《媚君心:凤倾天下》 第1章 深宫,惨死 第1章:深宫,惨死 “贱妇,你与南泽太子苟且之事以为朕不知道,现在还求朕原谅你,呵,你莫非也太天真了!” 雍和宫中,灯火摇曳。 柯七叶双脚被斩,此刻正无力的蜷缩在大殿之下。 痛,却连呻吟都不曾吐露一声。 十指蜷缩,白骨森森血肉模糊。 柯七叶抬眸,高堂之上的两人,柯晴儿,即墨染,皆是一脸阴狠的看着自己。 “皇上,她吓到我了,还有我们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一眼,柯晴儿故作柔弱的靠近即墨染的怀中,娇嗔道。 十指芊芊,轻抚于小腹之上。 “大胆贱妇,来人,将这贱妇的眼珠子挖出来!” 即墨染低吼一声。 一群人黑压压的围了上来。 这时候,一道惊雷,在殿外撕扯开惨白的夜色。 柯七叶双眼被无情的剜了出来,再也不能看,一双明眸只剩下两只血肉模糊的血洞。 耳边,尽是柯晴儿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即墨染,你好狠心。” 这几个字,从已经咬破得血肉模糊的嘴唇之中挤出。 她感觉到一股寒冷从自己的脑袋上披头盖地而来。 “姐姐,你身上太多血了,将这个雍和宫都染红了,妹妹给你洗洗,好吗?” 温软狠戾的话语落下,一阵刺痛,从脚上的伤口传来。 她用的,是滚烫的开水。 即便是这样,柯七叶都不曾痛呼一声。 “染哥哥告诉我,若是姐姐说出那个东西的下落,他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姐姐一命哦!姐姐,你说,妹妹对你好不好?” 痛感减少,柯晴儿的低语继续在耳边响起。 柯七叶勾唇,任由脸上鲜血淌过刺痛一片。 “告诉即墨染,就算他做了西城的皇上,没有那个东西,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傀儡,而那个东西,就算是死,他都别想得到!” 咬牙切齿的话语,说出来几乎花费了柯七叶所有的力气。 耳边的笑,变得阴狠毒辣。 良久之后,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柯七叶的已死的心,仿若被一只手生生撕碎一般,又痛了起来。 “姐姐,你说贤儿还这么小,要是将他丢进蛇窟,会不会——” “你放开我的贤儿,他是太子,你不许伤害他!” 柯七叶痛呼,顺着声音爬过去,一双手,被狠狠踩住了,“把贤儿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孩子,她担心的始终是发生了。 “哈哈哈,姐姐,谁不知道你跟南泽的皇帝不清不楚,你敢说,这个孩子真的是西城的太子吗?” “不要——” 嘶声力竭的吼叫,伴随着惊雷充斥撕扯着这压抑的夜。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在路上叮叮当当行驶的马车之中,雅儿见着柯七叶一张小脸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口中还念念不休的持续喊着“不要!”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使劲的推着她的身子,“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奴婢呀!小姐!” 迷迷糊糊之间,故事似乎又快进了些许,柯七叶抱着已经冰冷了的贤儿的尸体,坐在祭天坛上,周围,是冷飕飕发射过来的利箭。 即墨染,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你为何要是容不下我? 就连你亲生的贤儿,你也能够狠心杀害。 她都能感觉到,怀中的冰冷孩子尸首不全,是她,是他,连个全尸都不曾给她苦命的贤儿留下。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高高浅浅的呼喊声传入她耳,混沌黑暗之中,那道声音牵扯着她的思绪,不断的走远,离开了这片流血的世界。 第2章 噩梦,醒来 第2章:噩梦,醒来 “啊!” 柯七叶彻底清醒过来,这时候,外面的风从车门处灌进来,将她吹了一个激灵。 摸了摸汗湿的额头,她接过雅儿递过来的热茶。 微微抿了一口。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雅儿拿过用温水侵湿过的帕子过来,轻轻替柯七叶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她是柯七叶的贴身丫鬟,自然是知道这几年柯七叶一直被这个噩梦所纠缠。 “无事。” 柯七叶将那帕子捏在手中,抬了抬眸,沉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雅儿知道自家小姐每每噩梦醒来之后心情变会不好,便也收起了平时八卦的样子,打起了车帘,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这才小心翼翼道:“约莫过了午时三刻了,小姐,已经进了阆苑城了,不多时就会到府上了。” “要到了?” 柯七叶看着外面越渐繁华的街道,挑了挑眉。 “是的。” “好。” 柯七叶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十二年了,十二年相安无事的时光已经远去,现在,是她向前一世负她之人索取利息代价的时候了。 前一世,她所嫁非人,受尽夫君以及庶妹的折磨,就连自己的孩子最后也没能保住,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这一世,就让他们将上一世自己流的血受的痛全部感受一下吧! 想到这里,纤纤十指已经紧紧攥住。 十二年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好,即墨染,柯晴儿,是时候要你们血债血偿了! 这时候,颠颠簸簸的马车停了下来。 用眼神示意了雅儿,雅儿急忙下车,对着车夫问道:“马上就要到柯府了,为何在这里停下?” “回禀小姐,前方九皇子回城,我们,怕是过不去了。” 车夫低低的说道,目光还畏惧的看着前面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九皇子?” 柯七叶低声喃呢,陷入了沉思状。 前一世,自己回府的时候,九皇子即墨桦已经病入膏盲,据说一直靠着人血续命。 即墨染继位不久,他便一命呜呼了。 按理说,这是一个并不能掀起大风浪的人。 但是,她却欠他一个人情。 “回禀小姐,九皇子病重回京,四皇子吩咐,要是谁挡路,杀无赦。” “九皇子病重?不是三年前才听说他率领西城三万大军战败南羌国么?”雅儿不解,傻乎乎的问道。 车夫忍俊不禁:“那是三年前了,现在的墨王啊,哎!” “诶,诶,小姐,你去哪?” 雅儿在听车夫说起这三年来即墨桦是如何自暴自弃,是如何流连于各种花天酒地的时候,柯七叶已经下车向着人群里面去了。 见到柯七叶还带着从玉家山庄带出来的手镯,雅儿大呼不好,急忙追了上去。 集市场上,即墨桦的马车停在那。 千年乌木打造成的马车,价值万金。 此刻却在这污秽不堪的菜市场停滞,任谁,谁都会觉得有些可惜。 没有护卫,除却两名站在马车周围一声素黑都敌不过脸黑的侍卫之外,只有一名公公手执拂尘,挑细了嗓音尖声道:“还请九皇子暂且在这里等候片刻,四皇子吩咐,下朝之后,他立刻来接九皇子进宫。” 声音之下,更多的是不屑一顾的鄙夷。 第3章 重生,初遇 第3章:重生,初遇 柯七叶顺利的从人群最中央挤到了前面,挑眉看着那公公。 维安,那个跟那对狗男女沆瀣一气将自己的贤儿推进了蛇窟被活活咬死的贱人,化作灰,她也认得! 怒火在胸口燃烧,她恨恨的盯着他,愤怒的目光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重活一世,十二年的时光已经让她养成了情绪不表于色的淡然,负她害她的人,终究要死,现在死,是便宜了他们。 维安的话落,人群之中便起了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现在四皇子在皇室独大,九皇子自从三年之前颓废之后,一直被皇室压迫,以至于身份尊贵的他不得不停留于这样的污秽场所。 维安扭头看了看耷拉着车帘,黑压压的马车,嘴角不由得残忍勾起。 咻—— 一枚光洁的石子从柯七叶袖中飞出迅速的落在了他没戴帽子光秃秃的脑袋上,随即,天空之中黑压压的飞过来了一片麻雀,在他脑袋上不断抓挠着。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孽畜,快给本官滚开!” 麻雀围绕这维安的脑袋啄个不停,更甚的是很多麻雀直接拉屎拉到了他脑袋上。 站在柯七叶身边的雅儿见识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拍了拍脑袋想了什么了似的说道:“小姐,这是不是,是不是就是老太爷给你的那颗,那颗百鸟归来?” 而雅儿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家小姐早就不见了。 借着混乱向着马车前往的柯七叶听到了雅儿的话,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白鸟归来?当然是!只是她在那药丸里面加了料,让百鸟都止不住拉屎的东西! 见着维安狼狈不堪的拍打着不断在自己脑袋上面拉屎的鸟,守在马车边上的那两个侍卫也松懈了一下,完全没有看到偷溜进马车里面的柯七叶。 撩开车帘,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迎上来的,更多一些危险的压迫感,这样的感觉,已经深邃到柯七叶都不能判断这股内力是来自哪里。 他们说三年来即墨桦已经变成了废物,一边在漆黑的马车之中摸索的柯七叶一边勾唇,这个人的功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柯七叶来不及转身,脖子处已经被一抹冰冷抵住。 呼—— 一阵风从自己耳边掠过,马车之中的小茶几上的蜡烛便冉冉的亮了起来。 看不在自己身后男子的模样,低头,只看见一根银簪抵在自己逛街的脖子上,暗色烛光之下,她注视到了银簪的尖端处,有一抹黑色。 猝了毒的银簪?勾了勾唇,带着几分不屑开口道:“没想到墨王也是不择手段用毒的小人。”按照这银簪变黑的速度,她自然能够分辨出这种毒,并非一般的毒药,或许划破皮肤,就能够置人于死地。 “呵。” 一个字的不屑,倒是很干脆的从即墨桦的薄唇中甩出。 身后的气场随之愈发凝重。 柯七叶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他是在瞧不起自己。 用毒制人,他向来是不屑的。 第4章 劝说,好巧 第4章:劝说,好巧 “墨王若是想杀我,只需用这簪子划破我——” “你怎么知道本王想杀你?” 慵懒的话语,带着冷清,不自觉中,他的唇角染上了笑。 “墨王嗜血,天下人皆知。” 说话间,只看到一跟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抚上银簪的顶端,对着手指拂过的痕迹,那些黑色也随之消失。 留在银簪上面的几点殷红,灼了柯七叶的眼。 他的血,竟然能解毒? 那他为何要解去银簪上面的毒? “你的血?” “出去。” 外面的喧嚣,被黑厚的帘子所隔绝,松开柯七叶,他自坐在锦绣榻上,一双白皙秀手执起身边放下的书籍,再也不看柯七叶一眼。 柯七叶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此人很美,昏暗灯光下他的外貌就算是看不几分清明,但是那种动人心魄的气质与魄力也是能够直击人心的,安坐在那里,仿佛世界的声音都由此刻静止。 陌上公子颜如玉。 大概便说的是他了吧。 只是,生得此般容颜也不得长命,柯七叶不由得勾了勾唇,掩过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恨。 转身,却不忘甩下一句话。 “生在皇室,不染淤泥的下场,只有死。” 一字一句,云淡风轻,但是却让在看书的即墨桦抬眸,深邃似海的眸落在她身上,不由勾唇,沉声道:“私闯我的马车,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 淡淡看了即墨一眼,柯七叶表示自己是存在私心,自己要打压即墨染,势必要收买朝中势力,这样一个被即墨染视为眼中钉的即墨桦若是跟自己联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到吐血? 再或者,柯七叶想起了前世那一场大雨,心中莫名牵动。 现在不是揣度自己内心想法的时候,她摆摆手,蹲下身子从外面依旧混乱的人群中开溜了。 手握着那跟银簪,即墨桦似乎心情不错。 “柯七叶,好巧。” “小姐,你刚刚去哪了呀?” 回到马车上,吩咐车夫绕道走。 雅儿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表示自己没有看到柯七叶的时候是很担心的。 柯七叶淡淡勾唇,扬了扬手腕上的手镯:“手镯还在这,你就别担心了。” “小姐,人家明明是担心你的安危嘛!”看到手镯还完好的套在柯七叶的皓腕上,雅儿的语气中的焦急明显弱了几分,噜了噜嘴,补充辩解道,“你是不知道,那个光头的那个公公,已经派人去查是谁在暗算他了,说查到了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凑上前去为柯七叶倒上了一杯茶,乖乖的推到一边去。 “哦?” 柯七叶半躺于榻上,手指缠绕锦被之上的流苏,似笑非笑,“那又怎样?” 凭他一个小小维安? 安静绝美的面庞上,染上了这样的笑,让雅儿自觉有些胆颤。 “小姐,我觉得,我觉得——” 想了良久,雅儿吞吞吐吐的看着柯七叶,见到她并无怪罪自己的意思,才接着道,“你从离开玉老爷之后,就有些不一样了。” 第5章 轻视,教训 第5章:轻视,教训 “小姐你是不是不想回到柯府呀?你要是不想回到柯府,告诉玉老爷,老爷一定不会——” “雅儿。”冷漠打断雅儿的话,柯七叶瞟了一眼几乎在颤抖的雅儿,淡笑。 或许这一路走来太冷漠太狠心了,以至于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觉得自己可怖,但是,已经置身于一个阴险绝境,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放松,身边的丫鬟也是。 要么死,要么狠,是她重生一辈子的信奉。 “小,小姐……” “在柯府,在这个硕大的皇城,在西城,出淤泥而不染,最后的结果便是死。”轻轻掷下一句话,柯七叶晃动手腕上的手镯,勾唇道,“知道外祖父为何要给我这个镯子么?” “玉老爷说,这个镯子是玉家祖传,小姐一脉单传,自然是要留给小姐的。” “呵——” “吁!” 外面传来车夫歇马的声音,不多时,便有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在车门处:“老身荣氏,前来接大小姐回府。” 声音还算恭敬,只是细听便能察觉其中的不屑,以及狠戾。 荣氏,二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老嬷嬷,柯七叶的眸色敛了敛,缓缓勾唇,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见到马车里没有响动,荣氏也自觉纳闷儿,低声在重复了一遍。 雅儿只是觉得气愤,自家小姐好歹也是柯府的嫡长女,回府竟然只支了一个老婆子上来,这不是摆明了瞧不上柯七叶吗? 看了看柯七叶,她也只是淡淡品茶,似乎外面的叫喊与自己无关一般。 外面接着再喊了三遍,荣妈妈沉不住气了,伸手就要撩开车帘子。 还不待帘子挑开,柯七叶已经将手中盛满滚烫热水的茶杯飞掷过去,茶杯接触到荣妈妈的手腕,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随后响起的老妇要死要活的尖叫。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大小姐,既然你不喜欢老身前来接你,你便可以直说,为何,为何!啊!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荣妈妈看着自己已经迅速肿起来的手腕,上面被那茶杯中的开水烫退了一层皮,此刻,竟是在钻心蚀骨的疼着。 “呵。” 一声轻笑,三分不屑七分冷漠。 雅儿也是看不惯了,直接上前对着在车子外面横眉怒目的容嬷嬷道:“莫非柯府上的姨娘夫人都没了么?支使你一个下人前来接我家小姐。”雅儿语气不善,面上也染了愠色。 柯七叶在后面轻笑,孺子可教。 她身边,绝对不留软弱怕事之人。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夫人可是好好的,你——” “若是好好的,那为何不出来接小姐?”雅儿盯着荣嬷嬷,竟然没有半分退缩,“难不成,她觉得我家小姐受不起?” 好一句受不起!从来都只是姨娘夫人们受不起嫡小姐的礼的,还没有哪个嫡长女受不起姨娘们的礼的。 质问停留见,柯府门口已经围上了一堆人。 无一不是看出来了,柯府派出一个嬷嬷前来接小姐进府,就是为了给柯七叶一个下马威。 第6章 请人,进府 第6章:请人,进府 只是,谁知道柯七叶却并不吃这一套,从那个从马车里飞出来的茶杯就不难看出,这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柯家大小姐,可并不是什么善茬儿。 荣妈妈憋得气粗脖子红的,见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自己再说什么无疑就是给自己主子抹黑,便只能恨恨作罢,闷声道:“还请大小姐在此候着,我这就去请夫人出来。” 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雅儿一声呵斥,荣妈妈急忙停住脚步。 “不知大小姐又有何吩咐?”虽然看不惯一个丫鬟对着自己大呼小叫,但是她也只能忍,谁叫,现在看着的人如此多,要是她公然跟这个丫头过不去,那不就是跟柯七叶过不去么? 暗自恨着雅儿,转身问道。 “荣妈妈可要走好,别待会儿不看路,扭了脚伤了腰可不好。” 不待雅儿出声,柯七叶手中捏着一颗小小石子,轻声道。 柯七叶的声音一出,引来众人哗然。 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冷清似山间流水,婉约似天上白云,但是又有一股春风拂面的舒适感。 就连荣妈妈,也愣了几秒,几秒之后,急忙应着转身向着府里走去。 “哎哟!” 柯七叶手中石子飞出去不到片刻,便听见荣妈妈一声惨叫,趴在柯府大门门坎上一动也不能动。 虽然知道是自家小姐弄的,但是雅儿还是止不住的勾唇道:“看来荣妈妈的眼睛今天是并未带在身上呀!” “哈哈哈哈。”人群中笑声不断。 荣妈妈咬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敢肯定,刚才一定是有人偷袭她! 果真是应了柯七叶的那句话,扭了脚,伤了腰,手腕上更是血肉模糊。 见到荣妈妈一瘸一拐的进了府,雅儿满意的笑着钻进了马车,低声问道:“小姐,接下来?” “走。” 说着,柯七叶已经起身,雅儿急忙上去整理她的衣物。 于是,就在荣妈妈走了不多会儿,众人只见到一抹嫩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虽然才十二岁,样子尚未长开,但是绝美惊艳的程度,已经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了,忘了呼吸,不敢呼吸,生怕破坏了这样一幅精致画面。 “小姐,不是说让荣妈妈进去找夫人出来接小姐么?小姐为何——”雅儿嘟嘴大声道。 “呵呵,柯府就是我的家,我要进去就进去要出来就出来,还需要谁接待么?” 冷冽的声音,浑然天成的淡然。 雅儿心想自己小姐这招真绝,但是也完全是真理好不好,她是柯家大小姐,柯府,自然是她来去自如的地方。 在众人称绝的赞美声中,柯七叶跟雅儿缓缓走进了柯府。 直至他们背影完全消失,人群之上屋檐后边的黑影才飞速离去。 柯家大宅,雅儿跟着柯七叶穿梭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见着柯七叶健步如飞,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雅儿有些惊讶:“小姐,你,你知道怎么走吗?” 见着所到之处越来越荒凉,她不禁心惊胆战。 被雅儿这样一问,柯七叶脚步顿了一顿。 第7章 认错,妹妹 第7章:认错,妹妹 “不知道。” 会不知道吗?前世今生,她怎么会忘掉。 驻足凝望隐于那篇茂密森林之中的一角,柯七叶迅速收起眼中的伤感颜色,淡淡道:“看来我们是走错了,回去吧。” 说完扭身往回走。 雅儿跟在后面,虽是不解,倒也不过多询问。 两人走到一片大湖边上的时候,远远的见到了一行人匆匆走过来。 领头的穿着绛紫色华袍妆容精致的妇人身边,是痛得五官如死灰色的荣妈妈。 “小姐,他们?” 雅儿不认识其他人,倒是认得荣妈妈的,一看荣妈妈旁边的女子脸上就是带着愤恨颜色,不禁拉了拉自己小姐的衣袖。 柯七叶勾了勾唇,并没有停下来。 终于,荣妈妈见到了远远走来的人是柯七叶,急忙碰了碰身边妇人的手腕:“这个就是大小姐。” 语调不高,但是却足以能够令身后的一众妇人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亭亭立于面前的少女身上,纵使身上穿着是最最普通的长裙样子,但是却依旧不能抵挡天成的丽质,睫毛如扇,星眸潋滟,眉毛不同于时下女子的含烟眉,而是眉梢微微的上挑,却不是坚硬的弧度,勾勒间,只需抬眸便是风情万种。 美得不可方物,却令为首的那个紫衣妇人浑身像是进入冰窟一般的不可自抑的战栗了起来。 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就这样锁定着她,恍若在说一个故事,恍若,她的心中秘密已经被一点一点揭露。 “参见大小姐!” 后面那一众妇人也是看出了柯七叶并不是懦弱性格,自然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齐刷刷的福了福身子行礼。 荣妈妈见到自己主子呆愣在原地,急得不得了。 谁料这时候,柯七叶轻盈上前,拉起了一位穿着粉衣长裙的精致女子,笑盈盈道:“这位就是二夫人吧,二夫人你长得可真美丽,十二年了,你真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呢!” 雅儿没料到自己家小姐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也是呆愣住了。 而这边,荣妈妈的脸立刻就下来了,以及那边的紫衣妇人的脸,更是阴暗得能滴出水来了。 那粉衣女子得了夸奖,并没有丝毫的高兴,脸上更是顿时挂不住的讪讪笑容。 身后有妇人不怀好意的笑了,上前解释道:“大小姐,你可真真儿会打趣,你手上拉的这位,是你的二妹妹,咱们府上的二小姐,你可认仔细了,前面那位,才是二夫人。” 说完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二夫人,嘴角不怀好意的勾起。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呀。”柯七叶急忙柯晴儿的手,上前站在了二夫人白氏的面前,并没有很恭敬,而是淡淡道,“也是,我就说,听闻,我听说我出生的时候,二姨娘就已经育有一女了,怎么可能看起来比我还小呢!” 一句话落,白氏跟柯晴儿的脸都黑透了。 熟话说姜还是老的辣,白氏虽然是不悦,但是依旧很快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笑盈盈的上前扶住了柯七叶的手,一脸慈爱的说道:“叶儿第一次回府,不认得人也是应该的,母亲现在就指给你认识可好?” 第8章 母亲,不屑 第8章:母亲,不屑 一句母亲,柯七叶的目光冰冷了下来,淡然自若的抽回了被白氏拉着的手:“姨娘可说错了,我自然不是第一次回府,我记得我娘产我的时候,在芳兰苑,我可是在那住了半载的,怎么能说是第一次回府呢。” 一声姨娘,将白氏的脸打得啪啪的。 身后的那一干女子各个都是幸灾乐祸颜色,看着脸色灰白变幻的白氏,笑她想要托大爬上大夫人的位置。 只是这个大小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只怕她以后想要爬上大夫人的位置更是难上加难了吧! “姐姐,你也有很久没有回家了,不如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不得不说,有其母必有其女,白氏是什么样的货色,柯晴儿就是什么样的,一下子,她似乎忘了刚才还被柯七叶羞辱说是像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上前来亲昵的拉着柯七叶的手。 这样自来熟的样子,柯七叶才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犹记得上一世回府,跟着荣妈妈进了柯府之后也是遇到了柯晴儿,也是被柯晴儿带着到处逛了逛,到头来还被扣上了不孝的名声,祖母喜爱自己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这也为柯七叶的名声上落下了大大的一笔污点。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柯晴儿,这个蛇蝎妇人,她的每句话,柯七叶都不屑再听一下。 “妹妹说什么笑话,叶儿十二年不曾回府,很是思念祖母,妹妹要逛园子且自行去吧。”柯七叶不着痕迹的推开了柯晴儿亲昵攀上来手,“不知道哪位姨娘可以带着我前去拜见我的祖母呢?” “大小姐,老妇人这个时候一般在佛堂礼佛,臣妾这就带大小姐前去佛堂。” 刚刚提醒柯七叶的那位妇人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见到柯七叶点了点头,挑眉看了看白氏,引着路往前面走了去。 柯七叶跟着雅儿在后面跟上。 一瞬间,白氏身后的一众姨娘都是人作鸟兽散,跟着柯七叶往老太君的院子里去了。 白氏跟柯晴儿被冷落下来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离去的柯七叶,恶狠狠的捏紧了拳头:“这个贱人,竟然这样轻视我!” “娘,这个贱人竟然说我,说我是你,气死我了!” 柯晴儿眼泪婆娑的拉着白氏的手,“现在她回来了,祖母岂不是会更加不喜欢你我了,娘,你一定要想办法呀!” “晴儿放心,就算她回来了又如何,那个老不死的喜欢她?呵,自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宝贝儿女儿,你且等着,我自有办法收拾她!” 白氏望着远处的茂密森林,嘴角残忍的勾起。 佛堂里面,得知了柯七叶会在今日回府的消息的老夫人早早的候在了大殿之上。 柯七叶被秋姨娘领进之后就看见身着一袭宝石蓝锦袍的老人稳坐于大殿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佛珠不断转动,苍白的头发被整整齐齐的绾在脑后,闭着眼睛的样子似在等在什么东西。 听见悉悉率率的脚步声靠近,她的眸子缓缓睁开,一双清明不带任何杂质的双眼紧紧锁定站在大殿中央的柯七叶,欣喜颜色迅速染上眸间。 “老祖宗,您看是谁回来了?” 第9章 再见,回归 第9章:再见,回归 秋姨娘谄媚的凑了上去,在老太太耳边笑道,“大小姐回来了呢。” “叶儿回来了?叶儿回来了!我的叶儿快上前来让我摸摸。” 老夫人的双手混乱的在空中抓了几把,眼中喜色不断增加。 柯七叶却是在下面着实惊了一把,老夫人的眼睛,这样看来似乎是盲了? 可是,前一世并不是这样的呀! 顾不得思考明白,柯七叶几步上去便坐在了老夫人身边,将自己的手交了上去,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奶奶,叶儿回来了。” 对于这个老祖母,柯七叶的感情是异于常人的,或许整个柯府上下,对她真心好的也唯有这个老太太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叶儿总算回来了,回来了呀!” 老太太摸索着柯七叶的手,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昨日我才跟你爹爹说起,没想到今日你就回来了,堇儿,快去,命人将归雁阁收拾出来。”虽说是眼盲,老太太的威严却是没有减少分毫,老太太身旁的堇儿得了令,点头赶紧退下。 “老太太,现在大小姐回来了,你且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医生说你的眼睛只要好好休养,还是有救的。” 秋姨娘在一边不知是感动的还是如何,已经眼眶湿润了,从肋下掏出手帕,在老夫人眼睛四周仔细擦拭着。 乍一看去,伊然是一个孝顺的儿媳。 只是,生性敏感的柯七叶却觉得其中并不这样简单。 归雁阁中,待下人们收拾妥当,柯七叶歇下的时候已是黄昏。 坐在临窗睡榻上面,她的手指解下带在皓腕上的玉镯,放在眼前透过昏黄的阳光仔细打量。 手镯里面有一滴殷红,只有柯七叶知道,那是她的血。 命雅儿拿来匣子,她将手镯装进了匣子里面。 雅儿见到大呼:“小姐,万万不可呀,这个镯子玉老爷吩咐过,是不能够离身半步的。” 雅儿确实是担心柯七叶遇到危险,在她的世界里,玉府跟小姐才是亲人,玉府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能够保护小姐的。 “收着。” 柯七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将装了玉手镯的匣子丢给了雅儿。 自己躺在榻上闭眼要睡觉。 见到柯七叶要睡,雅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拿着手镯进入了房间。 柯七叶闭着眼睛,感受到来自柯府四周的杀气。 那玉手镯本是灵物,在阆苑城这样的是非之地携带,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而且,上一世她并不记得自己离开玉家的时候带出了个什么玉手镯。 这一世,玉家家主早早的解甲归田隐居世外,老夫人也眼盲,甚至在有些时候有些痴呆,九皇子尚且健在并且功力深厚。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但是却处处透露了蹊跷。 且不想其他的,老夫人病的怪异这件事,柯七叶是绝对要好好查查的。 躺下不过片刻,便有二夫人的丫鬟前来请柯七叶前去用饭。 天气刚刚入春,晚上的风吹着还是有几分寒意。 雅儿拿来了狐裘大衣给柯七叶披上,搀着她往大殿方向去了。 第10章 晚宴,嘲讽 第10章:晚宴,嘲讽 “小姐,老夫人对你真好。”想着老夫人让自家小姐搬进了柯府嘴豪华的归雁阁,雅儿心中就不禁一阵欢喜。 原本未到柯府的时候,她想着柯府上下定是人面兽心,各个都是苛刻小姐的坏人。 现在看来,至少还有个老夫人是对自家小姐真心好的。 听了雅儿的话,柯七叶不禁笑了。 “在你的世界里,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淡淡出声,语气淡的似乎都能够化开这泼墨的夜色一般。 听到柯七叶询问自己,雅儿嘟着嘴认真的想了片刻,然后道:“在奴婢的世界里,小姐就是好的,因为小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我,并且还对我很好很好,不好的就是我姨娘那些人,虽然我记得不够清晰了,但是我是记得姨娘以前是日日打骂我的。” “这个世界上,与人交往,便是一门学问,好与不好是不能够用标准的限制去评判的,好的人也有不好的时候,不好的人也有对你有用的时候。” “所以,小姐你的意思就是说柯府上下的人也有对小姐来说有用的时候咯。” “孺子可教。” 柯七叶淡笑,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大殿的饭厅。 除了柯七叶,其他的少爷小姐以及姨娘们都已经坐在饭厅恭恭敬敬的候着了。 因为老夫人并不在殿上,在柯七叶到来之前,那些没见过柯七叶的公子小姐们都已经咋背地里将这个迟到的小姐数落了几番了。 正说得有劲,就听见二夫人白氏懒懒的说了一句:“叶儿来了。” 虽说声音是懒懒的,但是却还是动了身子迎了上去。 众人抬头看着这个在柯府上下十二年来都是臭名昭著的大小姐柯七叶。 只是这一望,便险些被勾去了魂魄。 不是说是山野村庄养出来的野丫头吗?为何她一举一动堪比皇家公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说其丑无比吗?眉如翠羽,腰如素素,齿如含贝…… 这分明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好不好,这样的容貌,就是连西城第一美女都要汗颜几分呀! 那痴傻一说,难不成也是假的? 小姐之中就有人心生嫉妒不服了,站了出来质问道:“不知大姐姐在乡下可听过西城四少?” 说话的人,特意咬重了“在乡下”三个字,言语之间的恨恨不难听出。 柯七叶循声望去,见到说话的小丫头,不过十岁的光景,穿着天蓝色绣花锦袍,但是无奈身材有些圆润,说着质问的话的时候脸上的肉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西城四少,柯七叶心中鄙夷,面上却是带着浅笑,道:“叶儿在乡下深养闺中,并不曾听闻什么四少。” 一句不曾听闻,惹得下面小姐少爷鄙夷声不断,雅儿也不解的望着自家小姐。 “大姐姐从小跟着玉家老爷在乡下生活,不知道这些也是应当的,然妹妹,你就别为难大姐姐了。”清脆动人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穿得像花孔雀一般的柯晴儿,见到柯七叶不说话,她又拉住了那胖丫头的手一脸得意的笑道,“大姐姐,这个然妹妹是姑妈的女儿,是郭大将军府上的小姐。” 柯晴儿看似是在为柯七叶解围,到底还是将她推向了无知乡野人的那边。 第11章 学习,婉拒 第11章:学习,婉拒 只是柯七叶并不恼,环顾了四周之后笑道:“是的,祖父在这十几年不断的告诉叶儿,女子不出深闺,不听不聊那些污秽的东西,免得坏了名声。” 深闺中的女子竟然口口声声聊的是污秽的男子,说出去岂是一个“丢脸”了得。 不动声色的,柯七叶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柯晴儿跟那个肥胖女孩儿,脸上自始至终的带着淡然自若的笑容。 “我就知道玉老头子是个不错的,今日看来,果真是将我的叶儿教导的很好。”一道宏亮的声音想起在大殿之上的屏风后面,老夫人在堇儿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大殿。 柯七叶急忙迎上去,扶住老夫人的手臂。 轻巧之间,指尖已经探上了老夫人的脉搏。 “老夫人(老奶奶)(老祖母)吉祥。” 见到老夫人到来,所有人都徐徐起身向着老夫人行礼。 并没有理会其他人,老夫人轻轻动了动手腕,将手腕从柯七叶的手指尖动了出来,淡笑道:“叶儿,你坐我旁边。” 柯七叶嘴角划上一抹了然的笑,扶着老夫人坐下后道:“奶奶,姨娘妹妹们都还跪着的。” “还跪着的?”老夫人恍然大悟一般笑了一笑,“看我这记性,老了,眼睛不中用了,这样吧,除了然儿跟晴儿,其他的都起来吧。” 柯晴儿跟郭然跪在地上,因为老夫人这一说,都不由得叫起冤来。 郭然年纪小,又因为在郭将军府上被散养,性格自然直来直往,一听到不让自己起来,就大嚷道:“外祖母,凭什么他们都起来了,我不能起来?还有,你怎么能够让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跟你坐在一起呢?” 柯七叶,用她娘的话来说就是一个贱人生的野种,她不懂她怎么能够跟老夫人坐在一起! “放肆!”老夫人一怕桌子,怒吼一声让所有人都不由得退缩了几分。 “闺中女子私下谈论一些下三滥的话题我就不说了,今日更是在我柯家家宴上说起,郭然,你母亲就是这样教的你?还有你,柯晴儿,你的母亲也是这样教的你么?”老夫人威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敢忤逆,白氏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诅咒柯七叶跟老夫人不得好死。 “老奶奶,晴儿知道错了,晴儿应该向大姐姐学习,不应该——” “妹妹可别,我不过就是乡下来的丫头,怎么能让妹妹这个柯府的庶出二小姐向我学习呢,这说出去,岂不是打了妹妹的脸。” 柯七叶说完有些惭愧的低了头,雅儿在一边看着也为自家小姐的演技咂舌了。 明明就是比谁都知道西城四少是谁,却要装作不知道引得二小姐跟表小姐钻进了这个圈套,明明自己比谁都优秀却说二小姐向她学习是折了腰。 啧啧啧,小姐简直不能太棒呀! “既然我柯府大小姐已经回来,那以后谁要是再敢轻薄她,就是跟我老太太过不去,到时候别说是柯府的谁谁谁,一样的给我卷铺盖走人。” 第12章 父亲,漠视 第12章:父亲,漠视 老夫人说话间眉宇之间尽是厉色,口吻之中的决绝也是不容反对。 见到下面的众人都不做声,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握住柯七叶的手,安慰她道,“孩子,你娘去得早,你外祖父也是心疼你,堂堂玉家家主给我养出来的孙女,定是比谁都优秀,奶奶虽说是眼睛瞎了,这个心呀,可是亮着呢!” “奶奶谬赞。” “快坐下吧,等到你爹爹跟你大哥回来了,我们就开饭,你姑姑让我好生问候你,她今日有事,明日再来看你。” “好。” 柯七叶顺从的落座,听着从老夫人口中说出的“姑姑”一词,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很快,柯长峰携着长子柯木涵出现。 “老夫人,老爷跟大少爷来了。” 堇儿见到出现在门口的两人,在老夫人耳边轻声道。 老夫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回来了就好,快,都上座。” 众人得了老夫人的命令,这才敢起身往座位上走去。 柯七叶看着那一身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不禁冷冽了眼神,微微挑眉。 柯长峰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十二年没见的女儿再一次见到自己会用这样的眼神,那眼神之中,明明是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恨。 “大小姐,那位,是柯将军。” 堇儿见到柯七叶跟柯长峰对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不由得上前在柯七叶耳边低声道,“老爷近日在北疆驻守,今日是得到小姐要回家,专门赶回来的。” 言外之意还是在劝说柯七叶不要跟他为难。 呵,柯七叶勾了勾唇,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向着柯长峰那边走去。 堇儿松了口气。 “大哥,好久不见。” 就在所有人以为柯七叶端着手中的酒是去敬柯长峰的时候,柯七叶的脚步停在了一直沉默着的柯木涵面前,将手中的酒递到了他面前,“妹妹我回来了。” 没错,面前这个柯家长子柯木涵,正是柯七叶的同胞哥哥,也是西城数一数二的威武大将。 前一世,他为了救柯七叶脱离苦海举兵造反,被即墨染用柯七叶的性命威胁到拔剑自刎。 这一世,柯七叶定要保他安然。 “回来就好。” 柯木涵将柯七叶手中的酒杯端过,将所有的酒都洒在了地上,而后,勾唇微微一笑,“欢迎。” 这杯酒倒在地上,便是想起了已经亡去的母亲。 柯七叶挑眉注视柯木涵,缓缓勾唇。 兄妹两的性格,不谋而合。 柯长峰被冷落在一边,脸色有些郁郁。 这场晚宴,终是草草结束。 饭局之后,柯木涵因为朝中有事匆匆离去。 而这时候,二夫人白氏见到柯七叶跟柯长峰两人之间存在了矛盾,很是高兴。 她嫁给柯长峰已经数十年,其下就生了两个女儿,柯木涵是柯家的独子,又是嫡夫人所出,在柯府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只是若是柯木涵跟柯长峰翻脸,那到时候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继承柯家的财产了。 到时候,除去了一个柯木涵,剩下一个柯七叶就简单了。 第13章 未嫁,怪我 第13章:未嫁,怪我 想到这里,白氏眼中大放异彩,跳出来说道:“老爷,老夫人,眼下叶儿都已经是十二岁有余了,那件事。” 说完,眼角很是得意的闪过一丝阴谋。 她口中的那件事,柯七叶也是知道的,这也是她回到西城第一件要解决的事情。 在她还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柯家就跟皇室即墨家定下了娃娃亲,也就是柯家的长女,必须入宫为后。 前世,柯七叶因为性格懦弱,并不得太子殿下的喜欢,回到柯府就被太子殿下下了休书。 而后她才知道,原来太子即墨名早就跟柯晴儿勾搭成奸了,后来即墨名做不成皇上,早早的被柯晴儿除掉了。 说起来,这一世,估计柯晴儿跟太子殿下早就已经勾搭上了吧。 想到这里,柯七叶倒是毫不客气的呵呵了两声:“姨娘倒是为叶儿打算得早。” 说完用眼睛睨了睨站在白氏身边得神色有些憔悴不堪得女子,冷声道,“大姐至今还未婚,也为难姨娘将所有的心思用到我身上了。” “柯七叶,你!” 郭然见到柯七叶指桑骂槐的针对自己的姐姐,又因为刚刚在柯七叶那里吃了亏,心里很是不舒服,跳出来就要指着柯七叶开骂,“琪姐姐不嫁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莫非是大姐喜欢上我了,非我不嫁么?” 柯七叶淡笑抬眸之间,看着白氏,一双眼睛尽染嘲讽。 谁不知道白氏之女柯琪儿从小患有哮喘,又因为有个极其厉害的母亲,导致阆苑城的公子哥无人敢娶。 “够了!” 柯长峰也因为柯七叶对自己爱理不理满心是火,再听着家中人争辩不已,不由得觉得心烦,站起身来看了看柯七叶,一时间有些晃神。 她这个女儿,竟然生得跟她一摸一样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十二年来一直不闻不问,也难怪她会恨他。 想到这里,心也软了下来,对着柯七叶道:“既然路上劳累了,便回去好好歇着。” “是。” 柯七叶淡淡答道,并没有太多语言。 柯长峰离开。 夜已深,老夫人照例服了药,准备休息。 注意到那药水之中的香味,柯七叶眉头皱了皱。 老夫人回屋休息,所有人都退下。 柯七叶跟着雅儿往归雁阁方向走去,不觉得背后有一个人死死的盯着她们的背影,怨恨仇视的眼神几乎要将她们的身体穿破。 “然妹妹,你在看什么?”柯晴儿注意到郭然看着柯七叶的眼神,饶有兴趣的凑到了她身边,装作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的样子,抬了抬声音,道,“大姐姐回到归雁阁了,然妹妹上次你也去过归雁阁的吧?我还记着你说你不想再将军府里住,想要搬到归雁阁来住,求了老奶奶好半天呢!” 柯晴儿不说还好,这一说,不得不说是句句直戳她的心窝子。 对呀,求了老半天老夫人都没有答应,原来是要留给柯七叶的! “柯七叶,不过是个贱人生的东西,我看她又什么能耐,不出半月,我定要她死无全尸!啊!是谁打我,是谁打我!”郭然恨恨的说着咒骂的话,不觉间嘴巴被什么东西狠狠的蛰了一下,生生的疼着。 第14章 中毒,救她 第14章:中毒,救她 柯晴儿四下环顾了一圈,根本没人,也没心思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顺着她的心思骂了几句柯七叶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见到人都散去,立在黑暗之中的柯七叶这才缓缓走向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鸠毒散,看来那丫头比我死得快。” 随即扭头看着夜色朦胧之下的柯木涵,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恍过一道银光,一个欣长的风姿卓越的身影立在背光处,随风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龙诞香味。 月光的剪影下,他脸部的轮廓那样不真实的展现在柯七叶面前,雕刻一般的俊美五官,棱角分明,一双凤目带着柔柔的颜色。 跟前一世看柯七叶的眼光无异,冰冷之中的一团火,足以温暖细小的她。 “还不走?”柯木涵似乎没有料到柯七叶还在附近,惊奇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的存在。 “解药。”向着柯木涵摊手,柯七叶露出了一个真心并且霸道的笑容。 “你想救她?” “不想她死这么早而已。” 柯七叶的话音刚落下,便看到柯木涵甩过来一个袋子,袋子稳稳落在她手心,带着草药的清香。 “你在怪他?” 柯木涵转身要走,并没有等柯七叶回答,接着说了一句,“他也有苦衷。” “我不信他的苦衷。”立在原地看着柯木涵远去的身影,最后的那句话才喃呢出口,“我只信我看到的。” 她只信她看到的,十二年前的那一幕幕,他木然站在一边,看着她娘死于奸人之手,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全然没看到刚刚出生的柯七叶瞪着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归雁阁中,万籁寂静。 柯七叶站在阁楼窗前,只听见萧萧风声在自己耳边淌过。 手中长箫收起,箫声落下。 两道白黑身影随着箫声迅速落于她身后。 要是有人看到,定会惊讶不已,因为他们的速度之快,连身影都很难捕捉。 “主人有何吩咐?” 白影唤作卿桑,此刻正恭恭敬敬的立在柯七叶身后。 带着银色面具的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柯七叶正要回头,却感觉一道风从自己身边掠过,窜进了归雁阁。 不禁皱了皱眉。 而后,那道凤又急速的窜了回来,在柯七叶耳边叽叽喳喳的闹开了:“主人,主人,你的新房子好漂亮,你的新房子好大哦,糖糖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住新房子?” “糖宝,不得无礼。” 卿桑沉声道,一边上前抓住了糖宝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糖宝被揪住提了起来,表示抗议的时候也只剩四根小胳膊小腿儿在空中无力晃悠。 没错,这边是那道黑影,唤作糖宝。 柯七叶甩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卿桑放下糖宝,糖宝见到那道似笑非笑让她浑身皮紧的眼神,一下子焉了。 “今日我找你们两个来,是有两件事情要吩咐。”柯七叶抬了抬眸,单手挑起一本册子交到卿桑手中,道,“将这册子上的消息发布出去,明晚上,我要全西城百姓都知道。” “是!”卿桑拿过册子,还没来得及看,册子已经被糖宝抢了过去。 第15章 花魁,参赛 第15章:花魁,参赛 “回春楼花魁选举大赛,四年一次。”糖宝有些没看懂的将册子合上,“主人姐姐,主人姐姐,难道你要去青楼竞选花魁么?” 稚嫩的声音,童叟无欺的声音,柯七叶满脸黑线。 同样无语的卿桑已经想要将自己的妹妹的嘴巴缝起来了。 “姐姐要是竞选花魁的话,啧啧啧,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姐姐你放心,你要是选花魁的话,我一定将云宫的人都叫来给姐姐助威,要是有比姐姐漂亮的,就叫我哥上,先勾引了她去!” 糖宝还不知死活的自编自导出了一出狗血剧情。 “糖宝,你给我住嘴!” 狠狠的瞪了糖宝一眼,卿桑收起折子表示得了令。 “还有一件事,就是——” “难道姐姐真的要去参选么?” “糖宝!” “——糖宝从今以后就跟着我。”柯七叶毫不客气的上前一把揪住糖宝的耳朵,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我去哪,你去哪,可好?” 一声可好,糖宝只觉得自己背后生风,冷得嗖嗖的。 卿桑这边已经不住的点头谢恩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估计只有柯七叶才治得了! 看着卿桑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糖宝第一次的有被卖了的感觉。 “我抗议,我抗议!” “抗议无效!” “主子姐姐,主子姐姐,我要尿尿。” “归雁阁里面有茅厕。” “呜呜呜呜,哥哥哥,救我,救我!” “糖宝,你且好好跟着主子,有前途。” 卿桑说完,给了柯七叶一个感激的眼神,纵身离开。 看到自己哥哥既然将自己给卖了还很高兴,糖宝顿时觉得自己人生无望了。 “从此之后,不要叫我主子,可以叫小姐;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你的武功;不许欺负我身边的丫鬟。” 约法三章,柯七叶说完之后点了点糖宝的脑袋,“记住了?” “记住了。” 糖宝嘟着嘴,闷声答应。 翌日,柯七叶才起床便发现糖宝已经跟雅儿两人混熟了。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雅儿正跟糖宝蹲在墙角下说着悄悄话。 因为没有感觉到柯七叶的到来,两人的悄悄话说得肆无忌惮。 “什么,你说主。哦不,小姐真的认识西城四少?” 糖宝的音调拔高,望着雅儿的眼中热度在不断的蹭蹭上涨。 雅儿点了点头,想了想道:“真的呢,而且,他们好像很,很尊敬小姐。”那种情况她形容不上来,总之用尊敬这个词,应该是不错吧! 只是雅儿哪里知道,那种见到柯七叶就心跳加速,浑身冒冷汗,牙齿打颤的样子不叫尊敬,叫怕! “你是说,庄窦阳,燕九歌,百里寒衣,修齐他们四个,他们四个认识主子?” 因为太过激动,糖宝已经忘了要改口。 “是呀,糖宝妹妹,你很喜欢他们?”雅儿看着糖宝兴奋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的样子,有些不解。 现在想起来,那四个人,也不是很特别呀!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特别是修齐,那双血眸,特别像我喜欢吃的红仁雪莲子。” 在后边,柯七叶的冷颜忍不住抽了抽。 不知道修齐听到糖宝这样形容他那双旷世血眸的时候,会不会气到血爆而亡。 第16章 四少,求见 第16章:四少,求见 “咳咳。” 柯七叶淡淡咳了两声,终于引起了两个小丫头的注意。 还不待雅儿走近,糖宝已经一溜烟儿奔到柯七叶身边,抓住柯七叶的手不停摇晃:“主子,主子带我去见四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 抽手转身,糖宝几乎要泪奔在风里。 这边,雅儿已经替柯七叶梳好了发髻,看着镜中的倾世绝美的女子,她不由得赞美道:“小姐,你好美。”纵使自己是个女子,见到这样一幅样貌,也不由得倾心,也难怪昨夜晚宴的时候,那些坐在下面的公子哥见到小姐都看直了眼睛。 “要是主子能够带我去见西城四少,就更美了。” 糖宝在边上不死心的补充道。 将一根镂空素银簪子插好,柯七叶终是缓缓将目光落定在糖宝身上,嘴角抹起了笑意:“当真想见?” “想见,想见,想见,”糖宝将脑袋点得跟小鸡嘬米似的。 “这个拿着,去存善堂三楼等着。”将手上的鎏金镯子摘下套到糖宝的手腕上,点了点她的脑袋,“一定要注意,穿红衣裳的。” “是!” 糖宝得了镯子,立刻跑得没影儿了。 雅儿在柯七叶后面不解道:“小姐,存善堂不是药铺么?” “嗯。” 柯七叶不再言语,看着糖宝消失的地方,嘴角抹上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小姐,不好了。” 就在糖宝走了没多久,雅儿匆匆从院子门口跑了进来。 一边弯着腰喘气,一边对柯七叶大呼不好。 柯七叶正躺在树枝上看书,听得雅儿这般说,不由得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这还不过晌午,难道就撑不过去了? “何事这样急匆匆的?”纵身下树,坐在石凳上,将一杯茶推到了雅儿面前。 雅儿三两口就将茶水喝净,这才抚着胸口道:“郭小姐不行了,姑奶奶说是小姐克了郭小姐,现在正过来找咱们小姐呢!” “不行了?老夫人呢?”柯七叶笑了笑,看来柯木涵这药还真是毒。 “老夫人跟老爷还有大少爷今日一早便去了承前寺,老夫人念及小姐赶路身子乏,便没叫小姐。”雅儿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着门口。 刚刚她可是看见了姑奶奶带着一大批人往这边来了,赶紧跑回来报信。 “去,泡壶茶过来。” 既然无人在家,她柯浅嬅能找上门来,不送她一份大礼,岂不是便宜她了。 “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见到柯七叶还是一点不慌不忙,雅儿不禁有些焦急。 “泡茶。” 低低两个字,依旧平淡,雅儿却是听出来了自家小姐话语中的自信,点了点头,跑去泡茶了。 不一会儿,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端了上来。 柯七叶坐在桌前,敏锐的听觉告诉着她,一大群人快要出现在归雁阁门口。 “柯七叶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出来!” 叫嚷声响起在门口,穿着大红长袍的柯浅嬅一边咒骂着一边闯了进来。 而她身后跟着的,正是白氏,以及一群拿着各种棍棒的家丁。 第17章 欺负,反抗 第17章:欺负,反抗 这一来,她倒是指定了柯七叶从小养在乡下,好欺负。 “雅儿,你去门口看看,今日院中是不是落了乌鸦。”柯七叶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的品茶,皱着眉问着雅儿。 声音不大,但是却一字一句落在了来的人的耳中。 “回小姐,是姑奶奶跟二夫人来了。” 骂柯浅嬅跟白茹是乌鸦,雅儿可是一百个赞同呀! “柯七叶你这个小克星,克死了你娘你还不甘心是不是,你如今回来了还要克我的然儿,你安的是什么心?” 柯浅嬅见着端坐在那里一袭白衣的柯七叶,远远望去硬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来的时候已经听白茹说起柯七叶长得是极像那个人的,现在看去,岂止是像,简直是—— “然妹妹死了么?姑妈还要节哀呀。” 柯七叶起身,淡笑的脸上让人有些看不出情绪。 “你胡说什么,我的然儿怎么会死!” 听到柯七叶这么说,柯浅嬅想到郭然的样子,心中不禁牵扯得生痛,大声呵斥着她。 “既然没死,那何来我克她之说?” 走到柯浅嬅身边,看着面上有些讪讪但是眼底却是尽是狠戾的白茹,不禁勾唇,“再说,我娘到底是不是被我克死的,二位不是心知肚明么?”这句话说出来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 柯浅嬅跟白茹身子止不住的一颤。 柯七叶的唇角,再次染上了笑意,只是这次的笑,带着冷冷的残忍。 “你这个小克星,你娘不是被你克死的难道还是被别人害死的么?”柯浅嬅忍住心虚镇定道,“没想到柯府终于安静了十二年,现在又要落得鸡犬不宁了!” “姑妈真是明鉴,说不定我娘就是被别人害死的呢。” 说着这话,柯七叶捻起了一片落在了柯浅嬅肩头的树叶,眼神微笑,打量着她的一身红衣,“看来姑妈是好事将近呀,红衣大袍,真真是与姑妈配极了。” 言下之意便是,她的郭然要死了,她的好事将近,谁克谁还说不定呢! “你!” “叶儿,你姑妈也是一时气急,你也知道,郭然自从昨晚上晚宴回家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现在,只怕。” “所以呢?姑妈是求我去救然妹妹么?” “谁要你这个扫把星去救!” “那就对了,就算叶儿跟外祖父学了一些医术,恐怕也是不能救助然妹妹的。”柯七叶随即走到了石桌边上,端起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尝,根本不理会柯浅嬅的脸色由黑变白,再变黑。 “叶儿你也不要生气,你姑妈她——”白茹还要上前假惺惺的规劝。 倒是一副错都在柯七叶身上的样子。 “白茹你跟这个小畜生费什么话,果真是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货色,都一样的贱骨头。” 几乎是咬牙切齿,柯浅嬅说出这几句话。 雅儿愤怒,要上前理论却被柯七叶拦住,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笑,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柯浅嬅,道:“是呀,如今见了姑妈这样,然妹妹果真是姑妈亲生的。” “你这个贱人,你休得侮辱我的然儿!” 柯浅嬅彻底被惹怒,挥出了缠绕在腰间的长鞭。 第18章 毒鞭,碎裂 第18章:毒鞭,碎裂 千年毒蛇蛇皮制成的长鞭,在溶有百毒的溶液之中泡上一百日,鞭子抽到之处,皮肤必定随之腐蚀,直至见骨。 上一世,柯七叶便被这长鞭抽中手腕,在那个雨夜,与他有了一面之交。 眼见鞭子就要挥落下来,而柯七叶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燕儿急得要去推开她,而这边,白茹嘴角则浮上了兴奋的笑容。 “小姐,小心!” 啪—— 柯七叶的手中,长鞭被狠狠拽住,而与长鞭接触的手心,她垫上了厚厚的软布。 见着自己的百毒鞭竟然被柯七叶接住了,柯浅嬅眼底闪过一丝惊悚。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白茹。 柯家伟习武之家,柯长峰为将军,这个妹妹柯浅嬅虽然嫁做人妇,但是不知是继承了谁的心狠手辣,就是这百毒鞭就不知打死了多少人,而独独没有人能够将百毒鞭接住还不受伤的。 “难得姑妈也觉得然妹妹像你是一种侮辱。”柯七叶手中施力,长鞭在这一刻绷紧。 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边的人的手在颤抖。 “你这个小贱人,放开。” 砰—— 一阵巨响,长鞭碎成了碎片。 柯七叶收了手,挑眉看着柯浅嬅,冷笑。 “你,你毁了我的鞭子,我的百毒鞭!” “我不过是放手了,也是姑妈要求的不是?” 重新坐下,看着柯浅嬅跟白茹,“雨前龙井,叶儿从乡下带回来的,姑妈跟姨娘要坐下喝一口么?” 似乎刚才那个充满戾气的人已经不是她,现在的柯七叶,伊然还是那个柔弱女子。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甩下一句狠话,柯浅嬅转身离去,白茹跟那一干人紧随其后。 见到他们走了,雅儿才走到柯七叶身边,急切的问道:“小姐,你的手。” “无事。” 知道柯浅嬅的武器就是百毒鞭,柯七叶早在之前就将手上裹了一层布,只是纵使是这样,她还是能感觉到手掌在生生的疼着。 看来自己的身体,还是存在很大的问题。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你真好心,就这样就让他们走了!” 雅儿见到柯七叶手掌有些绯红,知道是伤着了,拿出随身带着的玉莹露给她涂上,一边涂,还一边止不住的替柯七叶委屈落泪。 要是在玉家,谁敢这样对待小姐,那就是找死! “就这样让她们走了?”柯七叶抬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一层乳白色的粉末,勾唇道,“我可不是这么善心的人。” 好戏还在后头。 墨王府,一道黑影闪进。 黑玉殿上,四下都是黑色墨玉打造而成。 整个大殿通透幽禁,而唯有那样一抹白色的身影半躺在寒玉榻上,单手撑着脑袋,如墨的长发倾斜而下,在这黑色的寝殿之中愈显黝黑。 修长的手指挑掷着面前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神情严肃,似是在下一盘棋,又似在等。 “主子。” 黑影闪至殿上,跪在面前。 “恩。” 一把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响起。 “今日柯小姐的姑妈跟姨娘前去挑衅了。” “哦?” 第19章 跟踪,继续 第19章:跟踪,继续 终于,声音有了一丝波澜。 “柯小姐将其姑妈的百毒鞭震碎了,然后给两人下了洛阳紫。” 说这话的时候黑衣人嘴角忍不住抽抽,那柯小姐下毒的手段可是叫高级,以至于要不是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时候脚步所到处有虫蚁跟随,他真不知道她已经下毒了。 洛阳紫,会使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对虫蚁毒蛇之类动物有着极大吸引力的味道,使得这些东西成堆成堆的跟上去,咬在人身上,让人的皮肤变成洛阳牡丹的鲜红颜色,最后人皮肤变紫,便无药可救,会被各种毒虫生生咬死。 这样心狠手辣的毒药,据说在世界上还没有解药。 “这小丫头。”终于,榻上的人缓缓坐起身子,绝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惊异,“倒是不一样了。” “赎无尽直言,无尽觉得这个柯七叶来头不小,主子若是能够收为己用,必定能够——” “收为己用?” 即墨桦挑眉,眼底淌过一抹琢磨不透的颜色,兀自想了一刻,倒是自顾自的笑了,“这个主意不错。” 这倾城一笑,便使这黑玉殿中的烛火,足足跳动了一宿。 “那接下来?” 无尽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笑过,一时间有些无措。 “照旧。” 黄昏,归雁阁中传来了糖宝的吵闹声。 “主子你骗我。” 糖宝叉着腰站在柯七叶面前,看着柯七叶始终淡淡,顿时一腔怒火无从发泄,自能皮球一般的泄气坐在一边去了。 唯有那双眼睛,幽怨的直视着柯七叶。 孰知这时,柯七叶将摊开的手掌伸向糖宝。 洁白如玉的手掌在糖宝面前摊着,糖宝顿时幽怨变成心虚,将脑袋埋在了椅子背后。 “镯子。” 冷清的声音,不喜不怒,直戳糖宝的小心脏。 “呜呜呜,主子。” “镯子。” 第二遍,糖宝知道要是拿不出镯子,自己就铁定遭殃了。 “主子,镯子,被别人——” “五十万两。” 不二价,柯七叶倒也是干脆。 糖宝听了激动得直点头,五十万两银子,跟着主子混了这么多年了,这些钱她还是有的。 “黄金。” 缓缓勾唇,起身看着顿时颓废在了椅子上的糖宝,柯七叶翻出了账本,在上面记了一笔,“算上利息,八十万两。” “啊!八十万两,都能做十万个那个镯子了!” “不给钱,好,镯子给我!” 再次摊手,糖宝急忙摇头。 自己这个主子她是知道了,腹黑,敛财,并且还一敛一个准儿!自己要是跟她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怪就要怪那里面那个红衣妖孽男,自己要是不是跟着他,镯子才不会被骗去呢!现在倒好,四少没看成,自己倒欠了一屁股帐,简直就是悲催呀悲催呀! 糖宝悲愤得要锤桌子泄愤,只听到边上幽幽传来一句:“紫檀木的桌子,要是你想赔,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我才不要!” 急忙收回手,瞪了柯七叶一眼,这个人也是妖孽,妖孽呀。 第20章 路遇,拦住 第20章:路遇,拦住 “小姐,马车准备好了。”雅儿走进屋,看见糖宝坐在那,急忙上前问道,“呀,糖宝你回来了呀,怎么样,见到四少的感觉如何呀!”其实她心里也是知道的,在那存善堂能见到四少,见鬼还差不多! “呸呸呸你别说了,哪里哪有什么四少,就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妖孽,就是他,就是他,他骗走了我的镯子,害得我损失了八十万,黄金!” 糖宝跳起来,义愤填膺的指责那个妖孽。 “就是小姐给你的那个镯子?” 雅儿顿时有些同情糖宝了,扶着柯七叶上了马车,她给了糖宝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诶,不过话说我今天在那里见到熟人了。” 糖宝也上了马车,歪着脑袋想了想,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主子的妹妹院中的小厮吧!” 糖宝以前身为柯七叶的隐卫,自然是会将于柯七叶有关的人急得清清楚楚,既然她说见到了柯晴儿,那边是见到了。 马车已经走动,因为怕归雁阁中出现状况,柯七叶将雅儿留了下来。 “然后?” “他买了这个药。”糖宝凑上前,从袖中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奎宁。” “果然是这个。”昨夜她就在祖母喝下的补药之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觉察有异,她今日才会让糖宝去存善堂守着,之所以认定那个人回去存善堂,就是因为她认定了那下在药中的毒药就是奎宁,而阆苑城中,售卖奎宁的,她知道只有存善堂一家。 没想到柯晴儿歹毒,竟然到了谋害祖母的份儿上了! 柯七叶的手,在袖中收紧。 “主子,后来那个小斯回府后就被杀了。”糖宝隐了隐眼神,接着道,“我没有救他。” “做得好。” 想必柯晴儿跟白茹每次买药都是找不同的人,就算救了这一个,也无用。 “那主子,那八十万,是不是可以——” “我会给你机会找那个人给我把镯子要回来的。” 连她的镯子都敢吭,他怕也是活腻了。 “真的?” “不相信的话就还我八十万吧。” “我相信,我相信。” 还是相信比较好,要不然回家去要八十万黄金,还不被她老爹跟老娘剥一层皮。 “那小姐,我们今晚是去,春楼么?” 糖宝挑开帘子看着四下的街景,忍不住的为这些繁华咂舌。 就在这时候,马车徐徐停下。 “怎么回事?”糖宝抽出了缠绕在腰间的柳剑,作为一等隐卫的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四周有何异样。 “大小姐,是墨王。” 车夫在前面沉沉说道。 即墨桦?柯七叶挑眉,似是没想到。 示意糖宝收了剑,她冷冷道:“继续走。” “可是墨王的马车,挡在路中间。” “世人皆知墨王不务正业爱好花天酒地,主子,此人不简单。” 糖宝收起一贯的懒散,站在柯七叶身边。 一张小脸警惕的绷起。 “自然是不简单。” 柯七叶勾了勾唇,挑开帘子看了看自己马车周围停着的数辆马车。 只怕是她不下去,今晚这条街就封了。 “他身边有人?” 看着那孤立在街头的马车,柯七叶的眸中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有,两个隐卫,内力深厚。” 第21章 停住,会会 第21章:停住,会会 糖宝已经感觉到了那直逼而来的杀气,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与你相较,如何?” “十招。” “你赢?” “输。” 柯七叶黑线,却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糖宝是卿云山庄的二小姐,虽说武功比不上卿桑,但是在隐卫里面却也是属于佼佼者。 如今这两人能够在十招之内制服糖宝,定是不简单的。 敛了敛心神,将手镯上的金针调了调,她撩起车帘淡淡道:“我去会会他。” “主子小心。” 不待糖宝说完要跟着上去,车帘就在她面前重重落下,并且还被柯七叶用内力封死了。 糖宝恍然大悟,自己主子的功力别说挑他们两人,十人都不在话下。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乌木马车就这样静静的立在街道中央。 背后是落日残阳,柯七叶一眼望去,似血的夕阳让她目光一热。 前世的人,今世再见。 前世的情,今日定会有个解决。 不再想其他的,她将手中的镯子掩好,迈步向着那沉沉的马车走去。 “小姐,止步。” 就在柯七叶要接近马车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闪到柯七叶面前。 伸手拦住她的身影,却规规矩矩的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让她进来。” 不等柯七叶说话,马车里已经传出一抹散漫冷清的声音。 这声音似一阵风,夹杂着暴风雨的潮湿味道,席卷而来。 柯七叶勾唇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缓缓抹上角度的唇角似是在问他。 让,还是不让。 果然不消片刻,那抹黑色身影立刻消失无影。 这时候,周边已经围上了很多看好戏的人。 走进马车,里面依旧是一盏灯的亮度。 昏黄跳跃的灯光没有受到随着柯七叶一同闯进的空气的影响。 榻上坐着的男子一席红裳,白玉棋子执在手中却是落棋不定。 亦如上一世一般,他的安静,足以撑起一个世界。 “为何不走?” 想不到他找自己的理由,重生一世,与这人并无交集。 在柯七叶的注视下,他缓缓将手中的白玉落在玉盘上,回眸淡笑:“等你。” 只是两个字,却让柯七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遗漏了半拍。 这样的感觉很不正常,她皱了皱眉:“恕小女子愚昧,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墨王等。” 柯七叶的话说完,即墨桦并不言语。 那双狭长绝艳的眸子只是这样看着柯七叶,一点一点的,就似能够蚕食进她的心一般。 不留任何情面的,翻看着她的内心。 “摄魂术?” 柯七叶一凌,立刻瞪大了眼睛怒视即墨桦,眼前这个慵懒淡笑的男子。 “你用摄魂术窥视我?” 有种被看光了的恼羞,柯七叶已经在掌心运力,就差一掌出去将即墨桦拍死。 他竟然用摄魂术试图读解自己的心中世界,简直就是找死! 幸亏她心性坚定,不然早就被他控制住了。 想到这里,柯七叶转身要离开,却发现外面环佩叮当,马车已经行走起来了。 “不看看你心中想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有哪点值得我等。” 似是微笑的勾起了嘴角,即墨桦挥手之间,面前凌乱的棋盘已经悉数放好。 “柯七叶。” 起身走到柯七叶身边,他的手指轻轻点上檀木茶几之上,“柯家大小姐,两次出现在我马车之中的柯家大小姐。” 注视着柯七叶,他的眸中光亮一点点被点燃。 很不喜欢这样被盯着,柯七叶扭头冷冷看了一眼即墨桦。 “想怎样?” 凌冽出声,带着一贯咄咄逼人的气势,她见准机会闪身到了即墨桦身后。 一伸手,手中金针便抵上了他的喉间。 灯光跳跃在金针尖端,她缓缓勾唇,“说。”一个字的命令,幽幽出声。 柯七叶看不到,面前被擒的即墨桦嘴角也是泛起了笑,温暖的弧度。 “不想怎样。”冰凉的手指触上了脖子处的金针,嗤笑道,“无毒的针,你是在吓唬小孩儿么?” “你——” 来不及呼喊,柯七叶的手腕处被捏住,身子直接被即墨桦从后面扯起来。 重重跌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檀木清香立刻涌进柯七叶的口腔之中,想摆脱也不能够。 “嘘,别说话。” 被按在即墨桦怀中的柯七叶来不及愤怒爆发就被他的食指抵在了嘴边,看着他的眸色闪烁。 车外传来了脚步声,准确来说,是车顶上。 那些人像是极力掩饰过一般,不是内力深厚之人根本听不出脚步踩着空气飞行的声音。 柯七叶勾唇嘲讽一笑,狠狠道:“看来是你的仇家追了上来,呵,真是活该!” “此言差矣。” 即墨桦一笑,低头看着被自己圈在怀中的脸色绯红的女子,道,“至少现在我两在马车之中,便是我两的敌人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跑不了,柯七叶也定是不能逃脱的。 “想要我跟你一起送死,你算老几?” 扬手一掌拍在即墨桦的胸口,柯七叶纵身要跑。 “打了我就想跑?”不待柯七叶迈出步子,已经被一个有力的臂弯圈住了身体,即墨桦翻身将她压在榻上,一挥手扇灭了马车之中的灯火,再一滚,滚进了塌下的暗格之中。 柯七叶见到如此,更是要挣扎,却被他死死压住了手脚。 “外面的人你我加十个隐卫都不是他的对手,想活命就别动。” 低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认真。 透过暗格的缝隙看到一双孔武有力的大脚将自己掉落在地的金针碾成粉末,柯七叶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即墨桦果然说对了,这个人绝对能轻轻松松秒杀自己,还不带眨眼的。 想到这里,柯七叶屏住呼吸,尽量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弱。 这十二年来,有一个道理她也是很精通的,那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 “主子,没有。” 另外一双脚进入了柯七叶的视线。 啪—— 响亮的一巴掌,以及骨头碎掉的声音,不见外面有一丝吃痛的声音,柯七叶吸气。 这一巴掌的力度下去,估计那人的一半脑袋是别想要了。 “主子赎罪。” 这四个字,绝对是合着血一起吐出来的。 隐约间,柯七叶觉得视线里的那双脚,抬起,又落下。 他在向着暗格靠近。 第22章 追杀,混蛋 第22章:追杀,混蛋 柯七叶急忙扭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一直闷不做声的即墨桦。 用愤怒的目光质问着他这些人是什么人。 即墨桦摇头,那嘴角的一丝笑在柯七叶眼中看起来确实格外欠揍。 “仇家太多,一时还真想不起这家是谁。” 他用腹语在她耳边笑道。 “你!——你个混蛋!” 柯七叶动了动空闲在外面的手,手腕上的金针露了出来。 这时候,暗格顶上传来了笨重的声音,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狭小了。 柯七叶呼吸沉重了几分,该死的,这个人还坐下来了,是不准备走了么? “你身上还有金针?”即墨桦用腹语问道。 “有!”没好气的回答,柯七叶艰难抬手将自己手腕上的金针送到即墨桦面前。 只见他单出来的一只手捏着针,在自己手指上狠狠扎了一下,殷红的血流出来被涂抹在了针尖上。 “你在下面,将这个刺上去。”说完他将这个针举在了柯七叶面前。 “用针刺他?你想找死我还不想送死。” 柯七叶没好气,自己眼前的这双脚在地上不停的碾着,这个乌木地板差不多就差点被他的双脚碾穿了。 一丝寒意在心头升起。 “我的血液有剧毒,你只要将这个针送入他的身体了,就行了。” 不知为何,即墨桦的声音有些颤抖。 感觉到压着自己的身子温度在慢慢下降,柯七叶也慌了。 一只手摸进了他的胸口,湿漉漉的粘稠一片。 心下一惊,该死,不会是自己那一掌将他给打死了吧! “你,你是要死了么?” “再不动手,不仅是我,你也要死。”他的手指艰难的指在了缝隙之外的那双脚上,道,“他一旦将乌木磨穿,我们两个就完蛋了。” “即墨桦,你最好祈祷我用针扎了他不会被宰了。” 重生一世要是还没复仇就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这里她一狠心,将银针接过,用内力狠狠的将针往上发射了上去。 几乎都能听到尖锐的利器撕破身体的沉闷声。 缝隙外的双脚终于停止了晃动。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像柯七叶心中的石头落地。 “主子!——呃!” 还没来得及看清,柯七叶只觉得自己身上一轻,而外面那个脑袋被拍出血的黑衣人就直接被即墨桦抹了脖子。 “走。” 不由分说的,柯七叶被一双冰凉的手抓起,往外面飞奔而去。 外面哪里是什么繁华街道,四下皆是茫茫荒野。 不知道被即墨桦抓着奔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屹立在前方。 而前面奔跑的人儿也明显的慢了下来。 红裳涤荡,夜色迷离,泼墨的长发在空中一丝丝的散开,又聚拢。 跳跃的样子让柯七叶不自觉的想到了前世今生,恍若初见去刻骨铭心。 心,在揪着疼痛。 一把将他拉住,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扔进了他嘴里,冷声道:“若是再跑,死了可不怪我。” 即墨桦挑眉一笑,倾世绝美的眸中露出了一丝暖色。 停了下来,丝毫不顾自己胸前的伤口还在涓涓留着热血,贴近了柯七叶的身子,在她耳边笑道:“若是不跑,死了算谁的。” “你——” 根本来不及发怒,柯七叶已经被即墨桦推开了。 见到即墨桦一口浊血出来,柯七叶面色变了变,自己给他的事九曲回魂丹,吃下去不应该是这个效果呀! “主子,主子,主子!” 就在这时候,糖宝的声音咋远处响起。 还没挥手,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经闪到柯七叶面前跪下,道:“主子,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见到卿桑如此模样,柯七叶知道定是糖宝将他唤来的。 摆了摆手,指着虚弱的即墨桦道:“将他送去回春楼的天子一号楼。” “可是主子——”卿桑正准备开口说天字一号楼不是只有主子才能进的,却见柯七叶的眉色不由一冷。 知道是自己过问多了,卿桑也不再多说,将即墨桦扶起就飞走了。 而这边,糖宝已经飞了过来,见到被自己哥哥扛着的男人,万分不解:“那个不是大名鼎鼎的墨王么?怎么不能走了?是喝醉了么?” “你想知道?”柯七叶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试试不就行了。” “额,算了,我看我还是算了。” 糖宝急忙摇头远离柯七叶。 两人出现在回春楼的时候,回春楼里面已经坐满了各路来的男人。 带好事先准备好的面纱,她避开人群走向后院的暗格上楼。 糖宝跟在后面,却在一个转角处将柯七叶拉住躲在了楼梯下面。 跟糖宝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柯七叶汗颜今天自己出门绝对没看黄历,蹲了床底下又顿楼梯底下。 不远不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最后停在了距离柯七叶五步远的楼梯上。 “来了么?”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尖细带着嘶哑,并不是柯七叶熟悉的。 “独独没有见到他。”答话的是名男子,“会不会是?” “不可能,回春楼的花魁大赛他不是布置了很多人在这里么?说是以防万一。”女子的声音一转,音调大变。 柯七叶跟糖宝听闻后皆是一愣,对视一眼之后皆不言语,继续听着。 “收到了那边的消息了么?” “心急什么?”女子的呵斥之中更是有些恨其不争的情绪在其中,“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凡是要慢慢来,是始终会被自己急躁的性格给害了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我不能出来久了,最近回春楼有些怪异,我怕惹别人怀疑。”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 “废话个什么劲儿,还不快走!”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 听闻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之后,糖宝才跟柯七叶从楼梯角落直起身子。 糖宝有些后怕的看了看柯七叶一眼,已经察觉到了凌冽的冷气在她身上散发出来,不觉低声问道:“主子?” “等着。” 说完,她转身上楼。 并没有多一句话以及多一个表情。 糖宝看了看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着上了楼。 第23章 血瞳,吵架 第23章:血瞳,吵架 天字一号楼,卿桑守在门口。 “一直在里面?” “一直在里面。” 卿桑皱着眉头,目光在柯七叶身上扫过,注意到了她胸前的那一滩血迹。 柯七叶自己并没有注意到,那是从即墨桦身上沾染的。 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紧闭的房门,她顿了顿,道:“去叫胡姬来。” 说罢转身进入了旁边的房间。 糖宝跟自己的哥哥对视一眼,并未说话,跟着柯七叶进了房间。 不消片刻,一身七彩妖艳服装的胡姬被卿桑请来了。 丢在柯七叶面前。 “主子,人带到。”说完这话,卿桑自动隐去。 胡姬自然是知道柯七叶的。 江湖上传闻的回春楼的大东家,通常以黑纱蒙面,一双明眸能夺日月光辉,现在落在柯七叶身上,可谓是形容得不过是冰山一角。 “主,主子。” 刚刚她逮住了两个大庄家,不由得高兴多喝了几杯,现在被卿桑捉来,一时间根本没晃过神来。 跪在柯七叶面前,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很怕?” 空灵清脆的声音,带着审问如匕首一般直逼人心,胡姬急忙抬起头使劲摇头。 见到如此,柯七叶才缓缓勾起了嘴角:“信可送到了?” 伸手准备倒茶,糖宝要上来接过柯七叶的动作,却被柯七叶挥手阻止。 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推到了跪在自己对面的胡姬面前,动作依旧轻缓,看不出丝毫不悦的情绪。 “回主子,太子府上的被太子妃截住了,四,四皇子的送到,送到了。” 胡姬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不知为何,心中对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很是惧怕。 可能,是外界传说她手段极其狠毒,杀人不见血却能让你感受到此生最大的痛苦。 可能,是见到她那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眸,只要望一眼,自己心中所想都会被知道。 毫无保留的在一个人面前存在,是危险的,所以,她怕。 饮了一杯茶,她嘴角染上了一抹弧度。 “四皇子可来了?” 云淡风轻念出这四个字,心里却是翻天覆地的恨。 “是,是的,青黛正配着四皇子。” 胡姬说起来有些自豪,青黛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丫头,也是今晚上最有可能中选花魁的人。 一想到她很有可能被四皇子相中进入四皇子府,以后母仪天下都有可能,胡姬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跟柯七叶说话有了底气一般。 终于要再见了不是,即墨染。 前世的血债,贤儿支离破碎的尸体,自己的万箭穿心,总是要讨回来的。 砰—— 手中的刺痛将她的思绪拉回,原来是太过用力将杯子捏碎了。 糖宝上前心疼的将她的手包扎起来,而胡姬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四皇子等人来了还不下去待客!” 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弦乐声,糖宝知道是花魁大赛要开始了,急忙呵斥了胡姬离开。 “主子,你的手——” 有些碎片依旧残留在肉里,但是柯七叶却将手蜷缩住不要她包扎。 糖宝不知所措的看着柯七叶。 那双隐匿在黑色斗篷之下的眼睛之中就像燃烧起了火焰,又像是无尽的寒冰。 “我们下去。” 今晚上可是有好戏,要是错过岂不是可惜。 就在柯七叶走出房间的时候,四道颜色各异的身影闪到她面前将她的路拦住。 西城四少,正是面前的四人是也,因为四人容貌姣好又喜爱卖弄,所以很是得西城的广大少女妇女的喜爱。 从上次晚宴上看来,郭然就是狂热爱好者之中一员。 糖宝跟着在后面,在扫视到了修齐那一双血瞳的时候,激动得瞬间愣住了。 扫了面前四人一眼,柯七叶不耐烦开口:“走开。” “不走。” “你要说一二三!” “一!” “二!” 四人一人一句之后停了下来,等着柯七叶说最后一个三字。 “主子,主子,红仁雪莲子,红仁雪莲子!”柯七叶还未开口,糖宝先不淡定了,上前来抓住她的手使劲摇晃,一双眼睛盯着修齐差点没掉出来,“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很像红仁雪莲子,我说很像是吧!” “很像!” “我也觉得!” “红仁雪莲子是什么?” 修齐后知后觉的之后其他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接下去的话题是在说自己,立刻暴走了,扒开众人站到了糖宝面前,凑近道,“你说我的惊天动地的血瞳像什么?” “红仁雪莲子呀!” “你有种再说一遍!” “红仁雪莲子!” “你,你,你有种再说一遍!” 柯七叶无语,迈步离开。 暖殿之中,莺莺燕燕靡靡之色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暧昧异常。 “四皇子,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嘛!”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之中,一个女子犹如一条小蛇一般的缠绕着他的身体。 一只手端着酒,一只手却是顺着他的衣襟探进了他的胸膛。 摸到了炽热的心跳,青黛心中一喜。 指甲指尖的粉末轻轻一抖,便落在了胸膛衣物上。 不见半分端倪。 抬眸,见到角落那抹黑色的身影,微微弯了弯嘴角。 继而在贴了上去,不管面前的冰山美男是如何无动于衷,她挑逗的戏路依旧是做得很足。 即墨染冷着一张脸,身上着着的一席宝石蓝锦袍因为青黛的蹂躏已经有些褶皱。 坚毅的五官带着一成不变的冷漠,目光扫视着这个硕大的大殿,像是在找什么人。 又像是怕见到什么人。 这时候,一个形容干枯的人形色匆匆的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四皇子,青儿——啊!” 青黛挑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单薄瘦弱的身体撞到了墙上。 胸口一热,一口血喷出来,几乎晕死在地上。 即墨染并没有看她一眼,起身要跟着那个人要走。 只是这时候,安稳离开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能的事。 “四皇子就准备这样走了么?” 暗处,柯七叶缓缓踱着脚步走了出来。 青黛被胡姬抱起来,掐着人中都掐不醒。 “青儿呀,我的青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呀!我的青儿呀!” 胡姬抱着青黛,似乎是看着青黛的皇后梦碎成了一片一片,哭得格外伤心真切。 周围喝酒的人都停下了喝酒,纷纷起身围在了一边。 即墨染脸色很是不好看,没待他转身,那个前来传话的瘦高个子男人已经走到前面来,对着柯七叶志气高扬的叫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干涉四皇子的去留。” 第24章 道歉,打架 第24章:道歉,打架 “国有国规,家有家规,四皇子府有四皇子的规矩,我回春楼有回春楼的规矩,四皇子今日在我这里打了人,便是走不得了。” 说完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小斯端来了椅子。 放在了大厅正中央。 柯七叶往椅子上一座,静静的看着那抹在人群包围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身影。 笑了,染上眸子的笑容带着的,更多是冰冷。 四下这时候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个带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到底是谁。 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回春楼的楼主。 瘦高个的男人见到柯七叶坐下了还笑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跑过来拔了身边的佩剑,对着柯七叶狠狠的刺来。 “主子,小心!” 胡姬见到剑刺过去柯七叶还不躲,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果真,惨叫声合着尖叫声传来。 可是,叫的并不是柯七叶。 瘦高个的喉咙上被插进了一截断剑,而他手中的剑更是被柯七叶生生的掰断了。 不见一滴血,瘦高个倒下。 柯七叶抬眸,环视了四周变色的人群,缓缓道:“这就是回春楼的规矩,来回春楼闹事,你弄掉我姑娘们一根手指,我就让你断个手臂,你要杀我的姑娘,我自然也是容不得你。” 声音平淡如水,却叫众人心服口服。 不出片刻,瘦高个的尸体便被收走了。 即墨染这时候才转过身来,横眉冷对柯七叶,却在对上她的那双眼睛的时候,感觉到心里被掏空的危险感。 那双古井一般的眸,就如同一只手,探进你的心,揭开你的秘密毫无保留的窥视。 “妖女,找死!” 被这种危机感惹怒,即墨染拔剑指向柯七叶。 “砰!” 金属与金属交错的声音,还不待即墨染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剑已经被震碎。 而刚刚袭击自己的人已然已经不见了。 只有柯七叶依旧淡然的坐在椅子上,笑着,看着。 “四皇子,这里是回春楼,不是四皇子府,记住,回春楼的规矩。” 说完,她示意胡姬将青黛抱下去,起身走到了即墨染身边。 “别想着偷袭我,四皇子,你在我回春楼安排了多少人,我就在你四皇子府安排了多少人。” 声音淡淡,无喜无忧。 只是谁也不知道柯七叶是隐忍了多少愤恨才能够站在他身边跟他说这话,她告诉自己,就这样杀了他是便宜了他,她要让他尝试一下,一无所有的滋味。 “你到底是谁?” 即墨染警惕的盯着柯七叶,她怎么知道他在回春楼安排了人手,只要即墨桦一出现,就立刻宰了他。 只是他更不希望即墨桦出现,因为他应该死在路上。 可是刚刚管家来告诉他,即墨桦没死,死的是自己派去的那两个死士。 不,他不能不死,他已经多活了一年了,他必须死! 想到这里,即墨染的双手忍不住的握拳。 柯七叶淡淡笑了,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人,你想要杀谁,我偏偏保护谁。” “你!果真是你将他救走了?” 即墨染咆哮的吼着柯七叶。 柯七叶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道:“不要生气,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你到底是谁!” 想要伸手抓住转身走开的柯七叶的手腕制止她离开,手掌却被数跟金针刺穿。 见到他吃痛的样子,她眸中狠色满蔓延。 即墨染,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似乎是怕了,这可不好玩! 周围的人见到柯七叶出手不见影的就将四皇子的手扎成了刺猬。 个个面色惧怕,生怕多说一声给自己招来祸端。 走到内阁,柯七叶交代下去,放即墨染离开。 刚刚走进内阁,胡姬便迎了上来,形色匆匆道:“主子,你快去看看青黛,青黛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我。” 胡姬颜色惊慌,似是真正关心青黛。 柯七叶闻言走进了房间,对着胡姬交代不要打扰。 关了门,走到床边一巴掌拍在了她脑袋上:“起来。” 青黛听到是柯七叶的声音,这才睁开眼,嘟了嘟嘴:“小姐你都不哄我,人家刚刚可是差点受伤了。” 那个该死的即墨染,下手那么重,要不是有先见之明让人处理了一下四周的墙,说不定现在自己真的就丧命了。 青黛想到这里,就更是委屈了。 “不是还没死么。”柯七叶起身,坐到了桌前,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青黛见到她不理自己,愤愤爬了起来,道:“小姐你太坏了,好歹我现在也是伤员,你喝茶的时候就不能先给我倒一杯么?”说完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今天怎么没见到涟漪?” 青黛听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感叹:“据说涟漪找到了一个能够替她赎身的男人,上日见她,她倒是高兴。” 青黛歪着脑袋,想着上次涟漪的笑。 话语能够作假,那样的笑,却是做不了假的。 闻言,柯七叶冷笑。 爱情,不过是世间感情之中最卑微的感情,因为它,你会卑微到尘埃里。 最后,放弃自我,不得好死。 “你跟了我多少年?” 执着杯子,柯七叶看了青黛一眼,一如七年前她将她送到回春楼里面当卧底的时候一样,目光清冷,不待言语其间却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 青黛被柯七叶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怔,微微错愕后笑了:“我遇见小姐的时候,小姐才三岁,但是所做所想,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小姐,你知道么,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不是人,因为,人是没有你这么聪明。” “是么。”柯七叶勾唇玩弄自己手中的杯子,却突而转变了语气,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涟漪的那个男人,是四皇子的手下!” 冰冷的言语,没有审问,没有责罚。 青黛一下子吓住了,急忙要跪下却被柯七叶呵斥住了:“你要替她下跪求得我原谅么?青黛,你跟了我十年,你应该知道的,我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与欺骗。” “小姐,涟漪她,涟漪她是真心觉得那个男人是爱她的,我想,她。” “所以她就应该帮着别人在我回春楼安插眼线是么?” “小姐你说什么?” 青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柯七叶,柯七叶知道的东西绝对是发生了的,这么说来涟漪真的是跟那个男人一起背叛了小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青黛摇头不敢相信,这时候,楼上响起呯呯碰碰的打斗声。 “主子,主子不好啦!楼上打起来了!” 胡姬在门外大声嚷着。 柯七叶看了青黛一眼,不再说话转身上楼去了。 丢下她在这儿,只是希望她能想明白,看清楚眼前的人。 天字楼二号房,喧嚣已经被压下来。 柯七叶手执毛笔在账本上刷刷的记着什么。 面前站着的依次是修齐,糖宝,庄窦阳,燕九歌,百里寒衣五人,而他们身后,则是一堆被打碎的破烂。 第25章 失踪,盗走 第25章:失踪,盗走 “紫檀木的桌子五套,黄玉紫砂壶十套乌木门两扇。” 胡姬对着那堆破烂点着数,眼中除了心疼更是有些幸灾乐祸。 这几个小败家的,这回春楼的东西也是精贵着呢,几个打架打到回春楼里面来了。 真真是找赔。 “一共五万两黄金,你们,一人一万两。” 重重的搁下了笔,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 再看其他人,也就数糖宝身上伤最少。 见到五人不吱声,她又沉声道:“有什么意见?” 五人急忙齐齐摇头,只是修齐摇头的时候还不忘拿眼睛瞪着糖宝。 似乎是在用目光告诉她,这是血瞳,千年难得一见的血瞳,不是什么红仁雪莲子! “都下去。” 今天添堵的事情特别多,柯七叶只觉得头疼。 修齐四人下去之后,糖宝这才艰难的挪动步子靠近柯七叶。 “主子,对不起,我我。” “君子动口不动手,糖宝你太让我失望了。” 柯七叶崇尚的是语言暴力而不是身体暴力,没想到糖宝骂不赢人家还打不赢。 说出去简直有点丢脸! “但是主子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呀!” “哦,我忘了你是小人。” 不同智商程度的人果真是不能沟通。 柯七叶沉默间突然想起了还在一号房的即墨桦。 想起自己一掌将他拍到吐血,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去看他一眼。 起身前往一号房走去。 推开门,她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该死的!人呢!” 柯七叶立在门口,脸上立刻僵住了,不仅屋里没人。 她房间里的那张很是珍贵的白玉暖床也不见了! 只见墙壁上飞龙舞凤的写着几个大字:“时间不早,要回家了,白玉暖床乃是世间稀世宝物,吾甚爱,特取走!不送!不送!” 不送!不送你妹! 柯七叶看着墙上的大字都能冒火了,还送,送他上西天差不多。 这个白玉暖床可是她从极寒之地掠夺过来的,全世界都只有这一张,可见其珍贵程度,如今却被即墨桦顺手牵羊的带走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糖宝见着形势不对,立刻想溜。 “糖宝!” 柯七叶阴沉沉的声音响起,糖宝只觉得自己脊梁骨一寒,立刻站直。 “告诉你哥哥,卿云山庄准备过户给我。” “什么?” “虽然一个卿云山庄抵不过我的白玉暖床,但是看你哥哥只拿得出那么多,我也就不为难他了。” 人没看住,床倒是给看丢了。 柯七叶说完,径自关门去了。 糖宝留在原地嘴角抽抽,这还叫不为难? 卿云山庄富可敌国,手下田庄银仓遍布各地,虽是如此,只是这白玉暖床却真真是天下无二。 这样看来,恩,好像是比以死谢罪要轻松一点。 “还有。”柯七叶走了老远之后回头再说一句,“通知云宫上下,以后见到即墨桦就给我往死里打!” 偷床偷到她头上来了,打不死他也要玩儿死他! “是!” 糖宝在后面欲哭无泪。 墨王府,黑玉殿中。 烛火跳动之下,隐约可见一个人躺在血泊之中。 红烛黑血,燃香也不能将血腥之味盖下。 榻上,即墨桦一身红衣定坐,泼墨长发轻束身后,绝美的容颜在黑夜中愈发耀眼。 手中把玩着寒玉曜石,看着立在将死之人身边的无尽,缓缓开口:“不说?” “主子,他咬了舌头,怕是。” 无尽恨恨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死士,似乎是将他凌迟都不解恨。 也是,本来昨日他是守在王爷马车边上的,结果这个人使诈偷袭了他跟断念,才使得王爷遭遇危险。 护主不力,这个罪责虽然主子不责罚,但是身为顶尖隐卫心中却也是过意不去。 “舌头没了,手不是还在么?”即墨桦冷声,一双眸之中血色尽染。 他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现在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自己性命了。 “主子的意思是?” 无尽心头大动,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毕竟,这样的刑罚自从十年前来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了。 “主子的意思还不明白么,蚀金水伺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有后闪到堂前,尖细婉约的声音呵斥着无尽,一双丹凤美眸之中尽是杀气。 无尽心中一紧,急忙得令命人将死士扛了下去。 蚀金水,顾名思义就是连金子都能腐蚀的水,将人泡在其中,皮肤骨头都能一点一点的被腐蚀掉,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而最为残酷的是,人在里面,不到最后一根骨头被腐蚀掉,人是不会死的。 自从十年前最后一次使用了这个极刑之后,十年来,墨王府的蚀金水一直都是处于封存状态。 即墨桦挑了挑眉,正在缓缓走向他的女子被这样凌厉的目光注视,脚步自觉的停在了三步之外。 “将那污秽之人带入黑玉殿,你就不怕污了这黑玉殿的空气么?” 没待即墨桦开口,女子倒是先出声,一只手在空中扇动,不一会儿,那股晦涩难闻的血腥气便散去。 取而代之的却是好闻的清淡木香。 “黑玉殿的玉,只有在黑血染过之后,才会更加通透。”即墨桦冷颜看着大殿中央已经消失无几的血迹,缓缓勾唇。 “黑血,你是说他是——” 听闻这两个字,女子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黑血族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 “黑血,倒是有趣。”即墨桦讳莫如深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面容精致却掩不住惊慌的女子身上,淡淡一眼,勾唇起身,道,“赫阳今日的香也很有趣,他日要是有时间,多弄些给无尽。” “主子喜欢我今日新调的香?”赫阳意外的得了即墨桦的夸奖,一时间喜形于色,道,“要是主子喜欢,我明日再调些送到主子房间。” “给无尽便是。” 即墨桦没有再多话,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赫阳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坚定。 这种香味是她在琢磨了即墨桦数年之后悉心调制的,配着他冷漠的性格,添加了乌木雪松以及十多种树木大雪之中的露珠经过整整一年才研制而成,今日一早才得了第一缕香。 味,待到即墨桦回府便匆匆带来让他闻闻。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 第26章 八年,算账 第26章:八年,算账 回春楼事件过后整整一夜,糖宝才重新出现在柯七叶的院中。 随着糖宝到来的,还有一个白发小老头儿。 归雁阁院中,糖宝再次摇了摇小老头儿的手,央求道:“爹爹,你见到主子之后,一定,一定不能跟主子动粗,知道吗?一定不能!” 因为要是动粗的话,她最该担心的绝对是自己的爹爹。 柯七叶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糖宝可是知道得真真儿的,这几年来她日日苦练的功夫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哎呀,爹爹知道了。”卿武东不屑一哼,心中想到了柯七叶那个小丫头,第一次见便是在卿云山庄他跟她打赌输了之后她将自己两个小心肝儿带走的时候。 这一次她更是打注意打到了他的卿云山庄上面,这不是当他这个庄主是摆设么? 他卿武东在武林上可谓是名震天下,如今还怕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么! 说出去,岂不是要叫那些武林同盟们都笑掉大牙么! 想到这里,便不等糖宝先去通报就走进去了。 没待糖宝阻止一声,便听到卿武东一阵痛呼,被逼迫的后退到了院中。 还未站定,糖宝又见一个杯子飞了出来,速度之快她根本不能用手接住。 这杯子正对着卿武东的额头而去,糖宝心中大惊,要是这杯子落在自己爹爹的额头上,自己爹爹怕是信命不保,可是,还不待惊惶的糖宝出声制止,那杯子却稳稳的停在了距离卿武东额头一拳的位置,而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啪—— 杯子碎掉的声音恍若卿武东心碎的声音,瞬间渣渣都不带剩下的了。 “卿庄主,好久不见。”人未出,声先到,轻笑婉转的声音如同早日寂静山谷第一抹黄莺的声音,带着丝丝慵懒,不等卿武东回答,清风拂面的声音又接着道,“今日丫鬟不在,叶儿亲手为卿庄主斟的茶,卿庄主却不好生接住,真是可惜,可惜呀。” 听到柯七叶如此说,卿武东脸色大变,这杯杀气腾腾的茶,她不正是要他接不到么?看来他确实是低估了这丫头的实力,只是他没能早些意识到,四岁都能在卿云山庄将他的两个宝贝儿带去做贴身隐卫的人,又怎么能简单。 “臭丫头,你那杯茶用了十成的内力,老夫若是接了,不是废胳膊就是废脚,你还嘲笑老夫不接你的茶,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卿武东一直都是火爆性格,如今才不顾糖宝在一边拉着他的手要他息怒,直接对着一直在房中不曾出来的柯七叶开炮,“不就是一个白玉暖床丢了,你倒是不客气的要我卿云山庄,今日老夫就把话摆在这,老夫不仅不给你卿云山庄,八年期限已到,老夫这两个小宝贝我也要带回去。” “卿桑跟糖宝,你自然可以要回去,只是这卿云山庄,叶儿是要定了。” 随着这道慢声细语出现的,是梳妆好的柯七叶,一身红衣似火,盈盈凤眸恍若星辰,肌肤胜雪,芙蓉出水一般带着不能亵渎的精致华贵。 纵使是已经步入中年早已不好女色的卿武东见到这般沉鱼落雁的柯七叶,也是看定了几分,却也是几秒之后,重咳几声,怒斥道:“既然你出来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白玉暖床本就不是我桑儿弄丢的,为何要他赔?” “糖宝。”柯七叶步入院中,缓缓唤着糖宝。 糖宝应声上前。 “我跟卿庄主谈话,不喜外人偷听。” 说话间,眼角的余光扫到房屋脊梁之间的一道黑影,糖宝得令,这才注意到那里藏着一个人。 一个闪身上去,将隐匿在其间的无尽狠狠揪住,丢下了院子。 卿武东见到被制服在地上的无尽,大惊。 他自翊内力深厚,周围一举一动皆掌握于心,可是这里竟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偷听之人他却未能察觉,而这个人却被柯七叶感觉到了,他不由得想要知道,柯七叶到底强大道什么地步了。 “墨王府上的人,真真是品种极多呀。”柯七叶淡笑,迈步走向被糖宝掐着的无尽,虽然是笑着,但是这笑里到底藏了多少尖刀也是不得而知的。 “他是墨王府上的人?”卿武东皱眉上前。 难怪他对他的存在竟然察觉不到分毫,墨王府上的隐卫个个都是顶尖的,若是真比起来,他只怕是也能在十招之内输的死死的。 “可不是么?主子是小偷,手下更是有听墙角的嗜好!小姐,该怎么处置!” 无尽被抓,正经之余还有点没缓过劲儿来。 看柯七叶今日的反应,定是早早的就知道自己已经潜伏在了归雁阁中,他当初还跟断念嘲笑着柯七叶只是靠着自己有两个不错的因为耀武扬威,今日看来,他也是恨不得咬舌自尽了。 “这封信,交给即墨桦。” 柯七叶裹着丝巾的手将一封信交到无尽说中,勾唇笑道,“记住告诉你家主子,要是不想我找上门去将墨王府灭了,最好好好看看信上写得什么。” 无尽诚惶诚恐的将信接过,柯七叶示意糖宝松开他。 糖宝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容易就将他放了,还有些愤愤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无尽自觉是命大逃过了柯七叶的魔抓,将信好好的藏好之后转身跑了,甚至连道谢都忘了。 “小姐,你就这么容易的放过了他?” “容易么?”柯七叶看着自己手帕上的粉末,不语。 “你这个臭丫头,现在该轮到处理老夫的事情了吧!”可能是深深的觉得柯七叶不是什么善类,卿武东叫嚷着柯七叶处理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却是失了几分必胜的气势。 “自然是要处理的。”柯七叶走到卿武东身边,道,“还请卿庄主随我进屋。” 而后又看了一眼一脸担忧柯七叶可能就将自己的爹爹灭了的糖宝,道:“好好守着,有些人,是防不胜防。” “可是小姐——”自己爹爹跟小姐独处,会不会很危险? “卿庄主,请。” 不理会糖宝的话,柯七叶上前引着卿武东进了屋。 嘴角的笑,依旧讳莫如深。 第27章 下毒,真损 第27章:下毒,真损 不出半刻,卿武东黑着脸出了房门。 紧随其后的,是手中拿着地契房契满面春风的柯七叶。 糖宝知道自家主子只有得了便宜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不禁咯噔一跳,追上了要走的卿武东,问道:“爹爹,山庄——” “卿副庄主是要走么?”柯七叶将契约收好,笑着看着卿武东。 风铃般的笑声里也止不住那邪恶的快意。 糖宝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卿云山庄果然是沦陷了,还沦陷得这么彻底。 “不走干嘛?难不成你还请我吃饭?”卿武东满肚子火没处发泄,对待柯七叶也只能是干瞪眼。 “呵呵呵,副庄主真会说笑,怎么是我请你吃饭呢!” 满脸笑意也遮不住的邪恶,糖宝顿时觉得自己的爹爹定是哪里得罪了柯七叶,还得罪得很彻底,要不然柯七叶也不带这个玩儿他的。 只是一边是主子,一边是亲爹,糖宝表示自己也很为难呀!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请你吃饭?”卿武东彻底暴怒了。 “新庄主上任,副庄主不应该在卿云山庄摆上一桌宴请我么?”笑得人畜无欺的柯七叶婉转眉目看着卿武东,糖宝更是在这话之后绝倒。 自己主子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好不好! “哼,明日就明日!”卿武东是决意要走了,迈步之前更是回头狠狠瞪着柯七叶,“也请柯庄主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本庄主记性好得很,这点就不劳烦副庄主担心了。” 被人叫做庄主的感觉还真是奇妙,柯七叶看着已经无语至极的糖宝,巧笑嫣然。 墨王府,紫玉阁中。 无尽将柯七叶给自己的信封呈到即墨桦面前:“主子,被发现了。” 将头重重的垂下去,似乎是在等即墨桦的责罚。 即墨桦挑眉看着无尽,眼底似乎淌过了一丝光亮,看着无尽手中呈上的信封,接过,道:“这是什么?” “柯小姐说,请王爷务必亲启,不然便会灭了墨王府。” 无尽说完嘴角抽了一抽,灭了墨王府,好大口气。 灭了墨王府?即墨桦眼中露出了笑意,这个丫头,倒是很出乎他意料呢! 将信封拆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目光一凛,扫向无尽。 无尽急忙摆手:“王爷我真的是拿了信就回府的,我也不知道,信封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柯七叶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样,拿个空信封来耍人么? “主子,不好了。” 这时候,断念出现在殿上。 “何事。” 即墨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信封。 空信封,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卿云山庄易主,卿武东成为了副庄主。” 断念在风阁中得到消息便赶回王府上报,根本没时间打听庄主是谁。 “哦?” 卿云山庄地处一座金山之上,坐拥周边的数十座金金矿,是卿武东一手打造起来的一个巨大山庄,因为富可敌国并且拥有强大的人脉实力,已经引得各路人马的觊觎。 据他所知,朝廷对卿云山庄的窥视,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在这个多事之秋易主,怕是不简单。 “主子,属下在柯小姐院中见到卿武东跟柯小姐争吵,隐约听见卿武东说什么柯小姐不客气。” 无尽想起了今日在归雁阁中的一切,心中了然。 “这样说来,莫非新晋庄主是——”断念闻言猜测。 即墨桦顿时清明,可却是震惊。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已经有了这样强大的能力,更是不懂,在这个时候成为卿云山庄的庄主,将所有的矛头跟危险引到自己身上,又是有何用意。 “既然江湖上并不知道新晋庄主是谁,你们便不能多言。” 他可不想将这把火这么快的引到她身上。 归雁阁中,卿桑跟糖宝守在柯七叶身边。 “主子,你给墨王的那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糖宝很是奇怪一向不饶人的主子为何能够这么轻易的饶恕了偷听的无尽。 卿桑听了糖宝讲诉了事情的始末,对柯七叶更加敬佩了。 他心中明白,或许自己跟糖宝两人的智商加起来都还不到她的一半。 “我什么也没写。” 柯七叶倒了三杯茶,示意他们坐下。 “什么,你什么都没写!” 糖宝咂舌,这简直就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好不好,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大度了! “是呀,我什么都没写。”柯七叶手指敲打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而后继续道,“我只要他打开信封就行了,不需要任何说明。” “难道是信封里面——”有毒!卿桑终于知道了。 这才是他誓死跟随的柯七叶,总是能够让人措手不及。 “恩,我下了蝉食散。”点了点头,对下毒的事情表示默认。 卿桑跟糖宝两人顿时石化,蝉食散,中毒之人耳鸣耳痛,仿若有一万只蝉围绕耳边轰鸣不绝,更是会因此引起口齿剧痛,头晕眼花。 柯七叶这招,真损。 “我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事要说。”柯七叶正色,再道,“八年期限已到,你们现在自由了。” 说起自由两字,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八年前,她将他们带在身边,八年过去,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理由留住他们了。 话语不轻不浅的落在两人的耳中,卿桑跟糖宝不约而同的埋下了头。 “主子,我不走。” 糖宝沉沉出声,话语中带着坚定。 八年里或许有很多次,她逼迫她练各种各样的武功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她的魔爪,而现在,离开的时候,她真的不想离开了。 “在我身边是很辛苦的。”同样也是很危险的,未来的路,定是刀山火海。 “可能我就是受虐狂也不一定呀!”糖宝轻松一笑,“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主子去哪我就去哪,主子捉弄谁我就帮忙。” “我也是。” 卿桑上前一步跪在了柯七叶面前,“身为主子的隐卫,卿桑不在乎八年时间已到,一日为主子,终身都是主子。” 或许心中,最情愿的事情,便是留在她身边。 “都起来。”柯七叶起身将他两的手握在手中,神色认真严肃,“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再是主仆关系,你们愿意跟着我,可以,你们不是我的隐卫,而是我的身边人,只要我柯七叶有一口气在,我定会保证你们安好。” 这不是煽情诱人的话,但是却字字真挚,糖宝跟卿桑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第28章 太子,休书 第28章:太子,休书 糖宝跟卿桑要接着留在柯七叶身边,最伤心的莫过于卿武东夫妇了。 但是因为糖宝两人的执着,他们最终也只能是无奈叹息。 好好养两个孩子,到头来却是便宜了别人。 归雁阁中,黄昏时刻便落入了安静之中。 因为柯七叶表示自己不喜吵闹,归雁阁中的丫鬟小厮都少有。 这边,雅儿从大殿那边匆匆赶了回来。 见到柯七叶还躺在院中看书,似有些嗔怪的笑了,急忙拿出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道:“糖宝也真是的,这个天小姐咋外面看书也不知道给小姐添一件衣服,入夜了,小姐要看还是回屋看去吧!” 柯七叶笑了,放下书,碰到了给自己添衣服的雅儿冰凉的手,不禁有些惊讶:“手这样冰?不是让你去看看老夫人的药么?为何——” “小姐,奴婢没事。”雅儿有些慌乱的将手抽了回来,柯七叶的目光打量在她身上,这才发现,她的嘴唇更是冻得发紫。 浑身上下,似乎落水才干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些青苔的痕迹。 抿了抿嘴唇,柯七叶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冷冷出声:“是谁?” 欺负到她的丫鬟头上来了,柯七叶的手,缓缓握紧在森森夜色之中。 “小姐,奴婢真的没事,奴婢,奴婢只是不小心掉进了池塘,真的不是谁推的我。”雅儿惊慌失措的摇头,这时候,糖宝出来了,一见到雅儿这个样子,惊得跳了起来。 “雅儿姐姐,你,你这是,你的脸上,是谁打的!”糖宝观察得细致入微,一下子就看到了雅儿的右脸有些微肿,立刻气愤的拉着她的手,要仔细询问,谁知这一拉,大半截手臂露了出来,手臂上更是布满了被掐的青紫痕迹。 柯七叶冷颜看着,却只是挑眉,沉声道:“莫非是这鱼塘中的鱼儿也会咬人了,将你的手臂咬成这样。” 声音凌冽听不出喜怒,却叫雅儿浑身一颤,刚要跪下却被柯七叶冷声止住。 “糖宝,带她进去换衣服。” 目光至始至终,都不再看她一眼。 糖宝知道柯七叶是生气了,也不敢说啥,将雅儿拉了进屋。 雅儿换上了衣服,这才艰难的迈着步子走到了柯七叶面前。 糖宝站在柯七叶边上,道:“主子,雅儿背上鞭痕数十道,手臂跟双腿的掐痕更是不计其数。”这些话,她是隐忍着心中的愤怒说出来的,刚刚见到雅儿身上的伤痕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要发作了,只是雅儿求着她不要这样,却始终是不说这些是谁做的。 “坐。” 柯七叶缓缓收回黑眸,看了看雅儿,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 糖宝扶着柯七叶跟雅儿坐下。 “小姐,小姐您不要生气,雅儿真的不疼,雅儿不希望小姐替雅儿报仇,雅儿不疼!”雅儿见到柯七叶沉默,赶紧跑上前跪下,她不想,不想自己小姐替自己得罪那个人,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受了,那便是最好的。 “谁说我会替你报仇。”冷淡出声,她的目光投在面前瑟瑟发抖的雅儿身上,眼中的戾气几乎能将单薄的女子穿透。 雅儿浑身一颤,不理解柯七叶是什么意思。 “谁欺负的你,你便欺负回去,谁打的你,你便打回去,你好手好脚,我为何要替你报仇?” 将雅儿扶起,柯七叶冷冷注视着归雁阁之外的那方黑暗,再道,“柯晴儿是人,太子是人,你若是怕,便别在我身边留着了。” “我柯七叶身边,从不收养胆小怕事之人。”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雅儿睁大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柯七叶。 “小,小姐,你怎么知道是太子殿下,奴婢,奴婢不想小姐为难。” 想到自家小姐是跟太子殿下指了婚的,雅儿便不由得替自家小姐担心,所以才会不将这件事说出来。 “你别胡说,现在还不知道小姐被指给谁呢,当初先帝爷只是说柯府嫡女必须嫁入皇家,可没说是嫁给那什么狗屁太子。” 糖宝跳出来指正雅儿的错误,心中却也是将那个太子记上了。 敢欺负她主子的人,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照样要付出代价。 “可是我今日,我今日听到——”雅儿欲言又止,目光畏惧的看了看自家小姐。 “说。” 雅儿是跟柯七叶一起长大的,说不心疼她是假的,但是,她柯七叶身边留不得这样优柔寡断的人,要是雅儿再这样没改变,柯七叶知道自己也留不下她了。 “小姐,我听到二小姐跟太子殿下说,要太子殿下下休书休了小姐,还说小姐是克星,一回府便将郭小姐克得要死了,还说小姐不是什么好东西,奴婢就是上前理论,被太子殿下的侍卫掌嘴了,还被二小姐推下池塘给她捉鱼。” “他们说奴婢要是不捉,就会将小姐是克星的事情传播出去,小姐,雅儿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雅儿真的是怕小姐,怕小姐被他们诋毁!” 雅儿说得声泪俱下,柯七叶目光缓缓,终是笑了。 “什么狗屁话,先帝从不曾下旨将小姐指给太子,何来将小姐休了一说,我看你呀,就是糊涂,人云亦云。”糖宝无奈笑着雅儿,但是也不奇怪,自从柯七叶回府,外面就传起了她是因为跟太子有婚约才回来的,其实这其中的婚约,不过也是别人设计说起的罢了。 “好了。”柯七叶心中早已明了,也不再多话,“雅儿,你进屋早些歇下,糖宝,我们走。” “小姐,你,你要去哪?”雅儿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哎呀,你就别担心小姐去哪了,我命小厨房里给你做了退寒的姜汤,你待会儿喝了就睡下,有我保护小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糖宝说完不由分说的将雅儿推进了房间。 出糖宝意料的是,柯七叶的目的地是郭府,而不是太子府。 “小姐,这里死气沉沉,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一踏进郭府,糖宝就嗅到了一股腐臭。 整个郭府东苑,几乎空无一人,唯有几棵香樟树在风中摇曳,影子如鬼魅一般摇晃。 第29章 解毒,杀你 第29章:解毒,杀你 推开一扇紧闭的房门,糖宝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而柯七叶只是皱了皱眉,便径直的走了进去。 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浑身乌黑的郭然,她慢慢挑起床帘,让从门外吹进来的风吹到她身上。 一个哆嗦,刚刚入眠的郭然猛的睁开了眼睛。 风吹在皮肤上,放佛火烧一般的疼痛让她近乎疯掉。 睁眼看着一席红衣耀眼的柯七叶,她的眸,她的眼,她的胜雪肌肤,无一不让她嫉妒得抓狂,更加上自己现在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黑色,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整个样子已经成了一个怪物! 她想出声咒骂,狠狠的咒骂柯七叶,将她所有的美好占为己有,可是毒素已经毁坏了她的喉咙,任由她对着柯七叶怎样嘶吼,最后出声的只是淡之又淡的呢喃。 “然妹妹看到我来,倒是激动得很呢!” 柯七叶倒也不客气,端了凳子便做在了郭然旁边。 糖宝嫌弃的看着郭然那漆黑如炭的皮肤,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健康色的皮肤了,这便是中了鸠毒散的下场。 再不出七日,她的毒最终会攻破心脏,浑身血液便黑,最后黑血爆体而亡。 “妹妹不是郭府的千金么?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也没个仆人在边上伺候着呢?”柯七叶看了看落满灰尘的桌椅,继而眉目清明的看着只能用一双愤恨眼光瞪着自己的郭然,道。 “我想起来了,姑妈现在怕也是不好了,现在的郭府东苑恐怕是没人愿意进来了。” 说完,自是掩面笑了笑。 “你,你,你,你将我,将我母亲,怎么,怎么样了?” 挣扎许久,她才嘶哑着喉咙将这句话说完整。 “郭小姐这句话说得可奇怪了,郭夫人自己得了怪病,怎么能够说是我们小姐将她怎么样了呢?”糖宝在柯七叶身后愤愤出声,“小姐,这东苑可太臭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解药还没送到,我怎么会回去呢。” 柯七叶依旧淡笑,一双明眸之中染着冰冷的雾色。 “你,你有解药?” 床上的郭然惊的出声,不可置信的瞪着柯七叶。 她身上的毒被很多个大夫看过,都说无药可救,只能是拖时间要毒素渗透近五脏六腑以及血液之中,现在被柯七叶说到有解药,还是止不住的心动了一下。 是呀,她怎么甘心去死,怎么甘心要柯七叶这个贱人还好好的活在世界上! “当然,不然然妹妹以为我半夜往这个臭屎堆一样的地方来是找虐的么?”柯七叶说话间已经从袖中掏出了三颗颜色各异的药丸,送到郭然身边,低声笑道,“我这里有三颗药丸,但是只有一颗是解药,其余两颗是剧毒毒药,我这个记性差,妹妹可要选一下,你究竟是吃哪科?是红的?还是绿的?或者是,黑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有一颗是解药?”郭然怒视柯七叶,因为眼周的肌肤都开始在萎缩,导致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大,格外的恐怖。 “妹妹若是不相信姐姐也没办法,不过妹妹最好在外面打听一下,问问这鸠毒散的解药,到底好不好找。”柯七叶说罢将三颗药丸收入囊中,想到什么之后又是一笑,道。“还希望然妹妹好走,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可长点眼睛,别又遇到我了。”说罢,起身要走。 “你等等!”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又或者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郭然挣扎着一下子翻下了床,掉到了地上,艰难的仰起头,对着柯七叶咬牙切齿道,“我选。” “这才乖嘛。”柯七叶倒也不在乎自己被拒绝过一次,走上去从锦囊中掏出了五颗药丸送到她面前,道,“选吧,记住只有一颗是解药。” “为什么是五颗了?” “妹妹是不想选么?” 柯七叶的手掌微微蜷缩,意思是不选就拿走了。 糖包在站在柯七叶身边,感叹自己主子简直不能太棒呀!对于郭然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就要这样的处罚,狠狠耍一耍她! “我选红色,红色!” 不等柯七叶反应,郭然便一把将红色的药丸抓去塞进了自己嘴巴里,而后恶狠狠的看着柯七叶。 要是她选对了,要是她好了,定要将柯七叶碎尸万段!她心中这样想着,却觉得柯七叶眼中闪过的一抹笑意,心中不由得悸动了一下。 她在笑,莫非是自己选错了?后悔要将药丸吐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药丸早就被自己吞了下去。 “恭喜妹妹,可以不用死了。”柯七叶将其余的药丸收好,起身,“红色是解药——” “哈哈哈,柯七叶,你没想到我选对了吧!等我好起来了,我一定要将你,将你碎尸万段,将你送到妓院,让你那个狐狸精娘一样,被千人骑万人枕,呃,呃——”不等郭然嚣张的笑着说完,柯七叶的手指已经钳制住了她的下巴,狠狠的,指甲几乎都已经掐破她的皮肤。 娘亲,以及前世的贤儿,是她的软肋,只要有人提起,心,还是会痛的。 郭然被掐得一个劲儿的翻白眼,眼看就要一口气背过去了,柯七叶这才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我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你,郭然,你以为你吃下去的那颗要药真的全部是解药么?”回眸,红了眼眶的柯七眸中尽是狠戾杀气,勾唇,道,“里面的千沙尽能够让你想死都不能,希望你还能喜欢姐姐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一挥衣袖,柯七叶迈步离开。 郭然服下鸠毒散的解药皮肤已经由黑色变浅,只是千沙尽那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的落在她心上,让她的希望一下子跌落谷底变成绝望。 千沙尽她只在史书上见到过,中毒的人不会死,但是会生不如死,这是一种比上刀山下火海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的毒药,能让人丧失理智,做出所有自己憎恶的事情。 “不,我不要,我不要,柯七叶你回来,你把解药给我,你把解药给我!” 柯七叶跟糖宝走远,依稀能够听到身后郭然暴怒的怒吼。 糖宝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愤怒,对着柯七叶道:“小姐,郭然不过是个狼心狗肺之人,你为何要救她?” “游戏才刚开始,她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前世今生,那些负她伤她的人,她总要一一收拾掉,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柯七叶勾唇,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笑容在黑夜之中如同星辰一般耀眼。 第30章 中毒,疼痛 第30章:中毒,疼痛 归雁阁中,糖宝摩拳擦掌的等着卿桑的归来。 雅儿服了姜糖水,出了一身汗,如今已经沉沉睡去了。 柯七叶坐在桌子边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本书,夜深了也不觉得困。 突然,一阵风席卷而来,卿桑立在门口,道:“主子!” “可去墨王府上打探清楚了?” 柯七叶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卿桑,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只是细看还是会发现她眼底的一丝丝小兴奋。 “就是就是,那个叫无尽的混蛋是不是,是不是痛的满地打滚?真想亲眼去看看堂堂墨王牙疼耳疼到满地打滚的样子。”糖宝一边说一边激动得手舞足蹈。 卿桑面上黑了一黑,沉声道:“小姐,我并没有进入墨王府。” “没进去?” “墨王府四周已经布下很多高手,我,我被拦在了外面。” 卿桑想起那些打斗的画面还是觉得耳朵火烧火燎的惭愧,他自觉的自己功夫还算到家,只是今日跟守在墨王府周围的那些隐卫比起来,自己还真是差好大一截。要不是自己跑的快,定是已经被捉进去当俘虏了。 “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这样一场好戏就没得看了?”糖宝不愤出声,起身就要往外奔,“不行,我要亲眼去看看,错过这个好戏,我定会夜不能寐的。” “不要去了。”柯七叶已经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书卷,起身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他不让你看,你便是想看也看不到的,明早定要叫回春楼准备一个大礼给墨王送去。” “主子,是让胡姬送去么?” “你送去。”柯七叶回眸缓缓看着卿桑,再看看糖宝,眼中露出满意的颜色,道,“你跟糖宝一起去。” “小姐,你说的大礼是什么大礼呀?” 糖宝好奇的凑上前去询问。 “这么感兴趣,你想要?”柯七叶淡笑睨着糖宝,在这样云淡风轻的目光的注视下,糖宝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急忙摆着头表示不想要。 主子送给即墨桦的东西,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主子,你说现在墨王跟他的那个隐卫,是不是——” “该疼的地方都在疼,不该疼的地方也在疼,懂?” “懂!” 慎重点头,糖宝急速遁了。 柯七叶望着两兄妹消失的背影,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温柔,以及宠溺。 正如柯七叶说的那样,当日晚膳的时候,即墨桦便觉得耳边有东西在吵闹个不停,而且还感觉到了牙齿在隐隐作痛。 以为只是感染了一点风寒,但是一顿饭还没吃完,耳边便似乎有一千一万只蝉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样,他这才召来了太医院的宋元明给自己开了一些镇痛的药,以为吃了药睡一觉之后便好了。 只是半夜哪里能够睡得着,牙齿的疼痛蔓延到了身上每一个角落,叫嚣着折磨他浑身上下每寸肌肤,耳边的喧闹更加剧烈,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之中都已经被这叫唤声给震碎了。 只是他定力超群,就算是这样剧痛,他也是躺在床上哼都没哼一声,一边还叫来了断念将墨王府周围布满了隐卫。 就是防的那些趁人之危的小人。 半夜的时候,无尽的一声尖叫声彻底打破了墨王府上的宁静。 无尽的房间里,两名御医看着痛得抱着脑袋在地上不断打滚的无尽,表示束手无策。 “你说什么,你说大声一点,我听不到!” “你们两个,你们还不给我开药,你是想要痛死我吗?啊!” “别叫了,你们这些该死的蝉,不许叫,再叫我将你们一个个的活捉烤着吃了,该死的,不许叫!啊!” 两名御医面面相觑,看着自言自语抓狂的无尽,断定他定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 “好疼,我身上好疼,好吵,好疼!”无尽疼得红了眼眶,扶着椅子想要站起来,但是手刚刚才碰到椅子就产生一阵剧痛,刺激的他一下子松开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御医见到以前高冷英俊的无尽现在疼到满地打滚就差撞墙了,也是于心不忍,给他开了很多很重的镇痛的药剂,但是服下去却是无济于事,不仅不见好,还痛得更加剧烈了。 这边,断念扶着即墨桦出现在无尽的房间,看到无尽疼成这个样子,即墨桦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只手中抓着的拐杖顶端已经被他给捏碎了,断念扶着即墨桦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都在发抖。 “王爷,你——” 御医见到了即墨桦脸色也是白得吓人,不由得吸气。 “王爷,王爷你这是怎么了!王爷你说什么,你大声点,这该死的蝉叫声,我听不到你说话!” 无尽趴在地上,见到即墨桦进来了,扬起满是汗水的脑袋关切的看着即墨桦。 断念在心中吸气,无尽果然跟即墨桦是一个病状,他刚刚也给自家王爷把脉了,从脉象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这浑身疼痛耳鸣不止,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两位御医见到即墨桦面色苍白,一时间慌乱在在药箱里找着大剂量的镇痛药,拿上前来要即墨桦服下。 断念端来了水,将药送到即墨桦嘴边的时候,即墨桦却伸出痛的抽搐的手,摆了摆。 “王爷,这药是镇痛的,你吃了定会好些。” “就是,王爷,老夫这药可是从数百种草药之中提炼出来的,王爷耳鸣身上疼痛,定是气血不调——” “所以呢?”即墨桦突然冷冷抬眸,苍白削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的无尽,好久之后才缓缓微颤开口,“你们看不出来,本王是中毒了么?” “这,王爷恕罪,微臣行医数十年,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毒药,这,这,这连史书上都不曾记载呀!微臣无能,还请王爷治罪!”两名御医一听即墨桦说自己是中毒了,立刻跪了下来,双手撑地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治罪有什么用,你们快去给我找,找出解毒的法子!要是找不出来,你们今天谁都别给我睡觉!”断念看到即墨桦跟无尽的惨状,一时间有些着急。 “滚下去!” 即墨桦凌冽开口,一双按在椅子手把上的手猛地捏紧。 第31章 裸奔,伤感 第31章:裸奔,伤感 砰—— 座椅的两边瞬间碎裂。 此刻,即墨桦的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汗湿,明显可见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青经暴起的脖子上滑落,疼痛似乎是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侵入身体一样,带着直逼心口的速度,势不可挡。 “是谁给我下的毒,我一定一定要将他,将他——啊!好痛,我的身体是在腐烂么?怎么这么痛!好痛!” 无尽咬牙切齿的话还未说完,便忍不住调转话音大声呻吟起来。 这时候,一道黑影落在三人面前。 “启禀主子,刚刚柯小姐的隐卫试图闯进王府。”跪在地上的黑影想到刚刚卿桑说的话就不由得嘴角抽搐,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说完,“他要在下替柯小姐问候主子,还说主子不要试图去吃止痛药,因为这个毒,越吃药越疼!” “什么!”断念诧异出声。 这个毒是柯七叶下的,她什么时候下的? “我知道了,就是那个臭丫头,她给我的信封,那个毒,那个毒就是在那里面!”难怪自己跟王爷都中毒了,难怪她给信封给自己的时候用手帕将自己的手包住,难怪她说要王爷亲启信封—— 无尽恍然,当即咬牙切齿的低吼。 唯独即墨桦,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平静了很多,虽然看起来还是被疼痛折磨得不轻,但是表情却褪去了那一层狰狞。 “那那个隐卫有没有说这个毒该怎么解?” 断念继续询问,听到断念这样一问,跪在地上的隐卫脸上黑了黑,欲言又止。 “你听到什么直说就是。”断念焦急。 “那人还说,要是王爷跟无尽两人脱光衣服在街上去走三圈,她还是会考虑要不要将解药拿出来的。” “什么?!” “我呸,这个臭丫头,这个该死的臭丫头,我!我!” 无尽听到如此,气的两只眼睛差点喷出火来,只是敌不过身体的疼痛,火没喷出来,泪水倒是止不住的流了起来。 “既然是柯小姐下的毒,柯小姐定是有解药的,我,我去找柯。xiao姐求解药。”断念虽然是隐卫,但是身上却是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斯文性子,就算此刻十分着急,说起话来也是温温平平的。 “你去找她要解药,你是准备将衣服扒光在街上巡游三圈么?”无尽忍着疼痛沉沉出声。 这几日监视柯七叶他就已经将这个女子的腹黑见识了个遍,要是断念找去,怕是会被虐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够了!”即墨桦猛地起身,看了看无尽,再看了看断念,道,“给本王准备一桶冰水。” “王爷,你!”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即墨桦迈出步子,每一步牵动着身上的肌肤都痛得他冷汗直冒,只是心头深处,却觉得有一种温暖在萌芽。 这个小丫头真是一直在给自己惊喜呢!只是不知道明天,或者后天,她会以什么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想想还真有点期待呢! “王爷,无尽他——”断念看着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无尽,目光中尽是担忧。 “打晕他。” 甩下这句话,即墨桦走了出去,断念叹气,现在也唯有这样做了,不然这样疼一夜,疼不死他也会要了他半条命的。 就在即墨桦这边水深火热的时候,柯七叶这边倒是够惬意。 雅儿出了一身汗,去院子里的小池子里面洗了洗身子进屋,发现柯七叶还在等下看着书。 “小姐,已经夜深了,你就别看了,雅儿服侍你躺下吧。” 雅儿端了热在小厨房里面的中药,送到了柯七叶面前。 “小姐喝了这个药罢,玉老爷已经托人送信来了,下次的药约摸这还有十天也就送到了。” 雅儿看着柯七叶喝了药,拿过了自己做的蜜饯杏子送到她面前,看着柯七叶纤细的手腕上的半块青紫,不由得心疼的叹了口气,“小姐,当初玉老爷让你留在庄上将身体养好了再走,你偏生不听,你看你的手上。”说完要去拿了热水替柯七叶捂捂。 柯七叶淡笑了一声,从雅儿手中拿过了帕子敷在自己手腕上,道:“最近的药喝下去倒是不觉得苦了,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这股子药味了。”话语间,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重生一世,从娘胎里便带来了这种怪病,身上不能有伤口,并且浑身皮肤嫩得很,只要稍微碰撞就会有一块青紫。 上一世的柯七叶并不曾得过这种病,这一世,她觉得这是老天从她身上取走的代价,让自己重活一世的代价。 “小姐你就别说这些话了,奴婢倒是觉得你现在好多了,至少不会流鼻血了,小姐你是不知道,以前你只要一流鼻血,玉老爷就会整夜整夜的守在你床边,奴婢都见过他哭了好几回呢!”从怀中掏出膏药,涂抹在柯七叶的伤口上,不一会儿,那青紫的痕迹便消失不见了。 柯七叶听闻如此,只是勾唇笑了笑。 却是在熄灯入睡的时候,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第二日一大早,墨王府便迎来了两个雄纠纠气昂昂的不速之客。 糖宝跟卿桑站在门口,大声叫着门。 而他们身后,是从回春楼中抬出来的大花轿,还是个没顶儿的。 糖宝在早上得知自家主子给墨王送的大礼物就是回春楼的大花轿的时候,几乎要笑岔气了。 也不得不敬佩自己主子的绝妙计谋。 “这位小姐,不知道这么早登门拜访有何贵干?” 开门的是昨晚上那个拿不出解药的御医,也是墨王府的管家老墨。 糖宝见到老墨一脸忧愁跟便秘似的,心情就格外好,不由得拔高了声调道:“我家主子让我来请墨王前去柯府拿解药。” “解药?”一听到这两个字,管家止不住的眼露精光,就差没激动得跳起来,急忙将门大开,对着糖宝恭恭敬敬道,“还请小姐里面说话。” “不了,你且去将你家王爷还有那名隐卫叫出来便可。” 卿桑实在是很有罪恶感,便打住了还要捉弄人的糖宝的节奏,直接要管家带人出来。 “是呀是呀,顺便叫你家主子跟那啥无尽把衣服裤子脱干净了,省得待会儿我叫人动手。” 糖宝扯着喉咙大声嚷道,这时候周围看好戏的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第32章 求我,敲诈 第32章:求我,敲诈 “这位小姐,老夫不明白小姐的意思。”老墨黑着脸,已经知道了糖宝是来找茬的了,摆摆手道,“我们家顽王爷并不需要小姐你的解药,小姐还是走罢。”说完要关门。 要自家王爷裸奔游街,这丫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你,你要是不要解药,我家主子就将解药喂狗。”糖宝见到老墨在关门,一下子也慌了,表示还真没有见到解药送上门还不要的。 卿桑将糖宝拉到了一边,示意她安静一点。 而这时候,墨王府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面色神情严峻的男子,他拦住了老墨关门的动作,从大门处迈着大步子走了出来,站到了卿桑面前,拱了拱手道:“在下断念,愿意跟两位前去取解药。” 昨夜即墨桦在冰水之中泡了一晚上,几乎一夜未眠,今早上又痛得失去了人样,这样下去,就算是个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还是血肉造成的人。 为了让自己主子早日解毒恢复正常,断念也只能想到去找柯七叶求解药这一个办法了。 “还请断念公子脱了衣物上轿。”卿桑也不多话,静静的看着断念。 “断公子,这,这万万不可呀!”老墨要出来制止,却被断念单手止住了。 糖宝饶有兴趣的看着断念一件一件的脱着自己的衣服,不由得感叹长得好看就是好,连脱衣服都这么好看。 最终断念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糖宝才红着脸示意够了。 将他撵道轿子上坐着,这才宣布起轿,声音抑扬顿挫跟自己嫁闺女似的。 于是,不出半日,墨王的侍卫便火了。因为不仅长得帅,身材更是超级好,坐在轿子上接受众人的注目礼的时候还脸不变色,一脸视死如归的凌然。 这三圈转下来,不知道将京城之中的女子的魂儿都勾去了。 归雁阁门口,糖宝要断念穿好衣服。 断念却拒绝了,说道自己这个样子去见柯七叶也未尝不可。 糖宝绝倒,卿桑好心提醒:“我家主子最近不好男色。” 断念这才红着脸将衣服都穿戴得恭恭敬敬,走进了归雁阁。 归雁阁中,柯七叶坐在榻上,淡淡睨着站在堂下的断念。 “断念拜见柯小姐。” 断念拱手,对着稳坐于榻上的柯七叶恭敬开口。 听闻断念说话,柯七叶勾唇,缓缓笑道:“断公子今日还得空来我府上,看来墨王的毒也不甚严重呀。” “柯小姐误会了,断念今日前来,正是向柯小姐求得解药的。”想了想,断念又补充了一句,道,“王爷的毒,很严重。” “严重吗?”柯七叶的声音带着轻笑,仿若一点一滴的水滴落下带着悦耳的音调,道,“断公子其实不必着急,本小姐配的毒药,不要命的。” 断念闻言,满头黑线。 是不要命呀,只是要人生不如死罢了! “柯小姐对毒药的精通,断念自愧不如。” “哼,那是,给你们王爷的毒药,还是小儿科,真正厉害的你们是没有见过,要起命来,是分分钟的事。”糖宝听到断念如此说起,也止不住的志气高扬。 柯七叶从小就是用毒天才,只要是她配制的毒药,除了她,世界上是无人能解的。 “糖宝,断公子是客,雅儿不在,你便要学会待客之道,还不给断公子端个凳子来!”柯七叶看了一眼糖宝,糖宝会意,急忙端了凳子放在断念身边。 断念急着找柯七叶要解药,自然是不愿意坐的,于是想了片刻道:“不知柯小姐可不可以将解药交与断念,我家王爷他——” “这样一时半刻都等不了,莫非你家王爷真的是要疼死了?” 柯七叶挑眉,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断念,见到他的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笑了一笑,起身,“糖宝,陪我去墨王府上看看,墨王要是真的疼死了,我可是要背大罪过的。” “是。” 糖宝紧跟上柯七叶,向着外面走去。 断念愣了愣,也跟着柯七叶往墨王府方向去了。 墨王府上,柯七叶的出现无疑是将府上每个人的神经都牵扯了起来。 老墨急忙赶去通知即墨桦,柯七叶径直走向大殿之中,落了座。 不一会儿,便听见糖宝在自己耳边兴奋的说道:“小姐,墨王来了。” “他必定是要来的,不然真想活活疼死么。”柯七叶的手在放置在一边的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眼睛已经三百六十度将这个大殿扫视了一遍。 很普通,很平凡,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捞,这是柯七叶对墨王府的第一评论。 “小姐,这桌子是空的。” 糖宝站在柯七叶面前,碰了碰身边的实木桌子,发现里面是空的,“里面定是有机关。” “我就是说,这墨王府怎么可能是个平凡之地!” 柯七叶的眸,紧紧落在了那桌子下面的一个旋转手柄上面,眸色深深。 门口传来脚步声,柯七叶循声望去,便见到拱门处赫然出现一抹光彩夺目的白色身影,只是,即墨桦走上前来的脚步有些不稳,甚至双腿都有些打颤。 柯七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能感叹一句,看来是疼得不轻呀! 不一会儿,即墨桦已经走到了柯七叶身边,缓缓坐在她边上的椅子上,嘴角含笑,眸色淡淡的盯着她。 这样一张绝美的面容配上一袭白衣,柯七叶不得不承认,耀眼得很,只是,就算是再耀眼也阻挡不了柯七叶敲诈他一笔的决心,于是,上下扫视了即墨桦一遍,她笑着开口:“几日不见,墨王的腿怎么就瘸了呢!” 老墨跟断念立在一边,敢怒不敢言,在心中腹诽要不是她下毒,自家主子能疼到腿瘸么! “柯小姐真是关心本王,观察得细致入微呢。” 即墨桦倒是接了柯七叶的话茬,神色自然的说着,这下轮到了柯七叶等人无语了。 表示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嘲笑他腿瘸了他都能理解成这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墨王说笑了,本小姐还不至于那么闲。” 第33章 关心,蛋疼 第33章:关心,蛋疼 柯七叶皮笑肉不笑的睨着即墨桦,“至于墨王倒是真的很令本小姐佩服呢。” “此话怎讲?” “现在还能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话,自然是勇气可嘉的。” “柯小姐,我们王爷素来跟你无冤无仇,还请柯小姐将解药给我家王爷。”老墨见不得柯七叶这人畜无欺其实是腹黑至极的样子,忍不住的出声道,“柯小姐若是觉得给人下毒很好玩,整个阆苑城这么大,不一定要找我家王爷的。” 老墨在墨王府做了一辈子管家,就连各位皇子见到他都要礼让几分,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吭,丝毫没注意到柯七叶面上的神色变化。 又或者,柯七叶一直神色不变,只是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哦”。 只有糖宝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自家小姐一般思考的时候,会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考虑怎么解决问题,一个便是思考怎么捉弄人了,现在看来没有问题需要解决,便只能是有人又要遭殃了。 暗自替老管家捏了一把汗,糖宝给他投去了一抹同情的目光。 “难道柯小姐觉得老身说得不对?”老墨见到柯七叶不说话,以为是柯七叶自觉理亏,又进一步乘胜追击。 即墨桦不言语,伊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管家说的很对。”柯七叶突然冷冷开口,看着老墨,笑道,“只是我现在不想跟老管家讨论我要捉弄谁的问题,我想讨论的是,我要不要给你们家王爷解药。” 一句话,便将话题拉回了根本,完整的表示了,这场战争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见到众人不说话,柯七叶又继续说道:“且不说墨王在回春楼偷走了我的白玉暖床,就说无尽在我归雁阁监视偷听我这件事,我觉得我当时没有灭了他已经算是够慈悲为怀了,墨王,你说是不是?恩?” 见到柯七叶如此云淡风轻的说起他偷走白玉暖床一事,即墨桦一时也是无言以对。 “我柯七叶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只要墨王将白玉暖床完好的送回我归雁阁,还有赔偿一下我的损失,解药的事情都好说。”柯七叶说话间注意到了老管家跟断念面上的讪讪。 不由得勾唇,“再说,断念公子刚刚裸身游街也是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我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墨王的。” “什么!” 即墨桦猛地抬头瞪着断念,再看了柯七叶一眼,美眸之中伊然有了对柯七叶重新审视的意味。 盯着面前面色如玉精致万分的女子,他表示她再一次刷新了在他心中的印象。 简直邪恶到了一个高度! “断念的身材那是叫一个好,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少女呢!”糖宝补刀不嫌多,忍着笑意道,“墨王以后可要注意了,别叫说媒的媒人踏破了门槛才好呢!” “你!” 断念终于不能忍了,但是刚说出一个字便被糖宝的目光生生逼退了回去。 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断念觉得柯七叶手下的糖宝简直就是翻版的柯七叶,小恶魔一个!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将解药交出来?” 老墨觉得要是再跟柯七叶绕下去,整个墨王府柯七叶吞下去都不会嫌多。 “刚刚我不是说了么,我的白玉暖床,以及足够量的赔偿。”柯七叶说话将已经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张纸,递到了即墨桦面前,道,“这是叶儿列出的赔偿清单,还请墨王过目。” 即墨桦的目光扫视了这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最后的数字上。 五千万两黄金。 “五千万两黄金,你这不是抢么?”管家瞟到了那个最终数字,止不住的惊呼。 柯七叶掩面笑了,倒也是不客气眨了眨眼睛道:“对呀,我就是抢呀!” 糖宝也昂首挺胸的瞪着断念,那表情,那样子,绝对生动的诠释了一句话。 抢的就是你! 只是即墨桦却是淡笑,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露出了微光,沉思片刻,道:“既然柯小姐看得起我墨王府,那便在墨王府中拿走柯小姐觉得能够值五千万两的东西吧。” 言外之意就是,黄金木有,东西只有这么多,你拿就拿,不拿拉倒。 似乎是学了柯七叶,即墨桦脸上至始至终都染着笑,笑得让人似乎都忘了他还在遭受毒素折磨。 这时候,卿桑出现,走到柯七叶面前道:“白玉暖床已经运回。” “很好。”柯七叶站起身,没有错过即墨桦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也没兴趣去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白玉暖床是在哪找到的,直接切入主题道,“接下来我要拿走的东西,希望墨王还不要嫌肉疼。” “还请柯小姐不要客气,随便拿。” 即墨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展现在柯七叶面前的墨王府简直跟贫民窟没啥区别,就算是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搬走了也是布置一千两黄金的,即墨桦倒是要看看,嗜钱如命的柯七。 叶最后会是怎么个态度。 “墨王还请放心,我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了不是人。 柯七叶迈步走到了一张桌子边上,明显的感觉到即墨桦的身子一震。 断念更是要出手阻止柯七叶去搬动桌子暗格之中的手柄。 只是,他的动作再快,都快不过柯七叶的手。 随着一阵石门打开的声音,柯七叶看到了隐藏在最上方的太师椅后面的黑玉大殿。 整个硕大的大殿都是由质地纯粹通透的黑玉打造而成,一踏进里面,柯七叶便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活过来了一般。 想到自己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地面都是巨大的财富,她简直想要抱着即墨桦啃两口用来感谢他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惊喜。 原来以为这后面暗格之中不过是些珍藏的古玩之类的,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个完全用价值连城的黑玉打造出来的宫殿。 “墨王,那我就不客气咯。”柯七叶的手轻抚过黑玉打造的麒麟座,回眸笑看即墨桦,“我突然觉得我跟墨王说不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即墨桦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断念看到自己主子这个样子,忍不住的替他着急。 跟柯七叶这样的人做朋友,不被她吃干抹尽才是怪事呢! “柯小姐,这个黑玉殿中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断念出声制止柯七叶,自己的主子身子纯阳,必须要靠着黑玉殿中的纯阴黑玉才能得以抑制,要是被柯七叶将黑玉全部搬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觉得这个黑玉殿中的东西我不能带走。” 柯七叶转悠一圈之后缓缓出声,目光紧紧注视着一直不言语的即墨桦,忽而笑道,“墨王,你看我对你可好。” 第34章 吃虫,恶心 第34章:吃虫,恶心 “自然是好的。” 即墨桦终于沉沉开口,见到柯七叶又转念不搬了,实在费解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明白这个小丫头为何变得这么狡猾了,狡猾到都要挣脱自己控制了。 一想到自己的小狐狸马上要不受自己控制了,即墨桦的心暗沉了几分,嘴角也愈发的冷了起来:“叶儿想要如何,便如何罢。”反正自己还不差这些黑玉的钱财,他倒要看看柯七叶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王爷!”断念着急,难道自家王爷还不知道柯七叶的性子么,要是由着她去,整个墨王府被掏空都是有可能的。 “糖宝,拿纸笔。”柯七叶寻了个地方坐下,淡笑的睨着即墨桦。 已经感受到了他极深的城府,柯七叶心中自然也是明了即墨染要除掉他的迫切心情。 被这样一个聪明到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威胁到,确实是一件不爽的事情。 但是,他即墨染讨厌谁,她柯七叶就喜欢谁,他要杀他,那她就救他。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柯七叶要跟即墨桦做朋友。 “小姐,纸笔来了。” 糖宝将纸笔递给了柯七叶,柯七叶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一些东西,而后,交给糖宝递给即墨桦。 糖宝见到自己小姐写得东西,不禁暗自叫绝。 “为了表示我想要跟墨王做朋友的诚意,我已经在这份契约上签了名字,还请墨王也签名。” 挑眉注视着即墨桦的样子,柯七叶淡笑。 “什么!你要将这个黑玉殿据为己有,还要租给我们。”老墨跟断念见到了那份契约,皆是大惊失色。 表示自己见过不客气的,没见过柯七叶这样不客气的。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你应该看看,我要的租金每日只要十两黄金一个人,你们应该要知道,黑玉是极其养生的,十两黄金每人每天应该是不过分的是吧。” 柯七叶巧笑焉兮,断念跟老墨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地将其正法了。 一天十两黄金,十个人就是一百两,一年就是三万多两。 “十两黄金,这也太贵了。” 断念自顾自的嘀咕,老墨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嫌贵你们就不要天天往黑玉殿里去呀,只要你们王爷不嫌贵,你们要进黑玉殿的时候,可以叫你们王爷请客呀!” 不得不说,柯七叶的敛财的算盘是打得叮当响。 即墨桦却是没二话,挥毫便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糖宝将协议送到柯七叶面前,将协议整整齐齐的收好。 “既然事情这样圆满的解决了,我肯定是要派一个人来墨王府替我看着你们,顺便收钱,是不是?”柯七叶起身,早断念跟老墨身边转了一转,淡笑道,“这个可是个大差事。” “我不干!” “我也不干!” 断念跟老墨一个劲儿的远离柯七叶。 柯七叶看了看即墨桦,道:“想必墨王心中已经有了很好的人选了。” “柯小姐放心,本王会安排好的。” 即墨桦当然知道柯七叶话中话是何意思,淡笑应允。 “如此甚好。”柯七叶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道,“解药我会差人送到墨王府上,糖宝,我们走。” 说完,更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墨王府。 柯七叶离开,老墨跟断念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即墨桦看着柯七叶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变了又变。 归雁阁中,柯七叶将两条肉呼呼的大虫交给了卿桑。 卿桑捧了虫子来到了墨王府。 大殿上,断念跟老墨见到传说中的解药的时候大惊失色,而后指着卿桑骂柯七叶这是摆明了的耍人。 卿桑只是淡定如初的说道:“主子吩咐,解药就是如此,王爷还是考虑考虑的好。” “这么大的虫子,身上还带着这么长的毛,还是绿色的,怎么吃!”老墨愤愤出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还从未听说什么毒能够用虫子来解。” “管家活了这么多年不也是没见过我主子研制的毒药么?”卿桑出声,将手中还在不断蠕动的虫子往即墨桦面前送了送,“这个确实是解药。” “你怎么知道?”即墨桦开口,冷声质问。 “因为我当初也吃过。”卿桑说的是实话,不过给自己下毒的不是柯七叶,而是糖宝。 糖宝将柯七叶研制好的毒药当糖丸偷出来吃了,全给他吃了。 “我吃。” 有了卿桑这句话,即墨桦忍着恶心拿起了那还在不断扭动肥胖身躯的虫子。 “最好吞或的,解毒的是虫子体中的胆汁。” 卿桑不咸不淡的提醒,似乎是对于这种画面已经见怪不怪。 断念跟老墨忍不住的捏了把汗,这么长的毛,这么粗的虫子,恶心,太恶心了! 最后,即墨桦活吞了虫子,果然不到片刻身上的疼痛感立刻消失了。 而为了要无尽吃下解药,断念跟老墨可是废了些功夫。 无尽表示痛死都不要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这么恶心的东西,痛死我也不吃!” 无尽一边挣扎拒绝一边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卿桑,只是无奈身上太痛,看着卿桑的眼中都止不住泪水涟涟。 “主子吩咐,无尽要是这样说的话,就让他痛死。” 卿桑接受了无尽的目光,冷漠的说完,转身拿着虫子要走。 “等等!”断念急忙起身拦住了卿桑,“他会吃的。” 要是这次不吃,下次找柯七叶要解药不知道又是要牺牲多贵的东西才能拿到。 断念想到这里果断的捉过卿桑手中的虫子,走到无尽面前。 示意老墨锁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无尽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柯七叶,我要去宰了她,我不吃,我不吃,不要,好恶心我不要,我要杀了柯七叶!” 见到那恶心的虫子就要送到自己嘴巴里面,无尽忍不住咒骂。 “以我估计,还是我家小姐杀了你比较现实。” 卿桑见到断念已经将虫子塞进了无尽嘴里,如释重负的转身出去。 身后,立刻传来了无尽小媳妇一样震天动地的哭声。 第35章 使者,善待 第35章:使者,善待 归雁阁中,卿桑回来复命的时候,柯七叶正在院中舞剑。 见到卿桑回来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中木剑放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他道:“吃了?” 卿桑点了点头。 见到卿桑那凝重的样子,柯七叶不禁觉得好笑,将木剑拿起在手中把玩,很久之后才继续道:“你有话要说。” 柯七叶说的是陈述句,并不是在向卿桑询问。 卿桑跟在她身边八年,她早就将他每一个表情下面的心态摸透了。 “主子,卿桑求小姐一件事。”卿桑见到自己的心情被柯七叶揭穿,也不在掩饰,一把郑重的跪在了她面前,认真道,“请主子成全卿桑前去长白山拜师。” “什么!” 柯七叶不知道卿桑会一下子说出这茬儿,惊异出声,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那地方!” 长白山那破地方,她好不容易才彻底脱离,这辈子定是不会再去的,就连听都不想听人提起! “卿桑只怕自己功夫太弱,不能很好的保护主子。” 卿桑不的不承认,在墨王府的那晚上,自己却是是被打击到了。 这才萌生了要去继续习武的想法。 “主子,主子!” 就在柯七叶思考卿桑的提议的可行性的时候,糖宝举着一封信飞奔而来。 柯七叶见到了信封上插着的那支长长的鹰毛,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该死,说曹操曹操就到。 “祖师爷爷来信了,祖师爷爷的信哦!”糖宝将那封信捂在胸口,一脸满足。 脑海中浮现起了三年前见到的倾澄的那一面。 白衣翩翩,仙气逼人,简直就是男人中的妖孽,妖孽中的极品呀! 就算三年之后再想起,还是会觉得脸红心跳沉醉得不能自己呀! “说过多少遍了,他不是你祖师爷爷。”柯七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糖宝,不动声色的将信接过。 糖宝口中的祖师爷爷就是柯七叶的师傅,五毒宫的倾澄圣者。 说来也惭愧,五毒宫数来数去带上柯七叶就三人,而倾澄圣者又是常年不在宫中,基本上在五毒宫中都可以忽略不计。 取下那根老鹰毛,柯七叶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见到硕大的宣纸上面只留了一个字:临。 “小姐,祖师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呀?”糖宝实在看不懂这一个“临”字能有啥意思,歪着脑袋想了半晌依旧不懂,只能作罢。 卿桑的眼中光彩大作,从信上看来,倾澄祖师是要来了,那自己就能够安心的去长白上闭关习武了,有倾澄祖师在主子身边,他绝对能够放一百个心。 “没啥意思。”柯七叶敛了敛目光,将信纸收好。 “反正我觉得是好事。”见到自家主子不告诉自家,糖宝也不恼,只是收着心里的小激动自言自语道,“祖师爷爷三年没出现了,今日给小姐写了信,定然是想小姐了,那我肯定是要见到祖师爷爷了,好激动好激动。” “主子,回春楼近日总有行为怪异的人出现,我已经叫胡姬仔细留心那些人了,恐怕——” “好生招待着。” 柯七叶算了一算,按照前世事情发展来看,这个时候,不正是无疆国使者出使西城的时候么? 上一世,即墨染就是信了她的话拉拢了无疆国最不受宠的七皇子,最后七皇子登基为王,念及旧情报答即墨染,为即墨染登基称皇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一世,柯七叶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卿桑注意到了柯七叶表情的细微变化,心中忐忑,不由问道:“小姐可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他亲眼见到过那些人,穿着怪异不说,身上的首饰这些都是用人骨雕刻而成,这样的客人大批大批的出现在回春楼,对回春楼的生意无疑是个打击。 他以为,自家主子视财如命,凡是阻挡她赚钱的东西都要不顾一切的除掉,这些人应该也不例外。而现在柯七叶却让他好生招待他们,这让卿桑很是不解。 “你可知道无疆国。”柯七叶的木剑在地上重重点了一点,再拖动木剑,画出了一道痕迹,不动声色的说道,“无疆国,西城,南泽国,三点一线。” “小姐是说这些是无疆国的使者?”卿桑更加不解了。 无疆国地大物博,使者进城皇上应该是要列队欢迎表达诚意才是,但是这些人出现在阆苑城已经很多时候了,却不见皇宫中有一点反应,这样的举措也太不尊敬了。 “但是皇上却没有一丁点欢迎的样子。” 最不懂这些的糖宝都看出来了,这些使者出使西城得不到皇帝的欢迎不说还不能入住行宫,简直太可怜了。 “因为来的是无疆国的七皇子。”柯七叶脑海中闪过了那个阴郁狠戾的男子。 亲眼见着自己的母后被人陷害烧死,自己也在一场大火之中面目全非,由太子变成不受宠的七皇子,忍辱负重到最后不择手段的除掉了挡在他面前的所有人,称帝无疆国,最后吞并四周各个大小国,却独独留下了西城。 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的命,因为自己是西城的皇后。 想到这里,柯七叶眸色中染了一抹决绝。 “七皇子不就是无疆前皇后的亲生儿子么,后来前皇后因为与人通奸被烧死了,七皇子为了救自己的母后闯进大火之中被烧毁了容貌之中,惹得无疆王不喜,被废黜太子之位。只是,这次为何会是他出使西城?” 卿桑一一分析,却总是遇到阻碍,他不懂,为何这样不受宠的皇子还能出使西城这样的邻国。 “自然是有人想要他有来无回罢了。” 柯七叶收了木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在卿桑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卿桑得命匆匆离去。 吩咐糖宝寻来了纸笔,写下了几个字,命糖宝送到墨王府上。 看着糖宝离开的背影,柯七叶这才从怀中掏出了那张信纸,小心翼翼的撕开写了一个字的那张宣纸,下面出现一张小纸条紧紧贴在上面。 看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柯七叶起身回屋,将它烧了。 第36章 神医,讨打 第36章:神医,讨打 墨王府上,糖宝将纸条送到了即墨桦手上才离开。 即墨桦展开纸条,见到柯七叶写在上面的草草几个字,邪魅勾起的嘴角笑意更加深了。 老墨跟断念见到纸条上的内容都有些不解。 “老夫已经听说住在回春楼之中的那些人是无疆国的使者,柯小姐要你善待他们,不会又是捉弄王爷你吧!” 老墨担忧道,看着自家王爷还很享受被柯七叶捉弄的样子,便不由得担心。 “使者一行是无疆国最不受宠的七皇子,只怕他这次前来西城是凶多吉少。” 断念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无疆国的内幕的,现在最受宠的是二皇子,而二皇子的母后正是当年揭发七皇子母后跟人通奸的那个嫔妃。 “准备一下,明晚在府上摆宴,招待无疆国使者。” 即墨桦若有若无的笑了笑,对着老墨跟断念吩咐着。 “王爷,这——” 连皇上都不曾出面招待的使者,王爷这么做不是给自己添堵么?老墨担忧。 更让他担心的是,自家王爷对柯七叶的话已经信任到了这样的程度,柯七叶一句善待,王爷就要摆宴宴请使者了,要是说点其他的那还得了! 断念看了看即墨桦,倒是没说什么,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想到柯七叶给自己的那几个字,即墨桦的嘴角便不由得上扬,自己的小丫头到底是有多厉害,连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已经考虑到了,并且,让他高兴的不是别的,而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 还以为她会像那时候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他,不论后果。 握紧双手,他感受到真切的痛感席卷自己的神经,继而对着莫须有的方向,笑了。 着一身黑色长袍而立,这一笑,竟然是叫阳光都晦涩了几分。 回春楼中,胡姬得了卿桑的吩咐,收起了对待那些人的散漫态度,变得恭恭敬敬起来了。 命人将涟漪打昏带走,胡姬看着被卿桑手下的隐卫扛在肩上的涟漪,眼中有些不忍。 青黛立在原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已经问过她,她也从实说了,明知道结果,还要去背叛,她救不了她,也不会救她了。 四楼云字一号房间里,一抹魁梧的身影立在窗前。 “主子,收到请柬。” 因为追风跪在身后,将一封精致请柬毕恭毕敬呈上。 “谁的。” 魁梧男子开口,声音之中的嘶哑带着几分疲惫。 “西城九皇子,墨王即墨桦。”追风答道。 这样一句话,让立在窗前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即墨桦?”突地睁开一双阴兀的血眸,缓缓勾起的嘴角牵动了遍布一张脸的伤疤,他走到追风面前,接过追风手中的请柬,看到上面即墨桦亲手写上的几个字,眼中放出了光彩,“好,好,很好!” 连说了几个好字,不难察觉他心中的喜色。 “主子,即墨桦在西城现在并不受宠,西城王似乎很忌惮他的实力,这三年没收了他的兵权,任由他沉沦于花天酒地不闻不问。”追风说出了对即墨桦的了解,又补充道。 “追风并不觉得即墨桦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要想一招制胜,便要寻得强大的帮手,即墨桦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帮主子。 追风说话间,莫北央已经坐到了床上,摘下了自己的银色面具,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出现,他拿过铜镜,定定的注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拿起佩戴在胸前的白骨项链,轻轻在自己脸上划过,一双猩红的眸中,狠戾颜色只增不减。 他的左手从始到终都握着一根带了微不可见的密密麻麻倒刺的软鞭,因用力过猛,枯瘦的手指指尖上被那些尖锐的倒刺划破,血迹染在鞭子上斑驳可见。 即墨桦,但愿你不要让本皇子是失望。 归雁阁中,糖宝揪住无尽出现。 “主子,这是墨王送给你的。” 糖宝说话间上下打量着无尽,无尽埋着脑袋哼哼看都不看柯七叶一眼。 柯七叶要他吃虫子的仇都还没报,自家王爷就将他丢过来保护她。 王爷简直就是见色忘义,见色忘义,见色忘义! 无尽还在埋着头埋怨即墨桦,没见柯七叶已经走进。“主子,这是墨王送给小姐的。” 糖宝高声嚷着,巴不得全世界来看无尽将要在自己主子手下使唤了,见到无尽恶狠狠瞪自己,糖宝也不怕,再补充道,“我觉得墨王对咱小姐是真真的好呢!” 意味深长的拉长了最后的语调,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无语。 摆了摆手,道:“卿桑带了涟漪去了卿云山庄,你且去看看。” “那他怎么办?”糖宝看着无尽,表示将他跟自己主子放一起很不放心。 柯七叶不纠缠,要糖宝将无尽带走就是。 雅儿受了柯七叶的命令天天去给老夫人熬药,糖宝跟无尽一走,这个归雁阁便空了下来。 柯七叶倒也没闲着,拿了本书坐在树下凉亭之中吹着冷风看着书。 不过半晌,她悠悠放了书,冷声开口道:“吊了半晌还不下来,是准备要本小姐来请你么。” 说完将利剑一般的目光投射到了归雁阁东边的树荫一角只见两个巨大的槐树只见,倒吊着一个男子,天蓝色的长袍倒盖下来,将其从上到下遮盖得完完全全。 听到柯七叶的声音,明显可见他抖了一抖。 而后,一个纵身从树上下来了。 一个一身天蓝色锦袍的偏偏公子出现在柯七叶面前,毫不掩饰的笑脸配上一把佩饰一般摇着的扇子,柯七叶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将他看起了。 这样一个人,就算是偷听偷看也不会发现什么名堂。 “原来昭神医的兴趣爱好就是听墙角。”柯七叶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睨着一表人才的男子,颜色不善。 “你知道我是谁?”男子听闻柯七叶叫他叫做昭神医,高兴得就差蹦起来了,摇着扇子的手更加卖力了,在柯七叶身边转了一圈看似是在打量她,继而道,“看来我昭神医的大名传得还很是远呢。” 自夸自擂,柯七叶本是不想多话的,听到此也忍不住放下书,指了指他说中扇子上面那“昭神医”三个大字,道:“神医就差将这三个字写到脸上了,本姑娘一不瞎二不傻自然会认得。” 昭火见到自己被柯七叶拆穿,嘴角很不客气的抽了抽,“啪”的合了手中的扇子,挑眉看着柯七叶。 第37章 拜师,见客 第37章:拜师,见客 其实这个人她是认得的,昭火,前一世是即墨桦的御用神医,后来即墨桦死了,昭火据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直接隐匿深山之中再也不问世事了。 “是你给即墨桦下的毒?” 见到柯七叶的目光似有深意的注视自己,昭火也不罗嗦,直奔主题。 柯七叶挑了挑眉,暗叹敢情这还是来给即墨桦报仇的。 “是。”她继而冷凌道,“难道是心疼你的好兄弟受苦了,你也想来体验一把?”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很乐意成全。 谁知昭火听到柯七叶的话立刻暴跳,大声呵斥道:“谁跟那个混蛋是好兄弟,我才不会跟那个侩子手做兄弟,永不!” 昭火言辞坚决,但是柯七叶更是听出了一些小孩子斗气的情绪。 不由得勾了勾唇,道:“所以呢?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给他报仇?” “哈,给他报仇,我为什么要给那个混蛋报仇,那个侩子手,我来找你就是想要夸你做得很好,就应该要他试试被捉弄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将我辛辛苦苦喂大的绵羊烤了吃了。”昭火自顾自的讨伐着即墨桦。 柯七叶道:“所以,因为他将你的羊吃了他就成了侩子手?” “不,还有,他将我的鹦鹉毛全部拔了——” “所以——”柯七叶吸气,打住他的话茬道,“你来找我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不,不,我是来向你学习如何制毒的。” 昭火收了不正经的样子,站在柯七叶面前一本正经道。 “我的技巧不外传。” “没事,我可以拜你为师呀,你看我拜你为师了我就是你徒弟了,你这个就不叫外传了,是不是?”昭火缠着柯七叶,见到柯七叶要走急忙跟上去想要在她面前拦住她。 只是还没伸手,直接被柯七叶擒着他的衣领一把丢出了归雁阁。 重物落地声之后,柯七叶听见他在围墙外面嚷道:“柯小姐你竟然会武功!” “你以为呢?”不屑一笑,拿起书走进屋子。 院门紧闭,院子围墙上已经被涂满了毒液,不说昭火,就是武林高手翻墙而来都会死很惨。 于是,只能听到昭火在外面哀嚎:“这不公平!” 晚上,雅儿说老夫人身体好了许多,多日不见柯七叶很是想念。 要在家中举行家宴,说是要介绍重要客人给柯七叶认识。 柯七叶任由雅儿给及换了一身还算华丽的衣服,匆匆赶去了老夫人的千福苑。 雅儿在路上就给柯七叶讲了这段时间在千福苑伺候老夫人的见闻。 见得最多的还是老夫人小厨房里面的丫头都争着抢着给老夫人煎药。 “奶奶服了这个药是否好些了?” 柯七叶这几日忙着跟即墨桦作对,倒是忽略了老夫人。 雅儿点了点头,笑道:“好很多了,老夫人今日还在说,眼睛似乎能看到阳光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听到老夫人这样说起雅儿还是很高兴。 柯七叶得知此事也是高兴,可是她心中想的更多的就是给老夫人下毒的柯晴儿母女。 上次去郭府没见到柯浅嬅却是听闻她病得不轻已经不能下床,至于这白茹倒是没在柯府中听闻有何不适。 只是雅儿说这几日不曾见她在老夫人那里走动了,想来自然也是不好的。 听到他们不好了,柯七叶倒是得了好心情,连去往老夫人那里的时候的步伐也欢愉了不少。 过去的时候,柯木涵已经落座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正在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柯七叶只是注意到柯木涵一张冷脸上更加阴寒了几分。 在大殿门口止住了脚步,柯七叶想起了什么一样低声问着雅儿:“你可知道老夫人今晚上安排我见的人是谁。” 总觉得大殿之中气氛诡异,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雅儿摇了摇头。 她也觉得奇怪,这几日在老夫人身边守着并不曾见到老夫人与人有来往,更别说是听见谁要来拜访了。 所以她今日也很想知道要来的人是谁。 “姐姐来了怎么不进去?莫非是想在这里迎接太子殿下?”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喊声,不等柯七叶回身,后面那道声音接着道,“太子殿下要是知道姐姐这样一往情深,又怎舍得——” “妹妹倒是会说笑,姐姐我不是进屋了么,现在在外面的可是妹妹。”柯七叶毫不客气的一脚踏进大殿,回眸浅笑睨着柯晴儿,打断柯晴儿的话。 只见今日柯晴儿今日穿的是一身大红色的长袍,一张还算是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不能言明的兴致,只是被柯七叶这样一说,眼底淌过一丝狠毒,却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原色。 柯七叶很完整的将她的恨与阴狠收在眼底,隐晦不明的笑了。 上一世到底还是自己太傻,竟然能被柯晴儿这样一张伪善的脸骗到死。 “奴婢也是觉得太子殿下跟二小姐关系很好呢。”雅儿不卑不吭的说了一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有若无的打量在柯晴儿身上。 想到那时候自己听到的柯晴儿跟太子说的那些话,她心中便不由得大气。 “你这个贱婢,本小姐跟太子殿下的关系有你说的!”柯晴儿见到雅儿开口,一腔不能对柯七叶发的怒火全部转战到了雅儿身上,大声呵斥着雅儿,“想评论我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尖利的声音里面带着太明显的指桑骂槐,只是柯七叶听了也并不恼,只是淡笑看着柯晴儿,一如以往一样。 雅儿站在自己小姐身后,眼中的愤怒几乎都能喷出火了,但是不想连累自家小姐,她忍了。 只是在雅儿以为自家小姐会就这样算了的时候,补料身前的人儿缓缓开口,道:“妹妹口口声声跟太子的关系,姐姐还真想知道呢。” 不徐不疾的声音轻轻吐露,看似柔弱无骨,其实是内带利刃。 一句话,噎得柯晴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只能是原形毕露的恨恨瞪了柯七叶一眼,拔腿往屋里走去。 第38章 不跪,太子 第38章:不跪,太子 只是,经过柯七叶身边的时候,听到一声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徐徐道来:“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替我问候二姨娘,几日不见二姨娘,叶儿甚是想念呢!” 话末一声轻笑,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 柯晴儿睁大眼睛瞪着柯七叶,面前这个绝世华美的女子脸上带着倾城的笑,只是这笑,更多的是冰冷。 那种要命的冰冷,让她浑身上下止不住一颤。 “你,是你,柯七叶,是你给我娘下毒的,是不是?”柯晴儿突然伸手想要抓住柯七叶,只是无奈柯七叶早就察觉,一个闪身,她直接扑过去,脚上踢到了一块石头,向前倒了过去。 “啊!” 柯晴儿硬生生的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雅儿听到那一声闷响不觉得抖了抖肩膀,自己都觉得痛。 见到柯晴儿倒地,柯七叶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刚刚她明明不用摔倒的,却故意摔了下去,看来为了做这场戏,她可是做足了准备呀! 果然,柯晴儿的尖叫声引来了在屋中落座的人的围观,以及柯木涵也扶着老夫人出来了。 “姐姐,妹妹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衣袖,你为何要推我!” 柯晴儿见到有人上前,立刻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忘凄声指责柯七叶。 柯木涵见到了躺在地上痛得一脸苍白的柯晴儿,再看了一眼柯七叶,与柯七叶对上目光的时候,见到了柯七叶眼中的笑意。 这样的笑不同于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笑,淡淡的却带着俾睨天下的镇定与信心,这要本来还准备开口帮她说话的柯木涵抿嘴沉默了。 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一定会处理这件事的,不仅会处理,还会处理得很好。 “太子殿下驾到!” 还不待柯七叶开口,便听见外面有公公尖声通传。 见到柯晴儿眼底一闪而过的狡诈与兴奋,柯七叶抿了抿嘴,原来是在这里准备着呢!知道即墨倾要来,掐着点摔倒,然后再在即墨倾面前梨花带雨哭一阵,便落实了柯七叶这个欺负庶妹的恶毒嫡姐的罪名。 一阵脚步声之后,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只是柯七叶注意到,随着他到来的还有一抹白色的,那抹白色的身影太耀眼,以至于有那么几秒,柯七叶的大脑之中是空白的。 即墨倾一入大殿,四周的人便纷纷的下跪恭迎,纵使柯晴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要从地上爬起来下跪。 然而,除了四个人没跪。 柯老太君,柯木涵,柯七叶以及随着即墨倾而来的翩翩白衣公子。 即墨倾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柯七叶身上,他竟然觉得一身紫衣的柯七叶已经将一个房间的光华全部集于一身了,她似乎没有精心打扮过,三千青丝随意垂落在身后,从侧面望去。白皙的颈部在黑发之中若隐若现,一朵朵细小珍珠做成的珠花插在上面,犹如星辰点点,素雅高贵。 面上无妆,但是这样的素颜已经美得惊心动魄了。 淡淡的嫣红扫过,眸中没有感情,清冷得厉害,但是就算是如此,即墨倾也觉得这样的眼睛越发勾人心魄。 淡扫峨眉,红唇轻点。冷凝中,风华无双。 撑着摔痛的身子跪在地上的柯晴儿见到即墨倾竟然痴迷的望着柯七叶而忘了叫自己平身,心中的恨不由得更加的深了,回眸望着在原地站定的柯七叶,讥讽出声道:“姐姐好大的胆子,见到太子殿下竟然也不下跪!” 是人都能够听出她言语之中的愤恨。 柯七叶听闻,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视线在即墨倾身后的那道白色身影上一扫而过,继而淡淡道:“太子殿下尚未开口妹妹便出声指责,是想替太子殿下做主吗?妹妹不觉得自己更大胆么?” 说罢,挑眉对视上柯晴儿简直要喷出怒火的眸,淡然一笑。 “皇上曾经下旨,玉面将军之后面圣皆不用施行跪礼。” 柯木涵扶着老夫人,默然开口。 这让在即墨倾身边要开口斥责柯七叶的大胆的公公立刻哑声。 玉面将军玉无双,便是柯七叶跟柯木涵的母亲,是西城的巾帼英雄,曾经救驾有功,深受皇上器重。 面圣都不用跪,难道见到一个不成气候的太子还会跪么?柯七叶不屑勾唇,只是柯晴儿太蠢,才会将想到用即墨倾的手来捉弄自己!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即墨倾说完更是毫不留情的瞪了柯晴儿一眼,她不是说柯七叶奇丑无比么?如今要不是亲眼见到这样一个沉鱼落雁的娇羞人儿,他还真差点就一纸休书下来休了柯七叶了。 要真真是那样,他以后得多后悔呀!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又看了一眼柯七叶,只见柯七叶已经前往柯老太君身边搀扶着她进去了,望着她那妙曼的背影,心中不禁觉得今日在柯府上走这一遭真是值得。 不自觉,身后的白衣男子摇着羽扇停在了他身边,冷声淡淡道:“太子殿下是不进去么?” 语气凌冽,并没有多少尊敬之意在里面。 要是在平日,即墨倾定会在心中腹诽的将他骂上千百遍,可是今日他心情好,听到如此,更是眉笑颜开的快步走了进去。 大殿之外,夜凉如水,白衣男子进殿前轻轻睨了一眼挂在天空之上的那一轮圆月,嘴角不自觉得勾起了笑意。 因为柯长峰还未归来,柯老太君表示要等他回来了才开宴,众人皆未落座。 柯七叶坐在老太君身边,觉察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淡淡看了柯木涵一眼。 柯木涵也是刚才才得知今晚的所谓的贵客是太子殿下,因为太子殿下一直都是不务正业的放荡之徒,他与他也并不交好,所以得知他来柯府,也是有些闷闷的。 现在看到即墨倾带着欲望的视线赤裸裸的在柯七叶身上游走,他这个做哥哥的更是烦躁。 这时候看到了跟着即墨倾一起来的白衣男子,不由得皱眉,问道:“太子殿下难道就不介绍一下么?” 语气重重的,很明显是不悦了。 即墨倾听到了柯木涵的声音这才将自己的思绪回拉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而后恍然大悟似的站起来,道:“早先听到老夫人眼睛不好了,墨倾很是担心,于是便去请了神医前来给老太君看看。” 说完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白衣男子一眼,接着道,“这位便是神医倾澄公子。” 倾澄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医馆之中带出来的,因为柯晴儿这几日见到柯七叶的丫鬟雅儿一直在老太君身边守着,心中担心自己给老太君下毒的事情被发现,所以说随便找个什么医生装作神医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只要将柯七叶对她的怀疑打消了就好了。 再说给老太君下毒这件事他也有参与其中,要是不摆脱嫌疑,被发现了后果定是很严重的。 毕竟柯府现在在朝野上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太子殿下有心了。”老太君沉沉开口,语气之中实在是听不出喜怒。 下面的姨娘小姐公子们都为老夫人觉得受宠若惊,毕竟,太子殿下亲自请神医来问诊,西城不是谁都有这个待遇的。 只是,这边柯七叶听闻即墨倾的介绍,不由得嗤笑出声。 第39章 神医,呵呵 第39章:神医,呵呵 “姐姐你笑什么?难不成是对太子殿下请来的神医有意见么?” 柯晴儿现在已经是将柯七叶恨到骨子里了,就是因为她,即墨倾不仅不为她被柯七叶推到而责怪柯七叶,更是从进屋到现在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不,除了刚刚那个警告她闭嘴的眼神。 呵呵,是被柯七叶的那张脸迷住了么?嫌弃自己了么?要自己闭嘴!柯七叶,这都是柯七叶害的!柯晴儿的手,静静的握紧在袖中,不觉自己的手掌已经赤红一片了。 这一次,柯七叶倒是没有急着反驳柯晴儿,而是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之后缓缓起身。 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慢慢走向倾澄。 这个公子,带着满身不羁与冷漠仙气的美男子,这个曾经将自己跟明月堂丢在五毒教一丢就是一年半载不闻不问的师傅,她倒要问问,即墨倾是给了什么样的好处能让他都能够下海装起来神医给人问诊了。 这边,倾澄看到柯七叶带着浑身冷厉之气逼近,不仅不躲,更是笑着上前一步。 他这一动作,引起了即墨倾的不满,当即呵斥道:“神医,你这是干什么?”跟柯七叶距离太近,他都没享受到的福利就这样被他占去了便宜。 “柯小姐不是说要看看么,我走近一点,柯小姐也能看得更仔细了,是吗柯小姐?”倾澄手中羽扇摇摆不止,一勾唇,倾天绝美的面容上邪魅顿生,几乎要将这一屋的小姐个个迷晕。 当然,这些人里面可不包括柯七叶。 “这身皮子倒是不错。”柯七叶挑眉,笑着开口,还是倾澄知道,她这样的笑,是达不到心底的,她心里,是在怪自己。 “承蒙夸奖。” “呵,我可没夸你。” 转身,柯七叶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如痴如醉的望着自己的即墨倾,向着老夫人走去。 她若是猜的没错的话,即墨倾今日请神医来肯定是给老夫人把脉说老夫人不是中毒,从而洗清她心中对柯晴儿的怀疑,有谋便有求,看来柯晴儿跟他还是不死心呀! 想到这里,柯七叶不由得心中一亮,继而做到老夫人身边,柔声道:“奶奶,今日为何不见二姨娘?” 既然你想看病,那我就让你看个够!柯七叶望向倾澄所在的方向,若有若无邪邪一笑。 倾澄被这一抹笑惊得手中羽扇顿停,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感觉。 三年不见,自己这个徒儿早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已经几日不见二夫人了,这几日连老夫人这里问安都不曾来。”堇儿谨慎开口,顿了顿又道,“老夫人还在担心二夫人是不是病了,正要差太医去看看呢。” 听到如此,柯七叶看了一眼堇儿,眼中闪过一抹光华,知道这样说,倒是个机灵的。 “这里不是有个神医么?” 柯木涵对即墨倾不放心,自然也对他请来的什么神医不放心,既然是要看病,那还不如先给二夫人看了再说。 “神医岂是谁都能看的!”柯晴儿见到即墨倾还不出言制止,急了,出口道,“难道姐姐跟大哥是不相信太子殿下请来的神医么?”她母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比谁都知道。 虽然心中焦急但是绝对不能让即墨倾知道。 那么恐怖的画面,那么恶心的气味,即墨倾见到了,定会嫌弃她的,那她今后还怎么去做太子妃,去做皇后! “大小姐,您还别说,上次我去桂香园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小斯说起二夫人怕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现在浑身上下烂得厉害呢!”秋姨娘自从嫁进柯府就跟白氏不合。 又因为自己没有生养,对白氏的一双女儿很是嫉恨。 今日柯晴儿想要巴结上即墨倾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她又怎么能够让她得逞。 “你胡说!”柯晴儿火了,恶狠狠的瞪着秋姨娘,“我娘好的很,你们这些嫉恨我娘的少在这里诅咒我娘!” “好得很还不来给奶奶请安,二夫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柯七叶勾唇,一句话堵得柯晴儿脸色一黑,无话可说。 见着柯七叶那张美丽的脸上的笑意,她心底生寒,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娘亲身上的毒绝对是她下的,现在桂香园已经不是人去的地方了,里面什么毒物都有,她娘的身体,日日夜夜遭受到那些毒物的撕咬,腐烂,蚀骨,原来这一切,都是拜柯七叶所赐。 面对这一切,老太君面上淡淡,可是心中已经是清亮一片了。 就在她要开口说着什么的时候,管家突然闯进大殿一下子跪下,匆匆道:“拜见太子殿下,老夫人,郭家刚刚传来信说姑奶奶不好了,老爷已经在郭家了,还请老夫人跟各位少爷小姐都快点过去看看。” “什么?”老夫人一愣,紧接着便立刻站了起来,柯木涵急忙将其扶住。 柯七叶坐在原地,眼光一点一点凌厉起来。 不行了?这么快就死了?柯浅嬅,你的罪还没赎完就想死,没那么容易! 眼前浮现起自己的娘亲跪下来求她的画面,她毫不留情的用百毒鞭抽打着娘亲,将娘亲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扯掉,将娘亲那张绝美的脸划花,他们,就是这样将自己的娘亲折磨死的。 柯浅嬅,白茹,柯长峰,你们一个个,都逃不了! 陷入回忆之中的柯七叶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起身出去准备前往郭府了,还是雅儿轻轻的推了自己一把,她才从那血腥沉重的回忆之中醒来,眸子之中尚有狠色没有褪尽。 对上在一边等她的倾澄的时候,倾澄大惊。 那明明是要杀人的眼神,却从柯七叶眼中闪露出来,莫非—— “你今天倒是请为师看了一场好戏。”摇着扇子,倾澄走在柯七叶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轻声道,“你在柯家并不快乐。” 不快乐到已经充满仇恨,这还是当初缠着他要他教她制毒的那个小丫头吗? “好戏还在后面。”柯七叶突然听出,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举在倾澄面前,莞尔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学制毒?” 只是为了报仇!前世债,今世偿,今世恨,她定要早早的收拾掉再说。 “这个是解药?”倾澄接过那药丸,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不是想她死,为何要我救?” “师傅这话倒是怪异,没有证据,这不是在平白的冤枉叶儿么。” 柯七叶的话,云淡风轻,如一抹清风拂面,说着仇恨,却带着笑,睨着倾澄,道,“几年不见,师傅就当这个是送给叶儿的见面礼吧。” 话罢,收了笑意的面上依旧淡淡,看了倾澄一眼,转身离去。 倾澄拿着药丸,望着柯七叶离开的背影,嘴角蓄起,眼中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第40章 太臭,打人 第40章:太臭,打人 因为老夫人关心自己的女儿,所以一行人是急匆匆的赶往了郭府。 还未进郭府东苑,便见到一干仆人婆子都守在东苑门口,细细看着,见柯浅嬅的夫君郭安全跟柯长峰两人也皱着眉头站在那里。 而一边的郭然则在恨恨的说着什么,那神情颜色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人撕碎一般。 “好臭!”秋姨娘受不了这个气味,还没走进就要作呕。 老太太面色阴森,四下的人虽也是被这臭气熏得快要晕倒却也不敢吱声。 只有柯晴儿恶狠狠的瞪着柯七叶,这个气味她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的桂香园之中现在处处都是弥漫的这种熏天的臭气,然只是有臭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屋中一屋子爬虫毒蛇,就算用尽法子,都驱走不了。 “这郭府——”即墨倾本要说话,可是无奈一开口这臭气就直逼自己的口腔,让他也止不住的狂呕。 柯晴儿急忙停住脚步,扶着即墨倾往一边走去歇着。 东苑门口,正在说话的郭然扭头便见到了柯七叶。 这个柯七叶,当初给自己下毒喂自己吃解药,还恐吓解药里面有毒,只是这么多日她也并未发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不舒服的,认定她当初就是为了戏耍自己,害自己平白的受了那么多苦。 今日自己出了院子,见到自己的母亲已经是这副摸样,认定这件事情就是柯七叶做的,恨不能将柯七叶碎尸万段,没想到正恨着她她便出现了。 郭然咬了咬牙,恨恨上前,扬手恨不能将这张始终绝美淡笑的脸撕碎。 只是雅儿手快,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郭小姐,还请自重。” 她知道这个自自家小姐回到柯府开始这个郭然就看不惯自家小姐,只是这一见面就要打人,岂不是欺人太甚。 而且自家小姐体虚,怎生受得住她这一巴掌! 啪—— 见到自己要打柯七叶被雅儿拦住,郭然反手过来一巴掌打在了雅儿脸上。 见到雅儿挨打,柯七叶眸中淌过一丝杀气。 “你这个贱蹄子,仗着自己主子生了张狐媚皮子就不得了了,我告诉你,我今天不打死你,我——”郭然见到雅儿挨了自己一巴掌还护在柯七叶面前,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还要打雅儿,一巴掌扇下去,只觉得手掌一阵刺痛,来不及呼痛,定睛望向自己的手掌,竟然见到一根银簪子生生穿透了自己的手掌。 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立刻从手掌遍布自己的全身,郭然瞪着柯七叶,痛得扭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啊,我的手,柯七叶你,你竟然刺穿了我的手?你,你好狠心!” “然妹妹还真是不小心,一巴掌怎么拍歪了。”柯七叶站在雅儿面前,定定与郭然对视,嘴角扬着笑,“你以为,我真的没给你下毒?”后面这一句,用的只是他们两人能够。 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里面的恨与杀气却是直直将郭然想要说出的辱骂的话语逼退。 “我,我只是想要帮你教训你的丫头!”郭然咬牙,受不住疼痛的她已经忍不住流出了泪水。 见到郭然受了伤,本在一边的人都围了上来,有丫头将郭然扶过去包扎伤口,却被柯七叶拦住。 “叶儿,你要干什么?”柯长峰虽然不喜郭然的嚣张跋扈的性格,但是现在她的手已经受伤了,见到自己的女儿还要拦着她不让她去包扎,一时间有些不悦,冷声呵斥柯七叶,“然儿的手受伤了,你快让她下去。” “柯七叶你别太嚣张,我夫人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你现在竟然出手伤了我女儿,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郭安全见到自己的女儿受伤,急的要上去找柯七叶理论,刚走出一步。却被从边上走过来的柯木涵拦住。 “呵,怎么,你们柯家兄妹今日是商量好了的要来我郭府闹事的么?”郭安全愤怒的瞪着柯木涵。 柯木涵虽然年少,但是却已经是西城的英勇大将了,数十次带兵出征,无一不是大捷,成为了西城除了当年的墨王之外最神勇的常胜将军。但是柯木涵偏偏性子冷淡,郭安全多次叫他将自己的儿子带入军中好好照顾照顾,可是每一次柯木涵都当是没听见一样。 对于这样不知道提拔身边亲戚的人,郭安全自然是不喜,但是纵是如此,言语之间的畏惧却是一点不少。 “事情尚未弄清楚。”柯木涵看也不看郭安全一眼,定睛注视着柯七叶,而后睨着郭然。她中了自己的鸠毒散还未死,定是柯七叶给了她解药,吃了别人的解药还不知感恩,呵,这样的人,活该被修理! “木涵,休得跟你妹妹一起胡闹!”柯长峰深知柯木涵是宠溺自己的妹妹,一个严厉的眼神甩过去要柯木涵出面制止柯七叶,但是只见柯木涵淡淡一笑,不予理会。 “然妹妹这是想走?”柯七叶笑着走到郭然身边,看着她捂着自己受伤的手痛得近乎昏厥,不自觉的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了,拿出手帕,递过去,道,“妹妹这样流血,且先用手帕包包自己的手吧。” “不用你在这黄鼠狼给鸡拜年!”郭然狠狠的将柯七叶的手推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狠手辣,你——” “然妹妹说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是承认自己是鸡了么?”手中手帕狠狠被郭然扶开,柯七叶也不恼,自顾自笑着。 “你,柯七叶你这个贱人,你不过就是个狐狸精生下的贱种,你这个克星,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要不是你的出生,你那个狐媚子娘怎么会那么早死,呵,不过死了也好,免生留着祸害!” 郭然被愤怒冲昏了脑袋,那里顾得在场出了柯七叶还有旁人,竟然将平日里从柯浅嬅那里听来的东西全数骂了出来。 “放肆,郭尚书,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老太君闻言,手中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敲着,虽眼不能看,言语之中的厉色却是也能够让在场的晚辈惊上一惊。 “老太君息怒,老太君息怒!来人,还不快给我将小姐带到屋里去!” 郭安全虽然是一介尚书,但是却远远是不能够与柯府相提并论的,更别说是德高望重的柯老太君了,见到柯老太君发怒,急忙示意郭然身边的小丫鬟将郭然支走。 第41章 郡主,惩罚 第41章:郡主,惩罚 这时候,即墨倾也走上了前来。 柯晴儿挑眉瞪着郭然,心下骂着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东西,这种情况下还跟柯七叶作对,简直就是找死! 只是正在气头上的郭然哪里知道这么多,竟生生推开了那些丫鬟,径直走到柯七叶面前,不顾手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指着柯七叶大骂道:“不让我说,我偏生要说,柯七叶。你不要仗着你那个贱人娘在皇上面前立国功就放肆了,我告诉你,你今日要是不把我娘救好,本小姐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这话说出来,周围的空气已经下降了很多,旁边的个个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开口生怕惹上这祸端。 “郭家家教今日还真是叫本将军长见识了。”柯木涵走至柯七叶身边,冷颜睨着面前神色激动的郭然,刚要出手,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袖子,扭头看去,自己的妹妹笑着对自己摇头。 见到这样熟悉温柔又坚定的笑,柯木涵压下自己的怒气,收手。 本要杀了郭然的心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放肆,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小姐拖下去!”郭安全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定然会闹到不可收拾,狠狠的吩咐下人要将郭然拖下去。 只是这时候郭然疯了一般的攻击着上前要将自己带走的人,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我不走,我不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支开我,郭安全,亲爱的爹爹,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早就想娘死了是不是,你的老相好早就养在了青楼,只要娘一死你就将那个贱女人接进来,所以你才跟柯七叶这个贱人一起联手准备害死我娘,等我娘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是不是?啊!你说呀!”郭然红着眼睛咆哮着靠近郭安全,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发抖,“你们都是坏人,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来人,给我将她捉住!” 郭安全被自己的女儿揭了短,一时间恼羞成怒,直接命令侍卫上前将郭然擒住了。 柯木涵见到疯狗一样的郭然,眼神敛了敛,低声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郭然不是傻子,什么话在什么场合能说不能说她还是知道的,今晚这个样子太反常,能造成这样局面的唯一可能就是柯七叶在其中动了手脚。 到底是在哪里动了手脚呢?他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是让她闻了一些能让她兴奋的东西而已。”小儿科的东西,没想到效果也这样好。 说话的时候,柯七叶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那张之前被郭然扶开掉在地上的手帕,笑了。 柯木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了手帕,恍然大悟。 “小姐,你——”雅儿上前,脸颊边上还红红的,但是眼中尽是关切柯七叶的眼神。 “还痛么?”柯七叶的手指伸出,想要伸向雅儿的脸上,却停在了半空中,想了想,勾唇道,“去给我弄盆水。” “不痛了。”雅儿摇了摇头,为了保护小姐,就算是要自己性命自己也在所不惜,更别说只是被打一巴掌了,而且,刚刚定是小姐帮着自己才让郭然一巴掌扇在自己的簪子上。将手刺穿了也算是给她出了口气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一暖,听到自家小姐要水,连忙应着跑开。 这边,侍卫制服郭然正要将郭然带下去。 “姑父就准备让然妹妹就这样走了?”柯七叶见到疯癫之后陷入昏迷的郭然被侍卫架着要带下去了,上前一步站在了人群中央,目光扫视着脸色已经铁青的郭安全,眼角的余光也落在了柯长峰身上,眼底淌过一丝暗色,“是当叶儿的娘亲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辱骂的么?” 郭安全闻言浑身一震,他以为柯七叶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自家然儿闹了一通连太子都不曾说什么,她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的,没想到她竟然公然在所有人面前提起,一时间有些轻视更有些愤愤,道:“你想如何?” “瞧姑父这句话问的,”柯七叶轻笑一声,而后云淡风轻道,“然妹妹忤逆的不是我,而是我娘亲,我娘亲现在在地下,要不姑父亲自下去问问她该如何可好?” “你!”郭安全没想到柯七叶竟然此般伶牙俐齿,一时间没想到该如何反驳,只能示软,道,“然儿忤逆弟妹自然是不对的,郭某在这里向叶儿道歉了。” “噗,姑父这样叶儿可受不起。” 口中虽是如此说着,对待郭安全的行礼,却是没有半点拒绝。 “小姐,水。” 雅儿已经端了一盆水站在了柯七叶面前,柯七叶看着雅儿盘中带着臭味的污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给然妹妹清醒清醒。”就这样昏过去了?游戏还没结束,少了一个。 都不行。 “柯七叶,你——” “啊——” 郭安全准备阻止,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见着一盆脏水倒在了郭然身上,郭然受惊,清醒了过来。 “叶儿,够了!” 郭然辱骂自己的夫人,柯长峰也是生气,但是在太子殿下面前这样咄咄逼人,多还是影响不好的,毕竟—— 想到这里,他便出声制止了柯七叶。 只见这时候柯七叶回眸了,一双深海似的眸子紧紧盯着柯长峰,似笑非笑,里面的凌冽毫不掩饰。 “够,父亲是说笑么?”良久,柯七叶才缓缓开口道,“叶儿怎么听说,皇上早就在十年前追封玉面将军为德阳郡主,如今郭家长女辱骂郡主,就这样够了?看来父亲是老糊涂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那场册封,柯长峰分明封锁了消息,除了自己知道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如今被柯七叶提起,他满眼尽是惶恐。 同样觉得不可置信的,还有老太君。 当初因为玉家跟柯家敏感的关系,皇上追封下来之后他们便全面封锁了这件事,知道的人就自己跟柯长峰以及皇上,就连玉家老爷子都不会知道的事情,柯七叶为何会知道? “这是娘亲的荣耀,难道父亲觉得叶儿不应该知道么?” 柯七叶冷笑。 自己当然会知道,上一世即墨染为了更好的利用自己,将这件事情宣告天下,而自己身为郡主之女,屡次为西城立下汗马功劳,名震天下。 但是最后大恩成仇,落得了不得好死的下场。 第42章 解药,我有 第42章:解药,我有 “你胡说,那个贱女人——” 啪—— 还不待郭然继续说完,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脸上。 扇巴掌的人,正是柯七叶。 “然妹妹一口一个贱女人,倒是说得痛快。”柯七叶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挑起了郭然的下巴,一双曜石般深邃的眸定定的注视着她,见到她惊恐,慌乱,不觉笑了,勾起春用。 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然妹妹以为姐姐说的千沙尽是哄你玩儿的么?”感觉到郭然听了千沙尽一词浑身一颤,柯七叶的嘴角满意的扬起。 怕了么?迟了。 “你,你是骗我的!”这么久都没见自己身上毒发,柯七叶定是吓唬她的! “记住,我柯七叶从不骗人。”指甲深深陷阱了她下巴之中的肉里,有血流出,却是黑色血液,从她身体里往外流淌,柯七叶继续道,“然妹妹定是不知道,千沙尽毒发的引子,便是银器。” 刚刚一根银簪穿透她的手掌,她感觉到的痛,便是毒素在身体里扩散去产生的。 “什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郭然惶恐摇头。 “这当然是真的。” 柯七叶松手,站直了身体,而后环顾了众人,道:“刚刚然妹妹已经认错了,介于她是姑妈的女儿,相信娘亲在泉下有知,也是不会多加怪罪的,今日的事,便算了。” 一句算了,让郭安全松了口气。 而倾澄注意到了郭然血液之中的异样,眼底淌过一丝清明,不挑明,只是笑了。 郭然的心,却在这时候被狠狠的践踏了。 柯七叶口中的算了,就是让自己在千沙尽的折磨之中生不如死么?她好狠,好狠! 注意到被带走的郭然分愤恨绝望的眼神,柯七叶毫不客气的回报了一抹得意的笑。 现在才知道她狠,是不是迟了点! “郭尚书,今日的事情,本太子希望你给本太子一个满意的答复。”见识到了柯七叶一步一步将郭然跟郭安全逼得几乎走上绝境,即墨倾惊叹柯七叶的城府的同时也动起了将。 她收为己用的心思,若是牺牲一个郭安全就能够将柯七叶收拢,他倒不介意。 “微臣遵命。”郭安全心中大骇,只能灰白着脸应了下来。 “然儿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了。”老太君虽不至于偏心柯七叶,但是也是分清楚了谁轻谁重,叹息一句之后才道,“嬅儿可还好?扶老身进去看看。” “母亲!”见到老太君要进去,柯长峰立刻制止。 东苑里面是个什么光景他刚刚进门就已经知道了,触目惊心已经不足以形容那种骇人景象了,纵是老太君现在已经眼盲,那股冲天的臭气还是能够将人熏晕,他即使再疼爱妹。 妹,也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去冒险。 “今日天色已晚,母亲还是想现行回府,明日来探视也不晚。” 柯长峰说完恼怒的瞪了一眼郭安全,刚才他没经过自己的允许就将老太君等人惊扰了过来已经让他很不满了,现在还不出口拦着老太君,岂不是—— “今日太子殿下关心老身的身体特意请来了神医,刚刚赶来的时候,神医也跟着过来了。”老太君定了定语气,再道,“嬅儿现在病了,还请神医不介意,替老身的女儿看看。” 因为老太君一直位居高位,如今这一番请求的话说出来也有着浓浓的命令的味道。 柯七叶闻言浅笑,忍不住用目光扫了扫一边沉默的倾澄。 倾澄此刻也在看柯七叶,触及到了柯七叶的浅笑是,终是徒留一抹妥协,拱了拱手,应了下来。 “能为老太君效劳在下求之不得。”倾澄毕恭毕敬道,“只是——” “只是如何?” 老太君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女儿,听到倾澄说到只是不由得着急。 “还请柯小姐跟我一同进去。”倾澄看着柯七叶,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又道,“柯小姐自幼在玉老爷身边长大,玉老爷医术了得,在下想若是柯小姐跟在下进去协助在下的话。医治好郭夫人的可能性会更大。” 柯七叶听闻倾澄说完,不由得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这不是正合她的意?要是不亲眼看看柯浅嬅现在的惨状,岂不可惜了? 于是,不容老夫人给出答复,柯七叶快速的应下。 “那好,柯小姐,请吧。” 倾澄走到柯七叶身边,摇着羽扇淡笑。 “本太子也去。”不知为何,即墨倾见到柯七叶跟倾澄一起就来气,不能让她跟倾澄独处,他拔腿就要往东苑里面走去。 只是还未进入,就已经受不了那臭气跑到一边狂呕不止。 望着即墨倾艰难呕吐的背影,柯七叶嘲讽的勾起了嘴唇。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是重活一世,也改变不了是废物的事实。 不想再多废话,她调节了呼吸之后缓缓进入了东苑。 “你给郭然下毒了。” 走到东苑深处,倾澄才淡淡开口,不是在问,也不是在肯定。 “是。” 对待倾澄,她没必要掩饰,反而勾起了一抹名言的笑道,“是一种师傅也解不开的毒。” 她说罢柳眉微挑,充满盈盈笑意的双眼看着倾澄。 双瞳剪水,皎若秋月。 倾澄注视着眼前在月光下明丽无暇的女子,唇边不由多了一分宠溺。 “你长大了。” 犹还记得第一次被她在长白山上缠着要学习制毒的时候,她的眸便跟现在的一样了,眸中的世界,是他看不懂的,不曾见过的,一个荒芜地带。 只是那时候的她不曾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生气便是生气,恨便是恨。 而现在,她长大了,学会了笑了,只是这样的笑容不能直达心底,她心底的那片地带,依旧是片荒凉的城。 “师傅终于知道了。” 明亮的眸注视着倾澄,柯七叶笑了,道,“也不算太迟。” 于是,两人在无话,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放置柯浅嬅的屋子外。 熏人的臭气已经掩盖不住腐肉的气味扑面而来。 更可怖的是,这屋子四下已经被黑压压的毒蛇爬虫覆盖,密密麻麻的毒物重重叠叠一直延伸进屋子里。 要想进去,两人根本就无从下脚。 第43章 收购,背叛 第43章:收购,背叛 “洛阳紫?” 倾澄见到如此,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毒了。 “外加一剂保命的药。” 柯七叶嘴角蓄着微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出神的倾澄。 若是单单是洛阳紫,柯浅嬅跟白茹都活不过两天,但是她偏偏不要她们死,在毒药之中下了保命的药,就算她们全身上下被各种毒物啃完,都还会残留一口气。 苟延残喘,莫过于她们现在的状态了。 倾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道:“你要进去么?” “为何要进去。”柯七叶已经知道她快要死了,并且很惨,就已经足够了。 进去见那些恶心的画面,她没兴趣找虐。 “那这药?”倾澄掏出柯七叶给自己的药丸,犹疑问道。 “我不是交给师傅你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 “不然呢?” 清颜敛眉,柳眉微挑,她淡淡一笑,不予置否。 倾澄黑线,明明就是坑人被揭穿,她也能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他不在的这三年,这个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到倾澄久久不行动,柯七叶毫不客气的勾了勾嘴角,睨着他问道:“莫非师傅想反悔?” “哪敢!”倾澄无语至极,急忙一个跃身飞进了屋子。 洛阳紫加保命丸,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各种毒物蚕食还不能反抗,求问世间还有比这个更折磨人的事情么? 也亏柯七叶能够想到这么毒辣的手段。 不出片刻,倾澄终于飞了出来。 见到翩翩白衣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柯七叶这才露出了会心一笑。 “感觉如何?” 见到中了洛阳紫的柯浅嬅,还没有死的柯浅嬅。 “算你狠。” 里面的情况他已经不想做过多的描绘了,用一个惨字都只是形容出那里面的冰山一角。 柯浅嬅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唯一被面罩保护着的脸上也已经爬满了各种虫子。 嘴巴里被各种虫子占据,竟然连呻吟都不能发出一声。 若是常人,这个样子早就死了,而他们被柯七叶下了保命的药,一时半会儿根本死不了,只能活生生的承受着这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倾澄深刻的记住了柯浅嬅见到自己给她带来解药的时候眼中的绝望,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活过来了,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过奖。” 柯七叶唇边含了一抹冷笑,挥了挥袖,往外走去。 外面,即墨倾因为受不了这个气味已经回宫,老夫人以及柯晴儿已经被送回了柯府,只有柯木涵在东苑门口守着,见到柯七叶走出来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回去吧。” 缓缓对着柯七叶伸出了手,柯木涵眼中担忧褪去,留下的是一层浓浓的温柔,柯七叶伸出手将手掌放在柯木涵手中,宛若小孩儿一般被他牵走。 倾澄在后面见到这样一幅画面,见到他们愈行愈远的身影,心中有情绪松动的声音,提醒着他,柯七叶所谓的长大了,也是针对于他。 深夜,归雁阁中,柯七叶支开雅儿去给她热药,自己懒懒的坐起身子,见着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从窗子闪进屋里,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说。” 清冷的声音带着凌冽,柯七叶剩下的男子闻言抬起头来,冷峻的容貌上没有半分表情,继而恭敬的垂下头,答道:“墨王准备明日在府上设宴款待无疆七皇子,七皇子已经收到请柬。” “即墨染已经在四下打听卿云山庄新任庄主的身份。” “涟漪被关在卿云山庄,试图跟即墨染的侍卫联系,宇珩觉得,涟漪留不得。” 最后一句话,宇珩说得极重。 “吩咐卿武东,给即墨染送帖子,下个月晚宴,请他。”柯七叶的目光似有毒的针,落定在某处,狠狠笑了,再道,“明日午时,将涟漪带到回春楼。” “是。” “菏泽那边近日可有消息?” “修齐已经赶去菏泽,夜凤回已经第三次将我们的商路阻断。” 夜凤回,这个该死的家伙,上一世就是自己的克星,这辈子还跟自己作对,她真的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生下来就是自己添堵的! 柯七叶拔下头上的簪子,挑了挑红烛之中的灯芯,继而道:“让阿七来见我。” “是。” 宇珩点头,见到柯七叶并没有话要吩咐了,才转身离开。 挑着灯火,柯七叶的眸子在红烛火焰之中明了又亮。 嘴角勾起的笑,染上了几分嗜血的弧度。 翌日一早,老夫人便派人将雅儿找去了。 糖宝带着阿七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柯七叶已经梳洗完毕等在了那里。 “阿七拜见主子。” 见到柯七叶,阿七一把单膝跪下,长长的头发高高束起,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起来说话。” 柯七叶抬眸看了看糖宝,糖宝会意闪开。 “不知主子找我有什么事。”阿七站在柯七叶面前,没有看她一眼。 低着头,却不是卑微。 “你老家是菏泽?”柯七叶走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早上有风扬起,吹在身上各位舒服,享受这这样舒适的风,她的心情也随之淡然下来,继续道,“你可熟悉菏泽与燕国之间的新月县?” “新月县地属燕国,属下不曾去过。” “我倒觉得新月县是个好地方。”柯七叶拿了根棍子在地上快速划过几笔,而后道,“新月县之中有个醉湘阁,是燕国一个组织的信息收集龙头,据我所知,醉湘阁最近有点资金短缺。” “主子的意思是——” “收购醉湘阁。” 醉湘阁地理位置极佳,并且作用极大,要是被自己收购了,夜凤回会不会气到吐血?! “可是就如主子所言,醉湘阁如此重要,他们为何要出售?”阿七自觉的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想不明白。 “有钱能使鬼推磨。” 归根结底,夜凤回到底是富不过她的,那她就用金子银子砸死他。 “阿七明白。” 阿七得了柯七叶的命令,也不多留,转身就飞走了。 望着那抹快速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身影,柯七叶眯了眯双眸,若有所思。 糖宝见到阿七走了,这才蹦跶了出来。 “主子,主子。” “说。” “阿七怎么走了呀?”糖宝望着阿七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 在她的印象里,阿七是四年前柯七叶从劫匪手中救下来的,她本是商户家的小姐,但是在那场劫难之中她身边所有亲人全部死了,无家可归的她拜在柯七叶手下,为报血海深。 仇而誓死追随柯七叶。 只是被柯七叶救了的阿七并没有对柯七叶表现出来过多的感谢,更多时候的,她都是独自一人,与任何一人说话都不曾超过十句。 用自己哥哥的话来说,阿七是个有故事的人,有故事就有秘密,但是在云宫,秘密若是不被知道,便会变成阴谋,她担忧的看了看柯七叶一眼,欲言又止。 “在想阿七?” 柯七叶仿若有读心术一般轻易的解揭开了糖宝的心思,不等糖宝回答,道,“不要怀疑,她不会背叛我。” 因为她跟自己一样,为了仇恨而活着,差点死过一次,便不会以身犯险的来挑战柯七叶的底线。 第44章 赫阳,侍妾 第44章:赫阳,侍妾 墨王府。 黑玉殿上,无尽与断念对峙已久。 “无尽,你确定你不让开?” 断念着实不懂,原本好好的人为何去了柯府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就连说的誓死效忠即墨桦这句话在他口中都能变成不能背叛柯七叶。 “主子说过,一人十两黄金,给了才准进去。”无尽抱着剑,瞪着断念。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在断念眼中已经跟柯七叶重叠。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无尽才去柯府多久就被传染上了爱财的毛病。 “好你个无尽,你一口一个主子倒是叫得够欢畅,怕是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了吧?”不容断念在说话,一袭青衫纱裙的赫阳快步走上前来,手中寒光匕首一现,直直抵在。 了无尽的心脏前方,面色不善道,“墨王府可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说话间,全然不觉身边温度陡降。 一把带笑却凌然的声音传来:“我墨王府养什么样的人何时轮到赫阳你来做主了?” 一抹黑影伴随着淡淡异香,从赫阳身边缓缓走过。 赫阳惊得手上匕首一松,已经被无尽制服。 “无尽拜见王爷。” “嗯。” “王爷,无尽现在可是被柯七叶收买了,你不能再信他了呀!”赫阳右手被点了穴道,浑身内力被封锁,如今也只能狠狠的瞪着无尽。 “赫阳姑娘,主子要相信谁是主子的事。”断念实在是看不惯赫阳的作风,好歹无尽与他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就算是动手也轮不到她来,“晚宴逼近,赫阳姑娘还是好好炼香莫让主子失望才好。”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将赫阳彻底打入了冷宫。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三年前被王爷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会炼香的小丫头罢了。 望着立在原地不言语的即墨桦,见到了他去清冷的眸中隐约的杀气,赫阳的心,如临冰窖。 “赫阳逾矩了,还请主子赎罪。” “呵,赎罪。”就在即墨桦刚刚要开口将赫阳打发走的时候,一抹带着讽刺清丽的笑声传来,恍若银铃一般的笑声带着点点不屑,直逼黑玉殿门口,“我觉得赫阳姑娘用错词了呢!” 不远处,身着淡绯色长裙的柯七叶缓缓而至,素颜朝天,却也是一番倾国倾城的绝美样子。 赫阳自负貌美无人能敌,所以才会费尽心思的往即墨桦身边靠,而如今见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柯七叶,她清丽的面貌恍若春风,又如夏雨,不经意的就能捕捉到人们的眼神,只是一眼,便能被这番美貌所擒拿。 纵然她是女子,也不得不感叹世间竟有如此沉鱼落雁之容。 只是,这样的美丽落在赫阳眼中,不出片刻,便变成了蚀骨入髓的恨了。 “无尽拜见主子。” 见到柯七叶来了,无尽急忙上前。 柯七叶倒也是不恼,拿眼睛看了一眼无尽,毫不掩饰话语之中的愤懑叹息道:“你这样子懦弱,以后不要在人前说是我柯七叶的隐卫了。” “主子,我——” 无尽满脸黑线,简直就是有苦不能言呀!好想告诉柯七叶,不跟赫阳一般见识那不叫懦弱,叫君子不跟小人计较。 只是他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因为赫阳的话语落入柯七叶耳中指不定会被理解成什么意味呢! “你来了?” 即墨桦看着柯七叶,眼中笑意渐染,刚才那些凌厉之色竟然褪去无踪了。 黑衣如墨,青丝飞扬,即墨桦于原地一站,静忘着面前的人儿,星眸之中深深浅浅意味不明。 “不过是顺路,想起了我应该请王爷去个地方。” 柯七叶坦言自己的来意,对上赫阳愤怒瞪着自己的眼神,不觉笑了,清颜如出水芙蕖,这一笑,更是摇曳了四下的风景。 “王爷府上这位侍妾倒是衷心得紧,见到女人都以为是自己情敌呢。” 听道柯七叶出口便说赫阳是即墨桦的侍妾,无尽脸上忍不住抽抽,急忙上前道:“主子,这并不是王爷的侍妾,而是炼香师。” 不过柯七叶之后的那一句他不否认,据说是四皇子跟皇上每每为即墨桦安排的女人都会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所以说这墨王府三年来只见女人进,不见女人出,但是这不影响即墨桦的生活,更甚至是让他耳边清净不少,所以对于赫阳的做法他一直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的不予理会被她理解成了赞同又或者是纵容。 “赫阳,还不拜见柯小姐。” 即墨桦察觉到了赫阳眼中的不善,不喜,眼底淌过一丝冷意,凌冽开口。 “主子,我!”赫阳咬牙委屈的看着即墨桦,心中却是将柯七叶骂了千万遍。 她算是什么东西,不就是柯府里面刚从乡下回来的大小姐么?怎么值得自己叩拜,要知道自己可是—— “呵,墨王的人金贵着呢。”柯七叶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唤作赫阳的女子对自己的态度,只是冷冷一眼,她懒得理会,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道,“本姑娘可没那么多闲情等。你的手下对我三拜九叩的,我今日来可是有正事。” 三拜九叩这话一出,在场的断念跟无尽无一不是吸了口冷气。 这赫阳虽说是自家主子收留的人儿,但是也确实是金贵着,性格嚣张跋扈不说,就连对王府其他人的态度也是阴晴不定。 如今柯七叶一句要她三拜九叩,听得无尽跟断念都有点小兴奋。 这个世界上,怕也只有柯七叶能够这样肆无忌惮且一针见血的说话了。 “本王教导下人无方,隔日定会让其上门谢罪。”即墨桦缓缓走到柯七叶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道,“不知小七今日来找我有何事情?” “你刚刚叫我什么?” 一句“小七”,让柯七叶惊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盯着即墨桦。 不能控制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伴随着已经被强行压住的记忆,抽丝剥茧般的蔓延开来。 “启禀主子,刚刚王爷,唤你唤做小七。” 无尽没察觉出一句小七有何不妥,只是觉得自家王爷跟自家主子关系很有发展前途,就如他第一次跟即墨桦说起柯七叶的时候说的,将柯七叶收为己用是很不错的,要是在能。 够在这收为己用的关系上再进一步,他也是很乐意见到的。 “跟我出来。” 见到柯七叶面色变了变,即墨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是随后却被浓浓的笑意掩盖住了。 淡笑着,跟上了柯七叶的步伐走了出去。 第45章 小七,住店 第45章:小七,住店 马车之中,柯七叶敛了一贯嬉笑怒骂的颜色,变得有些沉默。 糖宝见到自家主子在从墨王府出来之后就这样一幅丢了魂的样子,以为是墨王府上谁将柯七叶欺负了,愤愤的要去为柯七叶讨回公道。 就在糖宝在马车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只听见无尽幽幽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糖宝你还真觉得咱们主子是谁都能够欺负得了的?” 言下之意就是柯七叶别欺负别人就对了,别人欺负柯七叶,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是不能够的。 “那,那主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糖宝担忧的望着柯七叶,而柯七叶只是挑着车帘子,目光忽远忽近的飘忽不定。 她以为她已经能够很好的处理自己的情绪了。 刚刚重生的时候,见到自己的母亲惨死在自己的亲人手下,前世的恨今世的仇让她变得如冷血动物一般的活着。 才刚刚五岁的时候就创建了云宫,更是用其狠戾骇人的手段在最短时间里将云宫的名声散播出去。 再后来,她发现若是自己将情绪写在脸上,给敌人的杀伤力往往是最小的。 于是,她学会了笑,将所有的恨都藏在心底,越是恨,越是被误解,就笑得越灿烂。 然后,就在这笑容之中,将致命的一刀狠狠的插入敌人的心脏。 只是,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让自己的情绪收敛自如的时候,一个人轻声唤她一句“小七”。 就犹如前世每每心情低落,每每不知道该如何走下的时候,总会收到一张张鼓励她好好活下去,开心活下去的信笺一般,那些信笺的抬头二字,无一不是“小七”。 至今,她都不知道那些信是谁写的。 最后即墨染为了落实自己跟南泽太子通奸的罪名找到了那些被深藏的书信,威胁柯七叶承认那是南泽太子所写。 只是只有柯七叶心中明白,那些来历不明的信笺,自己也并不知道是谁写的。 隐匿在暗处的那个人,柯七叶一直以为是陪伴自己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的人,就算他不出现,不说话,她也觉得自己上辈子的温暖全部寄托在他身上,寄托在那一封封每。 字每句都深入她心扉的信上面,寄托在了那“小七”二字上面。 如今被即墨桦唤作小七,她的心,毫无防备的痛了一下。 并没有多排斥,只是那淡淡的感觉让她很抑郁。 而后边,即墨桦坐在马车之中,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放着柯七叶听着自己口中说出的小七的时候,那表情明显是惊到了,而更深一点的,却是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回忆。 难道有人已经捷足先登的唤她唤作小七了?即墨桦不懂。 “王爷,你找我?” 无尽的声音在马车边上响起。 “你家主子在干什么?” 即墨桦清冷的声音听到无尽耳中有一丝丝的故作镇定的情绪在里面,无尽不由得压了压嘴角的笑,道:“主子跟王爷一样,发呆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发呆?”即墨桦反问了一句,继而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接着淡淡道,“你下去吧。” 无尽见到即墨桦不说话了,知道他定是心中有了事情。 也不多说,便回去守在了柯七叶身边了。 两辆马车最后停在了回春楼门前。 时候正值上午,回春楼中的客人也没多少。 胡姬正在大殿中算着一个月以来的支出用度,忽的抬头见到了柯七叶的马车,惊得一下子站起来。 “妈妈还勿要激动。”青黛见到了柯七叶是未易容着来的,知道胡姬太激动了未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便放下手中的女红,上去签了一签胡姬的衣袖,轻声道,“主子今日没易容,你且注意着。” “是是是,我知道的。” 胡姬点头应着的时候,柯七叶跟即墨桦已经走进了大殿之中。 柯七叶一身素净的绯色长裙,白皙晶莹的面上缓缓勾着浅笑,身后高大的即墨桦面上带着冷清,但是目光落在柯七叶身上的时候,却是止不住的温暖一下。 依着胡姬纵横红尘多年见到男人无数的情况下来看,她隐隐觉着这个即墨桦跟自己主子有戏。 “哟哟哟,好生英俊的公子呀,姑娘们,赶紧出来接客了!” 胡姬到底还是演技功底深厚,一见到柯七叶,对视上她的眼神之后,便吆喝了起来。 于是,不消片刻便有一堆的莺莺燕燕围了上来。 断念急忙左右护着即墨桦,不让那些胭脂俗粉靠近自己王爷半步。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吃饭还是住店呢?” 胡姬上前走到柯七叶身边,低声道,“人已经带来,在天字二号房。” “麻烦掌柜的了,住店。”说完柯七叶示意糖宝,糖宝会意,拿出了一锭金子放在了胡姬面前。 扬声道:“我家小姐不喜欢闹腾,你可仔细着点。” 胡姬见到那锭金子欢喜得眼睛都值了,收了金子急忙点头:“老身知道,老身知道,天字二号房,绝对包姑娘满意。” 而那边,被各种体力旺盛的姑娘们纠缠不休的断念已经累了,回头看着自家王爷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站在原地,不由得说道:“主子,你看——” “天字三号房,断念,给钱。” 说完也不再看他一眼的转身跟着柯七叶上楼。 断念这才被那些莺莺燕燕放开,走到胡姬面前掏出一锭银子。 “哟,小公子,就这点钱,怕是三号房里的凳子都是不让坐的。” 胡姬拿过银子,噗的一笑。 “什么叫凳子都不让坐,难不成你们的房间是用金子打造成的么?”断念无语。 这回春楼的掌柜怎么能跟柯七叶一个德行,嗜钱如命。 “公子还真别说,三号房里面的任意一样东西,怕是将公子卖了都不一定赔得起的。” 胡姬笑道,手中不停的把玩着糖宝给她的那锭金子。 “断念,金子给她。” 远远的,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断念知道是自家主子在吩咐,无奈的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胡姬。 胡姬这才给了他钥匙,望着他们往楼上走的身影,嘴角露出了奸诈的笑意。 第46章 不俗,偷听 第46章:不俗,偷听 三号房里,即墨桦冷冷的看着房间里面唯一的一张床,面色凌厉。 断念也几近无语,转身要下去找胡姬理论。 “你要去干什么?” 即墨桦制止住了断念,阴寒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这该死的回春楼,我们给了一锭金子就要我们住这种地方!”断念恨恨出声,其实更无语的就是本来回春楼跟王府不过相隔两条街道的距离,为何自家王爷就肯愿意花一锭。 金子来着回春楼住店。 “你可注意到,回春楼今日无人。” 即墨桦扭头,目光冷冷的扫视过回春楼几乎空荡的楼层。 就算现在不到饭点也不至于这样冷清,他已经知道了柯七叶就是回春楼的主人,也知道柯七叶不会无缘无故的带着自己就为了让自己来回春楼被捉弄。 这其中肯定是有事情。 “王爷,主子吩咐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就在这时候,无尽出现在即墨桦身边,低声道,“这三号房虽然简陋,但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不俗的。” 说完无尽也忍不住的往三号房里瞟了瞟,这一眼看去,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了。 就是一张床,一扇窗,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想到柯七叶正经跟自己说三号房里面东西不俗的时候,他想着虽然不像二号房那样精致典雅但还是能够看得过去的。 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一番光景。 不由得为即墨桦抱屈,但也不好说话,只能是暗叹一声之后又道:“主子还吩咐,七皇子就在三号楼上面房间。” “哦?” 即墨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是知道今日柯七叶将自己带来的意图了。 对无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无尽退下。 进屋关了门,断念打量起了这房间的顶层,有了惊人的发现。 “主子你看,这楼层上面是空的。”断念攀着一边的架子敲了敲顶端的房顶,刚刚贴近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声音,大惊后低声道,“上面有人说话。” 即墨桦笑了笑,转身坐上了那张床榻上。 回春楼是个什么地方,阆苑城第一楼,而这个天字楼更是很多人有钱也住不进来的,若是说俗了,又有谁会信呢。 手指在床榻的木板上摸过,手指像是摸在玉上一般,即墨桦眼角飞转,忽而笑了一声。 连这床,都是用上好质地的黑玉打造而成,人睡在上面能够安神养颜,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心中婉转千百回,即墨桦忍不住感叹这柯七叶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对她知道的,好像是少之又少呀! 断念撕下了贴在楼顶的那一层贴纸,楼上之人的说话声便逐渐清晰起来了。 这三号房一下子变成了能够偷听楼上说话的密室了。 “主子,这——” 断念忘了一眼自家主子,眼中带着询问。 即墨桦眼中光彩四生,看着断念,道:“你且在这里好好听着,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隔壁房间找我。” 他到要去看看,柯七叶今日来回春楼是干什么的! 看着即墨桦走出房间,断念还要说什么,却听见楼上隐隐传来一道女声,那女子声音中提到了即墨桦三字。 思绪急忙紧绷,他带即墨桦走远之后掩了门,凑到墙角仔细听着。 而这边,即墨桦已经站在了天子二号楼门口。 这回春楼的房间布置与其他地方不同,这天子二号楼跟天子一号楼跟三号楼都不是在一层楼。 即墨桦由顶楼而下,走到二号楼的时候,注意到这回春楼寂静的诡异。 “王爷。” 正在即墨桦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把冷漠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卿桑劝王爷还是不要这样推门进去。”很容易被柯七叶丢出来的。 谁知道在里面审问涟漪的柯七叶心情有多不好,要是平日,他倒是无所谓即墨桦惹到自家主子,只是这个时候还眼睁睁的看着即墨桦这时候还要往刀尖儿上撞,卿桑也觉得有。 点于心不忍。 上一次在柯七叶大怒的时候内皮没脸的惹怒她的人,至今还在长白山的雪山之巅关着呢!这算一算日子,也快四年了。 卿桑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还真快。 即墨桦没卿桑这么好的心情去感叹,他面色冷漠,听了卿桑的话,眼中不由得淌过一丝冷气。 正要开口,却听见屋子里面徐徐传来一把清润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卿桑点头,而后站到了即墨桦身边,一脸淡淡,道,“王爷,走罢。” “本王就知道小七不会——” 砰—— 一句话还未落尽,即墨桦就觉得一道寒光毕竟,身形一闪,一跟银簪准确无误狠狠的钉在了门框上。 银簪虽不带杀气,但是若是即墨桦眼慢一点没闪开,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这个小七,倒是很暴力呀! “若是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小七,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屋中,柯七叶手抚上焦尾琴,面上云淡风轻的在调试琴声。 因为拔了银簪,她如墨的长发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长发半掩精致的面容,眉眼挑起,似是在专注什么事情。 即墨桦走进去,撞见这样一幅慵懒随意的画面,整个人的火焰光亮都被点燃了一般。 上次见到这样的容貌,还是在多少年前? 转眼间已经是沧海桑田,幸而,人是物非。 卿桑知道无自己的事,转身离去的时候将门掩上。 红衣偏偏,黑发娆娆,她席地而坐,半低头抚琴弄弦,这硕大的二号房之中的空气都因着她的一举一动变得微漾。 大步走上前,即墨桦盘腿临着柯七叶而坐,笑看她纤细白皙的双手一点一点挑弄着琴弦。 仿若那琴弦就是自己的心一般,随着她手指的每一点翻弄,自己心中的滋味都变得不可思议。 “小七,你长大了。” 即墨桦淡淡笑着,只是这笑容深处,更多的是一抹无奈跟伤怀,眼前这个女子,到底不似记忆里的那样—— 琴声戛然而止,柯七叶猛地抬头注视着即墨桦,一双星眸之中染着水汽,却是冷冷,道:“别叫我小七。”那抹温暖的记忆,怎么能够提到这残酷决绝的世界上来,她不允许。 它被破坏,不允许。 第47章 围观,下场 第47章:围观,下场 “我就要叫你小七。” 即墨桦长袖探过柯七叶面前的焦尾琴,不消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将那琴弄到自己的面前,嘴角勾唇带笑,伸手抚弄。 婉婉的琴音在房间里萦绕响起。 从即墨桦手下泻出的每一缕琴声都是带着生命的小精灵,环绕住自己,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思绪,要自己全身的思绪都松懈下来。 只是这样的享受不是柯七叶所喜欢的。 砰—— 手中掷出一跟银针,稳稳的落在一根琴弦之上。 琴声戛然而止。 即墨桦抬头,望着柯七叶,一双眼中带着打量。 “墨王莫非今日来我房中就是为了弹琴给我听?”柯七叶起身,走到一扇大大的窗前,将推窗推开。 似骄阳般耀眼的红色身影立在风口,这样的背影太决绝,太孤独太偏执。 即墨桦眼中急速闪过一抹痛色,却只是片刻,之后便缓缓勾唇道:“我是来邀请小七参加我府上今晚的晚宴的。”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张纯金打造的门牌,放在案上,道,“这是我府上的门牌,小七拿着以后来找我就不用走后门了,那里太偏,容易遇到危险的。” “你再说一遍?” 柯七叶扭头,注视着即墨桦,没想到这个男人连这些都知道,自己早上去找他,无奈前门戒备太过森严,就是隐卫都有不下数百名埋伏在四下,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要是自己强行闯入,不被射成筛子才怪。 只是谁想,竟然被即墨桦知道了自己从后门进来的! “小七没听清,还是不喜欢我这门牌?”即墨桦浅笑,面色自若的准备将那纯金打造的门牌收回去,“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收好了。” “谁说我不要。”柯七叶一扬手,用内力将那金牌抓了过来。 放在手中打量一番,而后笑道:“墨王倒是舍得,纯金打造,府上每人一枚的话也要用半座金山打造吧。” 即墨桦只笑,并不说话。 “我这个人讲究礼尚往来,既然你给我送了这么大个礼,我自然是要回赠你一个东西的。”柯七叶收好金牌,淡笑着走到一抹屏风边上,手指轻轻在那上面拍了拍。 只看见屏风就这么的降了下去。 露出来的,是一个地下暗室。 柯七叶示意即墨桦跟着自己走。 下了至少十层阶梯,柯七叶跟即墨桦身置一个幽暗不明的地方,有微弱的火光在角落里闪烁。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些许的血腥味道。 柯七叶轻车熟路的走到边上,将那些火焰引燃,无数的火把燃起,将这个地下暗室照亮。 隐隐的,即墨桦感觉到这里面有人,很微弱的气息让他不能确认那个人到底在哪个方位。 注意到即墨桦皱眉思索,柯七叶嘴角勾起,道:“要想知道,就跟我来。” 说完就转身往暗室深处走去。 这个暗室真的很大,即墨桦怎么也没有想到,回春楼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因为光亮只打亮了这一个通道,他只能感觉到,其他方位蜂拥过来的肃杀之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他面前巧笑焉兮的女子,到底是谁? 即墨桦冷眼注视着柯七叶,因为这些猜忌,眼中已经少了温柔的颜色。 他想不到也想不明白,柯七叶会变,变得这样陌生冷漠。 觉得身后的气息一度一度的降了下去,柯七叶在暗黑之中,缓缓勾起了嘴角。 两人最终停在了一个小黑屋房间里面,随着两人的到来,四下腾地燃起了火光。 屋子的正中央,囚禁的便是涟漪。 涟漪身上并无伤痕,只是四肢被铁链锁住,根本不能逃离这里。 见到柯七叶出现,涟漪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继而又变成了渴求。 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她想要说话。 “你的喉咙怎么了?”柯七叶诧异,上前问道。 涟漪落泪,摇了摇头,却是满眼绝望颜色。 是呀,她的喉咙怎么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个负心汉所赐,自己被发现背叛了之后他竟然在自己的水中下了哑药,要不是柯七叶将她关在这暗室里面,她现在恐怕已经别。 那个人的人马碎尸万段了吧!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不由得在袖中蜷缩起,痛,一点一点的由手心深入人心。 她太恨了,恨自己太傻,差点因为这样一个男人将自己的主子供出来。 “你吃了哑药?” 柯七叶目光变得凌厉,双指扣上她的喉咙,狠狠一用力。 涟漪只觉得心口跟胃中一阵痉挛,一些辛酸的液体从自己喉咙上涌上。 扭过头去吐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火辣辣的疼痛。 “吃了它。”柯七叶递过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药丸,目光冷冷,带着失望。 涟漪抬眼便注视到了柯七叶眼中的失望,心中一痛,却不能说什么。 犹记得柯七叶当初将自己从乞丐堆里带走的时候,自己很是瞧不起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孩儿,只是她能给自己吃住,能让自己穿暖吃饱,这些是以前想都不能想的,她都能给自己。 于是,她臣服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出现。 不甘心永远在回春楼成为傀儡,她不想永远被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压着不能翻身。 但是最后结果告诉她,她最错误的,是做了一个让自己永远不能翻身的事情。 柯七叶憎恶背叛,当初她亲眼见着那些背叛她的人下场是有多惨。 “你跟青黛,是我救起来的,我能救你们的人,救不了你们的心。”柯七叶言语之中,止不住的失望,虽然压抑的很淡很淡,但是依旧能够听出,“你的喉咙伤了,恢复不了原来的声音,过几日我会送你出城。” “主,主子,我,我——” 嘶哑的声音从涟漪喉咙之中发出,柯七叶不杀自己,是念及旧情,当初背叛她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 即墨桦站在原地,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着柯七叶单薄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染上了失落的情绪,他只觉得心底生疼,上前去站在她后面,看到了那个匍匐在地上的身影。 觉得有几分眼熟。 第48章 公主,娶她 第48章:公主,娶她 涟漪察觉到了即墨桦的存在,仰头便看见了那一张带着凌冽的俊脸。 苍白的脸上微微染上了笑。 能被自家主子带到这里的人,定然关系是不简单的。 “九,九,皇子,即墨,即墨染在生日,生日宴会上,布下了,杀,杀手——” 撕扯着喉咙勉强说出这些字,涟漪一说完就觉得喉咙要被扯烂了一般的痛。 即墨染觉得即墨桦的存在是对自己的巨大威胁,总是找机会想要除掉他。 只是上次花魁大赛即墨桦根本没有出现,派去跟着他马车的死士也死了。 这一次的失手让他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下足了功夫。 柯七叶听罢,转过目光,要走。 即墨桦神色严峻的跟在她身后。 “九,九皇子,好好,好好保护,小姐!” 涟漪的双目落下了眼泪,悔恨的泪。 “我知道。” 不知怎的,即墨桦忍不住的回复了一声。 柯七叶瞪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你相信她说的?” 即墨桦追上柯七叶,在她耳边问道。 柯七叶面色微凝,继而缓缓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话。” 就算是知道她可能背叛自己的时候,她也信着她,涟漪没有将自己是柯家大小姐的身份说出来,就说明自己还可以原谅她。 不过跟自己上一世一样,为了一个负心汉背弃了自己的世界,最后一无所有。 她比自己幸运,她没有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方,犹可回头。 上一世,自己的回头,便是死,是自己的死,自己孩子的死。 岁月无可回头,这一世,是他们死。 注意到了柯七叶的沉默,即墨桦轻声道:“即墨染的生日便是两个月后,看来他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嘴角不由得勾起,柯七叶没有看即墨桦,不知道他这时候的笑,有着嗜血的颜色。 “两个月后,是圣驾回京的日子,他要害你,自然是需要惊动圣上才是呢。”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柯七叶摊手,转身走上了楼梯。 上一世,即墨染的生日宴会上,即墨桦面前喝的酒水被动了手脚,这样的致命一击,将即墨桦在皇上心里的最后一点疼爱以及百姓对即墨桦的最后一点信任都击破了。 这一世,若是还是像上一世那样的话—— “你身上是什么气味?” 闻到了即墨桦身上若有若无的木香,柯七叶皱了皱眉。 “这是赫阳新炼的香,我觉得很适合我,便用了,怎么,你不喜欢?” 即墨桦闻了闻,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香味很淡,若有若无。 柯七叶缓缓勾了勾唇,不掩眼中的不屑,道:“一个大男人还用熏香,你不知道有些熏香能融入酒水,指不定哪天你用多了,喝水喝酒被毒死了。”说完柯七叶手指挑着垂落。 在自己胸前的长发,巧笑。 即墨桦面色一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柯七叶觉得自己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若是即墨桦还不明白就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了,自己要复仇,定然是不能跟一个没有脑筋的皇子合作的。 其实这个问题柯七叶也想了很久,那上一世的那日,酒水确实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即墨桦自己,自己是不可能给自己下毒的,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不经意间,将毒染到了酒里。 今日一进府,她便闻到了赫阳身上的香味,跟上一世的即墨桦身上的气味无异。 “主子,断念有急事求见墨王。” 卿桑在门口低低说道。 柯七叶挑眉,而后笑道:“让他进来。” “断念见过柯小姐。”断念进屋,匆匆对柯七叶拜了拜,然后颜色匆匆的转向即墨桦,道,“主子,大事不好了。” 自己刚刚偷听到一个很不好的事情,思前想去,断念都觉得自己一定要告诉即墨桦。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即墨桦的终身大事。 “有何事不能好好说?”即墨桦看着断念,他平日不是这样的人,今日这样状态,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会是你听墙角听到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吧?”柯七叶坐到桌子边上,笑看着断念。 眼中一片清明。 断念狠狠一点头,道:“原来那个七皇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有个妹妹也来了,我刚刚听到她妹妹跟另外一个人说要嫁给主子,还说要是主子不娶她,她就踏平——哎呀,反正她那个意思就是主子不娶也得娶。” 断念现在想起那个什么陌香公主的话还止不住的寒颤,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发现自己被偷听了。 叫嚷着要叫人捉住自己。 “就这件事?”即墨桦盯着断念。 这十几年来,嚷嚷着要嫁给自己的人还少了么?从指腹为婚道娃娃亲,他都懒得去数了,不过就是多了这样一个女人,有何畏惧。 看向柯七叶,柯七叶只是像没事人一样的自顾自的喝茶。 虽然自己是不在乎,但是柯七叶也这样不在乎还是让他心中很不爽,听到自己要被逼婚至少给点表示好不好! “小七,这件事你怎么看?”不相信柯七叶的不闻不问是真的,即墨桦不死心的问着。 “既然是无疆国的公主,要想嫁给你自然是要皇上指婚的,这皇上要两个月才回京,啧啧啧,看来某人又有两个月的日子不能太平了。”柯七叶饮完一杯茶,又道,“两个月。可是很长的。” “我知道了,柯小姐的意思就是,我们在这两个月里先下手为强,将那个陌香公主杀了!” 断念激动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柯七叶冷冷的扯了扯嘴角:“陌香公主是无疆王最小的女儿,其生母是二皇子的母亲,也就是现在无疆最得宠的妃子,且不说陌香公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你是不是她的对手还不一定,就算你是,她死在西城,七皇子莫北央也就一辈子都不能再无疆立足了,那你们主子还要宴请他,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一番分析,简单却犀利。 最后结果也只得到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第49章 挖掉,眼珠 第49章:挖掉,眼珠 柯七叶看到听了自己一番剖析沉默了的断念,再看了看仿若无事之人的即墨桦。 心中相信即墨桦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道:“你认识昭火?” 那个神医怪胎,柯七叶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需要他的时候。 听到昭火这个名字,即墨桦浑身一紧,眼中染的尽是怒色。 见到他这个样子,柯七叶看了一眼断念。 断念在暗中对着柯七叶摆手,要她不要说这个名字。 只是柯七叶才不会听他的话,越是让自己不说,自己就要说。 “昭火你认识吧?” 柯七叶再问了一句,“就是昭示的昭,火焰的火那个昭火?” 断念见到自家王爷越来越阴沉的脸,恨不得早早的遁了。 他哪里不知道柯七叶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昭火,简直就是自家主子的禁区,要是谁跨越了,会死的很惨的。 “认识。” 即墨桦冷冷回复了一句。 再道:“怎么,你想认识他?” “我已经认识他了。”柯七叶缓缓勾起了笑,道,“上次他还来夸我给你下毒下得很好呢,我以为你们是仇人,没想到一打听,原来是朋友。”有这样的朋友,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我们不是朋友。” 即墨桦比起昭火来不知道冷静了多少倍,说完后继而将深邃的目光投向柯七叶,笑道,“怎么,找他有事?” 断念简直已经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了。 自己主子笑了,在提到昭火的时候,不是冷笑,不是奸笑,而是就这样笑了! 难道是—— “哦,涟漪的喉咙,你帮我找他看看。” 柯七叶毫不客气的说出了口,直接忽略了即墨桦脸上僵硬掉的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有很多次合作的,为了表示诚意,找昭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断念见到柯七叶的手放在即墨桦肩膀上随意拍了拍还能安然拿走,简直要惊掉了下巴有没有! 于是,他也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家主子对柯七叶好像很不一样! 没待柯七叶走到门口,便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了打骂的声音。 “小姐,我家小姐的房间,你不能进。” 是卿桑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看来他是准备自己解决掉不打扰到自己。 想到他每次都这样贴心,柯七叶忍不住勾了勾唇。 “我不能进?你这个低贱的下人,你知道我是谁么?这世界上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要杀了你这个低贱的奴才!” 尖细的女声倒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将即墨桦也吵了过来。 断念站在即墨桦身边,忍不住道:“就是她,她在楼上说知道我在偷听她了,还说要将偷听之人抽筋扒皮。” “不可能,三号房是不可能被发现的。”柯七叶对自己的回春楼的每一处都很有信心,三号楼的偷听功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怎么会被发现。 “是有人在外面偷听。” 即墨桦已经知道了一切,“被发现应该是无意的,这个陌香公主昨日才到这里,今日便有人不怀好意的靠近,看来莫北央这一行可是风险得很。” “所以,你们不仅不能动她,还要保护她。”柯七叶看了看即墨桦跟断念一眼,道,“至少在莫北央回无疆国之前,她是不能出事的。” 即墨桦接受着柯七叶饱含深意的目光,一时间皱了眉头。 “柯小姐的意思是,这个陌香公主,是无疆国的弃子?” 断念低声呢喃着,心中已经将现在的形式分明清楚了,无疆太子定是不会让莫北央活着回去的,不让他活着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随性的陌香公主死在西城。 这样一来,就算是莫北央不死,在无疆国也翻不起来什么大浪了。 “弃子不弃子现在尚不能定论。”柯七叶神色凌然,上一世的时候,这个陌香公主也是在莫北央到达无疆几日之后到达的,柯七叶要即墨染无论如何一定要护着她安然无恙。 只是没想到莫北央会到无疆国之后,她得知,那些偷袭陌香公主的杀手之后,很大部分都是陌香公主自己的人。 于是便认定了她是准备假死来陷害莫北央。 这一世,也不无这样的可能。 “断念,你先出去看看。” 即墨桦只是觉得头疼,他护着一个柯七叶还不够么,如今又窜出来一个陌香公主。 见到了即墨桦的不耐烦,柯七叶挑了挑眉:“墨王是不愿意?” “本王不喜欢她。”所以自然是不会待见她的。 “呵。”柯七叶淡淡讽刺一笑,这就是即墨桦跟即墨染的区别了,即墨染为了权势会不择手段,就算是自己的仇人,他也能讨好,而即墨桦,却是那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性格。而这样的性子,却是要不得的,敛了敛眉目,她继续道,“还希望墨王不要因为一些小孩子心性毁了自己。” 说完,她自觉话已经挑明,不再说什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主子。”卿桑已经被陌香公主缠得无法,见到柯七叶出来,急忙到她身边护住她。 同样是一身大红色长裙的陌香公主莫北妍见到柯七叶的时候,目光由原来的恨恨变成了狠戾。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身着着她最喜欢的红色,竟穿出了比她更有味道的倾国倾城,而且那一双眼睛,只是一眼,便让她感觉到自己输了,无论是气势还是容貌,自己都输得。 很惨。 偏生,她一生下来就很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于是,手中的长鞭一甩,她怒喝道:“好个妖女,竟然派人去楼上偷窥本公主,本公主要挖了你的眼珠!” 长鞭就要对着柯七叶甩过来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急速闪过,她手中的鞭子被狠狠的捉住,瞬间动弹不得。 定神望过去,便对上了一双星眸,深邃似星空的眸子中带着冷冷,浑身的气氛,无一处不散发着高贵清冷,但虽然是这样,莫北妍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了,这个男子,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主子,你的手——” 断念急忙走过来,看到了即墨桦捏着鞭子的那只手上已经被鲜血染得赤红一片了。 第50章 武将,受伤 第50章:武将,受伤 “无疆陌香公主果然是天生的武将呢。” 柯七叶看了一眼即墨桦手上已经流淌下来的鲜血,知道莫北妍刚刚那一鞭子是用了必杀的内力,而即墨桦这个傻瓜,却要跟她硬碰硬,心中不觉有一处被牵扯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莫北妍,笑道,“只是不知道陌香公主是经过谁的允许才在西城这样嚣张跋扈呢?” 陌香公主越是嚣张霸道越是不喜欢别人说她太粗鲁,柯七叶竟然毫无顾忌的讽刺她是天生武将,她的火气又一下子上来了,瞪着柯七叶,骂道:“你们这些贱民,本公主看不惯,自然可以随意打杀,难不成少了你们,西皇伯伯还会怪罪我不成?” 陌香公主从小就与皇室中的太子与七皇子来往,跟皇上关系还算和谐,唤一声伯伯也不为过。 “可是公主,皇上现在并未在阆苑城中,而且还要两月才回宫,这两个月,可不短呢!”柯七叶说罢甩了一个眼神给卿桑,卿桑点头,将即墨桦请进了房间里。 “你想干什么?”莫北妍的目光直直的跟随即墨桦进入房间,再扭头过来不善的盯着柯七叶,“本公主也不是好欺负的!” “呵呵,真凑巧,本小姐也觉得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柯七叶面上依旧是笑着,眉眼之中洋溢着一种莫名的情绪,道,“而且阆苑城中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据说,他们是不会要人性命的,他们最常做的,就是让人生不如死。” 一句生不如死,柯七叶说得面色不便,但是莫北妍已经从她那张姣好的容貌之中看到了那一幕的恐怖。 不由得心虚的指着柯七叶道:“很好,本公主记着你了。” “小女子不才,有劳公主费心记着了。”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柯七叶倒是没有半分畏惧,泰然自若道,“那还有劳公主将手掌伸出来。” “你想干什么?”莫北妍发现自己根本捉摸不透眼前的人的想法,反声质问的瞬间,自己的手已经被柯七叶捉了过去,随着她手中银簪的起落,自己的手掌一阵刺痛,鲜红的血液涌出。 正要发怒捉住柯七叶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定定在原地站好,染血的银簪已经不见了。 刚刚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是不是她动的手。 “你们,去给我捉住这个贱蹄子,敢伤本公主,我要将她千刀万剐!” 莫北妍恼羞成怒,不顾血流不止的手,指挥着自己身边的宫女上去对付柯七叶。 “叶儿也好心提醒公主一句,叶儿割的可是公主的血管动脉,公主不要待会没将叶儿捉住,自己到流血身亡了,不划算呀!” 说完掩面一笑,一双凤眸之中华彩掩不住。 “你!”莫北妍还要发怒,只觉得自己头脑一昏,身边的宫女急忙扶住她。 “公主,奴婢还是先扶着你上药吧。”一名身着绿色宫装的宫女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柯七叶,也不顾莫北妍还叫嚷着要报仇,命人将她架着就走了。 望着那抹越行越远的绿色身影,柯七叶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这时候,见着陌香公主走了才被卿桑放出来的即墨桦站在柯七叶身后,手掌已经被很丑的裹上了一层纱布,不解的望着地上那摊血,道:“不是说要保护她么?” “保护她可不是容许她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柯七叶回眸,目光从即墨桦脸上转移到他手上,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这是卿桑包扎的?”也太丑了吧! “咳咳,咳咳!”这时候,卿桑才扶着门框走了出来,捂着胸口,道,“回禀主子,墨王不让我包扎。”不仅不让他包扎,连碰都不让他碰,自己要来硬的,却被他一掌扇开。 了! “你自己包扎的?”挑眉,柯七叶眼中尽是嘲笑。 “三年没练,手艺有些生疏。”即墨桦自知自己裹得太难看,目光有些微微闪躲。 断念在一边无语,就算是三年前也包的不好看好不好?! “进来。” 柯七叶看了看他,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断念要跟进去,被即墨桦用眼神狠狠的瞪住了,然而,卿桑也被撵了出来。 二号房的门被关上,两人很有深意的对视了一眼。 “你家主子不会是要给主子包扎吧?” “你家主子会不会伤害我家主子?” “我看不会!” 这时候,屋中传来了即墨桦的痛呼,仔细听听,痛呼之中,还有几丝喜悦呢! 而这时候,在两人不能看到的地方,一双鹰眸正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主子有何吩咐?” 追风跪在莫北央面前,刚刚那个画面他已经全程看到了,莫北妍这个公主他极为不喜,见到她受伤,心中很是畅快。 “查那个柯七叶。” 莫北央嘶哑出声,眼中却是带着掩不住的光彩。 看得出柯七叶是极其护着即墨桦的,自己跟即墨桦合作,又有这样一个机智多谋的女子作为帮手,不得不说,自己这一次,是选对了! 屋中,对坐在桌子两边的人正在忙碌。 “你叫什么叫?”柯七叶手中的棉布沾着白酒,在他手掌心上拭擦,见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不由得浅浅皱起。 这莫北妍的心狠手辣,倒是一点没变。 “痛。”手掌被柯七叶软绵绵的双手握住,即墨桦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心中早就被激动跟喜悦充满了,哪里还会觉得痛,再说,以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受过的伤比。 这个重多了,他都不曾有半分退缩,这时候呼痛,只不过是为了抒发心中的快意罢了。 “你今日不必替我出头的。”那一鞭子,柯七叶自然会躲的,如今见到即墨桦为她受伤,她心中已经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了。 情与爱,已经在过去的十二年里被封锁住,上一世,为此所伤所害,这辈子,她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即墨桦看着低头仔细给自己清洗伤口的柯七叶,只觉得心头涌上的暖流在刺激自己将一切事情真相都告诉她,但是他不能,这样的事情,自己想起。 来都觉得荒诞,说出去要是吓到她该如何是好! “我不需要你保护。”不是不需要他的保护,是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第51章 包扎,病发 第51章:包扎,病发 这一世她将自己练的百毒不侵,坚毅不屈,为的就是不给任何人进入她心里的机会。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门从来都没有关住过,里面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不知道姓甚名甚的人。 “你不需要我保护是一回事,我要保护你是一回事。” “啊,你轻点,我这个是手掌,不是熊掌!” 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柯七叶,即墨桦只觉得自己手心传来一阵牵动浑身神经的疼痛,不由得呼喊出声。 “呵,我自然知道。”柯七叶盯着那些已经隐入血肉之中的倒刺,心中牵动,自己挪动了身子将即墨桦的视线遮住,再道,“熊掌能吃又能入药,你的手掌能吃能入药么?” 说话间手中的银针已经小心翼翼的陷入血肉之间,将那些细碎的倒刺一点一点的挑出来。 这个期间,疼痛肯定是必须的,她只能通过说话来分散即墨桦的注意力。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倒刺里面定是有毒的,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好过的东西。 望着背对自己忙碌的柯七叶,即墨桦心中一暖,他怎么会不知道那长鞭之上有倒刺,只是那些倒刺已经钻进了血肉之中,自己本是打算回府之后再挑选,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细心。 “你怎么不说话?”柯七叶见到即墨桦不言语,以为他是痛傻了,便道,“要是痛,你可以喊出来。” “我为什么要痛?”即墨桦嘴角勾笑,要是柯七叶现在回头定会看到他眼中的满满深情。 “莫北妍要嫁给你。”不深不浅的说着,柯七叶突然觉得鼻子一热,一滴血,滴落在了即墨桦的手掌上。心中慌乱,暗骂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这个时候犯了,单手在自己手腕上点了穴道,将浑身血液封锁住,她忍住浑身疼痛咬牙为即墨桦挑着倒刺。 “本王不会娶她的。” “呵。” “你希望本王娶她?”即墨桦的声音冷下来,质问柯七叶。 柯七叶没有回答,忍着胸口跟脑袋的剧痛加快手中的速度,眼看着还剩下最后一根倒刺了,柯即墨桦却心急了,再问道:“柯七叶,你就真的希望本王娶她?” 自己的一颗心已经交给她了,她没发现没事,但是她却要残忍的将自己推出去,她不能够这样残忍! “你说话呀!”才不管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包扎好,他直接抽回手,“本王再告诉你一遍,本王是不会娶她,永远不会的!”没有勇气将自己只喜欢你这句话说出口,他看着始终背对着自己的柯七叶,从桌上将纱布拿起,在自己手上胡乱裹了裹。 “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我只会告诉你,你让我做其他的事情我会想尽办法去办到,但是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你。” 说完,他拔腿就走了出去。 就在房门被狠狠摔上的那一秒,柯七叶手上的穴道被冲开,胸口一热,鲜血顿时从嘴中喷涌出来。 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痛,可是为什么,连心也这么痛—— “主子,主子!” 卿桑见到即墨桦怒气冲冲的走了,知道定是跟自己主子闹脾气了,只是不曾想到,一进来,却看见柯七叶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见到唤不醒她,急忙将她抱起,从密道里送回了柯府。 柯七叶醒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提不起一点力气了,就连睁开眼睛也觉得费劲。 艰难扭头见到雅儿跟糖宝均是红着眼眶的守在自己床边,不由得牵了牵嘴角,想说话,可是话语却堵在自己的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喉咙嘶哑的痛着,怎么也提不上力气。 见到柯七叶张嘴似要说话,雅儿急忙将一杯温水地道她面前,哽咽道:“小姐,你先喝杯水。” 糖宝将柯七叶扶起来,动作极轻并且小心翼翼。 一杯水喝下去一点点,柯七叶便觉得想吐,不由得勾了勾嘴唇,道:“你们别这样守着我,让我以为我自己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心中翻涌着比他们更难受的情绪,自己的病自己知道,从娘胎中带来的隐疾注定让她活不了多久,只是自己的复仇才刚刚开始,她不甘心自己死了其他人还活着,不甘心!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而在这剩余的时间里,她必须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将即墨桦准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自己死了,替自己复仇的人必须活着,必须好好的活着。 “小姐,你不要说傻话,卿桑已经去看玉老爷的药送到哪里了,只要吃了那些药,小姐定会好起来的。” 雅儿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掉下来了,她心疼自家小姐,心疼她还这么年轻,心疼她都没来得及幸福—— “雅儿!”糖宝见到雅儿要哭,急忙出声制止。 “主子,我已经派人去找卿云山庄最好的医生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糖宝自己也精通医术,但是却看不出来柯七叶得的是什么怪病,无奈之下想起了自己父亲的弟弟,虽然是一代怪医,但是说不定就知道呢,于是便修书拖自己的父亲去找他。 只是,自己的叔叔从来都是放荡不羁云游四方,不知道这一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你们,费心了,咳咳,咳!” 心中郁结,忍不住咳嗽起来,雅儿忙拿过手帕,只是手帕还未拿近,就被柯七叶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 “小姐,小姐,你——”竟然吐血了,雅儿一下子慌了,竟然没有顾得上糖宝的警告,一下子哭了起来。 “雅儿,你给我住嘴!”糖宝愤怒,眼中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疼痛。 柯七叶是个什么人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已经病道这个程度了。 她更加恼怒雅儿知道一切却并不告诉自己,要是早点发现,要是早点发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自己这一昏迷就昏迷了多久,柯七叶抿了抿唇,苍白的嘴唇上面还犹留有鲜红的血迹,看起来,格外脆弱。 “主子,要到半晚了。” 糖宝拿过手绢,在柯七叶嘴角轻轻擦拭着,只是由于过分悲痛,捏着手帕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 第52章 赴宴,劝说 第52章:赴宴,劝说 “扶我起来。” 想到今晚上即墨桦就要宴请莫北央了,柯七叶心中焦急起来了。 或许是一病就开始觉得慌张了,她现在已经做不到以前的心若止水的等待时机了。 等待,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天知道她还剩下多久的时间。 莫北央这个人极为难缠,她还怕即墨桦一个冲动就将其得罪了,失去莫北央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她必须要去! “主子,你现在,不能下床!” 糖宝阻止,“主子,有什么事情,糖宝可以替你去办,你就好好休息。” “给我梳妆,我要亲自去。” 必须要让莫北央知道,自己跟即墨桦是一派的,那样他才会心悦诚服的跟即墨桦合作。 她费力的掀开了被子,不顾糖宝跟雅儿的阻挡,扶着桌子走到了梳妆镜面前。 抬起手,方下自己的万千青丝。 只是这一动,便见到无数的头发从自己头上掉落。 “小姐——” 雅儿一把跪在了柯七叶面前,捧起那掉落大半的头发,已经痛哭起来了,“奴婢求求小姐,不要去了,小姐,雅儿求你了!” 以前,柯七叶见到自己头发掉落,还会打趣说自己的命就像这头发一样,掉落完了之后,就没了。 现在,这些头发越掉越多,雅儿心中慌乱。 糖宝注视着这一切,已经忍不住自己眼眶之中的泪水,为了不再柯七叶面前哭,她捂着嘴跑了出去。 “都别哭了。” 见到自己的万千青丝就这样落下,柯七叶的心中,仿若有人拿了一把尖刀,狠狠的刺着她的心脏,越痛,她便越要坚强,想到自己百毒不侵金刚不坏了十二年,到头来,还是敌不过病魔。 拿起了木梳,她一点一点的将剩下的头发绾起。 每一个动作,都会停滞好久。 雅儿见到如此,心中更加痛苦,起身,拿过她的木梳,道:“小姐,雅儿来吧。” “今天,为我化妆吧。” 以前,她从来都是不施粉黛素颜示人的,而今,她脸色太苍白了,要是素颜出去定会吓到人的。 净面之后,她拿过一盒胭脂,在自己嘴唇上摸了开。 片刻之后,雅儿扶起她,伺候她穿衣。 见到她淤青一片的手臂,雅儿又忍不住落泪了。 “将外祖父给我那个手镯拿来吧。”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淤青,她浅笑道。 “是。”雅儿忍着心中的悲痛,去找那个手镯。 归雁阁门口,糖宝堵住了郁郁归来的卿桑。 “如何?小姐的药到了没?” 糖宝焦急询问。 卿桑目光一痛,别过头去,道,“刚刚得到消息,那批药,在路上被山匪截了,” “山匪呢?那那些山匪呢?” “截了药之后,他们受到不明来路的一群人的攻击,掉入了山崖,连那些药,也失踪了。” “什么?!” “糖宝,小姐,小姐现在可好?”卿桑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口问着。 糖宝失望得摇了摇头,眼中的悲痛让她身上止不住的颤抖,咬牙思考片刻之后,她才道:“小姐吐血了,头发也掉落了很多,哥,我好担心小姐,我已经派人去让爹爹去找叔叔了。” “怎么会这样?” 卿桑眼色一沉,没想到柯七叶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上次你不是说祖师爷爷要来的么?你去找找祖师爷爷,他是神医,一定有办法救小姐的。” 糖宝摇着卿桑的手,恳求着。 “我去找。” 没有半分犹豫,卿桑闪身离开。 望着卿桑离去的背影,糖宝眼中露出了最后一丝希望。 这时候,雅儿已经扶着柯七叶走了出来。 回眸见到柯七叶,雅儿近乎愣住。 她今日画了浓妆,将她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尽数勾勒了出来。 只是想到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儿患上了这样重的病,她目光一伤,别过头不忍去看。 雅儿将柯七叶交到糖宝手中,道:“糖宝你扶着小姐出门,我前去找马车。” 见到糖宝将柯七叶扶住之后,雅儿低头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用手抹眼泪。 摸到柯七叶冰冷的手,糖宝心中痛楚。 “糖宝,你要记住,要是我死了,云宫之人,一律交给卿云山庄手下,不得让卿云山庄落到即墨染手下。” 就算是死,她也要他得不到那个东西。 就算是死,他也斗不过她! “小姐,你不会死的。” 忍着悲痛,糖宝一字一句坚定的说着。 柯七叶浅笑,正要说生死有命的时候,前面妖娆而来的一群人让她皱了皱眉。 见到柯晴儿带着一众富家娇贵小姐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来了,她知道肯定是来给自己找麻烦来了,要是以往,她还会陪他们玩玩,只是现在,她没时间也没心情陪她们玩了。 冷了冷声音道:“别让她们烦我。” 这边,柯晴儿已经看到了缓缓走来的柯七叶,见到柯七叶美如天仙的容貌与气质,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到自己的母亲还在受着折磨,她心里更加恨了,今日带着这一群小姐来,就是为了逼着她交出解药的。 就算她给了解药,柯晴儿也下定决心要好好整整她。 注意到身后的姑娘们都对着美轮美奂的柯七叶看直了眼,她心中大为不愤,着急的想要柯七叶出丑。 “姐妹们,你们快看,这就是我大姐呢。”柯晴儿见到柯七叶走近,不怀好意的笑道,一边还示意最边上的人伸出脚。准备将柯七叶绊倒。 只是还没绊倒柯七叶,她只觉得自己被一股风一吹,站不稳的身子直直的往边上的荷花池中倒去。 而身边的姑娘小姐也是一个个的长了眼睛一般的跟着倒下去。 扑通扑通几声,荷花池中水声尖叫声响起一片。 柯七叶这才缓缓扭头看了看柯晴儿,红唇勾起,极尽嘲笑。 “小姐,要不要我放几条蛇进去。” 糖宝手中拿着一瓶药,那是吸引蛇的毒药,要是撒在了池塘里面,周围百里的蛇都会循着味道过来,整个荷花池便会变成蛇窟。 若是以前,柯七叶定会好好戏弄他们一番,如今,她却没了那个心思。 摆摆手:“我自有办法收拾柯晴儿。” 说完看也不看的往前面走去。 第53章 病重,敲诈 第53章:病重,敲诈 坐上马车,糖宝将榻上铺满软垫,这样柯七叶坐着才不会疼。 雅儿在这时候端上了一碗芙蓉莲子羹:“小姐,你今日都没有吃饭,先吃点这个吧!” 心疼柯七叶就算是化了妆,还是能从面上看出苍白与憔悴的颜色。 柯七叶淡淡摇头。 芙蓉莲子羹本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只是现在心中郁结,吃什么都吃不下。 雅儿见到自家小姐不吃,也不好相劝,只能沉默着将其收了起来。 马车在闹事上行走,柯七叶只觉得疲倦无比,靠着糖宝便睡了去。 糖宝隐忍着心中的悲楚,看了看雅儿。 两人为了不打扰柯七叶睡觉,都不做声。 只是她们不知道,柯七叶并没有睡着。 她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前世的种种,自己为了即墨染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的为他东奔西走,上战杀敌,到头来,却落得大恩成仇的结果。 这一世,自己的母亲又何尝不是这样,巾帼英雄却被家中姑姐与姨娘杀害,自己的丈夫却在一边不闻不问。 她依旧记得自己的母亲被白茹跟柯浅嬅折磨够了之后绞死的那一幕,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让年仅半岁的她心寒。 在外祖父府上十二年,外祖父不曾说起一句自己的母亲,但是从他对自己的疼爱之中她不难看出外祖父心中也是痛的。 这些仇恨未能报,柯七叶若是死了,又怎能瞑目。 手掌轻轻附上手腕上的镯子,她眉色淡淡。 马车不出片刻便到了墨王府上。 老墨出门见到了柯七叶来了,轻声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的道:“柯小姐还请进来。” 自家王爷昨天不知道是哪来的火气,一进府门便将自己锁在了黑玉殿,任谁去都不开门。 而今,无疆七皇子怕是就要来了,自家王爷若是还不出来的话,那成何体统。 想如今,也只有柯七叶额能劝说自家王爷了。 这时候断念也到了府门口,见到柯七叶之后急忙迎上来,道:“柯小姐,你快去劝劝我家王爷吧!” “怎么?” 柯七叶面色不惊,知道他昨天是生气了。 “王爷将自己关在黑玉殿中不肯见人,可是宴会一应准备妥当了,要是待会儿莫北央来了——” “呵,他倒是想得出来。” 不明白这样的男人心性却如小孩儿一般,柯七叶勾了勾唇。 糖宝上前想要拦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的推开。 上前走进了大殿之中,命身后的人都退下。 一下子,大殿之中就只有柯七叶一人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站定。 不久,便听见大殿高坐之后的石门缓缓打开。 隐约可见即墨桦孤身坐在黑玉殿正中央上面的榻上,一身黑衣如墨,长发垂落,孤寂的坐着也难掩比女子还要邪魅的容颜。 见到柯七叶正缓缓想自己走来,他不着痕迹的喜悦了一下,却是立刻变换语气冷声道:“谁让你来的,你来做什么!” 他可是记着在天字一号楼里面她对住自己说的话。 柯七叶确实淡淡勾唇,缓缓走进了黑玉殿中,并没有看即墨桦一眼,坐上软榻。 纤细的手指若即若离的拨动了一下软榻边上的香炉里面燃着的熏香。 “本王跟你说话,你没听到么?” 即墨桦对柯七叶对自己这样不理不睬的态度很是不满。 心中本就愤懑,如此一来更是怒不可遏。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波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的他并不这般易怒。 “叶儿不是聋子,自然能听见。只是王爷是瞎子么?”柯七叶从手腕手镯之中抽出一根金针,在那熏香香灰之中慢慢拨弄几下,嘴角若有若无的抹起一丝阴冷。 “你说什么?” 即墨桦已经起身,大步朝着柯七叶走来。 柯七叶收了金针,将香炉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气定神闲的抬眸,注视上走近的即墨桦的深邃如海的眸,道:“成大事者可不似王爷这般浮躁不堪,墨王是打定主意做一辈子傀儡么?” “你!” 即墨桦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任凭他移动浑身真气压制也是效果甚微。 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他这才狐疑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突然明白了什么。 大殿之上的气氛在这一刻低沉下来。 柯七叶从袖中拿出一瓶药丸,送到即墨桦面前:“这是青花丸,能够治疗你血液里的毒素。” 即墨桦伸手要接过瓶子,却被柯七叶巧妙的转开,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摊开,道:“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药物,但是世界上也就我柯七叶才有,所以墨王是不是多少,意思意思——” 即墨桦就知道柯七叶有这一招,也不恼。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这一瓶药,换我一个桌腿,换不换?” 黑玉打造的桌子的桌腿,少说也得值上千两黄金。 只是,即墨桦倒是注意打得好,柯七叶却也是明白,她单单的要个桌腿有何用。 眼中光芒一闪,她将药递给了即墨桦,随即道:“先记账,墨王欠我一个桌腿,以及,这次进入黑玉殿要向我缴纳的十两黄金。” 柯七叶露出了一副少有的大度颜色。 只是在转身过去的时候,眼底的痛色,不被任何人察觉。 即墨桦吃了药,只觉得堵在胸口的郁郁之气一下子散开了,浑身清明了一般。 再看了一眼那还在袅袅升起烟雾的香炉,眸色深处的杀气尽显。 就在两人正要往外走的时候,门口传来的喧闹让两人脚步微顿。 墨府大门处,一袭红衣的莫北妍与糖宝动起手来。 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 就在糖宝见到柯七叶出来要抽身离开的时候,一到寒光从莫北妍袖中飞射而出,直直的逼向糖宝的后背。 “糖宝小心——” “啊!” 就在柯七叶要低声呼喊出来的时候,一道灰白的色的身影掠过她,直接冲了过去将糖宝搂着闪身一躲,手中射出的短戟在空中跟那银针交汇,硬是将那银针的方向生生逼变。 改变方向的银针竟然直直的射向了莫北妍那边。 第54章 未来,王妃 第54章:未来,王妃 莫北妍闪躲不及,直接将身边的丫鬟抓了过来。 银针狠狠没入了丫鬟的后脑勺,如此一去,那丫鬟惨叫一声,便再也没了呼吸。 柯七叶要上前去看被莫北央救下来的糖宝,即墨桦一把将她拉住,与她并肩走了过去。 “小姐,你——”糖宝面露担忧颜色的仔细打量着柯七叶,见到柯七叶身上没事才放下心来。 那样子全然是忘了刚刚差点没命的是自己。 随即扭头对着莫北央道了谢。 莫北妍已经将那丫鬟甩开,见到竟然是莫北央出手救了糖宝,怒色上前道:“莫北央你这个叛徒,本公主要杀的人你也敢救,你是不是想死!” 说完之后,那一双被怒火中烧的眸子却是紧紧锁在了柯七叶身上。 今日柯七叶化了精致的妆容,那一张本就妍丽的小脸愈是倾国倾城,而她越是这样完美,莫北妍就嫉妒得很,不平衡的火焰在她胸口叫嚣着。 在无疆国,是不会有比自己完美漂亮的人出现的,因为比得过自己的人,早就被她杀了。 她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她才是! “陌香公主,这里是墨王府门口,岂容你撒野!” 老墨早就看不惯了,虽然自己不喜欢柯七叶,但是柯七叶比起这个嚣张自大的无疆公主,绝对是好到能够甩她一千条街的。 刚刚说进府是需要出示请柬的时候,她就破口将自己大骂了一顿,还扬言要打死自己,幸亏糖宝及时出现,不然自己铁定是已经死在了她手下。 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没被谁威胁过,老墨一时间越是愤懑不已,上前来扶了糖宝一把,“糖宝是柯小姐的手下,哪里也是容得你随便打杀的。” “你这个死老头,你竟然辱骂本公主,你们西城的贱民,全部死在我手下也是你们的荣幸。”她瞪着老墨,手中的鞭子作势扬起。 没等落下,即墨桦便开口了。 “没有请柬,莫非陌香公主是在等本王送你离开么?” 低沉的声音之中的带着嗜血的杀气,莫北妍被这样冰冷的声音惊吓到了,猛地扭转眸子看到了即墨桦凌冽深沉的眼睛,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双眼睛里面,深邃得就像是装满了整个世界,让她一度开始沉醉了,而他手上,则拿着一枚金针,金针顶端露着锋芒,隐约可见的,是一丝丝猩红染在上面。 若她没猜错,那些红色,是毒。 他这个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她,要是敢胡来,下个死的人,就是她了。 据说西城九皇子曾经是叱咤天下的铁血将军,战无不胜,只是三年前的一场意外之后,他便开始一蹶不振,长年沉迷于花天酒地,导致身体快速衰败,伊然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只是,刚刚那一眼,那如海深邃如高山冷冽坚毅的眼神,是一个将死之人能够有的吗? 想到她哥哥叮嘱自己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接近即墨桦,最好是嫁给他,莫北妍开始觉得,这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只是一眼,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沉迷不能自拔。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你就是墨王?” 莫北妍收了长鞭,对着即墨桦挑眉道。 心中却是认定,但是还是要问一问确认一下。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贴身的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上滑落,直直的滚落到了即墨桦身边。 糖宝站在柯七叶身边,看着莫北妍脸上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嘲讽一笑。 即墨桦狭长的凤眸内波澜不惊,似一潭千年古井一般,深不见底。 就算是这样的目光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莫北妍还是觉得自己背脊发凉,忍不住的害怕起来。 这个男人,冷漠得可怕。 “我的玉佩在你脚下。” 莫北妍淡淡说着,轻颤的语气之中不难听出些许期盼。 她是在暗示即墨桦将她贴身玉佩捡起来呢! 只是即墨桦并没有打算理会她,连看,都不曾看脚下一眼。 一双曜石深邃的眼睛只是看着柯七叶。 “王爷,时候不早了。” 断念走到即墨桦面前,低声道。 即墨桦这才转过身,对着那个带着面具一直沉默的莫北央缓缓开口,道:“七皇子,请吧。” 莫北央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在柯七叶身上,听到即墨桦的话,勾了勾嘴唇,转身往里走。 “小姐,你慢点。” 糖宝扶着柯七叶,生怕力气稍微大了,将她弄疼。 即墨桦进去的时候,微微伸手将柯七叶散落的一缕秀发轻轻盘上去,动作轻柔,柯七叶淡淡回头,并不说什么。 这个动作落在莫北妍眼中,却是极其刺眼。 原来他不是冷漠冰冷,而是对她冷漠冰冷,他落在柯七叶身上的动作,那般柔软,就如呵护一件世纪珍宝一样。 凭什么,又是这个女人,她能够拥有即墨桦的温柔以待,凭什么她不行! 愤怒在心上一涌而起,莫北妍大步往墨府里走,却被得了即墨桦命令的断念拦住了。 “陌香公主,没有请柬不得入内。” 断念的剑,横在了陌香面前。 “拦我,就凭你!”莫北妍手中长鞭作势朝着断念扫去,这时候,柯七叶一挥手,隐匿在暗处的无尽卿桑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断念可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三个武功高强的隐卫绝对能够制服她。 “即墨桦,我可是你未来的王妃,你就让他们这样欺负我?” 见到自己寡不敌众,莫北妍对着即墨桦的背影大声嚷道。 “扔出去。” 即墨桦的声音,冰冷带着不能阻挡的力量。 “陌香公主,对不住了。” 断念的剑快速拔出,横在了莫北妍面前。 “跟她费什么话,这个女人还想当王妃呢,我呸!”无尽不屑,“王爷说扔出去,就是我们不要客气的意思。” “我不会娶她的。” 即墨桦缓缓开口,声音毫无遗漏的传入柯七叶耳中。 其间的坚定,柯七叶能理解。 “莫北央不是个好对付的,你要小心。” 柯七叶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淡笑,她当然知道他是不会娶莫北妍的,娶或不娶,根本不重要。 现下最重要的,是莫北央。 莫北央因为经历了一场悲剧之后面目全非,性格也变得阴晴不定,就算是前世跟他打过无数的交道,她依旧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我会的。”即墨桦应着,心底却下定决心,就算是为了柯七叶,他也会将莫北央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这只睡狮,他要定了。 第55章 毁容,解毒 第55章:毁容,解毒 黑玉殿中,莫北央早就落座。 四下打量一番,他似乎甚是满意。 “没想到,墨王府上也有这样的好地方。” 嘶哑开口,虽是称赞的话里却有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即墨桦入座,一袭黑衣映衬着黑玉,将他的面庞更加勾勒出了几分王者之气。 “七皇子误会了,这个可不是墨王的。” 柯七叶坐在即墨桦旁边,给了他一个眼神,后看着莫北央道,“这三年墨王成日败家,府上如何拿得出这样像样的东西。” 一句话末,还轻声笑了一笑。 即墨桦面上黑了一黑。 莫北央伸出了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在自己身旁的黑玉小几上摸了一把,而后,点点头,那露在外面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喜色:“这黑玉可是昆仑山巅的顶级寒玉都比不上的,柯小姐若是说这价值连城的黑玉殿不是墨王的,那还能是谁的呢?”单单是拥有了这座黑玉殿就能够与无疆国的国库财富相持平了,他不相信,这西城之中,还能有几个人可以富得过即墨桦。 眼角余光若有若无的在即墨桦身上一扫而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当然是本小姐的了。” 柯七叶缓缓起身,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糖宝接过去呈给了莫北央。 “你这样真的好吗?” 即墨桦待到柯七叶坐在,在她耳边轻声问着。 “有什么不好?黑玉殿,不是早早的就抵押给我了么?” 即墨桦定定的看着笑得一脸清纯的柯七叶,有一种错觉,一种很真实的错觉。 自己遇到了柯七叶,从此之后就只能认栽了。 外面候着的无尽跟断念两人,纷纷同情的看了一眼即墨桦,不语。 那边的莫北央看了柯七叶递过去的契约,不觉得笑了。 一边笑,还一边说道:“看来这西城第一富真真是要易主了,柯小姐才智,在下佩服。” 虽说是奉承话,但是莫北央话语之中对柯七叶的兴趣却不是假的。 柯七叶一笑,对此表示不否认。 “不知道七皇子这次来西城,准备待多久呢?”即墨桦一挥手,候在一边的老墨便去吩咐下人们呈上了美酒。 美酒呈上,莫北央却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待多久,呵,这个问题本皇子倒是没想过。” 他那双因为遭遇了大火的手丑陋不堪,此刻正在把玩放置在小几上的酒杯,一下一下的,回答得似乎很漫不经心。 即墨桦也不急,勾唇一笑,挥退候在门口的无尽跟断念等人,柯七叶也将糖宝雅儿支了下去。 一下子,整个黑玉殿之中便剩下了他们三人。 气氛在这一刻,沉重了起来。 “七皇子不必拘束,大可放心饮酒。” 即墨桦知道他带着面具饮酒不便,挥去众人不过是为了给他留个清净。 这一点,莫北央也知道,他心中苦笑一下,不得不说,即墨桦考虑周全,倒是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本皇子怕这面具一解下,你们从此便会怕了本皇子,到时候,本皇子在西城多面受敌,岂不是四面楚歌?” 说笑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平添了几分心酸。 “容貌只是一个皮囊,莫兄要是为此错过了我府上新到的西域奇异美酒,那便是亏大了。” 即墨桦举杯,再饮了一杯清酒,嘴角勾起了几分笑意。 在很多年后,即墨桦问起莫北央当初为何就那么容易的选择相信了一无所有的自己,莫北央的回答有两点。 其二,便是他唤了他一声莫兄。 其一,是柯七叶在他身边。 此刻,听了即墨桦的莫北央眼中一闪而过的华彩不加掩饰,勾起嘴角。 “七皇子有所不知,墨王与神医昭火可是生死之交,据说昭火有双妙手,易容换皮之术可是师承于当年医术能够偷天换日的鬼医老者呢!” 柯七叶漫不经心说起,伸手想喝水,却发现自己面前摆放的是一杯酒,伸出去的手,便这样收了回来。 却不曾想到,这般细小的动作也没逃过即墨桦的眼。 将一壶清茶从对面的桌子上取来,放在柯七叶面前之后,即墨桦才想起,她又在自己面前提昭火。 那个存在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人,一下子,脸黑了一下。 莫北央没注意到即墨桦脸上稍纵即逝的不悦,心动了一下。 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寻找鬼医的下落,为了此甚至不惜在鬼医的草屋前面跪了三天三夜,但是鬼医却终是那一句“时候未到,缘分未到”来将其拒之门外。 若是能有鬼医的关门弟子给自己换皮,岂不是件好事。 不去细想,他当下便对着即墨桦道谢道:“那北央先在这里谢过即墨兄了。” 一句先行谢过,即墨桦连拒绝都没有机会,只能嘴角嚼着哭笑,点了点头。 他是认定了柯七叶是在捉弄自己,却不知柯七叶现在走的每一步棋,都是在为他铺路。 谈妥之后,莫北央便毫无顾忌的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一张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呈现在两人面前。 柯七叶上一世早就看过,如今再看一遍,也是觉得触目惊心。 一场大火所致,即墨桦想到这里,想起了那个同样是火光冲天的夜晚,眸底淌过一丝痛色。 “七皇子脸上伤疤上犹有异色,毁容在那场大火里面,怕只是一个幌子吧。” 柯七叶看着莫北央,清丽的声音淡淡响起,莫北央正欲举杯喝酒,听到她这句话,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之中。 良久之后才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个秘密,知道的人已经全部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面,而今却被柯七叶提起,他看着她的眸子之中,多了几分思考。 “自小研究毒药,见到七皇子面色发黄,细看还有些许黑斑隐藏在皮肤下面,那边是隐藏的毒素,若是不解毒,就算是换皮了,还是会毒发导致浑身再次溃烂。” 柯七叶缓缓起身,拿过一面铜镜,递到他面前,道,“毒素还未深入,现在解毒,还来得及。” 莫北央确实是中毒了,但是柯七叶并不是凭着自己的肉眼看出来的,而是上一世,在一次醉酒之后,莫北央告诉自己的,那时候容她再看的时候,毒素早已侵入心肺,无药能解。 第56章 解药,遇害 第56章:解药,遇害 他说自己中毒到全身溃烂的时候,是大火发生的前一天,后来那场大火里,他被自己的奶娘护在身下,奶娘为了保护自己活活被烧死,而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从此之后无疆便传言,七皇子在大火里被烧得面目全非。 后来他称帝无疆之后曾告诉过柯七叶,自己愿意拿天下来换自己一身好皮。 这一世,柯七叶早早的就研究出来了这种毒药的解药,她要救莫北央,便要从心底救起。 “既然是中毒,总有解药可解的。” 即墨桦也上前安慰道。 “有解?”莫北央的情绪低落了下去,缓缓张嘴道,“何其容易。” 这么多年来,他每日每日都在寻找能够解自己身上毒的药师。 得知五毒教的教主倾澄最近会出现在西城,自己才会选择在这段时间来西城,要是找不到倾澄,他便留在西城一直找下去。 “听闻五毒教的教主最近有在西城出没,我想他定能解你身上的毒。” 即墨桦想起了前段时间从断念口中得知的即墨染似乎是找上了倾澄,“他现在一定是在即墨染府上,我马上派人去将他捉来。” “不用去找他。”柯七叶淡淡出声,看了看两人,道,“这种毒我能解。” 去找倾澄,何其容易,就算是自己现在都不能够很准确的知道倾澄的位置,更别说这些连见都没见过他的人了。 “你能解?” 面对柯七叶,莫北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惊诧了。 面前这个倾城的女子就像是一个迷,捉摸不透之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即墨桦想起了无尽说起的柯七叶曾经给柯浅嬅跟白茹下毒的事情,不惊讶柯七叶能解这种毒,但是心中的质疑却在不断的膨胀。 他淡淡的注视着烛光跳跃之下的绝美人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难以琢磨。 “七日之后,来我府上取解药便可。” 柯七叶饮下一杯凉茶,方才觉得自己的胸口炙热熄灭下去几分,门口,糖宝出现满眼担忧的注视着自己。 于是,一场宴会,匆匆落幕。 纵是如此,莫北央还是带着满意而去。 回回春楼的路上,他第一次的主动跟追风提起柯七叶。 这个谜一样的奇女子,她的出现,仿若给他枯竭的心里注入了活力的血液。 “主子,既然柯小姐如此有能力,我们为何不——” 听风还未说完,接下来的话却被莫北央挥手止住了。 将柯七叶收为己用他又何尝不想,但是他不是没看出来,柯七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即墨桦。 柯七叶跟即墨桦之间的关系倒是让他更感兴趣。 “柯七叶我们不用管,你现在去查一个人,柯七叶身边的那个隐卫。” “回禀主子,那女子叫糖宝,是卿云山庄副庄主的小女,卿云山庄中的两个孩子都在柯七叶手下做隐卫,主子,你说最近这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卿云山庄易主,会不会是——” “她是卿云山庄的?” 莫北央兀自呢喃一声,望了一眼车窗外不断移动的夜景,眸中的思量不达眼底。 “今日收到无疆那边来信,八荒七者已经从皇宫里出发了。”追风见到莫北央无心再听卿云山庄的事情,便转过话题说起今日收到的暗报。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莫北央,八荒七者是皇家专门培养的暗杀部队,用来除掉皇家的敌人以及弃子,一般的任务他们都不是一起出动,而这次八荒跟七者同时出动前往西城,皇室的人,真是铁了心的要自家主子的性命! 追风为此感到担忧,语气之中也染上了焦虑。 听罢,莫北央依旧淡淡,这是迟早的事情,自己既然选择了出使外国,便能够想到自己很可能被杀死在别国,只是没想到,他们还真看得起自己,八荒七者竟然同时出动—— 恐怕这次,他们的目的便不是只要自己的性命这么简单了。 “休书一封,送去墨王府上。”莫北央转念想了想,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马车中的茶几上,接着道,“就说,八荒七者十日之后到达西城。” “主子的意思是——” “想要杀我,也要先斗得过即墨桦。”莫北央的手指来回在桌上摩挲,暗黑的夜色之中,他嘴角嗜血的弧度不减,更多了几丝狠戾。 墨王府,柯七叶被糖宝扶着坐上马车要走。 刚要上去,她的手去却被一只大手拉住,身子毫无准备的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我送你回去。” 见到柯七叶愣在自己怀中片刻,即墨桦嘴角勾起淡笑,携着她弯腰钻进了马车。 “主子,我——” 糖宝对着即墨桦大眼瞪小眼,柯七叶也乏了,既然即墨桦要送,便让他送。 挥了挥手,让糖宝先走。 马车叮叮当当的行走在路上,马车里的两人,各自沉默。 拖着病娇的身子撑了一晚上,柯七叶早就累了,头上那些厚重的装饰早就受不住了。 散去那些繁琐的发饰,她靠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你今日让本王去找昭火,其实是开玩笑的是吗?” 即墨桦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柯七叶面前,趁着她伸手接过杯子的时候往她身边坐了坐。 柯七叶沉默的呷了一口茶水,继而抬眸看了即墨桦一眼。 面无表情道:“难道墨王觉得我说话就是在开玩笑?不止是莫北央,找到昭火之后,第一个要他看的人,是涟漪。” 一脸正色,容不得别人半分拒绝。 即墨桦郁闷了,彻底的郁闷了。 “我跟昭火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找他的事情你自己亲自去!” 这是他的底线,他做人的准则,他尊严的衡量标准! “你真不去?” 柯七叶挑眉。 “不去。” “很好。” 吐露出这两个字后,柯七叶也不说话,只是半躺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之中烛火跳动,即墨桦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呼吸不由得一窒。 是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注视她了,记忆中她的容颜总是带着几分坚毅与执着,而今看来,执着还在,坚毅还在,只是这其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冷厉,秀发散落在脸颊四周,慵懒如她,倾城亦如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灼灼容颜,便也不及柯七叶的十分之一。 见到她平静睡去,即墨桦的心中恍若有一块地方空置了下来,情绪奔涌,却不明是何种情绪。 突地,马车猛的停住。 即墨桦急忙上去快速将柯七叶揽入怀中,使她免受颠簸之苦。 这时,一道寒光猛地刺破马车帘幕,急速逼近两人。 第57章 保她,死士 第57章:保她,死士 “快走。” 怀中的柯七叶突然睁眼,即墨桦来不及惊讶,闪身避开那飞射过来的匕首。 砰—— 匕首扎进榻上,美人榻生生的被摧毁成了两半。 即墨桦抱着柯七叶从马车边上的小门之中跳下,看到一群黑衣人在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 见到出来的人里面还有一个即墨桦,为首的人顿了顿。 随即却恶狠狠道:“杀了她。” 命令一出,一群黑衣人纷纷向着两人奔了过来。 “你快放下我!” 柯七叶被即墨桦禁锢在怀中,不仅自己动弹不得,还让他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挣扎着要下地,即墨桦却摸摸了她的头,低声道:“别闹。” 短短两字,却仿若有千万力量一样,柯七叶的心,微微落了下来。 即墨桦跟柯七叶离开的时候叮嘱过断念不要跟上来,无尽等人也被柯七叶支着现行离开。 现在的境况便是两人腹背受敌。 即墨桦单手拥着柯七叶,一只手上开始不断聚集内力。 平底起风,地上的石子都不断的聚拢,在两人身边形成一个保护障。 看出来了即墨桦是在用真气形成保护障,柯七叶心中一急,道:“你疯了么?”真气若是损耗过多,他很可能全身经脉寸断,从此再不能习武。 保护障形成,即墨桦将柯七叶放下,沉声道:“别担心我,乖乖在里面。” 他已经感觉到四周的杀气,绝对不是来自这几个黑衣人的,他敢肯定,四周绝对还埋伏有一群人。 为了保住柯七叶,他只能如此。 只要柯七叶平安无事,武功尽废又算得了什么。 “即墨桦,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看着即墨桦飞身跃出的背影,柯七叶一字一顿道。 已经落定在外面的即墨桦回眸一笑,眼中蓄满的坚定让她相信了。 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未大肆出手,那些人便死的死伤的伤爬不起来了。 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的瞬间,柯七叶注意到了一抹巨大的身影在不远处掠过。 随着他出现,空气之中的杀气陡增。 “即墨桦,小心四周。” 柯七叶站在屏障边缘,心中随着他的境遇狂动。 那些人身形巨大,一个被发现了,其他的也不再隐藏,纷纷现身。 即墨桦冷眼睨着四个不断靠近的黑衣大汉,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赶尽杀绝,他倒是无时不刻不想着自己呢! “谁派你们来的。” 冷声质问,他的每一个字里面都带着无尽的杀气。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除了即墨染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自己死,还能有谁。 只是即墨桦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有这么多黑血部落的死士,果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完呢! 他的话音出落,根本无人理会,死士眼中微微散着绿光,瞪着他的瞳孔也几近失焦。 这一点,被柯七叶捕捉到了。 “他们被控制了,听不懂你的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种死士跟上次在马车上遇见的应该是同一种类,随即想到这些人都是即墨染的人,她心中生寒,这一世改变真的是太大了,即墨染前一世不过就是个傀儡皇子,这一世却有着这样巨大的能力。 有些事情还真是棘手。 就在她沉思的片刻,一道寒光急速的向着自己闪了过来。 她急忙闪身一让,巨大的力量随着落在屏障上的大刀传入屏障,震得坚固完好的屏障出现了丝丝裂痕。 而那边,即墨桦却被四个死士困在了原地。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人最初的目标就是柯七叶,困住即墨桦的那几个人都没有下杀招,而这边这一名死士浑身发红,一看就是狠戾之人。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避免他将屏障打破,柯七叶先下手为强的拔出镯子里面的金针,指尖一绕,飞针急速对着那死士的眼瞳飞出去。 他闪,却不料这边的第二枚已经逼近他的眼瞳。 “啊——” 黑色的血液从他受伤的眼睛之中流了出来。 “你们找死!”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有危险,浑身杀气暴涨,一掌就将一个死士劈开,另外三个围上来也被直接撕碎。 黑色的血液遍布地上到处都是,还有那个被伤了眼睛的死士无力的躺在地上,眼中不再有异色,望着柯七叶的时候,里面更多了一抹解脱。 就像终于脱离控制一般,他觉得死也是好的。 “你没事吧!” 即墨桦挥手解开了屏障,走到柯七叶面前。 一双大手还预将柯七叶搂住的时候,柯七叶一把推开他,往前快走了几步。 只是步子虚浮无力,几步之后她终是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小七,小七你怎么了,小七!” 即墨桦急忙上前抱住虚弱昏迷的她,手指探上她的脉搏。 心脉衰竭,血液燥热—— 他眸色紧了一紧急忙抱着她飞身往柯府方向前去。 在两人离开之后,有两人重新出现在原地,穿着宝石蓝锦袍的男子,是即墨染,而那身着大红色的长袍面上带着妖娆红妆的女子,便是莫北妍了。 莫北妍见到柯七叶吐血了,心中不由大快,只是最后即墨桦抱着她离开的背影让她心中刺痛。 她凭什么享有这么好的东西!她没资格! “你不是说你的死士都是无人能敌的吗?怎么被那贱人的一根银针就杀死了?”看着地上那个还未死透的死士,她毫不犹豫的抽出了即墨染的长剑补上了一剑。 只是即墨染的目光并不在莫北妍身上,而是追随这柯七叶陷入了沉思。 刚刚那个女子就是柯家大小姐?为何她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就像,就像两人有过很深的渊源一般。 但是她与他并未见过面—— “你是不是也看上了那个贱人!” 注意到即墨染的片刻失神,莫北妍彻底怒了。 今天她从墨王府被丢了出来,在路上便遇到了即墨染,知道即墨染在西城有很大的权势,她才会勾搭上他。 只是没想到,即墨染也看上了柯七叶,她不是傻子,知道本来那些死士是能够一掌就要了柯七叶的命的,只是他控制了他们的杀气,柯七叶没死,只是被震出了内伤!这一切,都怪他! 莫北妍扭过头愤恨的看着即墨染:“连你也 第58章 神医,医治 第58章:神医,医治 她是高高在上的无疆公主,哥哥是无疆未来的王,母妃是无疆如今最受宠的妃子,父皇对她放纵宠爱,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配拥有一切美好东西的人呢!那个人是她,而不是柯七叶! “陌香公主如此英勇,看来以后我九弟的日子定会妙趣横生。” 即墨染知道莫北妍一心想要嫁给即墨桦,她如今越是嚣张跋扈他越是高兴,毕竟他才没那么好心的希望自己这个死敌过上幸福的日子。 三番五次的暗杀都被他好运气的躲过了,既然不能杀了他,那他也要毁了他! 娶了莫北妍这样一个泼妇,只要自己在其中稍稍用点计谋,怕是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呵,算你识相,知道本公主迟早是未来的墨王妃。”莫北妍收了长鞭,冷冷不屑的看了即墨染一眼,道,“本公主会修书给我二哥的,只要那丑八怪一死我二哥就能继位,到时候,他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你也别忘了,本公主可不想等两个月!” 甩下这句话,莫北妍骑马离开。 即墨染的面容在黑夜之中变得狰狞,眼中的狂妄与野心也随之不断膨胀。 “白耳!” 他沉沉唤道,这时候一抹身影快速闪到他面前,跪下:“主子有何吩咐。” “去给我查,柯七叶。” 说起这个名字,他心中不自觉的涌上一股占有欲,有直觉在告诉他,她只能是他的,只能是! 归雁阁,即墨桦焦急的守候在柯七叶床边,看着她血色尽失的小脸,心中狠狠揪起。 “雅儿,雅儿,快去取盆热水过来。” 糖宝从外面急匆匆的赶来,见到即墨桦还守在床边,有些没好气,“墨王,倾澄神医马上就要为我们小姐施针问诊了,还请你——” “我就在这看着。”即墨桦才不管糖宝语气善不善,他现在就要守着柯七叶,一步也不要离开。 “墨王你——” “好了,你们都退下。”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即墨桦背后传来,打断了糖宝的不愤,继而落定在即墨桦身上,“墨王既要如此,便留下来搭把手也未尝不可。” 倾澄的目光在即墨桦身上来回,一双狭长的眸中添上了几分冷厉。 “可是,祖,哦,倾澄神医,我们小姐就是因为跟墨王在一起才会被伤到,我们小姐的身体——”想了想,糖宝还是掐断了后面的话,无奈道,“那我们都退下了,你可一定要救好小姐,一定!” “退下吧。”倾澄散去了看着即墨桦的目光,转而看向床上苍白脆弱的柯七叶,眼中犹有痛色。 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能够好好的保护自己,从来没有把自己弄得像现在这么糟糕,现在她这幅样子,真的是因为他吗? 再看即墨桦,倾澄眼中露出了不悦。 “神医还不动手,是准备将我看穿么?” 这时候,背对着倾澄的即墨桦猛地出声,低沉的语调之中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的视线,从来都不曾离开柯七叶一分。 “墨王不愧是墨王,三年了还是能如当年一般英勇。”倾澄讪讪一笑,嘲讽勾起嘴角,拿过药箱在柯七叶床边坐下,与即墨桦并排,展开银针包,每个动作都精致得犹如雕刻一件艺术品一样。 “倾澄神医不也是如当年一般风姿错略么?” 一针扎下,感受到柯七叶似乎是痛得皱了眉头,即墨桦急忙瞪了倾澄一眼,倾澄缓缓淡笑,继而扎下了第二针。 “承蒙夸奖。” “呵,我可没有在夸你。” 即墨桦的目光一转不转的落在柯七叶身上,将她的每一丝微小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根本不在乎身边的倾澄对自己的嫌弃。 “墨王认识我的小徒弟很久了么?” 针起针落,倾澄看着柯七叶手腕上淤青,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淤青大大小小,几乎遍布她整个手臂。 “是,很久了。” 即墨桦点头承认,有多久了?久到他都不记得了。 随即他像才反应过来一般盯住了倾澄,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你说谁是你的徒弟?” 刚刚他好像是说的柯七叶是他的徒弟,这—— “你是我的徒弟么?你不是的话,这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么?”倾澄毫不留情的讽刺即墨桦因为柯七叶的事情急速下滑的智商,“你无需惊讶。” 要是柯七叶是自己的徒弟这件事情都能让他惊讶的话,那柯七叶其他身份岂不是要让他吓掉大牙! “我没有惊讶。” 即墨桦语罢认真的看着柯七叶,这个脆弱得宛若雾中花,水中月的女人,她到底是谁?到底拥有些什么?她到底要干的是什么?他想不明白。 屋外,糖宝等人正守在门口。 “柯七叶你快给我出来,你是不是又折磨了我的宝贝儿女儿了?平白的让我去找我兄弟,你以为你算老几呀!”突然传来的大声嚷嚷让断念急速上前将利剑抽出横在了他脖子上,卿武东岂是凡者,不及断念近身,已经一个闪身跃起将手中的炼月弯刀直抵他颈窝子而去。 气氛在这一刻,有些剑拔弩张。 “爹爹,断念,你们别闹了!” 糖宝转过头来见到已经是这样一幅画面,急忙跑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臭丫头,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你先让开,让我收拾了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先!” 卿武东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比武,如今遇上了断念这样一个高手,岂能草草放过。 只是断念见到糖宝过来,瞬间明白了,立刻收了手中剑,恭敬道:“原来是卿云山庄副庄主,真是失礼失礼。” 说完准备要离开,急得卿武东大叫他不要走。 “爹爹,你能不能安静点!” 卿武东是出了名的大喉咙,糖宝怕吵到里面给柯七叶治疗的倾澄,皱眉做了个安静的姿势。 卿武东向来是最宝贝糖宝,一时间皱了皱眉有些讪讪道:“你爹我还不是担心你受伤生病了,这接到你的信才匆匆赶来,谁知道在路上遇到了贼人,跟他们大战了三百回合——” “爹爹你遇到埋伏了?有没有受伤呀?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偷袭你。” 第59章 娘亲,血毒 第59章:娘亲,血毒 “哼,这还不是要感谢柯七叶那个臭丫头,要不是她将我的卿云山庄夺走了,我能像现在这样,人人见到我都叫我副庄主,副庄主,气死我了。” 卿武东气急,又要跳脚,突而看到自己面前安然无恙的糖宝,想起了什么,疑惑道:“你如今好好的,你大哥我看也能飞能动,你们要请你小叔干嘛?”他自己这兄弟他可算是了解透了,治些日常病就能给一个正常人医死,谁要找他治病那简直就是找死呀!他怎么能让他来给自己的两个小宝贝儿治疗呢!那是坚决不允许的! “那爹爹你是找到小叔了吗?” 糖宝眼中闪起了欣喜的光芒,盯着卿武东的双眼满是期待。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小叔,要找到哪那么容易!”卿武东皱眉,“你先告诉我,是谁病了。” 不知道是谁病了就贸然去请他弟弟,他卿武东可是正人君子,是不能这样祸害无辜百姓的。 “哎呀,你都不知道小叔在哪,我不告诉你。”糖宝在送去卿云山庄的信中并没有说出是柯七叶病了,不然以她爹爹的性格,请小叔是不可能的,第一个赶来来归雁阁放一串鞭炮的人到还可能是他。 “糖宝,你说你的祖师爷爷会不会将主子治好呀!”无尽皱眉从门外走进来,抬眼见到站在糖宝身边的卿武东,吓了一跳,“原来副庄主也在这,失敬失敬,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看看治疗进行得如何了。” 卿武东爱找人比武可是江湖上人人皆知,无尽才不会嫌弃命长去招惹他,找了个借口赶紧开溜了。 只是那一声副庄主,已经让卿武东将其拉入了黑名单了。在他们听起来正常不过的一个称呼,在他耳中绝对是讽刺,浓浓的讽刺! “他主子,那不就是——” “爹爹,你先走,你先走,你要是不在山庄坐镇,万一娘的病犯了,岂不是给了那些奸人进军咱们山庄的机会了,你快去守着娘。”糖宝见到卿武东眼中的思量,急忙将他往外推。 “——那不就是墨王?” 他好像记得上次柯七叶抓住无尽之后说的是他是墨王的隐卫呢!那不就是墨王么? 糖宝顿时石化,看来她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爹爹的智商。 这时候,那边门口传来了开门声以及说话声,倾澄面色沉重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也管不了卿武东了,急忙走上去。 “我用金针打通了她身上的穴位,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是三个月内找不到治疗方法,恐怕——” 倾澄说起,面色也有些凝重,柯七叶自小在他手下习毒,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一个有着大人思想一般的灵动女子,如今想到,三个月,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来给她找救命的方法,若是找不到—— 后果他不愿意去想。 “连神医你都没办法知道是何种病症么?” 糖宝眼中尽是失落,却又因为一句三个月燃烧起了希望,不是还有三个月么,三个月足够了,足够她给小姐找到救命的神医了。 “这是一种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血毒,说是毒,但是我也不能判断是何种毒药,若要治疗,必须要拿到她娘亲的血液跟其进行比对。”倾澄苦笑,这一点就是不可能的,柯七叶的母亲玉面将军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去世,十二年了,莫说是血液,骨头都怕已经成灰了吧。 “墨王的娘亲不是在无极之地么?你们可以去那里找呀,怎么都一副他一定要死了的样子。” 卿武东是惜才之人,墨王一世骁勇,不忍心他就这样死了,所以这个自己一直保存心间的秘密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只是一说出来,四下皆是一副不解的样子望着他,他突的想起了自己说错话了,“那个,我也是听人说的,你们,你们都不要瞪我,救人要紧,是不是。” 他只想现在地上出现一个洞,要自己遁了就好了。 断念目光犀利,落在卿武东身上,却不言语。 倾澄倒是淡淡打量着卿武东,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无极之地,能进去的人,还有命出来么?江湖之人都知道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只是,看来江湖上传言的九皇子的母妃死在一场大火里,果真只是传言。 “小姐的娘亲早在十二年前就过世了,如今要这血液,该如何去找。” 雅儿这时候在一旁缓缓开口,面上的担忧颜色只增不减。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救了?”无尽惶恐出声,一说出来就遭到了众人的白眼。 卿武东现在才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原来并不是什么即墨桦病了,而是柯七叶病了! 柯七叶病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放佛见到了她久病不止一命呜呼之后自己又坐上庄主的宝座,光是想想,就很是激动了! “要是没救的话,我的正庄主的位置是不是就能还给我了?” “爹!”糖宝恼怒出声,“你就不能说句好的么!主子一定有救,我一定会找到神医救好她的。” “噗,你去找,你去哪里找,去找鬼医吗?可是这鬼医的踪迹比你小叔都——”卿武东笑说道之后猛地愣住,自己这张嘴,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些话,急忙沉沉辩解道,“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医,没有的事,我跟你说你也别去白费心思了,要是柯七叶死了,卿云山庄就是我的了,啧啧啧,我半生创造下的宝贝说什么都不能够这样白白送人的不是!” “爹爹,你说的鬼医,是谁?”糖宝盯着自己的爹爹,极其认真的问着。 还沉浸在想象的美好世界中不能自拔的卿武东想都没想的回到道:“鬼医就是比神医还高级的医者,当初我还准备找他来给你娘看病了,可是——喂,丫头,你在套你爹的话?” 卿武东反应过来,瞪着糖宝。 糖宝吐了吐舌头,心中却是打定主意要去找这个什么比神医都高级的鬼医了。 “我当是谁在我院子里聒噪不停呢,原来是副庄主。” 就当外面的人都各怀了心思沉默的时候,突然一道清丽低沉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循声望去,柯七叶已经被即墨桦扶着走了出来,面色虽然苍白,但是眉宇只见的精气神却增加不少。 第60章 玉片,昭府 第60章:玉片,昭府 一双星眸睨着卿武东,而后笑道:“副庄主来了大家怎么也不知道上个座,虽然是副的,好歹也是庄主辈的呢!” 雅儿眼尖,听到柯七叶的话急忙走进去寻了的凳子出来放在卿武东身后。 “你这个臭丫头,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呵,不过本庄主现在不在乎了,随便你怎么说,本庄主就当是仁慈的让你在生命的最好时光里面快活快活,你还要什么尽管说。” 卿武东认定了柯七叶是没多久的活头了,觉得自己一世英名,不原谅她绝对是自己的错,于是—— “副庄主好大的口气,只是不知道你的什么东西是本庄主没有的呢,容我想想。” “既然副庄主都开口了,小七你可要尽管开口就是,我相信副庄主英明一世,这点信用还是有的。”扶着柯七叶缓缓坐着的即墨桦看着卿武东,浅笑出口。 只是他们这样的一唱一和,糖宝顿时觉得自己的爹爹完蛋了。 “听闻卿云山庄后山有块玉石田,出产了很多稀有好玉——” “你要玉石就明说,要多少有多少!”卿武东斜睨一眼柯七叶,心想她要的也不过就是些世俗之物。 只是柯七叶抿嘴一笑,随即道:“副庄主可是说笑,我这卿云山庄的庄主怎么会不知道那些玉石要多少有多少呢,本庄主要的,是副庄主家里的一块玉片,形容不过一掌,上面有祥云图雕,中间方孔,一层玉膜隔之,滴水可穿,副庄主可否是想起来了——” 柯七叶说完对着卿武东狡黠一笑。 “你,你休想!” 卿武东知道柯七叶要的是什么东西,只是那个东西关乎他的声誉信用,他当年答应替人保管的,那人尚未出现,怎么可以交给柯七叶!打死也不行! 好个柯七叶,竟然打起了那个东西的主意! “无尽,副庄主今日前来归雁阁受了埋伏,恐怕回去也不太平,你且跟着他一同前去卿云山庄,定要好好照看咱们副庄主呢。” “是。” 无尽受命,自然也是知道柯七叶口中的“好好照看”四字的深意。 “爹爹,不就是一片玉么,你就给主子吧!” 糖宝上前拉住卿武东的手,恳求。 卿武东看着糖宝,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却坚决拒绝,道:“就算是给,也是给你,怎么可以给这个臭丫头,不给,说不给就是不给,你带人将我卿云山庄翻过来我也不给。” “副庄主这么说来,那片玉定是不是在山庄里面咯?”柯七叶的眸在他身上四下打量,继而做深思状,道,“会不会是在你身上?” “你这个臭丫头,魔女,我,我,哼!” 卿武东见到柯七叶要想搜他的身,急忙跳起来一边骂一边飞出了归雁阁。 糖宝对着柯七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个爹爹有时候想法比较怪异,自己也没办法! 柯七叶只是望着拿到闪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你身子弱,快进去去吧。”即墨桦担忧的看着她,却引得倾澄的目光赤裸裸的落在他身上。 “想必墨王还有事情要做,走,我扶你进去。” 不给即墨桦伸手将柯七叶抢过的机会,倾澄已经拦在他面前将柯七叶扶了进去。 糖宝雅儿等人愣住,这算什么事? “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即墨桦眉目深锁,有些淡淡的看了糖宝一眼,示意她通知柯七叶。 没等糖宝应声,他便行色匆匆的走了出去,断念在后面跟上。 出了柯府,断念才敢迎上去,谨慎问道:“主子,咱们去哪?” 看即墨桦这个架势,他断定不是回府。 “去昭府。” 即墨桦下定决心,狠狠咬牙道。 “额。” 断念一时语塞,见到即墨桦那阴沉得几乎能杀人的样子,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派人去无极之地。” 良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一双视线只是注视着随着不断深入郊外变得翡翠的风景。 刚刚卿武东的话,无疑是牵动了他心中的一根弦。 那场大火重新出现在脑海,夹杂着死亡与毁灭。 但是,若是—— 不敢想下去,他冷冷勾唇,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验证。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一处隐匿在森林之中的大宅子外面。 倾澄扶着柯七叶进屋,柯七叶坐在了软榻上。 一坐下,脚上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就像骨节折断一般,她冷冷吸了一口气,指甲不觉深入手掌。 手心一片赤红。 “吃了这个。” 倾澄从袖中掏出来一瓶药,拿出一颗递给了她。 柯七叶沉眼看了一眼那颗药丸,清香随之而来,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了一眼倾澄,问道:“回魂丹——” “是,你不用担心是什么毒药,吃了有利无害。” 不容柯七叶再说什么,倾澄已经捏住她的下颌,将一粒丹药弹入她喉咙,再轻轻一碰她的喉咙,这圆润的丹药就顺着后领滑了下去。 “喝口水。” 事后,倾澄淡定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仿若刚刚他并没有钳制住她给她灌药一般。 柯七叶没好气的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心中却是感激的。 倾澄炼制回魂丹已经数十年了,十年才得不道五颗,如今给她一颗,那其他的—— “这丹药,你没给她?” 喝了水,丹药的力量便散发了出来,她觉得体内在逐渐恢复暖意,就连剧痛的脚也不痛了。 心中不免疑惑,想当年他炼制这丹药,只是为了一个她,如今药出来了,她—— “这丹药只适合有缘人。”倾澄拿出了瓶子,摇了摇,淡笑道,“这个一颗能保你十日安然无恙,这里还有四颗,我相信在这四十日里面,墨王定会想到办法医治你的。”想到即墨桦那一脸凝重,倾澄心中略微闪过不爽。 自己辛辛苦苦带了数十年的徒弟如今被他喜欢,有种,自己养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 虽说这十年他对柯七叶是有点不闻不问,只是不闻不问并不代表他就—— “他?”柯七叶摇头。 让他去找一个昭火就是要了他老命一样,他会有这么好心给自己想办法? 想到前一世的墨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清样子,现在打死她都不信! 第61章 变了,跟踪 第61章:变了,跟踪 “你变了。” 望着说起即墨桦脸上闪过很多种情绪的柯七叶,倾澄苦笑道。 记忆里的柯七叶,坚韧如蒲苇,坚定如磐石,冷清如冰雪,脸上唯一的表情便是冷漠,就算求他教她炼毒也是命令一般,但是倾澄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不出软不吃硬偏偏吃了柯七叶这套,将毕生的炼毒绝学交给了两个徒弟。 只是这次三年后的再见,他总觉得她有说不上来的陌生。 以往她身上最多就是冷漠,现在她一颦一笑之间吐露的却是杀气,一步一步的,她走得很风险却很稳。 “你回柯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年柯府将柯七叶送到玉家的决绝样子他至今记得。 他以为柯七叶性格孤冷,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柯家了,没想到—— “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柯七叶冷凝注视着倾澄,透过他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眸将他的所有思量都收入眼底,心中苦笑,面上却是冷漠一片,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打,道,“你可以留下来帮我,也可以走。” 但是她料定了他会留下来。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留下来?”倾澄问道,看了看自己握住杯子发黑的手后,他话锋一转,不可置信的瞪着柯七叶,“杯子上有毒?”该死,他竟然没注意到她给他下了毒! “我帮你做了个选择。”柯七叶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浅笑颜兮,“反正师傅都是会留下来的,我帮你做的决定,不好吗?” 算计别人之后还大大方方的问别人感受,这样的事情,可只有柯七叶能做出来了。 倾澄看着自己迅速黑掉的双手,一股瘙痒从手上传来,这不是什么大毒,可特么的憋屈的是他从来都解不了!从柯七叶研制出来这个毒药出来用他试毒的时候他就栽在这中毒药上了,没想到今日还要再栽一次,好在这次不像上次要用他辛辛苦苦培育了好多年的玉冰花做交换换取解药,只要留下来即可,他也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留下来,你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倾澄无奈,自己这辈子算是最栽在自己这个小徒弟身上了! “师傅别急,解药我肯定会给的,但是呢——” “还有但是!” “不然呢?”不满睨了倾澄一眼,柯七叶淡笑,“无极之地,师傅定是知道无极之地的,我想让师傅往无极之地去走一遭,如何?” “你想让我去救即墨桦的母妃?” “救?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你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而已。” 冲着倾澄笑了笑,笑中阴险与冷厉毕露。 倾澄不懂了,即墨桦的母妃兰妃又关柯七叶什么事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我要做的理由。”柯七叶脑中浮现那个在即墨染登基的时候出现的绝妙女子,眼中杀气愈发浓烈。 这辈子,就算是被万人误解,她也要先要了她的命,用来祭她长生殿三百八十条人命! “那我能不能先知道为何?” “不能!” 毫不留情的推开倾澄谄媚凑上来的脑袋,“那我能不能知道一下关于她的事情?”以牙还牙,柯七叶反击道,“你这么多年不在长白山满世界乱跑,就是为了找她吧?怎么样,这么多年,找到了吗?” “我猜你是找到了,只是人家早已嫁做他人妇,心中纵使有你的位置,你们之间也没有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杀了自己的丈夫,投奔你呀!” 柯七叶冷冷甩了他个眼神,既然是那样,那这样的女人定然是留不得的! “你知道什么!” 倾澄一时间有些慌乱,甩下这句话就要离开,慌不择路之间往外走的时候竟然撞到了柱子上面。 看着倾澄跌跌撞撞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柯七叶的嘴角冷冷的勾起。 唤来了糖宝:“盯着倾澄。” “可是小姐,你的身子——” “我有回魂丹护体,这些日子并无事。” 到是倾澄,出现在西城的时候便是在即墨染身边,若不是即墨染身边有他想要找的人,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多看他一眼的,除非—— “糖宝定会好好盯着祖师爷爷的。” “要注意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他找了那么就的女人,她只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从他的梦呓之中听到过,他叫她叫做梓儿,还说他一定要炼出回魂丹救她,要她等他,不要走。 梓儿,柯七叶念叨着这个名字,有些想笑。 归雁阁因为倾澄的回魂丹,让气氛都恢复了不少。 只是这时候的桂香园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桂香园门口,郭然面上带着面纱,跟着一个浑身裹满了黑布的女人跟柯晴儿对峙站着。 纵使柯晴儿做的再好,空气之中还是避免不了的弥漫上了臭气。 柯浅嬅皱着眉头,刚要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剧痛,说出口的也是嘶哑的声音。 自己的喉咙与容貌早就被那些毒虫毁了,吃了太医的药喉咙才勉强能说出话来,只是这容貌,是没救了。 现在她都不敢摘下面纱示人,那露出森森白骨的容貌连她自己都怕看,更何况别人。 而郭然中了柯七叶的毒,每到夜晚,不能接受到日光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如置入冰窖一样刺痛,但是下半夜之后却如火烧一样的痛着。 而且上次她出言不逊,被掌嘴五十下,脸上的肿痛痕迹现在都没有散下去。 这一切,都是柯七叶害的,害得她跟她娘在郭府上下被像对待怪物一样对待,害得她夜不能寐的痛苦着。 都是柯七叶! 这边的柯晴儿也不好受,且不说自己的母亲现在要死不死的躺在床上,自己上次被柯七叶的身边侍卫推下池塘已经在很多官家小姐面前名誉扫地了,如今参加宴会什么的只有被孤立的份儿。 她绞着手帕,咬牙将柯七叶恨得牙痒痒。 “你母亲,可还好?” 柯浅嬅强忍着疼痛,问着。 只是闻到这臭气,她就基本能断定肯定是不好的了。 柯晴儿摇头,心中对柯浅嬅还是有些怨恨的,要不是上次她去找柯七叶闹事,还要将自己的娘带着,如今怎么能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中毒也是她,不应该是自己母亲! “哪有姑妈好呢,现在都能够站起来说话了。” 没好气,柯晴儿毫不客气的甩了柯浅嬅一个白眼。 第62章 利用,报复 第62章:利用,报复 “你怎么说话的你?柯晴儿你没看到我娘现在很不好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郭然见不惯自己的亲受辱,拦在柯浅嬅面前怒骂柯晴儿。 柯晴儿一双杏眸怒瞪,道:“你娘不好,那我娘呢,现在要死不活的躺在里面,虽然每日都叫人去除虫,可是我身上,太子殿下已经开始嫌弃我身上也染了臭味,谁知道那鬼东西是不是传染的,你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满意了?现在别说是柯府,以后的太子妃,皇后都可能是柯七叶的了,我们还算是什么东西?” “呵,到头来你还是担心你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呢!”郭然讥讽出声。 “太子殿下喜欢上了柯七叶?” 柯浅嬅眸中冷色渐露,“不是让你跟太子殿下说柯七叶的坏话么,你——” “我说能比得上太子殿下自己看么?他一见到柯七叶魂儿都被勾走了,现在已经三日没找我了!” 柯晴儿何尝不想时时刻刻勾搭着太子殿下,只是现在他都不给她机会靠近! “你娘现在还能坚持几日?” 柯浅嬅沉声问着。 “管她呢,要死就早点死,别把那该死的东西传给我就好了!”柯晴儿恼怒道,随即觉得自己的话在柯浅嬅面前说出来不好,于是立刻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道,“我如今也没有能力,拿不到解药,我苦命的娘,我——” “柯七叶有解药。” 柯浅嬅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甩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要走。 柯晴儿瞪大眼睛,有些支支吾吾:“她有解药,但是,但是——”她身边可是高手如云,就算是有解药她也拿不到呀! “你说你还能做好一件什么事,给老太君下毒,结果老太君越活越清醒,只要老太君在一天,你娘就不能够当上柯府的当家主母,你就永远是个庶出小姐,就算嫁给太子,也只能是个侍妾或者是通房,现在要你去管柯七叶要解药你也支支吾吾,晴儿,不是姑妈吓你,你这个样子,永远会被柯七叶压在身下,到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你说不定就被她随便指给小厮嫁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说完了这么一大通话,柯浅嬅剧烈的咳嗽了一番。 见到柯晴儿一副沉思的样子,她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扶着郭然走了。 “据说柯七叶现在病重,已经下不来床了。” 郭然不放心,补上了一句从坊间听到的传闻,这才扶着柯浅嬅离开。 两人走出柯府坐上马车之后,郭然才不解道:“娘,你真的药柯晴儿那种人嫁给太子殿下?万一到时候她——”连自己的娘都能诅咒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嫁给太子殿下?那我的然儿是摆设么?”一双手颤颤巍巍的抚上郭然的脸颊,面上之下的一双眸有了阴狠颜色。 柯七叶,你永远都斗不过我,就像你娘一样,你们娘两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娘,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嫁给太子殿下?” 郭然心中有了小雀跃,其实她真正喜欢的是墨王,但是墨王三年前已经落寞了,现在,只有嫁给太子殿下才能做上皇后,以后她做了皇后了,还怕拿不下一个已经无权无势的墨王?想到这里,她丝毫不为自己的淫邪念想而羞赧惭愧,更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嫁给太子殿下,到时候才能够跟即墨桦在一起! 一定! 归雁阁,柯七叶浅眠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酸痛。 想到回魂丹也没有这么好的作用,刚要做起来让雅儿去给她准备一些汤羹,便听见外面传来了打骂的声音。 院子里,柯晴儿一只脚踩着雅儿的手,一只手揪着雅儿的头发,恶狠狠的道:“你这个小贱蹄子,本小姐也是你能拦的?”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么?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要不然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奴才,主子不教训,我教训!” “染香,给我打。” 将一个鞭子递给身边的丫鬟染香,她一脚将雅儿踢开,染香拿过鞭子,残忍的笑着上前。 雅儿貌美,又因为在主子那里受到疼爱,浑身上下有一种她学不来的气质,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今日得了机会,她一定要毁了她的容,看她以后还能在柯府里立足不!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不是很嚣张吗?今天我就要毁了你的容,看你以后还在我面前嚣张!” 染香说着扬起了鞭子。 只是鞭子还未落下,一道寒光便从房间里破门而出,容染香定睛看去的时候,一根匕首,已经直直的扎进了她举着鞭子的手,力量之大,匕首直接穿过她的手腕扎进了院子里面的树上。 入木三分,染香的手上骨头全碎,如今只能靠一张皮子支撑着了。 “雅儿,她刚刚骂你什么来着?” 幽幽一道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柯七叶淡定的穿着衣服,眸色瞟着院子的方向。 “她骂我是贱蹄子,还骂小姐。”雅儿迅速爬起来,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染香,眸中有些不忍。 她的右手已经废了,如今已经是废人了。 “骂我的帐我已经算回来了,现在,该你了。” 柯七叶说话间已将穿戴整齐,在镜子前面将三千青丝轻轻的绾起,最后插上一根木簪,对着镜子里面色恢复红润的自己抿嘴一笑,笑得温暖又冰冷。 “我——” “柯七叶,你都病得要死了,你还敢让你的下人教训我?你简直就是找死!” 柯晴儿见到染香现在的样子,目光之中也染上了惧怕,只是她坚信柯浅嬅不会骗自己的,柯七叶就是要死了!要病死了!她随时都能进去掐死她,逼她交出解药! “妹妹,现在我是在教训下人,你不要心急,一会儿就等到你了。”柯七叶缓缓站起来,走向门外。 雅儿咬牙看着地上的染香,她之前嫉妒自己,三番五次的捉弄自己,现在还找上门来要打杀自己—— “动不了手,你不惩罚她,便是来日她伤害你。” 她这一路,注定披荆斩棘生死沉沦,如此软弱善良的雅儿留在她身边,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饶是她再疼惜她,她也不会冒险将她带在身边了。 第63章 杀死,警告 第63章:杀死,警告 “我知道了——” 雅儿拿起鞭子,缓步走到了染香面前,地上的染香绝望的摇头,纵是如此,她伸手去够腰间的匕首的动作还是未能逃脱柯七叶的视线。 “染香,你看,口口声声说我打压羞辱你,可是你可记得,哪次不是你随便辱骂打压我?” 雅儿的话中带着微颤,一步步逼近染香。 “你往老夫人的药中投毒,将死老鼠扔到我身上,我都可以忍你,只是你不应该辱骂小姐,这归雁阁是小姐的地方,岂容得你撒野。” 说完,雅儿正要扬鞭。 地下的染香却恨恨的举起了匕首,口中绝望嘶吼道:“去死吧!”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气势汹汹站起来的染香绝望倒地。 额头上插着一根簪子,不见一滴血,但是她就这样没气了。 雅儿看得呆住了。 “我说过,你不杀她,便是她杀你。” 柯七叶冷睨雅儿,信步走下了台阶。 要不是刚刚她手快,现在躺下的就是雅儿了。 雅儿看了一眼仍在染香手中握着的匕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这边,柯晴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完好如初的柯七叶。 她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浑身上下尽是冷厉。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是说她病得快要死了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柯晴儿面色惶恐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已经断气了的染香,一双眸子之中的坚定逐渐崩溃。 巨大的恐惧,让她的身体不断发抖。 “怎么样,妹妹对姐姐这样教训下人可满意?” 柯七叶从柯晴儿身边轻声走过。 坐在院中石凳边上,轻笑问道。 柯晴儿脸上越发苍白,这样的柯七叶太可恶了,她不能让她爬到自己脑袋上,不能! 最后一点尊严撑着柯晴儿转过身,冷冷勾唇,道:“不过是一个要死了的人,本小姐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一个白眼之后故作镇定的拔腿要走。 “解药妹妹没拿到就要走了吗?” 柯七叶的声音,犹如飓风一样刮过柯晴儿的心底。 是留下来拿解药?还是先离开,以后再来找她算账? 她陷入思考,却没想到,自己这样过来大肆闹了一番,柯七叶是不会让她完好的走出去的。 “哼,本小姐就知道我娘的毒是你下的,你这个贱人,蛇蝎心肠,你——” 咒骂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柯晴儿只觉得一抹冰冷朝着自己射了过来。 那是柯七叶的眼神,带着笑意的眼神却如数九寒冬一样的冷。 “妹妹你说,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你日日跟一个腐烂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就此嫌弃你了?”柯七叶起身,移动脚步走到柯晴儿身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妹妹身上还真是染上了那股子味道呢?难怪我得知太子殿下这几日日日在回春楼,原来——呵呵,妹妹放心,白姨娘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依我看,至少还要活个一年吧!” 一年! 柯晴儿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久! “府上都听闻白姨娘重病,妹妹日日伺候于床底,够对妹妹的孝心赞不绝口呢!” 柯七叶这样说着,伸出手要给柯晴儿弹去肩上的落叶,却被柯晴儿恐惧的避开。 “你别碰我!” 柯七叶下毒的手段高深莫测,柯晴儿可不想她碰到自己给自己下毒。 白茹中毒这件事柯晴儿一直隐藏得很好,知道的都成了死人。 如今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白茹重病,不是柯七叶传出去的还能有谁! 柯晴儿愤恨的瞪了一眼柯七叶,“你这个贱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呵,那妹妹大可期待那一天。”看谁让谁付出代价! 柯七叶浅笑,只是这笑容之下,却是血流成河的记忆。 上一世,柯晴儿将她的贤儿丢进蛇窟,将她的双眼剜除,双腿斩掉。 柯府上下一千五百人,包括她的爹爹柯长峰都不能幸免的被斩首菜市口。 就是这全都是因为柯晴儿的嫉妒心,因为她那该死的自尊。 因为自己的父亲到死,都没有答应将白茹扶正,她就算是嫁给了即墨染,也是一个妃子。 可是,前一世在自己心中还宛若一座大山般能依靠的父亲。 这一世,就这样轰然倒塌了。 “柯七叶,我们走着瞧!” 柯晴儿见到柯七叶并没有心思将解药给自己,知道自己要下去也是徒劳,只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她,转身离去。 “妹妹是不是真的忘掉了什么东西?” 她脚步还未踏出归雁阁,柯七叶在背后将她叫住。 “你想干什么?”以为是她要给自己解药,柯晴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柯七叶将视线移到了已经死透了的染香身上,这才缓缓道:“妹妹带来的东西,还要自己带出去的好。” “你——!” 柯晴儿咬碎了一口银牙,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命丫鬟将染香带走。 待到柯晴儿等人走远,雅儿一把跪在了柯七叶面前。 “小姐,我知道错了。” 刚刚只是柯七叶那一眼,雅儿便已经知道她生气了。 柯七叶看着面前低着头认错的雅儿,眼中快速淌过一丝不忍,但是却只是一瞬间。 “错哪了?” “我,我不应该不先惩罚染香。” “错。”柯七叶冷声驳道,“今日有染香,以后有的可就不是染香了。” 以后他们遇到的,会是更加危险的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柯七叶走过去将她牵起来,注视着她的眸,道,“你不死,就必须有人要死。” 这才是这个社会的正确生存守则,雅儿从小跟着她,她必须要教会她。 “小姐,我,我知道了!” “卿桑过段时间要去长白山,你也跟着去。” 柯七叶说完便看到了雅儿脸上的担忧,接着道,“我身边有糖宝,你不必担心我。” “好的,小姐,我知道了。” 雅儿看着柯七叶,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在长白山好好学习。 一定要能够强大到能够保护柯七叶! 一定! 第64章 救人,威胁 第64章:救人,威胁 昭府。 即墨桦跟断念被拦在外面已经整整五个时辰了。 初夏的日头正盛,断念见到即墨桦眉头紧锁,不由得小心试探道:“主子,要不我们——” “下次再来”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他便接受到了即墨桦能够杀人的冰冷视线。 讪讪的闭了嘴。 “我们能等,小七的病不能等。” 即墨桦冷冷的动了动唇,下一个动作便是大步走向前面。 “主子——” 断念见到一身杀气往昭府大门去了的即墨桦,正要阻拦,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即墨桦一掌下去,尘土木屑纷飞间,那道大门已经化为了乌有。 别说是那道门,昭府的整个前面的墙都已经摇摇欲坠了。 断念面上一黑,心中无奈。 得了,又跟三年前一样一样了。 要是昭火这样还能跟即墨桦走,除非是他脑子被自家门夹了,绝对! 腹诽归腹诽,断念还是紧随着即墨桦的脚步走进了昭府。 昭火其实早就知道知道即墨桦来找自己了。 此刻正因为自己将他关在门外在太阳下面暴晒几个时辰而沾沾自喜着,却不料见到管家关爷匆匆赶来。 娇小的身子不断喘气,道:“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斗鸟喂食的昭火见到关爷如此慌张,丢了鸟食不由道:“不会是即墨桦被晒死了吧?这才几年不见,他的身子就这样脆弱了?” 要是真的是这样,那—— “不是,不是,是墨王,拆了咱们的墙,进来了!” 拆墙二字,形容即墨桦的暴行极为贴切。 “什么!” 昭火瞪着关爷,刚刚才在心中升起的一丝愧疚早就见鬼去了,“他丫的又拆我的墙?” 关爷点头。 可不是么?距离上次拆了整个昭府,也才过去三年时间,乔爷可是记得真真的上回的情景。 “他丫的活腻了是吧!亏我还准备出山去为他的小情人治病,现在,爷他丫的不去了!” 气急了的昭火跺着脚,坐到了院中的凳子上。 回廊边上站着的鹦鹉一听,也跟着附和起来了:“不去了,不去了!他丫的不去了!” “你真不去?” 幽幽一把声音从通往门口的小径上传来,随即,身着黑色锦袍的即墨桦缓缓走近。 一双鹰隼之眸紧紧擒住了昭火之后,在缓转落在已经吓到躲在了昭火身后的关爷身上,浅浅勾唇:“好久不见,关爷。” 关爷似乎已经被这样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了,急忙点头。 其实他想说,不久,不久,也才三年,他还真不介意再多三年。 “你来干什么?” 昭火见到即墨桦,冷冷拉下了脸,指着门口道,“我昭府不欢迎你,你走!” “不欢迎吗?”即墨桦才不管昭火撵他走,直接走上去,坐了下来,道,“那我不介意再拆一堵墙。” “你敢!” 昭火怒了,一只手拍在了石桌上面,“你以为我还像三年前那样吗?” “难道不是?” 一句反问,昭火气到爆炸却无言以对。 关爷也不禁默认了,即墨桦说对了,他还真是。 “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去给那什么柯小七治病的,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 昭火知道自己说不过即墨桦,只能改变对策,咬死自己不去。 急死即墨桦。 “我看你新养的鹦鹉倒是有趣。” 即墨桦也不恼,只是将目光转到了回廊之上的鹦鹉身上,邪邪一笑。 昭火急忙上去护住鹦鹉,戒备并且惧怕的盯着即墨桦。 “你敢动我的鹦鹉?!” “恩,敢。” “谁问你了,我是警告你,警告你懂不懂!” “断念!” “你!你个死断念,你要是敢过来动我的鹦鹉,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昭火瞪着断念,三年前就是这个家伙,将自己已经训练得能够唱歌的鹦鹉给杀了,还烤了吃了! 那种行为,简直就是令人发指! “去不去?” 即墨桦也不废话,直接反问。 “不去!” 咬定青山不放松,昭火抱着鹦鹉就要死磕到底。 “断念!” “你别过来!” “治不治?” “断念——” “你别喊了,我去,我治,还不成吗?” 昭火黑线,小媳妇一样愤恨的瞪了一眼即墨桦。 “恩,这才乖。” 丢下这句话,即墨桦转身就走。 “这才乖!这才乖!这才乖!” 死命护在怀中的鹦鹉着了魔一样喋喋不休的念叨着这句话。 昭火崩溃! 四皇子府上,莫北妍正在怒骂即墨染。 “你找不到即墨桦,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莫北妍今日去即墨桦府上,却被老墨拦下。 要即墨染去找即墨桦,即墨染得到的消息确实找不到。 莫北妍大怒,一耳光甩到了跟在即墨染身边的公公维安身上。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陌香公主还需要本皇子怎么解释?” 不喜莫北妍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即墨染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莫北妍烦躁,他心里更烦躁。 自从即墨桦回到阆苑城之后,事情就开始不顺着他的安排发展了。 他也越来越在他的控制之外了。 甚至自己派去监视他的人都被他给除掉了。 以前的他,可不敢这个明目张胆的忤逆自己的。 “你不想解释?即墨染,如今你还没得到我二哥的帮助就如此嚣张了,那到时候我二哥帮你夺得了皇位,你岂不是连我们无疆国都能不放在眼里?” 莫北妍见到即墨染喝茶,没好气的上去将他手中的茶杯夺了过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是中了一种叫做即墨桦的毒药,一天见不到他,她就浑身难受魂不守舍。 她知道要赐婚的话也必须要等到两月之后皇帝南巡回京才行。 只是她不愿意等了,她要得到即墨桦,嫁给即墨桦。 马上! “你那个七哥不是跟即墨桦走得很近么?去问他不比问我来得快?” 即墨染挑眉看着气急败坏的莫北妍,嘴角染开了一丝阴狠的笑。 即墨桦跟莫北央交好,他还真以为莫北央那个废物能够在无疆国翻起大浪不成么? 还有眼前的莫北妍,他登基为皇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现在,容她嚣张也不错。 第65章 办法,结合 第65章:办法,结合 说起莫北央,莫北妍一脸不屑。 “他不过是一个要死之人,本公主跟他说话就是自降身份。” 想到自己二哥派来的八荒七者就要到达西城取他性命了,莫北妍就更对他懒得一提了。 “倒是你,你要是再不动手将我跟即墨桦凑成一对儿,我相信我二哥的八荒七者也不是吃素的。” 赤裸裸的威胁,莫北妍盯着即墨染,冷笑。 “既然公主这么想嫁给我九弟。”即墨染看了一眼莫北妍目中无人的样子,冷冷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最好如此!” 莫北妍没好气的甩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维安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因为刚刚被莫北妍甩了一巴掌,见到莫北央的畏惧面色之下更多的愤恨颜色。 “四皇子,有墨王的消息了。” 维安毕恭毕敬的在即墨染身边站住。 即墨染刚刚拿起的杯子不着痕迹的放下。 “在哪?” 他倒要看看,他还能在哪是他找不到的。 “这个——” 维安畏惧的看了一眼已经迈步走进来的莫北妍,欲言又止。 莫北妍的长鞭狠狠的抽落在他身边,一声鞭子与肉的接触的尖锐声音之后,她厉色道:“知道就说,磨磨蹭蹭是找死吗?” 维安被一鞭子打得不轻,咬牙。 “还不快说。” “是,是!”维安咬牙,忍住背上传来的剧痛,恭敬道,“线人来报,墨王现在正在回春楼。” “回春楼?” 即墨染眉头皱起,想到了选举花魁那日回春楼中的女子,那双波澜不惊古井一般深邃的眸子。 心中恍若被丢进了一个石子,开始泛起了涟漪。 “回春楼?”莫北妍眼中怒火一旺。 第一次见到即墨桦便是在回春楼,只是那次,他从头都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 全程的无视,视线只集结于那个名叫柯七叶的女子身上。 所以,她该死! “他为何三番五次的出入那种风月场所?” 纵使自己现在是住在回春楼之中的,莫北妍却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回春楼,觉得不过就是一个风月场所,若不是莫北央要入住,她定然是不会住进去的。 “陌香公主怕是不知道,咱们墨王风流倜傥,最爱的事情,就是喝花酒了。” 见到莫北妍黑了脸,维安不着痕迹的趁机说道。 不舒服?他就是要她不舒服! “这回春楼里的姑娘呀,那各个都是天仙下凡一样的貌美,特别是上一次选举出来的花魁青黛,那双桃花眼,只怕是男人见到了,魂儿都能被勾走呢!”维安说得惟妙惟肖,自然也没有放过莫北妍阴沉得都快滴下水的神情。 与即墨染微微对视,他得了会意,点了点头。 “上次墨王还跟青黛说她那双眼睛好看来着,看样子,是有意将其纳入府上呢。” “你说他要娶一个青楼女子?”要娶一个青楼女子都不愿意娶自己? 莫北妍一双眼睛之中几乎都能喷出火来了。 她倒要去看看,那个青黛到底长什么模样!还有她那双世人称奇的眼睛,呵—— 莫北妍打定主意,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见到她走远,维安才长长的狠舒了一口气。 “王爷这招甚妙。” 将莫北妍激怒,让她去对付回春楼,可比自己动手容易多了。 “可有查到回春楼楼主的身份?” 脑海之中那个瘦弱的身影一直驱之不散,即墨染冷眸问维安。 维安急忙领罪道:“四爷赎罪,奴才已经调动了阆苑城所有的暗报组织,只是这回春楼底子太干净了,根本无从查起,就算查,查到老鸨胡姬那层便断了,楼主身份,实在是无从查起!” “干净?”即墨染冷冷勾唇,打量着自己手中的瓷杯,嘴角染上一抹嘲笑,“在这世界上,还有干净的东西吗?” 腰上的佩玉被解开,放置眼前,细细摩挲。 不忘初心,初心一念,便是十年。 十年了,他的心,早就变了。 “四爷,奴才还得了个消息。”维安见到即墨染并没有生气,鼓起勇气再说到,“其实,墨王离开了回春楼之后,去了柯府。” “柯府?” 即墨染眸中颜色有异。 “是的,还是走的后门,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呢!” 维安小心翼翼的说着每句话,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面前的男子,“又有传闻说,柯家大小姐得了怪病,命不久矣。” “柯家大小姐”那晚的背影浮现眼前,他心中多了几许思量。 “四爷,依奴才所见,这墨王不会是想要联合柯长峰的力量,造反吧?”维安造反二字说得不轻不浅,刚好落在即墨染心上。 造反?犹如一个大钟在他心中叫嚣开了。 他这几日是不是有些太过放松即墨桦了,导致他似乎越来越胆大了呢! “父皇不在朝中,柯木涵与柯长峰日日忙于朝政,手中权势倒是大了。”即墨染冷冷笑了,眼中带着不屑与杀气,“只是不知道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呢?”他犹还记得,当初他有意与他联盟,却被柯木涵冷冷拒绝。 拒绝自己,再跟即墨桦联手,是不是找死呢? “那四爷打算怎么做?” “准备上一分厚礼,柯大小姐病了,咱们自然要去探望一番的。” 望着不远处逐渐暗下的阳光,即墨染的话染着几分阴狠。 维安得令,急忙下去准备。 归雁阁中,柯七叶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雅儿告知柯七叶,即墨桦来过,见到她还在睡,坐了一会儿又走了。 柯七叶正坐在镜子前面,得知即墨桦来过,心中浮上一丝诧异的同时,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情绪。 还未来得及清理,便听到院子之中有人来了。 雅儿走出去,见到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堇儿。 “堇儿姐姐,你来是有事吗?” 雅儿跟堇儿年纪相仿,堇儿又比雅儿老成几分,两人合得来,关系便也就亲近了几分。 如今见到堇儿前来,雅儿急忙迎了上去。 堇儿面上带着担忧,忘了雅儿一眼,微微嗔怪道:“老夫人听说大小姐病了,担心的不行,偏生这时候头痛病又犯了,老爷跟大公子又不在家,只能让我来看看了,怎么样,大小姐现在还可好?” “小姐好着呢!”雅儿记着柯七叶叮嘱过的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病情,便笑道,“我们小姐午睡才起,我这就进去叫她。” 说完转身往里走。 “恩,快去吧,前厅还有人等着大小姐呢!” “恩?有人?” “是的,四皇子在前厅等着小姐呢。” 第66章 拒绝,示好 第66章:拒绝,示好 柯七叶得知即墨染来看望自己,并不奇怪。 只是寻常打扮了一番,便随着堇儿前往前厅大殿。 刚刚踏进大殿,便见到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坐在老太君下方。 似乎在与老太君低声交谈着什么,老太君更是时时的露出了喜悦的颜色。 那抹浅蓝,本是优雅清净的象征。 如今看在柯七叶眼中却是格外刺眼! 是很刺眼,犹如那段记忆一样,在心中绞痛。 果真是如前世一样,他偏爱浅蓝。 在人前,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温润样子。 曾几何时,她便是被这样一幅面貌给骗了。 付出一切,最终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一世,是时候让他尝尝这般撕心裂肺的滋味了! “小姐,小姐,我们到了。” 见到柯七叶站在门口始终不挪动步子,雅儿在她身边不着痕迹的提醒道。 柯七叶这才从回忆的漩涡抽身出来,点了点头走进了大殿。 堇儿上前去告诉老太君柯七叶来了,老太君急忙起身,想要走到柯七叶身边来。 无奈眼睛还是看不太清楚,柯七叶急忙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奶奶,叶儿在这儿呢。” 目光,至始自终不曾落在即墨染身上一下。 “叶儿,听四皇子说你病了,你可真是病了?让祖母好生摸摸。” 老太君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在柯七叶脸上轻轻摩挲。 柯七叶笑了,道:“奶奶,好好跟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你不信,你去听别人的话干什么?叶儿要是病了,雅儿还敢瞒你不成?”一句话,已经不着痕迹的将即墨染规划进了陌生人的范围。 他便是再要借着自己的家人献殷勤,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哎呀,你看我糊涂的,叶儿,那是四皇子,今日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老太君说起四皇子的时候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不难看出,她很是中意他。 也是,这样的翩翩儒雅公子,谁又不喜欢呢! 柯七叶转了目光,落在了即墨染身上。 只是这一眼,即墨染刚才因为柯七叶没有落一个眼神在他身上的阴郁之气全然不见了。 那双眸,冷清之中带着坚定,坚定之中更是有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仿若一个太深的洞,洞里面都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 “柯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欣喜之余,他心中闪过一抹难以严明的熟悉感。 是的,是熟悉感,就像眼前这个女子,他已经认识,已经见过。 已经爱上一样。 柯七叶勾唇,并不是在笑:“四皇子为何这样说?” 见到吗?当然。 “我也觉得四皇子,很面熟呢!” 一句话,足以让本性沉稳的即墨染雀跃起来了,他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道:“柯小姐当真觉得我面熟?” 若是如此,他们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其实并没有。” 柯七叶淡淡一句,雅儿在边上忍不住要笑了。 突然觉得自家小姐好坏,不知道这么戏弄人是不对的么? “小女子在乡下生活十二年,怎么会认识四皇子呢,四皇子还是不要打趣我了。” 说完,柯七叶接过堇儿递过来的药,送到老太君面前。 “奶奶,这几日有没有觉得眼睛好一点了。” 前几日雅儿在这边的时候她已经将药物调换了过来并且加了一味能够清除老人身体里面奎宁的药物。 喝了这么久了,应该多少会有点成效了。 “眼睛是好多了,只是你一天一天的大了,祖母这个心呀——”说起这些,老太君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柯七叶与皇家是有婚约的,虽然并未说出是指给哪位皇子的,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定会是太子。 只是这太子纨绔不成器,常年流连于花柳之地,若是要将自己的宝贝儿孙女嫁过去,老夫人是真真舍不得的。 皇室除了太子,便是二皇子即墨昌文,四皇子即墨染以及九皇子即墨桦了。 即墨昌文因为母妃娘家犯法,被送去西域之地守着西城边防,已经有八年未归国了。 九皇子即墨桦,哎,倒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了那一场事故之后,就一蹶不振了,若是柯七叶嫁过去,定会受到外界的欺压。 这样看来,真的还是四皇子即墨染最合适。 就算是以后不称帝,也能落个王爷名号,一身衣食无忧,倒也够了。 “祖母是担心叶儿嫁不出去么?” 柯七叶倒也不避讳,竟然直直的在即墨染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 雅儿刚要出声制止,只见老太君面上一闪而过嗔怪颜色,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个小丫头,倒还真是个小丫头,这样的话,下次一定要记着,不能说!” “奶奶不操心,下次叶儿便不说。” 老太君的意思柯七叶看得再明显不过了,不就是为了将自己跟即墨染扯在一起么? 讽刺一勾唇。 这边的即墨染注意到她这细小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 “奶奶,时候不早了,你已经服药了,早点歇下。” 见到老太君身体好了许多,柯七叶也放心了。 只是这个即墨染在这里,她真不想多呆。 “是呀,老太君早些歇息吧!”即墨染突然起身,对着柯七叶极老太君万分有礼道,“时候也不早了,本皇子也告辞了。” “四皇子慢走。” 即墨染本是怀着希翼柯七叶能跟自己一同出去的,只是见到她见到自己起身并没有要走的样子。 也只能讪讪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转身离开,却不见柯七叶在他背后露出的那一抹冰冷笑容。 十二年后的再见,牵扯起来的痛楚,足以让她窒息。 只是她知道,那不再是爱了,是恨,入骨蚀髓的恨,让她笑不出来。 “你不喜欢四皇子?”感受到了即墨染走远,老太君才缓缓开口。 “不过第一次见面,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柯七叶轻笑道,“叶儿只知道,他不会是我的良人。” 不止不是良人,更是噩梦,恶魔一样的毁了她。 第67章 入宫,国丈 第67章:入宫,国丈 “可是,叶儿你可知道,你与皇室——” “皇室就他一个皇子吗?”柯七叶打断了老太君的话,嘴角勾笑,“就算皇子之中没有好的,那皇上呢?嫁入皇室,不也包括嫁给皇上么?” 柯七叶看着老太君,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只是在家族利益面前,这样的担心,总是有隔膜。 若是真心疼惜关爱自己的幸福,大可跟皇室解除婚约。 但是,她想到的,并不是如此。 老太君没有想到柯七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愣住。 “奶奶,若是父亲跟你一样,希望叶儿跟四皇子成婚,那叶儿宁愿嫁给皇上,为妃为嫔,也行。” 她何尝不知,老太君之前的一番心意,其实是受了柯长峰所托。 “叶儿,你不可这样说你父亲,他——” “他也是为我好,我便也为他好,嫁给皇帝,让他成为国丈,不好么?” 嘴角冷笑,柯七叶站起身,语气有些冷淡,“奶奶还是好生养病吧,叶儿的事情叶儿自有打算。” 说完,抬腿就走了出去。 知道柯七叶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外面,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老太君背后的屏风闪了出来。 “你可满意了?” “呵,我要做的事情,何时能轮到她一个小丫头做主了?” 柯长峰坐在老太君身边,冷冷开口。 “白家还在闹?” 老太君皱着眉,心中烦躁。 白氏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入了白将军府上,那边闹着说柯家虐待白氏,要上前来寻个说法。 “呵,娘也会在乎其他的,我以为娘心中只有那个丫头呢!” 柯长峰语气冷淡,全然没有了一点慈父的样子。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难道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玉家!” 老太君突然睁开微眯的眸子,一双鹰隼的眼睛紧紧盯着柯长峰。 眼中清明样子,完全不是失明之人应该有的。 “现在皇帝不在阆苑城,你更该抓紧,而不是来质问我的用意!”老太君厉声呵斥柯长峰,随即冷哼一声道,“至于那个白茹,竟敢下毒谋害我,呵,死了又怎样!不过就是可惜了白家从此之后便不能再为你所用了!” 白茹是白家的庶出小姐,但是一直是放在嫡母身边养大,宠爱不亚于嫡出千金。 所以这次白茹病重,白家才会闹起来。 失去了白家这个臂膀,损失还是有的,只是这样的损失,老太君可不在乎! “谁说不能了。”柯长峰突然冷冷出声,凑到老太君耳边将这句话说完。 老太君听罢,眼中闪过一道异样光芒。 “这样真的可行?” 柯长峰点头,却已经不是刚才的敷衍颜色了。 即墨染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心中已经是一肚子窝火了。 柯府的态度倒是已经很明了了,老太君很喜欢自己,也愿意将孙女许配给自己。 只是柯七叶的态度,冷冷淡淡让他心中愤懑难当。 自己可是权倾朝野的四皇子,她却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还说什么跟自己并不熟? 只是,她越是冷淡,即墨染心中的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占有,他必须要占有她。 双手紧紧握起,他看着那栋不断远离的府邸,心中狠戾一片。 不择手段,也要占有。 “四爷,还在想柯小姐?” 维安上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道,“奴才倒是有一计,只是不知道四爷愿不愿意。” 维安凑近即墨染身边,小声嘀咕。 “呵,这样的办法,我倒是没想到。”即墨染眼中闪过淫邪颜色,随即大笑,赞许的看了一眼维安,“好,就交给你去办了。”柯七叶,你不喜欢我是吗?但是偏偏我就是喜欢你呢!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心中,已经向全世界宣布了自己对柯七叶的占有权。 却唯独想错了的是,柯七叶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恨,不喜欢会变成喜欢,恨只能变成越来越恨。 从前厅出来,柯七叶走向了跟自己归雁阁相反的方向。 雅儿跟在柯七叶身边,行走在阴森森的夜色之中,她只觉得背脊凉飕飕一片。 “小姐,我们好像走错了,这不是回府的路呀!” 更像是,前往桂香园的道路。 “我知道。” 柯七叶淡淡应了一声。 她才不要回府,她要去的就是桂香园。 桂香园建在一片桂花树林里,要是到了秋天,这一片的桂花全数开放。 这里面,不乏一些世间稀有品种的桂花。 十二年不曾走进,再次进入,她发现这边的桂花已经呈现出了枯死的现象。 十二年前,就在桂花林南边的雅青居里面,那血腥的一幕,合着漫天桂花香味。 深深印在了柯七叶脑子里,就再也忘不了了。 两人行走在桂花丛林之中,一阵风吹过,怪异的声音在丛林中响起。 雅儿害怕,往柯七叶身边靠了靠。 “不知道这二夫人是怎么想的,这阴森森的地方,住着也不怕吗?” 雅儿嘀咕,已经知道了柯七叶是要去桂香园了。 “这桂花林南边,还有个院落。” 柯七叶轻声道,“那边向阳,一入秋,桂花便会开得更好,有很多名贵的品种都是种在那边的,什么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是吗?南边,我怎么不知道?那那里住的谁呀?” 雅儿惊喜,问道。 柯七叶浅笑的面容一下子沉了下来,认真沉声道:“我娘亲。” 娘亲喜欢桂花,说桂花有家的味道,所以才会种下这么一大片桂花林。 只是,她不知道,有了桂花也不一定有家,有了家,也不一定幸福。 “小姐,你,芽儿不是故意的,小姐你别生气,也别伤心。” 雅儿听到柯七叶说起自己的娘亲,一时间慌了。 关于这个大夫人,她知道的只有“惨死”二字。 “我不伤心,也不生气。”柯七叶淡淡,面色如故的依旧往前走着,“我只是要那些害她之人偿命罢了。” 既然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血债血偿,也是时候了! 染血的眸色渐深,她的脚步,却愈发坚定了起来。 夜色已深,桂花林之中寒风猎猎。 无数枯死的枝桠在风中摆露出了诡异的姿势,仿若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越靠近,腐烂之味就越严重了。 忍着这股子异味,柯七叶迈着大步走进了桂香园。 砰—— 大门紧紧关闭,桂香园那几个字,在这巨大的撞击之下,轰然落下。 第68章 救你,被杀 第68章:救你,被杀 桂香园,西厢房。 雅儿已经被这冲天的臭气几乎熏晕。 柯七叶让她守在园子门口,不必跟着自己进去。 脚下踩着的是无数爬虫蚁兽的尸体,她向着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不断靠近。 “晴儿,是你吗?晴儿是你回来看娘了吗?”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被锁在一个大铁箱子里面的白茹从一个仅仅用来透气的小窗口上露出了眼睛探望。 只是,见到那抹在她面前停住的修长身影的时候。 她尖叫了起来。 柯七叶,是柯七叶! 毁掉她所有东西的柯七叶,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那双已经腐烂到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下来的眼睛瞪着柯七叶,里面的狠戾已经消失殆尽,留下的是恐惧。 恐惧就像一个黑洞,在她心底吞噬着一切理智。 “是你,是你,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白茹的头不断的在铁箱子上面使劲磕着,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并不空荡的房间里。 柯七叶只是冷笑,勾了勾唇。 “你的宝贝儿女儿倒是会想办法,将你用铁箱子关起来,只是她怕是不知道——”柯七叶走到了箱子边上,一双手慢慢探上那只锁住铁箱子的大锁,“洛阳紫,也会导致浑身溃烂,最后,烂掉你最后一根骨头,而死。”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叶儿,姨娘求求你,姨娘没有对不起你,姨娘再也不会陷害你了,叶儿,姨娘求求你,给姨娘解药好不好?” 最后一根骨头烂掉,便是世间最痛楚的折磨也不过如此。 白茹慌了,求饶的声音之中带着哭腔。 “呵呵,姨娘倒是会说笑,叶儿又哪里有洛阳紫的解药呢!”柯七叶看着白茹,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经腐烂得见到了骨头,无数的蛆虫在她脸上腐肉上翻滚。 现在的样子,活生生的,就是一个女鬼。 “不,不,你骗人,柯浅嬅你都能救,叶儿,你一定有解药,给我,给我解药!” 她的手,从哪个只有巴掌大的洞口伸了出来,白骨森森,最后一点血肉都已经被风干。 渴求的伸着手,这一幕,真是像极了十二年前自己娘亲求饶时候的模样呢! “姑妈福大命大,老天爷都保佑她,姨娘如此,怕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柯七叶敛去了眼底的恨色,依旧优雅笑着。 “哈哈哈,老天爷保佑她,她恶事做尽,老天爷凭什么保佑她!凭什么!” 得知自己只能自求多福,白茹的最后一点理智便丧失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柯浅嬅能活。 她能活?她双手沾满了鲜血,她能活?凭什么! 发出疯狂的咆哮的白茹似乎是忘了,她也是那个罪孽深重的人。 “恶事做尽,姨娘,那你呢?” 缓缓一句话,带着冰冷的质问,柯七叶抬眸注视着她。 窗外的月光倾泻在她皓白如璞玉的脸上,将她眉目之中的狠戾颜色全全展示在了白茹眼中。 柯七叶是在恨,她是在报复! 她知道了什么?她什么都知道了!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那个夜晚,血泊之中躺在床脚的婴孩,那双漆黑的眸里面,就宛如今日这般杀气正浓。 “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 白茹厉声尖叫,突地咬牙切齿的瞪着柯七叶,狰狞的面上却是全是恐怖,“你不是人,柯七叶,你是妖怪!你是妖怪!” 那么小的孩子,才刚生下来不到半岁的孩子,怎么会,怎么会! 她看到了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那么,是不是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活? 柯浅嬅,最后也是死!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然后柯浅嬅也会死,哈哈哈,还有柯长峰,柯家上下都不是好东西,全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都要死,给我陪葬,给我陪葬呢!” 白茹尖叫笑着。 柯七叶淡淡勾唇,却是冷笑道:“杀你,我不会杀你的。” 手刃白茹,对现在的她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她要她死,用最撕心裂肺的方式。 “我不仅不杀你,我还会给你解药。” 说完,柯七叶从怀中瓶子之中倒出两枚颜色各异的药丸,指尖内力一推,便准确的射进了白茹的嘴中。 “一枚是解药。” 柯七叶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白茹,继而到,“另一枚,则是毒药。” 要她不能动不能说的药。 “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白茹只觉得浑身无力,问出这句话的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柯七叶已经走至门前了,淡淡回眸。 “因为有人替我杀你。” 那个人,就是你最亲最近的女儿,白茹,让你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上,是不是很有趣呢! 说完,她冷哼一声离开。 月光皎洁,她的身影孤寂行走到月色之中。 走至门前,带着雅儿没有出去,直接隐匿进了园中灌木丛林之中。 盯着那黑黢黢的远处,她目光中的火焰渐渐熄灭下来。 屋中,柯七叶走后一会儿,另一抹娇小的身影出现。 见到阴冷这一张脸靠近的柯晴儿,倒地不能言语的白茹终于知道柯七叶不杀自己的意图了。 要自己死在自己最最疼惜的女儿手中。 她好狠,她好恨! “娘,晴儿来送你最后一程了。”柯晴儿面无表情的走到铁箱子边上,拿出钥匙打开了箱子。 “不要怪晴儿狠心,要怪就要怪柯七叶那个贱人!”她说白茹还能再活一年,整整一年,那时候她铁定已经被即墨倾抛弃了,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白茹必须死。 只要她死了,自己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去跟柯七叶争。 “你现在多难受,死了也是种解脱。”对她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见到白茹绝望的闭上眼睛,柯晴儿眼中没有一丝犹豫,掏出匕首对准她心脏的位置,狠狠的刺下去。 白茹只觉得剧烈的痛蔓延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却还是不及心中的那种痛。 撕心裂肺。 玉无双,你还是赢了! 不知道刺了多少下,柯晴儿才麻木的起了身。 外面,一抹黑影快速闪过门口。 在她木然走出桂香园之后,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燃烧起来的火,将这个黑暗之地化为了灰烬。 第69章 大火,侧妃 第69章:大火,侧妃 深夜,柯府才被这熊熊大火唤醒。 无数仆人家丁用尽一切办法,才在破晓的时候将这场火熄灭。 归雁阁中,雅儿还惊魂未定。 柯七叶沐浴之后静坐在镜子前面,从铜镜里面看到了雅儿苍白颤抖的样子。 不禁勾唇。 “怕了?” 刚刚那一幕,饶是她,也觉得有些触目惊心,何况从来没经历过生死的雅儿。 雅儿摇摇头。 说不怕是假的,只是比怕更可怕的是,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跟这场景相似的片段。 仿若在哪里经历过这些事情一般,她却想不起。 “我只是不懂,为何二小姐要——”她明明听见小姐已经给了解药给白姨娘,二小姐却还是要狠心的杀掉她。 更可怕的是那场大火。 据说白姨娘被烧得骨头都不剩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 柯七叶拿过木梳,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望着镜子之中的自己,眉黛清明,明眸皓齿的模样,她知道,这张脸,跟自己的娘亲一模一样。 “小姐,你要去前厅吗?老夫人跟老爷他们在那呢!” 雅儿觉得,这个时候,若不出面,多少有些不好。 听到雅儿说起柯长峰,柯七叶挑了挑眉。“不去。” 青丝全部放下,如墨色的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这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进房间。 糖宝捂着肩膀跪在柯七叶面前。 “主子,我,我回来了。” 她咬牙说着话,柯七叶见到她这般样子,一惊。 雅儿急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他打伤了你?” 柯七叶走上前去将糖宝捂住肩膀的手拿开,肩膀上早就血肉模糊一片了。 “雅儿,去取纱布过来。” 柯七叶要动手撕破糖宝的夜行衣,糖宝挣扎着推开她的手。 “主子,不要动,有,有毒。” 她说话间,嘴唇已经青紫。 知道这是中毒的迹象,却不知道是什么毒,无奈之下柯七叶拿出了回魂丹给她服下。 “别说话。”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糖宝开始毒发,定然不是什么简易毒药。 撕开夜行衣,柯七叶看到密密麻麻遍布在糖宝肩膀上的黑色小点,由九个大点散发出去的黑色脉络就如血管一样延展开去。 九个大点之中,扎着九个指甲头大小的短戟。 “九魂镖,真的是他动的手?” 柯七叶面色一凝。 这伤口是九魂镖的样子,九魂镖是一种摄魂的毒素,由九个点散发出去的毒液一旦遍布全身,这个人的魂魄便归了那个下毒之人所有。 这种毒,只有倾澄有并且只有倾澄会下。 当初自己缠了他教自己,结果被他告知,这是一种家族的手段,必须用家族中人的血液做引子才能学会。 柯七叶只得作罢。 这样狠毒的毒药,柯七叶只见到倾澄使用过一次。 而这次,她没想到他会对糖宝下手。 “不是,不是祖师爷爷。” 糖宝服用了回魂丹之后气色好了许多,对着柯七叶摇了摇头。 “是太子侧妃。” 糖宝说罢将今日的情景缓缓道来。 原来她奉命去跟踪倾澄,见到太子府上唯一跟倾澄接触过的就是太子侧妃了。 结果跟踪倾澄跟她的时候被发现,被倾澄呵斥了一顿。 晚间的时候,她从倾澄的房间里出来,遇到太子侧妃,被她引到了一片竹林。 走进竹林她才知道四周下了埋伏,本来能够很轻易的逃走,却在最后被那个女人射伤了。 拼命摆脱她的追赶才赶回来。 想到这里,糖宝心有余悸。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狠,跟自己过招的时候招招致命。 若不是糖宝武功功底深厚,怕是早就死在她手下了。 “太子侧妃?” 柯七叶凝眉。 “是的,我听太子府的下人说,她来历不明,有的说是太子在青楼买回来的,有人又说是太子手下的大臣们进献的,她叫寒玉素。” 糖宝自然是不相信那些人云亦云的传闻的,即墨倾再纨绔,其母赵皇后可不是吃素的,纵然是侧妃,也是定不会允许他娶一个青楼且来历不明的女子的。 既然有能力坐上侧妃的位置,定然不是什么善茬儿。 这一点,她跟柯七叶想到一处去了。 赵皇后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柯七叶可是知道的真真儿的,西皇后宫佳丽三千,皇子却只有四名,想也知道那后宫是怎样一副血色之地。 据说曾经的然贵妃跟其在一晚上产下孩子,而然贵妃的孩子比她的孩子更加像皇上,她竟然派人去将那刚出生的孩子丢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烫死。 那晚然贵妃悲痛欲绝,自此之后再也不出自己的玉檀宫一步。 而赵皇后那晚产下的,正是西城第一女霸,轻摇公主。 “你是说,是她给你下的毒?” 若是真是寒玉素给糖宝下的毒,柯七叶更感兴趣的便是,寒玉素怎么能够下毒的。 没有倾澄家族之人的血液作为药引—— 难道—— 柯七叶想到了什么,替糖宝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一顿。 “是的,她手段极狠,并且许多招式极其诡异,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正道门派的招数。” “你这几日便回卿云山庄养伤吧。”柯七叶用银针挑出那九个短戟,发现糖宝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解除,知道是回魂丹的作用,便也不担心了,“让你哥哥过来见我。” “可是小姐,祖师爷爷——” “你很喜欢他?”柯七叶突然扭头看了一眼糖宝。 糖宝急忙闭嘴。 她本来是想说倾澄已经去了无极之地的,结果被柯七叶这么一瞪,啥都不敢说了。 明明是寒玉素伤了自己,好像自己主子更加生祖师爷爷的气呢! 她有些不解。 “回卿云山庄之前去一趟存善堂。”柯七叶将那九枚短戟包好交到糖宝手上,“去找上次那个红衣男子,让他三日之后午夜,老地方等着。” “主子,他,你。” 糖宝支支吾吾。 “我们什么关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柯七叶也乏了,让雅儿照顾糖宝,自己进屋休息去了。 第70章 神医,中毒 第70章:神医,中毒 翌日,一夜未眠的柯府依旧喧闹。 而归雁阁就宛如这块浑浊之地的唯一一块净土一般,清净优雅。 柯七叶刚刚起床,便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喧闹。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小姐,是墨王殿下。” 雅儿走上前来替柯七叶将头发绾好,嘴角一直带着愉悦的笑容,“墨王殿下还带了一个太医来呢!” “他带太医来?” 柯七叶挑眉,即墨桦带来的太医,不会是—— “哎呀哎呀哎呀,你丫的即墨桦你再虐待我老子就不干了!” 尖声叫嚣从院子里传来。 一闻这代表性满满的声音,柯七叶眼中有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起身向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面,即墨桦正淡定的坐在石凳上,而一身白袍的翩翩少年昭火正围绕着他不停的跳脚。 见到柯七叶出来了,即墨桦才收了那几乎都能冷死人的表情,起身向她走去。 只是淡淡弯起了嘴角,却足以让气急败坏跳脚的昭火咋舌傻眼了。 他的心理活动是如下的。 等等,刚刚即墨桦是笑了吗? 那个冰山死变态也能笑?还是对以捉弄他为乐的柯七叶笑了! 看来他三年没吃药了,病得不轻呀! “你气色好多了。”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面上带着红润,心中不由得畅快,“这柯府到底还是有好事发生。” 他已经得知了白茹被烧死的事情,心中并无太多感慨。 柯七叶浅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发生的都是好事呢!” 即墨桦无语。 “诶诶诶,我说,你们别顾着谈情说爱,先注意一下我好不好!” 昭火见到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完全将自己当做透明的了,跳到柯七叶面前,瞪了她一眼,道,“你,我可是来救你性命的,你这样无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倒要看看,柯七叶这次还有没有胆子再那么嚣张。 面对这昭火,柯七叶挑眉一笑:“我新研制了一种毒药,昭神医既然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什么?” 昭火问的是柯七叶说的什么。 “百步笑。”柯七叶微微动了动手镯,星眸之中笑意尽染,道,“中毒之人,浑身瘙痒,却不见外伤,犹如一千只手在你身上挠痒痒,适合气短郁结易怒之人。”说的就是懂不懂就跳脚的昭火了! “你什么意思?” 昭火不傻,警惕了起来。 “一百步以内必毒发。” 柯七叶笑着补充。 昭火顿时凌乱了,觉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在刚刚,她动镯子的时候,从镯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异香,就是百步笑的粉末。 “你丫的给我下毒!” 昭火怒了。 “昭神医性格易怒,我这叫对症下药。” 柯七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独自品了起来。 “哈,给本神医下毒,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神医!” “所以?” “解你的毒是分分钟的事情!” 昭火信誓旦旦。 即墨桦正从他身边走过,同情的看了一眼,道:“曾经我也是这样以为。” 结果,还是吃下了那又粗又丑还长毛的绿虫。 天知道这次的解药又是什么。 “即墨桦你丫的叛徒,老子不干了。” 昭火不信邪,转身就走。 “二十,十九,十八,十七,你还有十七步,想着你若是在我归雁阁外面的清潭池边上苦笑着求我,倒也是个不错的风景。”柯七叶背着昭火数着他脚下的步数。 即墨桦坐在柯七叶身边,一双眼几乎不能够在她身上移开。 或许是在前不久的时候突然被告知很可能会失去她,他才变得这样珍惜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了吧。 “墨王若是再看,我不介意给你也试试。” 浅笑嫣然,柯七叶目光缓缓对上即墨桦的视线。 一抹炙热,一抹寒冰,对峙的那片刻,有异样的感觉。 “咳咳,我今日来还给你带了一个人过来。” 即墨桦想起了什么,顿时觉得尴尬,一张俊脸上带着不自然的表情起身。 那边的昭火已经停在了归雁阁的门口。 秉着有可能丢人现眼也不要去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的原则,他幽怨的盯着柯七叶。 “你可以出来了。” 即墨桦低沉的声音落下,一抹娇小的身影从围墙外纵身越过来,一把跪在了柯七叶面前。 “涟漪参见楼主。” 仰起头,一张与涟漪原来的脸不同的小脸呈现在柯七叶面前。 还有那嗓音,也不是原来黄莺一般空灵婉转了,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她竟然一瞬间没认出来这就是涟漪。 “不要太感谢我。” 昭火在一边大声道,“只要你给我解药。” “是你带他去的?” 柯七叶扭头看着即墨桦,这个如谪仙一般永远清冷高贵的男子,此刻只是浅浅笑着。 一瞬间,她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自己上一辈子欠他的还未还清,这一辈子似乎又欠他许多了。 陌上温润公子,到底这般是为何? 她不懂,也不问。 两人恰到好处的沉默了片刻。 “楼主,涟漪请求楼主让涟漪留下来。” 跪在地上的涟漪获得了新生,柯七叶不忍心将她留下。 她已经改变了一切,就应该如改变的初衷一样去过上喜欢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卷进这场战争里面。 “等卿桑回来,便送你出西城。” 柯七叶看了她一眼,心中叹息。 “楼主,涟漪这条命是楼主给的,涟漪只想留下来陪着楼主,请楼主不要赶涟漪走。” “你没有必要卷进来。” “涟漪也从未远离过。” 重重的一句话,柯七叶看着她,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既然她愿意留下,你身边多个人照料,也是好的。” 即墨桦见识了涟漪的身手,却是不凡,若是能在柯七叶身边保护着,定然是好的。 “墨王既然这么关心我,我觉得墨王府上的风雷雨电四个隐卫也是极好的呢。” 挑眉,不说涟漪的事情直接转了话题跳到即墨桦身上。 柯七叶笑着。 “你若是喜欢,送你又如何。” 此言一出,昭火急了! 第71章 无解,推开 第71章:无解,推开 风雷雨电四个隐卫,那可是顶尖又顶尖的隐卫。 三年前他觉得好玩,想要借一个跟着自己威风威风,却因为这个提议被即墨桦揍了一顿! 而今天,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就将他们四个送出去了! 简直就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气的就差暴走的昭火一个没注意,将最后的十七步也走了去。 于是—— “哈哈哈哈哈!即墨桦你丫的!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哈哈哈哈哈哈,柯七叶你丫的快给我解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昭火浑身像是被无数只小手拿着羽毛轻轻摩挲,天生敏感的他怎能忍受,痒到趴在石桌子上打滚。 “好厉害!” 断念看着昭火现在的样子,想到了自家王爷跟无尽上次中毒的模样,不由暴汗。 “哈哈哈哈哈哈,你丫的,你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好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给我解药,你丫的好痒!” 昭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翩翩公子的样子一下子不复存在了。 “小姐,他好像很难受。” 雅儿走到柯七叶身边,看着狂笑不止的昭火,有些纳闷儿。 “他这不叫难受,叫活该。” 糖宝走过来,一晚上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鬼医的徒弟昭火,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性格乖张,前去求医问病的人十个有九个是被捉弄回家的,还有一个直接是被气死在门口了。 “现在,你治还是不治?” 糖包走到昭火身边,揪起了他的耳朵,道,“你别光忙着笑,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痒,哈哈,治,我治她丫的还不行吗?哈哈,给我解药,解药!” “这个是昨日研究出来的,我并没有一并研究解药。” 柯七叶淡淡说道,“昭神医若是收敛脾气,不要刺激你体中的毒素,应该会好受一点。” “没有解药?”昭火愣住,一瞬间之后崩溃了,“你丫的给我下没有解药的毒,柯七叶,你好狠!” “恩,现在知道还不算迟。” 众人凌乱了,都只能同情的看着苦笑哀求的昭火。 惹了柯七叶的下场。 昭火最后被断念扛着去了墨王府,糖宝带着涟漪去了卿云山庄。 即墨桦坐在柯七叶身边,沉声道:“你为何不要他给你医治?” 柯七叶的病一天不好,他便一天不能安心。 她说的没有解药,只不过是一个想拖着昭火的借口罢了。 “这是我的事情,墨王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柯七叶起身,冷冷看着即墨桦,“现在你刚刚跟莫北央联手,据说北疆的八荒七者就要到达阆苑城了,墨王还真是闲情逸致能在这守着我。” 八荒七者可不是什么善茬,她知道莫北央在北疆绝对是与一股自己的施力,并且还是能够一举夺下北疆的势力。 只是这次是在阆苑城,若是即墨桦没有好好的保护好莫北央,两人之间的联手一定会作废。 到时候做不成盟友反成敌人,对即墨桦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希望本王陪着你?” 即墨桦冷声,面色有些阴沉。 他早就接到了莫北央的信笺,知道八荒七者就要到来,也在暗下做好了部署。 但是刚刚柯七叶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不爽。 “是。” 柯七叶冷声回应。 “你!” “王爷若是无事,还请回。” 不管即墨桦脸色好不好,她转身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直到即墨桦真真生气甩袖离开之后,雅儿才敢小心翼翼的道:“小姐,墨王真的很生气。” “不是真生气,难道还要假生气不成?” 柯七叶勾唇,心中有了一丝不能言明的滋味。 “但是墨王以前对小姐那么好,今日生气了,会不会?” “雅儿,你很闲?” 柯七叶突然扭头问道。 雅儿愣住。 “很闲的话,去前厅看看吧。” 桂香园失火一事在柯府闹得沸沸扬扬的,外界定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了。 自己是没兴趣去管这些的,只是面子工程要做足,慰问是少不了的。 “着重慰问一下二小姐,让她节哀,别哭坏了身子以后不能嫁给太子殿下了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柯七叶的嘴角已经止不住的讽刺勾起。 雅儿得了命令,往前厅去了。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她才看了看四下,道:“出来吧。” 声音刚落下,隐匿在房顶的宇珩飞身跃下。 “宇珩参见主子。” “何事?” 柯七叶抬眸看了看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宇珩,自己手下的隐卫之中就数他跟阿七两人最孤僻,要是无事是不会出现的。 “阿七已收购新月县的醉湘阁,只是重新开张第二日,对面便建了一座怡红院。” “所以?” “宇珩觉得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是有人故意的。”柯七叶浅笑,她就是要那个人故意。 不然,羔羊怎么会乳虎口呢! “醉湘楼以后的菜系酒类,下调一半。” “什么?”宇珩不解。 “降价,听不懂么?” “可是主子,新月县物价极高,若是降价一半。” “宇珩,你以为我买下醉湘楼是做什么的?你可知道醉湘楼原来是做什么的?” 醉湘楼原来是最大的信息收集处,与回春楼几乎可以匹敌。 后来因为经营者为了暴利造价信息,才导致它快速衰败。 “主子是想借着醉湘楼发展在新月县的势力。” “没错,所以,钱以后可以慢慢赚,现在,恢复醉湘楼的名誉最为重要。” “只是,我们手中的消息——” “夜凤回不是很拽吗?我们就放他的独门八卦。”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新月县地属燕国,却又跟菏泽来往密切,若是让他们知道一些夜凤回的八卦,是不是很有趣呢? “宇珩明白,只是四少至今还有一人未到新月县,阿七也尚未联系到他。”宇珩接着说道,“修齐单挑了夜凤回,赢了一次,约定一个月不能来犯。” “没到的人是谁?” “燕九歌!” 第72章 杀掉,涟漪 第72章:杀掉,涟漪 “我知道了。” 燕家的人,还真是伤脑筋! 柯七叶沉了沉眸子,却看见宇珩并无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这可不像以前的他,以前他说完之后是绝对不会多停一秒的,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子没有杀了涟漪。” 宇珩沉声道,“宇珩觉得涟漪留不得。” “为何?” “云宫有规定,背叛主子的人,应当极刑处死。” 想了一想,又道,“若是主子不处死涟漪,燕长老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又是燕家!柯七叶皱眉。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可以走了。” 挥了挥手,柯七叶的声音已经止不住的冷了几度。 “现在四大长老已经在怪主子没有作为了,若是主子还要因为这件事情惹得长老不高兴的话,对主子并无好处!” “我让你走。” “还请主子三思。” 宇珩说完也不废话,迅速离开了。 望着天际的一抹白色,柯七叶看着自己手镯之中那点血液,陷入了沉思。 回春楼,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着。 “哎哟几位客官,快请进,请进!” 胡姬见到一行面色阴沉的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急忙堆笑迎了上去。 眼尖的她看到了那别再腰间带血的剑佩之时,目光不由得隐了一隐。 “几位客官看看在哪用饭呢,咱们这里有天字楼,月字楼,还有。” “青黛是谁?” 为首的那个面上带疤的魁梧男人闷声问道。 语气不善并且带着杀气。 胡姬心中暗叫不好,却也是面不改色的道:“客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青黛。” 啪—— 她的话音才落,一个重重的耳光便甩在了她脸上,被打到地上的胡姬来不及爬起来便被那个大汉单手揪了起来,怒声问道,“在哪?” “我,我不知道,我们这里,没有青黛!” 咬牙说完这些话,胡姬只觉得胸口一热,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不说?” 大汉对着身后的几个人看了看,冷冷道,“那我就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好大的口气,木桑那你连我也要杀么?” 随着这道声音的逼近,整个喧闹的回春楼都寂静了下来。 吃饭的不敢吃饭,都想看着门口溜走。 莫北央缓缓走下楼梯,看着那几个男子,面具下的嘴唇冷冷勾起,“二哥派你们来保护九妹,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跟着她一起胡闹?” 语气不怒自威,那么名叫木桑的男子一下子松开胡姬,站到了莫北央面前。 “七皇子,公主要做的事情,还请七皇子不要阻拦。” 木桑的话,无疑是点明了,他是莫北妍的手下,莫北央还没资格教训他。 “我不阻拦,你们大可动手。”莫北央的手中拿着长鞭,却是一副把玩模样,修长的身体立于原地,道,“还是在动手前我要通知你们的是,我好像看到九妹被太子妃,侧妃拦住了,据说西城的太子身边的两个妃子凶悍无比,没有你们在身边,九妹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吧?” 莫北妍这几个手下嗜血成性,若是让他们在回春楼里面动手了只怕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莫北央不是善良之人,他只希望自己今日做的能够值得。 木桑对即墨倾的两个妃子早有耳闻,不管莫北央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有必要去看看。 今日杀不了这些人,还有明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恨恨的看了一眼莫北央,转身离去。 待到这些人散去,回春楼里面的顾客才鱼涌出去。 原本熙熙攘攘挤满用饭的人的大楼里面一下子人去楼空。 胡姬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想要出去报信。 “你确定你现在出去不会被人跟踪?” 回春楼势力庞大,想要之后幕后楼主是谁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你信得过我——” “青黛呢?” 胡姬嘶哑着声音打断了莫北央的话,冷眼盯着他。 刚刚只见他下来不见青黛下来她就奇怪了,现在这些人走了青黛还没出现,她更奇怪了。 “你是觉得我应该让她下来送死?” 莫北央有些好笑。 面前的胡姬不过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盯着他质问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柯七叶。 想到柯七叶,他便想到了天子一号楼的那一幕。 能在回春楼住上天字一号楼,她的身份还真是让人感兴趣呢! “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胡姬见到莫北央不肯松口,也懒得说话,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上了楼。 青黛不是什么软角色,至少比自己厉害。 自己都没死,青黛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见到胡姬走远的背影,莫北央看了一眼身边的追风。 冷声道:“放了她。” 莫北妍突然针对起了青黛,倒是让他有些不解。 归雁阁中,卿桑送来了回春楼的消息。 “莫北妍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柯七叶听了卿桑的汇报,眸色冷冷,“那几个人处理掉,最好让莫北妍看看是怎么处理的。” “是!” 卿桑得了命令,飞身离开。 于是,刚刚从太子府离开的莫北妍还没上马车就被打昏了。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绑在了树上,睁眼,便看到了被大卸八块吊在树上的木桑等人。 “楼主托我来告诉陌香公主,动回春楼的人,你还不配。” 冷冷的声音盘旋在森林的上空,继而再也听不见了。 从来都只有莫北妍这样折磨别人的份儿,如今调换角色被别人这样一通对待,她竟然不争气的昏死了过去。 回春楼里,追风告知了莫北央木桑等人惨死的样子。 莫北央听完之后只是勾了勾唇。 距离事情发生不过半个时辰,她的动作就已经快到处理掉了这些人,这个回春楼的楼主,到底是谁?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调查一番?” 追风感叹的是他们处理的手段之狠,木桑等人绝对是活着的时候就进行了肢解的,那样的场面,想想都疼! “调查,你觉得能够调查得了的话,现在江湖上回春楼楼主还会是个谜么?” 莫北央无奈一笑。 这个问题,只能是交给时间去解答了。 归雁阁中,柯七叶正坐在树下研读一本小人书。 突地听到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声。 抬眸间,便见到柯晴儿带着一干人已经站在了自己归雁阁院中。 第73章 报仇,真相 第73章:报仇,真相 站在她身边的,是郭然跟柯浅嬅。 柯浅嬅带着纯黑色斗篷,将自己整张脸都盖住了。 见到来人,柯七叶不慌不忙的将手中书放下,抬头淡笑道:“妹妹不好好给姨娘守灵,来我院子里作何?” 来她这里找茬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只是柯七叶闲着也是闲着,不介意陪她玩儿玩儿。 “柯七叶,你这个蛇蝎妇人,要不是你给舅妈还有我娘下毒,舅妈会死么?” 郭然见不得柯七叶这一张永远都是处事不惊成竹在胸的样子,恨不能上前将她撕碎。 “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娘命来!” 柯晴儿倒是演技派,一双眼睛已经哭得跟个桃子似的,一张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了。 她手中握着匕首,大叫着向柯七叶冲来。 知道卿桑在暗处,柯七叶一个简单的手势让他别动。 只是一个闪身,便握住了柯晴儿捏着匕首的手的手腕,狠狠一捏,几乎都能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柯七叶浅浅勾唇,道:“妹妹那晚上的匕首扎在姨娘心口,看得我倒是痛快。” 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让柯晴儿一怔。 惊恐的盯着柯七叶。 “表姐,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还不杀掉柯七叶?她可是害死你娘的贱人!” “柯七叶,不,你不可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那晚上她明明就已经将所有下人都撤下去了,她怎么会在,怎么会? “但是好巧不巧,我刚刚给姨娘送去解药的时候,就在姨娘刚刚吃下解药的时候,你就去了,我不仅看到了你,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柯晴儿彻底崩溃了。 不止是柯七叶看到,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不会这么好心,你就是想害我娘,你才去的,是你杀死了我娘,是你!” “是我吗?我怎么记得那晚妹妹的染血的衣服是埋在桂花林南边的宅子院子里的,你说,我要不要——” “你敢!” 柯晴儿还要举起匕首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了。 柯七叶只是轻轻一扭,匕首落地。 甩开她的手,勾唇一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想不想的,没有我敢不敢的,父亲奶奶现在势必也在为了如何跟白家交代而焦头烂额吧?你说要是我把你推出去,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解决了?” 扭头看了看郭然跟柯浅嬅,眼中毫不掩饰讥讽颜色,道,“姑妈都毁容了还到处走动,不要吓到人了才好呢!” “柯七叶你这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娘会变成这样吗?”郭然怒了,一把拦在柯浅嬅面前,瞪着柯七叶,“我娘好歹也是你姑姑,柯七叶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你会遭到报应吗?” “报应?”柯七叶嗤之以鼻,唇角淡漠。 是呀,她早早的就相信了报应,上天也是相信报应的,柯浅嬅作孽太多,连老天爷都帮着她复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呢? “柯七叶,我们有仇吗?” 这时候,立在郭然身后的柯浅嬅缓缓开口,嘶哑的声音带着倦色。 仇?没有吗?柯七叶笑了。 “姑妈为何这样说?叶儿不过前段时间才回阆苑城,跟姑妈何来有仇一说呢?” 一双眸子之中染上的笑意,让她们真的信了。 柯浅嬅走到前面,一双手或许是因为太恨而有些颤抖,看着柯七叶,道:“我还以为你一直对我有偏见,上次来你这里,我也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 本能,好个母亲的本能!因为母亲的本能所以能对她下杀手是么? 柯七叶勾唇,连眼神都便的冰冷了。 “姑妈是误会了。”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她的视线直接掠过柯浅嬅,游离在院子里。 柯浅嬅不可能不知道是柯晴儿杀死了白茹,但是却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这么多人来自己的归雁阁,他们到底用意何在。 眸子危险的半眯,扫过跟随而来的众家丁。 倒是有几个生面孔。 不语。 “叶儿一直是个好女孩儿,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们也不要这样针锋相对了,毕竟是一家人。” 柯浅嬅话锋骤转,虽然此刻看不清她的脸上表情,但是柯七叶多少能从她的话中听出些恳求的。 心中讥讽一笑。 “姑妈说什么便是了。”来这里就是为了跟她采取怀柔政策进行拉拢么?柯浅嬅可不是这么心善的人!只是,她既然愿意做戏,柯七叶没兴趣陪她做下去也不会去拆穿,看了一眼杵在原地处于神游状态的柯晴儿,隐秘一勾唇,道,“既然姑妈这样说了,以后来找叶儿还是不要带这么多人了,不然叶儿会误会的。” “是,叶儿说的是,是姑妈疏忽了。” “柯七叶,你不要以为我娘妥协了你就能为所欲为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郭然咬牙恨恨的说着,却被柯浅嬅拉住。 暗示她不要忘了今日来的目的。 “柯府就是我家,我老不老实,关然妹妹什么事?”柯七叶一笑,道,“既然无事,我也乏了,姑妈还请自便。” 懒得闲扯,她挥了挥手转身要走。 “柯七叶你给我站住,你想走?今天你不把解药交出来,你就是找死!” 郭然见到柯七叶转身顿时气急,伸手就上前去要逮住她的袖口,只是还不曾碰触到她衣袖,手掌就仿若被一根鞭子抽打了一样疼着,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她却只是回眸莞尔。 看着郭然急切而激动的样子,她终于明白。 原来好戏在这里。 柯浅嬅见到郭然被伤,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阴冷,却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愤恨上前,慢慢道:“叶儿,以前是你然妹妹不懂事,多有得罪,希望你还不要计较,毕竟,她也是你妹妹。” “姑妈说笑了,叶儿不傻,自然知道然妹妹是我妹妹。”柯七叶浅笑颜兮。 柯浅嬅见到她面上确实没有了那股子戾气,知道她已经放下了戒备,深舒一口气,而后道:“既然如此,叶儿就把解药给然儿吧,她现在被折磨得每晚都不能睡觉,也请叶儿不要闹了,我然儿很可怜。”说道如此,话语之中竟然带上了哭腔。 她到底在演戏给谁看?柯七叶一双凤眸含笑的扫过人群,眼神带着探究。 第74章 做戏,拒绝 第74章:做戏,拒绝 做戏?柯七叶讽刺一笑,她也会! “姑妈是说然妹妹病了么?”惊恐颜色顿时染上面颊,一张好看的小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关心与惊诧。 这个反应,让柯浅嬅等人都呆住了。 她们以为,自大如柯七叶,自己等人都这般妥协了,她也能放下戒备最后将解药拿出来。 那时候,还怕她不认罪?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却不在柯浅嬅早些计划之中。 好狡猾的人儿! “然妹妹还真是命苦,不过上次然妹妹病得要死了,姑妈也是来找我要解药,如今然妹妹再病了,姑妈又来!姑妈,你当真以为叶儿是好欺负的么?叶儿自知娘亲去的早,自己又在乡下养大,姑妈不喜欢叶儿,只是,不喜欢就不喜欢,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柯七叶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没有以前的嚣张跋扈的样子,伊然是一副受了气的小姑娘的样子。 柯浅嬅心中吸气。 视线不觉在黑压压的一群人之中扫过,镇定压下怒气之后才道:“叶儿千万不要这样说,姑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那简直就是恨呀!恨到骨子里的,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 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却无奈柯七叶太狡猾,一句话就将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若是自己还要坚持要下去,最后被人指责咄咄逼人,冤枉侄女的也只能是自己,若是坚持下去,郭然身上的毒。 一时间,她眼中有了难做的颜色。 柯七叶才不在乎。 她几乎都能够断定,家丁之中的那几个生面孔就是白家以及官府的人了,若是自己松口给了解药,到时候白茹的死一并怪在自己脑袋上,呵,她们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只是,未必把自己想得也太蠢了! 眼中不屑一闪而过,笑睨着郭然,并不言语。 “柯七叶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生额小贱人,你不要以为你是柯家大小姐你就得意,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呀!” 郭然见到柯七叶是决计不会给自己解药的,一下子怒不可遏,要扑上来撕扯柯七叶。 雅儿一把上前拦住她,冷眼盯着那张因为抓狂而变得畸形的脸,道:“郭小姐还请自重,有病还请吃药,我们小姐不是神医,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就算是能,态度这样恶劣,还想要解药,做梦吧! 雅儿还真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以为她们只是简单的来要解药。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郭然甩掌就要打雅儿,却被雅儿巧妙的半福了福身子避开了。 “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名叫雅儿。” 自己的巴掌被人避开,却还对上这样一副认真自我介绍的面孔,郭然气到几乎爆炸。 “然儿够了!” 柯浅嬅知道今日的解药是没戏了,郭然这样嚣张下去,折损的也只会是自己的面子。 恼怒的看了一眼一直不言语的柯晴儿,她只能松口道:“叶儿身子也不好,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多叨扰了,然儿,晴儿,我们走。” “姑妈还慢走。” 柯七叶淡笑,眼神却在那几个神色诡异的小厮身上一闪而过。 事情,感觉并不像这么简单。 送走白家的混入人群中的那几个嬷嬷,柯浅嬅一直是阴沉着一张脸。 行到僻静处的时候,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一巴掌甩上了柯晴儿的脸上,咬牙道:“刚刚你是傻了吗?”她相信要是柯晴儿要是拿出诚意,柯七叶就不会怀疑,更不会做戏的不拿出解药。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刚刚的那个态度,柯七叶要是能给解药,除非脑子坏掉了。 柯晴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红着一双眼睛瞪着柯浅嬅。 “你打我?” 自己娘亲都从来舍不得打自己,柯浅嬅竟然出手打了自己?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这次下手的人,是郭然。 现在白茹已经死了,柯晴儿在柯府已经彻底没有用途了,她早就看不惯她那一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耀武扬威的样子,今天这巴掌,忍了很久了! “你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娘,柯晴儿,你算个什么东西。”白家安插在柯家的棋子已经死掉,柯晴儿就是一个废人了,随意打杀,还不是自己一句话。 “你们一直是在利用我?” 柯晴儿瞪大了眼睛,不出片刻,便知道这是真的了,突然笑了。 似乎是没有见到过柯晴儿这样笑的样子,柯浅嬅有点后悔自己将态度摆出来过早了,拉过郭然,换了语气,道:“你要知道,我们是互利互惠,我还是能够帮你嫁给太子殿下,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帮我要回解药。” 只要解药拿到了,那时候她还需要再顾忌什么柯七叶么? 收拾了柯七叶,便轮到柯晴儿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柯晴儿的一颗心已经被恨充满了。 柯浅嬅,就是柯浅嬅,在得知白茹还要活一年的时候,怂恿了柯晴儿在半夜杀掉了白茹。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而且还被人看到了,除了柯七叶,还有其他人。 “你帮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在郭府怕是已经成了人人逼之的妖怪了吧?我早就听闻,姑丈这段时间天天流连于花酒之地,姑妈,担心我的时候,还是担心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柯晴儿讽刺一笑。 “太子殿下跟我情投意合,就算你不帮我,我也能嫁入太子府!” “呵,晴儿怕是忘了太子府上还有两位妃子,且不说正妃是天天吃斋念佛不理世事,那个侧妃,若是知道你天天缠着太子殿下,会不会一伸手就拧死你了?” 柯浅嬅听到柯晴儿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不由讥笑她到底还是太蠢。 上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淡笑道:“所以,晴儿要先帮助我对付了柯七叶,我定会帮助你拿下太子正妃一位的,如何?” 柯晴儿面色一凝。 “柯七叶见到了我杀我娘,还说,那晚上不止她一个人。” 她怀疑,那场火,不是柯七叶放的。 第75章 再娶,白蔚 第75章:再娶,白蔚 柯晴儿等人离开之后,柯七叶要雅儿在院子里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雅儿一边找,一边说起今早在前厅的见闻。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个臭道士,说是你冲撞了白姨娘,气死我了!” 雅儿仔细描绘了那个赤脚道士在门口好一通闹腾,还说什么府中东北之地住着一位煞星,说就是她诅咒了白姨娘,才让那场大火来的突然。雅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忍不住好一通抱怨了,柯府东北角住着的不正是柯七叶,这臭道士不是指明了污蔑自家小姐么! “后来呢?那道士?” 柯七叶听次,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她就说柯浅嬅这次来不会这么简单的,果真。 “那道士被老夫人撵走了,只是府上现在四下都在说,是小姐诅咒了白姨娘,还说小姐,小姐,哎呀,反正是气死我了,那些人就知道嚼舌根子,小姐要我说,你就应该告诉别人,是二小姐杀了自己的娘,亲娘!” “傻丫头,要是别人问起我们去哪里干什么怎么办?” 柯七叶笑雅儿太单纯,“对了,你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柯棋儿?” 柯琪儿其实比柯七叶年长,是白氏嫁到柯府之前就产下的,所以,白茹嫁到柯家之后,就很少让柯琪儿接触外人,因为她代表的可是她那段不光彩的历史,要是被太多人知道她白茹当初可是一个小三儿,一个外室,以她面子为大的性格,怎么能够接受。 所以这就养成了柯琪儿一直沉默隐忍的性格,柯七叶记得前一世她最后嫁给了一个文弱的太医,但是却因为性子懦弱不受宠,最后被陷害的三度流产,最终引火自焚而亡。 而最后那个太医被柯晴儿收拢,就在柯琪儿过世不到三日,便又给他指了朝中重臣的女儿为妻。 那时候柯七叶还在心中嘲讽,柯晴儿对她这个姐夫倒是好的很。 这一世想起来,自己生下贤儿之后身子一直羸弱,并且贤儿也是多次重病差点死去,多半就是遭了这黑心医者的毒手。 这一世,她想起柯琪儿的时候不免想起上一世她的悲惨结局,心中有几分恻隐。 “哎呀,小姐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柯小姐在白姨娘灵堂上面发疯了,笑着说白姨娘死得好,还说这都是报应,最后被老夫人关进了祠堂呢!” “她当真是疯了?” 柯琪儿若是恨白茹也不奇怪,毕竟她可是毁了她的大好人生,只是,这样明显的表露出来会不会太惹人非议了? “她发疯将头都撞破了,我看不像是装的。” 雅儿想起那一幕,还隐隐觉得血腥难忍。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亮。 墨王府。 昭火喝下了今日的第三碗浓苦的中药。 “即墨桦你丫的,你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第三碗药下肚,他总算觉得身上没那么痒了。 不由感叹什么叫妇唱夫随,柯七叶都没有研究出来解药的毒药却能够被即墨桦三两下解了,这两个人真是绝配! 即墨桦冷冷的看了一眼昭火,只是看着手中的医书,不说话。 “诶,不就是被拒绝了吗?你这样一幅全世界都欠你钱的样子真的好吗?” 昭火是多少了解到了两人那天闹翻的场面,不觉得崇拜柯七叶,即墨桦这样的狠角色都能够收服,真是太值得自己拜她为师了! 别的不学就学怎么作即墨桦就好了。 即墨桦终于搁下了手中的书,冷漠的眼神从昭火身上扫过。 昭火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番冰雪的洗礼,急忙闭嘴。 “她的病,你能不能治?” 终于,即墨桦缓缓开口,略带嘶哑的嗓音将他的性感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双狭长的凤眸精光锁住有些闪躲的昭火,随即又道,“若是救不了,后果——” “哎呀呀呀,我尽力,我尽力好不好?” 昭火打断即墨桦的话,这丫的就知道威胁自己!愤恨瞪了他一眼,他拿起了医书,摊开道,“她这个属于胎毒,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不知道她娘亲在生她之前中过什么毒,就算我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呀!” 俗话说对症下药,柯七叶这个症,还真是有点棘手。 “外界说她娘亲是病死的。” 即墨桦沉沉道。 “外界说病死就是病死么?我看多半是被人害死的,那个柯府,可是龙潭虎穴,我建议你以后要我给柯七叶治病最好将她带出来。”他有着惊人的察觉力,进屋柯府只有两次,但是一次比一次给他刺激大。 第一直觉告诉他,柯府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没啥好人。 他与世无争并不代表就生无可恋了,自己可是鬼医的弟子可是块香饽饽,这么早死了可不好! “玉面将军那时候可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谁敢动她?” 断念皱眉,他可是听说玉无双跟西皇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情同手足用来形容他们的关系都不足以够的,那时候,若是要害她,定然会估计上面的皇上,而且玉家可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并且,玉无双死后也并没有掀起什么大风大浪,相反的是,很平静。 就像她真的是病死的一样,西皇下令厚葬,全国服孝七日。 这等荣耀,可不是谁都能够享有的。 “不敢动不代表不想动,想动的,便一定会动。” 昭火白了断念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鄙视! “她身边亲近之人,很可能就是下毒的人。” 玉无双是谁,可是战无不胜的巾帼英雄,若是能叫她不防备的下毒的,肯定只有身边的人了。 “她死后,柯七叶不过数日便被柯家送往玉家。而其身边的陪嫁丫鬟悲痛过分随之去了,唯一亲信,也就是一个嬷嬷。”即墨桦似乎不知道,自己如数家珍的说出了玉无双身边事情的时候,昭火跟断念是怎样一副惊恐画面看着他。 半晌,昭火才想起要接话,道:“然后呢?” “然后我怎么知道?” 即墨桦狠瞪昭火一眼,起身离开。 一是烦恼自己所知道的太少,二是生气自己所做的并不被柯七叶所在意。 即墨桦第一次觉得了力不从心,有种颓败感。 “这丫的也中毒了?” 即墨桦走远,昭火问断念,断念愕然:“什么毒?” “情毒!” 第76章 威胁,杀掉 第76章:威胁,杀掉 桂香园以南,空落的院子里面。 柯晴儿瞪着地上空空如也的深坑,额头上冒着冷汗。 身边的柯浅嬅不禁冷笑一声。 “你莫要告诉我,你埋在这里的血衣也被人偷走了?” 这个柯晴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柯晴儿抬头盯着柯浅嬅。 惊吓之余只有重重点头了。 “你确定你是埋在这里的?” 这个宜兰园是玉无双以前居住的,因为玉无双的暴毙,这边除了花匠以及老嬷嬷会隔三差五的来打理之外是不会有外人进来的。 当然,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柯七叶。 并且拿到了这证据一样的血衣对柯七叶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有力的把柄了。 注视着那深坑边际的血渍,柯浅嬅的目光变得深沉冰冷。 如此看来柯晴儿已经是要受制于柯七叶了,那她的存在还有什么目的? 深深看了一眼柯晴儿,柯浅嬅眸底闪过一丝阴狠。 “姑妈,你说会不会是柯七叶?是她将这东西拿走了?” 柯晴儿惊恐的瞪大眼睛,她依旧记得柯七叶在她耳边说着知道她在宜兰园埋下东西时候的语气。 几乎已经断定一定是她! “是柯七叶,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柯晴儿疯了一般的往外跑着。 “你给我站住!” 柯浅嬅一把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慌张,她比他更慌张。 是她低估了柯七叶的能力。 她是玉无双的女儿,怎么可能又是平庸泛泛之辈呢! 柯晴儿被柯浅嬅掐住,一下子上不来气,脸色泛起了青白色。 挣扎不脱。她张口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柯浅嬅吃痛才松手,柯晴儿倒地喘着粗气警惕的注视着她。 她想杀自己。 柯晴儿明显的感觉到柯浅嬅的杀气了。 卸磨杀驴,不正是她一直喜欢做的吗? “你想杀我?” 柯晴儿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起身站在柯浅嬅面前,突地嘴角勾起冷笑,“你以为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安然了?” “是你自己太蠢,柯晴儿,你现在已经被抓住把柄,你要怪就要怪自己太蠢了。” 柯浅嬅见到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也不再掩饰。 “啊哈哈哈,那你也别忘了,你有多少秘密掌握在我手里,我这一秒死,就要你跟你的好女儿下一秒来给我陪葬!” 柯晴儿看着柯浅嬅,目光一改刚才的恐惧,染上了些许的嚣张,“柯浅嬅,坏事做尽的是你,我娘已经被你害死了,下一个死的人,是你!” 说完柯晴儿一甩袖子,看了不看柯浅嬅的离开了。 望着柯晴儿强行压制住仓皇的背影,恼怒的柯浅嬅一把抓下自己的面纱。 那张已经不是人脸的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嚣张且危险。 是夜,归雁阁中添上了蜡烛。 柯七叶坐在窗前,身边的雅儿正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下午发生在前厅跟宜兰园的事情。 得知柯晴儿的血衣被挖走,柯七叶有几分意外。 脑海中浮现了那夜一闪而过的黑衣人的身影。 莫非是他—— 想到如此,她听到雅儿已经将话题转到了柯长峰身上。 “小姐,今天前厅的人说老爷从白家回来之后很是高兴,还有人说,听说老爷准备迎娶白家嫡长女白蔚。” 雅儿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有多少,所以说起来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柯七叶会生气。 毕竟,他还是柯七叶的父亲呀! 只是见到柯七叶脸上表情依旧寡淡,便知道她不在乎了。 “这白家长女白蔚据说已经比白姨娘还年长一岁,小姐你说老爷为何会娶她为妻呢?” 虽说是纳入府上做姨娘,可是这都年近二十七八的老女人有什么魅力可言?这一点雅儿着实不懂。 柯七叶缓缓勾唇,伸手挑了一挑烛花。 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道。 “大概是喜欢吧。” 前一世柯长峰在自己嫁给即墨然之后还跟白蔚传出过丑闻。 话说那是柯长峰跟白茹回去白家探亲的时候,白茹半夜起床发现自己的夫君不在床上。 几番寻找下来却在自己的姐姐白蔚床上找到。 两人被找到的时候正在翻云覆雨好不激情。 这件事情白茹是绝口不提,但是却不料是被哪个下人捅了出去。 后来柯长峰要娶白蔚,白茹以死相逼才不得已成全。 上一世的白蔚因为身子不好一直未能婚嫁,后来干脆就再也不嫁了。 这样一个心性高冷的人儿能够跟柯长峰滚在一起,想必也是有感情的。 这一世,白茹一死,倒是成全了这两人。 只是,她觉得事情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死了一个白茹,又送进来一个白蔚,而柯家虽然在朝中名望高重,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将军府,这白家这么做是不是也太殷勤了些? 烛火跳动,柯七叶眼睛乏了。 也懒得去想这些,跟雅儿闲谈了几句之后便准备睡下了。 只是这时候,院子里面传来了悉悉率率的脚步声。 察觉到卿桑准备有动作了,柯七叶从床上坐起,挥了挥手。 让他稍安勿躁。 “小姐,我去看看。” 雅儿伺候完柯七叶梳洗之后放下水盆,转身去开门。 “柯小姐!” 雅儿一开门,便看见失魂落魄站在门口的柯琪儿。 她身后并没有跟着丫鬟小厮,浑身上下湿透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发散落在后背以及胸前,样子十分狼狈。 见到外面起风了,雅儿没有多想,让了身子赶紧将她迎进来。 柯七叶已经皮上外衣走了出来。 “雅儿,去煮些姜汤过来。” 柯七叶看了看柯琪儿,知道她有话要说,支开了雅儿。 雅儿退下后,柯七叶从软榻上拿过一张干净的毛毯递给她。 “擦一擦再说。” 说完也不管她接不接,直接将毛毯放到了她身边。 柯琪儿一双眼睛生得极好,夹杂着水汽与恐惧的眼神落在柯七叶身上,在落在这房间内的各种装潢上,停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应该多几个仆人的。” 她就像是在谈论天气的话语让柯七叶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她也诧异她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只是,她成功的引起了柯七叶的注意。 第77章 联手,贪心 第77章:联手,贪心 “大小姐,姜茶。” 雅儿已经将姜茶煮好端了上来,柯琪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将茶放到她面前,雅儿走到了柯七叶身边,拿过毛毯披在她肩上。 “你刚刚叫我什么?” 柯琪儿看了一眼雅儿。 “大小姐。” 雅儿沉了一沉目光,看了一眼柯七叶,她微微勾唇,并不说话。 “我记得,柯家的大小姐应该是你身边的那位吧。” 柯琪儿坐下,拿过了姜茶喝了一口,双手捂住装着姜茶的陶瓷碗,似乎是想从那取得温暖。 苍白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镇定。 雅儿一时间也看愣住了,这个大小姐不是疯了的吗?为何现在看起来这么正常。 不仅正常,还很恐惧。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生寒的恐惧。 “你是比我大,雅儿叫你一声大小姐也无妨。”柯七叶一笑,接着沉声道,“莫非姐姐今天来就是为了找我算清楚谁是柯家的大小姐么?” 柯七叶勾了勾唇,看着柯琪儿。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重生之后的敏锐直觉,她总觉得这个柯琪儿不简单,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只会说是的女子了。 就连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差别,也是很大的。 第一次见面,她躲在人群里,患有隐疾,连看自己一眼都是恐惧的。 而现在,她坦然坐在自己面前,纵使是第一次见面,她已经将自己的不适应的情绪处理的很好了。 可想而知,这么多年她不是白过了。 “柯七叶,白茹死了。” 柯琪儿放下手中的瓷碗,一双重眸认真的看着柯七叶,一字一顿道,“你应该提高警惕了。” “此话怎讲?” 听见柯琪儿直言自己母亲的名讳,柯七叶也没表现出很大的诧异,只是挑了挑眉,“白姨娘不是我杀的,就算是找报仇也找不到我头上,警惕一词更不应该用在我头上。” 她让自己警惕,倒是有趣。 “今天柯浅嬅差点杀了柯晴儿。” 柯琪儿见到柯七叶竟然无动于衷,面上闪过惊诧,接着道,“柯晴儿若是不能为她所用了,那她肯定会找更厉害的人来对付你的!” 柯琪儿说着这些话,脸上的焦急是真的。 只是这也让柯七叶觉得好笑。 放佛正要收到伤害的是她自己一样,十几年来第一次交谈,这个柯琪儿是不是也太热心了一点。 “所以,我更想知道的是,柯小姐这般关心我的事情,莫非是真如我以前说过的那样,爱上我了?”挑眉看着柯琪儿,一双凤眸之中的戏谑毫不掩饰。 柯琪儿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 气氛一时间有原来的紧绷变得微妙。 “白姨娘过世,柯小姐倒是变了很多。” 变得不像以前那样病怏怏了,甚至连院子都敢出来了。 柯琪儿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沉默良久,才道:“我并不是她亲生女儿。” 这是一个只有白茹跟她奶娘才知道的秘密。 后来她奶娘被白茹害死之前冒死将这个秘密说给她听,要她要隐忍,万事不能跟白茹起冲突,不然吃亏的只能是她。 她为了活命,照做了,以为只要这样她就能够安然一辈子。 只是她想错了。 就在一年前,白茹为了给柯晴儿铺路嫁如太子府,竟然准备将她许配给张丞相的呆傻的儿子。 这还说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张丞相就是无耻好色之徒,自己还未嫁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多次对她动手动脚了。 若不是她在定亲下聘之前装作染上了结核恶疾,逃过一劫,自己这辈子就真的毁在了白茹的手里了。 所以,她是恨白茹的。 她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一如当年对她娘亲,一如现在对她。 雅儿听到这里已经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柯七叶倒是镇定,两世的经历让她对这个事实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有一个母亲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走上那样一条悲惨的道路的,就算是白茹,她上一世也是在呕心沥血的为柯晴儿铺路。 所以这辈子她要她死在柯晴儿手上,让她死不瞑目,痛不欲生! “所以,你想报仇?” 柯七叶睨着柯琪儿,将她面上所有一闪而过的情绪都收入眼底。 “奶娘告诉我,白茹杀了我娘,我娘是她远方的表妹,到白家待产,白茹刚好也怀孕了,那一夜,白茹生下来了一个死胎,而我娘亲生下了我,为了斩草除根,我娘亲被装进了麻袋缠着巨石沉进了水塘,而她,则用我作为要挟要嫁入柯府,因为白家给她安排的亲事根本上不得台面。” 说起这些,她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白茹,我要将你的一切都毁掉,你的白家,你的柯晴儿! 柯琪儿将这些情绪隐忍得再好,也没能逃出柯七叶的视线。 微微敛眉,她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没有说话。 “我记得白家跟柯家确实是有婚约的呀!” 雅儿惊呼,怎么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事情。 “有婚约,只是那时候柯将军要娶的是白茹的姐姐白蔚,而不是白茹!” 柯七叶抬眸,注视着柯琪儿。 这些与她的猜测都没有错,白茹当初勾引了柯长峰怀上了孩子,生生的将本来相爱的柯长峰与白蔚两人拆开,后来生下的孩子是死胎,便动起了狸猫换太子的心思。 柯琪儿从头到尾都跟柯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白茹将她拉入了这个地狱。 只要一踏入,便没有回头路了。 “你是聪明人,我希望我们能够联手。” 柯琪儿望着柯七叶,努力镇定的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要跟柯七叶联手对付柯晴儿对付白家,那样她还尚且有几分胜算。 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用一辈子做一个傀儡小姐。 不要一辈子见不得光! 望着柯七叶,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认定柯七叶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的,她一定会乐意跟自己联手的。 只是话说出来,柯七叶只是勾了勾唇。 “你若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跟你联手的。” 起身,看了几乎愣在原地的柯琪儿,柯七叶的话再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人贵在知足,白茹死了,若是你安分守己,我会保你平安,若是你还想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下场也是不需要我提醒你的。” 柯琪儿的目的在明显不过,想拿柯七叶当枪使,她还嫩了点。 “柯七叶,你!” 柯琪儿猛地站起身,盯着柯七叶,一双眼睛染上了愤怒。 她没有想到柯七叶会拒绝自己。 她不是很恨柯晴儿么?白茹死了,后面还会来一个白蔚,只有有白家的人在,她柯七叶就算是大小姐又如何,白家还是会想方设法的保住柯晴儿—— 她竟然拒绝了,她怎么能拒绝! 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被柯七叶挥手止住了。 她已经起身,一副送客的样子看着柯琪儿说道:“柯小姐还要记着你现在是疯子,别被人瞧出了端倪惹火上身可不好。” 柯七叶的语气淡淡,就连细听也听不出丝毫情绪。 雅儿扶着柯七叶,见着柯琪儿甩下一个狠狠的目光离开,不觉得打了个寒噤。 这个柯琪儿还真是奇怪,明明白茹已经死了,她也足够能够安稳生活了,却还要去想着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是太贪婪了! “小姐,天凉,我们进去吧。” 雅儿扶着柯七叶在门口站了片刻,劝道。 望着归雁阁空荡荡的夜色,她点了点头。 “雅儿,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需要多找几个仆人了?” 回身,问着雅儿。 雅儿呆住片刻,随即道:“小姐是觉得雅儿照顾不周吗?”言语之中竟然多了几丝委屈。 柯七叶无奈一笑,点了点雅儿的鼻尖。 “只是觉得太空了。” 第78章 会客,皇子 第78章:会客,皇子 翌日清晨。 堇儿早早的来到了归雁阁。 说是老夫人请她去前厅。 感觉到堇儿说话间的闪躲,柯七叶眉色变了一变。 “奶奶现在身体如何?” 走至前厅的路上,柯七叶淡淡询问。 沉思之中的堇儿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 雅儿轻轻碰了碰她,她才恍然大悟,急忙道:“老夫人现在身子好多了,现在正在前厅会客呢。” “会客?” 柯七叶微微挑眉,似乎有点明白老太君叫自己过去的意味了。 “是的,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还有墨王殿下都在前厅呢,还有东方世子。” 堇儿低头,让人并不能看见她的情绪。 只是所有的感情都写在了话里,柯七叶听出来了。 又道:“老爷呢?” 故意放慢了脚步,看着堇儿的一举一动。 “老爷去了白府,现在由大少爷跟老太君在会客。” 声音有些低沉,堇儿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有话要说?” 勾唇,她睨着她冷冷问道。 “大小姐,我,我——” “有话就说,何必支支吾吾。” “大小姐,我觉得我比白蔚更有资格服侍老爷!” 堇儿一把跪在了地上,伏在地上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请小姐成全堇儿跟老爷,求小姐,求小姐成全!” 一边的雅儿听得目瞪口呆。 柯七叶冷冷扬起了嘴角,一双眼睛之中写满了嘲讽颜色。 “成全你,让爹爹放弃白蔚娶你么?你觉得我凭什么这么做?” 昨晚上柯琪儿才来找自己要跟自己联手,今日堇儿便来找自己成全要嫁给柯长峰。 她的动作倒是很快嘛! “小姐,不瞒你说,我跟老爷,我跟老爷已经”羞于启齿的话在她嘴边徘徊。 “就算是已经上床,你就觉得你能够坐上姨娘的位置么?” 柯七叶走到堇儿身边,半弯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尖细的下巴,这样一张还算精致的脸,她今日才发现,很有她娘当年就的韵味嘛。 注视了她半晌,她缓缓道,“不知道是谁给了你勇气来求我成全的,不过我不是傻子,听人指挥落人陷阱的事我干不来,所以——” “雅儿,我们走。” 丢下失魂落魄的堇儿,柯七叶转身离开。 没有注意到暗处的一双注视的眸子变得狠毒。 “柯七叶,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咬碎一口银牙,她狠狠的将四周的树叶撕扯下来。 前厅,几位公子在座,随意闲谈。 即墨染睨着坐在对面的即墨桦,那张永远带着云淡风轻闲逸的面貌让他不爽。 “不知九弟这次回京还住得习惯?” 拿起了酒杯,又放下,即墨染一双微微偏小的眸子注视着即墨桦,眼底淌过的是一层阴狠。 即墨桦闻言,笑了。 淡漠的笑似玩味一般的挂在嘴角,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 “多谢四哥关心,一切都还好。”因为柯七叶的出现,他觉得一切都特别好,就连他给他下杀手使绊子,也无所谓。 “哈哈哈,九弟,我可听说这次出使西城的无疆公主可是很心仪你呀!”即墨倾本不喜欢即墨桦,打心眼里更是有些瞧不上这个九弟,不光是因为前几年他的叱咤风云抢走了自己所有的荣耀,还有他出身卑贱,生养在外面的一个皇子,在他眼里,不过是自己皇位之下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至于即墨染,他还稀罕多看两眼。 毕竟,现在皇子之中风头正热的还是即墨染了。 “大哥还有所不知,这陌香公主天天都前往墨王府给九弟送亲手做的点心,心意满满,只是咱们九弟,哈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不过作为哥哥我还是想要提醒一下九弟,遇到这样喜欢的人千万不要错过呢!” 即墨染一心要撮合莫北妍跟即墨桦,只是成效相见甚微。 只因为这个即墨桦是个油盐不进的主,陌香公主每每去都被关在门外,连托人送进去的东西都被倒了喂狗了。 这也让即墨染很是恼火。 “若是按四哥说的这般,那我墨府用来装女人也不一定装得下呀。” 似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即墨桦看着即墨染,一字一顿道,“墨府的女主人只有一个,所以会好好挑选的。” “好好挑选?谁会比无疆的公主更适合呢?不是四哥说你,她好歹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为你做了这么多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这说出去若是被无疆二皇子知道了,那后果——” “四哥若是心疼了大可将陌香公主娶了去。” 不咸不淡的勾了勾唇角,一双凤眸睨着即墨染,眼底是戏谑的笑,嘲讽,“父皇还有月余就回京了,到时候我替你跟陌香公主美言几句。” 因他的一勾唇,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诡异了。 那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很是轻易的将谈话的针对扭转到了即墨染身上,即墨染腾地阴沉了一张脸,想不出言语答应。 柯木涵坐在边上,也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并不打算擦嘴替即墨染解围。 谁叫他不怀好意的觊觎自己的妹妹呢! “这前厅这般热闹,本小姐是有错过什么么?” 一道清丽低沉的声音传入大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柯七叶迈着步子缓缓走近。 嘴角似乎抹起了弧度,一双深沉似海的眸子最终将目光落定在柯木涵身上。 这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静坐着,见到柯七叶来了,才抬眸对她一笑。 温润一笑,让她想到了小时的时光。 柯木涵来乡下看望自己,那段时光,应该是这辈子最为温暖的了吧! 后来他回府,被培养成了朝廷的重臣,战争,杀戮,充满了他的生活。 “来了。” 淡淡一句,便是打了招呼了。 柯七叶点了点头,入座,跟即墨桦隔着空着的一个座椅。 上次不愉之后,两人这次再见都显得恰到好处的沉默。 扭头,便看到那张略显不经心的侧脸,如神造一般精致的脸上,眉眼如画,侧影的唇角微微勾起。 似乎是觉察到了柯七叶的注视,即墨桦扭头。 对着柯七叶魅惑一笑,浓密睫毛之下的美目媚眼如丝,毫不掩饰张狂的对着柯七叶。 她似乎是忘了,她习惯的是他在自己面前随和样子,却不知道这便是他在世人眼中的常态。 魅惑,冰冷,邪性的嗜血之人。 第79章 喜欢,讽刺 第79章:喜欢,讽刺 与即墨桦对视不过数秒,就引得了旁人的不满。 其中即墨倾首当其冲。 “柯小姐一进屋便是盯着我九弟看,莫非是也喜欢上我九弟了?” 即墨倾说话间看着即墨桦的眼神有些冰冷与嫉妒。 他拼不过即墨桦的,还有面貌。 那个人的一颦一簇一举一动都能够让女子尖叫疯狂追随,就算他这三年里暴戾轻狂,身边的追随者也不再少数。 而他如今看上了的柯七叶竟然也对他侧目了。 他恨! “依照太子殿下所言,那刚刚你盯着我看了数秒,太子殿下是喜欢我么?” 柯七叶抿了一口淡茶,眉眼带笑看着即墨倾。 “没错,本太子就是喜欢你!” 即墨倾浪荡惯了,自然不觉得吐露心迹有什么不妥。 说完之后还颇为得意的看着柯七叶。 几日不见柯七叶,她一声素装却是将本就别致的面容勾勒得更加出尘了。 一想到这样得美人儿承欢自己身下的样子,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能现在就上去讲柯七叶扑倒。 只是对上那双带笑却染着寒气的眸子时,心中的热情被冷冷的浇了个透。 这句话一出,屋中几人变了颜色。 即墨染没想到柯七叶的魅力如此之大,若是即墨倾抢在自己前面喜欢她的话,那自己—— 想到自己现在的势力还不足以跟赵皇后对峙,他狠狠攥紧了双手,盯着即墨倾那张脸,恨恨咬牙。 而这边的即墨桦没有太多表情,而是转了视线看着柯七叶。 他更想看到的是柯七叶如何回应的。 柯七叶笑了,笑容之中有几分真意几分嘲讽自然能见。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太子殿下你呢。” 花心,淫棍,不学无术,仗势欺人,她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些形容词来形容即墨倾了。 若不是赵皇后在背后撑着,即墨倾能当太子么? 早就被人踩死了。 此话一出,即墨倾脸上立刻呈现出了猪肝色。 即墨桦眼中的笑意很浓。 一双凤眸顿时流光溢彩不说,连嘴角的笑都肆意起来了。 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呢! “你,柯七叶,本太子喜欢你是抬举你,我劝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即墨倾瞧见柯七叶讽刺完自己之后还能笑着喝茶,顿时气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即墨倾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怒视柯七叶,却不见她脸上有半分惧色,即墨倾不愤,狠狠的甩袖走了出去。 即墨染随之起身,目光深远的注视在柯七叶身上。 “四皇子殿下不去看看太子殿下么?府上在办丧事,若是太子殿下乱走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赵皇后那边四皇子殿下该如何交代?” 柯七叶笑着说完这些话,只是谁都能听出言语之中是在讽刺即墨染都快成了给即墨倾的奶娘嬷嬷了。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即墨染能有如今的势力,可以说绝大部分是赵皇后在背后帮衬。 其根本原因还是赵皇后觉得即墨染能够帮助即墨倾登上帝位。 只有柯七叶知道,即墨染如今有多忍,以后就有多狠。 过河拆桥,是他一惯的戏码。 即墨染闻言目色一沉,看了一眼柯七叶,只是一眼,却被突然扬眸与他对视的那双眼睛之中的冰冷骇住。 仿若从地狱而来的目光,一点一点擒住他的呼吸。 他跟她见过吗?这个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答案是当然没有。 只是她的目光这般据他于千里之外又是为何? 想不明白,他却是又在心中坚定了自己必须占有她的想法。 柯七叶,你只能是我的! 即墨倾,我登基为皇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重重的看了柯七叶一眼,他才随着即墨倾走了出去。 一时间,大殿之上就只剩下了即墨桦与柯七叶还有柯木涵三人了。 刚刚听闻堇儿说起东方世子也在,环视四周并未见到那个人的柯七叶目光多了几分疑惑。 “白家请人将祖母请去了。” 柯木涵将柯七叶眼中的疑惑理解成了没见到老太君。 柯七叶自是勾唇一笑。 这白家倒也是积极,这个女儿尚在家中未出殡,那边又在张罗下一门亲事了。 只是这越是积极,就越是诡异。 与柯木涵对视一眼,从他眼神中得知他也同样觉得。 白家丧女又急着嫁女。 不简单。 “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院子里走水了!” 就在柯木涵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家丁匆匆赶来在厅上焦急道,“火势太凶猛了,二小姐还困在里面呢!” “什么?” 柯木涵皱眉,还真是多事之秋,这柯府上的火是准备烧个不停了么? 家中无长者在,只能他亲自出面了。 随即起身对即墨桦告辞离去。 于是,大殿上就只剩下柯七叶跟即墨桦两人了。 气氛沉默得有些微妙。 两人静坐着,皆不开口。 “身体可还好些了?” 终于,还是即墨桦忍不住说话了。 他看着柯七叶,就算她对他冷漠至极,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 问她过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好很多。 突然听到即墨桦的声音,柯七叶一怔。 当初不是甩袖走得痛快么? 现在又想起了关心她了? 一勾唇,漫不经心道:“还好,暂时死不了。” 说完也不看即墨桦,拿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他面前。 “莫北央的药,七日已过,他未来取,你给他送去。” 他脸上的毒药,若是多拖一日,便多了一分危险。 不知道为何昨晚他没来取解药,因着他那般在乎自己的脸上的伤疤的性格。 不应该! 抬眸睨着那瓶解药,即墨桦眼中闪过了一抹极浓的不快。 该死的,她能将莫北央放在心上就不能关心关心自己么? “你要是不想送,我可以自己去。” 注视到了即墨桦脸上的不快,柯七叶微眯双眸。 伸手作势要拿过那瓶药。 即墨桦一闪身,长手一伸直接将凑上前来的柯七叶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软软的身子碰触到了自己的胸膛。 点燃了一簇火。 他只觉得自己下腹一紧,而怀中的柯七叶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的腋下发动了攻击。 而识破柯七叶的下一步动作的即墨桦抱着她一个旋身,巧妙的将她伸往自己腋下的手夹住。 凤眸染笑,鬓角流光横飞。 飞扬的青丝撩起,零零散散的落在柯七叶的手上身上。 这一刻,即墨桦美得像个妖孽。 阳光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眉宇之间,长长的睫毛低垂,随着他的笑而扇动。 唇角如刀刻,凌冽却薄凉。 如今微微扬起,连流光都被顶固在了那上面。 将柯七叶禁锢的坚实手臂不断收紧,很疼。 她却也忘记了挣扎。 前一世,那个雷雨夜,他也是这样—— 她近乎沉沦—— 良久,她才从回忆之中抽身。 觉得自己可笑,这世间最伤人的便是儿女情长。 她说过,这辈子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儿女情长,只信自己。 即墨桦,终究是无缘之交了。 “哈哈!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嘛!” 一道清越动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被即墨桦搂抱住的柯七叶挣脱不了只能扭头望去。 入目只见一袭红衣在大殿门前飞扬。 第80章 重活,复仇 第80章:重活,复仇 眼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从殿门到她面前,不过一眨眼工夫那一张脸,就如一抹光一般在柯七叶面前惊艳开来。 红衣似火,玉白无暇的面容被其衬托得更加光洁。 五官如琼花碎玉,肌肤如凝脂细腻,有着女子都不能比拟的娇媚,狭长的眸中邪魅含波。 顾盼流转,颠倒众生。 “哟哟哟,看来本世子来的真不时候呢!” 浅浅勾唇,他出口便是戏谑。 迈步,优雅的走到桌边,一袭红裳无风自动,越发衬得他翩翩欲仙。 只是那一双眸中流光,用魔来形容更为贴切。 柯七叶尴尬的被即墨桦抱在怀中,抬眸,注视上即墨桦一双似笑无笑的眼睛。 心中无奈。 “你也知道你来的不是时候?” 知道柯七叶心中不快,即墨桦也不做过多的纠缠,将其轻轻的放在地上。 走到红衣男子身边,坐下。 “公子真是堪称倾国倾城之貌,连叶儿也自愧不如呢!”没有一丝慌张,她微微欠了欠身子。 想着面前的人很可能就是东方天御,她脸上的笑意渐浓。 “柯小姐过奖了。” 东方天御挑眉,似乎丝毫没听出柯七叶话中的挪揄。 见到柯七叶脸上因为东方天御而露出的喜不自胜的笑容,即墨桦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爽。 扭头看着他,道:“小七是在夸你么?我怎么没听出来。” 明明是在说他比个女人还女人。 “在我听,就是夸我,怎么,你有意见?” 东方天御耸肩看向即墨桦。 “叶儿就是实打实的夸奖,墨王莫非是心中不平衡想从中作梗?” 缓步至东方天御身边坐下,柯七叶见到即墨桦脸上阴得都能掉下水珠了。 轻轻一笑挑眉,表示就是喜欢给他添堵。 将两人之间安静互动尽收眼底的东方天御眸中快速闪过一丝落寞,却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原貌。 “在下东方天御。” “东方世子无需多礼,本小姐认识你。” 柯七叶看向东方天御,一双好看的眼睛之中意味不明。 听闻这句话,东方天御眼中流光溢彩。 “西城第一妖孽,果然名不虚传。” 话语一末,即墨桦毫不掩饰的笑了。 东方天御的心瞬间从天堂掉入了冰窟。 原来她说的认识,跟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外面阳光正盛,让柯七叶轻易的将东方天御眼中的各种情绪都快速收住。 言笑不语。 东方天御,癫王独子,一出生癫王便在战场上丧命。 据说是从马背上摔下,死相极惨。 其后其爷爷华国公伤心过度郁郁而终,其母妃更是在他不足一岁的时候跳入荷花池。 于是,好好的一个风华世子硬是从云端落下成了个孤儿。 失踪多年终露面,妖冶入髓的模样一举拿下了西城第一妖孽之名。 更重要的是,前一世即墨桦死,东方天御更是殒命在他出殡那晚。 后两人据说是一起出殡,葬于同处。 可见关系匪浅。 “柯小姐二妹院中着火,柯小姐不去看看么?” 东方天御刚刚便是从那边而来,那场大火,他可是看的真真的。 柯七叶轻笑,手指轻轻在茶杯边上摩挲。 而后抬眸道:“有何好看?” 柯晴儿自己作死,自己可没兴趣陪她做戏。 “柯小姐果真如传闻一般冷血。” “你刚刚不也从那边过来而未出手相救,要说冷血,叶儿怕是还比不上世子的。” 勾唇,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与他对视。 即墨桦从柯七叶这一笑之中看出了晦暗不明的意味,心中有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一下。 “时候不早了。”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即墨桦心中极其烦躁,觉得一刻也不能让东方跟柯七叶接触了,随即起身,“本王先告辞了。” 看了东方天御一眼,他随之款款起身。 微微眯眸,笑意融融之间有了一层讽刺。 “墨王还不要忘了叶儿拖你送的东西,” 柯七叶那双温婉如水的眸子看向即墨桦,“不送。” “那柯小姐,天御也先告辞了。”东方天御抬眸笑看柯七叶,眸中潋滟的波光流转,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煞是勾人,是事后多年柯七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对东方天御的平价。 “不送。”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急速消失在通往大门的小径上,柯七叶才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单手扶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一张精致的小脸立刻煞白。 随着柯木涵前去观往火势的雅儿回到前厅,便见到柯七叶的手帕捂着鼻子。 一张手帕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的红着。 “小姐,小姐!” 见此,雅儿急速上前,扶着柯七叶。 “回去。” 前厅人多事杂,自己在这里犯病不是一件好事。 “好,小姐,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雅儿扶着柯七叶,含泪说着。 直至两人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有一道粉色的背影从大殿之上的屏风处出现。 望着柯七叶离去的地方,嘴角勾起了阴狠的笑。 墨王府,黑玉殿。 即墨桦跟东方天御对坐在殿上。 “你不打算让她知道?”询问即墨桦,东方天御眼中闪过一抹关切。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即墨桦冷声,只是握住座椅扶手的一双手已经紧紧蜷缩,质地纯粹的黑玉上已经有了丝丝裂痕。 他又何尝不想告诉她所有,只是,她能信么?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东方天御已经起身,撩起了长袖,露出了光洁手臂上。 手臂上的一道直达腋下的血痕出现在即墨桦面前。 “断念,便是断绝一切念想,你才有活路。”东方天御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痕,甚是满意。 突地放下了自己的袖子,上前去要拨开即墨桦的衣袖。 却被即墨桦大掌一挥扫开了。 单手紧紧捂住衣袖。 注视东方天御的目光狠狠。 “即墨桦,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找死!”东方天御被即墨桦一掌伤了腰,撑着腰站在他身边,关切的目光之中已经有了盈盈泪光,“你要知道,我们能活过来,很不容易。我们是要复仇,而不是儿女情长!” “我告诉过你,这一辈子,我只守候她一人便够了。” 第81章 中毒,启程 第81章:中毒,启程 “那我呢?” 东方天御猛地走到他面前,有些怒了。 近乎咆哮的吼道,“你要记住,我两的命,不是你一个人做主的!” “东方,你爱过一个人吗?” 面对东方的怒火,即墨桦全部接受。 是的,他太自私,都快忘记了他这条命,决定了太多东西。 只是,爱这种东西,让他放不下。 忘不了。 “爱又如何,你应该知道,当初——” “你也喜欢柯七叶不是么?”即墨桦突然看着东方天御,猛地开口,“我们的目的,你心里不会比我更清楚?” “只是你现在无情无欲,要是我死了,我怎么放心将她交给你。” 胸口猛地一痛,即墨桦这才缓缓的伸出了手臂,轻轻撩开衣袖。 露出了那段光洁的手臂。 上面有着浅而短的血痕,颜色之淡,几不可见。 东方天御骇然。 “你有多久没有——” 话语停住,有些不忍。 就这样,他还能坚持多久?想到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他都麻了背脊。 若不是他久不食人血,也不会如此。 “回京之后,便停了。” 回京那一日,柯七叶闯入他的马车之中,说的那一句话,让他有放弃一切的想法。 他只为护她安好一世,却知道如今的自己终是不能的。 食人血,与怪物有何两样。 他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就算死,也不愿意被柯七叶当成怪物。 “你就那么喜欢她?” 他以为,当初那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的选择是因为复仇,而没想到他真的是因为爱。 如今的即墨桦,还是当初那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恶魔么? “我一直觉得死是很解脱的事情,但是她出现之后,我就不甘心去死了。” “你这样不行,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那里面是个什么恐怖的状况几乎不用东方天御多言。 “我不怕死,只怕见不到她。” 死过一次之人,还会怕死么? 他笑。 “所以,你明知道她在利用你,还是甘之如饴?” 回到阆苑城之前他就早已经听闻了即墨桦跟柯七叶关系匪浅,什么无疆七皇子的事情,再后来日日往柯七叶府上跑。 旁人多疑,他终是不知道避讳。 “她的目的与我们一样。” 这一点,他也很是不懂。 若是说柯七叶针对府上那些姨娘小姐他倒觉得没什么可疑的,只是她做的事情很多都是暗指即墨染。 她与即墨染似乎并无瓜葛。 又为何会—— “所以我不会阻止你与她见面,只是你从现在开始,要开始服用人血。” 东方天御目光灼灼。 即墨桦笑,不语。 这时候,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王爷,柯小姐府上的雅儿姑娘求见。” 断念匆匆上前,“说是柯小姐病犯。” “昭火在哪里?” 即墨桦冷冷开口,身子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昭公子在回春楼中待客,让所有人不得打扰。” “捉回来。” 甩下这句话,即墨桦已经飞身往柯府的方向跑去了。 望着即墨桦离开的身影,东方天御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跟你去回春楼。” 东方天御说完与断念一同离开。 于是回春楼中,正在莺莺燕燕之中举杯的昭火悲剧的被扛走了。 而且,还被揍了一顿。 归雁阁,昭火被丢在了柯七叶床前。 望着床上昏迷的柯七叶,即墨桦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 治不好她,他就有一千种一万种方式折磨他。 “她的病本来已经被回魂丹抑制住了,今日犯病,定是吸入了什么激发她犯病的东西。” 昭火替柯七叶把脉,“回魂丹性暖,与之相冲的便是无极之地的阴阳丸。” “无极之地。” “阴阳丸。” “到底是是谁做的?” 即墨桦冷冽开口,眼中已经有了要杀人的怒气了。 昭火撇撇嘴。 “柯府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我就说过,这里不是什么太平之地,纵使归雁阁一个外人都没有也会有混进东西,更别说是前厅了。” 无极之地的阴阳丸,就算是百毒不侵的体制也不能避免被其伤害,更何况是本就体弱的柯七叶。 这人真是好歹毒的心。 “已经给她服下了回魂丹,能够压制住她体内的血疾半月,只是这半月如果再不医治。” “那你还不治?” “我说过,在柯府,我是不会动手的。” 昭火也摆明了态度,顺便横了一眼即墨桦。 刚刚自己谈事谈得好好的被即墨桦从中间劫走,自己跟存善堂的这单生意肯定是又落空了。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他已经感觉他的心在滴血了。 “而且,我需要她娘亲的血,若是没有那血来做引子,我不保证能治好。” 柯七叶这病可棘手,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治歪了,还不得被即墨桦给拆了? 自然要小心,要谨慎,要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小命做打算。 “我觉得,先观察几日,这几日柯府白事,若是有人察觉到柯家大小姐不在府上,到时候无疑是落人话柄。” 东方天御上前一步说道,“昭公子不愿在柯府诊治,在下倒是有个好去处。” 昭火警惕的瞪着东方天御,他一笑,他只觉得皮子一紧。 这个人虽然赶不上即墨桦腹黑,但是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闭嘴。”他能有什么好去处,还不是换着法的折腾自己。 “长白山的——” “你闭嘴!” “——融雪洞中——” “东方天御,你再不闭嘴——” “——那里四季如春,我觉得是昭公子治病的好地方。” 说完东方天御挑眉对着昭火一笑,里面恶意满满。 昭火只想骂娘。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长白山的融雪洞,都是狗屁骗人的东西! 他明明知道长白山是自己的噩梦!他绝对是故意! 刚要开口表示自己很不喜欢这个提议,即墨桦缓缓开口了。 “是个好地方,等这几日柯家事过,我们便启程去那。” 话语里,有着不能反抗的决绝。 昭火心里已经问候了他的祖宗八百代了,一代不少。 “启禀主子,在前厅找到了这个。” 断念突然出现,手中拿着一个空的茶杯。 接过茶杯,即墨桦看到了茶杯上茶杯上残留的一些乳白色的粉末。 那是融水的阴阳丸干掉的样子。 深深目光望向屋外世界,他眼中再也止不住的露出了杀意。 第82章 关切,信我 第82章:关切,信我 入夜,即墨桦本要在归雁阁守着,却无奈东方天御的催促只得离开。 归雁阁外,遍布了各种隐卫。 床上的柯七叶睡了一天,晚上终是睡不着了。 雅儿熬了粥,端进屋正要喂她的时候。 断念走进来禀报了。 “柯小姐,柯公子来了。” 因为即墨桦有吩咐,归雁阁不能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来,所以来人必须要通过禀告才能放入。 柯七叶点点头,示意让柯木涵进来。 “叶儿,你好些了吗?” 柯木涵神色匆匆的走进房间,见到柯七叶正在吃粥,虽然面色苍白但是还是有些精气神,也就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坐在她床边,道,“你知道你可吓死为兄了。” “不过是些小事,大哥这样惊慌,叫别人看去了说入军中可丢脸的。” 柯七叶对着柯木涵一笑。 这个大哥,前一世欠他太多。 “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柯木涵轻轻点了一点她的额头,“你若是有个什么不好,我该如何向祖父交代。” 玉家老爷自柯七叶回府之后几乎日日飞鸽传信让其定要保护好她。 如今柯七叶在柯府中毒,免不得传入玉家老爷耳中。 那时候自己这个祖父对柯七叶的疼爱跟对自己的严厉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向你投毒之人,大哥定会查清楚的。” 敢在柯府众目睽睽之下投毒,简直是活腻了。 柯七叶一笑,突地想到了今日白间的那场大火。 “二妹妹院子中的大火熄灭了吗?” 浅笑问着。 柯木涵动作一滞,继而勾唇道:“火是灭了,只是那沉香苑已经不能再住人了。” “所以?” “她自己提出来要跟柯琪儿住一个院子,我允了。” 柯木涵看了柯七叶一眼,面上有些沉重颜色,“叶儿,我希望你快乐。” 他此生想法不多,柯家平安,唯一的妹妹幸福快乐便好。 只是他不知道,从柯七叶一生下来,他的两个想法都会破碎。 柯家,终究是伤她最深的地方,若能平安,她岂不是又要重活一世? 快乐? 经历了这么多,要她怎么去快乐? 每每午夜梦回,眼前都是贤儿的四肢残骸,自己宫中上下数百人的尸首,还有柯府上下人的尸首。 他们在柯七叶耳边念叨,不停的。 前世债,今世报。 双手在袖中攥紧,她苍白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 “我会的。” 见到柯七叶笑了,柯木涵也缓缓勾唇。 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自己还有一大堆公务,便再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柯木涵离开,雅儿走上前。 “小姐,大公子对你真好。” 她能看出来,大公子是真心对自家小姐好,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关切里面,总有一层疏离在里面。 她以为,兄妹应该更亲近一点。 柯七叶笑了一笑。 柯木涵对自己是真好,她当然知道。 只是他太过于善良,凡事总是想着万全。 他从未想过,要是事事都有万全之法,那世间还哪里来的善恶疾仇。 从床上起身,她走到窗前。 望着归雁阁的森森夜色。 雅儿急忙从后面上前来给她披上一件衣服。 “小姐,你快去床上歇着吧。” “今日可是月圆?” 天空中有些黑云,遮住了皎月无暇。 雅儿点了点头。 三日了。 柯七叶心中叹了一声。 最后望着雅儿,道:“给我更衣,我要出去。” “小姐!” 石林。 柯七叶赶到的时候,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伫立在崖边许久了。 此刻的夜空黑云已经散去,一轮皓月当空。 银辉四照。 月下妖艳红色身影一抹,衣衫无风自动,轻扬于通透夜色之中。 给这个月圆之夜平添了不少灵动。 “你来迟了。” 嘶哑低沉的声音,如猛兽初醒那般,带着蛰伏的杀意。 柯七叶还未走近,便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 眼底闪过一笑。 继而冷冷勾唇,对着那抹背影伸出了手:“我的镯子。” 话语清丽,不拖泥带水仿若跳动的音符,与方才那嘶哑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说你来迟了!” 几乎是一瞬间,那抹红色已经行至她面前,一张无暇俊脸在她面前无数倍放大。 上面还带着些恼怒。 咬牙切齿的样子,也甚是好看。 “我说我的镯子。” 柯七叶并不怕他,依旧摊着手,一双深井般的眸子之中第一次的露出了松懈。 见到他没有将镯子给自己的意思,她不由讽刺轻笑:“堂堂存善堂堂主,看上我的镯子就直说,不问而取,可是强盗行为。” 不过说到底,还是糖宝的功夫不敌他,不然也不会被他夺了镯子悻悻而归。 面前男子美眸一眯,单手收紧似乎是握着什么东西一般。 站直了身子。 “你叫人跟踪我,我取你的镯子还是便宜你了。” “哦?那不便宜我又如何?取我性命,你敢吗?” 柯七叶浅笑在他身边踱步。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红衣男子已经没有兴趣跟她绕圈了,因为他知道,跟柯七叶绕圈,迟早是会把自己绕进去的。 “你认识寒玉素?” 柯七叶也不拐弯,直接切入主题。 一双清亮的眸子擒住他的视线。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早就发现寒玉素是存善堂的老顾客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跟他交集不浅。 红衣男子没想到柯七叶连这个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会不知道呢。 冷哼一声,沉声道:“她说过,会说服即墨倾倒戈即墨桦。” “她说你就信?” 柯七叶嘲笑,眼中也染上了冷冽之气。 寒玉素对糖宝下毒一事就足以能够说明她的人品了,眼前这个混蛋,竟然信她。 呵。 “信她,总比你现在想着办法要即墨桦去信一个无权无势的七皇子来得好。” 红衣男子恼了,瞪着柯七叶道,“是你说过你会保住即墨桦的,柯七叶,你最好不要言而无信!” “那你呢?你说过什么?” 柯七叶骤转话锋,直视着他。 再开口的时候,眼中已经是讥讽笑容,“你说的太多了,不过我可没忘记。” “你说你这辈子,不信神不信佛,只信我。” 第83章 阴谋,三年 第83章:阴谋,三年 凌晨,墨王府。 黑玉殿上,即墨桦冷冷坐着。 烛光跳动,火焰似乎也被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冻结了一般。 一动不动。 他手中攥紧一张信纸,沉默不语。 东方天御赶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光景了。 问一边候着的断念,断念表示,从昨晚开始便是如此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 “王爷,这是我新调的香,你且闻闻好闻不好闻?” 这时候,一道嫩黄的身影从黑玉殿背后的屏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欢愉。 走到即墨桦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扫过东方天御与断念。 妩媚脸上更多了一层笑意。 赫阳款款走到即墨桦身边,轻柔从他手上接过了那张信纸。 似乎是故意的,她在收好的时候,那张信纸长了脚一般的,飞到了东方天御面前。 他捡起信纸,上面写着的东西让他浑身一颤。 几不可闻的,他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柯七叶怎么可能跟即墨倾联手。 “王爷,这香好闻么?” 赫阳挑眉见到东方天御看着信几乎惊呆的面容,心中很是受用。 勾唇,笑得更加妖艳万分了。 几乎是贴到了即墨桦身上,她水蛇一般柔软的身子舞弄出了诱人的弧度。 将那香炉举到了脸色铁青的即墨桦面前。 眼中期待,与心中激动几乎让她有些颤抖了。 上一次,因为她顶撞了柯七叶,即墨桦已经将她关进了西厢的小楼里,再也不允许自己靠近他一步。 本来她还在为该如何再次接近即墨桦而烦恼,没想到机会竟然就这样送到自己面前了。 太子府上的侧妃寒玉素送了一封信给她,说是柯七叶与即墨倾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 她帮助即墨倾夺到皇位,即墨倾给她后位。 那张纸下面,真真切切的落上了柯七叶的字迹。 托人将那封信送到了即墨桦面前。 果然不出半刻,她被即墨桦召见了。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着。 就在她喜不自胜以为终于除掉了柯七叶这个碍眼的障碍的时候。 浑身即墨桦突然站起了身子,不待她靠近便迈着大步走向了东方天御。 她的身子一下子没有了倚靠,重重的跌落在地。 香炉摔落,碎成了碎片。 整个黑玉殿上,都弥漫了那股浓郁的香味。 即墨桦皱眉,接过那张信纸。 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那个人是谁?” 用的是质问的语气,赫阳惊得抬头。 眼中惊愕中闪过一丝恐惧。 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会的,不会的! “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断念,绑了她。” 即墨桦冷眼看着赫阳。 柯七叶那时说起赫阳心思不纯的时候,他心中还有顾念她当初救自己一命的恩情,只是将其安置在西厢,并没有惩治。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对柯七叶动起了心思。 那时他的底线,谁都知道。 偏偏她要来犯。 “是。” 断念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眼中一闪而过凌厉之色。 上前要靠近赫阳。 赫阳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断念:“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明明是柯七叶,明明是柯七叶跟即墨倾勾结。为什么,为什么他却将矛头指向她? “是谁将这封信给你的?” 即墨桦冷冷上前,盯着她。 目光如炬,几乎将她灼烧成灰。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即墨桦有这样的眼神,自己在他身边陪伴了三年。 三年时间,她以为已经足够长到将他对她的感激变成爱。 只是她似乎错了。 她的三年,终究抵不过他看柯七叶一眼。 “我不知道什么信,我从来都没有碰过。” 她下定心思只要自己咬紧嘴巴不承认便可。 三年来,所有的的事情她都是如此做的。 只是这次,即墨桦冷笑了。 将那封信握在手中,似乎没怎用力,便见到信纸已经碎成了粉末。 从他指尖缝隙散落在地。 “上面沾了你今日调的香,你还告诉我你不知道?” 只是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她耳边轰鸣而起。 香,今日调的香。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说想闻闻她新调制的香,她太激动了,都没有想到,他已经这么多日都没有见到自己了,怎么知道自己有新调香。 原来这一切自己认为美好的东西,都是幻觉。 幻觉,是他一手制造而成。 也是他一手毁灭的。 “就算是我又如何,我不过是要王爷早些认清事实。” 她笑了,妩媚的丹凤眼之中带着摄人魂魄的光彩。 寒玉素不会骗她,柯七叶那个贱人就是投靠了即墨倾,还想夺得后位。 “柯七叶不过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不值得王爷为她如此——啊!” 双指扼上了她的喉间,即墨桦只要稍稍用力,在他手下的赫阳便会没命了。 “你蠢就蠢在,以为这封信上写的是真的。”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遏制的杀气。 柯七叶是谁,背景强大的她是不会再任何契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的。 到底来说,还是那个人将她想得太简单了。 “即墨桦,你不可以杀我,我为你挡箭,我能够为你去死,她呢?你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你以为她想要什么?不过是母仪天下罢了!” 赫阳被掐得面色青紫,艰难的说出了这几句话。 即墨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但终究是松开了手。 “滚出墨王府,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她救他一命,他护她三年锦衣玉食安然无忧。 足矣。 赫阳心中剧痛,即墨桦最终还是舍弃了她。 三年情谊,终究不过他与柯七叶不过半月的相识。 “赫姑娘,请吧。” 断念站在赫阳面前,冷声道。 走出黑玉殿,赫阳的背影决绝,猛地回身,看着即墨桦。 一双美目透着狠色。 “三年前,我在战场上——” “三年前,战场上那一箭,我知道是谁放的。”即墨桦突地上前打断她的话,冷笑睨着她,一双洞悉万事万物的眸中带着嘲讽,“赫阳,要我说明白吗?” 三年那一战,看似是他人生之中的滑铁卢。 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他可是记得真真的。 鹰隼的眼睛之中露出杀气,赫阳噤声。 第84章 下毒,闯入 第84章:下毒,闯入 赫阳终究离开了。 “你不怕她出去之后对柯七叶下手?” 东方天御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先杀掉比较好。 放出去,怕也是个祸害。 “杀掉她,我们就在明处了,不杀她,我们还在暗处。” 他要的就是她出去之后对柯七叶动手。 他倒要看看,能够对他的女人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王爷,柯小姐昨晚确实有出去。” 断念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便觉得大殿上的气息立刻变得诡异了起来。 “知道她去哪了?” 回眸望着断念,见到断念青紫的眼睛,结果不言而喻。 断念被柯七叶打昏了。 嘴角温暖勾起,这就是他的小七,这才是他的小七。 “属下无能,柯小姐将属下,打昏了。” 断念想想也是汗颜,只是柯七叶出手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了。 而卿桑下场也不比自己好,竟然让柯七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给绑了。 “没看出来,她已经这般厉害了。” 东方天御看了看断念脸上的青紫伤疤,忍俊不禁。 “柯小姐的功夫,不在属下之下,怕是连王爷都。” 断念只跟柯七叶过了一招就被打败,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她太厉害。 “她有这般厉害?” 东方天御挑眉看着即墨桦。 即墨桦眼底沉寂一片,表示赞同。 这时候,老墨形色匆匆的出现在了黑玉殿门前。 “王爷,王爷不好了。” 老墨扶着门框,双腿从膝盖上方涓涓淌着鲜血。 “老墨,你怎么了?” 东方天御见到他这般样子,急忙上去将其扶住,葱白手指重重点在几乎被剥落膑骨的膝盖上。 将他一把抱起放置在椅子上。 “是谁?” 即墨桦看着东方天御快速给老墨处理伤口,伤口之深几乎将双腿的膑骨都挖掉。 看其手段与伤口痕迹,这是该有多心狠手辣才能下手。 “王爷,不好了,您,您快去柯府!” 老墨痛得脸色煞白,紧紧的握住了即墨桦的手,忍住痛到发颤的身子,道,“是陌香公主,她要见你,被拒在门外之后挖掉,挖掉我的双膝,现在去了柯小姐府上,说是,说是找柯xiao姐算账!” 老墨双唇发紫,说完浑身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东方天御大呼不好。 “他中毒了!” 从怀中掏出雪莲丹喂到他口中,东方天御看着即墨桦道,“怎么办?” 他并不擅长解毒,雪莲丹也只能是暂时抑制住他体中的毒素。 这个毒药狠毒,若是不能快些拿到解药。 “去柯府。” 莫北妍去了柯府,他要保证柯七叶现在无事。 归雁阁。 因为晚上太晚入眠,柯七叶直到现在才缓缓起床。 梳洗完毕,她要雅儿搬了一张凳子放在院中大树下面。 阳光不错,很适合在外面小憩一番。 只是,她这段小憩似乎并不安稳。 才躺下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还有女子尖细的说话声。 “陌香公主快请,我大姐姐在这个院子呢。” 这样温婉如黄莺的声音,出了柯晴儿还能是谁呢? 柯七叶眯眼勾唇一笑。 雅儿闻声上前去想要拦住两人,却被柯七叶慵懒挥手阻止。 赶着来送死,她倒是很想看看她们是怎么作死的! “柯七叶,你将即墨桦藏在哪了?赶快给我交出来!” 莫北妍推门闯入,愤怒的将手中的剑要拔起。 她刚刚在墨王府门口剜掉了老墨的双膝都没能进入墨王府,又在府门口遇见了被赶出府的赫阳。 赫阳透露,即墨桦是在归雁阁。 归雁阁,归雁阁,柯七叶,又是柯七叶。 她满腔怒火无从发泄,见到柯七叶躺在树下小榻上毫无防备,杀气腾腾的剑直逼向她的命门。 只是这时候一道黑影从房檐上飞下。 急速闪到她面前。 砰—— 利器之间碰撞的声音,莫北妍手中利剑断掉。 卿桑已经飞下,站在了柯七叶身边。 手中飞镖上沾染上了她长剑上的毒粉。 银镖骤的变黑。 见到莫北妍没能成功杀掉柯七叶,柯晴儿一双美目圆瞪,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却还是阴柔着声音上前作势劝说莫北妍。 “陌香公主,墨王跟我大姐关系一向密切,大姐知道您的身份,想必是不会故意将墨王殿下藏起来的。” 她这话说得好,柯七叶不是故意将即墨桦藏起来的,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是什么原因呢?女人的思维总是狭隘的,特别是用自己的思维去度量情敌的做法的时候。 柯七叶假寐,心中却已经知道了莫北妍现在心中所想了。 她恨不得将自己撕碎,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想独占即墨桦才将即墨桦藏起来的。 她有心思误会,她可没心思解释。 于是,在莫北妍要再一次抓狂的时候,柯七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似是熟睡初醒,慵懒侧目注视莫北妍,笑了。 “陌香公主是来祭拜白姨娘的么?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呸,她白茹算个什么东西要我祭拜,柯七叶,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莫北妍猝了一口,丝毫没注意到已经变了颜色的柯晴儿。 指着柯七叶,断剑握在手中,样子格外滑稽。 雅儿扶着柯七叶坐了起来,替柯七叶披上了大衣。 “归雁阁的人都在此了,不知道陌香公主是要找谁呢?” 柯七叶坐直,清眸无波的抬起来,直视莫北妍,“还请陌香公主快些找到那个人,我乏了。” “柯七叶,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到本公主不下跪,这就是你们柯府教的礼仪么?” “陌香公主横闯我的归雁阁,不请自来,也是无疆国教给公主的礼仪么?” 毫不畏惧的咄咄回复,柯七叶嘴角始终噘着浅笑。 莫北妍被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大姐,陌香公主也是见到你睡着了,不好打扰才没有通报的。” 柯晴儿见不惯柯七叶得势,上前替莫北妍辩解。 柯七叶冷笑。 “所以,怕打扰就是直接将我吵醒?”起身,缓步走到柯晴儿面前,冷眼睨着她,道,“要是白姨娘知道妹妹竟然将所学的礼节道德都抛于脑后了,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第85章 反间,好看 第85章:反间,好看 “你,柯七叶,你!” “如何?妹妹觉得姐姐说的不对?” 一抹嘲讽弧度挂上她的嘴角,“还是妹妹怕了?” “你胡说,我才不怕,我不怕,柯七叶我不怕!” 柯晴儿无法直视柯七叶那宛如明镜一般的眼眸,她几乎都能够从那里面看出所有的事情。 柯七叶知道所有的事情,所有! “不怕就好。”怕了,那可就不好玩儿了。 嘴角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浓。 莫北妍不懂她跟柯晴儿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不耐烦。 重重吼道:“柯七叶,我再说一遍,将即墨桦交出来,不然我端了你的归雁阁!” “陌香公主找本王何事?” 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把低沉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冷风从门口处传来。 不待莫北妍欣喜回头,一抹寒光已经闪到她脖间。 断念手执利剑横在她皓白的脖子上,目光冷冽。 似乎只待即墨桦一声令下,随时就能取她性命。 莫北妍没想到即墨桦的手下会这样对待自己,一双眸子瞪着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颜色。 柯七叶勾唇,看了一眼即墨桦。 他的侧脸,在阳光微风之中放佛镀了一层银光,冷凝之外更是柔情。 这一刻,柯七叶觉得自己似乎不懂他了。 又或者,自己从来都没懂过他。 “即墨桦,我可是你以后的王妃,你确定你要这样对我?” 莫北妍注意到了即墨桦的视线又在柯七叶身上停留,狠狠咬牙。 王妃?即墨桦眼中突地冷气更深。 只是下一秒,便接受到了柯七叶冷静的目光。 莫北妍现在不能死,不然她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就算莫北央在无疆有滔天的势力,谋杀胞妹的罪名也足以让他一辈子不能翻身。 “解药给我。” 冷冷开口,即墨桦一个字都不愿意跟她废话。 “娶我,我就给你解药。” 莫北妍心中得意自己赌对了。 即墨桦重情义,是不会不管不顾跟自己打拼奋斗过来的人的生命的。 而这个老墨对他来说犹如父母长辈,他定会倾尽全力救治。 而那种毒,偏偏只有自己能解。 他,娶定自己了。 得意的扬眉,见到了即墨桦眉宇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心中一沉若是,补充道,“若是一天之内他没有服下解药的话,你就只能看着他五脏六腑腐蚀而亡了,据说,那是很痛苦的。” 说完哈哈大笑,样子之中更添了几分癫狂。 柯七叶多少是明白了几分,含笑缓步上前,走到了莫北妍面前。 “痛苦吗?” 她反问。 “那是当然,五脏六腑全烂掉,怎么,柯七叶,你也想试试?” 这个可是她的毒师精心研制数年的毒药,若是放在柯七叶身上,倒也是个有趣的事情。 她心中已经满意的筹划了起来。 柯七叶浅笑。 继而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莫北妍似乎感觉到有东西飞到了自己的眼中,但是被断念架着根本没办法用手试探。 不过片刻,她并没有觉得眼中有异物。 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你找死!” 即墨桦伸手掐住莫北妍的喉咙,“解药。” 两个字的命令往往是最有威慑力的。 狂怒如暴风一样卷过他的思绪,老墨不能有事,柯七叶不能有事,所以莫北妍必须死。 一瞬间,他的眸色之中平添了浓浓的血色。 那是杀气,莫北妍知道了。 纵使知道自己不交出解药很可能会被即墨桦掐死在这里,但是她还是想赌一把。 要是自己赢了呢? “我说过,娶我,就有解药,不然,你就看着那个老头儿痛死吧!” 几乎是憋着说出了这些话,莫北妍脸色一下子青紫了。 柯晴儿吓呆了,却没有跑出去的想法。 若是即墨桦杀死了莫北妍,那这戏就有趣了。 “痛?陌香公主知道什么是最痛吗?”柯七叶缓缓出声,走到即墨桦身边。 只是一个眼神,要他先冷静下来。 他便松手了。 没有半刻迟疑。 折让莫北妍近乎抓狂。 “柯七叶,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咆哮着吼了出来,都是柯七叶,即墨桦爱上了柯七叶,所以才会无视自己的! “陌香公主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好。”柯七叶笑了,一张倾城容颜因为这一笑更加绝美,看了柯晴儿一眼,她道,“不知道陌香公主可有听说一种叫洛阳紫的毒药,这种毒无色无味,仅仅是皮肤接触就能染上,然后,你的身上每一寸皮肤都会被毒虫嘶哑,那样的痛苦,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你不会死,你会感受到那些虫将你最后一点点肉吞噬干净,你看不到你自己那时候的模样,因为你的眼睛往往是第一个被吃掉的。” 说完,指了指莫北妍的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美则美,里面杀气太重,终究是不美了。 “洛阳紫只是一个传说!你休想骗本公主!” 莫北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柯晴儿倒吸一口气,洛阳紫,自己的母亲就是中的洛阳紫,那样的恐怖画面,这辈子她都不能忘。 柯七叶,是柯七叶下的毒。 这一次,她将同样的伎俩用到了莫北妍身上。 有些幸灾乐祸的,她望着莫北妍。 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死了更好! “是不是传说,陌香公主试一试不久知道了。”漫不经心的,柯七叶转身要走。 “你给我下毒了?” 洛阳紫,洛阳紫,她听闻过自己的毒师提起一次,这种毒药,中了的人只有死,万分痛苦悲惨的死。 没想到,柯七叶竟然有洛阳紫。 她竟然下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刚刚放佛飞到自己眼中的异物,一切都对上了号。 她吓得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那种死法太惨了,她不要,不要! “陌香公主放心,只要公主交出解药,我自然也会给公主服下解药的。” “我说过,要解药,即墨桦必须跟我成亲!” “哦,那就不好意思了,希望公主能够活到跟墨王成亲的那日。”柯七叶浅笑颜兮,看了即墨桦一眼。 即墨桦看了断念一眼,断念会意收了长剑。 如今不用威胁她她也会交出解药的,何须多此一举。 “妹妹,好看吗?” 第86章 骗局,受伤 第86章:骗局,受伤 见到莫北妍不说话了,柯七叶才缓缓抬眸,注视着柯晴儿。 一双眼睛之中如同有一片海洋一般,深不见底。 柯晴儿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莫名心慌,急忙摆手。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 说完,急急匆匆的泡了出去。 因为脚步太过匆忙,在门口的时候更是跌了一跤。 形容好不狼狈。 “主子,她——” 柯晴儿还未走远,卿桑上前低声道。 他分明看到了柯晴儿眼中的计谋,若是将她放走了,她在外面胡乱说话了,那—— “随她。” 想死,她可不介意快点成全她。 告诉即墨倾,正好帮她送话了。 “即墨桦,你好狠的心。”莫北妍猛地抬头,注视着即墨桦,这个王一样的男人。 这次不能得到他,还有下次。 他只能是她的,只能! “解药。” 即墨桦说话间,已经注意到了一条细小的青蛇从院子边上的草丛之中跑了出来。 直直的逼向了莫北妍。 他知道是药效在发作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莫北妍也发现了那条奔向自己的蛇,猛地捡起地上的断剑一把刺过去。 蛇身被斩断,只是脑袋那一段依旧在挣扎着扑向莫北妍。 “小姐,我们院子里面怎么有蛇?” 雅儿惊呼。 “洛阳紫的香味能够遍布四下百里,这条蛇是被引过来的。” 卿桑冷冷开口,好心解释。 莫北妍身体一颤。 方圆十里的毒虫—— “我觉得陌香公主需要好好想想,卿桑,送客。” 柯七叶笑着挥手。 卿桑还未上前,莫北妍腾地将手中的断剑甩在了地上。 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解药,你跟我交换解药!” 被无数的毒虫活活咬死的下场她不愿意去想。 她只知道,柯七叶是个疯子,若是自己不交出解药,下场就是注定的。 断念上前去接,却被莫北妍一闪避开。 戒备的看着柯七叶,她冷声道:“交换!” “陌香公主是想交换?”柯七叶浅浅一笑,上阶梯的脚步停了下来,“老墨尚有一天的时间等待,不过我不知道公主你是不是等得起呢!” “柯七叶,你这个贱人,你不要过分了!” 本来说的交换,没想到柯七叶这般警惕,她想用假的解药糊弄过去看来是不行了。 “我一点都不过分,知道公主要来,我早早的将这方圆十里的毒虫蚁兽都清理干净了,公主要是待在我这归雁阁,半日之内是没有问题的。” 淡淡勾唇,她说的云淡风轻。 即墨桦站在一边,满意的注视着她一点一点的将莫北妍引入圈套。 让别人无处可逃,可是她最擅长的。 “陌香公主,解药。” 断念上前冷冷伸出手。 莫北妍只能狠狠的瞪着他,从袖中掏出另外一瓶东西扔到了他身上。 柯七叶,柯七叶,柯七叶,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心里暴怒吼出这些话,她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在是柯七叶才不在乎。 只是缓缓一笑,不予置之。 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半刻之后,断念回到归雁阁,表示老墨已经服下解药,毒已经解了。 “老东西的毒已经解了,柯七叶,解药!” 莫北妍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不过半刻,她就杀了不下十条毒蛇。 若是在别处,她就算是有一百只手也杀不过来! “没有解药。” 柯七叶坐在树下,笑看着莫北妍,缓缓开口,“你只需要将你身上的气味洗干净便可。” “什么?” 莫北妍大声质问,“你给我下的不是洛阳紫?” “对,只是蛇药,与普通蛇药不同的是,它的气味极其浓厚,建议公主洗澡的时候,最好洗掉一层皮,不然效果不好,蛇药会在十日之后失效,要是公主下不了手,禁足十日便可。” 此话一出,愣住的不仅是莫北妍。 即墨桦同样无语了。 难怪,都说洛阳紫能引来各种毒物,而这次闯进归雁阁的全是毒蛇。 断念倒是觉得柯七叶这招很绝。 “柯七叶你找死!” 莫北妍觉得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 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了静坐在树下品茶的柯七叶。 动作之快,断念卿桑联手都未能阻止。 噗—— 砰—— 几乎是柯七叶还未反应过来的片刻,即墨桦一把挡在了自己面前。 莫北妍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肩膀。 而她,则被即墨桦的内力击中,重重的被甩了出去撞在了围墙上。 “即墨桦,你疯了吗?” 莫北妍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自己足够有能力对付了。 即墨桦是脑子抽了替自己挡刀么? “主子,刀上有毒!” 断念上前,注意到即墨桦背后的伤口上流出的血液都是黑色的。 剑眉一皱,回身躯找莫北妍却发现莫北妍已经不见了。 卿桑要去追,被柯七叶呵斥住了。 “即墨桦,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十几年来都习惯了。 即墨桦忍着背上传来的撕裂的疼痛,神情坚定的看着柯七叶。 “我愿意。” 他愿意,这世界上便没有什么阻挡得了他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今日的一句愿意,在柯七叶以后的生活之中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柯七叶眼中光芒沉了一沉,从一边抓过一张手帕,塞进了他嘴里。 不由分说的,霸道的,却是即墨桦无比受用的。 转到他身后,将他血染红的锦袍一点点剪开。 “主子,这——” 断念犹疑,在想是不是应该告诉柯七叶。 还没说出口,便被一抹鹰隼的目光擒住,狠狠的警告了一下。 急忙闭嘴,闪到一边去了。 “我要拔掉匕首才能看出你中的什么毒,你最好不要叫。” 即墨桦汗颜,安慰的话是这样说的么? 貌似不是吧! “小姐,你。” 雅儿担忧上前,柯七叶摇了摇头。 咬牙将那把匕首狠狠一抽。 即墨桦一声闷哼。 “你没中毒?” 柯七叶看了那伤口的血液,虽然是红黑色,但是并不是中毒的迹象。 皱了皱眉,她觉察到了手下的即墨桦身子马上绷紧。 第87章 云宫,质问 第87章:云宫,质问 断念屏住呼吸。 没想到柯七叶这么快就察觉出来了,自家主子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当然是不会中毒的。 “即墨桦,骗我是不是很好玩儿?” 柯七叶说着话,并未停下包扎伤口的手。 只是这一下子,下手有点重。 即墨桦一张俊脸紧绷,才能绷住从背后传来的痛。 伤口很深,柯七叶包扎的细致。 “小姐,我家主子他——” 断念想要解释。 因为他觉得即墨桦看起来貌似很痛。 “我并不知道我没中毒。” 即墨桦突然扯下嘴里的毛巾,极尽解释,“或许是匕首上面根本就没毒。” “呵。”柯七叶最后给包扎的伤口上打了一个死结,起身,“墨王是在嘲笑我忘了莫北妍肯定会对你手下留情几分么?” 说完,再也不甩他一眼的走进了房间。 雅儿急忙跟进去关上了门。 即墨桦站在屋外凌乱了。 “王爷,我就说最好说出来的。” 断念马后炮,卿桑同情的看着他。 但也仅仅是同情。 柯七叶的心思,他就算在她身边八年也不一定能揣测的。 “回府!” 即墨桦隐了隐眼中的失落情绪,冷喝一声。 转身便走了出去。 断念急忙跟上。 房间里,雅儿见到即墨桦离开才走到柯七叶身边。 看着她苍白样子,用手帕轻轻拭擦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有些心疼。 “小姐,你为何不告诉墨王殿下你对血液不适。” 自家小姐一见到大量的血液就会犯疾,刚刚若不是得知墨王殿下并没有中毒,她一定会咬牙坚持给他解毒了才离开。 这样倔强固执的小姐,让她心疼。 “去取些热水来吧。” 柯七叶摆摆手,疲惫的抬了抬眸。 心中却自是有了其他的思量。 “卿桑进来。” 雅儿下去取水,柯七叶唤了候在门口的卿桑,“你去一趟存善堂,就告诉他,十日限期已到。” “是。” 卿桑领命,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抬眸看了看柯七叶,抿了抿唇,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主子,是关于涟漪的事情。”卿桑走到柯七叶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据家父来报,卿云山庄近日出现很多不明身份的杀手,想闯进红阁。” 红阁是卿云山庄一个独立的机构,外人谁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们只知道,进入红阁中人,便会受到极尽的保护,便是世间顶级的杀手都不能动那人分毫。 卿桑知道,涟漪跟糖宝回到卿云山庄之后便被安置在红阁之中,那些人,很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我知道了。” 柯七叶微微低眸,敛下眸中流光。 半晌,她才缓缓抬头,直视着卿桑,那双眸子如汪潭一般深邃,一眼看不到底。 “传信入云宫,就说,本宫可活得好好的。”现在就想替她做决定,是不是早了点。 她柯七叶想保护的人还没有过保护不了的。 呵。 “可是主子,那涟漪确实是。” 卿桑言毕又止,察觉到了空气之中冷气骤增。 只是他不懂,云宫之中向来是赏罚分明,叛变之人是一定会极刑处死的。 若是柯七叶今日保下了涟漪,那云宫之中的那些人心中定会不愤,那时候岂不是—— “我自有分寸。” 柯七叶冷冷开口。 这么多年不曾回去,她不闻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云宫现在是什么模样,她可比谁都清楚。 “属下明白。” 卿桑诚服。 柯七叶说她自有分寸那便是真的自有分寸,这八年来,她不曾做过一件错事。 她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稳准狠。 他信她,这就够了。 卿桑离开之后,柯七叶服下了雅儿煎好的药之后准备梳妆入睡。 这时候有人通报柯木涵来了。 柯木涵急匆匆的走进房间,面色并不是太好。 “大哥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有什么事?” 柯七叶让雅儿奉上了茶水,坐在软榻上笑看着柯木涵。 柯木涵那双姣好的深眸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坐在柯七叶旁边。 良久之后缓缓开口。 “叶儿,白茹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沉沉,带着的质疑更多的是逼问。 他已经知道答案,但是还要来询问,表示他不能相信那个答案。 那便是她了。 “大哥不知道么,烧死的。” 那场大火,可是烧得阆苑城里面人尽皆知。 似是嘲笑的勾唇,她看到柯木涵目光一沉。 很显然他要的答案并不是如此。 “我是说,她中的毒。” “大哥既然知道,又何必来求证。”粉唇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她目光依旧镇定。 柯木涵见到柯七叶的样子,心中恍若被一颗巨石击中。 这么说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了?柯七叶善于用毒,心如蛇蝎。 连自己的姨娘跟姑妈都能动手。 “为什么?” 他想起了柯晴儿愤愤在父亲跟祖母面前说起柯七叶暴行的时候样子。 白茹跟柯浅嬅都是中的洛阳紫。 洛阳紫,他也只在江湖之中听过传闻,并未见过。 没想到—— 他想知道为什么。 “你跟我来。” 柯七叶笑了,他问她为什么。 那她就好好的跟他解释一下自己是为什么。 起身披上雅儿递过来的大衣,她缓缓走向门外。 三人往着宜兰园走去。 越是靠近宜兰园,柯木涵的面色越加沉重。 桂花林中,狂风猎猎掠过。 一阵一阵的卷起柯七叶的衣摆。 他们没有进去,最终站在了宜兰园门口。 “你想说什么?” 柯木涵面色沉沉,宜兰园给他的记忆,有苦有甜。 只不过最后都被痛苦掩盖。 他不愿意去想,他的娘亲就是在这里失去了呼吸。 那个会将他抱在怀里给他讲故事唱歌的娘亲。 犹记得柯七叶刚刚出生的时候,他那时不过六岁,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生来就很有灵气,特别是那一双黑琉璃一样的眸子。 总让他觉得熟悉温暖。 玉无双告诉他,若是有一天她不见了,柯木涵要保护柯七叶,不能让坏人伤害这个小妹妹。 他信誓旦旦的答应了,但是心中却是坚信自己的娘亲会陪着自己很久很久。 只是不曾想到的是,不过半月光景,玉无双便患了恶疾而亡。 因为那疾病有极强的传染力,她的最后一面他都不曾见到。 玉无双出殡那日,小雨。 他抱着犹在襁褓之中的柯七叶,随着出殡的队伍走了很久。 有奶娘要将柯七叶接过去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答应过娘亲,从此之后,就要好好照顾柯七叶了。 这个小妹妹。 从思绪之中抽身,黑夜之中,他见到柯七叶似乎是笑了。 第88章 真相,去查 第88章:真相,去查 “大哥有多久没来这院子了?” 柯七叶笑罢,伸出手抚摸着院子围墙上的青苔,一点一点的,似乎是要唤起脑海之中的记忆一样。 娘亲过世的时候,她不过才几个月大。 只是她重生归来,拥有的是一个成年人的心智。 那几个月的时光,似乎是洗涤了她从地狱之中带出来的阴狠戾气。 那时候她以为,若是一辈子就这样平安快乐,复不复仇又如何。 只是她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吃人,必定会被别人吃掉。 那一月,她感觉到了玉无双的异样。 每次夜间,她都能听到她躲藏在被子下面压抑而绝望的哭泣。 她是玉面将军,是西城独一无二的巾帼英雄。 她的绝望那么彻底,那么无助。 有几次的,她被放置在角落,看着柯长峰殴打她,要她拿出那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柯七叶当然知道。 上一世,即墨染想的不也是那东西么? 玉无双过世那晚,柯浅嬅跟白茹对她极尽折磨。 她痛呼,挣扎,却是死死的护着怀中幼小的自己。 一头秀发被生生拔掉,一只美丽的眼睛被生生拔出来。 仅仅是因为柯浅嬅嫉妒,嫉妒她比她生得美貌。 白茹送来了乌骨鸡汤,她说,人在死前喝鸡汤上路,永生永世不能翻身。 好狠。 而柯长峰只是在一边淡淡看着。 就像是看戏一般看着,看着玉无双倒地,再也没了呼吸。 整个过程,柯七叶都没哭。 仇恨在她心中已经发芽,并且以不可遏制的速度迅速生长。 如今,白茹死了,可有好多人活着。 就算活得不好,但是还是活着。 柯木涵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呵,她要做的,远远还不止这些。 “娘亲过世后,我就不曾来了。” 柯木涵沉沉出声。 娘亲去世不足十日,柯七叶便被外祖父接走。 他一人在柯府,还不如不来这伤心之地。 “所以,大哥才会问我为何要下毒。”柯七叶笑了。 那件事情之后,宜兰园被打扫得很干净。 过于干净了。 柯木涵不来,自然是不知道的。 “何出此言?” 柯木涵诧异,不知道柯七叶为何会这样说。 自己不来这院子,与她下毒害白茹等人有什么关系。 “大哥不妨去查一下,母亲是怎么死的。” 柯七叶不想多说,有时候自己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毕竟自己那时候不过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她要柯木涵从别人口中得知,她要他知道真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从小就被告知玉无双是染病而亡,如今柯七叶却这样说。 难道不是? “以前宜兰园的丫鬟嬷嬷小厮皆被发卖,要是大哥有心,要查出他们下落并不难。” 柯七叶说罢转身,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块悬于高出的牌匾上。 宜兰园。 三个字龙飞凤舞。 据说这是皇上当初来柯府参观,因为跟玉无双关系甚好而题的字。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宜兰园之中所有东西都腐朽不堪,而这块牌匾依旧完好如新的原因。 西皇。 不得不说,对玉无双爱得执着。 却是过于执着。 “你知道什么?” 柯木涵看着自己的妹妹,第一次觉得陌生了。 她到底知道什么? 他到底又不知道什么? “大哥查到了再来问我也不迟。”柯七叶收回目光,对着柯木涵笑了一笑,“若是病死,宜兰园中数百仆人一夜之间全被发卖,有的甚至被打死,不奇怪么?” 那些贴身伺候玉无双的丫鬟嬷嬷都被打死,而其他的下人都被发卖。 柯长峰手段狠毒,倒是她没想到的。 “我会去查的。” 他一定会查到的,这样想起,当初确实是诡异极了。 “如此甚好。” 柯七叶宽慰一笑,转身离开。 “叶儿。” 柯木涵突然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我答应过娘亲要保护你。” 这个承诺,早在十二年前就生效。 柯七叶背着柯木涵,笑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但是其中却不乏悲凉。 “叶儿知道。” 她知道,她何尝不知道。 上一世,柯木涵就很好的实践了这个承诺,为了自己被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这一世,换做她来保护他了。 “所以,以后要是冒险的事情,请告诉我。” 柯木涵走到她身边,单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的很认真。 柯七叶笑了。点头。 若干年后,柯木涵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心中的坚定不曾减少半分。 就算那时候世事变迁,物是人非。 他依旧执着初心。 深夜,柯七叶跟雅儿回到归雁阁。 “小姐,你刚刚跟大公子说大夫人不是病死的,是不是骗他的?” 雅儿小心的替柯七叶掖好被角,轻声问着。 她记得在玉家的时候,玉老爷不止一次的说大夫人是病死的。 病死的。 只是柯七叶今晚上说的,听起来又那么真。 “不是。” 简短两个字回答,柯七叶望着床顶的流苏,“害死她的人,正在一个个的偿命。” 白茹先死,就算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中也不算是痛苦的。 柯浅嬅,心狠手辣的柯浅嬅,她救活她,就是不想让她就这样死了。 犯下那样滔天大罪,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 “小姐,雅儿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雅儿了?” 雅儿见到柯七叶似是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句话,心中不解,面上有了些委屈。 柯七叶这才回眸,看着她道:“为何这样说?” “你有事情都不告诉雅儿了。” 小时候柯七叶也是心事重重,但是她总会跟雅儿说,说她的计划。 而现在,她很少说起这些,就算说,也是一句带过。 “有些事情,你还没做好知道的准备。” 她心中微叹。 雅儿始终是太柔弱,知道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能是有害无利。 还是不知道的好! “小姐,卿公子带雅儿去长白山之后,你是不是要重新找两个丫鬟?” 雅儿眨巴着眼睛,知道柯七叶的担忧,也不再纠结那么问题了。 柯七叶点头。 雅儿走了,糖宝生来就不是做这些琐事的人。 她真的有必要重新物色两个丫鬟了。 “我就知道小姐有这打算,”雅儿嘟了嘟嘴唇,并无不喜,“所以我已经写信给玉老爷让玉老爷安排几个丫鬟过来伺候小姐。” 想了半晌才加上一句,“柯府找的人,雅儿不放心。” 见到她认真模样,柯七叶笑了。 第89章 丫鬟,呛声 第89章:丫鬟,呛声 翌日一早,柯七叶便被院中吵闹惊醒。 雅儿匆匆来报,说是玉老爷安排的人已经到达了柯府。 此时正在柯府前厅拜见老太君呢。 柯七叶起床梳洗,才想起问雅儿是什么时候给玉老爷写的信。 雅儿想了半晌才道出了两个字。 很久! 柯七叶汗。 走到去往前厅的路上,柯七叶想起了堇儿。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堇儿来宣的,今日似乎并未见到她。 雅儿听到她说起堇儿,才缓缓道出了这几日府上的变故。 原来柯晴儿的院子被烧,贴身丫鬟被烧死了,老夫人怜惜柯晴儿才失去母亲又受到这样惊吓。 为了能有人更好的照顾她,便将堇儿指给柯晴儿了。 又叫牙婆子找了几个机灵的丫鬟进府放到她身边。 也就是说,堇儿现在是柯晴儿的婢女了。 柯七叶听完,忍不住的勾唇。 堇儿被指给柯晴儿,倒是断了堇儿想要做柯家姨娘的美梦。 想到老太君此举颇有计划,她眼中多了几分思量。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前厅。 一进去便看见不下十人一排跪在大殿之中。 上面的老太君一身金色袄裙,穿着酱色披风,端坐在凤榻之上,整个人都是大气慈爱,威仪万分。 堂上坐着的还有柯长峰,以及秋姨娘,书姨娘等人。 这边,柯晴儿跟柯琪儿并排坐着,柯晴儿正一脸挑衅的看着柯七叶。 昨日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抖了出来,在院中她给陌香公主下毒,这便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再狡辩,也无法了。 现在,她只要等陌香公主带人找上门来就好了。 到时候柯七叶定会被家法处置。 要知道,莫北妍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那时候还怕柯七叶不死。 心中如意算盘已经打好,柯晴儿得意一笑。 “奶奶。” 柯七叶缓缓唤道。 老太君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态度明显疏离不少。 很大可能,是因为昨晚上柯晴儿的话。 只是柯七叶并不在乎,径直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刚刚坐下,柯长峰便拍案站了起来。 怒气冲冲。 “逆女,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见到柯七叶目光都不曾在自己身上掠过,柯长峰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秋姨娘见到柯长峰发怒,急忙起身扶住他。 一副关切样子。 “老爷,昨夜你焦心一夜未眠,这大早上的,可千万不要动气呀!” 如今在府上作威作福的白茹一死,秋姨娘在柯府的地位可谓是平步青云,她若是还不抓着白蔚没有嫁进来的这段时间讨好柯长峰,她就是真傻了。 白茹在的时候她忍气吞声不代表她没想法。 如今柯七叶见到她下意识的这个动作,心中自然明白她的野心了。 有野心,有所求,就好办了。 “爹爹,大姐可能是不知道你可是为她操碎了心,若是知道了,也不会这样不知礼数了。” 柯晴儿挑衅看了柯七叶一眼。 却发觉柯七叶的目光根本就不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她看的是自己身边坐着的呆呆傻傻的柯琪儿。 柯七叶注视着柯琪儿,秀眉微挑。 演技不错。 呵。 “逆女,我跟你说话没听见么?” 柯七叶如今的态度让他心寒。 也是心颤。 她那一张像极了玉无双的脸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提醒着那段过往。 这让他对这个女儿喜欢不起来。 柯七叶感受到了柯长峰凌厉的目光,缓缓勾唇:“叶儿不是聋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目中无尊长,你外祖父这么多年就是这样教的你么?” 柯长峰狠狠出声。 柯七叶冷笑。 “外祖父怎么教的,叶儿就怎么学,什么样的货色,叶儿就给什么样的脸色,不对么?” 冷厉的眸子直视柯长峰,毫不掩饰里面的厌恶颜色。 “你!” “够了!” 老太君在上面发话了,严厉一声打断了柯长峰还要说出口的话。 “叶儿,对你爹爹不得无礼。” 转面对着柯七叶,老太君面露厉色。 没有了往日的慈祥。 “奶奶,为何要外祖父送来的丫鬟小厮跪着?” 柯七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了话题问道,“要孙女挑选也不必跪着挑选不是?” 柯老太君不是简单人物,是这段时间柯七叶总结出来的。 前一世她对自己好,但是自己嫁给即墨染不久她便染疾而终。 而后白茹被提正。 她一直以为,老夫人对她是真心好的。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 事实就是,老太君也不是简单的。 既然如此,她不是应该高兴么? 柯家少了一个她顾忌感受的人,她下手才能更加狠。 斩草要除根,就如上一世柯晴儿为了报仇将柯家上下所有人都斩首菜市口。 连柯长峰都不能避免。 柯七叶此言一出,老太君微微一愣。 “逆女,你就是这样跟你祖母说话的?” 柯长峰冷呵。 “爹爹,女儿只是在陈述问题。”她说罢起身走到了那一排丫鬟小厮面前,脚步站定在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儿面前,低眸睨着她道,“抬起头。” 那女子闻声抬头,入目的是一张平淡无奇但是却在处处透露着不一样的脸蛋。 眉眼之中,坚毅颜色不少。 “叫什么名字?” “奴婢等人都是无名氏,请小姐赐名。” 女子沉声说着,虽然自称是奴婢,可是声音不卑不吭。 柯七叶喜欢。 “很好,都起来。” 也不管柯长峰等人是不是都青了脸色,她命令他们都站了起来。 她的手下,要跪的只能是自己。 “叶儿,你过来祖母这里。” 老太君对柯七叶将这些人唤起来并没有发表太多看法,只是对她挥了挥手,一双失焦的眸子落定在空中,“祖母有话问你。” 老太君此话一出,本来还在不愤柯七叶凭什么这么嚣张的柯晴儿眼神一亮。 老太君要质问柯七叶了。 只要落实了柯七叶下毒的事情,那她必死无疑了! 柯七叶眸色微转,微微点头。 缓步走了上去,坐在老太君身边。 老太君握住她的手,还是那双软软的大手,只是这时候柯七叶的心境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你告诉祖母,昨日陌香公主可是去了你院中?” 第90章 利用,失败 第90章:利用,失败 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柯七叶勾了勾唇。 并没有将严重的明了表现出来。 有所谋,便有所求。 柯七叶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求的什么。 “是的,陌香公主昨日确实去了。” 柯七叶淡淡回答。 目光扫过柯晴儿,将她严重的幸灾乐祸收进眼底。 跟自己斗,柯晴儿你注定会死很惨! 对她一勾唇,柯晴儿似乎有千万根锋芒毕露的利剑朝着自己射来。 只是那不是利剑,那是柯七叶的视线,还有她的笑。 “哎,听闻陌香公主中毒了,外面传闻是你下的毒,叶儿,你跟祖母说,可否是有此事。” 老太君轻拍柯七叶的手背。 似乎是在安抚她要她别怕。 只是她不知道,柯七叶怎么会怕呢。 外面传闻,呵,怕是柯晴儿传闻吧。 要她承认自己下毒了?柯晴儿当自己傻么? “祖母是在何处听说的,叶儿并没有给陌香公主下毒。” 下毒了,只是不是你们口中的洛阳紫而已。 柯七叶心如明镜,将在座的所有人看了个透。 “柯七叶你撒谎!”柯晴儿听到柯七叶否认,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她道,“你明明给陌香公主下了洛阳紫,你给我娘下的也是洛阳紫,还有姑母也是,柯七叶,你这个蛇蝎毒妇,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二小姐,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说!” 雅儿突然站了出来,看着柯晴儿,“要是我家小姐给陌香公主下了洛阳紫,现在无疆使者还会这么平静么?” “你这个贱蹄子,你一个下人还有资格跟我这样说话,你找死!” 柯晴儿要起身挥掌打雅儿。 “我觉得我的丫鬟说的并没错,妹妹,凡事要讲究证据。” 柯七叶淡淡看了一眼老太君。 “姐姐是要证据么?好。” 柯晴儿说罢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堇儿,道,“陌香公主现在在何处?” 她挑眉,堇儿却被柯七叶刚刚投射过来的目光盯得一个哆嗦。 直直的跪了下来。 “二小姐,奴婢该死!” 堇儿的头不断的磕着地上,沉闷之声敲击着柯晴儿的内心。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柯晴儿猛地回头看着柯七叶,却见她依旧带笑凝视,并无什么不妥。 “快说,陌香公主是不是在前来柯府的路上?” 她派堇儿去请莫北妍,就是想要莫北妍来柯府作证,落实柯七叶的罪名。 这是柯晴儿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 又或者,她太低估了柯七叶给莫北妍带去的惊吓了。 总之,堇儿的惊慌说明了一切,莫北妍不会来。 无凭无据,她就是在污蔑柯七叶。 “二小姐,陌香公主并不肯见奴婢,还说,还说。” 堇儿支支吾吾。 “说什么?” “说二小姐不要妄图利用她。” 堇儿说完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她自己并未见到莫北妍,但是听回春楼的下人所说,她将自己泡在热水之中,浑身皮肤都泡的发白起泡了。 “放屁!”柯晴儿怒了。 “妹妹,既然陌香公主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柯七叶笑看柯晴儿。 简直蠢到了一定的高度,她应该知道莫北妍在无疆的地位,以及其嚣张的性格。 被她牵着鼻子走,想必莫北妍死都不会干的。 “柯七叶,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迟早都会找出证据的!” 柯晴儿计划落败,极其败坏的跳脚。 “妹妹是要找证据证明什么?证明白姨娘不是死于那场大火么?” 柯七叶目光轻挑,里面的话语不言而喻。 柯晴儿一怔。 她差点忘了,柯七叶什么都知道。 “够了!”老太君清冷出声,阻止了柯晴儿再说什么,“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晴儿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到底是不是误会,所有人心中都明了。 “奶奶明鉴。” 柯七叶微微福了福身子,微微敛眸。 “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老太君作势揉了揉额头,在摸了摸柯七叶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外祖父送来的丫鬟小厮个个都是好的,你先带下去吧。” “是,奶奶。” 柯七叶点点头,走下去将那十名仆人带走。 柯晴儿跟一众姨娘见到老太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都起身告退了。 一下子,整个前厅就留下了柯长峰跟老太君了。 “你是不是被那丫头抓到什么把柄了?” 知道所有人都已经走远,老太君这才缓缓的将视线定在柯长峰身上。 她眼睛并未盲,刚刚柯七叶眼中的神色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对柯长峰的敌意让她不懂。 柯长峰气愤,道:“我这段时间并未做什么,何来把柄一说!” 柯七叶这丫头太奇怪了,让他莫名心慌。 “那个东西可有找到?” 老太君见到柯长峰也一头雾水,便重重叹了口气,将话题转了过去。 只是这话题一转,他更是恼火。 “卿云山庄最近守卫愈发森严了,并且高手云集,我的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本来以为已经确定那个东西就在卿云山庄了就好说了,只是没想到卿云山庄四下百里皆有高手遍布,他的人还没靠近便被杀死。 “卿武东那个老东西什么时候有了这份警惕了?” 老太君眸中露出了狠色。 柯长峰不认为是卿武东所举:“卿云山庄已经易主,我怀疑这些人是那个新任庄主所为。” 卿武东这个人他是打过交到的,能武是真,只是谋略就不行了。 如今遍布在卿云山庄周边的隐卫皆是会各种阵法之人。 那些高深的阵法只怕随意一个卿武东解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解开。 “还是没查出来新任庄主是谁?” 老太君皱眉。 “没有。” 不仅他没查出来,江湖中各大门派都想知道卿云山庄新任庄主是谁,结果皆是一无所获。 那个新庄主隐藏的太好了。 又或者,她的背景太深了,深道寻常门派根本不能触及。 那既然是这样,放眼整个西城。 那样的门派也只有云宫了。 只是—— “西皇还有月余便要回阆苑城了,赵皇后的细作如今愈发猖狂了,你这段时间先放一放,不要打草惊蛇。” 老太君说起赵皇后与西皇的时候,皱纹密布的面上有了恨色。 柯长峰点头答应。 “至于那个丫头,我已经安排了下去,你也就不要老是针对她了。” 都说父女没有隔夜仇,她看柯七叶跟柯长峰两人的仇可深得很。 “母亲,您说会不会是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关于十二年前的。” 他听说白茹死的当晚,桂花园之中有外人。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就是柯七叶。 很有可能白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若是那样。 第91章 有孕,压榨 第91章:有孕,压榨 柯七叶带着浩浩荡荡一大堆人从前厅走向归雁阁。 刚走到小径没几步,后面便传来了娇喘连连的呼叫。 “大小姐,大小姐你等等妾身!” 不用回头柯七叶都能知道是谁。 这柯府上下除了秋姨娘有那双如黄莺动人一般的嗓音,还能有谁呢。 “小姐,是秋姨娘。” 雅儿微微皱眉。 这个秋姨娘在府上一直被白茹压榨,如今白茹死了,又该她作威作福了。 “大小姐,妾身拜见大小姐!” 秋姨娘趁着柯七叶放慢脚步的空隙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子。 一双玉手更是说明性的抚上了小腹,得意笑了笑,“这还不足三个月的身孕可是磨人,大小姐刚刚走好快,可是让妾身一番好追。” 双手托腹,意思不言而明。 柯七叶挑眉。 她的意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知道秋姨娘找我何事?” “大小姐回府这么久了,妾身也未曾好好拜访过,不如今晚大小姐来我兰香园用膳可好?” 秋姨娘笑得谄媚。 柯七叶淡笑。 “叶儿进来身体不适,怕是今晚不能够外出,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姨娘现在有孕在身,也不必操劳这些。”疏离且恭敬的话,让秋姨娘想挑刺儿都没法挑。 只能是讪笑看着柯七叶说完这番话之后走远。 一双明眸落在依旧平坦的腹上,眼中得意颜色瞬间转变成了担忧。 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丫鬟道:“看什么看,回去。” 说完小心翼翼的扭着腰肢往回走去。 归雁阁,雅儿走在柯七叶身边,对秋姨娘刚刚的表现很是不喜。 “不就是怀了孩子么?得意什么得意!” 在她眼里,只有自家小姐才是柯家正正经经的主子,其他的孩子再正经都是垫脚的。 而且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 柯七叶见到雅儿那小孩儿一样愤懑的样子,不由失笑。 “就是因为她怀了孩子,你们以后行事就需格外小心了。” 她总觉得秋姨娘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在白茹死后不久就被诊断出来怀上了,事情不简单。 如果她猜的没错,秋姨娘今日找自己定是为了白蔚要嫁进柯府的事情。 她肯定是不想死了一个白茹又来一个白蔚,自己在柯府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小姐难道还需要怕她么?” 雅儿不解。 这秋姨娘不过是柯长峰在南下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戏子。 因为容貌省得有几分像玉无双,所以才能得了老太君的允许纳为妾室。 至于她后来一步步的爬到了姨娘的位置纯属是运气好,来府上不过数月就怀上了孩子。 只是后来那出生不过半月的孩子染上了天花死在了襁褓之中。 只是雅儿不知道,且不说柯家一直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允许自己的长子纳一个戏子为妾。 就说她突然出现在柯长峰南下的途中并且长得像玉无双的这点,就让柯七叶有了几分思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了片刻,她终是启了启唇,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身体的原因,柯七叶越来越多的时候觉得力不从心。 她的目标是那些罪人,秋姨娘没犯着她的事,自然无须过问。 “小姐说了算。” 雅儿知道柯七叶不怕事,也知道现在她的状况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归雁阁院子之中,那些丫鬟小厮已经一排站好了。 丫鬟七名,小厮三名。 样子皆是通透机灵。 “你们两个,出来。” 柯七叶站在人群面前,指了指刚刚在殿上敢于直视她的那两人,道,“你们两个可是姐妹?” 看五官容貌,没有十分相同也有八分。 皆是柳叶眉丹凤眼,形容十分清秀水灵。只是一个右眼角有一个小痔,而另一个没有。 两人皆点了点头,应声答是。 “好,从此之后,你就叫红妆,你,唤作绿意。” 右眼角有痔的叫红妆,无痔的叫绿意。 红妆绿意。 丫鬟两人点点头,站在柯七叶身边去了。 之后她又分别给余下的人分好了名字。 那三个小厮是玉家管家的孙子,与柯七叶小时候有过交集。 如今见到柯七叶,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陪在柯七叶身边。 “既然我外祖父将你们送到我院子里面来,从此之后你们便是我的人了。” 柯七叶站在他们面前,面色低沉缓缓说着,“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希望你们也是如此。” “是!” 他们异口同声答应。 柯七叶目光之中露出了些许满意。 “我的眼中容不下的就是欺骗与背叛,若是今日你们之中的人以后欺骗背叛我了,下场不需要我解释,因为你们是不会想知道的。” 欺骗跟背叛,前世今生都是最恨。 看着眼下的人皆满口答应。 她点了点头,转身进入了房间。 归雁阁之中添了这么多人,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这让柯七叶有些不习惯。 她静坐在窗前,细细拨弄着放置在窗边的那盆野花。 思绪飘了好远。 “小姐,这个——” 就在柯七叶定定的想着什么东西的时候,雅儿手中执着一封信站在她身后,轻轻的唤了她一声,“是墨王殿下手下的断念送来的。” 柯七叶接过信封,拆开来看。见到信上只有回春楼三字,她缓缓勾唇。 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今日便是第十日了,八荒七者应该也到达了阆苑城。 即墨桦此刻定然是守在回春阁的。 她抿了抿嘴唇,八荒七者对上即墨桦手中的精品隐卫。 看来今晚上定是有一场恶战了。 起身将那信纸缓缓至于跳动的烛火之上。 望着那细细绢纸慢慢变成黑漆漆的灰烬,她嘴角扬起了明了的弧度。 这时候,红妆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小姐,玉老爷嘱托我让你定要将那玉手镯戴在手上。” 红妆见到柯七叶手腕上光秃秃的,一时间目光有些微闪。 听到红妆的话,柯七叶才看向自己的手腕。 久不带手镯的手腕终于恢复了光洁的皮肤。 淡淡笑了一下:“你不怕我外祖父?” 玉家山庄上下,玉老爷就是一个罗刹般的存在。 平日见不到踪影,唯有要处决罪者的时候才会现身。 并且处罚手段极其残忍。 说起玉老头子,玉家山庄中无人不变色。 而面前这个红妆依旧是一脸淡定。 红妆听了柯七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而后道:“玉老爷做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小姐好,红妆以后做所有事情都是替小姐效忠,所以不怕。” 她说完更是看了柯七叶一眼。 见到柯七叶脸上没有半分怀疑颜色,她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恩。” 柯七叶若有若无的淡淡应了一声。 烧完了信纸,她长袖一拂,烛火泯灭。 起身缓步走进了房间。 雅儿跟红妆赶紧跟上。 回春楼,四楼云字楼一号房里面。 摘下面具的莫北央静坐。 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停的摩挲着桌上的茶杯,一下一下的。 每一下之隔时间不久,但是在他心中却恍若个隔了一个世纪之久。 笑自己在担心什么。 这时候,一道青白色身影急速闪进房间。 房门重重关上。 “主子,八荒七者已经进入阆苑城!” 追风跪地禀报。 “然后?” 莫北央自然是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他关心的是到了之后的事情。 “属下无能,跟丢了!” 追风讪讪说着,低下了头。 那八荒七者似乎是知道自己在跟踪他们一般的,不断的将自己带入死胡同。 也就是在回春楼附近的一个死胡同的时候,他跟丢了! 第92章 丢了,不爽 第92章:丢了,不爽 “跟丢了?” 莫北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相反,这个结果是他早就有所预料的。 “追风无能,请主子责罚。” “起来。” 莫北央没有要责罚追风的意思。 八荒七者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若是单个追风能敌,若是十几人一起,他们单单是甩开了追风,也表示他们选在根本没能力以十敌一。 只是这是为什么呢? “主子,我还在回春楼后面看见了公主。” 追风接着说道,“公主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我怕她会做对主子不利的事情。” 不利的事情,莫北央笑了。 她莫北妍什么时候做过有利自己的事情的? 就在两人皆各怀心思的沉默的时候,紧闭的们被推开了。 柯七叶跟即墨桦缓步走了进来。 莫北央察觉到,急忙要去拿面具带上。 却被柯七叶笑了一笑:“七皇子不必拘束,等收拾了八荒七者之后就让昭火给你换皮!” 这次说到昭火,即墨桦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没说话。 他可是打算将八荒七者收拾之后就带柯七叶去治病的。 莫北央倒是一点不客气的表示谢谢。 柯七叶走至屋中,看到桌子上的美酒好菜,不禁勾了勾嘴唇:“七皇子倒是惯会享受的,这美酒怕是比墨王殿下府上的西域美酿都还珍贵呢。” “柯小姐笑话了,只是大敌当前,若是不提前享受,怕是给人生徒留遗憾呀!” 莫北央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桌子前面,举杯饮尽美酒。 见到柯七叶跟莫北央这样有默契的互动,即墨桦眼中的光亮明明灭灭。 反正面上是不太好看的。 谈笑之后,话题逐渐转入正题。 “八荒七者不是好对付的,不知道墨王准备怎样对抗呢?”莫北央端坐于座位上,淡淡看着即墨桦。 即墨桦抬眸看了一眼莫北央,漆黑的眸子上蒙了一层雾色。 里面的情绪晦暗不明。 “七皇子希望我怎样对付?”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莫北央一怔。 继而大笑,这才是真正的即墨桦不是,俗话说的狡兔三窟,他的心思却是七窍玲珑。 他又怎么能猜透了。 于是乎无奈的摇摇头。 “那就等着看吧。” 即墨桦话末,看了一看柯七叶。 脑中浮现出在同行而来的马车上,柯七叶毫无偏差的分析了自己的做法。 此刻望着她那得体至极的笑脸,他也勾唇。 这个世界上能够这样准确无误的猜出他在想什么的人怕是只有柯七叶了吧。 这样完整的被一个人知道,感觉似乎还不错呢! 想想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柯七叶不知道即墨桦这闷骚的小眼神儿下面在想什么,只是淡淡凝视了他一眼。 “主子。” 这时候断念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在即墨桦面前深深一拜。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降了下来。 “说。” 即墨桦眼神一转,凝视着柯七叶的目光落在了断念身上。 断念的脖子上有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可以看出,刚刚是怎样一场恶战。 “人在地牢。” 断念重重的说出这句话,胸口的热血不断的往上翻涌。 他总算是不辱使命。 注意到了断念面色的异样,柯七叶眸光动了一动。 “过来。” 她缓缓张嘴,断念看了一眼她,忍着浑身骨头要散架的剧痛走了过去。 刚要开口说话。 只是在片刻之间,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一个什么东西被弹入了自己的喉咙。 随即胸口处清凉一片,浑身血液就像被重铸了一遍似的,顺畅无比。 他不知道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但肯定那是灵丹妙药无疑了。 “卿桑,带断念下去。” 柯七叶开口唤出了卿桑。 断念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卿桑打晕架了下去。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将她保命用的回魂丹送入了断念的嘴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在世人眼里,她残酷冷血。 只是她最真实的一面被自己看到了,那样的感觉就真切了起来。 “柯小姐果真是舍得,如果在下没猜错,那枚丹药是回魂丹吧。” 莫北央有过片刻的诧异柯七叶竟然舍得将那样珍贵的回魂丹给一个隐卫使用。 但是看到那个隐卫是即墨桦的手下的时候,他心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正是。” 刚刚给出去的那一枚是最后一枚了。 柯七叶浅笑看着莫北央,注意到了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凝聚的毒气了,随即道,“七皇子的毒解得很好。” “多亏了柯小姐的解药,莫某定是三生有幸能够让柯小姐亲自为在下配制解药。” “药是死的,人是活的。” 柯七叶清凌凌的双眸微眯,笑了。 即墨桦此刻的心里是崩溃的。 见到柯七叶跟莫北央说话声音带笑,他的心里仿若堵了一大块石头。 很不爽。 起身,看了一眼还回味在柯七叶那一抹浅笑里的莫北央,冷厉道:“八荒七者在地牢,七皇子去么?” 说完眸色一挑,率先走出了房间。 柯七叶随后。 听到即墨桦那一句话的时候,莫北央微微楞了一下。 “主子,他们竟然抓住了八荒七者!” 追风的言语之中有些颤抖以及不可置信。 八荒七者可是无疆国的顶级杀手,十五人联手更是杀遍了无疆所有对皇室又害的高手。 如今却不过这片刻的时间就被即墨桦抓住了。 这个即墨桦果真是不简单! “下去看看。” 莫北央要比追风淡定许多,起身已经跟着柯七叶往楼下走了。 地牢里,几人步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即墨桦走在前面,指尖轻轻一拨,便有无数的光亮骤然亮起。 殿内一切,亦能全部收入眼底。 柯七叶注意到即墨桦已经能够控制着殿内的壁灯了,眼底不由有一丝惊讶。 三日前她才派人让即墨桦好好熟悉这地牢,没想到才短短三日,他就已经能够熟悉到这个程度了。 “没想到这回春楼之下还有这样隐秘的地方。”莫北央环顾四下,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诧。 世人皆说回春楼不简单,单单是天字那几间房的装潢便能够抵过无数官家财产。 只是世人定是不知道这回春楼背后的辛秘罢。 “主子,他们在最下面的水牢里。” 卿桑上前带路。 走过即墨桦身边的时候不由得顿了顿。 第93章 伏击,要人 第93章:伏击,要人 不得不说,这次能够成功的伏击八荒七者,即墨桦的计谋是最主要的成功因素。 他感叹,在这个世界上,智商才情能够跟自己主子媲美的也只有这个妖孽王爷了吧! “走罢,七皇子。” 柯七叶已经前面走了,即墨桦在后面看了看几乎看呆了的莫北央。 嘴角噙起了得意颜色。 据卿桑所说,这个回春楼上下的设计都是柯七叶所为,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建成。 在一年之间已经名扬天下了。 他的女人已经出神入化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虽然感觉到了紧迫感,但是心中得意还是满满的。 “墨王殿下的才能,果然是常人不能比的。” 莫北央在心中感叹了这个地牢的设计鬼斧神工之后,看了看即墨桦。 即墨桦心下一动。 眸中颜色微漾。 他以为回春楼背后的主子是自己? 呵,要是他知道回春楼背后之人是柯七叶之后会不会惊掉大牙。 不想过早的暴露柯七叶的身份将其推入危险之中,即墨桦微微敛目。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样的沉默却被莫北央理解成了默认,心中自然是大动。 没想到的是,名震天下的回春楼背后竟然是即墨桦这座大山。 难怪—— 想着想着,他已经被带到了水牢周围。 整个水牢灯火通明。 水牢之中被困的那十五人面容赫然呈现在莫北央面前。 八男七女,此刻面上皆是一副愤恨样子瞪着莫北央。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良久之后,莫北央才沉沉问起。 “随你处置。” 即墨桦看了看那十五人,虽然早已经听闻过他们的名字,都是以残暴不堪而传入他耳中。 只是他真的没兴趣处置这些人。 看了看莫北央,再道,“他们都是无疆国的人。” “好。”莫北央淡淡一句。 而后随着阶梯走到了水牢门口。 睨着那些面色恨恨之人,一张五官都看不清明的脸上带了笑容。 嗜血的笑。 “莫北央,你这个小人,假于人手抓住了我们,你得意什么?” 一名面容妖娆的女子咬牙切齿的怒吼着他。 虽然自己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但是她面上的轻视还是满满的。 这就是无疆国国人的特性,柯七叶盯着一名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呵,但是我就是抓住你了。” 淡淡轻呵一声。 莫北央眼睛猛地变得赤红,死死的盯着那个女子。 然后一个个的转换目光。 这些人,就是这些人,杀害了自己的母后。 “西域林中有个狗场,将他们全部喂狗。” 活人喂狗,这是无疆处理奴隶以及低贱之人的法子。 他记得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奶娘的子子孙孙一家数十人就是这样惨死的。 “那最好还要等几日。” 柯七叶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让他从回忆之中抽身。 “需要将那些野狗饿上几日。” 八荒七者杀人无数,害得无数忠良之士家破人亡,将他们喂狗,一点都不为过。 行至莫北央身边,她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光头大汉身上不曾移开。 而后继续道,“不知道叶儿能不能问七皇子要个人。” 是他,那张狠戾淫邪的脸柯七叶一辈子都能记得。 八荒七者的首领巴彦。 “谁?” 莫北央惊讶回头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纤细柔夷缓缓抬起,最终指向了巴彦。 “他。” 单单一个字,却是用恨不能将其撕咬成碎片的愤恨说出的。 巴彦,是时候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了。 “小七,你要他做什么?” 巴彦是八荒七者的首领,茹毛饮血,杀人如麻。 如今被柯七叶提及,他才幽幽的将那双猩红的眸子转向这边。 突地咧嘴一笑。 “天字一号楼,带上来。” 柯七叶没有理会他那挑衅意味十足的笑,转身就走。 天字一号楼里,柯七叶静坐。 身边站着的分别是雅儿,红妆以及绿意。 即墨桦跟莫北央坐在她身边。 大厅之上,卿桑将浑身用铁链子锁住的巴彦推到了地上。 “主子,人带来了。” “好。” 柯七叶起身,走向巴彦。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墨桦还怕她收到伤害,也跟上去了。 “雅儿你过来。” 柯七叶唤了一声雅儿。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站在原地的雅儿已经一脸苍白。 她瞪着巴彦,脑袋要命的疼了起来。 举步艰难的走到柯七叶身边。 “你马上要随着卿桑去长白山,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指着巴彦,冷冷一声,“你抬起头来。” 卿桑上前去将巴彦的脑袋撑起来,他那双大如铜铃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柯七叶。 继而转向雅儿。 “还记得她么?巴彦。” 柯七叶并冷开口,一双眸中迸发出了嗜血的眸光。 巴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记得了?很好! 可她是记得真真的。 八年前,也就是她在玉家山庄附近的山沟里捡到雅儿的时候,雅儿不过跟她一般大小。 正是这个巴彦带领的八荒在那里大开杀戒。 “八年前,无影山下的小道上,你怎么能够忘记呢?” 柯从卿桑手中接过匕首,交到了已经颤颤巍巍不知道再想什么的雅儿手中。 面色沉沉道:“那一日,我在无影山脚下捡到了你,你昏迷醒来之后就再也不记得那日的情景,我告诉你说你是我爷爷买回来的丫鬟,其实并不是。” 柯七叶派人去查过雅儿的身份,却没有一丁点收获。 但是她的家族被八荒追杀,能够得知她的家族跟无疆皇室肯定是关系密切的。 “你是我从那场屠杀之中救出来的,你一直问我你的身世,今天我就告诉你,你的娘亲,父亲,以及不足月的妹妹,都是被巴彦残杀的。”她简单叙述。 而那日的情景映在她脑海,始终磨灭不了。 她的娘亲跟父亲是被巴彦活活烧死的,绑在山崖上的石头上,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其他人皆是杀死之后焚烧的,唯有他两是活活烧死的。 而她的妹妹则被巴彦喂了猎狗,活生生的被猎狗咬死。 雅儿因为去森林里小解躲过了一劫,被柯七叶拦着躲在森林里看完了这一幕。 之后她吓昏了,柯七叶将其带回了玉家山庄。 第94章 真相,报仇 第94章:真相,报仇 柯七叶的话音落下,屋中所有人皆是一副惊住的模样。 雅儿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但是那双握着匕首的手却握得越来越紧。 “小姐,我,我。” 眼泪婆娑的雅儿抬眸看着柯七叶,那里面的心碎她看得真真切切。 或许她不应该将事实告诉雅儿,让她一辈子活在失忆的世界里。 但是她做不到。 “雅儿,我说过,你应该做更好的自己。”柯七叶走到她身边,单手放在她肩上,“你应该想起来,那些你亲眼看到的一幕幕,你应该亲手手刃你的仇人。” 亲手手刃仇人,亦是柯七叶要做的。 “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纵使那时候年少,回忆袭来的画面也是断断续续的。 但是那样真切的惨叫,以及大火充斥了她的脑海。 她记起来了,巴彦,巴彦!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杀了我的父王,你杀了我的娘亲,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再颤抖的匕首狠狠的没入了巴彦的胸口。 拔出来,再刺进去。 “我妹妹还不足月,你就让你的猎狗将她一口咬死,你要偿命,你要偿命!” 手臂在空中机械的起伏,不一会儿她刀下的巴彦已经没气了。 柯七叶上前去抱住已经红了眼的雅儿。 感受到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雅儿一下子崩溃了。 伏在柯七叶胸前大哭了起来。 “小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想起,为什么?!” 雅儿的手不轻不重的锤落在柯七叶胸口。 声音撕裂着平静的空气。 一点一点的撕碎了柯七叶心中的坚强。 曾几何时,她也如这般无助,悲痛这一世为何一生下来就要自己遭遇这些仇恨。 只是后来她明白了,因为老天有眼,让她不要忘记那些仇恨,要她复仇。 复仇,就要那些负她害她之人全数偿命。 躲避回忆傻傻的活着,才是最危险的。 雅儿的身份特殊,如今无疆国已经有人深入了西城,迟早都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世的。 到那时候她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沦为他人刀下鱼肉。 “你可还记得你父母身份?” 莫北央被刚才这一幕惊呆了,却被雅儿那一声父王震到了。 走近雅儿,看着她那张染血的小脸。 心中大惊。 以前没有仔细看,如今细看,却是好像! “父亲是摄政大臣莫离,娘亲,娘亲是兰怡然。” 雅儿止了哭泣,看着莫北央。 莫北央脸上闪过了兴奋。 “你是兰姨的女儿,你是小豆子!” 当年兰姨一家被朝中奸臣陷害,自己的母后帮助他们逃走,却不曾想到这一走就是永别,之后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可笑的是自己的母后一直以为他们在其他地方活的好好的。 却不想…… “她是我母后妹妹的女儿。” 莫北央话语之中除了沉痛之外还有了些激动。 死人已死,见到生者好好的活着才是最值得庆幸的。 即墨桦走到柯七叶身边,将她从雅儿身边轻轻拉过。 巴彦的尸体已经被拖下去了,他看了看莫北央那张动了又动却欲言又止的嘴唇,勾唇笑了笑:“我们先出去。” “好。” 柯七叶对着雅儿点了点头,再看了看莫北央,走了出去。 天字二号房里,即墨桦看着静坐的柯七叶,不由勾唇一笑。 注意到即墨桦看到自己笑了,柯七叶立刻行到铜镜前照了照。 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那他笑什么? “你笑什么?” 沉声问道,她并不觉得这个时候适合笑。 “笑我的小七跟个小孩儿一样。” 即墨桦狭长的凤眸之中满是宠溺,波澜四起却也还如千年古井一般,深不见底。 万千黑丝束在身后,随着他的笑落了几丝在脸颊上。 柯七叶晃了晃神,瞪了他一眼道:“我说过不要叫我小七!” 小七,只留给心底的那最安静的一个角落。 “我就喜欢叫你小七!” 见到柯七叶眸色之中一闪而过的伤感,他懂。 却不能言。 “你再叫我不介意将你丢进水牢里会会八荒七者。” 即墨桦的死皮赖脸要柯七叶很是无语。 见到柯七叶又是皱眉又是瞪眼,即墨桦如玉的面上笑意更浓。 与其身份不符的柔和显露在眼里,放佛被温暖的烛光一映照,显得更加柔和万分了。 “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丢进水牢也没事,他照样能完好无缺的出来。 再守护着她,唤她小七。 “少自恋!” “我说的是真的。” “西城人人闻风丧胆的墨王怎么这么没皮没脸?” 柯七叶无语了。 即墨桦凑近了一点,眨了眨那双深墨色的眼眸。 笑道:“只对你一个人!” 柯七叶绝倒。 继而想了想,端坐好身子正色道:“墨王殿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哦?我也这样觉得。” 即墨桦笑了,绝美的容颜带着这样的笑,恍若仙人。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即墨桦挑眉,明而不语。 知道他是故意的,柯七叶不想解释,接着道,“总之,若是我做了什么要墨王殿下误会了,请墨王殿下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即墨桦。 “我就喜欢你对我爱理不理,你改么?” 即墨桦依旧笑容灿烂。 柯七叶想杀人。 “今日我做的部署,辛苦你了。” 片刻,即墨桦收了那张不正经的样子,认真的看着柯七叶。 “我想要昭火先给你治病,而后再给莫北央换皮。” 在他眼里,莫北央的皮子啥时候换,换不换都无所谓,柯七叶的病是不能拖的。 柯七叶听了,抬眸重重看了即墨桦一眼。 今日他要自己加班莫北妍将八荒七者引到回春楼周围然后落入他布置的陷阱里面,对自己来说确实是很危险。 尤其是现在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施展武功。 只是她知道,即墨桦安排了大量的隐卫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心中有一个地方,还是被触动了。 只是昭火这件事,没得商量。 “若是你要昭火先给莫北央换皮,他给我看病还有的商量。” 第95章 换皮,赴宴 第95章:换皮,赴宴 不然,看病都没得商量。 再说,前去昆仑山治疗,来回便要数十日。 不久便是卿云山庄设宴宴请天下权贵英雄的日子了,她这个新庄主又怎么能缺席呢? 对此,即墨桦表示态度坚决。 “刚刚你已经将最后一颗回魂丹给了断念,你的身子,撑不到那日的!” 十日之后才是那晚宴,柯七叶体中的回魂丹跟本不能让她撑到十日之后。 若是柯七叶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要这天下又有什么用。 “我的身体是我的事情,墨王殿下这般关心岂不是叫人误会?” 柯七叶凌了凌目光,紧紧的擒住即墨桦的视线。 “八荒七者被擒,只怕不出两日消息便会传入无疆国,墨王殿下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善后吧。” 说完她招了招手,候在不远处的红妆跟绿意上前。 即墨桦皱眉。 他知道柯七叶认定的事情是不能改变的,但是这件事情,他也绝对不会退步的。 “小姐。” 就在即墨桦要离开的时候,雅儿走进了房间。红红的眼眶看了看即墨桦,微微福了福身子。 径直朝着柯七叶走过去。 柯七叶看了雅儿,这时候莫北央在其后走了进来。 “在下谢谢柯小姐对表妹的救命之恩。” 莫北央见到柯七叶之后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刚刚他已经确认了雅儿就是兰姨的女儿。 虽然她那时太小了,记忆还不完全,但是她说出的一些很小的细节都是很正确的。 想到兰姨一家遭到惨痛灭门,但是雅儿却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莫北央心中便感慨万千。 也知道这件事情最应该感谢的就是柯七叶。 要不是她救了雅儿,那兰姨一门真的就是灭门了。 “谢谢担不上。”柯七叶淡淡回应莫北央,继而再问,“西城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不知道七皇子无疆那边有什么打算?” 若是只是出去八荒七者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莫北央听此话,笑了。 “柯小姐不必担心,等我再回无疆之日,便是那些蛇蝎之人的死期,只是”莫北央说话之间有了些迟疑,“在下想回无疆的时候将雅儿表妹带回去。” “不,小姐,我不要离开你!” 雅儿果断摇头。 现在巴彦已经死了,还是她亲手杀死的。 她不想在过度的牵扯到过去的世界里了,她活在柯七叶身边,守候着她就够了。 见到雅儿这样决绝的拒绝,莫北央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从今天起,我不会逼你的。”柯七叶拍了拍雅儿的手,淡淡说道,“你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都需要自己选择。” “小姐,我不想离开你,我还要很卿桑去长白山的,我不要去无疆。” “我可以等你,等你从长白山回来我们在启程去无疆。” 莫北央看着雅儿,眼中闪过一丝迫切。 那种心情,柯七叶懂。 却觉得好笑。 可能雅儿是莫北央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他才这样迫切的想要守在她身边。 将自己融入她的生活。 只是这效果往往是适得其反。 “七皇子,既然雅儿无心跟你回去,你强求也无用。”即墨桦走上前来淡淡说着,再看看莫北央,道,“既然八荒七者已经处理掉,现在我就让昭火给你换皮。” 既然柯七叶要一定要先将莫北央的皮子换了才肯治疗,那他就赶紧的给莫北央处理了才好。 “既然如此,我就留在西城多陪陪她也好。” 莫北央知道雅儿对自己依旧是怀有戒心。 但是他不在乎,眼中像是有一团火焰燃烧起来了一样。 一点一点的将冰冷的心变得火热。 “如此也好。” 柯七叶不便多说,淡淡的点了点头。 闲聊了几句,天色已晚,柯七叶便跟即墨桦走出了回春楼。 望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莫北央激动的内心久久的没能平复。 “主子,轻飏已经到达无疆。” 追风行至莫北央身边,注视那抹离去的背影目光森森。 “很好。” 莫北央轻轻启唇。 等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来到了这一刻。 本来以为今晚是个你死我活的夜。 没想到会这样平静,平静道让他不能入眠。 “主子,你让我调查的糖宝有了进展。”追风接着沉沉道,“她——” “她的事情先放一放。” 已经知道了雅儿的身份,那些事情也没那么多的质疑了。 “好的。” “莫北妍在哪?” 突然想到莫北妍,以及上次传闻她中了洛阳紫的事情。 说道莫北妍,追风眼中尴尬多了一层。 也就是刚刚他才知道原来今日白天他见到的莫北妍原来是柯七叶假扮的,不知道柯七叶用了什么办法他竟然没能分辨出来。 也难怪八荒七者能够被她骗到。 “公主还在房里。” 刚刚才从莫北妍身边的丫鬟得知莫北妍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数天了。 “属下觉得她今晚上一定会出来。” 追风总觉得既然八荒七者已经到达阆苑城,莫北妍没有理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她要是出门,找人跟着。” 八荒七者一失败,他们肯定会想其他的办法,那这时候莫北妍就派上用场了。 “遵命。” 已经走到这步,便不能回头。 莫北妍一死,莫北央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都付之东流了。 这一夜,平静至极。 这一夜,烛火燃尽,却又注定不能平凡。 归雁阁中。 雅儿久久的坐在柯七叶床边。 “雅儿,小姐要休息了。” 红妆上前,手中抱着柯七叶的大衣,披在了穿着单薄衣服坐在床上的柯七叶身上。 雅儿这才回过神,愣愣的看着柯七叶。 “小姐,我——” 眼神闪躲,里面有一些难以捕捉的情绪。 “红妆,去添些热水。” 柯七叶看了看桌上的空茶杯。 红妆会意,点点头退了下去。 “小姐,我不想离开你!” 见到红妆退下之后,雅儿拉过柯七叶的手,声泪俱下。 “我从醒来就只记得你,只记得玉老爷,我不想离开你们,无疆国那个地方,我不想去。”无疆国那个地方,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雅儿,你要记着,没人逼你做选择。” 柯七叶轻轻拍着雅儿的手,目光沉了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她告诉雅儿所有的事实,也不是为了让其回到无疆国。 她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过往。 “我记起来了,那些模糊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不想感受那些东西,我只想陪着小姐。” 玉家山庄给雅儿的就是家的感觉。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家,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既然这样,明日一早便收拾东西随卿桑前去长白上。” 她的视线定定落在雅儿身上,没有丝毫迟疑。 第96章 好奇,结果 第96章:好奇,结果 翌日清晨,卿桑便带着雅儿前往长白山。 糖宝从卿云山庄回来之后得知雅儿的真实身份吓到咂舌。 “所以说,雅儿是无疆国的摄政王的女儿?” 糖宝缠着柯七叶第十次的问道这个问题。 “糖宝,你今天已经第十次的问了!”绿意为柯七叶斟茶的时候看了糖宝一眼。 表示就算柯七叶听着不烦自己也听烦了。 “主子,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嘛!” 无疆国的摄政王,简直就是无疆国的一个传奇好不好? 在卿云山庄的时候卿武东就无数次的说起那个神一样的传奇,每次都缠着卿武东讲了无数次。 就像他口中说的那个人跟她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每次听着都会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是!” 柯七叶拿着茶杯,微微抿唇。 “哇塞,那雅儿是不是跟摄政王长得很像?主子你说是不是?” “很有兴趣知道?” 柯七叶扭头睨着糖宝。 因为兴奋,那张小脸都快邹成一堆了。 “是!是!是!” “去看看莫北央,你就知道了。” 莫北央是摄政王的侄子又是叔叔,多少是很像的。 只是—— “主子你逗我!” 糖宝恍然大悟。 莫北央现在那张脸都被烧得五官都看不清了还看什么看! “涟漪现在怎样?” 柯七叶轻轻笑了起来,幽幽道,“听说最近卿云山庄很热闹呢!” 只是这简单几个字,让糖宝正经起来了。 “已经有人怀疑到了主子身上。”就是在一群人袭击卿云山庄的红阁的时候见到了糖宝,有人就猜疑新的庄主是不是柯七叶。 只是那些人没有来得及走下卿云山庄—— “然后?” 柯七叶挑眉,细长的手指捻起了一片落在自己面前的树叶。 问答得漫不经心。 “死了。” 卿武东说,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守住秘密,于是他们就全部被送进了卿云山庄脚下的无尽崖。 “很好。”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秘密守到最后,给人最后致命一击的感觉总是最棒的。 “燕家最近很不安分。” 糖宝从卿桑那里得到消息称燕家已经开始在集结云宫的长老们商议事情了。 具体是什么事情,糖宝没兴趣知道。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关于柯七叶留下了涟漪性命的事情。 “随他。” 她数年不曾回过云宫,要是他们不闹,那就不正常了。 只是这个雁南深选择在涟漪的事情上针对她,那就有趣了。 “主子,我觉得涟漪她。” 糖宝欲言又止,她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柯七叶这几日涟漪的样子十分诡异,就像以前一个好好的人被掏空了的感觉。 “说。” “我只是希望主子能够明白为她冒险值不值得。” 若是不值得,与云宫众长老翻脸,主子就显得身单力薄,简直不划算! “你觉得划不划算?” 柯七叶敛眉,看着糖宝。 糖宝被这认真的目光击得一愣。 “我觉得涟漪的心,不在主子身上。”糖宝只能如实道来,“若是留她在身边,她定会为报仇做出很多不利于主子计划的事情。” 盲目复仇往往能够迷了一个人的心智,涟漪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很糟糕了。 “明晚带她来归雁。” 柯七叶信糖宝的话,她只是坚持心中的那一份执念留住了涟漪的性命,一念如此,只是希望她值得自己这样做。 “小姐,大公子来了。” 就在糖宝与柯七叶两人说完之际,红妆从外面进来了。 身后的柯木涵抢先一步走到柯七叶身边。 一脸凝重的拉住了柯七叶的手腕。 面色如玉,却显得惨白。 “你都知道什么?” 他沉沉出声。 一双有力量的眸子之中死死的擒住柯七叶的目光。 柯七叶笑了。 美眸浅浅转了颜色。 “你知道什么了?” 若是他不知道,她又何必说给他听。 “娘亲不是死于顽疾的。” 上次柯七叶要他去查,之后他就有留心那些被柯府打发出去的人,发现那年宜兰园中出去的人在被放出去三日之内都死去了。 他也是听到一个小厮的母亲说起的,那小厮自从回家之后便神志不清,隔天出门的时候就失足掉进水塘之中淹死了。 后来那失明的八十岁老母在家中险些被人杀死,辛亏邻居出现赶走了那些人。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事情,但是却足以让柯木涵知道了其中的阴谋。 因为那小厮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然后才被杀了灭口。 后有为了斩草除根他的母亲才遭到追杀。 那小厮是玉无双的马夫。 “然后呢?” 柯木涵不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能够先来向自己求证。 “你告诉我,娘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柯木涵不知道柯七叶话中的意思。 他的心已经被狠狠的揪住了,从他得知自己的娘亲很可能不是染上恶疾而死的而是被害死的时候。 他的血液就放佛从这个身体里流干了一样。 他无比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知道娘亲不是染疾而死之后呢?”柯七叶正视柯木涵。 他现在是柯长峰的得力助手,在朝廷之中担当重任。 若是知道了玉无双是被柯长峰害死的,他定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他。 要是他稍微心一软,那就完蛋了。 “你是要给娘亲报仇吗?用什么报仇?你手中的那些只会上战场的士兵?还是你满腔无处发泄的仇恨?” 咄咄逼人的质问,柯木涵一个都答不上来。 是的,他要复仇,一定要让害死自己的娘亲的人不得好死。 “你呢?你又是在用什么复仇?” 柯木涵见到了柯七叶脸上的笑,带着审视的笑让他莫名心慌。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白茹怎么死的,以后那些人都会怎么死。 柯木涵闻言瞪大了眼睛。 终于知道白茹就是柯七叶死亡名单上的一名了。 “但是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要是真想保护我,你就好好做好你手中的事情,以后总有一天能用到的!” 前一世,柯木涵为了即墨染南征北战最后手中握着数百万精兵却被活活射成了筛子。 这一世,柯七叶要他走到最高的位置将同样的痛苦还给即墨染。 第97章 可信,是他 第97章:可信,是他 墨王府。 大殿之上,一排黑衣人跪在即墨桦面前。 端坐于高位的即墨桦冷凝。 烛火摇曳之下,清冷的侧脸染着愠色。 “启禀主子,书信已经拦截。” 一名黑衣人恭恭敬敬将书信呈到了即墨桦面前。 “已经换上了主子要求的东西。” “很好。” 即墨桦拆开了信封,展开了信纸,看着上面的字迹,邪魅抹起的嘴角染着嗜血的笑容。 “主子,无极之地那里已经传来消息,说是。” 黑衣人欲言又止,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 “说。” 一个字的命令,让人无法抗拒。 “主子要找的人已经被人劫走,属下并未找到她的准确位置。” “那就再找。” 只要她还活着,那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即墨桦转过目光看着身边跳动的烛火,视线之中仿若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烧红了他的视线,他的记忆。 “加派人手去回春楼守着。”沉默半晌,他缓缓开口,冰眸微闪,道,“靠近者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属下明白。” 黑衣人点头。 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下去吧!” 重重一口气从怀中舒出,黑衣人得令急忙退下。 就在几抹黑影消失之际,一道白影快速闪入殿内。 所到之处,烛火为风所动几乎熄灭。 即墨桦的手指皓白执起小几上白玉盘之中的黑棋子,举棋不定之际没看站定在自己面前的东方天御。 只是觉得一股奇香几乎贯穿自己的口腔鼻息。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认真注视着那半局棋局,道:“本王府上走了一个赫阳,又来了一个你,倒是有滋有味。” 东方天御听出了他是在嘲笑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用熏香,却是不屑一笑。 转身潇洒坐在他身边,拿过白棋子。 砰—— 棋子落下,一盘死局便由此而解。 “举棋不定,墨王可是有心事?” 东方天御看着即墨桦,挑眉笑了。 即墨桦从来下棋都不曾输过,今日自己一子落定便赢了他,纯属巧合。 “八荒七者已经被擒。”即墨桦放下棋子,抬眸看了一眼东方天御。 话语沉沉果然是带着忧色。 东方天御闻言一笑:“若是要拉拢莫北央,这便是好事一件。” “你信莫北央?” 即墨桦皱眉,皓白骨干的手指轻轻揉捏眉心。 莫北央,无疆的七皇子。 若是他的目标只是一个无疆国的话,他又何需等待这么多年。 若他的目标不是无疆,那又会是什么? 听闻即墨桦的话,东方天御笑了。 如玉面容上笑容肆意。 “你在乎他可信不可信吗?”毫不客气的反问一句,“柯七叶信,你便信,既然柯七叶都不曾怀疑,你又作何怀疑。” 他笑他太傻,或许他根本没弄清楚自己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柯七叶而已。 若是他想要这个西城,在三年前他便能够称帝为皇了。 若是他想要权利财富,这时候他恐怕已经坐拥天下睥睨世人了。 但是他放弃了曾经可以唾手可得的一切,只是因为柯七叶。 “我总觉得莫北央不简单。”东方天御倒了杯茶,细细品尝,话音之后再接道,“但是也不是不可信。” 莫北央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与仇恨,所以才能在无疆国那样的地狱忍耐这么久。 要是说他的目标仅仅是一个无疆,那便错了。 “本王今日收到一封信,你看看。” 即墨桦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东方天御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一双凤眸之中流光都变得犀利了几分。 “这是今日早上放在本王窗上的信。” 即墨桦皱眉回想起早间的情形。 自己的房间一直都有结界隔离,能够突破自己的结界将这封信放到窗前还不惊动自己。 那个人的内力恐怕是在自己数倍以上。 而信上别无多话,仅仅是一个“七”字。 却将他的心狠狠的揪起了。 七,不正是指的柯七叶? “是他吗?” 东方天御举着信纸,神色严肃的望着即墨桦。 即墨桦默然。 回春楼中,云字三号房里。 莫北妍已经摔碎了房间里的最后一件瓷器。 取而代之的,是丫鬟唯唯诺诺的上前替她收拾残局。 “去给我将莫北央叫上来!” 莫北妍怒火中烧,将那跪在地收拾碎片的丫鬟狠狠的踢了一脚,怒吼道,“本公主要见他!” 按照她收到八荒七者最后一封来信的时间,八荒七者如今定是已经到了阆苑城。 只是如今并没有收到莫北央被杀死的消息,连八荒七者的消息都没了。 而她也被囚禁在了这个该死的房间里,连一步走走不出去。 日复一日的,她心慌起来了。 莫北央,她一定要见到莫北央。 那个丫鬟哪里敢去找莫北央,只能是低声说了句不可以出去之后便快速的躲开了。 丫鬟一走,那扇关得死死得房门立刻又被落了锁。 “莫北央,莫北央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怪物,你快点给我滚出来,我可是以后的墨王妃,你竟然敢囚禁我,我要将你杀了!” 对着那扇被加固了的门,莫北妍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吼了出来。 只是久久未能得到回应,她疲惫的靠着门半躺在了地上。 该死的,若是莫北央不死—— 她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在来阆苑城前一天晚上在自己母妃房门前偷听到的话。 她说,要是莫北央不死,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因为他们不能让莫北央完好回到无疆。 莫北央不死,就是自己死! 她怎么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受了二哥的嘱托来到阆苑城就是为了要嫁给即墨桦。 谁知道即墨桦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她要是嫁不了即墨桦,就杀不了莫北央。 那样死的还是自己。 莫北央!她一定要杀掉莫北央。 “莫北央,你一定要死,一定!” 紧紧攥着双手,她愤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只是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 第98章 被打,请来 第98章:被打,请来 柯府前厅。 老太君听闻柯七叶身体抱恙,唤来了红妆要其将自己一直服用的福寿丹取了些拿给柯七叶服用。 红妆取了丹药,转身要往归雁阁中走。 “你给我站住!” 刚刚转身离开,身后便传来了一把清脆的声音。 她扭头,看见柯晴儿带着众丫鬟嚣张且气急败坏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去,给我将她手中的匣子给我抢过来!” 她的目光死死注视着红妆手中抱着的镀金匣子,里面正是装的是老太君赏赐的福寿丹。 柯晴儿身后的丫鬟得命,几个丫鬟上前就要抓扯红妆的头发面颊。 “二小姐,这个是老夫人给大小姐的,你也敢抢?” 红妆轻盈闪身,那些朝她扑来的丫鬟扑了个空一下子摔到了一边的花坛中间。 乒乒乓乓,花坛之中长势极好的兰花全部被那几个丫鬟砸坏了。 一下子,一群人全数噤声。 谁都知道,老太君喜好兰花,这些兰花都是柯长峰四处征战带回来的稀有品种。 金贵得很。 “好你个贱蹄子,你一定是故意的!” 柯晴儿面上惶恐一闪而过,但是片刻又恢复了嚣张的神色,指着红妆骂道,“你故意毁了祖母的兰花,你安的什么心思!” “二小姐是没看清楚么,明明是你的奴婢砸死了这些兰花!” 红妆不卑不亢的抬眸注视着柯晴儿,“老夫人喜好兰花,二小姐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向老夫人交代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贱蹄子你知道什么,就是你弄死了这些兰花,我要替祖母打死你!” 柯晴儿对着身后吓得面色苍白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些丫鬟自知要是红妆不替自己等人顶罪的话死的就只能是她们了,于是得了柯晴儿的命令一个个都冲上去将红妆按住,揪的揪头发打的打脸。 趁乱,柯晴儿从红妆手中抢过了那盒福寿丹。 “要是不打死她,你们知道后果的!” 她冷冷挑眉,看着那些发狂的丫鬟。 听此一句话,那些本就怕死的丫鬟更加来劲儿了。 瘦弱的红妆一人不敌数人,被生生的压在了下面。 “这福寿丹可是个好东西,柯七叶那个贱人怎么配使用。”即墨倾自幼身子羸弱,很多次跟自己提起了柯府老太君一直用来延年益寿的福寿丹,要是自己拿到了好东西给他,还怕他不对自己刮目相看? 那时候自己嫁入太子府上,那两个小小的妃子又怎会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如此,柯晴儿狠戾的目光投射到了奄奄一息的红妆身上,红唇抹起。 笑了。 柯七叶得到红妆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面酿制花蜜。 丢了手中的事情,她带着绿意跟糖宝快速赶去了前厅。 前厅,已经气若游丝的红妆已经被安置在了地上,而她身边跪着的则是五名身形魁梧的丫鬟。 还有一名小厮跪在这边,一边磕头一边在说着什么。 绿意见到红妆如此,焦急的想要奔上去抱住她,却被柯七叶拦住了。 “不想她死就别动她。” 轻轻看了一眼已经面色青紫,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红妆,目光立刻射出了杀气。 手脚被折断,手指生生的被扳断了五根。 很好,很好! 扫视了那五名瑟瑟发抖的丫鬟,不等座上的老夫人开口,柯七叶已经上前去站在她们面前,冷冷道:“是你们做的?” 这些丫鬟面生,不曾在府中见过。 “回禀大小姐,红妆将老夫人的兰花弄死了,那些兰花是老爷出生入死给老夫人带回来的——” “我说,是你们做的?” 柯七叶再次冰冷的重复了一遍质问。 语气冰冰,听不出喜怒。 为首的丫鬟得了柯晴儿的交代,以为自己有人撑腰,自然不怕,仰起头道:“红妆弄死了老夫人珍爱的兰花,见到二小姐之后还撒谎,对二小姐不恭敬,该打!” “呵。” 柯七叶眉目轻挑,丝毫不再看她了。 而是转了目光看向另一边跪着在发抖的小斯,出声问道,“你又干了什么?” 那小厮被柯七叶的话语问道,一愣,之后赶紧对着柯七叶磕头道:“回禀大小姐,奴才奴才只是一个送菜的,看到这姑娘被丢在了后山的乱坑里面,我以为,我以为——” 乱坑是他每日送菜的必经之路,他知道那乱坑里面经常有野狗出没食用被抛进乱坑之中的尸体,只是见到红妆尚有一口气在,心中不忍她活活被咬死,便将她捎上准备带回家。 结果哪知在路上遇到了柯府的看门小厮,认出了红妆,硬是说是他将红妆打死要将他告上官府。 无奈他只能来柯府指认出了那几个将红妆带到乱坑丢弃的丫鬟。 这件事也就这样闹到了柯七叶耳朵里。 “叶儿,你先坐下。” 一直坐在上方的老太君发话了,看了看柯七叶依旧淡淡的样子,眼中精光一闪。 很快又恢复了混沌样子。 “二妹妹呢?丫鬟犯了事,她这个做主子的不应该出现么?” 柯七叶没坐,回眸看了一眼老太君。 “已经遣人去请了。” “请?”柯七叶继而冷笑了一下,转身对着身后的糖宝说道,“去好好的将二小姐请来!” “是!” 糖宝早就气炸了,知道这一切定是柯晴儿的轨迹,虽然接触红妆不久,但是也知道红妆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弄死老太君的兰花,再者,红妆是玉家山庄的人,就算是要责罚什么时候轮得到柯晴儿的丫鬟? 她得了命令,快速的跑了出去。 “叶儿,你是在怪祖母吗?” 老太君摸摸索索的想要站起来,身边的丫鬟一下子起身扶住了她。 牵着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在了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浅笑,道:“奶奶一向公正,孙女怎么会怪您呢?”虽是笑着说的,她的眸光却是很快的捕捉到了老太君眼中的一抹厉色。 眸底闪过一抹惊诧。 “那些兰花,确实是你父亲当年南征北战带回来的,都说西城的气候不适合养兰,可是那些兰花在柯府可是活得极好的。” “所以呢?祖母也觉得是红妆将那些兰花弄死的么?” 没有接下老太君的话,她淡淡开口问着。 心下却觉得讽刺好笑。 第99章 尊重,教育 第99章:尊重,教育 柯长峰南征北战?倒是好笑! 明明是当年因为老夫人的一句随心之话被玉无双记住了,此后玉无双每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先询问此处是否有名贵兰花品种。 她虽然身为女将,但是侍奉公婆却是尽心尽力。 但是到头却得到了什么?被自己的夫君殴打利用,婆婆的漠视,小姑子的毒手。 呵呵,果真是儿子才是亲的,媳妇都是有的没的。 “此事,等你父亲回来了自会查明的。” 老太君将柯七叶脸上的笑尽收眼底,那些笑看起来那么真诚。 柯七叶不信任何人,但是是信自己的,她坚信。 “所以呢,让红妆死在这里,那时候就算查明了又有何用?”柯七叶突然坚定了语气,道,“红妆绿意以及我院中的一众人都是外祖父心疼叶儿吩咐过来伺候叶儿的,我不允许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在柯府收到欺负。” 她的人,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 “那叶儿你说该如何?” “等二妹妹来了再说。” 柯七叶看了一眼绿意,转手递给了绿意一颗药丸,吩咐道,“喂她吃下,轻点。” 从她面上来看定是伤及了肺腑,若是不轻点碰触,恐怕后果不能想象。 绿意感动不已,接下药丸走向了红妆。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柯晴儿的叫喊。 “你这个贱奴婢,你放开我!” 柯晴儿大声叫嚷着被糖宝摔在了地上。 痛得她尖叫出声。 “小姐,人请到。” 糖宝走到柯七叶身边。 柯晴儿盯着糖宝,狠狠咬牙。 请!她倒是说得好听,明明就是不由分说得将自己捉了过来! 而且在路上还对自己好一阵恐吓! “奶奶,既然二妹妹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柯七叶看了一眼老太君,眉目染笑。 “柯七叶,你想要干什么?” 在老夫人派去请她的人到达的时候她就知道柯七叶绝对要参与到这件事里面,所以才故意磨磨蹭蹭不往前厅来。 只是没想到柯七叶竟然让那个小丫头将自己捉了过来。 真是可恶。 “我可是你妹妹,你若是将我怎样了爹爹定不会饶了你的!” 柯晴儿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柯七叶。 “既然二妹妹觉得是我妹妹,那我为何不曾听见二妹妹叫我一声姐姐呢?”说完,柯七叶的巴掌就举起来了,并且在柯晴儿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飞快落下。 清脆一巴掌落在柯晴儿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落在她另一边脸上。 被打完的柯晴儿来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柯七叶淡淡道:“第一巴掌打的是你目无尊长,不将嫡姐放在眼里,第二巴掌打的是你满口谎言,那些兰花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若不从实招来,下场可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柯七叶,你,你竟然。” 啪—— 再是大力一巴掌落在她脸上,一瞬间,柯晴儿的一张脸便肿的老大了。 “目无尊长,二妹妹是猪吗?教了还学不会!” 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打完人的手掌,她的轻轻举动无疑是在告诉众人。 她嫌柯晴儿太脏。 不过,就算打了她就是脏了自己的手,她也要打。 “祖母,你看她!” 柯晴儿见到斗不赢柯七叶,立刻转换目标哭着靠近了老太君。 老太君轻轻一挥手,候在身后的丫鬟便上前来将柯晴儿拦住了。 “你大姐教训的是。” 老太君淡淡一句话,几乎浇灭了柯晴儿所有的希望。 随即冷笑了一下,她似乎是忘了,这个祖母对自己一直都是寡淡的,她的心里只装得下柯七叶,只装得下柯长峰柯木涵。 柯家的其他子女又算得了什么? 求助的目光立刻转换成了愤恨,恶狠狠的盯着目光茫然失焦的老太君,心中咒骂当初自己为何下药分量不大一点,直接要了她的命是最好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视线,这样的想法全被那双浑浑噩噩的眸子收进眼底。 “二妹妹,怎样,学会了吗?” 柯七叶随即笑看柯晴儿,那笑容一点一点的侵蚀进她的理智之中。 “柯七叶,你别得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叫你姐姐的,你是个贱人,你克死了你的娘,你还克死了我娘,以后整个柯府都会毁在你手里的,柯七叶你就是个灾星!” 柯晴儿几近疯狂的吼出了这些话。 只是底气不足显得有些浮躁。 柯七叶笑,并不在乎。 其实她说得多对呢,以后整个柯府,会毁在她手里。 只是她没有预算到,她一定会比其他人死得早。 “二小姐屡教不改,顶撞侮辱嫡姐,来人,关进祠堂,禁足一个月。” 高坐之上,老夫人威严开口。 语气冰冷的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柯晴儿瞪着老夫人,满眼不相信。 禁足一个月,还是在祠堂,那她以后怎么陪在即墨倾身边,即墨倾如今才得到那福寿丹,要是自己不陪在他身边,定会让那两个狐媚子邀了功去。 “祖母,您不能这样,我——” “还敢反驳,禁足两个月,来人,拖下去!” “等等!” 这次,阻拦的是柯七叶。 她走到老太君面前,笑了,道,“奶奶,等叶儿办完了这件事后在将二妹妹关押也不迟。” 说完她回眸看着柯晴儿,眸中带笑,但是却阴森森的。 硬是让柯晴儿背后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绿意,过来。” 柯七叶站定在那五人面前,将绿意唤了过来,指着刚刚为首的那个女子,说道,“红妆的手指少了五根,你,将她的手指拿过来给红妆。”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一片噤声。 就这样活生生的将人的手指砍下来,他们实在是没想到柯七叶会有此举措。 “是。” 绿意敛眸上前,糖宝从怀中掏出匕首递上去。 拿过寒光闪闪的匕首,她一步步的靠近那个已经瑟瑟发抖的丫鬟头子,嘴角勾着冷笑。 红妆与她生活在玉家山庄这么多年还没被谁这样欺负过,今日就算是柯七叶不叫她收拾她们她们也活不长的。 红妆性子软弱,连防身之术都不曾学过,可她就不一样了。 “柯七叶,你放肆,你怎么敢动我的丫鬟!” 柯晴儿大呼一声想要奔过去,可是无奈被老太君的丫鬟拦住,根本动都不能动。 她才不是担心那几个丫鬟的安危,她只是怕她们口风不严实将自己抖出来了。 “二妹妹这话说的好像你没有动我手下的人一样。”柯七叶笑着回头,看了柯晴儿一眼,随即看着绿意道,“还等什么,动手。” “啊!二小姐,二小姐,救,救奴婢,救奴婢!啊!” 片刻之间,那丫鬟的半个手掌都被削了下来。 鲜血立刻崩出来,将四下的地板都染了个透。 见到收拾了一人,其余四人都吓坏了,竟是生生的说不出话了。 “红妆的手脚都被打折,这个算在你们哪个头上呢?” “大小姐,不要呀,求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冤枉红妆,大小姐饶命,饶命呀!” “我们不该冤枉红妆,我们,我们被鬼迷了心窍,我们不该打她,大小姐饶命呀!” 第100章 满意,昭火 第100章:满意,昭火 一下子四人都抖成了筛子,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柯七叶勾唇,待她们都说够了,才缓缓笑道:“道歉能让红妆好起来么?” “大小姐,我们真的错了,求大小姐饶命!” “既然不能让红妆好起来,绿意,将他们的手筋脚筋挑断,面上划花,扔到乱坑之中。” 柯七叶说完,毫不客气的挑眉一看柯晴儿,“既然妹妹不会教育自己的下人,姐姐就替妹妹教训了。” “还希望妹妹满意这个结果呢!” 说完,毫不掩饰眼中的残忍笑了一笑。 柯晴儿浑身一颤,一股冷意在全身上下蔓延开去。 她只知道,自己在柯府算是完蛋了。 收拾了下人,见到柯晴儿被关进祠堂之后,柯七叶才算是满意的辞别了老夫人,带着绿意以及红妆回到了归雁阁。 归雁阁里,柯七叶命糖宝去将昭火找来。 “小姐,你不是很会用毒吗?红妆的病,你?” 糖宝不解,在她眼里,柯七叶绝对是万能型儿的那种。 柯七叶毫不客气的白了糖宝一眼,道:“你是觉得我应该一剂毒药毒死红妆么?” “呃,我马上去昭府。” 糖宝汗颜,立刻遁了。 此刻昭火并不在昭府而是在回春楼中为莫北央换皮做第一道处理工作。 “你给他涂的什么?” 即墨桦见到将莫北央整张脸都盖住的黑泥,很是不解。 昭火一边洗手一边很不客气的白了即墨桦一眼,满是嫌弃的说道:“你觉得他那坑坑洼洼都能养鱼的脸能直接植皮?” “说人话!” 即墨桦霸气的表示自己听不懂。 “就是我必须软化软化他的脸,然后再将他的脸上五官重造,你懂不懂,懂不懂?” “我懂了要你干嘛?” 即墨桦见到这里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 莫北央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追风表示会半步不离的守着他的。 昭火叮嘱完了,也追着即墨桦走了出去。 两人行至云字三号房门口的时候,见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莫北妍撕心裂肺的吼叫。 即墨桦视若罔闻的还要继续往前走,却被昭火招呼着站住了。 “你说这里面关着的是谁?” 昭火想了半晌,认真的样子。 即墨桦俊容微凝:“我没跟你说过。” “那就是东方说的,我记得是说关的莫北央的妹妹,是不是,是不是?” 昭火凑上前去,却很没面子的被即墨桦推开。 “所以,你想见她然后娶她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即墨桦冷冷说着,觉得无趣转身要走。 “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蹉,我问问就是要娶她么?这样的男人婆,妖怪我才不要!” 昭火顿了顿,见到即墨桦已经走远,立刻追了上去。 屋中,听到脚步声本以为是有人来救自己的莫北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气得一鞭子抽在了桌子之上。 檀木大桌子立刻粉碎。 即墨桦,即墨桦,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你越是讨厌我,我就越是要嫁给你! 她狠狠的瞪着屋中那跳动的烛火,心中咬牙下了决定。 墨王府,昭火上下找了都没见到东方天御还有他的那只鹦鹉的踪迹。 情急之下以为是东方天御对他刚刚要训练成型的鹦鹉下什么毒手,恶狠狠的将东方天御咒骂了一顿。 这时候老墨形色匆匆的出现,见到即墨桦就急忙跑了过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柯小姐府中出事了,正在到处找昭神医呢!” 老墨说得焦急,不过这句“昭神医”确实深得昭火的心。 还不待他欢喜一阵,就觉得自己被一股风拉着飞了出去。 于是,柯七叶与东方天御坐在院中品茶逗鹦鹉的时候,即墨桦跟昭火两人的到来差点形成一阵沙尘暴。 归雁阁里,昭火被放下,吃了一嘴的沙子的他欲哭无泪。 即墨桦一把走到柯七叶身边将她拉起来浑身打量。 见到她并未异样之后才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东方天御。 目光与东方天御对上,他举了举杯子表示自己只是在跟柯七叶喝茶而已。 而已—— 即墨桦才不这么认为。 “你有事没事?是不是伤到哪里了?昭火,你给我过来!” 即墨桦一把拉过还在沉淀嘴巴里沙子的昭火,焦急的看着柯七叶,道,“你快给她看看。” “大哥,王爷,即墨桦,摆脱你看清楚,你面前的柯七叶柯小姐好得很,你就少操心了!”昭火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柯七叶并无异样,甩开即墨桦的手满眼鄙视的走开了。 “你真的没事?”还是不放心,即墨桦认真的看着柯七叶,一双如炬的眼睛恨不能将她的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柯七叶心下好笑,但是面上还是淡淡,道:“我应该有事?” “你没事就好。” 似乎觉察到刚刚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即墨桦沉淀了一下眸色,坐在了东方天御对面,拿起了坐上满上了茶的杯子一饮而尽。 可能是得知了柯七叶没事,他觉得这个茶都格外香甜。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投射过来的种种目光。 “今日的茶不错。” 他捏着那已经空掉的杯子,对着柯七叶笑了。 柯七叶注视着这个笑容,虽然只是浅浅勾了勾嘴角,却足以叫阳光都灿烂了几分。 心中的某个地方萌生出来的感觉叫她害怕。 “糖宝,带昭火进去给红妆诊治,绿意,去重新拿个杯子过来。” 缓缓坐下,也没说即墨桦用了自己的杯子喝水的事情。 只是听到柯七叶叫绿意拿杯子的话之后,即墨桦瞬间明白了。 原来自己刚刚用过的杯子是柯七叶的,难怪—— 想想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心中更是添了几分小得意。 东方天御见到冰山一样的即墨桦眼中快速闪过了小孩得了颗糖一样满足的笑意的时候,心中重重一痛。 举杯轻抿了一口茶水,他淡淡一笑。 “刚刚走的匆忙,府上还有些事情未能处理,既然墨王来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他也是从糖宝口中得知柯府急见昭火的时候以为是柯七叶出事了便匆匆赶来的,见到柯七叶完好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大石才重重落地。 即墨桦满含深意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柯七叶淡笑表示他随意。 “很好笑么?” 东方天御走后,柯七叶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质问。 即墨桦愣住。 第101章 坏人,唱歌 第101章:坏人,唱歌 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定是刚刚他眼中的那抹偷笑被柯七叶捕捉到了。 “我不知那是你的。” 慌忙在桌上端了杯满上的茶,他依旧淡淡轻笑。 “现在知道了?” 她纤细的手指拦住了他手中的茶杯顺便顺走。 即墨桦骇然,原来自己现在端的这杯茶也是柯七叶的。 “无事,你可以喝一口我的,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小孩儿一样的,他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到了柯七叶面前。 “昭火可去见了莫北央?” 柯七叶毫不客气的端过了那杯茶,一饮而尽。 继而问道。 只是即墨桦的思绪完完全全的被震惊了。 他以为柯七叶定然是不会喝自己的茶的,最多是讽刺自己一把,没想到—— “你听到没有?傻了吗?” 见到即墨桦走神了,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 眉头轻微皱起。 一张精致到倾城的脸上带着这样的小表情,更是让即墨桦看呆住了。 他心神一晃,心中有些难以言明的小激动。 再次重逢,虽然柯七叶那种总是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样子让他很陌生,但是他觉得只要他爱她守护着她就够了,但是现在她就这样轻轻的露出了这般表情,就已经乱了他的心绪。 放佛在见到了那个有喜有怒敢爱敢恨的柯七叶。 “主子,红妆已经无事了。”糖宝先于昭火走到了柯七叶身边,说话间看到了浅笑凝视着柯七叶的即墨桦。 那眼神,不得不说有些肉麻呢! 只是她更是惊恐的看了看柯七叶,心中腹诽有谁这样看着自家主子还没被挖掉双眼,真是奇了怪了! 见到柯七叶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怒意,她更加确定,这个即墨桦跟柯七叶关系不简单! “东方天御呢?东方天御死哪去了?死哪去了?” 昭火是个大嗓门,一出来的声音便将即墨桦从发呆之中扯了出来。 没好气的看着终于收回了目光的即墨桦,柯七叶扭过头去。 即墨桦轻咳两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高雅冷漠。 唯有昭火,差点将归雁阁找了个底朝天。 “看看他在找什么。” 见到本来整洁的归雁阁被翻得脏乱,柯七叶不喜,皱眉吩咐糖宝。 “刚刚他一直在问我有没有看见一只鹦鹉,我想他大概是在找那只鹦鹉吧。” 他问起糖宝知不知道那只鹦鹉在哪的时候,糖宝绝口否认自己不知道。 实际上是,不能说而已。 “他有养鹦鹉的病。”即墨桦轻轻说着,当初他跟他决裂就是因为一直鹦鹉。 一只能够断断续续唱出哥的鹦鹉。 这么多年,他见到他养了不下一百只鹦鹉,除了当年被自己失手杀死的那只就只有这只比较聪慧了。 “去告诉他,鹦鹉在本小姐锅里,问他要不要。” 柯七叶勾唇。 糖宝愣了愣,想说的是,这样耍他,真的好吗? 但是最后她还是说了,于是,归雁阁中响起了一声绝望的嚎叫。 “柯七叶,你,你赔我鹦鹉,你赔我!” 昭火失去控制一般的跳到了柯七叶面前,指着她就差在地上打滚撒泼了,“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跟即墨桦这个混蛋一样,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说完竟然小孩儿一样的哭了起来。 即墨桦深意满满的眸子从一直淡笑的柯七叶身上离开,再落到昭火身上,道:“这只死了再养一只不就行了,我看你这只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会唱一首歌,说明资质不行,重新换一只。” 即墨桦不愧是即墨桦,安慰人的时候都带着命令的语气,以及损。 果真,昭火听了之后没有被安慰的迹象,更是一拍桌子将怒气全部都转换到了即墨桦身上,大骂道:“你才没有资质,你们全家都没有资质,即墨桦,你就跟柯七叶是一家人,一家子混蛋!哼!” 吼完他一转身,狠狠一跺脚的跑了出去。 那样子,十足的孩子气。 柯七叶有些黯然失笑。 “他一直在找能学会唱歌的鹦鹉。” 即墨桦望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缓缓开口,面上终是带着一抹不忍。 世界上的鹦鹉,就算是学会唱歌也是被训练出来的,他心中的那抹执念太深,深道失去理智的去寻找,忘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至于那个故事,他不曾跟任何人将起,连即墨桦也没有。 会唱歌的鹦鹉?柯七叶笑了。 “你就任由他这么傻下去?” “他只是在坚持心中的那个东西。”就像我坚持跟着你一样,即墨桦没有敢说明白心中的那句话。 浅浅一笑,与柯七叶举杯共饮了一杯茶。 清风徐徐,从树下贯穿而过,拂过树叶的声音放佛就在讲着一个故事,一个渊源而久远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面,有一个公子,爱上了一个女子。 不能为那个女子生,就为她死。 深夜,柯七叶见到红妆上了药,与她说了些话之后回到房间。 糖宝从床底暗格之中将那鹦鹉抓了出来。 “坏人,坏人,坏人!” 一抓出来,那鹦鹉一双漆黑的眼睛便不住的打量着这房间里的一切。 盯着糖宝的时候,更是止不住的叫着坏人。 糖宝伸手轻轻谈了谈它的脑袋,皱了皱眉:“再叫吃了你!” 于是,它立马噤声。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只是这只鹦鹉也太像了! 将它交到了柯七叶手中,糖宝不解的问道:“主子,你今日为何要骗昭火?” 明明这鹦鹉活得好好的,她却说它已经被炖了,看昭火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她都有些不忍。 “他不是傻子。” 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被炖了,他连找到没去锅里找就跑了。 可见他并不相信柯七叶的话。 “我看着这鹦鹉也怪肥的,主子,要不——” 糖宝盯着那只鹦鹉,眼中露出了饥渴的光芒。 她什么肉都吃过还就没吃过鹦鹉肉,不知道这胖嘟嘟的家伙—— “别吃我,别吃我,我唱歌,我唱歌,嗷嗷嗷!啊啊啊!” 那鹦鹉感觉到了糖宝目光之中的邪恶,立刻鬼叫了起来。 柯七叶黑线,将它丢到了糖宝手上。 “看看它今日被猫抓的地方是不是有异样。” 今日东方天御带着鹦鹉出现的时候,正好有一只猫出现在归雁阁。 要不是这鹦鹉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被猫抓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柯七叶不喜养猫归雁阁中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她才觉得那猫来得太诡异了。 “是。” 糖宝应允这,邪笑一声抓着那肥家伙下去了。 于是,更甚昭火的鬼哭狼嚎再度响起。 第102章 中毒,心狠 第102章:中毒,心狠 郭府,柯浅嬅听了面前小厮的禀报,气得直咬牙。 “那个贱丫头没被猫抓伤?” 郭然压不住火爆的性子一下子叫了出来,更是一脚踹在了那小厮的胸口上,“你是怎么办事的?我花钱就是让你去吃屎的吗?” “大,大小姐,饶命。”小厮被踹得一口血喷了出来,跪在地上不断求饶,“那猫儿当时真的是要抓到柯七叶了,只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鹦鹉,将那猫儿引了过去。” “我不管,娘,那贱人让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 郭然狠狠瞪了那小厮一眼,跑到柯浅嬅身边一屁股坐下,趴在柯浅嬅腿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那猫儿爪子上又剧毒,是我从存善堂里面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如今这样浪费了,娘,你可要给女儿做主呀!” 柯浅嬅泪流满面。 那毒药虽然比不上柯七叶的狠毒,但是却也是极其难解的,她可是派人求了存善堂的掌柜好久之后才得到的。 据说那毒药能使柯七叶面上长出无数疱疹,她已经在幻想着看到柯七叶那张倾国的小脸儿变得难看无比,到那时候,整个西城的男人就不会多看她一眼了,到时候,她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只是,事实偏偏不尽如人意,那猫儿怎么就会被突然闯进来的鹦鹉吸引过去呢? 那该死的鹦鹉,又是谁的! “如今太子妃举办的赏花宴就要来了,你看女儿如今的鬼样子哪里能去!” 她可是一心念着能够在赏花宴上面大放异彩的,但是看看现在自己都怕见到的样子,她就算是去了也是被人嘲笑。 柯浅嬅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女儿,她哭得一颤一颤的,却叫她心烦。 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为娘会处理的。” 以为她不恨吗?柯七叶,就是因为她,自己面貌全毁,身上就算是好了也每一块好肉,郭安全早就不来看她了,现在郭府上下仆人都视她娘两为怪物。 更甚的是,她还听说郭安全在青楼里包了个女子,还请了老夫人要将那女子娶回来。 想当初是谁帮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现在却对自己弃之如履。 柯浅嬅心中自有不甘。 这一切,都是柯七叶导致的。 对,还有她娘,要不是她,自己现在早就嫁给了如意郎君,浓情蜜意,何必守着郭安全这个风流浪子。 她们都要死,都必须死! 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愤恨起来,她扫了扫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厮,怒火再次起了来。 沉声道:“然儿买的毒药不能浪费了,既然你办事不利,就赏给你吧。” 这样轻易的取了一人的性命,她说的就像谈论天气一样自然。 小厮浑身一颤,立刻小鸡嘬米一样的磕着头求饶。 那毒药是个什么东西他早就有见识了,给猫爪上毒药的时候,自己的同伴被猝毒的猫爪抓伤,结果现在浑身都烂的每一块好地方了。 “夫人,大小姐,饶命,饶命,饶命呀!” 看着柯浅嬅身边的丫鬟笑着抱着那只猫缓步走向自己,他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只是这时候,大殿之上突然闯进一个人,跪了下来。 那猫儿被吓得一惊,挥爪给那丫鬟就是一抓,那丫鬟被抓,吃痛一下松开手,那猫便奔命似的跑了。 丫鬟被抓的手还在涓涓流着鲜血,而她一张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了惊恐颜色。 她中毒了,猫爪上可有有毒的! “小姐,夫人,奴婢,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呀!求求你们,就救奴婢!” 毒药是郭然买来的,她一定有解药。 只是还不待她靠近郭然,她的身子就已经被架住了。 “关进柴房。”郭然冷漠的嘴角扬起一丝狠戾的弧度,道,“本小姐倒是想看看,这样一张如花的小脸是如何烂掉的。” 掏出匕首,在她脸上划了一刀,再将她手上的黑血抹到了她脸上。 “这样一张精致的小脸就要毁了,多有趣!”郭然眼中凶光大露,挥了挥手,“带下去!” 丫鬟的求救声越来越远,柯浅嬅才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看了看郭然,并没有说其他的。 “匆匆忙忙赶来,你是找死么?” 拿着带血的匕首靠近那匆忙出现在大殿里的小厮,蹲了下来,伸出手指将他的脸抬起。 浓眉大眼,倒是一副不错的模样。 见到他眼中的余光看着坐在高位上的柯浅嬅,郭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讽刺一笑。 “说。” 丢下一句话,她将刀子丢在了他面前,迈步走到了座位上。 “启禀夫人小姐,老爷,老爷带着那青楼女子回府了。” 小厮低头盯着面前的匕首,眼中闪过的光芒之中更是有了一丝狡黠。 “什么!” 柯浅嬅暴怒,猛地拍着椅子站了起来。 “他们现在去了西苑,据说是老夫人召见的。” “他们是当我柯浅嬅死了么?” 柯浅嬅冷冷站起身,扫了一下回禀的小厮,没说话,快速的走了出去。 “他,带下去。” 郭然指了指那失职的小厮,片刻便有一群人出现将他架了出去。 在看向地上那静静跪着的小厮,勾唇笑了笑,“你跟我来。” 迈步离开,却是跟柯浅嬅离开相反的方向。 归雁阁中,糖宝抱着包扎了伤口的鹦鹉走到了坐在院中看书的柯七叶身边。 昨晚上柯七叶让她给鹦鹉检查,她才发现,那伤口上果然有毒。 只是让人生疱疹的毒药,不算厉害。 但是,这种毒药在西城却只有存善堂才有,于是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柯七叶。 “有话就说。” 柯七叶放下书,从糖宝手中接过那只鹦鹉,轻轻逗玩。 糖宝想了想,道:“这鹦鹉确实是中毒了,只是这毒药——” “你解不了?” 柯七叶漫不经心的看了看鹦鹉爪子上的伤口,再抬头看看糖宝,眼中露出了赞许,“解得不错。”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猫爪上有一种毒药,西城之中只有存善堂才有卖。” 她就觉得存善堂那里面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且不说上上次骗了自己的镯子,上次她去存善堂通知的时候,更是见到了寒玉素从里面出来。 而且那样子似乎是高兴满意得很。 第103章 信任,怀孕 第103章:信任,怀孕 “你觉得是存善堂给我下毒?” 柯七叶伸手挑了挑鹦鹉的小嘴,淡笑了一下。 只是眸底闪过了一丝冰冷。 他给自己下毒?不会!只是他将那毒药卖给别人没有,她就不能肯定了。 将鹦鹉转手交给了糖宝,她重新拿起书本,轻轻的翻开了一页。 “小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糖宝急了,差点跳脚道,“我的意思是,存善堂对小姐很不利,小姐不应该那么相信那个人!” 她看着柯七叶,一着急,说漏了嘴。 说完急忙掩住嘴巴,无辜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扭头注视着自己的柯七叶。 “你都知道些什么?” 柯七叶注视着糖宝,眼中情绪很淡,淡到让人几乎不能看出她是生气了。 糖宝噤声,摇头。 她多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偏偏她为啥又什么都知道! “还记得你跟你哥哥当年跟我离开卿云山庄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柯七叶缓缓起身,走到了糖宝面前,轻轻弹去了糖宝肩头上的树叶,继而道,“我说,在我的生活里,只有可利用的人,没有可信的人。” “主子,我——” “我信你们。”柯七叶注视着她,目光一寸寸的变得坚定起来,薄唇轻启,“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做出些什么越矩的事情。” “主子,糖宝知错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柯七叶轻轻展开糖宝的手,拿出自己的银针轻轻划开她的掌心,只是一道小伤痕,但是血液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血液不适殷红,而是带着些深紫。 “主子,我这是!”糖宝惊恐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心,这样的状态,分明就是中毒了。 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根本想起不来谁会对她下手。 “一旦这种歃血蔓延进你的五脏六腑,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柯七叶从袖中掏出一小瓶药丸递给她,沉眸道,“而这种毒药,只有他有。” “主子,你是说他给我下毒?但是——” 她每次跟踪他都没被他发现呀!有怎么会? “你以为你跟踪他不被他发现就是没被发现么?糖宝,你错就错在,对付一个人的时候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生性敏感警惕,又怎么会不知道被跟踪了。 “主子,我是跟踪他了,我看见他数次进入太子府,还跟那个寒玉素关系密切,我知道主子是信他的,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人,不可信!” 就拿他给自己下毒一事就不难看出,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服下这个,休息几日便行了。” 柯七叶没有接糖宝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归雁阁!” “主子!” “小姐,查出来了!” 就在糖宝大声叫不平的时候,绿意抱着一只白猫出现了。 那只猫儿,正是那天在归雁阁中差点抓伤柯七叶的猫。 “在郭府上捉到的。” 那猫儿在绿意手里挣扎,却被她一拧脖子,瞬间没气了。 柯七叶缓缓勾唇笑了,笑容不达眼底,挑眉看了看那猫儿,道:“处理好了送回去。” 安分不到两天,柯浅嬅果真就出来找死了。 白茹死了,下一个不就是轮到她了么! 而此刻的郭府,也是不慎安宁的。 “我不同意!” 面对那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柯浅嬅终于在沉默之中爆发出来了。 拍着桌子,她缓步走下了座位,走到了郭安全面前,冷声道,“郭安全,我尚且活着,你就这样肆无忌惮了么?” 刚刚得了消息从东苑赶过来,便见到了那个狐媚子女人就已经在给老夫人上茶了。 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见到她也不曾施礼。 “你住嘴!” 郭安全还未说话,老夫人已经怒喝了起来。 她如今年事已高,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好不迷糊,就算是这样盯着柯浅嬅也能让她心中生出一层胆怯。 郭府有这样的老太太,也是为何这么多年她一直不能当家的原因了。 “柯浅嬅,要不是你身形善妒,安全他至于到如今都子嗣单薄么?而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生不出来儿子,还让其他姨娘都生不出来,柯浅嬅,是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 老太太以前畏惧柯府一截,对柯浅嬅的所作所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以为她还年轻,只要再加把力也就能生出男孩儿的。 只是如今她容貌尽毁,身中剧毒,就算是生出孩子也是个怪物。 她怎么能够允许郭家从此断子绝孙呢? “媚娘如今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大夫把脉是名男婴,嬅儿,你也就不要无端取闹了。” 郭安全面上还是有些讪讪的,毕竟自己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多亏了柯浅嬅,只是现在她已经不被柯府所重视,而且还容貌尽毁。 他也是个男人,正常需求的时候对着那样一张脸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致,每次都是草草作罢,再后来遇到媚娘,更是看也不去看她一眼了。 他说着这些话,还不住的将那靠在身边的柔弱女子往身后护着。 在他眼里,柯浅嬅就是个疯子,随时都有可能咬人的疯子,如今他郭府的香火都指在了媚娘一人身上,怎么容得她放肆。 “有身孕?哈哈哈,好你个郭安全,你可曾记得你以前说过的,郭家长子只能是我生的孩子?” 想当初,她替他除掉嫡妻的时候,他要她连同那女人腹中快要临盆的孩子一同除去,因为他说他郭府的长子只能是柯浅嬅一人所生。 那时候正是被情所伤,纵使不爱他,也能被他这句话温柔几分,所以她更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这么多年,她产下了郭然一女,其间府上的姨娘无数次的怀孕,女婴便让其生下来,男婴便活活的弄死。 她双手沾满了鲜血,却换来如今的结局。 “但是你已经生不出孩子了!” 郭安全怒喝柯浅嬅,“难道你想让我郭府断子绝孙么?柯浅嬅,你好狠的心!” “狠心?郭安全,你还会见到更狠心的!” 言罢,柯浅嬅重重的看了一眼那娇柔依附在郭安全身上的媚娘,转身离去。 “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望着柯浅嬅跌跌撞撞跑开的背影,郭安全心中犹有一丝不忍,但是耳边却传来了媚娘呵气如兰的温柔话语。 心中像是被捞了一把一样,心痒难耐的扭头笑看她那娇媚的容颜,宠溺道:“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将她轻拥入怀,却不曾见到那双隐匿在他怀中的眸光变得阴狠。 第104章 缠绵,恶心 第104章:缠绵,恶心 柯浅嬅出了西苑,不知不觉的走入了郭府的后花园。 亭台水榭,她倚在回廊上注视着那些美景,心中却如凌迟一般痛着。 心在滴血。 当年她那么爱那个人,到头来依旧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见着她娶妻生子,想着他以后要琴瑟和鸣好不幸福,她就不甘。 郭安全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对她百般宠爱。 她以为自己找不到一个自己爱的就找一个爱自己的。 爱自己的—— 呵,他爱的从来就是自己的能力,能为他铺下康庄大道而已。 如今没用了,还不是在照样一脚踢开。 只是,要是她能够产下男孩,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想到郭然,她心中的不甘腾地涌了上来,尖锐的指甲生生陷入掌心,不觉掌心已经赤红一片。 “哟,这不是姐姐吗?” 就在她出神的想着事情的时候,一把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将她从仇恨之中扯了出来。 循声忘了过去,便看见一个粉色紧身长裙,细眉大眼,妩媚娇柔的女子姿态款款的走了过来。 这是郭府的周姨娘,虽是姨娘,但是年纪尚小,面容很好很得郭安全的喜爱。 见到她,柯浅嬅想起自己不受宠的种种,心中愤恨,起身准备要走。 “姐姐要走么?刚刚我见到大小姐跟着一小厮往南边去了,我想着南边可是郭府的禁地,大小姐去了也不怕沾着晦气。” 周姨娘撇了撇嘴,千娇百媚的眼中止不住的笑意让柯浅嬅愣了一愣。 这个女人以前见到自己总是怕得不得了,如今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 只是她说郭然刚刚去了禁地?被她看见了指不定又被谁看见了,若是被郭安全知道了,那她这个嫡女还能做不能? 心下焦急,她拔腿就往南边走去。 “夫人,为何不先告诉老爷?” 身边丫鬟上前询问,周姨娘眉目一转,浅笑:“那样就不好玩了。” 柯浅嬅,当初你谋害我未出世的孩子,现在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南边宅子里面,整洁大床之上。 轻纱幔帐,流苏摇摆。 郭然衣衫不整的被刚刚那小厮抱在怀中,两人极尽厮磨,一时间这个诡异寂静的大院之中娇喘连连。 “你也是这样伺候我娘的么?” 除去最后一点衣衫,她伸手缓缓勾住男子的脖子。 望着那精壮的体魄,她感觉自己已经沉沦。 小厮淫邪一笑,将郭然压在身下,上下其手,道:“夫人哪里比得上小姐的娇美。” 柯浅嬅走至大宅门口的时候变听见了屋中传来的几乎能滴下水的娇吟,心中咯噔一跳。 压不住怒火闯进了屋中,便看见了大床之上那香艳的一幕。 而郭然那一脸潮红满足的样子回眸看了看柯浅嬅。 似乎没有对她的到来感到惊诧。 “郭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几步上前将她从床上扯起来,而床单上的那一抹猩红却生生刺痛了她的双眼。 小厮见到柯浅嬅来了,身子一震,焉了。 “娘,你不是也很喜欢他这样吗?” 郭然身子如水蛇一般的缠绕上那小厮,娇媚抬眼望着她,“他说你在他身下可欢喜呢!” 只有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真正像个人,而不是被所有人都当做怪物。 想必柯浅嬅找到他也是因为如此吧! “郭然,你放肆!” 柯浅嬅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在了郭然脸上,面上因为极度气氛而变得扭曲狰狞。 再看看那赤身骡体的小厮,那些不堪入目却能够让她身心愉悦的画面涌入脑海。 “你找死!”拔下簪子,猛地刺进了他的喉间。 鲜血四溅,不多时他便没了呼吸。 一下子,这个诡异的大宅里面更添了几分阴冷。 “够了!” 郭然看了那没了呼吸的小厮,眼神冷漠,起身去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他都死了,你还想怎样?” 冷眼睨着柯浅嬅,她眸中有了些嘲讽,“再说,娘不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么?爹不要你了,你倒是能想到自娱自乐的法子。” 从她见到那小厮的第一眼开始她便觉得有些熟悉,细想就想起了那个老是在柯浅嬅房中整夜整夜守着的男子,不是他是谁! 她能做,自己为何不能?也只有这件事,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真的是活着,有血有肉,不用被被人称之为怪物。 “郭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柯浅嬅没想到郭然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没有了贞操,她还该如何让她去嫁给太子。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娘觉得我不是跟你说话便不是了。” 郭然穿了衣服,毅然决然的看了柯浅嬅一眼,“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娘做不了的事,我肯定能做。”比如杀了柯七叶,是她,是她让自己用这么卑微的方式去乞求生活。 自己本该委身给更高贵的人,是柯七叶,让她跟一个小厮睡了。 自己现在所有的悲惨,都是拜柯七叶所赐。 “我说过自有安排就有安排,你不要轻举妄动!” 柯浅嬅知道郭然心中的恨,但是却怕她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或者是,怕她最终得不偿失,连累了自己。 “那我就等着娘好好安排。” 郭然冷笑一声,看了看那小厮的尸体,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嘴角,“娘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尸体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柯浅嬅的目光变得阴狠了起来。 第105章 无心,身孕 第105章:无心,身孕 邀月楼顶楼,青纱帐下。 媚娘刚刚沐浴出来,娇媚的样子恍若仙女下凡尘。 老鸨打着哈哈上前:“乖女儿,今晚——” 她是收了钱不要其接客,只是刚刚有个贵客出了大价钱,说只要媚娘在他面前弹奏一曲就行了。 那么多金子,怕是她辛辛苦苦挣个大半年都挣不回来的。 媚娘美目一转,冷冷道:“妈妈怕是忘了郭老爷的吩咐,媚娘如今——” 欲言又止,老鸨立刻耷拉下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郭安全在这阆苑城中虽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但是背后依靠着的靠山可也还算是强大,再说媚娘如今有了那人的骨肉,自然是需要仔细着的。 只是那么多金子。 “妈妈如今若是护着我跟我腹中孩子的安全,到时候金子好处是不会少了妈妈的。” 知道老鸨是对那些钱财眼红了,她挑眉冷笑,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我今晚有贵客要见,妈妈还是先走吧。”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她身边的两名丫鬟上前,做出了请老鸨出去的姿势。 老鸨气不过,但是却是敢怒不敢言,狠狠跺脚之后吩咐身后小厮道:“去将妖儿给我找来。” 妖儿琴技不必媚娘差,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跟媚娘还是有七八分像的。 打定主意,她便匆匆的下了楼。 清静幽雅的闺阁之中,媚娘缓缓福了福身子,跪拜了一下端坐在自己面前的蒙面女子。 浑身素黑的女子只露出了一双通透明亮的眼睛在外面,注视着眼前这个仙人般的女子。 “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要好生注意着。” 声音清清冷冷,“坐下说话吧。” “你们,下去吧。” 媚娘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丫鬟,皱了皱眉。 丫鬟识趣退下。 “恩公,请问有什么指示。” 媚娘起身斟了茶送到黑衣女子面前,笑容款款,“现在郭家上下都相信我真的是有身孕了。” “你不是有身孕了么?” 黑衣女子拿起杯子,淡淡抿了一口热茶,眼中突地迸发出了凌厉的光。 媚娘被如此目光一看,立刻醒悟过来,赶紧点头。 是的,从她服下那枚药丸之后,她就是有身孕的女子了。 就算是亲近之人,也不能露馅儿。 “多谢恩公提点。” “各有所需,算不上提点。” “但是媚娘还是很感谢恩公。” 若不是她的出现,变换了自己的容貌,自己怎么能够再接近郭安全,再进入郭府,报仇雪恨!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黑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瓶香料,递到媚娘面前,“你知道我要什么。” 她只要柯浅嬅生不如死,就够了。 没错,她就是柯七叶,只是她一直以蒙面的状态面对媚娘。 而这个媚娘不是别人,正是以前被柯浅嬅残害了一对双生子的柯府姨娘白雪。 而后白雪因为产后抑郁,被老夫人赶出了郭府。 她刚刚被赶出郭府,她娘家便被波及到一场政治斗争之中,被满门操斩。 生活仇恨所迫,她不得不沦落在青楼之中寻求一席安身之地。 直至遇到了柯七叶,帮助她易容之后靠近郭安全,更是用药让她有了孕状,骗过了所有人。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上次生产之后没有悉心调理,已经不能再生育了。 “这药每日下到郭安全的饭食之中。” “是毒药?” 媚娘猛地抬眸注视柯七叶,“就这样毒死他,也太便宜他了。” 当年她那样爱他,但是她娘家却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如今,她对他已经没有一点爱意。 她恨他,很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才能抵过自己的一对儿子以及娘家几百人的性命。 “会出现你意想不到的现象。” 柯七叶冷笑,随即看了看她,再道,“我叫无心,以后不要再叫我恩公了。” 她们谁都不是有恩于谁,都是各取所需,各自有各自的目的罢了。 “无心,无心”媚娘低声念着这名字,心中却不赞同。 她不是无心之人,她只是将自己的真心埋藏起来不让人看到而已。 就在两人沉默喝茶的时候,下面突然传来了尖叫以及叫喊。 隐隐传来的声音里更是掺杂着各种的哭声。 “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这道声音叫的格外响亮,媚娘惊住。 柯七叶却是淡笑,眸中深邃光亮闪过一丝嘲讽。 “知道死的是谁么?” 柯七叶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从刚刚传来叫嚷的方向看去,光亮晦暗之中,一个女子躺在一盏古琴上,面朝下导致看不清楚面容,但是看那身形装扮,倒是跟媚娘有八分像。 这个房间,正是老鸨叫人去弹琴的房间。 “若刚刚去的是你,死的便是你。” 只是那柯浅嬅也是蠢,竟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一个没有身孕的人,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错杀一个人。 果然是心狠手辣。 “是她!” 媚娘一口咬定绝对是柯浅嬅,那些年的痛楚一下子涌上心头,想起自己那两个不过三个月的儿子染了天花死去时候的样子,心已然全碎了。 “她还是这么狠心!”咬牙恨声,媚娘目光之中血色渐染。 柯七叶闻言笑了:“世界上最没得治的,就是狼心狗肺。” 自己的母亲当初对柯浅嬅多加照顾,但是却成了她最恨的人。 自己当年为即墨染掏心掏肺甚至不惜性命却换来了一句大恩成仇。 人活得久了,到底是什么都能见到,狼心狗肺之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无心姑娘,我一定会为你拿下她的性命的!” 不仅是为她,也是为自己的孩子,血海深仇,她一定要报! “不,我不想她死。”柯七叶面纱****嗜血的勾起,“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因为死,就是便宜她了。 从邀月楼出来,柯七叶上了马车,却在临近存善堂的地放下了车。 如今夜已黑,她缓缓走至了存善堂门前。 那扇梨木大门已经关上,伫立凝视了片刻,她才幽幽动了动眸子,转身往黑夜之中走去。 “出来吧。” 走了不过一里地,她在一座桥上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浅浅说道。 第106章 好巧,谋害 第106章:好巧,谋害 “晚膳之后出来散散步,没想到你也在。” 即墨桦有点尴尬,但还是两三步走到了柯七叶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墨王府在这城的那一头,墨王殿下倒是好兴致,散步从城北走到了城南。” 柯七叶嘴角弯了弯,忍不住拆穿了这个蹩脚的谎言。 即墨桦倒是理直气壮,清了清嗓子道:“我会轻功。” 总之就是不会承认他已经跟着柯七叶进了邀月楼之后再出来的。 这时候,桥下传来了几声孩童的欢笑,将正准备要反驳的柯七叶的思绪引了过去。 不再说话,她勾唇专心注视着在河边大闹的那些不大的孩子。 即墨桦的目光从她脸上专注到了这夜景上面。 望着前面的融融夜色,他一时间有些醉了。 夜尚未很深,桥下运河之上尚有游人在泛舟饮酒,还未到花灯节,便已经有小贩沿湖贩卖各色花灯。 被投入河中的花灯灯光灼灼,一点一点的将这妖娆的夜色打开。 目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似的,即墨桦突然快步走开。 柯七叶注视着那一抹修长俊逸且离去匆匆的背影,眸色之中多有不解。 夜风随着夜色渐渐大了起来,有些异香从即墨桦离去的地方飘来。 这香味,柯七叶闻了之后皱了皱眉。 不消片刻,即墨桦再次出现在了柯七叶的视线,只是这一次,他手中拿着一盏花灯。 “虽然还没到花灯节,但是也可以凑个热闹。” 他走到了柯七叶面前,将手中的花灯放在了她手上。 柯七叶微凉的手就这样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手掌中,有些微愣。 “这花灯是栀子花,喜欢吗?” 温润如玉的俊脸上带着浅笑,柯七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他握住,心情一点一点的沉沦进去。 栀子,她前世最喜欢的花。 那夜暴雨,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他受了重伤,她为他包扎,然后—— 她依稀记得,她有告诉过他,自己喜欢栀子,因为花语是一辈子的守候。 难道是命运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这个? 眼中带着疑惑,却被即墨桦收入眼底。 只见他温暖一笑,道:“栀子的纯白,很配你。” “纯白?”柯七叶笑了,他不应该觉得自己是腹黑吗? 桥上光线很足,足以让他看到柯七叶眼底的欣喜,面上带着满足的笑,现在他不能够告诉她自己就是知道她喜欢栀子,因为栀子的花语是一辈子的守候。 “喜欢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疑虑,而是拉着她的手,往桥下走了去。 晚风扬起,轻轻撩拨着柯七叶的思绪。 她有些微愣的跟着即墨桦走着,被他拉着,温顺而乖巧。 即墨桦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柯七叶脸上一闪而过温柔,心间仿若开出了一朵花。 两人来到桥下,成群的孩童嬉戏从他们身边快速走过,即墨桦将那盏花灯举起:“许个愿,放下去如何?” 许愿放花灯?柯七叶浅浅一笑。 她可不信这些,不过一双手还是顺从的将花灯接过,小心翼翼的放入了缓缓流淌的河水之中。 望着那盏纯白的花灯慢慢飘远,回忆也如疯长的水草一样缠绕着她的脑海。 前一世,也是这条河,也是这个地点,这样的夜晚,她在这里收到了那个人的第一封信,他在信里唤作她小七。 上辈子直到死,她都没能见到他,若是这辈子有幸再见,不知道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小七,你许了什么愿?” 即墨桦站在她身边,清澈如水沉寂如夜的声音恍若夜间的一抹明月,不仅悦耳赏心,还悦目。 勾了勾唇,柯七叶缓转过身子,认真的看着即墨桦,眉头有些不满的皱起,一字一顿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恍若天际星辰,看的即墨桦心下一震。 四目相对,就连微凉夜色都开始渐渐回暖了一般。 “来人呀,救命呀,儿子,我的儿子,谁来救救我的儿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呀!” 就在两人沉寂的时候,一道尖叫划破天际。 柯七叶顿了顿目光,深深看了即墨桦一眼。 两人走进了人群之中,期间柯七叶不觉又推搡拥挤,细看才发现是即墨桦的双手一直挡在她身边。 而他生来的王者气场让身边的人群主动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不待两人靠近,就见到一道玄色身影急速飞向那不断在水中扑腾的小孩。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那孩子被安全无恙的送到了岸边哭闹妇人手上。 而那道玄色身影在两人面前站定,正是即墨染。 夜色朦胧之下,即墨染一双碧眸清如水,但是只有柯七叶知道,拿上眸子背后的心是有多狠毒。 “恩公,恩公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佳儿,快点,给恩公磕头。” 那妇人紧抱住怀中孩子,爬向了即墨染面前。 人群之中立刻出来一片叫好声,不知道是谁眼尖,一下子认出了即墨染正是当朝正赤手可热的四皇子。 于是,又是一片夸奖声不绝于耳。 即墨染缓缓勾起了嘴唇,没有在乎身后的那对母女再如何了,而是信步想着即墨桦走来。 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却是落在柯七叶身上。 “九弟,柯小姐,好巧。” 巧吗?柯七叶笑了。 别人没看出来这是一场戏,她可是看出来了,那对母女不过是他找来托罢了,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自然也是不信好巧一说的。 听到他口中叫着九弟,人群之中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无非是说着墨王见死不救,而四皇子见义勇为这样的话罢了。 柯七叶抬眸看了看即墨桦,他只是淡淡勾唇,并不在意。 或许是已经看穿了即墨染的手段,他温润的侧脸又染上了冰冷。 一身黑色锦袍,沉沉的颜色衬得她愈发冷冽疏远,他永远有着王者一般俾睨天下的气势,却永远淡淡如水,看着那些争斗,墨发一丝不乱,倾泻而下,齐腰,俊美的五官放佛倾注了上天所有的心血而打造,这一刻,仅仅是这样冰块一般的侧脸就足以让人群中所有女子为之抓狂了。 “四皇子,好巧。” 陈述句被柯七叶笑着说出了反问句,即墨染眉色一凝。 她眉眼之中笑意更深了。 第107章 更爱,早晚 第107章:更爱,早晚 “九弟跟柯小姐好兴致,今日的夜色着实美得很。” 他鹰隼的视线在柯七叶跟即墨桦身上滑过,似乎是要想明白柯七叶跟其实什么关系。 只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柯七叶十几年不在阆苑城中,回城时间尚不长,能跟他有什么交集? 只是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立着,又想起了莫北妍口口声声的说着的即墨桦倾心于柯七叶,以及上次柯七叶受伤他那般紧张的样子,心中不由的一紧。 就像自己的私密东西被别人觊觎一般,他很不爽。 “可不是么,刚刚的夜色着实美得很。”只是现在就难说了。 特别是这样一个大煞风景的人站在前面,别提多恶心了。 柯七叶毫不掩饰话语之外的意思,即墨染也明白,面色一沉。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即墨桦直接跳过跟即墨染说话,看着柯七叶。 刚刚那双还如寒冰一样震慑所有人的眼睛现在已经是无限柔情。 “好。” 柯七叶点点头,继而转身对着即墨染道,“夜色不错,四皇子好好欣赏,我们就不奉陪了。” 说罢跟着即墨桦迈步离开。 不多时,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融融月色之中,即墨染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几乎要喷出来了,因为即墨桦陪着柯七叶放花灯的原因,这一刻,河面上那些花灯都格外刺眼。 人群散去,那妇人带着孩子才缓缓靠近即墨染。 “主子,属下不知道九皇子会见死不救,属下失职!” 她低头沉声道着,因为知道即墨染的手段,声音因为恐惧有些颤抖。 而她怀中的女孩儿正在把玩手里的毒针,觉得新奇。 刚刚即墨染安排的是,要是即墨桦下去救她,便让她将毒针对着即墨桦眉心刺去,毒针上的毒正是见血封喉。 他想要即墨桦的命,却不曾想到即墨桦根本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个阴谋。 “不是他见死不救。” 即墨染声音低沉鹰隼,猛地回眸看着被妇人抱在怀中的女孩儿,“而是她本来就该死。” 说着,不等妇人惊呼饶命,即墨染已经将那毒针刺入了女孩儿的额头。 “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丢下这句话,他踩着一地的冷霜走开。 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不多时,那妇人的声音也低弱了下去。 最后,没了声息。 黑夜之中,即墨染的眼角嘲讽扬起。 只要那封信一送到,即墨桦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柯七叶身边。 那时候柯七叶还能去哪?呵! 她只能是他的! 即墨桦跟柯七叶并排走在回归雁阁的路上。 不紧不慢的走着,他们的脚步神一般的默契抬起又落下。 连发出的脚步声也一致的吻合。 “你学我?”柯七叶皱眉,觉察到了那脚步之下的几分刻意,抬头看着即墨桦。 “没有!” 即墨桦坚决不承认,这样的事情,反正他乐意。 “你就学我!” 柯七叶咬定,更是有些愠色的咬着嘴唇瞪着即墨桦。 没错,就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即墨桦。 绝美面色上面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情绪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即墨桦见此,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暖心一笑:“好啦好啦,我就是学你,学你了,好不好?” “那你刚刚为何不承认?” 倔强愠色少了一些,她紧紧注视着他,一字一顿的提醒,“你就是学我。” “好好好,我承认好不好,我学了你,我学了我的小七走路,这样好不好?” 认真的忍着笑意,即墨桦低头看着仰着头的柯七叶。 或许是因为她太强大了,强大到他都几乎忘了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如今她都愿意将这样的情绪展现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说明自己在逐渐走进了她心里。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得不紧不慢,却很快就来到了柯府前面。 “等等!” 柯七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止了脚步,“谁是你的小七?我说过,不要叫我小七。” “那我叫你什么?叶儿,七七,还是七儿?” 即墨桦笑了,那抹微笑放佛一缕清风,拂过柯七叶荒芜的心际。 “我先进去了。” 顿时觉得还是叫小七听着比较顺耳,柯七叶懒得在跟他绕圈子,拔腿就往柯府里走了进去。 望着柯七叶渐渐隐入夜色的背影,即墨桦嘴角的笑意深深,却在下一刻变得冰冷。 “出来吧!” 早就已经发觉了跟在自己背后的人,刚刚只是碍于不想打扰到柯七叶才没揭穿。 清冷如寒冰的声音掷地有声,立刻就见到身后一抹白影落地站在他身后。 淡淡的月光之中,那男子妖媚绝美的容颜更显清透,放佛镀了层银辉,更加显得优美俊逸。 灰白长发光泽四益,被夜风轻扬起,放佛踏月而来的谪仙,不染纤尘。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衣男子急速走近,逼近即墨桦面前,一双褐色眸子瞪大,里面关切神色不假。 即墨桦勾唇,轻轻一推,便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隔了开去。 “还用不着你提醒。” 狭长的眸子里面流光渐渐犀利起来,注视着白衣男子,冷冷道,“你又在做什么?跟踪我,跟踪小七,很有意思?” “我是不会允许你伤害她半分的。” 警惕的眸色快速冰冻起来,射向白衣男子的凌厉眸光带着不言的厌恶。 “伤害?”白衣男子讽刺一笑,眉间看不见的闪过一抹伤感,继而重重道,“我爱她,并不比你少一分一毫。”只是他不愿意看到他受伤而已。 “蓝圣炀,你没资格说爱。” 即墨桦的语气阴冷,带着杀气与恨,“别给我机会让我杀你。” “你在怕,怕我将你的心头肉抢走了是吗?” 蓝圣炀意识到了即墨桦的愤怒,不屑勾唇一笑。 眸底淌过的,是一层雾色。 “我认识她比你早,我比你更加了解她,即墨桦,你就是在怕,是吗?” 迈着步子在即墨桦身边来回走动,蓝圣炀嘴角肆意的抹起了笑容。 即墨桦依旧是目光冷冷。 早吗?他能比的上他? 不屑解释,他转身离开。 白衣于风中扬起,长发被卷起几乎迷了他的眼睛。 蓝圣炀此刻却是看不真切那抹背影,看不真切自己的心了。 第108章 不如,恩断 第108章:不如,恩断 归雁阁中,糖宝一脸幽怨的看着柯七叶。 红妆吃了昭火的药,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能起床走动了,只是那双手的手指断了五根,柯七叶每每看到都觉得心中沉重。 绿意端来了暖胃的甜粥,伺候柯七叶吃着晚饭。 “小姐,今日太子与太子妃来了府上。” 绿意候在柯七叶边上,淡淡说起。 “恩?” “听前院的小厮说,太子妃是来给小姐送请柬的。”绿意性子活泼,在府上人缘不差,打听消息起来也快。 柯七叶敛了敛眼神,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还挺快的,如今一转眼就是太子妃的赏花宴了。 赏花宴之后不久,西皇南巡回城,赵皇后跟一众妃嫔也回来了。 这沉寂已久的皇宫又要开始热闹起来了。 上一世,也就是在那场赏花宴上,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直接导致她嫁给即墨染,造就了她后面的悲惨人生。 “太子妃还给老太君求了情,将二小姐放出来了。” 绿意说起柯晴儿的时候,言语之中止不住恨意。 柯七叶吃饱了,放下筷子。 柯晴儿一直跟太子妃关系不好,因为她可是想着要嫁给即墨倾以后成为太子妃的,如今那个女人能够亲口要老太君将柯晴儿放出来? 若不是有鬼就是见鬼了。 “红妆现在可还好?” 没有接下去这个话题,她看了看颓废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糖宝,“糖宝你过来。” “啊?”以为柯七叶再也不会搭理自己的糖宝被柯七叶这么一叫猛地从椅子上蹦跶了起来,“小姐叫我?”语气之中多了些激动。 她生来就是闲不住呆不下的,如今已经被禁足在归雁阁几日了,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涟漪呢?” 挑了挑手指,她眸色微转的看着糖宝。 糖宝哑然,猛地拍了拍脑袋,继而沮丧道:“小姐你久不让我出门,我都忘了。” “那还不快去。” “是,我马上去!”一想到可以出门了,糖宝激动的都快跳了起来。 糖宝走后,绿意去看了看红妆,便要服侍柯七叶睡下。 “小姐,红妆已经好了很多。” “赏花宴你陪我去。” 她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茶杯,目光浅浅。 “小姐,奴婢。” “不是很想找柯晴儿报仇吗?为何又犹豫了?”柯七叶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奴婢会找柯晴儿报仇,但是在奴婢跟小姐一起去赏花宴,关乎的是小姐的声誉,是不会轻举妄动的。”绿意认真说着,“所以,绿意首先会保护好小姐。” “很好。”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不愧是玉家山庄培养出来的。 “夜深了,小姐睡吧。” “你先下去。” “奴婢先退下了。” 绿意走后,柯七叶起身开了窗户,独自倚在窗口看着窗外的融融月色。 归雁阁中,雅儿种下的那片虞美人开得正好,皓白月光下面妖艳的红花蔓延开去,甚是美丽。 只是,这样宁静的月光之下,总有一丝丝怪异在蔓延。 猛地,一道寒光从一边的围墙之上射了过来。 砰—— 寒光落嗖的落在了窗柩木框之上。 柯七叶定睛看去,是一道短镖,上面来有一张纸条。 老地方。 柯七叶取下纸条看了,眼中情绪多了几丝晦暗不明。 深夜竹林,柯七叶姗姗来迟。 “你又迟了。” 白色身影缓缓转过头来,一张倾城绝美的容颜便是蓝圣炀。 慵懒的语调带着浅浅的愠色。 柯七叶却闻也未闻的走过了他身边:“迟了又如何?你难不成也要对我下毒吗?” 下毒二字她咬得极重,一双美眸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你都知道了?” 蓝圣炀凤眸一转,语气却也轻快,“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跟踪而已。” “是么,我看你倒是很喜欢跟踪别人呢!” 柯七叶看着他,眸中尽是讽刺,“今日叫我出来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蓝圣炀挑眉看着柯七叶。 这个女子却不似以往了,对自己竟然冷了起来。 以往她可不是这样的。 “这倒不像我认识的蓝圣炀。” “你在生我的气?” 蓝圣炀不相信,就因为他给她的手下下了毒,她就要跟他对立了。 只是他不相信,却不的不相信,柯七叶眼神里的冰冷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她生气,很生气。 “蓝教主有话就说。” 柯七叶笑他自以为看清自己,将自己摆在明处,却不曾想到,他也被别人看清。 “你果真为了一个丫鬟生我的气,柯七叶,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上次不是还生气他不信她,如今便要翻脸。 他当初说的唯信她,如今也变得讽刺无比。 一张俊逸脱俗的脸上染了戾气,他一步步紧逼。 “蓝教主救了叶儿一命,自然是恩人,不过如今对我身边人动手,往日恩情定当断绝。” 在他眼里,身边之人与手下一样是不值一文的,他的所举所措同样让柯七叶怀疑,自己是否也处于同样的位置。 抬眸注视他的容颜,却在这一刻才发现,他的灰白长发比以往更加白了几分。 他说,他的发就如他的心,发越白,心便越冷。 她亲眼见到他一头墨色秀发转变成如今的银丝,心,却不觉软了下来。 他像如今这样,也全是因为自己。 她能解天下奇毒,却解不了他身上的毒。 “呵,好一个恩断义绝!”蓝圣炀语气冷了下来,眼中寒气渐染,“柯七叶,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不如那个丫鬟,又如何比的上即墨桦!当日,你狠心舍弃我选了即墨桦,便是因为如此么?” 当年,他也有同样的能力问鼎天下,而柯七叶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扶持即墨桦。 如今,她站在即墨桦身边,纵是不言语,两人还是如此登对。 愤怒,一点点的恶霸了他的理智,也丝丝入扣的侵占了他心底的最后一抹温情。 对于即墨桦的温情,从此而止了。 “我从未说过要跟你共事。” 柯七叶冷冷道。 蓝圣炀心魔太重,就算即墨桦是他亲近之人,他还是能够还不犹豫的舍弃。 “我不过是一教教主,何德何能与西城九皇子相提并论,柯七叶,这样好得很!” 一句好得很,似乎是将两人往日的恩情一并斩断。 夜色撩人,星光璀璨之下,他的银丝更是白了几许。 第109章 宣布,再娶 第109章:宣布,再娶 翌日,糖宝禀告柯七叶已经将涟漪带到回春楼了。 柯七叶用完早膳便准备前去回春楼,这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前来请她去前厅,说是柯长峰有事情要宣布。 其实这样的时候,柯长峰想要说的,无非便是向府里的人知会一声他要娶白蔚的事情。 只是这个柯府消息流传之快,还有谁会不知道呢? “大小姐,昨日太子妃送来的请柬还在老夫人那里,还请大小姐随着老奴前去。” 老嬷嬷说话不卑不吭,气度言行确实不似旁人。 一双光芒微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柯七叶。 因为上次她在大殿上面将柯晴儿拦住的事情,柯七叶不觉对她多看了几眼。 这是一副陌生的面容,柯七叶并不记得上一世这一世有见过此人。 她不得不感叹,重生一世,改变还是很大的。 堇儿在老太君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能够代替堇儿的人,定然是不简单的。 “还请嬷嬷先回去禀报,我们小姐马上就去。” 绿意走到老嬷嬷面前,淡淡道。 老嬷嬷笑了一笑,转身离开了。 望着那蹒跚却不佝偻的背影,她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去查一查这老嬷嬷。” 柯七叶走出来的时候,对着糖宝说着。 这个人,她很有兴趣知道。 “是!” 糖宝应声退下,绿意随着柯七叶前去前厅。 两人走至半路,突地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绿意回头看了,笑道:“是大少爷。” 柯木涵走近,对着绿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大哥这样行色匆匆,是怕赶不上爹爹宣布好事吗?” 柯七叶浅笑,打趣道。 只是柯木涵面上沉沉,一双染着怒色的眼中带着质问:“告诉我,是不是他?!”他是在问,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柯七叶心中一震。 再看柯木涵,不难从他眼中的恨意之中看出痛色。 柯长峰向来喜欢他这个长子,突地查到了他的所做作为,他该如何释怀? 可是,柯长峰做事向来谨慎,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 柯七叶反问。 “柯长峰,柯长峰,是不是他,害死了娘亲?” 这一次,他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些话。 柯七叶不让他查下去,也告知他知道的越多就越痛,他以前不信,如今信了。 当得知是他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都坍塌了一般。 黯淡无光,就如他此刻的眼神。 “我跟你说过。” 在他没准备好接受事实的时候,就别去试图知道那么多。 “你一直都知道?”柯木涵不可置信的看着柯七叶,“他是你爹爹。” 用柯七叶对付白茹的手段来看,他还怕她会对柯长峰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他的心里,取舍似乎成了此刻最难以抉择的问题。 父亲?柯七叶冷冷勾唇笑了。 “玉无双是我娘亲。” 柯长峰留着自己,很可能也是为了利用,长到这么大,他从来不曾跟她好好说过一次话。 “叶儿,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哥无需多言。” 她的目标明确,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便改变。 “绿意,走。” 绕过柯木涵,她迈步走开。 心,在脚步落在地下的时候,一点一点痛了起来。 前厅,所有人都已经就坐,柯七叶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目光静静落在了坐在角落几不可见的柯琪儿身上。 她掩饰得果真很好,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让人提不起一丝戒备。 柯琪儿似乎是注意到了柯七叶的打量,浑浊的目光一个激灵。 柯七叶缓缓勾唇,冷冷转过自己的眸子。 柯木涵落座之后,柯长峰才开始说话。 此间,柯木涵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长峰,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你便说吧!” 老太君依旧坐在上方,纵是失明,那威严气势依旧不减分毫。 柯府老太君昆氏,是当年昆国公的宝贝女儿,一代女将倾心于柯老太爷,之后便相夫教子,隐退于后庭之中。 当然,当年关于昆氏心狠手辣的那些传闻,自然也是不假。 “是,母亲。” 柯长峰起身,沉沉威慑的目光扫视着静坐的家眷,大概是因为喜事临门,他一贯不苟言笑的嘴角也有了些笑意。 “今日将你们找来,只是祥说一说我跟白氏嫡女白蔚的婚事。” 一句话,就像炸弹投入深海,所有人都没有讲震惊表现在面上,但是心底,却无一不是觉得这是一个晴天霹雳。 其中最甚的便是已经有了身孕的秋姨娘跟一直都很受宠的书姨娘了。 “不可以!” 不待那两个姨娘发出意见,一道明亮且愤怒的声音一把响起。 循声望去,柯晴儿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柯长峰,眼底蓄着的泪水几乎淌了出来。 她身后的堇儿拉住她,目光却是死死的望着柯长峰。 见到此情形,柯七叶不由在心底感叹果真是两个心碎的人儿呢! “爹爹,娘亲尸骨未寒,你便做主跟姨妈成亲,你让娘亲在地下怎么瞑目?” 柯晴儿心中是恨的,出了恨,更多的是恐惧。 白氏嫡女白蔚,跟自己娘亲呢关系一直不和,白茹当年勾引柯长峰抢了她的婚事一事她也是早有耳闻的。 柯长峰当年跟白蔚是真心相爱,在柯长峰娶了玉无双之后还因为白蔚的事情跟玉无双大闹了几场,甚至动手打了玉无双,只是背后指使之人不想而知,除了白蔚还能有谁? “晴儿,你不得胡说!” 老太君冷冷出口,语气甚是不悦。 “我没有胡说,娘亲入土尚未有半月,爹爹,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娘亲!” 她神色激动,只是柯七叶知道,她激动之下,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白茹抢了白蔚的幸福这么多年,白蔚若是进府,第一个开刀的人便会是白茹的女儿柯晴儿,那时候—— “蔚儿正是因为念及妹妹入土不及半月,跟我商讨婚事不宜大办,等皇上南巡归来之后便简单宴请亲朋便可。”柯长峰根本不将柯晴儿的话放在心上半分,而是自顾自的宣布了起来,“这件事我已经请了皇上,十日之后,便是大婚的好时间。” “那便定在十日之后吧。” 老太君沉沉接了一句。 第110章 赞成,留步 第110章:赞成,留步 于是,没给众人发表意见的时间,柯长峰说完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老太君也借着头风病发作,草草的遣散了旁人,唯独将柯七叶留下了。 待所有人离去,柯七叶才缓步走上老夫人半躺的榻边。 轻轻坐下。 “苏烟,去将昨儿个太子妃送来的帖子取来给大小姐。” 老夫人似是疲惫至极,缓缓的动了动嘴唇对着一边候着的老嬷嬷淡淡道。 那个被唤作苏烟的老嬷嬷应声退下。 “叶儿,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对祖母说的?” 待到苏烟离去之后,老夫人才慢慢的撑起身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柯七叶的手。 一双混沌的眼睛看似飘忽,其实则是定定落在了柯七叶脸上。 她在疑惑,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孙儿了。 “祖母为什么会觉得叶儿有话说呢?” 柯七叶笑了笑,掩去眸中色深沉,如今看来,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子一般。 老太君的心这才放下。 定是她想多了,柯七叶不过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哪里会有那么深的心计。 遂笑了一笑,道:“我以为你父亲再娶,你会不高兴。” 柯长峰当日提出要娶白家嫡女白蔚的时候,她是有过犹豫的,但是想到若是不能再跟白家好好结盟,定会将其得罪,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再者,柯长峰跟白蔚当年是真心相爱的,白蔚嫁入府中肯定不会似白茹那般公饱私囊,对柯府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这些思量之后,她也答应了这结亲的要求。 “奶奶多虑了,娘亲已经去世十年有余了,父亲若是再娶,也不为过。” 白蔚,那个善妒的女人,她若是再嫁进这柯府,只怕这柯府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老夫人念及柯长峰跟白蔚当年情谊颇深,只是她却不知,时间能够改变一切,最容易改变的,便是那脆弱不堪的爱情了。 老夫人见到柯七叶面上淡笑,并没有不悦,以为柯七叶是真心喜欢的。 于是一笑,轻拍她的手,道:“你能如此想就好了,你是柯府的嫡女,你哥哥是柯府的嫡长子,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 “叶儿谨记奶奶的话。” 嫡长女,她可不在乎。 微微勾了勾唇,苏烟已经拿来了帖子,交予了柯七叶。 与老太君闲聊几句之后,柯七叶便离开了。 望着柯七叶离去的背影,苏烟眼中的情愫变得晦暗不明。 “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变了?”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鼻烟壶嗅了一嗅,苏烟见此,急忙上去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老夫人,大小姐在玉家山庄时候也是如此的。” 苏烟一边揉,一边笑道,“我倒是觉得大小姐有着别人没有的气势,以后定不是凡人。” “若是如此,也好。” 老夫人疲惫极了,有些倦色的眯了眯眼,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睁眼道,“苏烟,我这几日是不是总是困觉?” “是的,老奴猜想着是天气入夏了,老夫人有些困倦也是正常的。” 苏烟替老太君太阳穴上抹了些提神醒脑的薄荷脑油后走上去给她面前的茶杯添了些茶水。 这才退到一边候着。 老太君摆了摆手:“太子妃花宴之后,长寿寺上面的佛殿也要开讲了,下去准备准备,去寺庙中拜一拜,也能去了这些晦气。” “是,不过老夫人,让哪些跟着去呢?” “五日之后那边的人也来了,府中小姐少爷都去吧,柯家也有许久没曾去佛堂拜礼了。” 想到那些人,老夫人不觉更是头痛,招了招手唤过苏烟,让她扶着下去休息了。 从前厅出来,柯七叶并没有马上回归雁阁。 而是去了一直在给老夫人准备膳食的小食堂。 这个时候还不是午膳时间,小食堂里面有些冷清,零零落落的下人都不知道聚到哪里去嚼舌根了。 柯七叶径直走至替老夫人熬制补药的小灶上面,轻轻闻了一闻。 “小姐,你怎么了?” 绿意实在不懂柯七叶的举措,上前去轻声询问。 只是这时候柯七叶已经放下了那些东西,拍了拍手,道:“无事,回去吧。” “小姐——” “如何?” “刚刚奴婢在回廊上听到有小厮议论,说是柯府再过几日便有客人要来了。” 绿意说着忍不住的皱眉。 她跟红妆是玉老爷在一场瘟疫之中救起来的孤儿,被玉老爷养大,如今被安排到了柯七叶身边,自然是衷心要照顾柯七叶。 只是这柯府不是明抢就是暗箭让她觉得很是不适应,刚刚她在回廊上听见大堆的小厮正在谈论的就是老夫人的娘家人,据说那老夫人娘家如今失了势,这次来柯府就不准备回去了。 再者,还有人说那昆氏一族来柯府还有一目的就是想要将昆氏的大少爷跟柯府的大小姐的婚事定下来。 她在玉家山庄听到的可是柯七叶自小跟皇室有婚约,这个时候闯进来一个昆氏的少爷,这算什么事! “客人?” 柯七叶微微挑眉,心中却是已经明了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来的应该是老夫人娘家的那一族人,因为娘家落魄失势,再加上漠北那地方干旱了数月,庄稼早就颗粒无收,他们这时候带着亲眷来阆苑城,定然是逃难来了。 “更过分的是,奴婢还听说老夫人有意拉扯娘家,要将小姐许配给昆家的公子呢!” 绿意说着就是气呼呼的了,一张秀气的小脸鼓得像个气球。 柯七叶不在乎的勾唇一笑。 昆氏的长子,上一世他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即墨染有了夫妻之实,但是他依旧色胆包天的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还跟柯晴儿狼狈为奸的陷害自己。 这一世看来老天是长眼睛的,该来的一个都不能漏掉。 打定主意笑了一笑,她迈步走向了屋外。 两人从小厨房出来之后便顺着花园的那条路走向归雁阁。 “大小姐!” 就在她转向通往归雁阁的那条小径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媚的呼喊。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的,定然是秋姨娘了。 “大小姐还请留步!” 第111章 拒绝,厉害 第111章:拒绝,厉害 见到自己第一声没能让柯七叶转过头,秋姨娘有些恼了,第二声明显是拔高了声调。 匆匆走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扶着那金贵的肚子。 绿意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明明都还不到三个月,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好不好! 带到秋姨娘走到她身边,柯七叶这才扭头笑了笑,道:“秋姨娘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云淡风轻的面上不慌不忙。 只是她秋氏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想要拉拢她柯七叶罢了,到时候白蔚嫁入柯府,她早早的爆出了有孕的事情,若是白蔚是个心狠的,定然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她了。 秋氏为此事已经烦恼不已了。 现在想起,她都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巴子,恨自己为何要这么早的将有孕的事情爆出来。 当初白茹死了,她爆出有孕,无非就是想要从姨娘提正成夫人。 而如今不但没成为夫人,还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个麻烦! 只是,她若是将柯七叶拉拢了,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茹是怎么死的她还能不清楚吗?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是却能肯定的是柯七叶绝对下了功夫的。 白蔚当初跟柯长峰相好的时候闹得柯长峰差点杀妻弑子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从那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白如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是这样的,上次请大小姐来我院中用饭,大小姐不方便,今日我父亲从扬州送来了许多特色小吃食,我想着大小姐一定喜欢,想请大小姐前去我院中用饭呢!” 她一边说一边媚眼如丝的笑着。 也不嫌脸疼!绿意没好气的鄙视了她一眼。 “天色尚早,这时候用饭,秋姨娘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么?” 柯七叶看了看尚未升起来的日头,笑了。 秋姨娘是孕妇,她已经听闻了她院中伺候的丫鬟说起她那惊人的食量,每天早上起来,到中午不吃个两三顿是不会罢休的,而且,若是饭菜一点点不和她心意必定要闹到院子里面鸡飞狗跳。 如此一来,她那院子里,怕是已经没有了几个可心的人儿了。 在这样深深后宅之中,若是身边没几个信得过的人,最后的结果便只能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秋姨娘定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才想着要来拉拢柯七叶。 只是柯七叶只想教会她一个词,叫,晚了。 “大小姐,你!” “秋姨娘,你怀孕不足三个月,胎儿尚未稳当,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身后跟着了,若是这个孩子掉了,你年龄也不小了,可比不得白家那位深居闺阁之中的大家闺秀呢!” 想拿自己当枪使,她当真是跟柯琪儿一样狂妄。 白蔚她自然是要对付的,但是却也轮不到她来指使自己。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跟我们夫人说话?你不知道她现在怀有老爷的——” 啪——! 不待秋姨娘身边的丫鬟冲出来对着柯七叶叫嚣完,绿意已经一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秋姨娘肚子里怀着的是老爷的骨肉,我们小姐可是柯府正正经经的嫡长女。” 绿意怒喝那被打在地上的丫鬟,站回了柯七叶身边。 “姨娘,夫人二字,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柯七叶浅笑,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夫人,奴婢——” 那丫鬟本是想讨好秋姨娘出来替她出头,却不料被打了。 如今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脸上,将她的牙齿生生的打掉了两颗。 “贱婢,你是想害死我吗?” 她虽然只是一个姨娘,虚荣心驱使她喜欢听别人叫她夫人,只是十日之后,这府上正正经经的夫人可是来进来了,若是被人听到她被叫做夫人,去了柯长峰身边嚼舌根,到时候恐怕她最后一点的把柄都会失效。 毕竟白蔚比自己年轻,又还未生养过。 呵斥了丫头,命人将其拖下去打死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托着肚子缓缓的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带到她的身影消失,三道纤细的身影才从一边的回廊之中慢慢步入。 “这个大小姐好厉害!” 立在身材稍微高挑一点的女子身边的女孩张大嘴,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之中的惊诧。 她这句话一出,立刻惹得了一边的那为女子的一阵轻笑:“小姐,你怕是不知道,这大小姐上次可是在我们老夫人面前生生的将二小姐身边丫鬟的手指给剁了呢!” 上次的事情她并没有亲眼见到过,只是听人说起也觉得不寒而栗。 那边的小丫头听了,立刻瞪大了眼睛:“这样,那不是那个二小姐很可怜?”自己身边的下人被这样欺负,肯定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也不高! “可怜?哼!她那叫活该!” 当初白茹还在世,柯七叶尚未回府,府上的姨娘丫鬟小姐没少被她欺压。 说罢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一直沉默的面色皓白的女子,她眉目之中露出了几丝担忧,道,“夫人,回去吧。” 另一边的小丫头也露出了担心颜色,道:“是呀,书姐姐,回去吧!” “恩,我们回去。” 书姨娘的目光从那远处收了回来,这才小心的移动脚步,走开了。 归雁阁中,糖宝尚未回来。 红妆已经能起身在院子里走动了,绿意见到她,忍不住的给她讲了秋姨娘是怎样巴结柯七叶而柯七叶是怎样让她打脸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秋姨娘那样的人,是不能合作!” 红妆一边打着络子,一边抬头说着。 “只是那个白蔚当真有那么厉害?”还未入府,便让秋姨娘怕成了这个样子。 “白家人一辈子奸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绿意给红妆帮忙,低声絮絮说着。 柯七叶坐在一边看书,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眸看了看绿意,道:“绿意,你去看看我大哥。” 说罢将手中的书和好交到她手上,笑道,“将这本书交给他。” 绿意接过书,低头看了看。 她是识字的,见到手中的书不过是柯七叶用来打发时间的小人书,一下子有些不解。 “小姐,你确定大少爷会看这个书?”她还在玉家山庄的时候就无数次的听到玉老爷很是自豪的提起柯木涵,说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摄政大将军的高坐,真不愧是玉无双的之后。 只是她来柯府这么些天却是觉得柯七叶才不愧是玉无双之后,文才武略要啥有啥。 而柯木涵,却是有些过分沉默了。 第112章 谈心,感动 第112章:谈心,感动 见到柯七叶并没说什么,绿意也知道了什么一样,拿过书就赶紧走开了。 红妆依旧垂着头打着络子,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昭火给你的药,你可有按时吃?” 柯七叶见到红妆不说话,只能自己开口挑起了话题。 红妆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一愣,一双残缺的手立刻一松,刚刚费尽力气打好的络子立刻送了开。 “谢小姐担心,奴婢,奴婢有吃。” 红妆回答的有些闪躲。 眼见心细如柯七叶,已经将她眼中全部情绪收入眼底。 走上去,接过她弄散的彩线,熟练的翻转缠绕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刚好能容下一块玉佩的彩色络子荷包就出来了。 将它交到红妆手上,她才抬眸问道:“药吃完了为何不告诉我?” 昭火给红妆开的药性温,有股淡淡的百合香味,以前她服药那几日她还能闻到那味道,如今,已有一日不曾闻到那香味了。 “小姐,奴婢,奴婢。”红妆急忙低下头,支支吾吾。 “红妆,我说过,跟着我便是我的人。” “小姐,奴婢只是一个残疾之人。”她现在这样子,端饭都端不稳,更别说伺候柯七叶了。 “我不会忘了你的这双手是怎么造成的,我更不会因为这样将你赶走。”柯七叶看着红妆,认真且严肃的看着,“红妆绿意,你应该知道我取这名字的意思。” 红妆跟绿意本是一对双生子,如今来了府上,更是不能够分离。 红妆被柯七叶这一番话感动的热泪盈眶,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双手握着那个精致的彩色荷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去收拾一下,随我去回春楼。” 柯七叶起身,看了红妆一眼。 希望她今日说的话她能明白,她向来对衷心自己之人不薄,而她却傻到以为自己残疾了是要被抛弃的。 红妆闻了此言,急忙收了眼泪,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跑进了屋里。 回春楼里,胡姬见到柯七叶来了,屁颠屁颠的跑上了天字一号楼。 “主子,主子,你可来了。” 想要亲近,却不敢逾越,胡姬站在门口,眼角偷看着端坐在桌子边上的柯七叶。 不得不感叹,这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上次见柯七叶她脸上尚还有些许的稚嫩,如今,完全脱了稚气,成了一名倾国倾城的女子。 纵使如今面对的只是侧颜,她的心跳也止不住的加倍了。 “莫北妍还老实么?” 柯七叶看了看胡姬,会意了一下红妆,红妆退下。 胡姬上前,皱了皱眉道:“前几日还算老实,这几日不知为何,又闹腾起来了,倒是那个莫北央,那个神医说不过这两日的功夫就能够见人了。” “怎么快?” 柯七叶挑眉,看来自己是小看了昭火,与人换皮也能这样速度。 胡姬点了点头,道:“说是要去参加什么太子妃的赏花宴,请帖都发到咱回春楼来了。” “有莫北妍的?” 西皇不在朝中,莫北央出使西城就已经受到了怠慢,若是这时候赏花宴再不宴请他们,必定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再者,见到即墨桦跟莫北央走得如此近,即墨倾定是感到了紧迫感。 只是现在才拉拢,想必也是迟了。 “是的。” “让她去。” 柯七叶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玫瑰蜜糕嘻嘻品尝,却是在吃下第一口的时候皱了皱眉:“不是以往的手艺了?” 这回春楼的糕点师傅各个都是经过柯七叶细心挑选的,如今这糕点根本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 胡姬浑身一颤,急忙跪了下来,不住道:“主子饶命,原来那糕点师傅在家中突然暴毙,而这师傅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她那时也觉得糕点师傅突然暴毙十分蹊跷,只是细细去查根本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个糕点师傅哪来的?” 不仅口味不对,还有些熟悉。 柯七叶眉目微挑,看着胡姬。 “是,是寻着我在城外贴的公文找来的,据说家族世代在菏泽县做糕点的,老身自己尝过他做的糕点,虽是比不上王爷做的,不过已经是在西城能找的最好的了。” 她是觉得,没有什么人能够为了进入回春楼而来扮演一个糕点师,而且做糕点的手艺是演不出来的。 只是她刚刚说完这句话,便感觉一道目光冷冷的对着自己投射而来。 “回春楼用人,你可记得有哪些规定么?” 将那块糕点在手中捏碎,她眉眼之中冷气尽显。 菏泽,呵呵,她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夜凤回,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主子,老身已经查过那师傅的背景,菏泽县确实是有此人。” “阆苑城也确实是有胡姬一族,实则呢?” 起身缓步走到了胡姬身边,她目光冷冷,“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胡姬心中一颤,知道柯七叶说的什么,原本打算求饶的一下子噤声。 有种愿意等候处置的认罪态度。 确实是她疏忽了,而今日柯七叶问起,定然也是察觉了什么。 “去将青黛唤来。”柯七叶不想继续追究下去,“这件事不要跟人提起,也不要去管他。” 夜凤回那人生性多狡猾,若是自己贸然改变了态度,他绝对能察觉出什么在对自己做出不好的事情。 她要做的,就是杀他个措手不及。 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 胡姬心下一颤,以为自己今日必定要受到惩罚的,却不想到柯七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起身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立在那里看着柯七叶,惹得柯七叶回眸问她是不是真的想被惩罚。 从这一句话得知自己是真的安全了,胡姬几乎雀跃着走了出去。 红妆进来,快速走到了柯七叶身边,低声道:“小姐,刚刚有个大汉一直在楼下晃悠。” “长什么样子?” 柯七叶漫不经心问着。 “奴婢只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条纹身,像一条龙,却是一条蛇。” 那男子长得与旁人无异,唯一能抓住她目光的便是那手腕上的闻声了。 而且他还有故意掩盖之势,显然是不想给人看到。 “呵,随他。” 手上有蛇,似龙却不是,这除了夜凤回那个闷骚的家伙能想到给自己的手下一个弄一个,还有谁能! 手中捏着茶杯,她轻抿一口茶水,不说话。 第113章 无心,无爱 第113章:无心,无爱 地牢之中,青黛以及红妆随着柯七叶缓缓进入。 青黛小心翼翼的跟着柯七叶,刚刚得知要见到涟漪了,她的心里有些激动。 红妆面上无过多的表情,但是追随柯七叶的坚定决心还是可见的。 点亮了地牢之中的灯火,青黛便看见涟漪呆愣坐在中央的凳子上,见到三人来了却头也不抬。 就像三人是透明的一般。 青黛的心咯噔一跳,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她跟涟漪是在差不多时间被柯七叶救到的,而后一直一起生活在回春楼,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见到她这个样子青黛止不住的心疼了。 “主子,涟漪她?” 止不住的回头看了看柯七叶,“她见到我们来了为何——” “你去问她。”要是她还记得你的话。 糖宝将涟漪带到回春楼的时候就已经告知了柯七叶,涟漪如今已经连她都不认识了,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 如此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现在的涟漪,已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连心都没有了,所以才会丢失了记忆。 “涟漪。” 青黛走上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这双手实在冰冷得渗人。 “主子,涟漪她怎么了?她不认识我了?” 青黛有些着急,抬头询问柯七叶。 柯七叶缓步走近,站在青黛身边,目光森森注视着她。 那个面色不正常苍白的女子。 她曾经要求昭火救她,已尽是进了最后一份情谊,如今她自己要放弃自己,她又能如何。 “不过是为情所伤,这样要死要活。”她淡淡一语,如同惊醒梦中人,“你觉得我还能放你在我身边么?”糖宝说的没错,若是涟漪还是以往的涟漪,她能留她,如今这样一个感情的傀儡,她留不得。 “主子,她——” “去城外寻个宅子,安置了她。”这是她能做的最后的让步。 若是让云宫那几个知道了,涟漪铁定是没得活了。 “谢主子成全。” 青黛没有多话,叩拜道谢。 她也知道,涟漪背叛柯七叶的那一刻就已经回不了头了,而她能做到如此,何尝不是在忤逆所有人的要求。 不再说话,柯七叶停留了几秒之后转身离开。 “主子!” 也就在柯七叶扭头离去的时候,涟漪突然说话了,猛地跪倒在地,她一字一顿说得坚定,“主子爱过吗?” 她觉得,爱过,被伤过,才能参透情爱的残酷。 而柯七叶不懂,定然是没爱过。 闻言,柯七叶浅笑,只是那双印着烛光闪烁的眸中多了几分嘲讽。 她爱过吗?前世为即墨染呕心沥血的谋得皇位算不算?为他心甘情愿放弃权利生儿育女算不算?为他种种如此,换来大恩成仇不得好死,这就是爱过的下场,若是她还不懂,谁能懂? “涟漪,不得跟主子这么说话!” 青黛面色一白,赶紧呵斥住她。 只是她却是勾唇一笑,不屑,又或者是,冷笑。 “主子若真的爱过,就会知道爱有多深,恨才有多真切,然,再恨也是爱的。” 涟漪的话,如同数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柯七叶心中,让她痛,铭记。 再恨也爱么?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有朝一日我手刃那个负你之人,你定会与我拼命,是么?” 柯七叶信步走到她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的笑,嘴角泛起的冷笑,“你哪里来的信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主子,涟漪她——” 青黛还想说什么,却在开口的下一刻便看到了柯七叶眼中的一抹狠色。 她此生最恨的是背叛之人,但是涟漪背叛了她,她原谅了她。 而她却不思悔改一心想着那个负心汉,想到如此青黛的心也有些冷了。 “今日你被送出回春楼,你与我柯七叶就再无关系,从此,你生你死,皆听天命。” 毫不客气的甩开了那张脸,那张她费尽心思嚷着昭火换了皮子的脸,一时间有些刺眼,心中的感觉说不上来的痛,下一刻,转身离开。 “若是你以后做出半分不利我回春楼的事情,我定会手刃你。” 甩下这句话,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地下室门口。 墨王府。 一辆华丽丽的马车在府门停留不过片刻,便打破了府上一直的安静。 老墨拿着两份请柬匆匆赶往黑玉殿,路上撞到了断念都不知自。 “王爷,王爷不好了!” 老墨还未进入黑玉殿就嚷嚷了起来,“太子妃送了请柬来了。” 即墨桦正在跟东方天御下棋,一身纯白长衫的他静坐于大殿上,泼墨的秀发径直垂落在他胸前后背,恬静淡然的样子不禁让人侧目。 而东方天御则是一身花色锦袍,脸上有着妖艳乖张的妆容,如今见了老墨慌慌张张,不由得红唇勾起,笑了。 从老墨手中拿过请柬,即墨桦看了上面的提名。 一张是自己的,一张是东方天御的。 她倒是想的很仔细。 目光与东方天御对上,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说这次她又想搞什么。”东方天御轻轻捻起棋子,却不落下,举棋不定之间笑看即墨桦。 “她一直惯用的也不过那些手段,你还不知道么?” 流光飞舞的眸角染了些讽刺的笑,他伸手接过了东方天御手中的棋子,落下一子获胜,挑眉看着他,眼中却不再有笑。 “赏花宴后不过五日,西皇便回朝,你准备好了么?” 东方天御有些慎重的看着即墨桦,觉得这些事情必当有个快速的解决,不然拖得越久只能是越麻烦。 “准备?” 他准备了多少年自己都数不清了,反而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不是这么在意了。 “菏泽那边传来消息,你的商队并未住进去。” 东方天御想起了什么似的挑眉说着,“菏泽一直都不是我看好的地方,不明白你为何要想着那破地方。”若是有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西城跟燕国还会放置不管。 这个地区位于西城跟燕国的交界处,不属于任何一国,只是西城跟燕国一直都是关系紧张,若是两国交战,最先受难的便是菏泽那个地方。 “它的宝贵,你是看不出来的。” 说到如此,即墨桦眼中有了坚定的颜色。 那个地方,他听她提起过,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的势力进入菏泽,只是不曾想到的是菏泽那个地方不知被谁占据了,自己安插进去的人不出三日定会被排挤出来,而且每次所带的细软都会被搜刮干净。 他们都说菏泽是强盗云集的地方,他却认为不应该是这样。 总之,那会是块比西城还要难以攻占的地方。 第114章 拉拢,爱他 第114章:拉拢,爱他 回春楼中,莫北央浑身上下缠绕的绷带已经能够解开了。 昭火跟柯七叶守在一边。 即墨桦已经有了几日不曾来回春楼里了,没人知道他在搞什么。 “诶诶诶,你们轻点,轻点。” 见不惯胡姬跟绿意还有青黛给莫北央拆绷带,昭火的心随着她们的动作跳动得极快。 说实话,换皮这种事他不是没有过,只是他以前都是剥的死人的皮子,如今剥了活人的皮子还要给他换上,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诶,等等!” 最后一刻,昭火再度出声打断了几人的动作。 望向一直守在旁的追风,他道:“现在你去弄,仔细着点,新长的皮子,嫩得很。” 于是,追风扶着还剩一半纱布没解的莫北央走进了屏风那边。 而昭火看着柯七叶的视线依旧是恨恨的。 他可记着上次柯七叶将她的鹦鹉炖了吃了的事情,即墨桦炖了他的鹦鹉他三年没跟他说话,如今柯七叶他决定一辈子都不理她。 “你给他换的谁的脸?” 柯七叶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这么久了她一直还没注意到自己并不知道昭火给莫北央换的是谁的脸,因为莫北央是在年少的时候遭遇火灾,身子都还未长开,容貌定然还是小孩儿样子,昭火应该不至于这样缺德给他换上一张小孩儿的脸,那会是谁的呢? 昭火听到柯七叶的话,却并不理她,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脸去。 “主子,这是几日前昭公子让我去买的画卷。” 胡姬见此,拿过了一轴画卷展开在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目光落定看到了画卷上的人像上面,目光微微挑了挑。 “好你个胡姬老太婆,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昭火气急,急忙从柯七叶面前将那副画卷收走,恶狠狠的瞪着胡姬。 这几日在回春楼中为了不引人注意,胡姬一直在昭火身边守着的,昭火有些随手的事情都是让胡姬代为处理的。 胡姬笑了一笑,道:“昭公子鬼斧神工,难道还怕外人说你做得不像吗?”这画卷上的人是无疆国已故的摄政王,他想着的是莫北央是摄政王的侄子,面容自然是会有几分相像的。 “自然是不能太像,莫北央是摄政王的侄子,不是他儿子。”若是太像,会吓到人的。 柯七叶浅笑,对此表示昭火的智商还是值得夸奖的。 而这时候,莫北央已经换上了衣物,由着追风搀扶走了出来。 柯七叶初见已经完全改头换面的莫北央,不得不承认昭火的换皮术着实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 第一眼,不算清秀的面貌给忍一种坚毅的感觉,再细看,明眸皓齿,齿红肤白,倒也有几分俊俏颜色。 “怎样,可满意?” 莫北央注意到了柯七叶的目光,浅浅勾唇。 如此一笑,倒也有几分飘逸。 满意点点头,却又摇头:“满意不满意可不是我说了算。” 跟那副画卷上的人比起来,少了几分书生之气,多了些阳刚。 想来也是,摄政王一生仕途,身上免不了的有些书生气,而莫北央不是,他生来就是王者,手段狠戾多的更是决绝。 这些细节昭火处理得极好。 “不满意可不包退货。” 昭火鼻孔朝天哼了一哼。 莫北央刚刚在屏风里就已经照过镜子,如今对自己的容貌是十分满意,不由得对着昭火拱了拱手,称谢连连。 “主子,这昭公子可真是鬼斧神工,妙不可言。” 望着莫北央那张脸,胡姬都有了片刻回不过神。 “本神医可不会平白帮助别人的,莫北央,这个情你可记着了,总有本神医用得着你的时候。”昭火说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去。 “在下自当记着。” 莫北央点点头。 因为不想多看柯七叶,昭火简单交代几句便走开了,而莫北央对于自己恢复容貌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欣喜,更多的是在注视着柯七叶的反应。 挥退身边的人,她沉沉问道:“你有事要说?” “多写柯小姐。”他深知要不是柯七叶,即墨桦是怎么也不会出面去请昭火的,说到底,这件事能成功进行真的是她的功劳。 柯七叶闻言淡笑,眼中的浅笑不达心底。不言语。 “其实在下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莫北央欲言又止。 “那就不要问。” 柯七叶最学不会的就是虚伪的客套话,若是不知道该不该问,最妥当的就是不要问。 莫北央一愣,继而笑了。 这就是他认识的柯七叶不是,永远的伶牙俐齿淡定万分。 “柯小姐所做的一切,是为什么?” 他是皇室子弟,自然明白皇室的争斗是有多血腥冷酷,只是自己生于皇室永远都避免不了这样的争斗,不去争,只有死。 而柯七叶不是,她只是一个将军之女,若是想安稳度过一生应该是很容易的,而她却一直在插手皇家的事情,这令莫北央很不解。 尤其是他觉得柯七叶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却又表想出了极强的能力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个错觉,这个女人便是西城未来的劫难。 劫难渡人,他猜想她渡的应该是即墨桦没错了。 “想做就做,需要愿意?” 柯七叶回眸浅笑,细长的手指缠绕着座椅边上的一盆绿萝青翠的叶子之上,嘴角噙着笑,若有所思。 “在下觉得,想做,跟愿意做,不是一回事。”莫北央在柯七叶面前没有架子,亲手去娶了上号的茶叶,沏了一杯放在她面前,“想做,做便是了,愿意做,是因为某个人,我猜柯小姐心里的某个人就是墨王殿下,是么?” 他的话语落罢,响起的只有柯七叶三两下的笑声。 浅浅淡淡,犹如在嘲讽。 端起茶杯,她抿了一口热茶,随即道:“七皇子觉得自己凭什么猜测我心中所想?” 为了即墨桦吗?这一刻的她觉得心下有些乱了。 “拉拢在下,不是因为柯小姐信得过在下,而是希望卖在下一个人情,而这个西城,唯一能够承的起我的情的,出了墨王殿下还有谁?”莫北央也不谦虚,挑眉笑道,“在在下看来,柯小姐如今所做的,无一件不是为了墨王殿下,不是么?” 拉拢他,下一步他猜测就是除掉太子跟四皇子的党羽了。 在下一步—— 纵使知道自己是被利用,是棋子,他心里第一次出现了迫不及待的感觉。 他知道,这样的感觉将要伴随自己很久很久。 “如果我告诉你,要是我想拉拢,半个西城的人都会投靠我,你还会觉得我是因为你值得利用才拉拢你么?” 淡淡一句,听不出她的情绪,可是莫北央却在其中听出了她的认真。 第115章 占有,吓死 第115章:占有,吓死 “那柯小姐可否告知在下,为何——” “因为你可信,你有野心却不只放在无疆,因为你心中的恨,足以摧毁这些城市。” 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做到了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准确的抨击在了莫北央心上。 那种感觉,高于被人利用而是被人信任。 不知不觉的,他抹起的唇角变成了笑。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了。” 以茶代酒,他举杯。 柯七叶却只是笑看了一眼,继而道:“我跟七皇子自然是没有合作可言的,只是希望七皇子不要忘了欠叶儿一个人情。” “自然是不会忘的。” 嘴上这样说着,莫北央心里已经咯噔跳了一下。 柯七叶的人情可不是这么好还的,搞不好就被耍了。 注意到莫北央面上闪过的情绪,柯七叶眼底淌过一丝明了,道:“七皇子不必担心,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偿还,不会太贵的,或许对于那时候的七皇子来说就只是小菜一碟了。” 需要他还什么,她早已想好。 “那在下就等着柯小姐差遣了。” 莫北央爽朗一笑。 而这时候,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可以辨别的,是什么被砸碎的声音。 而旁边住的正是莫北妍。 “八荒七者的事情已经传到无疆国,而无疆国到如今还没有动作传来,七皇子的能力果然是不容小觑。” 不仅没有动作传来,她还得到消息二皇子与其母妃皆因为通敌卖国的罪名被关押进了天牢,而皇上病重,如今朝政上议论纷纷,惶惶不可终日。 她以为莫北央要收服无疆国再怎么都需要数月,没想到只是数日就将无疆朝廷来了次大换血。 不过想想前世他亲手在祭天坛手刃了二皇子与其母妃,与其说是用罪人的鲜血祭祀祖先还不如说是用他们的鲜血祭奠自己的母后跟自己受的罪与哭。 有仇必到有债必还,是上一世他离开西城的时候教会自己的一句话。 如今她已经很好的在实践了。 “柯小姐过奖了,不过是恶有恶报罢了。” 他笑得很轻。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将自己的仇恨埋得很深,让人不能察觉。 越是恨,越是笑。 卷土而来的那日,那些负他害他之人皆要下十八层地狱。 与莫北央分手离去的时候,她从回春楼大门走的。 却不曾想到在大门处遇见了即墨染。 即墨染是来回春楼找莫北妍的,他已经从无疆国的探子口中得知莫北妍的二哥跟母妃都锒铛入狱了,为了证实消息的真实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来见一下莫北妍。 只是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了柯七叶。 柯七叶今日一身浅蓝色长裙装扮,如墨长发只是简单在身后束起,身上再无任何繁重装饰,但是一眼看去,那感觉就如一抹春风拂面,能够带走他浑身浊气一般。 见到即墨染,柯七叶没有停下来说话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叶儿妹妹!”失心疯一般的,即墨染伸手拦住了柯七叶的去路。 几不可见的,柯七叶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四皇子有事?”淡淡回头,她问。 注视上她那双秋瞳剪水一样的眸子,即墨染心中的占有欲愈发浓重,见此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笑了道:“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上叶儿妹妹,真是好巧。” “是吗?这回春楼每日客流量时西城最大的,我倒是不觉得再此遇见四皇子很巧。” 在她还不想对付他的时候,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因为这张脸,这双手,这个人所说的没一句话,曾经都是伤她害她最深之物。 这一世,就连远远看见也忍不住心中那股浓浓的恶心感觉。 “四皇子要是无事叶儿就现行离开了。”毕竟多面对他一分钟自己多恶心一分钟,她可不想找虐。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在乎身后的即墨染伸手还想阻拦。 见着那抹几乎将他魂魄勾走的身影消失在了马车里面,他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阴暗了起来。 柯七叶,迟早有一天我要得到你! 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在我身下臣服。 迟早有一天。 或许,那一天已经不远了1。 想到马上就要举行的太子妃的赏花宴,他突然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而那件事光是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想到莫北妍,若是她二哥真的失势,他倒是不介意利用她在最后一次。 归雁阁中,柯七叶一走进去看到绿意很糖宝忙碌的身影。 两人在小厨房里穿梭,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红妆逮着一个在小厨房做活的小丫头问了一问才得知是即墨桦送了些野物过来。 而这时候绿意正出来取东西,见到柯七叶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原来是即墨桦跟东方天御这两日在野外狩猎,得了许多野物,如今趁着新鲜赶紧给柯七叶送了一些来。 “小姐,墨王殿下对您真好。” 绿意一边说着一边笑,想起即墨桦送东西来的时候还交代了没样东西应该怎样弄的时候那细致的样子,她敢肯定,墨王殿下是真心喜欢自家小姐的。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柯七叶不屑撇了撇嘴,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莫北央问自己的是不是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即墨桦。 是吗?她明明是要报仇。 她为什么要为了即墨桦? 不是吗?为什么是?! 脑袋一片混乱,她摇了摇头,想要去小厨房里看看进展。 这时候,里面传来了糖宝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绿意,绿意,你快来看,快来看!” 糖宝是个急性子,嗓门大,如今这样一吼差点没将小厨房的房顶给掀开了。 还不待三人走进去,满身是毛的糖宝已经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出来了。 而她双手捧着的那毛茸茸的东西还在动。 没错,是还在动。 见到柯七叶站在院子里,糖宝赶紧一收脸上的惧色,咬牙将那东西抱在了怀里。 红妆跟绿意凑上前去,问道:“是什么,你吓成这个样子?” “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 糖宝还没回答,一直彩色鹦鹉从小厨房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柯七叶身边。 自从柯七叶给它解毒之后这小东西就各位粘着柯七叶,若是半日不见定会在院子里叫着“小姐”找上一阵。 于是这也让本来准备将这东西送回着火身边的柯七叶下了将它留下来的心思。 “是什么?” 见到糖宝隐忍在脸上的惧色,柯七叶缓步上前。 第116章 偷看,洗澡 第116章:偷看,洗澡 “主子,你别过来!” 糖宝见到柯七叶要走过来,急忙腾出一只手做了阻拦的姿势。 只是这一松手,她怀里的小东西就不安分了,一个纵身就从糖宝怀里跳了下来。 在院子里蹦跶着,似乎很高兴。 “快快,保护主子!” 糖宝如临大敌的做好了要出手的姿势,绿意拿起一边的扫帚却在见到那毛茸茸小家伙的面容的时候凌乱了。 “这,这不就是一只浣熊么?” 丢了扫帚,她像打量怪物一样打量着糖宝。 浣熊在西城很少见,一般都是作为高级宠物养着的,养几年了将其皮毛扒了做成大衣帽子,很是暖和。 而且浣熊性子温厚皮实,她笑着走上去将在院子里捡着掉落的果子啃起来的浣熊抱起来走到了柯七叶身边,道:“小姐你看,肯定是墨王殿下打漏下的,竟然没受伤也没死。” 刚刚送来那么一大筐东西,这家伙肯定是混在里面,他们处理的差不多了才发现它。 柯七叶看了觉得绿意抱着浣熊很不可思议的糖宝,勾唇笑了一笑。 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毛茸茸的活物,在据说是字卿云山庄的时候被一直白猫吓得有了阴影。 如今她还怕一直浣熊也算是情有可原。 “小姐,这小家伙很可爱,要不我们将它养起来吧。” 红妆也上前逗了逗蜷缩在绿意怀中半眯着眼睛的浣熊,“好可爱。” “不许养不许养,这家伙会咬人的。” 糖宝蹦出来强烈制止。 “糖宝,你看它这么可怜,你就忍心丢弃它吗?” 红妆很喜欢小动物,以前在玉家山庄的时候就老爱养些无家可归的东西,如今见了这么灵性的东西那还能送的开手。 “它现在很可怜,但是以后会咬人的,会咬人的!” 糖宝始终忘不了记忆里那恐怖的一幕,一只白猫张开血盆大口,然后…… “总之,就是不能养。” 她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了一下子失手将它拧死了。 “好了,都别吵了。”柯七叶自小对这些动物都无感,不过看那浣熊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有几分欢喜,看了看糖宝,再看看绿意等人,她道,“公平方式决定,你们石头剪刀布。” 呃。 “主子说了算,来就来!” “哼,来就来!” 于是,糖宝以五局五胜华丽丽的赢了绿意跟红妆两人。 再接下来,那毛茸茸的东西就到了柯七叶手里。 见着它还算是乖巧,柯七叶抚摸了它一下,它也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那样子就是很享受嘛! “小姐,您要把它送到哪去呀?” “是呀,小姐,我们以后还可不可以看到它呀!” 愿赌服输,只是红妆跟绿意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围了上来。 “当然是谁送来的换给谁了。”柯七叶勾唇,“让厨娘今晚多做点,给大少爷也送点过去。” 不知道柯木涵看了自己给他送去的书作何感想,是时候问一问了。 “我马上下去吩咐。” 红妆绿意闻言,急忙下去。 晚膳便是即墨桦送来的各种野味,柯七叶食量很小,如今觉得身子有些受不住,只喝了一碗乳鸽汤便饱了。 见到柯七叶只吃这么点,绿意三人很是担忧。 给柯木涵送饭去的小厮说柯木涵不在府上,柯七叶想到定是西皇要回朝,他的事物多了起来,也没有多想。 让糖宝等人下去用饭,她望着一直在自己身边睡觉的浣熊,摸了摸它的大肚子,一惊。 刚开始见到它胖乎乎的样子还以为是吃胖了,只是这一摸,她心中明了。 只怕是有了小宝宝了。 奇妙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她心头,她忍不住的抱起了它,一双手在它腹部轻轻抚摸。 突然很想将它留下来。 只是想到糖宝那一脸惊恐的样子,她又将这个念想压了下去。 月上柳梢,夜凉如水。 归雁阁中众人已经睡下,柯七叶这才吹了房间的蜡烛,换上了夜行衣的她抱着浣熊奔出了柯府。 深夜的阆苑城,黑暗之中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暗黑交易。 深巷之中,一个较弱的女子被几个大汉拦住,女子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 “带我去见他。” 她只是冷冷的说着,继而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张纸。 月光冷冷清清照在那张纸上面,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而柯七叶站在墙头,看着这一幕。 那抹纯白的身影在她心头一惊逐渐黑去。 确实讽刺一勾唇,手中匕首狠狠刺向那深巷,她最后的忍让,便是警告。 没想到在路上会遇到这样的小插曲,她心中仿若有人隔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里面流出的液体,叫做信任。 叫做对一个人的信任,如今信任没了,那个人便死了。 墨王府不算远,柯七叶轻功还算卓越,但是由于身体原因,落在墨王府宅子的屋顶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又在翻腾,心口有些微疼。 怀中的浣熊动了动身子,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抱住了柯七叶的胳膊。 琉璃殿,即墨桦的寝殿。 柯七叶,猫着身子踩着琉璃玉打造成的房顶走过。 此时,偌大的宫殿之中,雾气袅绕而起。 柯七叶站定,将那浣熊轻轻放在一边,伸手揭开了一片琉璃瓦。 多年之后想起这一幕,她才发觉那时候的自己,高冷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恶趣味的一面,偷看即墨桦,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代价就是—— 一只眼睛的视线,不是很宽广,但是也足够她看到下面是怎样一副景象了。 即墨桦的背,赤裸的背,就这样完整的呈现在她面前。 肌肤白得胜过了凝雪,而那随意落在身后得黑发丝丝沾染在上面,雾气蒸腾起来,朦胧之间,柯七叶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了四个字—— 活色生香。 就仅仅只是这一个赤裸的背部,就已经起到了勾引人的作用。 这样的景象柯七叶并不是没见过,上一世那个雷雨夜,他在她面前—— 只是那时候是逃命的时候,哪里会有现在的闲情逸致,于是现在柯七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觉得脸上热得很。 该死,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看着脚边已经翻起肚皮看着自己的浣熊,她那将它丢在这里就走人的念想又破灭了。 “呵,小家伙。” 她觉得来的不是时候,可下面的人可不这样觉得。 邪魅一勾唇,他轻笑出声。 第117章 昏迷,怒了 第117章:昏迷,怒了 于是,还不待柯七叶伸手将那块揭开的瓦片盖上,一股巨大的力将她双手捆绑住。 脚下的瓦片噼里啪啦的碎开,而她则华丽丽的掉了下去。 热浪袭来,她还未坠落,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拥住。 几乎是旋转着的坠入水池,温水一下子漫上她的胸膛。 挤压感,压迫感一下子袭来,她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本来空置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个环绕在自己腰身的手臂。 撕拉! 夜行衣碎掉的声音伴着她的呼吸闯进她的大脑,感觉就快要溺水而亡的那一秒,空气就这样闯入了肺腑。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眼前的柯七叶几乎集结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词汇于一身。 “小七,你好美。” 妖娆红唇微微一动,他不善于说情话,连赞美的话也显得促狭。 “你,你放开我。” 下意识的,她想往浴池里面游去。 只是自己的身子自己的手几乎都被即墨桦圈着,他们两人此刻亲密无间。 “不放。” 他如今已经捉住了她,又怎么能放开她,为了守护她,只能抓紧她。 “即墨桦,你别发疯,快放开我。” 因为水汽太热的缘故,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的翻涌,几乎要被煮沸了一般,悬浮在水中的腿想要踢即墨桦一脚,却不料还未动就觉得身子一软,彻底的跌入了他的怀抱。 带着蓝沁草香味的赤裸怀抱,脸颊贴在了他胸膛上,也就是在这一刻,听到了他狂跳到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紧张,原来即墨桦也在紧张。 一向淡定冷清的即墨桦也会紧张。 心里似乎有了些小平衡,她想去推开即墨桦,却发觉自己的手根本用不上力,连抬一抬都觉得很痛。 毫无疑问的,自己犯病了,在即墨桦怀里,赤裸着,犯病了。 “小七,你喜欢吗?” 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少了挣扎,即墨桦嘴角抹起了一丝笑,满足的笑,“喜欢现在的感觉吗?” 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她,长久的拥抱,就放佛能到永远一样。 “不喜欢!” 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一声有气无力的轻哼落在即墨桦耳中却成了最动听的情话。 他邪魅一笑,手掌抚上了柯七叶的脑袋,将她的耳朵轻轻按压在自己的胸口,轻声笑道:“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了。” 心跳就像是因为柯七叶而存在的一般,她在,它就复活了。 她不在,连心跳都觉得累。 “那就别喜欢。” 柯七叶有些累,声音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痛,浑身上下都好痛。 即墨桦无奈一笑,不喜欢,他的心怎么允许。 这颗心,从最初开始就是为她跳动的。 “即墨桦!” 咬着牙,柯七叶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即墨桦的背,似乎是下意识的,她在这一刻想要抱住一个人。 一个依靠。 “我在。” 两个字,他的话却像是在她心里扎了根,拔也拔不掉了。 “不要对我这么好,一旦我上瘾了,就会戒不掉,那时候,你要是不属于我,我也不会允许你属于任何人。” 即墨桦跟即墨染是不一样的,即墨桦的沉默里是千言万语,即墨染的沉默是千刀万剐。 她感到好累,又好像找到了一个港湾。 不想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给即墨桦带去了多大的震惊,她现在就只想睡一觉。 “那你就快点上瘾,好不好?” 轻轻一句话,他在她耳边低吟出口。 却觉得怀中女子身子越来越软,软到他抱不住的再往下沉。 “小七,小七!” 即墨桦赶紧将她推开,却看见柯七叶已经昏迷,鼻子中还有血液涌出,几乎染红了浴池。 “小七,你怎么了,小七,你忍忍!” 心一下子慌了,伸手扯过漫天纱帐裹在柯七叶身上,猛地踢开了门。 “断念,东方天御,昭火,出来!” 简短有力的喊声几乎让整个墨王府都抖了一抖。 黑夜之中,他的眸子里面有东西碎掉了,随着柯七叶的的柔弱碎了一地。 昭火被东方天御从床上拎起来站在即墨桦面前的时候,还处于梦游状态。 猛地一件没穿衣服的即墨桦和身上只裹了薄纱的柯七叶,他惊得指着即墨桦都合不拢嘴。 “你,你们。” 哇靠,关系进展这么快怎么没人告诉他? “还愣着干什么,给她看看。” 一把抓住昭火,他几乎是将他甩到躺在软榻上的柯七叶面前的,“她又犯病了,这次比上次更严重!” 一次比一次严重,血疾的最后结果就是失血过多而亡。 昭火快速冷静下来,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要是治不好柯七叶很可能会被即墨桦大卸八块,为了自己这条小命,他也要专业。 手指探上柯七叶的手腕脉搏,他心下一沉。 脉搏已如游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对劲的?” 放下柯七叶的手,昭火面色凝重的拿过了一边早就备好的纸笔。 一只手飞龙走凤的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交给了老墨。 “就在刚刚。”即墨桦走上去,想要拉住柯七叶的手却被昭火一把拉开了。 “她现在血液已经逆行,你若是再碰她,到时候出事了你可别找我。” “你跟我出来。” 东方天御见此,上前一把将即墨桦拉了过来。 他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若是今天没见到柯七叶醒来,昭火就完蛋了。 将他拉到屋中,甩了一套衣服给他:“先穿上。” “我要去守着小七。” 快速穿上衣服,他快步要往外走。 “你还嫌不够乱是么?”东方天御只手挡住他的去路,眸中冷色渐浓,“你明知道她身体不行,你还要,即墨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口口声声为她好,又是真的么? 质问的眼神扫过他沉默的脸,东方天御怒了。 第118章 五日,宝藏 第118章:五日,宝藏 “东方天御,这些还轮不到你管。” 甩开东方天御的手,“你不是舍弃了七情六欲么?我以为你有多坚定,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你呢?你喜欢她这么久,不惜为了她做出逆天的事情,即墨桦,你以为你很强大?你什么都不敢告诉她,你就是一个懦夫,你明知道结局是什么,你还在给她希望,以后呢,让她绝望吗?即墨桦,你这样的做法,跟那个人有什么两样!” 几乎是怒吼着,东方天御面色狰狞的揭露着那在他心中蛰伏着的阴暗。 那是见不得光的,被他这样提及,也是会痛的。 “我不会放手。” 不会放手,就算结局已经注定,他也要奋力一搏。 他已经给了她希望,又怎么会让她绝望。 “那你就告诉她,告诉她一切,你经历过什么,你来自哪里,即墨桦,你敢不敢?” “我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告诉了她,她会将自己当成什么? 怪物吗? 心就像被狠狠的挖去了一角,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填上。 “那你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东方天御狠狠的将手臂撩起,上面的血痕深深,延伸到他的肩膀处才逐渐不见,接着,他伸手去要将即墨桦的袖子卷上来,却被即墨桦一个甩手重重一击。 狠戾的光芒在他眼中不断跳动,眼底的暗色让人生畏。 东方天御被重击,站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血痕。 他勾唇讽刺笑了,慢慢走近即墨桦:“你的血痕呢?是不是没有了?即墨桦,你说的时候,是自己要死的时候吗?你要是再不动手,等着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说过,我不会再杀人了。” 他不是恶魔,他不是怪物,他不需要人血续命。 “你还说过你只是想守着她,不打扰不惊动她,即墨桦,那也是你当初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东方天御说完笑了,苍白的脸上笑容很是渗人,“那些话又算什么?” “东方天御,你住嘴!” 即墨桦怒了,因为情绪的波动,眸子中有了血红的颜色。 白袍加身,依旧掩盖不了那在深夜里急速增长的戾气。 “你生气了?即墨桦,你要知道,你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生气了,你需要血液来续命,不然不等不到她,还谈什么守护?” 东方天御嘴上虽是如此说着,眼神却是格外警惕的盯着立在原地的男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以前的即墨桦去哪了?那个想要就要得到,想要就要占有的即墨桦!” “我让你住嘴!” 倏地,即墨桦的手伸到了东方天御面前,带着杀气的挥掌而出,却在离东方天御额头不过一指的空中停住。 墨发于空中飞舞,杀气萦绕。 “东方天御,我不会吸人血的。”就算是死,他也不要做怪物,他不要她看不起自己。 收掌,他眸中清明渐转。 这时候,大殿之上传来了昭火的声音。 他顾不上再看东方天御一眼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怎么了?” 即墨桦走过去看到昭火在给柯七叶施针,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只能站在那里询问着。 只是身上气场太强,就算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昭火的心也要抖上几抖。 伸手指了指窝在一边椅子上的一团灰白色的毛球,皱了皱眉:“这家伙好像认识柯七叶,一直守着她。” 怎么撵也撵不走,要是撵急了还凶他。 即墨桦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了那双黑黝黝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似乎感觉到了柯七叶此刻的危险,里面还充盈着水汽。 心中像是被揪了一下,他走上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第一次的,他对这些长毛的动物也有了好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柯七叶到底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上次他给她看的时候,她服用了回魂丹应该能够保存她的体力到数日之后,“我觉得年轻人冲动是可以有的,只是还是要稍微克制克制,不然。咳咳,你懂的。” “我不懂。” 没好气的白了昭火一眼,他没闲心跟他废话,直接插入主题道,“情况如何了?” “还能如何?我说过,她的病情需要找到她娘亲的血液才能得知她的血毒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没有娘亲,什么兄弟姐妹都是能行的,除非是她娘亲是怀上她之后才被下毒的,要是那样,她就悲催了。”柯七叶的娘亲,怕是尸骨都寒了数年了吧,要是没有那血液,就算是他师傅来都未必能救。 “她要是悲催了,你小心点。” 即墨桦一句话,就像一把刀架在了昭火脖子上。 生平不知道多少次的,他后悔遇见了这个恶魔。 “那你就赶快的去找她娘亲的血,不然你让全世界陪葬都没人就得活她。” “你的药能保她多久?” 皱眉看着那一道道银针扎入她的身上,即墨桦感觉那就是扎在自己心上一般痛着。 “最多五日。” 五日之后要是再找不到,怕是回天无力了。 “好。” 即墨桦冷冷睨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柯府,柯木涵才刚刚入眠便被一道黑影从床上拎了起来。 烛光渐明,他也看见了来人的模样。 即墨桦! “微臣参见墨王殿下。” “你可知道你自己是否有中毒的迹象?” 皱皱眉,不等柯木涵理解这句话中的含义,他已经一把上前拿过他的,手中银针起伏。 “墨王殿下,你这是——” “你没有中毒?” 望着银针并没有变黑的迹象,即墨桦的眉头锁得愈发紧了。 “不知墨王殿下此言何意。” 柯木涵有些恼怒,今日在朝中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烦心了,家里的事也一件一件没有让他消停的。 如今即墨桦突然出现说什么中毒,他虽然不懂,但是心里却有了不安的感觉。 “无事。” 转身离开,即墨桦来去都如一阵风。 不留下片刻的痕迹,唯独留下的是柯木涵在风中凌乱了。 琉璃殿中,昭火已经给柯七叶施针完毕,听到即墨桦说起柯木涵的血液之中并没有毒的时候,他的眉头也不动声色的皱了皱。 “玉面将军当年名震天下,也树敌不少,如今要下手调查谁给她下毒就如同大海捞针。” “柯小姐从小在玉家山庄长大,上次听糖宝说玉老爷一直也有给她治病,如果去找他问一问会不会有结果?”断念跟老墨已经去药店抓了单子上的药,如今也守在了大殿上。 “玉家山庄?” “玉家山庄一直隐居于世,若不是山庄在中人只怕找进去就要花费大力气。”东方天御一脸忧色,“若是一个不小心暴露了山庄的位置,这西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那里面的财富,怕是会给它招来大祸。” 有传说当年玉家隐世的时候带走了前皇的宝藏,而玉无双之所以会早死也是因为她不肯拿出那些宝藏的藏宝图才被杀人灭口的。 这玉家隐世也有几十年了,若是这时候再提起,只怕会招来不少人的注意。 到时候那宝藏的事情再度被提起,不仅玉家山庄,就连柯七叶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第119章 办法,公主 第119章:办法,公主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即墨桦看了看窗外,夜已深了。 而墨王府这几个人被自己折腾的一夜没睡,连上都有了倦色却不说。 “王爷,我在此守着柯小姐。” “王爷,老奴——” “你们都下去,昭火留下来,睡这里。” 即墨桦冷冷命令,话语之中有人不敢忤逆的决绝。 昭火瞪大眼睛,指了指他们,再指了指自己。 好吧,他认命,认命! 老墨差人去抱了被子跟枕头来到大殿上,昭火将那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柯七叶的浣熊挤到了一边,铺了床讲被子盖过头睡了去。 理也不理还准备询问柯七叶病情如何的即墨桦。 即墨桦替已经服下了药的柯七叶掖了掖被角,寻了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烛火挑然,她的五官在这温温烛火中不断放大,明霁美好的样子让他止不住伸手想要碰触。 他该怎么办? 将那双冰凉的小手握住,他的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翌日,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将柯七叶唤醒。 睁眼,便见着的是那一张两张三张关切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最先出声的是糖宝,一见到柯七叶睁眼她就喜不自胜的跳了起来。 这个动作引得一边的昭火很不满意。 搞得好像他的医术让柯七叶醒来不是分分钟的事一样。 “小姐,你感觉可还好?” 红妆比糖宝心细,问候见已经拿过了一个软枕将柯七叶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稍微靠住。 柯七叶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动了动身子。 还好,已经不似刚刚起床时候的疼痛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绿意端来了一份汤羹,“奴婢等人来的时候,玉老爷可是千叮呤万嘱咐说要奴婢们照顾好你的,如今你却——” 要不是断念上门通知,她们都还不知道柯七叶已经不再房间里。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柯七叶吃了几口汤羹,想起了什么似的环顾四周,觉得环境陌生自己并不曾来过这里,不由皱了皱眉,“这里是哪里?” 感觉到自己身下传来一阵阵温热,她掀开床单看了看,发现自己睡的地方正是一块昆仑暖玉。 昆仑暖玉床,性温,能够调节人体内血液,治疗寒疾很是有用。 其实用价值一点都不逊色于自己的白玉暖床。 “小姐,这是墨王殿下的琉璃殿呢,昨夜你——” 红妆欲言又止。 昨夜,柯七叶脑海之中快速闪过那一抹抹香艳的画面,以及最后即墨桦在自己昏迷前似乎说了什么。 到底是说了什么呢?她想不起来,有些头疼。 “昨夜你倒是一昏就没事了,害得我,我,守了你整整一夜!” 昭火还是记着柯七叶将自己的鹦鹉杀死一事,此刻正在吹胡子瞪眼睛的瞪着她。 “是么?”昭火守了自己一夜,这句话她表示怀疑。 “呸,我们今早来的时候明明是王爷守着小姐的,你睡觉都睡得掉到了地上还没醒呢!” 绿意毫不犹豫的揭开了真相。 昭火气急败坏红着脸走了出去。 柯七叶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即墨桦呢?” 想到昨晚上即墨桦守了自己一夜,她心里的感觉很是微妙。 四下望了望,并不曾见到他的身影。 “小姐,王爷今早收了一封信,与东方公子匆匆赶了出去,让奴婢照顾好小姐。” 绿意看着柯七叶询问起即墨桦时候的微微有些羞涩的样子,不禁掩面偷笑。 “他可曾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她有一种感觉,自从东方天御出现之后即墨桦的行踪便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了,而东方天御,这个人她总是觉得很熟悉,但是无论怎么回想记忆里都不曾与这个人有过交集。 但是没交集为何又回觉得熟悉呢? 想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主子,祖师爷爷已经从无极之地回来了。” 糖宝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柯七叶身边,沉声禀报,“还有,风阁回来消息,是关于老太君身边那个老嬷嬷的。” 倾澄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 “在太子府上。” “呵,看来今晚太子府赏花宴倒是很热闹。”柯七叶起身穿上了绿意拿过来的衣裳,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青紫痕迹有上过药的样子,遂目光微闪的看了一眼绿意,问道,“是你们给我上的药?” “什么?”绿意跟红妆直接懵了。 不是?那岂不就是即墨桦了? 自己身子上到处都是这青紫痕迹,他要是全部上药的话,岂不是将自己看光了? 一想到如此,她的脸上就仿若有炭烧一般的炙热了起来,咬了咬牙,她将衣服最后的带子快速系好。 “我们回去。” 这个墨王府真真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可是小姐,墨王殿下有吩咐——” 绿意犹疑,她是担心柯七叶的身体若是回了归雁阁又犯病了该如何是好。 “到底是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阴测测的声音传入绿意耳中,柯七叶如今已经是耐着最后一份性子在说话了。 想到自己被即墨桦在水中吃了豆腐不说还被他看光了,她已经愤怒得恨不能拆了墨王府。 三人不敢在说话,急忙跟了上去。 四皇子府,听着莫北妍突然来了,维安急匆匆的赶往大殿。 还没入大殿就听到了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即墨染呢?你们这些狗奴才,即墨染去哪了?让他来见本公主!” 莫北妍嚣张的骂声传入维安的耳朵,只是这次他非但不恼还笑了。 笑她还是这样不知死活,笑她自己找死。 已经沦落到丧国卖家了还不自知,也真是够可笑的。 快步走入大殿,他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媚笑道:“哟,今天是什么风,陌香公主也能从回春楼出来呢!”他还以为莫北央要将莫北妍一直关到他回无疆的那一日,没想到—— “你这个死太监,即墨染在哪,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啪! 一声巨响,一把椅子就在她的长鞭之下化成了渣渣。 维安的眉目轻挑,冷冷笑了。 第120章 莲衣,惩罚 第一百二十章:莲衣,惩罚 即墨染在哪?当然是在床上了。 昨儿个春香苑送来的丫头可是水灵着,要不然也不至于他昨晚上在门口听了一晚上的活椿宫。 “陌香公主还且息怒,这天儿还早着呢,主人尚未起床。” 话语是恭敬的话语,可从维安嘴里说出来就直接变了个味儿。 “早?即墨染是想死么?如今——” “如今怎样?” 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刚刚从情欲之中抽身的即墨染此刻面上还染着一些迷离,一双狭长丹凤眼从莫北妍身上扫过,笑了出声。 而他身后款款跟来的则是一名白衣女子,容貌还算是清丽,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个女人。 莫北妍一愣,看着那个与柯七叶有着五分像的女人,最后情不自禁的大笑了起来:“即墨染,我以为你有了不起你,你还是得不到柯七叶,得不到柯七叶就找一个与她相似的女人,你这爱的也真够贱的!” 污言秽语从她口中说出她也不觉得羞愧。 而即墨染的面上已经染上了沉沉的怒色。 “奴婢莲衣,拜见陌香公主。” 白衣女子徐徐福了福身子,话罢抬眸那一刻,莫北妍心下一震。 那双古井一般的眸子,里面恍若有个吸盘一样将她的呼吸狠狠抓住,有那么一刻她有些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柯七叶,那双眼睛,太像了。 而且眼中的冷漠显然易见,若不是,这个女人绝对狠戾过柯七叶。 她,到底是谁! “贱女人,本公主可不喜欢你这双眼睛,来人,给我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莫北妍嚣张惯了,根本不在乎如今自己是在哪里,下意识的挥手叫人。 话语落罢,却无一人出现。 即墨染见到她脸上的慌张,笑了,轻轻将连衣圈在怀里,他走至榻上坐下:“陌香公主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不过一个亡国奴,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你什么意思?” 闻言,莫北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却不能确定,这几日在回春楼中那些人对她已经放松了警惕,她也隐约间听到是因为她二哥跟母妃都被囚禁,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无用的人,死活都无关紧要,所以那些人才会放松对她的看管。 因为已经不会担心有人在偷袭她了。 她是不相信那些传闻的,为此还在离开回春楼的时候将几个在议论这件事的女人的舌头绞了。 “陌香公主被关这么久难怪会不知道,如今无疆的朝廷已经是大换血,而公主的哥哥跟母妃恰巧是那被淘汰的一批!” 说道这里即墨染有些咬牙切齿。 早知道如此,他那时候也就将莫北央拉拢了,如今无疆背后的势力虽然不被外人所知道,但是从即墨桦拉拢莫北央的举措就不难看出莫北央就是那掀起无疆大风浪的幕后人。 即墨桦,即墨桦!一想到即墨桦现在有了莫北央这样一个大靠山他就愤怒,一双恨得几乎喷出火的眼睛里面通红一片。 莫北妍愣住了。 亲口听着这些话从即墨染口中说出,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在她脑海之中炸开。 二哥跟母后入狱了,那父皇呢? “不会的,父皇最喜欢我跟二哥了,他不喜欢莫北央那个怪物,他不会让那个怪物继位的,不会!” 那个怪物的母后品行不端,与人通歼被发现之后被处于火刑。 莫北央也被视为皇室的野种,无疆的皇室怎么会落在一个野种手中呢?不会的! “这也要你父皇有资格说话。”莫北央好手段,不仅将朝廷之中只手遮天的二皇子跟贵妃囚禁地牢,还将无疆王弄得起不来床神志不清了。 现在无疆王已经是满口胡话说当年冤枉了莫北央的母后,如今她化成了厉鬼来找他索命来了。 “他只是个野种,野种!”莫北妍不信。 “他是不是野种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染上情欲的眼带笑的看着莫北妍,“如今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莫北妍,我可不喜欢一个废人跟我大声嚷嚷。” “即墨染,你这个贱人,你利用我利用够了就想踢开?你别忘了是谁叫我给我二哥传信杀掉即墨昌文的!” 莫北妍的话带着威胁,听在即墨染耳中格外不爽。 即墨昌文,哦,他差一点忘了这个二哥了。 “我相信以你哥哥的办事速度,即墨昌文如今已经死了,而你哥哥也锒铛入狱,你们说是我指使的,谁会信一个囚犯的话呢?” “即墨染,你,你个无耻小人!” “衣儿,你说这不听话的狗应该怎么惩罚呢?”不屑莫北妍不绝于耳的谩骂,即墨染将头埋进了连衣的玉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她身上的味道一如柯七叶身上的铃兰花的清香味,让他很是着迷。 莲衣却是娇媚一笑,缓缓道:“既然陌香公主不想见到我的眼睛,那便让她看不到好了。” 想挖掉我的眼睛,不如先挖掉你自己的眼睛吧! 缓缓的,莲衣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 “这个主意不错,还是我的衣儿聪明。” 即墨染对此表示很赞同。 “即墨染,你,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说话间,莫北妍已经被人压住了双手,直接按在了边上的小几上面。 即墨染放下莲衣,从维安手中接过一把尖锐的小到刀,缓步走了过去。 莫北妍,你往日嚣张跋扈的时候一定没想过自己会遭此下场。 即墨染嘴角染上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寒光闪闪的匕首缓缓在她背上划过。 莫北妍只觉得自己背上一凉,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一片片被剥落。 “即墨染,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这个卑鄙小人!” “身材还不错,莫北妍,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即墨染的大手在她身下狠狠一扯,她便感觉到自己身子的最后一道遮蔽被无情的撕扯开了。 耻辱,恨,一涌而上。 第121章 动她,羞辱 第一百二十一章:动她,羞辱 “即墨染,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莫北妍,你以为我会动你?”他要将她献给即墨桦,但是却不能让她完好的给他。 他要羞辱他,将一个被无数人都污染过的破鞋丢给他。 “维安,交给你了。” 将匕首往地上一掷,他一把揽过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莲衣。 看了一眼已经身无一物的莫北妍,大笑着走了出去。 “陌香公主,你的皮肤可是真真的好呢!” 维安已经忍不住的眼中露出了绿光,就像见着了事物的饿狼。 “你这个死太监,你要是敢动本公主,本公主――啊!” 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痛着,莫北妍想要挣扎,那几个抓住自己的手的男子却也凑了上来。 “赶紧的,将陌香公主伺候舒服了大大有赏!” 一阵阵银笑合着悲惨的叫声从四皇子府上的大殿之中传来,久久不曾散开。 归雁阁中,柯七叶从糖宝手中拿过了风阁送来的密函。 “小姐,这是今日刚做的乳鸽汤,你尝尝。” 绿意将汤碗放在柯七叶身边,柯七叶点了点头。 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忽的抬头看着绿意,“大少爷还没来过?” “没有,今日一早据说被丞相请去了,老爷如今日日歇在白家,都不问朝政了。” 绿意知道柯七叶担心柯木涵,只是说起柯长峰的时候言语之中不由多了几分鄙视。 “歇在白家?” 柯七叶用筷子拨了拨碗里面的鸽子肉,眉头深锁。 还未嫁进来就将人套得死死的,看来这白蔚的能力确实是不容小觑。 只是她到底要什么?柯长峰也是年过而立了,她嫁入柯府最多也不过是个将军夫人。 而且这十几年来定是不乏有权高位重想要攀附白家的人去求亲,她却一一拒绝了。 这铁了心的要嫁给柯长峰,真的是因为爱吗? 柯七叶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汤,想不明白。 绿意收了碗筷出去之后,糖宝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 柯七叶拿起放置在一边的匕首小心的擦拭着,眼角余光瞟到糖宝一脸怒气。 “还不是祖师爷爷,气死我了,不知道那么寒玉素给他下的是什么迷药,如今来看都不看主子你一眼了。” 糖宝坚定寒玉素不是什么好人,而倾澄一直在她心目中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如今跟不是好人的人混在一起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平衡,柯七叶表示理解。 “他若不来看我,你就不知道将他绑来么?” 将匕首的刀刃放在烛火上烤了烤,布绢擦拭之后,寒光更是逼人。 “苏烟是云族的人。” 柯七叶说完将那张密函摊开在糖宝面前,“云族的人甘愿在老太君身边做嬷嬷,你怎么看?” 糖宝结果那密函看了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云族隐世已经数百年,对于云族的人他们所知道的一直都是传说之中的,没想到今日一看还真有云族一族。 而且苏烟正是。 而风阁之所以有云族的记载是因为云宫在之前的几十年里曾经遭到过云族的袭击,那次偷袭,云宫一半的人都被活埋了。 按理说,云族与云宫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的。 苏烟年长,后路掩藏得极好,要不然风阁不会只查出她是云族而没有其他。 “主子的意思是,去查老太君?” “她有什么可查的,昆氏一族已经覆灭,已经完全不复当年的辉煌。” 要不然老太君娘家的人怎么会大老远的前来投靠,而且一靠就不走了。 如今,云族潜入柯府,白家极力要跟柯府联姻。 这一切切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柯府里面有秘密。 而且是一个谁都想知道的大秘密。 上一世柯七叶早早的就嫁给了即墨染,对柯府的关心也不够,只知道在即墨染登基之后自己被贬入冷宫,柯府也随之覆灭了。 这一世,历史还会是这样来,只是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将匕首插入刀鞘,柯七叶的目光微微敛起,里面的寒意幽深,让屋中的烛火都忍不住的齐齐跳了一下。 “她若是没动作,便不管她。” “主子,青黛传来的消息。”就在柯七叶准备小憩片刻的时候,糖宝拿着一张纸条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柯七叶拿过纸条只是淡淡瞟了一眼。 “烧了。” 这件事她昨夜已经知道,“从此之后,涟漪与我,与回春楼再无半点瓜葛。” 她既然要走,那就要她走的利落。 “是!” 糖宝应声下去。 柯七叶却是半躺在榻上再无睡意。 眯着眼等着晚宴时刻的到来,她恍惚间听到了即墨桦的声音。 一睁眼,却是自己已经睡着再醒来了。 已是晌午十分,绿意见到柯七叶动了身子,急忙迎了上来:“小姐,你醒了。” “刚刚可是有谁来过?” 柯七叶皱眉,刚刚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那么真切。 “回禀小姐,是墨王殿下。” 绿意说话间,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由前厅缓步走近。 隔得稍微有些距离,她已经闻到了那股随着风灌入房间的药香味。 见到即墨桦进了房间,绿意狡黠一笑,脚下生风的走了出去,留得即墨桦跟柯七叶在房间里。 看到这样一张脸,想起浴池里的种种,她不由得脸上发烧,将杯子拉了盖住脑袋别过了身子不看他。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如此,上前笑道:“快将杯子掀开,别憋坏了。” 说话间已经伸手将柯七叶身上的杯子扯了下来。 “要你管。” 没好气的瞪了回去,柯七叶伸手要将被子拉回来。 “这被子有这么好,你盖得都舍不得放了,我也来试试。” 即墨桦说着已经挤到了床上,侧身半撑起身子,眸色浅浅的看着柯七叶。 “即墨桦,你,你给我下去!” 床上突然挤上来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柯七叶忍无可忍,伸手便要给即墨桦一掌,只是掌风还未落下即墨桦的手就先行将她的纤纤细手握在了手里:“你身子还未好,不宜动气,等你好了让你打个够,可好?” “不好!” 柯七叶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谁稀罕打他一样!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滚!” 第122章 依偎,太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依偎,太好 半晚十分,即墨桦浅眠醒来。 此刻,窗外已经是斜阳昏黄一片,窗口正对着的一颗梧桐树枝桠映衬着余晖,好不诗情画意。 睁眼就觉得自己的胸口上浅浅压着什么东西,低眸看去,正是柯七叶的小脑袋正在小狗一般的在他胸口依偎着。 偶尔还会动一动,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抓住他的袖子。 她一直保持着跟他僵持互瞪着时候的姿势躺在床上,小脸红如烟霞,呼吸轻浅,让他想起了雨后的海棠,娇艳中散出清新的芳香。薄唇不由抿起,再也移不开视线。 看着时候不早了,他轻轻起身去准备去太子府上的事宜。 刚走下床,一双瘦瘦软软的小手就将他的手指抓住了一根。 任性一样的,她将被子扯了开。 呼吸依旧浅浅,是还未醒来。 即墨桦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她,见她不再动,又走了回去给她盖上,继续转身走去。 这回只走了一步,柯七叶又将被子踢开了,一双手还胡乱在床上抓了几把。 他再次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她。见她这回不止将被子撤掉,也将衣领两个扣带扯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小脸和脖颈都泛着烟霞色。 锁骨之上要依稀可见一些淤青伤痕,想起他昨夜为她处理伤痕时候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即墨桦心间不觉一痛。 他微微蹙眉,只是她睡得香甜,哪里会觉得自己已经春光外泄了。 重新走到她身边,将被子拉上,如玉的手指碰触到她微凉的脖颈。 “乖,等会儿我来接你去太子府。” 哄小孩儿一般的,即墨桦的手自她头顶轻轻抚摸下去,嘴角噙着宠溺的笑。 话落,他转身就要走,只是床上的柯七叶这次没有再抓住他或者是扯下被子了,而是缓缓睁开了困顿的双眼,看着他。 半眯的眸子加上睡意浓郁的小脸,他竟然看得生出了几分怜悯与心疼。 她这个样子不似平日冷静果断的她,而是要多乖有多乖,他嘴角微勾,笑了一下,重新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脑袋轻轻枕在自己手臂上,侧身缓缓躺下。 房中静静,时光安好。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断念的低声禀报:“王爷,四皇子的马车来柯府了。” “恩。”即墨桦应了一声。 怀中人儿似乎也被吵到了,轻轻动了动身子。 修长玉手有节奏的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将她的不安压了下去。 “四皇子先去拜见柯老太君,之后说要来接柯小姐一同前往太子府。” 断念接着沉声道。 “不用理会。”即墨桦吩咐。 “是。” 断念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良久,房间外没有声音。 这时候,一道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四皇子即墨染带着维安匆匆走入归雁阁。 糖宝与绿意等人正在说话,见到即墨染突然闯进,皆起身跪拜。 “奴婢参见四皇子。” “你们小姐呢?本皇子前来接她跟我一同去太子府。”即墨染不悦停住脚步,因为他在人群里见到了即墨桦身边的侍卫断念。 已经知道即墨桦在这里了。 见她们都不语,即墨染不再理会她们,拔腿直直的往柯七叶的房间里走去。 “四皇子殿下,小姐受了惊吓不能入眠,如今墨王殿下陪着小姐刚刚入眠,还请四皇子殿下不要打扰。” 糖宝见到即墨染来着不善,不卑不吭的拦在了前面。 一听是即墨桦在陪着柯七叶,即墨染的双眼不由得冒出了火花。 一边的维安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压低声音,维安不怀好意的说着。 言语之中尽是讽刺。 “安公公此言差矣,墨王殿下只不过是关心我家小姐不能好眠,哪里会有你这般龌蹉的思想。” 糖宝也不是善茬,特别是对待维安这样说恶事做尽的奸人。 一听糖宝说自己思想龌蹉,维安一张脸气得成了青白两色,刚要说什么却被即墨染伸手拦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此等着柯小姐醒来。” 即墨染说着已经落座,伊然一副柯七叶不醒他就不走的模样。 糖宝微愣,觉得即墨染真的是刷新了她对“厚脸皮”三字的认识程度。 而这时候,红妆却微微敛了沉思的眸光走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四皇子上茶。”见到一边也愣住不知道作何的小丫头,糖宝瞪了她一眼,她才匆匆下去。 房间里,即墨桦将所有的动静收入耳中,不觉得挑眉笑了。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即墨染的死缠烂打的能力。 “有空笑还不想想怎么将他打发了!”怀中突然想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正要低眸去看,柯七叶已经将脑袋扬了起来,好看的美目注视着他,“抱够了没?” “美人在怀,如何能够抱够呢?”见到柯七叶并没有恼,即墨桦伸手轻点了她的鼻尖却被她不着痕迹的避让了开。 “再不放开,信不信我废了你的这只手?” 柯七叶扭头发现自己枕着的温暖东西竟是即墨桦的手臂,一时间脸上又闪过一抹绯色。 “你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说是如此,即墨桦的手却紧紧将柯七叶圈住,手指轻轻点上了柯七叶手腕上的那些淤青,眼中有些疼色:“还痛不痛?” 这样的淤青,几日不散,定是疼得。 “什么?”柯七叶莫名。 “这些淤青,疼吗?” “即墨桦!”心里像是被某个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不可抑制的流窜到她的四肢百骸,这样的感觉,好危险。 她呵斥叫出了即墨桦的名字。 “恩。”他轻声应着。 “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害怕,逃避,那样熟悉的感觉,就像上一世的那个夜晚,她身上披着他的衣物,或许从那时候起,她的心就已经被温暖了。 可是命,往往会将最亲密的人散落天涯。 她被下药与即墨染发生关系再无改变可能,他被发现吸食人血堕入深渊再也不被世人接受。 他们是两个极端,活在两个极端世界的人又怎么会走在一起。 胸口倏地疼了一下,她要伸手去抓住,冰凉的手却突兀的闯进了一个温暖的掌心。 “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即墨桦的话语肯定,一双曜石般深邃闪耀的眸子里面深情且坚定。 像亘古而来的感情,爬山虎一样的遍布了她的心房。 第123章 支走,手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支走,手下 归雁阁大厅,糖宝等人局促的站在一边,看着即墨染坐在那里饮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 “你去看看小姐跟你家王爷醒了没。” 压低声音的,她对着断念说道。 “你们家小姐什么时候又招惹了即墨染?”断念黑线,因为自家主子的缘故,他不喜即墨染。 此人手段狠戾心狠手辣,连手足兄弟都能残害,算不上正人君子。 “什么叫惹上,我家主子都没拿正眼看过他。” 但是人就是这样犯贱的一种生物,你越是不把他当回事,他就越是缠上来。 现在好了,甩都甩不掉了。 “那他还――”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找个理由将他打发走,不然我们院子的茶都快被他喝完了。” “二小姐来了。” 就在几人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小厮扯着喉咙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句。 柯晴儿?糖宝一愣,却看见红妆的身影快速在院子门口闪过,顿时明了。 “小女子参见四皇子殿下。” 花枝招展的柯晴儿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的走向了即墨染,徐徐福了福身子,“是太子殿下让四皇子殿下来接晴儿的么?” 说完一脸期盼的站在即墨染面前,注意到即墨染在打量自己,脸上的红霞愈发红艳了。 大殿之外,本走到门口的柯七叶见到柯晴儿来了,伸手拉住了要往外走的即墨桦。 对着不解的他做了个安静的姿势。 即墨染跟柯晴儿,这两对狗男女终于见面了。 上一世他娶了自己之后对自己极尽利用,而后登基之后不过数日便废除了自己的后位,而那时候,正是柯晴儿入宫的时候。 后来她才得知,早在他跟自己成亲之前就已经跟柯晴儿眉来眼去有了奸情,后来太子被她陷害被废黜,柯晴儿知道自己的靠山不可靠了,便又勾搭上了即墨染。 说来也不奇怪,即墨染一生好女色,看上还算是有几分姿色的柯晴儿也算意料之中的事情。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上一世眼瞎,竟然相信了即墨染的花言巧语,为他错付了一生。 这一世,这对狗男女,呵! 站在柯七叶身后,感觉到了此刻她身上暴涨的戾气,即墨桦的双手轻轻的放上了她的肩膀。 “二小姐说本皇子是来接你的?” 即墨染挑眉看着柯晴儿,她高挑的丹凤眼之中秋波不断,却让他感觉到的不是受用,而是恶寒。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柯七叶那双永远淡如止水的古井般的眸子。 两者简直就是一个在填上一个在地上,不能成比。 “你不是在为太子殿下办事么?我今晚要去参加赏花宴,四皇子来柯府不正是来接我的!” 说柯晴儿蠢,她还真是蠢得给面子。 她一句即墨染给即墨倾办事说出来,柯七叶几乎都要鼓掌了。 即墨染的脸色阴沉得厉害,而一边得维安却是动了动眸子,尖细着声音道:“马车就停在门口,二小姐还请前面走一步。” 这个老太监,前一世在即墨染登基之后还一直受到重用,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一句话,便替即墨染做了主。 这个时候,赵皇后已经要回朝了,跟即墨倾作对可不是个好时候。 可是柯七叶敢肯定,就因为维安这次替他做了决定,即墨染已经在心里很上了他。 就如前世自己一样。 柯晴儿闻言,也不多说,笑颜逐开的领着丫鬟走出了归雁阁。 而即墨染也从位置上起身,深深看了一脸惶恐的维安,不说话,抬脚走了出去。 出了归雁阁,维安追上了即墨染,却被即墨染一掌劈开。 “主子,还请听老奴一言!” 忍着内伤,维安靠近即墨染,艰难道,“赵皇后的细作已经回京,若是被她知道您对柯府的人有了异心,对主子绝无好处。”赵皇后是什么人,她的手段就连维安也闻之变色。 “她就是故意躲着不出来见我。” 即墨染不傻,自己在归雁阁等了那么久都没有将其等来,只能说明她就是不想见到自己。 柯七叶,你为何要这么狠心! 握紧了双手,他一拳打在湖边的大树上,犹不能发泄心中怒火。 “主子还息怒,皇上那边传来消息,那封信已经送到,到时候你收拾了九皇子,还怕收服不了一个小女子?”维安谄媚笑着走到即墨染身边,低声说起,“再说,今晚我们的安排可是万无一失,到时候——” “那封信送到了?”即墨染终于散去了一丝怒气,冷眸问道,“父皇看了可否有说什么?” “据探子来报,皇上看了很是欢喜,当即下了圣旨,如今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维安笑着,扬了扬眉。 “如此甚好!”即墨染嘴角抹起了一丝狠戾,对着归雁阁方向狠狠说道,“即墨桦,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和我争,柯七叶,你只能是我的!” 从来没有过的,他想要占有一个女人,完完全全的。 归雁阁中,即墨染前脚走,后脚糖宝就爆发出了大笑。 “红妆你是怎么想到的,怎么想到去找柯晴儿的?” 糖宝大笑着将红妆抱住,“太棒了!” “你怎么不说话?” 抱了良久,糖宝才感觉到红妆的沉默。 艰难的推开糖宝的禁锢之后,红妆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差点勒死我了。” “呃。” “小姐,你起来了呀!”绿意正要跟红妆说话,一转眼之间就看到了柯七叶跟即墨桦站在几人身后。 柯七叶面色淡淡,即墨桦那如玉面冠上倒是有几分浅笑。 “参见墨王殿下。” 红妆也上前对着即墨桦行了礼。 即墨桦点了点头。 “主子,主子,你说,红妆是不是很厉害呀?我们都没想到要去找柯晴儿呢!” 糖宝跳到柯七叶身边,“我们就知道你不会出来见四皇子的。” “做的不错。” 柯七叶看了一眼红妆,面上是赞许。 “小姐过奖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红妆淡淡埋头,心里却是坚定了一个信念。 那就是要想要留在柯七叶身边,只能让自己不断变强大,因为那件事之后她对柯晴儿有种恐惧感,而刚刚去找她的时候,她才发觉,要怕的应该是她,因为自己有理由恨她,而她则在无所事事里面变得更弱。 因为想要保护某个人,红妆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红妆了。 “断念,去备车。” 即墨桦吩咐。 第124章 威胁,资格 第一百二十四章:威胁,资格 柯府外面,即墨桦那辆乌木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 即墨桦先走上前去替柯七叶撩起了帘子,柯府管家扬伯此刻正候在门口,见到了墨王这一小小动作,心下不由得颤了一颤。 西城九皇子墨王,性格冷厉无常,更是传闻不近女色。 如今却亲手为自家大小姐打了车帘子,这一幕被自己看到还好,要是被其他人见着―― 见此,他面上沉了一沉,想要走上去却被一边传来的重物落地声音止住了脚步。 柯七叶正要抬腿跨出大门,也是听见了不远处的围墙上传来的声响,将脚收了回来。 暮色沉沉,那一大片灌木丛中看不真切的有东西在动。 “大小姐,老奴去看看。” 扬伯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柯七叶面前,往那地方走了去。 “叶儿妹妹!” 不待管家走近,一抹天蓝色身影猛地从角落蹦了出来,柯琪儿一脸天真的站在了柯七叶面前,一双与年龄不相符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露出了委屈,如今见了柯七叶更是要一把扑上来。 好在扬伯手快,将她拦了下来。 “大小姐,这” 柯琪儿在柯府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嫡长女是柯七叶,而柯琪儿明明年长于柯七叶,却只能被称之为小姐。 柯琪儿一副痴傻样子,如今见到了扬伯更是又抓又咬,让扬伯好不无奈。 “扬伯,你下去。” 装傻,柯七叶挑眉,对他说道,“告诉墨王殿下,我稍后过去。” “只是这,大小姐你——” 这柯琪儿自从白茹去世之后便疯疯癫癫的,对着房中的丫鬟非打即骂,有时候更是半夜在府上四下闲逛,遇到守夜的也是一阵撒泼,府上的人对她避之不及。 让柯七叶跟柯琪儿独处,他很不放心。 柯七叶知道扬伯心中所想,勾唇一笑:“我自有分寸。” 柯琪儿装傻是在外人面前,她倒要看看她今日拦着她是要作什么。 扬伯无奈只得退下。 “有事?” 见到她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柯七叶也不必多废话。 “我要去赏花宴。” 柯琪儿低沉声音说道,“你带我去。” 因为白茹她已经一再错过良人,如今她要是再不把握时机恐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嫁出去了,那时候何来富贵一说。 她缠着柯晴儿要去参加赏花宴却被柯晴儿当做疯子嘲笑了一番,如今这柯府上就还有柯七叶能去了,她一定要抓住。 柯七叶闻言一笑,语气冷冷:“太子府的门常年开着,大姐要去自己去便可,何必来求我。” 她早已跟她说明自己是不会跟她合作的,只是没想到她倒是缠上来了。 “柯七叶,你不能拒绝我。” 上次她拒绝跟自己合作已经是极大的错误了,这次要是她再拒绝自己―― “但是我已经拒绝你了。” 柯七叶不想再废话,看了柯琪儿一眼,勾唇,“道不同不相为谋,柯琪儿,你若是要贪心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世界上就是有那种人,明明你已经耳提面命的跟她说过做一件事情的下场,但是她还是奋不顾身的要去做。 柯琪儿便是这样的人。 不顾她一脸不相信,柯七叶甩袖离开。 “柯七叶,我会让你不得好死,我会让你后悔今日拒绝我的!” 几乎是咬碎一口银牙,柯琪儿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口。 扬伯扶着柯七叶进入了马车,马车里,即墨桦正在看出,车窗微微敞开,马车里的光线不算清明。 见此光景,她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来了。”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上车,微微一笑,俊逸优雅,眼底却不经意的闪过一抹欣喜,“我以为我还需要下车去接你。”看着柯七叶因为上车时候弄乱的发髻,他伸手将那支镂空蓝宝石的金步摇拔了下来。 “你干什么?” 柯七叶赶到自己的脑袋上一松,满头青丝就这样稀稀松松的垂落了下来。 将柯七叶的身子扳正,即墨桦的玉指缓缓的在她的三千青丝里面游离,那放佛有魔力的手指有轻有重的按压着她的头皮,一下一下的,让柯七叶浑身酥麻,舒服得不可自抑。 没想到即墨桦还会按摩。 “我看你头上发饰太多了定是不舒服的,怎样,现在可好些了?” 即墨桦的手法娴熟,她心里自然是觉得舒服的。 柯七叶眨巴着眼眸,压制住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撇了撇嘴角,叹道:“还行。” 即墨桦一怔,什么叫还行。 还不待他出身质问,柯七叶接着道:“手法这样娴熟,你说你到底在多少人身上实践过?”语气之间有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愠色,落在即墨桦耳中却成了她吃醋的表现。 于是停止了按压,在马车小屉里面拿出了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她的长发。 嘴角勾了勾,眼中流光飞舞道:“这个问题我还要认真想一想了。” “为什么?” 明显的,柯七叶的语气往下降了一个音调。 “总要数数有多少个的。” “即墨桦,你!” 柯七叶瞪大眸子看着即墨桦,“拿开你的手。” 心里没好气的怒了一下,却在片刻之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以前在战场上,连续几天几夜作战没有休息的时候,东方就会给我按压头部,后来索性自己学会了。”即墨桦说着这些话,微凉的手指有些碰触到柯七叶的头皮,一下一下的,挑拨起了她的心弦。 心里动了一动。 “所以,你就将这手法用到了女子身上么?” 俗话说女人的思维总是会很怪的,任何一件事,她只要认定都能够拐弯抹角的想到一件事情上面。 那就是,别的女人。 柯七叶不懂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的了。 即墨桦有几个女人关自己什么事! 但是心里还是在隐隐期待着他的回答。 “只有你一个。” 简短五个字,即墨桦说得像是海誓山盟一样郑重。 柯七叶心里动了一下。 “东方天御呢,他不算?” 一下子没有控制的,柯七叶脱口而出。 即墨桦汗颜。 “他是男的。” “我看他很适合做女的。”而且还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东方天御,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想到这里,她接着问道,“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恩。”即墨桦低声应着。 “王爷,柯小姐,到了。” 就在柯七叶还想再问的时候,断念在外面沉沉开口了。 第125章 罂粟,禁品 第一百二十五章:罂粟,禁品 赏花宴设置在太子府的偏亭之中。 据说是太子妃与太子侧妃新得了一种很是美艳的花儿,因为觉得新奇,便要拿出来给世人观赏瞻仰。 而且信奉道术迷信的即墨倾听信了身边的谋士所言,坚信这花在晚上赏玩才会别有一番风味。 太子妃乃镇北王的独女,后来镇北王因为剿匪不利受到了重创,半身瘫痪在床已经数年。 王府中大小事务不是落在王府中世子诸葛华阳身上,而是落到了世子妃母妃镇北王妃安氏手中。 话说安氏并未镇北王的原配而是续弦,所谓后娘出后爹,镇北王府的世子不受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想到上一世的诸葛华阳最后却是被活活饿死的,柯七叶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忍。 一个王府世子竟然落魄到在冬夜饥寒交迫而死,尸体还是在春天来临的时候被野狗咬得面目全非才被发现。 可见他在镇北王府的地位悲哀到了什么程度。 而这个太子妃诸葛熙是安氏的独女,更是镇北王府的掌上明珠,后来太子被废黜,她被即墨染手下的将军士兵强行霸占,受辱之后一头扎进了荷花池里面淹死了。 当年那样风华的女子下场之凄厉,让那时候的柯七叶心肝儿不由得一颤。 只是没想到不过数年,那样的下场便落到了自己头上。 跟着即墨桦走进太子府,已经有小厮在一边候着了,见到两人出现,急忙上前来带路。 太子府的偏亭确实是个风景独好的地方,因为诸葛熙心思细密一心栽培,那里已经是一个微型的御花园了。 一路走过去,柯七叶注意到已经有很多达官贵人都到了,不过倒是少见到男子,多的是衣着显赫的妇人带着面貌娇嫩的女子大堆的站在那里,言语说笑之间却都在拿眼睛四处张望。 “柯小姐,您到了,墨王殿下,还请跟我来。” 小厮将柯七叶带到了女眷云集的花园里,才恭恭敬敬的回眸对着即墨桦说着。 对上即墨桦的目光,柯七叶算是明白了太子妃举办这个赏花宴的意图了。 与其说是赏花宴,倒不如说是相看会。 选取朝中官员到了适合婚嫁的子女聚在一处,赏花饮茶都是次的,主要的还是将那都看对眼的男女凑成一对。 只是朝廷官场,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看对眼,各个家族根据自己的势力拉拢挥着攀附对自己家族前途都帮助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了。 “等我。” 只是二字,即墨桦温润的目光看了一看柯七叶。 柯七叶点头。 见到小厮引了即墨桦走远,她才回头往那花园里面走了去。 “小姐,这太子府的偏亭可真大。” 绿意紧紧跟着柯七叶,见到四周全是奇花异草,不由的感到了新奇,“这里的好多花奴婢都没有见过,小姐,这个是什么花?” 绿意说话间停了下来,伸手指着一个角落里面开得正红艳的几株花朵,皱了皱眉:“这个跟雅儿种在院子里的花倒是很像,不过我又觉得不一样,小姐,你看。” “别碰!”柯七叶目光如炬盯着那万花丛中百般不起眼的几朵红花,呵斥住了绿意,“那是御米花。” “御米花,那岂不是——”绿意惊得一愣,瞪大了眼睛。 御米花与虞美人外形相差无几,若不是专业之人定难区分其中差别。 因为柯七叶从小识毒,自然知道御米花是各种毒药之中必然添加的东西,这种花全身皆能入药,并且熬煮的汁水也是剧毒之物,要是食用过多就导致上瘾,最后无药可解只能等死。 这种东西并不常见,因为在西城里,毒品是被严令禁止的,而这太子府里出现这种东西,怎么想也觉得诡异。 立在原地,柯七叶望着那角落里开得正艳的几株花朵,陷入了沉思。 “小姐,我们走吧。” 绿意也知道戒备森严的太子府里面能出现这种东西绝非偶然,如今最需要做的就是置身事外。 柯七叶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柯小姐。” 一把清润的声音在柯七叶转身的时候在她身后徐徐想起,柯七叶抬眸与身边的绿意对视一眼,目光里的意思一目了然。 如今怕不是她不想卷进这件事里面而是有人将她往这件事里面拉。 既然逃不掉,躲避也是枉然。 正了正面色,她缓缓转过身,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几名女子。 领着六个大丫头款步而出的女子,年华不过十七多些,面色欺霜赛雪,扫了拂云眉,眼眸细长,却如含了一汪动人秋水。 嘴唇有些显得单薄,免不了有一种略显刻薄的味道,说话间两腮显出一双浅浅的酒窝,又让人觉着可亲。 秀发乌黑,梳了个芙蓉归云髻,左右各一如意双喜点翠蝙蝠玉凤头金步摇,灿灿生辉。 两耳饰了明珠铛,颈上是两串东珠。身着淡紫地攒花牡丹裙,肩披金丝刻镂白云批帛,端庄明媚。 而她身边立着的另外一名女子与之比起来确实逊色不少,身着华服却掩盖不了她单薄的身子,略显平凡的面容上面略施粉黛,身上配饰稀少,但是腰上那把寒光毕露的匕首确实吸引了柯七叶的目光。 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用的是黑玉打造而成。 柯七叶被其吸引并不是因为这匕首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曾经在倾澄的房间床底暗格之中发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只是倾澄那把的狼眼是白玉打造成的,与这把比起来,多了几分缓和之气。 无可置疑的,眼前女子是寒玉素无疑了。 寒玉素见到柯七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匕首上面,不由得笑了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道:“柯小姐很喜欢我的匕首呢,不如我送柯小姐把玩把玩?”说话间匕首已经从她腰上飞了出来,直逼柯七叶而来。 绿意眼尖,从头上拔下簪子猛地射过去,簪子断成两半才将那匕首生生逼退改变了方向,狠狠的扎进了一边的假山之上。 “柯小姐身边的丫鬟倒是不俗。”武功身手倒是一个不输于一个。 寒玉素说着话,挑眉看着依旧一脸淡然的柯七叶,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慌乱,却失败了。 她面上始终带着浅笑,就连刚刚拿匕首逼近她的时候,那笑容都不曾减少过一分一毫。 第126章 胡闹,杀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胡闹,杀人 “素儿,不得胡闹。” 清润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直立于一边的美貌女子这才缓缓上前走到柯七叶身边,浅笑颜兮道,“柯小姐第一次来府上,被你吓坏了可如何是好。” 嗔怪的笑容带着些宠溺跟纵容,柯七叶倒是很好奇,即墨倾的这两个妃子关系倒是不错。 “多谢太子妃关心,叶儿无事。” 柯七叶只是淡笑一下。 因为身份关系,她见到皇上亦可不必下跪,见到太子妃亦然。 “还是可惜了那把匕首,怕是毁了。”柯七叶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寒玉素变了脸色,不待她再说,她的身形已经一闪飞到假山之上,拔下了那匕首,只是刚刚匕首跟簪子碰撞的力度太大,如今又没入了假山之中,已经断了一半。 而那一双狼眼也被极大的冲击力撞掉,只剩下了一只。 于是,一把价值连城的匕首如今伊然成了一块废铁。 “我要杀了你!”握着毁掉的匕首,寒玉素几乎发狂,猛地朝绿意飞来。 绿意一闪,却见寒玉素并未追上去,凝聚内力的手却是朝着柯七叶挥了过来。 诸葛熙惊得煞白了一张脸,身边的六个丫鬟急忙将她护住后退。 “小姐,小心!”绿意一把将柯七叶拉过,寒玉素手中力道猛地一转,跟着柯七叶的地方转了过去,却不曾想到自己一转,喉间就触上了一抹冰凉。 愣神扭头见,就已经看到了柯七叶正举着一根银簪对着自己。 自己手上再快,也是快不过她手上寒光毕露的簪子的。 心中一顿,她低估了柯七叶的能力。 因为几人位于的地势稍偏僻,就算这样大的动静也没有引来旁人。 “是侧妃的手没长眼睛还是侧妃没长眼睛呢?”柯七叶笑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中染了几分狠色。 若不是她刚刚将绿意推开,寒玉素这一掌就已经落到绿衣身上。 这杀气凌凌的一掌不要了绿意的命也会叫绿意一辈子都毁了,她好狠的心。 这个寒玉素,若她没猜错,应该跟倾澄关系匪浅。 只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叫她一见到柯七叶就忍不住的抓狂。 “柯小姐,这一切都是误会,你——” 诸葛熙已经从极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到柯七叶拿着匕首将寒玉素擒在手中,心肝儿不由一颤。 想到即墨倾对寒玉素的重视程度,若是她在柯七叶手中受了伤,那后果—— 想到这里,她便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误会?柯七叶冷笑。 “太子妃不要担心,虽然我眼神也不是很好,不过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我的簪子要是再下去一寸,侧妃的脖子——” “柯七叶,你大胆!” 寒玉素终于是怕了,叫嚷一声怒瞪着柯七叶,“你要是伤了我,我一定要你柯家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代价呢?” 柯七叶笑说,手中的簪子往下辞了一点,尖锐的银簪刺破了她脖颈出白皙的皮肤,鲜红的血珠子一下子渗透了出来,恍若一颗红珍珠一般挂在她的皓白肌肤上,带着几分耀眼。 “侧妃,你要记着,不咬人的老虎,它也是老虎。”在她耳畔轻轻说话,柯七叶的声音忽的染上了寒气,“猫就是猫,要跟虎斗,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说完一笑,将她一把推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跟寒玉素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既然别人已经将自己当了敌人,她也没那么仁慈的去感化。 她所需要的,便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小姐,没事吧?”绿意走上前来,一双眼睛还戒备的盯着寒玉素。 “素儿,你没事吧!”诸葛熙赶紧扶起被柯七叶推到地上的寒玉素,但是这个动作落在柯七叶眼里却是变了味道。 刚刚她明明有机会在她还没跌倒的时候将她拉住,但是她没有。 这个诸葛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 挑眉一笑,这个太子府果真是人才辈出,一个一个的城府都是高深莫测呀! “哼!” 寒玉素狠狠推开诸葛熙,并且狠狠瞪了她一眼,想必她也是明白她这张嘘寒问暖的面皮下面是个什么心思,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再回头看着柯七叶。 只是一眼,她眼中的恨色恨不能将柯七叶生吞活剥了。 不过片刻,她从地上捡起那半截匕首,转身离开。 因为离开得极快,戴起来的风都有一股戾气。 望着她消失在小道上的背影,诸葛熙再看一眼柯七叶,眼中带着歉意,勾唇笑了一笑:“素儿性子有些直,望柯小姐该勿见怪。” 这话语低低,倒是不像一个太子妃该有的架子。 “侧妃一向受宠,嚣张跋扈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委屈了太子妃。” 不受宠,还要忍让着受宠的她,真是辛苦。 柯七叶的话中不动声色的指明了这个事实,只见诸葛熙面上一沉,却是无奈一笑。 忍耐力不错,柯七叶敢肯定,她现在的心中是恨极了。 “时候不早了,宴会要开始了,还请柯小姐随我来。”终于拿出了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她要引着柯七叶离开。 与绿意对视一眼,柯七叶笑了一笑,应了下来。 几人离开之后,一抹高挑的身影从假山后面徐徐走出,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跟在其后。 “世子,这女子——”小厮模样的男子捡到柯七叶离开,忍不住的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被被唤做世子的诸葛华阳抬手一阻。 诸葛华阳脸色平淡,他原本不过是在这硕大的太子府迷了路,找寻出路的时候却不想见到这样有趣的一幕。 柯七叶,他记住了这个被寒玉素咬牙切齿唤出来的名字,以及那个淡如寒冰的女子。 柯府的嫡长女,从小养在隐居于乡下的玉家,听人传闻,她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不知礼数更是容貌奇丑。 只是今日一见,单说那倾城之姿便已经是甩阆苑城中多少大户千金几条街了。 而更加吸引他的,却是她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因为王府的变故,女子在他眼中都是蛇蝎之心,而柯七叶的出现,却让他的兴趣盎然升起,正因为这样的兴趣,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来,薄唇边弯起一抹带着阴霾的淡笑。 第127章 讽刺,为难 第一百二十七章:讽刺,为难 柯七叶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就遭受到了各种不怀好意的视线。 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规则,而在阆苑城的贵族小姐的圈子里面,一致排外是常见的。 注意到那些人各种打量的视线,柯七叶只是淡笑,一双冷眸之中并未有太多的态度。 这些女子之中不乏第一次与家中主母出门相看的,有些却是一直活跃在阆苑城的贵族女子圈子之中,就如柯晴儿,如今早就与自己一个党派的小姐们打成了一堆,齐齐的站在门口等着看柯七叶的好戏。 柯晴儿虽说是庶女,但是因为在坊间传闻的她跟太子殿下若即若离的关系,也有不少的达官贵人之女愿意与其相近。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与柯晴儿凑成一块儿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 柯七叶直接忽略那些带着讽刺跟嫉妒的眼神走至了这次赏花宴的主厅,梅香园。 太子府上的梅香园奇就奇在那里面的梅花是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如今刚刚走进柯七叶便闻到了一股馥郁香味,带着香甜,着实好闻。 绿意虽然也是新奇这四季不败的梅树,但是有了刚刚的御米花的前车之鉴,她也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 跟在柯七叶身后。 而她们身后拥着一大群女子走过来的柯晴儿并没有准备就此放过柯七叶的意思,而她身后的那些身着华服的女子倒也是听话,竟然在柯七叶面前一字排开了。 放眼看去,不下五六人。 “哟,这不是柯府的大小姐么?没想到太子妃心慈,连常年不在阆苑城露面的大小姐也能请到。” 讥讽开口的是陆家二小姐,她一边说还一边做出了轻抚小腹笑疼的动作。 柯七叶只是轻笑,不与她一般见识。 “柯七叶,你还真有脸出现!”柯晴儿挑眉看着柯七叶,今日她身着一身七彩流光霓裳,头上的五彩金步摇又是太子妃赠予的,如今更像是长了脸一样鄙视着一身素白装扮的柯七叶,那神情活脱脱的就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绿意早就看不惯柯晴儿一脸挑衅的样子,正要出声理论却被柯七叶一只手拉住了衣摆。 掩面轻笑,她沉沉道:“二妹妹因为忤逆长辈目中无人被禁足祠堂都还有脸出现在这赏花宴中,我为什么不来。”一句话,不着痕迹的指出了要不是太子妃送请柬到府上,她此刻定还是被关在祠堂。 在阆苑城中有还有这样一个规矩,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是极少受到惩罚的,就算是犯错,被禁足惩罚的也只会是府上不能得宠的庶女。 如今这些人得知柯晴儿被禁足,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更有些小姐觉得没趣,散了。 “柯七叶,你!” 柯晴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手指蜷缩恨不能将柯七叶撕碎。 “二妹妹可是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受罚么?” 冷冷挑眉,柯七叶毫不留情的看着她那张恼羞成怒的脸,曾经就是这张脸,这样的嘴脸,害的她的贤儿,还那么小就被分尸。 柯晴儿,若不好好折磨折磨你怎么对得起我惨死的贤儿! “柯七叶,你不要欺人太甚!” 想到在柯府大殿上柯晴儿甩着自己巴掌教导自己要叫她姐姐的事情她就恨得牙痒痒,“我们走着瞧!” 如今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了即墨倾的疼爱,要是再因为柯七叶在众人面前出丑岂不是自掉身价,柯七叶想捉弄她,她偏不随了她的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柯晴儿转身要走。 “妹妹还要记得,等会儿见面,要叫我姐姐。” 一句姐姐,柯七叶见到柯晴儿的背影一僵,好看的脸上逐渐露出了浅笑。 “柯小姐。”就在柯晴儿走后,一道浅紫色的身影缓缓的向她走来。 走近,她看到了一张甜美的笑脸在自己面前绽放开来。 此人是莫丞相的小女,莫霓裳。 见到她对着自己笑盈盈,柯七叶眉目轻挑,淡淡回应一笑。 因为柯七叶的冷淡反应,莫霓裳一时间有些愣在原地。 那张精致到无暇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快速的被那纯洁无欺的笑容给掩盖了下去。 轻轻上前,她对着柯七叶福了福身子,道:“小女子莫霓裳,见过柯姐姐。” 那乖巧的样子配上柔弱无骨的声音,几乎是人见犹怜,都能够生生的在人心上揪出一把血来了。 只是这样的小把戏对柯七叶来说可没用,给绿意一个眼神,绿意赶紧上去虚扶了她一把。 才让她那如弱柳扶风的身子没得以靠在柯七叶身上。 见到绿意碰触到了莫霓裳,那几个一直站在莫霓裳身后的丫头有个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莫霓裳接了过来,而且,很不客气的撞了一下绿意一下。 动作虽然看似是在莫霓裳身后进行,却一点不剩的被柯七叶收在了眼底。 “莫小姐身子弱极不必行此大礼了,叶儿受不起。”也不想受。 谁知道这样一幅虚弱不堪的身子下面是怎样一副强大野心的心脏。 “柯小姐,我们小姐好心跟你说话,你怎么这样的态度!”莫霓裳还没说什么,倒是她身边的一名穿着不俗的丫鬟忍不住发难了,瞪着柯七叶恨不能将她吃了一样。 “谁有规定人家跟我说话我就一定要跟她做朋友吗?那是不是狗咬了我一口我就要去咬那只狗一口呢?” 柯七叶浅笑。 主子倒是柔弱得跟一缕风一样,只是身边的丫鬟倒是强悍,这不正好说明问题么。 没有主子的授意,哪个丫鬟有这样的胆子,除非是嚣张跋扈惯了。 “岂有此理,你骂我家小姐是狗?” 那丫鬟大叫出声,惹得周围一下子围上了不少人。 很多人不认识柯七叶,但是却是有极少的人不认识莫霓裳的。 在柯七叶出现之前,莫霓裳可是连续三年夺得了百花会的头筹,被称之为西城第一美女。 只是这样的美女放在柯七叶面前一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竟是生生的被比掉了一截。 “绿意,你有听到我骂了莫小姐是狗吗?” 扭头,她笑问绿意。 “小姐只是做个比喻,谁知道莫小姐身边的丫鬟是安的什么心思,竟然将自己的主子对号入座!”绿意说得不卑不吭,话末,还拿眼睛瞟了瞟那扶着莫霓裳的女子。 刷的,那丫鬟的脸一下子煞白一片。 四周有不少人是听到了全部对话,低声议论莫霓裳的丫鬟可真是够蠢。 而莫霓裳的脸色更是好看不到哪去,一双手已经紧紧的攥住,不觉掌心已经赤红一片。 第128章 情敌,绿茶 第一百二十八章:情敌,绿茶 而一边看热闹的也不乏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比如说出现在人群里面的柯晴儿。 “既然柯姐姐不喜我在赏花宴上的打扰,改日我定然登门拜访。” 莫霓裳不愧是丞相之女,虽是庶出,但是忍耐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此刻她早就敛去了刚刚还在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颜色,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对着柯七叶又是福了一福。 脸上笑容款款伊然一副收了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人群中已经传来了阵阵的赞扬声,无非是说莫丞相家的女子气度不凡,不似柯将军府上的大小姐,果然是乡下出来的,心胸狭隘,见不得人好。 绿意听到那些指向性太明确的话,忍不住起了怒火。 而柯七叶却是毫不在乎的笑着,仿若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一般。 然而,有人并不想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莫小姐若是登门拜访一定别忘记要带金银之物,不然大姐姐定是不会让你进归雁阁的!” 柯晴儿从来不嫌给柯七叶添堵不够多,此刻也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 “上次墨王殿下可是给大姐写了五百万两黄金的欠条才得以进了归雁阁呢!” 她话语之中,咬重了“墨王殿下”四个字。 果不其然,莫霓裳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诧。 继而,多了一份恨意。 “是呢,难为二妹妹终于这么了解长姐,只是二妹妹不知,墨王殿下已经将那五百万黄金兑现给我了,欠条一说便是子虚乌有了,所以,莫小姐若是想来拜访我可还真是要带着银票,毕竟——也不是谁都似墨王殿下跟本小姐那般投缘!” 投缘二字落下,莫霓裳面上更不好看了。 投缘的即墨桦还能打欠条,不投缘的就只能给现金了。 而柯晴儿一张幸灾乐祸的脸笑得愈发灿烂了。 “没想到柯府大小姐跟墨王殿下还有这般交情!” “这墨王殿下据说是不近女色,如今怎么可能跟——莫非” “别瞎说,这柯小姐的来头可不小,别看她是乡下长大的,你可知道养大她的是什么人?” “是玉——” “什么?” 人群中议论纷纷,一点一点的,柯晴儿发现他们的议论话题却是柯七叶的身世是多么多么的强大,一边是玉家山庄,一边是跟西皇有八拜之交的玉面将军之女。 最后竟然生生的变成了虎父无犬女这样的赞赏的版本了。 这个跟她意料的结果可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怎么会! “小姐,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绿意听到这些话,终是满意的笑了。 柯七叶点头,看也不看其他人的转身走了进去。 望着柯七叶那美轮美奂的背影,柯晴儿终是失控了,对着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怒不可耐的吼了一句:“不过是个贱人生的贱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有什么好议论的!” 而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刚传入走得不远的柯七叶耳中。 绿意愤怒想要说什么,却只听到柯七叶幽幽道:“你知道柯晴儿为什么老是输吗?” “居心不良,自然不会有善终。” “不!”居心不良而得了善终的人,上一世的即墨染跟柯晴儿两人就是很好的例子,柯七叶敛了敛眼神,继而才道,”因为她的情绪总是写在脸上,这样的人,就是蠢。”蠢货如今没了依靠,结局还能好到哪去! “既然小姐这样说,那那个莫霓裳岂不是不是良善之辈。” “当然。”莫霓裳,上一世将自己的嫡姐嫡母残忍的害死就为了莫丞相府跟墨王有了婚约。 后来轮到她代替嫡姐嫁入墨王府的时候却无奈即墨桦短命死了。 而后莫霓裳也没闲着,竟是准备活活将墨王府上下家丁数百人烧死。 那样蛇蝎且隐忍的女子,才是最是要小心的。 “我也觉得那莫霓裳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她听到墨王殿下事情的时候,那眼神……”绿意欲言又止。 “如何?” “奴婢觉得她对小姐是不怀好心的,因为墨王殿下喜欢的是小姐。”绿意可不会看错,那眼神竟然是恨不能将柯七叶撕碎的憎恨。 “这就是她不够聪明。”将自己的弱点轻易的出卖给了敌人。 为何要将她归判于敌人的范围?柯七叶也说不明白。 知道她觊觎即墨桦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很不爽。 缓步走进了梅香园的大厅之中,才见到这里面已经是坐满了各种容貌精致的女子,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则摆放着一株绿色的植物,上面开满了绿色的花朵,就犹如绣球花一般锦簇着。 整个大厅就摆放了这一盆花,然那香气却是充满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小姐,这花好香。” 绿意皱了皱眉,注意到柯七叶已经用手中的手帕不着痕迹的将口鼻遮掩住了。 不似四周的人都贪婪的呼吸着略显怪异的香味。 想到了什么似的,绿意从袖中掏出了两粒药丸:“小姐,这是临走的时候糖宝给我的,说是能解百毒,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柯七叶已经伸手拿了一颗快速丢进了嘴里。 速度之快,她都没有看仔细。 自己也吞了药丸,才跟着柯七叶往大厅前端走去。 偏亭高楼之上,有个角落能够将整个大厅全都收入眼底。 即墨桦凭栏而立,见到柯七叶吞下药丸的小动作的时候,眼底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异常俊美的五官因为这浅浅的笑而变得更加璀璨了几分,明眸深邃如深海,气定神闲。 “柯七叶倒是有趣得很。”身后,东方天御说着话缓步走上前,一身蓝袍将他本就潇洒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出尘,摇着手中的折扇,他的目光也幽幽落定在那抹已经落座的身影之上,“能看出这场宴会诡异的人,她是少有的几个。” 少有的几个? 即墨桦挑眉,眉心微微蹙起:“还有谁?” “你,我,她,当然,还有一个女人,我相信你不愿意看到她。”东方天御手中折扇一合,挥袖之间已经指定了一个方向。 而那方向正对着的,便是一脸怒气正对着丫鬟发难的莫霓裳。 “她?” “怎样,有没有觉得压力山大了?”坏笑着挑眉,东方天御眉飞色舞正要大肆渲染一番那些尘封住的轰轰烈烈的故事。 却只见即墨桦淡淡道:“喜欢我的那么多,多她一个又如何?”只要自己认定的那个人喜欢自己就好了。 他一直这样想的。 不再理会东方天御在后面跳脚,他的目光不曾片刻离开那抹白色的身影。 第129章 文试,及笄 第一百二十九章:文试,及笄 “小姐,她们在干嘛?” 绿意站在柯七叶身边,注意到了厅外的一片梅林里面好不热闹,不禁问着。 在她看来,这太子妃举办赏花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柯七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闻言抬眸看了看那人群聚集的地方,勾了勾唇:“东边的梅林挂着的红带子,是文试,而西边的那边,白带子的则是武试,不论是文试还是武试,拔了头筹就能得到太子妃的奖品。” 太子妃的奖品,柯七叶淡淡抿了一口茶水,想起了上一世。 也就是在这梅林树下,文试赛场上,柯晴儿一举夺冠,被西城百姓称之为女诸葛。 一夜成名,也就是在那一日,她步入了即墨染的视线。 想来可笑的是,那时候即墨染尚是不得宠的皇子,最大的作用不过是被赵皇后用来作为即墨倾的棋子,而那时候柯晴儿跟即墨倾正是浓情蜜意,对即墨染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而后来随着赵皇后的下台,即墨倾被跟随乱党打入天牢,即墨染在处决太子府上下众人的时候却唯独的将柯晴儿保了下来。 那时候他的说辞是不希望柯七叶的亲人受苦。 呵,多可笑的话语,更可笑的就是柯七叶信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即墨染本就是无耻小人,而柯晴儿的水性杨花她也早有见识,这一世,她可不会让他们这么痛快。 “太子妃的奖品会是什么?”绿意想了半晌,想不明白。 柯七叶的目光却是幽幽的由着那梅林转向了厅内被供奉在高阁的那株绿色的花,嘴角勾起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好东西。”太子妃送的东西,就算是一块泥巴,这些人恐怕也是会日日夜夜供着。 甚是不在意的,柯七叶笑了一笑。 “柯小姐,前面比试正厉害,你不去看看吗?” 正在她坐着甚是无聊的时候,一把温润的声音在她身边传来。 诸葛熙有着寒玉素搀扶站在柯七叶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柯七叶站了起来,淡笑答道:“小女子无才,便不去献丑了。”那些玩意儿,她连看一眼都觉得乏味。 “呵,柯小姐如此谦虚,我看文试你是不行,倒是武试你可以试试呀,毕竟将门之女,手脚利索得很呢!”寒玉素挑着眉眼一脸不屑的看着柯七叶,怪声讽刺。 闻言却不恼的柯七叶只是笑了一笑,看着她那遮住脖子上的伤口的高领裙子,道:“寒侧妃果然明鉴,叶儿的手脚不利索点,岂不是成了寒侧妃掌下亡魂了么?只是侧妃怕是不知道,春天天闷,若是伤口不能透气,很容易感染的。” 说完用手似有似无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笑了。 “柯七叶,你!”寒玉素恼了,瞪着柯七叶要发作,却被诸葛熙轻拍着手掌安抚了下来。 一闪即逝的,她在诸葛熙眼中看到了笑意。 果然这正妃跟侧妃之间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呢! 最后柯七叶耐不住诸葛熙的盛情邀请,跟着她一起去了那绕满红带子的梅林,而寒玉素不知道是不想见到柯七叶还是如何,只是在出门的时候丢下诸葛熙自己一个人走了。 没有寒玉素,柯七叶也乐得清静。 “柯小姐今年多大了?” 待要走到梅林的时候,诸葛熙突地转身笑看着柯七叶,细声问着。 柯七叶微愣,而后答道:“回太子妃,小女子今年十三了。”无缘无故问起自己的年纪,这个问题就大了。 “呵呵,还有一年就及笄了。”似是自言自语般的,她笑了一笑,而后眉眼明媚的拉着柯七叶的手,道,“柯府倒是将妹妹藏得紧,这十二年后一露面,一看竟是比西城第一美女霓裳姑娘都还要美上几分呢!”说这些这样的话,诸葛熙看着柯七叶的目光是愈发的满意了。 “太子妃说笑了,叶儿哪比得上太子妃姐姐倾国倾城。”女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柯七叶这话一出,诸葛熙面上的满意颜色更是浓烈了,竟然一时忘了身份,挽着柯七叶的手便向着那梅林去了。 这时候,两道娇柔的身影出现在她们原来站定的地方。 “小姐,太子妃尽是胡说,那柯七叶不过是乡野来的丫头,怎的比得上小姐——啊!” 站在莫霓裳身后的女子还未将奉承的话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在了她脸上,惊恐抬头对上的便是莫霓裳那阴测测的美颜。 “是谁给你的胆子,将她拿与本小姐比。” 凌冽的话几乎是咬牙说出口的,望着那两抹相得益彰的背影,她愤怒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开宴还早,即墨桦跟东方天御闲聊了几句便散开了。 知道柯七叶在梅林,他便迈着步子往梅林那边去了,只是走在半路,被人唤住了。 “即墨兄。” 声音平淡带着笑意,即墨桦循声望去,之间一男子带着面具摇着羽扇站在不远处。 “主子,是七皇子!” 断念在即墨桦微愣的片刻在他身边低声提醒。 莫北央换皮之后即墨桦几日匆忙并没有去看他,如今看到虽然带着面具却不难看出改变的莫北央,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莫兄!”上前站在他面前,即墨桦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 “参见七皇子。”断念见过莫北央,莫北央笑着点头。 “我猜想着你定要去柯小姐府上,所以我便一人先来了太子府,没想到并未领先你们多少。”莫北央摇着羽扇,与即墨桦并肩走在了前往梅林的路上。 说起柯七叶的时候,他的嘴角也忍不住的噙着笑。 “听昭火说,你的脸恢复得很好。” 即墨桦看着莫北央,知道他今日是为了不惹人猜疑依旧带着面具,因为知道迟早都会见到他的样子,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转换了话题,“无疆的事,我已经收到了消息。” 莫北央的速度与手段让他又不禁将语气中多添了几分赞赏。 莫北央闻言一笑:“赏花宴过后,我便要回去了。”本来是打算等雅儿从长白山上归来,只是夜长梦多,那些人生性狡猾,还是早些处理了的好。 即墨桦一笑,两人已经在梅林边上停住了脚步。 几乎是片刻,他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抹与开得正艳的白梅相映成辉的女子身上。 眉目之中多了的温润让莫北央心中莫名心塞。 “柯小姐真是一名奇女子。” 感叹一句,听到即墨桦耳中却是另外的一番意思。 深邃的眸里面一闪而过一丝不快,就像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了一样,他唇角微微勾起。 不说话,已经表示自己不爽了。 第130章 胜出,奖励 第一百三十章:胜出,奖励 文试比赛正在火热的进行。 柯七叶最后也是挨不过诸葛熙的各种游说,答应了去参加文试。 不过片刻,这场比试胜负就差不多能见分晓了。 之中较为出挑的三人便是柯七叶,莫霓裳以及柯晴儿了。 柯晴儿本是早早的就来参加了然后一路领先着,只是没想到后来的柯七叶跟莫霓裳两人势力逼人,分数一下子跟她齐平了。 而莫霓裳答了四题得了八十分,柯七叶只答了两题便拿到了八十分。 这文试比赛的常规就是,一道题的分数越高难度就越大,柯晴儿准备了好久选的也不过是十分一道的题目,而莫霓裳选的二十分一道的题目,柯七叶的题目却是四十分一道。 “娘娘,这柯小姐真是厉害!”站在诸葛熙身后的丫鬟见到了柯七叶淡定的答完了两道四十分的题之后忍不住的惊叹。 诸葛熙望着站在树下只是浅笑的柯七叶,眉眼之中多的是审视。 “你觉得,她与我们世子如何?”良久,她才低声问着。 身后丫鬟一愣,眉眼之中快速闪过苦涩,却是片刻便恢复了常态,在诸葛熙身后答道:“世子身边,需要这样的女人。”要身份有身份,要头脑有头脑。 “你知道就好。” 诸葛熙眸色不变,只是里面的情绪有些莫名。 最后,柯七叶答了三题最先取胜,获得了太子妃的神秘奖品。 而诸葛熙则在众人面前表示,奖品将在大厅之中去了再揭露。 大厅之中?柯七叶挑眉,不用想心中也将那奖品是什么猜的七七八八了。 刚要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那抹立于人群之中的修长身影。 白衣胜雪,干净无尘。 墨发倾泻于身后,衣角无风自动,梅花朵朵下落,落于他的肩上衣角之上。 那样子,竟然如一副会动的画一般将柯七叶的眸死死的擒住。 即墨桦,他不是应该在男宾那边么?为何会在这儿,而且,他那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是嫌自己被这些女人恨得还不够么? 不过,她不在乎。 即墨桦信步出现,让本就失控的女眷更加疯狂了一些,她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子,而这个男子就是三年未曾出现过的墨王。 就算坊间对他这三年的传闻晦暗不堪,却并不影响各位千金第一眼见他的惊艳程度。 毕竟,这也是个看脸的年代。 见到柯七叶表现优秀,再注意到那些看着小姐们投过去的目光除了嫉妒就是怨恨,他的心情莫名不好了。 狠戾的目光扫视四周,那些本还在议论柯七叶定是作弊的小姐都吓得赶紧噤声。 双手束在身后,他就这样立在原地,像一座山一般为她挡去那些不好的东西。 见到他出现,人群中不乏想要搭讪的人。 莫霓裳被柯七叶比过,本是心情抑郁,而即墨桦一出现,便如一缕风一样的刮走了所有的不快。 被丫鬟虚扶着,她缓步向那抹身影靠近。 “墨王殿下——” “你怎么来了?” 清润明丽的声音将她娇柔欲滴的声音盖过,柯七叶站在即墨桦面前,看着他。 第一次的,她的眼神闪着微漾的光芒,亮晶晶的仰头注视着他。 “给你送这个。”即墨桦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变戏法一样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只金步摇,递到柯七叶面前,“你落在马车上的。” “哦。”不忍拆穿他憋足的谎言,柯七叶接过那金步摇,扭头就走。 “等一下!” 即墨桦叫住了柯七叶。 “恩?” 回眸,柯七叶望向他。 “这个你拿着。” 即墨桦从袖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莹圆润的石头,走到柯七叶身边得意洋洋道,“因为你刚刚表现极好,我决定送你一个东西以示表扬。” “这个石头是愿望石,你现在得到的是一小块,然后,你要是得到了十块这样的愿望石我就能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如何?是不是很棒?”他讲解完,一脸抑制不住的得意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毫不掩饰的撇了撇嘴。 “不怎样。”是真心幼稚得很。 丢下即墨桦离开,她不忘拿走他手里的愿望石。 因为虽然幼稚,听起来也好好玩的样子。 见到柯七叶将石头拿走,即墨桦本来沉下去的目光立即绽放出了华彩,追上柯七叶的脚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这石头你得到十块就能跟我许个愿了,介于你一直很棒,我决定再给你一块。” 说完不由分说的将一块石头塞到了柯七叶手里。 “今天梳的发髻很不错,我再给你一颗。” “……” 柯七叶巨汗。 于是,两人就这样华丽丽的将本是站在即墨桦身后一脸期待的莫霓裳忽略了,并且格外彻底。 柯七叶眼角余光尚能看到一下莫霓裳一半期待一半紧张的站在不远处绞着手帕,只是即墨桦恐怕是都不知道身边存在一个名叫莫霓裳的女子。 即墨桦刚跟着柯七叶要进入大殿便被小厮请走了,说是用膳需要入男宾席。 诸葛熙站在人群中央,得体的笑着应付着各种各样的人。 柯晴儿还在一堆小姐夫人们中间吹嘘这自己以往时候是怎样出色,年年都能够在百花宴上拔得头筹。 只是,在柯七叶进来之后,本来散漫的气氛一下子骤变。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柯七叶身上,偶的还有几句议论响起。 “叶儿妹妹,我还以为你丢了呢!”诸葛熙上前亲昵的拉住了柯七叶的手,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不适,却是忍住了将诸葛熙推开的冲动,跟着她走到了大殿中央。 “叶儿妹妹跟墨王殿下很熟吗?” 诸葛熙在她身边轻声问着,柯七叶微愣,随即道:“回太子妃,刚回阆苑城的时候,他经常帮助我。” 诸葛熙握住柯七叶的手一僵,柯七叶肯定,这个回答她不满意。 “未出阁的女子,还是切莫与其他男子有过多的交情的好。” 看似语重心长的一句话,柯七叶挑眉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所以? 柯七叶不懂自己跟谁走得近跟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心中是如此想着,她确实敛了敛眉,乖巧道:“太子妃教训的是,叶儿定当注意。” “恩,如此甚好。” 得了柯七叶的许诺,诸葛熙才似放心了一般笑着点头。 “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太子妃要给柯小姐发奖品了,让我们来猜猜这次的奖品是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横贯进喧嚣的人群里,所有人立即止了声音。 奖品是什么?柯七叶冷冷一笑,答案不就在眼前么! 第131章 西洋,回归 第一百三十一章:西洋,回归 “叶儿妹妹,你跟我来。” 诸葛熙牵着柯七叶缓缓的走向了那放着那盆珍稀的绿色植物地方。 “柯家长女柯七叶柯小姐赢得了文试第一,今日的奖品便是这花,此花名曰芊泽,生长于西洋那端,是二皇子殿下在西洋那端送来被本宫的。” 诸葛熙话音落下,众人一片骇然。 而柯七叶的关注点却不是这花,而是诸葛熙口中的二皇子。 二皇子即墨昌文算起来如今也去了西域八年了,他的花如今送到了,那他的人是不是—— 上一世即墨昌文是死在了回西城的路上,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 只是她倒是很希望能有改变,至少,多一个人活着跟即墨染作对她会很高兴。 “叶儿,你看看这花,这叶子,多通透,就像玉一样。” 诸葛熙是真心喜欢这花的,当然,柯七叶不能确定她是喜欢这花多一点还是喜欢送花的人多一点。 她犹记得上一世诸葛熙跟即墨昌文那一段可歌可泣却最终输给了家族权贵的爱情,这一世倒是不曾听闻,不知道两人是不是也如上一世那般早就心意相通,暗下定情了。 推脱不了她的盛情,柯七叶勉强伸手摸了摸,只是这花叶巨大,摸在手里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手感。 果真如诸葛熙所说,那花的叶子如璞玉一般,清冷之中透着些水灵。 不似活物却是活物。 “啊!” 就在这时候,轻柔的抚摸着花朵的诸葛熙将手猛地缩了回来,柯七叶定睛看去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手被刺破了,小小的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本不是什么大伤,只是想来身娇肉贵的诸葛熙何时收到这样的伤,一干下人急忙上前将她带下去处理伤口了。 “太子殿下今夜在宫中处理公务,如今太子妃手掌又伤到了,今日便由我来主持这晚宴。” 待到诸葛熙被送下去之后,一身红装的寒玉素款款走到人前。 只是人们对这个毫无背景的太子侧妃很是不屑,因为在西城,名流的婚姻能不能坚持下去,看的不是真情,而是背脊,而一个人能不能在人们面前得到尊重也是如此。 诸葛熙当初便是因为镇北王郡主身份被指给年幼的太子的,后镇北王衰落,她在府中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寒玉素来历不明,外界更是流传出了她本是青楼女子的身份的事实。 如此一来,她就算是身为太子侧妃也得不到这些贵妇人的多少好眼色。 多的还是鄙夷跟嫉妒。 其中最为不屑的定当柯晴儿了,她倾心即墨倾多时,自觉的自己是柯将军府上的庶女,如今柯府在朝中势力可谓是如日中天,不论从哪方面来将,太子殿下娶了自己为侧妃帮助绝对会比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来得强。 她同样琢磨不透的还有赵皇后的想法,按理说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族势力的人未侧妃的,于是她又敢肯定,只要自己再下一点功夫,自己嫁入太子府中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到时候还怕一个柯七叶不成。 而柯七叶却在其中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今日在诸葛熙的处事手段中她不难看到,诸葛熙不喜寒玉素,更甚至是有些憎恶,但是她却要护着她,这一层保护绝对不是说是为了太子府的名声,而是因为惧怕。 她为什么惧怕寒玉素受到伤害,难道寒玉素在太子府的地位还能高过她? “如此,还请诸位入座吧。” 寒玉素伊然一副当家主母的风范,指挥起来毫不费劲。 于是,男宾一厅,女宾一厅,就这样开宴了。 而此刻太子府门口,一辆浑身通黑的马车才缓缓停下。 莫北妍身上的最后一道束缚被解开,她一开口,便是咒骂:“维安你这个死奸贼,你不过是个没根的贱人,有什么资格绑架本公主!”说着她狠狠的瞪了维安一眼。 “呵呵,公主,莫北妍,你可别忘了,你这几日在我身下可是叫唤得很欢快呢!”维安说完,低头狠狠在莫北妍胸口上咬了一口。 心满意足之后,才命令车夫赶车离开。 他死都不会知道,他这一番动作已经全数落在了隐匿在太子府房顶的两人眼中。 青衫小哥只觉得见了这一幕之后浑身都不对劲儿了,对着身后淡然如水的男子皱了皱眉,道,“主子,这没根儿的老贼太恶心了,要不要?”说罢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他身后的诸葛华阳却是挑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望着一扭一扭极其别扭的走向宴会场所的莫北妍的背影,勾唇道:“是时候入宴了。” 说完青衫一挥,跃身下了房顶。 而被留在上面的青衫少年自是一愣,不是刚刚才说宴会枯燥不去的么? 柯七叶见到莫北妍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女子刚好被人叫走,而莫北妍来迟了,却捡着了这样一个好位置。 坐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柯七叶狠狠挑眉。 她如今沦为了一干太监的玩物,日日被折磨,她可不会忘了这一切都是拜柯七叶所赐。 只要今晚,只要自己嫁给了即墨桦,柯七叶到时候就成了一只蚂蚁,只要她借着即墨桦的手轻轻一碾她便死了。 到时候,不止是柯七叶要死,即墨染,维安,这些人都要死。 想到即墨染纵容维安对自己日日折磨,她的胸口便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眼里的光也止不住的狠戾了起来。 “陌香公主别来无恙。”柯七叶挑眉一笑,尖利如剑的眼神很轻易的便捕捉到了莫北妍想要掩盖在高领长袍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 那样的伤痕,暴力且暧昧。 柯七叶前一世跟即墨染夫妻十年,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本公主好得很,柯小姐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 莫北妍说完拿起杯子饮了一杯茶。 柯七叶掩面轻笑,按照她这样愤怒的样子来看,恐怕失身并不是自愿了。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亮。 第132章 被摔,生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被摔,生气 男宾席上,即墨桦,东方天御跟莫北央同坐。 三人本就认识,交谈起来气氛倒也随和。 “七皇子,好久不见!” 就在莫北央跟东方天御相谈甚欢的时候,即墨染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闻言莫北央眼中闪过一抹冷笑,还是端起酒杯与其碰了一杯,饮尽之后才缓缓笑道:“四皇子,我们应该不曾见过。”何来好久不见。 这样的套近乎的方式未免也太差强了。 东方天御扑哧一笑,即墨桦端起酒杯目光依旧淡淡。 即墨染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促狭,心下却是恨极,一是因为莫北央并不卖自己的面子,二是他却跟即墨桦如此亲近,确实让他很是不爽。 而这样一幕,却是毫无保留的落在了柯七叶眼中。 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她在想的是,将即墨染作为自己的对手会不会是太给自己添堵了。 他没了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傀儡,能有什么大作为。 即墨染,你知不知道你太弱了,跟你为敌都会觉得丢脸。 讽刺一般的笑笑,她却感觉到一抹从自己身侧投过来的冷冽目光,只是侧身望去,却并不见那边有人。 奇了怪了,她敏感的观察能力是不会出错的。 正当她以为自己贪杯喝多了美酒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一把娇嫩欲滴的呼叫声从男宾席那边传来。 循声望去,尅七叶见到站立在人群里的即墨桦一张冷面,以及一边倒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莫霓裳。 “怎么,姐姐不去看看?”柯晴儿已经不怀好意的靠近,见到了莫北妍却是没了以往的巴结恭敬而是直接将她忽略过去了。 这让莫北妍很是气愤。 “这样的闹剧妹妹是觉得在府上表演给我的还不够么?想让我去看别人表演?”柯七叶浅浅凝眸,看着气急变色的柯晴儿,笑了。 笑不是因为柯晴儿,而是即墨桦对待莫霓裳的态度。 很显然,莫霓裳借着要接近即墨桦的心思去敬酒,结果身子一歪,酒洒了,她要去给即墨桦擦被湿了的衣服,却不想到还没碰到即墨桦就被一掌劈开了。 不作死不就不会死,莫霓裳跟上辈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对即墨桦还是那么痴情,上辈子她没兴趣,这辈子,她可要好好查查即墨桦如此让她着迷的原因了。 “贱人,活该!” 身后,莫北妍狂饮着酒水,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四个字。 “九弟,莫小姐也是不小心而为之,你这样怕是――”见到莫霓裳倒在地上竟然无人去扶,即墨染眼中闪上一丝不悦。 其实,这不悦的来源还是柯七叶,因为他不难看到柯七叶看着即墨桦的眼神,那里面写着的似乎是满意。 “四哥既然心疼,便带她走。” 丢下一句话,衣服湿了,他自然是无心继续留下去,走至门口的时候却是回头看了一眼柯七叶。 柯七叶幽幽摇头,他离开。 “墨王殿下,我,墨王殿下!”见到即墨桦如此干脆的将自己丢下,莫霓裳再也管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了,竟然想起身去追上去。 “小姐,墨王殿下已经走远了。” 丫鬟上前扶住她,低眸的眼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恨意与快感。 “这是怎么了?” 事情发展至此,寒玉素才慢慢出现,柯七叶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了。 想要看莫霓裳出丑,便拖到这个时候才出面,不得不说,拿捏得极其恰当。 “不过是一个误会,侧妃姐姐就不必心忧了。” 柯晴儿笑着上去站在了莫霓裳面前,笑容款款,“不知道太子妃姐姐的伤势如何了?” “柯小姐,我有问你话吗?你们柯府的家教便是如此吗?没大没小,本宫何时成了你的姐姐了?呵,本宫才不屑你这姐姐的破头衔。”一句话,竟然是桑骂槐的将柯七叶也带进去了。 绿意听罢气愤不已。 柯七叶却是敛目沉思,起先她以为寒玉素对自己有意见是因为自己派糖宝去跟踪她,只是现在看起来,她就不是喜欢自己,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原因一定跟倾澄有关。 而倾澄到如今都没有消息,这太子府上得花宴也并不见他出席,他到底去了哪儿呢? “侧妃姐姐,晴儿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了吗?让你如此针对晴儿?”柯晴儿被寒玉素骂得莫名其妙,自然是不会甘心的,好歹她跟太子殿下也是差点有了夫妻之实的,如今怎么会屈服在一个长相身材背景都不如她的女人之下。 而且太子殿下早就跟她承诺,自己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便会许她侧妃的位置,到时候便是跟寒玉素平起平坐,为何还要怕她! “想知道,好。”寒玉素冷笑从一边的桌上拿过来一杯酒水,往里面吐了口口痰,递到柯晴儿面前,满脸挑衅的说道,“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有口痰的酒水,这―― 人群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连本来都在娇滴滴的哭着惹得众人垂怜的莫霓裳也愣住了。 柯晴儿自然是气得不轻,咬牙隐忍了一阵之后只能是跺脚愤恨离开。 这样的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而寒玉素却并没有放过的意思,她将那酒杯交予身后的丫鬟,笑容款款的走到了柯七叶面前,道:“既然妹妹不喝,那便由姐姐来替代吧,如何?” 原来她刚开始想要针对的就不是柯晴儿,而是柯七叶。 见到寒玉素如此嚣张,莫北央啪的一声将手中羽扇合上。 却在下一秒接受到了东方天御的眼神,要他静观其变。 柯七叶的手段,最后到底是谁吃亏还不知道呢! “侧妃娘娘倒是好会说笑,这么说你养的狗不吃屎,侧妃娘娘就会代替你的狗吃屎了是么?” 柯七叶笑得云淡风轻,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了一杯酒,举杯:“想来侧妃娘娘是不会的,毕竟,就算是像狗也不是狗,怎么能吃屎呢?” 说完,笑着喝了一口酒。 目光越过几乎愣住的寒玉素,看向那个端着酒杯的丫鬟。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那丫鬟说不出来,只觉得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怕,是一股从背脊窜上来的冷气,袭击了她的五脏六腑。 “柯七叶,你好大的胆子,本宫赏赐给你的东西是抬举你,抬举你们柯家,你别不识好歹!” 寒玉素怒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吼了出来。 柯七叶笑了,依旧是那张荣辱不惊的脸,那抹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想法的笑容。 若是有人问她寒玉素是不是蠢,她一定会忍不住回答是的,而且是百分之百。 她过早的将自己的势力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愤怒让她失去理智而不是变聪明,这样就注定她是永远斗不过柯七叶的。 第133章 霸占,负责 第一百三十三章:霸占,负责 同样这样认为的还有莫北央跟东方天御两人。 若是问他们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怕,那便是柯七叶这样你根本看不出她是喜是悲的人了。 而什么样的人最蠢,便是寒玉素这样讲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了。 “我想问一下的是,侧妃娘娘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在抬举我,抬举柯府?”有什么资格。 此话一出,在座的不少人都明白其中意思。 西皇南巡,摄政大臣便是柯七叶的兄长柯木涵,而与西皇有过八拜之交的玉面将军是柯七叶的娘亲。 若要细想起来不难发现柯七叶是阆苑城之中地位最为显赫的女子,只是在玉家这十二年的隐忍将她的光芒收敛住了而已。 “柯七叶,你,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玉无双的女儿就嚣张跋扈,你不过,你当初不过是一个被柯府抛弃的棋子而已!”只是该死的是现在柯府竟然将她捡了起来。 寒玉素攥紧双手,面上已然没有了一丝刚刚的大度与华贵了。 于是下面忍不住的议论纷纷了,终究是那些污秽地方出来的人,上不得台面。 “侧妃娘娘,回答我的问题,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在抬举我,抬举柯府?”本来不打算对她动手的,只是寒玉素太心急的想要对自己赶尽杀绝了。 这样的人,她何须再客气。 “柯七叶,你!” “侧妃娘娘可要想好,毕竟我在天下第一毒师身边长大,也不是吃素的呢!”柯七叶巧笑,在寒玉素耳边低声说道,“倾澄,想必侧妃娘年也认识的,是吗?” 不仅认识,还想霸占,这个女人可真是蠢。 “柯七叶,你!你!我们走着瞧。”指着柯七叶,寒玉素面上快速的闪过一丝惊恐,却也只是一刻,下一刻,她咬牙,将丫鬟端着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走了下去。 柯七叶只觉得随着她离开的那道疾风掠过,自己脑袋一沉,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撑住桌子,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桌上空置的酒杯上一闪而过,以及,一边的莫北妍幸灾乐祸的眼神。 有些古怪。 “柯妹妹可有受伤?可否要我扶你下去休息一下?” 就在柯七叶重重坐在位置上之后,即墨染疾步上前,注视着她的眼中满是关切。 只是这关切可来的真及时,柯七叶看了看自己手边空了的酒杯,缓缓勾唇一笑。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她抬了抬带着倦色的眼眸,看了绿意一眼。 即墨染此刻已经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掌之中的灼热温度让她不喜。 从他手中不着痕迹抽回了手,漫不经心的弹了一弹,而后道:“确实是贪杯了。” 美酒虽好,倒是醉人。 浅浅一笑,那应着灯光的梨涡若隐若现,即墨染只觉得有一团火从自己怀中往下坠落,点燃了全身的激动因子。 “西厢的房间空置着的,我扶柯妹妹前去休息。”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急不可耐,但是他隐忍的极好,常人看起来他只是在关心。 毕竟他跟太子关系密切,对太子府的房间布置熟悉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劳烦四皇子殿下了。” 柯七叶说完了扶额起身。 “小姐,奴婢扶你。” 绿意不喜欢即墨染,想要着手去扶柯七叶。 “绿意,想必我是犯病了,你且去马车上取了药过来。” 柯七叶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莫北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柯七叶病了?什么病?真是太好了!她想到这里心中高兴不由得拿过了杯子又喝了几杯酒。 见到即墨染扶着柯七叶走远,她身子一颤,起了尿意,看着绿意去的地方,立刻起身跟了去。 大殿上方,诸葛华阳立于回廊上,看着拿到背影,眼眸深深。 “世子,那小姐有危险,要不要救?” 青衫少年再次出现,身上还带有泥土伤痕。 “世子,娘娘吩咐,您该喝药了。”这时候,一个身着桃红色透明衣衫的小丫头端着药碗从回廊深处走来,跪在了诸葛华阳面前,“娘娘还吩咐,世子爷喝了药该去看她了,娘娘刚刚受了伤。” 接过药碗,诸葛华阳面无表情的喝下,在看向目光原来锁定的位置的时候,发现那里早就没有了那个女子的妙曼身姿。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鲲之于深海,无人知晓其磅礴,然鹏怒而于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柯七叶,我若助你出海,你能否助我扶摇直上九万里? 柯七叶离席,宴会还在继续。 莫北央跟东方天御两人随着柯七叶离去也消失了片刻,只是再出现的时候,脸上皆带有轻快颜色。 后来诸葛熙回到了席上,不一会儿,柯七叶与即墨桦也同行进入大厅。 一切看起来都很安详,没有一丝丝诡异。 只是护送柯七叶去休息的四皇子与坐在柯七叶身边的陌香公主一直未出现。 因为宴会人多物杂,也无人多加注意。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片刻的安详。 随之而来的,是抱着一包药丸跌跌撞撞的闯入大厅的绿意。 诸葛熙此时正在与旁桌的国公夫人交谈,闻言率先走上来:“叶儿,这是怎么回事?” 绿意一脸苍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柯七叶摇头,上去伸手拍着绿意的手背,绿意这才从巨大的惊吓以至于喘不过气之中回过神来,慌忙跪在柯七叶面前,道:“小姐,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小姐在这里,奴婢,奴婢,奴婢该死,请小姐重罚!” 砰砰砰的,她重重磕头。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沉重,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说明白!” “西边,前往太子妃娘娘西厢房那条路上,奴婢,奴婢看到――” “看到什么尽管说就是。”诸葛熙说着对着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走了出去。 “奴婢看到四皇子殿下跟陌香公主,他们没穿衣服。” 绿意年纪跟柯七叶相仿,对那些事情自然有些难以启齿并且觉得惶恐。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过就是情难自禁嘛!”东方天御毫不在乎的笑说,这样一说倒是惹笑了不少人。 这时候,诸葛熙派下去的丫鬟回来禀报,两人还在那里。 所做之事自然是不齿的。 诸葛熙面上闪过一丝阴沉,不语。 之后,沉迷于情事的两人被带进了房间。 累到虚脱醒来的莫北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而且自己身边好像有个男人。 即墨染被推醒,见到自己身边的并不是柯七叶而是莫北妍,一下子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北妍从巨大的惊恐之中回过神,捕捉到了即墨染眼神之中一闪而过的杀气,立刻大叫出声。 于是,也就是在下一秒,即墨染还未将手中的匕首刺进莫北妍胸膛里的时候,诸葛熙已经带着莫北央等人闯了进来。 “四皇子殿下,你想做什么?” 莫北央伸手,轻易的将即墨染手中的匕首一把打开。 见到地上狼狈的莫北妍,他也只是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仿若在看一件很脏的东西。 “是她勾引我!” 即墨染裹上了衣服,看着柯七叶,一双眼睛炙热得恨不能将她灼穿。 当然,他指的是莫北妍。 “我没有!”她只记得自己貌似是喝多了,跟着绿意出去想要看柯七叶到底是在服用什么药,却不曾想更丢了,走到半路却想如厕,然后想着就在灌木丛里解决,没想到自己刚蹲下就碰到了一个树上,后来,就是醒来的这一幕了。 她跟本没有见到即墨染,哪里去勾引他?要勾引也是勾引即墨桦,他即墨染算是什么东西犯得着她勾引?! “你给我闭嘴!” 即墨染慌了,特别是他注意到柯七叶的眼神淡定得几乎可以将所有人冷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彻底算计输了。 “我就不闭嘴,即墨染,如今你霸占了我,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第134章 没穿,裤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没穿,裤子 莫北妍还算聪明,知道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自己再也没可能跟即墨桦在一起了,而即墨染如今成了她最后的赌注。 就在她被维安等人糟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路了。 而她如今变得这个模样,都要拜即墨染所赐。 所以事到如今,她就算是死,也要拖着即墨染一起。 “陌香公主,四弟,你们都先想想,你们是不是遭了谁陷害,四弟,你一直处事沉稳,不在于此――”诸葛熙面上颜色并不好看,毕竟在太子府里面出了这种事,并且这人还是即墨倾的左膀右臂,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望向身后一直沉默的即墨桦,眼神像是在求救。 “四皇子,妍儿随着我出使西城,我答应过贵妃娘娘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如今你却——!” “哎!” 莫北央适时一句“妍儿”可是抵了旁人千百句话。 一句话末,即墨染已经白了面颊。 “七皇子殿下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仅要一个交代,还要一个他满意的交代,诸葛熙想都能想到莫北央要什么,只是莫北妍现在在无疆的靠山已倒,娶了她对即墨染来说毫无用处。 就算是她同意了,赵皇后那里定然是不会罢休的。 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见到诸葛熙皱眉不语,柯七叶心下冷笑。 在这朝廷宫中,后宅大院,任何一种感情都是有相应的代价的。 如今看到即墨染这样一幅模样,柯七叶心中真是不舒服。 若是他再强大一点,自己战胜他或许还能有些乐趣,如今这样,柯七叶严重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我娶。” 几乎是在柯七叶转身要走的时候,即墨染突然出声。 冷不丁的,即墨桦挑眉。 柯七叶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我毁了陌香公主的清白,自然会对陌香公主负责。”即墨染咬牙,看也没看莫北妍一眼的转身要走。 却在经过柯七叶身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是你。” 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他低声道。 不可置否的,柯七叶笑了一笑。 当然是她,而且要不是她,今晚跟即墨染滚在一起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即墨染不知道,除了她,即墨桦跟莫北央,东方天御三人都有份儿。 莫北妍给自己的酒杯里下毒,幸而她早些服了糖宝准备的药丸,并且在即墨染扶着自己想要对自己不轨的时候得了即墨桦的相救,他猛地出现一下子就将他打昏了。 想要陷害自己的人,她定然要让他们长记性,而这个深刻的教育,即墨染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赏花宴会就这样不欢而散,即墨染决定要迎娶莫北妍,莫北央自然就要等这个妹妹的婚事完成之后再离开西城了。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两人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随着皇上等人要回宫的消息一道传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皇上亲自赐婚即墨染跟莫北妍,命令莫北妍半年之后及笄便可成婚。 只是这消息对于莫北央来说并不算好,因为莫北妍婚事一定,他便不能动手杀掉她二哥及母妃,不然定会惹得百姓非议。 也就是说他必须囚禁那两人半年,只是半年之久,很多不确定的事情都会发生。 于是他决定不日便动身回了无疆,而莫北妍并未跟其一起回去,因为即墨染提出了莫北妍既然跟其有了夫妻之实便不必拘于礼节了,再者圣旨上并未写要娶她为正妃,他的正妃之位定然是要为一个人而留的。 前去长亭送走莫北央,因为那日赏花宴的时候喝多了染了风寒,柯七叶在床上躺了一日,都是昏昏沉沉的睡着。 入夜,早些时候醒了带病整理了些账本的柯七叶早早的就睡下了,她翻了个身,如今已经是五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她贪凉,只穿了颜色艳丽惹火的肚兜睡了。 一翻身,一股凉风袭了进来,一道暗影缓缓靠近。 即墨桦见着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从床头拿过一把羽扇,悄无声息的坐在床头轻轻的为她扬着扇子。 似乎是因为这突然闯入的清亮,柯七叶睡得更加熟了几分,连梦境都开始逼真了起来。 一些噩梦,便趁着黑夜涌入了大脑之中。 即墨桦看着她睡得极不安稳,换了摇扇子的手,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烧已经退下了,呼吸还这么紊乱,他浓眉一皱,难道是做噩梦了? 想着,他的手已经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抓住,压在她侧躺的小脸下面。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她的力气不大不小的拉扯着他的手,委屈的小脸上几乎能滴下水一般,即墨桦苦笑,和衣躺下,腾出被她抓着的那只手将她圈在了怀中,只穿了肚兜的柯七叶却是感受到了依靠一样开始全身的往他身上攀附着。 他只觉得下身一热,急忙将她那双不安分的手抓了住。 梦里,她被人抓住了。 而在前面跑着的,是她的贤儿,贤儿长大了,会走路了,会跑了,会叫娘亲了。 “贤儿,贤儿。” 她想要抓住他,但是伸手一抓,贤儿就像消失了一样的,她捏在手里的竟然是一个婴儿的手臂。 断掉的手臂上面还带着血。 “我的好姐姐,你可喜欢妹妹送你的礼物?”阴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柯晴儿,是柯晴儿。 她的贤儿就是死在柯晴儿手里的! 手中的断臂动了一下,挣脱了柯七叶的手。 “柯七叶,你这个贱人,这个贱种根本就不是朕的孩子,你以为你帮助朕夺得了这个江山?你这个贱人,就是因为你,这个江山已经不是朕的了,你说,你是为谁卖命的?你说呀!” 猛地出现的即墨染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惊恐见发现即墨染脖子上竟然拴着一根铁链。 他黄袍加身,却被用栓狗的方式拴住。 他活该! 下意识的狂笑着,要骂他活该,柯七叶却发现自己的手,自己的脚都不见了,自己变得好渺小,而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却成了巨人。 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见他的声音。 “柯七叶,前世今生,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徒劳的,你可知道,上一世的即墨染这一世已经不是即墨染,你再怎么远离,你都逃不掉的!你始终会夫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即墨染的声音。 逃不掉,这是此生的劫。 不能逃,那是上世的难。 柯七叶难受的蜷缩起了身子,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就像被人使劲的咬了一口一样,好像在流血,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小傻瓜,你怎么了?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模模糊糊的意识之中,她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有个温柔如慈母的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抚摸着。 恐惧,在心头散去,早已习惯冰冷的她却在这一刻这样贪恋这样的温柔。 于是,即墨桦看到了那个在自己怀里哭得那样厉害的小人儿就这样的停止了哭泣,并且小狗一般的不停将身子往自己的怀里拱着。 那样子真实可爱极了。 八爪鱼一样睡姿的柯七叶显然是享受极了身边有个温暖的怀抱,小爪子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不说,一双修长的玉腿更是悄无声息的盘上了他的腰身。 即墨桦一下子不敢动了,却觉得这样的动作让他很是享用。 只是,这个天真实越来越热了,他感到了口干舌燥。 喉结不规律的滑动着,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手去将那只搭在他腰上的腿轻轻拿开,因为要是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是刚拿出去的一只手一下子按错了位置。 谁料 她,她,她……竟然没穿裤子! 柯—七—叶! 第135章 独处,一夜 第一百三十五章:独处,一夜 翌日,柯七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前立着一个怪怪的东西。 伴随着那东西中间的叶片模样的东西转着圈圈律动产生的凉气倒是让柯七叶很受用。 红妆见到柯七叶醒了,急忙走了过来,笑道:“小姐,这是墨王殿下为你做的,你看。” 说完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东西下面的按钮,从里面出来的风又大了几分。 “这东西叫风轮,墨王殿下昨夜在这里做了一晚上呢。” 绿意端着一碗冰镇的甜汤走了过来,让柯七叶喝了解暑。 即墨桦在这里做了一夜,那就是他一夜都陪着自己?昨晚的梦那么真切,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又或者,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就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柯七叶脑中此刻呼啸而过的也只是“不要脸”三字。 细思极恐,她又为昨晚上那个让人窒息的梦境感到惶恐不安。 也无心欣赏这杯称之为风轮的东西,喝了甜汤却觉得有些困乏,让人搬了椅子去了院子大树下面坐着看书了。 绿意跟红妆坐在柯七叶身边做针线活,柯七叶干脆连书都不看了,就看着她们。 “小姐,你知道么,今年夏天来得早,白鹿书院要提前放假了。” 红妆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瞧着柯七叶,绿意倒是习惯自己做事的时候被围观,脸不红心不跳的。 “恩。” 柯七叶慵懒应上一应。 “老太君已经在府上张罗着让人收拾布置院子,说是少爷小姐们跟表亲一家一道回府呢。” “我还听说庄子上的那位也要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绿意突地抬头说着,柯七叶闻言愣了一愣。 庄子上的,莫非? “什么庄子上的?”红妆性格内敛,比不得绿意洒脱并且能与人打成一片,但是她对此只觉得绿意甚好,也不见有半分嫉妒。 这让柯七叶很是满意,她需要的是左臂右膀不是勾心斗角,身边人不平何以平天下。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绿意大笑着,收了手上的针线活,搬了小板凳坐到了柯七叶身边,神神秘秘道,“昨儿个是老夫人院子里那个王嬷嬷的儿子的生辰,偏巧我们院子里的刘贵跟他关系不错,我就跟着沾了光,也送了些份子,听了些事回来,其中最让我惊讶的还是原来柯府在东城那个山下庄子里面还住着位姨娘,里面还有一位小姐一位公子呢,不知为何,那姨娘一有孕便被送到了庄子上,如今得了老夫人的恩典才能回阆苑城,据说已经住了十四年有余了。” “那位姨娘可否是姓董,名薛媛?” 董薛媛,柯七叶星眸微眯,不明情绪的勾了勾嘴角。 “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姨娘就是名叫董薛媛,据说当年是跟大夫人一同进府,跟大夫人情同姐妹,而且,当年那些人都是不知道她是因为犯了何事被送了庄子上,连生了双生子都不让归来。” 绿意说得津津有味,毫不察觉柯七叶面色已变,红妆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让她闭嘴。 “小姐,绿意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绿意藏不住话,一见到柯七叶面色不对,急忙问着。 柯七叶含笑摇头,再开口却是说道:“刘贵也是外祖父送来的?” “正是。” “带他来见我。” 老夫人院中的王嬷嬷柯七叶可是知道的,属于那种刚正不阿之人,府中姨娘不少想要巴结上位的都笼络不了她,而刘贵能去参加她儿子的寿宴,定当是跟他们一家关系不错了,他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是王嬷嬷想要的。 人,不可能无欲无求,久不接受任何人的人唯一能接受的人就是身上有自己需要的东西的人。 刘贵于王嬷嬷大概就是如此了。 绿意得令,去找刘贵,红妆收了针线活,担心柯七叶举着书本的手乏了,走到柯七叶身边替柯七叶捶捏着双手。 “三少爷要回来了,书姨娘定是欢喜的。” 若有若无的,柯七叶轻叹一句。 “近日书姨娘身子不爽利,连给三少爷收拾院子的事情都没参与,奴婢猜想她是不是也跟秋姨娘一般。”红妆不傻,只是性子过于恬静了而已,“那日太子妃赏花宴那晚,奴婢在府门口等小姐,便见着她的丫鬟买了药匆匆进府,那药闻起来倒是像极了一味安胎药。” “闻?” “小姐有所不知,奴婢的鼻子生来就比常人灵敏。”说道这里,红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脸上一片红霞飘过,顿了顿,又老实说道,“比如昨晚上,奴婢就是闻到了墨王殿下在小姐的房间里才起床探视的,小姐身上的香味是铃兰花香,墨王殿下身上的香又像是天山雪莲的药香,跟小姐身上的香味可是配极了。”说完她喜不自胜的一笑。 柯七叶凌乱了,她身边的丫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呀! 不过,她喜欢。 “她倒是比秋姨娘有脑子。”笑了笑,她低眸看到了红妆那短了半截手指的手,眼中被突地刺痛了一下,“你的手,可还疼?” “谢谢小姐关心,已经不疼了,现在绿意已经教了我用左手绣花吃饭,我学得很快,这右手倒是不妨碍的。”红妆真诚笑着,眼中的感动也是真的。 当初她被打成那样,又失去了一双巧手,对生活绝望的她被绿意告知柯七叶是用刀架在昭火的脖子上要昭火救活她,只是那双手昭火确实是无能为力才作罢的,而柯七叶也不止一次的表示出了歉意跟关心。 在她眼里,柯七叶对外人冷漠残酷的面具都是作假,唯有那颗炙热真诚的心是不假的。 “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让柯晴儿将一双手都还给你。” “小姐,奴婢不希望报仇,只是希望小姐也不要活在仇恨里,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村庄里面来了以为高人,他指着我跟绿意说,我两是双生子,是村庄的灾星,必当要将我们赶出去村庄才能得以安全,然后我们村的村长就放火烧了我家的房子,我娘亲爹爹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而因为那时候山谷风大,那场火蔓延到了村庄的各家各户,我们睡熟,却是村长的媳妇儿将我两抱出来的,后来我们就遇到了路过村子的玉老爷,跟他来到了玉家山庄,绿意一直记恨着村长一家,后来玉老爷告诉我们说,恨只能让一个人活的很累,累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来这世上一遭是白来了,因为你心中的恨填满了你的世界,你发现不了这大好的河山的美丽,自然也觉察不了生活的乐趣了。” 红妆说着,脸上真真切切是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这一番话,昨晚梦里的话,柯七叶的心猛地一坠,痛了一下。 “这些话当真是外祖父说的?” 第136章 回归,是谁 第一百三十六章:回归,是谁 “是的,小姐,奴婢去玉家山庄的时候你已经去了长白山,那时候玉老爷天天与倾澄神医书信来往,大抵是讲的你在长白山上的事情吧。” “外祖父他跟倾澄通信?” 柯七叶面上染了些惑色,在看到红妆一脸正色并不是诓自己的时候,一股暖流涌上心间。 她其实在玉家山庄待的日子并不久,因为这十二年来玉老爷不是将自己丢到那座山就是丢到那座山,大多数时候都是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总以为外祖父生性薄凉,只是没想到背着自己他也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 “小姐,刘贵带来了。” 柯七叶思考间,绿意已经将一名面相老实却有着一双极其有神的眼睛的男人带到面前。 那名被称之为刘贵的男人一见到柯七叶便要下跪,柯七叶挥手,要绿意拦着他。 “跟我无需多礼,我问你什么你说便是。” 正了正身子,柯七叶看着刘贵,“你在玉家山庄多久了?” “启禀小姐,十年。” “现在在院子里当什么差?” “小姐安排的我跟长顺一起守夜的。”刘贵低眉,言语之中并未见其有不满情绪。 守夜的差事并不好,难得他回答得不吭不卑。 “你认识王嬷嬷的儿子?” “是的。” “为何?” 刘贵眼神敛了一敛,却快速道:“王嬷嬷的儿子大牛生来患有恶疾,家妹误打误撞医治好了他的顽疾。” “你还有个妹妹?”柯七叶挑眉。 “是的,她便是小厨房里的小四。” 被刘贵这样一说,柯七叶倒是想起了小厨房里确实有这样一人,上次弄的乳鸽汤也是极其美味的。 “绿意,去告诉老夫人,就说我院子里缺个主管,我看着刘贵不错,将他拔到主管一职。” “是,小姐。” “刘贵在此谢过大小姐。”没有过多的言谢,但是柯七叶却在那简短的话语之中听出了真诚。 人,贵在真。 说了这么些话,柯七叶也乏了,挥了挥手,刘贵便下去了。 “怎么不说话?”见到红妆自从刘贵来了之后就沉默着,柯七叶轻声问着。 红妆一惊,才发觉柯七叶在跟自己说话,急忙道:“奴婢就是想起上一次奴婢被二小姐堵在外面的时候,正是刘贵学了老夫人的声音救了奴婢。”那日的事情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并没有跟柯七叶讲起过,现在想起来,倒是觉得自己这十年来真是小看了在玉家山庄也一直默默无闻的刘贵了。 “那看来我真是选对了人了。” 柯七叶笑着接过一边小丫鬟递上来的药汤,不做声的皱眉喝完,“他妹妹在小厨房里这些日子,你且注意着。”用人不疑,但是她也需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端,红妆慎重点头。 刘贵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大小姐,大少爷回府了,如今正在往归雁阁来。” “恩。”柯七叶应了一声,红妆这时候正拿了毯子走了出来,虽然已经入夏了,可是晚风下面难免有几分凉意,即墨桦可是重点交代了红妆绿意等人的,就算没他的交代,她们也不会有丝毫怠慢。 “叶儿。” 柯木涵走进来的时候,柯七叶正被红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对着红妆虽是一脸怨怼却甚是乖巧。 不觉得,他有了片刻的晃神,放佛见到了那个躺在自己怀抱里对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婴儿,那时候,是柯七叶唯一对自己有依赖的时候,如今一晃眼,她回来了,却那么陌生了。 “大哥来了,刘贵,让人将椅子抬出来。” 柯七叶顺从的将身上的大衣紧了一紧,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这夏日越热,她却越觉得冷的紧。 “你这归雁阁倒是个好地方,落日余晖,很美。” 柯木涵坐下,对着远处的融融黄昏,不禁感叹出声。 “落日再美也是近黄昏,就如人之迟暮,破碎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柯七叶亲手替柯木涵斟了茶端到他手上,却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伤口,不禁道,“大哥的手是怎么了?” “不过是小事,无碍。”想起那晚上突然闯进来的即墨桦,他现在依旧是心有余悸。 更奇怪的是即墨桦事后还跟没事人一般,而他身边的侍卫断念更是不止一次的跟他提起过即墨桦有夜游症,时不时病发,想到这里他更加担心一直跟即墨桦走得很近的妹妹柯七叶,所以才忍不住要来归雁阁叮咛几句。 “那个,为兄听闻你最近跟墨王殿下走得很近呀。”尴尬如柯木涵,一只手摸着膝盖,一手端着茶杯,“为兄觉得,要跟一个人深交,理当对那个人的行为品德多加了解才好的。” 柯七叶挑眉,柯木涵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个?即墨桦的事情? 他这是在怀疑即墨桦的品行不端? “大哥说的是。”柯七叶颔首表示赞同,不过这也让柯木涵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了一坨棉花上,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若是柯七叶坚持说即墨桦多好多好,他也能顺势说出即墨桦如何如何的,只是现在,他有些语塞。 “前不久夜里,墨王殿下突然闯入我的院子,后来我听闻其身边侍卫说起,说他是有夜游症,并且很严重,为兄很担心你,怕他――” “噗!” 正在喝茶的柯七叶一口没忍住,喷了。 即墨桦有夜游症,断念真的确定即墨桦得知这个消息时候不会打死他? “大少爷这么说起,我也想起了,昨夜墨王殿下还在小姐房间里忙活了一晚上呢!”红妆赶紧替柯七叶擦拭着滴在裙子上的水渍,这随意一句话,让柯木涵本来端起茶杯的手将茶杯放下了。 忙活了一夜,在柯七叶房间,这句话似乎怎么理解怎么都有点怪异。 “大少爷别误会,墨王殿下只是为小姐做了个风轮。”绿意淡定一句解释,柯木涵承认自己想多了。 “风轮?” “是的,不知道墨王殿下用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转起来竟然能将屋子里的温度降下来,小姐晚上盗汗,用了那东西也能睡的安稳一些。” “没想到他倒是有心,那东西我就只在二皇子送给太子殿下的物件之中看到了一眼,他倒是能够模仿出来了。”柯木涵笑了一笑,却不曾想到柯七叶已经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信息。 “二皇子可是那个被流放西域八年的即墨昌文?” 柯七叶抬眸看着柯木涵,却见柯木涵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言语,只是点了头。 “他是要回来了么?” 上一世她记得他可没有活着回到西城,因为即墨染早就假着莫北央的手将他铲除在了回来的路上。 这一世,太多上一世早就死去的人没死,难道真的应了昨晚上梦里的那句话么?她的敌人,从来不是即墨染,又或者是,上一世的即墨染已经不是这一世的即墨染,而是另外一个人了。 只是,那个人是谁? 第137章 偷吻,礼物 第一百三十七章:偷吻,礼物 从柯木涵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柯七叶的是,即墨昌文在回西城的路上确实是遇到了山匪,不过他在与山匪斗阵的途中掉下了山崖,被一渔夫救了,如今已经无恙,赶去江南与西皇等人回合了。 那一夜,柯七叶挑灯夜读,只是看的并不是什么时事政治的书籍,而是一本寻常的小人书。 不要红妆等人守在边上,她早早的遣了她们去歇下了。 一阵冷风贯入,一抹暗色身影进入房间。 “在看什么?”即墨桦在柯七叶身边站住脚,在注意到她房间里的灯光暗淡的时候,眉头忍不住皱起。 “出去。” 想起昨晚他可能占尽自己的便宜,柯七叶就一肚子火。 因为身体问题,她晚上极易盗汗,日子久了便养成了不穿衣服睡觉,只是绿意怕她夜晚贪凉,才坚持着让她穿了肚兜睡觉,昨晚上即墨桦定是抱了她一晚上。 想到自己光溜溜的被即墨桦看了一晚上,她身体里就出现了一种格外奇怪的感觉。 不能接受,但是却破天荒的也不是排斥。 “我送你的风轮,你可还喜欢?” 即墨桦哪里在乎柯七叶对自己态度冷淡,在屋子里巡视了一番没有找到他做的风轮,眼中带着疑惑。 “我让你出去。” 冷不丁的,一本小人书迎面摔向了他。 即墨桦手快,赶紧接住了那本书,却在看到翻开在面前的那一页上的东西的时候,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这,这,这丫头竟然看,这样的书! 春,宫,图! “看什么看,再看我将你的——即墨桦,你混蛋,把书还给我!” 面对突然在自己面前展开的书,以及上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姿势,猛地,柯七叶的脸上爆红得都快滴出水了。 这,她当真不知道这书后面会有那样得东西,该死,即墨桦肯定是以为她是喜欢看那玩意儿的了! 丢脸,丢脸,简直太丢脸了! “小七,咳咳,我觉得,你还小。” 憋了许久,即墨桦才缓缓正色道,“这本书,没收了。” “小你大爷,即墨桦,书给我!” 柯七叶跳脚,差点没骂出她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就是他的三倍不止了。 “小七,你现在身子不好,这样的书,少看。” 说完还不犹豫的,将那书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再看柯七叶的时候,她已经是一脸愤怒的站在了他面前。 “即墨桦,给我。” 一字一顿的话,她恨不能将他放在嘴里咬碎才甘心。 “不给,睡觉!” 说完他大手一抚,将柯七叶打横抱了起来,直直的走向了那张大床。 “即墨桦,你混蛋,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柯七叶挣扎,却觉得自己的这点力气在即墨桦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用好不好! “别动。” 霸道到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厮磨开来,这样的声音让柯七叶浑身一颤,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即墨桦。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他吹灭,此刻有些月光从窗口泄了进来,皓白月色之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墨发一丝不乱的从脸庞边上垂落而下,俊美的五官一点一点染开了这夜色之中最美丽的一道风景,那双秀目与柯七叶对视,恍若寒江夜月,带着冷辉清明,却有别样的风采。 这样的耀目面容让她不觉咽了一口口水,怔怔道:“即墨桦,你累不累。”其实她是想讽刺即墨桦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到自己房间里来抱着自己,谁知道一出口竟然成了关切。 “不累。” 简短的话语表明了他的心迹,将柯七叶放在床上,伸手便要去将她的外衣脱下。 柯七叶吓得双手抱胸,警惕的盯着他。 要不是现在自己身体抱恙,内力根本不能聚集,她一定一掌将即墨桦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你是不是现在神志不清?你是不是真的有夜游症?” 盯着他,柯七叶正色着说着。 即墨桦一愣,皱眉:“什么是夜游症?” 他只是担心柯七叶的身子,并且从王府里面拿了药过来给她擦药,到她口中竟然是自己有夜游症了? “反正,你不要以为你现在犯病我就不敢打你了,我告诉你,我下手不会客气的,我会狠狠的——呜!”嘴唇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柯七叶猛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即墨桦吻了她。 没错,就是嘴对嘴的那种吻了! “够狠吗?”即墨桦在柯七叶面前撑起身子,笑得一脸霸道却邪恶。 “即墨桦,你最好别让我好起来。”不然就一巴掌拍死他! “傻瓜,你不好起来怎么让我欺负呢!” 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他从袖中拿出了一盒药,“去昆仑山,好不好?” “你想说什么?”柯七叶没有拒绝,伸出了手让他将那带着雪莲香味的膏药抹在那些日渐愈大的青紫痕迹上,“即墨桦,我说过就算治,要等卿云山庄宴会过后。” “你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 “我的身体我知道。”柯七叶心中一沉,放佛提前知道了不能改变的结局认命了一般。 “不,你不知道,若是我们去了昆仑尚且还有一丝希望。” “多大的希望,即墨桦,我说过,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你喜欢我,但是喜欢错了人,我不值得你喜欢,你喜欢我什么告诉我,我改好不好?”颇有无奈,柯七叶的目光在月色之中染了雾气。 即墨桦勾了勾嘴角,小心的将她的袖子放了下来,而后才抬头道:“我喜欢你不喜欢我,你改吗?” “即墨桦,你无耻。” “小七,我跟你保证,你要是好起来了,我就送你一个大礼物,好不好?” 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即墨桦温润道。 “那个礼物是你,才不要。”警惕机智如柯七叶怎么会不知道即墨桦那点小心思,果断拆穿。 “保证是一个你会很喜欢的礼物,很喜欢,好不好?” “即墨桦,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柯七叶看着即墨桦,这次问,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我记得我们并不认识。” 仅仅是因为她在马车上提醒了他么?那仅仅是那样的话,这样的感情来的是不是也太莫名其妙了。 只是为何她在感受即墨桦的温柔的时候,会没有排斥的感觉。 “我说过,你好起来了,我就送你一个礼物,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个礼物里面。”即墨桦笑了,笑容在白月光之中多了些凌厉,与面对其他人的凌厉不同的是,他是在思考,“我保证你会很想知道的。” “你就这么肯定?” “恩,肯定。” 他应着,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丹药塞进了柯七叶嘴里,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颗丹药已经被送进了胃里。 “你给我吃的什么?” 该死的即墨桦! “时候不早了,睡吧。”在柯七叶身边和衣躺下的即墨桦一伸手,便将床上的帘子放了下来。 有微风淌过房间四处,这一夜,没有风轮造风,柯七叶也睡得极安稳。 第138章 娘亲,遗物 第一百三十八章:娘亲,遗物 清晨,柯七叶是被院子里传来的喧闹声吵醒的。 翻了翻身子,发现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而那股雪莲的味道却还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让她的心里莫名的暖了一下。 换了红妆,问起即墨桦是什么时候走的,红妆表示昨晚上自己感冒了,鼻子失灵了,不知道。 那一刻,柯七叶感觉自己有养了一只宠物狗的错觉。 “院子里是何事这样吵闹?” 柯七叶坐在镜子前拿着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望着镜中不施粉黛却惊为天人的那张脸,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回到了上一世自己出嫁前的那一晚,收到那一封信的时候的情景。 “小七,白月光,心底的某个地方,那么亮,那么冰凉。” 那封信中,那些言语如是。 勾唇一笑,那个人,她到死都不知道他是谁,或许不知道才是给了自己一个成全,这一世,不被那感情所羁绊,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小姐,是那个名叫苏烟的嬷嬷,说是要等小姐醒了跟她去见老夫人。” 红妆上前过来接过柯七叶手中的木梳,将她的头发成了一个精致的流云髻。 “今日用这根簪子。” 柯七叶从抽屉中拿过了一根银簪,上面花色素净,只有些镂空的玫瑰,倒也不失大气。 红妆点了点头,用那簪子将最后一丝散落的头发盘了起来。 “小姐,奴婢觉得那苏烟嬷嬷是有话想要对小姐说。”红妆替柯七叶穿上了大衣,见到柯七叶额头上有了些细汗,急忙拿过手绢擦拭着。 “如何这样觉得?”柯七叶今日与往日穿的一般多,因为她体虚畏寒,比旁人会穿的多些,往日穿这么多不觉得,今日却觉得有些热,遂送了里面的一件小衫,这才觉得凉爽了一些。 “她遣了身边的丫鬟去二小姐的院子,而自己留在院子里等小姐。” “有没有说老夫人为何找我?” “大抵是因为表亲跟少爷回府的事情。”红妆敛眉,“小姐,奴婢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因为奴婢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老夫人将宜兰园收拾了,说是给董薛媛母子三人居住。” “大少爷怎么说?” “大少爷是不肯的,不过老夫人也不松口,老爷也同意了,说因为表亲等人来了,府上的房子不够住,而宜兰园空着也是空着,小姐,奴婢觉得老夫人请你去,也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知道了。” 呵,董薛媛住宜兰园,柯七叶冷冷一笑,走出了房间。 一路上,苏烟一直在柯七叶前面五步远的地方走着,而柯七叶却注意到了,她的脚步有些慌乱,没有往日的镇定。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柯七叶没兴趣知道,因为她现在要处理的就是宜兰园的问题。 来到大厅,柯府全数家眷已经落座,老夫人这几日服药效果甚好,据说眼睛已经能看见一些了,如今见到柯七叶来了,笑着要柯七叶坐她身边。 “母亲,这去阳谷县山高路远的,您要是有个三场两短可如何是好?” 柯长峰见到柯七叶的目光在他身上直接掠过,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不快,忍不住大声道,“反正儿臣是不答应您亲自去阳谷县的,不过是些远亲,派人去接了来不就成了。” “放肆,什么远亲,他们可是你的舅母侄女,你这样怠慢就是丢你母亲我的面子。” 毫不犹豫的厉声斥责柯长峰,老夫人似乎是愤怒难平的拉住柯七叶的手,“当年你被困燕国,不是你舅舅写信通报,还有现在的你吗?” 好一个救柯长峰于苦难之中的舅舅,柯七叶毫不客气的扬起了嘴角的讽刺。 “奶奶怕是记错了,父亲被困燕国那一年,是母亲带着三千精兵前去燕国跟燕王换了人质。” 轻轻的话语一出口,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都是抱着兴致盎然的目光盯着柯七叶。 而柯浅嬅蒙着面,却也掩不住她眼中的那抹惊天的恐惧。 柯木涵看着柯七叶,再看柯长峰,再看向柯老太君,像是明白了什么。 “叶儿这话是听谁说的?”老太君声音沉沉,明显是不悦了。 “外祖父告诉我的,母亲当年可是巾帼英雄,这样的事迹自然是要多加传播的,要不然被人篡改了传出去可是不好的。”轻飘飘的话语却是像极了一记狠狠的耳光拍在了柯长峰脸上,他只觉得在柯七叶这样不清不重的目光的注视下脸上火辣辣的疼。 “叶儿说得极是,柯府当年因为娘亲名扬天下,如今娘亲留在柯府的不过就是一个宜兰园,祖母还要分给董姨娘,这样的举措实为不妥。”柯木涵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君。 “逆子,你是想气死我么?坐下!” 柯长峰没想到柯木涵也会有忤逆自己的一天,着实被气得不轻。 “大哥,其实宜兰园分出去也无事。”柯七叶目光淡淡,看着众人,道,“东边不是有个向阳阁么?我看那院子不错,收拾出来放娘亲的遗物着实妥当!谁知道娘亲的遗物里面是不是会有皇上颁布的圣旨或者是送的什么东西,要是毁了,怕是将整个柯府赔出去也是不够的吧?” 向阳阁?众人闻言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柯府除了老夫人的院子之外最大的院子了,老夫人也吩咐出来收拾了给自己的侄子一家住,只是没想到柯七叶会来这一出。 “向阳阁老夫人不是吩咐出来给――” “你给我住口!”秋姨娘刚要说话却被柯长峰一口呵斥住了,瞪着柯七叶跟柯木涵两人,他着火的目光飞转,却想到了什么似的急速冷却下来,道,“母亲,宜兰园的事情是儿臣疏忽了,薛媛若是回来了,就将桂香园分给她吧。” 对于董薛媛,柯长峰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将宜兰园给她,只是柯七叶的话中无一字不是在提醒她,柯府能存在到现在,靠的是玉无双,就算她已经死了,这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这样也是极好的。”老太君点了点头,只是眸中的冷意一点一点的明显了开来。 “叶儿再次谢过祖母跟父亲了。”柯七叶不吭不卑的低下头,却不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 跟她斗,呵。 第139章 接人,浪费 第一百三十九章:接人,浪费 “叶儿如今倒是长大了。” 冷不丁的,坐在下面的柯浅嬅发出了一道清冽嘶哑的声音,柯七叶循声望去,对她笑了一笑。 不予置否。 柯浅嬅没想到柯七叶连回都不回应自己一句,一时气到了,握紧了双手。 “儿臣觉得,母亲不必亲自去阳谷县接人。”柯长峰自然明白柯浅嬅话中意思,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 此话一出,柯木涵眼中的情绪深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叶儿聪慧,又是将军府的嫡女,替母亲出面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柯长峰若干年之后问起柯木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对他心冷的,柯木涵的答案便是这个时候。 阆苑城前去阳谷县虽然路程不算遥远,但是全程都是山路小道,极其凶险。 柯长峰竟然放自己的妹妹去涉险,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父亲说得对,祖母,您年岁大了,是时候休息了。” 既然他主动将机会交到自己手中,那她不抓住岂不是太傻。 柯七叶浅笑握住老太君的手,眼中的明媚不达眼底,却足以迷惑当事人。 她们都信了,柯七叶为了保住自己娘亲的院子只是一个小孩儿护着娘亲的感情,而且,她对老太君是真的好。 是呀,当初她何尝不是对她真好,可是后来她还给了她些什么呢? 在这深宅大院里,任何一种好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决定要柯七叶前去接人,便指定了隔日便出发,柯七叶回院子去准备,一干人也觉得没自己什么事都下去了。 柯浅嬅,柯长峰与老太君三人坐在原位,各自沉默着。 “娘,我说过,这丫头不简单。” 柯浅嬅咬牙切齿的说着,“这次是个好机会。”只要她死在了去阳谷县的路上,一切就好了。 “放肆。”老太君猛地拍了桌子,目光如炬的盯着柯浅嬅,“想想你对无双做的事,你那叫报应,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们,玉无双是绝对有用的,而你们呢?失去玉无双就失去了玉家的支持,你以为一个白家就能够帮助你多少么?”比起玉家,白家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不够。 “母亲,那时候玉无双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以她跟西皇的交情,要是她不死,死的必定是我们柯府众人!” 柯长峰抱拳说着,眼神冷冷,“母亲也不要忘了,现在我们手里可还有玉家一对外孙。” “他们可是你的孩子!” “三妹不也是母亲的女儿么?母亲还不是照样的将她送到了西皇身边?”柯长峰直起身子,再看了看柯浅嬅,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冷声道,“三妹应当会在两日之后随着皇上回朝,你好生处理一下你的脸,不要吓到她了。”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开。 “母亲,我也告退了。” 柯浅嬅强忍住愤怒与失望起身,徐徐福了一下身子,也不待老夫人答应便走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苏烟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大殿之上。 “阿烟,这是报应呀!” 良久,老太君闭了闭浑浊的双眼,面上染着伤感。 “老夫人,大小姐的药已经煎好了。”苏烟没有接老夫人的话茬,低眉禀报,却也没有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恨意。 “送去吧。” 似乎是感到累了,她挥了挥手,苏烟退下。 归雁阁中,昭火按时来给柯七叶把脉。 “哇靠,不是吧!”昭火诊了脉,一脸不相信的跳到了一边,警惕的盯着柯七叶。 “有事就说。”柯七叶收回手腕,平静的看着昭火。 “柯七叶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我以为你坚持不过这五天的,没想到你的血息平缓了很多,再坚持个一个月都不是问题,你快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灵丹妙药?” 昭火凑近,认真的看着柯七叶。 “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那只鸽子,定是吃了被你训练成神鸽的鸽子。”柯七叶若有若无的勾唇一笑,“神医也想来一碗么?” “哼,你无耻!” 鸽子简直成了昭火的禁区,听到柯七叶这般无耻,他愤愤的收了医药箱径直的走了出去。 绿意不解上前道:“小姐,这几日你并没有喝鸽子汤呀?” 再说,昭火的那只鸽子不是在后院活得好好的吗?她不懂小姐为何要这样说。 “那就今晚上喝。” 柯七叶笑了一笑,脑中却记起了昨晚上即墨桦喂自己吃的东西。 嘴角不由的勾了勾,认真的看起了手中的书本。 这时候,刘贵在门口通报说是苏烟嬷嬷来了。 “小姐,苏烟嬷嬷说是给您送药来了。” 绿意上前将柯七叶面前的茶具收了收,却没注意到柯七叶眼中一闪而过的狐疑。 送药? 唇角抹起,她笑道:“让她进来。” 黑玉殿中,昭火找到了正在跟东方天御对弈的即墨桦。 跳脚发怒。 “即墨桦,你丫的是不是将我给你的那颗九聚丸给了柯七叶?” 昭火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医药箱摔在了即墨桦面前,表示他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端坐注视着棋盘的即墨桦没打算搭理昭火,而是继续落子,脸上带着的笑容无不是在表示他现在心情不错,昭火还能多活几秒。 东方天御皱眉,一直大手将棋盘按住,墨眸轻抬看着即墨桦,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九聚丸是个什么东西,即墨桦如今体寒,需要那东西来聚集内力,而他却将它给了柯七叶! “即墨桦你就是一狼心狗肺的家伙,你知道为了拿到这东西我差点被我师傅丢去喂鱼了,你竟然浪费了,你,你,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昭火气得一口灌下了茶几上的一壶茶水,这才平静了几分。 “我是给小七吃了,不是浪费。” 即墨桦毫不在意的开口,昭火绝倒。 “即墨桦,柯七叶的病,就算是吃了九聚丸也不一定能治,你这个不是浪费吗?” “我的呢?不也一样!” 即墨桦淡淡看着两人,一双凤眸之中流光暗淡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莹白棋子,落棋不定。 “他要你活,你就死不了。” 东方天御没有多说,只是勾了勾唇,“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要她活,她也不能死。” 第140章 疯掉,未死 第一百四十章:疯掉,未死 “主子,邀月楼来信。” 是夜,糖宝出现在柯七叶面前,将一封信交到她手中。 柯七叶正沐浴出来,从糖宝手中接过那封信。 展开,只是一眼,她眼中带笑。 无心姑娘: 已经按你的要求下药数日,郭安全近日总是出现错觉,总是暴打柯浅嬅。 郭府已经鸡犬不宁,再者,郭老夫人也与柯浅嬅撕破了脸。 看完,柯七叶笑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让糖宝将灯盏移过来,她烧了纸条。 因为郭府重视子嗣,已经在数日之前将媚娘接入郭府。 在郭府里动手远比在邀月楼里面利索得多。 “主子,我并未在太子府里找到祖师爷爷。” 糖宝见到柯七叶看了纸条,知道她没有什么要吩咐,便走到她身边沉沉道,“寒玉素被你气得不轻,那晚太子殿下回来,据说是将太子妃打了。” “恩?” “寒玉素跟即墨倾抱怨,说太子妃纵容你欺负她,我觉得那寒玉素可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简单。”不然怎么能够将即墨倾捏在手里玩得团团转。 “写信给长白山那位,就说是,师傅丢了。” 柯七叶漫不经心的半撑着脑袋拿着簪子挑着烛火,糖宝应声。 “让无尽从卿云山庄退回,明日随我去阳谷县。” “小姐,你去阳谷县做什么?” 糖宝惊愕,那阳谷县虽然是阆苑城临着的,只是这一路去的都是山路,并且格外陡峭崎岖,现在就连镖局都不会走那些道路了,她不知道柯七叶还要往阳谷县去干嘛。 “哼,还不是老太太那些旁亲,要小姐去接他们!” 绿意口快,满是不满的话说出来才觉得说错,急忙掌嘴。 “他们为何要在阳谷县停着?不是故意给小姐找为难么?” “我倒是觉得他们是准备给柯府一个下马威,意思就是在告诉柯府,柯府再怎样声名远扬,掌家的还是他们昆家人!”红妆端着冰镇的水果上前,认真想着说道,“这样的人,着实可恨。” “明日你两随我去。”柯七叶点了点绿意跟红妆。 “小姐,那我呢?” “找倾澄,太子府地势高拔,应该是有地下室的。”柯七叶看了看糖宝,“你注意一下。” 刚开始她以为倾澄回阆苑城没跟自己联系是因为他要先去找寒玉素,可是在太子府上的晚宴上她就知道并不是如此。 极大的可能就是倾澄被寒玉素囚禁起来了。 “菏泽那边如何了?” “夜凤回的酒楼不知道是被炸了。”糖宝强忍着笑意说着,“醉湘楼的生意近日很火爆。” “主子,昨日胡姬让我转告你,说是回春楼的糕点师傅。” “如何?” “她就说了这几个字。”应该是没来得及说完就去跑厕所了,看那样子应该是拉肚子。 “明晚带她来归雁阁。” 四皇子府,维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边的即墨染拿在手中的鞭子上早就染了鲜血。 “主子,主子饶命,我!啊!” “那日给父皇送去的那封信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即墨染红了眼眶,狠狠的抽了他一鞭子,“为什么娶那个贱人的人变成了我,我让你写的即墨桦的名字呢?” “主子,那日的信是老奴亲眼看见装进信封里面的,断然是不会错的。” 维安咬牙道。 “去将那日送信的人带上来。” 即墨染隐忍了恨恨的目光,厉声吩咐着。 不出片刻,下去带人的人仓皇出现,跪在他面前道:“启禀四皇子,那四人死了。” 维安目光一滞,却见即墨染猛地将手中的长鞭捏碎。 “即墨桦,你竟然跟我作对!” 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即墨染甩了鞭子往后宅走去。 即墨桦,除了即墨桦还会有谁! 他本来是在信上写的求皇上赐婚即墨桦跟莫北妍的,谁知道却等来一道圣旨竟然是赐婚他与莫北妍。 该死的莫北妍,该死的即墨桦! “主子,大事不好了。”白耳突然出现跪在即墨染身边,“皇后来信,说二皇子并未死。” “什么?”即墨染眸光一震,“他没死?” “据说那些杀手只是将他逼入悬崖,我觉得是——” “给我将莫北妍带上来!” 几乎是怒吼着,他手掌一挥,一边的一棵参天大树顿时从树干中间断裂。 翌日,为了早去早回,柯七叶早早的就带着人马前往阳谷县了。 “小姐,我刚刚看到书姨娘跟着马车走了好远。” 一行人出了阆苑城,上了山路,红妆在在柯七叶耳边轻轻说着。 柯七叶假寐,听到这句话只是点了点头。 唯一的儿子就要回来了,她能不激动么?这一世书姨娘跟上一世倒没有多少变化,都是一样的沉默。 只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往往不叫的狗才是最咬人的。 比如这个就要回到柯府的董薛媛,能够在庄子上独自带着两个孩子隐忍十四年,她倒是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就看一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前面就是悬崖了,无尽,刘贵,你们注意一点。” 按照郭然或者是柯浅嬅那感人智商,要下手也必然是在那陡峭的地方了。 无尽应声去了,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消息。 果不其然,心狠手辣的郭然要的可不是柯七叶一个人的性命,而是这一行所有人的性命,她命令人在那悬崖顶上往下抛石头,只要见到柯七叶等人从下面过就动手。 听完无尽的禀报,柯七叶面上依旧淡淡。 “将那些人捉起来,我们继续走。” “是!” 无尽退下,绿意跟红妆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姐,回来我们不要走这条路了,好么?” 胆小如红妆,此刻正抓着绿意的衣服咬着牙看着柯七叶。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 这摆明了的就是要他们的性命,而且心之歹毒,让人发指。 “所以,我们要送个大礼给他们。” 端起茶杯,柯七叶笑了。 柯浅嬅,郭然,希望那个大礼你们喜欢才好呢! 因为无尽跟刘贵处理得当,一路前往阳谷还算是顺利,不到晌午,柯七叶便到了他们一干人居住的酒楼。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呢?” 柯七叶跟绿意刚走进去,一名小二模样的男子便走了过来,殷勤问着。 “找人。” 柯七叶面无表情的应着,走了进去。 第141章 架子,羊肉 第一百四十一章:架子,羊肉 酒楼顶楼的大房间里,柯七叶坐在里面等着小二去通知那些人。 “小姐,奴婢觉得他们的架子倒是大得很呢!” 绿意说着不满的看着门外迟迟不出现的那些人,柯七叶忘了她一眼,她急忙闭嘴。 不过心里依旧是愤愤不平,她们理当是知道自家小姐今日会来接他们,不在门口候着不说,前来拜见都还这么磨蹭,跟小姐面前摆谱,他们算哪根葱? “饿了么?” 柯七叶放下手中茶杯,看着两人。 “啊?” “今日早膳并没用好,赶了半天的路,我也饿了。”说罢柯七叶看了看红妆,道,“红妆去将那小二叫来,将这酒楼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是。” 红妆下去吩咐,不一会儿房中的大桌子上便摆放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无尽,刘贵,都进来。” 柯七叶命令小厮摆放了六双筷子,要红妆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用膳。 “小姐,您小用膳,我们——”刘贵本能的拒绝,却不觉被一双筷子敲了脑袋。 只见柯七叶端着饭碗将刚刚敲了他的筷子放在他面前,道:“想念玉家山庄的烤羊肉吗?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样的烤羊肉,来,吃。” 说完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羊肉。 满屋子蔓延开的膻味让刘贵等人不敢呼吸。 “小姐你怎么这么喜欢吃羊肉呀!”绿意看着柯七叶大口吃着羊肉,不解。 在归雁阁也并未见到她喜欢吃这东西,这东西味道太大了,小厨房里做的也少。 “很好吃的,你也吃点。”说完夹了一块防在绿意碗里。 绿意欲哭无泪,其他人见状赶紧将碗藏紧点,免得柯七叶心血来潮―― “你们肯定也会喜欢吃这个的,来来来,都吃点。” 说完柯七叶更是不拘小节的起身给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块,羊肉。 说真的她真的挺怀念在玉家山庄的时候小厨房里做的羊肉,小厨房里面的厨娘是从小伺候自己母亲的,听她说自己母亲也喜欢吃羊肉,玉老爷也是,偏偏到了她这里因为各种原因吃得少了,但是骨子里的喜欢吃却是不能改变的。 西城人不喜羊肉,只有漠北那样的野蛮民族才会喜欢,所以回到柯府之后柯七叶也吃得少了。 如今见到,岂有不多吃点的理由。 丝毫没注意其他人吃得面色苍白,柯七叶倒是津津有味的吃完了碗里的那些羊肉,而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进来,闻到了这刺鼻的羊肉膻味,一下子全部做出了呕吐状态。 绿意红妆要放下手下动作起身,却被柯七叶投过去的一个眼神定住了,不敢动,只能乖乖吃东西。 就像没见到站在门口那边的一群人,柯七叶命令这些人该吃吃,该喝喝。 “小姐,他们――” 绿意用口语请示柯七叶,说那些人还站在那里。 “小姐,你长途跋涉替老夫人前来这阳谷县接人,辛苦了,绿意,快给小姐盛碗汤。”刘贵看了一眼绿意,绿意会意,起身走到柯七叶身边,道:“小姐也真是辛苦了,前几日才得了太子妃叮嘱不能太劳累,小姐快喝碗这什锦汤,去去风尘。” “不过主子这次接的人是谁?这样尊贵,为何不见有人通报?难不成还要小姐亲自去请他们么?” 红妆抬眸,看了看柯七叶,再道,“多年前皇上请玉老爷出山,玉老爷也不过让皇上等了半刻,难道小姐要接的人比玉老爷都有地位吗?” 此话一出,那站在一边的一群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红妆暗地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叫一个绝,果然是在小姐身边呆了八年的人。 “大抵是他们决定自己回府吧。” 柯七叶喝了汤,吃得有些撑了,拿过手帕擦了擦嘴,“你们慢些吃,我先去睡睡。” 说完柯七叶在绿意的搀扶下就要往里间的床榻上走去,目光一丁点都没有落在站在门口那边的那群人。 为首的那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妇人见到柯七叶要走,急忙用手帕捂了口鼻上前道:“妾身童氏,拜见大小姐。” 说完徐徐福了福身子,保持那个动作在原地。 柯七叶这才回眸看着那群人,挑了挑眉,看着为首那妇人,之间她一声绛紫色锦袍,衣物样式倒是新颖,便是那料子已经是去年时兴的料子。 心中了然,看来这昆氏果然是过不下去了。 “不知这位是?” 缓步走上前,绿意搀扶着柯七叶,看着这些人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刚刚跟我家小姐摆谱,现在有你们好看的! “妾身童氏,是老夫人的侄媳。”童氏见到柯七叶走了过来,这才将身子直了起来,只是一不小心,放佛闪了腰,于是只能咬着牙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走到了柯七叶面前,浅笑着拉住柯七叶的手,笑眯眯道,“这便是表哥的家的大小姐了,果真美得跟天仙似得呢!”她的目光更是注意到了柯七叶身上的衣服料子,这天蓝色的外衣是用蜀锦织造的,便是那裙边的轻纱也是单罗纱,这样的料子单单是短短一截便也抵过了几件她们身上的衣物。 一时的,人群中的不少小姐夫人眼中皆露出了贪婪颜色。 柯府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金库,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金子都是玉无双的嫁妆。 既然是玉无双的东西,柯七叶又怎么会让它落入别人手中。 巧笑间,那妇人已经给柯七叶介绍完了站在那里的人儿。 前面的两名男子便是童氏的两个儿子,大儿子昆远,今年已经十八岁,小儿子昆山如今也是十五了。 后面的四名女子正是昆氏一族的庶女,其中一名叫昆倩儿的女子引得柯七叶多看了几眼,因为她面色素净,神情寡淡,不似其他女子那样争先恐后的显摆自己。 “老夫人与大夫人在隔壁房间,大小姐您是?”童氏说着大夫人的时候,眼中多了些愤恨。 这些情绪柯七叶全部收入眼底,看来这不论落败还是繁荣的家族之中的斗阵都是不小的呢! 这童氏大概是姨娘,不过却在柯七叶面前自称妾身,野心倒也不小。 “我们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便出发,还望姨娘转告。” 摆谱要她先去拜见?昆氏的人也有资格? 柯七叶说完做了个送客的姿势,绿意与红妆上前笑着道:“我们小姐身子乏了,还请各位姨娘小姐先下去歇着。” 那些还想套近乎的公子小姐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要悻悻的走了下去。 关上门,柯七叶冷眸笑了一笑。 隔壁房间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去告诉小二,她们摔坏的东西,可要她们自己赔偿。” “是!” 第142章 知会,楚氏 第一百四十二章:知会,楚氏 “你确定她是让你来知会我们?” 安如初拉住童氏已经第三次的问起了,她整了整身上的华裳,很不甘心的将手握了握,“她怎么可以如此无礼?我好说也是她的,她的——” “她的什么?你倒是说呀?” 苍老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一个身着浅灰色镂空金边长袍的老者在身边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了安如初身后的太君椅上缓缓落座,一双鹰隼的眸子急速在安如初身上划过,“你不过是她的远方亲戚,如今老太君在柯府一天她倒是能认你一天,若是那一天我那老姐妹不见了,你以为你是谁?这小丫头不是个简单的,早先就叫你不要跟她拿乔,现在倒是好了,她见你便是可认你也可不认你!” 说完老夫人重重的咳嗽了起来,身边的丫鬟赶紧抱过一个痰盂放置她面前。 见到自家婆婆如此,安氏脸上多少有了厌弃,不过却为了能够顺利入住柯府忍下了,她走至一边替其倒了一杯热水送至面前,略揪心问道:“那母亲说该如何是好?” 老婆子是老太君的弟媳,柯七叶便是不认也得认,只是她安氏不过是昆氏庶出三少爷的大夫人,就算是拿在以前盛兴时候的昆家来说也只能算是半个主子,如今昆氏没落了,死的死没得没,她以为自己也算是混出头了。 去了柯府,将自己的一双儿女的亲事好好安置了,到时候谁还能给她眼色看。 想到自己的那天仙似的女儿,安氏便替自己不值。 那样的容貌,便是许了太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她怎么能够容许她埋没在那乡野之地?这也是她为何要投奔柯府的初衷了,就算是寄人篱下,她也要为她那容貌行德样样出众的儿女某个好未来。 再者,听闻柯府的大小姐尚未许亲,长得也算是可以,想着自己的儿子容貌能力样样都是顶尖的,这次来也是抱着要柯七叶做自己媳妇的想法来的,既然是自己的媳妇,她自然是要拿出婆婆的作风了,不要柯七叶来拜见自己难不成还要自己去见她不成? “我说我说,这个昆家那时候便是听我一句话便不至于至此。” 老夫人楚氏气急,又是一阵咳嗽,后台抬眸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童氏,道,“你去见了,那大小姐如何?”问的自然是柯七叶。 “真真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美极了。”童氏没多少弯肠子,楚氏问什么便说什么,“很厉害的一个人儿。” “美?有多美?能美得过我得衣儿么?”安氏不屑,说完更是狠狠得剜了童氏一眼,童氏感到被威胁赶紧闭嘴。 “娘亲!” 这时候,紧闭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着水青色长袍的少年小鸡一般的拎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孩儿走了进来,刚走进来便一把将手里的那个男孩丢到了地上。 “远儿!” 童氏见到被丢掷在地上的自己的孩子,惊得肉疼,想要走过去却被一根修长的手臂拦住了,再往上看时,却是落入一双淫邪笑着的眼睛里。 “童姨娘心疼三弟?” 昆辉一脸邪笑,双目却是往童氏的胸前看去,“三弟落水,摔得不轻,我房里有特效跌打药,童姨娘待会儿可记得要来拿!” “逆子,够了!”楚氏气急,拍了桌子,“安如初,你看你养的好儿子!” 童氏身边的丫鬟将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少爷昆远拉了起来,童氏要伸手去抱他,却被他发狂一样的推开,怒吼着跑了出去。 “远儿,远儿” 童氏大叫着追了出去。 “又是怎么回事?”楚氏在上面冷冷问着。 “那小贱种说见着柯家大小姐了,我都没见到,他凭什么见到,娘,你不是说那丫头是我的媳妇儿吗?你凭什么要其他人先见到?人在哪,我要看!”昆辉漫不经心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将桌上的瓶子全部推倒地上摔碎了,似乎还不够的,他走到楚氏的太师椅边上要将那人高的花瓶往地上扔。 “你当真想见她?”安氏走上去,将昆辉拉过来,“那丫头据说很厉害,你不怕?” “怕?娘你当儿子这么多年的女人是白玩儿了的吗?我告诉你,女人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只要是引诱得当,还怕她不从?”昆辉得意笑着,两母子根本没看到一边得楚氏眼中闪过要杀人的怒气。 “就在我们边上的房间,她要是不听话,你且好好收拾收拾。” 若是拿下柯家大小姐,那自己在柯家立稳脚跟的事情是不是容易多了?安氏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高坐上那个已经闭目假寐的楚氏,眼中不屑。 这个老货,上次一碗毒药竟然没有毒死她,这次在柯府一定要将她先解决了! 隔壁房间里,绿意跟红妆正在柯七叶身边下子五子棋,刘贵看了看天气,不禁皱眉。 “大小姐,今年入夏,这天气却是热的厉害。” 刘贵说着开了窗撑起了帘子,好让房间里凉快一些。 “恩。” 坐在榻上看着绿意跟红妆两人下棋的柯七叶缓缓一笑。 这个夏天,不单单是太热,在不久之后的盛夏,便有一场干旱要袭来,西皇回朝,第一件事便是救灾。 陕北地区的旱灾眼中,庄家颗粒无收,从南而去的运河几乎断流。 上一世,柯七叶帮助即墨染在这一次旱灾之中救灾成功,也就是在那一次,奠定了即墨染在朝中发展的基础。 这一世没了她,她倒要看看即墨染有什么能耐。 “你们有谁孰知陕北地形?”想起了什么似的,柯七叶撑着脑袋问刘贵,一边的无尽却停住了擦拭手中飞镖动作的手,抬眼望了望柯七叶。 柯七叶与其对视,一挑眉,道,“你有话想说?” “没。”目光闪躲,无尽赶紧继续手下动作,却不料一根筷子猛地飞射了过来,直接将他手中飞镖射断了半截,继而只听见柯七叶慢悠悠的声音在说着:“说。” “主子我说了你可不要去王爷那里告密,前段时间王爷找到我也让我去找有熟识陕北地形的人。”无尽面上暴汗,这件事即墨桦可是要自己不论如何都不要告诉任何人的,自己已经说了,下一刻不知道会不会被即墨桦拔了舌头。 “即墨桦也在找?” “王爷说是东方世子托他找的。” 鬼才信。 第143章 教训,上路 第一百四十三章:教训,上路 柯七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提醒了无尽的飞镖做得很丑。 无尽无语,却又无言语对。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刘贵上去在门前隔着那扇紧闭的门说道:“我们小姐不会客。” “在下昆氏长子昆辉前来拜见柯小姐。” “小姐说不会客,昆公子请回。” 刘贵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让昆辉一愣,随即又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不过想到里面的可是一个顶尖的美人,他又忍了,耐着性子道:“家母让我来跟柯小姐赔罪,我备了些薄酒,不知道——” “小姐说不会客,时候不早了,昆公子还是去准备上路吧。” 刘贵说完转身,再不理会。 绿意做了个太棒的手势,刘贵的脸一下子红得跟红苹果似的。 这一幕,刚好落在柯七叶眼中。 “该死,我可是堂堂的昆大少爷,放下身段来见你可是给你面子,竟然不见,我告诉你了,今日你不见也得见!”昆辉怒了,想到自己母亲说的好好教训柯七叶的话,于是一拔脚想要踹门。 柯七叶手中把玩着一根筷子,绿意等人齐齐为他的性命安危担忧。 砰! “啊!”随着那带着大力的一脚落在门上,门外传来的尖叫声也将整栋楼里面的人都惊动了。 柯七叶自然不会担心伤到昆辉,因为这样的纨绔子弟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自然会有手下小罗罗给他打头阵,她刺穿的不过是他手下某个小厮的脚底。 不过就算是他的,那有如何? 门,徐徐打开,柯七叶带着刘贵等人站在了门口。 门前,是脸色吓得煞白的昆辉跟赶来的安氏等人。 柯七叶看了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的小厮,笑得可人,将目光落在了昆辉身上,她才悦声道:“小女子柯七叶在此谢谢昆大少爷能看得起我,不过也请昆大少爷明白,我此次来是接您,去我柯府避难。” 一句话,本还要狡辩的昆辉面上一白,一时语塞。 不过落在柯七叶身上的目光却是再也挪不开了。 好美好美的女子,果真是跟昆远说的,如同画中天仙走下凡尘一样,就那样面色寡淡的站在那里就感觉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目光聚集地,明明被讽刺了,他却觉得心情大好。 他贪婪看着柯七叶的目光让无尽很不爽,是替自家王爷不爽。 于是,他决定要替自家王爷教训这个不知死活敢觊觎柯七叶的死小子。 安如初见到柯七叶的那刻,便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就算是她不想承认,但是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美丽过自己衣儿的人存在,她那么美,那么神圣,睥睨众人的目光就能将她那点小心思灼穿一样。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柯七叶对着涌上来的一干昆府的人看了看,最终目光落在了童氏身上,“童姨娘,还请你安排一下。” 受宠若惊一般的,童氏赶紧应下,却没发现蹲在地上抱着昆辉的安氏脸上闪过一丝恶毒。 最终,柯七叶带着一干人离开了这阳谷县,临走时候她倒是特别留意了一下这酒楼的老板,看起来斯斯文文倒也不像是漠北人,愈是想不明白这开在西城的酒楼的招牌菜为何都是些羊肉,并且还做得那么好吃。 刚刚离开,柯七叶便觉得有些想念那种味道了。 就像是一种埋藏在骨子里的熟悉味道,如今一经挑逗起便再也放不下了。 回去的路上,童氏安排妥当之后像柯七叶禀报,大夫人安氏与昆家老夫人共同乘坐一脸马车,大少爷昆辉同行带了一名小妾,两人一辆马车,三少爷昆远与五少爷昆明一辆马车,二小姐三小姐与童氏一辆马车,四小姐与大小姐一脸马车。 其余行李共用了两辆马车。 柯七叶点头,听完童氏禀报没说什么,让她下去了。 童氏从柯七叶的马车上离开,却注意到这马车沓子便是纯银打造的,一时间目光染上了火热的颜色。 一路安静的行驶到了悬崖边上的时候,后边的队伍却是停了下来。 柯七叶要刘贵下去查明,不一会儿,刘贵上前禀报。 原来是跟昆家大小姐昆凌衣同坐一辆马车的四小姐昆倩儿拉肚子,如今已经三三两两的跑了数趟不说还将马车里面弄得污秽不堪,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环境的大小姐昆凌衣哪里受得了那些臭气,一下子不干了,如今在那里闹脾气不走呢! “大小姐,妾身安氏参见大小姐。” 就在刘贵跟柯七叶禀报完毕的时候,一道谄媚的声音上前,凑到了帘子那里。 柯七叶动了动身子,绿意搀扶她走了下去。 站在柯七叶面前的便安如初,年老色衰的女子失了那几分姿色便开始变得尖酸刻薄,说的便是安氏这样的人,柯七叶静静看着她,她那双贼溜溜不断转动的眼睛已经在柯七叶身上上上下下来回了几个来回了。 “不知表婶婶找我何事?” 清冷的声音不见喜怒,安氏一愣,去只是片刻立即道:“大小姐,小女衣儿受不了那马车里的浊气,如今哭闹着不肯走,不知大小姐?”欲言又止,她坚信有些话说到一半才是让人不能拒绝的。 只是她低估了柯七叶了。 柯七叶笑了一笑,道:“原来表婶婶是为了妹妹不肯上车而烦恼,无事,叶儿有法子。” 安氏一听柯七叶有法子,心下大喜,正要开口谢谢她让昆凌衣跟她同乘一辆马车,却不料听到柯七叶幽幽开口道:“刘贵,你去告诉昆小姐,这里晚上山匪出没,野兽也是不少的,她要不走,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柯七叶不顾安氏差点惊掉的下巴,微微颔首,看向那不远处停着的简朴的马车,挑眉冷笑。 刘贵过去说完过来,便听见“哐当”一声,那里面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安氏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妈妈应声退下,悄无声息的去了那马车。 不一会儿,便见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被带了出来,单手还忍不住的捂住小腹。 “你,就坐这里。” 那妈妈扔了个凳子在车夫边上,将那丫头使劲一推,便不再管她了。 安氏也悻悻一笑,走了回去。 “走吧,耽搁太久了老太太知道了会恼我的。” 柯七叶缓缓说了一句之后走上了马车,安氏听完,脸色一白,终是不在说什么的上了马车。 第144章 失去,第一次 第一百四十四章:失去,第一次 “小姐,刚刚那腹泻的女子是昆家四小姐,四小姐为死去的嫡子所出,是昆府的唯一嫡长女。” 刘贵再柯七叶耳边轻声说着。 嫡长女? 不过昆氏如今衰败,嫡子一家便是家破人亡,她寄人篱下不受人待见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们老夫人倒是一点都不偏袒。”话说嫡子应该是老夫人说出,嫡子的女儿怎么的也要养在身边才是,刚刚那一闹,她并未见到他们老夫人有出面。 “小姐有所不知,这老夫人楚氏并不是原配,她本是江南富商之女,被当初的坤老爷看中强占,后提为续弦,却是一直无所出,所以性子寡淡,对这些后辈倒是放纵得厉害。” 刘贵如数家珍的说着昆氏的家常,有些事情连柯七叶都未曾听过。 “这昆家如今来咱们柯府难不成是要一直住下去了?” 绿意一边做着绣工,一边抬头问着。 “他们没带多少行李,应当是住不长的。” 红妆想起了她们那么多人只带了两车行李,殊不知她们不是没带多少,而是本就没有多少可带了。 老家干旱,一府的人需要养活,再者昆家的少爷老子都是些不务正业的货色,花钱如流水,恐怕再大的家业也被掏空了。 因为穷极,这才导致童氏见到柯七叶身上稍微值钱一点的衣料的时候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柯七叶笑笑不语,挑了帘子看着马车已经行至了阆苑城中,不由道:“回来的路倒是快了许多。” “小姐,那路上遇到山匪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王爷?” 绿意凑到柯七叶身边替柯七叶捏着肩膀,因为柯七叶身子弱,坐久站久之后便会浑身酸痛,绿意跟红妆便换班的替柯七叶按摩,久而久之这效果还不错。 为什么要告诉即墨桦?柯七叶恼火的瞪了绿意一眼。 绿意乖乖闭嘴。 倒是红妆娇俏一笑,对着柯七叶挤眉弄眼道:“我觉得小姐听到王爷马上就变小孩儿了。”那生气瞪人的样子可不是对谁都会出现的,对待常人,她生气可只会笑,然后一边笑着一边弄死别人。 “红妆,英雄所见——”绿意举手要跟红妆击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嘴里说话的后半句了。 英雄所见什么来着?她疑惑的皱眉。 “是英雄所见略同。”柯七叶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满脸黑线的摇头,“你们两不多识几个字以后就别说认识我了。” “我识字,绿意你别说认识小姐!”红妆急忙跟绿意撇清关系。 绿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笑了笑:“我只是学得比较慢而已。” 当然学得慢,以前玉家山庄有给这些小丫头开设学堂,一月要上二十天课,而绿意二十天里就只去两天。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去见人练武,多少也捡了一招半式的功夫。 不做过多苛责,柯七叶也只是笑笑,而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住。 “是到了吗?” 红妆疑惑的想要挑帘看外面,却听到车夫在外面恭敬道:“大小姐,墨王殿下在前面等着小姐呢。” 噗! 正在喝茶的柯七叶茶点喷了,绿意赶紧拿过手绢将柯七叶弄在衣服上的水渍擦干净。 即墨桦是脑子有问题吗?现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什么堵? “小姐,墨王殿下来了哦。” 红妆坏笑着给绿意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说道:“我想起来了,小四托我在外面买点小姐喜欢吃的东西回去,小厨房里面的东西不多了。” 说完就要往外走。 “哦,那记得多买些羊肉。”柯七叶云淡风轻的在后面吩咐。 绿意跟红妆觉得完蛋了,至少今晚上是完蛋了。 羊肉,羊肉,为何小姐就这么喜欢吃羊肉呢? 两个小丫头走到外面,柯七叶便听见她们坏笑着跟即墨桦行礼的声音。 即墨桦似乎是心情不错,问了她们去做什么,还要她们看着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只管买就是。 柯七叶在里面汗颜,他可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句话。 即墨桦挑开帘子走进马车的瞬间,一个带着柯七叶身上特有的铃兰香的抱枕稳稳当当的落在他怀里。 “你来做什么?” 柯七叶开口冷声质问,只觉得即墨桦进来之后马车便缓缓的动了起来。 “怎样,阳谷县好玩吗?” 即墨桦不由分说的凑到柯七叶身边坐下,“我的小七长大了呢,去哪都不跟我知会一声了。” 说完要伸过手来蹂躏柯七叶的脑袋。 柯七叶巧妙的躲过他的魔爪,冷冷威胁道:“这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小七说要便要,说不要便不要。” 柯七叶:“……” “今日那些山匪你为何要放掉?” 言归正传,即墨桦替柯七叶将头上的发饰拆掉,柯七叶也配合的将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让他按摩着脑袋。 闻他这样问起,柯七叶眼中颜色深深浅浅的变幻了一下,勾唇道:“不放长线,焉可钓大鱼。” “你怎么确定不是一只小虾米?” 即墨桦手掌力度加重了几分,柯七叶起先觉得疼痛,后来却觉得异常舒服,干脆将脑袋枕在了他膝盖上,睁眼便看见他那双狭长的凤眸注视着自己,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那我就送份大礼,保证她们满意。” 这样一张美男脸在眼前多情晃悠,柯七叶心术乱动,干脆闭眼不看,脑中思绪飞快转了几下之后坐起身来,认真看着即墨桦,道:“我觉得我学会了你的按摩术。” “什么?”即墨桦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躺下,我来给你按摩。”不等即墨桦挣扎,柯七叶已经手脚齐上的将即墨桦锁死在了马车角落,甩甩手,捏捏指甲,对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她坏笑勾唇,“五十两黄金一次,不好不要钱。” “小七,我给你按都没打算要钱?” “我也没打算给你呀!” 柯七叶记忆力超群,即墨桦按摩的时候走的那几个穴位早就被她烂熟在心,如今她觉得自己出师有望,第一个试刀的人自然是即墨桦了! “你轻点,我可是第一次。” 可怜兮兮的,即墨桦的脑袋被柯七叶按在了腿上。 没错,是,腿上,腿上―― 那股熟悉幽谧的香味闯入鼻腔,即墨桦脸色大变,控制不住的通红了脸颊。 浑身炙热就像着火了一样,哪还有心思享受柯七叶的按摩。 哦,前提是那要算是按摩才对。 “小七,痛痛痛,你位置不对,这儿,你应该放这儿。” “哎呀麻烦死了,即墨桦你不是说你第一次吗?你还这么熟悉,说,你第几次了?” “痛痛痛,第二次,第二次!” “第一次给谁的?” “东方天御!” 外面候着的刘贵跟绿意众人:“……” 第145章 龙阳,激烈 第一百四十五章:龙阳,激烈 柯府大厅,柯七叶已经在位置上坐好。 而一边的绿意跟红妆看着自己小姐正正经经的样子,一个个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声音浅浅,柯七叶抬眸看了看绿意,再看了看红妆,道,“憋死了可不算我的。” “小姐,就是那个,那个——”绿意自觉天不怕地不怕,只是说起这个话题莫名觉得脸红,看了红妆一眼,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墨王真的不是有龙阳之好吗?” 红妆话语落罢,柯七叶只觉得除了满面黑线给不出更好的表情了。 好在其他人都在忙着跟老夫人认亲,根本没时间听这边的动静。 “为何这么说?” “那个,刚刚奴婢看着墨王殿下出去的时候,表情很不好。”绿意觉得自家小姐要哪里有哪里,委身墨王殿下虽然不说是绰绰有余不过却也是郎才女貌举世无双的,不过即墨桦离开的时候那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样子,看来并不是很享受。 这样都还能不享受,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很严重的问题。 他有龙阳之好,不好女人。 “哦,他被我要了五十两黄金,还被揪掉了一戳头发,你们觉得他应该很高兴吗?”柯七叶没有说即墨桦还差点被她勒死,因为对天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哇,这么激烈。” “原来墨王的一次就值五十两黄金。” 绿意红妆各自感叹,柯七叶黑线,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候,大抵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就是不知道即墨桦听到了红妆的那句就值五十两黄金会不会抓狂。 这时候,一抹轻盈的身影落在了柯七叶面前:“大姐姐,你好漂亮。” 说话的是个小女孩儿,不过九十岁的年纪,仰着头看着柯七叶,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带着渴望的笑脸。 这张小脸倒是似曾相识,不过柯七叶觉得自己有些不记得。 “小姐,这是五小姐。”绿意上前在柯七叶耳边轻声说着。 五小姐,柯无溪,柯府庶子的遗腹子,后来因母亲去世便一直养在老夫人膝下,不过老夫人根本没心思照看,便早早的送去了学堂,难怪柯七叶回府之后也不得以见到,原来在这儿。 “大姐。” 柯七叶还未回应柯无溪,一道修长的墨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对着她恭敬一礼,柯七叶看去,是个容貌清秀的少年,还未张开的样子也不难辨别那跟书姨娘有几分相似的五官,这肯定是书姨娘的儿子柯珉宇了。 笑了一笑,柯七叶从怀中掏出绿意跟红妆刚刚在街上买的小玩意儿,递给了柯无溪,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见过祖母了吗?” “回大姐,见过了。”毕竟是年纪小又少在府中,说起祖母,柯无溪眼中多得是惧怕。 对着柯珉宇笑了一笑,柯七叶道:“带着她去玩吧,记住好生看着,这刚入夏,各处的脏东西都还未清理。” 柯珉宇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牵着柯无溪走了出去。 “念紫拜见大姐。” 刚刚送走柯无溪两人,一抹淡香拂来,一道浅紫色身影在柯七叶面前福了一福。 柯七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精致的容貌,恰到好处的笑容,以及那拿捏得不差分毫的礼数,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点头示意。 如果没猜错,这便是董薛媛的女儿柯念紫了。 “妹妹无需多礼。” 对着绿意一挥手,绿意上前扶住她。 “谢谢姐姐。” 柯念紫似乎是惊异柯七叶竟然没有亲手扶自己,一时脸上闪过一抹冷意,却在片刻之后消散无影,笑了笑竟然直直的坐在了柯七叶身边的空位上,道,“念紫初次回阆苑,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亲手绣了这张手帕,还望姐姐笑纳。”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用纯白蜀锦绣好的手帕,上面不是别的,却是一朵合欢花。 这合欢花在西城并不多见,所以大多数西城人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上一世柯七叶见到这合欢花的时候也是在燕国夜凤回大婚的时候在新娘的喜帕上见到的。 别说柯七叶现在尚未议婚,就算是已议婚,这样的东西也不是她能送的。 初次见面便给自己下套,柯七叶目光冷了一冷,并未收下。 “大姐姐,那糖人好甜,溪儿还想要。” 就在这时候,柯无溪突然出现,嘴巴边上还带着糖渍,猛地扑到柯七叶怀里,煞是可爱。 “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子样子。”似乎是随意的,柯七叶扯过柯念紫递过来还未收回去的手帕,给柯无溪擦着嘴角,“有没有听大姐的话,不许在园子里到处跑?” “溪儿一直跟着三哥,三哥对溪儿最好了。” 柯无溪说完拿过柯七叶手中的手帕,展开,惊呼出声:“哇,大姐姐,这手帕是你绣的吗?这花儿好漂亮,大姐,这是什么花呀,溪儿都没见过?”柯无溪说完仰起脸看着柯七叶,一脸纯真。 而那边的柯念紫面色早就变换了几个颜色,由白变黑,如今又由黑变白了。 “五妹,这不过是一朵寻常的花儿,有甚好看的。”柯念紫想要收回手帕,却被柯无溪将那手帕攥在手中死死的。 柯七叶笑了笑,果真不愿意承认。 “这是四姐姐送给大姐的礼物,这花,名叫合欢,是祝愿情侣百年好合的意思,但是四姐姐大概是忘记了,要绣两朵,那样才是百年好合世世欢呢。”绣一朵,或者是还有一张手帕上还有一朵,而那张手帕如今在哪呢? 柯七叶笑着,并未看脸色煞白的柯念紫。 绿意跟红妆早就明白了这四小姐不过就是想要给自家小姐下套,要是小姐今日收下这手帕,日后被陷害的时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姐姐,你要嫁人了吗?”柯无溪捏着手帕,仰头看着柯七叶。 “五小姐,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小姐还未议亲呢!”绿意赶紧纠正。 “既然不是,那四姐姐为何要送你绣着这花儿的手帕呀!”将手帕在手中挥了一挥,她像是要引人注意一般,只是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太纯洁,让人都不忍去怀疑。 柯念紫红白着脸将那手帕扯了过来,急忙道:“大姐,是念紫拿错了,定是给大姐的绣的手帕放进行李里面了,这手帕是念紫自己用的。”见到计谋被识破,柯念紫急忙辩解。 柯七叶若有若无的一笑,道:“这样的手帕妹妹怕是少用,惹得人怀疑了就不好了。” “念紫谨记大姐教诲。” 面上虽是如此答着,柯念紫的手却在这时候握紧在袖中,恨不能将心中所有怒气怨气都发泄在自己一双手上。 柯无溪又得了柯七叶的糖才一蹦一跳的跑开,柯七叶望过去,对一直站在那里不言语的柯珉宇报以一个谢谢的眼神。 柯珉宇只是笑笑,拉着柯无溪离开了。 第146章 姨娘,上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姨娘,上门 忙忙碌碌的晚宴之后,老夫人便因为体恤柯七叶赶了一日的路而让柯七叶回院子休息了。 走到归雁阁门口,柯七叶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身边的绿意说道:“今日似乎不见姑姑?” 听到柯七叶一本正经的提起柯浅嬅,绿意只觉得有千万支冷箭在自己背后嗖嗖的发射。 “据说是郭府出事了,郭大人疯疯癫癫的,姑奶奶跟表小姐都不让出门。” “哦~” 柯七叶应了一声,才提着裙摆快速的走进了院子。 绿意跟红砖跟在后面无限汗颜。 郭府出事绝对是小姐下手的,但是她还要装作不知道,好吓人! 柯七叶在宴会上没吃多少东西,如今回来了才觉得饥饿,突地想到了今日吩咐绿意去买了羊肉,便坐在院子里问道:“绿意你今日买的羊肉呢?” “已经送入厨房里了。” “那好吧,今晚就煮点羊肉汤吃吧。” 绿意绝倒。 就在柯七叶吃饱喝足摸着肚子在院子里转圈圈消食的时候,紧闭的院门被人敲了一敲。 刘贵过去开门,便看见一名身着浅蓝色锦袍的华美妇人带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柯念紫站在了门口。 “婢子拜见大小姐。” 董薛媛见到柯七叶正站在院子里,急忙福了福身子。 “董姨娘无需多礼,起来吧。” 没想到这两母女会这个时候来自己院子,柯七叶拢了拢自己肩上的披肩,走了过去。 董薛媛,十四年前被送去庄子,十三年钱在庄子上产下一对双生子,这十三年便一直在庄子上生活,据说柯府从未送去一针一线。 如今柯长峰要大婚,便记得将她们接回来。 柯七叶细细看着董薛媛,面色柔嫩,双手却是不见一丝一毫的皱纹,这样的姿容便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夫人都比不上,哪里又会是一个在庄子上生活了十三年的妇人所有。 唯一能断定的便是她在庄子上的生活可比在府上优越万倍。 “大小姐,念紫无知,刚刚多有得罪大小姐,婢子现带着她来香大小姐请罪。”董薛媛说着对着身后哭泣不已的柯念紫怒声呵斥道,“还不跪下。” 扑通! 柯念紫果真猛地一跪,那一下子连柯七叶也觉得肉疼,急忙遣了绿意将她扶起来。 “姨娘说笑了,我并没有生气。” 柯七叶笑着拉起柯念紫的手。 “叶儿,是念紫无知,才会用那些东西冒犯了你,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董薛媛说着拉着柯七叶的手,伊然一副慈母模样。 “四妹也是无心,毕竟那合欢花在西城并不常见,要不是叶儿熟读母亲的日记,也不会知道的。” 柯七叶对董薛媛得体的笑着,这时候红妆泡了茶出来,柯七叶跟董薛媛对坐在了院中。 而柯念紫站在她身后,消瘦的身子还有些瑟瑟发抖。 “哎,无双也是个福薄的,幸而得了你跟木涵两个能干的孩子,她在天之灵也会瞑目了。” 董薛媛说着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柯七叶毫不在意的笑了:“姨娘说的什么话,我娘亲是病死的,有何不瞑目的,叶儿在娘亲日记里多看到董姨娘对娘亲照顾有加,在此还谢谢姨娘了。” 柯七叶说完起身一礼,样子诚恳万分。 董薛媛面色一愣,却是赶紧起身止住柯七叶的动作,笑道:“我跟无双自幼合得来,那时候府中岁月艰难,无双对我也扶持了不少。” 柯七叶闻言冷笑,是不少呢?玉无双的大半金银便是被她框去的,那哪里还会少。 最后,董薛媛送了柯七叶一双东珠作为见面礼,而柯念紫又送了一双绣着玉兰的手帕给了柯七叶。 寒暄几句,柯七叶便送她们离开了。 “小姐,这董姨娘不是被赶到庄子上去了吗?我看保养得不比咱们府上的姨娘差。” 红妆将那一双东珠呈到柯七叶面前让其过目之后才收捡下去。 “董氏一族本就是富商,当初老夫人何尝不是看中她家族家大业大才允了这门亲事的,说是被赶往庄子,我看她敛财的手段倒是一点不差,刘贵,你可知道董薛媛母子几人住的庄子是哪块?” 柯七叶将柯念紫秀给自己的那一双手帕拿过来看了看,那上好的蜀绣,她一眼便能认出是阆苑城最好的绣阁天衣楼中的织物。 这庄子山高水远的,她却能拿到这天衣楼中的衣物,并且奢侈到用来做手帕。 这手笔,看来定是不差钱的。 “回小姐,是东城梅园那块的庄子,近几年梅子收成很好,那庄子富裕了几分,以往可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 “过段时间那梅子是不是该熟了?” 董薛媛在背后搞什么鬼,自然要去亲自查一查才知道的,这样一个尤物,柯长峰能将其放置一边不闻不问十四年,这背后的故事定不简单。 “不过一月,那梅子便能摘食了。” “好,无事,你下去吧。” 刘贵下去,这时候,房间的窗子被一股极大的力气穿破。 糖宝从外面滚落在了地上,一边用手捂住胸口一边咬牙站起来。 红妆绿意两人急忙上去扶住她:“你怎么受伤了?” “主子,糖宝无能,那回春楼的糕点师傅,我没捉住他。”糖宝受伤不重,那个师傅的招数也不过如此,不过可恶的是他竟然耍诈,不仅耍诈,还偷袭,恨恨的咬牙,她才从腰上摸出了一卷字条,“这是那人逃走的时候给我的。” 柯七叶没说话,根本不惊讶糖宝捉不住那糕点师傅,夜凤回耍人的本事,就算是再去十个糖宝也照样能被耍得团团转,她接过那字条,展开看了上面的一行字。 寥寥数语,柯七叶挑眉。 “魏巢归来。” 这龙飞凤舞放荡不羁的字体,这世上除了夜凤回就没有第二人能写了。 当然,若不是她与夜凤回相熟,怕是也难认出这样的字迹。 魏巢?那个与镇北王一样功勋显赫的西北大将军?如今归来,难道? 夜凤回这只狡猾的狐狸提醒自己这个干嘛?柯七叶是不会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的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确实是个威胁,当年即墨染称帝,这个人可是功不可没。 “主子,信已送去长白山,太子府上并未发现祖师爷爷的踪迹,但是我发现寒玉素今日去了四皇子府,呆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即墨染,呵。” 柯七叶将那字条捏成一团扔进了跳动的烛火之中,眉目冷冷,却不再言语。 第147章 谋害,淹死 第一百四十七章:谋害,淹死 翌日,因为一家人聚齐了,老夫人高兴,便立了之后用饭都要在一起用的规矩。 柯七叶在前厅用了早膳,正要匆匆往归雁阁走的时候,发现了郁郁站在池塘边上的一抹倩影。 那人是柯晴儿。 “小姐,你还不知道吧,昨日因为老爷将桂香园指给了董姨娘,二小姐昨晚回来之后在老爷面前好一顿闹。” 绿意小心翼翼的扶着柯七叶从那石板小路上走过,这入夏的天气潮了些,路上都起了青苔,稍微不注意便能摔个底朝天。 想到这里的时候还说起了柯琪儿昨晚从晚宴回去,一个不小心将腰摔了,足足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半夜才被秋姨娘发现,太医诊断可是要在床上躺上半月。 柯琪儿摔了,怕是假摔吧。 只是柯七叶现在无心思去想柯琪儿要做什么。 “那董姨娘他们在桂香园住得可好?” “哪里会好,听说二小姐在她们院子里闹了大半夜呢,说是装神弄鬼的,老爷昨晚上歇在董姨娘那里的就被闹到去了书姨娘那,二小姐还说,等皇上回来了就会给自己指婚,要自己嫁给太子呢,小姐,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嫁给太子是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柯七叶淡淡看了绿意一眼,绿意急忙闭嘴。 柯晴儿自然是会嫁给即墨倾的,自是做不成正妃也做不成侧妃,侍妾还是行的,柯长峰如今不是在朝中到处笼络人心么?太子这块肥肉他可不会放过。 柯七叶回到院子后不久,便听见外面传来了柯晴儿落水的消息。 府上的人都被老夫人召集去了前厅,柯七叶也不例外。 前厅榻上,柯晴儿被严严实实的裹住,不过依旧可以见到她湿漉漉的头发跟吓得惨白惨白的小脸。 两位老夫人坐在堂上,皆是一脸凝重颜色。 而另柯七叶震惊的是跪在大殿中央的却是浑身湿漉漉的柯珉宇。 而一边的书姨娘被一个小丫头搀扶着,此刻脸上颜色也不好看。 “老爷和二少爷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里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柯七叶见到柯长峰怒气冲冲的走了上来,而他身后跟着的便是已经回府却一直没见到的二少爷柯言其。 还不待问清楚,柯长峰已经满是怒气的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的柯珉宇身上。 就在刚刚,即墨倾还在向他问候柯晴儿在府中可好,他才想起要重视一下这个被太子放在眼里的女儿,而前脚还没回府后脚便接到了消息说是柯珉宇将柯晴儿推进了池塘。 这个时候出岔子无疑是在太子面前打脸,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柯七叶的目光却是一直注视着跟在柯长峰身后的那少年身上,柯言其,董薛媛的儿子,与都柯念紫是双生子,这样子看去,容貌之上倒是有许多相似。 看他与柯长峰亲密模样,倒是胜过在场所有人了。 “爹爹,三哥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问都不问一下的就惩罚他?” 柯无溪自小被丢到书院,与命运相同的柯珉宇关系自然是亲密一些,如今见到柯珉宇被打,自然按耐不住的上前护住他,只是还没走近便让柯长峰让下人将她拦住了。 “大胆,他将你二姐推进池塘,妄图谋害姐妹,柯珉宇,你在书院这么多年,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的么?”柯长峰是习武之人,力道自然大于旁人,如今更是一把将柯珉宇的衣襟揪起,恶狠狠问着。 那样子,哪还有半分父亲对儿子的慈爱。 也难怪上一世柯珉宇拒绝随父亲上战场当兵而是去参加考试最后一举得了重用,将书姨娘跟柯无溪接出去之后与柯家断绝了关系。 这样的父亲,柯七叶后悔上一世没能早些的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没有推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柯珉宇没有怕,而是直视着柯长峰,目光狠毒。 那样的目光不是在看自己的父亲,而是在看自己的仇人。 “逆子,你还想要狡辩——” “父亲,屈打成招什么时候成了柯家常用的规矩了。”就在柯长峰一个耳光要狠狠落下来的时候,柯七叶一步站了出来,将要冲上去的柯无溪拉在了身后,笑看愣住的柯长峰,“我记得上次二妹妹也是冤枉我的丫鬟将祖母的兰花弄死了,只是那件事结果不是很好呢?二妹妹的五个丫鬟被我砍掉了手指挑断了手脚扔进了乱坑里面。” 柯七叶的话语落下,那昆氏一族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仙一样的人儿竟有如此恶毒一面,没惹到柯七叶的人都有些庆幸了。 “逆女,你竟然敢威胁我?”柯长峰嘴上说着如此,但是一双手却是将柯珉宇丢了开。 “父亲说笑了,叶儿如何敢威胁父亲,只是父亲长久不在府上,叶儿将府中事情说与父亲听一下罢了。” 柯七叶说着走到了柯晴儿身边,柯晴儿本是一双看好戏的眼睛立刻警觉的瞪着她。 “柯七叶,你少放肆,父亲还在这里,你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柯晴儿大声叫嚷着,目光却忍不住的往董薛媛那边飘了去。 柯七叶眸光微沉,这件事情牵扯到了董薛媛,倒是有趣。 “父亲,大姐说的并无道理,儿臣也觉得此事需要彻查。” 一直跟在柯长峰身后的少年柯言其上前一步,对着柯七叶很有礼貌的拜了一拜,“二弟言其见过大姐。” “二弟。”柯七叶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这件事情,三公子说没有推二小姐,二小姐却说三公子推了她,若是拿到衙门里判案怕也是会说三公子是推了二小姐的。”安氏坐在柯晴儿身边,一边说着还一边看着自己的那对儿女,那眼睛里的谋算可是被柯七叶看得真真的。 柯长峰显然是对安氏突然插嘴很是不满,刚准备扭头去问柯言其要如何却又想到身边有个柯七叶,便看了看柯七叶,再看了看柯珉宇,道:“你先起来,叶儿你说说这件事该怎么看?” 语气里极其不耐烦,柯七叶算是看明白了,在柯长峰心中,根本没有儿女亲情,有的只是谁更值得利用,谁的价值更大。 柯七叶闻言,笑了一笑,看了一眼如今乖巧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柯念紫。 老夫人一双手还不忘爱怜的在她头上轻抚,看样子是 第148章 闹剧 第一百四十八章:闹剧 “二小姐说的看见三公子将她推下水的,如今二小姐被救起来的时候三公子也在场,三少爷确实可疑。” 尖酸刻薄说话得是秋姨娘,如今她的肚子在微微的凸起了,此刻更是小心的将肚子当宝贝似的护在手里。 从她打算拉拢柯七叶被其拒绝那时候起,她的眼里便容不下柯七叶了。 如今能够找到机会给柯七叶添堵她又如何能错过。 秋姨娘话语一出,倒是引来了下面赞同声一片。 唯独书姨娘用眼睛狠狠剜着秋姨娘,但是那样子却多了几分无能为力。 柯七叶笑了:“秋姨娘这样说起我倒是想起了昨夜棋儿大姐摔倒的时候秋姨娘也在场吧,那是不是姨娘将大姐推倒的呢?” 柯七叶口中的大姐无非是不被柯府承认的长女柯琪儿了。 秋姨娘还要说什么,却在这时候感受到了来自柯长峰的一记狠狠的目光,赶紧闭嘴。 “我亲眼见到他推我的,还能有错?” 柯晴儿怒声呵斥柯七叶,那样子倒是一点没有了刚刚裹着被子可怜兮兮的样子。 “上次我记得妹妹也说亲眼见到我的丫鬟将祖母的兰花踩死的呢!” 一记狠狠的目光投向柯晴儿,柯七叶不客气的走上去,“妹妹敢保证这次摔下水没有将脑袋摔坏又说胡话?” 那语气虽然是质问,但是听到本来心中就有鬼的柯晴儿心中伊然成了恐吓。 想到上次她那惨死的五个丫鬟,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自己背脊处袭来。 猛地打了个寒颤,她蠕动嘴唇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姐说得有道理,不知道二姐落水的地方可有保护好?” 柯言其说着话,转过头对着管家沉稳吩咐道,“你去看看。” 扬伯被柯言其突然的吩咐下了一愣,转过目光看了看柯七叶,柯七叶微微点头。 不过片刻,管家回来:“启禀老爷,老夫人,大小姐,二公子,那荷塘边上都是青苔,二小姐落水的地方有青苔被践踏的痕迹,而在池塘另一边则有一处践踏的痕迹,那边的痕迹不像是一个人的。” “那是自然,我跟三哥一起在池塘边上散步,见到她落水了三哥跳下去救她,何来推她一说。” 柯无溪稚嫩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柯晴儿身上全是厌恶。 这时候,三个家丁推推搡搡的将一个挎着包袱衣衫褴褛的男子推了上来。 “跪下!” “启禀老爷,这人鬼鬼祟祟的想要从偏门逃走,被抓住了。” 那被推倒在地的男子猛地爬起来,对着在座的人都是一通乱磕头,一边磕头还一边在口中念叨着:“三少爷救我,老爷饶命,三少爷救我呀!” “大胆,你犯了何事?为何要三少爷救你?” 一直坐在边上不言语的董薛媛冷呵那男子,那男子浑身一颤,急忙磕头道,“回禀姨娘,我,我不小心将二小姐推到池塘去了,我,我是不小心的,我是不小心的!” “当真是不小心的?” “大胆刁奴,你要是有一句假话,你的家人便全部给你陪葬!” 柯长峰也怒了,余怒未消的目光从柯七叶身上划过,在落在了一直冷脸沉默的柯珉宇身上。 “我,我,老爷饶命,饶命呀,是三少爷,三少爷让小的将二小姐推下去的,小的不敢,三少爷说不必怕,小的才——” “呵,二姐姐不是说看准了是三弟么?如今怎么成了你,我看你跟三弟长得很不一样呀!” “我当时可能是看错了,才会——” 柯七叶不理会柯晴儿说什么,而是走到了那男子身后,看了看他的鞋底,目光森森不见情绪,只是冷声问着,“你当真是三少爷吩咐你的?” “回禀小姐,是的,是三少爷,是三少爷!” “这,会不会是误会?” 董薛媛目光一滞,有些为难的说着,“三公子跟二小姐只见不过第一次见面,能有何仇恨。” 好一句误会又好一句仇恨,这董薛媛果真不是个简单东西。 柯七叶心中冷笑。 “池塘边上长满了青草,而且还满是青苔,我见你这双鞋干干净净,下面一点没沾着污渍,你还敢说是三弟让你去推二妹的,那你且说说,这在座的哪位是三少爷呢?”柯七叶语气冷冷,却是直视着那跪在地上的男子抬不起眼睛。 荒唐的闹剧,任谁看到这里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柯长峰也不傻,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那男子道:“大胆刁奴,害了主子还陷害主子,来人,给我拖下去打死。” 好一通发怒,直接将这件事掐断。 柯珉宇还要再说什么,却在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柯七叶眼中的制止。 低头闭嘴。 “饶命,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呀!” 那男子还没来得及呼叫几声便被拖下去打得没气了,柯七叶笑颜盈盈的走到了柯晴儿身边,看着她冰冻的面容道:“二妹这一摔,不仅脑子摔坏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呢!” “大姐放心,我会吩咐厨房里以后日日做乌鸡给二姐姐吃的。” 乌鸡明目,柯无溪笑着看了柯七叶一眼,上前去握住了柯珉宇那冰凉的手。 柯长峰无话可说,只是在走之前冷眼看了看董薛媛。 “那可要选些上好的乌鸡了,我看二妹妹的眼睛可不是一般的瞎呢。” 轻笑一声,也不管柯晴儿的面色有多难看,柯七叶只是转身要走。 “大姐,今日谢谢你。” 若有若无的,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入柯七叶耳中,柯七叶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着脸的柯珉宇,点了点头。 闹剧之后,柯珉宇被柯无溪扶着往院子里走去。 刚刚被柯长峰踹了那一脚,他伤得不轻。 这时候突然从假山之后闯出来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是书姨娘,见到柯珉宇面色苍白,书姨娘伸出手疼惜的想要摸一摸却被柯珉宇厌恶的一把推开。 “珉宇,娘对不起你,娘让你受苦了。” 书姨娘哽咽着声音说着话,“娘无用,只能让你在府中受尽委屈,娘――” “姨娘若是无事,珉宇还要回房间处理伤口,就此告退。” 没有一丝温度的,柯珉宇扶着书姨娘点了点头,示意柯无溪搀扶着他从旁边绕过去。 “珉宇,你受伤了吗?你伤哪了?快告诉娘,告诉娘好不好?”书姨娘握住柯珉宇的衣袖,眼中痛色变成焦急颜色,她知道肯定是柯长峰那一脚伤了他,只是她没用,就算是知道又如何? “告诉姨娘又能怎样,不过是说些无用的话罢了。” 拂袖甩开她的手,柯珉宇心中一痛,而后坚决的迈着步子走开了。 柯无溪望着跪在地上的书姨娘,目光犹有不忍,却终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49章 恋童癖,辣手摧花 第一百四十九章:恋童癖,辣手摧花 归雁阁内院,柯七叶正在把玩玉老爷交给她的那个手镯。 转个圈,便能看见里面那滴血液的滑动痕迹,多看几次,也觉得无趣。 “绿意,你去老太太哪里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爽利,中午便不过去用饭了。”不过半日,柯七叶便觉得烦了,一大桌子不相干的人一起吃饭,听她们说些废话,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要命。 “是,小姐。” 绿意得令,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蹬蹬蹬”的跑开了。 “红妆,你过来。” 将那镯子再看了看,她挥手要正在给院子里的话浇水的红妆过来。 “小姐,你要什么?” “外祖父可告诉过你这个镯子的事情?”红妆性格比绿意乖巧,在玉家山庄那么些年,自然是会知道一些事情的。 见柯七叶问起,红妆皱了皱眉,想了想道:“玉老爷就是吩咐要小姐好生将这个镯子带着,关键的时候能救命。” “救命?”柯七叶看着里面那滴滚来滚去的血珠,陷入了沉思。 “小姐何不找昭神医来看看,说不定对小姐真的有好处。” 红妆看着那镯子,神色认真严肃。 “你叫他什么?”昭神医?听起来怪怪的。 “哦,上次我叫他昭公子,他纠正说应当叫他神医,才是尊敬他。”红妆想起了上次叫他一声公子被他叨叨了半天,说红妆好了伤疤忘了疼,忘恩负义的被救活了就不记得他了,都不记得叫他神医了,虽然她觉得叫他昭神医有点怪怪的,但是好歹比他追了三天街念叨的要好一点。 “再者,我觉得昭神医师承鬼医老者,医术定是不差的,不然王爷也不会放心让他来给小姐您诊治不是?” 红妆说着,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即墨桦身上,“不过我觉得王爷对小姐真好呢,王爷不知在哪听闻小姐喜欢羊肉,昨晚便送来了各种羊肉,羊奶,就差点弄个专门做羊肉的大厨来咱们院子里了呢!” “他昨晚送东西来了?”她怎么不知道?是谁的太死了么?不应该呀! “奴婢闻到了。” 好吧,就当柯七叶没问。 “主子,你要给我做主!” 就在柯七叶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不准备想的时候,糖宝猛地闯进院子里一把半跪在柯七叶面前,一双大眼睛还水汪汪的。 金刚一样的糖宝竟然哭了,柯七叶跟红妆两人有点没良心的忍不住笑了。 “主子,你还笑,我都要被欺负死了,还有红妆,不许笑!”正确的剧本发展方式应该是柯七叶气急败坏的问是谁欺负自己的然后给自己出气不是么? “谁敢欺负你。”柯七叶忍了笑,终于认真说道,“他真不怕被你打死么?” “主子!” “好,好,我不说了,你说,是谁欺负你了?”柯七叶见到糖宝真的怒了,赶紧收敛了打趣样子,正色问着,“我不是让你去找倾澄么?” “是昭火,我跟踪寒玉素从存善堂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跟一个女子上街,本是好心好意的上前去招呼一声,结果他就像炸毛了一样说一定要将我的眼睛抠出来,还追了我一路,主子你说,他是不是该杀!”糖宝怒气冲冲,一张笑脸涨的通红,“杀千刀的昭火,不过就是秦太尉的孙女么,还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哼!” “你的意思是,你撞见了昭火与别的女子幽会,你确定你没有说出什么过激的话语?”红妆小心翼翼问着,以糖宝的性格,不说几句话来气一气昭火还真不像糖宝。 糖宝闻言,本来高涨的气势一下子落下去,低着头咕哝道:“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他有恋童癖,小姐,你是知道的,秦太尉的孙女今年才八岁,都还没长开,你说昭火怎么下得去手,简直就是辣手摧花,该杀!” “他跟秦太尉的宝贝孙女在一起?” 柯七叶微微惊讶,秦太尉乃是秦太后的亲兄弟,家族势力雄厚,并且一直都是子嗣丰殷,只是到了秦太尉这一代,便只有秦拥之一子,但是秦拥之与其妻在有了如今的秦家小姐之后两人一同出游却遇见山洪,夫妻双双殒命,只留下这秦盼归一女在世上,那时候,秦盼归不过才三个月大,秦太尉忍着巨大的悲痛将其抚养长大,并且取了盼归二字为那孩子的名字,何尝不是在盼儿子媳妇归来。 据说这秦盼归自幼便养在深闺,被秦太尉更是捧在手心上的心疼着,七年里除了秦家世家交好的人能见其一面,其他人想见都难,而昭火却能将其带到街上去,两人关系自然是菲薄。 “是的,三年前秦太尉曾经带过那孩子去卿云山庄,我认得。” 糖宝的话让柯七叶倒是想到了那性格古怪的太尉与任何人都不合,倒是与那卿武东合得来,对此柯七叶只能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孩子拉着昭火的手一口一个哥哥,倒是亲密得很呢!”只是看在糖宝眼里,昭火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真是恶心。 “哥哥,噗,那不是情哥哥么?” 红妆忍俊不禁,却被柯七叶看了一眼。 “秦家家教甚严,秦盼归不会如此轻挑的。”叫昭火哥哥,便只能有一个原因了,昭火真的是她哥哥,这也能解释昭火为何能将其带出秦府了。 只是昭火若是真是秦家的子嗣,那为何秦家对外一直没有公开?难道其中有什么秘密? “王爷跟昭火不是交好么,问问王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红妆见到柯七叶沉思,提醒了一句。 “反正那个死变态不要让我再遇到了,不然我一定拔了他的舌头剁了他的双手,让他再去祸害幼女!”糖宝气呼呼的说着,走进了房间。 柯七叶汗颜,这孩子是跟着自己久了么?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 “小姐,三少爷跟五小姐来了。” 就在柯七叶收了那镯子的时候,刘贵引着被柯无溪搀扶着的柯珉宇走了上来。 红妆急忙让丫头给两人上座。 第150章 谢谢,值得 第一百五十章:谢谢,值得 “大姐姐,今天谢谢你替三哥解围。” 柯无溪扑到柯七叶面前,一双充满水汽的盈盈大眼望着柯七叶。 那样子让柯七叶不由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的贤儿,这双眼睛,那么纯洁。 她还小,她的世界里不应该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就像贤儿一样,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身上流着她的血,因为他的到来,柯七叶不争不抢,只为了在最后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平安的世界。 只是她不争不代表别人不抢,抢走了她的幸福,抢走了她的功劳,还抢走了她的贤儿,五马分尸的贤儿最后回到她的怀里。 他的世界就此安宁了,只是她的人生还没完,老天有眼,让自己重活一世。 “大姐姐,你在想什么?” 柯无溪的小手牵着柯七叶的手,看见柯七叶眼角那一滴几乎落下的泪珠,关切问着,“大姐姐是不喜欢溪儿了么?” “没有呢,大姐很喜欢溪儿。”回过神,柯七叶摸着柯无溪的脑袋,要红妆拿了些杏子蜜饯过来。 小孩终究是小孩,柯无溪拿了蜜饯,便高兴的跟红妆去玩去了。 “溪儿很喜欢大姐。”柯珉宇望着柯无溪跟着红妆奔跑跳跃的身影,目光深深。 嘴角勾起的欣慰的笑容却做不得假,他是在高兴。 “她更喜欢你。” 柯七叶替柯珉宇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她将你当做了她的大山,希望你值得她依靠。” 柯七叶说的是实话,柯无溪才八九岁,一直跟柯珉宇生活在学院里面,她早就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世界,为自己遮风挡雨的那个角色。 “大姐觉得我值得吗?” 柯珉宇沉沉笑着,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你若想,便值得,若不想,便不值。” “我一直很奇怪,柯家将大姐视为掌上明珠,但照我今天看,大姐情深并不在此。”不仅不在此,对柯长峰以及那些人,她的冷漠多过关心。 “没有人规定谁对我好我就一定要接受,也没人规定对谁好就是喜欢谁。” 柯七叶注视着柯珉宇,话说到此,他不会不明白。 “今日的事,是董氏动的手。”谢谢的话不用多说,柯珉宇看着柯七叶,缓缓道来,“她在为柯言其铺路,解决了我,下面的便是你与大哥。” “算你这么多年的书没百读。” 柯七叶眼中带笑,董氏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回府第一日不是叫柯言其拜见府上众人而是叫他去了柯长峰办公的地方,目的不过是为了将其塞到柯长峰身边,再顺理成章的在朝廷之上混熟脸。 而柯念紫给柯七叶送绣着合欢的手帕,若是柯七叶一个没注意收了,之后给柯七叶安上一个在闺阁之中便与人私通的罪名,将这个大小姐除去,柯念紫便理所应当的混出了头。 只是她还是在庄子上养久了,低估了柯七叶的能力。 “大姐早就知道?” 柯珉宇惊异。 “也不算早,柯念紫将手帕给我的时候,便知道了。” 那日不是柯珉宇要柯无溪出现替自己解围,或许自己会先接下手帕而后在处理,此举有些棘手,并且有些铤而走险,说到底,是柯珉宇先帮了自己,这也是柯七叶今日替柯珉宇解围的原因。 “那大姐打算怎么做?” 柯珉宇目光严肃。 “她不是想要柯府么,给她便是。” 只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将柯府从天堂弄到地狱,成为一个人人弃而远之的烂摊子。 柯七叶笑容浅浅,看着柯珉宇,举杯。 与归雁阁平静祥和的相处方式不同,董薛媛居住的桂香园里面狼藉一片。 “娘,她又在发疯了。” 柯念紫扶着董薛媛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内院里面正在疯狂的砸着东西的柯晴儿。 愤怒的她恍若一只狮子,谁靠近便将谁撕碎。 “你可要看清楚,若是以后你失败了,下场便是这样。”疯疯癫癫,生不如死。 董薛媛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底沉寂得恍若黑夜。 柯念紫心中一紧,赶紧点头。 “妹妹就这样看着她闹吗?”一道嘶哑尖利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柯念紫急忙回头。 只见一个浑身素黑还带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正一瘸一拐的靠近,待走近,她才发现这是柯浅嬅,急忙福了福身子,恭敬道:“紫儿拜见姑姑。” “紫儿丫头起来吧,还难为你记着我这个姑姑。” 一双坑坑洼洼的手伸过来,柯念紫猛地一愣,下意识的一躲,却在下一秒被那双手死死的擒住了手腕,强硬的将她扯了起来,柯浅嬅讽刺勾唇,嘶哑道,“十三年不见,姑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刚从娘胎里出来呢,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说完,她伸手要用那骷髅一般的手去摸柯念紫的脸,柯念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来这里做什么?”董薛媛对柯念紫的恐惧视而不见,只是扭头对着柯浅嬅说着,声音冷冷不见丝毫情绪。 “媛儿妹妹说的什么话,十三年不见媛儿妹妹,我自然是要来见一见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却是恨极了。 她不会告诉别人她是偷偷钻狗洞出来的,因为郭安全在家里发疯,将她的腿都差点打折了,还让人将她看住不让她出门。 那个家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但是郭然还在那里,她又必须回去。 “柯浅嬅,你想干什么?” 似乎是感觉收到了威胁,董薛媛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我是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呵,是么?”几不可闻的,柯浅嬅一笑,再道,“可是十二年前那件事,妹妹早就跟我们一条船上了,如今说撇开,撇得开么?”她不敢确定柯七叶对白茹动手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十二年前的事,不过如今董薛媛回来了无疑是对自己很有利的,她要将她抓住,就必须那十二年前的那件事说事。 “十二年前明明是你们――” “妹妹没参与么?我怎么记得妹妹还说将药下在乌鸡汤里,要大嫂喝了此生此世不得超生。” 柯浅嬅的话阴测测的,恍若一个诅咒在董薛媛耳边炸了开。 第151章 回头,奋不顾身 第一百五十一章:回头,奋不顾身 “你!” “妹妹,过河拆桥这招在我这里可行不通,再说,要是妹妹不想卷进以前的那场血债里来,如今又回柯府作何?如今你是见着你坐不上玉无双的那个位置便想着要自己的女儿坐上柯七叶的位置吧?”柯浅嬅在董薛媛身边画着圈圈绕着走了一圈,冷笑,“那妹妹可就要小心了,柯七叶可是玉无双的女儿,俗话说青出于蓝,呵呵!” “柯浅嬅,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么久不见,妹妹就不想看看姐姐我变了没有吗?” 柯浅嬅说着走到董薛媛面前一把将头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一张千疮百洞的脸展示在董薛媛面前,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洞,深可见森森白骨,一双眼窝周边尽是被虫蛀的巨大的沟壑,嘴唇已经没有了,残缺不全的牙齿露在外面,一说话,坑坑洼洼的舌头便露了出来。 柯念紫没有见过这样骇人的景象,一下子大叫着躲开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董薛媛见到柯浅嬅这个样子只是皱了皱眉,记忆里的柯浅嬅想来注重自己的容貌,不喜欢玉无双也是因为玉无双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容,她恨,所以要毁掉。 只是这样一张脸毁了,无疑是会了柯浅嬅的全部,她敢肯定,支撑柯浅嬅活着的全部原因便是仇恨。 “柯七叶,我这一张脸就是拜柯七叶所赐。” 重新盖上面纱,她看着董薛媛愕然,冷笑,“你现在还在认为白茹的死是偶然么?董薛媛,我告诉你,柯七叶已经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了,现在是我,下一个就是你,然后是柯长峰,然后就是整个柯府,柯府欠她的,她现在来收债了,你现在还以为你那些小伎俩能够害得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董薛媛狠狠瞪了柯浅嬅一眼,“你走!” “呵呵,我当然要走,我只是提醒一下妹妹,到时候别自己被她逼到死路了还不觉然。”柯浅嬅冷笑着离开,一瘸一拐的样子让董薛媛陷入了沉思。 柯七叶知道了吗?为什么她一点也看不出来。 “娘,姑姑她”柯念紫走到董薛媛身边,刚刚被吓得不轻,一边的嬷嬷抚着她的胸口却还是让她不能平静。 “今日见到姑姑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见到柯念紫这个样子,她不屑安慰,只是怒瞪了她一眼,拔腿就往屋里走了进去。 “小姐,夫人定是受到了惊吓,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嬷嬷看到了柯念紫眼中的一抹痛色,心有不忍。 柯念紫缓缓的勾了勾嘴唇,无语凝噎。 董薛媛不喜自己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以为父亲将她们接回来了之后一切都会改变,她喜欢富足的生活也会过上了。 只是她错了,回到柯家之后的董薛媛更陌生了,她对柯晴儿的纵容更是大过了自己。 跟着走进去,她便看见董薛媛握着柯晴儿的手,正在笑融融的说着什么,纵使这满地狼藉也毫不影响她面上的慈爱,一颗心恍若受到了重击,沉入了海底。 墨王府,黑玉殿中。 东方天御拿着一封信走到了即墨桦身边。 “探子来报,说是莫北央回无疆的路上首到了一队人马的重挫,好在莫北央无恙,如今已经回到无疆国。” “恩。” 即墨桦正在小心的伺弄着腆着肚皮懒洋洋的浣熊,随意应了一声。 这已经是他守着这浣熊片刻不离的第三日了,东方天御见此皱了皱眉,走上去一把坐在了他身边:“你不觉得事情蹊跷?” “不觉得。” 随意应声,他纤细的手指轻轻在那浣熊毛茸茸的肚皮上挠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家伙,你是不是真的要生了?你生几个好呢?”因为兴奋,一双眼睛里面多了些奇异色彩。 知道的便知道是浣熊要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即墨桦要生了。 东方天御黑线,将那信大力拍在桌上以示自己的不满。 “他自己安排人刺杀自己而已,你觉得这样很奇怪?”即墨桦终于在东方天御的愤怒之中抬眸,黑瞳之中平静如水,无波无纹,深不见底。 自己安排一场闹剧,落实二皇子贼心不改还想弑杀兄弟的罪名,这样的话,即便是莫北妍要成亲了又如何,他照样能在回无疆之后斩了他。 夜长梦多,莫北央倒是好算计。 即墨桦嘴角勾起了欣赏的笑,当初若是没听柯七叶的话,此时与莫北央结盟的无论是谁对自己都是一个大威胁。 化威胁为队友,感觉还不错。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刺杀,死伤无数,身受重伤?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真的,不过又是假的,亦真亦假,外界才会传得神乎其神。” 将那信纸拿起,认真看了看,即墨桦眸中流光深了又深。 “我以为那莫北央只是一介莽夫,没想到竟有如此计谋。”知道西皇给即墨染与莫北妍赐婚是为了拖延时间,要无疆的那些人能够有所动作,这时候莫北央回去,在路上遇刺,最可能的凶手便是被关在天牢里面的二皇子。 “你怎么就知道是他想的?是别人也不一定。”口中的别人,出了柯七叶还能有谁。 即墨桦将那浣熊翻了个身,那家伙便像得了自由一样的圆滚滚的爬开了。 “柯七叶!” 东方天御再次咂舌,感叹着柯七叶的过人谋略,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他畏惧了几分。 “是不是后悔了?”即墨桦见到东方天御脸上闪过的微妙情绪,笑着问。 东方天御闻言脸色一沉,抬眸注视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将七情六欲全部摈弃,这一生只为复仇。” 七情六欲全部摈弃,若是这些东西自己能够做主的话,他又何须如此沉沦。 “我只愿你跟着你的心走。” 即墨桦的手重重落在东方天御的肩上,东方天御哑然失笑。 跟着心走,你明知道我们都不能。 你为爱奋不顾身,我若是再如此,那便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第152章 涟漪,背叛 第一百五十二章:涟漪,背叛 回春楼中,柯七叶站在窗前,背后是颤颤巍巍虚弱无比的胡姬。 而桌子上有一盘零散的糕点。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下了泻药的糕点都不能分辨,胡姬,你可是真的老了。” 柯七叶回眸,那冷静不带一丝一毫情绪的眸光让胡姬没来由的浑身一紧。 早就知道夜凤回不会这么好心,见着胡姬这个样子,柯七叶微微抿唇。 似是思考。 胡姬肚子里面又忍不住的咕噜了几声,又要拉了。 谁知道那杀千刀的糕点师傅竟然在这糕点里面下药,她吃了几块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虚脱而亡了。 “主子,我,我实在是不知道,我以为,以为,哎哟,小姐,我先出去一下,出去一下!”内急不能憋,她来不及等柯七叶应允便跑了出去。 听着那蹬蹬蹬作响的脚步,柯七叶的心里轻轻动了一动。 走到桌前将那些糕点拿起,细细看着。 样式倒是精致极了。 只是谁知道这东西就是糖衣炮弹。 看得,吃不得。 “主子,青黛求见。” 门口,一身素色的青黛浅浅开口,见到柯七叶点头,她才进屋并且关上了房门。 “你来找我是因为涟漪的事情?” 柯七叶看着青黛,目光浅浅,先行一步开口,“我说过,她既然走了上了条路,从今往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再次背叛自己的人,她没杀她便是最大的仁慈了。 “主子,青黛是来请罪的。” 猛地跪下,青黛伏地磕头,每一下都发出重重的响声。 “你替她请罪,青黛,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声音骤然冷了几度,柯七叶眸光入刀射向青黛,“她现在在即墨染身边名叫莲衣,回春楼的涟漪已经死了。” “主子,你知道了?”青黛的话语有了一丝颤抖,但是一想,柯七叶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情报组织“风阁”知道涟漪逃走后的下落简直易如反掌,正如她知道了,还留着她一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她还在奢求什么。 “你觉得你能够替她瞒着我?” “主子,青黛只是――”她只是心有不忍,涟漪从小与她一起在回春楼中扶持长大,早就亲如姐妹,就算知道她要去即墨染身边,她反对之后还是替她安排好了路,只是没想她去了之后杀了那个负她的人之后却留在了即墨染身边。 并且还与她断了联系。 很多年前柯七叶便说过,涟漪便如她的名字一样,是水面上的一抹涟漪,不属于任何人,但是却也逃不过池子的束缚。 她没想过柯七叶的能力与手段,要杀她简直比捏死一直蚂蚁都还容易。 “她只是觉得在我回春楼太拘着她了,天高任鸟飞,她却忘了她只是一抹涟漪。” 柯七叶冷笑,眼中早就没了以往的仁慈。 她恨被人欺骗被人背叛,跟别说是一次两次,所以涟漪还活着是因为柯七叶想要她自己将自己毁掉,最后痛不欲生而死。 “主子,青黛明白。” 青黛的目光带着决绝,或许是自己的偏执错了。 “下去吧。” 对于这件事,柯七叶不想多说,深深看了青黛一眼,“你若是不想在回春楼,我可以让无尽送你去菏泽。” “主子,我——” “去收拾,明日出发。”有时候,远离一样东西,是需要外界力量的帮助的。 这个道理,柯七叶懂。 “那回春楼这里?” “我自有安排。” 说完柯七叶端起那一盘糕点走到了窗边,推窗将那糕点倒了下去。 望着远处堆积的黑压压的乌云,眼角闪过一丝冰冷。 四皇子府,即墨染手中揽着衣衫单薄的莲衣,看着跪在地上的莫北妍,将手中的信纸丢了过去。 “你看看你二哥做的好事!” 信上内容无非是莫北央遇刺,所有舆论都指向那个被囚禁在监狱里面的二皇子。 莫北妍捡起书信,看到那上面的自己,眼中不相信的瞪大了:“不可能,我二哥不会这样莽撞的!” 二哥做事虽然残忍,但是却不至于在这时候做这样的事情。 西皇让自己与即墨染成婚便是在给他争取时间,他虽身在狱中也一定是知道这消息的。 西皇是没有对她二哥死心,明里暗里都是在帮着即墨染的。 只是无疆国出了这样一番闹剧,只怕是民愤沸鼎,到时候她二哥…… 想到这里,莫北妍不由心中发冷,感叹莫北央真是好算计。 “不是你二哥,但是却与你二哥做的无异。”即墨染眸中颜色尖锐,恨不能在莫北妍脸上挖掉一块肉,“现在无疆百姓说是他,便是他。”事已至此,什么后续什么东西都是枉然,他,即墨染就要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帮助的贱人,这样的侮辱他怎么受得住! “阿染,你生气了?”怀中莲衣挑眉,涂满丹寇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即墨染的唇角,眉眼之中全是挑逗,“不要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衣儿喜欢好看的阿染。” 一口一句阿染,莫北妍冷笑。 即墨染这个傻子,他看不出这个女人的野心她可看得出,到时候被女人害死也算他活该。 “衣儿不喜欢我生气,那衣儿想个办法让我不生气如何?”即墨染捏住莲衣四下乱摸的手,眉眼含笑。 望着那双跟柯七叶像极了的眼睛,即墨染只觉得自己沦陷了。 沦陷进了一种叫柯七叶的陷阱之中,再也无法逃脱了。 “阿染不想让陌香公主的哥哥死,那便让人去劫了他来西城,便不会死了不是?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 莲衣眼角含笑,小孩儿一般的话语却让即墨染心下一动。 若是能够如此,确实不失为一条好计谋。 只是…… 他微微沉眸转身,唤了维安过来。 归雁阁中,柯七叶从回春楼中回来变得了消息,说是西皇等人已经要入阆苑城了。 不过明日便会回朝。 其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却是那随性的大将军即墨昌文。 即墨昌文没死,想必有些人早就坐不住了。 “小姐,老夫人允了小姐之后不用再去前厅用膳了。”绿意抱着一大堆花瓣走近归雁阁的时候柯七叶正在研磨,急忙要小四将自己手中的花瓣接过去,走过来替柯七叶研磨。 “小姐,老夫人今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据说是那昆家来的老夫人吃坏了肚子,此刻正在发烧不止,还咳嗽,请了太医来,太医说可能是肺病,没治了。”绿意说着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那样子是想要将这浑身的晦气拍掉。 “这才来柯府几天便得了肺病,也难怪老夫人会生气。”这事要是传出去,定会有人说柯府不善待亲戚,对柯府的名声可是不好的。 “老夫人生气还有一件事。”绿意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门口以及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道,“那昆家的安氏提出了要将她的大女儿许给大少爷,大少爷自是不肯的,如今因为这件事跟老夫人闹呢!” “安氏真的这样说?”柯七叶戏子的手猛地一顿,一大滴墨汁儿掉在了宣纸上,染黑了一片。 第153章 指婚,不娶 第一百五十三章:指婚,不娶 那昆凌衣柯七叶也是见过的,娇滴滴的小女子,大小姐脾气满身,也难怪柯木涵看不上。 她想起了上一世,也是安氏提出了要将自己的女儿昆凌衣许给柯木涵,柯木涵誓死不从,为了搪塞更是随便娶了一个丞相的女子为妻,气得昆凌衣要上吊自杀,后来被救下来,这件事却传了出去,成了柯木涵要逼昆凌衣就范,昆凌衣死也不从的版本,诋毁了柯木涵在西城的名声,气不过的柯木涵才抛弃妻子从军去了。 只是那嫂子却是在家中相夫教子,侍奉老夫人,还忍受着安氏的各种刁难。 最后在柯木涵被即墨染威逼的时候还求着自己的娘家在朝前给柯木涵求情。 不得不说,撇开柯木涵不爱她这一层,那女子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真的,奴婢那时候正在后院替老夫人熬药,那安氏说的时候我听的真真的,老夫人没让外人知道,只是单独叫了大少爷来说,大少爷听了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什么既然老夫人喜欢老夫人就娶了那小姐,噗,小姐你说大少爷厉害不厉害?” 绿意说着回想起那个画面,忍不住的掩面笑了。 柯木涵的品味自己还能不知道,无非是要自己娘亲那般贤惠的女子才能相配的,这安氏的女儿自然是不能够的。 “哥哥现在在哪?” 看了看绿意,柯七叶正色问着。 “大少爷跟老夫人吵了,跑了出去。” “盯紧一点大少爷的院子,他要是回来了便带他来见我。” 柯七叶看了看绿意,绿意点头。 “老夫人还说,这感情是要日日培养起来的,大少爷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小姐,你是没看到那安氏的女儿,见到大少爷就像牛皮糖一样,撵都撵不走。” 绿意愤愤说个不停,柯七叶只是笑。 “小姐,苏嬷嬷来了。” 就在绿意在喋喋不休的跟柯七叶讲她认为的男女主之情的时候,刘贵带着苏烟走了进来。 “拜见大小姐,老夫人头痛症又犯了,说着要见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跟老身走一趟。” 苏烟不卑不吭的说着,柯七叶淡笑,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去往前厅之后,她才沉沉开口道:“老夫人认定了要大少爷娶昆家小姐,小姐好歹劝一劝。” 低低的话语落在柯七叶耳中,她才笑道:“若是昆家小姐值得,也是不错的。” 前提是她值得。 苏烟眼神一顿,随即笑着说是。 掀开帘子,柯七叶便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檀香,想必是老夫人又失眠了。 “大小姐,老夫人才睡下,大小姐看——”这时候,匆匆从里间走出来的王嬷嬷见到了柯七叶,眼神闪躲一下,笑着说。 “无妨,我在这里等祖母醒来便可。” 说罢,柯七叶走至边上坐下,笑了一笑。 不就是想让她等么,她等便是了。 于是她一等便是一下午,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了丫鬟的脚步声,说是老夫人醒了,要用膳。 柯七叶便耐心的瞪着老夫人用过晚膳之后才被召见进去。 “奶奶。” 柯七叶见到了半躺在床上穿着半厚的蜀绣夹衣的老太君,徐徐福了福身子。 “叶儿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老夫人亲昵招手,仿佛柯七叶还是那个她万分宠爱的孙女一般。 柯七叶笑着应了,上前坐在她身边。 “一转眼,叶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老太君的手轻轻摩挲在她的背上头上,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慈祥老者。 “就算叶儿再大,也是奶奶的小孙女。” 柯七叶笑着在老夫人身上靠了靠,老夫人眼底一抹错愕闪过,急忙附和着大笑。 “是呀,奶奶的孙女,是奶奶的心头肉呀!”老夫人说着半眯起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水汽蓄积,“木涵又何尝不是奶奶的心头肉,只是你那个大哥太倔,如今为了这婚事,竟然说出了不认我这把老骨头的话。” 以前柯木涵有主见是有主见,但是断然是不会说出要与柯府断绝关系的话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谁的引导,能引导柯木涵的除了柯长峰便只有柯七叶了。 老夫人是在探柯七叶的话。 “大哥是惹奶奶生气了么?”惊讶的抬高了语调,柯七叶问着。 眼中满是不解。 “哼,何尝是惹我生气了,连你表婶婶也一并得罪了!”老夫人气呼呼的道,“你表婶婶不过是说了一说将她的大闺女许给你大哥,你大哥便火了,说什么就算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成亲也不会娶那衣丫头的,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使劲的摇晃着柯七叶的手,老夫人的样子看似怒不可耐,只是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又有谁看得清。 柯七叶笑了一笑,才道:“这昆家表妹我也见过,生得倒是很水灵,只是脾气有几分过了。” “你也举得我昆家的女子配不上你大哥?”老夫人的语气明显不如先前和善了。 “祖母说的什么话,叶儿只是觉得大表妹身上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势罢了,若是指给大哥做妾的话还是勉强行的。”想做正妻,便是柯木涵同意了柯七叶也是不会同意的。 “做妾?”老夫人眼中迸射出了尖锐的光芒。 柯七叶却不畏惧,含笑点了点头。 “你,你,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准备气死我么?我昆家的之女难道就只有做妾的身份么?我今天还就说了,这昆凌衣你大哥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老夫人猛地一拍床案,苏烟急忙上前来按住她的胸膛,顺势看了柯七叶一眼。 “昆家如今已经落败,大表妹给大哥做妾,确实是抬举了,要我看,通房即可。” 柯七叶不卑不吭,神情自若的说着。 她大哥要娶,自然要娶喜欢的,真心所爱的,平民百姓皆可,不喜欢的,就算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都不行。 见到老夫人瞪着她恨不能吃了她,柯七叶只是一笑,福了福身子劝老夫人好好保养之后便走了出去。 还未走出门,房间里便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破的声音。 柯七叶去也只是冷冷勾唇,不回头,脚步坚定的走了出去。 第154章 打人,被打 第一百五十四章:打人,被打 “小姐,刚刚老夫人着实是生气了。” 走向回归雁阁的路上,红妆在柯七叶身边低声说着,“我看大少爷这门亲事,怕是推不掉了。” 推不掉?柯七叶眸中冷笑渐染。 走至那湖边凉亭上,她坐下看着水里不停游动的鱼儿,沉默半晌才道:“那倒未必。” 这入夏的天气是日渐炎热了起来,看着亭子下成堆聚集的鱼儿,那些时候的回忆不停的涌入了脑海之中。 前一世她的寝宫中便有这样的一个亭台楼榭,但下面养的不是鱼,而是鳄鱼。 “小姐,小姐!” 就在柯七叶要红妆取来鱼食的时候,绿意满是匆匆的走了过来,在柯七叶耳边轻声说着。 “你是说,大少爷在酒楼买醉跟人打起来了?”柯七叶皱了皱眉。 柯木涵像来形容淡淡,不是会跟人打架的暴躁性子,而如今怎么会? “大少爷现在在哪?” “在老爷的院子里呢,据说是将那胡乱说话的御史家的王莽打断了一条腿,老爷如今气急,那御史更是不依不饶说是要卸掉大少爷的一条腿作为补偿。” 绿意说着,柯七叶已经起身,加快了脚步往柯长峰的院子里走去。 “王御史,可是王忠?” 一听这名字,柯七叶心下一颤,绿意点了点头。 王忠,虽是一介史官,生得相貌极好,当初在开国战役之中其父王琰救了宣国公一命,宣国公感恩王琰的救命之恩,便将嫡长女赵飞燕下嫁给王琰的张迪王忠为平妻,因为王忠面相极美,让赵飞燕喜欢得死心塌地。 如今王琰已经没有了,但是王忠却是抱着宣国公这条大腿不肯放,夫妻两人的小日子过得也是风生水起。 偏生在赵飞燕生下了长子王莽之后,面貌大不如前,王忠便嗜毒成瘾,吃喝嫖赌更是常事,曾经有过半月不归家日日醉宿青楼的事情闹到宣国公府上,宣国公怒其不争竟一气之下与赵飞燕夫妇断绝关系,并且立下字据若是王忠不戒嫖赌便永生永世不得来往。 赵飞燕恨父亲心狠,一时间也是咬牙十几年不曾来往,只是前不久宣国公的老太君病重,吵着要见曾经放在掌心宝贝着的孙女,宣国公才开始接纳赵飞燕。 只是人与人的感情一旦生了间隙,再要弥补总是回不到从前的,宣国公府与如今的御史府便是。 外界看来两家是走动频繁,只是这个中冷暖还是她们自己才知道的。 上一世即墨染便是看中王忠背后有宣国公这个靠山将其进行拉拢的,只是宣国公向来都是太子一派,王忠在对其进行劝说不成之后便大怒,觉得其从来都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女婿的,回家之后失手将赵飞燕打死,更是将赵飞燕的嫁妆输的七七八八,只是这个人却是个精明的,跟随即墨染期间多次出谋划策帮助即墨染离间太子在朝中势力。 后来太子一党败落,狠心如即墨染,在将宣国公遗嘱灭门之后将罪名推到了王忠身上,让被绞了舌头的王忠生生的遭受了凌迟,那一刀刀下去,柯七叶如今都记得王忠那双因为愤恨而变得通红的眼眸。 他大抵是没想到即墨染会过这么快的过河拆桥,只是,谁又想到了的呢? 想着想着,不觉柯七叶已经来到了柯长峰的院子。 此时,院子里更是嘈杂一片,各种喧闹声说话声简直就是要掀翻天。 “大小姐,请留步。” 柯七叶正要往里走,守在院门两边的侍卫立刻上来拦住了她,目光沉沉,“老爷有吩咐,不相干的人不许进入。” 不相干的人?柯七叶视线往里一探,便见到了被柯念紫扶着的董薛媛以及其字柯言其站在柯长峰身边,他们身后更是跟着昆氏众人,如此一来,她这个柯木涵的亲生妹妹竟然比不过府上的姨娘庶子,成了不相干的人?呵,真是好笑。 “逆子,你忤逆你祖母,侮辱你表妹,还喝酒闹事差点伤及人命,你说你该不该打!” 院子里传来柯长峰气急的声音,以及长鞭挥在空中发出的尖锐的响声。 “糖宝。” 柯七叶低声唤着,守在一边的糖宝立刻出现。 “解决了他们。”刁难她,那她就要他们知道后果。 糖宝应声,不过三两下的功夫,那五六名侍卫便打昏了过去。 柯七叶冷冷勾唇望着脚下瘫软成一堆的数人,迈着脚步往里面走去。 院子里面的光景倒是让柯七叶眉目一挑,看了被四五个侍卫强行压着跪在地上的柯木涵一眼,她抬眸看着柯长峰。 柯长峰没想到柯七叶能进来,铁青着脸还要往外看时却只听见柯七叶冷笑一声道:“父亲说不相干的人不能进入,叶儿倒是好奇,表婶婶一家什么时候成了相干的人了?”眉目轻挑,望着瞪着自己的安氏,柯七叶勾唇浅笑。 只是这笑容夹着那冷冷的眸光竟让安氏莫名一哆嗦,赶紧低头不看柯七叶。 “叶儿,你不要与你父亲生气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董姨娘,我没问你。” 董薛媛上前要拉住柯七叶的手,却被柯七叶一个转身抓了个空,只能见到她迈着大步子往柯木涵身边走去。 柯长峰一个责备的目光狠狠射了过来,意思是在怪她竟然抓不住柯七叶。 “不过既然董姨娘这么喜欢回答问题,那叶儿还斗胆问一下,我大哥如今犯了什么事,连府上的侍卫都能欺负上头了?”后面的一句话加重了语气,那几个压着柯木涵的侍卫闻言一顿,赶紧松开了手。 “你们!”柯长峰见到那几人松手,一时气愤,扬起鞭子就要打。 “父亲,俗话说的是有后娘便有后爹,如今后娘都还没入门你便赶着对府上的嫡子嫡女打打杀杀的,这样真的好么?” 柯七叶的话让柯长峰手中动作一顿,本来应该飞速甩过来的鞭子硬是被他单手捏碎了。 “你休得胡说。” 他本事武将,当初因为玉无双的功劳才得了皇上的重视,在玉无双死后很多人断言柯府也随之完蛋了。这些年他很努力的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最怕别人斥责柯府不懂礼仪,只是莽撞的武将之家,因为只要是武将这个词还落在他身上,他便是一直活在玉无双的阴影之下,武将,巾帼英雄,别人想起的不会是柯长峰而是她玉无双。 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的,他放下了鞭子。 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说他竟然要亲手打杀嫡子嫡女,那那些文臣还要不要给他活路。 “你大哥做的什么好事你自己问他!” 怒摔下这句话,他负气似的背着手坐在了一边丫鬟奉上的太师椅上。 第155章 求不得,还求,是蠢 第一百五十五章:求不得,还求,是蠢 “大哥,起来。” 柯七叶走到柯木涵身边,向着他伸出了手。 这个画面恍若回到了前一世她刚刚回到柯府的那一年,她当初信了白茹的话跟一直忙于朝政而疏忽了自己的哥哥柯木涵生分了,等到他想起要亲近自己的时候,她却成了柯晴儿的跟屁虫,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哥哥。 那年四皇子即墨染生辰,她因为长得肥胖被一群千金小姐欺负,推倒在地上崴了脚,一个人蹲在假山后面哭。 那时候柯木涵也是这样对她伸出了手,说的是:“叶儿,起来。” 眉目浅浅如山水画的柯木涵在那一世为了一桩亲事竟然去了那最辛苦的边疆从军,待到她想起了这个哥哥的好的时候却得知了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被即墨染万箭穿心射死的消息。 还来不及去恨,即墨染便迅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 呵,多讽刺。 上一世,他拼了命的只为护住她一世安好,这一世,轮到她了。 柯木涵略带几分寒意的手掌放入柯七叶手心,颤颤巍巍的站起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他流血的双腿。 很肯定的,柯长峰对他用了刑。 “绿意,给大少爷搬个凳子,记住,要放软垫。” 对着身后的人低声吩咐,绿意得令下去。 “我没事。”柯木涵面色苍白,本就瘦弱的身子这时候更像是纸片一般的颤抖着。 “我没瞎,能看。” 柯七叶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的是柯长峰。 那个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柯木涵伤痕累累却无动于衷的男人,上一世,她信他,好好在即墨染身边出谋划策,只为保住柯家所有人安好无事,只为他仕途一路青云。 只是不曾想到的是,真心为自己好的人在边关出生入死,而利用哄骗自己的却在朝中吃香喝辣各种攀附。 柯长峰,她最初回府对这个父亲还有着一些奢望,如今那些奢望变成了绝望,他就要为他造下的孽付出代价。 “大少爷,小心点。”绿意扶着柯木涵坐下,却发现自己搀扶着的那双手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很明显的是被鞭子所伤,有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涓涓流着鲜血。 “现在可否告知我,大哥他做了何事,遭到父亲如此对待?” 柯七叶站在柯木涵身边,握着他的手不曾松开一刻。 “忤逆你祖母在先,辱骂你表妹,喝花酒伤人在后,你还有脸问我因为何事、哼!” “婚姻之事,大哥有权自己做主,难不成祖母哪天看中了一头猪要大哥娶了大哥也要不二话的跟猪成亲吗?辱骂表妹?呵,若是说不娶便是辱骂,那我此刻说的话表妹是不是应该觉得受辱万分一头撞死在这里呢?”凌厉的目光扫过在人群中站着的安氏,紧接着是在她身后一脸不愤的昆凌衣,冷笑,“觉得受辱,大可搬出这柯府,柯府有钱养闲人,倒是没兴趣养一群白眼狼!” “放肆,到底谁才是柯府当家掌势的?柯七叶,你不要以为为父不敢动你!”柯长峰被柯七叶气到了,忍不住站起来怒视她,董薛媛见此急忙上前安抚他的情绪,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关切。 真还是假?总之柯七叶觉得很恶心便是了。 “要论当家的,我可是听说这柯府上下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娘亲打下来的,父亲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请示圣上给你评理。” “叶儿,你就不要跟你父亲如此了,他也是为了你好。” 董薛媛听到柯七叶如此说,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闪躲,面色有些讪讪的劝说。 “为我好,姨娘倒是父亲肚子里的蛔虫,只是这庄子上的十几年还是没让姨娘想清楚,没本事,求不得,就别求,知道不能求还求,是痴。知道求不得还求,是害,知道无论如何做也改变不了事实,还闹得人尽皆知,是蠢。”柯七叶话语冷清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凌厉,直视着董薛媛,欢欢笑问道,“不知道董姨娘是痴,害,还是蠢呢?” 想要柯府的嫡位,大抵是蠢了。 “大姐,你如何能这样说我娘,我娘她根本不妄图柯府什么!”柯念紫看不下去,立刻跳出来委屈说着,却不料这一开口便收到了董薛媛恶狠狠的目光,吓得赶紧闭嘴退后。 董薛媛似乎也是没想到柯七叶能够言笑之间便咄咄逼人到这个地步,一时间竟然没了话语反驳。 想到了柯浅嬅的那日的话,面前这位可是玉无双的女儿,又如何能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大小姐说笑了,婢子自然知道什么能求,什么不能求了。” 董薛媛浅笑,低眸。 “那说到底还是在求了。”柯七叶只是淡淡笑着,看向柯长峰,“王御史的儿子可是被我大哥打死了?让父亲如此动怒?” “你!” “启禀小姐,没死,只是折了一条腿。”绿意在后面低声说着,“如今正在前厅候着呢,还有跟大少爷一同喝酒的人都在。” “原来事情还没弄清楚父亲就迫不及待了。”柯七叶目光在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柯言其身上稍作停留,最后才道,“我们去前厅。” “是。” 绿意与红妆还有糖宝三人扶了柯木涵,小心翼翼的跟着柯七叶往前厅走去。 在路上,遇见了一脸焦急走过来的柯无溪。 “大姐,大姐,三哥让我来寻你,说是有事与你说呢!”柯无溪拉着柯七叶的手,因为走了很多路而涨红的小脸上多的是着急。 柯七叶要糖宝跟绿意将柯木涵扶去前厅,自己跟着柯无溪往一边树林里走去。 前厅,被打折了一条腿的王莽被安置在大殿下方的软垫上,而一边坐着的面色铁青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王忠。 老夫人是气到了,头痛症又发作了,被苏烟搀扶着才勉强坐稳在位置上。 “可去叫了大少爷?”老太君在苏烟耳边轻声低诉。 苏烟眸色敛了敛,才道:“老爷在院子里教训大少爷呢,不让人进去。” “他,他怎么可以,这,哎!”老太君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无奈摇头。 “刚刚楚老太太托人来问了,那样子大概是老爷将大少爷伤得不轻,都很担心。” 苏烟说着这些话,拿过垫子放在老夫人身后,要她轻轻靠住。 听苏烟提起楚氏,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时候,糖宝绿意等人将柯木涵扶了进来,红妆在前,忙的将那垫子垫上才将他轻轻放下。 王忠见到满身是血走路都不稳的柯木涵来了,眼中闪过的算计光芒更甚,却是撇撇嘴,没说话。 一边的一众公子哥见到柯木涵如此,都倒吸了一口气,谁也没再多说话。 一时间,大殿上安静的有些诡异。 第156章 我只想知道,到底打人没有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只想知道,到底打人没有 “去取些金疮药给他抹上。”见到柯木涵如此,老夫人没有多话,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动的手,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是手心肉多些,需要护着点。 “是。” 苏烟应声下去。 “奴婢参见老夫人,王御史。” 绿意等人算是恭敬的对着老太君福了福身子,老夫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看了守着柯木涵的三人,道:“你们小姐呢?” “小姐说会给御史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让我们稍等片刻。” “哼,满意,我说过,我儿失了一条腿,如今你们柯府不赔我儿一条腿便不得作数!”因为日日沉迷酒色之中,王忠的身体略显单薄消瘦,尖耳猴腮的样子多少有些精明在里面。 这时候,柯长峰领着乌泱泱一群人走向了大厅。 目光与王忠交汇的时候,很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柯言其走在后面不远处,此刻却是换了方向的走到了柯木涵身边,从袖中拿出了一盒药,低声道:“大哥伤得不轻,这要活血化瘀,大哥吃一粒吧。” “三少爷,我们小姐自然有办法给大少爷疗伤。”糖宝挡在了柯言其面前,将那药拦住,“还多谢三少爷关心。” 柯言其没想到柯七叶连一个丫鬟也如此厉害,一时间面上有些讪讪。 糖宝自是看不惯董薛媛的做法,一时间对这个柯言其也有了看法。 “人家大小姐可是柯府的嫡女,你没听人家说吗?整个柯府都是她的,还差那一粒两粒药,三少爷,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热脸贴了冷屁股,说出去可是丢人的。”安氏走过柯言其身边,皮笑肉不笑的讥讽着。 糖宝要出言反驳,却被绿意一把拉住了。 “表婶婶一心要将女儿嫁给我大哥,不也是如此么?”这时候,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边上传来,糖宝欣喜循声望去,只见柯七叶带着柯无溪跟柯珉宇缓缓从外面走进来,“这说出去丢人的事情,表婶婶也没少做呢!” 笑着上前走到安氏面前,安氏竟然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赶紧扶了丫鬟的手走到一边坐下。 “叶儿,答应大哥,不得冲动!你是女人家,不抵我们这些男人――” 柯木涵看了看跟着柯七叶而来的两人,微微抿唇笑了一笑。 见到自己大哥如此了还在担心自己,柯七叶只觉得鼻子一酸。 女儿家又如何,今生她便要给柯木涵撑起一片天,所有害他伤他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大哥,你放心,大姐自然有办法的。” 柯珉宇走到柯木涵身边,低声安慰。 “大哥哥,你身上好多伤,你痛不痛?溪儿给你吹吹。”柯无溪走到柯木涵身边,趴在椅子扶手上鼓起腮帮子对着柯木涵的伤口轻柔的吹着,望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可爱模样,柯木涵不可自抑的想起柯七叶小时候,自己去玉家山庄看她的时候她也不过如此大小,虽然会拉着他玩耍,但是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这样叮嘱那样,可爱之间却总觉得背负了太多东西。 在没得知娘亲的死因的时候,柯木涵以为她是性格使然,只是现在他便也明白了。 柯长峰那盏灯早就在自己心中熄灭了,将自己心中仅有的那些幻想都掐断了。 “柯将军,你可跟令郎商量好了如此赔偿我的莽儿了吗?” 王忠看着柯长峰,嘴上叫着将军但是语气却极为不屑,这恰巧是柯长峰所憎恶的,一时间火气上来又将矛头对准了柯木涵。 “犬子做的事确实是让柯府蒙羞,既然御史大人要其一只腿――” 你便给他一只腿么?柯七叶闻此,冷冷打断他的话:“御史大人,你可亲眼见到我大哥伤了王公子?” 冷冷清清的话语带着质问,但其中的某些情绪却让在座的那些公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望向柯言其,不言语但是质问却深在其中。 “自然不是亲眼见到的,他们都作证是你大哥所伤,还能有假!”目光尤其落在了柯言其身上,这个人是柯木涵的弟弟,与柯木涵一同喝酒,却没护着自家大哥,那更不能有假了。 “那我大哥还真是天生神力,竟是没伤着王公子其他地方一点,是照准了那只腿打的。” 言语之间她笑看昏迷在地的王莽,浑身上下衣冠完整,倒只有那只腿鲜血淋淋。 “柯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木涵大哥因为心情不好约了我们几人一起喝酒,只是不曾想到喝到一半便遇到了王公子,王公子讽刺木涵大哥不是男人,竟然不敢娶妻,然后木涵大哥就怒了,跟王公子吵了起来。”有人见此,颤颤巍巍的出言解释。 “我大哥动手了么?” 柯七叶笑问。 “木涵大哥跟王公子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 “我问你,我大哥动手了么?” 柯七叶的话语冷了一度,竟然将那公子哥吓得愣住,一时连早就编好在心里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着她那双清明无比的眼睛,心中咯噔一跳,她分明是知道了什么,若是自己在撒谎的话—— “二弟,你不是与大哥一起去的么?你可有见到大哥动手?” 望着柯言其,柯七叶笑容款款。 只是谁都知道,那笑容之下隐藏着一根冷箭,稍不注意,那箭便发射出来了,让人闪躲不及。 “大姐,我当时也喝多了——” “所以呢?” 柯七叶咄咄逼问,柯言其竟然沉默了。 董薛媛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急忙道:“依稀间是听到王公子骂大哥喜欢自己的妹妹,违背伦理,大哥便出手打了王公子,等我酒醒的时候,王公子已经倒地不醒了。” 当初是他咬定柯木涵动手打的,如今自然不能改口。 “二哥的酒倒是醒得快。” 笑着讽刺,柯七叶看了柯言其一眼,心下冷冷。 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的,到时候可就怪不得她了。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忠看着柯七叶,心底却感叹这个柯家嫡女真是个大美人,看着自家儿子残了的那条腿,他突地想到了一个念头,竟然望着柯七叶猥琐的笑了起来。 “他们有证人,我也有证人。” 柯七叶说完一拍手,管家便带上来了一白一蓝着装的两人。 第157章 证人作证,倒打一耙 第一百五十七章:证人作证,倒打一耙 “奴家回春楼歌姬青黛拜见老爷夫人。” “老身回春楼掌柜胡姬拜见老爷夫人。” 两人徐徐一跪,那几个公子哥脸色却突然放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唯有柯言其皱眉,不语。 坐在柯长峰身边的董薛媛面色阴沉,却隐忍得极好。 “你们说,昨日到底是谁打的谁?” 柯七叶目光凛凛,胡姬不敢望,只是低头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昨日几位爷来回春楼喝酒,坐的是金熙台,点的是青黛姑娘唱曲儿,只是,这酒喝到一半,他们,他们就打起来了。”胡姬小心翼翼的说着,在外人看来她这样子却是因为没见过台面紧张而已,“那被打断腿的公子一直在求饶,只是当时房间里醉倒了两位公子,一位便是这位,一位是里面那位。”胡姬指了指柯木涵,再指了指柯言其,“那王公子一直在求饶,只是那些爷口里骂骂捏捏一直在拳打脚踢王公子的脚。” 听闻胡姬这样说,那些本来成竹在胸还在笑柯七叶蠢的人都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他们明明多给了银子—— 她们不是应该按照他们编的话来说吗? 看见柯木涵打人的说辞怎么就变成这样的了? “为何打起来?” 柯七叶望着他们一脸便秘的表情,冷笑。 她也是刚刚跟柯无溪去见柯珉宇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他们是在回春楼中喝酒,柯木涵被柯言其叫去喝酒的时候还邀了柯珉宇一起,只是柯言其不太想要柯珉宇一起,便找了理由将柯珉宇支走,柯珉宇回去的时候便见到柯木涵被指认成打人者。 他觉得事出蹊跷,才叫人去查回春楼。 只是这回春楼中出事,柯七叶有一百种手段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奴家在雅间里唱曲,王公子找奴家要奴家晚上去王府为其母亲唱曲贺寿,只是那几位爷却说王公子是觊觎奴家的美貌,还出言侮辱王公子的母亲,说御史大人日日不归家,王公子的母亲定然是丑陋不堪,还说要是御史大人看上奴家定要将奴家纳为侍妾,王公子觉得奴家受辱,替奴家抱不平,却不曾想到那几位爷蜂拥而上将王公子按在地上,用房间里的榔头敲断了王公子的腿。” 青黛细细说着,最后竟然是无语凝噎,眼泪婆娑的样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样子,果真是人见犹怜。 “我们回春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这几位爷也着实是过分了。” 胡姬说完瞪了那几位几乎石化在原地的公子,心下只暗叹谁叫他们得罪的人是自己的主子,别说他们只给了五百两银子,便是多给五万两她也是不敢背叛自己主子的。 “你这个臭女人,收了我们的钱倒反咬我们一口,你!” 有人耐不住性子,嚷嚷出声了。 “好端端的,几位公子多给钱作何?心中无鬼做些见鬼的事情,公子以为谁都是三岁小儿么?”柯七叶冷冷出声,看着那几位,“王公子这条腿到底该谁负责现下不是很清楚了么?” “好大的胆子敢污蔑大哥,今日大哥受的刑定要一一的用在他们身上。” 柯珉宇目光灼灼看着那群人,在看向柯言其,眼中无任何感情。 柯言其只是低着头,并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董薛媛身子一颤,没想到柯七叶竟然这么容易的就知道了真相,一时间她也找不到什么话语来给柯言其开脱了。 这件事情,怎么会这样就被柯七叶揭过了。 她明明安排得很好的。 那几个人。 她的目光快速在那几个公子哥面上扫过,却见到他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皆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果真是一群废物,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死咬着。 真是气死她了。 “一群混账东西,今日不收拾你们你们还真以为柯府的少爷也是你们能欺负的!”老太君闻言,狠狠的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面色不善,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柯木涵,眼中余有不忍。 那几个公子立刻抖成了筛子,当初他们只是出气,谁知道气醒了见到王莽已经昏死过去了,便打算栽赃陷害,本来是打算陷害给柯言其的,谁叫他是庶子,向来都是嫡子犯错庶子受罚。 只是后来柯言其还没醒来,便见到柯府派人来了,并且很是沉着的威胁他们不要想着诬陷柯言其,因为人证物证都在,要么诬陷柯木涵,要么自己认罪领罚。 王御史一家在阆苑城中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被王忠知道他们讲王莽的腿打折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奸人王忠肯定会闹得他们各个家破人亡才罢休。 于是,最后他们编辑集体商议便是污蔑柯木涵。 更是在回春楼的时候便买通了胡姬与青黛。 于是,柯木涵将王御史的儿子腿打折了的消息快速传入了柯府。 谁知道柯长峰听了想也不想便信了,不管柯木涵如何咬定不是自己所为,他依旧是对他严刑逼供,本来他们见此情形都觉得污蔑柯木涵果真是对的,只是谁料柯木涵有个这样厉害的妹妹。 不动声色却将所有的局势都掌握在手里。 如今一来他们再说什么都是狡辩。 “御史大人,如今你该把你家公子弄到他们府上去了,我犹记得红衣服那位公子是左相大人家的公子吧,知道左相府该如何走么?” 柯七叶看着一脸色相的王忠,心下嘲讽这也是一个鬼迷了心窍将儿子不当人的东西。 自己断然不会用这样的人,她不用可不代表即墨染能用,不用的东西,她习惯毁掉。 “哼,算你们柯府走运!” 王忠现下自然是气不打一处出,本来打算借着王忠的伤好好的敲诈柯府一顿,后来在想着将柯七叶弄到手,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根本就不是柯木涵犯的事,如此一来,倒是自己打脸。 而且左相一府,纵使那人是个不入流的庶子,又岂是自己能够随便打杀的。 于是,这一口气也只能是往肚子里吞了去。 起身离开的时候却不忘对着那几个差点吓尿裤子的男子说道:“我记着你们了。” 说完挥手让身边的一干侍卫将躺在地上的王莽抬走了。 最后,在柯七叶的“建议”下,那几位犯事的公子被扒了衣服一顿抽打,再扔到了大街上。 左相府王忠惹不起,可不代表她柯府惹不起。 据说不过半日街上便传遍了柯府二少爷污蔑嫡长子害得嫡长子柯木涵被柯将军毒打一顿,后来事实真相浮出,那些祸事的公子哥被打了一顿从柯府的后门扔到了大街上,赤身裸体的几人忍痛到处逃窜。 而柯七叶没有提出处罚柯言其,却得知柯长峰要柯言其在别院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反思。 得到这消息的柯七叶正在给柯木涵处理伤口,不经意一笑:“不过就三天三夜,父亲果真是偏心。”要是她,不叫他丢半条命也要叫他脱一层皮。 “不是谁都像你这样重视我的。”柯木涵趴在床上任由柯七叶给自己抹药,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件事情也要他真正的看清了柯长峰,因为自己是玉无双的儿子,得了皇上的厚爱,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利用自己给他在西皇面前夺面子,如今皇子起来了,皇上前面的势力不如皇子眼中得势重要,自己也变得不如早先那般重要了。 “终有一日,他会后悔。” 柯七叶手中的药膏剩的不多,她放下药膏要去拿一盒新的,刚转身便被扯进了一个怀抱。 第158章 想我没有?想你干嘛! 第一百五十八章:想我没有?想你干嘛! 熟悉的雪莲香味猛地闯入她的口腔,直逼她散漫开去的思绪。 急忙抬头,视线坠入一双温柔的眸子之中。 即墨桦大障一扶,从柯七叶手中拿过那还剩小半盒的药膏,嘴角微勾:“小七,想我没有?” 温柔宠溺的话语要柯七叶一阵恶寒,背脊发冷,她瞪了他一眼:“想你干嘛?”本来是准备说谁会想你,脱口而出的却是温柔了好多的那句话,柯七叶急得都差点咬舌头了。 “想我的好处多着了,比如现在,我给你大哥抹身子就算一个。” 即墨桦说完拎着柯七叶走进了房间里,因为即墨桦的伤口还在流血,房间里有一股子血腥味。 血腥味充斥着即墨桦的思绪,他一怔,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发热。 “为何不先给他止血?” 走到柯木涵身边,柯木涵见到来的人是即墨桦,急忙想要动身,却被他一手按住,“别动,我先给你止血。” 说完从柯七叶身边逃似的走了出去,再出现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大卷的纱布,而跟进来的绿意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小七,你过来将他按住。” 顾不上自己身体里的异样,即墨桦动手便要开始给柯木涵处理身体。 柯七叶见到他专注麻利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前世他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变告诉过自己,他生长在战场,最寻常的便是受伤,看别人受伤,为了自保也为了救人,他学的伤口处理技术以及预防发炎溃烂的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 只是未曾想到时隔一世,再次见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种怪怪的感觉。 “如果不先处理伤口,他的血便会污了这药,就算是抹十盒都没用。” 即墨桦像是在跟柯七叶说话一样的低声说着,不知为何,如今再见他动手,只觉得他的身体手指都有些僵硬。 似乎是累极,他俊美饱满的额头上出现了些许汗珠。 “即墨桦,你很紧张?” 柯七叶单手压着柯木涵,一只手取过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头上汗水都出来了,擦擦吧。” “小七,你是在担心我?”即墨桦欣喜回头,挑眉。 “我担心你的汗水掉到我大哥伤口上。”说完,柯七叶胡乱的将那手帕在即墨桦脸上抹了一把,“我去拿药。” 说完赶紧走了出去。 望着柯七叶离去的背影,即墨桦心底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暖暖的,倒是让人喜欢得紧。 柯木涵见此,只是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却是不语…… 替柯木涵处理好了伤口,即墨桦才说明来意…… 原是西皇今日回朝的,只是在路上耽搁了半日,此时还在阆苑临县渝州城。 下了诏书过来要即墨染与即墨桦前去接驾,今晚便启程,明日午时便能回朝。 “没想到西皇倒是跟昆氏那些人一个德行。”端得高得很。 只是这西皇端得高人家是皇帝,不似昆家那些人,无事臭显摆,着实让人心生厌恶。 “我今晚便要去渝州城,走之前来看看你。” 即墨桦洗了手,笑看柯七叶。 柯七叶只觉得因为这话脸上烧得慌,急忙瞪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不就是去接个驾么?又不是去打仗!” “你的意思是若是去打仗你便会关心我?” 即墨桦曲解了柯七叶的话的意思,但是又算不上曲解。 柯七叶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好在柯木涵在屋里休息,要是听到即墨桦这些话还不跳起来笑自己。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你可知道无疆二皇子被劫了?” 即墨桦正色,不由柯七叶惊讶再说道,“是即墨染干的。” “也有可能是赵皇后,明着给即墨染,莫北妍赐婚就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那个二皇子有动作,如今见到必死无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劫出来若是有利用价值便留着,若是没有便杀掉。”这是赵皇后一贯的对付之手段,柯七叶勾唇一笑,看似是在帮即墨染,实则是在给太子培养党羽。 而这劫出来的人多半还是安置在即墨染府上的。 想了想,她又道,“威胁并不大,莫北央有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将其弄入监狱,后手准备还是有的。” “夜长梦多,我派人去处理。” 即墨桦皱眉,“即墨染生性狡猾,不得不防!” “防着也好。”柯七叶看了一眼即墨桦,走到桌边坐下,“你可知道镇北将军魏巢?” “魏巢?”即墨桦皱眉,若有所思。 “听闻他与你一同出生入死过?他回阆苑城的消息你会不知道?” 柯七叶有些诧异。 “他本是我手下副将,可是黑河一役的时候投靠了镇北王,不为我所用,只是他一直守在北疆镇北王府上,如今来阆苑城作何?”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还没有准确消息告知魏巢回来了,只是夜凤回的消息渠道不输于她,十有八九的事情她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有没有可能是即墨染?” “他为何要投靠即墨染?”魏巢今年不过半百,身下无儿无女,与其妻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当初便是其妻子喜爱北疆风景才选择留在北疆的,如今又要回阆苑,事情倒是透着蹊跷。 “有谋必有求,我们且等着看看。” 魏巢领兵作战的能力不输即墨桦手下的任何大将,前一世被即墨染收归是因为即墨染找到了魏巢战死沙场的父亲的事故并且加以厚葬,其感动即墨染的情怀决定生死相随,只是柯七叶知道那只是个阴谋,不过是她借着魏巢孝顺而策划的戏码将他拉拢,其父亲早在他五岁的时候出征西域战死沙场,黄沙掩忠骨,哪里还能找到所谓的“尸体”。 这一世,即墨染不会想到如此,但是会不会是其他的原因? “魏巢膝下无儿无女,理当不受人控制的。” 即墨桦凉凉出声,语气停顿,似是在思考,“不过当年在军中我倒是听他说起他有一女儿,只不过在三岁的时候被贼偷走了,寻找至今都没有下落,你说他回来会不会是与此事有关?” “不无可能。” 若是如此,这件事情就好办了,早些时候不冒出来的女儿偏偏这时候冒出来,十有八九就是假冒。 假的做得再真还是假的,柯七叶勾唇一笑,看向即墨桦的眸子里面恍若星辰划过。 第159章 圣驾,回朝 第一百五十九章:圣驾,回朝 当夜,即墨桦便跟即墨染带了军队前往渝州城迎接圣驾。 翌日,不过半日,便有消息传入柯府说皇上已经进入阆苑城,朝中官员无不在勤政殿外跪拜迎接。 而随着这个消息传来的还有另外一则消息,那边是皇上宠妃令妃柯玉绾在此次巡视途中染疾,久治不愈,有高人算准令妃的病会冲撞圣驾回朝的喜庆,于是皇后便在阆苑城郊寻了个宅子要令妃住下,待到顽疾好了之后才可入宫。 而这柯玉绾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的小女,从护在手心保护着的宝贝如今遭了这样的难,老夫人从得到消息到皇上遣人请老夫人去看望令妃的时候已经是哭了几场了。 西皇圣恩,知道令妃许久不曾见到亲人,恐这场病熬不过了,便准了柯府的老夫人前去那宅子里面看望。 附带的还允许老夫人带着一些女眷前往。 老夫人思量柯玉绾当初跟玉无双关系交好,便带了柯七叶与年少的柯无溪。 柯念紫想要跟去,在殿前求了半日却只是得了老夫人一句冷哼。 柯晴儿一心就扑在太子身上,去那污秽之地还怕污了她身上的清透气息,如此一来不去也是顺了她的心思。 午膳过后,便有宫中的马车来接几人去往那宅子。 老夫人与苏烟嬷嬷坐前面的马车,柯无溪跟柯七叶便做后面的马车,一干人等便这样浩浩荡荡的往城郊方向去了。 行了片刻,柯七叶听着外面有马蹄声疾奔,柯无溪急忙挑了帘子往外看,顿时激动得手舞足蹈要柯七叶看外面。 “好漂亮的公子,大姐你看,他冲你笑呢!” 柯无溪坐在柯七叶身边,将那帘子挑开,柯七叶便见到了在骏马上奔驰的即墨桦,他似乎是有意放慢速度让马儿跟着马车并行,见到她在看自己,随即将嘴唇抹上了笑意。 “他怎么会在这儿?”柯七叶不动声色的皱眉,让柯无溪放下帘子。 “这九皇子病了三年,如今看来精神头好得很,大姐,你说会不会是皇上派来护送咱们去见姑姑的?”柯无溪说话间又将帘子挑开看了看,即墨桦已经驾马走到前面去了,那英姿煞爽的背影不得不说是迷坏了这街上的所有女子。 “你知道他是九皇子?” 柯七叶有些疑惑,柯无溪跟柯珉宇这几年大多是在学院里面度过的,没想到她见识却不少。 “当然,三哥说过,九皇子是,颜如妖,疯如魔,是西城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只是无奈西城政权瞬息万变,你方唱罢我登场,九皇子的时代未到,选择低调三年倒也是个聪明人的举措。” 柯无溪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一番话着实让柯七叶惊住了,急忙用手帕掩了她的嘴巴,厉声道:“今日的话你跟我跟你三哥说说便可,若是传到其他人耳朵你可想过后果?” “但是三哥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呀!”柯无溪委屈的撇了撇嘴巴,“三哥让我不要跟别人说,但是我觉得大姐不是别人,可以说。” “你三哥也是,好端端的跟你这个小孩儿说这些作何,溪儿,你听大姐的,今日的话以后断断不可再说了,知道么?”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柯无溪被柯七叶的正经样子吓到了,有些呆呆的点着头。 “你以后便会知道,这些话说出去都是砍头的后果,你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溪儿不想死,溪儿还要陪着三哥上学呢!”柯无溪翘着嘴皮子说着,不一会儿便忘了柯七叶的斥责,趴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玩着车垫上的流苏的她突地起身,问道,“大姐,你说小姑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为何这样说?” “她不是病了么?若是寻常的病请太医瞧了便可,但是皇上姑父却将她隔离了起来,你说是不是――”柯无溪想想有些后怕的捂住了嘴巴。 “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去看了便知道了。” 柯玉绾,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场病还要不了她的命,不过却因为太医迟迟得不到准确的结果,她便一直住在了这郊区的宅子里,说好听了是隔离的宅子,说不好的便是冷宫。 不过她到底在南巡的时候做了什么导致一回京便被皇上变相的关押进了冷宫了? 勾唇若有若无一笑,柯七叶很有兴趣知道。 行了不过两三个时辰,马车便徐徐停下了。 前面先下车的老夫人已经在跟即墨桦说话了,见到柯无溪跟柯七叶上前,亲昵的招呼着她们跟即墨桦打招呼。 “九皇子哥哥,你好帅哦~” 柯无溪倒是小孩子心性,说话间已经是干巴巴的望着即墨桦那张俊脸,就差流口水了。 “七叶拜见墨王殿下,不知墨王殿下今日跟来是?”柯七叶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这一礼只让跟在即墨桦身后的断念身子一紧,柯七叶跟自家主子这样认真的样子还真是不常见呀!不过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替即墨桦捏一把汗,无形之中也替自己捏一把汗。 “父皇念及你们路上安危,派我前来护送你们。” 即墨桦挑眉看着柯七叶,“老夫人,外面风大,令妃娘娘怕是等着了,快进去吧。” 老夫人注视着即墨桦跟柯七叶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琢磨,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被苏烟扶了进去。 柯无溪跟柯七叶跟在后面,即墨桦走在最后。 “那个,王爷,你不觉得柯小姐并不高兴?”断念不忍看着自家主子被阴,上前在即墨桦耳边低声道,“我觉得柯小姐的笑,不怀好意。” “是么?”即墨桦漫不经心一问。 断念心中一颤,为何他更觉得自家王爷这句话才是不怀好意,于是赶紧摇头:“不,不是。” 他一激动就给忘了,自家王爷可是个护家的主儿,他肥了胆子敢说柯七叶的不是,不是找死么?于是不说话赶紧遁了先。 见到断念离开,即墨桦才勾了勾嘴角,径直的往那宅子里走去。 第160章 很像的脸,一样的神韵 第一百六十章:很像的脸,一样的神韵 进入宅子,柯无溪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位于城郊的宅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倒是精致得紧,亭台楼榭,流水环绕,从大殿往内殿的一路上都是摆放着的珍稀的花草植物,而且打理得极其工整,连那花草之上都不能找见一粒灰尘。 再往里走,还未走近便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以及吱吱呀呀的木轮转动声。 走近了才看到原来那房子周边环绕着的是乌泱泱的大湖,而湖水一边安置的是巨大的风车,风车摇水,扬起的水雾弥漫在四周空气之中,晃眼看去,竟能从那水汽之中看到阳光折射出的彩虹。 见到柯七叶面上有了些新奇样子,即墨桦上前低声道:“喜欢么?” “恩。”这风车,以及这晴天里的彩虹,她倒是喜欢得很。 “以后我也为你建一个宅子,做一个比这个更大的风车,如何?” 即墨桦笑看柯七叶,“依山而建,天然瀑布下的流水比这个好看多了。” “噗,我不过说说而已。” 柯七叶低声笑了出来。 见到老夫人已经被搀扶着走远了,柯七叶才笑了笑,看了看即墨桦后不说话,往前走了去。 即墨桦站在原地看着融入那水汽之中的柯七叶,眉色微敛,继而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大姐,这院子好大,好美!” 跟着一个宫女逛了一圈回来的柯无溪拉着柯七叶的手,蹦跳着说道,“宫女姐姐告诉我我们还没走到一小半呢,不过我的脚好累,大姐,你累么?” 柯七叶微笑摇了摇头:“快些走罢,不要让你小姑姑等久了。” 这个姑姑柯七叶这一世并未见到过,上一世落得如此凄惨结果的她不知道这一世又是如何。 再行了片刻,几人终于来到了那依山而建有些阴森森的内院。 “娘娘,柯老太君跟大小姐还有五小姐来了。” 院内,有公公在大声通传。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着着深色宫服的宫女迎了出来:“奴婢叩拜老太君,大小姐,五小姐,娘娘此刻醒了,正等着几位呢,还请老太君,大小姐五小姐随着奴婢进去。” 说完神色淡淡的福了福身子,往里走带路去了。 房间大门一推开,柯七叶便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屋子里有一股子怪味儿,不过也不难闻出是檀香跟中药味混合的味道,只是这味道过于浓郁,倒是惹人不喜。 那宫女只是径直走入那层层幔帐里面,轻声道:“娘娘,老太君她们来了。” “请老夫人进来吧。”一道柔弱的女声响起,随着那声音落下的却是重重的咳嗽。 咳嗽声久久不止,似乎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才作罢一般。 一边的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本就颤颤巍巍的身子猛地一晃,在苏烟的搀扶下才勉强的迈着步子往重重幔帐里面走去。 不多时,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年轻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那哭声像是压抑了一般,好久才止住。 “大姐,小姑姑病到底是什么病呀?” 柯无溪靠近柯七叶,声音低低的问着。 柯七叶只是摇头,心中却有感觉这次来拜见并不是纯粹的拜见,一抹不安划过心头,回头没有看到即墨桦,心下不安又多了几分。 这是女眷住所,即墨桦理当也是不该进来的。 想罢,她才将柯无溪的手握在手中,样子像是在思考。 两人在外面站了好久老夫人才抹着泪从里面走了出来,苏烟在一边抚着她的胸膛轻声劝说着。 “老夫人,娘娘这病见不得人伤心,您还是别哭了罢。” 那样子严肃的宫女走出来,见到抽泣不止的老夫人,不留情面的说了句,而后拘着宫礼对柯无溪道,“五小姐,娘娘念及五年不曾见过五小姐了,还请五小姐跟我进去。” “我?喔,好。” 柯无溪跟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对柯七叶眨了眨眼睛。 柯七叶才猛地想起柯无溪生下来的时候柯玉绾还在府上,那时候她是极其疼惜小兔子一般惹人怜爱的柯无溪的,这也是老夫人将柯无溪接到身边养着的最主要原因。 难怪今日老夫人要让柯无溪跟来。 只是她不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是何。跟柯玉绾的交情吗?有吗? “你这个小姑姑,比你长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落了这毛病,哎。”老夫人才止了哭泣,如今跟柯七叶低声叙说的时候又忍不住哽咽,“那时候你娘是及疼她的,刚刚她还在念叨着你娘,哎,我可怜的孩子。” “奶奶,这里虽不比在宫中,但是倒也是令妃娘娘的府邸,您还是切莫再伤心了,惹得令妃娘娘伤心加重病情也是不好的。”柯七叶低眉浅浅说着,老夫人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微愣。 柯七叶却是在心中冷笑,她现在倒是念及娘亲对她小女好得很,当初任由柯长峰对她百般陷害的时候怎么不想她娘亲一分一毫的好处,现在说起,晚了! 几人无话,站立了许久之后,柯无溪才被那宫女领着缓缓走了出来。 “大小姐,请跟我来。” 那宫女站在柯七叶面前,目色深深,似乎是在打量,“娘娘要见您。” “是。”柯七叶恭敬点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跟了进去。 那宫女一路撩开帘幕,柯七叶浅埋眸光走了进去,只见那烛火映衬之下的消瘦身影愈发明显了。 最后,在一张落下帘子的大床外面,那宫女搬来了凳子让柯七叶坐下。 “娘娘,大小姐来了。” “来了吗?赐座吧。”那半躺在床榻上的窈窕身影微微一晃,似乎是翻了个身。 “令妃娘娘万福金安。”柯七叶对着床幔那边的令妃娘娘行了大礼。 “可算是来了,叶儿,来,让姑母看看,自从你娘,哎,你能在玉家长大也是极好的。”说完,那宫女得了柯玉绾的命令,上前挑开了那帘子。 见到帘幕里面坐着的人儿,柯七叶一愣。 几乎是同时的,见到柯七叶的柯玉绾也是一愣,随即笑了。 笑容不达眼底,却也能掩饰眼中片刻的慌乱。 这张脸,这样的神韵,让柯七叶一惊。 第161章 与娘亲很像的姑姑,问起大哥 第一百六十一章:与娘亲很像的姑姑,问起大哥 坐在大床边缘的令妃身着一身杏色软烟罗上衣内衬紫色百褶裙,裙裾以及袖口都用金线绣了栩栩如生的青鸾。 这样华丽的着装将本因为重病苍白不堪的容貌衬得有了几分仙气,柯七叶的眸子从她那张跟她娘亲有八分相像的脸上挪了下来,浅笑一声。 这样的令妃,不禁容貌有八分像,连动作神韵都有八分像。 见她似乎是习惯性的将垂落在胸前的头发用手指绕着圈儿的玩耍,柯七叶眼中多了一份打量。 “果然是大嫂的宝贝儿,如今竟是生得跟大嫂一模一样了。” 令妃说着这样的话,眼中有不加掩饰的喜欢。 只是那喜欢之中真假有几分她还真的难以辨别,尤其是面前这个女子跟自己的娘亲如此相像。 “娘娘过奖了。”柯七叶掩面笑了一笑。 “当年大嫂在世的时候对我也是极好的,只是没想到好好的人竟然说走就走了。”令妃说到此,竟然有些伤感颜色,一边的宫女见状急忙上前安抚她的情绪,说她身子太弱不宜过于悲伤。 “令妃娘娘也莫要伤怀了,自己身体重要。” 柯七叶说着看着令妃,只觉得这容貌之下多少有些面色僵硬,就连垂泪时候也显得愈发假了。 她面色苍白,身子消瘦得厉害,便是那双白如玉的手也骨节分明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我这身子呀,也是托一日是一日了,自己的身子自己还能不知道吗?”令妃颜色有些悲戚,伸手拉过柯七叶的手,“听闻你前些日子也病了,现在好些了么?” “多谢令妃娘娘关心,如今好了。” “哎,你们娘两都是命苦的,当初大嫂有一次也是病重到几乎无药可救,幸得你外祖父请来的高人救治,病好之后不过一月你娘便发觉有你了,当初那喜悦的心情我可是看的真真的,只是没想到产下你之后她的旧疾复发,哎!”令妃说着这些,有些气喘,“我当初可是答应大嫂定会看着你出嫁,给你梳头的,没想到如今我。” “令妃娘娘福大,这病只是小病,会好的。” 柯七叶淡淡安慰。 “但愿如此吧!” 令妃一声长叹,望着那盏亮在头顶的琉璃灯,嘴唇微微勾起,“这琉璃灯盏据说是二皇子从西洋带过来的,你看可好看?” 柯七叶循声忘了忘头顶,有灯光从那里面折射而出,色彩斑斓。 于是点了点头,连声称道好看。 “这灯只能亮一晚,过了今晚,便又要换一盏,皮囊是好看,只是不如其他灯盏实用。”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娘娘还多看开些,勿要因这些小事伤怀。” 柯七叶恭敬说着,面对这个令妃,她竟然找不到一丝破绽。 是她本就如此还是隐藏得太好?外面都说令妃性子沉寂,深得皇上喜爱。 柯七叶由此也能得知,能够盛宠这么多年不衰的女人,又怎么会是简单人物。 坐着闲聊了一会儿,便有宫人端了药物上前要令妃服用。 那漆黑且浓稠的药汤不断的散发出一股腥臭味,令妃却只是皱眉,没说什么的便将药碗端到嘴边喝了。 一碗药汤灌进去,令妃的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了几分。 “不知道娘娘身体是何处不舒服?” 柯七叶细声询问,令妃喝了药刚刚含了一颗蜜饯在嘴里,听得柯七叶询问,微愣之后道:“日夜咳嗽,心悸不止,本以为不是什么大毛病,没想到日日喝药却不见个好的。” “那就奇怪了,这药物闻起来倒是添加了许多鱼腥草,鱼腥草本是开胃之物,未曾听说过能治咳嗽。” 柯七叶言语轻轻,却是令令妃一怔。 “时候不早了,娘娘,您该入寝了。”那端着药碗下去的宫女回来,吩咐的话语之中伊然带着不让人抗拒的命令。 柯七叶这时候才细细的看了几分那宫女,形容冷清,倒不像是柯玉绾亲近之人。 据说当初柯玉绾出嫁在府上也是带了些心腹宫女以及嬷嬷过去的,为何…… 思及此,这也让柯七叶多了几分思量,难道这令妃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般舒心?什么独承皇上恩泽也是假的? “等等。” 见到那宫女要将柯七叶请出去,柯玉绾突地坐直了身子,却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柯七叶冷眼瞧着那宫女。 “我还有几句私密的话要与叶儿说,陈嬷嬷,你且退下。” 柯玉绾冷声挥退了陈嬷嬷,随即将柯七叶的手拉住,有些关切的轻声问道,“叶儿,许久不见你哥哥,不知道他如今还好吗?” 听到柯玉绾如此时候提起自己的哥哥,柯七叶神色微诧。 却在下一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娘娘关心,哥哥如今很好。” 似是察觉到柯七叶言语之中的异色,讪讪一笑后又道:“自小在柯府玉你哥哥一起长大,久了不见,便觉得有些想念了。” “娘娘如今正在病中,少些思虑为好。” 不管柯玉绾与柯木涵有何种关系,既然她已经嫁入皇家,这些关系还是早些断掉为好。 柯七叶微微敛眸。 柯玉绾神色微漾,而后温温一笑,并不在说话。 赵嬷嬷此刻却再次进入房间催促柯玉绾应该休息了。 “那就还劳烦陈妈妈前去送一送老夫人等人。”令妃目光飞转,对着柯七叶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柯七叶会意起身福了福身子,道:“令妃娘娘好生养着身子,叶儿现行告退了。” “去罢,陈妈妈,将我从江南带回的礼物叫老夫人们一并带回去吧,我这病不知道何时才能好,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宫。”令妃说罢放下帘子,兀自伤神的感叹。 柯七叶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那陈妈妈将几人送到宅子大门处便转身回去了,断念这时候从一边跑过来告知柯七叶貌似是朝上出了事,即墨桦被召回宫中了。 “大姐,那老宫女好凶。” 柯无溪皱着鼻头对着柯七叶说着,还学着那陈妈妈瞪人的样子,“她叫我站在小姑姑床前,还不叫我看小姑姑。” “宫中的嬷嬷自然不比咱们府上的,你小心就好。” 摸了摸柯无溪的脑袋,那边的老夫人已经叫苏烟来叫两人快些上车了。 在路上行了这大半日,柯七叶回到归雁阁的时候便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急忙叫了绿意跟红妆给自己揉揉。 “小姐,你看你!”绿意给柯七叶揉肩膀的时候不小心将她衣领弄下了一些,那半个肩膀上的淤青让她尖叫了起来,目光也染上了三三两两的心疼,“疼吗?” 被绿意一惊一乍惊到的柯七叶这才扭头看自己肩膀,发觉那里青紫痕迹很是严重,不觉皱了皱眉:“不疼。” “怎么会不疼,小姐,你的病不能再拖了,你要是在这样出了什么事我们该如何跟玉老爷交代!” 红妆心疼的拿过药膏在柯七叶肩膀上轻轻擦拭着,“上次昭神医跟我说起过,要你随他们一起去昆仑山医治,小姐,你就去吧!” 柯七叶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关心自己的病情了,这一世就这样死了她怎么会甘心。 “一月之后,我便去昆仑。” 这半月处理好这些事情当是足够了,想了想,她再说道,“糖宝可回院子了?” “启禀小姐,今日墨王殿下将糖宝叫走了,还没回来。” “即墨桦?他叫走糖宝作何?” 第162章 不愿意提及的回忆,无名山 第一百六十二章:不愿意提及的回忆,无名山 是夜,柯府又出了一桩怪事。 起因是老夫人从令妃那里回来之后心悸不止,便要苏烟去给她拿那福寿丸,但是苏烟将整个府邸翻过来都不曾找到一粒福寿丸。 于是便有传言说老夫人院子里进贼了,又有传言说那福寿丸老夫人只许了柯七叶一盒的,定是柯七叶吃了还想吃,偷了老夫人的福寿丸。 这样的传言传入归雁阁的时候,柯七叶就纳闷了,老夫人何时给过自己一盒福寿丸。 红妆闻言急忙跪下:“小姐,红妆该死,二小姐上次打奴婢那次,老夫人给小姐的福寿丸被二小姐抢去了。” 她那时候被打得昏昏沉沉的,只以为那福寿丸丢了。 只是现在想起,她当时分明看到柯晴儿拿着那盒子离开了。 “柯晴儿好端端的要那东西作何?”柯七叶不解,但是这样也能解释通那时候柯晴儿找红妆麻烦的初衷了,不过就是为了抢她手中的那盒福寿丸而已。 “奴婢也不知,只知道那时候二小姐说起了太子的名字,小姐,你说二小姐会不会是?” “即墨倾?” “小姐,外面早就有传言太子一个月里面总会将自己关在屋中数日,你说会不会是太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疾病?” 绿意说起的时候,苏嬷嬷正巧从外面由刘贵领着走进来。 “老身给大小姐请安,老夫人托老身来问一问大小姐那日送的福寿丸可否有剩余的。” 苏烟恭敬说着,只是言语之中淡定过多便显得有些冰冷了。 “苏嬷嬷,那日的福寿丸并没有送到我院子里。” 柯七叶看了苏烟一眼,淡淡说着,“二妹妹向我讨了,你且去问问二妹妹吧。” 苏烟见柯七叶如此回答也不再说什么,低声交代了几句院子里需要多加防守不要让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得了机会之后便退了下去。 望着苏烟离去的背影,柯七叶却是讥讽的勾了勾嘴角。 “小姐,这个苏烟这几日面色沉沉,似乎是不太好。” 红妆眼尖,注意到了苏烟应堂发黑,像是中毒之症。 “与我何干。” 她不是观世音菩萨,再者苏烟本就是云族众人,云族与云宫本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又如何会多此一举去救她。 生与死,便都看她的造化了。 回了房间,柯七叶临窗而立,想起了老夫人的心悸病。 老夫人有心悸的旧疾她是知道的,不过谁规定那疾病就一定要服用福寿丸呢? 那福寿丸据说是每一颗做工都极其繁琐与昂贵,来源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每月老夫人院中都会有一些。 真是个奇怪的事情,柯七叶想了想,不再说话,叫他们掌了灯倚窗展开了书本。 期间有柯木涵院子里的小厮来向她禀报柯木涵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提起了昆老太太送去的金疮药真真是有奇特的效果,柯七叶听到此不由得挑眉,昆氏老太太给柯木涵送金疮药,这又是为何? 入夜,柯七叶没等糖宝回来,只觉得烛火之下看书眼睛乏了,便合上书准备睡觉。 这时候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明辉。 那道黑影站定在原地,柯七叶望去,便看见即墨桦手中拿着一颗明晃晃的珠子站在不远处。 “你来做什么?” “这夜明珠给你,你夜夜看书,烛火伤眼睛。” 说罢他便将那珠子放在一个空置的灯罩之中,这才走到她身边,望着她带着倦色的面容不禁皱眉道,“累了便休息,你到底知不知道爱护自己?” “比你知道!” 柯七叶收好了那本小人书,看了他一眼,“糖宝被你带到哪去了?” “你不是日日都叫糖宝在太子府四下转悠寻找倾澄吗?我将她弄进太子府岂不是更方便。”即墨桦漫不经心地说着,柯七叶心里咯噔一跳。 “不要担心,我有能力弄她进去自然就有能力保她平安。” 只是叫昭火给她易容,然后将她送到了寒玉素身边。 而寒玉素身边自然还有他的其他眼线。 “那你今日被急招进宫又是何事?”知道即墨桦出手,糖宝定会无恙,柯七叶也不做过多忧心了。 只是想到今日即墨桦被紧急召入宫中的事情,心中由些猜疑,西皇回朝,若不是什么紧急事情是不会弄得如此声张,不过她在心里却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即墨桦闻言一笑,眼中星辉四射。 “无疆二皇子的尸体被挂在阆苑城城门处,身上伤口不下数百道,死相极惨。” 即墨桦说起这个的时候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笑看神色有些微愣的柯七叶,那样子就像是做了好事等待父母夸奖的孩子。 “你做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自然不是他动的手,这阆苑城里想杀二皇子的人多了去了,只需要散发出去消息,那些人便会像是毒蛇猛兽一般的寻了去,这样可比自己动手要方便的多。 “无疆二皇子在地牢里凭空消失,再出现便是死在了西城,这倒是给了莫北央一个好机会。” 柯七叶说着也坐下,接过了即墨桦递过来的茶水。 “赵皇后今日回来,你猜她召见了谁?” 即墨桦虽然已经三年不得宠,但是在宫中人脉却是尚在的,宫里的风吹草动一丝一毫都逃不脱他的手掌。 柯七叶轻抿一口茶水,动了动眸子,看着即墨桦。 “寒玉素,太子侧妃。” “果真是她。”柯七叶凉凉一笑,一双恍若璀璨星辰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探究与讽刺,看着即墨桦,“世人皆说她不过是红尘女子,不配这太子侧妃的位置,只是我觉得她工于心计,背景可不像外界传闻那么简单。” “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些人每每有线索之后便没灭口,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简单吗?她每隔十天便会送信去无名山。” 这个寒玉素,即墨桦知道的唯一关于她的事情便是她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送信去无名山,只是这无名山是个什么地方,据说那山是白骨砌成的,当年皇家隐卫皆有一半是从这山中历练出来的,而那些没有经受住历练的人便直接成了山中白骨。 即墨桦的探子每次追去无名山还未靠近便被灭口,唯一有活着回来的一人也是被斩断双手绞了舌头。 而他手下的探子,武功内力皆是一流,从来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没想到却在无名山那里栽了跟头。 “无名山?”柯七叶闻言挑眉,思绪一下子飞了出去。 那片活死人之地,行走在上面,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掩了不下数百具白骨,山中阴森恐怖,终年不得见阳光。 话说有一族人居住在无名山上,以人肉为食,种族延续的信仰便是守候山林之中的宝藏。 柯七叶当年跟明月堂两人被倾澄丢在长白山上,那时候正是寒冬腊月,山中无东西可吃,他两饿了几日,最后明月堂差点饿死,柯七叶便去山中寻找东西给他吃,竟然在山中找到了一块没有白雪的绿洲。 而后几日,她都在那里寻东西给明月堂吃,谁知第四日的时候,那绿洲突然下陷,竟然如沼泽一般的将柯七叶吞了进去。 结果她不断下沉,竟然到最后沉入了一条地底暗河之中,随着那河流流入了无名山。 那段岁月,是柯七叶最不愿意去回想的,但是她在任何地方的收获都不会比在那里更多。 那里到处都是死亡,只要你不进步,便只有死。 “你知道那里?”即墨桦见到柯七叶面色有异,心中被扯住,低声问道。 “我去过那里。” 第163章 消失的记忆,想不起 第一百六十三章:消失的记忆,想不起 “什么?” 即墨桦几乎是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柯七叶。 那无名山是什么地方,她如何会去哪里? 难道…… “当年我从长白山沼泽之中陷入,被悬崖下方的河水带入无名山,当时那山中的族人以为我是天降圣物,竟然要将我供奉起来,不过我杀了他们的一个祭师,将他的血抹在身上,那些族人大愤,要将我生食——”然后呢?她摇了摇脑袋,然后便是她闯入生死门,九死一生才从那无名山中逃了出来。 只是中间有段记忆一直是空缺的,记不起来。 那段记忆是什么呢?柯七叶摇了摇头,真是再也想不起来了。 “你果真去过无名山。” 即墨桦说着这句话,声音有些沉沉。 其中又一种担忧是柯七叶从来没见过的,他在害怕吗? 害怕什么?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得了这个。” 柯七叶弄不清即墨桦的情绪,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衣橱边上,从最下面的角落里掏出了一枚三角形的铁片,交到即墨桦手上,“活着离开无名山的人都会有一次机会跟山主做一次交易,将这个铁片放在无名客栈的天字一号楼里,留下铁片以及你的一碗血,三日之后便会有人接你进入无名山。” “而后,你便可以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无论什么事情。” 柯七叶以前没有提起这东西是因为那段记忆太恐怖,她一辈子都不想要跟那无名山在扯上关系,不过如今事关寒玉素背后的阴谋,她到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得知寒玉素跟无名山的关系了。 得知柯七叶竟然像重返无名山,即墨桦脸色大变,猛地将那铁片捏在手掌之中,冷冷道:“不行。” 几乎是看透了柯七叶心中所想,他直接否定,“想都不要想去跟那什么山主做交易,我不会允许的!” “即墨桦,你!”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小七,不许!” 说完即墨桦将那铁片捏在手里,疾步走了出去。 那身影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柯七叶愣住的时候,绿意进来了。 “小姐,你怎么了?” 绿意看到柯七叶似乎是气到了,急忙上前替她顺了顺气,“是王爷惹了小姐生气了么?”她刚刚看到即墨桦离开的时候面上表情也是不善,才担心柯七叶是不是生气了,进来便看见这一幕。 “无事。” 即墨桦的样子怪怪的,倒是激起了她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小姐,你早些睡吧,老夫人刚刚传话过来说明日还要带小姐夫人们去千佛寺呢。”绿意见到柯七叶的面上表情是真的缓了缓,这才放心,将刚刚老太君院子里面的嬷嬷传来的话告诉了柯七叶。 因为令妃娘娘的病情,老夫人心中焦急,便要带众家眷去千佛寺为令妃祈福。 柯七叶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翌日一早,绿意便带了梳洗好了的柯七叶前往老夫人的院子,那里已经聚满了要去寺庙拜佛的夫人小姐。 柯晴儿不知怎的,见到柯七叶来了之后便面色不善,一直拿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 而她身边的董薛媛倒是一直关切的对她嘘寒问暖,也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被自己冷落在一边。 柯言其因为上次在柯长峰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染了风寒,这次祈福他便不去了。 “倩儿参见表姐姐。” 就在这时候,一道倩影落在柯七叶面前,见到在自己面前徐徐行礼的女子,柯七叶认出她便是那日回阆苑的时候在路上拉肚子被昆凌衣撵到马车外面坐着的那个昆倩儿。 昆府嫡女。 柯七叶眯了眯眼睛,点头算是答应了。 “叶儿妹妹!”就在昆倩儿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甜甜的呼唤将柯七叶的思绪引了过去。 循声望去,便见到带着几个丫鬟朝这边走来的柯琪儿。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妆容衣着也极其正规,倒不像往日那般疯癫了。 “大姐如今不在床上养病,腰可是好全了?” 柯七叶看着柯琪儿那如弱柳扶风一般扭来扭去的腰身,眸中思量几许。 “托大小姐关心,我们小姐如今不仅腰好了,连原来的毛病也好了呢!”柯琪儿身边的丫鬟献宝似的上前说着,“连老太太昨晚上都来看了我们小姐,说我们小姐如今这病一好,倒是愈发水灵了呢!” 原来的毛病也好了?自然便是说的柯琪儿再也不傻了。 只是,她有何曾傻过。 柯七叶笑而不语。 “是么?” 再看着柯琪儿,她倒是很受用丫鬟的这一番话,笑得甜甜的。 “怎么不是,我们小姐今日可是得了老夫人的准允去寺庙祈福,大小姐,我们小姐如今还没有轿子,要不就跟大小姐坐一辆可好?”那丫鬟说着这些话倒是一点都不脸红,不过听的人可就没那么厚的脸皮了。 连昆倩儿都觉得听不下去,往一边站了去。 “既然大姐如此得奶奶的喜爱,怎么不去跟奶奶求一辆轿子呢?咱们柯府给小姐坐的轿子还是不会少的。” 说罢,柯七叶再次深深的看了看几乎愣在原地的柯琪儿,道,“大姐还是好好管管身边的丫鬟吧,如今病好了便比不得当初病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是要多教教丫鬟的,往日疯癫,丫鬟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现在好了,不能那样了。” 柯七叶说完,绿意便不由得笑了一下。 自家小姐这张嘴可是从来不饶人的,这大小姐如今倒是以为得了老夫人的承爱身边的丫鬟便能在小姐面前嚣张了么?也太傻了点! 最后,因为临时空不出来那么多马车,柯琪儿便只能跟柯晴儿坐一辆马车。 前往千佛寺的山路崎岖不已,这一路人是走了停,停了走,耽搁了大半日在到达寺庙。 到了寺庙,便有几位小沙弥前来引了众人进去。 老夫人生性信佛,如今自然是跟着去了大主持那里,董薛媛跟安氏为了讨得老夫人欢心,自然是跟了上去。 秋姨娘因为怀孕身子倦乏,走了没几步便要拉着书姨娘去那偏亭里面听佛法,说白了还是想去借着清净补个觉。 书姨娘性子本就清淡,见到一路走来柯珉宇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也就不再强求什么,随着秋姨娘去了。 童氏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拉了自己的几个女儿儿子跟着沙弥游园去了。 如此一来,这一干人散的散便只剩下柯七叶跟柯无溪以及柯晴儿还有柯琪儿等人了。 “大姐姐,你陪我去出恭好不好?” 柯无溪憋红了一张小脸,从柯珉宇身边蹦跳到柯七叶身边,仰着脸问道。 柯七叶点头,便拉着柯无溪往恭房那边走了去。 第164章 手刃数名长老,双手染满鲜血 第一百六十四章:手刃数名长老,双手染满鲜血 恭房在众人进门的那腊梅园的后方,不算远,但绝对算偏僻。 柯七叶让柯无溪自己进入恭房之后,便绕着那腊梅园转了一圈。 时值初夏,这千佛寺的腊梅多数已经凋零,花开不再,只是那生长得愈发茂密的绿叶一眼望去也很是好看。 独自走了一段,她便觉得这个地方也太清净了些,连夏日常有的鸟鸣都不能听到。 这千佛寺依山而建,最著名的便是东边的那道月亮门,据说晚上跨过月亮门进入月台,便能见到这西城最大最圆的月亮。 上一世即墨染信佛,她随他来过一次这千佛寺,也去过一次月亮门。 只是那夜风云大变,月台之上更是不见明月只见漫天的闪电黑云。 随后即墨染身边的维安便说这是凶兆,是千佛寺中的主持等人做的妖法。 即墨染闻言大怒,斩杀了千佛寺的一干主持,并且命人将月亮门封锁,从此世上再无月台,与月台上最圆最亮的月亮。 想到此,柯七叶眸中已经集攒了一些水汽,当年即墨染屠杀无数生灵,她在后面本可以为他们说上一句话的,只是她没有,那时候她是那样爱他,爱到自己的双手已经为他沾满了鲜血也在所不惜。 佛门重地,即墨染也一样的有恃无恐大肆杀人,还不是因为她为他奠定的后台太过强硬。 错,便一再错下去。 这一世,她不会让那些错误开始。 路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太阳花,她行至了在腊梅园旁边供香客落脚休息的禅房,禅房在寺院东面,是个远离各大佛殿的清幽的好地方。 柯晴儿等人正在禅房休息,见到柯七叶走了过来,柯晴儿正准备跨进大殿的脚步突地顿住。 “二妹,为何不走了?”身边柯琪儿扶着她,见到她猛地停住,不解的望着她,没得到答复,却被柯晴儿一把推了开。 如今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爱,柯晴儿愈发的目中无人了,更别说这个在柯府本就不得宠的柯琪儿,她自然是想推开便推开的。 “柯七叶,你给我站住!” 柯七叶本就不想跟柯晴儿碰面免得给自己添堵的,却被柯晴儿怒声叫住了。 “你说,是不是你昨日在奶奶面前告我的状了?” 柯晴儿一把上前要抓住柯七叶的手,却不料柯七叶轻盈一闪,她的手急速抓在了一边的带刺的玫瑰上面,尖声一叫,她身边的丫鬟赶紧上前用手帕替她将那插进肉里的刺拔了出来。 伤口不算严重,柯七叶倒是觉得可惜了。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躲!” 柯晴儿见到柯七叶身边没有丫鬟护着,越发猖狂起来,如今更是要跳起来打柯七叶。 “二妹妹要是不想要这只手大可以打下来试试。”柯七叶冷眸微抬,注视着柯晴儿,见她明显的动作一愣,“妹妹若是觉得在奶奶那里受了委屈去找奶奶说清楚便是,找我算什么英雄。”想必是苏烟回去将那福寿丸的事情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定是教训了柯晴儿的,不然今早上她那恨不能吃了自己的眼神是怎么来的。 自从她跟即墨倾来往密切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事无事的找柯七叶麻烦了,如此一来,她的矛头又针对了柯七叶而来了。 看来老太君是觉得这柯府太冷清了,需要热闹热闹才好。 “你,你污蔑是我偷了奶奶的福寿丸,柯七叶,我跟你没完!” “我并不知道奶奶得福寿丸丢了,二妹妹消息倒灵通。”柯七叶讽刺勾唇,柯晴儿就是蠢,上一世自己竟然被这样蠢的人算计了,自己到底是比她都蠢。 “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明明是你跟奶奶告密是我拿了的,你!”至此,柯晴儿才彻底的想明白了。 她听到自己院子里有丫鬟在谈论说她偷了老夫人的福寿丸,这时候老夫人正巧找她,她便一股脑儿的将柯七叶污蔑了一顿,只是话说完老夫人才说柯七叶并不是这么说的,而自己也没有告诉她找她来是因为福寿丸丢了,她却一上来便开口说了出来。 她想到柯七叶早就跟老夫人污蔑自己了,于是气不打一处来…… 难怪老夫人听了自己说完面上有些不悦,她到底还是掉进了柯七叶的陷阱里面。 柯七叶看着柯晴儿此刻的样子,知道她定是在懊恼自己又被她骗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陷阱可不是自己编织的,而是老夫人布下的。 这么蠢的人,她连跟她废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看了看她,再看了看跟在她后面的柯琪儿,昆倩儿等人,柯七叶转身,不在理会。 再次走到了那片静谧的地方,见到柯晴儿等人并没有跟来,她眼中露出了满意。 这时候,她听得不远处有几道悉率的脚步声传来。 再走几步,便听到了几道低声的议论,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不愿意让人听见一般。 柯七叶与那些人之间隔着一道木槿花丛林,顺着空隙也只能看到那些人较是艳丽的衣裳颜色。 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人。 “你可确定四皇子府上的那女子就是?” 是一道女声,突地闯入耳朵,柯七叶觉得倒是有几分熟悉。 四皇子府?女人?这两个词被柯七叶过滤出来,不及细想,后面接着有人接话。 “我家那人说没得错的,那女孩儿肩膀上有红色胎记,腰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错不了。” 这次说话的妇人带着浓重的北疆口音。 “这两个地方本就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你可小心着点不要被人骗了。” “错不了的,我家老魏说了,四皇子已经拿出诚意要娶她,还命令镇北王将我们放出了王府,本来我便不喜欢那北疆狂风卷沙的天气,无奈那镇北王那老儿自认捏着老魏的把柄不让我们离开,如今这样好的机会能离开北疆,我可是打算捏紧了。” 意思不言而喻,就算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又如何,她照样是抱紧了这四皇子不松手。 柯七叶挑眉,老魏,镇北王,说的不就是那镇北将军魏巢么?难道这个妇人就是魏巢的妻子? “三年未见,你的性子倒是变了许多,当初不正是你吵着要住那北疆的么?” 这位妇人的话多了些打趣,倒是给了柯七叶一些晦暗不明的意思。 她关心这个魏夫人的心思倒是不假,不过话里面却是多了些怀疑。 “人都会变得,你去北疆那地方吹吹风试试,看不给你这声皮子吹得裂开!” 一句打趣,那脚步声便走远了。 只是最后那句打趣声里面,柯七叶听出了一些杀气。 四皇子府上的女人是魏巢的女儿,肩膀上有胎记,腰上要烧伤的伤疤,她记得那可是青黛身上的记号。 这下子倒是好玩了,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亮。 这时候,柯无溪从恭房里面出来了,正在到处吵嚷着找柯七叶。 第165章 青天白日的,求抱抱 第一百六十五章:青天白日的,求抱抱 因为老夫人一心关心女儿的病情,礼佛祈福无暇顾及到府上的家眷。 而董氏与安氏一心讨好老夫人,更是随时侍奉左右要为令妃的安康祈福。 老夫人怕一众家眷吵了这佛门静地,便要柯七叶对小生后辈管理照看。 那昆倩儿得了这句话,便像牛皮糖一般的黏在柯七叶身边怎么都不走开。 柯无溪不知道在哪听说了这千佛寺关于月台的传说,在柯七叶身边吵着要去看月亮。 “五小姐,如今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月亮?” 昆倩儿不解。 “怎么没有,当初在学院的时候,下大雪的天气,三哥就带我在白日里见了月亮的。”柯无溪嘟着嘴,表示不服。 只是叉腰的小样子别提多惹人怜爱了。 柯七叶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都是你三哥惯的你。” “大姐,三哥惯我你也惯我,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 柯无溪抱着柯七叶的手臂,望着柯七叶的小脸上满是满足。 一边的昆倩儿听到两人说起柯珉宇的时候,眼中异样的光亮一闪而过,只是这样的表明变化哪里会逃得过生来觉察力敏锐的柯七叶的视线,见到如此,她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昆府的小姐们可都是各怀心思呀。 闲说了几句,柯无溪便吵着要去找柯珉宇,柯七叶担心她在寺庙里走丢闯祸,便要昆倩儿跟去。 昆倩儿求之不得,赶紧跟着柯无溪去了。 这时候,跟着老夫人去佛堂领了佛经给各个小姐们抄写的绿意向着柯七叶走了过来,一走近,她脸上的异样便被柯七叶察觉了。 “怎么了?” 柯七叶伸手捻了一朵落花,沉沉问着绿意。 绿意脸色不好看,见到柯七叶问起便忍不住倒苦水一样的说了起来:“小姐,二小姐真是太过分了,老夫人让我将要二小姐抄写的经书送去给她,她不抄不说,还将经书摔到我脸上,还说什么她过几日可是要陪着皇后娘娘去张罗不久之后的四皇子生日寿宴,没空。” 绿意一边说着一边愤愤的跺脚,却也不能形容出柯晴儿当时那趾气高扬就差飞上天的样子。 柯七叶见此,笑了。 她倒是差点忘了,不过一月,便是即墨染的生辰了,按照柯晴儿的说法,今年即墨染的生辰是皇后亲手操持? 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恩宠对于即墨染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糖宝可有消息传回来?”想到皇后与即墨染,她不由的想到了无极之地的那个女人。 “启禀小姐,没有。” 倾澄自从从无极之地回到阆苑城便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对于柯七叶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去月亮门看看吧。” 重活一世,还是要见见这些熟悉的景象才好。 绿意点头,正要去找一个小沙弥引路,却见到柯七叶拔腿就往东边的院子去了,就像是认识路一般的。 没有多话,两人一路行至了还处于关闭状态的月亮门。 因为还不到十五月圆,这月色不是最美的,月亮门便一直关闭,月台暂且不开放。 又因为这地处偏远,如此一来人也稀少,她们一路走来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就在两人觉得没了兴致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月亮门下面的木槿花丛里面穿了出来。 柯七叶顿住脚步,寻了个隐秘的角落往那边看了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是昆凌衣,而昆凌衣娇小身影边上极为不耐的男子不是柯木涵又是谁。 “木涵大哥,衣儿从小就喜欢你,如今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就抱抱衣儿好不好?就像哥哥抱妹妹那样,好吗?” 昆凌衣那娇嫩得就差滴下水的声音传入柯七叶耳畔,毫不夸张的,柯七叶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小姐,这其中必定有鬼。” 绿意肯定的说着。 青天白日里的,这昆家小姐竟然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骚扰大少爷,还要抱一抱。 只怕这一抱,事情就不简单了。 柯七叶笑而不语,昆凌衣用这样急不可耐的声音说话,其中没鬼就是真的见鬼了。 自从上一次柯木涵被柯长峰打了之后,安氏那边倒也安分了一些,柯木涵与昆凌衣的婚事也没有再提起了。 只是如此看来,她们并未死心呢。 “我的妹妹只有叶儿一人,表妹不要逾矩了。” 柯木涵的声音低沉带着不耐,看样子是忍耐到了极致。 但又拘于礼数,没有一把将她丢开。 而那昆凌衣的样子却像是柯木涵不抱自己便不让走了。 “绿意,下去将大哥叫上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柯七叶知道柯木涵对昆凌衣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只怕昆凌衣将他堵在那里也是不怀好意的,若是不小心着了昆凌衣的道,那时候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绿意得了命令,点头像这那角落走了去。 不一会儿,下面便传来了昆凌衣被吓到的尖叫声以及绿意早就在心里编好的恭恭敬敬将柯木涵请走的对话。 不多时,柯木涵便随着绿意走了上来。 “大哥,你可还好?” 柯七叶挑眉看着柯木涵,柯木涵一张俊脸已经涨红成了猪肝色,只是点了点头,沉沉道:“我们走罢。” 那样子,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了。 柯七叶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几人离去之后,昆凌衣才狼狈的从那角落里爬了起来。 “妹妹,如何了?” 猴急赶来的昆辉见到昆凌衣衣衫不整,眼里闪着精光。 昆凌衣恼火的看了一眼昆辉,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是让你看着不要让别人过来的么?你怎么看的,柯七叶怎么会过来?”本来还差一点就成功了,只要柯木涵抱了自己,自己衣服上撒着的合欢药便会被他吸入,到时候……害怕他不娶自己。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柯七叶,将她所有的安排都打破,如今柯木涵定会对自己更加防范,再下手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昆辉一听没成功,立刻跳脚了:“老子不过是去撒了个尿,谁叫你唧唧歪哇的在那里磨蹭半天,要是我说,你脱光了往柯木涵面前一趟,还怕他不上钩,他可是男人,又不是太监!”嘴上说着这些话,昆辉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柯七叶那张倾城绝艳的脸蛋,青衫之下的妙曼身材,一时脸上淫色大增。 要是柯七叶脱光了往自己面前一站,那他便是死也足惜了。 见到昆辉面上愈发的淫荡,昆凌衣在心里鄙视自己这个哥哥,也愈发的坚定了要将那个飘飘不惹纤尘的公子柯木涵抓在手中。 “你这么喜欢柯七叶为何不下手?”若是自己的哥哥收服了柯七叶,自己的事会不会好说很多? “那丫头不是什么简单的,我看急不得。” 昆辉一想到上次自己那个脚底都被刺穿了的小厮,立刻心中生寒,对柯七叶的向往立刻少了半分。 “如何急不得?大哥你过来,我告诉你该如何做。” 昆凌衣说着靠近昆辉的耳边,低声说着一些话,只见昆辉听得脸上猥琐的光芒大增。 一时间,两人专注着研究着那下三滥的害人事情,没有注意到一边的树林之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红色身影。 第166章 畜生还会说人话?笑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畜生还会说人话?笑话! 过了晌午,老夫人从佛堂里出来,领着众家眷在寺庙里用过斋饭才起身回府。 柯七叶因为走了许多的路,身子有些乏了,便在马车里睡了一路。 等到马车在柯府门口停稳的时候,她也正好醒来。 绿意挑了车帘子,她看到外面都天黑了。 在前厅,老夫人交代了一些抄写佛经的注意事项,也特别指出了柯晴儿因为要帮助赵皇后打理即墨染的寿宴,无需抄写佛经。 一时间,柯晴儿似乎成了柯府的焦点人物,收到了各种各样的羡慕眼神。 毕竟,这西城里面,能得赵皇后亲昵的人可不多。 老夫人吩咐了柯晴儿几句之后便让众人散了,柯七叶领着绿意往归雁阁里走去。 “小姐,前面有人。” 夜色沉沉,绿意举着的灯笼也只能照亮脚下的这块儿路,而她自然注意到了前面停着的几抹黑色的人影。 “无事,走罢。” 柯七叶眼尖,自然是认出了那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安氏一家。 她们立在大路边上像是在等人一般,见到柯七叶来了眼中泛光的走了出来。 “妾身安氏见过大小姐!” “凌衣见过姐姐。” 另外还有四名丫鬟也纷纷行礼。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安氏母女又是安的什么心呢? 柯七叶挑眉,转过头来看着她们。 “表婶婶与表妹无需多礼。” 冷淡出声,安氏没想到柯七叶态度会如此,起身的时候有些微愣。 心中却是万分不满,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柯七叶的长辈,对待长辈,难道不应该毕恭毕敬么? “大姐,母亲与我是来向大姐道歉的,那日母亲莽撞得罪了大姐,还请大姐原谅。” 昆凌衣见到安氏愣住不开口,心中大怒,只得自己笑着开口。 只是一双眼睛还不忘往那通往归雁阁的方向瞟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柯七叶心中冷笑。 “我并不记得表婶婶说过什么不好的话,何来道歉一说。” “就是那日,木涵哥哥受伤那日,母亲的话多有得罪,还请大姐姐不要往心里去。” 一听到柯七叶说的并不记得,昆凌衣心里大惊。 “哦,表妹说的那日呀,那些话原来是表婶婶说的呀,我还以为是柯府上养的畜生没长眼睛乱咬出来的呢!”柯七叶掩面一笑,将昆凌衣与安氏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们很不爽么?那正巧相反,她心情还不错。 “小姐,畜生可不会说人话。” 绿意在一边提醒。 “我有说那是人话么?”柯七叶接着嗔怪绿意,一双眼睛含笑的看向安氏,“表婶婶也不必惭愧,如今说明白了,我记着那话是表婶婶说的便是了。” “只是这天色不早了,表婶婶与表妹住的向阳阁与归雁阁相距甚远,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柯七叶大度一笑,叫着绿意转身离开了。 待到见着柯七叶的身影走得不见了,安氏才跳脚骂开了。 昆凌衣急忙捂住了安氏的嘴巴将她拖到了一边,这时候,从一边小道上闪过的一道身影跑到两人身边。 “可办妥了?” 昆凌衣盯着摘下面具的昆辉,昆辉点头。 “只要她回去一躺在床上,便会浑身炙热,到时候我一出现,她就会迫切的需要我这个情哥哥安慰她了!” “如此就好。” 昆凌衣点头,安氏也闻言安静了下来。 三人再嘀咕了一阵之后便走开了,而这时候,在路的另一边的假山之后,柯七叶走了出来。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绿意刚刚还好奇柯七叶如何会走开了又折回来,原来是早就料到她们会有这样一出,这昆凌衣可真是心狠至极,竟然想用这样的法子来陷害自家小姐。 “去禀告老夫人,就说,归雁阁老鼠成群,今夜我便收拾了宜兰园住下了。” 柯七叶淡淡拂袖,目光浅浅的转身往宜兰园方向走去。 “小姐,可是就这样放过他们——哎,好!” 绿意气愤,以为柯七叶就要如此轻易的放过那三人,但是想到自家小姐定是自有主张,一下子便不再说话,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跑去了。 柯七叶走在前面,夜色下,一双浅粉的嘴唇好看的扬起。 放过吗?好戏马上就开始了,只是希望那几人受得住这样得惊喜呢! 向阳阁中,西厢房,昆辉跟昆凌衣以及安氏在等待消息。 谁知这时候一个身着粗麻外裳的小厮模样的男子跑了过来,一把跪在地上低头道:“启禀大少爷大小姐,夫人,大事不好了,那柯小姐回院子了,还没进房便被那院子里突然闯出来的无数只老鼠吓坏了,如今已经去宜兰园住下了。” “宜兰园,那不是柯府的禁地么?”安氏大叫出口。 “是的,那院子原来住的大夫人,可就是柯小姐的母亲,老爷念着答复人的好,那院子日日有人打扫着,只要收拾收拾便能入住的。”小厮不吭不卑,细致禀报着。 “这么好,我可听说那宜兰园之中珍宝无数,若是能去看看――” “娘,如今哪是想着那什么珍宝的时候,定是柯七叶发现了什么,是不是你布置的时候打草惊蛇了?”昆凌衣快速的冷静下来,一双凤眸冷冷的盯着昆辉。 昆辉如今见到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心情自然是不好的,被昆凌衣这样一问哪里还能淡定,当即拍着桌子吼了出来:“我都是按照你安排的做的,要是不信,自己去看便是!” 说完他甩手要走。 “站住!”昆凌衣大声呵斥住了昆辉,猛地站起了身,“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你也要跟着我去,若是你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要伸手去拧昆辉的耳朵往外走。 “大小姐,大公子,还请等等。” 这时候那跪在地上的小厮突然起身,想起了什么似的说着,“那归雁阁之中如今老鼠成灾,小姐少爷若是要进入定要好好保护一下,奴才家族是驱鼠的,如今有专门防鼠的衣服,大小姐大少爷若是需要,奴才这里还有两套衣服” “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拿来!”安氏也走了出来,呵斥着那小厮。 小厮得令,赶紧下去取了衣服,递到了安氏面前。 安氏将那满是灰尘的衣服抖了一抖,便往昆凌衣跟昆辉身上套了去。 她这两个孩子可是自己的心肝儿宝贝儿,若是去了那地方被老鼠咬了可不划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见着那身着麻衣的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那小厮眼中露出了一丝快意。 第167章 滥交场面,实在劲爆 第一百六十七章:滥交场面,实在劲爆 翌日清晨,唤醒整个柯府的是一道尖叫声。 紧接着,是很多道尖叫声。 而那尖叫声传来的地方正是柯府的北边,归雁阁中。 柯七叶从噩梦中被拉回来的时候,睁眼发觉天已经微亮了。 而自己满头大汗,连身上的肚兜都湿透了。 绿意担忧的端来了热水,掩了门替她擦拭身子:“小姐,你又做噩梦了。” 柯七叶无话,只是目光微敛。 是她,她又做噩梦了,这场噩梦缠着自己十三年了,一直未曾散去过。 只是这段时间的梦愈发的让她不能够忘却,那梦中人不断说着的不是即墨染,不是即墨染。 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心中恍若关着早间的山雾,如此一闹,雾气弥漫,导致她再也看不清方向。 “何事这么吵闹?” 沉默了片刻,柯七叶低声问着。 绿意想起了什么似的,将那水盆中的水倒了,然后拿过柯七叶要穿的衣服走了过来,道:“今日一大早,昆家的大少爷与大小姐被发现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还有大少爷的那几个小厮,那场面,别提有多劲爆了。”绿意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她知道那两人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定然是拜自家小姐所赐。 只是柯七叶面色凝重,看样子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小姐,你不知道吗?”愣了片刻,绿意才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样的手段,难道不是自家小姐? 再者那几人是在归雁阁一边的小树林就情难自禁了,也符合了小姐不会要他们进入归雁阁污了归雁阁的空气的性格。 只是看着柯七叶愈发紧皱的眉头,绿意也不确定了。 真的不是? “我应该知道?” 柯七叶只觉得头疼,昨晚上那一场梦做下来,自己浑身无力,对于这个消息的消化也慢了几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她准备动手但是没有动手,便有人替她动手了。 那个人是谁? “小姐真不是你?那是谁?” 昨晚的事情应当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会是谁? “红妆呢?” 柯七叶环顾了四周,并没有看到红妆的身影。 “老夫人如今去了归雁阁,红妆被老夫人找去了。” 老夫人本是找人来叫柯七叶的,见到柯七叶还在睡,便将红妆叫走了。 柯七叶穿好了衣服,梳洗完毕,便带着绿意往归雁阁的方向去了。 两人一走,这宜兰园里便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归雁阁外的长亭之中,昆凌衣与昆辉身上被胡乱的裹了些床单,如今正跪在坐在高位上的老夫人以及昆老夫人面前,如今入夏,天气已经不凉了,只是他们的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安氏跪在一边,已经昏死过去,一边的丫鬟在掐着她的人中,却怎么也掐不醒她。 而昆氏的一众人则站在一边,望着如今受难的三人,其中很多人眼中不乏是幸灾乐祸。 “大小姐来了。” 苏烟见到柯七叶走近,在老夫人耳边轻轻说着。 老夫人急忙转过身,对着柯七叶招了招手,只是面上颜色不是很好看。 也难怪,家里出了这样的丑闻,那脸色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柯七叶上前,对着董氏与各位姨娘福了一福,走到了老夫人身边坐下。 只是目光落在昆老夫人身上的时候,不免有些惊异。 面对这件事情,她脸上似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别说气愤,连一丝愠色都找不到。 更多的似乎是有些高兴,她身为昆氏的长者,就算是再不喜这些人,至少做做样子也应该愤怒一下吧。 她在高兴什么呢? “奶奶,这是怎么了?”柯七叶望着跪在前面的两人,目光惊讶,“表妹与表哥为何要跪?” “大小姐,您是有所不知,昨夜你与老夫人说了归雁阁老鼠泛滥,今日一早老夫人请的除鼠队便来了归雁阁,只是还没进归雁阁便见到了这样一幕,大小姐与大少爷正在做着那样的事,你说我们昆氏是造了什么孽,如今——” “童梁,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巴,我让你再胡说,我的儿女才不会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人,今日的事,定是有人陷害,有人陷害!” 童氏的话还未说完,躺在地上昏倒的安氏便跳了起来要撕烂童氏的嘴巴,幸而被一边的丫鬟拉住才没得逞。 说着陷害的话的时候,安氏恶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柯七叶。 “表妹妹,如今你说人陷害看着我们大小姐作何?难不成我们大小姐还会陷害这表妹表哥么?”秋姨娘捕捉到了安氏的眼神,在一边怪声怪气的添油加醋道,“我可听闻这凌衣侄女可是要指给我们大少爷的,大小姐难不成还会陷害自己的嫂子么?” 一句话,看似是在为柯七叶辩解,结合柯七叶以前不同意昆凌衣嫁给柯木涵一事,倒是将这陷害的主谋落实到了柯七叶头上似的。 众人的目光都转换到了柯七叶身上,连老夫人探究的眼光也落了下来。 柯七叶一笑,轻轻起身,走到了秋姨娘面前。 秋姨娘似乎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双手将肚子捂住。 “秋姨娘说笑了,就算是表妹嫁与我大哥,谁说就一定是我嫂子了,秋姨娘不是嫁给我父亲了么?到头来,父亲的孩子不也是叫你姨娘也不是娘么!”说完,她的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了秋姨娘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大小姐,你!” “我说的不对么?还是秋姨娘觉得肚子里这个未出生的小妹妹依旧应当叫你叫娘,而不是叫那个就要过门的白小姐叫娘?”话语不重不浅,恰巧落在秋姨娘的痛处,她面上一白,悻悻住口。 “叶儿,过来。”老夫人在那边威严开口。 柯七叶走过去,坐下。 “昨夜你的院子可否真是闹鼠灾?”老夫人探究的目光深深浅浅的落在柯七叶身上。 柯七叶点头。 昨夜早就禀人去通知了老夫人的,事出有因,他两的事情再怎么看也扯不到柯七叶身上去。 “你们两,深更半夜不睡觉来着归雁阁作何?”老夫人一声怒喝,地上的昆辉身子一颤,倒是昆凌衣镇定,带着哭腔的说道:“昨夜我与大哥得知大姐姐的院子里闹了鼠灾,便想着大姐害怕,前来慰问,没想到还没走进归雁阁便被人打昏了。” 昆凌衣哭得梨花带雨,却不知道无论她现在说什么都摆脱不了的事实就是,她跟自己的大哥以及大哥身边的小厮滚了个遍,只要此事一传出去,这西城便没人能够娶她了。 “妹妹知道我院子里闹了鼠灾,难道就不知道我已经搬去了宜兰园么?还是妹妹落了什么东西在我院子里呢?” 柯七叶浅浅问着,昆凌衣身子一颤。 第168章 你要嫁,怕是柯府也不敢要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你要嫁,怕是柯府也不敢要了 “大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衣儿嫁给大少爷,如今我不让衣儿嫁了,也请大小姐不要再苦苦相逼了!妾身在此求求大小姐了!”安氏一把跪在了柯七叶面前,楚楚可怜的说着。 柯七叶一笑,老夫人面上更加凝重。 “表婶婶,如今只怕表妹要嫁,柯府也不敢要了。” 淡淡一句,安氏身子便被雷劈了一般的震到了,再要说什么却觉得无话可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沾染着血液的泥地之上,眼中尽是绝望。 “大小姐,凌衣不自量力,觊觎木涵哥哥身边人的位置,对大小姐也多有得罪,还望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凌衣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伏低声音说着这样一番话,看着柯七叶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她如何能甘心? 她不甘心! 同样是大小姐,柯七叶吃好穿好,在柯府集万人宠爱于一身,而她却要寄人篱下,喜欢一个人却要用那样卑劣的手法去得到,她不甘心,就算是死,她也要拉柯七叶垫背。 她死了,柯七叶也别想好过! “表妹,先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先说清楚了半夜来我归雁阁有何事吧。”柯七叶自然是将她那点小心思读得透透的,笑着道,“妹妹身上穿的这是什么?麻衣防鼠,妹妹还真怕被我院中的老鼠咬到呢?”她的目光快速的在那被扯成几块的麻衣上扫过,自然也留意到了上面掺杂的防鼠药跟合欢药,他们昨夜能在这里毫无顾忌的搞起来,看来这两件衣服是功不可没了。 只是这衣服又是谁给他们的呢? 眼中波光疑惑一转,她笑了。 “表妹,这麻衣我们本来准备给你们送来的,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别人偷袭,醒来的时候便是如此了。”昆辉是恨得牙痒痒,自己给柯七叶下药不成自己倒被下了药,跟昆凌衣搞在一起了,而自己却不知道那药是怎么下道自己身上的,只觉得还没进归雁阁他跟昆凌衣两人便欲火焚烧失去了理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仅如此,他还拉了自己的两个小厮来一起做了,因为刚才怕极没发觉,他现在才觉得自己屁股那里火辣辣的痛着。 “叶儿多谢表哥能时刻想着叶儿,只是这涂了合欢药的麻衣叶儿怕是不能要呢。” 说完给绿意使了个眼色,在安氏抢到那麻衣之前将那麻衣踢到了一边。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这,这不可能,我们,我们!”昆凌衣惊得睁大了眼睛,她想说这麻衣是自己穿来的,但是这样一说便跟昆辉的话相左,必然露馅儿,要是不说―― “快去请王大夫来。” 老夫人沉沉吩咐,苏烟下去。 不一会儿,柯府的大夫王大夫便被领了进来,见到如此画面,他也是愣了一愣。 老夫人要他检查一下那麻衣上面都有些什么。 他不过片刻便检查出来了上面有撒着的合欢药与鼠药,只是鼠药竟然比不过合欢药的一半。 “表哥,这就是你送给叶儿的麻衣么?表妹,你说你们当真是被人打昏的,还是没处理好这麻衣中了合欢药的毒,导致情不自禁?”柯七叶勾着唇,冷笑的看着昆凌衣。 “我,我们就是被人打昏的!” “到底是不是,请王大夫一看便知。”这时候,一直坐在主位上面不说话的昆老夫人突然开口,一双尖锐的目光死死锁住昆凌衣,“没想到昆氏竟然出了你们两个孽障,竟然对自己的表姐心怀不轨,到底是你们的好娘亲教的!”楚氏一拍桌子,安氏在地上忍不住的一个冷颤。 柯七叶对于楚氏的反应也是惊诧,这个时候,她难道不是应该帮着自己家人说话么? 胳膊肘外拐这么明显?难道连昆氏一族的颜面也没打算要了? 还是,她跟安氏有仇? “回禀老夫人,这位小姐身上并没有打伤痕迹,不过两人确实中了少量的合欢药。”王大夫那边已经看完,对着老夫人毕恭毕敬的禀告着。 一句话,昆凌衣跟昆辉两人恍若置身地狱。 这麻衣,原来都是这麻衣惹的祸,那个给他们麻衣的小厮—— “老夫人,我,我有话想说。” 这时候,在人群中一直不做声的昆倩儿唯唯诺诺的走了出来。 眼神惧怕的看了老夫人一眼。 “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作何?”老夫人气急,瞪了昆倩儿一眼。 “那日在千佛寺,在月亮门,大小姐有事将被衣儿姐姐堵在角落的大少爷叫走了,而后我看见了衣儿姐姐跟大哥说着要好好惩罚大小姐,我以为他们是说着玩儿的,我没想到,没想到――”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跟你那个死鬼父母一样贱,你看我今天不是撕烂你的嘴巴,你这个小贱蹄子!” 安氏听此,立刻跳了起来,那发怒的样子恍若个疯子。 听到昆倩儿如此说,柯七叶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而这边,老夫人几乎可以断定昆凌衣与昆辉的罪责了。 “昆氏出了你们两个孽障,不打死你们你要我以后如何下去面对你们的祖父!” 楚氏怒瞪着两人,“老姐妹,不要再顾忌我的想法了,将这两人拖下去打死,这样才能正了我昆氏的家风,免得不是今日出现谋害祖母的事情明日又出现谋害嫡姐的事情!”楚氏的话落,安氏一愣。 谋害祖母,她,她竟然知道了。 绝望的闭了眼睛,她终于知道自己无论在做什么都是小丑跳梁了,她都看在眼里,然后看着她找死,看着她将自己的一双儿女送入死路。 楚氏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她报仇,报当初她给她一碗毒药却没毒死她的仇。 “既然你这样说,那便将他们每个人各打两百板子。”若是能活下来,也是个半残了。 说完,不等安氏奔上来求情,老夫人似乎是累极了,挥了挥手,要苏烟将其扶下去。 “老夫人,老夫人,大小姐,大小姐,我求求你了,不要呀,不要这样对我的孩子们呀!”安氏疯了一样的要上前来将柯七叶拦住,却被绿意一把推开。 而一边的昆凌衣跟昆辉已经吓呆了。 两百板,是个活人都受不住,老夫人这不是变相的要了自己的命吗? “表婶婶,当初在阳谷县我便告诉过你们的,你们在柯府只是客人,客人便要有个客人的样子,既然逾矩了,便要受到惩罚,还希望表妹跟表哥在这次惩罚中得到教训。”柯七叶淡淡说着,“绿意,随后命人将这里挖掉,好好的树林,平白的被毁了。” “是,小姐。” 第169章 想活,就跟我走 第一百六十九章:想活,就跟我走 不过片日功夫,街上四下便传遍了柯府远亲昆氏一族大少爷与大小姐滥交的事情。 苏烟上街去给老夫人买婚礼上要用的物件,回来竟是被人丢了一身的烂白菜。 老夫人气急,放话出去已经重惩了两人,两人也从此与柯府再无关系,这时百姓态度才有所改观。 不过中午的时候,柯长峰得了消息也回来了,百般叮嘱老夫人要好好处理,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不日便要到来的婚礼。 看起对大婚的关注程度,便可见他对白蔚的重视程度,柯七叶更有兴趣见一见这个让柯长峰垂涎这么多年的女子了。 晌午,昆凌衣与昆辉两人的行刑才完毕。 老夫人因为柯长峰对自己的异议,早就是愤怒不已,命人将还未死的两人用草席裹住从柯府后门扔了出去,并且放话出去说从此这两人跟柯府再无半点关系,决绝态度倒是令人心寒。 被打得只有一口气的昆凌衣被丢在了冰冷的地上,赤裸的身子已经不能看了,上面除了血迹便是正在流血的伤口,腰身往下的身体早就没了知觉,望着身边恍若死人一般的昆辉,她眼中发出了恨恨的颜色。 正在这时候,一双绣花鞋停在了她面前,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黑衣。 “跟我走。” 那人伸手,要昆凌衣自己撑起已经被打烂的下身去牵。 “你是谁?” “一个能救你的人。”话音落下,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还在呼吸的昆辉身上,见到身边的昆辉停止了呼吸,昆凌衣的心又复活了一般,“一个能帮你除掉敌人的人。” “我跟你走。”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论身子有多痛,不论自己的血是不是要流干了,昆凌衣抓住了那女人的手,狠狠的抓紧,“我要柯七叶去死,去死!” 不仅柯七叶,柯府,这个柯府也要去死,她心里的恨充满内心,要报仇,便要活下来。 那女子会意,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将昆凌衣一把扛在了肩上。 三人快速的消失在了柯府后院的林间小道上。 不多时,柯府里面便传开了。 昆氏的大少爷被杀死在了后门,而昆凌衣却消失了。 安氏在房间里得到了消息,破天荒的没有大哭大闹,而是一个劲儿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 她不停吃,也在不停说,只是没人能挺清楚她嘴里说的什么,那些话就像诅咒一般细碎且喋喋不休。 直到丫鬟进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将自己的双手都啃食了,尖叫惹了府上的人注意,太医来查看,给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收到了过大的刺激,疯了。 安氏疯了,这个结局在柯七叶的意料之中。 只是昆凌衣去哪了呢?她想不明白。 都被打得半残的人了,还能去哪? “小姐,童姨娘带着四小姐求见。” 刘贵敲了柯七叶的房门,在外面低声禀报。 童氏来见自己?柯七叶眸色微敛,沉声吩咐让她们进来。 “妾身参见大小姐。” 童氏面带喜色殷勤请礼,见到柯七叶要喝茶,便赶着趟儿的上前要给柯七叶斟茶,却不料柯七叶单手一挥,一壶滚烫的茶水摔烂在童氏的脚边,童氏吓得大叫,一时间面色发白,不知所措。 “姨娘,你快过来。” 昆倩儿自然是知道柯七叶是在借此要童氏明白自己的身份,赶紧上前将童氏拉了过来。 童氏恶狠狠的瞪着昆倩儿,甩了她拉着自己的手。 “大小姐,都是妾身失礼了。” 笑着对柯七叶请罪,童氏一脸谄媚。 柯七叶只是看了看童氏,沉沉道:“并不是表婶婶失礼了,而是表婶婶不知礼数,安氏失蹄,表婶婶还莫要步入后尘的好。”清清冷冷的话,直指了童氏那蠢蠢欲动的野心。 对于昆氏,她从来没有过看好,少了一个昆凌衣,不排除不过数日便会有无数个昆凌衣出现,疯了一个安氏,如今不就出现了一个童氏么? “大小姐教训的是,妾身受教了。”知道了柯七叶的意思,童氏眼中飞速闪过一抹恼色。 “表婶婶还是先离开吧,安氏疯了,要是有人见我与你走近了,少不了的闲言碎语,表婶婶不怕,叶儿倒是会不习惯的。”一边的绿意给柯七叶满了茶,柯七叶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童氏,目光淡淡。 “是,是,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童氏自觉受了冷落,有些火大,但是却不能跟柯七叶甩脸子,竟是狠狠的剜了昆倩儿一眼,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昆倩儿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也起身告退。 “那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就在昆倩儿就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柯七叶在后面沉沉问着。 她口中的那件事,自然是指的那日在月亮门的事情,昆倩儿那日随着柯无溪去找柯珉宇了,自然是不会出现在那里的,只是又是谁出现在了哪里并且听到了昆凌衣跟昆辉的计谋呢?柯七叶很想知道。 “大姐,我,我……”昆倩儿咬牙,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说。 “我知道你喜欢柯珉宇,是不会丢下去找柯珉宇的机会来找我的。”柯七叶起身,走到昆倩儿身边,紧紧的注视着她,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眸子里面如星空一般浩瀚,昆倩儿一时愣住竟然忘了该如何开口了。 “那日我” 见瞒不过,昆倩儿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的将那件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桂香园,董氏坐在主位上,听着跪下下面的丫鬟禀报事情。 “童氏去找柯七叶竟然被赶了出来,娘,这会不会说明这件事情跟柯七叶无关,昆凌衣跟昆辉是被别人陷害的?”柯念紫坐在董氏身边,替她斟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说着。 董氏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了茶喝了一口,却重重的摔在了茶几之上。 “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么?”恼怒的回眸狠狠看着柯念紫,董薛媛的面色难看得很。 “娘,我,我重新去给你泡。” 柯念紫吓得无措,想要起身去重新泡茶却被董薛媛制止住了。 “你给我坐下,泡茶斟茶是丫鬟做的,你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董薛媛毫不客气的呵斥着柯念紫,随即正色道,“如今你要给我学琴棋书画,再过不久便是四皇子寿辰,你必须要在上面出彩。”到时候得了皇子们的喜爱,可比在柯府站稳脚跟要强得多。 “是,紫儿知道了。” 柯念紫说完弱弱低下了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董薛媛不在乎。 第170章 流言猛于虎,来自大哥的关怀 第一百七十章:流言猛于虎,来自大哥的关怀 入夜,归雁阁之中一片祥和。 绿意跟红妆分别不在府上,屋子里有些冷冷清清的,不似以往热闹。 柯七叶坐在窗前还在想着早日的那个梦境,梦里人喋喋不休的声音放佛入了魔一般的缠着柯七叶不放,像是有一千张一万张嘴巴在她耳边呢喃着,说那个人不是即墨染,不是即墨染。 不是即墨染,到底是谁? 想不明白便不去想,就算不是即墨染,这一世他机关算计,便也是不能得好下场的。 拿了手中书籍正要起身,这时候刘贵前来通报谁是柯木涵来了,在前院等着。 柯七叶惊异他来了为了不上后院来的同时也穿好了衣物往前院去了,远远的便看见柯木涵静坐在那里喝水,表情严肃似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哥,这个时候你不在朝廷处理公务,来我这里作何?”如今西皇虽然回朝,但是因为担忧令妃身体状况,也是一直不精与朝政,柯木涵依旧是在辅佐太子处理公务,而这个时候应该正是要在尚书苑处理事务的时候,柯七叶低声询问着柯木涵,却见他抬眸的时候一双俊眉紧锁,样子甚是担忧。 “叶儿,你老实告诉我,昆凌衣的事情是不是你下的手?” 柯木涵语气低沉的问着她,“外面已经传遍了你为了解决掉这门婚事而不惜痛下杀手陷害昆凌衣清白,这样的说法对你的名声很不好你知道么?” 柯木涵一番话着实要柯七叶感动到了,这样的时候柯木涵竟然不是在为自己着想而是想着她的名声,能做到这样的出了这个哥哥还有谁?柯七叶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确实不是她所为,她已经知道归雁阁之中肯定被昆辉动了手脚,正准备反击的时候却发现两人已经着了某人的道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找到是谁将那麻衣给昆凌衣两人送去的。 那个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小姐,我查清楚了,安氏院子里的丫鬟被安排在了五小姐院子里伺候,我听说那晚上给昆凌衣两人麻衣的小厮是昆氏老夫人手下伺候的。”就在这时候,绿意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掩了门轻轻说着。 这样一说,柯七叶与柯木涵两人皆是脸色大变。 难道这件事是楚氏所为?那么坏了昆氏的名声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上次我被打伤,昆家老太太也命人送来了金疮药。”柯木涵沉沉说着,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现在想起来才会发觉那安氏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些不将那昆氏的老夫人放在眼中,每日晨昏定省从来都是去给老太君请安而不是去给楚氏请安,形容之上多有怠慢。 但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够成为她要除掉母子三人的依据呀! 难道—— 柯七叶的葱白手指有规律的在桌子上敲击着,一下两下,最终缓缓开口道:“既然没有做不利于我们的事情,便先不去理会,大哥,你这个时候应该好好的将手中的事务抓紧,父亲如今因为婚礼疏远朝堂,恐怕……” “他。” 柯木涵听柯七叶说起柯长峰,却是面无表情吐露了一个“他”字。 见到柯木涵心死的样子,柯七叶没有觉得快意,更多的,是心痛。 但是,真相便是如此,既然已经决定往前,有些真相,他就必须知道。 “还记得上次你被诬陷的事情么?父亲若是真是信你,便不会对你下那么重的手,虽然我不知道父亲心中所想到底为何,我们既然是柯府的子嗣,为何他会对我们如此,但是我知道,既然没有其他依靠,我面便要互相扶持,这样才能够长远。” 一番话,柯七叶说得语重心长。 柯木涵凝眸点头。 柯长峰不喜欢自己,他又何尝没感觉到,只是从小他学习的处人之道便是宽厚待人,父亲,再怎么都是父亲,就算是得知娘亲的死与他有关,他也不曾怠慢半分待他的真心,而上次的事,着实太让他寒心了。 再看看自己的妹妹,那么娇小的一个人儿,如今却看得比他透。 本来应该是他保护她的,现在却反了过来。 “叶儿,我知道。”宽厚的手掌轻轻将柯七叶微凉的手握住,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冰凉,柯木涵皱了皱眉,“叶儿,你的手掌为何这么凉?” 不想被柯木涵探透病情,柯七叶只谎称是刚刚碰了凉水。 “叶儿,你有事不可以瞒着大哥,知道么?”见到柯七叶似是有难言之隐,柯木涵没有追问,只是往手里哈气,不停的搓着柯七叶的手,想将自己手上的温暖传递给她,并且一脸认真的说着,“你若是有事,大哥不能原谅自己。” “大哥且做好自己的事情,叶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照顾好你的。 柯七叶的手,依旧冰凉。 但是她的心,却暖和得很。 最后,柯木涵被小厮叫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红妆等人要记得给柯七叶多添衣裳保暖,惹得红妆一阵莫名其妙,这大夏天的,人家都是松动衣裳,自家大少爷为何要叮嘱给大小姐多穿衣裳。 柯七叶跟在身后目送他离开,笑而不语。 知道柯木涵彻底走远,柯七叶才将目光收回,撇了撇身后欲言又止的绿意,道:“有话就说。” “小姐,这你也看得出来?”绿意惊悚的捂着嘴巴看着柯七叶。 她貌似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呀! 柯七叶浅浅抬眸,望了望树上停留的不多的小鸟,道:“我又不瞎。” “噗,小姐,你不要这么犀利好不好,红妆跟我本是玉老爷派来贴身伺候你的,如今却被你训练成了两个到处收集信息的侍卫,要是被玉老爷知道了,玉家山庄的十二刑罚可不是说着玩儿的!”绿意心有余悸的走到了柯七叶身边,低声道,“而且红妆这辈子都没习过武,我担心你交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不好。” “说重点,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柯七叶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认准满是苹果的树上便扔了去,一下子,那树上停留的鸟儿都还未反应过来,最高处的苹果便稳稳恩恩落在了一边的草地上,柯七叶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之中流窜的气息越来越强烈,那被病情封印住的内力似乎在逐渐苏醒。 第171章 摸了什么东西?两个男的睡在了一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摸了什么东西?两个男的睡在了一起 “小姐,我,我真的没啥想说的。”绿意捡了那苹果洗干净了送到了柯七叶手里,悻悻的扭过头,“那些东西反正是街上的流言,也没啥好听的。” “流言猛于虎,去查,那些话是从哪里散布出来的。” 柯七叶淡定的咬了一口苹果,目光平平的注视着那夜色浓密之下的苹果树,低声呢喃了一句,“这苹果还未成熟,前来偷食的鸟儿却是越来越多了。” “小姐,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肯定也有听说那些话,都说是你陷害那昆小姐的,还说你心狠手辣,违背伦理纲轮,简直太过分了,天地良心,那夜小姐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何处去陷害那两兄妹,且不说那昆凌衣还没被打死,就是被打死了,也是昆氏老夫人一手吩咐的,怪你作何!” 绿意愤愤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夜色下柯七叶缓缓勾起的唇角。 “所以我让你去查,如今刚入夜,酒楼之中消息最为快捷,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这――,我知道了。”绿意低头领命,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之中。 柯七叶看了看手中被自己啃了一半的苹果,微微一笑,一双凤眸恍若星辰,喃喃自语道:“你还未成熟便有那么多鸟儿要蜂拥过来分食你,苹果呀苹果,你说你改怎么做才好呢?” 说完望向那在树枝上吵闹不堪的鸟群,微微皱眉。 翌日,绿意顶着两个浓厚的黑眼圈出现在归雁阁门口的时候,正巧遇见也进门的红妆。 见到红妆神采奕奕并且满脸兴奋,绿意十分不解。 “你不累?” 绿意低声问着红妆,在她印象之中红妆应该是娇娇柔柔做点贴身伺候的事情便好了,这样打打杀杀的阴谋诡计,她一度怀疑她能不能够吃得消,如此看来,自己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我觉得很刺激,小姐交给我的任务,是我以前都没有做过的,去当坏人一样偷听探视,很刺激。”毫无遗漏的暴露出了她心中的暴力倾向,绿意汗颜。 摆了摆手不再说话,两人走进了院子。 一走进院子两人皆是惊呆了。 院中的苹果树不知是被一个什么黑漆漆的东西笼罩了上面的树冠,细细看去还会发现那黑漆漆的东西是网状的一种纱布,将苹果树笼罩住但却不会将光线阻拦。 这样的设计不得不说是巧夺天工。 一边,刘贵竟然直接的睡在了树下的石榻上,看那睡得沉沉的样子绿意将本要去问个清楚的红妆拉了过来,两人往院内房间里走去。 “啊!” “啊!” “红妆,你别叫!” 推门刹那,绿意首先镇定下来,拉着红妆捂住她的嘴巴,看着床上依偎睡着的两道身影,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红妆也立刻沉寂了下来,眼神跟绿意交汇,摆摆手,将那门重新掩好,自然是不打扰。 “你可看清楚了,是小姐跟王爷?” 红妆扭头看着绿意,一张脸近乎笑开了花。 “边上那个可不就是墨王殿下,里面难不成不是小姐是别人了?”绿意一想到自家小姐跟墨王殿下终于修成正果就高兴得不可自抑,一时间连说话的音调都没能控制。 “什么叫不是我就是别人?”一把清越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传来,两人正要转身离去,却因为这声音立刻顿住了脚步。 听着声音是柯七叶的,但是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不是房间里面呀。 两人正要回头看了究竟,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某男子杀猪一般的惨叫,紧接着,紧闭的房门被什么东西撞破,一团东西被动房间里狠狠的扔了出来。 砰! 衣衫不整的昭火欧惊魂未定的在即墨桦怀中醒来还不曾反应过来便被这样粗鲁的丢了出来,一时间坐在地上发愣。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啥一大清早起来面对的就是即墨桦气急败坏的脸,而且前一刻似乎他还摸了他的那个地方—— 额—— 他迷迷糊糊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还好,还在。 “昭火,你找死!” 下一秒,已经穿戴整齐的即墨桦从屋里闪身出来,将昭火一把掐住,另一只手已经照着昭火的那只手捏了下去,看那双手上青筋泛起的样子,似乎不毁掉那双手是不会罢休了。 只不过,一向以沉稳英俊示人的即墨桦那脸红气急的样子倒是让在一边看好戏的柯七叶笑出了声。 绿意与红妆双双愣住,敢情刚刚在屋里相拥而眠的两人并不是自家小姐与即墨桦,而是昭火与墨王。 这剧情是不是反转得有些快了? 还有,昭火到底干了什么?导致墨王这样气急败坏? 难不成? “你松手,松手,你他妈的掐死我了就没人给你的小七治病了,你再掐一个试试?”昭火被掐得云里雾里的,瞪着即墨桦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之后才从他的魔爪下捡回一条命。 果真,即墨桦在思考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之后,才狠狠的松开了昭火。 “王爷好雅兴,一大清早的就准备拆了我的归雁阁么?” 柯七叶浅笑上前,看着一脸窘色的即墨桦,那神情似乎是一点不记得昨晚上她喝的醉醺醺的闯入墨王府将在疗伤的即墨桦缠住的样子了。 “你,就是你,你这个恶魔,昨晚上是你故意装醉,柯七叶,你,你坏我名声,我跟你拼了!” 昭火说完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不依不饶的要贴上来找柯七叶算账,而在之前却被即墨桦瞪了一眼,最后也只能狠狠跺脚扭头跑了出去。 他的清白,嘤嘤嘤,没有了! 跑远的昭火幽怨的回眸,给即墨桦投来了一个万般委屈的眼神,就好像刚才被摸的人是他一样。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昭神医说你装醉,小姐你是喝酒了么?” 绿意红妆两人一人一句,柯七叶被问得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因为对于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柯七叶确实是不太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一早起来便发现自己被即墨桦抱着的,而昭火则抱着那几乎被拔光了毛在挣扎的鹦鹉睡在地上,她发觉自己浑身酒气,便起身去沐浴了,没想到刚刚洗好了起来便撞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我,我不记得了。”柯七叶言语淡淡,看了看即墨桦,再看了看那被罩得密密实实的苹果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一晚上醒来竟然出现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第172章 摸了,亲了,看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摸了,亲了,看了 “小姐,您不记得这个了么?这是你缠着墨王给您做的,您说小鸟偷吃了您的苹果,但是不能杀鸟,墨王便连夜给您做了这个。”这时候,一边的刘贵已经醒了,他当然不会说昨晚上自家小姐像个小孩儿一样的缠着墨王缠了一晚上,最后竟然—— “额,看来我昨夜真的是喝多了。” 柯七叶有些惭愧的汗颜,转身快步往房间里走去,她想起了来绿意走了之后自己没有睡意,便在房间里喝酒,只是自己不胜酒力,竟然喝多了,那之后的事情岂不是—— 闯入墨王府,将没穿衣服的即墨桦推到,还哭闹着说自己院子里的苹果被小鸟吃了,要即墨染想办法。 更可恶的是,自己这样失态的样子竟然被昭火看见了。 坐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柯七叶丝毫没有注意到即墨桦也走了进来。 “你放心,昨夜昭火见到了那只鹦鹉便追鹦鹉去了,没看到你喝醉之后的样子。” 即墨桦浅笑,眉眼之中尽是宠溺的温柔,走到柯七叶身边刚要坐下却被榻上的女子恨恨的瞪了一眼:“离我远点。”因为即墨桦的存在,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就像有一个陌生的灵魂存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样,那亲昵依靠他的感觉让他不排斥并且还着迷。 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昨日亲了我,摸了我,还看了我,今日便要我走开,小七,你不可以这么狠心。” 死皮赖脸一般的,即墨桦靠着柯七叶坐了下来,看着今日这个强装镇定的女子,想到昨夜在自己怀中嬉笑哭泣缠着自己的娇柔人儿,那跳动的心脏恍若被溶解了一般,连受伤的地方也不觉得疼了。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亲了我,摸了我,还看了我?”柯七叶怒瞪即墨桦,这在自己面前温润笑着的人就是一个恶魔,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竟然连这样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恩,也可以这么说。” 即墨桦笑声应允。 即墨桦兀自一笑,那倾城绝艳的样子要柯七叶怒也怒不起来,只觉得心中窝火,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喷死他算了。 “总之,昨晚上是我喝多了,我,我不要求你负责。” 柯七叶咬着牙将这几个字说出来,最后就差狠狠的呼自己一巴掌了,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要喝酒,喝了酒去哪不好竟然去找即墨桦,自己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 “可我是正人君子,若是不负责,我父母的在天之灵会不得安生的。” 即墨桦说得认真,柯七叶差一点就信了。 “得了吧你,你母妃明明在无极之地活得好好的,你父亲西皇几日前刚刚回朝,你这么咒着他死,你真孝顺。”柯七叶脑子急速的飞转反应过来,对即墨桦呲之以鼻。 “你都知道了。” “怎么说呢,没你先知道不是么?”微微勾唇看了即墨桦,柯七叶注视着面前这个谦谦公子,想要探究这温润如玉的面容之下是有怎样的一颗心,才能让他这样去强大到无所畏惧,跟自己一样。 “我派去的人并未找到她。”即墨桦温温一笑,嘴角缓缓勾起,狭眸中光华流转了几分,柯七叶看得清楚,那里面尽是讽刺,并无其他情感。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关于那个女人的—— “倾澄如今虽然下落不明,无极之地的消息我还是知道些的,他也并未找到。” 柯七叶认真看着即墨桦,妄图从他的眉眼之中看出些许端倪。 但是不知道是否是昨晚喝醉之后做的那些事,如今柯七叶只要一与即墨桦对视,便会觉得面红耳赤,那看了,亲了,摸了的画面立刻会涌上脑海之中,叫她好生恼火。 “太子府那边我已经安排糖宝进去了,你无需再安排红妆去查。” 话题回归到正题,即墨桦看着柯七叶,不过两三日不见,她又瘦了,想着她如今还被那该死的血疾折磨着,他的心便如失去了氧气一般的难受。 “我安排红妆去自然有我的目的,我相信寒玉素不会傻到以为我会就此收手不过问倾澄的下落了,一旦见到我没有动静,她便会以为我是早就下手了,到时候糖宝暴露了就不好了。”寒玉素心狠手辣她早就有见识,但是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会将倾澄藏到哪里去,毕竟她已经探究到倾澄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寒玉素不会对倾澄怎样的,你且放心就好了。” “说是如此,一个与虎谋皮的人,我没有那么大的信心相信她。”寒玉素与赵皇后,给柯七叶造成的威胁程度已经超过了即墨染了,这两个人她倒是有必要重新审视一番了。 “你放心,我会将倾澄安然送回到你身边的。” 即墨桦看定目光,坚决说道。 “他是我师父,救他是我的职责,不是你的。”虽然倾澄这么些年一点都没有尽到做师父的职责,经常是将她跟明月堂丢置一边问也不问,还差点让她跟明月堂差点饿死在大雪茫茫的长白山上,但是,他教导的柯七叶制毒炼毒的配方却是一点都没有隐藏,更是要柯七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她从红妆那里得知自己外祖父经常与之通信,猜测他能那样对待自己其中有一大半是自己外祖父的“功劳”,思至此,她觉得这个人自己铁定是要救的。 “正因为他是你师父,我才出手。”即墨桦看着柯七叶,认真道,“如今赵皇后与寒玉素关系密切,而更可疑的还有那太子妃,镇北王的嫡女,如今在太子府上忍辱,你觉得正常吗?” “她不是有个弟弟么?诸葛华阳,你若是有心,可以去查查这个人。” “他?”即墨桦忍不住质疑。 诸葛华阳他可是知道的,不过是一个死了母亲的可怜人罢了,在北边不得自己父亲后母的喜爱,如今被诸葛熙带来西城,虽说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到底也是一个傀儡罢了,而且生来便是病怏怏的身子,有何可查的? “诸葛熙忍辱必定是负重,而镇北王唯一可以用的筹码便是诸葛华阳了,病态是可以装出来的,在百姓心里你不也是一个疯王么?我看你只是偶尔不正经而已,算不上疯子。” 柯七叶分析得字字在理,即墨桦点头之后才发现这话里对自己有着调戏,却是一笑,并不与之理会。 “说起这诸葛华阳,我与他倒是有些交集,你可想听?” “寻个有空的日子说给我听吧,红妆绿意定是有事禀报。”柯七叶说完看了看闭着的门外晃动的身影,目光浅浅,“你们两个,进来吧。” 即墨桦听此,也觉得那些事情一下两下是说不完的,便也沉默着应允了。 第173章 不送青的,难不成还送熟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不送青的,难不成还送熟的? 红妆与绿意在外面得了令,这才推门进去。 见到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端坐在榻上,面上平和,倒是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两人未打起来。 “启禀小姐,我查出流言的源头来自郭府,是郭府一个小厮传出来的,说的是自家夫人当日来了府上,亲眼见到的。”绿意说着将自己查到的关于流言来源的东西一一说给柯七叶听了,柯七叶听后只是一笑。 那日柯浅嬅并没有来府上,却连这样的细节都知道了,老太君早就已经将柯浅嬅这颗棋子舍去,如今却也是念及着生了这个女儿而并没有制止她来柯府,自然是不会主动与她说起这件事的,而秋姨娘以及书姨娘跟柯浅嬅关系不好,柯浅嬅也瞧不上这两位,更是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与他们询问的,唯一能够跟柯浅嬅说起这些的人就只有董薛媛了。 董薛媛,看来她倒是不安分得很呢! “流言一事昨晚我已经处理了,此事你无需忧心。” 听到绿意禀报,即墨桦见到柯七叶低眸沉思,以为她是在想办法应对,缓缓开口道,“不过是些跳墙的小把戏,郭府如今自己都鸡犬不宁了,倒还有心思操心这些。” “我就说今早上这些消息怎么就没有人说起了,原来是王爷出手了,王爷,你对我家小姐真是太好了!” 绿意说着忍不住要夸即墨桦一顿,却被柯七叶打住了:“很好吗?那你以身相许吧!” “小姐,我说的是王爷对你好呢!你打趣我作甚!”绿意说着红着脸低头,目光却不住的瞟向刘贵的方向。 “小姐是提醒你该管管你的嘴巴了,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股脑儿的都说出来了。”刘贵笑着对绿意说着,绿意将头埋得更低了,嘴巴里面却是倔强的反击着:“就你知道!” “好了,柯浅嬅如今也是被惹急了的狗,准许她跳跳墙也没什么不可的,绿意,去将那院子里的果树上的苹果摘几个下来,给董姨娘送去。” “小姐,那苹果都还未熟透,肯定酸得很!” “不然呢,送熟透了的给她吃么?”柯七叶笑了,绿意会意,跟刘贵走出去摘苹果去了。 即墨桦温润浅笑看着柯七叶处理这些事情,眼中赞许更加浓重了。 知道柯七叶还有话要问红妆,他不言语的走到了一边琴案上去,盘腿坐下独自抚琴,静坐的样子少了几分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戾气而多了几分宝石一般的温润光泽。 一时间,房中琴音袅袅,格外动人。 “小姐,这是御史夫人赵夫人托我交给小姐的。” 红妆上前拿出了一个荷包,交至柯七叶手中,道,“赵夫人还说,王忠已经鬼迷心窍,如今已经没救了,还谢谢小姐的药,如今王莽腿上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不危及性命,荷包中是赵夫人承的小姐的人情。” 柯七叶接过荷包,却没有急着打开来看,而是看了看红妆,浅浅问道:“你觉得赵飞燕如何?” 她交给红妆的任务主要的并不是去太子府上探听糖宝以及倾澄的下落,而是去会了赵飞燕,那日王莽被送回御史府的时候,柯七叶则顺手将一瓶治疗骨伤的良药交至他手中,没想到王莽倒是一个感恩的人,这点倒是一点都不像王忠。 “并不像外面传闻那般是个黄脸婆,保养得当,看起来犹如三八少女。” 红妆实话实说,并且红着脸说出了自己将赵飞燕身边带着的嬷嬷认成了她,但是却并没有惹得赵飞燕不快,并且还被她称之为可爱,说道如此,红妆也是尤为惊异外界流传的有关其是黄脸婆的传闻是怎么来的。 而且,家中放着这样美貌的娇妻不用,红妆也搞不懂为何王忠要到外面去拈花惹草。 “恩,你做的不错,下去跟绿意一起去给董姨娘送苹果吧。” 柯七叶微微点头,红妆退下。 收了荷包,她拿在手中把玩,这时候琴音止住,即墨桦起身走到她身边。 “荷包里定是一块石头。” 赵飞燕之名他早有耳闻,宣国公的爱女,就算是宣国公在气急之后与其断绝关系之后还是会在一些宴会上频频提起,若是没有过人之处让他骄傲,宣国公上子嗣无数,这赵飞燕又有何德何能被其不断提起呢? 传言赵飞燕还是女子的时候便师从宣国公旧友也就是蜀山道长,后来被指婚给了身份与之千差万别的王忠的时候也是一心扑在王忠身上,为其在朝中各种打点,只是王忠不争气,除了闯祸什么也做不成,最后还经常为了小妾的事情殴打赵飞燕。 后又有说赵飞燕是仙人,如今在王忠身边只是为了磨练,而在这个时候对她有恩的人便会得到她所赠的一颗玉石,这颗玉石代表着一个愿望,即墨桦不信神不信鬼,自然是不信赵飞燕是仙人这一说的,只是如今看来,赵飞燕倒是有几分能耐了,能在如此乱世之中操控流言并且不为人所发现,便是不得了的。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么?搞的什么许愿石,幼稚。” 柯七叶对即墨桦已经是无语至极了,说起许愿石,她猛地想起了昨晚上自己还拿出了许愿石来说话,要即墨桦实现自己一个梦想,但是没出息的是,那个梦想竟然是要即墨桦抱着自己睡觉,好丢脸好丢脸! 见到柯七叶骤然变红的脸颊,即墨桦笑了,自然是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过不得不说昨晚上那个在自己怀里娇俏撒娇的人儿倒是要自己很是受用,现在想一想依旧还觉得下腹升腾起了一股炙热,在看柯七叶的时候,狭长的凤眸之中竟然有了些许痴迷。 “昨晚你已经将许愿石用完了,今日你在赵飞燕的事情上做得很好,我再奖励你一颗,到时候你集齐十颗便可向我许愿了,怎样,是不是很激动?”不着痕迹的,即墨桦从袖中拿出了一颗石子放在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一把抓过玉石,再瞪即墨桦一眼:“小狗才激动。” “先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即墨桦说着释然一笑,将那荷包接过,解开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铁片落在桌子上的声响清脆,倒是将即墨桦的一根敏感神经挑起。 第174章 既然忘了,又何必要记起 第一百七十四章:既然忘了,又何必要记起 “这铁片是什么意思?”柯七叶预要去拿那东西却被即墨桦抢先一步将那铁片收了起来,望着他有些紧张的样子,她眸色之中的不解愈发浓重了,“倒是很像我那块铁片。”几乎可以确定跟柯七叶那块铁片是一样的了,因为即墨桦见到两块铁片的时候反应都是一样的,叫人生疑。 “既然是赵飞燕给你的贵重东西,自然由我给你保存着,免得你随处乱丢给弄丢了。” 即墨桦将铁片收进袖中,看向某处的目光坚定了几许。 柯七叶微微含笑,却不道破其中的蹊跷,她倒要看看,这铁片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叫稳如泰山的即墨桦都能失了方阵。 “小七,你答应我,不要去弄清楚,好吗?” 即墨桦知道柯七叶沉默的背后便是一场预谋,他也知道以柯七叶的实力想知道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件事情,他真的希望柯七叶不要知道,因为他怕,怕自己赌了这么久的东西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既然忘了,那便永远不要记起来为好。 柯七叶愣住看着即墨桦,却在他那有着几分焦急的视线中看到了真诚,前一秒还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的心思立刻就淡了,在给自己找原因,或许即墨桦不要自己知道的事情对自己也有好处,再者,这无名山本来就是个凶险之地,若是再卷入其中定会让事情变得棘手许多。 几乎是下意识的,柯七叶点了点头。 即墨桦有些感动的想要拥住柯七叶,却在下一秒被柯七叶单手推开:“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好的目的而瞒着我一些事情,即墨桦,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仅不会原谅,她会恨他。 即墨桦微愣,却在下一秒眸色一沉,点了点头。 与柯七叶再坐了一会儿,断念便来寻着即墨桦回去了,而见到即墨桦的一只手垂落的时候,柯七叶的心像是被重击了一般的痛了一痛。 他受伤了,昨夜的画面一股脑的闪入她脑海,她闯进琉璃殿的时候,昭火正在为即墨桦疗伤,即墨桦为了照顾她硬是连手上的伤口都未处理便抱着她回了归雁阁。 这个傻子! 找来刘贵,柯七叶将从玉家山庄带来的治疗筋骨损伤的药物给即墨桦送去。 而这边,给董薛媛送苹果的红妆绿意两人已经回来,说起董薛媛收到这苹果的样子,绿意的描绘是董薛媛的脸已经绿得跟着苹果一样了。 柯七叶闻言笑而不语,接下来就看董薛媛够不够聪明了。 不过,想起那个赵飞燕,按照红妆的说法,应该是个娇柔女子,而这无名山的铁片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又是如何得来的? 想来自己是时候要会会她了。 打定主意,柯七叶吩咐绿意下去准备。 桂香园中,柯念紫战战兢兢的看着面色铁青的董薛媛,再看看地上到处撒着的青苹果,一时间手足无措,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我倒茶!”董薛媛见到柯念紫愣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起身伸手便要一巴掌扇过去,却没想到巴掌还没落在柯念紫脸上,她的手边被一个手掌紧紧的握住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柯言其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目光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她,语气低沉道:“她是你女儿,你何苦这样苦苦相逼。” 柯言其的话语之中除却冷漠更多的是痛心。 痛心他的母亲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能舍弃作为棋子。 虽然在庄子上的那些年,她对待自己兄妹也是非打即骂,但是那时候他们以为她是恨,恨柯府的无情无义,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回来了,董薛媛的脾气还没有一点收敛,对柯念紫更是苛刻得很了。 一身清白长衫的柯言其挡在柯念紫面前,面色冷清,神情之间更多的是像了柯长峰几分。 望着自己儿子这样一张脸,董薛媛心中的痛更觉是无法言说,明明是自己跟柯长峰先认识,还有,还有柯言其,长得多像柯长峰,为什么玉无双的一双儿女就能够成为柯家的长子长女,为何她的地位就要居于死了十几年的玉无双下面,还有她的孩子,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她怎么能甘心,她不甘心! “要不是因为她不争气,我有何必被柯七叶如此羞辱,这还没熟透的苹果送来给我,她摆明了是在向我挑衅!”董薛媛说完恶狠狠的瞪着瑟缩在柯言其身后的柯念紫,再看向地上的青苹果,恨不能将那些刺眼的青色砸碎,“我忍了这么多年,在庄子上这么多年,还不是希望你们都能够有所出息,要你好好跟你父亲处理朝政上的事情,你却对此丝毫不伤心,言其,你虽然是庶出,但是身份地位只要你努力,会比那柯木涵高贵很对,你难道不想吗?” 那样的荣华富贵,柯府的嫡长子的位置,是多少人渴望的。 “不想,姨娘,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我不想不想,我觉得木涵大哥对我很好,上次听了你的话陷害他他反倒没有对我起疑心还对我多加关照,姨娘,他是柯家的长子,是我的大哥,你又何苦如此!”柯言其甩袖看着董薛媛,目光之中多有些不愤。 董薛媛对这句话的重要信息捕捉却是在柯木涵没有对柯言其起疑心的这一点上,闻言她不屑一笑,道:“柯木涵不对你起疑心是因为他傻,柯家的家怎么会交给这样一个傻子来当,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 这么多年在庄子上,她想尽办法为柯长峰敛财,为的就是回到柯府之后这两个孩子能够在柯府由一席立足之地,如此一来她有朝一日回到柯府之后还有办法翻身,只是柯言其因为在庄子养成了对名利始终是寡淡的性格,而且柯念紫性格一贯懦弱,多少要她怒其不争。 “姨娘你不要忘了,就算木涵大哥是个软弱的,叶儿妹妹一人便能撑起柯府的家,你又何必做这些无谓的争取,到头来不要害人害己,后悔莫及。”柯言其苦心相劝,最终见到董薛媛根本放不下那药争斗的念头,只能是重重叹息一口,甩袖而去。 柯念紫站在原地,望着柯言其离去的背影,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呢喃道:“大哥好像是生气了。” “你就知道你大哥生气了,你怎么不管一下我的死活,你要是有那柯七叶一半的心计,我又何必受这些气!”董薛媛看了依旧唯唯诺诺的柯念紫一眼,心下虽气,却又多了些无可奈何,遂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叫丫鬟进来将这苹果收了,见着就心烦。” “是。”柯念紫低头走了出去。 第175章 死相极惨,强大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死相极惨,强大起来 伴随着她走出去,外面候着的丫鬟发出一阵尖叫声之后匆匆走了进来,捂着脸将那苹果收了去。 在看不到的角落,柯念紫用一根尖锐的匕首在自己手臂上狠狠的刻下了“柯七叶”三个字,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她似乎是不知道痛一般的愣愣的看着。 四皇子府上,因为有贵客要来,莫北妍被关进了后院的狗笼之中,狗笼之中的猎狗已经被放出去猎杀野物去了,如今留下的只是一堆一堆的臭狗屎以及骚臭的尿味,莫北妍被重重的丢在地上,脑袋差点摔昏了,浑身上下沾染着的污秽之物已经比那些狗屎更加臭了,她低伏着身子,想要抬头,脑袋却被一双绣花鞋的小脚踩住,一张伤横累累的小脸竟然猛地被压到了一堆狗屎之上。 臭,耻辱,充斥着她的思想。 因为她二哥被杀,她的价值算是到了尽头,即墨染怎么会娶自己呢? 他现在恐怕是想各种折磨自己,然后还未等她及笄,便找个理由弄死她,莫北央对自己不闻不问,她死了,怕是谁都不会过问。 死,这个词如同怪兽一般盘踞在她心头,叫她害怕。 叫她抓狂,想要怒吼。 不想死,她不想死。 抬头,这才见到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小脚停在她面前,往上望去,只见到一席黑衣包裹的女子只露出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你恨吗?” 黑衣女子开口问着。 “你,是谁?” 莫北妍咬牙切齿,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匕首抵在了喉间,只要那执着匕首的手在微微用力,她的喉咙便会被挑破,然后就会气绝身亡。 “恨。” 她恨太多人,太多的恨压得她喘不过气,但是恨有什么用,如今她已经是无疆的俘虏四皇子府上的贱奴,想要翻身比登天都难。 “跟我走。” 一双带着黑金丝织成的手套的手缓缓的伸向她,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会强大起来,杀掉你想杀掉的人。” 这时候,后院的门打开,一名小厮淫笑着朝着莫北妍走来,因为黑衣人站在狗笼的另一侧,他没有看到。 如今的莫北妍在四皇子府上已经是人人可以侮辱的破鞋,这小厮估计是新来的,也想来尝尝这无疆国的陌香公主是个什么味道。 只是那小厮还未靠近,黑衣女子手中匕首已经狠狠刺了过去,力气之大,匕首竟然穿透了小厮的喉咙重重的落在了一边的墙壁上,尖锐的匕首深入石头之中三尺,依旧寒光闪烁烁不见丝毫损伤。 “走还是不走?” 再一度的冷冷发问,莫北妍见此,咬牙站了起来。 她要活着,要不择手段的活着,待到强大的时候在像这些人将这些耻辱一一的还回去。 即墨染得知莫北妍失踪的时候,镇北将军魏巢夫妇就在前面与莲衣见面。 镇北将军夫人握着莲衣的手细细看着,眼中尽是满意颜色。 维安在即墨染耳边说起后院的血腥场景的时候,魏巢眼尖注意到了即墨染面上的异色。 “四皇子殿下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么?”魏巢对莲衣没有过多的感觉,只觉得这个女儿跟自己心中相见的不甚相同,但是见到自家夫人如此开心的样子,他还是将心中的异意隐了下去,走到即墨染身边,“不知殿下为何忧心?” “不过是后院的一些猎狗不安分的很,打扰了将军,实在是该死。” 即墨染浅笑看着魏巢,这个魏巢可是出了名的多疑多虑,若是叫他得知了莫北妍在自己府上失踪了,那他定不会这样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合作了,到时候失了一个魏巢不可惜,失了北边的那些忠心于魏巢的精兵将军可就可惜了。 “既然如此,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魏巢再看了看正在说话的莲衣,这样望过去的侧脸竟然跟自己没有一丝相像,他不由得想到了那晚遇到的道士说的他将会遇到一个大骗局的说法,一时间更是困惑。 即墨染注意到了魏巢眉头紧锁,知道他定是起了疑心,遂笑道:“维安,后花园摆坐。” “是。” 维安尖细着声音答应,正在与将军夫人亲切交谈的莲衣回眸看过来,微微点头。 “衣儿,这些年可是想死为娘了。” 将军夫人越看莲衣越喜欢,用手轻轻的拍打着莲衣的右手,莲衣却在下一刻巧妙躲开,笑看着将军夫人,道:“听闻夫人多年前在漠北受了伤,伤了脑袋,已经不记得我了,何来想我一说?”清冷的话语让魏夫人一愣,却在下一刻讪讪一笑,再要去寻找魏巢的身影的时候却被告知魏巢已经跟四皇子进去花园叙旧了。 “夫人若是担心将军,便去衣儿房间里等着吧,相信将军爱女心切,要问殿下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被殿下救起,已经不记得往日的太多事情了,还要请夫人一一说给我听呢。” 莲衣转身走到魏夫人身边,亲昵的拉起了她的手,在她左右顾盼之际将她拉入了西厢房中里面。 维安见到几人都相继离去,这才叫了一众小厮跟去后院将那满地的小厮尸体清理掉。 那残忍血腥的场面叫见惯杀戮的维安都不忍看,没个人四肢都被拆了开,到处散落,下身的那东西已经被割掉,竟然全部用绳子串起来吊在狗窝上面,整个后院血腥味冲天,可见刚刚是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屠杀。 会是莫北妍?维安不相信那人会有这样的能耐。 归雁阁中,红妆进来传达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四皇子的未婚妻莫北妍在后院被人残忍杀害的消息,而绿意则随之带来了另一则消息,那边是莫北妍没有死,而即墨染后院遭到屠杀是真,不过死的尽是些小厮,并且都是被割了男根,死相极惨。 “莫北妍失踪了?” 柯七叶闻此消息的时候正在核算菏泽与新月的产业的账目,毫不在意的抬眸,“我还以为她会死在即墨染手里。”连个莫北妍都杀不死,柯七叶又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即墨染的无能程度了。 “据说折磨得要死了,而今日魏巢去了四皇子府,于是便将莫北妍关在了后院,没想到被人救走了,小姐,我怀疑就走莫北妍的人就是那日救走昆凌衣的人。” “不用怀疑,就是的。” 柯七叶收了账本,起了身,望着外面沉沉似乎是要下雨的天际,眸色清冷,“魏巢可从即墨染府上离去?” “回禀小姐,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很满意,一直在笑。” “魏巢那老奸巨猾的家伙,在笑并不代表满意,且再看看吧。” 按理说他应当怀疑的,难不成是那晚上要无尽送去的消息不曾送达? 第176章 那双眼睛,很想挖掉 第一百七十六章:那双眼睛,很想挖掉 “小姐,邀月楼来了消息,媚娘要见你。” 绿意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拜帖,上面的笔迹正是媚娘所写的,柯七叶点了点头,收了拜帖,要绿意去准备一下晚上出府的事宜,因为不日便是柯长峰大婚,如今的柯府已经进入了锣鼓喧天的准备状态。 所以就算柯七叶从正门出去在府上也无人注意到,都忙着将这柯府装扮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婚的样子。 “还有小姐说的要见赵飞燕,赵夫人允了,说明晚三更,邀月楼九江阁,候着小姐。” “好。” 柯七叶点头,眸色沉了一沉。 赵飞燕,御史夫人,要是能为自己所用…… 四皇子府上,大殿之内。 一道帘幕将端坐在坐上的女子隔开,而坐在一边的美人榻上一脸慵懒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寒玉素,下方坐着的即墨染与莲衣两人皆是一脸正色,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 大殿内空气压抑了许久,终是被寒玉素毫不压制的笑声打破了。 “四弟,你将父皇指给你的媳妇儿弄掉了,要是父皇怪罪起来,这该怪谁呢?” 寒玉素缓缓从那美人榻上撑起身子,满脸嘲讽的笑看着即墨染,随即一双丹凤眼中的视线在一边的莲衣身上游走,在对上莲衣那双眼睛的时候,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起身伸手直奔向她面前,葱白的双手伸出,要掐住她的脖子的时候却被即墨染一把拦住了。 “你敢拦我?”这双眼睛太像柯七叶了,叫她平白的心情不爽,不能挖掉真叫人心中不快,更可恨的是即墨染竟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拦她了! “你不能动她。”即墨染鼓起勇气的看着寒玉素,这个女人仗着有皇后给她撑腰是嚣张至极,上一次更是当着他的面将莫北妍扒光丢到她发情的猎狗身下要其蹂躏,在即墨染心里莫北妍虽然连一只蚂蚁都不如,但是却也是只有自己能折磨,要是其他人折磨这个皇上指婚给他的未婚妻,那便是瞧不起他,而寒玉素则是当真瞧不起他。 这个女人着实可恶至极。 “这个世上还没有本宫不能动的人,即墨染,要怪就要怪你这个女人的眼睛生得太讨厌了。”寒玉素才不管即墨染同不同意,伸手便再要袭击莲衣,而这一次出言阻拦的却是一直在高坐上不做声的赵皇后。 “素儿,不得放肆。” 帘幕之后,赵皇后低沉出声,语气之中多的是病态的嘶哑,但是即便是如此,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凌冽的杀气却是不减分毫,纵使见不到人,即墨染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母后,你竟然护着这个贱人!”寒玉素一声母后叫得极为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真的是其母后。 “她是魏巢的女儿,你不能为难,素儿,这次你要听母后的。” 赵皇后此言已经表示出了极大的不耐烦,寒玉素纵使再嚣张跋扈也不敢挑战赵皇后的耐心,于是只能狠狠的剜了莲衣一眼,愤愤回到了座位上,不满的将杯子摔得响震天。 “她若真是魏巢的女儿我倒不会说什么,若不是,呵。” 寒玉素坐在位置上冷冷的看着娇柔躲在即墨染身后的莲衣,她不会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魏巢丢了十几年的女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而且这个女人是拿准了即墨染痴迷柯七叶,所以那双眼睛以及浑身的神韵都将柯七叶模仿得那么像。 如此一来将即墨染抓得死死的,可见其心机之深。 “老四,你可查清楚了,若是出现了什么偏差——” 赵皇后声音冷清,帘幕将她病态的样子隔得彻底,但是即便是看不到她的容貌,接受不到她的视线,即墨染却依旧能够从这语气之中感觉到她那尖锐如剑的目光将自己钳制。 下意识的抓紧了莲衣的手,他低头道:“魏巢并未怀疑,下一步便是商讨婚事了。” “婚事,你们四皇子府上刚刚死了一个陌香公主,若是急着再娶,岂不是自己拆台?” 寒玉素对即墨染的打算嗤之以鼻。 即墨染面上一黑,赵皇后微微颔首表示寒玉素说得有道理。 “魏巢这课大树,你且好好的抱着,婚事一事暂且不要提起,如今莫北妍传出去死在你府上,还不知道无疆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如今太子身体抱恙,你身为弟弟,多为他分忧分忧,这次二皇子没死,想必对我们已经多有防范了,还有那即墨桦,没想到这几年我一直借着皇上之手瓦解他的力量却收获甚小,这西城的局势越来越不容我们乐观了。”赵皇后雍容的面上闪过一丝忧色,却在下一秒转变成了戾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的将手指紧紧攥住。 “母后,你可知道那即墨桦身边谋划的人是谁么?”寒玉素挑眉看着赵皇后,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赵皇后的侧脸隐匿在跳跃的烛火之中,苍老憔悴,但是却锐利不减。 她已经下定心思将所有的矛头对准柯七叶,便不能收手。 赵皇后微微侧目,看了看寒玉素,顿了一顿后才道:“谁?” “柯府长女,玉无双之女,柯七叶。” 寒玉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这几个字说出来,在太子妃赏花宴上面柯七叶跟自己呛声害得自己出丑的事情浮现在她面前,自从出生起就未收到这样打的耻辱的她如何能忍,下一秒便恨不能将她撕碎一样的咬牙。 即墨染看着寒玉素,却没有说出想要说的话。 空气之中一时有些凝滞,隐隐能听见的,是有些厚重的喘息声。 良久之后,高坐之上的赵皇后起身,扶着身边的宫女从一边走了下来,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今日本宫来你这里没有惊动宫里的人,你且小心着不要传出去了,皇上最近担忧令妃的身子,你们若是空了,便找时候去郊区的宅子里问安。” 沉沉的声音带着冰冷,赵皇后背对着两人一边走出去一边吩咐着。 即墨染急忙起身恭送,却被赵皇后挥挥手退了回来。 望着那道富丽华贵的背影愈走愈远,即墨染才听闻自己的心缓缓的落下,但是却有一股不甘随之升起,狠狠的折磨着他的内心。 “莲衣是么?”寒玉素见到赵皇后走远,这才从位置上盈盈走下,将脚步停在莲衣身边,深邃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探近,丹凤眼之中似笑非笑,但是其中威胁却是满满的,停滞半晌,她才勾唇笑道,“给本宫安分点。” “莲衣谨遵娘娘教诲。” 慌乱之中,莲衣被即墨染一拉才记起来行礼。 见着她慌乱的样子,寒玉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大殿,往门口走去。 望着那轻挑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莲衣的眸子一点一点的染上了戾气。 第177章 小姐要我谢谢你,你蠢 第一百七十七章:小姐要我谢谢你,你蠢 “如今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做了,你答应我的事?” 即墨染站在莲衣身边,望着她颦眉思索的样子,思绪不觉得想到了那个冷清如冰的女子,多久没见到了,心中竟然有些想念。 “邀月楼,她现在在那里,殿下要去见么?” 莲衣收了思绪看着即墨染,笑了。 “是。” “我也去。” 邀月楼中,媚娘掩了房门,面带喜色的走到黑衣蒙面的柯七叶身边需坐下,道:“无心姑娘真真是料事如神,这郭府如今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那郭安如今看来就像是完完全全的疯了,那老太君见到儿子疯了,一口气走偏了,如今竟然是瘫痪在床,那郭然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倒是不大出门,柯浅嬅日日被郭安全折磨,如今更是没了人行。” “很好。”柯七叶缓缓点头,继而从袖中拿出一瓶药物,递到媚娘手中,沉眸道,“明日做个了断吧,在柯长峰的大婚上,我要你,流产。” “流产”二字说起,媚娘眼中有了希望的光芒。 或许这么长的时间让她一直留在所恨之人身边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她等这了断可是等了许久了。 接过药物,媚娘一下子起身跪在了柯七叶面前,微微抽泣道:“媚娘在此谢过无心小姐,有了无心小姐的帮助,媚娘的大仇才得报。” “你且起来,我说过,我们两不过是互相获利罢了。”柯七叶伸手将无心扶了起来,接着问道,“可想好了以后的路?”明天事情一出,郭府恐怕是不能待了。 “媚娘已经攒下些金银,日后生活还不成问题。” 说至此,她有些凄凄惨惨。 “我有个去处,不知你意下如何?”柯七叶突地看着她带着雾气的眼眸,正色道。 半刻之后,她从邀月楼后门离去。 在邀月楼旁边的小巷子之中,一辆马车停在黑暗之处,见到柯七叶走近,绿意挑开车帘走了下来,在柯七叶耳边低声道:“小姐,魏将军来信说四皇子与莲衣在邀月楼之中,此地不宜见面。” “即墨染跟莲衣?”柯七叶闻言挑眉,却在下一刻勾唇一笑,道,“既然如此,便邀在后日午时在回春楼。” 绿意得命,匆匆退下。 柯七叶走到马车里面换了衣服,红妆上前问道:“小姐,接下来去哪?” “有人等着要见本小姐,本小姐不去岂不是不领情,去邀月楼。” 柯七叶说完抬眸,望着马车之上的一轮明月,笑了。 邀月楼中,二楼雅座之上,即墨染四下扫视却没有见到柯七叶的身影。 再看向莲衣的时候,面上有了些许的恼色。 “你不是说她会来么?如今便要到打烊的时候了,怎么还没见她?” 即墨染出口苛责,莲衣却是笑了,一张本就美艳的小脸因为那笑变得妖媚无比,轻轻探身到即墨染面前,葱白修长的手指将外衣轻轻松开,露出了雪白的香肩,眉眼含情,一寸寸的逼近即墨染的心口:“殿下,若是不信我,你当初又何必跟我做交易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即墨染警惕的盯着莲衣,想要挪动身子却发现在她那双已经狠戾如蛇蝎的眼睛的注视下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 这感觉,就像是她眼睛里潜藏了一直怪兽,如今正在一点一点的吸食着他的思绪。 “我的意思很明显呀,就是,殿下你要听我的,我说她会来便会来,我要殿下做什么便做什么,知道了吗?” 莲衣妖媚一转眸,目光落在已经缓步走入邀月楼大殿的那抹倩影之上,眸色含笑,将即墨染的右手拿起,在自己红唇上打着转转,随即一指,笑声道:“你看,那不就来了么?” 随着莲衣视线望去,即墨染果真见到已经落座的柯七叶,目光在下一刻变得贪婪。 柯七叶在邀月楼一楼靠窗的位置上坐下,随意点了几个菜。 不过上第一个菜的功夫,两道身影的靠近让她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叶儿妹妹,你也在这里?好巧!” 即墨染急不可耐的想要靠近,却在接触到柯七叶那冷冷的目光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她打量的视线直接从他身上掠过,落在了莲衣身上。 “妾身参见柯小姐。”莲衣心中一虚,赶紧福身行礼错开与柯七叶对视的视线。 “叶儿妹妹一个人用饭?” 即墨染不甘心受到这样的冷落,于是凑上前假装熟络道,“这邀月楼的牛肉炖得很不错,不知叶儿妹妹——” “没兴趣。” 柯七叶抬了抬筷子随意的挑了挑面前盘子里的牛肉,皱眉。 “那不知叶儿妹妹喜欢吃什么?这一顿我请客如何?” 即墨染这句话几乎是扯着笑说出口的,却在下一秒,遭遇到了柯七叶冷冷抬眸一瞥。 “我跟四皇子殿下熟悉到了需要四皇子请吃饭的程度了吗?” 一句话,即墨染被噎得不知道该笑好还是不笑好。 “柯小姐,殿下是担心柯小姐吃不习惯这邀月楼的异域风格的菜品,若是柯小姐吃的习惯,便也是殿下多虑了。” 莲衣上前,笑着对柯七叶说着。 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柯七叶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救了一只白眼狼,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是一只畜生。 “你是谁?能够替四皇子殿下说话了?” 柯七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到碗里,侧眸看着莲衣,继而笑了,“我吃得惯吃不惯,是四皇子应该担心的事情么?” “小姐,羊肉来了。” 一边的红妆随着上菜的小厮走过来,小厮手中端着的一盘烤羊腿散发着巨大的香气,这让吃不惯这味道的即墨染一时有些受不了,几欲作呕。 “怎样,四皇子殿下要坐下来吃一口么?这异域风味的食物?”见到即墨染那憋着吐的样子,柯七叶挑唇笑了,再看莲衣,那张阴沉得青白的脸上颜色并不好看,多半是气的。 “小姐,四皇子看样子是吃不惯这东西的。” 红妆说着四皇子,目光却是看在莲衣身上,深深一眼。 “那就可惜了,不过四皇子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也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事,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说完柯七叶便动筷吃起了羊肉,吃相极其斯文,不过吃得很认真以至于一下子便将站在一边的即墨染忽略了。 即墨染自觉没趣,看了莲衣一眼便疾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今日他专门赶来见她,却是给自己添堵。 莲衣微微福了福身子,转身要走。 “莲衣姑娘,还请留步。”正在莲衣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红妆追了上去,站在她面前不动声色道,“我家小姐让我来告诉你,要跟你说声谢谢。” 谢?莲衣皱眉,不解。 “谢谢你让她明白了,畜生终究是畜生,就算兴风作浪也是三脚猫功夫,话已至此,莲衣姑娘还请自行安好。” 说罢,红妆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第178章 谢她让我知道了真相 第一百七十八章:谢她让我知道了真相 莲衣愣在原地半晌,直到维安过来催促她才清醒思绪,在望去柯七叶坐着的位置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人了。 望着一干人做散,顶楼雅座之上的青衫男子摇着羽扇笑了。 而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即墨桦。 “这样有趣的人儿,桦兄好福气。”诸葛华阳收了羽扇,端起桌上的酒杯敬了他一杯,姣好的容貌在白玉灯座的照耀下有着苍白的病态。 “本王自然会抓紧的,谁也抢不走。” 修长玉白的五指在空中收拢,即墨桦望着诸葛华阳,笑了。 “桦兄有此信心,是极好的。” 诸葛华阳勾唇一下,接踵而来的却是疾声咳嗽,那样子几乎是要将心肝脾肺全部咳出来才是好的样子。 见此,即墨桦挑眉,神情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柯七叶回到了归雁阁,绿意表示已经通知了魏巢,在后日会与她在回春楼相见。 用了晚膳,柯七叶再看了一回账本,见到这段日子不论哪里的收益都很可观,便也有了些许的宽心。 算着时日,雅儿跟卿桑便也要从长白山上回来了,上日收到他们的来信还是十日前,他们的归来也不过就是这几日的光景了。 菏泽那边如今进展也算是稳定,奇怪的是在阆苑城来晃荡了一圈给柯七叶递了个关于魏巢的消息的夜凤回自从那一次之后便没了消息,连燕国那边的探子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过想到夜凤回那让人头痛的样子,柯七叶自觉不见比见了好。 “小姐,红妆有一事不懂。” 在伺候柯七叶宽衣睡下的时候,红妆低声浅浅问着。 柯七叶眉目轻挑,道:“何事?” “今日小姐为何要跟那莲衣说谢谢呢?我知道小姐不是谢谢她狼心狗肺背叛了你,所以红妆不懂。” 自家小姐什么脾性,在她身边伺候的这段日子红妆可算是摸得透透的,背叛她的人所得的下场不是疯就是死,疯了比死了更可怕,而她却跟莲衣说谢谢,到底是谢什么? “谢她让我知道了真相。”若不是她提起魏巢的女儿有那些特征,她又如何知道是青黛,不过她怕是不知道自己知道青黛身上印记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如此高调。 只是,她又是如何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呢? 摇摇头,柯七叶想不透便不去想,有谋便有求,她在求什么?不过是名利权势罢了。 翌日凌晨,柯七叶便被吵醒了。 无比喜庆的奏乐声从主院那边传来,今日柯长峰大婚,想必前面自然是热闹得很。 柯无溪住的近,被吵得无法,只能来柯七叶这边寻个清净。 随着一起来的还有昆倩儿。 据昆倩儿说只要柯长峰的大婚一过,昆氏那几个已经及笄的姑娘便会开始议亲了,如今童氏更是使劲巴结老夫人,争取给自己的女儿们谋个好亲事。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昆凌衣与昆辉上次的事情一出,这昆氏的名声已经在阆苑城中变臭了,这昆氏的女儿,又有谁敢娶? 昆倩儿似乎很不在乎议亲的事情,只是每日跟柯无溪腻在一起。 “大姐,你院子的苹果树为何要用这东西套上呀?” 柯无溪拿着红妆给的糖果躺在苹果树下的软榻上仰头看着那黑黑的一团。 昆倩儿在一边替她编着辫子,笑着道:“我猜是因为大小姐怕有鸟儿偷食,但是又不想伤害鸟儿,便用东西将苹果与鸟儿隔绝。” “说对了一半。” 柯七叶挑眉笑了,端起茶杯看着昆倩儿娴熟的编着辫子的手法,笑道,“这黑布是用鸟毒浸泡过的,那鸟儿若是敢靠近,便会被毒死,所以我不想伤害鸟儿一说是错的。”真的吗?自然是假的! “啊?大姐,为什么呀?” “大姐是想要那些鸟儿知道,偷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不会有好下场,于是刚开始死了几只鸟儿之后,便不会有鸟儿靠近了,这样一来,聪明的鸟儿便会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不能去想,不然——” “那笨鸟儿呢?” “五小姐,笨鸟儿当然是被毒死了,毒死的鸟儿自然就是扔了喂狗。”红砖端过一碟子糕点,说话的时候笑看了昆倩儿一眼,再道,“倩儿小姐给五小姐编的辫子真好看,这样一双巧手打络子定然是好的,不知道可不可以教教我?” “啊?好呀!”昆倩儿因为柯七叶的话陷入了沉思,却在下一刻猛地抬头,笑着答应。 只是眼底闪过的慌乱,却是全数被柯七叶收入眼底。 只是她依旧静静坐在一边喝茶,并没有其他表情。 不多时,刘贵又进来说柯琪儿来了。 随着柯琪儿一起来的还有书姨娘。 柯琪儿手扶着书姨娘,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孝顺的女儿。 只不过——柯七叶笑了笑,起身迎了上去。 “叶儿妹妹,姨娘一直念着上次你对三少爷送药的恩情,今日得空了,要来谢谢你呢。”柯琪儿笑着对柯七叶说着,柯七叶微微点头,看了看肚子还未显怀的书姨娘,笑了。 柯珉宇出事已经是多久已经的事情了,书姨娘就算是感谢又何必选着现在来? 柯七叶再看一眼书姨娘,笑道:“看来书姨娘真的是挺忙的,不过那日三弟已经来我院子上谢过我了,书姨娘不必如此。” 得知柯珉宇已经来过了,书姨娘眼中飞速闪过一丝落寞,她性格生来淡淡的,也说不来多少感谢的话,只是笑看了看柯七叶,点了点头,便被柯琪儿扶着在院子里坐下了。 一边柯无溪看了看书姨娘,再看了看柯琪儿,走上前拉了拉柯七叶的手,道:“大姐,我想起来了,三个今天肯定会忙,我去帮三哥照料一下,倩儿姐姐,我们走罢,棋儿姐姐,书姨娘,我们就先告退了。” 柯无溪拉过昆倩儿,对着柯七叶挥了挥手,便走了出去。 一时间,柯无溪离开,气氛便得更加尴尬了,红妆给书姨娘添了几次茶水之后,她便起身提出要走,柯琪儿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是因为书姨娘要走,她不得不起身扶着她离开。 望着几人离开,红妆这才凑到柯七叶身边道:“老夫人体恤书姨娘身子虚,要棋儿小姐多加照顾着,不过我看那书姨娘不像是身子虚,多半是有了身子,只是她瞒得了这一时,以后肚子大了,该如何?” “这个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情,郭家的人可来了么?” 书姨娘还算是有点脑子的,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没拿准新入府的白蔚是个什么性子,她这般低调才能真正的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像秋姨娘那般,自己讨死。 第179章 逆天而行,试探 第一百七十九章:逆天而行,试探 “绿意刚刚回话,说已经到了,这次老爷大婚,令妃身子爽利了一些,皇上又更加宠爱她了,说是也会来,小姐,你看……” “时候也不早了,去前厅吧。” 父亲大婚,作为长女怎么能有不出席的道理,柯七叶选了一套较为正式得体的衣服,穿上之后化了淡妆,便起身往前院走去。 前厅里,前去接亲的人已经离府,柯长峰极为重视这场大婚,竟然跟着接亲的队伍去了白家。 按照道理来说,续弦并不需要夫家这边作此操劳的。 因为令妃要来,老夫人面上难得的出现了喜色,此时正在跟穿着浅色长裙蒙面的柯浅嬅笑着说着些什么,董薛媛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样子恬淡似乎并不因为柯长峰就要续弦了而烦恼,秋姨娘本就不喜白蔚,今日便借口身子不爽利干脆不来了,书姨娘坐在下面,神色依旧淡淡。 柯木涵跟柯珉宇两人如今却是里里外外的张罗,柯无溪跟在一边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时不时的惹人发笑。 “大小姐来了。”苏烟在老夫人身边低声说着,老夫人这才抬头看着缓步走进大殿的柯七叶,眼中露出了赞许跟欣赏。 令妃这段时间有来信说起柯七叶上次提醒她药中有问题的事情,因为她暗地里安排人换了药,如今这病才得以痊愈,复又得了皇上的宠爱,但是碍于宫中那个对她下手的人还未浮出水面,她便一直拖到了柯长峰大婚才好起来,大婚之后,便会随着皇上回宫了。 老夫人将此归结为柯七叶的功劳,对这个孙女便又喜欢了几分。 对她招了招手,道:“叶儿快过来,你小姑姑待会儿就要来了,她可是想你想得紧。” 老夫人这句话一出,最尴尬的便是一直做在老夫人身边的柯念紫了,如今老夫人叫柯七叶来坐她身边,柯念紫毫无疑问的是要让位了,正在柯念紫要起身的时候,却接受到了一边董薛媛恶狠狠的眼神,身子一顿,立刻坐了下来。 “青儿,还不快去给大小姐搬个凳子。” 董薛媛沉声吩咐身边的丫鬟,眉目一扬,凭什么柯七叶想坐哪就坐哪,老夫人身边的位置,她就要自己的女儿坐着,稳稳的。 “紫儿,你让你大姐坐这里,你姨娘要人搬了凳子,你且坐她身边去。” 老太君笑着吩咐,似乎是一点都不懂董薛媛的意思。 董薛媛一愣,柯念紫咬了咬牙,应了一声,终是起身。 而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的柯浅嬅再看一眼已经气急的董薛媛,终是冷冷勾唇,不再说话。 柯七叶坐下,并没有说什么…… 董薛媛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柯念紫,伸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拧了一把在她的腰上,似乎是想要将满腔的怒气都发散在她身上,就是因为自己这个软弱的女儿,要自己的面子也被老夫人驳了。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这几年在庄子上一直在为柯府敛财么?她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这么对自己的女儿?可恶,太可恶了,还有柯七叶,她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些本来都应该是她的,是她的! 这时候,外面前来通传皇上跟令妃娘娘的轿撵就要到了,老夫人心里大喜,急忙牵了柯七叶的手,领着众人迈着大步走向了柯府的大门处。 臣子大婚,皇上前来观礼,这便是莫大的荣幸了,而柯府能得这等荣幸,老夫人认定是因为令妃在宫中得宠所致。 于是对让令妃病好的柯七叶愈是喜欢得紧了。 但是柯七叶心中却明了这样的恩宠是要不得的,宠到不能宠,接下来便是毁灭了。 这样的道理,可惜柯府不懂。 不过,那又如何。 微微勾唇,感受到了背后投射过来的一道目光紧紧的跟着自己,她浅浅回眸,便注意到了董薛媛那一双恶毒的眼神,恨不能将自己撕碎,在注意到自己回眸看她之后,她却是缓和一下,顿了一顿,对着柯七叶缓缓一笑。 那次给她送去的青苹果听后来她的丫鬟说是悉数丢弃了的,如此看来,她对自己是彻底恨上了。 不过这又怎么样?柯七叶隐隐觉得,董薛媛做过的事远远不止如此。 想到如此,柯七叶对之勾唇笑了一笑,转过身子,站在老太君身后面色宁静的等待着西皇的到来。 半刻钟过后,才见到那浩浩荡荡的一对人马簇拥着一顶金黄色金顶华盖的轿子缓缓行近。 “来了来了。” 说这话的却是站在人群后方的童氏,今日她可是将自己的几个儿女好生拾掇了一番,想的便是若是被哪位贵族子弟看上了,她这辈子也算是翻身了,昆凌衣的事情让她对柯七叶多了几分忌惮,也不敢再想柯府的荣华富贵了,嫁到别处也是不错的,这阆苑城中的贵族总是差不了的。 这样想着的童氏分外激动,以至于见到那远远行来的轿子便喜不自胜的激动得差点昏了过去。 这一番举动引得前面得众人侧目,对之嗤之以鼻。 随着那华贵的轿撵靠近停靠,候在门口的众人也顾不上日头太大脸上已经汗津津了,急忙跪下恭迎。 柯七叶随着人群跪下,低着头,却在视线的余光之中见到了一双有力的大脚靠近。 最终停在了她正上方距离她不过三步远距离的地方,那双靴子是四合如意暗云纹黄缎为面,筒口镶嵌枝花卉蓝缎边,上盘金线涤,石青缎帮面,以及那缝在正中央的一双东珠格外耀眼,四下双龙,正应了那“双龙戏珠”一词。 能穿这双靴子的人,不是西皇即墨腾还能是谁? “都平身。” 沉沉的带着威严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不过须臾,柯七叶便感觉到身边身后之人皆在起身。 “这可是无双妹妹的女儿?” 就在柯七叶直起身子的时候,还未正眼将西皇看清,便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场随之迫近,“十三年未见,当年襁褓之中的婴孩都长大了,看来朕真的是老了呀。”这样重重的一声叹息之下,柯七叶这才定睛看向着口口声声叫着自己母亲为“无双妹妹”的男子。 天降英姿,王者之气孓然一身,只是却也敌不过岁月染白霜,眉眼之中鹰气十足却也是苍老几分。 只是他这样毫无忌惮的在众人面前称呼自己娘亲为“无双妹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 “臣女柯七叶参见西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柯七叶对着西皇再次拜了一拜,低头眸子不再看他。 上一世她与西皇有过交集,在最后更是为了替即墨染永除后患而亲手奉上一杯毒酒了结了他凄惨的晚年岁月,说到底,柯七叶也说不明白那样的举措到底是对是错。 那时候他活着,只会是受更多的罪。 “万岁,朕这要是逆天而行么?” 即墨腾自是一笑,却是伸手扶住了柯七叶,那双冰冷却有力的手捏住柯七叶的胳膊,似乎是在探试着什么。 第180章 她很思念柯木涵,为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她很思念柯木涵,为什么? 却在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后快速的将手伸回,笑着转身去牵紧随其后的令妃。 好深的城府,他到底想要在自己身上弄清楚什么? 只是自己这场病叫自己的内力被封印了好多,就算他是想试探,也无济于事的。 柯七叶思绪快速飞转,面上却依旧是淡笑着与令妃行礼,其后又随着人群入了柯府。 西皇在书房与早早前来的各位朝中大臣闲聊,而这边女眷则是簇拥着令妃将前厅坐满了。 柯七叶被老夫人拉着坐在令妃身边,因为她们谈论的多是各个交际晚宴上的长长短短,柯七叶是不参加这些事情惯了的,也接不上话,兀自坐在一边淡笑着听着。 “贵府上的大小姐也快要及笄了吧?不知可否许了人家?” 突地被人叫到的柯七叶目光一滞,听到话语之中的内容之后她循声望去,见到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朝中右相李泽彦的夫人卓氏,如今西城朝廷,左右二相与柯府地位不相上下,而这卓氏娘家卓安瑞可是京兆尹,正因为如此,她在这阆苑城的交际圈中更是无人敢得罪,一直以自我为中心的活着,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柯七叶也不奇怪。 被问及此,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骄傲,却不料被一直在边上沉默的柯浅嬅抢了话茬先,只听见她嘶哑道:“我们叶儿可是与皇室许下了婚约的,只是不知道皇室哪位皇子能有幸娶了叶儿为妃,那便是如虎添翼了。”看似是赞美,却赤裸裸的指出了柯七叶的野心,柯浅嬅果真是柯浅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卓氏见着柯七叶貌美如花,性子恬淡,又加上其母是玉无双,有玉家这样强大的靠山,本就准备给自己的儿子拉拢拉拢的,哪知道这样被告知她早就与皇室有了婚约,一时间失落,面上有些讪讪。 “对了,本宫倒是差点忘了我们叶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叶儿,你偷偷告诉姑姑,你心仪哪位皇子,姑姑给你牵牵线,先处着如何?”令妃年纪尚小,又一直惯得了皇上恩宠,说话一时有些没大没小的,如今这样一番话放在这满大厅,也只有她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柯七叶闻之面上一红,老太君在一边嗔怪着说令妃吓着她了,其间慈母情怀是做不得假的。 这一切看到柯七叶眼中,只觉得好笑。 就算这母女情深又如何?当年老夫人还不是为了柯府的前途将柯玉绾送入宫中。 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没有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去那后宫之中求生存的,如此看来,这段母女情谊真正如何,也可见一斑了。 再说笑了几回,令妃挥挥手说是乏了,还未到午时,前往白家娶亲的亲队还未回来,她便要柯七叶扶着她去休息了。 往早就收拾好了的偏殿之中走去的路上,令妃突地笑了。 一边笑,却一边有了哭泣的样子。 这样的举措着实吓到了一边扶着的柯七叶,而早在先前,令妃便说了不想被打扰,将一干宫女都屏推了下去。 如今清幽雅静的小路上,只有令妃与柯七叶两人,她这样失仪的苦笑顿时有了些阴森的味道在其中。 柯七叶不信鬼神,更不会信令妃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只是顿了一顿,才道:“娘娘,您是有心事么?” 那苦笑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说是没事是假的。 令妃闻言顿了一顿,摆摆手,无奈一笑:“这条路很久没来了,只是见着有些促景生情罢了,叶儿,我不想去偏殿了,你且扶我去宜兰园吧。”这偏殿之中有了太多太多的回忆,鬼魅一般的缠绕着她。 叫她不能呼吸,不能忘。 “娘娘,宜兰园里阴气太重,您的身子怕是——” “我想去看看嫂嫂的遗物,我身上有皇上送的龙阳玉佩,自然镇得住那边的阴气,无事。” 令妃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般的往南边的宜兰园去了,柯七叶在后面停了片刻,在看了看那静谧的偏殿,眼中思索多了一层,却在下一秒抬脚跟了上去。 要到达宜兰园的时候,一阵冷风刮过,令妃穿的单薄,被这风一贯,一个哆嗦差点跌倒。 而柯七叶却在这风刮过的地方见到了一个黑影,一闪即逝,却足以判定那就是个人。 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宜兰园? 这时候她却见到令妃在前面行走的摇摇晃晃,瘦弱的身躯大有快要晕倒的趋势。来不及多想,她急忙上前去扶住令妃,然后叫来在宜兰园边上扎了棚子守院子的小厮开了门,两人才得以进入。 这院子十几年未曾住人,但是却是日日都有人打扫着,里面每一件物件都是按照玉无双生前摆放安置的,只是物是人非,如今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已经一日日的失去了生机,如今看去竟是死气沉沉一片,柯七叶望着也只是在眼中徒染一层灰色。 “当年,便是在这张床上,你母亲抱着我与你哥哥,给我们讲故事,我与你哥哥不过一般大,那时候倒是关系好得很,只是现在他似乎是怕我得很,见到我也不敢拿正眼看我了。”令妃一双葱白手指轻轻在那美人榻上拂过,嘴角是带着笑的,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苦涩。 大哥对令妃避而不见?柯七叶勾唇,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娘娘身子还未好完全,就不要再想这些伤神的事情了,大哥如今不见娘娘怕是因为公务繁忙所致,娘娘切莫多心。” 柯七叶上前,目光却落在了古檀梳妆镜前面的镯子上面,那镯子不正是她的那枚么?怎么如今来了这里? 上前去将那镯子拿在手中,再看令妃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柯七叶的动作,只是坐在那里在低头想着什么。 “当年我两一同长大,他从来都不叫我叫姑姑,只是臭丫头臭丫头的叫我,不过一别,不曾想到我们竟然如此生疏了。”令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双手在衣柜上拂过,落在里面放好的陈旧的小衣服上面,柯七叶认得,那是柯木涵穿的,她拿在手中摩挲,竟然是想要索取上面温暖一般,让柯七叶脑海之中一下子有了不好的感觉。 令妃当初确实是与自己哥哥年纪相仿,属于老太君老来得的小女,跟个宝贝似的宠着,那时候府上便只有柯木涵一个小孩儿,两人自然是玩得到一块儿。 只是令妃如今已经进宫数年,竟然还想着这些。 正在柯七叶思索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只听见外面锣鼓喧天,一听便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娘娘,迎亲的队伍回来了,父亲该是到了。” 第181章 柯长峰大婚,小七送礼给柯浅嬅 第一百八十一章:柯长峰大婚,小七送礼给柯浅嬅 柯七叶淡淡说着,令妃一晃神,这才浅浅一笑,收了那伤感的情绪,对柯七叶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去前厅吧。” 两人一路走至前厅,都没有再说话,柯七叶却在心中记牢了令妃说起柯木涵时候那魂牵梦绕的样子,着实有些诡异。 前厅之上,西皇携着令妃坐上高坐,一边的老太君落座其次。 柯长峰一脸喜庆的一路扶着红面盖头的新娘子走了过来,而眼见如柯七叶,在这一刻她注意的却是隐匿在人群之中的媚娘,以及扶着媚娘的郭安全,还有郭安全身旁的柯浅嬅。 柯浅嬅与媚娘靠近,如今正在准备入座一边设好的座位。 “啊!” 柯长峰扶着白蔚还未跪下,人群之中便传来了一声惨痛的尖叫。 惨叫声响起,人群自从聚拢,注意力也从堂上的一对新人身上移了开。 媚娘此刻已经苍白着脸倒在地上,一张小脸因为剧痛而变形,一只手却不断的抚着小腹:“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痛苦的叫嚷声从媚娘的口中传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叫人恍若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儿子!”郭安全见着从媚娘双腿间流出来的血液,一下子慌了,竟然丝毫不顾还坐在高位的西皇,失心疯一般的胡乱的抓着脑袋疯了起来,一疯便抓着柯浅嬅的脑袋往一边的柱子上狠狠撞去。 砰! 柯浅嬅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摔倒柱子上摔破了头,头上的面纱也随之散落。 这一落,真面目露出来叫坐在一边的公子小姐夫人见到了,皆是尖叫着跑开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丑陋,恐怖,坑坑洼洼深刻见骨。 没了眼睑的眼珠子往外突着,因为刚刚那一撞,那双眼睛就好像要爆出来了一般,殷红的瞪着,叫人害怕。 “妖怪呀,这是妖怪,好丑!” “她的脸,她的脸是,呕!” 议论纷纷,盖过了本来四下散开的喜庆气氛,连西皇与令妃都忍不住的起身要看个清楚。 一边的媚娘捂着肚子,双腿间已经血流成河,十足的是流产了,而郭安全发疯了一般的踢打这柯浅嬅,事实无需说明,肯定是柯浅嬅陷害了媚娘流产,众人皆是如此猜测。 柯七叶只是在人群之中冷眼看着,嘴角噙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混账,来人,将这混账给我拖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将郭夫人扶起来!”老太君见到柯浅嬅被打,眼中除了愤怒,并无一丝心痛,就像柯浅嬅不是她亲生孩子一般。 她此刻发怒,顾及的可是柯府的颜面。 当着圣上的面,郭安全也敢如此放肆,当真是没将柯府放在眼里。 柯长峰望着在地上抽搐的柯浅嬅,以及她那根本不能见人的脸,一时怒不可遏,而一边的令妃见到如此,竟然受不住惊吓,一下子昏了过去。 白蔚被红盖头盖住了视线,但是一双粉拳却在袖中紧紧攥紧。 竟然将那大红喜服生生的扯破了一道口子,可见,她有多恨。 恨什么呢? 柯七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视线之下,却是风云不惊,坐等好戏开场。 一时间,前厅一片慌乱。 “小姐,都安排好了。” 绿意挤过人群走到柯七叶身边,低声说着。 “很好。” 柯七叶稳稳站在人群中央,环抱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那被打出了内伤不断吐血的柯浅嬅,笑了。 最后,闹剧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 因为即墨腾在场,他们不得放肆。 大殿之上,柯长峰与白蔚两人还未拜堂便都换上了平常服侍,坐在了一边。 高位上坐着的是一脸威严的即墨腾,其次是气得铁青了脸的老太君,再其次便是众位前来参加喜宴的大臣以及其夫人。 而堂下,躺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柯浅嬅,而一边跪着的是满身是血的郭安全,郭安全被柯府的家丁暴打了一顿,如今倒是清醒了几分,而媚娘因为流产被送下去医治,不宜带入堂上。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寂寞杨说着,竟然看也不看柯浅嬅一眼,那恐怖的样子确实是让人不敢去看。 郭安全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才颤颤巍巍道:“启禀皇上,微臣是有苦衷的。” “苦衷?你有何苦衷竟然让你对你的夫人下此毒手?” “微臣府上一直子嗣单薄,除了她产下的一女,其他便也只有两位女儿,不是因为其他姨娘不生,而是因为这个毒妇善妒,其他姨娘若是怀的男孩儿便会遭毒手,有的还未生下来便死了,有的生下来之后不过数日便夭折了,以往我念着夫妻情分不予过问,可是如今媚娘怀着我的孩子,她三番五次的对媚娘下手未能得逞,今日微臣一时疏忽,竟然要她得手了,微臣也是气不过才做了过激的举措,还请皇上明鉴!”郭安全不顾身上的疼痛,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 西皇皱眉,郭府一直无男子一事他也听说过,他也是男子,也知道这后宫后宅争斗的血腥,小打小闹还无所谓,一旦关系到子嗣,便是大问题了,这样一说,确实也是柯浅嬅的过错,只是—— “无凭无据,你如何说是你夫人所为?” “启禀皇上,刚刚我体谅媚娘不能久站,便叫她起身相让座位,谁想到她不仅不让,竟然还推了媚娘一把,所以才导致媚娘流产,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皇上,您要为微臣做主呀!微臣子嗣单薄,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儿子,如今被这个毒妇所害,求皇上明鉴!” 郭安全确实是看见柯浅嬅推了媚娘,所以才会想到媚娘流产是被柯浅嬅推倒所致,可他们谁都想不到,媚娘从来都没有怀孕,连那血,都是事先服药所产生的。 这个大礼,是她送给柯浅嬅的,还望她消受得起。 “郭安全,你且再说一句你无子都是我娘一人所为?青天为鉴,你敢说你若是有一句谎言便遭天打雷劈吗?”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紧接着,一道蓝色身影闪入大殿,径直扑向柯浅嬅所躺的地方,将其抱起,怒瞪着郭安全,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郭然,“当初你的结发妻子与你的幼儿到底是死在谁手上?是谁跟我娘说要是杀了他们便娶我娘我平妻的,郭安全,你如此狼心狗肺,为了那一点嫁妆连自己的妻子儿子都能谋害,你断后就是活该!” 郭然一番话,人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第182章 心狠手辣的柯浅嬅,一抹一样的镯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心狠手辣的柯浅嬅,一抹一样的镯子 郭然第一任妻子不是死于一场意外的大火么?如今怎么成了是他亲手所杀的? 而这样的话竟然是从他亲生女儿口中说出,听在在座的人耳中,却是如雷贯耳,震惊不小。 西皇皱眉,充满戾气的目光扫视着郭然与柯浅嬅,却见郭然浑身抖得如同筛子一般,其答案便不得而知了。 “当年我娘还未嫁给你,你觊觎柯府的权势,一心诱惑我娘,还让我娘动手替你杀了你的平妻与儿子,你这般狼心狗肺,今日还想杀死我娘,郭安全,你不得好死!” 郭然口齿尖锐,竟然不顾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些话,都是柯浅嬅告诉她的,而且这么多年,她多少也有查证。 郭安全这个爹,一心想要儿子,如今见到柯浅嬅没有利用价值了,竟然这样对她,叫她这个做女儿的如何能忍。 柯七叶看到如此,却是冷冷一笑。 这些事情,她当然知道。 媚娘告诉她的关于柯浅嬅的恶事可不止这一件。 所谓狼狈为奸,她与郭安全倒是很完美的诠释了这个词。 还未待西皇发话,一道灰色身影佝偻着奔上大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说道:“启禀皇上,那孕妇失血过多,已经去了。” 一句话落,人群里便有了阵阵惋惜之声。 本是第一个无辜的人,却被这样一场闹剧夺去了性命,还是一尸两命,实在是可惜。 而郭安全得知这个消息,却是魔怔了一般的念叨着儿子儿子二字,柯浅嬅没有说话,却是抬眸死死的盯着柯长峰,那眼中,有祈求,有渴望,还有什么情绪,是柯七叶也看不清楚的。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想柯长峰出言相救。 但是,结局恐怕要叫她心寒了,不仅是柯长峰不会出言相救,连她的母亲,老夫人也不会出口相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是在娘家得了势,能够帮衬娘家,娘家或许还会多加照看一些,而这样抹黑的事情,更是在即墨腾面前,只要是有一点脑子的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烂事。 何况在柯府,这吃人的地方。 她的奢求,也只能是奢求了。 只不过她到底还是舍弃不了她心中所求不能得的东西。 “来人,将这两人带走,关押进天牢,择日审问。” 本是一桩好事,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晦气的事情,即墨腾也无心在待下去了,草草交代了将两人关押之后便带着令妃离开了。 而那些大臣见到皇帝一走,也是纷纷散去。 再次回归于平静的柯府,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柯长峰与老夫人了,白蔚是新妇,就算再不高兴也是不能表现在面上的,此刻却是笑盈盈的吩咐丫鬟去端了茶,要给老夫人奉茶。 老夫人本是无心喝她的茶,只是碍于柯长峰的面子,草草的喝了茶,便说是乏了,被苏烟扶了下去休息了。 书姨娘与白蔚寒暄了几句之后也乏了,被柯琪儿扶着下去了。 柯晴儿本是从赵皇后那里匆匆赶回来参加大婚的,如今却看到这样一场闹剧,对白蔚这个姨娘兼后母也没多喜欢,只是冷哼一声也下去了。 留在大殿上的便只有柯七叶与董薛媛两人了。 柯珉宇与柯木涵柯言其三位男宾要做到礼仪,出门去送客,柯念紫被董薛媛嫌弃,陪着书姨娘下去了。 “这位便是叶儿了吧?”白蔚倒是眼尖,笑着上前扶住了柯七叶的手,“夫君总是夸叶儿长得美貌,如今看来,真真是像那画上走出来的人呢?”因为她靠近,柯七叶这才仔细看了她的面貌,与白茹有着五分相似,只是眉眼比白茹多了几分娇媚,一双嘴唇似樱桃一般红润动人,如今大婚,她的妆容也只是淡淡的,看上去竟然如三八少女一般温润可人。 也难怪柯长峰如此痴迷于她了,这样子,确实是胜过白茹无数。 不过她这谎话说得太明显了,柯长峰会夸自己?诋毁自己还差不多吧!不过既然她现在这样说,柯七叶也懒得揭穿,随着她的话笑了一笑,福了福身子:“夫人严重了,今日大婚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夫人还不要放在心上。” “恩,叶儿说的是,我会记住的。” 白蔚说完又笑了,再看向董薛媛的时候依旧是那样得体的笑容,与她寒暄了两句,柯长峰没了耐心,便将她早早的叫走了。 绿意扶着柯七叶要离开,却被背后的董薛媛叫住了。 “大小姐,念紫如今正在学书法,听闻大小姐书法极好,不知大小姐可否愿意指导一下念紫?” 董薛媛走到柯七叶身边,恭敬问着。 跟自己学书法?柯七叶沉了沉眸,笑着颔首道:“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姨娘瞧得起叶儿便是好的。” 自己的书法确实是极好的,不过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写过字,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既然大小姐答应了,我便回去让念紫准备准备,不日还会叨扰大小姐,还望大小姐海涵。” “无事,姨娘先下去准备吧。” 柯七叶点了点头,笑了一笑,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董薛媛望着柯七叶的背影,竟是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小姐,董姨娘如何知道你的书法极好?” 一边扶着柯七叶的绿意有些惊异,“我记得小姐并不怎么写字呀?”柯七叶的书法是真的很好,但是也因为如此,她并不爱好写字,绿意也只见过她写了一回,写的还是“小七”两字。 那两字,确实是写的极好的,但是笔锋有力,不像是小姐寻常时候的字迹。 “你也觉得奇怪?我也觉得。” 董薛媛从何得知的不重要,她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柯七叶笑了笑,不再说话往着归雁阁去了。 归雁阁中,红妆已经替将要回来的雅儿收拾好了房间。 柯七叶走至房间坐下,从袖中拿出了那镯子,仔细打量,想不明白,在望向忙碌的红妆,道:“红妆,今日可有人来过院子?” 红妆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却一口咬定,没人来过。 柯七叶见此,心中大惑,知道红妆在撒谎,却没有追问。 “小姐,这镯子你要带上么?” 绿意端了糖粥过来,见到柯七叶拿在手里的镯子,笑道,“玉老爷可说这镯子是个能保命的东西,你——咦,不对呀,小姐,你这镯子怎么变了?” 绿意疑惑走近,靠近看了看柯七叶手中的镯子,拍了拍脑袋,在飞奔进屋里抱出一个匣子,打开来看,里面竟然躺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这。” 柯七叶也混了,不过将两只镯子拿起来细细比对,却发现了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第183章 镯子上刻了一个“画”字,有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镯子上刻了一个“画”字,有你 柯七叶的镯子上,刻着的是一个“叶”字,在镯子的里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而她手上的这个则是刻着一个“画”字。 “叶?画?” “小姐,会不会是一只镯子是你的,而另一只是大少爷的?” 绿意歪着脑袋猜测。 毕竟是两只很想很想的镯子,而且看着繁杂的做工以及雕花,都是玉家山庄所出,不是大少爷的还能是谁的。 “但是大少爷叫柯木涵,名字里面可没有这画字。”红妆正色补充道,“小姐,你这镯子是在哪里找到的呀?” 一模一样的镯子,连上面云腾图案都是一样的,而且那里面皆有一滴血,这样看来,这镯子应该是一对。 “在宜兰园的梳妆台上,只是以往并没有这镯子在梳妆台上。” 柯七叶心中一颤,很可能是跟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有关,到底是谁呢? “红妆,今日有没有人来过归雁阁?”柯七叶突然正色问着红妆,语气之中多了一份严厉。 红妆一颤,要狡辩却被柯七叶接下来的话噎住了:“你的眼神说明你在撒谎,在我面前撒谎的人并且能骗过我的人还没出生。” 红妆汗颜,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红妆你倒是说呀,是谁?”绿意催促道。 “小姐,那个,我觉得这是一个惊喜,那个,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毕竟我答应过不说的,要是说了,会——” “是即墨桦?” 柯七叶几乎能够断定,除了即墨桦每天能闲到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喜就没有其他人了。 红妆急忙摆手:“别说是我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说。”至少没说出墨王殿下的名字。 只是那道飞过的身影比即墨桦臃肿以及矮,不可能是他,到底是谁呢? 柯七叶望着手中的镯子,陷入了沉思。 墨王府,即墨桦正在写着什么东西,琉璃殿的大门突地被踹开,东方天御大步走了上前,将两块铁片摔在他面前,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之中带着愤怒以及不解,更多的是失望。 即墨桦望着那两片铁片,在血液里浸泡久了,竟然染了些通透的红色,放下笔,他勾唇浅笑,深色的眸子浅抬,望着东方天御,道:“交易而已。” “即墨桦,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怕柯七叶想起来!” 东方天御见到即墨桦如此漫不经心的样子几乎跳脚,然而他越是跳脚,即墨桦越是淡定。 怕么?没错,他是怕,这样的怕愈发坚定了他要得到的信心,转身回到案前,执笔在纸上写下了“小七”两字,不再理会东方天御的暴怒。 “即墨桦,我们还是兄弟么?” 压抑了怒气,东方天御走到他身边,冷声道。 “同生共死,可以称之为兄弟。”他毫不置否。 “那你就这样不相信我?还是你对你自己根本就没有信心?你担心柯七叶想起来,是么?” “我不担心她,因为我知道她的心里,没有别人。” “那你还!” “既然要她忘却,又何必给她留下蛛丝马迹,东方,你该知道叶儿在我心中的分量,你不该如此。”重重一笔,落在那宣纸上,竟然晕染开了一副水墨画。 如是熟悉无名山的人定会发觉那便是无名山的地形,崎岖无比,黑暗无比,每走一步,脚下踩着的便是数百人的尸骨。 柯七叶去过无名山,定然是与东方天御有过交集,只是东方天御已经将他自己的记忆与柯七叶那段关于他的记忆全部抹除,她不记得在无名山遇到过东方天御,但是看她的眼神,想起无名山的时候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疑惑。 疑惑自己的记忆怎么像是空缺了一段。 机敏如她,想要知道什么定是会纠察到底。 倒时候—— “即墨桦,是我不该还是你不该,强求没有结果的事情,你知道后果的。” “所以呢?你知道你会死,你还不是一样的活着,还活得很努力,不是么?” 即墨桦浅笑,放了笔,双手将那副画举了起来,晾在面前,回眸对着东方天御笑了。 望着画卷上展开的无名山的地形。 一如旧时光里跟他说起回忆的时候的笑容,他的回忆里,满满的都是柯七叶。 目光在扫过画卷上的风景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记忆里的东西不断翻涌,好多记不起来,记不起来,是与柯七叶有关吗? 柯七叶,前世,今生,我除去的七情六欲里面,是否真的有你? 如果有你,我又该怎么办? 三更的天,虽是夏日,也是寒露重重。 邀月楼早已歇业,而位于邀月楼最高出的九江阁望去,似乎能够将整个阆苑城的夜色都收入眼底一般,万家灯火,却入不了柯七叶的心底。 “小姐,赵夫人来了。” 绿意差距到了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在柯七叶耳边轻轻低喃。 柯七叶点头,转身走到桌边。 楼高招风,绿意心疼自家主子的身体,忙的上去讲窗户关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抹淡紫色的身影飘然而至,身后只带有一名身着黑色素袍的侍女,赵飞燕款款走进房间,只见她一席淡紫色轻纱长裙拖地,这寒露湿重的夜里,她却穿着如此清凉,与柯七叶已经披上了大衣相比起来,实在是,看着都冷。 她容貌清丽,肤如凝脂,确实如红妆所言,看起来竟然与三八少女无异。 见到柯七叶,她眼中并未露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 “柯小姐。” “赵夫人。”柯七叶淡淡一笑,同样福了福身子,并且叫绿意给她备了茶,只是茶水端过去的时候,却被她身边的侍女拦了下来。 “灵清,无事。”赵飞燕开口制止了侍女,从绿意手中接过了那杯茶,轻轻闻了一闻,却是温婉一笑,“没想到这邀月楼还能有雪山翡翠这等上好的茶叶。” “赵夫人喜欢就好。”柯七叶微微颔首。 这个茶是媚娘送到归雁阁中的,自然是好的。 “不知柯小姐相约是为何事。” 赵飞燕轻抿了一口茶叶,杏眸微抬,看着柯七叶。 眼中笑意明了,但是其中深意也是不少。 第184章 赵飞燕的秘密,天牢之中的探视 第一百八十四章:赵飞燕的秘密,天牢之中的探视 是的,在她理解看来,柯七叶出手抱住了王莽的一条腿,她作为报答给了柯七叶一块能够帮助她做到任何事情的铁片,如此,便是扯平了。 想来她也是不想过多的搅入其他事情之中。 这样一个灵性通透的女子,为何能够甘心留在王忠身边,还仍由他侮辱殴打,柯七叶不理解,却不想发表异议。 她找她来,自然有她的用意。 “赵夫人,既然您问起了,叶儿也不妨告诉您,这无名山的铁片,叶儿很好奇您是怎么拿到的。”柯七叶淡笑,端起了面前的一杯清水,不喝,却是放在手中把玩,目光一寸一寸的逼进赵飞燕的目光深处,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慌乱。 她乱了,慌了。 “据叶儿所知,无名山的铁片可不是谁都有能力拿到的,且不说赵夫人是如何进入无名山的,据说只有出了无名山的人才能拿得铁片,与无名山交易,赵夫人看起来,不像是能够闯入那生死关头的女子。”柯七叶言语直白,表明了赵飞燕不像是那种能够从无名山闯出来的人。 因为那里面的东西,那种恐怖是不能够用言语说出来的,柯七叶经历过,才最有资格评判。 “不是我。”赵飞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却又美好的事情,面上露出了苦笑参杂的表情。 “是王忠。” 王忠二字从赵飞燕口中说出,倒是叫柯七叶惊奇了一番。 而这边,赵飞燕已经陷入了回忆,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那是十二年前,我与娘家闹了矛盾,那时,我怒王忠不争气,在仕途上一直平庸无能,便起了离家出走的念头,我没有带走莽儿,而是一人离开,谁知道竟然迷路,误闯了无名山,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地狱,在那里,我见到了一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恐怖画面,我惊慌,我失措,我恨自己怎么那么冲动,那些人将我这个异族夫人视为怪物,他们的族长却给了我一个机会,说可以让我闯一次生死门,只要出去了,我就能活,我根本不行,我只是一介女流,而那时候,王忠竟然也出现在了无名山,他是来找我的,他求我回去,是他,闯了生死门,将我救出去了,只是后来,后来——” “后来他便心性大变,而仕途之上也逐渐有了起色,是么?” 柯七叶接过赵飞燕的话,说了下去。 赵飞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亮,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王忠如今待我虽苛刻,但是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柯小姐,你救了我的莽儿,我便以铁片相送,你的恩情,我也会记在心上的。” 赵飞燕说得恳切,柯七叶差一点就信了。 “赵夫人,恩情说不上,我不是什么好人,善乐好施不常做。”她既然撒网,便不准备空手而归,只是这赵飞燕看起来还没准备好。 赵飞燕闻言,眼光中的暗色一闪。 “夜深了,既然叶儿也得了赵夫人一个故事,这九江阁是上好的房间,赵夫人便在这歇息吧。”柯七叶起身,对着赵飞燕款款点了点头,不待她回答,便带着绿意离开。 马车之上,绿意还在感慨赵飞燕原来与王忠也是伉俪情深。 只是这样的话,却叫柯七叶嗤之以鼻。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柯七叶挑了帘子看着外面的月色,看着绿意。 绿意愣了一愣。 “她去过无名山,也出来了,其中并没有什么王忠出现。”赵飞燕,她到底隐藏了多深。 不过不管她隐藏多深,柯七叶都会将她掘开来看看。 “小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无名山中从来没有规矩,会放两个人出来。” 说出这样一句话,她自己也惊奇了片刻。 这样的话,她以前从未说过,貌似也没人告诉过她。 只是为何,会觉得很熟悉,就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提醒了又提醒一般。 于是,就算不是很记得,也能够脱口而出。 绿意没察觉柯七叶的端倪,仍是歪着脑袋不解赵飞燕这样做的用意。 而柯七叶却陷入了沉思。 无名山的那段记忆,她到底忘记了些什么,为何一直想不起! 因为郭府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媚娘的尸体并且送回郭府便被草草的埋了。 郭府的老太君得知这些事,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去了。 而郭安全在天牢里疯病犯了,竟然将一个狱卒当成了柯浅嬅活活咬死了,而他也被狱卒头子直接一棍子打爆了头,因为没有及时治疗,死了。 柯浅嬅倒是活得很顽强,郭然自从两人被抓走之后也失去了踪影,竟然一次都没有去天牢里看过她。 翌日,柯七叶得了老太君的允许,去天牢里“看望”柯浅嬅。 打发走了狱卒,柯七叶命人将牢门打开,信步走入形容悲惨的牢里,坐在了一边的石床上,而柯浅嬅则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如今连发疯发狠都没了力气。 但是即便如此,见到柯七叶的那一刻,仇恨支撑着她移到了墙边,半靠着墙躺着,一双血肉模糊看不清明眼珠子的眼睛盯着柯七叶,良久,笑了。 “十三年了,你越来越像她了,玉无双,玉无双,哈哈哈,我还是比她活得久,活得久!” 凄厉的笑声之中带着得意,这个人,死到临头了还得意。 “是呀,姑姑,你会活很久很久,我娘福薄,如何能活的过你!”柯七叶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墙角的柯浅嬅,面色带笑,只是眼中的冷意几乎将柯浅嬅穿透。 那是恨,亦是嘲弄。 柯浅嬅,如今的柯浅嬅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可怜虫。 竟然是打了一个寒颤,她瞪着柯七叶,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姑姑一直活下去呢,活到看到你的亲人的下场,不好么?” 柯七叶笑了,红唇抹起的弧度带着嗜血的戾气。 她的背后,是一抹从高墙上的小窗口射进来的阳光,而她红衣墨发飞舞在阳光之中,无风自动,竟然像极了一朵张扬绽放的曼陀罗,带着致命的美丽,让柯浅嬅一时看得呆住了。 有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柯浅嬅仿若在柯七叶这张脸上看到了玉无双,玉无双骑着战马杀敌披靡的时候,面上的决绝便是如此。 只是,柯七叶比玉无双狠。 自己若是落到她手上,她不要再经历一遍洛阳紫的痛苦,不要!想到如此,柯浅嬅一心寻死,竟然照准了墙上的一个位置猛地要撞上去。 砰! 第185章 无冤无仇,好个无冤无仇! 第一百八十五章:无冤无仇,好个无冤无仇! 她的脑袋还未靠近那堵墙,身子便被一股力掀翻,重重的跌在了一边的稻草堆上。 而一边的柯七叶竟然只是拂了拂袖,见到她如此,也是笑了。 “姑姑不想活着吗?姑姑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她想要就这样死了?罪孽深重,就算她再死一百遍都不能偿还。 “柯七叶,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苦苦针对我!”柯浅嬅到死都想不明白,柯七叶对自己的仇恨是来自哪里。 “呵呵,无冤无仇,姑姑的记性可真是不好,既然姑姑不记得,那便由叶儿来告诉姑姑,十三年前,宜兰园中,可不是姑姑将我娘的满头青丝一把把的拔掉,可不是姑姑将我娘的手指一根根砍掉?可不是姑姑告诉我娘,因为她得到的你都得不到,所以你嫉妒,可不是姑姑想要害死尚在襁褓之中的我,幸亏我娘的丫鬟闯入,你才不得得手,不过你也没心软,你将我娘的丫鬟用滚水活活烫死了,不是么?还有,那一夜,可不是姑姑挖掉了我娘的一双明眸,姑姑的这双手,还真是脏,可要好好洗洗才好呢!” 柯七叶说完,一脚踩在了柯浅嬅的手上,狠狠的碾压着。 仿若在碾压一个罪大恶极的东西一般,一遍又一遍的,直到她手掌上的骨头全部碎掉。 痛,柯浅嬅痛,却比不过恐惧来得迅猛。 柯七叶竟然知道,这一切,她竟然知道。 而此刻的柯七叶,红了眼眶,却还是在笑。 她的笑,似乎能将这天牢地狱全部染红,满头青丝无风自动,柯七叶的眸中,却无半点情绪,就这样笑着,看着,她一点点的探身上前,擒住了柯浅嬅的下巴。 那些年的一幕幕回放在她的脑海之中,恨,她的恨叫她想要毁灭一切,她的恨却叫她不甘心就此杀掉柯浅嬅,她的罪孽,她要一辈子来还,生不如死,来偿还。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柯浅嬅尖叫出声,那血腥的一幕,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除了柯长峰,其他的都死了,她又怎么会知道! 惊恐的瞪着柯七叶,却见到柯七叶一双眼眸如寒冰,如利剑,嘴角带着笑,却是全世界最残忍的弧度。 她就如地狱里出来的修罗一般带着杀气,向她来讨债来了。 黑丝扬在风中,勾勒出叫人窒息的强硬弧度。 那一根根青丝在柯浅嬅的面前摇曳,每一根都那么刺眼,每一根,都恍若一双利爪,在她心上不断抓挠,当年,当年的玉无双也有这样一头青丝,黑黝黝的,却又异常柔软芳香,柯长峰每每跟她提起玉无双的时候,都会说她披着头发的时候极美。 美吗?他觉得美,她就要毁掉,毁掉。 她扒光了玉无双的头发,知道她的脑袋上血肉模糊。 她斩断了她的手指,挖了她的眼睛,那些都是她极美的地方,她都要毁去。 而玉无双为了保全尚在襁褓之中的柯七叶,硬是直到死,都没有求饶一句。 “我如何知道呢?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姑姑,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呢!”柯七叶的话语带着嘲讽,看着浑身一颤的柯浅嬅,继续道,“你是不是很羡慕白茹?她也不简单呀,乌鸡汤送我娘上路,让我娘永世不得超生,啧啧啧,不过她最后死在了自己的女儿手上,被自己的丈夫烧成了灰烬,你说,这是不是报应?你放心,你的报应不会比她少,一点一点的,你会看到的。” “柯七叶,你不是人,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柯浅嬅近乎抓狂,白茹当初确实是用一碗乌骨鸡汤送了玉无双上路,而玉无双规矩就范的前提就是要将柯七叶送去玉家山庄,任何人不得害她性命。 只是谁都没想到,十二年后,回到柯府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恶魔,恶魔! “我是谁呢?我是叶儿呀?姑姑,你是傻了吗?竟然连叶儿都不认识了,不过无事,只要我认识你就好了。” 柯七叶挑眉,笑看柯浅嬅,“不过我倒是好奇,那一年你口中另外提到的恨我娘入骨的人是谁呢?” 那晚,柯浅嬅出现在宜兰园,在折磨玉无双的时候曾提到一个人女人,说玉无双傻傻的在自己身边养了一个白眼狼,最后还被白眼狼出卖,得了今日的下场。 “哈哈,你不知道,你也有不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你的,柯七叶,我死都不会说的。” 柯浅嬅幸灾乐祸的咬牙说着,一双充血的眸子瞪到几乎炸裂。 柯七叶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她心中却还在因为怎样一件小事得意洋洋。 “你不说我就猜猜吧,是董姨娘是么?董薛媛,姑姑,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白茹没机会跟我说就死了,你又落得如此下场,父亲,父亲的下场我还没想好呢?董姨娘活得好好的,你不羡慕吗?” “是她,是她告诉你的?贱人,贱人,那个贱人!” 难怪上次她叫她要提防柯七叶的时候她失踪是淡淡的,原来是她,原来是她! 柯浅嬅想清楚了,终于想清楚了。 原来是董薛媛说的。 那个贱人。 “她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你可知道那乌骨鸡汤是谁熬的么?是她,她说,要你娘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就不能跟她争了,她将你娘的嫁妆骗走了一半,去庄子上放高利,给柯长峰敛财,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她做了这么多,竟然还是没能让柯长峰多看她一眼,活该,活该!” “姑姑,你当真是傻,不过看在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有用的东西的份儿上,我让你见一个人。”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董薛媛,原来你做了这么多“好事”,要是不送你一份大礼,岂不是便宜了你? “绿意,带人进来。” 柯七叶吩咐,不一会儿,绿意便领了一身素白衣衫的媚娘走进了牢房。 媚娘看了一眼柯七叶,刚刚的对话她也有听到,没想到柯浅嬅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也难怪柯七叶会下这样的手段对付她,当真是活该! “无心姑娘。”媚娘对着柯七叶福了福身子。 柯七叶只是淡淡点头。 “你,你,你不是死了么?怎么会……”柯浅嬅在见到媚娘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聪明如她,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是中计了,这一切,都是柯七叶一手筹划的,这个媚娘,是柯七叶的人! “柯浅嬅,我若是死了,谁来替我娘家数百口人报仇,谁来替我的孩子报仇?” 媚娘冷冷上前,站在柯浅嬅面前,怒声道,“只能是苍天有眼,让我遇到了无心姑娘,让我一步步将你,将郭安全逼向死路,你们杀了太多人,你们落此下场,活该!” 愤怒的她得了柯七叶的命令,不得对她动手,只能狠狠地往她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是,你是白雪,你,你竟然没死!” 第186章 没有无辜不无辜,只有该死不该死 第一百八十六章:没有无辜不无辜,只有该死不该死 柯浅嬅想起了那个因为怀了男胎被自己害的流产的白雪,一时间有些惧色,没想到,没想到那时候她一时大意放走的人竟然成了如今将自己送上死路的人,就连柯七叶也是当初自己差点掐死的婴儿。 若是当初,当初自己再心狠一点,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悔不当初,她闭了眼,认命。 “姑姑以为郭安全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疯了么?那叶儿就告诉姑姑,他是中了毒,至于中了什么毒呢?自然是叶儿送给姑姑的礼物了,没想到姑姑软弱,竟然被他折腾成了这个样子,如今又身陷地牢,然儿妹妹又不知所踪,你说她中了我的千沙尽,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柯七叶细声说道,柯浅嬅浑身一颤,几乎是颤抖着将这句话说出口:“不要动我的然儿,她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 “无辜?看来姑姑还是太年轻,这世界上哪会有什么无辜不无辜,只有该死不该死,你说然儿妹妹是该死还是不该死呢?” 柯七叶笑了,郭然,那个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小贱人的人,无数次陷害自己的人,她会放过她么?才怪! “柯七叶,你不能这样狠心。” “论起狠心,我如何比得上姑姑呢?至少我没扒光姑姑的头发,挖了姑姑的眼睛,而且我还会要姑姑活着的,一直活到,死为止。” 说完柯七叶大笑了几声,迈步走了出去。 红衣蹁跹,笑声在天牢里久久不能散去。 如噩梦一样,缠绕着柯浅嬅,而她知道,这样的噩梦似乎还要缠绕很久,很久。 走到重罪牢房门楼,柯七叶示意了一眼绿意。 绿意将一锭金子拿出来合着一瓶药物递给了守在一边的狱卒,狱卒忙着点头,拿着金子的手竟然在不断颤抖。 而这时候,一道黑影从天牢门口闪过。 “谁?” “我去追!”绿意如今已经习得了一身武功,如今见势立刻拔腿飞身出去。 媚娘跟着柯七叶缓步走出了天牢。 空气之中熟悉的味道让柯七叶不觉皱了皱眉,又是他?他是谁? “我会派人送你出城的。”站在一处低矮城墙外,柯七叶看了看媚娘,外面阳光灿烂,自然要她注意到了媚娘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道,“有什么话就说。” “无心姑娘,如今我的大仇得报,多亏无心姑娘相助,但是报仇了,我并不觉得很开心。” “但是不报仇,你会不甘心。”柯七叶看了看媚娘,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唇,“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客栈歇着吧。”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上了马车。 见着马车徐徐走远,媚娘才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归雁阁中,绿意一身狼狈的回来了。 “小姐,我,我没追到。” 绿意汗颜站在坐在苹果树下品茶的柯七叶身边,低头弱弱说着。 “恩。” 淡淡应了一声,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奇怪,若是追到了才奇怪。 从那个人轻功的程度来看,内力不在即墨桦之下,只是却在移动的时候多了几分迟钝,竟然是像—— ——老者。 “小姐,你不怪奴婢?” 绿意见到柯七叶见怪不怪的样子,惊得差一点咬掉舌头。 “意料之中的事情,怪你你也追不上他,为何要怪你。” 柯七叶撇了撇嘴,实话实说。 绿意更加羞愧了,急忙遁了。 而这时候,外面喧闹了一阵,便有小厮前来禀告,说是柯浅嬅在牢里自尽了,柯府不收留其尸体,皇上便命人将其用草席裹了,丢入了乱葬岗里面。 “哦。” 面对小厮的禀报,柯七叶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绿意会意,带着刘贵走了出去。 而同样得到这个消息的桂香园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什么?她死了?” 董薛媛几乎不敢相信,而且还是在柯七叶去了天牢之后死的,会不会是柯七叶下的手? “是的,据说是一头撞死的,死相很惨,但是有狱卒作证,不关大小姐的事。” 前来禀报的小厮说完便退了下去。 董薛媛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上,就像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大殿,终于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柯七叶,柯浅嬅一直说是柯七叶在害她,这次也一定是,白茹死了,柯浅嬅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是柯七叶知道什么了吗?柯浅嬅会不会将那些事告诉她了? 董薛媛的脑子里似乎闯入了一万个小人儿在吵闹一般,喋喋不休的说起十三年前的那些事情,以及玉无双惨死的样子,好惨,真的好惨,但是那时候自己只顾着高兴了,对呀,玉无双死了她很高兴,现在柯七叶,只要柯七叶死了就没事了,没事了! 下定决心的,她决定要先下手为强。 “绘春,去叫小姐过来。”唤来了贴身丫鬟,董薛媛强装着镇定。 “是。” 回春楼中,黑衣黑面装扮的柯七叶与魏巢见面了。 天子三号房间之中,柯七叶将一杯茶推到魏巢面前,面纱之下的嘴唇缓缓扬起…… “不知姑娘这次找老夫所为何事?” 魏巢一双鹰隼的眸子锁定柯七叶,毫不客气的将那杯茶推开,“上次姑娘所说的话,我已经得到了印证。” “但是将军今日还是来见我了,说明将军依旧是心存怀疑,小女子斗胆猜一下,将军是怀疑的是那种感觉。” 柯七叶再次将那杯茶推到魏巢面前,这个生性傲娇的大将军,可是一点都不可爱,“小女子名叫无心。”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叫什么?”这次,虽然嘴上的话并不好听,但是他将那杯茶握在了手里。 柯七叶颔首一笑,道:“将军还是记着好,毕竟我们可能会很多次的见面。” “你上次说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别的?” 魏巢看着柯七叶,眼中的光芒毫不掩饰的表示他信了她的话,也就是,莲衣与他,确实是少了那中父女之间该有的感觉。 “这个,将军有必要看看。” 柯七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推到了魏巢面前。 她看得真真切切的,魏巢雄伟的身子一震,几乎是立刻的,眼里有了些泪光。 这东西可是她托桁宇连夜送过来的,是她第一次见到青黛的时候在青黛的包袱里看到的,她当时死死的护着那东西,后来虽然一次都没有佩戴,但是却藏得好好的。 “你,你是如何有这东西的?” 魏巢捏着玉佩,颤抖着声音问着柯七叶。 “当年我救了一个小女孩儿,在她包裹里发现的,但是我敢肯定的是,那个女孩儿,不是四皇子府上的女孩儿,魏将军,你觉得呢?”眸色深深的看着魏巢,她在等他的回答。 魏巢捏着那玉佩,近乎老泪众横,这玉佩,是他夫人的陪嫁,当年他亲手将这玉佩戴在女儿的脖子上的,这玉佩后面有他夫人亲手刻的一个沁字,夫人的笔迹,别人是模仿不来的。 那日他也问过莲衣玉佩的事,莲衣只说是在一路颠沛流离之中丢失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真相是这样! “无心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她现在在哪?还好吗?” “很好,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第187章 将军所在乎的事情的结果取决于将军的选择 第一百八十七章:将军所在乎的事情的结果取决于将军的选择 魏巢闻言,再将手中的玉佩看了看,粗糙的手指在那玉佩之上轻轻摩挲,极为不舍。 柯七叶沉默着看着他,嘴角勾着浅笑,并不说什么。 “那,无心小姐可否告知在下,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她?” 终于,魏巢说出了这句话。 柯七叶笑了,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正色道:“看将军自己了。” 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她不想用青黛作为交易筹码去见魏巢笼络过来,她要的是魏巢自己的选择。 即墨染身边的莲衣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的计谋便就这样的被识破了。 魏巢咬了咬牙,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狠戾了,大抵是想到了即墨染的欺骗吧。 默了默,他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无心小姐转告,就说,我,很想她。”自从她在战场上走丢之后,他每夜每夜的都不能安眠,梦里都是兵荒马乱之中她孤独的小身影,叫着自己爹爹,但是他找遍了好多地方,却找不到她。 就这样的,一拖再拖。 “魏将军放心,她也一样很想你,不然也不会将这玉佩宝贝似的带在身边这么多年了。” 柯七叶宽慰道,魏巢点了点头,想了想将玉佩推到了她面前。 “可恶的即墨染,竟然想着要用这件事来迷惑老夫,要不是无心姑娘相告,老夫岂不是做了奸人的棋子,这辈子英名尽毁。” “四皇子的话,往往不如身边人的话来的有效。” 意味深长的一眼,柯七叶点到为止,魏巢眼中闪过大愕,却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他不言,柯七叶自然不语。 一番沉默之后,柯七叶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度开口,却是问的另外一个问题:“无心还想请教魏将军一件事。” “姑娘且说。” “在西城,放高利可是重罪?”柯七叶一字一顿说得极为有利,魏巢闻言心中几乎是一颤,要不是自己从来不曾搞过那些东西,面对她这样的语气质问,自己定会心虚的。 皱眉想了想,才道:“一年前阆苑城中有一户人家举家吊死在长安门上,二十口人的尸体被取下来的时候发现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块好皮,后来西皇彻查,发现是这户人家因为家中长者生病需要医治而借了高利,放贷的人苦苦相逼,不给钱便将全府上下的人全数折磨一遍,女子便受到奸淫,男子也不能幸免,最后这家人是不堪如此羞辱,才选择吊死的,西皇得知此事后大怒,命人将那放贷者一族人全部斩首,并且在那一年颁布律令,西城之内凡有放高利者查出必满门抄斩。” “那便不是重罪,而是死罪了,是吗?” 柯七叶饶有兴趣的听着,眼角余光里有了些许的笑意。 魏巢点了点头,还想说即便是如此,上有政策,下便有对策,现在放高利的都转入地下了,并且有达官贵人作为依仗,嚣张的气焰没有收敛不说还更为严重了,但是他看了看柯七叶那双思索的眼睛,想了想,还是将这些话吞回了肚子里。 她不过是一介女流,若是卷入这件事里面对她并无好处,还是不说的好。 柯七叶注意到了魏巢的欲言又止,笑了一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今日这顿茶我请了,魏将军,若是有空,三日之后卿云山庄天下贤者晚宴,你可愿意前去?” 说完柯七叶从袖中再掏出一张铂金印花的请柬,没说话,放在桌子上便扬长而去了。 魏巢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到柯七叶轻盈的身影已经缓缓而去。 而这镀金的请柬放在他手中,怎么都觉得有些烫手与沉甸甸。 卿云山庄晚宴,岂不是就是为那新庄主所设,这姑娘能拿着请柬,她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那双古井一般能洞彻万物的眸子,他便觉得有些可怖,自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未遇到过如此能够看透人心的人,这无心到底是什么来头,第一次的,他感受到了危险的压迫。 柯府,柯七叶回府之后还未回到归雁阁便被苏烟叫去了。 说的是老夫人上次被气病了,如今缠绵床榻竟是起不来了。 柯七叶并未说什么,跟着苏烟往前厅去了。 前厅立面如今已经熙熙攘攘的聚集了数人,连在赵皇后面前越来越得宠的柯晴儿都回来了,如今坐在椅子上,见到柯七叶走进来,好不得意的扬着眉。 柯七叶不禁在心里觉得如今赵皇后回来了可真是好,连柯晴儿都不来给自己找茬了,只是她望着那双里面尽是轻蔑的眼睛,觉得不解的是赵皇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柯晴儿如今也能入她的法眼。 总觉得是个阴谋,却有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几步走到殿上,柯长峰这时候正撩了帘子从里侧走出来,见到才归来的柯七叶,不觉心中更添了几分不满,正要开口训斥,却被身边的白蔚轻轻一拉:“老爷,如今母亲身子不爽利,你便忍忍你的脾气吧。”说完微微一撅嘴,柯长峰便被迷得跟什么似的,生气这茬也忘记了,搂着她从柯七叶身边走过,不再说话。 注视到这一幕的柯七叶却是觉得好笑,这白蔚说起来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形容举止却这般少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而这样的一番举动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可就没这个容易释然了,董薛媛见到柯长峰面对白蔚时候那都快融化了的温柔眼神,几乎是恨不能将白蔚撕成碎片,但是再恨,她的目光也是淡淡,只是那一双揪着手帕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 秋姨娘一只手托着肚子,见此更是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惹得柯长峰不满,还未开口,白蔚已经拉了他,替他笑着走向秋姨娘了。 “妹妹这肚子,不过数月便要生了吧?”白蔚可人的笑着走到秋姨娘身边,手中细绢若有若无的在秋姨娘肚子上来回扫过。 这样的动作,柯七叶不陌生,她给人下毒的时候没少用这动作,莫非—— “回姐姐,是呢,这小子如今在肚子里不安分得很,日日让妾身不安生。” 秋姨娘慵懒拿眼睛瞧了白蔚,笑得咬牙切齿。 “不过还是个肉团,秋姨娘哪只眼睛看出来是个小子了?”一边柯晴儿鄙视的盯着几人,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第188章 老夫人病重,前去梅园摘梅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老夫人病重,前去梅园摘梅子 “二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您不也是在白姨娘肚子里从肉团长成的么?这天下女子怀孕皆是不容易,做母亲的,不愿着子女多好,可这子女可是要切切实实的将这孝道落实了,不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时候传出去,平白的惹人议论。”秋姨娘这番话本来是说给正准备将白蔚带走的柯长峰两人听的,示意白蔚如今是媳妇,可不是千金大小姐,老夫人病了自然要守在一边不得有丝毫马虎。 可是这话落在柯晴儿耳中,便是另外一番味道了。 他们不知道白茹是怎么死的,柯晴儿可是明白得很,这话在她听来就是说她不孝弑母,该遭天谴,于是她大怒,猛地起身便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秋姨娘身上,滚烫的茶水差一点就泼到了秋姨娘那浑圆的肚子上。 “啊!你,你,二小姐你这是作何?” 秋姨娘被吓被烫,立刻失声尖叫。 “不过是个低贱的姨娘还好到处端着大,还不知道肚子里的东西能不能生下来呢,得意什么!”柯晴儿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秋姨娘,径直从她面前走了出去。 大厅之中,一时间有些慌乱。 而白蔚估计是很喜欢柯晴儿刚刚那句话,却还是不得不做出面子走到受惊哭泣的秋姨娘身边道:“妹妹,晴儿年幼不懂事,你且不要与她计较。”再转过头对着铁青着脸的柯长峰道,“老爷,妹妹说得对,母亲病了,我应当守在左右,今晚的酒席你让董妹妹陪你去吧。” 好个白蔚,能屈能伸,不简单。 柯七叶笑了一笑,这时候苏烟在帘子那里对着她挥着手,意思是老夫人想要见她了。 她微微起身,往里侧去了。 刚入里面,便闻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药量极大,很是刺鼻。 老夫人半躺在床上,一边坐着的一个耄耋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昆氏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在柯府素日低调得很,若不是今日见到,她都差点忘了柯府还有这样一号人。 想到柯木涵与昆凌衣的事情,她不觉对她多看了两眼,见到她正在与老夫人闲话家常,一点没有异样,便也收了疑心,淡笑着往老夫人身边走去。 “叶儿来了,来来来,坐这里。” 老夫人在床榻上虚弱的说起,柯七叶急忙上前扶住她,果真是病来如山倒,不过这一日的功夫,老夫人的身子便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在扶她的时候触及她的脉象,丝丝虚弱如流丝,竟然是病重到这个程度了。 “奶奶,你莫要起来了,今日的药可喝了?” 柯七叶浅浅问着,老夫人阖上的眸子如今微微张开,似乎是费力极了,点了点头,像是虚脱了一半的叹着气,道:“如今人老了,便愈发的不中用了,老姐妹呀,当年的我可不是这样。” 当年,老夫人当年确实也是意气风华了一段时间,昆氏还未落寞的时候,她身为昆氏的嫡长女,下嫁给还未发达的柯家,将柯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却也导致了老太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多少个孩子在老太君手里。 后宫后宅的争斗,都是如此。 “姐姐,你还是放宽心,人终是要老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你若不老,那岂不是老妖精了?” 楚氏的话说得直白,却是在理。 老太君苦笑点头,却是用冰凉的手拉了拉柯七叶细软的手,道:“我这孙女,在半岁的时候便有云游的道士给她看过面相,说是了不得的人物,老姐妹,你看我叶儿,是不是人中龙凤?” 这话语之中的骄傲是不假的,可是柯七叶嘴角终是勾着淡笑,没有太多表情。 楚氏一双眼睛在柯七叶身上游走而过,点头道:“以后定当不凡。”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柯府的子女,若是平凡了,我又有何颜面去见老太爷呢!” 老太君的话带着一丝丝炫耀,柯七叶着实不知道她在炫耀什么。 柯府如今在朝中地位是高,但是越是高,便越是要小心行事,而老太君似乎一点不懂这些一样,高调得很。 见到柯七叶没说话,老太君也沉默了半晌,最后才拉着柯七叶的手说道:“这七八月份的天气,梅子应当是熟透了吧?” 说到梅子,柯七叶眼中一亮,抬眸瞬间发现楚氏正在望着自己,那双眼睛,有点熟悉。 但却也是在一瞬之后,她便也捕捉不到那熟悉的感觉,不由在心中想着这老妇倒是奇怪得很。 “奶奶,您是想吃梅子么?” “我记得昆家当年我住的院子里面就有一大棵梅子树,没到这时候,梅子定是熟透了,用冰块镇一镇,新鲜的吃起来味道才好,现在想起来,我也竟然是几年不曾吃过新鲜的妹子了,这几年庄子上送来的梅子好是好,不过却是那些人不上心,未能好好保存的,吃起来却是没那滋味了。” 听她这样说起,柯七叶便能断定她是想吃梅子了。 “你且别说你家的那庄子的梅子了,去年送来我们府上的时候,里面竟然全是蛆虫。”楚氏补刀不嫌多,如今说起来脸上嫌弃的表情是真真的。 那梅子林边上的庄子住的便是董薛媛,这么多年她也着手管理了那些梅林,如今说起这些处理不当的事情,首先的责任便是落在她脑袋上的,这楚氏看来也是不怎么喜欢董薛媛呀。 老夫人闻言,本来就不好看的面色更加是阴沉了几分。 “奶奶若是想吃梅子,叶儿愿意去那庄子上亲手给奶奶摘取。” 柯七叶真诚的说着。 她想去那庄子上是不假,至于给老夫人摘梅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夫人闻言,脸上一下子大放异彩,连连称好。 “只是那庄子山高路远的,你可要带个人去才好,要不就让你董姨娘跟你一起去如何?” 老夫人细细想了想,皱着眉头提议。 柯七叶笑道:“如今奶奶病着,姨娘夫人们自然是要在奶奶面前伺候着才是好的,若是要让人去,便叫五妹妹跟着我一起吧,她性子好,一路上也解闷。” “五丫头呀,也好,多摘了给令妃送些去,那丫头爱吃这些,那丫头惯喜欢五丫头,便叫五丫头与你一起去吧。”老夫人想了想,表示赞同。 说起令妃,她言辞之中的爱意更加浓了几分。 第189章 柯念紫也想去梅园摘梅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柯念紫也想去梅园摘梅子。 就这样说定了。 柯七叶与柯无溪一起去庄子上给老夫人摘梅子,决定明日便出发,老夫人叫柯七叶回去准备准备。 柯无溪是想念了那梅园庄子很久了,如今得了这样的命令,自然是高兴极了,拉着柯珉宇要他给她准备一路上要带的东西。 柯七叶回到归雁阁,走进去的时候却注意到里面安静的有些诡异。 红妆与绿意不似以前那般自己一进去便迎了进来,她试探性的叫了两声,都无人答应。 搞什么?她皱了皱眉,转身便要拔脚往内院走去。 “当当当当!” 院内门后面,柯七叶刚一脚迈进去,里面便蹦出来一个身影,身影飞快闪到柯七叶面前,却敌不过柯七叶一伸手,将她的脖子钳制住。 “小姐,小姐是我,我是雅儿呀!”被掐住的雅儿失了方寸,憋得通红的脸上更是大窘。 柯七叶敏感警惕的思绪才松懈下来,看到自己手里掐着的雅儿,下意识的松了手。 而雅儿后面则是跟着已经吓到了的红妆以及绿意等人。 刚刚小姐反映好快,他们几乎都没看清,她便已经将雅儿抓住了,要是贼人的话,岂不是死的很惨。 “主子。” 卿桑从后面走上前来,半跪在柯七叶面前,“卿桑回来了。” “恩,起来。” 柯七叶看了看卿桑,这些日子不见,倒是晒黑了几许,眉眼之中更加多了几分坚毅,看来长白山上的无间炼场不是白建的,倒还是有几分用处。 “小姐,雅儿也回来了,雅儿如今学了功夫,以后便可以保护小姐了。” 雅儿揉着脖子,笑着腻到了柯七叶身边,“刚刚雅儿是不是很厉害?” “没我厉害。” 简单四个字,柯七叶说完高冷的再看雅儿,她已经是哭丧着脸表示被打击到了。 “小姐,要是你想要雅儿有你厉害的话,还是让我回炉重造吧。”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好不好,这么多日子里她可没少缠着卿桑给她讲柯七叶这么多年是怎样练武学毒的,小姐原来在她心里便已经是不可攀附的高度了,如今已经高耸入云端了。 “既然都回来了,便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们要去庄子上。” “啊,小姐,你被赶到了庄子上去了呀?”雅儿果真是跟卿桑待久了,竟然也学了糖宝的口无遮拦,说出口之后才觉得自己说错了,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进来收拾。” 四个字,柯七叶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绿意等人急忙跟上去。 卿桑本来没见到糖宝想问糖宝去哪了,但是见到柯七叶没说起,便也没问,一个闪身,变隐匿入了归雁阁房顶上。 桂香园里,董薛媛本来是被白蔚指着要去跟柯长峰参加晚宴的,可是柯长峰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将书姨娘带去了,而她被撵回来好不丢脸。 坐在座位上正要发脾气,柯念紫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着:“姨娘,祖母今日说了,明日要大姐与五妹去庄子上摘梅子。” “什么?” 正端着茶杯要喝水的董薛媛动作一顿,摘梅子? “是的,老夫人病重,想吃梅子,便要大小姐去,大小姐说要带五妹妹去,姨娘,你说那庄子我那么熟悉,为何祖母都不要我去?”柯念紫说起这话的时候,眼中的不愤可是明显的很。 以前的她可是不会有这样的情绪的,董薛媛明显的是注意到了自家女儿的不同,眼中闪过一抹明快的笑意。 “那你去问问你大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第一次的,董薛媛对着柯念紫露出了微笑,柯念紫受宠若惊,急忙点头。 望着柯念紫诚惶诚恐的离开的背影,董薛媛的手在无形中攥紧,那梅园可是她的天下,柯七叶,你若是要去,我便要你有去无回! 归雁阁里,雅儿正在小厨房里跟绿意等人做着晚饭,刘贵突然出现说柯念紫求见。 柯七叶本是坐在外面看着几人做饭的,听到如此,挑了挑眸。 柯念紫找自己?能为什么事? “让她进来。” 柯七叶从软榻上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子,这才走了出去。 柯念紫站在院中,看到柯七叶从厨房里走出来,那款款而行的步子让她浑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纵使这里是显得有些简陋的归雁阁,她的气势还是凌人得很,不输给她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女子,甚至连当今的皇后都赶不上。 一时间,她的目光有羡慕转变为嫉妒,再成了嫉恨。 凭什么,同样是生长在乡下的野丫头,她可以享受到如此的待遇,而她,只能日日被董薛媛打骂不争气。 “三妹妹找我有事?” 清润的声音带着浅浅的质问,柯七叶走至柯念紫面前,一双明眸璀璨如星辰闪烁,嘴角噙着笑,却让柯念紫觉得这笑不简单。 有种内心已经被解剖干净的无措感,柯念紫急忙低下头,道:“听说大姐姐要去庄子上,我从小生长在那梅园,大姐姐为何带五妹妹去不带我去呢?” 柯念紫说得极快,明显可见其心中的纠结。 她是真的想去么?恐怕不是吧! “妹妹怎么不早点说呢?我已经回禀了祖母,五妹妹已经去准备了。” 听到这样一句话,柯念紫的心似乎终于放下了,但是另一边却又担忧起来了,若是娘知道自己被柯七叶拒绝了,会不会? 那庄子留给她的记忆太恐怖了,那些会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总是让她的深夜里不寒而栗。 既然柯七叶已经拒绝了,她也无需再多说,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在庄子上需要注意的便离开了。 柯七叶在院中站定,望着柯念紫离开的方向,雅儿从厨房里忙玩出来,见到了柯念紫的背影,低声道:“小姐,那位可就是三小姐?”回到柯府的路上雅儿便已经了解了柯府的大概人物,知道从庄子上回来的董姨娘母子三人,只是没有具体见过,只是从柯七叶停住的目光里看出来了。 三小姐柯念紫,其姨娘董薛媛,据说是富商之女,能嫁入柯府一直安好这么多年,定然是不简单的。 “我在想,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柯七叶望着森森夜色一笑,却是在下一秒转过身往厨房里走去。 雅儿看着柯七叶的背影,不得不表示小姐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是纵然是看不懂,她也知道不论小姐做什么她都要跟着,因为,她是柯七叶,是她一直信任的小姐。 第190章 柯无溪腹泻不能上路,柯念紫陪同 第一百九十章:柯无溪腹泻不能上路,柯念紫陪同 董薛媛知道柯七叶拒绝带柯念紫去梅园之后,大发了一阵脾气,更是没少辱骂柯念紫的无用。 而这时候,一个丫鬟匆匆的从桂香园门口过去,不小心惊动了桂香园之中养着的猎犬,这些畜生竟是齐刷刷的跑出去对着那被吓蒙了的丫鬟一个劲儿的狂吠。 董薛媛听见了动静,走了出去,便见到那丫鬟被那几个暴怒的猎犬围住,吓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情景。 这几只狗可是她从梅园的庄子里面带过来的,没少吃过生肉,性子更是暴戾。 她命人将那猎狗牵走,走到那丫鬟身边,注意到了她手中抱着的一些桂花花瓣。 皱了皱眉:“深更半夜,你来这里取花瓣作何?” “启禀董姨娘,我是五小姐院子里的丫鬟,五小姐每晚都有喝桂花茶的习惯,如今房里没有了,小姐才吩咐我来桂香园这边取的。” 那丫鬟见到董薛媛将那凶神恶煞的猎狗牵走,这才回过一口气,跪在地上发抖的说着。 “桂花茶?” “正是,桂花茶安神助眠,我们小姐一直都在喝。” “如此我这里还有一些晾干了的,你且取了去给你小姐吧。”董薛媛恢复了一贯的和蔼颜色,眼中却是精光毕露。 机会竟然这样平白的送到面前,柯无溪,你一个旁系的女儿凭什么与我的女儿争? 那丫鬟感激涕零的随着董薛媛走入院子里取了干桂花,道谢之后便往柯无溪的院子里去了。 柯念紫唯唯诺诺的跟在董薛媛身后,不懂的望着董薛媛这一番动作。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小姐收拾收拾东西,去往庄子的路上可是远得很呢!” 董薛媛瞪着柯念紫身边的丫鬟,怒声道。 那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应了下去,而柯念紫满脸不解,但是望着董薛媛那胜券在握的样子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闷闷的随着丫鬟走回了房间。 翌日,柯七叶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起来了,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柯无溪昨夜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腹痛腹泻不止的消息,而去梅园的路太远,她定是不能消受的。 于是连忙请示了老夫人,不一会儿便传来老夫人决定要柯念紫陪柯七叶去梅园的消息。 归雁阁中,柯七叶冷眼看着这一通改变,淡淡的坐在镜子前叫雅儿给她梳妆打扮。 “小姐,查出来了,昨夜五小姐正是喝了她身边丫鬟从董姨娘那里拿到的干桂花泡水之后才腹泻不止的。”绿意匆匆走到柯七叶身边,低声道,“昨夜那丫鬟去桂香园那边采桂花惊动了董姨娘,便有了这一出。” “董姨娘竟然能这样明目张胆的下手,岂不是没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雅儿惊异。 “其他人知道么?” 柯七叶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问着。 “不知道,只是说五小姐吃错了东西,而那丫鬟一夜之间醒来竟然哑了。” “五小姐年幼,吃错东西也是有可能的,送一些止泻的要去吧。” 话罢,柯七叶随手拿过一根素色木簪将长发绾起,起身往外走着。 柯府门口,董薛媛随着柯念紫缓缓走来,而柯无溪据说是在院子里哭了好大一场,柯珉宇劝了好久才劝到平息 “大小姐,念紫便交付与你了。” 董薛媛示意身后背着包袱的丫鬟将包袱送到车上。 柯七叶闻言一笑:“这梅园三妹妹可是生活了十几年,定是熟悉极了,应当是我将我的身家性命交给三妹妹才是。”这样一句话却是让董薛媛身子忍不住的一僵,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说给她听的一般。 莫非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准备了?不应该呀,她分明都还未开始动手! “时候不早了,三妹妹,上马车吧。” 柯七叶见到董薛媛不再说话,看了看柯念紫,转身往马车上去了。 “姨娘,我与大姐姐先走了。” 柯念紫回头看了看董薛媛,却发现董薛媛的视线根本就没在自己身上,心中一时有些失落,在看到柯七叶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摆柯七叶所赐,一下子将自己所有的恨全部转到了柯七叶身上。 道别了董薛媛,车夫便赶马离开。 不多时,马车便出了阆苑城,望着东边的大道去了。 “大姐姐,你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有去摘过梅子么?”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柯七叶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得书籍倒是觉得没啥,只是柯念紫无事可做憋得有些慌,便小心翼翼的问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落在了柯七叶喝水的茶杯上。 那眼中像是在想着什么,分明有了不怀好意的光亮。 柯七叶恰好闻言抬头,将这样的视线尽收眼底,却只是冷冷勾唇笑了,道:“我外祖父家并无梅子树,而且,我不爱吃。” “啊?”柯念紫被这突然的回答吓得一跳,急忙将放在那杯子上的视线移了回来,看见柯七叶依旧在看书,这才送了口气,“大姐姐为何不爱吃梅子?” “不爱便是不爱,若是所有的不爱都要有个理由的话,那活着岂不是很烦?”柯七叶笑说,全然当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为一句玩笑话再说。 柯念紫见此,抿了抿唇,也不再说话。 “绿意,去沏壶茶过来。” 柯七叶收了书,挑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风景,这行路还是极快的,这看样子已经出了阆苑城了。 绿意得了令,要去沏茶,而柯念紫见此,竟然起身从绿意手中接过了茶壶,道:“我去吧,我从小就给我娘泡茶,大姐姐也喝一口我泡的茶吧。” “五小姐,这可使不得!”绿意为难,看了看柯七叶。 “大姐姐莫非是不放心我沏茶?” 柯念紫干脆放出这句话,柯七叶闻言竟然抬眸看了看柯念紫,眼中带笑:“如此绿意你便让五妹妹去吧,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我浑身都疼了,你过来替我揉揉肩。”说罢看了看绿意。 “好。” 绿意得了命令这才松了一直捏着茶壶的手,走到柯七叶身边。 柯念紫抱着茶壶走到了一边,背对着柯七叶,动作有些轻缓。 “小姐,她——” 绿意一边给柯七叶捏着肩膀一边在柯七叶耳边轻声的说着,柯七叶微微眯了眯眸子,笑了一笑,没说话。 第191章 屎尿齐飞,沈大牛一家 第一百九十一章:屎尿齐飞,沈大牛一家 “大姐姐,你尝尝我泡的茶。” 不多时,柯念紫笑着捧上一壶茶走到了茶几边上,更是很贴心的给柯七叶倒上了一杯。 她将茶杯送到柯七叶眼前,一双眼睛带着很大的渴望望着那杯茶,就像她已经将自己的未来寄予在这杯茶上面了。 “好。” 柯七叶笑了,接过柯念紫手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而这边隐秘角度,柯念紫的视线随着那杯茶恨不能看进柯七叶心里去,看着她下在那茶杯之上的毒药是怎样在柯七叶身体里发挥作用叫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大的疱疹而亡的。 那毒药是董薛媛在昨晚上给她的,叫她在梅园的时候交给庄子上的接头人,只是她不想等那么久了,就在路上,她就想要了柯七叶的命。 “妹妹不喝么?”柯七叶看了看柯念紫,示意绿意给柯念紫倒一杯茶。 绿意拿过杯子给柯念紫倒了一杯,柯念紫庆幸自己不是将毒药下在茶水里面的,接过绿意的茶倒也是喝得坦荡。 只是这茶水下肚不过半个时辰,她便觉得腹痛难忍,而看柯七叶却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难道姨娘那包毒药是假的?但是也不应该呀,她那样恨柯七叶如何会拿假的毒药。 那为何柯七叶还未中毒身亡? 想到这里,她的肚子已经疼到不能忍受了,急忙叫车夫停了马车,跑到树林里就地解决去了。 而马车里,绿意将一个杯子拿到柯七叶面前:“这是她刚刚下毒的杯子,幸亏红妆去拿东西的时候闻到了异味,乘他不注意换了过来,那柯念紫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当面给小姐下毒。” “那丫头多半是受了董薛媛的指使,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红妆在一边愤愤的说着。 柯七叶将那杯子拿在手中,细细看着涂抹在杯子边缘上的那难以察觉的透明粉末,不得不说柯念紫观察得很仔细,这毒下的地方就是柯七叶喝茶的时候惯碰的那一边杯口。 到时候自己中毒,那抹在茶杯边缘的毒素早就随着茶水进了柯七叶的肚子里,茶杯里面也查不出异样,那自己就真真的是枉死了。 “董薛媛是不会如此冲动的,只怕是她自作主张了。” 至少董薛媛不会在路上害她,而柯念紫却忍不住了。 终究是太蠢。 “这样的人,早知道我就在她的杯子里下落雁沙毒死她算了。只下了泻药,真是后悔死我了!” 绿意跳脚说着,这时候柯念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只是走到一半还未上马车便又折回去了。 而这一方的空气竟然都变得臭了起来。 “三小姐吃错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腹泻,看来也是不能去庄子上了,车夫,你且去看附近的村庄里有没有马车买一辆过来,将三小姐送回去。” 柯七叶走到马车门口对着候在一边的车夫吩咐着,车夫领命离开。 不多时便拉着一辆密闭式的马车走了过来,而柯念紫刚好拉完回来,见到此大惊。 “大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妹,姐姐看你如此不舒服,想必是昨晚吃什么吃错了,这去梅园的路太远,我怕你吃不消,你还是先回去吧,切莫再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大姐姐我照顾不周惹了董姨娘不满可不好。” 柯七叶说这便叫那车夫将柯念紫弄上了那连窗子都没有一个的马车,直接落了锁,再对送柯念紫回去的车夫叮嘱道:“这回去的路上不要停车,走慢点走无所谓,三小姐年轻貌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担待不起。”说罢更是送上去一锭银子。 那车夫听到如此,收了银子,急忙点头。 而那柯念紫在马车里又急了,无奈怎么叫都无人开门,一下子失禁,竟然拉在了身上。 于是,就在柯七叶到达庄子上的时候,卿桑已经从柯府那边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柯念紫被车夫送回柯府的时候,从马车里拉出来的她已经脏得不成人样了,屎尿都弄在身上,连头发都被屎尿打湿了。 董薛媛见到如此被送回来的柯念紫自然是气得鼻子都歪了,但是却又不能说柯七叶做得不对,只能是将柯念紫怒骂了一顿,更是将她直接扔进了桂香园的池子里将身上泡干净了才让她进屋,因为她身上不干净,她连打她都没地方下手,只能骂了她一夜来出气。 “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对你下毒?” 红妆注意到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候柯七叶都是很镇定的,便猜测柯七叶自然是知道了一些东西。 “她巴巴的盯着我的茶杯看,不怀疑也难。” 柯七叶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进了一个村子,挑开帘子四下看去,那不高不低的土山坡上全是密密麻麻生长茂盛的梅子,如今正是梅子熟透的时节,已经有了好些村民在山坡上摘梅子了。 放眼望去,那郁郁葱葱的绿色之间红色犹如翡翠盈满枝桠,后面更是山野如墨点缀。 这样一幅画卷,不得不说,真是好看至极。 一阵风吹来,柯七叶觉得这风中竟然也有馨甜的味道。 虽然她从小是在玉家山庄长大的,但是却是从小都在各处奔跑,而且玉家山庄戒备森严,要想进入出去都要经过重重关卡,如此一来,待在里面竟然比在柯府还要无趣。 山水美景她是见过不少,不过此时看来,却有别样的味道了。 “小姐,你看那。” 马车还在行走,绿意已经看得近乎傻了眼,指着一边层峦叠嶂的山峰惊奇道,“好奇特的山峰,竟然如此陡峭。” “卿云山庄便在那山顶之上。” 柯七叶微眯双眼看着那几乎是一刀削掉一半的山峰,“这山峰又名半峰,你看这陡峭的山坡像不像是被一刀削掉一般的大山?传说正是如此,便得了半峰的名字。” “半峰,这也太形象了吧。” 红妆见此忍俊不禁。 三人说笑观赏间,马车吱吱呀呀的停了下来。 “在下沈大牛,见过大小姐。” 马车刚刚停稳,便听见外面传来了一把恭敬的男声。 绿意打了帘子,红妆扶着柯七叶下了马车。 柯七叶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家老小,便知道这就是老夫人安排在梅园接待自己的沈大牛一家大小了。 这沈大牛生得浓眉大眼,面色带着庄稼汉都有的暗黄色,小麦色的皮肤在这朴素的衣着衬托下更加质朴了。 而他身后跟着的一干妇女倒是叫柯七叶微微侧目,这些女眷个个穿的虽不是很富贵,但是在这庄子上却算是不菲的,哪里像是庄稼汉应当有的样子。 有一个还搔首弄姿,样子实在是轻浮得很。 这一家子,倒是有趣。 柯七叶笑想。 第192章 收了我的钱财,使不得 第一百九十二章:收了我的钱财,使不得 将这几人唤起身,她会意身后的雅儿拿了包着碎银子的小布包走到沈大牛面前,道:“这几日在这里叨扰了,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 沈大牛见到雅儿如此,急忙推拒,而他身后的女子望着那小布包,晦涩的眼中竟然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她没有上前,却是在后面拎了一把她身边得半大小孩一把,意思就是叫他去将那布包接住,那小孩猛地明了,一把上前将沈大牛拒不接的布包拿在了手里,一把跪在柯七叶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道谢。 那样子不禁让跟在柯七叶身后的绿意皱眉。 “狗蛋,那是大小姐的钱,你快还给大小姐!”沈大牛怒了,想要去抓那小孩儿却被那小孩儿一个闪身躲了开,急得不得了。 “小叔,这是大小姐给我们家的钱,你说不要,我娘说要,你觉得我是听我娘的还是听你的?” 那孩子竟然肆无忌惮的对着沈大牛做了个鬼脸,拿着钱袋跑开了。 “大小姐,您那里面有多少钱,我如数还给你,孩子小,不懂事,您勿要见怪。” 沈大牛臊红着一张脸看着柯七叶,尴尬得直搓手。 “我说过你的便是给你,你何须还给我。”如此一幕,人心自见,沈大牛是个老实的,不过那妇人一干却是不老实的,柯七叶笑了一笑,“行了半日,我也乏了,你且领我进院子里去吧。” 沈大牛闻言急忙点头,领着柯七叶越过那直勾勾盯着柯七叶看的那几个妇人往院子里面去了。 一路走到柯七叶的房间,沈大牛已经将事情差不多都说给她听了。 原来这一家人是在这里给他们照看院子的,因为去年他们的房子被一场大火烧光了,幸而沈大牛的老母与老夫人有几分故交,所以老夫人便准了他们住进这院子,只是只准住前院,内院以及后院都不得进入,但是对于这样穷了一辈子的家庭来说,只住前院也是极大的恩赐了,于是他们一大家子便在这里住下了。 而刚刚那抢钱的孩子是沈大牛的侄子,大哥沈大川的小妾所生,话说这沈大川原来可是在董薛媛手下做事,正因为如此,这样一个贫困的家庭里的大儿子才能娶上这数四房的妻妾。 “你大哥沈大川是在董姨娘手下做活?”柯七叶走到房门口,侧目看着沈大牛。 沈大牛先是一愣,但是似乎是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只是尴尬一笑,叫柯七叶好生休息,便退了下去。 “大小姐,这沈大川怎么会在董姨娘手下做事?我听说董姨娘院子里的人跟咱们府上的人配备是一样的,哪里还能够私自买奴仆。” 绿意觉得诧异,走到柯七叶身边细声说着。 柯七叶自是敛了敛眸,笑而不语。 只是这阴测测一笑,绿意直觉告诉自己柯七叶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却又不说。 这样的感觉真是不好。 而另一边,与这庄子大院里静谧环境不同的是,马车一路颠簸,行驶到无人地带,一片荒芜,断念再一次迷路了。 马车里,即墨桦已经一觉醒来,理了理衣服挑了帘子看着脸色铁青的断念,挑眉道:“你不知道那梅园往何处去?” 断念本是在思考东南西北到底该往那边,如今这路颠簸了,脑子被抖得也不好使了,一下子短路,想不起来不说被突然出现的即墨桦冷不丁的一问,他竟然差点直接被吓到地上。 回头望到是即墨桦,他立刻焉了。 “主子,这梅园是不是换位置了,我记着以前是往这边走的,如今怎么不是了。” “你以前去过梅园?” 即墨桦倚在马车门口,挑眉表示怀疑。 “额,梦里,梦里似乎去过。”断念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 早在即墨桦得知柯七叶去了梅园的时候,他就不应该自告奋勇的提出要带即墨桦追上去,如今人跟丢了,自己还迷路了,主要是,他还根本没去过梅园。 “哦,如此。”即墨桦似乎根本就不生气,顿了顿,从断念手中抢过马鞍,看了看他,道,“昨日我做梦,西疆之地极缺英才,我看你极其合适,西疆你应当是知道怎么去吧。” 说完,手中长鞭一挥,那马儿立刻奔腾了起来,往断念赶马的反方向奔去。 断念在后面的滚滚灰尘中欲哭无泪,西疆是什么人间地狱,他一点都不想去,不想去! 原来自家王爷一直都知道怎么去梅园,这么一路,他就是在耍自己呢! 断念想明白的时候再要去追即墨桦,却发现这茫茫荒野哪还有即墨桦的人影。 于是再度凌乱了。 是夜,院子里面,绿意等人正在吃沈大牛送来的用冰凉的井水泡过的梅子,柯七叶则是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三人吃得欢快的样子,那表情享受的竟然是比她自己吃上一口都还要惬意。 雅儿知道自家小姐从小就是不爱吃这东西的,如今柯七叶不吃她也不问。 不得不说这庄子上虽然是贫穷,但是月明星稀,清风徐徐,坐在院中小睡一下竟然也是十分享受的。 柯七叶不知不觉间,便闭上眼任由思绪神游了。 与往日的梦魇不同的是,今日她竟然没有被那困扰了她数年的噩梦所扰,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以至于雅儿等人退去,她被某人拥入风尘仆仆的怀中竟然不自知。 只觉得有把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唤着她为小七,就像前一世那信笺上的小七两字一般,温暖了她的整个世界。 在这大院的前院,沈大牛将早上那抢了钱袋的狗蛋抓住了。 “你这小孩儿,将那钱放到哪里了,还不拿出来?” 沈大牛想了半日,觉得那钱还是要还给柯七叶的,毕竟自己一家人住的已经是柯家的房子了,接待她们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若是再要她们的钱,自己的良心会不安不说,自己那过世的娘亲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下定主意,他将狗蛋压在身下,将他身上搜了个遍却依旧没有找到那钱袋。 “娘,娘,救命呀,小叔要杀我了,娘!”狗蛋扯着嗓子一个劲儿的干嚎,沈大牛要捂住他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妖艳锦袍的女人冲了出来将沈大牛一把抓开,留着尖锐指甲的手在他脸上一个劲儿的乱抓,口里更是辱骂道:“好你个沈大牛,你大哥不在家你就这样折磨我们娘儿两,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嫂?”叉腰气氛的样子就是个十足的泼妇。 沈大牛不想与她争辩,不过那钱是一定要拿回来的,遂正了正声道:“大小姐给的钱是被你拿了吧,快还给我。” “钱,什么钱,我并没有见着什么钱,你少血口喷人。” 那妇人眼神闪躲,一把抓住狗蛋就要走。 “你身上这一身新衣服是哪来的?还有今日乡亲们说的,你给你娘家送的那一头猪又是哪来的?那是大小姐的钱,我们住人家的房子,现在还要人家的钱,大嫂,你做人不能这样自私!” 沈大牛义愤填膺的说着,脖子上端涨得通红。 这妇人也不是个怕人的,见到沈大牛如此一说,竟敢叉腰就骂了起来。 第193章 怪异的雅儿,趁机轻薄 第一百九十三章:怪异的雅儿,趁机轻薄 “好你个沈大牛,你现在还埋怨我了,我自私,我就自私了,怎样?你也不看看你沈家是个什么境地,要不是你大哥给柯家那位姨娘拼死的卖命,你早就饿死了,如今却来怨我自私,大川给那董姨娘卖命那么多次,早就给柯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如今他们大小姐那点钱给我用又怎么了?我告诉你沈大牛,我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点钱就能打发掉我?门儿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做出一点最大小姐不敬的事情,你莫要怪我——” “哟哟哟,一口一个大小姐叫得可真顺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的相好呢!沈大牛我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你也休想阻拦!” 说完她朝着沈大牛狠狠的吐了口口水,拉着那孩子一扭一扭的往房里去了。 而在暗处,这样一场争斗早就落入一双嫌弃的眼中,继而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翌日起来,柯七叶只觉得鼻子痒痒的,还没睁眼便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过她怎么记得昨晚上她并不是在床上睡着的呢? 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滚烫,一双手连用力起床都觉得费劲儿。 唤了声雅儿,她正端着一碗滚烫的姜糖水走进来,见到柯七叶醒了急忙将糖水放在桌子上,走上来扶住她半坐了起来:“小姐,你醒啦?快将这碗姜糖水喝了,昨晚上墨王殿下也真是的,知道天凉了降温了也不知道将小姐抱回屋里来,平白的叫小姐在外面睡了一夜,受了凉气,如今便发起热来了。” 雅儿口中带着抱怨,但是言语之中的关心却不假,只是这样一番话今日从她口中说出来,似乎有些怪异。 柯七叶只是顿了顿,没说什么,只觉得是自己病糊涂多疑了,从她手中接过了姜糖水喝完,便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被打开了一般,一股热流往四周散去。 皱了皱眉,她看着雅儿:“你是说即墨桦?” 即墨桦昨晚来了么?她怎么不记得了?不过雅儿口中的墨王殿下除了即墨桦还有谁? “可不是么,昨晚上我们在院子里乘凉,墨王殿下似乎是连夜赶来的,见着小姐在软榻上睡着了,便让我们都散了,说是他会陪着小姐的,谁想到他竟然与小姐一起睡着了,一早起来发现小姐你发热了才将小姐抱进屋。”雅儿见到一碗姜糖水下去柯七叶果真是发了汗,便让柯七叶重新躺会了床上,叫她盖上被子要捂出一身汗才好。 说起即墨桦的语气,更是酸溜溜的有了几分怪异。 她下手有些重,柯七叶白皙的手腕轻易的叫她捏出了一圈淤青,但她并未察觉一般的只是在扫了一眼,便将被子往柯七叶身上压着。 柯七叶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竟然是用内力撑起那被子才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想着是雅儿日日练功,久没有做伺候人的工作,一时间做起来有些不适应才会导致如此,她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任由雅儿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即墨桦是如此如此的好着。 “那他现在在哪?”昨夜跟自己在外面睡了一晚,那岂不是也会感冒? “墨王得知小姐是来摘梅子的,一大早便随着沈大牛去了山上给小姐摘梅子去了,说是早上的梅子新鲜,早早地摘了些快马加鞭的送回去。”雅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带着傲娇的笑,似乎是极满意即墨桦这个姑爷了。 又似乎,在向往着什么。 “我睡了多久了?”被子里捂着热得很,柯七叶想将被子打开却被雅儿单手按住,只能只露出一只脑袋四处打量,见到外面已经是大亮,想必时间已经不早了。 雅儿笑了一笑,道:“小姐不必担心,王爷他们定是快回来了。”说完更是一抹坏笑看着柯七叶,只是这笑容之中,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情绪飞快自眼底闪过。 柯七叶被笑得大窘,辩解道:“我才不担心呢,我为什么要担心!”嘴上说着如此,但是知道他就快回来了,心中为何还是会有一点点的欣喜的感觉呢? 这时候,院门那边传来了一些响动,雅儿以为是摘梅子的人回来了,跳着跑了出去。 “你是?” 柯七叶在屋中听得开门声后,雅儿惊奇的话语传到她耳中。 不是即墨桦等人回来了?那会是谁?她撑着身子下了床,往衣柜那边走去。 雅儿刚刚开门,便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拿着钥匙的夫人以及她身边半大的小孩儿。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就是昨日抢走沈大牛的钱袋的那小孩儿,这妇人不就是那牵着小孩儿的妇人么?见到她那一双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屋的眼睛,雅儿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你是?” “哎呀,这位姑娘,我是住在前院的赵氏,是沈家的大儿媳妇。”赵氏见到雅儿那标志的小女人容貌,觉得极其满意,想着若是自己的儿子寻着这样的女子做媳妇也定是不错的,于是对雅儿更加热络了几分。 沈家的大儿媳妇?雅儿不屑的撇了撇嘴:“沈家那么多大儿媳妇,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个?你怎么会拿着我们内院的钥匙?当年老夫人不是有吩咐么?你们只能住前院,这内院的钥匙只怕是没交给你们吧?”雅儿噼里啪啦的一顿嚷嚷,浑然不顾屋中还在休息的柯七叶,看着赵氏,眼睛之中全是讥讽。 那赵氏被雅儿这一说,一张本是笑着的脸上已经晴转多云了,一时有些讪讪,不知道该如何搭话,心里却想着这丫头片子一张嘴却是凌厉得很,日后要是做了自己得儿媳妇那还得了,一下子又将雅儿打入不喜的一列了。 “你,你是来给我当媳妇的吗?” 赵氏没说话,那半大的孩子倒是一把上来将雅儿的衣角拉住,仰着头淫笑着道。 雅儿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大怒,一把拍掉他那脏兮兮的小手,怒道:“你这孩子怎么会说如此不堪的话,还不松手,我们院子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吧!” 说完便“啪”的一声关掉了大门。 赵氏本是想进这内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够顺走的,没想到还没进去便被关在了门外,一时恼羞成怒差点就在这门口跳脚大骂了。 而那狗蛋被打了一巴掌,如今更是捧着被打的手闻了又闻,心想着果真是阆苑城来的丫头,连着手上的香也够他闻上几日了。 房内,已经穿好衣服的柯七叶见到雅儿气呼呼的回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她只是一笑。 “小姐,你还笑,这庄子上的人好无礼,那么小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从来没被人如此轻薄的雅儿双颊绯红,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似乎是恨极了,咬牙切齿的说着,“等回去的时候,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还有那个什么赵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说是沈家的大儿媳妇,不过就是一小贱的小妾,既然还想着当大夫人,真是笑话。” “不过是一些不关紧要的人,你又何必生气。” 柯七叶坐在镜前,漫不经心的梳理着自己的秀发,看着雅儿如此模样,眼中颜色又深了几分。 而雅儿并未察觉到这一意味深长的打量,还在那里气个不停,许多污秽的词语从她口中不断说出,她竟然也浑然不觉。 第194章 这个雅儿,奇怪得很 第一百九十四章:这个雅儿,奇怪得很 而从这内院门口悻悻离开的赵氏母子并未直接离开,而是顺着这内院的一条暗渠到了一个宅子。 走到宅子的地下暗室,轻敲了那一堵墙壁。 见那边没有回响,她再敲。 见到赵氏有如此动作,狗蛋不解了:“娘,你是不是气傻了呀?这一堵破墙你再怎么敲也敲不出个蛋来,我都快饿死了,我要回家吃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我们院子里住的人都是些什么人?”赵氏想到那高高在上的柯七叶的时候便羡慕得几乎抓狂,如今这样一个好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能够让她过上好日子她怎么可以错过,绝对要抓紧呀! “住的几个漂亮女人,要我看,还是那领头的女子最漂亮,要是能做我媳妇儿就好了。”狗蛋想起柯七叶那一张倾城绝艳的脸的时候便有些心猿意马了,更是恨不能奔回自家院子里,就算是只能趴在墙头看一眼,那也是极好的。 见到狗蛋心里只想着女人,赵氏瞪了他几眼,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堵墙那边传来了几声重击。 一,二,三,四,五。 赵氏一下下的数着,在心里记好了几声之后才满意一笑,拉着还沉浸在幻想之中的狗蛋走了出去。 五声,岂不就是今晚上动手么?看来还要赶紧回家传话给那个不着家的死鬼才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匆匆离去的她走得太快,反倒没注意到一个闪身进入一边丛林里的那道青色身影。 一双明眸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去,才缓缓一眨眼。 晌午的时候,即墨桦跟绿意等人才回来。 即墨桦不顾自己身上已经被山上的那雾气水汽弄湿的衣物,进了院子便奔向柯七叶所在的房间,只是推门进去并未见到柯七叶,反倒看着雅儿坐在房间里绣着花,被即墨桦这一推门吓了一跳的雅儿抬头见到是即墨桦,急忙起身迎了上来,但是见到只有即墨桦一人的时候不禁惊讶道:“王爷,我家小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小七不在房间?她去哪了?” 即墨桦在屋中来回走了一遭,确信没有见到柯七叶,再看雅儿,雅儿也不解的说着:“小姐不是说来找你们么?我要跟去,小姐说要留个人在院子里,不要我去,我见着你回来了,还以为小姐跟你一起呢!”虽然是不解,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即墨桦。 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小七对这庄子并不熟悉,她如何能找到我?” 这样赤裸裸的目光注视,即墨桦岂能不懂,但是他只是皱了皱眉,眉目凌厉了几分,拔脚便往外面走去。 绿意等人见到即墨桦匆匆进屋又急忙离去,不解的想要问,但是见着他面色不好又不敢问,只能进屋询问雅儿。 雅儿将事情始末说给两人听之后,她们均是吓了一跳,来不及指责雅儿想事情不周到便都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沈大牛得知柯七叶失踪之后也是吓了一大跳,马上集结村子里的人漫山遍野的寻找她。 按理说这梅园并不大,找一个人并不算困难,也是直到夕阳西下,这一群人还是未将失踪的柯七叶找到。 即墨桦坐在座位上,手中捏着一块璞玉,看了看已经吓哭的雅儿,皱了皱眉。 绿意跟红妆两人在原地劝说了她一番之后才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会不会是小姐去了那里。”小姐来这梅园主要目的就不是摘梅子,如今失踪了,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寻找,那边是董姨娘原来的院子,会不会是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只是这件事情柯七叶并未跟其他人提起,她们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姐在哪里你们倒是快说呀,这不是要急死我们吗?”雅儿不镇定了,拉着绿意的手便是一阵摇晃,“难不成小姐是你们藏起来了么?” 见到以前一贯温润细腻的雅儿如此竟然这般不讲理,绿意与红妆皆是一愣,心中也明了了小姐这次准备这样行事为何没有告诉雅儿的原因了,如今连他们都看出了端倪,小姐再没看出来定是不可能的,会不会正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端倪了才会—— “时候都不早了,小七已经不小了,我想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现在也无需担心,都去休息吧。” 即墨桦突然发话了,从座位上起身往门外走去。 绿意与红妆紧接着便要跟上。 沈大牛先试一愣,后想了想,既然这个被称之为墨王的男子都能如此断定了,自己跟着操心也是瞎操心,于是便遣散了众乡亲,各自回家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到赵氏一脸紧张的迎了上来:“怎样,找到没?” 沈大牛摇摇头。 赵氏急了,这人迟迟没找到,但是今晚午时便要动手,那可如何是好。 “当真没找到?兄弟你不会唬我吧?”赵氏不甘心的追着沈大牛问着,这不可能呀,今日下午去的时候她便在院子里,咋个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会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东西?也不可能呀,她能发现什么?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 “嫂子,没找到便是没找到,我骗你作何?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墨王殿下已经说了无事,你担心也没用,还是带着侄子早些睡吧,不几日大哥便要回来了,你可将那几个女人管得好点,不要再去闯了什么祸,惹得大哥不开心。” 沈大牛说着走进了房间了,将赵氏接二连三的问题隔绝在了门外。 “墨王殿下?墨王殿下来了么?”赵氏有些不解,还想再问的时候沈大牛已经将门关了,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她想到今晚上便要动手,心里焦急不已,跺跺脚,而西厢房那边又传来了女人喋喋不休的骂声,她心中恼火,便快步走进去将那三个闹得不休停的女人骂了一顿,还是觉得不解气。 即墨桦回到柯七叶的房间里,绿意与红妆两人觉得柯七叶失踪,王爷的心情定是不好的,便都在外面候着不敢去打扰。 而这时候,雅儿端着一盆水走近。 “雅儿姑娘,你要去做什么?”绿意伸出单手将雅儿拦住,“墨王殿下在里面歇息。” “我知道。” 雅儿毫不在乎的一笑,再看绿意的时候眼中的烦躁掩饰得彻底却没有逃过绿意那一双早就训练出来的鹰隼目光,正要发作,却被红妆在背后一拉。 示意她不要冲动。 这个雅儿,奇怪得很。 第195章 五行宫你是哪来的,莫北妍找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五行宫你是哪来的,莫北妍找死 “既然雅儿姑娘知道是墨王殿下在里面,就应当知道墨王殿下已经休息了。” 耐着性子,绿意冷冷道,“有我跟红妆两人在此守着,雅儿姑娘还是早些去歇着吧。” “你两守着,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么?”雅儿端着盆,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在红妆以及绿意身上扫过的视线带笑,却是冷笑,“如今小姐不在,我自当代替小姐去照顾墨王殿下,你们两是想跟我争么?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咄咄逼人,自视清高,绿意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话语竟然能够从雅儿口中说出,一时间有些愣住。 “雅儿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妆将气愤不已的绿意拦住,防止性子急的她过于冲动而动手,“墨王殿下今日找了小姐半日,早就累了,你如今进去打扰岂不是很不好?”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墨王殿下是谁你还能不知道么?”绿意也恼了,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雅儿口中说出,一时想要上去找她理论。 “好不好可不是由你们两个贱民说了算,本小姐说要去见便要去见,你们两个敢拦着,找死!”说罢雅儿竟然丢了手中的盆子,伸手便向红妆劈去。 三人距离太近,而雅儿的掌风凌厉,红妆绿意两人根本就无还手之地。 啊! 只是她的手掌还未逼近两人,一道白光便从墙头处射了过来,有力且快速的白光直直的从她手掌之上擦过,与手掌接触的地方竟然被撕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砰! 白光落定在一旁的石墙上,将石墙砸了个大洞,似是有什么东西深陷进去了,红妆两人定睛看去,那竟然只是一根木簪。 那素色的木簪是铃兰花朵形状,不是柯七叶的又是谁的? “没想到心高气傲的陌香公主竟然有兴趣假扮我的丫鬟伺候我,真是委屈了。”一把清越的声音从墙头处传来,三人循声望去,便见到一身青白长裙的柯七叶正立于高墙之上睥睨着众人。 而她身边那道修长飘逸的身影不是即墨桦又是谁。 墨王殿下不是在屋中休息么?怎么会—— 不过,见到两人双双出现,红妆也算是放心了。 “小姐!”绿意见到柯七叶与即墨桦,眼中露出了欣喜,却在下一刻注意到身边的“雅儿”一双隐藏在袖中的手在暗自操作着什么,正要出手阻止的时候,却见数根银针已经从她袖中飞出,方向竟然是直逼柯七叶所在的地方。 “小姐小心!” 红妆眼尖见此,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那银针飞速射过去,她只能跃身一跳想要挡在柯七叶面前拦住那几针。 “红妆!” “柯七叶,知道是我又如何?我今日来便是取你性命,叫你生不如死的!” 那站在原地狂笑不止的“雅儿”一把撕破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在外面的那张脸叫绿意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莫北妍是谁?莫北妍为何会扮成“雅儿”在小姐身边?是何时的事情?为何他们都没有发现? “莫北妍,几根银针便想要我的命,你是不是也太天真了?” 柯七叶笑了,而即墨桦在她身边只是挥了挥羽扇,那数根银针便就这样停滞在了空中,与他的内力相峙。 “五行宫?”没想到这几根银针竟然能有与即墨桦的内力相持的力量,她细看却在那针尾看到了五行宫三字。 这三字犹如惊雷一般在她脑中炸开,回忆一涌而上的在脑海里翻涌,秀手翻转一吸,那银针便稳稳的落入她的手掌之中。 “小心,针上有毒!”即墨桦伸手要去抢过那银针,没想到柯七叶却在下一秒将它们轻易的碾碎在了掌心。 下一刻见她抬眸,波澜不惊的眼中已经染上了浓浓的杀气。 “五行宫,你怎么会有?” 冰冷的字句从她口中吐露而出,语末,莫北妍还来不及惊诧便被一闪到面前的柯七叶擒住了喉咙。 “柯七叶,五行宫上可是有世间剧毒,直逼你五脏六腑让你在片刻之后中毒而死,如今你已经身染剧毒,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莫北妍被柯七叶掐住,她并未太用力,但是她却觉得那双质问的眸子就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如此冷静冰冷的柯七叶,浑身上下散发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戾气,好可怕。 “我问你,五行宫是谁给你的!” 纤细的两指稍稍用力,便将莫北妍从地上举起了几分,柯七叶的眸中,带着嗜血的狠色。 即墨桦想要上去看清是怎么回事却被绿意拦住了。 这样的小姐她不是没有见过,有一日半夜,柯七叶房间里的灯熄灭了,她去点灯,却被柯七叶突然的捏住喉咙,那时候她虽然是闭着眼睛,虽然只是在梦游,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死亡的气场与今日是一模一样的。 她只记得那晚上她一直在质问的一句话是:“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她当然不知道她口中咬牙切齿念着的那个“他”是谁,最后还是将红妆惊醒了,红妆起来趁机打昏了柯七叶才将绿意救出,后来两人相约都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免得让柯七叶徒增难受。 她们只知道她几乎夜夜被一个可怖的梦魇折磨,却根本不知那梦魇到底是什么。 或许,没人知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柯七叶,他比你强了千百倍,你必死无疑,哈哈哈哈!”被掐得几乎断气的莫北妍狂傲的笑着,再这样的笑声之中,柯七叶逐渐恢复了清明。 嘴角抹开了冷笑,松了手。 莫北妍毫无防备的掉在了地上,想要爬起来,在她身边站定的柯七叶却踩住了她的手指。 “小七,你没事了?”即墨桦见到柯七叶放开了莫北妍,急忙走了过来,“刚刚你没有中毒?” 五行宫不仅是剧毒的银针,还是一个五行阵法,被此阵法控制住的人若不用自己的心头血来破解阵法便只能被控制在五行梦魇之中,不过五日便会悲惨死去。 这阵法他是上一世在即墨染军中见到过,即墨染用他来对付敌军首领,虽然这种方法在名门正派之中为大家不齿,但是效果确实极好,就是那段时候,即墨染屡战屡胜,一时间士气高涨,才为后来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而这一世,拥有五行宫的人不是即墨染,到底是谁? 为何柯七叶见到这东西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就像与此物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再问你一次,莫北妍,五行宫是谁给你的?” 柯七叶再问,语气不善,却也没了刚刚那冲天的杀气,多了几分心平气和,却更让人捉摸不透。 “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莫北妍咬死不说,就是想要看看柯七叶想知道却又不能知道的失望神色,而下一秒,却轮到她失望了。 柯七叶蹲下身,身后捏住她的下颚,缓缓一笑。 第196章 ;别对我太好,我会上瘾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别对我太好,我会上瘾的 “你不说,本小姐就不知道查么?” 一双脚在下一秒狠狠的踩在了莫北妍的手上,听不见莫北妍的痛呼,她的笑靥更加明媚,“就让本小姐给你提个醒,这五行宫的毒加上本小姐的落雁沙,除了我,天下无人能解,你主子若是够胆,便来问我要解药。” 说完她将那刚刚捏碎的五行宫银针粉末合上从袖中掏出的瓷瓶之中的粉末混在一起,一点点的撒在了被她一脚踩得血肉模糊得莫北妍的手上。 一点点的,嘴角的戾气愈发的重了。 五行宫,这个前世即墨染想到的一个又残忍又下三滥的阵法与毒药,今日却在这里出现,难道真的是应了梦中的那人所说的,上一世的债主今日早就换了,不是即墨染,不是即墨染又能是谁?是谁? 上一世的即墨染总是又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想法与见底,一点不像这辈子的即墨染,为人鱼肉愚蠢不堪。 头在剧烈的痛着,她的视线里,莫北妍在绝望的挣扎,五行宫的毒与落雁沙的毒是互补的,若是说五行宫的毒她主子能解,这落雁沙的毒可是天下之至毒,中毒之人七窍流血不停,直到浑身血液流尽方才死亡。 天知道这一过程是怎样的绝望。 “小七,你没事吧?”即墨桦注意到了柯七叶的反常,扶着她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怀抱之中的柯七叶看起来那般冷血,但是她却在瑟瑟发抖,小孩儿一般的无助的发抖,那一秒,即墨桦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自己一心想着要保护她,却忽略了她经历过什么或者是正在经历着什么,她的这些不安情绪从何而来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杀了我,柯七叶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我要你死。” 莫北妍很痛,毒素现在定是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火烧一般的疼痛着,但是却不会死,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的。 “莫北妍,小七不杀你,你便别想死。” 即墨桦的话冷冷说出口,却让莫北妍一愣。 他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没有接触到莫北妍的弹入了莫北妍口中。 那是一粒续命的药丸,若是没有解药,莫北妍便不能死。 睁开几乎痛到睁不开的眼睛看着这个谪仙般的男子,她的心有一刻的窒息,却在下一刻坠入深海,再也不能重见光明。 即墨桦,她是如此爱他,但是在他的眼中自己的爱那么卑微,卑微到连看一眼都觉得很恶心。 她不甘心,被救了之后一心想着复仇将他从柯七叶身边夺回来,所以才拼了命的闯过了那龙潭虎穴地狱之地,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柯七叶,从来都是。 “即墨桦,你怎么可以不爱我,怎么可以!” “即墨桦,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被抛弃的女人都是很绝望的,而莫北妍是属于都没有被正眼瞧过的女人,她这样的咆哮让很多人不解,比如说绿意与红妆,但是那些陌香公主为了墨王殿下做出的痴情事情可是在阆苑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就算是后来才来阆苑,她们也略有耳闻的。 这个陌香公主果真是不讨喜,很讨厌。 在她们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即墨桦只能是自家小姐的,其他人若是要争,就是找死。 “带下去,问出雅儿的下落后再放走。” 莫北妍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一丁点的利用价值了,被抓了一一遍又一遍的女人,失败了一遍又一遍的女人,蠢得很。 放走,只是叫她去放个信。 柯七叶很累,头很痛,记忆很繁杂。 即墨桦见到她这样忧心,沉沉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扶着她进屋的时候再转身对红妆说道:“墙角的那几个人捆起来,明日审问。” 今晚上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早在寻找柯七叶也找不见卿桑的时候便发觉柯七叶的失踪并不是失踪,只是想躲在一个别人看不见不注意的地方做一点事,意识到这个可能他才故意将那些人往山上带,拖延了时间,在大殿上发现了雅儿的异样,刚开始他并未发现异样,进入房间之后从后窗离开房间便见到了从暗渠之中带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出现的柯七叶,还未听她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院子里的雅儿便已经跟绿意等人吵了起来。 柯七叶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雅儿不是雅儿,没想到接下来她便指出了她是莫北妍。 那个在即墨染府上失踪却被传言死了的莫北妍出现在这里。 “你在想我为何知道五行宫,是吗?” 柯七叶被安置坐在了床上,沉眸的神情沉重。 即墨桦替她掖了掖被角,微微勾唇,温润的眸子之中带着笑意。 “你若不想说,便不说。”这一世江湖上根本就没有关于五行宫的记载,按道理来说柯七叶并不能知道,前一世他也是听说并未亲眼见到,她今日却一眼就认出了五行宫,若说他不想知道那是骗人的,只是他更看出了那段记忆对于柯七叶来说并不明亮,说起来也只会让她更加痛苦,那还是不要说了。 “即墨桦,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你这辈子所坚持的事情到头来都是徒劳,你所做的一切都逃不掉一个结果,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你还会坚持下去么?” 柯七叶一改平日淡漠口吻,平静的注视着即墨桦。 她此刻才发现,此人有一双极其深邃的眸子,你看进去竟然能发现一个世界,一个星空,一片大海,所有让人心中宁静的东西都在他的眼睛里,让她着迷一般的想要依赖。 “小七,人这一辈子会经历很多事,但是每个人的结局都只有一种,那就是死,你知道你最后会死,你还是会尽力的活下去,活得更好,守护要守护的东西,不是么?”即墨桦将柯七叶的小手轻轻的握在手中,勾唇淡笑,“我一直在追求我想追求的,不后悔,也不懂后悔。” 她自然知道他口中追求是何意。 皱了皱眉:“我说过别对我太好,我会——” “那你可不可以早点上瘾?”同样的话她已经说过一遍,即墨桦记在心里。 她说她会上瘾,会离不开,殊不知,这便是即墨桦需要的,也是想要的。 紧了紧怀中的人儿,看房中烛火跳跃,他靠在床头眯了眯眼睛,道:“早些睡,你发热还未好完全,今晚我守着你。”说罢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摸,还是很热,他皱了皱眉。 “你少趁人之危!” 柯七叶嗔怪着在即墨桦腰上捏了一把,躲进了他怀中。 “哇,小七你下手这么重,到底是谁乘人之危!” 即墨桦高声一笑,搂紧了柯七叶。 第197章 他的小七到底经历了什么,墨王的审问 第一百九十七章:他的小七到底经历了什么,墨王的审问 翌日一早,即墨桦便在院中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中醒来。 清冷的俊眉微微皱起,怀中抓着自己衣襟的小七似乎也受到了干扰,眉头皱起了几分。 他温暖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肩膀,她这才得了安全信号一般的再次睡去,一张红润似雨中樱桃般的小嘴稍稍微嘟着,简直就是纯天然的诱惑。 昨晚上她睡得并不安慰,好几次的尖叫着醒来,不断的冷汗,颤抖,就像是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一般,那无助的眼泪仿若是坠入了地狱,她每次都是抓着即墨桦的衣襟,轻声的说着不要,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绝望的呼喊。 他的小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看来真的是得好好的查一查了。 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他起身去处理院子里的事情,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在床四下布下隔音的结界,那样的话便不会有惨叫声在传入她耳中扰她清梦了。 院中,绿意与红妆将被捆绑着的赵氏一把推到了那几个男人面前。 这时候,即墨桦一身黑色锦袍,正色走了出来,未仔细绾好的墨发在其身后无风自动,那邪魅与阳刚浑然天成的完美融合,这样一个媚而不妖的男人,竟然让被捆绑着还在苦苦求救的几人忘记了恐惧,看得愣住了。 却又只是片刻,一股空前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将他们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鞭策着颤抖起来。 这样强大的气场,比昨晚上的那个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爷,这个女人是昨晚上在墙角外面抓住的,她一直在墙角下面数着一二三,样子鬼鬼祟祟像是在等人来接头。”绿意推了一把赵氏,那赵氏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她可不是就是在等人接头么,等了大半夜没等到却被抓住了,只是没想到被带进来一看,那些与她接头的人不正好全被捆在了这个院子里?连自己的死鬼丈夫沈大川也被捆了。 “冤枉呀,王爷殿下,草民冤枉呀,我哪是等人接头,是我家狗蛋儿,我在教我家狗蛋儿学算数呢?那孩子上学堂不认真,我真的是在教他呀!”赵氏就是活脱脱的泼妇,这一叫嚷便比得上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 即墨桦坐在位置上,眸色冷冷,却是没有看赵氏,而是盯着那面色最为不惧的一精瘦男子,沉声道:“你手里是什么?”目光如刀,伸手如利剑,在那人将手中的纸团塞进自己口中的前一秒,他手中的扇子已经飞出去将那纸团打飞。 绿意去捡了纸团,展开交给了即墨桦。 “午夜鹧鸪五声啼,送人归去故西里。董。” 纸条上用蝇头小篆写着这一行诗句,意思不言而喻,午夜动手,信号便是鹧鸪声五声,而这个董字,若是他没有理解错误,便是柯府里的董姨娘董薛媛是也了。 董薛媛,即墨桦望着那纸条,嘴角嘲讽勾起。 “王爷,小姐猜对了,她果真是还未死心。” 从路上柯念紫对柯七叶下毒一事来看,便不难看出董薛媛的计划,只是没想到柯念紫已经暴露她竟然还不知安分,还想着要谋害柯七叶的性命。 “问他,若是计划成功了,该如何回信?” 即墨桦冷冷开口,有墨发在他面颊上袅袅飞扬,鹰眸微抬,那如冰如墨的视线里面竟然全是杀气。 这个世界上,柯七叶便是他不能碰的禁区,敢动柯七叶,怕是活腻了。 “问你话呢,若是计划成功了,该如何回信!” 绿意走上去踩着那精瘦的男子,猛地一脚踹在他胸膛上,“说!” “写一封信,写董薛媛收,里面无内容,便是成功了。”那瘦子痛得龇牙咧嘴,吸着冷气才勉强将这些话说完。 “你不说真话,便有下个人说真话。” 说完,即墨桦手中的匕首已经飞速射了过来,寒光闪过,将那瘦子直接射飞出去钉在了一边的墙上。 挣都没来得及挣扎,他便没了气了。 赵氏众人见此立刻煞白了一张脸,个个皆是不断的磕头求饶。 “下一个,你说。” 手指随手一指,便指到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大川。 绿意上前将沈大川推到了即墨桦面前,这沈大川与沈大牛生得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憨厚老实,一个尖耳猴腮,一看便是鸡鸣狗盗之辈。 “墨王饶命呀,饶命呀,我,我只是为董姨娘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不知道呀!”沈大川被即墨桦手中起起落落漫不经心扬起的匕首吓得不轻,竟然在尿了裤子,“他们,他们知道,他们知道,我不知道呀!”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呀,这不说,他去审问他们自己尚且还有一条活路,若是说了,董薛媛那手段残忍,还能让自己活? 一想到自己才刚刚娶进门没几日的第四房小妾,他更不能去死了。 “不知道,留着也无用,杀掉。” 即墨桦挥挥手,匕首刚要脱手,却在这时候,前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沈大牛一把跑上前来跪在了即墨桦面前,磕头求到:“墨王殿下,求求你饶过我大哥,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只求你们绕我大哥一命。” 沈大牛的头不断的重重磕在青石板的地上,不多时便已经见一滩鲜艳的血迹了。 即墨桦皱眉,董薛媛与沈大川这些人的事情他又如何知道? “你知道什么?” 眯了眯双眼,他手中寒光匕首一闪,重重的扎进了面前的石桌上。 “董姨娘与我大哥的每封信我都有看过,我大哥只是她放高利的线人与打手,这次她送信叫我大哥取柯小姐性命,说是若是事成便送信去柯府,写柯念紫收,若是不成,便送信去柯府,写董薛媛收,若是柯小姐重伤,也送信去柯府,写柯言其收。” “大牛,你住口,你是想害死我跟你嫂子吗?”沈大川没想到董薛媛跟自己的通信都被沈大牛看光了,而且他还将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大哥,该住口的人是你,你以为昨夜动手前你收到的那封在事成之后杀掉其他人的信件其他人没收到么?董薛媛说事成之后将你借的高利一笔勾销,大哥,你忘了娘是怎么死的吗?董薛媛不会有那么好的心,她给每个人都送了一封杀掉其他人的信,要的就是你们自相残杀。” “董薛媛的残忍手段大哥还不知道么?那些全家都被其杀死的村民何罪之有,还有那些尚未出世的孩子,仅是因为人家生辰八字与她相悖,变要被活活的从娘胎中取出来溺死,大哥,你替她做了这些事情,你怎么还不知悔改,你忘了娘死的时候一直不能瞑目吗?不是为别人,是为你!” 沈大牛说的脸红脖子粗,但是每一句话皆是泣血。 即墨桦眯了眯眼睛,董薛媛放高利,这还真是意外收获呢。 第198章 香樟树下,数百具尸体 第一百九十八章:香樟树下,数百具尸体 审问沈大川确实没有与沈大牛说话来的直接。 不过半日,即墨桦便知道了董薛媛放高利的全部细节。 也说出了董薛媛远远不止放高利一项罪名,而且其放贷范围之广,已经波及到了西城朝廷,成了西城最大的一个高利贷据点。 而这时候,柯七叶也从房中走了出来。 一袭白衣仿若天上仙子坠入凡尘,走到即墨桦身边坐下还不忘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都怪他在她床边布下什么结界,叫她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连这么重要的审问都缺席了,着实可恨。 “董薛媛放高利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即墨桦知道柯七叶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想到往这庄子上跑的,定是想要查什么或是查到了什么。 “不然呢?我闲得慌么?”没事往这庄子上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她不仅猜测到她放高利,而且还有猜测这其中牵扯广泛,说不定查一查还会有意外收获。 “为何不告诉我?”即墨桦有种被冷落的感觉,以前柯七叶虽然冷漠,但是事事都会与自己商讨,而现在,她似乎太过于沉寂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了,“她的行动要查到很容易的,你不必亲自前来。” “不亲自前来我如何能见到这样一出好戏?” 柯七叶峨眉婉转,笑看即墨桦,再看沈大牛一眼,道,“你且先起来。” “大小姐,墨王殿下,我大哥是鬼迷了心窍,还请大小姐饶了我大哥!” 沈大牛痛声请求,而一边,绿意已经将所有的细节重复给柯七叶听了。 心狠手辣,手段残忍,让董薛媛在这十几年将那些财产翻了几百倍,落实了她在这梅园的女财主的名讳。 “饶他?沈大牛,我且问你,若是我饶了他,你母亲在天之灵便安生了么?在西城,私放高利可是全家抄斩的死罪,饶了你大哥,那叫那些死在你大哥手下的负债百姓该如何瞑目?” 柯七叶一字一顿的说着,沈大牛听到此浑身一颤,竟然无话可说。 赵氏却在这时候跪着爬到了柯七叶面前,不断磕头:“大小姐,求求你了,大川与我都是家有老小,不能死呀,若是死了,我的狗蛋该怎么办呀!求大小姐怜悯,求大小姐了!” “家有老小,难道那些被你们害得身负重债的穷苦百姓难道就无家室了么?我倒是想怜悯,可是赵氏,我见你在董氏的宅子外面想着要杀我的时候可是高兴得很呢,你说,我会饶了一个想要杀我的人么?” 柯七叶说完嘴角勾起了笑,那日她不过是想要出门寻找即墨桦,不过却叫她找到了在董氏宅子外面敲砖头的赵氏,还听见了她们的暗号,怪就怪她们太蠢,被人偷听了竟然浑然不觉。 “大小姐,您,您怎么知道,那日,那日——”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不过我倒是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你们,就看你们要不要了。”说罢,柯七叶随意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嘴角含笑,并不看两人。 将功赎罪,赵氏一听眼睛都亮了,知道这件事情暴露了她是活不了了,若是能将功赎罪找个机会逃了兴许还有几分活路。 “愿意,愿意,大小姐,我愿意!” 赵氏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柯七叶见到如此,甚是满意,在看了看沈大川,道,“你呢?” “只要大小姐说到做到,我愿意。” 被董薛媛发现也是一死,被交到官府也是一死,如今还不如博最后一搏。 “很好,董薛媛放高利定有记账账本,而那些东西她肯定是不会带入柯府的,不在柯府,自然是在那宅子里,你们都去找,那些账本便决定你们的生死,如何?” “好,好,好!” “我知道放在哪的,我知道。” 那几人得知有活路,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人,柯七叶笑了,微风之中,这一缕笑有些虚无缥缈。 董氏大宅之中,因为这些日子无人打扰,里面有些霉臭。 “小姐,他们当真会乖乖的将那些账本找回来么?” 绿意站在柯七叶身边,有些疑惑。 柯七叶只是站定在院中的一颗很是茂盛的香樟树下,仰头望着那因为无人浇灌照顾有了些黄叶的香樟树,笑了。 向死而生,他们本来都是抱着必死的心的,如今有了生的希望,若是不珍惜的便是傻子。 所以,她可以肯定的回答,是的。 “小姐,你在看什么?” 红妆告知了即墨桦雅儿被莫北妍藏匿的地点,原来雅儿竟然是在那夜他们乘凉的时候被调换了的,她们与她同睡一屋竟然浑然不觉,现在想想那莫北妍再次出现手段果真是了得。 只不过这易容术再怎么精湛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柯七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与雅儿太熟了,熟到能通过她的一颦一笑辨别出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人,所以她才早早的发现了不至于莫北妍最终得手。 比起这些,红妆与绿意这才觉得自己跟柯七叶的差距真的不是一丁两点,她总是会细心的观察到很细微的东西,比如现在,她在看一颗树,便一定是觉得这棵树有不同了。 “香樟。” 淡淡两个字,柯七叶的一只脚在地上轻轻的画着圈圈。 “这香樟树好茂盛,比院子里其他地方的树都茂盛。”绿意感叹。 “因为这里被特别施肥了,所以茂密得很。” 柯七叶说着,脚下得泥土已经被拨开很多了,露出了隐隐得白色。 如果她没猜错,这下面埋着的是人,是惨死在董薛媛手上的人,那些可怜的被卷入高利贷阴谋之中的人。 “呀,小姐,这不是,这不是人的骨头么?莫非这下面?” 红妆见到柯七叶脚下的东西,尖声叫了起来。 绿意皱眉低头查看,果真是的。 “看着土壤的松紧程度,小姐,我怀疑这里是个万人坑。”绿意用手敲着地面,“董薛媛的手段好狠。” “放高利的人一贯如此,不然也不会有了阆苑城那一家人举家吊死的事情了,只是这里山高皇帝远,真是放高利的好地方。”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不再看那些人的骨骸,对着绿意吩咐晚些时候找些道士来将这些人超度了,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第199章 冥冥山庄,我会叫她生不如死 第一百九十九章:冥冥山庄,我会叫她生不如死 大殿之上,那几人几乎将这宅子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将这几本账本找了出来。 即墨桦还未回来,庄子上方乌泱泱的聚集了很多乌云,倒是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那几人将那数十本账本恭恭敬敬的呈现在柯七叶面前,绿意刚要去拿,却被柯七叶一把拦住。 “账本上有毒。” 眼尖如她,飞速的注意到了那账本上的纸张发黑,那样子看来,可不是在毒水中泡制出来的,若是常人没发现,用手去触碰,铁定会中毒的。 “啊?”绿意诧异大叫,这时候那几个碰触到账本的汉子一下子口吐白沫,还来不及呼救便直挺挺的去了。 柯七叶注意到了沈大川前一刻的手是用袖子包起来的,下一秒却不见了,于是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他安然无恙了。 眼角闪过一丝冷笑,注意到他见到柯七叶发觉这账本上有毒而不去碰触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惊恐。 “你,上来。” 柯七叶点了点煞白一张脸的沈大川,“如今就你活着了,说吧,账本里有什么?” 董薛媛在账本上下毒,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了,只能说明他与董薛媛关系匪浅。但是深到了哪个程度了呢?柯七叶拿过手帕裹住了一只秀手,捂着鼻子轻轻的翻阅了其中一本。 目光紧锁着上面的一个名字,不过数秒便云淡风轻的合上账本,正色看着不知道该如何说的沈大川,笑了,“你不说话,难道是还在想着趁哪个机会将你手中的东西送出去么?”柯七叶话末,目光锁定在他隐匿在身后的左手上,刚刚就觉得奇怪,他跪在那里便是将左手攥得紧紧的,而如今,这本他交上来的账本上又少了一页。 含着笑意的目光深了几许,绿意用袖子裹了手,上去便将沈大川踹道地上,将他左手掰开,果真里面有一个纸团。 拿过来呈到柯七叶面前,柯七叶漫不经心的玩弄着那纸团,嘴角勾着笑,却又像是最残忍的骇人模样。 “你对董薛媛倒是死心塌地,将这个送去给她是想告诉她她的事情暴露了么?”柯七叶走到都沈大川身边,冷冷一笑,“你以为埋伏在石室里的人还在那里么?” “什么,你,你,你!” 石室里面的人被杀害了?那岂不是他与董薛媛唯一沟通的方式都断了! “沈大川,你如此忠诚于她,让我来猜猜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好么?”柯七叶走到门口,注意到那黑压压的云层越压越低,似乎天塌了一般,而注意到视野里面还没有即墨桦的身影,她的心里不觉得有了些异样的感觉,竟然站在那里驻足眺望。 “我只是给董姨娘做活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沈大川摇着头,只是却掩不住他面颊上的慌乱与苍白。 “董姨娘这么多年在庄子上,想必也是寂寞的。”没有关系么?柯七叶一笑,继而转身看了看沈大川,见到他错愕发愣的一瞬间,“我倒是有个好玩的,不知道你是配合呢?还是配合呢?” “什么?” 沈大川惊恐抬头,柯七叶笑而不语。 轰! 一声惊雷,一道猩红的闪电撕扯破天地,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终于来了。 冥冥山庄,莫北妍拼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重重的靠在了山庄大门上。 身体上下都在火烧一般的痛着,她好恨! 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在这无形的火焰中燃烧成了灰烬,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前闪过的是即墨桦那眼角的厌恶,柯七叶面上的笑,他们牵着手朝着自己走来,他们是那么般配。 他们是那么可恶! 吱呀! 身后的大门猛地打开,她的身子一下子重心不稳,仰着头滚进了门内。 一股湿湿的夜风随着她的进入铺面灌入山庄,撩起了开门人盖住脸颊的面纱,黑色面纱之下,瘦的骨肉嶙峋的人不是郭然又是谁。 关上了大门,郭然嫌弃的看着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的莫北妍,嘲笑着她的无能。 “主子,主子知道了?”莫北妍痛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却在下一秒注意到了郭然眼中的狠色,颤抖着声音问着。 这次接近柯七叶去给她下毒是自己一意孤行,并未获取主子的同意,她本以为等她杀了与主子命格相悖的柯七叶可以跟主子邀一功,没想到还未动手便被柯七叶发现了。 “无能!” 郭然没有多话,只是两个字,便要身后跟来的黑衣人将莫北妍抬了进去。 不过片刻,关押着莫北妍的石室之中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尖叫声。 郭然守在外面,面无表情。 滴滴答答的细碎脚步声由远而近,一抹妙曼的身姿靠近,异香扑鼻,听闻里面的叫声却是咯咯的笑了。 “倒是有趣,郭然姐姐,你说主子今日剥的是她哪里的皮子?”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郭然厌恶的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昆凌衣,见她穿着暴露,仅是薄纱遮体,玉峰高耸,随着她的笑声一颤一颤的,叫人看着莫名生恶。 这样完美的身姿,以前她也有过,但是就是因为柯七叶,她体中的千沙尽还在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叫她变成现在的这个鬼样子。 “昆凌衣,你不要忘了主子将你救回来是为什么,你就算穿成这样去勾引主子,主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浑身香味熏人,一看便是从拈香长老那里回来的,倒是个会左右逢源的主儿,郭然见此更加不屑了。 “呵呵,郭然表姐姐,主子多不多看我一眼与你有何关系呢?你不要忘了,进了这冥冥山庄,你就与我无异了,哦,不,你还比我多了一样东西。”昆凌衣挑眉笑看郭然,“你身体里的毒,如今天又要黑了,表姐姐,这漫漫黑夜,你还多保重。”说完讽刺的大笑走开。 郭然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是呀,柯七叶给她下得毒一直没解,依旧在每夜每夜的折磨着她,若不是如此,她的身体又何须像如此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她的孩子…… 对,她的孩子没了,进入冥冥山庄用的便是她的孩子作为交换,柯七叶,这一切都怪你,怪你! 咆哮着,郭然重重一拳落在了身边的石壁上,不觉自己面上有一条软虫形状的东西从那覆盖着骨头的一层皮子下蠕动而过。 第200章 别叫她死了,看见了他的身体 第二百章:别叫她死了,看见了他的身体 祭天坛上,郭然与昆凌衣等人跪在地上。 已经入夜,郭然浑身上下都是火烧一般的痛着,但是此刻,她却撑着身子,咬牙跪在那里。 不多时,浑身是血只有一口气的莫北妍被丢在了她们身边。 昆凌衣用眼睛偷偷看去,便见到了她裸露在外面的两只大腿,上面血肉模糊一片,鲜血大量的从她身体里涌出,染污了这一大块白玉地面。 好残忍,好可怕,这便是他们犯了错的下场,被活生生的剥皮。 郭然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埋着头不敢再去看那血腥一幕。 这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步入着祭天坛之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的脸上只露出一双与黑夜一般黑的眼眸,默然的在面前跪着的三人面前一扫而过,最终将眸子定在了咬牙忍着痛的郭然身上。 一根银丝用他手中甩出,轻轻的将郭然的手腕缠绕住。 郭然吓愣住,不敢动一丝一毫。 而他,单手双指捏住那银丝的这头,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受郭然的脉搏。 这样子,分明是悬丝诊脉。 “你这毒,谁下的?” 良久之后,那银丝水蛇一般的从她手腕上褪去,立在面前的男子沉沉开口,声音嘶哑。 郭然浑身一颤,急忙磕头,道:“柯七叶。” “她说,此毒名叫千沙尽,解药全天下只有她有。”郭然接着说着,言语之中已经染上了愤怒。 没错,她说的没错,这么久,她寻遍了天下神医,竟然没一人能解这毒,更甚的是,他们都不能查明这是什么毒药。 “五行宫与落雁沙,便是千沙尽。” 一道悠扬的女声从一边传来,戴着面具的身姿款款的女子轻轻走近,对着男子福了一福,“花颜拜见庄主。” “恩。” 被称之为庄主的男子沉沉应了一声,并未多说。 “这柯七叶竟然懂将这五行宫与落雁沙炼在一起,而且解药却不是这两种毒药的解药能解的,庄主,你说她有趣不有趣?”花颜的话虽然是笑着说起的,但是言语之中却是咬牙切齿。 这柯七叶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懂五行宫的炼制方法,这五行宫不是只有庄主才知道么?自己在冥冥山庄可谓是毒之圣手,但是面对这两种毒药依旧是无能为力。 花颜心中恨恨的想着,表面却是温柔的笑着,看不出来一丝异样。 “拈香最近在做什么?” 冥冥庄主并未接她的话说下去,而是漫不经心的问起了另外的事情。 说起拈香,花颜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似乎有些不满又有些无能为力道:“她你还不知道么?上次那件事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院子里,一个劲儿的炼香,整个人跟魔怔了一般,天天哭。” 花颜说起来,更多的是无奈,“我这个妹妹是个死心眼儿,认定了的便放不下,庄主,你还是想想办法的好。” “办法?呵。” 冥冥庄子似乎是听了笑话一般的眯了眯眼眸,再看一眼仅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的莫北妍,面无表情的说着,“别叫她死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缓步离开了祭天台。 花颜听了他的吩咐,嫌弃的皱眉看着莫北妍,但是碍于命令,只能从袖中掏出一粒保命的丹药塞进她嘴里。 丹药一入腹,她腿上被剥了皮子的那一大块伤口奇迹般的止了血。 “都给我仔细看着她,庄主还没玩够,别叫她死了。” 说完丢下一瓶子药在郭然面前,“这药能缓解你身上的疼痛,却不能解你的毒,明日三更来找我。” 说完她也迈着疾步走开,郭然像是得了宝贝一般的将那瓶中的药物到了一颗在手心,咽着口水吞下。 昆凌衣见到她这般狼狈的样子,心中瞧不起得很。 这场雨一直在下,半夜的时候柯七叶看完了那些账本,推窗的时候见到依旧漫天盖地的雨帘,心中的担忧更重了一分。 即墨桦还未回来。 绿意戴着手套收拾了那些账本,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柯七叶的身边,将茶递给了她:“小姐,你是在担心墨王殿下么?” “莫北妍说的地方是哪里?” 以即墨桦的功力,不应该去了这么久还不会来,而且莫北妍下手得急,仅仅半夜的功夫,她能将雅儿藏到哪里去。 “我只听到了冥冥二字,小姐,你说会不会是莫北妍耍我们的?她不是在四皇子府上失踪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救了她。”并且救了她的人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 就在柯七叶皱眉思索的时候,两道急速的身影撕破了雨帘,落在了院中。 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红妆急忙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便见到了浑身湿透的即墨桦与雅儿两人。 雅儿浑身泥泞,像是从泥潭之中捞出来的一般,见到柯七叶立刻一把跪在了柯七叶面前:“小姐,雅儿回来了。”那夜她本来是起床起夜的,结果还没走到恭房便被人从后面一掌拍了脖子昏死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被活埋了,幸好没有棺材只是将自己用泥土埋住,她一边刨土一边呼喊,终于在后半夜将冒雨前来找他的即墨桦等到了。 “你呢?有事没事?” 柯七叶见到雅儿无事便放心了,再看看即墨桦,他浑身已经湿透,那本是飘逸修长的秀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成一缕缕的粘在脸上衣服上了。 没等即墨桦回答,绿意红妆两人便拖着雅儿下去换衣服,将门关住了。 “我衣服都湿了。” 即墨桦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衣服,却没有迈步像柯七叶走过来。 “你有带衣服出门吗?” 柯七叶拿来了屏风,挡在他面前,“不要告诉我你没带衣服。” “没。” “我让绿意去找沈大牛借一套。” “他身材太小,我不能穿。” “你先将衣服脱下来。” “我穿什么衣服?” “你想穿什么衣服?”柯七叶皱眉,确实,沈大牛比即墨桦差不多要矮一个脑袋,他的衣服即墨桦如何能穿。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哪里去找合适的衣服? “穿你的。” “什么?” 柯七叶确保自己没听错,一把掀了屏风怒瞪着即墨桦,即墨桦刚刚脱了衣裤,如今面对柯七叶正是赤身裸体。 “你流氓!”巨大的视觉冲击,柯七叶大叫一声将屏风移到原处。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着,她刚刚看了哪?他刚刚捂了哪? “是你要看的。”屏风里面,即墨桦嘴角浮现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的小七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第201章 小七,你的裤子为何不开口? 第二百零一章:小七,你的裤子为何不开口? 最后,柯七叶拗不过不给他衣服穿就躶体从屏风里面出来的即墨桦,拿了一套自己比较宽松的里衣递给了他。 而她皱眉看着即墨桦换下来的湿漉漉的衣服,十分不爽,径直的拿去替他用凉水洗了洗晾在了窗外。 屏风里面,展开那套里衣的即墨桦也觉得奇怪。 “小七,你们的里衣是这样的啊?” “恩。” 柯七叶闷声答应。 “小七,你的裤子下面为何不开口?” 即墨桦拿着裤子,四下打量,发觉跟自己的裤子不一样。 在外面坐在桌子边上喝茶的柯七叶听了这个问题,差点没一口茶呛死自己。 开口,开你妹呀! “小七,这个是什么?” 屏风那里,即墨桦扬手举起了一抹白色。 不对,他再看一眼那东西,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肚兜么? 几乎是不可遏制的,他的脸刷的红了下来,下腹一紧。 “你说什么是什么?” 柯七叶的声音在屏风那边响起,即墨桦急忙将肚兜塞在了里衣的衣兜里,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可是脑子里却一直浮现的是他那可爱的小七穿着那惹火的肚兜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样子。 完蛋了完蛋了,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极力的想要将这不好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 柯七叶见到穿着自己里衣从屏风那边走出来的即墨桦的时候,本来铁青着的脸却憋不住的笑了。 柯七叶的身量比即墨桦要矮小不止一个脑袋,这里衣虽然是大号的,但是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些怪异,裤子像短裤,衣服短了半截直接在腰上半寸了。 “今晚你睡地上。” 柯七叶目光指了指已经替他铺好在地上的床铺。 即墨桦本来想纠缠要跟柯七叶睡的,但是想了想,淡然一笑,道:“小七对我真好,床铺都替我铺好了。” “呵,睡觉。” 不愿意承认的柯七叶吹了蜡烛立刻跳上了床。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而房间里静谧温馨,就像这狂风暴雨天气之中一个令人心安的避风港。 甜甜勾了勾唇,柯七叶却没有了睡意,因为她还怕自己一睡去,这样美好的画面便不复存在了,等待她的,又是一场噩梦,周而复始。 “即墨桦,你睡了么?” 实在睡不着,她翻了个身,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一道身影,清脆问出了声。 “没。” 即墨桦温润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温和,黑暗之中他也翻了个身,似乎是对上了柯七叶的视线,一片漆黑之中柯七叶也只看到了他那亮闪闪的双眸。 “我今天看了董薛媛的账本了。” “恩,有什么发现?” “上面有很多朝政官员的名字,但是我却独独没找到柯府的,这些账本是那些官员借着董薛媛的名义放出去的,董薛媛与他们四六开。” 柯七叶将双手枕在了一边脸颊下面,莫名的,她见到黑暗之中的那抹身影便觉得心安。 在这样的环境下与他谈话还是第一次,但是为何却觉得这样熟悉,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便有过这样的经历,刻骨铭心。 “资产流动大么?” “大,而且很频繁,有时候甚至半月都会有一次入账,高利不是应该以年算或者是月算么?”这点也是柯七叶不解的。 “最近我注意到戒坊之中的犯人更多了。” 即墨桦沉沉说着,“西城这几年一直在着手治理毒品的传播,以往更的戒坊里面的患者是日益减少,而如今这段时间,却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你是怀疑有人借用高利的表面贩毒?” 柯七叶大惊,竟然半撑起了身子,“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这戒坊是关押那些吸毒成瘾的瘾君子的地方,而这西城对于毒品是严令禁止的,一旦发现,皆是灭九族的死罪。 而那账本上面,皇后身边的人名字挂在上面的就不止五人,他们位高权重,为何还要铤而走险的去做这样的事情? “我担心的是,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贩毒,背地里有更深的阴谋,资金一旦在毒市开始流动起来便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我还发现他们结算账款的地方都不是一个地方,但是总结起来就是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偏远地方。” “背后有人操纵。” “即墨桦,你想过没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柯七叶望着即墨桦,欲言又止之后沉沉出声。 “江山权势,还能有什么?” “你不爱这江山,不爱权势么?” “本就是昙花一现的东西,不爱。”即墨桦声音浅浅,与外面的雨声交相辉映,很是动听,“不过若是小七你喜欢,我便替你打下这西城的江山,如何?” “谁说我就一定喜欢了?”柯七叶笑了。 即墨桦的话,她能听出来,不假。 天下为霸,权倾九州,是她要的吗?并不是。 “小七。” 黑夜里,即墨桦低低的叫了客气的名字。 “恩。” “即墨染的生日寿宴上,我向父皇请求赐婚我们好不好?” 即墨桦的声音如同一股猝不及防的灌入房间里的带着一些泥土清新的空气,让柯七叶沉溺,却让她战栗。 成婚吗?凤冠霞帔,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若是到时候不能兑现,伤心绝望?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她如何还在奢望这些。 但是即墨桦的声音,让她拒绝的话如同铁片一般堵在喉咙里。 “一生一世一双人,即墨桦,你能做到吗?” 良久之后的一道声音,缓缓落入即墨桦耳中,他本是悬着的心在那一刻落地,平稳降落。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伸出手,他仿若是想要将柯七叶的手捏住手心一般,柯七叶的心中一动。 “睡觉。” 为了防止自己的情绪不那么快的崩溃,柯七叶转身背对着即墨桦,“天就要明了。” “好,睡觉。” 即墨桦笑着应了,闭上眼睛,夏日的雨,如此下了一天一夜,山上的梅子树上的梅子掉得厉害。 翌日一大早起来,沈大牛望着那被吹倒了一片片的梅子树的山上,皱起了眉头。 这一场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如今熟透了的梅子还没下树便全毁了。 即墨桦前日摘了梅子,今日天一亮便派人快马加鞭的将那些梅子用冰块镇着送去了阆苑城。 第202章 你的命,到底还是归我做主 第二百零二章:你的命,到底还是归我做主 冥冥山庄之中,三更钟敲了三下。 郭然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的穿过回廊,往花颜所在的飞雨楼走去。 还未走进飞雨楼,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各种哭喊求救的声音。 郭然心寒,却也知道那是花颜在拿那些没用的人试药。 “来了。” 就在郭然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差点冻僵的时候,里面的惨叫声终于停住了,房门自动打开,花颜妖媚万分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郭然得了令,这才诚惶诚恐的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一股冷风窜入,郭然的身子猛地一抖。 “过来我瞧瞧。”花颜此刻正从房中出来,只穿了一件轻纱里衣,雪白的身躯半隐半现在那透明的衣服下面,很是诱人。 她对郭然勾勾手。 郭然走过去,被她伸手挑起了下颚。 细细打量一番,而后笑了:“这千沙尽果真是好毒药,白日如同烈火烧身,晚间如同置入冰窟,你说说,那柯七叶是怎么得了这毒药的?”柯七叶能调制出这千沙尽,自然是知道五行宫的毒药配方的,这连她都不曾知道的山庄机密,怎么会被她知道! 捏住郭然的手不断收紧,郭然的下颚痛得几乎要掉了一般。 “她是柯家的大小姐,玉面将军的女儿,从小生长在玉家山庄,我,我不知道她是哪里知道这毒药的!”郭然忍痛,咬牙道,“不过她下手极狠,我娘,还有柯家姨娘,都被她下过毒药,浑身溃烂,引得无数毒虫咬噬,身上再无一块好肉。” “洛阳紫,她竟然会有洛阳紫!”下一刻,花颜收了捏住郭然的手,猛地一掌,催动内力将四下的灯火全部熄灭。 “她怎么还会有洛阳紫,那毒药,是庄主都未能想明白的。” “柯七叶行事诡异,背后更是有玉家山庄支撑,能力不容小觑!”郭然恨得牙痒痒,她本以为这花颜是个人物,只是如此听来,连她都不及柯七叶十分。 那她对付柯七叶不是更加困难了,那她要死要活的进入这冥冥山庄,有何用。 “柯七叶,呵,郭然,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要救你?”当初她在阆苑置办药物,见到浑身是伤的有了身孕的郭然被一群小流浪侮辱,并非有恻隐之心,她救下了她,并且给了她进入冥冥山庄的机会。 “因为,长老要一个未成形的胎儿作为药引制药。”说起这个,郭然的心,便如千刀万剐的痛着。 那个孩子,便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虽然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厮,但是他生长在她身体里,叫她有了当母亲的荣耀感,不舍,很不舍。 但是花颜给她提出的选择只有一个,拿掉未成形的孩子,进入冥冥山庄,方可复仇。 “孩子,呵呵,我若是要孩子,便会有无数的婴孩供我选择,你觉得我有必要选你的孩子么?” 既然不要,当初为何要那么狠心的将她腹中孩子打掉!郭然在心中怒吼,面上却是不惊于颜色,道:“奴婢不知。” “庄主近日行事太过隐秘了,我担心他是不是受了不好的诱惑,你,替我跟着他。” 花颜说罢,细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笑了。 “长老的意思是,叫我跟踪庄主?” 那被发现了岂不是?莫北妍因为没有得到庄主的允许擅自去动了柯七叶,便被活活剥了大腿上的皮子,若是她跟踪他被发现了,下场岂不是更惨? “怎么?你以为你入了冥冥山庄,你的命就不归我管了么?”花颜阴测测一笑,看着郭然。 意思就是,庄主能叫她生不如死,她也能,很可能会更狠。 “奴婢不敢。” 郭然赶紧低头跪下。 “不敢就好。”花颜笑了,伸手牵起了郭然,“你这样去跟着他定是不行的,你跟我来。” 牵着郭然,花颜迈步往房间里走去。 浓郁的血腥味以及药味越来越刺鼻,郭然的脚步深一步浅一步。 一步步的走向黑暗,再也回不了头的黑暗。 再在这梅园歇了一日,离卿云山庄的晚宴便只有一日功夫了。 柯七叶提出了跟沈大牛告辞,要回阆苑城。 沈大牛将柯七叶送到梅园村庄门口,见到愈要离去的柯七叶等人,欲言又止。 柯七叶在上马车上注意到了他面上的担忧,道:“你无需担心你大哥,你好生看着你嫂子才是真的。”她本来是想说那样的衣冠禽兽有何好牵挂的,但是话到了嘴边,见到沈大牛那担心的样子硬是说不出来那番话。 “柯小姐,我知道我大哥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只是我娘亲临终的时候叮嘱我,叫我一定要好生照顾着他们一家子,我,我。” “回去吧。” 柯七叶不会跟沈大牛保证会放过他大哥的,因为这样的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毫无悔意,该不该死,要给那些受他迫害的百姓去评定。 “小七,走了。” 即墨桦骑在马上,走到柯七叶身边,眸色深深的看了看沈大牛,“你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且去看看董薛媛的院子里那香樟树下就知道了。” 说完,即墨桦弯腰一揽,将柯七叶温柔的放在了自己面前。 策马奔腾,绿意等人坐在马车跟在后面,一众人徐徐离去。 沈大牛得了即墨桦的话,这才发疯了一般的跑去了那院子,院子里落了锁,与平日无异。 他翻墙进去,轻易的便找到了那颗长得茂密的香樟树。树下还有香蜡纸钱未燃尽的灰烬,他取了一个干枯的树枝,没掏几下,便见到了一具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再掏,更多的白骨露了出来。 心中大骇,却也明了。 这些人,都是被他大哥打死的,因为欠了高利还不起。 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 沈大牛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久久未曾落下。 淅淅沥沥的,这场夏日的雨,下个不停。 柯七叶坐在即墨桦面前,两人在马上行了一路,才发觉天空竟然又下起了小雨,即墨桦这才将她送到马车上面,自己则打马在一边跟着。 马车以及马儿停在了半山脚下,就在他们刚刚站定的时候,从山脚下一堆灌木丛里突然闪出来一个人,朝着他们急速扑了上来。 “小姐,小心。” 第203章 卿云山庄,宴会 第二百零三章:卿云山庄,宴会 断念被即墨桦丢在荒野,一时迷路,找不到梅园却知道即墨桦等人一定会经过半山进入卿云山庄,于是便彻夜埋伏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将这几人等来了。 见到几人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真真是,叫他好等呀。 “王爷,柯小姐,你们可来了,要是再不来——”再不来的话,他指不定就被这山间的毒虫咬死了。 “不是叫你去西疆的么?你在这里做什么?” 即墨桦牵着马,沉沉说着,英俊的面容隐匿在一斗斗笠之下,竟然也有别样的刚毅味道。 断念一听西疆,热泪盈眶之间更是一哆嗦,急忙承认自己错了,不应该不知道冒充知道。 几人打趣逗乐了一番,柯七叶却从即墨桦手中牵过了那匹马儿。 “此处上山便是卿云山庄,我与你们分开行事。” 柯七叶从马车之中拿出一套黑衣穿上,带上面纱,冷清说着,“你们先走。” “那,小姐,我们——” 几个丫鬟知道这次晚宴是不能暴露她的身份的,一时间除了这样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你们跟着我,也无不可。”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即墨桦看了看雅儿以及绿意,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 “这次晚宴云龙混杂,你身边不带个人?” 如此说罢,即墨桦对着一边拍了拍手,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出来,落在柯七叶面前半跪:“参见主子。” “这是?” 柯七叶见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女子,皱眉,一时间有些想不起这张脸是在哪里见过的。 “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的魑魅魍魉四名隐卫么?我见你迟迟不用他们,便将他们召回了,今日这一位便是其中魑。” 即墨桦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柯七叶身边,将手中的乌木令牌送到她手中,“魑魅魍魉从不曾被人见过正面,你带去参加晚宴正好。” “好。” 柯七叶拿过令牌,对着即墨桦点了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柯七叶骑马,即墨桦坐马车,两队人马先后上了山。 卿云山庄,此时已经是沸沸腾腾热闹一片。 这次晚宴取名是聚贤大会,聘请了天下的贤才异士,可是谁又不知这些江湖中人是打着什么样的念头来这卿云山庄的,不过是为了瞧瞧这卿云山庄的新庄主而已。 卿武东在主殿之上迎接前来的各种人物,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副庄主,气得肺都快炸了可还是要笑着相迎,真真是—— 兀自闷在心中发了一出脾气,这时候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满脸惊慌:“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前面打起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卿武东闻此更是黑了一张脸,道:“为的何事?” “有一位公子没有拿请柬,要进来,管家不许,便打起来了。” 那小厮吞吞吐吐的说着,“而且那人更是说,他是新庄主亲自请来的,不让他进来,找死!” “什么?” 卿武东一个头两个大。 这柯七叶还没上任庄主就要拆他的台了吗? “好你个卿武东,前面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还躲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一把果断干练的女声传来,随着一道霓虹色的身影闪进房间里,将卿武东的耳朵一把揪住,“等会庄主来了,仔细你的皮子。” 卿武东一见来人是自己的夫人,再听到自己的夫人却是胳膊肘往外拐,一口一个庄主叫得格外顺畅,心中更是大为不爽,谁来告诉他!这都什么事? “你放手,我自己知道走!” 小孩子心性的卿武东见不得自己的夫人生气,也只能从位置上起身,揉着被揪红的耳朵往外面走去了。 卿云山庄门口,柯七叶还未走近,便见到那里堵着黑压压一堆人。 “主子,前面行不通,我们从偏亭进入。” 阿魑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柯七叶身边,低声对着她说着,“偏亭那里有条暗道,可以直通卿云山庄大殿。” “前面闹事的是何人?” 阿魑能够将卿云山庄的地形以及每一条暗道掌握的如此好,确实是出乎柯七叶的意料,惊诧之余,她多打量了她几眼。 似乎是不愿意被人见到真面目一般,她的头总是压得低低的。 “启禀主子,是燕国的三皇子,夜秦珏。” “你是从何得知?” 柯七叶停住马,往那人群地方看了去,见着在人群里睥睨众生的小家伙,不是夜凤回的弟弟夜秦珏是谁。 “属下在山下见到了燕国太子的马队,猜测他若是没来这卿云山庄,便是他的同胞弟弟来的。” 毕竟这两兄弟都是闹事不嫌大的主儿。 “很好,带我去给卿武东放个话,便说此人是我请来的,放进去。” “是!” 本来见到闹事的家伙是个黄毛小儿,正准备拎着丢出去就完事儿的卿武东却在动手之前被阿魑给劫走了。 不出片刻又被送了回去,只是这次他已经得了阿魑的吩咐,要将这位小皇子放进卿云山庄。 虽然他认不得阿魑,但是柯七叶的做事手段有几分他还是知道的,被告知了这小子是燕国三皇子的身份,他也少了几分忌惮,决定可以放进去。 而且,他与这孩子的大哥打过交道,没少吃亏。 据算是恨得牙痒痒,也要重新审度几番。 “阿长,放他进去。” 在一边看热闹的众人没看到卿武东出面教训这小子却见到了他妥协放这小子进去,一时间都有些扫兴,全都散了。 “哼!你个老头儿,算你识相,不然你的卿云山庄就到大霉了!” “三皇子此言差矣,我是受人命令放你进去,你若是不安分,呵,照样将你小子丢出来!” 卿武东与夜秦珏吹胡子瞪眼睛了一回,才扭头转身离去。 夜秦珏受到了威胁,在言语之中挑衅了几番之后也觉得没趣,摇头摆尾的进了这卿云山庄。 走到角落里的卿武东见到了夜秦珏的背影,才拔腿从树林中走出来。 燕国的三皇子,与燕国的太子是手足兄弟,形影不离,既然他来了,那他是不是也在附近? 他冷冷哼了一声,正要准备安排人手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一把阴测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阿魑不知啥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恭敬道:“副庄主,我们主子有请。” 已经知道她受命于柯七叶,她主子有请,便是柯七叶有请了。 卿武东才不会想去知道柯七叶是从哪里进入了卿云山庄,因为若是多知道一点她将这卿云山庄里面有多少条暗道都了如指掌之类的事情,他的心便多痛了一分。 大殿中央,卿武东来的迟了。 第204章 按耐不住了,行尸蛊 第二百零四章:按耐不住了,行尸蛊 “副庄主莫非是不欢迎我么?” 见到卿武东走了进来,站在大殿中央的柯七叶一扬手,那大敞开的几扇门便齐刷刷的关闭了起来。 卿武东大骇,正要问柯七叶这是何意,却见她勾唇一笑,道:“与副庄主有事相商,自然是不喜别人偷听去了。” “柯七叶,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卿武东没好气的坐在了椅子上,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心里却还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细密。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副庄主无需对我太多怨恨,我与你保证过,三年,三年之后我便将这卿云山庄完好无损的还给你,若是副庄主觉得没有我的保护,你这卿云山庄能够撑过三年的话,我现在就将庄主之位交给你也无不可。” 话语是笑着说的,卿武东听在心里却字字犹如冰锥,刺得他心口生疼。 她说的何尝不是事实,卿云山庄富可敌国,早就是别人眼中的一块大肥肉了,而加上这几年其夫人缠绵病榻,他不问世事多年,江湖上局势已经大变,以往没有柯七叶插手保护,这卿云山庄不是今日这里出问题了便是明日那里不好了,而这一月,却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柯七叶,你到底想要什么?” 卿武东纵横江湖数十年,自然是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而柯七叶的心比海底针还深沉,他摸不透。 想要什么?柯七叶轻轻一笑。 “一块玉。” 清婉悠扬的声音从她薄唇之中吐出,而卿武东却因为这简短三字面色飞速的变了几变。 “我说过,没有。” “有没有副庄主心里自然清楚,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我相信有朝一日,副庄主绝对会亲自带着那块玉来找我的。”认定了一般的,柯七叶眉眼婉转几分,修长葱白的玉指轻捏起桌上的宴客名单,如炬又如风的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 末了,满意点点头。 “柯七叶,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那块玉作何?” 突地,就在柯七叶以为卿武东会夺门而出的时候,他却是猛地起身,盯着她问着。 “完璧归赵,既然是我玉家的东西,定不能落在他人手中。”柯七叶说着话,淡笑起身,走至卿武东身边,感觉到他在低头沉思,嘴唇勾起,“你说是不是,副庄主?” 她只是不想着卿云山庄重蹈上一世的覆辙,那块玉,代表着太多,一旦让那些人知道上面的秘密的之后,卿武东一家恐怕便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轻则一辈子隐世不要那些人发现,重则灭门。 “让我好好想想。” 卿武东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看柯七叶,往外走去。 “副庄主。”卿武东还未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了柯七叶淡然如水的声音,他没回头,那道声音接着说道,“你可以叫我无心。” 无心?卿武东勾了勾唇,还无心呢?只怕这心大着呢! 晚宴大厅,众宾客落座。 已经有人问起了卿武东那新晋的庄主为何还不露面,卿武东却也只是淡笑,说还未到时候。 起身往后厅走去,却不觉大殿之中已有几人起身,往外面随着他一同去了。 内院红阁之中,柯七叶带着阿魑进入查看了一番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望着院子那边的灯火通明,她在心中猜想怕是宴会已经开始了。 “主子,有杀气。” 主仆两人正要往大殿走去的时候,阿魑突地低声开口,将柯七叶掩护在身后。 内院之中植物茂密,更是有许多外面见都见不到的珍稀植物,柯七叶淡淡站定在原地,望着那蛰伏在黑夜之中的数具黑影,眼底淌过一丝冰冷。 果真是有人坐不住了。 “是必杀阵。” 阿魑心中大叫不好,这必杀阵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隐卫自杀形式的攻击手法,被必杀阵包围的人唯有一死,而施展必杀阵的隐卫最后也不是死便是疯。 此手段狠戾无比,所以才会导致失传这么多年。 “无心姑娘,你在这里?”这时候,从回廊那边匆匆走来的,是卿武东。 卿武东一路走来便已经觉得不对劲儿了,在与柯七叶目光交汇的瞬间,立刻明了。 有人在卿云山庄里面布下了必杀阵。 “副庄主,前面可还热闹?” 柯七叶从阿魑身后往前面走,若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其实是只有脚尖着地,足迹所到之处的每一个点都有一些七彩的泥土作为标示。 “很热闹。” 卿武东注意到了柯七叶脚下划过的痕迹。 七星形状,上面每一星大致都是一个潜伏的隐卫,她是在示意他们,擒贼先擒王,这必杀阵之所以没有破解的方法,就是因为暗地里操纵这些隐卫的人并不在这七人之间。 也就是说,这几人已经毫无意识,攻击他们毫无作用,而在暗地里操纵的人,才是该一举歼灭的。 再看那脚步缓缓移动的方向,竟然是指的东方。 东方,那岂不是恭房的位置?卿武东皱眉。 “这后院,也热闹的很呢?”似乎是自嘲的说了一句,柯七叶脚步顿住,那几道黑影见此立即奔了上前。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不待他们靠近,数根银针已经顺着他们发红的眼睛射了去。 只是他们移动速度太多,就算是被银针扎中功力也丝毫不减。 打斗之中,却不见了卿武东。 “主子,他们都是死士!” 阿魑被一名黑衣人击中了肩膀,却还是将柯七叶护得死死的。 “不生不死,所以这才叫必杀阵。” 柯七叶想起了上次即墨染偷袭她与即墨桦两人时的那些死士,但是那几人身材魁梧高大,一眼便看出端倪,而这几人容貌与寻常人无异,若是不过招的话,是很难发现他们是死士的。 “主子,我撑住,你快走。” 这几人的攻击心狠手辣,并且进攻速度极快,阿魑撑了几个回合便已经觉得体力有些不支了。 果然是必杀阵,将人困在这阵法之中,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 “这阵法岂是你我说走就走的,拿着。”柯七叶内力被封印,此刻也只能靠躲避那些死士的攻击来自保,将手中数枚银针放在阿魑手中,“卿武东若是找到那东边操控的人,我们便有救了,这些死士中的是行尸蛊,此蛊靠食人大脑而生,蛊亡人亡。” “行尸蛊?”阿魑手中动作一顿,知道柯七叶这样做的目的,对着她慎重的点了点头。 身子飞速旋转,那银针便如失控的野马一般飞了出去。 根根正中那几人命门。 第205章 要见庄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第二百零五章:要见庄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而这时,卿武东在恭房之中寻了三遍才找到躲在花坛之下鬼鬼祟祟的一名女子抓到。 女子手中握着一团发丝,在对上卿武东的质问的时候,竟是一笑,手中的头发便如根根尖锐的利器一般向着卿武东刺过去。 只是那有一人长的头发还未触及到卿武东,便在空中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坠落了。 那女子突地抱头大叫不可能,猩红的双眼之中流出的竟然是血泪。 “不可能,不可能,她们破了我的阵法,这不可能!” 那女子发了疯一般的撕扯着手中的头发,缠绕在一起的黑白灰三色的头发竟然冒了烟,最后竟起了火。 随着那一大堆头发燃烧起来,这方空气之中多了几分难闻的气味。 见到这女子不再挣扎,卿武东执了手中的剑,横在她面前,冷冷道:“你是谁派来的?竟然敢在我卿云山庄做这等龌蹉的事情。”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手中的头发定是那些隐卫的头发,如今挟制他们的信物没了,那那必杀阵想必也是破了。 见那女子并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卿武东。 恍惚间,卿武东只觉得那双眼睛里面伸出来一双手一般的将他掐住,连呼吸都不能。 “摄魂术,卿武东,闭眼。” 就在这时候,一把冷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卿武东被这声音从几乎要坠落的思绪之中拉了回来,这才猛地明白,难怪那女人这样望着自己,原来是在给自己施展摄魂术! 气急如他,竟要拔剑将那女人的眼睛掏出来,这一动作还未落下便遭到了阿魑的阻拦。 “主子交代,这个人动不得。” 阿魑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了布条将那女人的眼睛蒙住,在用绳子将她结结实实的捆上了几捆。 “将她送入红阁,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 柯七叶看了看阿魑,阿魑点头,带着她三两下的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卿武东不解的看着柯七叶这一作为,但是知道她既然有能力破了这必杀阵,想必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便不遑多问,对了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对视一笑,往大殿之上去了。 大殿之上,随着卿武东的落座,宴会正式开始了。 而一席帘幕之后的柯七叶一双冷眼注意到了与即墨桦同桌的即墨染身边的空位。 冷眸微微眯了眯,她勾唇淡淡一笑。 而这时候,大殿之上已经有人在起哄要见卿云山庄的新庄主了。 “卿老弟,你这卿云山庄晚宴已经举办了,这新庄主还不露面,难道是怕我们看么?” 第一个开口之人一看便是江湖莽士,如今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的将背上的一把刀狠狠的抽了出来,猛地扎在了桌子上。 而与他同桌的人似乎对他这个动作见怪不怪了,依旧低头该吃的吃,该说的说。 还真是怪异得很。 “红阳老头儿,这可就是你心急了不是?”有人发问,卿武东自然要解决的,只见他从席间退下,端着一杯酒走到那被唤作红阳的男子身边,与他重重一碰杯,笑道,“我这卿云山庄的新庄主可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你可知道我为了见她一面可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么?” 红阳一听说柯七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更是猖狂的将大刀抡了起来,瞪着卿武东,道:“难不成你们这个庄主就这般傲得很?连你都不肯见?” “啊哈哈哈,说你这个大块头傻你还真是傻的可以,人家副庄主的意思是,他为了见着庄主一面,是将这卿云山庄都抵了出去,卿云山庄值多少钱不需要我提醒你们吧?” 角落之中,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个不过十来岁的穿着墨蓝色锦袍的男孩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扬着一脸稚气但是却又是凌厉万分的脸,走到了红阳以及卿武东身边,对着卿武东挤眉弄眼一番,道,“副庄主,我说的可是事实?” “你个黄毛小儿,知道什么?”卿武东一见到夜秦珏就会想到夜凤回,一想到夜凤回就想到自己在他手中被折辱的那一次,气不打一处来,冷面对着他,道,“我卿云山庄的庄主历来行的端做得正,将这卿云山庄交到她手中,我放心。” “那副庄主就是打算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咯?” 夜秦珏果真是夜凤回的弟弟,腹黑程度与夜凤回不相上下,在帘子后面的柯七叶只是觉得隐隐头痛。 “你!” 卿武东被夜秦珏堵得无话,只能端起酒杯大喝一口酒之后举着酒杯对在座的大声道,“卿某在此谢过大家能来参加我为新庄主举办的晚宴,我卿云山庄存世百年之久,是我卿家的一笔巨大财富,只是近来因卿某的夫人身子抱恙,实在是无心管辖这山庄,所以才在各路英雄豪杰之中选了现任新庄主,卿某也认为她有能力将我卿云山庄管理得很好。” “既然是英雄豪杰,那为何不叫出来看看!” “是呀,叫出来看看,叫出来。” 卿武东话音刚落,便有人叫嚷了起来。 这卿云山庄在个个帮派眼中都是一块肥肉,且不说地理条件好到无话可说,光是山庄之中的财富便可让他们衣食无忧的吃上数辈人。 卿武东主动让贤将庄主之位让出去,他们自然是要看看庄主是谁了。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是不是?莫非卿副庄主是骗我们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庄主?” 一道不坏好意的声音极不和谐的在人群中响起。 卿武东皱眉,目光不着痕迹的从那垂落的帘子上扫过。 那人还在肆无忌惮的笑着,口中污言秽语更是层出不穷,就连夜秦珏也皱眉,表示很不悦。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寒光从那帘幕之中急速飞出,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直逼那人张扬笑着的口中,刺进其舌头上,没入三寸。 几乎是瞬间的,那人的舌头上寒冰遍布,再也不能动弹以及发出任何声音了。 人群之中起了骚乱,议论纷纷。 也是这时,帘幕之后想起了一把淡然如水的女声:“如何?这位英雄觉得本庄主是骡子还是马呢?” 冷冷的女声带着嘶哑,犹如一道黯哑的闪电在天际撕扯一般,带着低低的,却震撼人心的力量。 “请问,这,这可是寒冰锁?” 一位老者见到了那男子被冻僵的舌头,惊得一句话都未说得完整了。 寒冰锁是一种暗器,一旦种此暗器的人会从伤口处开始结冰,直到浑身被冰冻为止,到时候,此人便会如冬日寒冰一般随着冰块的消融而化成一滩血水。 第206章 这一世,他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二百零六章:这一世,他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这兵器可是云宫七大暗器之一,只有云宫宫主才有资格使用。 莫非—— 那老者双腿一哆嗦,猛地一跪,拜在地上:“不知宫主在此,老身罪该万死,还望宫主降罪。” 众人见着那白发老者恭敬下跪,一时间都惊住了。 此人乃是云宫七长老之一,炼白长老,他口中的宫主,难道这个庄主是—— “炼白长老无需多礼,起来吧。” 帘幕之后的柯七叶眉眼微凝,在众人中扫视,见云宫七大长老只来了炼白长老一人。 她可是特意叫卿武东给每个人都发了请柬的,不来?呵! “果真是,她果真是云宫宫主么?” “云宫不是在十二年前便隐世了的么?如今——” “莫非她是想借着卿云山庄的由头重出江湖?” 众人议论纷纷,而炼白长老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注视这那帘幕之上,眼中更多的是期许。 说起来,他也并未见这宫主一面,因为前宫主暴毙之后新宫主继位之时还是婴孩,不知这十三年过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而一边的卿武东比起惊异,更多的情绪是如释重负。 惊异是因为没想到柯七叶不动声色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份,云宫宫主,曾经云宫在江湖之上地位无能能及,唯一能与之匹敌却不能超过的便是云族。 柯七叶借着他的卿云山庄重新现世,那么云族会不会? 心下有了这样的猜想,他猛地想起那燃烧起的头发以及流出血泪的女人,心中一顿。 “卿老头儿,好你个卿老头儿,原来你卿云山庄竟然藏着这样的宝贝,哼,我要去告诉我大哥,让他荡平你的卿云山庄!”夜秦珏气呼呼的瞪着卿武东,这云宫宫主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而云宫宫主竟然是卿云山庄的新晋庄主。 上次他大哥夜凤回大闹卿云山庄,这老家伙死都不说新晋庄主是谁,害的他大哥连夜闯入红阁查看秘史却被一群隐卫扒光丢回了燕国。 现在想起来,他都能从夜凤回脸上见到“丢脸”二字。 所以也才有后面的夜凤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卿武东扒光了在燕国巡视了一圈。 两边似乎都扯平了,其实并不然。 “云宫早在十二年前隐世是宣告天下,在现世时,定是云族灭族之日,不知道云宫宫主可否真有此打算?”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来了一羽扇纶巾的翩翩公子,身着浅蓝色长衫,手执羽扇,腰间配着一枚盘龙生死扣玉佩,话罢笑盈盈的望着那帘幕后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到了那一扇小小的帘幕之上,至于那中了毒针的人早就被卿武东使人拖下去了。 柯七叶望着那浅浅笑着的男子,这不是镇北世子诸葛华阳么? 眉清目秀,姿色过人,倒是不像前一世里那般短命。 “镇北世子,此处是卿云山庄,而我在此的身份是卿云山庄庄主,若是要问及云宫之事,怕是不合适的。” 说完盈盈一笑,扭头对阿魑使了个眼色。 阿魑会意,上前去撩开了帘子。 柯七叶缓步走出的时候,下方所有人皆是一片哗然。 这云宫宫主虽是蒙面,窈窕少女的身量十分玲珑,看不清样貌,但是随着她出现,整个大殿之中的空气都随之冷了几分,那唯一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又是冷得冻人。 好奇异的女子,竟然只是与她目光对上,众位都能够感觉到那慑人的力量几乎要擒住他们的思想。 一下子,大殿之上一片噤声,所有人都在想,这个卿云山庄庄主,云宫宫主到底是何来历。 “本世子逾越了,还望庄主莫怪。” 诸葛华阳心中一凝,随即敛眉笑了。 低低一笑,几乎叫柯七叶信了他的善意。 只是,真是如此么? 柯七叶微微勾唇,若是说心中无所求无所往的人,他只是一个镇北世子,又如何会对着江湖深层的事情感兴趣。 想必他的心不小。 “无事。” 一边的侍从早已经搬过来一张太师椅,柯七叶拂袖坐上椅子,浅笑道,“诸位无需拘束,用膳吧。” 说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所有人,不言语。 虽然是静坐,但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凌厉之气却让人不能忽视的不断看着她。 炼白长老哪还有心思用饭,老老实实的上去站在她身边,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 柯七叶看过去,自然没有忽略他那近乎热泪盈眶的样子。 “长老,今日我是卿云山庄庄主,你是云宫长老,是我的客人,下去用膳吧。” 声音低低透露着嘶哑与低沉,炼白长老一愣,却没有说什么,点头走了下去。 坐在座位上,他不自己的望着那坐在高位的女子,正是当年襁褓之中的小女孩,只是这一晃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夫人,小姐如今看起来很好,您也可以瞑目了。” 心中暗自叹息了一番,他才拿起了筷子。 大殿之上,用饭完毕,侍从丫鬟将所有的桌椅迅速撤走。 即墨染与即墨桦同席,如今又是邻座而坐。 “九弟,今日为何没见柯小姐?”即墨染的目光在即墨桦身边扫视,见到他只带了断念一名侍卫,不禁有些惊讶,“在山庄门口我似乎是见了有丫鬟从你马车上下来,如今为何不得见?” “小七深居闺中,不适合参加这样的宴会。” 即墨桦只是浅浅一抬眸,答道。 “我看柯小姐与九弟走得很近,还以为她会随着九弟一起来呢。”即墨染听到柯七叶没来,有些失落,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再看冷冷清清坐着的即墨桦,笑了一笑,“九弟的病好些了么?” “多亏了四哥送的那些药物,如今已经好完全了。” 即墨桦客气说着,与即墨染之间伊然没有兄弟手足之间的热络情绪。 三年前为了养精蓄锐,他装病从战场退下,却没想到即墨染竟然借送药的名义送慢性毒药给他服用,却不料早早的被他发现,却做出了一直服药的假象,知道遇到了柯七叶,听了她那句话,才知道,自己的退让被人家看成了好欺负。 好欺负么?即墨桦自是勾唇一笑,对着愣住的即墨染举了举杯子。 上一世,不也是因为这样,他差点连命都送出去了,这一世,只怕即墨染死都不会想到,他没那么好欺负,也不是他能欺负得起的。 而这边的即墨染听了即墨桦的话语,几乎是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好全了?自己给他送的药可都是一些慢性毒药,就算是没病的迟了不过半年便会一命呜呼,他吃了三年之久,竟然好全了? “听闻四哥要与魏将军的女儿结亲?”随意说起这句话,即墨染被问,才从惊愕之中将思绪拉扯回来,笑了一笑。 不予置否。 第207章 魏巢开始对他避而不见了 第二百零七章:魏巢开始对他避而不见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魏巢那老东西这几日总是对自己避之不见,对莲衣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上心。 不是说魏巢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么?难道他弄错了什么?还是莲衣弄错了什么? 有些烦恼,即墨染饮了一杯酒,却将目光放在了正在与卿武东交谈的柯七叶身上。 一晃神,他几乎认为坐在那里的人就是柯七叶了。 只是下一秒,他便被自己的这种想法逗笑了,正如即墨桦所说,柯七叶只是一个闺中女子,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无非是在后宅之中翻翻浪,而这女人,可是云宫宫主,卿云山庄的新庄主。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想到此,即墨染眼中有了写向往的眼神,灼热万分。 “庄主,这是我卿云山庄的镇庄之宝,今日我将它传授于你,只希望庄主能保卿云山庄万年繁荣,不凋不零。” 卿武东突然上前,半跪着将一个金灿灿的匣子举到了柯七叶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匣子之上。 早就听说卿云山庄多年不衰并且势力越来越大是因为有镇庄之宝的保佑,只是听闻这么多年,根本无人见过那镇庄之宝是何物。 对于那东西,便只有传闻。 只是今日卿武东竟然将镇庄之宝拿了出来,于是下一秒,下面的人几乎都瞪大了眼睛,恨不能将那金匣子盯穿,好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卿云山庄富可敌国,那镇庄之宝定是无价之宝了。 柯七叶起身,笑脸盈盈,准备伸手要接。 “主子,你说那匣子里面会是什么无价之宝?”断念是知道那上面的黑衣人就是柯七叶的,只是这卿武东会这么好说话将镇庄之宝拿出来献给柯七叶?他不是跟柯七叶很不对盘的么? “一钋黄土。” 即墨桦抿唇笑着,眸中颜色点点。 “啊?” “是卿云山庄的根基之土,送给新晋庄主,意在提醒,无价的,是卿云山庄本身,而不是金银珠宝等物。”即墨桦细声在断念身边说着。 断念终是明了,原来是这样。 只是,卿云山庄本身无价?这又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又不懂了。 “卿副庄主有心了。” 在众人以为柯七叶会打开这匣子的时候,她却没有,而是将匣子收在手中,对着卿武东施施然一礼。 献出镇庄之宝,承认了柯七叶新庄主的身份,晚宴进行于此,也是该结束了。 很多人没有看到了所谓的镇庄之宝,有些悻悻,不甘心离开。 “既然诸位都想知道卿云山庄镇庄之宝是何物,今日我便让大家看看。” 柯七叶笑了,在婉转眉目,道,“也免去了大多数人以为卿云山庄多了一个无价的宝物,对卿云山庄起了歹心。” 此言一出,刺中很多人想要盗取宝物的心思,那些叽叽喳喳的人也不再胡乱说话了。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柯七叶手中的匣子。 然而匣子打开,里面并未出现他们想象之中那么不可思议的惊世宝物。 有的只是,一匣子漆黑的泥巴。 有些人不理解的叫嚷了起来。 “这泥土是卿云山庄上随处可见的泥土,意思就是告诉每一任庄主,守住卿云山庄,就要脚踏实地。” 卿武东望着那些人不屑的笑,没有过多的话语,淡淡解释了一番。 有人觉得无趣,便起身告辞了。 一下子,乌泱泱的一屋子人走了一大半,另外一小半留下来不是为了柯七叶卿云山庄庄主的位置而是为了她云宫宫主身份而留下来的。 里面自然有炼白长老。 炼白长老望着柯七叶,一张皱纹密闭的面上多了许多期许。 柯七叶见此,上去单独与他说了几句话,炼白长老才带着微笑离开。 这样一来,那些想要借着柯七叶是云宫宫主的身份进行询问的人都不好开口问话,也都走了。 “主子,我们走罢。” 断念看了看不住往这边看来的即墨染,对着即墨桦说道,“时候不早了。” “好。” 即墨桦应允,起身前去跟卿武东告辞,而后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 转身离去。 即墨染也同样上前告辞,紧随着即墨桦的脚步离去。 “时候不早了,副庄主,你送诸位回去吧。” 柯七叶浅笑着转身,要往里走。 卿武东做了个请的动作,要将众人送出去。 “庄主还且慢。” 就在柯七叶带着阿魑要往里走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在后面叫住了她。 顿住脚步回身望去,是一个穿着穿着蓝衫的少年。 他正从一边的花园之中快步走过来。 “你是?” “参见庄主,我是华阳世子的书童,名叫恩施。” 又是诸葛华阳?柯七叶上一世与他并无交集,第一是因为他早逝,她甚至连见都没见他一面,这一世先是他大姐对自己另眼相看,又来了他的纠缠不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我家世子旧疾犯了,不能前来与庄主告辞,知道今日庄主新任,我家特地世子准备了一分薄礼,还请庄主笑纳。” 说完从袖中拿出了一枚拇指大的玉石,是晶莹剔透的祖母绿,上面似乎有些坑坑洼洼看不清明是有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再将一个透明玛瑙圆形的东西送至她手中。 熟悉的东西再次临现眼前,柯七叶手抖几乎拿不稳这东西。 “这玉石上面我家世子雕刻的是卿云山庄,而庄主只需要用着玛瑙石放在眼前观看即可。” 说着他细心温柔的做着示范,而柯七叶的眸光逐渐转为了冷笑。 “这是你家世子亲手做的?” 猛地,柯七叶抓住了还在做示范的恩施的手腕,残留在身体里的内力凝聚,几乎一把将恩施的手腕捏断。 恩施吃痛点头,连连称是。 “好。”很好。 柯七叶松手,眼中有了雾霭一般的狠戾颜色。 将那东西随意放在阿魑手中,她一笑,“劳烦转告世子,费心了。” 那小厮还准备说什么,却被阿魑一个凌厉的眼神拦住了。 只得告退。 只是自家世子做的这些东西向来新奇,这东西连自己都没见过,但是他怎么觉得柯七叶眼中流露出来的目光并不是见到新奇玩意儿的目光呢? 想不明白,他加快了脚步往诸葛华阳的马车那边走去。 第208章 难道是诸葛华阳? 第二二百零八章:难道是诸葛华阳? 后厅房间之中,房间已经暗下来了,房间里没有开灯,暗得很。 阿魑不知道柯七叶为何会这样,但是作为一个隐卫,是不能够过问主人的事情的,将诸葛华阳送给她的东西放置在桌上,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诸葛华阳。” 一字一顿的,她说出这几个字,眼中越来越多了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夜深了,柯七叶便也没赶路回柯府,而是留在卿云山庄歇下了。 将那玉石收到角落之中,她起身去与卿武东的妻子说了会儿话,替她把脉看了看病情之后回到了房间里。 雅儿等人定是先跟着即墨桦回去了,即墨染追着他那么紧,想要将她们放在卿云山庄也是不方便的。 躺在床上,知道阿魑定是隐藏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面的,她稍稍心安,闭了眼睛。 只是这一睡,那个几乎叫她窒息不能呼吸的梦魇又悄然入梦。 而这次,那个嘲笑她太蠢的声音分明变成了诸葛华阳的声音。 “即墨染不是即墨染,是我呀,是我呀!啊哈哈哈!” 一双带着血的手要上前来掐住她。 她不能呼吸,不能呼喊了。 “啊!” 大叫一声,她从梦中醒来,摸了摸身边,还是在卿云山庄的房间里,一眼望去窗外,竟然天亮了。 “主子?” 阿魑快速现身在房间里,半跪在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一身冷汗,这个梦,又是这个梦。 诸葛华阳,为何会是诸葛华阳? 扶额沉寂了一番,她指了指那个被她丢弃在角落的石头:“将拿东西拿给我。” 放大镜,微雕,前一世即墨染的拿手好戏。 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时候,她收到了他送的一块石头,里面竟然惟妙惟肖的雕刻着自己的容貌,细细看去,竟然连每一分每一毫的发丝都能看的清明。 与现在不同的是,他那时候用的是质地上好通透的璞玉作为他口中的“放大镜”。 这一世,即墨染不像上一世的即墨染。 他不会说那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小故事,不会微雕与放大镜,不会研制一些很不可思议的毒药,即墨染,真的不是即墨染。 柯七叶再望一眼手中的玉石,敛眉之下的眸子多了几分狠色。 收拾妥当之后,她与卿武东一起去了红阁。 昨夜那人被关在红阁之中。 “柯七叶,你可知道云族三杀?” 卿武东走在柯七叶前面替她带路,一边问起。 云族三杀,柯七叶自然是知道的。 “一杀,地杀,此类杀手是云族之中最为低级的,是选择天下各种死囚犯前去训练,主要用于一般的对手与暗杀对象,二杀,天杀,此类杀手为地杀进行选举而成,主要学习巫术,杀人于无形,成为天杀,必须要自宫,因为他们以为男子是污秽的,进行巫术会触犯云族的神灵,三杀,绝杀,绝杀在云字杀手门只有十人,绝杀只能是女子,每一个绝杀都会有自己的杀手锏,绝杀用于对付强劲的对手。” 柯七叶将这些缓缓道来,最后话音一转,看向卿武东,“里面的女子,是绝杀,主蛊术。” 早在知道那些隐士中的是行尸蛊的时候,她便知道了在暗中操纵的是云族之人,只是没想到,她如此没用,最后竟然败在了卿武东手中。 “果真如此。” 卿武东不惊异柯七叶知道的如此之多之详细,毕竟了解敌人是必须要做到的。 这一点,他很是欣赏。 暗室之中的灯火被点燃,巨大的囚房中央,铁笼里面,那蓬头垢面的女子背对着柯七叶等人,一动不动。 觉察到了不对劲儿,柯七叶转身去问卿武东:“昨晚可有人进入这里?” “卿云山庄的红阁可是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卿武东对柯七叶的担心嗤之以鼻,这红阁之中戒备森严,是卿云山庄中的禁地,每日都有人来偷袭,但是都会被抓住,无一人得逞。 “她死了。” 讽刺勾唇,柯七叶示意阿魑走上前去,将那铁笼子转向这边。 只见那女人胸膛前插着一把匕首,血液已经凝固发黑,匕首上面绝对有剧毒。 “身体已经发硬,死了多时了。” 阿魑推了推那女人的身子,道。 “这不可能,我卿云山庄的红阁从来没有过外人闯入。” 卿武东肯定决绝道,“对于卿云山庄,我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柯七叶没有接卿武东的话茬,而是在地牢之中环顾了两圈,这才缓缓道:“杀人的不一定是人,猴子也不一定。”说着指着高墙之上的一个透气孔,上面的木桩之上留有一块小小的泥渍。 “猴子?” “若非猴子,也是什么能直立行走的动物,知道将匕首插入她的心脏,训练有素的东西。” 柯七叶眸色沉沉。 “云族的家伙好狡猾。” 卿武东派人上去查看那个通风口,果真在上面发现了几根黄色的猴毛。 气急败坏的他当即将那铁笼子踹翻在地,笼中的尸体已经僵直成形,被他这样一踹竟然直接的翻了个面,邋遢垂落的头发从脸上散开,竟然露出了一张龇牙咧嘴的面容。 可怖,真是可怖。 而柯七叶见此一笑,走上前去将阿魑随身携带的匕首拿过来,对准她的额头一刀下去,再拿过一个碗,将她额头上缓缓流出的乌黑色血液接住。 “这是作何?” 卿武东不解。 “此人用自己的身子饲养蛊王,人死蛊未死,这上百年的蛊王可是个好东西。” 说着柯七叶用随身带着的水壶将那随着血液流入碗中的蛊王装起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卿武东不解她这样一幅得了宝贝似的模样,但也没过问,随着她走出了红阁。 如今这云族的俘虏已经死了,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她叫卿武东烧了那具尸体,便起身告辞了。 卿武东送她下了山,命人备了马车。 而就在半山下,柯七叶如获至宝的捧着那蛊虫瞧了又瞧的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飞速从她身边掠过,伸手便要抢她手中的蛊虫。 柯七叶揪准那人的脑袋瓜便是一掌,却被那人一闪,掌风从他衣袖边上擦过去,竟然生生将那锦袍袖子给震碎了。 第209章 夜秦珏的为难,行尸蛊好好玩意儿 第二百零九章:夜秦珏的为难,行尸蛊好好玩意儿 “主子!”阿魑刚牵那马儿去饮水,回来便见到这样一幅打斗的状态,急忙一个跃身上去,将那蓝色身影死死擒住。 “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你这个臭女人,单打独斗,你耍赖请帮手!” 被钳制在阿魑手中的夜秦珏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儿的蹬着他的小短腿儿表示不满。 柯七叶抬眸看了看这个混世魔王,对着阿魑挥了挥手,示意他将他放下来。 这个墨王跟他哥哥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知道自己来了这卿云山庄,如今没见着自己又怎么会回去呢? “算你识相,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就叫我哥哥荡平你的柯府,叫你跟我嚣张!” 夜秦珏被阿魑松手一放,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还要耍威风的叫唤。 实在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只是,这夜秦珏虽然年龄容貌与小孩子无异,但是他整人的手段却是连柯七叶也不让之三分。 “主子,刚刚我在河边见到卿云山庄西边火光冲天,怕是——” 阿魑在柯七叶耳边低声说着。 那火光,怕是卿云山庄的西边阁楼是毁了。 而恰巧,卿武东就住在西边。 柯七叶回眸看了看一脸得意洋洋的夜秦珏,没说话。 “看什么看,火就是我放的,谁叫他不给我请柬来着,我不仅要放火,我还要叫他卿云山庄的西边寸草不生,气死卿老头儿。” 夜秦珏颇为得意的说着,双手抱胸还不时拿眼角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只是淡淡一眼,随即对阿魑说着:“出发吧。” 言语之中并没有要理会夜秦珏的意思。 而那夜秦珏也没有要放过柯七叶的意思,竟然一把跳到了她的马车上,强势的挤进了马车之中,坐下。 “你将我的衣服弄坏了,你要赔我。” 他说着将断了半截的衣袖展示在柯七叶面前,“这可是我燕国金丝织造而成的,柯七叶,你说你赔不赔?” 而柯七叶只是拿眼睛一扫那衣服,嘴唇微勾道:“料子不错,是燕国特产烟螺纱,不过花式却老了,八九年前的花式吧,三皇子,你在燕国贵为一国皇子,还穿的是八九年前织造的衣服,你大哥当真这么穷了?再者,你这衣服叫我赔,我也赔不上呀,这针脚细密,绣工了得,可不是我能绣出来的。”这句话说着,柯七叶眼中有了丝丝深意。 她的话叫夜秦珏眼中起了一层雾气,破天荒的没有再纠缠柯七叶,而是狠狠一跺脚,剜了柯七叶一眼,撩了帘子跳下了马车。 飞奔而去竟然再也不理会柯七叶了。 阿魑不解的望着柯七叶,她却只是微微一叹气,道:“三皇子还未出世的时候,燕国皇后便染上了恶疾,大夫说孩子与大人只能保一个,皇后娘年执意要保住孩子,最终在三皇子出世那晚上血崩去世,在怀胎十月这期间,她竟然给三皇子做了很多衣服,据说够三皇子穿到十岁了。” “主子的意思是,燕国三皇子身上的衣服是——” “正是。” 柯七叶也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表示惭愧,一想到刚刚夜秦珏那含着雾气红彤彤的双眼,她便想起了前一世自己的贤儿,她无力的看着贤儿死在自己的怀里,没有一点能力保护他呵护他。 “主子,你也不要伤怀了,那三皇子不过是个小孩儿,哭着哭着定会忘了的。” “回柯府前你替我去趟布庄,买一些燕国产的上好的烟螺纱回来。” “是。” 阿魑沉声答应,看向柯七叶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一路行至阆苑城都相安无事。 城外,柯七叶遇到了前来迎接的断念。 断念告诉柯七叶,皇上因为陕北的旱灾将即墨桦召进宫了,叫他来接柯七叶去与绿意等人汇合。 在回春楼,断念带走了阿魑,绿意与红妆等人回到了柯七叶身边。 换人动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行了,而后几人的马车行了一段,终于停在了柯府门口。 雅儿留在外面等着布庄的人送布过来,柯七叶带着两人先进了府。 老太太已经在一日前便收到了那快送回来的梅子,新鲜的梅子吃在嘴里也是喜滋滋的,如今听到柯七叶回来了,更是喜不自胜的说要见柯七叶,听听那庄子上的趣闻。 柯七叶还未回归雁阁,便被老夫人找了过去。 大殿之上,老夫人坐在半坐在美人榻上,身边坐着的是一身素衣面容有些憔悴的白蔚。 下方分别坐着的是秋姨娘,书姨娘与董姨娘。 而一直跟董姨娘形影不离的柯念紫却没看见。 柯七叶对着老太君福了福,再对着白蔚福了福。 老太君如今病好了,就如鬼门前走了一遭,也难得的清明了几分,如今见着出落得越发水灵的柯七叶,由心底生了几分喜爱。 对她挥了挥手,道:“来,做奶奶身边。” 柯七叶乖巧的点头,坐到了老太君身边。 “好孩子,辛苦你了,庄子上可还好,我们的宅子可还完整?” 老夫人在梅园的宅子中住了几年,与那钟灵水秀之地是有几分感情的,问起柯七叶的时候眼中?不免多了几分迫切的渴望。 “都很好,沈大哥人很好,将宅子收拾的很干净。” “那便好,那便好,那沈大牛的母亲原是我的贴身丫鬟,哪知道与那庄上汉子共生了情愫,我便随了他们,将她留在了庄子上,没想到他们一家也算是枝繁叶茂,好呀,好!” “沈大哥也说是承蒙奶奶照顾,不然他们住不上那么好的宅子,他大哥也不能娶上那四房的小妾了。” 说道四房小妾的时候,柯七叶的目光幽幽转向董薛媛。 董薛媛似乎是有心事,并未对这句话做出多大的反应。 “叶儿,我听说董姨娘往时住的那院子今日早上突生了大火,将什么东西都烧没了,你可知道这件事?”白蔚在一边皱着眉头问着,“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庄子,竟然这样就没了。” “这是何时的事情?我不曾听说。” 柯七叶摇头。 “叶儿是今日一早便出发回阆苑城的,如何知道那些事情,那庄子本来风水便不好,烧了也就烧了。” 老夫人似乎是不喜欢白蔚提起这件事,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言语之中有些不悦。 而董薛媛此时却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身子,险些从座位上摔倒,幸而她身边的丫鬟扶得及时。 “董妹妹这是怎么了?” 白蔚一脸关切的上前询问。 董薛媛自是不悦,却不得不和颜悦色,正要说什么,却被她身边的丫鬟抢白道:“姨娘这几日为了三小姐的病彻夜不能安眠,昨日更是连饭都不曾用。” 丫鬟说得情真意切,柯七叶差点就信了。 柯念紫病了吗? 柯七叶望着董薛媛一张心不在焉的脸,笑得浅浅。 第210章 柯念紫中毒了,洛阳紫吗? 第二百一十章:柯念紫中毒了,洛阳紫吗? 从前厅出来,雅儿已经候在了门口。 回去归雁阁的路上,犹可见一行大夫打扮的男子匆匆从桂香园那边往外走着。 一边走还一边在议论着什么,各自表情大不相同。 而相同的是,他们都对那桂香园避如蛇蝎,出来了便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小姐,据说三小姐那日被董姨娘丢进水塘里,脸上跟腿上不知是被什么咬了,如今一条腿,半张脸都溃烂到能见到白骨了。” 绿意消息灵通,这半日的功夫已经将柯府上下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哦?” 柯七叶表示惊奇,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这董薛媛还指望柯念紫接替她的位置,又如何能让她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请了好多大夫,都无能为力,说三小姐没病。” 绿意说着都忍不住鸡皮疙瘩一片冒,那恐怖的画面,只怕是让所有的大夫都毕生难忘吧。 “小姐,她会不会是中毒了?” 雅儿想起了白茹跟柯浅嬅的样子,现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战,看着柯七叶小心翼翼的问着,“就像白姨娘跟姑奶奶一样。” “柯念紫太蠢,本小姐没兴趣对付她。” 中毒是中毒,但是绝对不是她下的毒,毕竟洛阳紫还是很贵的。 “那会不会是别人,比如说,夫人?” 雅儿说起的时候不忘四下环顾一圈,凑到三人面前,压低声音道:“刚刚我将阿魑买来的布匹抱入府的时候,正遇见几个丫头从夫人的院子往桂香园去送鸡汤,还说自从三小姐被从水里捞出来受了寒便一直喝鸡汤。” “对,我也打听到有人说三小姐被捞起来的时候脸上与脚上皆是轻轻的擦伤,都不甚在意,只顾着她的风寒了。” 绿意一拍脑袋,一切事情似乎都明了了。 只是这关她们什么事?柯七叶看了几人一眼,自顾自的往归雁阁去了。 她没那么好心去帮一个当初打算害死她的人。 桂香园中,董薛媛已经赶走了今日的第三批医生了。 “庸医,都是些庸医,治不好我女儿的病,你们都跟着一起陪葬吧!”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惠,将面前的茶杯器皿全部推倒在地。 但她自己却知道,让她生气的不是柯念紫的病,而是她在梅园的庄子竟然被付之一炬,而那沈大川就跟消失了一般,沈大牛一家人也从梅园搬走,不见了踪影。 而派人去那庄子废墟中寻找,那些高利的账本竟然不翼而飞了。 柯七叶,绝对是柯七叶。 她就这样想对付自己吗?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姨娘,三妹她好些了吗?” 随着柯长峰与柯木涵一起从宫中回家的柯言其一进屋便见到了大殿之中狼藉一片。 心忧柯念紫的他没去顾及董薛媛是为何发脾气,没有得到董薛媛的回答,他拔腿就往柯念紫的房间里走去。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房间里,柯念紫正在发狂,几乎摔掉了一切能够摔的东西。 柯言其冒着被砸伤的风险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毫不在意她脸上以及腿上的脓腐肉脓水会弄到自己身上:“念紫,我是哥哥呀,我是哥哥,你不要闹了,好好喝药好不好?” 柯念紫一直跟着他在庄子里长大,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很是痛心。 “哥,哥,大哥你救救我,柯七叶想要杀我,她知道我给她下毒了,她想要杀我,我好怕,我变成这个样子,我好怕,好怕!” 柯念紫抱着柯言其的手臂,无比惊恐的说着,“我不应该不听娘的话,她说要在庄子上对柯七叶动手,我不该在路上就给她下毒,庄子上全是娘的人,他们会打死柯七叶的,就像打死陈伯一家一样,还有陆小英,哥哥你喜欢的陆小英,她也被打死了,埋在院子里的香樟树下,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傻,是不是?” “你说什么?” 柯言其不顾柯念紫喊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顿的问着。 什么陈伯,小英是被打死的,他们不是搬家了吗? “我说大哥你就是傻,你也不争气。姨娘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杀了那么多的人,你却不愿意去争,我想去争,我却争不赢,柯七叶不是人,她不是人!” “柯念紫,你给我住嘴!” 就在柯念紫喋喋不休的数着那些她在深夜偷窥到的血腥画面的时候,董薛媛发了疯一般的闯了进来,不管不顾她脸上化脓流血的伤口,一巴掌打下去,竟然将她一边脸上的肉扇掉了一半。 痛,柯念紫发出濒临死亡的尖叫声。 “她说的都是真的?” 柯言其颤抖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就如在寒风中被剥光了一般,眼中绝望蔓延,看着董薛媛。 陈伯是他们的邻居,从小都特别喜欢柯言其两兄妹,去山上种庄稼的时候总会变着法的寻一些野果送给他们,而后来陈伯的儿子病了,是从山上摔下去的,瘫痪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陈伯没日没夜的出去给别人做工赚钱,他们家还是很穷,柯言其只记得那日他去学堂,陈伯在门口唉声叹气的流泪,却将他唤道身边给了他一颗糖,告诉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好快乐的活着。 后来不几日他下学回家,被告知陈伯一家已经搬走了,而他们院子里面的香樟树又翻了新土,长高了一大截。 陆小英,陆小英也是同样的情况。 那村里近几年里老是无缘无故举家搬走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柯言其这些话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质问董薛媛。 “是,没错,他们都死了。” 董薛媛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话语说道嘴边,却是化成了一个残忍的笑,“欠了我的钱,还不上,不应该偿命么?” “侩子手,你这个侩子手,陈伯对我跟念紫这么好,小英甚至都答应了会等我考取功名之后嫁给我的,你,你毁了这一切。” 柯言其想要发怒,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发脾气了。 知道这样的真相,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丝剥茧的夺得一点不剩。 他一直敬爱的姨娘,坚强的等待着丈夫的爱的女人,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杀人恶魔。 叫他怎么去相信,怎么去相信! 第211章 查出来是中毒了,是她 第二百一十一章:查出来是中毒了,是她 桂香园中的吵闹,被董薛媛毫无声息的压制了下来。 隔日,柯七叶在院子里缝制衣服,一针一线落下的极为认真。 雅儿坐在一边替柯七叶熬药,不一会儿这个归雁阁中便药香四溢了。 “小姐,你还会缝衣服呀?” 红妆没见过柯七叶做过这些活计,一时间有些惊奇。 听闻此话,柯七叶不自觉得勾了勾嘴唇,眼中温热,前一世自己怀着贤儿的时候临窗做针线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竟不觉触景生情,一时眼角有些酸涩。 在他们没注意的角度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她道:“天天看你们缝衣服,不会也会了。” “嘻嘻,那叫我来猜猜谁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穿小姐做的衣服呢?”红妆与雅儿对视一笑,凑到柯七叶身边,道,“不会是墨王殿下吧?” 一句墨王殿下,柯七叶脸颊飞速闪过一丝不自然。 回眸嗔怪一般的瞪了红妆一眼,将这衣服展开在他们面前,道:“那你看看你们墨王殿下能穿这么小的衣服么?” 红妆等人放眼看去,只见这衣服款式倒是新颖,只是这尺寸不过是九,十岁的小孩儿穿的,墨王殿下哪里能穿? “小姐,你若是给别人做的话,就交给我们好了,我还以为你是给墨王殿下做,这种表达心意的事情次才不叫我们插手呢。”雅儿不满的嘟着嘴。 红妆在边上闻言笑了,点头称是。 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柯七叶抬头正准备笑说什么的时候,只见绿意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来不及将她手中拿着的布料放下,她便一把上前抓住了柯七叶的手,道:“小姐,出事了。” 绿意的后面跟着的是刘贵,他进门的时候顺手在她身后关了门。 “何事如此慌张?” “有太医查出来三小姐是中毒了。” 绿意面色凝重。 “查出来了不更好,让她们狗咬狗。” “不是,不是,是大夫查出来小姐送回来的梅子里面有毒,而三小姐面上有伤,又是服用了梅子,而梅子里面的毒药是什么化骨散,才导致伤口溃烂不止,若是没有解药,定是无法痊愈的。” 绿意后面补充道,而这句话,着实将红妆等人吓住了。 这梅子是小姐从梅园之中送回来的,如今这梅子有毒,而那梅子已经送了一些进宫了,若是令妃娘娘等人吃了,小姐岂不是背上了意图谋杀皇家妃子的罪名? “是么?” 柯七叶倒也不急,手中针线徐徐落入布上,上下翻飞。 一双手灵巧得像是那春日的蝴蝶。 “小姐,夫人已经禀了老夫人,还支使人去宫中请令妃娘娘了,你怎么还不急呀。” “我若是急了,那些人就会说毒不是我下的吗?既然不能,我又为何要急。” 夫人去禀报了老夫人,再去请了令妃娘娘。 呵,她做事倒是快得很。 她就说白蔚为何嫁入柯府却迟迟还未对自己动手,原来在这等着呢。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算漏了柯七叶并不是好欺负的主了。 想到如此,柯七叶将手中缝制大一半的衣服交到了雅儿手上,起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物,道:“走罢,我倒要看看,她给本小姐准备了一份儿什么样的大礼。” “小姐,你若这时候去,岂不是正落了那些人的奸计,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墨王,王爷定会有办法的。” 绿意焦急,她刚刚偷偷从前厅回来,可是见识了前厅众人的样子,董姨娘一口咬定就是小姐下的毒,而夫人面上像是在劝,实则不然,是在火上浇油,而那夫人说什么担心令妃娘娘也食用了梅子,已经遣人去请令妃娘娘了。 这件事情若只是家中事务也还好,偏偏牵扯到了令妃这后宫嫔妃,真真是让人着急。 想到这里,她担心柯七叶安危,一心觉得若是有即墨桦的话柯七叶定会没事,竟然脚下生风,要去找即墨桦。 “你给我站住。” 柯七叶一把呵斥住要走的绿意,声音冷冷,“今日你若是出了我这归雁阁的门,你便不再是我柯七叶的人,绿意,你再走一步试试。” 柯七叶说了这样的话,绿意如何还敢往前走,只是生生的顿在了那里:“小姐,我——” “好好在此想清楚,若是事事都要靠他,你觉得我以往十几年是如何活过来的?” 声音凌厉,绿意话语一滞,竟不知该说什么。 雅儿本想替绿意分说两句,听到柯七叶如此一说,竟然生生的说不出话来了,是呀,小姐这十几年一路走来何时靠过别人的,其中艰辛也不是他们等人可以想象的。 “走罢。” 柯七叶对着跟在身后的红妆以及雅儿两人说着,抬腿往外走了去。 三人顺着院子的小径,刚刚穿过花园回廊往着前厅走去的时候,一名大丫鬟打扮的女子脚步匆匆的往她们的方向走了来,一见到柯七叶,便福了福身子,道:“奴婢清廷,参见大小姐。”样子毕恭毕敬。 “小姐,这是老夫人身边新选的大丫鬟,贴身伺候老夫人的,据说是昆家老太太举荐给老夫人的,是个妥当的。” 红妆在后面低声提醒。 新起的大丫鬟?还是那楚氏送的。她眉目一挑,那苏烟呢? “我去庄子上几日,没想到祖母身边竟换人了,以往的苏烟嬷嬷呢?” 柯七叶似是随意的笑说,却见那清廷却似被柯七叶口中的苏烟一词吓到了,身子忍不住的微微一颤,很细微,却逃不过柯七叶的眼睛。 “回禀小姐,苏烟嬷嬷突发旧疾,老夫人念及她年事已高,便让她领了银子回家了。” “哦,原来如此。” 柯七叶一笑,不再继续过问。 “奴婢是奉了老夫人的吩咐,前来请小姐与我去前厅一趟。” “哦?好。” 柯七叶轻轻应了一声,清廷微微低头,在她前面带路,几人一起往那个前厅去了。 还未走进前厅,便听见了那不远不近传来的低声呜咽,以及极为痛苦的隐忍呻吟。 “大小姐,夫人他们都在前厅,大小姐还且小心。” 清廷在门口止住了脚步,侧身往一边走的时候低声一句话,似是提醒。 就如绿意所说,一味针对咬死柯七叶要陷害柯念紫的是董薛媛,可她为何口中说的是夫人一词? 没有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她抬眸看了看那丫鬟,点了点头,往大殿里走了去。 前脚刚踏进大殿,便听闻里面传来了大声的呼喊声。 “姨娘,我好痛,好痛,杀了我,姨娘,求求你杀了我。” 大殿之上,被安置在一侧的柯念紫一边脸上的肉已经凋落,犹可见森森白骨,一只腿上也是,血肉翻起的样子,让人看着着实作呕。 董薛媛抱着挣扎的柯念紫,咬着牙,流着泪,样子倒是像极了慈母作为。 第212章 这梅子有毒,都看着柯七叶 第二百一十二章:这梅子有毒,都看着柯七叶 只是柯七叶一走进着大殿,大殿之上的氛围便变了些许。 最先注意到柯七叶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董薛媛。 一见到柯七叶往大殿里走来,她不顾一切的扑到她面前:“大小姐,念紫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这样惩罚念紫了,大小姐,婢子求您了。” 董薛媛如此梨花带雨的一阵好哭确实是引来了不少同情的目光,柯七叶环顾四周,这才见到四下坐着的众人,白蔚坐在老夫人边上,见到柯念紫那凄凄惨惨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如今更是拿手帕抹了眼睛。 而秋姨娘早就对柯七叶心存芥蒂了,如今见到柯七叶遇事,正是睁大眼睛巴巴的求着看好戏。 童氏一行人坐在楚氏那边,倒还是安分守己。 书姨娘依旧是那副淡淡浅浅的样子,而她身边的柯琪儿眼中光波闪动,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董姨娘如此是为何?我与三妹妹素来无冤无仇,何来惩罚一说?” 明人不说暗话,柯七叶垂眸注视着想要拉住自己裙摆的董薛媛,嘴角冷笑溢出。 董薛媛,你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是吗? 连你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你都愿意舍弃出手,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那还希望你会喜欢我替你准备的大礼。 “叶儿,你且过来。” 威严出声的是老夫人,她对着柯七叶招了招手,继而深深看了一眼董薛媛,道,“董姨娘你也起来,跪在地上成何体统。” “不起,老夫人,大小姐若是不肯原谅我念紫,我便长跪于此,知道大小姐原谅为止。” 好个董薛媛,一上来便给柯七叶扣了顶高帽子,原谅柯念紫,呵。 “你!” 老夫人没想到董薛媛会公然违背自己的命令,一时气节。 “既然董姨娘口口声声说的是叫我原谅三妹妹,那董姨娘可否告知三妹妹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叫我原谅呢?既然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原谅与不原谅都是我的事,董姨娘口中长跪不起一词说出来是威胁祖母还是威胁我呢?” 柯七叶盈盈笑着,越过董薛媛,朝着老夫人那边去了。 董薛媛依旧扑在地上,闻到此番话语的时候身子忍不住的一颤。 威胁老夫人,此话一出,她若不不起来,连退身的台阶都没得下。 好个伶牙俐齿的柯七叶,此时就算是董薛媛心中再恨,也只能悻悻低头,退到了柯念紫身边。 “叶儿,董姨娘也是护女心切,你切莫与她过不去。” 白蔚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此刻见到柯七叶在老夫人身边坐下,颇为温和得体的说着。 言语之中却似乎又是对老夫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柯七叶收拾一顿很不满。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我如今不是坐到了奶奶身边么,何来过不去一说。”柯七叶微微一笑,看着白蔚,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叶儿,三丫头的伤,你看可有得治么?” 良久,老夫人才沉沉出声,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注视着柯七叶,里面分明是探究。 柯七叶又怎会不知,如此只是掩面一笑:“叶儿不过是深闺中的女子,并不曾学医问道,祖母问我,可是要折煞叶儿的。” 要她看来,柯念紫那缺了一半的脸与缺了一半的腿,不治是个死,治好了也是个死。 要怪就要怪董薛媛不知收敛,明明可以安然度日却要将一双儿女推出来找死,她要知道,这个府上,看不惯她的可不是自己一人。 “大小姐,婢子求您了,求您救救我的念紫,求求您了。” 董薛媛一听老夫人说起,立刻扑到她脚边,不住的磕着头。 脑袋磕在那冰冷的地板上,不多时便见到了殷红一片,煞是触目。 “董妹妹,大夫已说三小姐是中毒,你如今求叶儿也没用的。” 白蔚说着,一脸担忧。 但坐在下面的人确实如梦苏醒一般的看着柯七叶。 对呀,柯念紫是中毒,而且大夫在董姨娘院子里面已经查到了被下了毒的正是柯七叶从梅园送回来的梅子。 如此一来,下毒的可不就是柯七叶了。 “如何没用?大夫不是说了那毒是被下在了大小姐送回来的梅子上的么?指不定那解药大小姐还真有呢!” 这掐着一把尖细声音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秋姨娘。 如今的秋姨娘被一干丫鬟围绕着坐着,如今肚子是愈发的大了,她一边得意也一边越是关注这自己这宝贵的肚子。 里面可是她在柯府翻身的筹码,若是没了,那可不得了了。 同时落在秋姨娘肚子上的视线除却柯七叶的那一抹,还有一抹,那边是来自白蔚的。 扭头看去,她注意到了白蔚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 “这梅子从梅园送回来,期间定是经过不少人的手,秋姨娘又如何能肯定这毒就是我下的呢?” 柯七叶浅笑问着,“那梅子秋姨娘定也是吃了不少的吧,若是我下的毒,我看秋姨娘这身皮肉倒是好得很,莫非是从里面烂到外面的?” 从里面烂到外面,秋姨娘闻言浑身止不住一颤,咬牙要反驳,却注意到老夫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顿时止了声。 “今早我院子里的梅子便已经吃完了,你们院子里若是有剩下的梅子都呈上来吧,叫太医检查检查。” 老夫人缓缓开口,再看柯七叶,道,“你小姑姑那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怕是不多时便会到府上了。” 还真是怀疑梅子有毒?柯七叶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说曹操曹操便到,就在老夫人念叨着令妃的时候,管家便前来通传说是令妃娘娘的轿撵已经到了府门口。 于是,老夫人便率了一干女眷前去将其迎了进来。 只见这令妃一身绛紫笼纱长裙,白色渐染坠珠的半臂,头发松松挽成望仙髻,垂了几缕坠着米珠的发丝在胸口,头上珠饰不多,只一朵白瓣黄蕾的大牡丹斜斜髻着,一只东珠点翠的长流苏簪子,长长的珠苏垂到了胸口,眉心一也点米珠,面如芙蓉,朱唇欲滴,透出种超越年龄的别样风流。 她被宫女搀扶着坐上了大殿之上早就布置好的美人榻,而另一名宫女跟在她身后,手中端着的便是那还用冰块泡着的梅子。 “去,快去将太医请来,替令妃娘娘诊脉。” 老夫人是真心心疼令妃这个小女儿的,正心急如焚的吩咐下去的时候,却不料令妃娇柔的手一挥,道:“母亲不必大费周章,本宫无碍,还是请太医验一验这梅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吧。” 第213章 我有法子解毒,你敢不敢吃一个试试 第二百一十三章:我有法子解毒,你敢不敢吃一个试试 说罢,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柯七叶,眸中似乎闪过一抹幽光,似是无奈,又似是担忧。 总之,见到这视线无害,柯七叶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对着令妃点了点头。 大殿之上,不多时便摆上了分别是从各个姨娘房中取来的梅子,以及令妃娘娘从宫中带出的梅子。 只见那太医用银针一根根的扎入那梅子之上,面上神情专注万分,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不过片刻,那太医惊恐的发现,所有插入梅子之中的银针都变黑了。 而且速度极快,可见这毒药是有多凶猛。 “这——” 从未见到如此情况的太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有些支支吾吾。 额头上细汗冒个不停,这柯府可是非同小可的府邸,若是此时处理得不妥当,那后果可怕是会殃及池鱼的。 “结果如何你如实说便是,支支吾吾的是作何?” 白蔚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站到了那太医面前,一双凤眸如炬。 “回禀令妃娘娘,老夫人,夫人,这梅子,这梅子确实是有毒。” “有毒?怎么可能,本宫今日早上才吃了这梅子,也不见有任何异样。” 令妃颦眉,见到大殿之上的人每人皆是一副惶恐神色,再看柯七叶,依旧噙着笑站在原地,似乎这周遭的议论纷纷都与自己无关一般,青衫流白,长发偏偏,倒是成了一处不一样的风景。 “令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梅子之中的毒药名为化骨散,正常人吃了无异,只有当皮肤有了损伤之后,它便会令伤口不能结疤,一直溃烂下去,所以念紫才会——” 白蔚似是好心的给令妃解释,在回头看着柯七叶,欲言又止。 “叶儿,这梅子——” 柯七叶自是回眸一笑,走上前,道:“夫人若是觉得我下了毒直说便可,何必如此吞吞吐吐。” 白蔚被此话噎住,却也没说出什么来。 “老夫人,令妃娘娘,求您给婢子做主呀,我并不要大小姐受到惩罚,只要大小姐交出解药不要再如此折磨我的念紫了。”董薛媛哭得撕心裂肺。 不叫柯七叶受到惩罚,只要她交出解药,只是要知道这解药一交出来,下毒之事便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了,董薛媛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得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令妃身边,老夫人阴沉出口。 如此一遭,她自然是不相信她会蠢到在梅子里下毒的,再看看令妃,她面色红润并无任何不妥,而她也是前不久在吃了梅子,也无异样。 只怕这件事其中另有故事。 而她想要看到的,却是柯七叶会如何处理,又或者,她到底有没有解药。 “正如你们所说的,这么多人都吃过这梅子,为何偏偏三妹妹这么不走运,中毒了呢?” “呵,谁不知道你下的毒药是让伤口腐烂无法结疤,我们没有伤口,何来中毒一说。” 秋姨娘不屑的反驳柯七叶。 “太医,你说这毒叫做化骨散是么?” 柯七叶没有理会秋姨娘,而是转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目光沉沉。 “回禀大小姐,此毒确实是名叫化骨散,中毒者身上若是有了伤口,浑身血肉便会由着那伤口的源头腐烂开去,一直到骨头化为血水为止。”太医伏在地上,强压住身子的战栗,一字一顿的说着。 化骨散,好,很好。 “我没有解毒的法子。” 柯七叶浅笑出声,清越的声音传入在座的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对她这句话并不诧异,是人都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有解药的,就算是有,再这样的情况下也要咬牙说没有,她这样说,谁知道她真的有没有呢? “叶儿,你当真没有这解毒的法子?” 白蔚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并且有些焦急。 “我没这解毒的法子,但是却有证明我清白的法子,夫人想知道么?” “若是如此,当然是知道的好。” 说这话的时候,白蔚嘴角的笑很是不自然。 柯七叶扭头看着白蔚,眼里是笑着的,但是深入看进去,却会发现,深处的阴暗,叫人生寒,“这法子还要叫姨娘配合才好,就是姨娘吃一颗梅子,叶儿示范给你看,你不就知道了么。” “这——” “夫人莫非是不想以身示范,还是夫人根本不想看到叶儿是清白的?” “叶儿,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不可胡闹。” 老夫人目光微闪,看着柯七叶,再看看白蔚,“刚刚太医可检查出了这梅子里面是有毒的,你叫你母亲如何吃。” “奶奶,这毒我不能解,不代表别人不能呀,上一次不是太子殿下府上有个神医么?这化骨散的毒他定是能解的,而如今晴儿妹妹与太子关系日益密切,借个神医来用用应当是无妨的吧。” 柯七叶说玩笑了,看着白蔚的脸愈发的白了。 “母亲,我觉得此事可行,既然叶儿要证明她的清白,嫂子作为叶儿的母亲,不是应当支持么?”令妃的声音恍若空谷黄莺,缓缓响起。 被令妃这样一说,老夫人自然是无话可说,看着白蔚,道,“既然娘娘觉得可行,白蔚,若是此举能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你也算是替柯府立下了大功。” “母亲,我——好,我试。” 白蔚眸底迅速的淌过一丝怨恨,却只是一瞬间,她在下一刻,拿起了一只梅子放入了嘴中。 而这时候,柯七叶再找了几个丫鬟,分别叫他们吃了这梅子。 “再问一句,今早吃了这梅子的人有谁?” 柯七叶环顾四周,眉眼带笑。 令妃与老夫人纷纷应声,书姨娘也缓缓站了起来。 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从袖中掏出了一些形状各异的瓶子,将里面的粉末倒在一张纸上,再迅速的丢进香炉之中,不片刻,这大厅之中便升起了一股异香。 这样的香味通透灵动,似木香又似花香,牵动着人的思绪。 只是,有人闻这香味是一种享受,而有人则是一种折磨了。 先是躺在榻上的柯念紫不住的呻吟了起来,一边叫着还一边捂着肚子,巨大的疼痛叫她脸上的血肉剥落得更加厉害了,看起来也是愈发得骇人。 再接着,便是白蔚,以及那吃下这大殿之上的梅子的丫鬟们。 白蔚感觉到从腹部传来的刺痛的时候便觉得完蛋了,她准备的一切都完蛋了,自己掉进了柯七叶设计的牢笼,被套得死死的,想逃脱都不能。 痛,叫她本就瘦小白皙的脸蛋更加惨白了几分。 “怎么了,夫人,你没事吧?” 董薛媛觉得不对劲,却没第一时间去关心痛得死去活来的柯念紫,而是看着白蔚,似乎是失去了方向。 “叶儿,她们是怎么了?”老夫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那些吃了梅子的人。 柯七叶笑而不语,却没有回答老夫人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了令妃身边,伸手缓缓的抬起了在令妃身边候着的一个宫女的脸蛋,如此抬起来,众人才发现,这丫鬟的脸上早就没有了血色,大颗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看得出,她在忍耐身体上的巨大的疼痛。 “为何要忍着痛?” 柯七叶眸色森森,那宫女却是在下一秒一咬牙,对着一边的柱子上狠狠的撞了过去。 可惜,她快不过雅儿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令妃见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也肚痛难忍,一时有些诧异。 “化骨散中有一味重要的配料,名叫毒蝎黄粉,是用蝎子尾部最毒的那一段研成粉末蒸煮而成,我刚刚配的熏香,是极为寻常的木香,其中加了雪松凝露,这雪松凝露于一般人来说可是个好东西,而于体中有黄粉的人来说,则是一种煎熬,因为同是寒性之物,两两相融,便会叫人腹痛难忍。” 柯七叶缓缓说着,目光不徐不疾的看着抱着柯念紫有些僵硬的董薛媛,以及白蔚。 嘴角勾起。 第214章 被夺了掌家的权利,柯七叶掌家 第二百一十四章:被夺了掌家的权利,柯七叶掌家 “你的意思就是,这梅子,是今日才被人下了毒的?” 令妃又岂会不明白柯七叶话中的意思,今早上吃的梅子还无事,唯独这大殿上的梅子出事了,这不摆明的是有人下毒想要构陷柯七叶么。 “娘娘送来的梅子,是在路上被下了毒,而这化骨散还有一种奇特,便是,无需内服,身体肌肤碰触也能中毒,所以我猜测娘娘身边的宫女下毒的时候定是忘了将手套住,一失足成千古恨,啧啧。” 柯七叶眉眼飞快的在那被雅儿擒住的宫女身上划过,却见令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 下一秒,令妃便起身一巴掌扇在了那宫女脸上,尖细的指甲将她的脸颊划破,鲜血直流。 “至于三妹妹的伤,我听说是我还未回府的时候便有了,董姨娘若是想要查明白是谁下毒,还是好好排查一下身边的人,莫要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今日冲撞的是好性子的老夫人,令妃娘娘,若是以后冲撞的是别人,岂不是自讨苦吃?” 柯七叶一句话,便指出了董薛媛那一丁两点的小心思。 听了她这样一番话,令妃更是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今日倒是叫本宫见识了,这后宅之中的斗阵都伸手到了本宫身边了,呵,你们都好大的胆子!” 或许,她更气的应该是她身边人被收买了,说明宫中那些个想要她性命的人一点都没有消停。 “娘娘,您身子不好,切莫动气呀。” 老夫人见到令妃气急,生怕出了什么事情,苦口婆心的劝解。 “母亲,这新来的嫂子可真是会当家呢,我看要是这家再这般当下去,姨娘踩小姐,夫人岂不是要爬到母亲您脑袋上去了?大嫂当年病逝,可是有交代叫我要好好照顾叶儿,而如今他们却勾心斗角的要陷害叶儿,我岂能不管!”令妃看着老夫人,话语之中的颤抖显而易见,却也只是一瞬,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事,是你们的家事,你们处理便好,本宫要的是一个交代!” 说罢,竟也看也不看老夫人一眼的甩手便走了出去。 送走了令妃,老夫人的面上自然是好看不到哪去。 大殿之中的香味消散了许多,那些人的疼痛也减轻了些许,有丫鬟搬来了凳子让白蔚坐下。 “董薛媛,今日的事情,你还有何话可说?” 老夫人精光四射的眸子四下扫了一圈,终于落在了董薛媛身上,冷冷道,“你是在庄子上掌家掌惯了么?是不是如今这柯府,也要你掌家了?” 她意在怪她不应当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这件事情闹大了,害的令妃如今对她这个母亲有了偏见。 只是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跟董薛媛说的还是跟白蔚说的。 柯七叶还在想令妃临走时候的那句话,说她母亲病逝的时候叮嘱她定要照顾好她,那情深意切不像是作假,可是谁又说得准呢?深宫便是个大染缸,在那里面,令妃可以多年盛宠不衰,定然也是不简单的。 想起令妃那日在宜兰园之中说起的那番话,她愈发看不透自己这个小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叶儿,此事你怎么看?” 老夫人最终沉沉出声,问了柯七叶。 “令妃娘娘无事便好,想来董姨娘也是护女心切,一时怪罪我也是无心之失,只是夫人所做有欠妥当,派了人去通知了令妃娘娘,导致她心情不悦,毕竟外面送入宫中的吃食定会经过御膳房,若是有毒,如何能送到令妃身边呢?”柯七叶毫不留情的指出白蔚所做欠缺妥当之处,只见白蔚脸上一白,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 “哎,你倒是个心宽的。”老夫人似是宠溺的摸了摸柯七叶的手背,再望向白蔚的时候,目光明显不善,道,“白蔚,我看你日夜伺候老爷也是分心了,暂且将府中掌事一职放下吧。” 一句话,白蔚如同遭了晴天霹雳一般,不可思议的瞪着老夫人。 “母亲,如今您年事已高,这府上不可一日无掌家之人呀!——” “是,我是年事已高,但是还没有死。”老太君打断了白蔚的话,“你是觉得我不能够掌好这个家?” 明显的,老太君的语气已经是不善,尤其是那双鹰隼的眸,盯得白蔚莫名心慌。 “儿媳不敢。”白蔚急忙低头,咬牙,眼中明显闪过不甘。 若是不能掌家,将这柯府拿捏在手中,她舍弃一切嫁入这柯府又有何用? 不甘心,自然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一双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老姐妹,这掌家可是年轻人的事情,你看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跟着掺和干啥?” 就在这时候,一直稳坐在椅子上的昆家楚氏沙哑开了口,混沌的目光难得见了片刻的清明,道,“你还是多留点心思好好颐养天年吧,这掌家的事情呀,你怕是当真做不来了。” 打趣的话,听在柯七叶耳中却是别有意思。 思量及此,她不免多看了那楚氏一眼,正巧对上她杵着拐杖摇摇晃晃的要起来样子,那身子形态,并没有什么异样,相反的,更是比一般的老妪多了几分笨重。 但她却觉得,今日所有人的情绪都是大波大浪翻滚不断,唯独她,稳坐在那里,犹如早就知道事情会向着这样的结局发展一般,面无异色。 好奇怪的老妇。 “哼,难道我府上除了我便找不到人掌家了么?我看我这孙女如今也长大了,是到了该学会处理家中事情的时候了。” 老夫人置气一般说出的话,再度叫白蔚身子一颤,险些坐不稳。 董薛媛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今日一早,请来的太医便检查出了柯念紫是中毒了,想到柯七叶善于用毒,她第一想法便是将这件事情赖在柯七叶头上,而且天助她,在白蔚得了消息过来之后,那太医竟然在那没吃完的梅子上检查出来了那毒液。 这梅子可是柯七叶在梅园之中亲手摘了送回来的,如今这梅子之中有毒,她定是死都逃脱不了干系,再加上梅子送入宫中,再给她安上一个意图谋害宠妃的罪名,她便是在劫难逃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借着梅子里面的毒药陷害柯七叶的,不管是谁下的毒,只要她赖在柯七叶脑袋上,将她除去了便好了,只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她却能够解决得这样游刃有余。 如今她啥好处都没捞着,却叫柯七叶平白的捡了这掌家的好事。 “奶奶,叶儿年纪尚小,并且也未正式入学学过,还望奶奶不要如此抬爱。”没学过是假,不想掌家是真。 “此事我自有安排,今日也累了你了,回去歇着吧。” 老夫人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无比怜爱。 “来人,将董氏送入祠堂,禁足一月。” 话音一转,老夫人决绝吩咐。 柯七叶脚步微顿,随后眉眼带笑的离去,眼角的余光分明见到了董薛媛那张绝望的脸。 董薛媛,你绝望么? 那就对了。 第215章 以身相许如何~ 第二百一十五章:以身相许如何~ 出了大殿,红妆与柯七叶走远了之后雅儿才跟上来。 “小姐,已经办妥了。” 雅儿追上柯七叶,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令妃娘娘叫我给你的。”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 荷包是用上好的蜀锦绣成的,上面针脚细密,看起来不像是皇宫绣娘所绣。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是一个可能了。 是令妃娘娘亲手绣的。 打开荷包,柯七叶见到了里面是一对耳坠,上好质地的绿暖玉打造而成,通透毫无杂质。 柯七叶活了两世,稀奇珍宝见过不少,这对绿暖玉耳坠虽说是珍贵,但是与卿云山庄以及云宫之中那动轴便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比较起来还是逊色许多。 不知道令妃送她这对耳坠寓意何在,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感谢? 她看不像。 收了那耳坠,柯七叶不再说话,刚要转身往归雁阁走去,却不料一抹灰色的身影快速闪到她面前,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大姐。” 柯言其站在柯七叶面前,形容憔悴。 见到柯言其对自己并没有要伤害的意思,柯七叶挥了挥手,雅儿这才收起了手中要刺出去的匕首,警惕的盯着柯言其。 “二弟找我有事?” 柯七叶说着正眼望着这柯言其,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如今的他看起来瘦弱不堪,全然不是往日那个温润谦谦又有些腼腆的男子了,一声蓝白相间的衣衫有些凌乱的套在身上,与他有些距离的站着,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 不难看出,他来找自己之前定是喝了不少的酒。 “大姐,二弟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 柯言其一字一句有些激动,说得他的舌头都忍不住的在打卷了,“二弟在此求二姐一件事。” “世上没有有求必有应的规矩,二弟,不管你所求何事,恕我无能为力。” 柯言其能来找自己还能为何事?不过是为了救柯念紫的事情。 柯念紫的事,非她所为,她也没心思去管。 这样一个准备谋害自己的女人,她做不到那么好心去救。 说罢,她转身要离开。 砰! 未待她走远,身后便传来了重重的声音,柯言其一把跪下,对着柯七叶磕着头,道:“大姐,二弟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她不能有事,大姐,我知道你恨我姨娘,她做了那么多不堪的事情,我也恨,我不求你原谅她,只求你不要迁怒我妹妹,念紫,念紫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儿。” 好女孩儿,柯七叶背对着柯言其冷冷勾了唇。 “你口中声声念念的好女孩儿,便是那日在车上给我下毒要谋害我的女孩儿,柯言其,你的好姨娘,便是在梅园害了成百上千无辜村民的姨娘,或许我是你口中的好大姐,但是我也是一个不会为了该死的人去费一点心思的大姐,柯念紫的毒非我所下,化骨散的解药,恕我不能交给你。” 柯七叶的话,一字一句的如利剑一般扎入柯言其的心中。 他苍白抬头,良久之后两片薄唇之中才吐露出了这样一句话:“你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董薛媛的恶行,也难怪,久走夜路会撞鬼,他姨娘做出了这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他还傻傻的想着一切都会都过去的。 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姨娘还是那个爱着他们的姨娘。一切都回不去了,那么多的人死了,姨娘已经在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知道的还不够。” 远远不够,董薛媛背后是谁,她在替谁卖命,这些她都不知道,但是,她迟早会知道的,瞥了一眼柯言其,本不想多说的柯七叶动了动嘴唇,“男儿膝下有黄金,二弟,你不该如此。” “大姐,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不后悔这一跪。” “你终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柯七叶迈步离开。 柯言其望着柯七叶的背影,觉得看不懂,猜不透,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地面冰凉,却抵不过他逐渐冰冻的心。 就在他跪在那里半刻之后,雅儿去而复返,走到他面前,道:“二少爷,我们小姐说,化骨散的解药她并没有,不过她可以告诉你去哪找解药。” 一阵风吹过,带着湿气,柯言其闻言一怔,酒却是彻底的醒了。 再次望向柯七叶离去的方向,他感激一笑,从雅儿手中接过那字条,想要磕头叩谢却被雅儿拦住了。 “二少爷,我家小姐还说,男儿膝下不止是黄金,还有自尊,还有荣辱,还望二少爷珍重。” 说完,雅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会的,大姐,我会谨记你的教诲的。” 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面上心头生痛。 归雁阁中,柯七叶拿起了衣服又开始缝制。 雅儿走入院子,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 “小姐,你给二少爷那张纸上,当真是写了那化骨散的解药么?” 红妆替柯七叶绕着线头,有些不解。 因为董薛媛的关系,那柯念紫定是会恨极了柯七叶,借着这次化骨散一举除掉她岂不是更好,又何必—— “是。” 她没有化骨散的解药,不代表别人没有。 最后一针落下,她看了看一直站在原地不敢言语的绿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勾了勾嘴角,道,“绿意过来,将这衣服拿去收着。” “小姐你叫我?”绿意一愣,以为自己从此就会被柯七叶给冷落了,没想到。 “这院子里还有第二个叫绿意的么?” 柯七叶笑了,从红妆手上接过了另一件衣服样子。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呀!” 绿意像是得了解脱一般,上前便将柯七叶手中的衣服拿过,正要捡着的时候,去不料一阵风一般的身影刮如院中,从她手中将那一副夺了过去。 几人定睛看去的时候,却见即墨桦已经坐在了柯七叶身边,手中拿着那件缝好的小衣服在身上比划着。 一张倾城绝美的脸上染着不染纤尘的笑容,那样的偏偏公子如今就坐在柯七叶身边小孩儿一般的笑着,绿意等人心中是真替自家小姐高兴。 “别比了,不是给你做的。” 柯七叶极其认真的穿针引线,跟即墨桦说话的时候也未抬头。 闻言即墨桦掩了面上的一丝失落,注视着柯七叶的侧脸,温润一笑:“我有吗?” 既然是给别人做的,那他定也要。 “听闻西城的墨王殿下是非那天仙楼的第一绣娘魅姬织出的衣服不穿,我的织法如何能比的上那魅姬,王爷就不要取笑我了。” 好好的一句话,几人听着却怎么都不好了。 里面明显有醋味呀,难道自家小姐吃味了?就因为即墨桦穿了别人做的衣裳? 即墨桦一听,脸上闪过片刻尴尬,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将那小衣服拿在手中看了又看,道:“那本王以后只穿你做的衣服,如何?” “魅姬所织的衣服千金难求,那我的衣服王爷准备开个什么价钱呢?” 柯七叶收了手,正视这即墨桦,道。 第216章 沉醉在他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第二百一十六章:沉醉在他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一个墨王府,再加上我这个墨王以身相许,如何?” 即墨桦自是一笑,温润如玉的面上多了几许浅笑。 “你的意思是,你墨王府上除了黑玉殿还有我不知道的好东西,是么?”柯七叶直接将他那句以身相许的话给过滤了,放了手中的针线,撑着脑袋看着他。 即墨桦闻言笑了。 “想知道?以后自然会告诉你的。” “柯小姐,我们墨王府,那是寸土寸金,比那黑玉殿好的东西自然是多的去了。”断念在一边得意洋洋的说着,却是得了即墨桦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赶紧闭嘴。 他不说,柯七叶自是不问的,重新拿起未作为的衣服缝了起来。 她缝衣服,他则拿起了搁置在一边的小人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郎才女貌,这样望去,竟然成了一副别致的风景。 红妆绿意等人会意退下。 一下子,院子之中便只留了他们两人,默契的沉默着,这一刻的风似乎都停下来了一般,为两人之间添了些许暖意。 “你可是刚刚从宫中出来?” 突地,柯七叶出声发问。 即墨桦微愣,随即道:“你知道了?” “身上带着只有上书房特有的龙诞香气味。” 柯七叶淡淡说着,“不是你平日惯用的香味,所以便猜测是刚刚从宫中回来,可是骑马来的?” “又被你猜着了。” 即墨桦一笑,仿若自己被透明化的展示在了柯七叶面前,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若是坐马车过来的,这香味定会浓郁一些,若是骑马过来的话,这香味便淡了几许,你这样急匆匆的从宫中赶来,可是有事?” 话题这才落入重点,柯七叶手中的衣服翻了一面。 “今日在皇上召我入宫本是商议旱灾一事,后未央宫的宫女前来禀报说是令妃娘娘所食用的梅子是有毒的,我想着那梅子定是柯府进献入宫的,此番出事定会波及到你。” 即墨桦一路半路撇了皇帝一路风风火火而来,却在归雁阁见到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的柯七叶,不得不说,那一刻他的心中才恍若一颗悬着的心稳稳的落了下来。 见到她没事,便是比什么都好了。 “皇上上书房守卫森严,未央宫的宫女是如何能进去的?” 这上书房可是皇帝与一干大臣商议政事的地方,而这后宫最忌讳的便是染指朝政,未央宫的宫女闯入,倒是有些不合常理。 “据说是皇上宠爱令妃至极,一人得宠,鸡犬升天,这宫女便跟着没大没小了也不尽然。” “说的也是。” 柯七叶微微颔首,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只是这未央宫的宫女一个个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不是下毒便是闯入上书房,这样的宫女确实叫人生疑得很呢。 “你是怀疑这背后是另外有人在指使?” 能在宫中做这样大的动作的,除了赵皇后还有谁? 只是赵皇后为何要这样做?那梅子也并不是真的有毒,这样做,岂是一个蠢字了得。 “令妃身边的宫女是皇上亲自调拨的,而今却发现她身边的宫女趁着出宫的这段时间在梅子里面下了毒,若说这件事是董薛媛做的,她又有什么能力去接触到未央宫的宫女?董薛媛蠢就蠢在,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她一心念着的便是要毁了自己,殊不知她现在最先毁掉的却是她自己。 “你怀疑是白蔚?” “不是怀疑,是肯定。”几乎是可以断定的,只是白蔚最先下毒的东西不是梅子,而是鸡汤。 柯念紫喝了那鸡汤,伤口溃烂不止,而这时候柯七叶回府,她便借着这梅子做了一番手脚。 “白家最近可有动作?” 白家也是武将世家,与柯府在西城的地位不相上下,柯府是最近几年靠着玉无双的功劳发的家,而白家的祖上却是开国大将白轩辕,武将一直世袭到如今,为西城的稳固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只是这白家一族最近这十几年里却是显示出了日益衰退的现状。 上一世,柯晴儿能勾搭上即墨染的最重要一条原因还是柯晴儿背后有一个白家,那时候白蔚一生未嫁,白家的子孙再不济,手中也是兵权在握,而即墨染缺的便是那数十万大兵。 以至于后来,柯府遭到灭门,白家却再度成了开国功臣,一时风光无限。 “自从白蔚与柯长峰大婚之后,白家老将军犯了旧疾,双腿几乎不能直立行走,如今掌管白家的是白家嫡子,白典。” “白典?” “白家老将军白元昌膝下有两子三女,一女庶出三小姐白茹先嫁入柯府,殁了,如今嫡长女白蔚再嫁柯府,二小姐白沫早些年被许配给了白元昌手下的一名大将,成婚三年之后难产而死,嫡长子白典,如今有正配夫人许氏,乃是京兆伊许大人之女,小妾数名,而其小子冷希和一直抱病家中,已经数年未曾露面了。” 即墨桦说得极为仔细,柯七叶听罢,点了点头,却又皱眉:“那小子为何姓冷?” 上一世,似乎并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他是白元昌在一日醉酒之后与一名洗脚丫鬟发生关系之后生下的,那丫鬟在生下孩子之后便被赶出了白家,据说,那丫鬟长得其丑无比,而如今这冷希和大抵是像了其母,白元昌不喜他出来见人。” “呵,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为伪君子。” 柯七叶嗤之以鼻,即墨桦笑了笑。 “世上君子若都是君子,那还来好坏区别,正如坏人之中也有血气方刚的好汉,君子自然也是有披着人皮的禽兽。” “如此说来,你是哪种?” “君子的时候,可以是君子,禽兽的时候,可以是禽兽。” 即墨桦对着柯七叶淡淡一笑,只是那邪魅勾起的嘴角似乎在告诉她,他禽兽起来的时候,连禽兽都会害怕的。 “禽兽,你还是好好想想那陕北的旱灾该如何治理吧。” 说完,一本书“啪”的准备拍在他越凑越近的脸上,只是还未靠近,手腕便被他微暖的手掌握住。 伸手一拉,他将她圈入怀中。 整个天地之间,便只剩他看着她,目光深湛,蕴藏着一种柯七叶从未见过的迷离。 第217章 丢了玉无双的耳坠,皇后处置 第二百一十七章:丢了玉无双的耳坠,皇后处置 即墨桦离去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个消息,那边是,燕国的使者将会在这两日来使西城。 来的是燕国三皇子夜秦珏。 时间也刚刚凑巧,赶得上即墨染的生辰寿宴。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似有深意的看着柯七叶手中缝制的衣服,却是一笑,没有多说。 见他衣抉翩翩离去的背影,柯七叶嘴角抹起了一抹深深的弧度。 这也难怪夜秦珏会出现在卿云山庄,原来是要出使西城呢,只是这个时候出使寓意何在? 柯七叶望着天际的一抹白云,陷入了沉思。 未央宫中,宫灯摇曳。 西皇坐于榻上,怀中正是哭得梨花带雨的令妃。 西皇被怀中的美人哭得心烦意乱,本欲要离开,却低头见着那样一张小脸上面带着深深的惊恐,以及委屈,黑发缠绕在他身边,记忆翻涌在脑海,他却是想对着这样一张与记忆里的女子有着七成像的女子发火也发不起来,于是敛了敛眸子,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 “绾儿,你丢了什么东西,告诉朕,朕再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可好?” 西皇的声音轻柔,哄小孩一般的对着柯玉绾说着。 令妃闻此才从他怀中抬了头,仰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道:“皇上,那东西是以前嫂子送给我的,我珍惜得跟什么似的,如今却被这群无用得宫女弄丢了,你说,你怎么赔?” 她这一言,西皇的面上更是多出了几分凝重。 见到西皇沉默思索,柯玉绾接着道:“嫂子以往最是疼爱绾儿了,如今绾儿将她送给绾儿唯一的东西弄丢了,她该如何伤心呀!” 说完又低声抽泣了起来。 而跪在大殿之下的一干宫女如今身子却像是筛子一般的抖了起来。 “绾儿,你想怎么处置她们?” 西皇最终沉沉出口,谁也看不清他那双鹰隼的眸中到底情绪如何。 “皇上,她们既然是皇后娘娘一手操办送来未央宫的,我如何能处置。”西皇怀中,看不到的角度,柯玉绾的嘴角冷冷勾起,话语依旧悲怆委屈。 “如此,我便叫皇后来你宫中,你当着她的面处置,如何?” 西皇揉了揉柯玉绾的脑袋,微微弯唇笑了。 注视着柯玉绾的那双眸子,晦暗不明。 皇上安抚了柯玉绾的情绪之后便起驾回了上书房,顺带着差人去翊坤宫中请了赵皇后。 注视着那道明黄的身影在宫门前走远,柯玉绾良久之后才缓缓转身,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 不过片刻,赵皇后便出现在了未央宫中。 “不过是要处置几个宫女,妹妹何须像我备报?” 见着躺在榻上一副病怏怏模样的柯玉绾,赵皇后眼中光华闪过几许思量。 柯玉绾见其来了,只是微微起身福了一福便被她扶住了。 “妹妹身子不爽利,便不用起来了,若是叫皇上知道我累着妹妹了,又得怪责我了。” 她这样说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或是不喜。 那仪式风范,确实是一国之母该有的。 “娘娘是后,臣妾是妃,自然是要拜的。”说罢令妃不着痕迹的摆脱了皇后的一只手的桎梏,屈身福了一福,随即才吩咐身边的两个从柯府带过来的贴身伺候的嬷嬷给皇后上茶。 赵皇后落座,自然也注意到了下面跪了一殿的男男女女,面上依旧笑着:“不知这些宫女太监可是犯了何等大罪,竟然犯得着妹妹如此动怒?” 听闻赵皇后问起,柯玉绾只是微微抿了一口茶水,随即道:“说大罪也不是什么大罪,不过是将以往无双姐姐送我的一对耳坠弄丢了,皇后娘娘,你说,该罚不该罚?” 柯玉绾说完虚弱一笑,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除了痛心之外的情绪。 赵皇后一时有些错愕,震惊。 这玉无双的身份在这皇室之中意味着什么恐怕没人会比她更加清楚了,这柯玉绾得宠多年不衰,其中又多少原因是因为皇上念着玉无双的好对她多有照顾,而这样的照顾迁就,在别人眼中也就成了宠幸,巨大的恩宠。 也难怪皇上今日会问也不问的便差人请了她要处置这些宫女太监,那耳坠丢了,便叫这些宫女太监偿命,呵。 是真丢了么? 她眉眼之中有了些思量,这柯玉绾与玉无双的关系据说是极好的,据说柯玉绾还会时不时的将那耳坠拿出来看看,却一次也不佩戴,怎么其他时候不丢,偏偏现在丢了呢? 脑中飞速闪过这些想法,赵皇后面上却是快速恢复了仪态大方的笑容,道:“那妹妹准备如何处置这些宫女太监呢?” “这些宫女太监都是姐姐的人,姐姐说如何便是如何呗。” 柯玉绾似是随意说着,却叫赵皇后眼中多了一份凌厉。 好一个全是她的人,莫非她是知道了什么? “这些宫女太监监管宫中事物不利,已经是犯了重罪,如今妹妹说怎么处置,姐姐都是可以理解的。” “如若如此,他们罪不至死,那便叫人将他们双眼挖去,双手砍去,姐姐监刑如何?” 柯玉绾浅笑盈盈,丝毫不觉自己说出的这些话给下面的人是怎样一种比死跟恐怖的冲击,再看着赵皇后,她道。“他们看不好东西,管不好自己的手,便除去他们的双眼双手,姐姐觉得这样的惩罚如何?” “极好。” 赵皇后至始自终,嘴角都是带着笑。 就连最后的“极好”两字,她也是笑着说的。 下面顿时哭喊求救声一片,柯玉绾听着心烦,挥了挥手叫人将他们全部拉去了天牢。 继而扭头对着赵皇后道:“皇后娘娘,接下来便是辛苦你了。”她纵容她身边人给她下毒,先是慢性毒药叫她一病不起,再便是这次下毒用来诬陷柯七叶,不管她的目的是何,她都不想再忍耐了。 有时候,你轻轻的反手一巴掌,效果便是出奇的好。 她在注视着赵皇后走往轿撵的那道身影的时候,眼底第一次的有了快意。 天牢之中,阴气森森,不断有人尖叫,有人呻吟。 “皇后娘娘,他们——” 天牢里面的狱卒上前,谄媚的对着立在天牢门口不愿走下去的赵皇后说着。 见到那一百余名男男女女,她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毒,不得不说,柯玉绾的手段真是了得,为了出去宫中的眼线,竟然会将这一百多名全部除掉。 “杀掉。”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只能是祸害。 第218章 寒玉素大怒,赵皇后也有今天 第二百一十八章:寒玉素大怒,赵皇后也有今天 未央宫中,后花园的花儿开得正明艳万分。 柯玉绾正在池塘边喂鱼,听到赶来的丫鬟告诉她赵皇后在天牢里下命将所有人的都杀掉的消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也叫她笑了。 赵淑琴,你也有今日。 笑完之后,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再问道:“柯府那边是怎么处理的?” “启禀娘娘,老夫人将白夫人的掌家权利撤去了,准备交予柯大小姐,至于董姨娘,则是被禁足祠堂一月。” “哦?” 若有所思的,她将手中的鱼食全数丢弃在水面,拍了拍手,道,“送信去给老夫人,就说,我很满意这个处理,若是有人不满意的话——” “不满意?娘娘您说的是——” 那机灵,眼神瞟了瞟处于东边。 “倒不是那吃斋念佛的老女人,而是我哥哥。” 柯长峰什么性格柯玉绾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柯玉绾与两位哥哥姐姐年岁相差甚大,关系并不十分要好,更甚的是,她与柯浅嬅关系是一点不好,所以明知道柯浅嬅不是自杀死的,她也没心情去查,而这个柯长峰不同的是,他对自己很不错,而他一直喜欢白家嫡女白蔚的事情她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这夫妻之间枕头风是最有效的,到时候他在与老夫人一顿请求,指不定老夫人又将这掌家的权利还给白蔚也不尽然了。 “娘娘,正如您说的,这是柯府自家的家事,奴婢觉得您还是少插手为妙。” 那丫鬟是随着柯玉绾一同入宫的,一直在柯玉绾身边伺候,很是贴心,如今她说出这样的话,柯玉绾不怒反笑。 “当年我在柯府,唯一真心对我的便是嫂嫂与木涵了,如今这宫门深似海,嫂嫂去得早,木涵又终日在政事上分不开心,我若是不照顾着一点叶儿,他们会怪我的。” 说完仰头看着天空,眼中竟是水汽一片。 “娘娘,你如今已经入宫,柯少爷知道身份有别才会对你有所疏远的,他,这是为你好。” 丫鬟自然知道柯玉绾在伤心什么,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劝解。 “是呀,为我好,当初我要入宫为妃,他在大哥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人终究逃不过的便是一个命字,因我与嫂嫂长得有几分相似,便要被送入宫中成为他们的棋子,到底,哎!” 柯玉绾说着便想起了那些伤心事,竟然一时情难自禁,哭了起来。 那丫鬟一时也是急了,急忙上前安抚。 两人丝毫不察觉的是,一道粉色的身影从未央宫顶端的房顶上一闪而过直奔柯府的归雁阁。 归雁阁中,柯七叶做好了几件衣服,如今正躺在榻上看书。 雅儿身影一闪,稳稳落在院中地上,惊得正在专心绣花的红妆绿意一跳。 “小姐,消息已经打探到了。” 雅儿上前,“令妃娘娘因着宫人将夫人以前送给她的那对耳坠弄丢了的事情,将所有的宫人眼睛挖去,双手砍去,而且叫皇后娘娘监刑,最后皇后娘娘竟然下令叫人将那一百余人全数杀了。” “未央宫一百余名宫女太监全部?” 红妆惊住,没想到柯玉绾竟然会如此狠心。 “是的,全部,就在地牢里斩的头。” 雅儿没说,那血腥的场面叫自己都差点吐了出来,而那赵皇后却是冷眼看着,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一个。 “她是知道了皇后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却又不知道具体是谁,于是便用了这样的方法,杀鸡给猴看,倒是干净利落。” “小姐你是说那给令妃娘娘的梅子下毒的人是皇后娘娘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用那个人给她提个醒便够了。” 那日柯七叶叫雅儿给柯玉绾送人去便是打的这个主意,没想到柯玉绾领会得如此快。 从袖中掏出那对绿暖玉耳坠,她细细看着,这才觉得熟悉。 原来这是她母亲的,想到这里,她捧着耳坠的手不自觉得的感到了温暖,就像被母亲的手握住一般温暖。 “小姐,雅儿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雅儿面上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 “不该说的就不要说。” 柯七叶头也没抬的说着。 “小姐!” “想说那还不快说!” “就是,我在未央宫听到了令妃娘娘说起大少爷了。” 雅儿有些难为情的说着,“她身边的丫鬟劝说她,说大少爷知道两人不可能才故意疏远她的,是为她好。” 雅儿没有挑明了说柯玉绾与柯木涵两人有奸情。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柯七叶顿时警惕了起来,想到这柯玉绾竟然如此不小心,竟然将这件事拿出来说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倒霉的可是柯木涵! “小姐,我敢确定,除了那丫鬟跟我,没人在四周。” 雅儿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与危险性,当时也注意了四周的,那时候未央宫的人已经被全部处理掉了,所以没人听到。 “这次便是没人在四周,以后呢?” 柯七叶沉了沉自己的情绪,再问道,“她们还说了什么?” “还说起了令妃娘娘在入宫的之前大少爷曾在老爷院子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似乎是请求不要将令妃娘娘送入宫中。” “有这样的事?” “这,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 死罪,迁怒到柯府其他人她并不在乎,只是柯木涵不可以有事,若是被察觉了,最后可能遭殃的便是柯木涵了。 “大少爷如今在哪里?” “如今陕北的旱情越来越严重了,大少爷现在日日入宫,都是晚上很晚才回来。” “今晚,我要见他。” 这件事情必须说明白,或许跟柯木涵说明白了还不算,她还要与柯玉绾说明白才好。 手里握住那绿暖玉耳坠,柯七叶目光坚定。 同样剑拔弩张的,还有此刻的翊坤宫。 翊坤宫中,赵皇后从天牢之中回来,刚刚走至宫门处,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大礼摔打东西的声音,以及女子粗鲁尖锐的叫骂声。 “没用的东西,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柯七叶都收拾不了。” 正在摔东西发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寒玉素。 第219章 身子越来越差了,要杀了柯七叶 第二百一十九章:身子越来越差了,要杀了柯七叶 那些宫人此刻正是瑟瑟缩缩的跪在她面前,有两名宫女已经被她摔下来的琉璃瓶子扎得鲜血直流却不敢动一下。 若是动了,便是砍断双脚的惩罚。 此番画面,赵皇后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一般,踩在那尖锐的玻璃渣子之上,她缓缓的走到了座位之上。 一身雍容华裳映得她那消瘦苍白的脸愈发的苍白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那双眼睛却似注了光一般的闪烁着,看着寒玉素不断踢打宫人的动作,她终是扯了扯嘴角,冷冷道:“够了。” 若是旁人,在翊坤宫中中如此放肆早就被拉下去处以极刑了,而她是寒玉素。 一个赵皇后都舍不得动的人,便可以。 寒玉素听了赵皇后的话,站起身子走到她身边,却是在下一刻露出了笑脸,一张充满戾气的脸上笑起来却是多了几分嗜血:“母后,你回来了?” 赵皇后心疼的从一边宫女手上接过手帕替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满脸宠溺道:“可是累了?” “不累,只是不高兴。” 说完狠狠的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一干宫女,再道,“母后,既然柯玉绾那个贱人将她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处死了,要不我们也将他们全部砍头,好不好?” 说起这个,她脸上多了几分雀跃的表情。 “素儿,他们何罪之有?” “是谁规定这个世界上只有有罪的人才会死,那柯玉绾宫中的人又何罪之有,不过是柯七叶那个贱人给她提了个醒儿,她便回来换了整个宫的人,这手段倒是了得!” 说起柯七叶,寒玉素想起了什么一般的露出了龇牙咧嘴的恶态。 赵皇后将她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最后才缓缓道:“那个柯七叶,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止从寒玉素口中听到柯七叶,也从柯晴儿口中听到过,就连少言寡语的太子妃诸葛熙也跟她说起过一次。 而且,皇上上次去柯长峰的大婚,与她说的却是去看看玉无双的一双儿女。 玉无双的一双儿女,柯木涵,柯七叶。 柯木涵是个软软的性子,待人温和有礼,不像什么能够在人背后使刀子的性格,而柯七叶她并不熟悉,只知道因为命格问题被送往乡下养了十几年。 如今回了阆苑,只怕也是长成了大姑娘了。 “她那根本就不是厉害,是无耻,我不管,母后,你一定不能叫她好过。” 寒玉素知道自己不是柯七叶的对手,于是便来求了赵皇后。 “素儿,你可知道当下的时局如何?” 赵皇后说着看着寒玉素,这个女子,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叫她很是心疼她,所以才会这样纵容她杀人无数胡作非为,只要是她想要的,便都会给。 而这个柯七叶,且不说她到底厉害与否,单单是她背后的柯家,她母亲玉无双,便让那些想要对她动手的人忌惮了几分。 “母后,我不管当下什么时局,你手下那么多的隐卫,还有无名山里面的那些人不是都听从你的调遣么?我不信他们还杀不了一个柯七叶!”寒玉素莫名心烦,以往她所看到的赵皇后可不是如今这样优柔寡断。 “素儿,你还不懂,你可知道柯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柯长峰手中兵权百万,而又有玉无双留下来的巨大财产,就便是皇上想要动他也要思量几分,再者,如今倾儿又是那副摸样,你说,母后如何敢轻举妄动?” 赵皇后说着这些,眉头已经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母后,你手下不是有一队血煞军盟么?难道还怕那柯家的军队?” “不可,素儿,你无论做什么母后都不会怪你,唯有那东西,你碰不得!”赵皇后目光尖锐了起来,盯得寒玉素心里发麻。 “若是有朝一日我知道你碰了那东西,我便会亲手杀了你。” 一字一顿的,寒玉素的心如临冰窖。 却不觉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闻言目光微闪,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你如今也不必时时往我宫里跑了,你说的柯七叶我会好好查查的,诸葛熙照顾倾儿我不放心,你还要在太子府亲自照顾倾儿的好。”说起即墨倾,她眼中焦虑更重,“他到底是怎么沾上那东西的,可查出来了?” “据说是在邀月楼风流的时候试了试,然后便染上了,母后如今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东西在西城愈发的猖獗了起来,任何风月场所都有人在私下贩卖。” 寒玉素说及此,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耐烦,“明明告诉过他,那东西不能碰,他就是不听,还有那诸葛熙,那戒坊的师傅来了几次说是要是再用那东西便不给他饭吃,她却偏偏要给他饭吃,还说什么身份尊贵,不能受俄,你看他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是个身份尊贵的太子,分明就是——” “素儿,他不论怎样,都是太子。” 赵皇后终是不悦,沉沉说道,“那毒瘾要戒除并非易事,上次柯晴儿拿的那些福寿丸不是说有些效果的么?你可找人按照那配方做了出来?” “柯晴儿的话你也信,那个贱人的妹妹,能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能治好倾儿的毒瘾,我便信。” “母后!” “好了,今日我也乏了,那邀月楼中定有人知道倾儿吃了那东西,这事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你派人去处理了那邀月楼吧。”说着赵皇后挥了挥手,似乎是困乏极了。 寒玉素见此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是带着三个丫鬟出了翊坤宫。 直到寒玉素走远,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淌过的一丝冷意叫人难以察觉。 “娘娘,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这时候,一名穿着素净的老嬷嬷走上前,顺手替赵皇后身边的绒毯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容姨,这七月的天气,我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身上穿的衣服与冬日无异,静坐在那里却还要搭上一条绒毯才觉得暖和。 “上次事情之后娘娘身子重伤,如今底子虚弱,畏寒是正常的,只要好好调养,不过数月便能恢复的。” 那嬷嬷沉声应着,斌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愿如此。” 第220章 知得轻重,便能长久 第二百二十章:知得轻重,便能长久 上书房中。 砰! 西皇重重的将手中奏折摔在了跪在地上的几人面前。 看也不看竟然在发抖的几人,他怒声道:“不过就是块地图,这么十几年了,你们却找不到,你说,朕还留你们作何?”说完竟从一边的侍卫腰上抽出了一把利剑,横在了几人面前。 那几人见到利剑就架在自己脖子上,立刻抖得更厉害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该死,微臣已经查出,那地图并不是绘在一张纸上的,而是分散在各地的,若是要找,不是易事。” 颤颤巍巍的开口说话的人正是莫丞相,他双手撑地,不敢抬头,一张脸上已经全是汗水,“微臣查到玉家送柯家大小姐回来的时候只是将她送入一个山谷的谷口,我们跟踪的人还未深入便在那谷地被全部杀光了,那谷底一到百日便烟雾弥漫,那厌恶是瘴气,如今前去探索的士兵已经死伤无数了。” 这地图的关键点就是在玉家,而玉家山庄的准确位置却是十几年来无人知道。 “若是他能这般轻易的被你知道了,朕还需这样忌惮他么?” 西皇皱眉,捏着剑的手一用力,将那长剑猛地丢在了地上,负手背对着他们,冷声道,“自从无双嫁入柯府之后,这玉家老儿便躲着我,十几年来不见其踪影。” “皇上,老臣倒是觉得,那玉大人膝下只有无双将军一女,如今无双将军已死,若是真有那东西,必定是会传到柯家大小姐与大公子手中,到时候将两人栓入皇家,岂不是防止了那东西流入奸人之手?” “栓入皇家?你以为那玉承是傻子么?若是朕强硬有了此举,他在暗处朕在明处;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可不是朕想要的。” 西皇即墨腾冷冷一笑,一双久经风霜的脸上多了些凌厉。 当年他只是小小的露出了一点心思,玉无双便决然与他决裂,竟然与什么都比不上他的柯长峰成亲,还生下了一男一女。 若是他大动作的将她的一双儿女栓入皇家,那玉承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拿不到那东西不说,到会给西城皇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会是强硬呢?皇上莫是忘了那时候与无双将军说过的,你的孩子,与她的孩子,是天生一对的事情?” 左相冷庆元谄媚一笑,提醒道,“我看柯家大小姐与墨王殿下近日走得很近,那日太子殿下花宴,柯大小姐赢得了那笔试的第一,墨王殿下还许了柯小姐一个愿望呢。”左相说这些的时候,得意的对着一边变了脸色的莫丞相笑了笑。 这朝廷之上谁不知道莫丞相的女儿莫霓裳爱慕墨王殿下,竟然相思成疾,当初便是惹了好的一场笑话。 “当初的那些只是玩笑,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又如何能行,至于老九,他——哎,真是没想到朕这西城江山竟然落到了得靠着别人得力量来支撑了。” 西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惋惜。 “天下是一家,那玉大人不将手中的好东西交给皇上,是他不忠不义,皇上得到那东西,是理所应当。”左相借机拍马屁,“臣等定当竭尽所能替皇上分忧。” “罢了罢了,你们三人且下去,这件事情切莫要别人知道了。” 这西城的江上广袤无垠,早就有人起了觊觎之心,若是再叫别人知道了玉家有东西比这西城江山还要珍贵百倍万倍,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西皇此言一出,左相右相与莫丞相三人悉数告退。 上书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寂,太监总管应公公上前替西皇揉了揉眼睛,道:“皇上,夜深了,折子明日再看吧?” 应公公是即墨腾还是皇子的时候便伺候在他身边的,该知道的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他能在这深宫之中如鱼得水的活着,除了一身过人的本领之外,讲究的便是衷心二字。 “陕北旱事越发严重,临近的西丽国又在虎视眈眈了,你说,此时该不该忧?” 即墨腾坐上高大的龙榻,疲惫不堪。 “皇上,战事已有将军领军打仗,再者,在那陕北边境守着疆土的可是白家军,皇上就算在操劳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应公公说着沏了一杯牛乳过来,送到他手中。 “朕这江山,以往有无双替朕守着,后有老九,只是无双过世,老九的身子,哎,不说不说了,传下去,明日午时上书房,我叫他们都给我拿出解决陕北旱情的对策来,而不是一堆嘴上功夫!” 西皇饮了牛乳,吩咐下去。 想了想之后,却起身往外走:“摆驾未央宫。” “皇上,这天黑路滑的,未央宫又在东面儿,您看——” “绾儿今日受惊了,朕去看看她,无事。” 应公公见到皇上执意要去,便也不能再在说什么,叫人摆驾,一行人行往那未央宫去了。 这漆黑如墨的深宫黑夜,天际只有几盏孤星闪烁,如此一来,暗得更深了。 归雁阁中,柯七叶等到深夜才得到柯木涵从宫中回来的消息。 柯木涵那边一入府便得知柯七叶在等他,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前往归雁阁了。 归雁阁大殿之上,柯七叶批了大衣与柯木涵对坐。 吩咐绿意给柯木涵斟了一杯热茶,她才缓缓开口,手中拿出了柯玉绾送与她的一双耳坠,送至柯木涵眼前,道:“哥哥可认得这个?” “这个——”柯木涵似乎是不相信这东西会出现在柯七叶手中,愣了半响,才道,“这是绾儿及笄时候母亲送与她的,怎么会在你这里?”他今日在宫中也有听闻说令妃娘娘的一对珍贵的耳坠丢失了,惹得令妃娘娘大怒,竟然处死了未央宫上下的宫人,他猜测便是自己娘亲送与她的那耳坠,没想到这东西却在柯七叶手中。 见到柯木涵满眼的不相信,柯七叶勾唇一笑,道:“哥哥,令妃娘娘是你我的小姑姑,你称其为绾儿,被我听到无事,若是被那些有心编排你的人听去了,便是大祸。”直到柯木涵与柯玉绾从小在一起长大情谊非常,只是如今这世道不比以往,柯府的一点不好在西皇眼里便会成为沙子,而西皇眼中偏偏是容不得沙子的。 “叶儿,你想说什么?” 本来想要伸手来拿着耳坠的柯木涵手中动作一滞,抬眸看着柯七叶。 “知得轻重,便能长久。” 第221章 即墨桦是拿命在爱你 第二百二十一章:即墨桦是拿命在爱你 柯七叶一字一顿沉沉开口,看着柯木涵眼中闪过的促狭,接着道,“她不仅是宫中的令妃娘娘,还是你我的姑母,不论是仁义道德还是忠孝大礼,你都不该与她有过多的交集,今日她宫中的事,你定是听说了。” “叶儿,为兄便是知道她如今身份不比往时,才会对她避而不见的。” “所以你的故意闪躲才会给人造成一种你们两人关系非比寻常的错觉。” 柯七叶正视柯木涵,道,“如今父亲也是个不中用的,被那白蔚勾了心智,且不说为柯府,你便是为你了自己,为了我,为了祖父的玉家山庄你也要撑住,玉家山庄这十几年来不断的搬迁变换,因为这十几年来不断有杀手不断的想找到玉家山庄的那传世地图,你今日的一点疏忽造成的可能是我们以及整个玉家的毁灭。” “叶儿,我知道。” 如今西城看似繁荣,而这百年繁荣的背后却是弊端蛀虫日益加重。 这政权的交替争斗,如今这朝廷平静的外表下实则是暗流汹涌,其中以柯府,玉府为武将一派,而那文官便是三大丞相,两个国公府,外面还有一个势落的镇北王府屹立不倒。 而西皇年迈,太子与皇子春华正茂,皇子斗争也引入了这朝中党派之争中。 西皇一心独权,前有将有可能威胁到他权利的二皇子母氏一族问罪灭门,将二皇子流放至西疆不毛之地一举,后有三年前收了风华正茂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九皇子兵权以示削弱他手中权利一事,可见他对权利的看中,若是这柯府再出点什么岔子,便极有可能成为刀尖上的亡魂。 而玉府隐世多年却不得安宁,这背后的操纵者之一便有可能是他。 “既然大哥知道,叶儿也不便多说,夜深了,大哥去休息吧。” 柯七叶慎重的看了一眼柯木涵,柯木涵点头起身。 走至门口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说道:“当初,她只与我说了一句,那便是,她为何要是这柯府的女子,而我,又为何是她侄子。” “事实便是如此,她是柯府的女子,入宫为妃,你是她的侄子。”再爱,也见不得光。 闻言,柯木涵苦涩一笑,终是不语迈步走了出去。 这一夜,过得并不平静。 送走了柯木涵之后,柯七叶彻夜不能安眠,脑中想着的却是她大哥如何能爱上自己的小姑姑,这个此生此世都不能够在一起的人,只是这世间的男女爱情又岂能是旁人能懂的。 想到如此,外面的天已经泛白。 她却不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场毁天灭地的火焰已经燃烧殆尽,而一场阴谋又将由此展开。 最终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了去,被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昭神医,我说过,我们小姐在睡觉,昨晚上小姐一晚上没睡,你就在外面歇歇,等我家小姐睡饱了你再替她把脉,如何?” 是红妆的声音,在这院子里,也只有她会老实巴交的叫昭火为昭神医了。 “呵,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神医我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很,在这等一刻便够我救活一个人了,你们小姐这是在间接杀人,懂不懂?”昭火鼻孔朝天的对着红妆冷哼,“要不是即墨桦那没心没肺的东西要我来给她把脉,我死都不会来。”他可记着他那只鹦鹉的事儿,虽然后来鹦鹉跟他回去了,但是却跟他一点都不亲了,成天叫着柯七叶的名字,烦都烦死他了。 “哦?那昭神医大可不必来给我把脉了,说不定即墨桦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就在他喋喋不休的吵上吵下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习惯性的,昭火浑身皮子一紧。 “小姐,你起来啦!”红妆听到柯七叶的声音急忙往屋里去了,谁知道柯七叶已经穿好了衣服,梳洗完毕的站在门口了。 “昭神医,别来无恙呀。” 柯七叶对着站在院中的昭火浅浅一笑,昭火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自己的背脊窜了上去,迅速遍布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上。 不好的预感袭来。 “起来了,来,坐下。”昭火紧了紧自己的宝贝药箱子,往旁边的苹果树下一坐。 柯七叶倒也配合,走过去坐了下来。 伸手,昭火隔着一张手帕探上了柯七叶的手腕。 本来他才不兴看病要隔着手帕这一矫情的说法的,只是那即墨桦张牙舞爪的再三警告他之后,他记住了。 “脉象平稳,血疾倒是没有再发的现象,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可以就此大意了,你还是要抓紧接受我的治疗。”昭火虽然平日里没个正经的,但是说起医术来确是一套一套的,“还有便是你母亲的血液,若是实在拿不到的话,我可以问问我师父可不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 “等一等。” 柯七叶拦住了准备开药方的昭火,问出了心中一直纠结的问题,“我并不记得我是吃过什么东西,为何我这血疾突然的就被抑制住了呢?”她倒是记得那夜即墨桦有喂自己吃东西,但自己没来得及问。 “柯七叶,你不要告诉我即墨桦给你吃了那么好的东西你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说起那九聚丸,昭火便是一肚子的气,那可是自己求了他师父许久才得到的宝贝,去被即墨桦想都不想的就给了柯七叶。 想到这里,他更是不解气瞪了柯七叶几眼。 柯七叶被瞪得莫名其妙,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是什么?柯七叶,原来你也不过如此,那是九聚丸,是我给即墨桦救命用的,没想到他却用来给你稳住心脉血气,即墨桦那个傻子,就是蠢蛋!”昭火骂着即墨桦,倒觉得解了气,再看柯七叶的时候柯七叶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可谁又知道她内心的翻涌。 沉默了片刻,她道:“即墨桦受伤了?” 那时候并不见他有何异样,莫非—— “他与你一样有血疾,不过更严重的是他体内寒气过重,导致经脉堵塞,若不服用能调理真气的药物便会有爆体的危险,柯七叶,即墨桦当真是拿自己的命在对你好,我也希望你有朝一日不会负他。” 昭火虽是与即墨桦不对盘了一辈子,但是心里却是记着他的好的。 闻言,柯七叶面色一凌,显然是没想到即墨桦会如此,更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体也有那样大的隐疾。 第222章 邀月楼失火,殃及柯七叶 第二百二十二章:邀月楼失火,殃及柯七叶 还想再问昭火一些关于即墨桦病情的事情,却见昭火已经无心多说,草草的写了一张药方便要准备离开。 “昭火。” 柯七叶起身叫住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却被生生的堵在了喉间。 “柯七叶,该说的我也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即墨桦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你的,若是他不说,有些事情到死你都不会知道,他是在真心关系你的身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你自己想想吧。” 说罢,他回眸看了柯七叶一眼,拔腿离开。 院子里不知道何时起了风,扬起的树叶不断落在柯七叶的身上,红妆从房间里拿了大衣来给柯七叶披上她却不自知。 心中已经被那个叫即墨桦的傻子填满了。 上一世,他与她交集并不多,她甚至都忘了多看看他一眼,这一世,她只是好心提醒他一次,却从此坠入了他的生活之中。 千丝万缕的联系叫她挣不脱逃不掉,害怕的情绪还在害怕,但现在这已经不能成为阻挡她与他靠近的阻碍了。 “小姐,昭神医已经走了。” 从石桌上拿过昭火开的药单,红妆扶了扶柯七叶,“若是你想见墨王殿下,便去见吧。” 刚刚昭火的话她也听到了,不得不说,连她这个外人都感动到不行,可想而知自己家小姐的心情现在是如何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柯七叶如今担心更多想到更多的是即墨桦的身体。 难怪上次他偷走了自己的白玉暖床,难怪他府上的床榻皆是由暖玉打造而成的。 难怪。 “今日昭火说的事情,不许与外人提起。” 柯七叶说着看了一眼红妆。 红妆点头。 “绿意与雅儿去哪了?” 一大早起来便不见两人的身影,柯七叶有些诧异。 “据说是糖宝传了消息出来,雅儿去存善堂与糖宝接头去了,绿意,跟刘贵出门了。”说起绿意与刘贵,红妆嘴角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柯七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候,门外匆匆走进来两个人,仔细看去,不是绿意与刘贵又是谁。 “小姐,出事了。” 绿意一脸凝重,走到柯七叶身边,而刘贵再后面关了院门也走了进来。 “什么事?” “刚刚我与刘贵在街上买东西,听说邀月楼被烧了,去看才发现,邀月楼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据说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逃掉。” 绿意说着抹了一脸脸上还残留的黑灰,继续道,“有个官府的人在废墟里面见到了这个。”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手帕,那手帕不是别人的,正是那日柯念紫作为赔罪送来的那两张绣着玉兰的手帕之一。 那手帕明明被她压在了箱底,如何却出现在了这里? 柯七叶目光一凛,红妆急忙进屋寻找。 一次找不到,她愈要叫着院子里的人都帮着寻找,却被柯七叶拦了下来。 “不必找了。” 竟然一张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另外一张铁定也是不见了。 她看了看绿意,道,“发现这手帕的人如今在哪?” “已经打昏了绑起来了。” 刘贵上前道,“据说这邀月楼是昨晚上被人纵了火,烧了起来,烧起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跑出来,这火烧了一夜,今晚上才有人报了官,直接惊动了京兆伊,此时正在查是谁纵的火,说是要将其捉拿归案。” “这火烧了一夜,早上才有人报官,这四周的百姓都是死了么?” 红妆不解,却没有注意到柯七叶眼中一闪而过的冷笑。 “说起来就是奇怪,今日那邀月楼烧得只剩下架子了,却无人去看热闹,有的还说昨晚上那里面烧死的不仅有邀月楼里面的人,还有四周看热闹的人,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绿意盯着那张手帕,越发奇怪了。 这本是两张的手帕丢得只剩一张了,说不准那张便是被谁捡了去,若是被官府的人得到了定会再次做一番文章,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找自家小姐的麻烦了。 她眉头微皱,却怎么想也想不到这手绢是如何出了这归雁阁的。 就在她想不明白的时候,却听到柯七叶的声音在她身边悠悠传来:“不必去想了,若是有心害我的人,又怎会在这里留下把柄。”这个人知道柯念紫送给她了两条手帕,知道她不喜的东西定会放在最里面的柜子里,那样找起来才会更容易也不会花费太长的时间惹得别人注意,这个人,是谁? “小姐,我想起来了,昨日五小姐与三小姐还有昆氏的昆倩儿陪着书姨娘来院子里坐了坐,你说会不会是?” 红妆猛地想起,却又觉得不可能,他们在院中呆的时间不长,并且院中那时候并没有离了人,他们之中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可趁。 “是不是觉得你们没有离开便是让他们没有机会可趁?”柯七叶笑了笑,再看红妆与绿意,“你们此刻在跟我说话,有注意到房顶上有人吗?” 说罢眉目往房顶上一瞟,注意到了在那里冒头的雅儿。 红妆与绿意这才扭头看去,见着雅儿在那房顶上,顿时惊讶不已。 “雅儿,你在那上面作何?” 柯七叶所言极是,他们的目的若是分散他们两人的注意,然后有帮手顺利的找到手帕,便是极有可能的。 “小姐,为何这房顶的瓦片有松动的痕迹?” 雅儿站在房顶上,她本来是准备从大门进入的,只是没想到今日大门那里为了好多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便走了后门,从房顶上翻下来。 “自然是遭了贼。” 柯七叶淡淡说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张丢掉的手帕。 雅儿大惊,稳稳落地,在怀中掏出一封信,交予柯七叶手中之后才不解道:“什么是遭了贼?” “小姐的手帕丢了,有一张出现在了邀月楼的火灾废墟里。” 绿意简洁的说着,雅儿已经知晓其中的厉害了。 一路从存善堂走过来,邀月楼的事情她也没少听说,据说那邀月楼是朝中左右丞相的产业,而且朝中很多人在邀月楼都养了美人儿的,如今一烧,那些美人是没有一个逃出来的,更甚的是,那白家大公子白典的心肝宝贝就在这邀月楼中,白典听闻邀月楼毁了,自己的美人儿死了,在家中的大发脾气说要将那烧楼的人碎尸万段。 “小姐的手帕怎么会在那里?难不成是有人陷害小姐?” 第223章 陕北的旱灾,我有法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陕北的旱灾,我有法子 听闻雅儿所言,柯七叶自是笑了一笑。 “你倒是不傻,还知道是有人想要害我。” 说罢,她坐下,拆开了雅儿带回来的信。 “小姐,今日前来接头的人并不是糖宝,我没让他见到我的真面目,叫他将信放在裁缝铺里面的。” 她本以为今日接头的人会是糖宝,谁想到却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他不肯露面,雅儿便买通了一位小孩儿叫他将那信封放在她相熟的裁缝铺里,再叫那孩子去取了来的。 “很好。” 糖宝如今在太子府里替换了身份,自然是不能随意出府惹得人怀疑。 她点了点头,将那一张信纸展开,上面没写字,画的是一幅画。 一朵类似虞美人的花开在太子府里,而后面是一个大烟斗,而那太子府门匾边上,再画着的却是一座着了火的宅子,这样看去,是邀月楼无疑了。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不解,皆是一脸迷惑的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笑了笑,这糖宝倒是淘气,知道自己写字写的不好,倒不如用画画来的痛快。 “这花,是御米花,又名罂粟,是大烟的主要制造成分,而这在太子府里的大烟斗,指的便是即墨倾了,即墨倾定是染上了毒瘾,所以这便落实了以往对太子染了恶疾闭府不出的谣言,他不是染疾,而是染上了烟瘾,我猜他这烟瘾是在邀月楼中染上的,赵皇后为了斩草除根,杀掉了所有可能知道太子吸大烟的人,所以,邀月楼中的人,一个都没剩下。” 柯七叶细细解说,却想到了那种在太子府花园角落里的御米花,太子府财大气粗,要抽大烟大可去买便是,为何府中会有御米花种植? 细细想来,这其中奇怪的地方还不止这一两处。 “这西城不是严令禁止吸毒以及贩卖毒品么?这太子殿下岂不是?” 红妆绿意惊呼,却又觉得自己的声音过大,双双惊得捂住了嘴巴。 禁止又如何?这一旦沾染上了,便想戒都戒不掉了。 “所以,赵皇后才会下手将邀月楼中所有人都除掉,好狠毒的心,邀月楼之中成百上千的人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雅儿惊叹。 “若是不狠心,你觉得她的的皇后之位是怎么来的?” 柯七叶浅笑一声,将那信纸在手中揉碎,绿意见势去房中拿了一盏烛火过来,将那纸条烧了个干净。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等。” 那些人既然与她过不去,那她也会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候,那紧闭的大门处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刘贵上前开门,几人看去,见到即墨桦正站在门口,一身白衣锦袍,安静的立在那里就如画中走来的一般,想到昭火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柯七叶望向门外的眼中不觉得有了些许的雾气。 只见即墨桦眼里透出笑意,墨玉般的瞳,闪着比平日稍显柔和的光芒,但却仍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嘴角噙着的笑,便像是世间最美丽的风景,叫柯七叶怎么看都看不够,却多看一眼都觉得惊心动魄。 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她匆匆低了头,却不觉即墨桦已经徐徐走近,直到走到她身边,坐下。 红妆见此,急忙拉了绿意与雅儿离开。 这下子,这空旷的院子之中便只留下了两人,以及一世界暖暖的阳光。 发觉了柯七叶的异样,即墨桦有些不解:“怎么了,是身体不适么?”说罢便要伸手来碰她的额头。 柯七叶扬过头不要他碰。 “今日昭火没给你把脉?你是有什么不舒服么?小七,你怎么不看我?” 即墨桦的话语带着最深处的关心,说出口的声音温润如滴水声般通透。 柯七叶知道他心细如发,若是自己有异样他定会察觉的,于是镇定了神色,才仰起头看着他,沉沉道:“皇上今日不是招你们入宫商讨旱灾的解决方法么?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邀月楼失火,那些大臣的折子都快将他淹没了,陕北的是放在晚上再议,我本是想与你哥哥一道过来的,说也奇怪,你哥哥一出宫门便被一宫女模样的女子神色慌张的叫走了,我只好一个人过来了。” 即墨桦说到这里,见到柯七叶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皱。 “怎么?” “他总是心太软,到头来定会害了自己。”柯七叶不用想也知道叫走他的人是谁,除了令妃身边的宫女,他的性子是根本不会跟宫中女眷走的,令妃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是想做什么? “你是说那宫女找你大哥是因为?” 即墨桦欲言又止,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祸乱宫闱的大罪。 “先不说这个。”这件事她会着手处理的,而现下更关键的是,陕北旱情吃紧,已经有许多的灾民在往阆苑城中逃难,如今的阆苑城之中更是鱼龙混杂了各色的人。 前一世,大量的灾民涌入阆苑城中造成大乱,西皇不日便下令封锁城门,不叫那些灾民入城,此举更是引起了那些灾民的抗议,导致百姓怨声载道,那陕北的灾民更是死伤无数。 若是不出她意料,此时这阆苑城中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灾民,不出一日西皇便会下令封锁城门,阆苑之中全数戒严了。 “陕北的旱灾,你准备如何处理?” 前一世,西皇即墨腾被这旱灾可谓是急大了脑袋,主要是这陕北地势乃高原地形,缺水之后,土地寸草不生,庄家颗粒无收,那农民饿死的饿死,旱死的旱死,导致这旱灾解决之后,陕北地区也是一片荒地,因为天气阴晴不定,运河断流,那陕北地区也少有耕种,最后给西城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 不知道这一世,是不是还是有人会提出那个解决方法,胆大而又可行,长久性却不高。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柯七叶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即墨染,而成了诸葛华阳的那张脸,只见到过一次,很平凡清俊的一张脸,会是他么? “我有个想法。” 即墨桦神秘一笑,修长的手指在茶水中蘸湿,缓缓在桌上写下了四个字。 而那四个字,看得柯七叶目光一滞。 第224章 我如今所受的苦,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我如今所受的苦,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夏日午后的太子府,四处都是静谧一片。 而东边的偏亭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滚,你给我滚,你就是想要害死我,寒玉素,你就是想要害死本太子,你给我滚!” 巨大的声响从大殿之上传来,衣衫不整的即墨倾披头散发,怒瞪着立在他一尺之远的寒玉素,将手中的香炉狠狠的向着她砸了过去。 砰! 寒玉素一闪,那香炉直接砸在了门上,碎成了碎片。 整个大殿之中烟灰缭绕,格外呛人。 寒玉素本来就冷意重重的面上更是多了几分渗人的寒意,瞪着形容枯槁却不断折腾着自己发疯的即墨倾,她眼中多的是不耐烦:“即墨倾,本宫告诉你,你要是在装疯,我便将你的双手双脚剁下来喂狗!” 高声的呵斥不仅没有震慑到即墨倾,却叫他愈发的狂躁了起来。 “寒玉素,你这个贱人,你不给我大烟,我要叫母后杀了你,杀了你!” 即墨倾想要上前将寒玉素抓住,去不了刚迈出两步便扯动了套在自己身上的铁链子,还未走出几步便不能再走了,因为毒瘾犯了,他浑身上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五脏六腑,从身子里面透露出来的饥饿与渴叫他双眼泛着绿光。 就像命不久矣的人在垂死挣扎一般,他得不到毒品,就像死了一百遍一般的难受着。 “即墨倾,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母后为何要将我立为你的侧妃,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的正妃是郡主又如何,我,寒玉素,照样可以在你的太子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么?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说罢,寒玉素冷笑着走到即墨倾身边,一双眼睛带着嗜血的残忍。 在毒品的腐蚀下,即墨倾已经失去了常人的意识,但是在对视上寒玉素这样一双眸子的时候,双脚却反射性的不住往后退着。 “你,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即墨倾,我现在想干什么不是易如反掌?你不是一直在跟母后说吗?我出身卑微,根本配不上你,你现在看看你在自己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又有什么资格说我配不上你呢?”寒玉素的匕首在手中握紧,一点一点的靠近恍若受惊的小鹿一般往角落里奔去的即墨倾,见到他被自己腰上的铁链套住怎么跑也跑不远,嘴角不禁抹上了一丝快意。 “寒玉素,你,你不可以杀我,母后若是见到我少了一根汗毛,定会杀了你的。” 即墨倾跑不动了,巨大的恐惧遍布着他的全身,硬是生生的将他的毒瘾逼退了几分。 这个寒玉素有多疯狂他是知道的,曾经因为自己府上的丫鬟一句话不对就被她凌迟处死了,这么久她在太子府上称王称霸,杀了不计其数的人,因为赵皇后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她更是对诸葛熙打打骂骂。而他本就花天酒地惯了的,对家里的女人根本就不关心,她爱怎样就怎样,没想今日她竟然想对自己动手。 “杀我?母后如今怎么舍得杀我?你这个儿子已经是个不中用的了,若是我这个太子妃再不替她出谋划策,那皇位如何能抢到手呢?” 寒玉素的脸一寸寸的逼近,手中的匕首与即墨倾的脖子只有一指的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住。 “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母后是不会的。” 什么皇位,什么出谋划策,他是太子,是这个西城以后的皇,便是不去争那也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些还需要赵皇后去抢什么? “我倒是忘了,你这个蠢,又这样不成器,母后怎么会将那些事情告诉你呢?罢了罢了,即墨倾,你与那些男人一样,沉迷女色,你不是喜欢邀月楼中的那些莺莺燕燕么?昨夜我就一把火烧了那邀月楼,你的莺莺燕燕们如今怕是在地下等你了呢,还有,你不是一只很想得到柯七叶么?那我就告诉你,柯七叶马上也会死在我的手上了,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玩儿?恩?” “疯子,寒玉素,你这个疯子!” “疯子?即墨染,你不要忘了,我是怎么走到如今的地步的,是你,是母后,你们逼我的。”她原本也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原本的生活便不是这样子的。 想到此,寒玉素的眼中露出了凌厉的光,那些恨,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撕碎,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行。 目光一转,空着的手飞快从怀中抽出了一根银针急速插入即墨染额头上,即墨染还来不及呼喊,便觉得额头上一痛,顿时陷入了昏迷。 “这是你们欠我的,哼!” 银针抽出,即墨染倒地,她冷笑转身。 “你。”她在大殿门口站住脚步,望向自己身边的丫鬟,顿了一顿,道,“去将神医请出来,就说,太子殿下解毒未成功,让他把脉。” 话音落下,那穿着素色麻衣的丫鬟低头应下,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她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喜。 随着几人走远,两抹身影才从一边的偏亭之中走入大殿。 一黄一蓝两道身影,正是诸葛熙与诸葛华阳。 诸葛熙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即墨倾身边,沉眸看着,那深似大海的眼中不见一丝情绪。 即墨倾,西皇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上的宠儿,看看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因为没有毒品,久不能进食,他已经廋得没有一丝人样了,如今躺在地上,就连那衣服都不能撑起来。 “你在心疼他?” 诸葛华阳走上前,敛眸沉声道。 心疼,诸葛熙冷冷勾了勾唇:“我以为寒玉素会杀了他。”但她却没有,她只是用银针刺入他的天灵穴,封锁了他的记忆心智,如今这个即墨倾就算是再醒来也是一个傻子了。 不得不说,这比杀了他有趣。 “现在杀了他还为时过早。” 诸葛华阳挑眉看着即墨倾,眼中不带一丝情绪,“现在不是关注一个傻子的时候。” “你是说陕北的事情?” 诸葛熙起身,看着诸葛华阳。 他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静谧沉寂的五官却叫她心中一沉,这个弟弟,从自己将他从池塘里救出来之后,似乎就变了。 他一点点的变化,似乎在向着不受自己控制的轨迹上发展,叫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有何看法?” 低声询问,她压下了情绪之中的怀疑。 “暂时还没有,所以才询问大姐,求大姐解惑。” 诸葛华阳恰到好处的笑着,谦谦笑容之下,诸葛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知道叫自己做主,看来也逃不了自己的控制。 她淡淡一笑,回眸扫视了一眼即墨倾,道:“因为此事,父亲早就叫军师送了信来,今晚去上书房,你便照着信上的方法提出自己的策略便可,那法子我已看过,确实是解决旱灾的良方。” “大姐说了算。” 跟在心满意足的诸葛熙身后离开,诸葛华阳的面上飞逝过一抹冷意。 第225章 二皇子即墨昌文,雅儿两人被耍 第二百二十五章:二皇子即墨昌文,雅儿两人被耍 一场两场的闹剧之后,柯府上下心里不安分的人儿都消停了几许。 自从被老夫人责罚了之后,白蔚便日日的在院子之中修身养性,将任何人拒之门外,连柯长峰都不见。 柯长峰知道白蔚的情绪是因为被老夫人夺了掌家的权利之后所致,遂去请求老夫人,孰知老夫人是铁了心的不准白蔚掌家,更是放话出来等过几日便将掌家的权利交给柯七叶。 柯长峰见无计可施,也只得作罢。 而白蔚那边据说是得了这消息,在房间之中将能摔的东西全摔掉了。 柯七叶知此情况的时候正在花园中散步,她能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只是笑笑,脚步停在了一株全绿色的植物边上。 这植物便是上次在太子的赏花宴上所得的奖励,这样的东西养在房间里柯七叶不放心,便叫人将它移植入了花园之中,令人惊异的是这花的存活能力实在是强,不仅强,这植物四周三寸都不见寸草生气,打理花园的小厮曾经就来禀报说这话实在是毒得很,曾经有野猫闯入花园不小心吃了一片这花的叶子,还没走出三步便被毒死了。 诸葛熙从来没说过这花不是什么毒物,柯七叶听到如此也只是吩咐将它移到角落,并未多加理会。 “小姐,你说这是什么花,你看这花浑身通透绿着,四下连一丁点花草都没有。” 红妆见到那茂密花叶下面光秃秃的土地很是新奇。 “打理花园的小厮说过,这花邪的很,今日种在她边上的花草,只是一夜,便枯萎死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绿意在一边补充着。 “这是二皇子送给太子妃的,没想到太子妃能割爱送给我。”柯七叶笑说着,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红妆绿意等人,问道,“这二皇子回阆苑已经多日,怎么从不听闻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小姐,你有所不知,二皇子回阆苑之后便被皇上派去北疆看望瘫痪在床的镇北王了,算日程,这几日便会回阆苑了。” 绿意解释着,看着柯七叶的手从那绿色植物的花叶之上轻抚而过,似乎是若有所思。 “二皇子的母氏与镇北王妃是表亲关系,当初其母氏一族株连九族,镇北王妃一族险些遭难,二皇子能够活下来也是多亏朝中某位大将军冒死谏言才保住了一条命,被发配到了西疆数年。” 当年余氏一族私通敌国,私吞千万两宫银,意图谋反的事情可谓是举国震惊,余妃十三岁便嫁给了即墨腾,与他更是伉俪情深,后来更是倾尽娘家一切权利帮助即墨腾等位称王,却不料多年后却遭此大难,据说余妃是赐了白绫绞死在长扬宫中,余妃死后,长扬宫中怨气深厚,每到半夜便会与女人痛哭喊冤的声音传来,好不渗人。 余氏的那段记忆柯七叶也是知道一些的,而那冒死命谏保住就要被一杯毒酒赐死的二皇子的大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娘亲,玉无双。 人人都说余氏满门皆是忠义之士,死得冤,后来自己母亲与皇上关系恶化似乎也是因为这件事,据说余氏灭门后日,玉无双当着之群臣辱骂即墨腾是昏庸无道,竟然轻君子,重小人,惹得即墨腾当即就要杀了玉无双却没有下手,此事之后直到母亲生下自己,她都不曾步入皇宫半步,见西皇一面。 “据这次与二皇子一同回宫的嫔妃身边伺候的宫女们说,那二皇子生得极好,柔中带刚,竟然能跟我们王爷媲美呢!”绿意想到那些宫女跟自己说起二皇子即墨昌文的时候那忍都忍不住的花痴模样便觉得恶寒,在她心里,便只有自家小姐与墨王殿下是郎才女貌,天下最美最俊的人儿了,这样又岂是那即墨昌文能比的? “当年的余妃,可是这西城的第一美人儿,若是说起她儿子不帅不俊,也是无人信的。” 柯七叶说起如此,淡笑了一下,伸手敲了敲绿意的脑袋:“你成天都是说这男子好看,那男子好看,小心我叫红妆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刘贵!” 听到柯七叶打趣说到刘贵,绿意面上倏地一红,说了一声柯七叶太坏之后便捂着脸跑开了。 见到绿意一脸幸福的样子,柯七叶也觉得欣慰。 “小姐,雅儿回来了。” 绿意走了没多会儿,又重新出现在了庭院之中,只是这次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泥人。 只露出了两只眼睛的泥人浑身裹着已经干透的厚重泥巴,一见到柯七叶便叫嚷了起来。 “小姐,我,我,你要给我做主!” 雅儿说着,艰难的扭着身子往身后看去,柯七叶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另外一幅光景,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只见在她身后,门口的地方,刘贵正艰难的扛着另外一个泥人走过来。 那个泥人身上的泥巴有烘烤的痕迹,已经将里面的人死死裹住,只留了两个出气的孔子够里面的人出气用。 “卿桑?” 柯七叶试探的问。 “卿桑见过小姐,属下未能完成小姐的任务,望小姐责罚。” 卿桑被裹在那蝉蛹一般的泥巴里面不能动弹,只能沉沉答道。 “你们两人被耍了?”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那混世小魔王竟有如此手段,连这两人都能耍。 “本来我们便要得手的,只是最后不知为何惊动了那三皇子的狗。”说起那只狗,卿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颤,那哪里是一只狗,明明就是一个蠢货,蠢货也就罢了,竟然成功的将那被下了迷魂药的夜秦珏惊动醒了,所以—— “什么狗,明明就是一蠢货,还能认错主人!” 雅儿说起那畜生便是一肚子的气,它将卿桑与雅儿两人认作主人,竟然撵着他们追了二里地,要不是它,更可恶的是,就是那东西放松了两人的警惕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东西的毛上面被下了药,软骨散。 后来他们中了软骨散不能动弹,在荒郊野外躺了半日之后直接被夜秦珏捉住,说什么要给自己两人穿盔甲,封为勇士,结果是什么狗屁勇士,竟然是泥巴做的盔甲套在两人身上,还去那火炉里面烤了一个时辰,两人肉身有他的金丝蚕衣护体并不会受到伤害,而外面那一层泥巴竟然被烤成了陶瓷一般的坚硬,后来夜秦珏玩够了,才命人快马加鞭的将两个“大礼物”给柯七叶送回来。 该死,现在想起来,自己就不应该那么手贱去摸那玩意儿,哦,不,是那玩意儿要死要活的扑上来舔自己。 自己跟卿桑奉小姐之命前去给夜秦珏送衣服,走的时候柯七叶千叮万嘱送衣服的时候一定要将夜秦珏迷晕,不然有的他两受的。 这本来他们就已经成功也夜秦珏下了迷药了,哪知道夜秦珏还有后手,竟然在那狗毛上下了软骨散。 真是,太可恶了! 第226章 带柯无溪去见柯念紫,惨状 第二百二十六章:带柯无溪去见柯念紫,惨状 柯七叶笑着听他们说起那简直丧心病狂的狗。 那东西她是知道的,是自己当年在长白山上带下去的一只狗,后来被夜凤回抢了去,谁想到小时候那样乖巧,后来却被夜凤回养出了一股子纨绔公子哥的味道,更是得了夜凤回赐名,叫夜晚,如今想起来,它那生来就是闯祸的天赋实在是不辜负这个“夜”的姓氏。 只是这一年未见,她倒是有些想念得紧了。 “衣服可送到了?”柯七叶好笑的围着雅儿与卿桑转悠一圈,仔细的看着他们身上这陶瓷一般的盔甲,问道。 “衣服送到了,那小家伙说因为小姐给他送衣服,必须感谢,才给我两穿了这该死的”盔甲”的。”雅儿咬牙切齿。 “哈哈哈,送到就好送到就好。”柯七叶笑了一笑。 见到两人已经成功的将衣服送出,她也无心责怪,只是叫他们下去将身上这一层层的泥巴“盔甲”卸下再说。 就在红妆等人将两人弄下去之后,有丫鬟禀报说是柯无溪来了。 柯无溪蹦跳着出现在柯七叶面前,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手中分别捧着两盘新鲜的水果,看那水果上面还有露水的样子,应该是从书上刚摘下来的。 “大姐,这是三哥院子里的果树结的水果,三哥叫我送一些给你。” 说罢小孩子一般的从那丫鬟手中将水果端过来放在柯七叶手边,一脸稚气的望着她。 柯七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了声谢谢。 “大姐,几日没见你,可想死溪儿了。”柯无溪撒娇的抱着柯七叶的手,说道,“那日跟姨娘等人来找你,却没见着你,这几日溪儿可是被三哥骂死了,那些文章我根本就记不住。”可怜兮兮的,柯无溪眨巴着眼睛,捡了一个那盘子里的水果塞进了嘴里。 “你记不住文章,你三哥才是应该被气死了吧。”柯无溪年纪小,好玩,而柯珉宇却像个严肃的先生,对待别人总是温温润润,话不多,可是与柯无溪相处起来了却是少了些顾忌,话自然也多起来了,骂她也是存在的。 “哼,三哥就知道骂我,以后叫个嫂子收拾他。” 柯无溪嘟着嘴说着这话,却是惹笑了柯七叶。 “对了,大姐,上次我们来找你,你不在,这次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带我去见见三姐姐?” 柯无溪说着这话,有些小心的看着柯七叶。 她已经听说了董姨娘陷害柯七叶的事情,她很不喜欢董薛媛这样做,柯念紫她也不喜欢,要不是那时候他们设计她叫她拉肚子,那时候她便跟大姐一起去了梅园了,但是据说柯念紫已经中毒到了要死的地步,想到毕竟姐妹一场,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所以上次她才找了书姨娘等人要一起去看柯念紫,后来书姨娘说,现在柯七叶就要当家了,柯念紫却是带罪之身,老夫人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去看她了,要去见她,只有柯七叶有权利开口答应。 她们几人觉得话有道理,才一起来了归雁阁,却没想到没找找柯七叶。 此事也就就此作罢了。 “你们上次来我院中,也是因为此事?”但她们并未跟绿意等人提起。 “秋姨娘说,只有大姐同意了,才可以的。”柯无溪老实点头。 秋姨娘,难怪如此。 柯七叶不屑勾唇一笑,却只是一瞬,扭头过来摸了摸柯无溪的脑袋,笑道,“好,大姐这就带你去,如何?” “谢谢大姐!” 柯无溪猛地跳下了椅子,她本来以为大姐会嫉恨董薛媛母女儿不会答应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一下子觉得柯七叶人真好,大姐就是好人。 柯七叶不知道柯无溪心中想法,却觉得她面上那样纯真的渴望让她不忍拒绝,面对这个孩子她便想到了自己的贤儿,贤儿,是她上一世的痛,自己无法护他安全,导致他还未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便惨死了,而这一世,她要好好保护着样的无暇与快乐,好好保护柯无溪。 没有带雅儿等人,她拉着柯无溪的手便往着桂香园去了。 因为董薛媛被关进祠堂,而柯言其日日在外面寻找解药,府中的下人也因为她浑身腐烂而对她很是恐惧,疏于照顾,如今的桂香园中恶臭冲天,一如以往白茹在的时候一般。 柯七叶皱了皱眉,柯无溪闻到这味道已经吐了一回了,却还是倔强的嘟着嘴,道:“大姐,我们进去吧。” 这化骨散与洛阳紫不一样的便是,它只会腐蚀骨肉,并不会引来各种毒虫,但是这桂香园的下人疏于打理,如今这院中更是苍蝇横飞,老鼠肆意流窜。 叫柯无溪见站住脚步,柯七叶走至桂香园门口对着两个面带惧色的婆子,冷了冷声音:“你们便是如此伺候你们家小姐的?” 那两婆子没想到柯七叶会如此质问,一下子哑口无言。 “将这桂香园中做活的丫鬟小厮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教你们的。” 说罢她转身,那两个婆子双腿一软,竟是跪了下去。 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柯念紫,更不会是为了董薛媛,而是为了那个唯一还有良知的柯言其。 入了内院,臭气更加浓重了,而那柯念紫并未被安置在房间里,董薛媛被禁足之后,下人们胆子大起来了,竟然只是用了一张草席将她裹住丢在了回廊冰冷的地上。 如今她身上已经腐烂了一小半,痛到绝望处,她便往那水池边上爬着。 如今已经快要靠近水池了,却见到有两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三姐姐,你,你怎么会这样?” 柯无溪见到柯念紫如今正躺在地上,儿她一边脸上已经没有一丁点的血肉了,白骨森森,看起来格外渗人,而她身下,一只腿已经没有了,脚掌的骨头已经断裂,她是从回廊那边爬过来的,流出来的恶臭的脓水在地上划过了一条脏兮兮的痕迹,无数的苍蝇在她身上飞来飞去,甚至还有蛆虫—— 呕! 柯无溪再也没忍住,跑到一边撑着一棵树吐了出来。 柯念紫一只耳朵已经没了,却能听到柯无溪叫她三姐,仰头来看,却见到柯七叶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第227章 我还不屑对你动手,你如今遭遇的一切不怪我 第二百二十七章:我还不屑对你动手,你如今遭遇的一切不怪我 没有皱眉,没有呕吐,甚至她眼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一如她以往见她一般,就这样看着。 “你,你走开。” 不想要见到她,这个地位尊贵的嫡女,这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女子,看到她,她便想起了自己的生活过得多么狼狈,从小便被姨娘嫌弃,从来都是被打骂,只有自己的哥哥会心疼一下自己,但是后来哥哥也走了,去念书去了,自己在梅园的庄子里面,日日惊恐,日日心惊胆战。 回到柯府,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姨娘终于等来了她想要的额荣华富贵,是不是就会结束对自己的打骂了? 事实给了她沉重的一耳光,并没有,董薛媛嫉妒,嫉妒柯七叶能生得如此美貌,嫉恨她得了所有人的喜爱,甚至连她已经死了十几年的母亲也一起恨上了。 因为这些,她比不上,就只能挨打,挨骂,日复一日,而自己的哥哥日日与父亲进宫,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柯七叶,一切都是柯七叶的错,但是她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柯念紫,我以为我不想走开?”柯七叶终于开口,那边的柯无溪呕吐不止,根本不敢靠近。 “柯七叶,我不想看到你,不想。”没一次看到,她的不甘心,她的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但是细细想来,她所恨的,从来不是柯七叶,“你见到我这个样子,满意了吗?你是不是很痛快?我落得这样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你是不是很痛快?啊?” “我根本没将你放在眼里,你生不生死不死,与我何干?” 柯七叶勾唇一笑,讽刺至极。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姨娘才会不喜欢我,都是你,我才会日日被打骂。” “我?柯念紫,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你在庄子上的时候,并未见过我,董薛媛也并未见过我,你还不是一样日日被打骂,你这一生所有的悲剧,都是来自己你的姨娘,因为她的嫉恨,毁了你。” 柯七叶沉沉说着,话语之中并听不出其他情绪。 柯念紫心中一顿,却不可置否的凄惨一笑。 董薛媛,那个生她养她的人—— “你以为这毒是我下的?柯念紫,你知道为何白蔚等人也吃了那些梅子却无事么?因为,那毒药,只能配着鸡汤饮下,才有剧毒,下在梅子里面活被人吸入之后,只是会导致腹泻几日便无事了。”这也是为什么白蔚最后敢吃下梅子,而那些吃了梅子的丫鬟若不是最后都被发卖了,大家都会发现这个规律。 鸡汤?柯念紫闻言如五雷轰顶。 一直到被查出来有梅子有毒的那一日,她都在饮用鸡汤,董薛媛说是大夫人送来的,滋养得很,叫她一定要喝。 她脸上腿上本来就是小小的擦伤,也就是在喝了鸡汤的那夜,她的伤口便开始瘙痒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姨娘不知道,她不知道那鸡汤里有毒。” “是,她不知道,但是后来,她叫你吃下梅子的时候,却知道梅子有毒,你信么?” 为的是以防万一,在她心里,柯念紫只是一个工具,若是死,定要死得其所才好。 柯念紫想起了那一日早上,她本来受了伤,被大夫叮嘱是不能吃梅子的,结果董薛媛却拿来了梅子威胁她吃下,还说什么不要坏了她的好事,好事,所谓的好事便是自己死了,栽赃在柯七叶头上么? 有泪从眼眶之中滑落,她已经不能觉着痛了,原来这一切,自己还侥幸的觉着姨娘对自己是有爱的,就算没有爱,也会有愧疚,原来都没有,有的只是利用,跟利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柯七叶,还不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跟你娘,我姨娘也不会变得如此,不会!” 柯念紫狂暴的怒吼了出来,柯无溪在远处见到如此,一愣,随即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痛,失去了意识。 注意到一边的异样,柯七叶警惕的扭头望去,却见到柯言其一脸绝望的看着柯七叶。 没错,他脸上的情绪,是绝望,最后一点希望被撕破的绝望。 “不是真的,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姨娘不会这样的,三妹是她的女儿,她不会这样的,不会的!” 柯言其大声叫喊了出来,奔向柯念紫身边,将她抱住,丝毫不在意她身上已经腐烂得不堪入目,她疼,他何尝不是在跟她一起疼着。 见到他这个样子,柯七叶顿时想到了柯木涵。 心下软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大哥,她是我们的姨娘。” “不,她不是,她是恶魔,她是恶魔,要不是她,总想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必变得如此,她不配,不配!”将柯念紫拥紧,柯言其的心,因为自己这一番话说出,仿若被撕开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口子,疼,却说不出来的绝望。 “她想要柯家的主母位置,总觉得当年是我娘抢了她的东西,如今她想要你们成为柯家的嫡子嫡女,便又觉得是我跟我大哥抢了你们两的东西,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若不是天生,别人或许看都不屑看一眼。” 柯家的主母,自己的娘亲当得并不开心,柯家的嫡子嫡女,说实话,自己从来都不稀罕。 而可笑的是,总有人为了这个位置挣破了头,一个柯晴儿,一个柯念紫,或许还有更多,谁又知道呢? “大姐,你能告诉我这些,我谢谢你。” 柯言其抱着柯念紫,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存善堂那人说,念紫中毒太深,无药可解。”一字一顿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这样的话已经能要了他的命了,看着怀中衰弱的柯念紫,他更觉得心里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冰冷。 “知道白蔚为何给她下药么?” “因为她比谁都不想见着柯家的子嗣长大,逃脱她的控制。”而让她觉得自己控制不了柯念紫与柯言其的,正是董薛媛,董薛媛的一举一动都在表明她极大的野心,所以她才对柯念紫下手,或许她下毒的初衷并不是为了陷害柯七叶,而只是为了害死柯念紫。 她想要控制柯家,除了掌家之外,还有重要的一步便是将柯家那些想要冒头的势力掐灭。 第228章 秋姨娘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秋姨娘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 不过片刻,柯七叶整顿了桂香园那些玩忽职守的下人们的消息便在柯府传遍了。 有的说柯七叶是狡诈,得了便宜还卖乖,将柯念紫还成了那个样子了再去装好人,有的却说柯七叶就是好心,不落井下石。 总之,柯府上下对柯七叶是众说纷纭,但是却没人赶在归雁阁门口乱说一句。 这消息传到了白蔚耳朵里的时候,白蔚正发了一通脾气将几个丫鬟打发到了窑子里,如今在身边的老嬷嬷身边得知了这消息,不禁怒气冲天。 “据说那丫头手段了得,竟然见夫人你安排过去的丫鬟都挑了出来,当着二少爷的面剪了舌头,好在,有一个守夜的丫鬟没被挑出来,还可以用。” 那老嬷嬷在白蔚身边说起这听来的事的时候身子忍不住一颤,将活人的舌头生生剪掉,可不是一般的狠,纵使自己没亲眼见到那场面,听起来却也觉得毛骨悚然了。 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守夜的丫鬟因为是刚刚上工,所以没有叫柯七叶起了疑心,才流了下来,只怕柯七叶这一做,以后往桂香园中安排人就更难了。 “呵,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我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心狠起来竟然会这样狠辣。” 白蔚当初在白府的时候便有听闻柯七叶的事情,说白茹的死于她相关,那时候她嫉恨白茹抢了柯长峰,巴不得她早些死了才好,自然是没过多的去追问,只是没想到自己进了柯府,刚刚对她动手却被她狠狠地算计了一道。 不仅自己失了这柯府的掌家权利,白府那边已经得知了消息,却传了消息过来叫自己解决。 因为她几次不见柯长峰,柯长峰如今已经烦了,竟然再没有主动来见自己了,难道要自己放下身量去见他? 越想越气,她狠狠的将自己面前的一桌子刚刚布好的晚膳掀翻了。 “夫人,当初玉无双死的时候你就应该听老奴的,先下手杀了那孽障,那时候老奴便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你是没见到她望着人的那双眼睛,竟然十足的像个大人,据说他们对玉无双下手的时候,那孩子便在一边的床上。” “她那时候不过是几个月大的婴儿,若是能记着什么才真是见了鬼了!而且那时候玉家已经提出了要人,你叫我动手,你是不知道玉家的势力么?” 她那时候何尝不想杀了那孩子,只是自己还没见着一眼救得了消息那孩子被玉家带走了。 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白蔚恼了,看着自己身边的赵嬷嬷,这个人是自己的奶娘,自己打小就跟着她,她说的话,自己还是会听上一些的。 脑中飞速的转了装,再想不出什么法子,她道:“只是我的身子不好,若是我能给柯长峰生个孩子,到时候还怕这柯府不是我的?”柯七叶迟早就是要出嫁的,柯木涵在她看来便是个软柿子,至于那些庶出的女子,随便寻门亲事便解决了。 但是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自己身子一直都不好,跟柯长峰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好消息,这也是当初为何白茹能够抢在自己前面嫁给柯长峰了,因为她只是与柯长峰春风一度便有了身子。 后来生下了柯琪儿。 只是她命不好,生的两胎都是女子,所以才落得这在府中无依无靠的境地。 “夫人急什么?那秋姨娘不是要生了么?我见她那肚子,十足是个男孩儿,到时候她生产,咱们动动手脚,还怕那孩子不能落入咱们手中?”赵嬷嬷面色奸诈,笑着说起,“我算算,也不过是下月的事情,到时候那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娘,夫人便将那孩子收在自己身边。” “别人的孩子?” 白蔚一脸不情愿。 “夫人,这孩子不论亲疏,只要是自己捏在手里,从小养着,总比没有的好。” 赵嬷嬷耐心劝解,说了许多大户人家正房生不出孩子将庶出的孩子抱过来养大的事情,白蔚的脸才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只要是想到那孩子是别人跟柯长峰生的,她心中便不快得很。 “这事情你去安排就可以了,那姓秋的狐媚子我见着就烦。” 白蔚不快的气呼呼的扭了头:“也不知道这柯府到底是哪里好了,父亲这样拼死拼活的要我嫁进来,当初我看那提亲的人家,哪家不是正房夫人,偏偏来这柯家成了续弦!” 当初白茹跟柯长峰有染被她知道之后,她对柯长峰已经是死了心了,只是柯长峰日日来找自己说他只是一时糊涂,最喜欢的还是自己云云的,而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将那时候前来府上求亲的人全部拒绝了,还说她非柯长峰不嫁,若是嫁不得柯长峰便削发为尼,硬是到后来她成为了老女人,再也无人上门提亲才作罢。 如今入了这柯府,白家唯一的嘱托便是一定要将柯府的权利捏在手里。 可是他们不知玉无双的女儿如今长大了,岂是谁都能欺负的么? “小姐,这种话你跟老身说说就罢了,千万不要再老爷面前提起,白老爷叫你嫁入这柯府自然是有他的打算的,你如今便是好好在柯府上面住着便是了,一切都有老身。” 赵嬷嬷面上飞快闪过一丝异样,安慰着白蔚。 白蔚气不过,却无奈肚子又饿了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们恶狠狠地瞪了眼睛,道:“都是死了吗?就知道跪跪跪,还不快去给传膳,是想要饿死我吗?” 那丫鬟被恶狠狠一吼,立刻像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归雁阁中,柯七叶已经用了晚膳,前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柯长峰与柯木涵等人已经入宫了。 她倚在窗边,见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目光有些涣散。 他也应该入宫了吧,那日他说出的那胆大的方法,到底是在哪里听来的? 他不肯说,是在害怕什么? 南水北调,这样熟悉的字眼,上一世也从即墨染口中听过,当时也是陕北的旱灾肆意的时候,即墨染说出了南水北调,却被柯七叶一口否决了,第一,这个工程太浩大,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完成的,解不了燃眉之急,第二,风险太高,西城并没有完整的设备来支撑这工程的实施,若是失败,祸害的便是广大百姓。 这一世,她听到即墨桦提出这一说法,并没有急着去否定,而是听他说了缘由。 听完之后,她却也觉得并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因为他明显是完善了好多,比上一世即墨染提出的那宏大却不切实际的想法多了很多可实施性。 只是不知道这一想法,会不会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呢? 望着天际黑压压的云层,柯七叶皱了皱眉。 第229章 好好安置灾民,老九的法子可取 第二百二十九章:好好安置灾民,老九的法子可取 议政殿中,参政大臣已经入座。 即墨桦坐下,对着在自己对面入座的柯木涵点了点头。 “九弟,来的好早。” 就在即墨桦展开自己面前的奏折,无声一笑的时候,一把沉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抬眸一看,是即墨染。 即墨染今日身着一件宝石蓝的锦袍,腰间配了象牙白玉,似乎是心情不错,笑着在即墨桦身边坐下。 即墨桦嘴角含笑,对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最近几日阴雨绵绵,听闻九弟腿上有风寒的毛病,四哥我最近得了一种治疗风寒的妙方,九弟若是有空,可来我府上取那药单,我府上有人便是吃了那药单上的药,多年的老风湿都好了。”似乎有故意套近乎的嫌疑,即墨染对着即墨桦低声说着,“我看九弟最近日益消瘦,定是被折磨得不轻。” “多谢四哥关心,我是有风寒的毛病,并不是风湿。” 即墨桦心中讽刺一笑,面上淡淡。 就在即墨染面上一滞,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到一身明黄龙袍的即墨腾已经在一干侍卫的拥簇下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名灰衣男子。 即墨桦望去,见到诸葛华阳跟在即墨腾身后进入大殿的时候,目光一凝,随即便的随常,不语,只是勾唇淡笑。 “人,都可到齐了?” 即墨腾坐上高位上的龙椅,英气逼人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 诸葛华阳坐在即墨桦左手边,对这即墨桦浅笑点头。 “回禀皇上,左相,右相,柯将军,白将军,以及四皇子与九皇子都到齐了,只是太子——”左相起身禀报,见到太子并未出席,而那位置上如今坐着的,是诸葛华阳,镇北世子。 “太子病重,不能来参政,是朕允了华阳小子来的。” 即墨腾看了一眼诸葛华阳,目光似乎是若有若无的在即墨桦身上扫过。 并未做停留。 “如此,那诸位便开始吧。” 话锋骤转,即墨腾威严的凌了凌眸,看着左相那边,道,“左相,你先说说,陕北的情况。” “启禀陛下,微臣已经使人去了陕北,那边回信来说,陕北的旱灾日益加重,已经有灾民再往四下村镇逃亡,只是这陕北地区数月不曾下雨,周围地方也是水资源贫缺,而那邻近的东丽国已经在边缘地区杀了很多我们西城的灾民。”左相佝着身子禀报着,注意到即墨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识趣的住了嘴。 “说下去。” 陕北的旱灾严重情况已经是他想象到的了。 “启禀皇上,如今的阆苑城已经是灾民遍布,据京兆伊反应,已经有了多起灾民为了抢夺食物杀人伤人的事情出现了。” “放肆,这天子脚下,他们也能如此嚣张!” 即墨腾闻言,面色一沉,拍着桌子怒吼了出来。 被这巨大的声响震慑到了,左相身子一颤,立刻跪了下去,一众坐着的右相等人见此也急忙起身下跪。 “都起来。” 即墨腾见此,收敛了些许怒气,叫着他们起来。 “父皇。”就在即墨腾怒不可遏的时候,即墨染起了身,抱着拳恭敬道,“儿臣也注意到了那些灾民在阆苑城聚集的现象,不如将城门封锁,不再让灾民入内,而阆苑城中设立灾民安置点,将其归置一处处理,便可减少他们在街上随意伤人的事情了。” 即墨染如此说着,即墨腾闻言眉目一挑,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他扭了头,注视着一直沉默的即墨桦,道,“老九,你如何看?” 很明显的,是不赞同即墨染的提议。 即墨桦闻言清润一笑,并未起身,道:“百姓的想法很简单,只求吃饱穿暖,我也有去查看那些灾民伤人事件,起因多数是因为阆苑某些官员仗势欺人,要抢了那些灾民的女儿妻子去凌辱,那些丈夫父亲气不过,才有了这样的过激行为,而更是有人在阆苑城中散步谣言,说灾民便是西丽的蛮子,蛮横无理,叫人避而远之,这也导致原来能够在阆苑城中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吃上饭的陕北百姓失了吃饭的活路,成了过街老鼠。” 即墨桦轻描淡写几句,便叫在座的某些人白了脸颊。 “儿臣建议,善待灾民,他们也是西城的子民,人不分三六九等,他们无家可归,而作为同胞,而是应该救扶,而不是再踩上一脚。” “以往其他各县水灾旱灾的时候,也会有灾民前来阆苑城,儿臣便见到有些富贵人家会在家门口给灾民施粥等举措,当年更是有玉面将军提倡创办贫民学堂,教他们一门手艺,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用双手吃饭的机会,这样的举措用来安置陕北灾民未尝不可。” 听闻即墨桦说完,即墨腾眼中多了几丝欣喜。 而听人提起自己的夫人,柯长峰没有一丝喜色,眼中多了几分暗色。 “华阳,你觉得如何?”问起诸葛华阳的时候,即墨腾的声音已经少了很多怒气,显然,这个提议叫他喜欢。 “侄子觉得墨王殿下的提议很好。” 诸葛华阳点头称是,即墨腾大喜。 而即墨染的脸却随之沉了下去,有些讪讪。 “微臣也觉得九皇子所言极是。” 左相借机讨好,一脸谄媚的对着即墨桦笑了。 这个九皇子不问世事已经到多年,却在这次西皇南巡回归的时候再度出现,外界本传闻他已经病入膏盲,没了几日活头,而现在他却好好的出现在了人前,多少是叫人有些惊奇。 特别是即墨染,这几日即墨桦日日进宫议事,他的脸也是一日比一日难看。 “好,那便按照老九你说的去做,这件事,还需你亲力亲为,华阳给你做帮手,如何?” 即墨腾似乎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一般舒畅了些许,即墨桦点头应允。 “此事解决了,那陕北的旱灾却是一日比一日严重,你们谁有可行的法子?” 即墨腾说起旱情,颜色又不住的凝重了几分。 闻此,刚刚还七嘴八舌说着即墨桦的法子如何如何妙哉的人立刻噤声。 大殿之上,陷入了危险的沉默之中。 第230章 提出出使东丽,老九安排 第二百三十章:提出出使东丽,老九安排 “启禀皇上,华阳有一想法。” 诸葛华阳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打破了这一沉寂的氛围。 即墨腾似乎惊讶第一个提出想法的不是即墨桦,看了看诸葛华阳一眼之后,道:“说来听听。” “华阳觉得,那陕北四周乃是高原地势,而那东丽国有一个地方名唤阿里,阿里在东丽与西丽跟西城的交界处,是一个绿洲一样的地区,哪里是高原之中的盆地,与陕北也是一山之隔,气候宜人,水资源丰足,若是能从阿里开创一条运河入陕北,将资源引入陕北境内,便可解决这旱情需要的用水。” 诸葛华阳说着,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呈现在即墨腾面前。 应公公将那折子呈上即墨腾手中,即墨腾展开折子一看,紧皱的眉头不由舒展开了几分。 那是一幅运河开创的水利图册,极好的利用了阿里与陕北之间的地势差异,若是能加大工作运转量,在夏季过去之前便会有惊人成效。 诸葛华阳再给在座的人人手发了一册水利图。 唯有即墨桦见到了图册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并不为别的,这一法子,柯七叶也同样提起过。 “老九,你是觉得不妥吗?” 见到即墨桦并未说话,即墨腾问道。 “儿臣只是觉得,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运河能开,三个月后,谁知道陕北的百姓还剩下多少呢?陕北多数人以务农为主,夏季这一季的收入便是决定了他们几年的生活,再者,阿里是三国的共用领土,若是要从其开创运河,必定要经过三国商议,第三,陕北四季天气干燥,特别是夏季,通常都是一月无雨,若是这样,这运河往高处走,断流便是寻常的事情。” 即墨桦三两下的便指出了其中的弊端,不长久,也止不近渴,所以不可行。 诸葛华阳没想到这个他一度认为很好的法子竟然被即墨桦否定了,眼中闪过一丝微漾。 “那你可有法子?” “第一,便是要解决近渴,而东丽国边境处有一条大江,与陕北距离极近,若是开渠引流,不过半月便能初步解决旱情,只是此举需要派出使者前往东丽商议,第二,为了长久的解决陕北的灾情,我觉得可以采用南水北调,开取地下暗河,将四下水源引入陕北,各处再着手引源,这样便能将大工程变化成小工程,而且能同时施工,减少了时间。” “东丽与我朝一直都是互不相犯的关系,若是此时贸然去求助——” 柯长峰表示担心。 “东丽国虽是大国,但是土质却因为地区气候原因偏碱,庄稼收益一直很不好,导致他们国家的粮食一直都是从别国购买的,若是能够解决他们土地地质问题,作为交换让我们在那条长江之中开创支流,儿臣觉得可行。” “并且东丽,西丽,西城三国相邻,西丽这些年不断强大,对两国更是不断来犯,若是我们与东丽交好,对西丽来说必定是一个警告。” 即墨桦一番分析,不得不说是每一处都很是到位,连柯木涵都忍不住侧目,看着即墨桦,在心底表示出了惊叹。 “九皇子这一建议极妙。” 一直没说话的白典突然开口,身为将士,他喉咙极大,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振聋发聩,“东丽购买粮食本来可以在我国购买的,但是它舍近求远竟然从燕国购买,如此一举不得不说是壮大了燕国,燕国与东丽将我国夹在中间,对我国威慑极大。” “此言极是,燕国这些年为了离间我国与东丽的关系可谓是手段不用其极,只是东丽似乎是一直有所顾忌,并不敢对我国怎样。” 右相开口。 “九弟对东丽知道得如此详尽,莫非是实地考察了一番的?” 即墨染不满即墨桦的主意能得这么多人的肯定,一时有些眼红。 “四哥有所不知,三年前与西丽那一战告捷之后,我重伤,军队从东丽返回西城,东丽的百姓与我交谈的时候,说起过这些问题。” 即墨桦所言一事,但是确有发生,诸葛华阳闻言,眼神微微动了一动。 “只是东丽的土壤偏碱性已是多年的问题了,墨王殿下为何就觉得能够解决?东丽国土是我国的两倍,又如何防止他们得知了法子之后强大起来之后不对我国产生觊觎呢?” 诸葛华阳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简单,我国只要让东丽觉得可以依靠,离不开,便可以了,至于法子,我说能便是能,世子便不必多虑了。” 即墨桦浅笑,这与东丽做交易的法子是柯七叶提出来的,至于突然碱性问题,倒是好解决。 诸葛华阳没想到即墨桦会如此胸有成竹,一时有些语塞,最后竟是一笑。 即墨腾在上面却是拍起了手掌。 “老九这个法子,可行,也是唯一能够长远有效的进行下去的法子。” 他一语中的,那些心中还有异议的人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点头称是。 “既然如此,出使东丽的事情,便交给老九了,只是出使东丽一事需要准备妥当,朕到觉得不如先在陕北四下的郡县之中也安置粥场,分散安置灾民,也可解阆苑城中的灾民泛滥的情况。” “皇上英明,此计甚好。” 一边,左右相已经和适宜的争先拍起了马屁。 “如此,出使东丽的事宜老九前去安排,就在将老四的生辰过了再走极为妥当。” “儿臣仅凭父皇安排。” 即墨桦已经知道会有如此结果,对此只是一笑。 而这时候,即墨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以及后悔。 若是他早些下手,即墨桦便不会有这出头的一日,如今他因为此事得了父皇跟百姓的拥戴,到时候想要除掉他便更难了。 而诸葛华阳一直都是淡淡,即墨腾似乎很是高兴,吩咐都退下之后将即墨桦留了下来多说了几句。 即墨染退下之后直接被赵皇后宫中的宫女在城墙角落下叫了去。 而柯长峰与左相右相有话要说,便叫柯木涵先行回府。 柯木涵正走到马车边上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木涵兄还请等一下。” 诸葛华阳从后面快步追上了柯木涵,精致的脸上有些急促,苍白的颜色一下子染了上来,“木涵兄现在可有空?可否听我说两句?” 见到来人是诸葛华阳,柯木涵稍微一顿,此人他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见他行事手段并不是自己不喜的类型,便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谦和一笑,道:“世子找微臣有何事?” 一句微臣,巧妙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第231章 暴雨之中的惨案,柯念紫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暴雨之中的惨案,柯念紫死了 柯木涵在皇宫门口告辞诸葛华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直阴沉沉的天气在一声惊雷的撕扯下,雨,终于下了下来。 柯七叶是被雷声惊醒的,雅儿闻声起床关窗,见到房间里的柯七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便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是在担心墨王殿下么?” 院子那边还没传来老爷跟少爷回府的消息,想必还在宫中。 “那日我与他说的法子,希望不会给他添麻烦。” 西皇这个人是极为古怪的,这去东丽出使教他们治理良田的法子若是被他生了疑心,后果是极其危险的。 “小姐的法子定是最好的,要不然墨王殿下也不会应允的。” 雅儿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她相信,自家小姐出谋划策的东西是不会差的。 “但愿如此。” 柯七叶默了默,只觉得下场雨下的太过仓促,心中有一丝异样在蔓延,却有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雨就这样下了一夜,直到凌晨才淅淅沥沥的停住。 翌日一早,便有消息传来,说是桂香园的三小姐没了。 就在昨夜暴雨下得正猛的时候,受不住疼痛的柯念紫投井了。 那时候柯言其被柯长峰叫去主院商量九皇子出使东丽的事宜,在那之前他一直守着柯念紫,没想到他前脚走,后脚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从主院回来便找不见柯念紫了,一下心急报了官。 据说尸体是今早上来捞上来的,已经泡得不成样子,连一向见惯了死尸的仵作见到都呕吐了好几回。 消息传入归雁阁的之后,便有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来请了柯七叶去前厅。 雅儿急忙伺候柯七叶换了衣服,绿意红妆等人在一边觉察到了柯七叶面色严肃,皆是一副噤声模样。 “雅儿,大少爷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柯七叶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刚刚那个大丫鬟并不是上次的丫鬟,看着面生,叫柯七叶的时候目光直颤,说明是有不好的事情发什么。 如若只是柯念紫的死的话,府上不至于到这般紧张模样。 “回小姐的话,大少爷昨晚上先老爷一步回府,只是不知道为何,不一会儿又匆匆的走了出去。” 雅儿还未回话,伺候在一边的归雁阁的粗使丫鬟抢过话茬道。 回来了又走了?柯七叶一挑眉,看着那丫鬟。 那丫鬟自是注意到了柯七叶的目光,心尖一颤儿,急忙跪下道:“奴婢是院子守夜的小春,昨夜因为我在桂香园守夜的姐妹病了,我便去替她,没想到撞到了匆匆离府的大少爷,所以,所以奴婢才——” “你叫小春?” 柯七叶沉沉问道。 小春只觉得单是这一问,她的心肝都快被冻住了,咬了咬牙,她伏地点了点头。 “回小姐,奴婢是夫人支使给小姐的守夜的丫鬟。” “我府上的人皆是玉家山庄送来的,何时多了你这个守夜的丫鬟?” 柯七叶眉色一冷,看向的却是刘贵。 刘贵被这视线盯得心中一顿,急忙跪下,道:“夫人见我们守夜的人太少,去请了老夫人,老夫人应允了,小春也是前几日才来。” “刘贵,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么?什么时候我院子里的事情由得夫人做主了?” 柯七叶声音威慑渗人,绿意本想替刘贵争辩几句的,但是想着这事确实是刘贵疏忽了,便忍住了话茬。 “小姐恕罪,小的该死。” 本来想着又是邀月楼的事,又是大少爷的事,柯七叶已经够忙了,他觉得不过就是一个守夜的丫鬟,根本入不了院子,便也就没有禀报。 “小姐,夫人也是担忧小姐院子里的安危才派了小春前来守夜的。” “呵,若是真担忧这归雁阁的安危,为何不派个力气大的小厮来,派你,别人打的什么心眼儿我们小姐自是知道的。” 雅儿愤愤出声。 本想着柯七叶会揪住此事不罢休的,没想到她终是看了小春一眼之后,嘴角勾起了莫名的讽刺弧度,而后转身离开,没再说一句话。 绿意等人急忙跟了上去。 “小姐,那丫头?” “随她。” 柯七叶沉声吐出两字,加快了前往前厅的脚步。 几人闻言纷纷对视了几眼,有些不解。 前厅之上,老夫人威严的坐在座位之上,身着的是五福捧寿纹样的宝蓝色单衣,头上戴着中间缀着一颗翠玉的银鼠皮昭君套头,见匆匆赶来的柯七叶缓缓行礼,面上的凝重却是未减分毫。 “坐吧。” 柯七叶闻言在下方一边坐下,身边是穿着蜜合色大圆领湘绸裙子的白蔚,见到柯七叶来了,眉目款款的笑了,只是细看就会发现,那样的笑容不达眼底。 柯长峰坐在老夫人下首,此刻也是一脸青白色,显然是气急,注意到柯七叶来了,并未说什么。 随坐的还有几位姨娘以及柯无溪柯珉宇等人,柯琪儿坐在书姨娘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柯七叶,嘴角的笑,似乎是讽刺。 因为这是家事,此事大殿上并没有昆氏那一家人。 “叶儿,你可知道,三丫头没了?” 最终,老夫人沉沉说着,语气之中没有多少悲痛,毕竟柯念紫不是在她身边长大,说是孙女,感情上看来却是连个外人都不如的。 “你昨夜在干什么?” 柯长峰紧接着逼问着,语气之中的寒意大盛。 呵,敢情唱的这出呀! 柯七叶闻言并未过多表情,而是道:“父亲何出此言,觉得是叶儿杀了三妹妹不成?” 传言是说柯念紫是投井死的,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了。 被柯七叶这样直白的指明了话中意思,柯长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白蔚急忙接话道:“叶儿,你不要误会你父亲了,他只是关心你,昨夜府上进了贼,三姑娘又被歹人所害,你父亲也是急了才会这样说的。” 又是柯府进了贼,又是柯念紫被谋害,又是问她昨夜去哪了? 这样的关心倒是奇特。 柯七叶没有戳破,而是沉了沉眸,道:“原来父亲关心子女的方式这般奇特,也是叶儿误会了。” “你!” “叶儿昨夜在归雁阁中,若是父亲不信,大可去将归雁阁的丫鬟小厮们全部叫来盘问一番。” “谁不知道你归雁阁的人全是玉家的,就算你不在院中,他们又敢说什么么?” 秋姨娘扶着肚子,挤眉弄眼道。 第232章 是大少爷杀死了柯念紫 第二百三十二章:是大少爷杀死了柯念紫 “姨娘如此神通,不应该不知道我院子里也不全是我外祖父送的人呀?”柯七叶佯装惊讶,看着白蔚,道,“夫人担心我院子里遭贼,担心我被歹人所害,可是好心的给我指了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做守夜的呢!” 也就是说,她院子里如今可是有个夫人的人呢! “噗,十岁的丫头守夜,那不是跟我一般大么?” 柯无溪在一边笑出了声,嚷嚷道,“十岁的丫头也能守夜吗?” 柯珉宇牵着柯无溪坐在那里,并未阻止她这一动作。 白蔚闻言,脸上顿时白了几分,却是扯着笑脸道:“若是叶儿不喜欢,下次娘在给你指个大些的丫头。” “夫人,敢问你今年贵庚?” 听到白蔚自称是自己的娘,柯七叶没来由的恶心了一下。 “二十五,叶儿可是有事?” 白蔚皱眉,不知道这柯七叶问这个的意图。 柯七叶却是掩面笑了一笑,道:“原来夫人二十五呀,我大哥今年十六,夫人自称是我娘亲,敢问夫人有这么年长的孩子么?”自称是我娘,你也配? 如此打脸的话语说出,白蔚的脸上骤的红黑了下去。 几位姨娘似乎是很乐意见到白蔚吃瘪,都纷纷掩了面,笑了。 “臭丫头,你这么目无尊长放肆辱骂长辈,你外祖父便是这样教你的么?”见到白蔚投来梨花带雨可怜楚楚的目光,柯长峰火气顿盛,拍着桌子上前搂住了白蔚,对着柯七叶红着脖子怒骂。 柯长峰能有如此反应着实是见怪不怪了,柯七叶只是轻蔑一笑,道:“外祖父自然是教得好的,只是父亲便是宠妻灭女的作风,叫女儿不学也难。” 看不惯我,正好我也只有那般看得惯你。 这一世,从见柯长峰第一面起,她的心,便寒了,这个父亲眼中只有权势,若是将自己与大哥放在眼里一分,当初也不至于那般对待母亲。 “柯七叶,今日不教训你你是不是还——” “长峰,你给我坐下!” 见到柯长峰怒极就要挥剑了,老夫人猛地起身大声呵斥住他,目光冷冷,“父亲没有父亲的作风,夫人没有夫人的作风,你们这般还叫子女如何学好?” 一句话,便是将她对白蔚的不满说了出来。 柯长峰便是再看不惯柯七叶也不能忤逆老夫人的意愿,只能咬牙狠狠看了柯七叶一眼,走至座位上坐下。 “叶儿,你也是,如何能跟你父亲置气。” 老夫人转过来嗔怪柯七叶。 柯七叶凉凉一笑:“是呀,刚刚不过是跟父亲开个玩笑父亲便要拔剑杀了我,叶儿谨记奶奶教诲,今后定不招惹父亲了。”只是他也别招惹我就好了。 “来人,将大小姐院中守夜的那丫鬟带来。” 老夫人本是想息事宁人的,可是却不料柯长峰怒喝一声要审问那丫鬟,一边的小厮立刻跑了出去。 柯七叶望着柯长峰,目光凌厉又淡然。 “老爷,你这又是何苦。”白蔚的话中有哭腔,只是眼中有了掩饰不了的快意。 就在这时候,一边的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纷纷上前跪在老夫人面前。 “奶奶,珉宇(溪儿)再次有事相求。” 两人异口同声说着。 “要说什么说便是。” “既然父亲因为担心大姐院中的安危要审问大姐院子里的守夜的,珉宇也恳请审问我院子里守夜的,毕竟三妹妹的桂香园离我的院子近,看见什么也不一定。” 柯珉宇徐徐说着,目光不卑不吭。 “溪儿也求审问我院中守夜的,若是三姐姐是被贼人所害,溪儿也愿助一臂之力还三姐姐一个公道。” 柯无溪声音稚嫩,但是说的却是句句真挚。 没想到两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助自己,柯七叶心中有了一丝温暖。 “老爷,我院子也与桂香园临近,不如也将我的守夜人审问一番?” 书姨娘本来是不想掺和进来的,只是见到柯珉宇出声了,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如此一来,柯长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孩子胡闹也就罢了,他瞪了书姨娘一眼,意思是在指责她也跟着胡闹。 柯珉宇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书姨娘,眼中第一次的有了波动。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公子小姐姨娘们院子里的守夜的给我叫过来!” 老夫人瞪着一边已经愣住的小厮,吼了一声。 那小厮才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外跑。 白蔚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却在一瞬间,消失无影。 不一会儿,首先出去的那个小厮已经将小春带来了,只是小春被带来的时候,浑身伤痕累累,手上还绑着麻绳,一副被虐打捆绑的模样。 柯七叶见此,眼中一凛。 身后的红妆绿意等人皆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走的时候小春还好好的,为何这个时候成了这个模样? 难道是刘贵? “还不跪下!”柯长峰一吼,那小春的身子立刻像筛子一样的抖了起来,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还不停的叫着饶命,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她不知道什么,柯七叶可是知道得真真得。 “饶命?你犯了什么错?又是有谁要杀了?” 白蔚轻声问着,似乎已经忘了刚刚那个差点将心肝儿都哭出来的人是谁了。 小春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了看柯七叶,只是这一眼,所有意思都不言而喻。 柯七叶冷笑,不语。 “你说,你们家小姐昨夜在哪?” 柯长峰威严出声,那样子就像是在告诉小春,不要怕,说出来有他保着她。 “小姐,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呀,小姐昨夜在院子里,一直在院子里,没有出去过,没有。” 小春叫嚷着,不停的摇头,谁看都能会以为是谁逼她她才说出这样的话的,只是柯七叶明白,好戏才开始。 望着白蔚,白蔚正抬眸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没有控制住,对着她一笑。 “不说实话?来人,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全家都发卖出去!” 柯长峰怒了。 小春一听这话,急忙摇头,绝望的说她说。 “小姐,小姐昨夜是出去了的,只是后来什么时候回来奴婢不知道了,因为奴婢的姐妹在桂香园守夜,昨日病了,奴婢去替她守夜,只是,只是在路上的时候——” “在路上怎样?”白蔚循循善诱。 “不说实话我就将你的舌头绞了。”柯长峰威胁。 “说,说,奴婢说,我撞见了大少爷跌跌撞撞的跑开了,那样子似乎是从桂香园里出来的,我见到大少爷走了,突然尿急,便去恭房里上了个厕所,这时候桂香园那里便传来了说是三小姐投井了。” 小春说出的这些话,更是将众人惊住了。 不是柯七叶,而是柯木涵,这柯府的大少爷。 第233章 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这般有心计? 第二百三十三章: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这般有心计? “去给我将大少爷叫来。” 柯长峰似乎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波及到柯木涵,怒吼一声叫人去叫柯木涵。 只是那小厮去了不过片刻便匆匆的回来了,说是在柯木涵的院子里没有见到他。 秋姨娘闻言轻挑的笑了,盯着柯七叶道:“莫不是畏罪潜逃了吧?” 这句话,恰巧说出了柯长峰心中所想。 “秋姨娘的想象真是丰富,畏罪潜逃,那敢问,我大哥何罪之有?” 柯七叶站了出来,嘴角至始至终都带着讳莫如深的笑容,按理说,面对这样的额状况她应该慌乱,应该求救,但是她并没有。 缓步走到了小春面前,她笑了。 秋姨娘最见不惯柯七叶这样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恍若她眼中根本就没有挫折一般,她不过是乡下来的丫头,但是一举一动却并没有乡野气息,有的只是恰到好处的礼数,而她的面容生得那样好,真是像极了玉无双却比玉无双更加出尘绝艳,更可恶的是,她不跟自己联手,既然如此,她便不能叫她好过。 “小春的话中不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么?大少爷将三小姐推到井里了之后慌忙逃走,只是我就纳闷儿了,大少爷与三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莫不是要替大小姐出气吧?”秋姨娘一番话,成功的将话题转移到了柯七叶身上。 好,很好。 “木涵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他这样做想必是情有可原。” 白蔚轻声说着。 “夫人说我大哥这样做?秋姨娘说我大哥畏罪潜逃,你们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想必就是认定三妹妹是我大哥推到井里的是么?” 柯七叶沉沉说着,面上无喜无怒。 “小春说她见着木涵——” “昨晚上狂风暴雨,而那桂香园中又是偏僻地方,被人撞了一下便认出那人是我大哥,小春,你的眼力真是好。” 望着小春,她咬着牙,没想到柯七叶会说起这些话,道:“那时候天上正好一个惊雷,我便见到了大少爷的样子,他那时候很惶恐,瞪了奴婢一眼便跑开了。” “哦,是么?那闪电来的及时,怎么就没将你劈死呢?” “大小姐,奴婢只是实话实说,你又何苦咒我。” 小春声泪俱下。 “你那生病了的姐妹呢?为何不请她来对峙一下?” 柯七叶没有再纠缠那个问题,看了一眼小春。 “她,她,我今日没见着她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撞见了大少爷杀人而被大少爷毁尸灭迹了。”小春咬牙,只是隐隐的觉得自己背脊发凉,仰头的时候见到柯七叶只是凉凉的看着自己,笑得似乎很满意。 “哦,原来如此,你敢说你没撒谎?” 柯七叶冷冷看了她一眼。 小春抵死都是说自己没撒谎,每一句都是实话。 “实话?那好,我便问问你,若是你说了一句谎话,我便剁了你一条腿,以此类推,如何?” 柯七叶挑眉看着小春,感觉到她浑身一凛。 “大小姐,若是你不是心中有鬼,又何必将小春绑住呢?你看她身上的伤痕,哎呀,不过是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便被如此虐待,真是可怜呢!”秋姨娘在一边挥着手绢挑衅说着,而柯七叶却对她这句话闻若未闻一般,依旧勾起嘴角,问着小春:“如何?” “逆女,这里岂容你撒野的,来人,还不快去给我——” 柯长峰还要说什么,却被柯七叶浅浅一笑打断了。 “父亲,我可不是在撒野,我是在说出事实,如此看来,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她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所谓破案都会讲究一个人证物证,她什么都没有仅仅是一句话就要人相信她,恐怕是很难。” “你不要狡辩!” 柯长峰怒吼打断柯七叶的话,似乎是丝毫不准备给她反驳的机会。 “狡辩?何为狡辩,若是说我有人证物证,还是狡辩么?” 柯七叶冷笑的看着柯长峰,不得不说,她这个父亲,真是叫她失望至极。 “人证物证可不是说说而已,你若是有,大可叫上来!” 柯长峰对此嗤之以鼻。 柯七叶是他的女儿没错,但是却是那个人生的,处处都比他优秀的人,叫他处处受限制了半辈子的人,他却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心中有一团火,只要一见到柯七叶,那团火便被点燃了,熊熊的燃烧着,提醒着那段过往。 “父亲,这可是你说的。” 柯七叶凉凉一笑,随即对着雅儿点了点头。 雅儿立刻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回来了一名浑身湿漉漉仿若是从水中捞出来的女子。 再次之前一刻,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上,猛地跪下。 柯七叶冷眸直视过去注意到了来人,正是刘贵。 刘贵肩膀上还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没入肩部一半,鲜血已经凝固在了衣服之上,将灰色的衣物染成了血色。 他面色苍白,此刻身体恍若是掉入冰窟一半冰冷。 “刘贵!”绿意见此,焦急的叫嚷了起来。 而小春在对上刘贵那双恨恨的目光的时候,身子止不住的一个哆嗦,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一切,都被柯七叶收在眼底。 白蔚盯着刘贵,却在小春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之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人?” 意思便是问的刘贵是何人? “启禀夫人,那是大小姐院中的小厮。” 白蔚身边的赵嬷嬷低声说着。 白蔚一副了然模样。 “发什么什么事?” 柯七叶上前,看着刘贵,目光如锋芒一般的盯在那把匕首之上,以那把匕首插入肩膀的力度以及位置,若是再深入以及往左偏一点,刘贵就没命了,而就算是现在没要他的命,他这只手臂也是废了。 “回小姐,小的无用,被她偷袭了。” 刘贵的手指艰难的抬起,指着小春,苍白的嘴唇艰难的张合着,绿意见此,心中生疼,柯七叶见到绿意双手绞着手帕,知道她心中焦急,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递给绿意叫她给刘贵服下。 而自己,则缓步走到了小春面前。 大殿之上的气氛,因为刘贵的出现,便的血腥诡异了起来。 “你还有何话可说?” 柯七叶见到她身上的斑斑伤痕,从小习武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伤痕便是面上看起来恐怖,其实一点都不痛,而且她绑着自己双手的绳索如今已经是松散,若是刘贵跟院中的人所绑的话,她没这么容易挣脱。 打伤刘贵,做出一副自己被绑起来关押样子,落实柯七叶心中有鬼的事实,她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孩子能有如此心计。 第234章 人证物证,我都有 第二百三十四章:人证物证,我都有 “奴婢,奴婢,奴婢是出于防卫,我,我以为小姐知道了我看到的事情之后会杀了我,我才会对他出手的,我是冤枉的呀,夫人,我是冤枉的呀!” 小春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不住的看向白蔚像是在求助。 而白蔚端坐在位置上,此刻却一眼也不看她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又似乎,是在沉默。 “好一个自我防卫,自我防卫的话,你是不是应该逃掉,或者是找了地方躲起来,但是你却将自己身上掐出了伤痕,再将自己绑住躲在柴房,小春,你说你是蠢呢,还是笨?” “我,三小姐死得那么惨,我想要给三小姐一个公道,所以才没逃的。” 小春咬着嘴唇,见到白蔚这么久不说话,她的心也急了起来,身子不住的哆嗦,额头上更是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好个衷心的奴才,夫人得了你真是夫人的荣幸呀。” 柯七叶讽刺的对着白蔚勾了勾唇,没有再说话了。 这时候,雅儿带着一名浑身湿透的丫鬟走了上来。 在小春见到那丫鬟的时候,身子竟是狠狠一抖,猛地瘫坐在了地上。 而那白蔚身边的赵嬷嬷也同样的怔了一怔。 “小姐,人带到了。” 雅儿走上前,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女子。 那女子低着脑袋走到大殿之上,却叫大殿之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喏,见到了你心心念念的姐妹,不打个招呼么?” 柯七叶站到小春面前,笑颜如花,小春却浑身一个哆嗦,急忙低头摇头道:“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吗?真是好的很!柯七叶讥讽一笑,继而走到那女子身边,道:“你不认识?我想她倒是认得你的,是吗?香荷?” 那个被柯七叶叫了一声香荷的女子急忙抬起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小春,眼中闪过一抹快意,道:“是的,小姐,奴婢认识这个狼心狗肺的人,若不是小姐救了我,奴婢便被她害死了。” “我没有害你,香荷你不要口出狂言污蔑我!” 小春一听,忙的出声替自己辩解。 “你的姐妹可说没有害你呢?你说说,她到底有没有害你?” 柯七叶站在香荷身边,笑看着众人。 那一抹笑,不端庄,但是却很是大气,叫大殿之上的人呼吸一窒,几乎忘了反驳,而柯珉宇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他原本还担心她会被这件事情困扰,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柯长峰是铁了心的要跟着白蔚走,至柯木涵兄妹两人于不利的地步,只是他忘了,自己面前这个可是柯七叶,自己虽与她交情不深,却也见识到了她的手段,恐怕今日这件事她早早的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而在堂上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将这些人引诱到她的圈子里面罢了。 她若撒网,定是满载而归。 “回大小姐,昨夜小春来桂香园找我,说是要与我换班,我当即便不肯,没想到小春竟然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偷袭我,将我推入了恭房边上的池塘里,那时候雷雨正盛,我险些淹死,要不是抱住了池塘边上的歪脖子树,怕是今日二公子来池塘边上巡视的时候我已经一命呜呼了。”香荷说起这些话,似乎是回想到了那恐怕的一幕,指着小春的手忍不住的发抖。 “而小春在将我推入池塘之前说了一句话,她说,这桂香园里面夫人的人都死了,我也该死,奴婢本是家生子,一家人一心一意为柯府做事,何来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人,我在水里苦苦哀求求救,小春却闻也未闻的扭头走了,说是要办大事。” 香荷的话,将如今大殿上的形式迅速的扭转了去。 而一直稳坐在那里的白蔚被扯了进来,如今也坐不住了,不住的拿眼睛去看她身边的赵嬷嬷。 “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何足为信?” 柯长峰脸色阴沉,显然是没有料到柯七叶竟然将这个人带了来。 “父亲也知道不过是一个丫头的话,并不可信,那为何之前确实言之凿凿的要定我跟我大哥的罪呢?” 柯七叶反问,言语之中尽是嘲讽。 “小姐,奴婢有证据,证明昨夜小春确实来了桂香园,并且将我推了下去。” 香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发来求助目光的小春,似乎是恨极了她的所作所为。 “哦?这倒好了,不仅有人证,我还有物证了,你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香荷得了柯七叶的允许,从袖中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以及一只耳坠。 “这是我当时跟小春争执的时候从她头上扯下来的,以及这个,是从她耳朵上扯下来的。”香荷将那黑乎乎的东西展开,果真是一把头发,上面还带着染血的头皮,不过似乎是泡了水,那头皮肉泛白,有些恶心。 而那耳坠不过是最老式的镶金银耳坠。 “她头上的伤口就在脖子上方一点,小姐可以派人去查看。”香荷将那头发捏的死死的,说起小春依旧是咬牙切齿。 昨夜她本来是准备好心相劝叫她不要再替大夫人卖命了,不然得罪了小姐铁定是不好过的,谁知道她面上答应,将自己引诱到恭房之后却准备杀了自己灭口,自己与她在柯府长大,一直情同姐妹,却不料她竟然心生杀意,叫她心寒无比。 而她却不思反过,对自己说出了那番绝情绝意的话,真是叫她伤心欲绝。 “小姐,果真有伤,耳朵这里也有。” 上前查看的绿意如实禀报。 “我还问你,小春来桂香园的时候,离三小姐出事的时候有多久?” 柯七叶一句一句的问着,小春不住的摇头,看往白蔚的目光也越发的急切。 “奴婢记得清清楚楚,是老爷叫人将二少爷请走后不过片刻,她就来了,然后我掉进池子里挣扎了很久,就在我抱住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院子里隐隐传来了叫声,因为风大雨大,我并听不真切。” “如此说来,便是小春走后不久,院子里便传来了三小姐投井的消息么?” 柯七叶看着小春,像是在问香荷,又像是在问小春,又像是,在问有的人。 第235章 谋害柯府庶女,该如何治罪? 第二百三十五章:谋害柯府庶女,该如何治罪? “就算她说的是实话,不过是两个丫鬟之间的争斗,能说明什么?” 白蔚压制住慌乱,冷静地说着。 柯七叶眼尖,注意到了她身边的赵嬷嬷在伸手拉她,意在叫她不要出声。 是的,这个时候说话,无疑只会给自己揽麻烦,只是白蔚到底是太年轻,又如何懂得这个道理。 “夫人此言差矣,正是因为这件事的吻合,才说明了一个问题,那边是,小春口口声声说在路上遇到我大哥的事情,是假的,既然是撒谎,为何要撒谎呢?还要陷害这柯府的嫡子?我很不理解,不知道小春能不能为我解惑呢?” 说罢,柯七叶走到她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她的下巴挑起,对她勾唇一笑。 “我,奴婢,赵妈妈,是赵妈妈跟奴婢说要奴婢去跟香荷换班的,谁知道香荷却不跟我换,还说得罪了小姐就是找死,所以,所以奴婢才会,才会失手将她推入了池子里,我,赵妈妈,赵妈妈你救我呀,我不想死,我娘亲的病还指望我呢!”小春慌了,一口一个赵妈妈已经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你,你,你这个小娼妇,你敢污蔑我?” 赵妈妈气急,上前便要扇她的耳光。 而这时候绿意与红妆却一把上前将她的两只胳膊死死锁住,绿意在她后面一踢她的腿,她便砰的一下跪了下去。 “赵妈妈,事情还没审问清楚呢,急着杀人灭口做什么?” 柯七叶说罢,上去一把抓住她握紧的双手,一捏她的手腕,她吃痛松口,从手掌之中掉出了一把锋利的刀片。 “这,你,赵妈妈,你——” 小春见到如此情景,一下子懵了。 “看清楚了,这便是她的真实嘴脸,小春,你以为你昨晚若是成功杀了我,污蔑了大少爷之后你还能活吗?”香荷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结果,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老夫人也不例外,她在堂上猛地一拍身边的小几,瞪着白蔚,再瞪着柯长峰,眼中审视意味十足。 “母亲,老爷,我——” “小姐,奴婢有话要说。”小春没想到赵妈妈竟然是这等过河拆桥的人,咬牙恨恨瞪了她一眼之后,磕着头沉沉道,“奴婢知道犯下的是死罪,只是还希望将功赎罪,请求小姐在事后饶了我的家人,也不要告诉我娘亲,我这个女儿替她丢脸了。” 小春一个个的磕着头,重重的声音传入了柯七叶耳中,直到地上赤红一片,她才微微动了动眸子,道:“该死的人我不会留,不该死的人我不会杀,人间自有公道在,你在怕什么?” “有小姐这句话,小春死而无憾了。”突地,小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字条,呈到柯七叶面前,“这是赵妈妈与我这些天所通的字条,因为她不好靠近归雁阁,便将字条放在花园的第三座假山后面,还说,看了之后必须要马上销毁,我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便将这些纸条存了下来。她当初告诉我,说我是柯府的家生子,去了小姐院子上才不会惹人怀疑,说要是我替她办事,便会治好我母亲的痨病。” 柯七叶听了小春的话,展开了那些纸条,最后一张是昨日上午传的,写的便是去桂香园中与像荷换班,并且杀人灭口。 纸条上面没有提起其他的事情,柯七叶看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奴婢说谎了,奴婢并未见到大少爷,奴婢该死,求小姐治罪!” 小春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香荷不忍看,别过了头去。 “赵妈妈,叫人监视我,很好玩是吗?” 柯七叶将那些纸条摔在她面前,冷冷一笑。 “大姐,这样的老婆子,应该立刻拖下去杖杀了,免得再祸害其他人。” 柯无溪听完早就是一脸愤愤,上前踢了赵妈妈一脚,似乎还不解气,叉着腰气呼呼的嚷嚷。 杖杀?自然是要的,只是在这之前,还有好戏要看呢! 柯七叶想到此,弯弯嘴唇看了看一脸煞白的白蔚,笑了,道:“五妹妹不知,这赵妈妈可是夫人的奶娘,是随着夫人从白家过来的,岂是我一句话就能处置的,即便是犯了天大的事,要处置的话,也得夫人来呢!” 一句话说出,竟然叫白蔚得脸再白了几分。 “老爷,这奴婢算计嫡子嫡女便是死罪且不说,就是这三姑娘的死,如今也是这赵妈妈的嫌疑最大了,不然她无事要调换桂香园的守夜丫鬟作何?其中的事情,不得不查呀!”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书姨娘缓缓开了口,说出的话叫柯长峰面色一滞,有些为难,也有些恼怒的看了白蔚一眼。 “正是。父亲,三妹妹本就受了那么大的苦难,而今死的这样冤屈,若是父亲不替她查明凶手,只怕三妹妹在天之灵都不会瞑目的。” 柯珉宇接着书姨娘的话徐徐说着,顺带感激的看了一眼书姨娘。 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眼神,书姨娘心中便翻起了惊涛骇浪,柯珉宇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少了往日的疏离,这样的眼神叫她欢喜了起来,微微完了弯唇。 而一边的柯琪儿注意到了书姨娘这样的情绪变化,眼中动了一动。 “就是就是,我看这老婆子就是凶手无疑了,只是这仆人做事,岂不是奉了主子的命令?这赵妈妈的主子,那岂不是——”柯无溪想到了什么,很巧妙的张大了嘴,收住了话语,惊恐的看着白蔚。 赵妈妈的主子不就是白蔚么?难道这一切都是白蔚指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白蔚身上,连秋姨娘也忘记了给柯七叶找茬,眼巴巴的盯着白蔚,看她如何反应。 “赵妈妈,你好糊涂。” 良久,白蔚似乎是心碎至极的捂住了胸口,看着赵妈妈,道,“那日三小姐不过是言语之上对你有了冲撞,你怎么能要了她的性命呢?我知道你一生要强,只是你怎么可以如此冲动!” 一句话,本来还以为自家小姐会给自己开脱的赵妈妈脸色一白,几乎昏厥过去。 柯七叶微眯双眼看着白蔚呕心沥血的说起赵妈妈与柯念紫的过节,似乎就是赵妈妈杀了柯念紫只是因为个人泄愤,而并未她指使。 “如此恶毒的婆子,能为了一己私欲杀人灭口,不知夫人准备如何处置呢?” 柯七叶待白蔚一通话说完,才冷清问道。 第236章 流放为奴 第二百三十六章:流放为奴 “来人,将赵妈妈拖下去,杖毙!” 白蔚的手,狠狠的攥紧,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在滴血,赵妈妈是她的奶娘,自己与她的关系不亚于与娘亲的关系,但是这个时候,若是不舍弃她,便会将自己也拉进火坑,到时候,一切都毁了。 对赵妈妈投去一个愧疚眼神,白蔚咬牙下了不去看她。 “小姐,老奴昏聩犯下大错,还望小姐从此好好保重,不要被奸人所害。”赵妈妈咬牙说下这些话,对着白蔚磕了几个有力的响头,在一干侍卫将要上前将她拉出去的时候,柯七叶却轻笑出声。 “叶儿,你可还有话要说?” 老夫人目光凛了一凛。 “这个处理自然是极好的,我笑,是因为觉得这柯家财大势大,所有人提起柯府都会有几分羡慕几分向往,只是没想到这一个千金小姐的命竟然只与一个老奴的命等价,真真是贱呢!” 柯七叶一句话,白蔚本来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愤怒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红着眼睛看着她,那样的目光恨不能将其撕碎,但是,却又不能耐她何! “这——” 老夫人闻言也默了一默,柯七叶说的话无不是实话,这柯念紫虽然是庶出,但是却也是柯府的千金小姐,若是这件事传出去,那岂不是会成为外面人的笑柄,到时候别人还会怎样议论柯府,说柯府的一个千金小姐被一老妇所杀,竟然只是将那妇人处死便结了。 这时候,不仅是老夫人有所考虑,就连柯长峰也不得不多想了几分。 良久之后,柯长峰沉沉开口,看着柯七叶,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理才恰当?” “老爷!” 白蔚没想到柯长峰竟然会默许了柯七叶的说法,一下子慌了,尖叫出声。 见到白蔚的慌乱,柯七叶抿嘴一笑:“这件事,有一人比我更有发言权。”说罢朝着门口看去,便见到一身孝服的柯言其缓缓走上了大殿。 他眼眶还是红的,却少了眼泪,是恨,叫他哭不出来,是恨,叫他多了坚韧,多了站出来的勇气。 柯言其走到赵妈妈身边,眼眸深邃的看了一眼柯七叶,对她点头,是在谢谢她。 “竟然董姨娘已经被禁足在祠堂,这件事情便只有二哥最有发言权,父亲,你还是问问二哥该如何处理罢。” 说罢柯七叶深深望了一眼柯长峰,这一次,他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柯府的颜面,无论什么条件,自然会答应的。 “言其,你妹妹的事,你——” “父亲,念紫不单单是我的妹妹,还是您的女儿,她与我虽然生长在庄子上,但是骨子里流的是柯家的血,这老婆子为了一己私欲杀死您的女儿,如今您却叫我向她讨要说法,未免也太可笑了。” 柯言其一番话,柯长峰的面上又难看了几许。 “这几日我一直守着念紫,她被奸人下了毒,本是必死无疑的,我只想能多陪陪她几日,叫她享受一下从来没享受过的温情,没想到,没想到上天连这几日的机会都不给她,竟然叫她死得如此不瞑目。” “二弟,你不要担心,父亲一直深明大义,定会还三妹妹一个公道的。” “就是,二哥哥,你就放心好了,要我看呀,这老婆子死不足惜,更是要将她一家人都流放为奴,生生世世不得好过,不然定会叫外人以为我们柯家好欺负。” 柯无溪嘟着嘴说出这些话,却叫赵妈妈脸色骤变。 柯长峰眉目一敛,似乎觉得此计可行。 “老爷,赵妈妈一家在我白家劳苦功高,您不可以这样!”白蔚猛地站出来,瞪着柯长峰。 何止是劳苦功高,这赵妈妈的儿子可是自己哥哥的军师,掌握一手白家的军事机密,若是流放为奴,岂不是将自己那只知道饮酒作乐的哥哥往死路上送么? “正因为劳苦功高,这赵妈妈才以为自己很不得了,一个下人便欺负到了柯家小姐的脑袋上来了么?”柯七叶冷眸看着白蔚,所说之话句句咄咄逼人。 而柯长峰喜欢白蔚的温婉动人,从没有见到过她这样失态的样子,一时不由得有些厌恶她竟然驳回了自己的决定,皱了皱眉。 他是一个心性极高的男人,喜欢将女人拿捏在手里玩弄,而不是被女人玩弄,而白蔚这样的吼叫确实叫她有了被女人玩弄的不快感觉,于是正了正声,他沉沉道:“白家罪人赵氏谋害我柯府子女,犯下滔天大罪,死不足惜,其家人一族流为奴,世世代代不得出北疆疾苦之地,不然杀无赦!” 柯长峰此言一出,便有侍卫上前来将那还要叫喊的赵妈妈的嘴巴捂住拖了下去,白蔚则是愤怒至极,上前准备甩柯长峰一耳光,却不料被柯七叶一把握住手腕。 “夫人,如今这一巴掌下去,你是还准备给白家添一条罪名么?” 柯七叶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是细看,那笑容之下,竟然是森森冷意,叫白蔚有气不敢使出来,浑身力气像是被抽了个一干二净,瘫坐在了地上。 柯长峰没料到白蔚竟然有胆子想要打自己,也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将这巴掌拦下来,看了看柯七叶,再看了看白蔚,没有说话,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来人,夫人累了,将夫人送回院子里去,好好照顾。” 柯七叶看着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白蔚,凉凉一笑,吩咐着。 随即立刻有人上前扶起白蔚,走出了大殿。 秋姨娘没有见到柯七叶遭殃却见了白蔚遭殃,心里也是畅快了几分,挥了挥手绢,说是有了身孕,不宜去死人的阴气重的地方,得了老太君的应允,回了自家的院子。 “这是怎么了?” 就在一行人准备去桂香园祭拜柯念紫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一身蓝色锦袍的柯木涵站在门口,不解的看着面色有些沉重的众人,道:“我在外面听闻府上出事了,是出了何事?” “回禀大少爷,三小姐,没了。” 一边的丫鬟轻声禀报,柯木涵似乎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面上一惊。 “你一大早的,去哪了?” 柯七叶盯着他的眼睛,沉沉问着。 “今日墨王殿下要在阆苑城设置给灾民派发粮食财物的安置点,我去帮忙去了,怎么?”柯木涵话是如此说着,只是在注意到柯七叶那带着冰冷的目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顿了顿话语,道,“难道我没来,出了很大的事么?” “大少爷,你没出现,事情说大也不大,只是有人冤枉说三小姐是你杀的罢了。” 雅儿在一边小声提醒,柯木涵却是惊得合不拢嘴。 “少装了,先随我去桂香园,随后我再审问你。” 柯七叶看了看柯木涵,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哼!” “诶,诶,我,诶,妹妹你等等我。” 柯木涵想要解释什么,去见柯七叶已经丢下她甩袖而去,急忙追了上去。 第237章 董薛媛疯了,每日三更怒吼 第二百三十七章:董薛媛疯了,每日三更怒吼 从桂香园出来,断念已经等在了桂香园门口。 见到柯言其,他抱拳礼了一礼,说是即墨桦叫他来向柯言其至言悼念的,还叫他节哀,他忙于灾民的事情不能抽身。 柯言其没想到即墨桦还会这般有心,一时心中有些感慨,希望断念转达他的谢意。 断念说即墨桦有事需要柯木涵帮助,将柯木涵带走了。 老夫人等人也乏了,留下了书姨娘在此操劳丧事,她便回去歇息了。 因为柯念紫是柯府的千金,丧事虽然不能太隆重却也不能太简约失了体面,书姨娘一时没有主意,柯珉宇便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操办。 一时间,一大群人走的走散的散,便只留下了柯七叶与柯言其站在门口。 院子之中哀乐声声,昨夜的雨似乎将这片天空都洗净了一般,万里无云的天际泛着湛蓝,时而有惊鸿掠影而过,为这画卷一样的风景平添了几分生动。 正所谓人终究不过一死,死去之后,终止于平静。 也算是心安了。 “谢谢你。” 柯言其看着柯七叶,言词真诚。 “我什么忙都没有帮,谢我做什么?” 柯七叶看了看柯言其,勾唇。 “那日你给她的药减轻了她的痛苦,她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能够放下芥蒂帮她减轻痛苦,我应该感谢你。” 柯言其说着,不觉的红了眼眶。 就在那日柯七叶从桂香园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几粒药,说是救不了柯念紫的命,但是会帮助她减轻痛苦,这几日,他日日陪着柯念紫,虽然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但是还是想要将这样的温暖继续到最后一刻,只是没想到,谁都没想到,他无欲无求不与人为敌,却还是有人会不放过他们。 “这就是柯府,是个吃人的地方,大哥,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是柯念紫那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不想死在这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回到庄子上去,就算是死,能死在庄子上,也算是替董薛媛赎罪了。 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她,柯长峰便派人将他叫走了,谁知道这一走,便是天人永别。 “这个柯府,是个吃人的地方。” 柯七叶深深的看了柯言其一眼,言语淡淡。 昨夜的事她也没有预料到,按理说这个柯念紫已经是将死之人,白蔚再看不惯她也不会对她动手反而毁了自己的地位,只是按照小春的说法来看,她借着这件事来污蔑柯木涵与自己,反而一石二鸟,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个她以为自己已经灭口的丫鬟根本就没有死,不仅没有死,那日柯七叶在清理桂香园的丫鬟们的时候是故意将她留下来的,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她给了香荷一锭银子收买她,而柯七叶给了两锭,效果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大姐,我替我娘跟你道歉,如今我妹妹已经没了,我不希望——” “你娘的罪,不是你的一句道歉就能赎清的。”柯七叶突地打断了柯言其的话,凝眸看着他,“我再宽容,也做不到没心没肺。” “大姐——” “柯念紫去世,怕是还没人通知董姨娘吧?怎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前去?” 看着还要准备劝说的柯言其,柯七叶笑了一笑,“说不定她也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呢!” 说罢,不待柯言其回应,她便转身往祠堂那边走去。 听到身后远远响起的跟来的脚步声,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凉凉一笑。 祠堂门口,柯七叶停住脚步,柯言其在后面跟了上来。 “拦住他。” 对着身后的雅儿等人轻声说了一句,她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柯言其被拦在外面,只能焦急的看着柯七叶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直到再也不见。 祠堂位于柯府的最西边,因为是安放先人灵位的地方,所以地势极阴,这炎炎夏日,祠堂里面却是阴气森森,寒冷气息不亚于冬日。 越过大殿,柯七叶来到了囚禁董薛媛的小偏房门口。 拿过跟在身后的小厮递上来的钥匙,柯七叶伸手去开门。 “大小姐,你可要小心着董姨娘,她最近似乎是犯了疯病,每日半夜疯个不停,前日有小厮半夜去见她,还没走进便被她扑上来咬掉了一只耳朵呢!”那小厮心惊胆战的看着那紧闭的铁门,那血腥的画面还浮现在眼前,叫他不寒而栗。 “疯病?可有禀告老夫人?” “说了,老夫人说,随她。” 柯七叶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老夫人是铁了心的要将董薛媛囚禁起来,连犯了疯病都不让去医治,只是这董薛媛才进入祠堂几天就疯了?还真是诡异。 “我知道了,你下去候着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柯七叶没有扭头,对着身后的小厮吩咐着,那小厮应声退下。 咔嚓。 柯七叶轻扭钥匙,那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食物腐烂掉的气味混着身体汗液以及各种排泄物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柯七叶忍不住的顿了顿脚步。 往里面望去,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房间,黑黢黢的,三尺高的地方开了个小洞用来通风,下面的地上杂草遍布,角落处放着的一张石床上面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背对着她,似乎是在睡觉。 门开了,空气中的臭味也淡了几许,柯七叶抬脚走进了房间,目光四下环顾,却注意到了墙角下面的那个不过一根手指大小的洞口。 目光深了几许,她走到房间正中央,那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毫无察觉,还在睡着。 “董姨娘,好久不见。”柯七叶轻轻说着,嘴角始终带着浅笑。 床上的人似乎是被吵醒了,身子动了动,牵动了套在她腰上的铁链,没有起身。 “听说你疯了,见人就咬,看来并不是呀。” 说罢,柯七叶轻声笑了出来,床上的人猛地从床上坐直。 扭过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柯七叶,头发已经乱到打结散落在身上到处,脸上四下沾着漆黑的污迹,一双手的手指上带着血迹,已经干涸的血迹斑斑落在她手上各处。 当初那个温婉动人的董姨娘如今这个样子,只能用不堪入目四字形容了。 第238章 我会杀了你吗?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我会杀了你吗?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董薛媛似乎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柯七叶,愣了片刻要咆哮着扑上来。 还未靠近,腰上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那拴住她腰身的铁链子不允许她靠近她三步远的地方,任凭她怎么挣扎,怎样龇牙咧嘴的对着她叫嚷,柯七叶终是一副淡笑模样看着她,似乎就是在看一直戏耍的猴子一般,眼中带着讥讽。 “董姨娘,这里并无外人在,你又何必装疯浪费力气?” 柯七叶说完,挑眉看着她,那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之中似乎藏匿了一直能够将董薛媛吞噬干净的猛兽一般,叫董薛媛一个哆嗦。 “柯七叶,你不得好死。” 既然被识破,她也无需掩饰,露出了本来的面貌,瞪着柯七叶,咒怨的骂出了声。 “姨娘这般想见着叶儿不得好死么?那叶儿还奉劝姨娘一句,好好保住这条小命,你可是要活很久很久,才能见到我死呢!” 柯七叶说完,仰头肆意笑了出来,那笑声带着冷漠,带着杀气,带着恨。 董薛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柯七叶,浑身杀气四溢。 “不过董姨娘不必担心,若是你想活那么久,我可以帮你的,就像帮助姑妈一样,她不是也很想看着我死么?我就让她活很久很久,直到我死。” 说罢柯七叶看着董薛媛,一双眼睛之中凶光毕露。 董薛媛听到柯七叶提起柯浅嬅,终是把把持不住心中的恐惧,叫出了声。 “柯七叶,你是个疯子,疯子,是你害死了柯浅嬅,是吗?是你吗?” “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害死我的姑妈呢?她现在活得很好呢,我将她的嘴巴眼睛都缝了起来,不过她还活着,不是很好吗?你们以前对我母亲那么好,我怎么舍得你们死呢?” 柯七叶笑着说出这些话,董薛媛浑身如同被丢入了冰窖一般的冷了起来。 她在说她娘,她在说玉无双,玉无双,哈哈,玉无双! “我没有伤害你母亲,我没有,是她们做的,是她们做的,柯七叶,你要报仇就找她们,不要找我,不要找我!”董薛媛控制不住的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我没有,我没有,玉无双该死,谁叫她抢了我的大夫人的位置,她该死,该死!” “你是没有对我娘亲下毒手,只是你告诉白姨娘,那乌骨鸡汤送人断命,便叫人永世不得超生,是么?董姨娘,你说我要不要送你一碗鸡汤,让你好好尝尝那断肠草的滋味?”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是谁告诉你的,是柯浅嬅?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董薛媛似乎很惊异柯七叶能够知道这些,手指颤抖的指着柯七叶,叫了出来。 “我还不止知道这些呢,我还知道,我娘的嫁妆被你骗了一半去那庄子上,你用它来放高利,杀人无数,还暗地里贩毒,董薛媛,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瞒得过我?你数一数,你这些罪名里面,那一条不是杀头的死罪,而如今我没有揭穿你,而是叫你好好活着,你说你应当如何感谢我呢?”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柯七叶,你,你!” “这些算什么,我还知道,你与朝中官员勾结,将赚得的赃款私运道西丽国,董薛媛你说当初你去庄子上替我父亲敛财,为何会将这些钱运送到西丽国呢?难道你背着我父亲勾结西丽的乱党,意图谋反么?” “哈哈哈,柯七叶,你是在套我的话么?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的!”咬紧牙关,董薛媛恨恨的盯着柯七叶,狂笑出声。 “你不说,我也没指望你说,有个东西可是比你更加诚实的。” 她眸光在那墙角的小洞上一扫而过,对着身后发吩咐道:“董姨娘好歹也是柯府的姨娘,如何能住这般破烂的地方,来人,将另外的房间收拾出来。” 冷冷的声音叫外面的小厮不寒而栗,他急忙应声下去准备。 “你,你想要干什么?” 董薛媛注意到了柯七叶笑颜之上的阴测测的眸光,不由一愣。 “当然是给姨娘你换个好地方在住着,这房间哪里是人住的,连畜生都不会住。” 说罢柯七叶一笑,又有两名高大的小厮上来将董薛媛腰上的铁链解开,将她一把钳制住,拖到了旁边的小屋里面。 被狠狠丢在地上的董薛媛似乎是明白了柯七叶要做什么,冷冷一笑:“你以为没有我,那个人会将消息递给你么?” “姨娘,你说你是蠢还是笨呢,我要他递消息干嘛,将他捉起来不省事多了。” 柯七叶看着董薛媛脸上挑衅的笑容一滞,立刻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容,扑上来要抓住柯七叶。 “姨娘,我真想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死到临头了还觉得你斗的过我。”她的手还未抓到柯七叶的衣摆,便被柯七叶一个反手擒住了喉咙,飞速的将她抵在墙上,柯七叶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嘴角冷冷勾笑,“是父亲吗?他叫你去庄子上的时候是忘记将脑子交给你了吗?叫你这么蠢的活了十几年。”她只要一用力,董薛媛便会立刻断气。 但是她却是眯了眯双眼,笑了,随即松开了手,看着她满脸通红的瘫软倒地。 “游戏还没结束,我是不会杀你的。” “柯七叶,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你——” “姨娘眼睛是瞎吗?叶儿怎么会不是人呢?妖怪?姨娘还真是幼稚呢!” 柯七叶说完,挑眉看了看她,恍若想起了什么似的,再道,“叶儿倒是忘记告诉你了,我今日来,还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的,这祠堂地势偏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也没人告诉你,你的女儿,柯念紫,昨夜投井死了。” “柯念紫?死了便死了。” 董薛媛不屑的嗤之以鼻,再看看柯七叶,冷笑道,“柯七叶,你若是敢杀我,言其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他妹妹,他想必已经是恨极了你吧?若是你再敢杀我,他定会为我报仇的,到时候,柯七叶,你会死的很惨的。” 恶狠狠的看着柯七叶,董薛媛张牙舞爪的说着。 第239章 原来不是亲生的,呵呵 第二百三十九章:原来不是亲生的,呵呵 “董薛媛,我一直很奇怪,这柯言其与柯念紫的性子,可是一点都不像你,而你对他两不是打便是骂,倒是叫人很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娘亲呢!” 柯七叶说着,勾唇冷笑。 董薛媛面上表情一滞,随即闪过的慌乱也未逃出柯七叶的视线。 “柯七叶,你以为你随便胡说便会有人信么?他们不是我的孩子还会是谁的?” “那可就多了,我倒是听说你离开庄子的有一个原因是父亲醉酒宠幸了你身边的一个丫鬟,你气不过,带着那丫鬟去了庄子上,只是后来再也没听说那丫鬟的下落,啧啧啧,不会是死了吧?” 柯七叶说起这些典故,却是叫董薛媛浑身一颤。 这些事情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在柯府知道的人都很少,当初她身边知道这些的人都被她带去庄子上处理了,这些东西,又是谁告诉她的? “柯七叶,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董薛媛声音里已经有了很多的颤抖,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你当然会惊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毕竟当初知道这些事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不过你倒是忘了,奶奶也知道呀,不仅她知道,她身边的老嬷嬷也是知道的,董薛媛,你在怕什么?不会柯言其与柯念紫真的不是你的孩子而是那丫鬟的孩子吧?”柯七叶咄咄逼人,问题一点一点的变得尖锐。 董薛媛的脸一下子失了颜色。 “我就是说呢,你离开柯府的时候便是三个月的身孕了,为何柯念紫与柯言其却是在第二年的春天生的,董薛媛,你的孩子不会是流掉了吧?然后你发现那丫鬟竟然有了身孕,便将她囚禁在庄子上,待她生下了孩子,便杀了她,只是你没想到,父亲得知你生了两个孩子的时候,连看都没来看你一眼,所以你恨,你恨你得不到的东西别人能得到,连你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所以你才会对柯念紫那么差,柯言其是男孩儿不一样,你还靠着他往上爬,所以你对他才会好一点,结果呢?董薛媛,结果你得不偿失,依旧得不到我父亲的心,那是因为,我父亲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你娘家的家财万贯,你的敛财手段,能够帮他一步步的登上高位,那在西丽国的接应,是我父亲的人吧?” 柯七叶一番话,说的董薛媛无话可说。 句句属实,叫她连狡辩都觉得苍白。 “柯七叶,就算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又如何?你以为言其会相信你?柯念紫?我养大了她,她却没有回报我就死了,死有余辜,跟她那贱人娘亲一样,活该,柯七叶,你嘲笑我,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柯长峰是你父亲,却还不是十几年对你问都不问一句,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是玉无双的女儿,他恨玉无双,如今玉无双死了,他恨的便是你了,要不了多久,你的下场便会比我更加凄惨,更加不如!” 董薛媛惨白一笑,她是蠢,她是爱,她爱的奋不顾身,却什么都得不到。 柯长峰好狠心,柯家的人,都好狠心。 “这些事情便轮不到董姨娘操心了,姨娘,看在你告诉了我这么多事情的份儿上,让你见个人吧。” 柯七叶凉凉勾唇,对着外面挥了挥手。 雅儿与绿意带着柯言其走了过来。 柯言其面上,看不出来是些什么情绪,惊恐,失望,伤心,还有恨。 很明显的,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句不漏。 董薛媛也知道自己中计了,柯七叶引诱自己说出一切,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叫柯言其在外面听着。 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要是以往,他知道不知道与自己影响不大,而现在不一样了,她没了依靠了,柯言其是自己站起来的唯一出路,她不能失去,不能! “言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的,姨娘是开玩笑的,姨娘是开玩笑的,言其,你是姨娘亲生的,你是姨娘亲生的呀!” “亲生?玩笑?姨娘,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三日不给念紫吃饭,你骂她是贱人,你还骂我,说我是天生的下贱胚子,呵呵,那时候我就应该想到,有哪个亲生的娘亲会这样辱骂自己的孩子呢?但是念紫还傻傻的说是因为父亲,父亲不要你了,跟大姐的母亲成亲了,所以你才会生气的,所以你才会生气的,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们,念紫这个傻丫头,到死都还在说替你赎罪,你毁了她,也毁了我,你,董薛媛,你该死!” 柯言其没有哭,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他的身子在忍不住的颤抖。 跪在地上的董薛媛的目光由祈求变成了绝望,最后是冰冷一片。 “我该死?呵,柯言其,是我将你养大的,不是你那个贱人娘亲,她勾引了我的丈夫,还准备偷偷生下你们兄妹两,她该死,你们也是,柯念紫那个傻丫头,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柯七叶的关系不喜欢她,其实,哈哈哈哈,我就是恨她,恨她恨你,是那个贱人生下的贱种!” 啪! 董薛媛还在大声笑着,一个响亮且大力的耳光打在了她脸上,柯言其甩下这个耳光的时候,似乎是有着站不稳,嘲讽的笑着。 “今日我替我娘亲,打下这个耳光,给你,从此之后,我柯言其,与你董薛媛再无关系,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柯言其甩下这句话,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董薛媛被打懵了,愣在那里。 “董姨娘,如何?”柯七叶望着柯言其的背影淡淡一笑,“这肝肠寸断的感觉,是不是犹如喝了下毒的乌骨鸡汤一般,千滋百味呢?” “柯七叶,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这下你可满意了?” 董薛媛冷冷的说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她却不敢伸手去捂住脸颊,那里,是柯言其的痕迹,那个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恨过,又何尝没有爱过。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满意?姨娘,游戏才刚刚开始,现在说满意,还早着呢。” 柯七叶浅笑一声,示意身后的雅儿上前投了一粒软骨散在董薛媛口中。 “柯七叶,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呀!” 绝望的,董薛媛在药效还未上来之前吼叫出声。 杀了她?柯七叶回眸浅笑,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柯浅嬅,白茹,每个人最后都要求着她杀了她们,因为他们痛苦,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她们的痛苦罪有应得,但是她的娘亲,那个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的女子,又何错之有? 她们还不是一样的,叫她生不如死,那一夜的血光,那一夜的残忍,她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如今,她要叫她们全数归还。 “姨娘,若是杀了你能够将我娘亲救活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一刀,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想死?等你的罪赎够了再来求我吧!” 第240章 老夫人变了,大仇怎么得报 第二百四十章:老夫人变了,大仇怎么得报 走出祠堂,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叫柯七叶睁不开眼。 本来以为柯言其已经走远,却不料在小径的转角处遇到他。 “大姐。” 柯言其哽咽着叫着柯七叶,似乎想说话,又似乎说不出什么话。 柯七叶与董姨娘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自然也是知道了董薛媛对柯七叶的娘亲做过的那些事情了,乌骨鸡汤,不得好死,这样的字眼不断的盘踞在他的脑海,叫他觉得难受,觉得羞愧。 本来以为柯七叶与董薛媛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董薛媛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原来这个柯府,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险之地。 你不斗,便会被有的人蚕食干净。 他没有见过他的生母,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正如柯七叶所说,那些人知道真相的人,死的死,老的老,真相也就变成了假话,说起来也无人会信了。 “你怪我吗?” 柯七叶看着柯言其,淡淡问着。 身上戾气褪去,她冷清得叫人不敢靠近。 “大姐只是将实话说出来而已,言其不怪你。” 她又何尝不是背负着巨大的痛楚在活着,他又如何能怪她。 “就算你怪我,我下定决定要做的事,也绝对会做的。”柯七叶重重的看着柯言其,默了默,道,“想知道你娘亲的事情吗?” “大姐,我——” 他想知道,无比的想知道,但是柯七叶会告诉他么? “跟我来吧。” 轻声叹了口气,柯七叶留了绿意与雅儿还有卿桑在祠堂附近守着,而她与柯言其则出了府,往回春楼的方向去了。 柯府前厅,偏房屏风之后,柯长峰怒气冲冲的坐在老夫人面前。 而他面前的老太君则是闭着眼睛轻轻的盘弄着手中的佛珠,静坐在那里假寐。 偏房之中焚了佛堂常用的安心香,一阵一阵的冲击着柯长峰的思绪。 “娘,你还要坐多久?!” 柯长峰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对着老夫人嚷嚷出声。 “有事便说。” 老夫人微微动了动嘴巴,并未睁眼。 沉沉的声音恍若洪钟一般的撞击在柯长峰心上,他微微一愣,而后道:“娘,你今日为何护着那丫头,你明明知道白家我们不能得罪!” 柯长峰是下了那道命令之后才觉得自己是被柯七叶耍了,据说派出人去处理那赵嬷嬷一家的时候,白家大怒,扬言与要与柯府决裂,并且不管不顾白蔚的面子,竟然在刚刚丢了无数的死猪死猫在柯府的大门前面,惹得人议论纷纷。 而那命令既已下达,他又如何能收回,只能暗中派人去将那押着赵家一家大小出城的人拦截回来,只是他派下去的人追了好远,竟然跟丢了。 不能将人还给白家,柯府现在与白家的关系是越发的恶劣了。 “那主意又不是叶儿出的,什么叫我护着她?” 老夫人睁了眼睛,虽然她面上满是皱纹,看起来苍老无比,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烁烁有神,一道厉光看向柯长峰,本来想狡辩的柯长峰却是讪讪闭嘴。 “长峰,你如今是越发糊涂了,你要知道,叶儿虽是无双的孩子,但是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今日明摆着就是针对他们兄妹两,那两孩子不是傻子,你的一举一动可都是被他们看在眼里的,以往你对她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如今还想污蔑她,置她于死地,长峰,这可不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 “她也没把我当过父亲,娘,官家的子女便应该为家族所用,我柯家的女儿,便要为我的前程谋划,而她除了与我唱反调还会做什么?我看她便是信了那玉家老头子的话,是要与我成仇了。” 柯长峰说起这些,面上是极为不屑的。 当年玉无双带着目的嫁给自己,不久便有了柯木涵,但是自己与她并无一丝感情,就连柯木涵出生那夜他都在外面喝花酒,本来玉无双要是为自己所用的话,他还能留她一命,可谁知道她冥顽不化,竟然不肯将那东西交出来,既然这样,倒不如杀了她,倒也能给那即墨腾添堵几分。 如今坊间又开始流传起玉家的那东西的消息了,而他与玉无双成亲那么多年却没有得到那东西,又岂能叫他不生气。 “你若是有几分做父亲的样子,叶儿也不会如此。” “娘,我发现你如今变了。”听到老太君如此说起,柯长峰冷冷出声,睨着老太君,道,“以往你护着那两个孩子只是在面上,心底却是我我们柯氏一族打算的,而如今,你口里心里都是护着那两个孩子了,心里哪里还有我们柯氏的复仇大计与血海深仇,娘,你可是忘了父王是如何死的了么?” 柯长峰凌厉的声音叫老太君一顿,却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是吗?她现在是太护着柯七叶与柯木涵两人了么?她怎么没有感觉到。 柯长峰的父王,父王—— 那段记忆飞速涌上她的脑海,却又迅速的褪去,来去一下子,未让她的心里起一丁点的波澜。 皱了皱眉:“你这是在教训我么?如今你是长大了,连你的母亲也敢教训了是么?” “娘,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柯长峰对老太君的尊敬还是有的,如今被老太君这样一说,哪里会干,忙着嚷道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见到老太君面上露出了不喜,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起身告辞了。 就在柯长峰的背影消失在前厅门口的时候,丫鬟清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走进了屏风里面:“老夫人,这是昆老太太新得的调理身体的补药,上次送您的没有了,这次她多送了一些。” “劳烦她费心了,端过来我喝了吧,几日没喝这药我倒是觉得身子又不爽利了。” 老夫人说着起身,从床上站起,清廷见此,急忙将药碗送上去。 见到老夫人将药药物一滴不剩的喝完了,清廷眼中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即掩盖,不被任何人察觉,她接过碗,替老夫人锤了锤背,帮助她顺了顺气最之后才端着空碗走了下去。 第241章 莫霓裳缠着即墨桦,我好像说错话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莫霓裳缠着即墨桦,我好像说错话了 回春楼中,柯七叶带着柯言其进入了暗阁之中。 转了几个弯,柯言其见到了一个红色的声音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那道身影很瘦,像是坐着的,又像是被捆着的。 他不解的望了望柯七叶,柯七叶却对着他点了点头:“她是一个知道你母亲的事情知道得很详细的人,你问她便可。” “好。” 柯言其点头,快步走上前,却在见到那红衣女子正面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她的双手从手腕处便没有了,一双眼睛被缝得死死的,不是被绑在椅子上的,而是坐着的,但是却一动不动,要是不是见到她胸口还在起伏,柯言其定会以为她死了。 整张脸上坑坑洼洼,简直就是渗人。 “说起来,你应该叫她姑姑。” 柯七叶上前,似乎是对这样一幅画面见惯不惯了,对着满脸惊奇的柯言其道,“她叫,柯浅嬅。” “这。” “对,我叫柯浅嬅,我叫柯浅嬅呢,哈哈哈哈,我叫柯浅嬅,你是谁?你是谁?你们是谁?是长峰吗?是长峰来娶我了吗?” 柯浅嬅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声音,情绪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大姐,她,不是说她已经死在了牢里了么?为何?” 不是说柯浅嬅在地牢里服毒自杀了么?为何会在这里?她的手,她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口口声声说着的长峰是谁?是自己的父亲吗? “死?姑妈做了那么多的好事,若是这样死了,岂不是可惜了。”柯七叶浅笑着走到柯浅嬅身边,微微低下身子,伏在她耳边,勾唇轻声问道,“姑妈,你说是么?” “叶儿,叶儿你来看姑妈了呀?你可告诉你父亲我在这里了?玉无双已经死了,他是不是该娶我了?我已经帮他杀了玉无双,他是不是要娶我了?” 听到柯七叶的声音,柯浅嬅忍不住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听闻这些话的柯言其彻底愣住了,什么叫她杀了玉无双,还有柯长峰来娶她,难道—— “你没有听错,她一直喜欢的,都是自己的兄长。” 柯七叶站直了身子,走到柯言其身边,“问她吧,关于董薛媛的,你想要知道的,她都可以告诉你。” “大姐,你不在这儿么?” “故事听了太多遍,我也乏了。”柯七叶头也不回的走开,留柯言其一个立在那里,微微愣了一愣。 没错,柯浅嬅疯了,心智只有一个孩童一般大小。 然而她的双手以及眼睛,是媚娘做的,柯七叶不允许她杀她,她便要叫她生不如死。 一次次的,柯七叶会忍不住来看她,听她一遍一遍的说起那些年的事情,关于自己母亲的,一遍一遍的听,对柯长峰的印象便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加恶劣。 走出了暗阁,对着守在外面的胡姬点了点头。 “主子,青黛从菏泽那边来信说是要回阆苑城了,您知道吗?” 胡姬小心翼翼的跟着柯七叶身后,问着。 柯七叶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因为是她叫她回来的。 “我听说那四皇子府上无比得宠的女人,是涟漪,主子,你说——” “她叫莲衣,不是涟漪。” 柯七叶往外走着,却在天子一号楼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身问着胡姬,“怎么?她来找过你?” “前日晚上,她来问老身青黛的下落,老身没告诉她,而后一路跟着她,发现她进了四皇子府,便想到她是不是——” “呵,做的不错,若是她下次再问你,你便告诉她,青黛在我归雁阁,若是她想要人,便来找我。” 柯七叶说着这些话,嘴角冷冷的勾起。 胡姬听了,急忙应下。 出了回春楼,柯七叶见到大街上有着许多衣衫褴褛的灾民捧着空碗往城北的地方去了,他们脸上带着风尘,但是却抑制不住的有着一些激动与向往。 想到断念说起的即墨桦等人会在城北设置粥场安置灾民,柯七叶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勾了勾嘴唇之后也随着一干灾民远去的方向去了。 走了片刻,她便见到一个酒楼面前熙熙攘攘的聚集着很多的灾民,而站在楼上散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断念跟另外两个小厮模样的男子。 其中有一人柯七叶是认得的,是柯木涵的侍从。 另外一个小厮似乎有些面熟,想着可能是帮忙散粥的人,柯七叶没有去细想。 “柯小姐,你怎么来了?” 断念眼尖,见到了柯七叶站在人群边缘正在四下打量,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 见到断念一身汗津津的样子,似乎是很忙,她笑了笑,道:“闲来无事,便来看看,你家王爷没在这?” “哈,王爷呀,王爷与柯公子还有华阳世子去了城西,皇上已经下令说是对灾民进行技能培训,让他们在陕北旱情解决之间能够有一门手艺混口饭吃。” 断念听到柯七叶问起即墨桦,心里不由得很是高兴,便不由得多数了几句,“王爷在这城北设置了一个接济灾民的粥场,已经有很多的官家捐了银子粮食,城西那边也有一个,如今是莫家的小姐在那里——” 似乎觉察到自己说多了,断念在说起莫家小姐的时候急忙闭了嘴。 捂着嘴巴警惕的看着柯七叶,似乎在看她是不是生气了。 柯七叶款款笑着,看着断念:“为何不说下去?” “柯小姐,你不要误会,虽然那莫家小姐今日一早年来缠着我们王爷,但是王爷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如今她在城西的粥场,我们王爷可是——”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不想看断念慌慌张张解释的好笑样子,柯七叶微笑着挥了挥手,“我去城西看看。” “那柯小姐路上小心,王爷若是见到柯小姐去了定会很高兴的。” 断念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人群前面,继续替灾民分散着粮食。 柯七叶转身离开,想到了莫霓裳今日缠了即墨桦一天,不知怎的,心中很是不爽快,于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城西去了。 第242章 果真是准备万全,女人都准备好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果真是准备万全,女人都准备好了 城西的驿站酒楼外面,设了陈放官员捐赠的救灾物资的高台。 如今还未到发放物资的时候,高台下面已经熙熙攘攘的聚集了许多灾民。 也有一些凑热闹的阆苑城百姓在一边聚拢围观,据说今日会有朝中得势丞相莫丞相的女儿莫霓裳帮助墨王殿下散发赈灾物资,这莫丞相倒是不足外人称道,只是这莫丞相的小女莫霓裳,那可是西城的绝世美女,话说只要见上一面,便再也看不上其他面貌普通的女子了。 于是,不顾这青天白日的日头晒的厉害,那些百姓与灾民站在下面仰着头,巴巴的看着那高台幔帐之后影影绰绰的身影。 高台数道纱幔之后,莫霓裳坐在桌子后面,眉目焦灼的盯着外面的一切。 一双丹凤眸中染上了不耐的颜色,就算是这样,从一边看去,也是秋水盈盈,多了几番别样的滋味。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匆匆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怎样?墨王殿下可来了?” 莫霓裳眼中露出了急切的询问,那丫鬟心中一紧,随即埋着的头摇了一摇。 “回小姐,墨王殿下说,感谢小姐为华阳世子分担,日后华阳世子定会呈报皇上,对小姐多加嘉奖的。”那丫鬟小心翼翼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却没有告诉莫霓裳,这些话并不是即墨桦说的,而是柯木涵所说,即墨桦专心安排事物,对莫霓裳的事情置若罔闻,没有一丝一毫关心。 只是自家小姐本来是奔着墨王殿下来的,这柯木涵却将小姐与华阳世子扯在一起,也真真是—— “可恶!” 莫霓裳怒了,一张画了精致妆容的面上狠狠闪过一丝怒气,随即起身,她将桌上已经放凉了的茶水茶杯悉数扫到地上。 噼噼啪啪一阵之后,她才踩着那碎了一地的瓷片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丫鬟面前。 那丫鬟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压迫,浑身瑟瑟发抖,连头的不敢抬一下。 “本小姐可告诉过你,请不到墨王殿下,你也别回来了。” 冷冷的声音从那丫鬟头上传来,无疑像是一柄带着锋利寒光的剑将她刺穿,那丫鬟急忙摇着头,仰着脸哭着祈求望着她,望着莫霓裳这张完美美艳的小脸:“不要呀,小姐,奴婢知错了,只是墨王殿下忙于政务,奴婢,奴婢,呃,呃!” 没容她将一句话说完,莫霓裳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她的额头。 不见滴血溢出,那丫鬟终是没了声息。 “拖下去,将此处收拾干净。” 看也没有看那不能瞑目的丫鬟一眼,莫霓裳用细绢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即看了看外面越来越烈的日头,一双美目之中多了些许怨怼与思量。 柯七叶与红妆到达城西的时候,正遇上即墨桦等人从安置灾民的地方往驿站酒楼走去,柯木涵在马上眼尖,一眼便见到了与红妆站在路边的柯七叶,顿时跳下马,往柯七叶这边走了过来。 “叶儿,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柯七叶还没做好搭理柯木涵的准备,只是睨了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府上如今怎样了?” 柯木涵知道柯七叶在生气,一时也没有多加狡辩,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笑了。 “小七,你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把清润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循声望去,便见到即墨桦乘着高头大马徐徐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在靠近柯七叶的时候伸出了手,不待柯七叶伸手回应,他猛地一个俯身将柯七叶从地上捞了起来,安放在他面前,一双手臂将她禁锢在怀中。 这一动作,犹如一阵风一般的迅速,柯七叶来没来得及惊讶,就被即墨桦紧拥入怀,身上四下充满了雪莲香味,叫她紧绷的思绪不由得放松了几许。 “走过来的?” 注意到柯七叶面上的倦色,即墨桦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微微皱眉。 “我如何能跟大王爷相比,行走到哪不仅有人备马,连女人都备好了。”柯七叶笑了笑,不觉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即墨桦低眸看了看柯七叶,似乎是没想到这般醋味十足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流光溢彩的眼角之上更是飞扬起了几分快意,单开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好大的醋味,莫不是我的小七今日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入了醋坛子里,是么?” “即墨桦,你再胡说看我不——”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不待柯七叶将威胁的话说完,即墨桦服软,在她耳边已经嬉笑开了,“不过我就喜欢你吃醋的模样,叫我忍不住的想要咬你一口。” “即墨桦!” 受不住他在自己耳边厮磨,柯七叶只觉得那温热气息所到之处便会勾起一片的鸡皮疙瘩,回眸瞪了瞪享受得紧的即墨桦,她不悦皱眉。 而这时候,在一边的几人有些面面相觑。 “叶儿,你都没跟为兄这般亲密过,如今这墨王殿下可是要给我一个交代呀!”柯木涵上马,顺带将红妆牵了上去让她坐在自己后面,看着即墨桦,这话虽是责备的话,但是语气之中却不免有些欣喜与打趣。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妹妹太过冰冷,只是没想到她也会有小女儿姿态的一面,而那一面,却独独是展现给即墨桦看的。 “大哥,你!” 见到自己大哥如此与即墨桦说话,柯七叶只觉得脸上犹如贴了一张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饼子一般火烧火燎的热着。 “木涵兄要什么交代,待我从东丽国回来之后,定会好好与你谈谈的。” 即墨桦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笑意大盛,嘴角的笑更是如同灌了蜜一般的甜着。 “那我还等着墨王殿下了。” 柯木涵闻言大笑,打马往前而去。 就在柯七叶正要再即墨桦怀中挤出脑袋呵斥他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注意到了来自一旁深深浅浅的打量。 走了一个柯木涵,她倒是没有发现这旁边还有一个诸葛华阳。 只见着诸葛华阳身着一身紫色古装锦袍,宽肩窄腰,腰束玉带,五官白皙,容颜清隽,坐在马上微眯双眸看着两人,似在细细打量,又似在思考什么事情一般,眼中波光清冽,让人难以看透。 “柯小姐,好久不见。” 似乎是注意到了柯七叶也在看他,诸葛华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与她点头一笑,沉稳翩翩的气质不由得叫人心生好感。 只是柯七叶却在他的沉稳之中陷入了沉思,因为他那日送给“自己”的那微雕玉石,叫她不得不对他多留了几分顾忌。 心底里希望那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到底是不是巧合,她倒要多加观察了。 “好久不见。” 柯七叶只是疏离一点头,便替即墨桦挥动了长鞭,马儿受惊,快速往前面飞奔而去。 诸葛华阳微愣一下,随即一笑,也打马跟了上去。 第243章 无极门中来人,救 第二百四十二章:无极门中来人,救 “小姐,时候到了,这——” 酒楼之中,莫霓裳的丫鬟战战兢兢的走到了她身边,望着外面越来越烈的日头,不禁有些担忧。 本来说好的是早早的将这些赈灾物资发放下去的,那时候便让这些灾民领了救灾物资回去也不必被这样的大太阳晒得发昏,只是小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偏偏要等到即墨桦来了才行。 可是没想到墨王殿下根本就没将小姐的事放在心上,如今都这个时候了,也没见他出现,可是外面的那些紫灾民都晒得受不了了,已经有人开始在大声谩骂了。 骂声很大很难听,她这个做丫鬟的都听不下去了,又何况是她家连重话都没有受过一句骂的小姐呢? 小姐虽然是莫府庶出的小姐,但是莫府正房为人宽厚,其下面的子女也是,对待庶出子女都是极好的,他们长这么大,在莫府受到的对待与嫡出子女无异。 莫霓裳的面上难看得很,本来心下就烦躁得很,如今听这丫鬟在一边说话,立刻重重的拍了一把桌子:“不过是些陕北的贱民,本小姐是看在墨王的面子上才来给他们发放赈灾物资的,如今墨王没来,发什么发,叫他们都晒着。” 说完将手中的茶杯在桌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小姐。” 丫鬟有些担忧,外面的情形已经很不好了,若是再不发的话,如若灾民暴动的话可是不好的。 “有时间在这里吵,没时间去给我请墨王殿下么?” 莫霓裳斜着眼睨着那丫鬟,寒声出口。 “小姐,墨王殿下回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丫鬟打着帘子,在外面喊道。 莫霓裳一听,立刻收了面上的冷意,对着桌上的铜镜整理了一番仪容后才提着罗沙裙摆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外面走了去。 只是这时候,她的面上没了狠戾,多的是欣喜与乖巧,此般看去,她还是带着少女心的大家闺秀,叫人心生怜爱。 柯七叶被即墨桦放下马的时候,便看见了那些灾民一个个顶着日头已经晒了极久了,甚至有的小孩儿都已经晒昏,躺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而一群人围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 知道这是莫霓裳做的好事,柯七叶恼了即墨桦一眼,快步的走向了人群。 “小姐,你!” 红妆跟在后面,她已经感受到了这些灾民的怒意,本来可以早早的领了的物资,却叫他们等到现在,而且还有人中暑,这样的做法叫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天子的恩泽而是被人当猴子一般戏耍的屈辱。 见到柯七叶快步走过来,灾民之中有些莽撞的汉子已经握着拳头要冲出来了,只是被即墨桦那冷厉的目光一瞪,止住了动作。 即墨桦跟在柯七叶身后,为她开道。 “我看看他。” 柯七叶走到了那抱着晕倒的孩子的妇人身边,注意到被那妇人搂在怀中的孩子已经面色发紫,嘴唇呈现的是乌黑色,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白沫,如今被这太阳一晒,隐隐散发着恶臭。 这症状,倒不像是中暑。 柯七叶目光一滞,再看了看那妇人,衣衫褴褛的夫人搂着同样脏兮兮且瘦骨嶙峋的孩子,无助到只知道哭,一边抹眼泪的同时还一边哀求的看着柯七叶,那苦苦哀求的目光叫柯七叶心下一痛。 “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妇人低声哀求,那声音悲痛至极,叫柯七叶不忍。 命人将两人带到酒楼之中,即墨桦却是沉着脸叫人去“请”负责这驿站酒楼的物资散发的莫霓裳。 那领命上楼的侍卫还未走远,一股异香便早已扑鼻而来了,楼梯转角,莫霓裳满怀期待的脸在见到在认真为孩子诊断的柯七叶的时候,不自觉的沉了一沉。 柯七叶也在这里?莫霓裳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却是在下一秒回眸瞪了一瞪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这样的事情她应该早就知道了,为何没有向自己禀报。 “华阳兄,这驿站酒楼可是你吩咐下去的?” 即墨桦只是冷冷清清的看了一眼莫霓裳,便将目光落在了诸葛华阳身上,“你与莫小姐去将那些物资发放了吧,叫那些灾民等了这么久,每人多加一份物资。”如果不这样做,怕是很难平息那些灾民的怒火。 “可是王爷,每人多加一份儿的话,我们的物资可能会不够!”一边的侍卫闻言,惊异出声。 “此事你且与莫丞相知会一声便可。”莫霓裳惹出来的祸事,自然是叫莫丞相府去解决了。 即墨桦吩咐完之后,便不再看旁人,走到柯七叶身边,净手之后竟然手把手的替柯七叶检查着那孩子的病情。 这一举措无不是叫酒楼之中的官员都面上一愣,他们没想到的是,以往传奇一般的大将军竟然能够放下冷凌的一面,替一个女子打下手,而再看那女子的时候,所有的疑惑也就解了。 柯七叶一身素色长裙,微微弯腰的替那孩子清洗着身上脸上的污渍,侧脸示人,便已经叫他们看得移不开眼睛了。 柯木涵不喜自己的妹妹被人这样注视,便上前来将那些官员一一撵了出去。 “既然这样,那莫小姐,我们便上去吧。” 诸葛华阳看着一边旁若无人配合默契的两人,眸色之中闪过一丝沉沉,却在转眼间恢复如初,笑看着莫霓裳,“莫小姐?” 此刻的莫霓裳,正在痴痴的望着即墨桦。 听到诸葛华阳的喊声的时候,眉目不自觉的嫌恶皱了一皱,下一秒,却是缓缓笑着回头,对着诸葛华阳点了点头。 而那一皱眉,却没有逃得过诸葛华阳的眼睛,下意识的,诸葛华阳讽刺一笑,不再说话。 怕诸葛华阳与莫霓裳两人处理不好这件事,柯木涵与红妆两人也出去帮他们了,一下子,这酒楼房间之中便只剩下柯七叶,即墨桦与那昏迷不醒的孩子三人了。 两个专注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刚刚抱着孩子求救的妇人已经不见了。 将那孩子面上洗净,柯七叶注意到那孩子面容白净,一点不像从陕北逃难而来的人,在看着那双小手,柔软无比,哪里是受过那样大的灾难的孩子应该有的手。 “他不像是灾民?” 即墨桦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才往四周望去,“刚刚抱着她的那个妇人不见了。”话罢,他转身要出去寻找。 “不用去找了,她肯定是走了。” 若是有心将这孩子送到他们手中,又如何会给他们机会捉住她,只是,她将这孩子送到他们手中的目的何在?这孩子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 想不明白,柯七叶重新多看了这孩子几眼,却注意到那褴褛的衣物之下遮住的,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反光。 将那衣服扒开,却见到那反光之物是一块玉石。 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胸口上佩戴着的一块半月牙形的玉石上面,微微颦眉。 刚刚那孩子穿着的衣服刚好将这玉石遮住,叫他们没有看到,如今除去衣服,那玉石便跳了出来。 “你看这个。” 将那玉石拿起,柯七叶扭头看着即墨桦,“你可认得这个?” “无极门的半生石。” 无极二字,从即墨桦口中吐出,叫他的美目之中闪过一丝尖锐。 第244章 存善堂能救,蓝圣炀不救 第二百四十三章:存善堂能救,蓝圣炀不救 即墨桦能认得这玉石,柯七叶一点都不奇怪。 将那玉石从那孩子脖子上解了下来,放置掌心,注意到了那并不算通透的玉石上面有许多的黑点。 这无极门世世代代藏匿在无极之地,以暗器闻名天下,而他们只是向世人贩卖各种各样的暗器,却从来不过问江湖事情,关于无极门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来自那些镖局之中的走镖师的口中,因为无极门中每半年便会有暗器运送到各大门派府上,所以与无极门有过多接触的便只有那些镖局之中的镖师了。 只是怪异的是,有的镖师说无极门之中并无人,每每去取东西,便只有一个大箱子放在那进入无极之地的大森林之中,而有的则说那里面全是女人,而那些女子极丑,若不是面目全非便是缺手断足,着实骇人得很。 关于半生石,柯七叶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半生石也是暗器一种,到底是用于何用,她也并不知道,甚至连风阁之中也寻不到这样的消息。 “他中的是什么毒?” 即墨桦没有再看那半生石,而是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孩子,眸色深深。 察觉到即墨桦有些异样,柯七叶多看了他几眼,在确认他并不想多说之后,也就默了默,而后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小刀,在那孩子手腕处割了一道小口子,随后便有乌黑的血液从那道口子之中流了出来。 “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不过若是没解药的话,他可能会这样一直昏睡下去。” “那是什么毒?” “呃,我也不知道。” 柯七叶扶额,这个毒药她确实是不知道,但是也觉得熟悉,就像是很多种毒药混合在一起,然后每一种毒药她都能叫出名字来,但是却不能单单用一种毒药的解药去解,就像是在给了误导。 “去存善堂。” 柯七叶断定的下了结论,那就是,存善堂。 如今倾澄被困太子府,自己不能解的毒,也只有他一人能解了。 “去存善堂作何?” 存善堂三字落在即墨桦耳中,叫他想起的却是蓝圣炀那张嚣张到极致的脸。 那番信誓旦旦的话在他听来虽然犹如戏言一般,但是想到柯七叶会依赖他,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求人救命。”柯七叶毫不客气的白了即墨桦一眼,不然还会去做什么?话说存善堂这段时间也是沉寂得很,不知道蓝圣炀那家伙又在搞什么东西。 “好,我抱着他,你走前面。” 即墨桦沉了沉眸子,当即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酒楼,没有注意到酒楼房顶勾角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躲在那里偷偷的凝望了好久。 “不治,杀掉。” 存善堂中,一身蓝色锦袍的蓝圣炀果断的挥了挥手,将一扇屏风拦在了他与即墨桦柯七叶两人之间。 白色发丝飞扬,逆光而形成的剪影多了几许刚毅。 “蓝圣炀,你再说一遍。” 被蓝圣炀这般决绝的拒绝,柯七叶还是头一次,她面上却不见丝毫不愤,淡笑依旧,只是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凌厉了几分。 “我解不了,有解药的人不救,他此生便会这样昏迷下去,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一刀下去了解了才还痛快些。” 话语是蓝圣炀说话时候惯用的张扬不羁,只是情绪上却多了一些怒气。 他在生气什么?柯七叶望了望自己身边默不作声淡然站立的即墨桦,似乎是明白了。 娥眉微转,她沉了沉目光,刚要开口,却见到身边的即墨桦走上前,将那孩子的手拿起,冷冷道:“这毒,我能解。” “什么?” 柯七叶不相信的望着即墨桦,他能解?那为何刚刚不说呢?只是看着他那安静且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更像是在思考。 “即墨桦,你是疯了么?” 几乎是一瞬间的,拦在几人只见的那道屏风被从上面飞过来的掌风狠狠的撕碎,锦布碎片在这低沉暗淡的房间之中飞舞,不断阳光从那安置在窗口的大风车摇晃的缝隙之中射入房间。 蓝圣炀的手,狠狠的拍向了那躺在小榻上的孩子身上,却在出掌的下一秒,即墨桦一挥袖,一道白光狠戾射过去,蓝圣炀察觉到危险,只能一躲,那一掌狠狠劈在了一边的雕花乌木药架上。 轰! 那药架子便在一瞬间炸了开,整个房间纷飞着各种各样的草药,而三人却在原地站稳,皆是一副冷然模样。 “蓝圣炀,你疯了么?” 柯七叶皱眉,冷冷开口。 “我疯了?柯七叶,当初你说你一定会护即墨桦安稳的,如今你怎么做的,让这个人进入了他的生活,便是你说的护他安稳?” 蓝圣炀狠狠的指着躺在榻上的小男孩儿,目光之中似乎有深仇大恨一般。 “蓝圣炀,你不救,我便救,有何不可?” 即墨桦没有想到蓝圣炀会将矛头指向柯七叶,上前一步将柯七叶拦在身后,抬眸看着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几分冷意与警告。 “救,你要如何救他?是将你的血喂他喝么?我倒是忘了,你,即墨桦,可是百毒不侵之人呢!” 蓝圣炀一字一顿说得极重,却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缓了语气,道,“那你肯定不会忘了你的百毒不侵的身子是怎么来的,若是你——” “够了,我说过,你不救,我便救,其他的话不必说。” 即墨桦不耐的打断蓝圣炀的话,语气之中冷意森森。 “来人,将柯小姐请下去。” 蓝圣炀听了即墨桦的话,却是凉凉一笑,妖媚的面上多了几分决绝的痛色,挥了挥手吩咐,便有几个红衣女子走了上来。 柯七叶知道这几人是蓝圣炀的得力手下,实力不输糖宝,他叫了这几个人上来请自己下去,那意思便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望了望即墨桦,即墨桦对她温温一点头,眼中带着安抚:“小七,你先下去等我。”语气之中,尽是宠溺。 “好。” 柯七叶点了点头,再看了看蓝圣炀,走了下去。 第245章 那段过往,闭口不提 第二百四十四章:那段过往,闭口不提 “蓝圣炀,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到柯七叶被带走,即墨桦才挑眉冷冷看了他一眼,再次出口,语气之中的冷意已经显而易见。 他想做什么?蓝圣炀毫不客气的勾唇一笑,随即从自己袖中拿出一块半月牙形状的玉石,再看了看躺在小榻上的那小孩儿,道:“他也有块这个,是吗?” 他口中的“这个”,指的是半生石,而他手上拿着的这个,亦是。 只是他手中这块玉石要比那孩子身上取下来的那块要通透得多,玉石通体乳白色,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煞是好看。 “他还是个孩子,蓝圣炀。” 即墨桦没有去看蓝圣炀手中的玉石,而是扭头看着那孩子方向,“你可以救他。” “是,我是可以救他,但是我不想救他,即墨桦,我不想救他,我不想当好人,不仅我不救他,你也不可以,她们把我们害得还不够惨么?你还想着救她们,即墨桦,你变了。” 蓝圣炀怒气冲冲,眼中狠戾暴涨。 “那些女人自己不守妇道,却要叫我们替她们承受所有的过错,以前我觉得是我们活该,只要我们出了无极之地就好了,但是我错了,即墨桦,我错了,你也错了,我们活一辈子,便要受一辈子的痛苦来替她们赎罪,我受够了,恨当初柯七叶为何要救我,不叫我死在那里,如今这个孩子还小,你的恻隐一念你以为是在救他么?等他长大了,受够了所有苦难,你才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是你叫他承受本来可以避免的痛苦。” 蓝圣炀手中的玉石不断的随着他激动的情绪晃动,那样耀眼,也那样冰冷。 “当初她丢下我们两人离开无极之地的时候,当后来她重回无极之地将你接走的时候,即墨桦,你敢说,你没有一刻是恨她的么?” 蓝圣炀的眸中带着与话语一般沉痛的颜色。 他口中的那个她,叫即墨桦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色彩。 “我不想与你争论那些事情,你不救他,我便救,蓝圣炀,只是希望你不要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你救他,即墨桦,你是不要命了吗?你若放血救他,定会引起你身上的毒蛊反噬,到时候你——” 蓝圣炀不可置信的盯着即墨桦,他身上毒蛊的厉害他早已见识过,若说被处以极刑是世间上最痛苦的事情,那他体中的毒蛊反噬则要比极刑痛苦一百倍一千倍,那样的痛苦,是叫他身上每一寸骨头,每一分皮肤都碎掉一般,他第一次见他被毒蛊反噬是在十年前,那时候他们尚还在无极之地,自己受不了那些折磨想要服毒自杀,被他发现之后,他放了自己能解百毒的血救了自己,却在之后,生生痛了三天三日,那样的画面,那样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叫他不忍心再看再听第二遍。 “我怎样是我的事,蓝圣炀,你让开。” 即墨桦站在蓝圣炀面前,一如以往时候一般淡然。 “即墨桦,你是在逼我是吗?” 蓝圣炀盯着即墨桦,肯定道,“你就是在逼我,即墨桦,以往的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就算一千个一万个人在你面前死去你都不会多看一眼,而如今你竟然要去救这个男孩儿,你可知道,他是无极门的孽障,跟我们一样,是那些女人犯下的错误。” “你自己认为你是什么人,你便成为什么样的人,蓝圣炀,你让,还是不让?” “即墨桦,你不要逼我!” “只要你不想,便没人逼得了你。” 即墨桦的面上,带着笑,沉默亦是一种无形的话语,叫蓝圣炀说不出话来。 “柯七叶,是柯七叶是吗?是她想救这个孩子,所以你才会如此坚持,是吗?”蓝圣炀突然想到柯七叶,瞪着即墨桦,“她难道就不知道你身体里有蛊毒么?你没有告诉她,你是无极门中出来的?” 蓝圣炀看着即墨桦,从他的不言语之中似乎读出了答案,随即讽刺大笑起来,笑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将眼眶都笑得湿润了,他才直起身子,道:“即墨桦,你说,你怎么爱得这么卑微,柯七叶还不知道什么?也是,你可是堂堂西城九皇子,若是被别人知道那高高在上的宠妃是在无极门中生下你的,你说,你的颜面,那个贱人的颜面该往哪儿放?” “那你呢?”即墨桦没有理会从蓝圣炀口中说出来的污言秽语,而是抿了抿唇,道,“你敢告诉小七你与我的关系么?蓝圣炀,你不敢,便没资格讽刺我,你若是想要,我这九皇子的位置分分钟让给你做,如何?” “即墨桦,你!” “我什么我?蓝圣炀,救他不是小七的意思,就算是我,我也会救,无极门的事情,我不会忘,但也不需要你提醒。” 即墨桦看着蓝圣炀,笑了一笑,“怎么?救还是不救?” 微微挑眉,蓝圣炀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上,气也不是,不起却觉得憋得慌。 “救,我不仅要救,我还要将抛弃他的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说完,他甩手走到了那男孩身边,伸手将他的眼皮翻了翻,“千古石碾成粉末制成的毒药,与之相对的便是恒河之中水能解。” 他皱着眉头,这个孩子身子太过单薄,怕是在无极门之中受了不少折磨,不过也是,无极门里容不得背叛,这样的存在无疑是在给她们眼中揉沙子,若是女子,倒能灌一碗绝情水收为己用,若是男子,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蓝圣炀走到那孩子身边,微微动了动他的手臂,却将眉头皱得更深了,“手脚骨头尽碎,还没死,当真是命大。” “是在城西得酒楼门口的灾民群里,小七以为他是中暑了,将他放入酒楼的时候,抱着他的女子便不见了,想必她便是无极门中的人了,她是有心将他送出来,定是希望能保住一命。” 得知那孩子手脚骨头寸断的时候,即墨桦并未有多少惊讶,无极门中的极刑手段,伤人不见伤口,当年,他们在自己身体里植入毒蛊,想将自己培养成养蛊的宿主,他因为存在自己身体里的那蛊毒而变得百毒不侵,但是也常常在遭受毒素反噬的痛苦。 而蓝圣炀在无极门的时候,被挑断手筋脚筋扔到蛇窟之中,结果他不但没有被那千万条剧毒的蛇咬死,反而将那些蛇驯服得听话无比后毁了蛇窟,将那些蛇悉数放出蛇窟,后来却因为如此,被无极门门主在他身上四处顶下四根蚀骨钉锁住他的内力,让他一夜白头,每到变天下雨之际,那蚀骨钉便在身体里往血肉里钻去,日复一日,其中痛苦也是不能言喻的。 “若是有心护他,倒不如一刀杀了他。”也省的以后活着要遭受那样的痛楚。 “听你这番话,你是在怪我当初没有一刀杀了你?如此想来,当年我是真不该用我的血液救你,白白的受了三日撕心裂肺的痛苦。” 即墨桦淡淡说着。 “即墨桦,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蓝圣炀急了,有些恼怒的看着即墨桦。 第246章 宫中来人,柯琪儿 第二百四十五章:宫中来人,柯琪儿 柯七叶只在存善堂楼下大殿之中等了半刻,便见到一蓝一黑两道身影缓缓从楼上下来了。 蓝圣炀没有看柯七叶,而是扭过脸去冷哼了一声。 像个大孩子一般。 “如何?” 柯七叶没有理会蓝圣炀的小情绪,看着即墨桦,确定他没有受伤的之后心中才恍若一块石头落地一般松了口气,但是潜意识里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蓝圣炀与即墨桦两人看起来争锋相对,但是给她的感觉确实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纠缠。 在她的印象中,蓝圣炀是一直护着即墨桦的,肯定不会拿他怎样。 “他有办法救他,我们只需要将那孩子放在他这儿便行了。” 即墨桦走到柯七叶身边,微笑说着。 “我可没保证一定救得好他,我这存善堂还没有变成济世堂,不是什么人都救的。” 蓝圣炀睨了睨柯七叶,冷淡说着。 “哦,是吗?凡事都有例外不是?想当初我也不是救人于苦难的观世音菩萨,不过我还是救了你不是?” 柯七叶走到蓝圣炀面前,浅浅一笑。 “柯七叶,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将他丢出去。”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 “好了,小七,我们先走吧。”即墨桦见到柯七叶是不气死蓝圣炀不偿命,笑着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再看蓝圣炀,他眼中平静如同一滩没有惊起波澜的湖面,“拜托你了。” “哼!” 蓝圣炀不屑转身,不等两人走出存善堂的大门便往楼上走了去。 在转身到他们看不见的一面,他眼中的痛色,才是真真切切的。 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出了存善堂,柯七叶因为蓝圣炀与自己呛声的的事情心中还有些气,但是却又有些无奈,她是在五年前在无名山下救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蓝圣炀,当初他的情形比现在这个孩子要糟糕很多,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块好肉的,当初她接近他救他的时候他犹如一个叛逆的孩子一般很抵抗她的触碰。 那时候他比柯七叶大了很多岁,但是在这之后却犹如一个小孩一般的依赖着柯七叶,这样的依赖,一直存在到后来柯七叶告诉他要接近即墨桦,帮助即墨桦夺得帝位用来打击即墨染的时候。 她犹记得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惊异的样子,以及下一刻的撕心裂肺吼出的拒绝,他说自己也可以,可以替代即墨桦完成她的计划,就在柯七叶拒绝他之后,他就变了,变得有些陌生与冷酷了。 他跟即墨桦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即墨桦注意到了从存善堂出来之后柯七叶便一直沉默着,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两人并肩行走在喧闹的大街上,他一身黑袍,身姿修长俊逸,形容翩翩好不叫人侧目,而她站在他身边略显小巧,精致的容貌犹如初阳一般耀眼,两人于闹市之中行走,却不染纤尘,郎才女貌,叫路人惊叹不已。 也有人认出两人的身份,惊讶之余却是暗叹般配。 行走到柯府门口,便见大门上已经高悬起了白绫与白灯笼,一副肃穆模样叫门前冷清了不少。 “我先去城西那边看看物资散发进展,晚上再来看你,如何?” 即墨桦站在柯七叶面前,比她高一个头,与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很是宠溺。 城西?柯七叶眯了眯眸子,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却是莫霓裳那娇滴滴唤着即墨桦墨王殿下的模样,面上却不露丝毫情绪,道:“随你。” 与即墨桦在大门口告别,注视着他骑马离去,柯七叶这才转身走进了柯府的大门。 “大小姐。” 管家扬伯见到柯七叶回来了,毕恭毕敬的叫着,“宫里的令妃娘娘得知三小姐过世,很是痛心,如今派了嬷嬷前来悼念,老夫人今日头痛病犯了,大小姐看是——” 扬伯说着默了一默,面上有些为难。 “如今那嬷嬷在哪?” “回大小姐,在前厅,书姨娘不得空,叫棋小姐陪着的。”扬伯口中的棋小姐自然是指的柯琪儿,见到柯七叶没回话,他想了一想,再说道,“我担心棋小姐不会说话,若是得罪了那宫里来的嬷嬷,怕是不好。” “我先去看看。” 柯七叶知道扬伯在担心什么,这柯琪儿原来装疯卖傻,如今又一朝好了,论谁谁都觉得奇怪,她勾了勾唇,给了一个叫扬伯不要担心的微笑,转身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问道,“对了,二少爷可回来了?” 将柯言其一个人丢在回春楼,也不知道有事没事。 “先小姐一刻回来了,如今正在桂香园与书姨娘商议葬礼事宜呢。” 扬伯说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柯府的小姐少爷真真是可怜,不得老爷的喜欢,连丧事都要自己操持。 柯七叶听闻柯言其已经回来了,这才放了心,迈步往前厅走了去。 前厅之上,柯琪儿正在与柯玉绾身边贴身伺候的容嬷嬷说着话。 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柯琪儿再说,容嬷嬷只是出于礼节淡淡的应上两句,眼睛却是不住的往大门的方向打量,似乎是有很急的事情要说,又像是在等一个人。 “容嬷嬷,您是再等叶儿妹妹吗?” 柯琪儿注意到了容嬷嬷并无心听自己说话,在看她的目光不住的往门外看着,心中已经有了思量,这容敏嬷嬷是宫中出来的,若是自己能够好好抓住,到时候也就不怕那白蔚不给自己好果子吃了。 想到这里,她上前走到容嬷嬷身边,福了一福道:“若是容嬷嬷有什么要紧的话想要转给叶儿妹妹的话,棋儿愿意替嬷嬷代为转告。” “这——” 眼见着这天就暗了下来了,还是不见这柯府的大小姐回来,未央宫中这几日还未选定宫女,柯玉绾身边便只有两人服侍,若是自己不敢回去的话,怕是不妥。 只是这柯大小姐一直未归,令妃娘娘叫一定要带到的话若是带不到的话,也是个麻烦。 她看了看柯琪儿,身处深宫多年的她自然是将柯琪儿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随即摇了摇头,道:“棋儿小姐费心了,我还是再等等吧。” “眼看着这天就快黑了,大姐定是去城北帮助墨王殿下处理灾民的事情了,容嬷嬷若是焦急的话——” “棋儿姐姐,原来你陪容嬷嬷在这里说话呢!” 一道清润的声音突地从前厅前面的花园小径上传来,打断了柯琪儿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247章 我允许我大哥长情,我不允许他蠢 第二百四十六章:我允许我大哥长情,我不允许他蠢 容嬷嬷循声望去,见到是柯七叶往小径上走了过来,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发自内心的对着柯七叶笑了笑。 而柯琪儿的面上却迅速闪过一丝冷意,却在下一秒对着柯七叶勾唇笑了一笑。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时间,她有了一种以为柯七叶是专门来坏她好事的感觉。 “叶儿拜见容嬷嬷,不知小姑姑在宫中一切可安好?” 柯七叶笑着对着容嬷嬷礼了一礼,容嬷嬷见此急忙上前来将柯七叶扶住,连声称要不得要不得,但是那张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 “娘娘在宫中一切都很好,这宫中少了言多手杂的下人,倒也清净了许多。” 容嬷嬷说起的自然是那次的事情,柯七叶闻言淡淡一笑,继而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毕竟身边的人,还是要留个可信的才好。” “可不是么?娘娘也是这样觉得的,这不,到如今都还没有答应皇上给宫中安置人数的要求,娘娘说呀,咋们未央宫中的人,不求多能干多厉害,求的便是衷心,品行不端的人是万万要不得的。” “说的也是,不知道容嬷嬷可见了祖母?” 柯七叶坐下,便有丫鬟奉上了泡好的茶水,柯琪儿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在一边浅笑着坐了下来。 容嬷嬷点头,说是看了,老夫人身子不爽利,便叫柯琪儿接待她的。 “如此,还是我们柯府怠慢了,容嬷嬷勿要见怪。” 柯七叶淡淡一笑,容嬷嬷摇头连说没有。 “叶儿妹妹,我还以为你去城北替墨王殿下安置灾民去了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不是的了。”柯琪儿笑说,眼角掩不住的情绪叫柯七叶挑了挑眉。 她怎么知道自己去了城北?自己可是跟柯言其一起出的府。 敛眸笑了一笑,她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道:“妹妹正是去城北的,不过听闻姑姑身边的容嬷嬷来了府上,怎么也是要回来一趟的,这么,棋儿大姐,是对妹妹的做法觉得不妥吗?”皮笑肉不笑的,柯七叶弯了弯嘴唇。 柯琪儿想要再说什么,不过终是动了动嘴皮子,没有说出口。 “嬷嬷,今日姑姑叫你来柯府,是找我什么事吗?” 再看了看容嬷嬷,柯七叶也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询问着容嬷嬷。 “这个,娘娘派我来柯府,确实是找大xiao姐有事,只是——”她貌似为难的看了看柯琪儿,那眼神已经挑明了有柯琪儿在这儿,这个是事情断然是不能说的。 但是看柯琪儿,却婉婉笑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不会是没看出来容嬷嬷眼中的意思,只是看出来了却还不识趣离开,柯七叶只能是感叹这样急着将自己卖乖卖出去的人,真蠢。 “既然是这样,容嬷嬷还随我去归雁阁吧,叶儿刚好有东西要拖容嬷嬷送给姑姑。” 柯七叶说完起身,准备往归雁阁那方向走。 随在她身后的,则是已经起身扶着容嬷嬷的柯琪儿。 而容嬷嬷一脸尴尬,柯七叶邀她去归雁阁议事,自然是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不想叫旁人将这件事听了去,只是这柯琪儿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跟去,她以为的讨好献殷勤如今到了容嬷嬷眼中,真真是愚昧至极。 “棋儿姐姐,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扬伯托我来告诉你,书姨娘身子不适,还请你快去桂香园那边看看。”柯七叶突地回眸看着柯琪儿,笑着道,“刚刚见了容嬷嬷,倒是将这事给忘了,你且快去桂香园看看吧,书姨娘如今身娇肉贵的,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了。” “这——”柯琪儿敢肯定,柯七叶是耍她的,偏生她如今却没有任何理由去拆穿她,她在柯府的存在本就是很尴尬,如今老夫人嘱托她照顾好书姨娘,若是书姨娘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只怕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在这柯府虽然是没有地位可言,可好歹也是个小姐,而财大势大的柯府也确实是块肥肉,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被赶出柯府,可不是因小失大? 想了想,她强力牵扯出了一个笑,对着柯七叶以及容嬷嬷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叶儿妹妹便与容嬷嬷先去归雁阁,容嬷嬷,棋儿先走一步了。” 容嬷嬷没有说话,终究是宫里历练出来的老嬷嬷,就连那双看着柯琪儿的眼神也没有透露出她心中的任何不喜。 柯琪儿离去,柯七叶与容嬷嬷两人回到了归雁阁。 “柯小姐,别的话我们也不多说了,老身今日来使奉了娘娘的命,前来告诉柯小姐,宫中有人想要陷害大少爷,不知大小姐可否知道?” 容嬷嬷说起如此的时候,面上多的是焦虑,不是为柯木涵的事情焦虑,而是为了柯玉绾。 想来她也是知道柯玉绾如今身为宠妃,自然不能与柯木涵有过多的交集的,只是这个问题,柯玉绾没想明白,如今知道了有人要陷害柯木涵竟然巴巴的叫自己来送信,借着柯念紫丧礼的幌子,倒是理所应当,只是以后的话—— 陷害?柯七叶闻言眸色深邃了几分,果然是如此。 “多谢嬷嬷跑路来告诉叶儿这些,不过叶儿想要转给小姑姑的话是,若是姑姑关心侄子侄女,这样的盛情叶儿收下了,若是出于其他不应该有的情感,还望姑姑想明白后果再行事。” 容嬷嬷是柯玉绾身边的老人,是柯府一起入宫的老妈妈,自然是知道柯玉绾那点小心思的,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话能够从柯七叶嘴里说出来。 眼中大惊,她已经震惊到忘了说话了。 “嬷嬷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叶儿知道的,还不止这么点,也请嬷嬷转告姑姑,就连叶儿都能够察觉到的事情,别人又有何不可,若是这样,姑姑岂不是想要至我大哥于不利的地步么?我允许我大哥长情,但是,我不允许他蠢。” 云淡风轻的话语,不带一丝一点的怒气说出来,却叫容嬷嬷惊愕之余觉得中肯。 第248章 劝解柯玉绾,变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劝解柯玉绾,变了 这样的话,她有何尝没有跟柯玉绾说过,只是她一心念着柯木涵,哪里听得进去,依旧在宫中派人护着柯木涵的安全,她派去的那些人,行事虽然是隐密,只是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了,要查出什么也是很轻易的。 “哎,大小姐,您是一个明眼人,我们娘娘呀,如今就像是入了魔一般,自从那日的梅子出了事情之后,她咬定了有人想要陷害你们兄妹两,日日吃不下饭的忧心,如今整个人都廋了一圈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因为这件事,皇上前段时间还经常来未央宫歇着,只是这几日都不曾来过了。” 在后宫,一个女人的路能走多远往往都是由一个男人决定的,宠幸这个东西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得了宠,便是得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铁盔甲,叫日日行走在刀尖上的女人多了保障,失了宠,便是赤身躶体行走在刀尖上,稍稍不注意,便会粉身碎骨。 而柯玉绾因为这些事情无心侍寝,已经是触犯了即墨腾的底线,他能容忍她,便是做了极大的退步了,若是她还不知好歹,到时候怕是—— 柯七叶不知道这柯玉绾原来是个如此心性的女人,长情却不理智,若是长久下去,在宫中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 “若是大小姐能入宫劝说一下我们家娘娘,说不定会叫她想明白。” 容嬷嬷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在观察柯七叶的面色,见到她面色无异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们做奴才的,有些话终究是不好说,但是奴婢是真心希望娘娘能够好的,当年她年幼进宫,因为思念大少爷而日日哭泣,却也不像今时这般不知顾忌,说起来,还是在那场大病之后,娘娘便有些变了。” “变了?” 柯七叶不解,前一世自己对这个小姑姑并没有太多了解,而这一世,对她的了解也是在她生病之后自己去探病的时候开始的,若是说起来,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奇怪的便是她口口声声说着要报答当年玉无双对她的好,但是如今做的事情,却总有些不顾后果的莽撞。 “是的,娘娘以前性子急,但是心眼却不坏,若是放在以前,她便是察觉出来了未央宫中有了细作,也不会将一宫的人全部处死的,奴婢只是觉得,这样狠戾的手法,在宫中虽是可以立威,但是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树敌。” 皇宫这种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处死了一宫的人,所牵扯的却很可能是一个皇宫的关系网,在给自己树敌这个说法并没有错,但是在宫中,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生存法则,今日你的仁慈并不会成为往后你的救赎,当你落难之后,雪中送炭的也有,但是总是抵不过在踩你一脚的人多。 “姑姑身边能有如此的嬷嬷,叶儿也就放心了,入宫劝说一事,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叶儿只是官家女子,这皇宫戒备森严,又如何是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这件事我回去与娘娘商议,大小姐,老身现在此处谢过你了。” 说罢容嬷嬷作势要跪下,却被柯七叶单手扶住:“嬷嬷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帮助姑姑,我是在帮助我哥哥。”若是这件事情闹出来,最后波及的也只会是柯木涵,她怎么会允许他去冒这样的险,“姑姑说的陷害我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天色也晚了,我吩咐马车送嬷嬷入宫。” 容嬷嬷听了柯七叶的话,便知道眼前这个大小姐果真是不简单,原本觉得她是在有谋算的接近令妃娘娘的心思也淡了许多,当下便放下了心来,连连说着自己的马车就在府门外,不必相送。 柯七叶目送容嬷嬷在丫鬟的带领下出了归雁阁,只是在那道蹒跚的身影走远之后陷入了沉默。 “出来吧。” 见到容嬷嬷走远,柯七叶才对房檐上面的一抹身影缓缓说道。 潜伏在房顶的雅儿这才飞身跃了下来,摸着头笑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的?” “你猜?” 柯七叶看了看雅儿,微微挑眉。 “猜不到。” “那就继续猜。”柯七叶说完笑了一笑,“怎么没在祠堂守着了?” “是无尽回来了,如今替我在那里守着了,叫我回来伺候小姐。”雅儿说起无尽的时候,眉眼之中飞闪过几分笑意,“据说是刚从卿云山庄里逃出来,那卿武东托无尽给小姐带了信。” 说罢,雅儿从袖中摸出一封还是密封好的信封。 柯七叶抽出信纸,展开,却见到上面只有两字。 ——速回。 “小姐,卿副庄主这封信好短。”雅儿从柯七叶手中接过信纸烧毁的时候,看到了上面干净利落的两字,不由道,“他叫小姐速回,是有什么事吗?” “估计是。” 柯七叶淡淡展颜,眼中闪过一抹不能说的讳莫。 “那小姐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肯定是被那些江湖各路的人逼急了才会写字这样一封信的,自己以云宫宫主露面,自然会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要知道,这云宫已经隐世十几年,虽然是隐世,但是云宫手下几大阁的势力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各个门派都想着若是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帮派引入云宫这一支流的话,会不会是如虎添翼。 所以,他们才会各个的找上卿云山庄。 “小姐,这里面有个东西。” 雅儿在一边惊呼了起来,而她面前是一盏烛火,灯盘中还有些燃尽了的纸灰烬,而那灰烬之中,似乎是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雅儿拿了树枝将那似是被封好的东西挑了出来,送到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注意到了,这是一张纸条,折叠整齐,被蜡油封住,藏在信纸夹层里面的。 卿武东倒是不傻,还知道用这招。 会意一笑,柯七叶将那纸条上面的蜡刮掉,将纸条展开,见到上面写的内容的时候,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臭丫头,你再不来卿云山庄,这住在我山庄中的云宫七长老可是要将山庄吃穷了,哼,我不怕,反正山庄不是我的!” 这雄纠纠气昂昂的语气,倒是像足了 第249章 勾引柯珉宇,姐弟不伦恋 第二百四十八章:勾引柯珉宇,姐弟不伦恋 烧了这纸条,柯七叶并未去多想那纸条上所说的事。 如今云宫世事安稳,而那七长老还是在十三年前见过还在襁褓之中时候的自己,十三年不见,他们虽然通过风阁得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却并不是很系统的了解自己,甚至在风阁那些早就通过她的手屏蔽掉一些重要信息的消息中,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便是柯府的大小姐,也不知道云宫与玉家的关系,当初自己的娘亲这样做的很好,自己自然也不能逊色了。 七大长老虽然各怀心思,但是说到底都不是坏人,她也无需无担心他们会不会将卿云山庄拆了还是怎的,毕竟这貌似是必须的事情。 似乎可以预见卿武东欲哭无泪的样子,柯七叶心情大好,起了身,看了看渐渐要落下的日头,道:“去桂香园看看吧。” “是。” 虽然不明白柯七叶脸上那一抹笑意是怎么回事,但是雅儿感觉到柯七叶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自家小姐心情不错,她当然也高兴,蹦跳着跟在柯七叶身后,往桂香园去了。 桂香园中,哀乐声声,肃穆的氛围叫人浑身上下生冷。 柯言其并不在园中,书姨娘累了一天,已经由丫鬟扶下去休息了,柯珉宇留在这里守着,而他身边不是坐的柯无溪,而是嘘寒问暖的柯琪儿。 柯珉宇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生活在书院的,但是对府上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比如说柯琪儿,当初他便听到过关于柯琪儿并不是柯长峰亲生女儿之类的说法,虽然此种说法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但是后来柯长峰对待柯琪儿的态度以及她在柯家明明是老大却不被人称为大小姐的现象也无不是在表明,那件事就是真的,柯琪儿,果真不是柯府的亲生大小姐。 既然不是亲生的,他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更显尴尬。 “我上次见到三弟的时候,三弟当初还被书姨娘抱在怀中呢,当时老夫人便要送三弟去书院,三弟拉着书姨娘的手一边哭一边往柯府跑,如今一转眼,三弟竟然生得比我都高了。”柯琪儿说着这话,忍不住的多看了柯珉宇两眼。 不得不说,柯府的人,不论男女,容貌气质都是极为出众的,而这柯珉宇在面貌上面更像书姨娘几分,男子的容貌之上却平添了几分女子的婉约气质,着实是叫人心生好感。 想到这里,柯琪儿不禁想到自己的容貌,因为自己并非是柯府的骨肉,自己的容貌也是下人们背后议论的话题,都说她不像白茹也不像柯长峰,这些话,她终是当笑话听了。 不像,她自然是不像的,但这并不能阻挡她要留在柯府的决心,若是能指着柯府嫁个好人家定是极好的,只是别的好人家哪里有在柯府熟悉,若是能嫁给柯珉宇—— 纵然知道他们虽然不是亲姐弟但是也是众人严重的亲姐弟,如果结合也是违背伦理遭受世人唾弃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幻想一番,那样的情形太美好,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笑了。 柯珉宇本就没想好要接什么话,如今再看到柯琪儿那意味深长的一笑,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本就沉默寡言的他也就更加沉默了。 “三弟,你尝尝这个,是我新泡的茶,你猜我是用什么泡的,如何?”柯七叶说话间已经将一杯果茶推到了柯珉宇面前。 柯珉宇不喜酸甜,从来不喝果茶,如今柯琪儿却将那么一杯果茶送到自己面前,而自己从未与这个大姐姐说过话,一时间有些盛情难却。 咬着牙喝了一口,柯珉宇忍着腹中反胃的感觉点了点头,道:“弟弟愚钝,猜不出里面有什么。” “猜不出呀,那继续喝一口,多喝几口便能猜出了。”柯琪儿望着那被子里面少都没少的茶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再将那茶水往柯珉宇面前推了一推。 而这样一幕恰好落在往桂香园而来的柯七叶眼中。 “棋儿姐姐好雅兴,竟然会泡果茶,不知道妹妹可否讨一杯喝喝呢?” 柯七叶笑着走上去,恰好打断了柯琪儿劝说柯珉宇还喝一杯的话,走到柯珉宇身边坐下,那果茶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叫她眼中笑意更加深了几许,“这果茶之中,马蹄莲少了,玫瑰却多了,不知姐姐是遇到什么好事,配出了如此甜蜜的茶呢?”那茶香之中,一股馥郁的玫瑰香味,叫因为是茶水之中的,所以也有些涩涩的味道随之而来。 被柯七叶这样一说,柯琪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红晕,将那已经送到柯珉宇面前的茶水快速收回,讪讪笑道:“叶儿妹妹的鼻子好灵敏,是姐姐学艺生疏,将那玫瑰放多了。” “姐姐学艺生疏不要紧,只是这没泡好的茶便叫三弟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不好吧。”说到如此,她有些同情的看着柯珉宇,一看他刚刚那抵触的样子便知道他不喜欢喝果茶,那味道,柯七叶也是不喜的,自然知道其中滋味。 “是姐姐疏漏了,还望三弟不要见怪。” 柯琪儿闻言,干笑了几声,低头的时候却没有掩去眼角的那一抹恨意。 柯七叶,又是柯七叶,在她讨好容嬷嬷的时候,在她跟柯珉宇独处的时候,每次都是她坏她的好事。 “无事的。”柯珉宇疏远一笑,随即起身道,“既然大姐来了,我便回去收拾一下,有大姐在此陪着棋儿姐姐,姐姐应该是不怕了吧?”柯珉宇说完对着柯七叶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柯七叶会意一笑,点头。 “既然这样,三弟还是快些回去吧,有大姐在这里,我无事。” 柯琪儿心中岂能甘心,这柯珉宇对待自己的态度明明就像是见到鬼了一般,而对柯七叶,就刚刚那个眼神,就比看自己的眼神要温柔一百倍。 柯七叶,她有什么好的! 指甲在手掌之中握紧,她不甘心。 只是她不知道,柯珉宇是真心实意的将柯七叶当做大姐看待,有了依赖之心才有了刚刚那样的眼神。 柯珉宇犹如得了释放一般的赶紧溜之大吉,于是,这硕大的大厅之中便只剩下了柯七叶与柯琪儿两人坐着,而那些下人则只是在外面忙忙碌碌,无一人进入大殿。 柯念紫的棺木放在偏亭,她还未及笄,又是庶女,自然是不能入大殿的,那些守灵哭丧的人也聚集到了偏亭,这大厅之中便稍显冷清。 “叶儿妹妹是对我有成见吗?” 咬了咬牙,见到四下无人,柯琪儿看着柯七叶,沉沉问道,“就因为我不是柯家的亲生小姐,叶儿妹妹便如此对我?” 语气之中有着几分不愤,更多的,柯七叶猜想应该是嫉恨。 微微勾唇一笑,她摇头,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第250章 我不是个好人,也不准备做个好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我不是个好人,也不准备做个好人 “若妹妹因为我不是柯府的亲生骨肉而排斥我,那妹妹就做错了,如今你在柯府的地位虽然是无人能及,但是你总要知道,我是不会允许有人阻拦我的,就算是你,也不行。” 柯琪儿冷冷说着,一改往日的温温姿态,语气中带着的,似乎是威胁,但在柯七叶听起来,更像是将死之人的挣扎。 阻拦她?柯七叶自嘲般的勾了勾唇,她也配。 “姐姐还是不傻,知道你并不是柯府的亲生骨肉,我不阻拦你,但是也要告诉你的是,你若是想打不该打的注意,我不会将你从柯府中赶出去,但是我会叫你在柯府寸步难行,就像安氏一般。”安氏,便是昆凌衣疯掉的娘亲,如今已经被老夫人囚禁在了暴室之中,用大铁链子拴住,所谓寸步难行,说的便是她了。 “柯七叶,我只想嫁个好人,以后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并不会妨碍你什么。” 柯琪儿听闻柯七叶提起安氏,心中一凛,知道与她来硬的不行,便软下了话语,“你无需想着将我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捅出去,这事父亲祖母已经知道,但是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柯府的颜面,他们是不会将我怎样的。” “姐姐多虑了,我怎么会将这件事捅出去呢?”柯七叶笑了,笑得很灿烂,一如她以往的每一个笑容一样,看似明媚,却叫柯琪儿心底生寒。 “姐姐,你今日吓到了三弟,以后还是注意一下吧。” 柯七叶说罢缓缓起身,看了看面上闪过一丝异样的柯琪儿,再道,“要到晚上了,父亲也要回来了,这桂香园还是这个乱糟糟的样子,若是你真想讨好柯府给自己谋个好出路的话,还是多在这些事情上面花点心思吧。”柯无溪对柯珉宇太依赖,自然希望柯珉宇找个好的妻,就算不是看在柯珉宇的面子而是看在柯无溪的份儿上,她也要动手将这朵烂桃花给他掐断了。 只是不知道柯琪儿会是就此罢休还是不知好歹的再送死,柯七叶走出去的时候回眸看了看柯琪儿,那双愤懑的眸子,似乎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这样吗?很好。 柯七叶不再说话,看了看她之后笑了一笑,转身走出了桂香园。 桂香园的偏亭之中,她找到了正在望着湖面发呆的柯言其。 柯言其注意到柯七叶来了,却并没有马上从回廊之上起身,而是看了她之后一笑,指着湖中央一颗冒了花骨朵的睡莲,道:“大姐,你看,听仆人说,这池塘中的睡莲已经很多年没开了。” 柯七叶顺着柯言其的目光望去,见到那打着红色花骨朵儿的睡莲,如今已经是落日余晖,黄昏的金色光芒打在那花苞上面,从这里望去很是好看。 “是,很多年没开了。” 据说是当年白茹在嫁入柯府的时候往这池子里投的种子,只是年复一年,这池塘里不但没有开出睡莲花,连睡莲叶子都没有长一片,而后白茹就大怒,也不许人打理这池子了,这池子便被荒废在了偏亭这边。 只是白茹大概是死都不会想到,在她死之后,这池子里的睡莲便开始萌芽了,如今,竟然连花都开出来了。 “大姐,今日的事,谢谢你。” 柯言其对着池中睡莲,眼神之中褪去伤痛,遍布的是一点点的沉醉,扬嘴笑着,他回头看着柯七叶,“我今日听了姑姑说起了很多关于我娘亲的事情,姑姑在最后告诉我,人,要信命。” 董薛媛为了这柯府的大夫人的位置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别人算计,被囚禁在那见不得光的地方,白茹心狠手辣了一辈子,还不是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而柯浅嬅,想到柯浅嬅,他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她如今的现状,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只是一个疯子。” 柯七叶在柯言其身边坐下,“如果她没疯,事情才会更好玩一点。” 是呀,她怎么就疯了呢?脑海之中没有了那些仇恨的记忆,柯浅嬅纵使看不见,断了双手,但是却依旧活得很快乐,柯七叶不止一次的站在她身后望着她不住的念叨着柯长峰就要来接她的样子,那样雀跃又欢喜的样子,叫她恨,同时也叫她羡慕。 她还会亲昵的叫她叶儿,与往日的称呼不同,她现在似乎已经是将她当做自己的依靠了,每日都会缠着胡姬问叶儿还不来看自己,而胡姬不敢打扰她,只能撒谎骗她,而就算是谎言,也能叫她欢喜很久。 “大姐,其实你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是吗?”柯言其听了柯七叶口中的话,不由一笑,眼中却是明了一片,“姑姑虽然是疯了,心智像个孩子,但是她告诉我,你对她是极好的,我知道她对你娘亲做过些什么,只是我不明白,若是你真的如你表现出来这般冷情的话,你不应该——” “世界上没有应不应该,应该或不应该,不是我们能够去评判的,就如在她以往的认为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我该死,而在现在的她看来,我便是她的救世主,她依赖我,她能忘掉给我带来的痛苦,我不能。” 柯七叶正色看着柯言其,眸色沉沉,“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我想,或不想做的事情。” “大姐,以前我总是听姨娘提起你,每次说到你,姨娘总是会将念紫骂一顿,说念紫不上进,任何事情都不及你,其实那时候你还未回到柯府,玉家山庄传来的关于你的消息也是你在山庄中日日不见终影,我不明白姨娘为何这么恨你,甚至那时候也跟着姨娘一起觉得你肯定不是好人,是你的娘亲抢夺了本来属于我姨娘的幸福,后来回府之后,我终于知道姨娘在怕什么了。”柯言其靠着回廊的柱子,忍不住的扭头看安静坐在他身边的柯七叶,仅仅是一个侧脸,便足以惊艳他的世界,笑了笑,他继续道,“你是如此的优秀,你亦不像其他女子,你身上的凌冽叫人不敢靠近,你从来不争任何东西,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你的光芒,回府那段日子,姨娘在人前总是和颜悦色,只是回了院子之后,便会对念紫大肆打骂,大姐,可能你不知道,念紫在活着的时候曾给我看过她的手臂,上面刻满了你的名字,有的伤疤已经结痢,有的还是鲜血淋淋,她说,在之前,她是恨你的,恨你事事都比她优秀,恨你生来就是嫡女,只是最后她告诉我,你是好人,我也觉得,你是好人,背负了太多的好人。” 好人,柯七叶听闻这个词,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笑容勾勒到嘴角的时候,竟然成了嘲讽。 “言其,我不是好人,也没准备做个好人。” 第251章 可以的楚氏,是谁? 第二百五十章:可以的楚氏,是谁? 在桂香园的时候得知了柯木涵已经回府,她便叫雅儿领了他过来祭拜了柯念紫之后将他带到了归雁阁中。 房中,柯七叶屏退了众人,一脸严肃的与柯木涵对坐着。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柯七叶在气什么,柯木涵还是被自己的妹妹那冷到几乎能冻死一头大象的目光盯得发憷,竟然一下子不知道将手脚放哪,只能干笑一声,喝了一口茶。 “叶儿,昨夜的事情,我确实是疏忽了。” 见到柯七叶老是不开口,柯木涵只能自己先认错了先,“我没想到自己被算计了,我以为玉绾——” “大哥,你应该叫她姑姑,或者是令妃娘娘。”玉绾这个称呼,叫她心中一凌,望着柯木涵的眸光再次冷了几度。 “我知道,我上次也跟她说过,我帮她到宜兰园里取了东西之后便不能跟她联系了。” “所以说,那夜小春在雨夜里撞到的人,真的是你?” 柯七叶语气加重,柯木涵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他那日回府之后才想起上次令妃的宫人代替柯玉绾嘱托他的叫他从宜兰园中取上次她落在园中的发簪,却没想到遇到宜兰园中还有外人,打斗追赶的时候才撞到了小春,小春指认他的时候他没在府上,但是事后他也有听人说起,到底还是自己疏漏了,差点坏了大事。 “没错,那夜我也没想到会碰巧撞见她。” 柯木涵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这么的凑巧,如若不是柯七叶事先已经买通好了桂香园那个守夜的丫鬟,说不定自己已经因为这件事情遭了难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大哥还觉得一切只是凑巧二字就能解释得了得么?”凑巧?柯七叶才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是说,有人想要害我?” 柯木涵不傻,柯七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若是再不明白也是不能够的了,只是他不能理解,到底是谁要害自己,还能够算准自己去宜兰园的时候,在那时候对柯念紫下手。 “那夜你去宜兰园做什么?” “那日令妃娘娘的宫女找到我,说是在父亲大婚的时候将发簪落在了宜兰园,说是那发簪是令妃娘娘喜爱之物,托我寻找一下。”柯木涵想起那日在宫门处被叫到的情景,此事想起,才觉得那宫女行为举止都有些轻浮不定,不像是令妃身边贴身伺候的,但是她确实是拿出了未央宫的宫牌。 “所以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了,是么?” 柯七叶有些恼了,原来那日即墨桦来归雁阁中说起的柯木涵被宫女叫走了就是这件事了,原本她以为是令妃找柯木涵,如此看来,并不是的。 因为上次柯长峰大婚的时候,令妃在宜兰园只是站了片刻便离开了的,何来将簪子遗落在园中,想必那人只是想找个理由叫柯木涵往那宜兰园中去一趟便是了。 “我见她手中有未央宫的宫牌,所以便信了。” 若不是未央宫中的人,那她此举又有何意义?柯木涵想不明白。 “是呀,从前未央宫中一宫的人都有宫牌,到头来还不是被全数斩首了,大哥,你说你是不是糊涂?” 柯七叶语气重重,却犹如洪钟一般的敲醒了柯木涵。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会这么巧,在自己去宜兰园之中寻找的那一夜,柯念紫便遭了毒手,原来这便是一个套子已经布好,等的便是他往里面跳了。 “是白蔚,她想要陷害我。” “是她不错,但是,不单单是她。”柯七叶抿了一口淡茶,随即看了一眼皱眉思索的柯木涵,道,“宫中与府上能够串通一气,她要害的是你,而那个人想要的,却是一石二鸟。”顺带将令妃拉下宠位,是再好不过的了。 “宫中的人,莫非是——” “想要知道是谁很容易,但是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柯七叶笑了,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敌不动,她不动,敌若动,她便要先下手为强。 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几乎错愕的柯木涵,柯七叶不想他知道那么多反而叫他平白的担心,于是转变了话题,道:“那日你匆匆离去,你是在宜兰园中看到什么了吗?”柯木涵的性子她算是摸透了,若不是很大的冲击也不会叫他那晚上那般失态。 “我看到昆氏的那老夫人在宜兰园中,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见到我去的时候,差点用掌风伤了我。” 柯木涵想起那夜与那昆氏的老夫人交手的画面,眼中露出了一抹深思,“若不是见到她的面貌,我还以为她是个武林高手,怎么也不会想到有如此狡黠的身手的人竟然是个老妇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氏飞身跑出宜兰园的时候他才会匆匆跟上去,只是没想到没追到楚氏,竟然将小春撞到了,而后自己一路追出了柯府,依旧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你是说,楚氏在宜兰园中找东西?” 柯七叶闻言,情不自禁的,她脑海中快速闪过那日在桂林之中飞逝的身影,还有在天牢里面的时候,那道身影。 会不会是她?那个楚氏? 眼中多了几分思量,柯七叶想了想,起身走入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个精致的匣子。 坐下,她将一个匣子打开,推到了柯木涵面前:“你可认识这个?” 柯木涵定睛往匣子里面看去,只见那黄色锦绣缎子上面放着的是一根手镯,外表看起来是很普通的金镯子,上面有着镂空腾龙图案,而最为显眼的却是那镯子中央的一段空隙里面的一滴血。 柯木涵皱了皱眉,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镯子。 “哥哥当真没见过?”柯七叶闻言不由得诧异几分。 这镯子与自己的镯子是一对儿,看那质地做工绝对是玉家山庄所出,若不是柯木涵的,那还能是谁的? 想不明白,她却没有再说什么,将盒子闭上。 “叶儿,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柯木涵察觉到了柯七叶眉目之中的肃寒颜色,遂问道,“若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十分厉害,但是自己还是很想给她依靠,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也好。 他不忍心看着她这样倔强的要强,最终却是孓然一身,无依无靠。 “大哥,我会的。” 柯七叶对着柯木涵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最终也没能对他开口。 这件事还是弄清楚之后再告诉他的好,免得叫他徒增担心。 第252章 这就是家的感觉,吻 第二百五十一章:这就是家的感觉,吻 送走柯木涵,柯七叶走出归雁阁才发觉这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雅儿与红妆陪着柯七叶用完晚膳,便聚在灯下面绣着手帕。 红妆是个心灵手巧的,虽然残缺了几根手指,但是绣工依旧是很了得的。 柯七叶倚在窗口处,见着灯下一遍嬉笑打闹一遍做活的两人,眉目不觉得柔和了下来。 房间里燃了铃兰香,很温暖的香味,叫她心中的某个柔软地方被触动,一种奇怪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她浑身上下,叫她警惕却也沉沦。 前一世,她怀着贤儿的时候,她身边的宫人们何尝不是这样围绕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给要出世的小太子做各种各样的东西,那时候,她觉得真好。 家的感觉,便是那样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幸福太短暂了,短暂到她还没来得及去珍惜,便在一夜间,见到自己宫中的宫人全被杀死了,时间那么短,他们甚至都没有被带到天牢,就在宫门口被斩了首。 那一夜,皇宫中宫灯全数变得血红,血色宫灯摇曳,他们都说,雍和宫中三百宫人惨死,怨气难平。 怨气难平?思及此,柯七叶笑了。 幸而老天叫她重活一世,这一世,她所在乎的人,所在乎的事,断然不会受到一分伤害,而保护他们,自己势必要变得更加强大。 看了看灯光下的红妆等人,柯七叶含笑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小姐,你看,红妆做的。”雅儿笑着拿过红妆做的一把丝绸扇子走了过来,随着扇子的扇动,风中染了香,格外好闻。 “这是什么?” 柯七叶看了看红妆,将那扇子接过来把玩着,这扇子与一般的扇子不一样,形容要小巧许多,并且,扇子上还有香味,淡淡的添香闻起来格外的舒适。 “这是我给小姐你做的,小姐不爱手帕等物,若是怕热的话,用这个扇子也是极好的。”红妆说完调皮一笑,给柯七叶演示起来这扇子的用途。 见着红妆与雅儿两人认真的样子,柯七叶不觉鼻子一酸,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笑了。 自己并不怕热,多数时候她还会觉得身子发冷,除非是犯病或者是做恶梦的时候。 噩梦,柯七叶思及那个逼真的梦境,似乎想要将它甩出脑海一般的摇着头。 “在说什么好玩儿的,笑得这样开心?” 就在柯七叶见着红妆与雅儿拿着那扇子在自导自演一出恶霸公子与良家小姐的爱恨情仇的大戏的时候,一把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之而入的,是一股冷风。 带着温温的雪莲香味,与屋中的铃兰香相互交融,形成的香味格外奇异好闻。 见到即墨桦来了,雅儿与红妆急忙站好,对着他屈膝行礼。 “奴婢参见墨王殿下。” 即墨桦看了两人,点了点头。 两人识趣退下。 “忙完了?” 柯七叶本是坐在窗柩之上的,如今见到即墨桦来了,便要起身从上面下来。 而双手才刚撑到窗框的时候,便被即墨桦一个猛地压了上来,他强壮的双臂撑在窗框上面,形成了一张大网,将柯七叶包裹在其中,叫她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别下来。” 即墨桦低低出声,似乎是带着笑,伸手理了理她自由倾泻而下的黑发,上面传来的馥郁的馨香叫他沉醉不已,“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完也一个跃身坐到了柯七叶身边,将柯七叶搂在怀中,外面有月光,里面有微微闪动的烛光,即墨桦单手挑起柯七叶的下巴,仔细凝望着这一张他魂牵梦魇多年的小脸。 她淡扫蛾眉,不施脂粉,便已是素面清绝的潋滟容光,叫他移不开双眼。 偏生一双乌黑眸子雾蒙蒙的,带着水汽,透出几分柔软的妩媚娇艳。叫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看清她到底是清丽绝伦,还是妩媚无双。 他看着她,她望着他。 “小七。” 他动情唤她一声。 “恩。” 没有任何不适,柯七叶已经习惯了即墨桦叫她小七了。 小七,小七,那个前世一直给她温暖的称呼,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这一世,他是即墨桦,就好了。 “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个东西。” 见到柯七叶微微泛红的脸颊,即墨桦心底已经是要甜出了蜜来,如今更是狡黠一笑,伸手来替柯七叶掩住双眼。 “不会又是石头吧?” 说起石头,即墨桦倒是很久没送她石头了,不过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还有点期待呢!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不许睁眼.” 即墨桦见到乖乖闭上眼睛的柯七叶,眼角流光飞舞,趁着她仰头的瞬间,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边轻轻的吻了上去。 那殷红的小唇,带着诱人的水润光泽,叫他一下子沉沦。 柯七叶被那温温的唇瓣触碰到的时候,浑身上下忍不住的一个战栗,差点没坐稳从床上滚落,这时候却叫即墨桦有力的手臂一拉,便将她打横抱起。 而她,被他的闻弄得浑浑噩噩,竟然连反抗都忘记了。 “即墨桦,你再不松手,呜呜,我就将你从这里丢下去。” 柯七叶被闻的气喘吁吁,只能红着脸颊从嘴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说完,即墨桦果真松了口。 他们如今在的地方是归雁阁顶楼的阁楼,因为柯七叶觉得这阁楼视线好,站得高望得远,便叫下人们收拾出来做了房间,这阁楼虽不高,但是人从上面摔下去还是挺疼的。 “你怎么舍得?”即墨桦低头,反手将柯七叶拦在怀里,复又俯下头吻向她颇有些气喘吁吁的唇瓣,她胸脯微鼓,小脸微红,因为在自己怀中挣扎,将衣服弄得有些凌乱,香肩微露,夜色朦胧之中看起来极美,他心神一荡。 “滚开!我舍得很,你小心我将你扔下去。”柯七叶推着即墨桦。 “我等了你这么久,叫我放开,如何舍得。” 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即墨桦低声呢喃,却不觉这句话给柯七叶带来的是怎样的一种冲击。 她还要开口再问,却被即墨桦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抵在唇瓣上。 第253章 一吻天荒 第二百五十二章:一吻天荒 下一秒,他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夜色凉如水,皓白的月光倾泻在两人身上,似乎这一刻,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了这在忘情吻着的两人。 微风拂动,两人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缠绕,犹如他们的心一般,在此刻紧密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种空前的感觉,柯七叶身子顷刻间酥软。 仿若这个身子,这个人都不是自己了,她睁开眼,望着即墨桦。 即墨桦的唇在柯七叶唇齿间流连,似乎要将他所有的心思和柔情全部倾巢给她,柯七叶的身子不自觉仰倒在窗柩之上,感觉要被他融化。 似乎是觉察到了柯七叶的目光,即墨桦睁眼,凤眸之中带着的灼热感情似乎是一片沸腾起来的大海。 “小七,我终于等到了你。”即墨桦的唇离开柯七叶的柔软,微微倾身上前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这一句话,恍若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带着风尘苒苒,带着他全部的感情,说给柯七叶听,他知道她此刻不一定能懂,但是,她总会懂的。 因为她是他的小七,独一无二的小七。 “即墨桦,你说终于,那我们以前是认识吗?”柯七叶依偎在即墨桦宽大温暖的怀中,不禁皱眉,却在下一秒,一直大手轻轻抚上她紧皱的眉头。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放佛认识了很久,放佛上一世就认识了,小七,你说,我该怎么办?” 上一世就认识了,很久了,柯七叶心中微颤,但是因为他话语之中加着的那一个放佛而放下了心。 勾了勾唇角,她欢心一笑,道:“我也觉得我们认识了好久,就像上一辈子就认识了。”上一辈子,她欠他一个情,这辈子,还好叫她遇到了他。 “小七,父皇接受了去东丽的那个提议。” 感觉到了夜风之中的凉意,也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双手冰凉,即墨桦抱着柯七叶下了床,转身往软榻上走去。 将柯七叶放在榻上,他才回身过去关窗。 “他当然会接受。” 柯七叶勾唇一笑,挪动了身子给即墨桦让了个位置,叫他躺在自己身边,之后才道,“然后呢?”西皇接受了这一提议,柯七叶在见到即墨桦安置灾民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只是后来时间紧迫而没有问。 如此一来,她便离计划更近了一步了。 “即墨染寿辰之后,出使东丽国。”即墨桦侧身,将柯七叶搂入怀中,撑起脑袋,看着怀中的小儿,道,“昆仑山在东丽国中,小七,你随我一起去,如何?” “我随你一起?”柯七叶皱了皱眉,想到上次昭火说起的即墨桦身子里面有寒毒侵蚀,心中不由一痛,沉默了片刻,她才道,“好,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即墨桦,那晚上你给我吃的那药丸,是不是昭火给你的救命的东西?” 柯七叶从即墨桦身子之中挣脱,半坐在榻上,神情严肃的望着他。 即墨桦一愣,随即意识到定是昭火说漏了嘴,温温一笑,伸手要去抚摸柯七叶的脸颊,却被柯七叶一把推开。 “别动手动脚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了之后就可以动手动脚了么?”即墨桦微微一笑,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替柯七叶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裳,他才道,“我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要先从无极门说起。” “谁要听你讲故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你怎么那么傻呀。”比起愤怒,柯七叶更多的是心痛。 “你先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即墨桦明白柯七叶皱起的眉头里面包含的是怎样的情绪,伸手见她揽过来,这才继续道,“无极门以暗器闻名,但是江湖之中对其的了解是少之又少,他们不知,无极门中只有女人而无男子,那些女子自小便是一些孤苦无依的孩子,被门主救起,抚养长大,传授各种暗器的制作方法,就这样一代一代的,她们在无极之地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无极门中一个女子怀孕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快要生产了,这在无极门之中可是犯了大忌讳,这样的女人是要被暗杀掉的,但是因为那个女子的苦苦哀求,无极门门主答应她将孩子生下来再赐死,后来那个孩子出生了,那个女子没有被杀死,而是被门主的恻隐之心所饶恕,赶出了无极之地,并且被规定永生永世不得进入。” “即墨桦,你说的那孩子不会就是——” “对,那孩子就是我,而那女子,便是我母妃,当初她被人追杀,被无极门所救,没想到救到的时候已经是有了一个月身孕,这样说来,她并不算是违背了无极门门规与男人私通,所以门主最后才能饶她一命。”即墨桦这样一番话,着实是叫柯七叶惊住了。 外人皆知西皇九皇子七岁回朝,便有能力带兵打仗,十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人知道那段过往,皇家的事情,百姓又怎么会知道。 只是上一世,在即墨染的一次醉酒之后,她听到即墨染怒骂即墨桦不过是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如何能继承皇位,那时候她以为不过是即墨染恨极了即墨桦才随意捏造的骂话,没想到—— “后来呢?” 尽管听起来那么叫人心痛,柯七叶还是想知道,知道那些她不曾知道也不曾想到过的关于即墨桦的事情。 “还是先说说那女人被赶走之后的事情吧。”即墨桦搂了搂柯七叶,微微勾了勾嘴角,继续说着,“我是个男子,门主将我留在无极门中已经算是触犯了门规,引得很多人的不满,在那之后,便不断有女子怀孕,甚至是违背门规带各种各样的男人进来,这些事情发生之后,门主便狠下了心将我关入炼狱之中,那无极门的炼狱,是用来试验各种各样新造的暗器的地方,向来都是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随我一起进去的,还有一人——” “是谁?” 第254章 无极之地的秘密,镯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无极之地的秘密,镯子 “蓝圣炀。”即墨桦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柯七叶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颤,是呀,她如何也想不到,蓝圣炀与他,竟然是在那么久远的时候便认识了。 “你是说蓝圣炀?怎么会?我当初救他的时候,他是在无名山下。” 柯七叶想到初见蓝圣炀的时候,他那脆弱的样子,心中便不由一震。 “蓝圣炀的母亲,是一个在无极门中地位极高的女子,产下蓝圣炀之后门主不忍心处死那女子,便将蓝圣炀与我关押在一起,那炼狱之中,每日每夜,都能叫人生不如死,几年之后,他受不了那折磨,服毒准备自杀,而我的血液可解百毒,便放血替他解毒,只是毒解了,他的记忆发生了混乱,以为是我的亲弟弟,后来,我的母妃寻回了无极门,杀了门主,将我带走了,自那之后,我总是去无极之地,却找不见无极门的入口,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逃出无极门的时候竟然得了你的救治,如今好得很。” “当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身上钉着四根蚀骨钉,铁链穿透琵琶骨,身上无一块好肉,我能治好他的伤,但是潜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我依旧是束手无策。”柯七叶沉了沉眸子,她见到过在变天的时候,蓝圣炀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想要救他,说替他换骨,蓝圣炀却说根本无用。 无极门的绝门暗器,一旦中上,若无解药,便只能是在痛苦之中度过余生。 “那你呢?你的体内寒毒也是他们下的么?” 柯七叶想到如此,想到即墨桦的身体,严重的担忧颜色更加加重了。 “我体中的那东西不叫寒毒,叫毒蛊,是无极门中用门主的身体饲养出来的蛊虫,那时候那个门主不愿意用自己身子养蛊,便拿我养蛊,只是没想到我的体质与蛊虫相克,我是玄阳体质,而饲养蛊虫,需要玄阴体质,于是那蛊虫死在了我体内,形成了蛊毒,也让我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我的血,亦能解百毒。” “我听昭火说,你寒毒发作的时候,极其痛苦。” 柯七叶小心翼翼的说着,似乎是已经见到了即墨桦痛苦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心都开始痛了起来。 “如今已经好了很多了。” 即墨桦嘴角勾起,笑了一笑。 “为什么?” “因为有你,你就是我的治病良药。” 即墨桦俯身在柯七叶耳边呢喃,仅仅是这样一句话,便让柯七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了,不由得脸颊闪过一抹绯红,有些嗔怪的扭头看着他:“我是说真的,这次我去昆仑山治病,你与我一同去,说不定昭火有法子呢!” “我与昭火认识十年了,若是有法子,便早就有了,小七,我没事的,只是如今你的病情,昭火说要你母亲的血液,这怕是不好找。” 即墨桦说到此,也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打听玉家老爷的下落,只是不知为何,玉老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调动多少人都寻不到一丝信息。 “我给你看个东西。” 柯七叶想到那镯子,便起身往房间里走去,出来的时候抱着两个盒子。 “这是什么?” 即墨桦不解,却见柯七叶将盒子放在了即墨桦面前,双双打开,将两只镯子拿出来放在即墨桦面前。 “这不是你的镯子么?这只是?” 即墨桦拿起另外一只镯子,细细看了起来,也注意到了那雕花小篆的字体,一个“画”字。 他疑惑的抬眸看着柯七叶,柯七叶同样迷茫的摇了摇头。 “这镯子里面有一滴血,那时候外祖父说是我的,但是我问有何用的时候,外祖父只说了救命二字,我那时候以为是辟邪,这只镯子,是我在宜兰园寻到的。” 柯七叶拿起自己的那只镯子,将背后的“叶”字展示给了即墨桦看。 一个“叶”自然是说的自己,而那个“画”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木涵兄的字?”即墨桦犹疑说着,却想到柯木涵的字子由,里面也没有画字,这么说来,难道不是? “那日柯念紫被害,我大哥去宜兰园找东西,遇到了同样在找东西的楚氏,我大哥说,他与楚氏过了几招,觉得楚氏无攻极高,我那日在宜兰园找到这个镯子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一个武功很高的人在我身边逃跑,还有上次在地牢之中去看柯浅嬅的时候。” 柯七叶细细想起来,这些事情无不都是有着莫大联系的,只是这些联系到底是什么呢?这镯子又是怎么会是? “难道这镯子是楚氏的?” “我怀疑,这个楚氏不是那个楚氏,我听昆倩儿说过,当初在来柯府的时候,安氏嫌弃楚氏碍手碍脚,曾给她下了一碗毒药,结果楚氏喝了只是昏迷了两日,醒来之后与常人无异。”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楚氏在那时候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是别人?” “正是如此,而且,我怀疑,这个镯子里面是我娘亲的血。”柯七叶颜色正了一正,道,“红妆等人每次见到这镯子都很仔细,说我外祖父叮嘱过,这镯子,是救命的,我外祖父一直知道我有血疾,定是知道如何救命,他既然说这镯子是救命的,其中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如此岂不是太好了!即墨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从柯七叶手中拿过镯子,细致的收好在盒子里,生怕她碰掉了。 柯七叶见到即墨桦如此小心仔细的样子,心下不由好笑,但是面上依旧严肃,皱眉道:“我奇怪的是,为何是两个镯子?” “我检查过柯木涵,没有患血疾的症状。”即墨桦说起了那也闯入柯木涵院中放他的血的事情,“会不会是,你还有个哥哥或者是妹妹什么的?”这样说来,两个镯子,一人一个救命,而且,上面还刻着字。 “我并没有听说我娘当初产的是双生子。” 柯七叶知道若是说有可能,便也只有这样的说法是最可能的了,但是——将手指攥紧在手中,她觉得这件事情,也只有她外祖父才讲得清了,至于那个楚氏? 柯七叶望了望桌上的两个镯子,嘴角微微勾起。 第255章 无耻二字怎么写,你教我一下可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无耻二字怎么写,你教我一下可好? 深夜,即墨桦见到柯七叶睡熟之后才起身离开。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归雁阁的时候,床上的柯七叶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双清亮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黝黑而深邃。 随着推门的声音,一道粉色的身影闪到她床前。 “小姐。” 雅儿在床边轻声唤了唤柯七叶,见到柯七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便知道她没睡了。 “祠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派人在那里埋伏上了,并且原来关押董薛媛的房间里也安排了一个人。 绿意与卿桑等人也在那里,只要那个人一出现,绝对逃不脱他们的手心。 “好。” 柯七叶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穿好了衣服,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雅儿,“刘贵的伤可好了?” “好了,小姐给的药效果很好,刘贵的那只手算是保住了。”雅儿应声,柯七叶满意点头。 两人没有掌灯,是抹黑前往祠堂。 好在夜里有月光,路也能勉强看清。 “主子。”卿桑埋伏在距离那祠堂外墙最近的树上,见到柯七叶来了,从树上跃了下来,半跪着,“守着祠堂的小厮已经交代了,这几日董薛媛都是三更发病,怒吼,不过片刻便不叫了。” “三更就要到了,里面可准备好了?” 柯七叶沉沉开口,目光沉沉望着墙角那黑漆漆的一片。 但愿她今晚上能够顺利将那人捉到,那样的话,一切便又会简单许多了。 “关在牢房里的人已经喂食了变声药,声音会与董薛媛无异。”卿桑点头,柯七叶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到树上。 绿意潜伏在另一边的树上,柯七叶望去,丝毫察觉不到那边有人。 “小姐,我们怎么办?” 雅儿蹲下身,一只手护着柯七叶防止她被灌木丛中的杂草树木刮伤。 “等。” 等到三更,等到那个男人来与董薛媛接头。 柯七叶俯下身子,整个身体贴在地上,耳朵也贴在地上,像是在听着什么东西一样。 雅儿知道自家小姐不似常人,便也学着她一样趴在地上。 一下子,四下除了各种虫鸣声以及风声之外听不到半点声音。 就这样趴了半刻,柯七叶的头微微动了动,紧接着换了一边耳朵贴在地上听着。 “小心,有人来了。” 从泥土之中传来的脚步声很凌乱,不像是一个人的脚步,更像是三个人。 柯七叶微微皱眉,竖起了三根手指,便是示意潜伏在树上的卿桑,是三人。 于是,从树上传来了三声蛐蛐的叫声,不大,与一边杂乱的蛐蛐叫声无异,不引人猜疑。 “老大,你说这娘们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上次她给的那个地址就没有货。” 不远处,脚步愈发的近了,隐隐传来了说话声。 “骗我?呵,你忘了,她可是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我们要是拿不着货,也叫她吃不了兜着走。”那被称为老大的人沉沉出声,然后就有三道身影很是明显的从他们头上飞过。 “老大,你说这臭娘们儿图的啥,我看着柯府财大势大的,她还要卖那东西,她难道不知道在这西城,贩卖那东西可是杀头的死罪么?” “你也知道是死罪,你不是也在做么?” 这次开口的是另外一人,声音有些嘶哑,就在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四下寂静一片,就连虫蚁都停止了叫声。 可见,他的震慑力是有多大。 “噗,我这不是穷吗?哪像顾大人,这看着就要成为驸马的人了,还要跟着我们做这断头的买卖。”那被呵斥的男子也不怕,直直的开口就反驳了那声音嘶哑的男子。 “够了,我叫你们来不是叫你们来吵架的,爱干不爱,怕死的现在回去也晚了。” 那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冷喝一声,两人立刻噤声。 就在这时候,一道不高不低的鹧鸪声在三人所在的地方想起,柯七叶挑了挑眸,看来这就是暗号了。 于是,里面开始传来了一阵咆哮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倒是像极了董薛媛的声音。 叫了大概有十声,便见到那三人正在从怀中掏东西出来,一人蹲下去,似乎是在墙角做什么事情。 蹲下去的人不过几分钟便起了身,三人在墙角等了片刻,却没有等来里面的回复。 柯七叶对着空中伸出了一只手,五根纤细的手指开始倒数这,五,四,三. “这臭娘们儿,莫不是耍我们的吧?” 见到里面这么久没有回复,三人中有人急了。 “糟糕——” 那声音嘶哑的男子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柯七叶五根手指的倒数已经结束了,于是,从四下涌上的隐卫已经将他们三人纷纷围住。 卿桑,无尽上前一把擒住三人中的两人,而另外一名男子却身子一跃,竟然直直的朝着柯七叶扑了过来。 “小姐,小心。” 正潜伏在绿意身边的红妆注意到了那人手中的寒光逼人,一把跑了过来,想要挡在柯七叶面前。 却不料柯七叶一手抓过就要被匕首刺中的她,飞身一跃,将她抛向了雅儿,雅儿纵身,将红妆稳稳接住。 “找死。” 见到那带着面具的男子一次失手后还贼心不死的再次朝着自己飞身过来,柯七叶面上闪过一丝阴冷,隐在手掌之中的几颗碎石头飞快的朝着他飞射了过去。 只听得石头击破骨头的声音,见到那高大修长的朝着自己扑来的身影在空中一顿,继而狠狠的跌到了地上。 绿意见势,上前将手中的匕首横在他脖子上,用双手锁住了他的双手。 “你应该很庆幸没有伤到我的丫鬟,不然。”柯七叶见到红妆无事,走到那人面前,看到了他的双肩,双手,双膑皆被破了个洞,温热的血液正顺着那伤口往外涌着,她目光冷了一冷,“下场便不是废了你武功这么简单了。”那几个石子在她手上之前便是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子,但是一旦她用内力将其推射出去之后,它们便是利剑,能取人性命,射到他经脉之上,亦废除他的武功。 “你,你卑鄙。” 嘶哑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是忍耐了极大的痛苦。 卑鄙?柯七叶闻言凉凉一笑,婉转眉目直视他那双恨恨的眼睛,道:“卑鄙二字本小姐还不会写,还要劳烦顾大人教一教我才好。” 第256章 鸡汤的滋味,你要细细平常 第二百五十五章:鸡汤的滋味,你要细细平常 祠堂之中,烛光冷冷。 董薛媛被从房间里带了出来,中了软骨散的她已经成了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只是见到柯七叶的时候,那双眼睛还能发出恨色,柯七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 看来是惩罚得不够,还有力气恨人。 “雅儿,将那纸条拿来。” 柯七叶对着身边吩咐着,雅儿听罢便去取了刚刚从那墙角塞进祠堂房间里面的纸条,双手递给了柯七叶。 那纸条还是用蜡封好了的,看来那三人也是替别人跑腿的了。 董薛媛注意到了柯七叶手中的纸条,面上一白,想要说什么却觉得提不起气,话语说道嘴边竟然成了一丝轻声叹息。 “怎么,姨娘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么?”柯七叶拿着那纸条,不急着打开,勾着嘴角饶有兴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董薛媛,看了看一边的绿意,示意给她解药。 绿意得命上前往董薛媛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董薛媛只觉得这药一下肚,浑身便如同血液流通了一般恢复了知觉,他撑起了身子,瞪着柯七叶,嘶哑道:“柯七叶,你何必这样苦苦相逼。”语气已经褪去了往日的恶毒,近乎像是在祈求。 祈求,谁都会,特别是像董薛媛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不屑怜悯她的祈求。 “姨娘,你这是在求我吗?” 柯七叶见那卷纸条捏在手中,从座位上起了身,一步步向着董薛媛逼近,“叶儿很想知道,姨娘的心是什么做的,是铁吗?还是泥巴?” 柯七叶站定在董薛媛面前,冷笑出声。 世界上最没资格跟柯七叶说何必苦苦相逼的人,董薛媛便是其中之一。 “叶儿,姨娘知道当初我对不起你娘,姨娘,姨娘该死,当初被利益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你娘的好,求叶儿原谅我,好吗?原谅姨娘,好不好?” 董薛媛伸手要抓住柯七叶的裙摆,却被她捕捉痕迹的闪了开。 原谅?柯七叶闻此笑了。 “原谅吗?”柯七叶眸光飞转看着董薛媛,嘴角嘲讽的勾起,似是在考虑,而后才道,“好呀,我给姨娘一个机会让我原谅你,如何?” 说罢,她走到了董薛媛面前,对着她伸出了手。 面上依旧带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叫人看着生寒。 董薛媛没想到柯七叶真的会开口说原谅自己,一时有些情难自抑,却在下一秒,一抹狠戾在她眼中飞逝而过。 不待她伸手拉住柯七叶,便见到柯七叶已经笑着将手收回,轻笑道:“看来姨娘并不信任叶儿会原谅你,不愿意合作呢。” “叶儿,我——” 董薛媛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柯七叶拍了拍手,身后便有人端着一个黑色的砂锅走了过来。 随着那人的走近,空气之中弥漫开了一股鸡汤的浓郁香味。 董薛媛心中一凝,注视着柯七叶的眼中尽是惶恐。 注意到了董薛媛的目光,柯七叶自是一笑,从雅儿手中接过碗和勺子,走到那端着鸡汤的人面前。 “跟姨娘说了这大半夜,我也口渴了,恰好今日我在街上遇见了卖乌骨鸡的,回来吩咐绿意她们熬了半日,如今闻着这香味,滋味定是不错的,姨娘,你要喝一点么?” 柯七叶碗中的鸡汤已经盛满,她动了动勺子,喝了两口鸡汤,随后将会意红妆再盛一碗。 “我,我不渴。” 董薛媛不用脑子也能知道柯七叶此刻说起鸡汤是什么意思,她嘴里说着原谅,可还是记恨她害死了她娘的事情。 “姨娘是耳朵聋了么?我是问你喝不喝,不是问你渴不渴。”柯七叶一笑,从红妆手中接过鸡汤,又从自己袖中掏出了两粒药丸,摊开手送到了董薛媛面前,缓缓勾下身子,道,“如今这里有两颗药丸,一颗与你当日叫白茹给我娘服下的一样,而另一颗,无毒,姨娘,你说,你选哪颗?” 说罢她勾唇一笑,清秀的面上挂着迷人的笑容,若不是听到她说话的人定是不会相信她此刻清澈无比的笑,会与她口中那般寒意四射的话语相匹配。 董薛媛注视着这两颗药丸,大小形状与颜色都一模一样,一颗有剧毒,一颗无毒,柯七叶在逼她做选择。 就像当初她逼玉无双的时候一般,感受着她的绝望与痛苦,自己才会觉得快乐。 “董姨娘若是再不选的话,这鸡汤可就要凉了,叶儿心疼姨娘喝不到这鸡汤,便只能替姨娘选了。” 说罢,就要伸手去拿手中的药丸。 她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这碗鸡汤,董薛媛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结果便只有两个,死,和生不如死。 “柯七叶,你好狠的心。” 董薛媛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她知道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再指望别人来救自己是不可能的了,柯长峰已经将自己当做弃子了,而那些与自己交易的人已经被柯七叶生擒住,自身难保,就连她养大的一双儿女,如今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狠心,姨娘,你不会是没听过我娘的事情吧,说到狠心,谁有姨娘你呢,当初我娘对你不好吗?连玉府的嫁妆也能够分你一半,你求我放过你的时候,可曾想过当初你恨不得要我死,而一步步的迫害我,你对白茹说要如何杀死我娘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一分我娘对你的好的?我猜你肯定不会想,毕竟狼心狗肺的人又如何能念旧情,连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都能狠下心害死的人,若是说你有良知,那才是玷污了良知这个词。” 说罢柯七叶不待董薛媛选择,便将手中的一粒药丸丢入了装满鸡汤的碗中,轻轻搅拌,叫拿药丸化开之后才将那碗鸡汤递给了绿意等人。 “伺候董姨娘喝下去。” 话罢,她慵懒一抬手,扬眉笑了。 “不,柯七叶,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姨娘,我为你父亲做了那么多事情,若是我死了,你也完了,不,不——” 不待她喊叫完,绿意与雅儿已经上前一人按住她一人灌烫了。 一滴不洒的,那一碗鸡汤全部被董薛媛吞进了肚子里。 第257章 旧病复发,诸葛华阳不请自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旧病复发,诸葛华阳不请自来 从祠堂回到归雁阁,已经是午夜过后了。 一路上,绿意抱着那还装着温热鸡汤罐子不解的跟在柯七叶身后:“小姐,你为什么没有给董姨娘下那致命的毒药?” 她不明白,这董薛媛做了这么多该死的事情,小姐今日却只是给她下了哑药,若是她被从祠堂里放出来了,那岂不是还是一个麻烦? “绿意,你说,你若是得了一个很好吃的东西,你是会一口吃掉它呢,还是会放着慢慢品尝呢?” 柯七叶莞尔看着绿意。 绿意顿了一顿,才咬着手指说道:“小姐你问我呀,我若是这样的话,肯定是几口吃掉了,但董姨娘于小姐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她是杀害夫人的人,是小姐的仇人,若是我遇到我的仇人我定会——哦,我知道了,小姐我知道了,你是要叫她痛不欲生的来赎罪,是吗?” 绿意知道柯七叶的想法之后没有丝毫觉得不妥,这董薛媛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一下子死了倒还是便宜了她。 柯七叶没有再说什么,对绿意的话也是不容置否。 两人回到归雁阁的时候,卿桑等人也从回春楼里回来了。 “主子,人已经关押在了暗阁里。” 卿桑与无尽半跪在地上,颜色恭敬严肃。 柯七叶点了点头。 “主子,今晚审不审?” “不审。” 那三人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她怎么也要给他们留点时间考虑考虑那些话是说出来的好,还是不说的好。 毕竟那暗阁要折磨一个人可比自己花样多多了。 “鸡汤还是热的,你们等雅儿红妆等人回来之后吃了再去休息吧。”柯七叶看了桌上那一大罐的香气腾腾的鸡汤,那可是真的乌骨老母鸡炖的汤,若是浪费了她可真的肉疼。 “小姐不吃么?” 折腾这么一半夜,卿桑等人却是也是饥肠辘辘了。 “我乏了,先去睡了,绿意你不用跟过来,我自己就行了。” 说罢挥了挥手,起身往房间里走了去。 绿意得了柯七叶的命令,没有跟上去。 走入房间,柯七叶重重的掩了门。 胸口一股炙热翻涌上来,她一手抚着胸,一手撑着墙,举步艰难的才走到了床上,苦笑一声,她脱下外套,见到自己一双手臂上全是青紫。 刚刚抱着红妆飞走的那一个动作已经是叫她的内力有些耗尽,若不是对董薛媛的仇恨撑着她,恐怕在那时候她便已经倒下了。 血液似乎在身体里面翻腾,但是又好冷。 柯七叶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子,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的微微颤抖,思绪在一点一点的远离。 沉沉睡去之后,身体的疼痛才会减少。 夜间,柯七叶因为身体原因陷入了轻状的昏迷,所以不会知道有人在她床榻便上出现,甚至是低声啜泣了大半夜。 翌日,她睡饱了,精神似乎也恢复得不错,只是身上骨头跟肉都在隐隐作痛。 “小姐,你醒了?” 红妆正坐在柯七叶床边守着,见到柯七叶醒了,有些欣喜的叫了出声,柯七叶微微睁了睁还有些涩涩的眼睛,注意到了红妆的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了?” 声音有些嘶哑,是早起的柯七叶一贯的毛病。 还没待柯七叶掀开被子下床,红妆便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埋着头,道:“小姐,红妆昨日莽撞行事,害的小姐受了伤,请小姐责罚红妆。” 说罢红妆作势想要磕头,却被柯七叶一把拦住了。 “你在说什么?” 柯七叶凝眸,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里衣,并不是昨夜自己穿着入睡的那身衣服。 “小姐,昨夜我见你做恶梦将衣服都汗湿了,才给你换了里衣,我见到了你手上的伤,我知道那是你在接我的时候弄的,你的身子弱,红妆却莽撞行事叫你为我受伤病发了,红妆该死,求小姐责罚。” 红妆说得诚恳,眼中的心痛是做不得假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柯七叶眼中软了一软,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责罚你,我应该谢谢你,红妆,我说过,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交心,你真心待我,我明白,便也会真心待你,你昨夜是想救我,我不忍你为我受伤,你做的确实不对,你要记着,世界上能够伤害你家小姐的人还没出生,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更不许为我冒这样的险了,懂吗?” “小姐,我——” “先起来。”柯七叶坐在床上,看着红妆,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要过午时了,我们见到小姐老是不醒,绿意与雅儿已经去找墨王殿下了,想必他们也快来了吧。” 红妆上前去替柯七叶披上了大衣,柯七叶听闻他们因为这件事去通知即墨桦了,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呀你们,我只不过贪睡一下,你们就这样大惊小怪的,那若是我以后——” “小七,小七你没事吧?”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阵风便灌入了房间,随着风而来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那身影快速停在柯七叶床前,站稳看去,那俊逸无双的男子不是即墨桦是谁。 “小七,你怎么了?”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已经坐在了床上,立刻将她的手牵起,四下打量,见到她除了面色苍白以外便是手上有了淤青痕迹,一下子紧锁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几许。 而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大声得喧哗。 “哎呀呀呀,你们松手,松手好不好,我有脚,我知道走,好不好!” 一听这要死要活的声音,柯七叶便知道是昭火无疑了。 “主子,人带到。” 断念扛着昭火走进房间,随即将他放在了地上。 紧随在其后的,还有两人。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走近之后柯七叶才发觉,原来是东方天御与诸葛华阳。 东方天御也就罢了,见到诸葛华阳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柯七叶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排斥的心理。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柯七叶也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缘由,貌似就是从他在卿云山庄送自己那微雕的时候吧,她总是觉得这个诸葛华阳不简单。 即墨桦似乎也没想到诸葛华阳会跟来,看着东方天御的时候眼中多了一分责怪。 “九弟,我在路上听闻东方兄说柯小姐病了,冒昧前来探望,还望柯小姐不要见怪。” 诸葛华阳似乎也是感觉到了随着自己的到来,这房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于是随意一笑,对着柯七叶等人抱了抱拳。 柯七叶没心情搭理他,出现在别人房间里再叫别人别见怪的人她倒是第一次见,对着他微微勾唇,便算是答应了。 第258章 你是被猪亲了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你是被猪亲了吗? “来来来,我看看,柯大小姐是怎么回事才将我这个大神医请到这里来。”昭火面上带着挑衅,坐到了柯七叶面前,伸手便要抓过她的手来把脉,而手还没碰到柯七叶的手腕,一抹冰凉的丝巾便搭在了她手腕之上。 霸占狂即墨桦!昭火瞪了即墨桦一眼,接收到他冷冷的目光,却没有说什么,接着把脉。 “啧啧啧,柯小姐这脉象,可真是奇特呀。” 昭火松了手,对着柯七叶挤眉弄眼的说着。 “说人话。” 即墨桦冷冷道。 一下子被堵了话茬的昭火有些悻悻,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能撇了撇嘴,道,“不过就是寻常感冒,喝一副药,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这样的事也要劳烦本神医出马,即墨桦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闲的蛋疼呀!” 不满的瞪着即墨桦,昭火叫绿意拿来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张纸的药名。 “喏,这张纸上的药,每样抓一钱,混合给你家小姐熬了喝了,要是再不好,便来找我。” 说罢,甩了笔要走。 “你给我站住!”即墨桦接过药单,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怒声呵斥住了昭火,“这张单子上全是毒药,你说这样抓给小七吃?” 他站起身,将那单子摔在了桌子上,一把上去擒住昭火的衣襟,眸色衣襟森冷,似乎是在下一秒便要爆发一般,“想死,是吗?” 东方天御拿起那药单一看,见到上面的草药,不禁笑出了声。 “昭火,这次即墨桦就算是要杀了你,我也不会求情了。” 这上面哪一味药是能吃的,这小子还要将其混在一起熬煮给柯七叶喝,这不是要叫她穿肠烂肚而死吗? “喂,你个东方天御你懂什么?还有你,即墨桦,你的脑子是被猪亲了吗?我上面全是毒药怎么了?不知道以毒攻毒吗?我看你是不仅是被猪亲了,是爱上了猪,也准备变成猪了是吧?” “昭火,我近日新得了一味药,我见你见多识广,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试试药呢?”闻昭火这样一说,柯七叶在床上坐不住了,冷笑着看着他,缓缓道出,“我看你皮薄肉嫩的,来试我这药,是再好不过了。”说罢举了举手,昭火一愣,立刻躲在了即墨桦身后。 虽说自己医术确实是了得,但是解柯七叶的毒药却是一点都不能的,上次他已经笑够了,谁知道这次柯七叶会弄什么鬼东西来折磨他。 “昭公子这单子上的药物,可是缓解血疾之症的?” 这时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昭火开的药单的诸葛华阳徐徐出声,说话的时候,他嘴角噘着笑,如玉的面上光彩四溢。 若不是出于私心的不喜欢,柯七叶还是会承认,诸葛华阳长得不比即墨桦差,但是他身上,总有那样一股子阴郁气息叫人不喜。 总算是有人识出了自己的药单,昭火挑了挑眉,得意的从即墨桦身后站了出来:“算你识货,这单子上面虽然全是毒药,但是,放在一起之后,有的药性相溶,毒性全解,有的药性相克,以毒攻毒再好不过的用法。” “只是若要彻底治疗血疾,你这里还差一味药。” 诸葛华阳将那药单摆放在桌子上,拿过放在桌上的笔,挥笔在上面轻轻写了几笔,“赤链蛇的蛇毒混合蛇血,在极寒的冰窖之中熬煮,作为药引入药,才能治七分血疾之症。” 诸葛华阳话罢,昭火却是不屑一笑。 “华阳世子只知赤链蛇蛇毒蛇血做药引能治七分血疾之症,却不知这世上的最后一条赤链蛇已经随着云族的隐世而消失,寻得赤链蛇,恐怕比治血疾之症更为困难吧。” “确实如此。” 对于昭火的话,诸葛华阳默然。 只是他能知道这些,已经叫即墨桦与东方天御很是惊愕了。 “总之,先将这些药抓来熬了喝了吧,没有赤链蛇毒液与蛇血,也能缓解一下血疾。” 昭火看了看即墨桦,痛恨的剜了他一眼。 这玩意儿可是来之不易的,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自己师傅的书房里偷得的药方,要是被那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扒了自己一层皮。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浑身发疼,揉了揉眼睛,哼哼唧唧的道:“如今这大好的天气被你们给破坏了,害得我又要重新寻地方睡觉了。” 说完甩了甩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断念想要追出去,却被即墨桦挥手止住了。 “你,没事吧?” 东方天御看着苍白的柯七叶,心中某个地方不自觉得一痛,走上前去,问道,“昭火说能缓解,就能缓解的,你,好好按照他的吩咐喝药便是。”很多关心的话说到嘴边便不能发出声来一般,他最终只能说着这略显干涩的话语,笑了一笑。 “多谢世子关心。” 柯七叶多看了东方天御一眼,心里似乎有很多东西想要冲破禁锢出来一般,但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那种感觉,很难受。 再看东方天御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对着窗外,并没有再看柯七叶了。 “柯小姐,血疾之症只要选对了治疗方法便可以痊愈,你不必太过忧心。”诸葛华阳也上前宽慰道,“昭公子医术确实了得,柯小姐大可信他的。” “华阳世子谦虚了,我看你并不比昭火逊色。” 柯七叶看着诸葛华阳,这个男人,叫她看不透。 仅仅是从刚刚他指出昭火药单之中的缺陷一事便不难看出,他的实力藏得很深。 镇北王府的世子,不受宠的世子,棋子,他的命运会如何?柯七叶没有兴趣去知道,但是却总有那样一股排斥的情绪在她心中,叫她一见到诸葛华阳便很难受。 尤其是那样的梦境在心中浮现的时候,她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柯小姐过奖了。” 诸葛华阳淡淡一笑,那温润如玉的样子足以倾国倾城。 “小七,你再休息一会儿。” 即墨桦将东方天御与诸葛华阳两人的动作情绪收在眼底,深邃的眸中看不清缠绕着的是何种的情愫。 柯七叶看着他,安心一笑,点了点头。 第259章 重生的秘密被偷听 第二百五十八章:重生的秘密被偷听 坐在柯七叶床边,即墨桦大致的弄清楚了柯七叶受伤的来龙去脉,红妆战战兢兢的说完这些话,以为即墨桦会大发雷霆。 “即墨桦,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睡觉?” 其实即墨桦心中却是不快,这红妆伺候柯七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注意不了,今日柯七叶幸亏没事,若是有事,他—— 也就在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柯七叶不满的在床上嘟嚷开来了。 此时东方天御与诸葛华阳等人都已经出去了,房间之中只留了红妆与即墨桦,她一时间也没有了估计,眯着眼睛看着即墨桦,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好,你先睡。” 即墨桦知道这是柯七叶在护着红妆,怜爱的看了她一眼,替她将被角掖好后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说了行了吧?你先睡,这两日好好休息,不日要到即墨染的寿辰了,即墨染寿辰一过,我们便要启程去东丽,到时候路程遥远,你怕是休息不好的。” 一想到西城去东丽国的路途遥远,来去要十日更多,他便不由的担心柯七叶的身子,好在昭火与东方天御会与他一起去,这到叫他安心了几许。 而且,即墨染的寿辰,上一世的种种浮现在他面前,隐隐叫他不安得很。 “你先别走,我问你一个问题。” 柯七叶在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冒了冒头,小猫一样的在即墨桦手心蹭了蹭,仰头盯着他,道,“糖宝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说到糖宝,她已经有半月有余没有见到她了,这个即墨桦将她弄去做卧底,从她传来的信件可以看出很是成功,只是夜长梦多,她不希望她去做那么冒险的事情。 “等你好起来了,就还给你。” 即墨桦知道柯七叶忧心糖宝的安危,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见她听到这话有些气鼓鼓的瞪着眼睛,他不由得温暖笑了一笑,“骗你的,太子府的事情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今晚我便叫人将她接出来,顺带你的师父一起,如何?” “切,我只要糖宝。” 柯七叶口中强行辩解,但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是将她心中的喜悦全数的展露了出来了。 即墨桦见到眼前这个柯七叶,这个肯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分享给自己看的柯七叶,一股莫名的温暖袭击了他的心房,只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想要一辈子护住。 “快些睡,我陪你躺会儿。” 见到柯七叶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便知道她在想东西不肯睡觉,即墨桦也不急着去处理手中的事情,叫来断念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便陪着柯七叶躺在了床上。 侧卧将她搂进自己怀中,柯七叶昨夜被噩梦困扰一夜,此时也确实是乏了,眼皮子不住的打架,不一会儿便睡熟了过去。 “主子,东方世子求见。” 不一会儿,断念出现。 即墨桦没有睡,正在看着柯七叶恬静的睡颜,闻此,轻轻皱眉。 “叫他进来。” 说完,他从怀中取了一瓶晶莹剔透的液体,仰头将那东西饮入口中,再俯身对准柯七叶微抿的小唇,将那液体悉数喂进了柯七叶口中。 似乎是感觉到了口中有异物,柯七叶喉咙微微动了动,便将其吞下,而后睡熟了一般的,各位香甜的往即墨桦怀中蹭了蹭。 犹如初生的小猫一般。 “你刚刚喂她吃的什么?” 就在即墨桦怜爱的望着柯七叶的侧脸的时候,东方天御突然出现,质问的声音不大,不会吵醒柯七叶,却足以叫他听见。 “你将我给你的药,给了她?” 似乎是不能理解即墨桦的这种做法一般,东方天御上前准备一把抓过即墨桦的肩膀,只是还未靠近便被即墨桦一挥袖打了开。 “你给我了,便是我的,我给谁,难道还需要过问你么?” 即墨桦声音低低,里面多了一丝冷厉。 “你明知道那是我给你保命的,即墨桦,大仇还未得报,你就想死了是吗?” 东方天御急了,而即墨桦却是依旧冷冷清清无所为动。 “报仇的事情我不会忘,但是小七的身体比报仇更重要,若是没有她,我重生便没有意义,报仇也同样没有意义,东方,你选择了忘情,你舍弃七情六欲,但是你真正忘了吗?”刚刚他看小七的眼神,明显的是动容了。 就算知道东方天御根本急不得关于柯七叶的那段记忆,前世今生都没有,但是他还是很不喜欢那样的注视。 自己心爱的东西,要保护好。 即墨桦半撑起身子,一挥手,用内力形成了一道结界将柯七叶护住,叫她在里面安睡,不能听见两人的争吵。 “我没有。” 东方天御没想到那样细微的眼神即墨桦也能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一时间心中有些慌乱。 是呀,他明明就已经舍弃了情欲,做一个无心之人,但是刚刚见到柯七叶那样憔悴的样子,他的心还是倏地痛了一痛,就像亘古而来的习惯一般,叫他不习惯,却改变不了。 那段他舍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东方,我只是想要你明白,过去的事情你选择忘记,但是你的习惯比你记得更清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东方天御不懂,因为他不记得,记忆里不记得,但是习惯记得。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小七是他的,便只能是他的。 “你!”东方天御没想到即墨桦会说的这么肯定,隐忍了情绪之后才缓缓叹了口气,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要知道,你的身体已经给蛊毒摧残得很厉害了,如今那封印又在你体内——” “此事我自有安排。”不想听的话,即墨桦冷冷打断了东方天御,回眸看了看在床上熟睡的柯七叶,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一挥手,那笼罩着她的结界便散了去。 “走吧。” 见到柯七叶睡熟,他也安心了,没有回头,对着东方天御说了一声。 两人快步的走出了房间,却不觉他们前脚走,一道几乎僵在衣橱之中的身影重重的瘫坐在地上。 红妆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两人说话的,只是她本来是在衣橱里面替柯七叶整理要去东丽带的东西,东方天御进来的时候她正准备要走,却没想到衣橱的开关给卡住了。 而那一句“重活一世”将本来还在想办法出去的她直接吓得愣在了原地。 重活一世,是什么意思? 难道—— 第260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第二百五十九章: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柯七叶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换了一身骨头一般,丝毫不觉得疼痛了,而且连手上的淤青也好了许多。 侧身看着身边,已经没有即墨桦的身影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还有一丝余热,想必他也没走多久。 想到这里,柯七叶想到他定是等到自己睡熟了才离开的,心中不觉得一暖。 唤了一声红妆,却没有人答应。 她便自己起床穿好了衣服,往院子里走去的时候,见到红妆正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下撑着脑袋发呆,那样子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一下子皱眉,一下子又在嘀嘀咕咕的。 柯七叶心中心血来潮,准备吓唬她一下,于是便顺着一边的树木隐秘的走了过去,直到站到她身后她却一点没有发觉。 “哎,好烦,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不说,说,不说,说——” “什么说不说的?” 听到红妆的自言自语,柯七叶在她身后清润出声。 “啊!” 红妆没想到会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柯七叶这一出声着实将她吓得不轻,直接大叫一声跳起来见到是柯七叶,这才捂着胸口面色尚有余悸的喘着粗气。 “小姐,你,你吓死我了。” 红妆平静下来之后,才委屈的嘟着唇,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面上微微一笑,泰然的坐在了树下的凳子上,看着红妆,道:“谁叫你想事情想得那么入迷呢?什么说不说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柯七叶打趣的看了一眼红妆,红妆心里一紧,立刻摆手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胡乱说的,我能有什么事情瞒得过小姐呢!”这件事没弄清楚,是断断不可以告诉小姐的,倒时候若是引起了误会,破坏了小姐与王爷的感情可不好了。 “当真没有?” 柯七叶意味深长一笑,红妆打定了注意不说,此刻也有了些理直气壮,果断的点头:“真没有,小姐看我像有事情瞒着小姐的样子吗?” “以前倒不像,现在倒是很像。” 柯七叶笑了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对着红妆摆摆手叫她坐在自己身边来。 “绿意与雅儿可是去了回春楼?” 见到院中没有两人的身影,柯七叶便猜测两人是去了回春楼,只见红妆听罢摇了摇头,道:“王爷将她们两人带走了,说是要去将糖宝带回来。” “哦?” 柯七叶微微点头,遂扭头看了看天际,见着时间还早,也知道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在前去东丽国之前处理,她起了身,叫红妆去房间中将那两个镯子拿出来。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红妆跟在柯七叶后面见着她将那两只镯子一手戴了一只,有些惊讶。 “我要去证明一件事情。” 柯七叶微微一笑,戴好镯子之后将袖子放了下来,将自己的手腕遮住。 红妆不知道柯七叶是要去证明什么事情,但是一直信奉小姐最大的她自然是乖乖的跟在柯七叶身后一边想着早上听到的那些话一边机械的迈动着脚步. 以至于柯七叶在前面停了下来她都没有察觉,竟然直接的走到了柯七叶前面,而柯七叶就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她. 走了一会儿,她似乎觉得不对劲儿,抬头向前看,没有见到自家小姐的身影,四下环顾,都没有? 完蛋了,小姐是走丢了吗? “别找了,我在这儿。” 就在红妆急了,站在原地急得要掉眼泪的时候,柯七叶才从一边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冷了冷眸子,道,“若是你不走神,会发现我已经停下来了。” 但是她不仅走神了,还走得特别厉害。 想到今早上她吞吐的言语以及闪躲的眼神,柯七叶几乎是可以断定她有事瞒着自己。 “小姐,我.” “走罢。” 柯七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了看红妆,淡淡道,“这次跟紧点。” “哦,是。” 红妆点头,敛眉收住眼睛的慌乱,跟在柯七叶身后。 两人往向阳阁中去了。 因为安氏出了事之后,被老夫人关了起来,而童氏这段时间却是不断的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意图将自己的儿女们推销出去,昆倩儿却是一天到晚的跟柯无溪腻在一起,这本来安置昆氏一家人的向阳阁如今有些空旷旷的,很多的小厮丫鬟们都无所事事,此刻正倚在回廊下晒着太阳。 见到柯七叶与红妆两人徐徐走来,他们忙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对着柯七叶恭敬行礼。 “大,大小姐。” “恩。” 柯七叶没有过多的话语,但是就算只是淡淡的一瞥,也足以叫这些人不寒而栗,毕恭毕敬的站的好好的。 从回廊之中穿过,便是昆氏的老太太楚氏的住所。 “大小姐,我们老夫人此刻正在午睡,要不要我去通传一声?”就算这些丫鬟小厮都是由昆氏带来的,他们在柯府呆了这么久,也多少知道一些了柯七叶的行事手段,如今见到柯七叶,无一不是战战兢兢的。 “去吧,就告诉老夫人,叶儿前来叨扰。” 柯七叶对着那丫鬟点了点头。 那丫鬟得了令,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红妆跟在后面很是不解,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会突然想起来看这昆氏的老夫人,但是已经听到柯七叶之前说的是来证明一件事情,她也没有多问,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前去通传的丫鬟面带恭敬的走了出来,对着柯七叶说楚氏醒了,请柯七叶进去坐着等候。 本来红妆是觉得这楚氏真的是好大的架子,这里可是柯府,竟然要柯七叶等她,但是转念一想这老太太是老夫人的弟媳,如今在这府上也算是长辈,叫柯七叶等一等也不算过分。 只是谁想到,这一等,便是一刻钟。 而柯七叶似乎并不觉得这一刻钟很长,她始终是面带微笑,并没有一丝恼色。 连那通传的丫鬟都挂不住笑,脸上多多少少的露出了几丝惶恐。 “小姐,这——” 红妆正准备提出要不要再去请一请这楚氏,便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稳重的脚步声,那通传的丫鬟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后道:“大小姐,我们老太太来了。” 说完迎了上去。 第261章 吃啥补啥,你多吃猪脑子 第二百六十章:吃啥补啥,你多吃猪脑子 一阵熟悉的馨香随着那道略微摇晃的身影的出现而遍布入柯七叶的口腔之中。 猛地,她抬眸注视着那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入大殿的老者,她很胖,但是却不能掩盖她那算是极高的身量,如今似乎是被这两个丫鬟搀扶着才能稳当走路一般,与刚刚传入柯七叶耳中那一阵稳中有力的脚步声相出入。 她穿的很多,满是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几许憔悴,但是那双鹰隼的目光却在暗地里将柯七叶打量了个遍,而这样的打量,她自以为做得很是隐秘了,却不料想到已经全数落入了柯七叶的视线之中。 缓缓勾唇一笑,她起身对着那楚氏福了一福身子:“叶儿许久未来拜见姑奶奶了,不知姑奶奶身子可还安好?” 那老者似乎是没想到柯七叶也会对自己礼数相待,微愣了一瞬,却在下一秒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一边的丫鬟面上带着心疼的替她拍着背,一边对着柯七叶笑答道:“多谢大小姐关心,我们老夫人前日了受了凉,如今感冒了,这几日都不曾下床,连饭都很少用。” “哦?姑奶奶病得这样严重,可叫了大夫看过?” 柯七叶闻言做出了关切的模样,不自觉的起了身。 红妆见到自家小姐这般样子,不觉得吸了口气,从心眼里佩服小姐信手拈来的好演技,如今这一副关心的样子那不论是谁看起来都是打心眼儿里发出来的真真的,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红妆犹记得柯七叶当初说过,有所谋便有所求,她今日自然是扮演的那个有所求的角色了。 “请了大夫,只是大夫说是寻常的风寒感冒,开了几副感冒药,只是我家老太太吃了病不见好。” 那丫鬟皱眉,一边说还一边接过另外丫鬟端过来的一碗浓稠的中药,递到了那楚氏面前,只见那楚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就将那药喝干净了。 柯七叶微微挑眉,不得不说,这一碗药下去,怎么着也是有点苦的,她这一招对自己可真狠。 “原来如此,叶儿以前在玉家山庄的时候曾与我祖父学了一些医术,不知道老夫人介不介意叶儿替您看看呢?” 柯七叶笑了,缓步要走上前。 红妆在后面咂舌,自家小姐是懂医术的,但是却从来不会替人看病,只会给人下毒。 如今她不会是要—— “那就麻烦大小姐了。” 楚氏嘶哑着嗓子开口,挥手将她身边的丫鬟屏退到了一边去。 柯七叶满意的笑着走上前,坐在了楚氏身边。 那股不止一次闻到的香味扑面而来,叫她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许。 “那还请姑奶奶伸出手,叶儿替您把脉。” 说罢,柯七叶率先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衣袖轻轻往上提了几分,不多不少的,刚好将自己皓腕上的那只金镯子露了出来。 似乎是不经意的笑着抬眸,她注意到了楚氏眼中华光一滞。 “哦,叶儿倒是糊涂了,应该用右手把脉的。” 说完,将左手伸了回去,又将右手伸了出来,也是不偏不倚,刚好将右手上的镯子露出来,而这次,她明显感觉到楚氏在见到这镯子的时候身体一颤。 “姑奶奶?” 见到楚氏注视着镯子再发愣,柯七叶似笑非笑的唤了一声。 楚氏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抽身,抬了抬眼皮见到柯七叶正笑看着自己,于是勉强笑道:“大小姐手上的镯子很奇特,我一时看入迷了,失礼。” 说罢,这才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抬起来,放到柯七叶面前。 “姑奶奶有所不知,这镯子邪得很。”柯七叶一只手覆上楚氏的手腕,笑说道,“若是叶儿不是为了保命,自然也不会将这样邪门的东西戴在手上的。” “哦?我看这镯子虽为黄金打造,但是浑身通亮,比黄金更是多了几分暖色,这样的东西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价值连城,如何到了大小姐眼中却是邪门的东西了?” 楚氏说完这句话,似乎是废了极大的力气,不住地说却是不住的咳嗽。 柯七叶见到她那似乎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的样子,心中不由冷冷一笑,面上却是极为耐心的解释道:“姑奶奶果真是懂行的人,不过也有不懂的地方,那便是这镯子是玉家所出,与一般首饰铺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了,且不说叶儿右手这只,而是叶儿左手这只,它可是平白的出现在了我娘亲往时住过的宅子里面,而那宅子十几年没有住过人了,偏偏却出现了这样的东西,你说邪门不邪门?”柯七叶说完笑了一笑,示意楚氏换个手把脉。 楚氏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怪异,却只能干笑两声,道:“果真是怪异的很。” “是呀,我也这样觉得,姑奶奶,你说莫不是我娘的宅子里面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胡说,你娘一生为人正直善良,她的园子里面怎么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楚氏似乎是极为不赞同柯七叶的这种说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柯七叶闻言挑眉,嘴角挑起了一起讳莫的笑意,道:“姑奶奶认识我娘亲?” “这个,以前听大姐提起过而已。” 楚氏似乎是觉得自己话多了,这次的回答隐晦了许多,不过这已经够柯七叶在心中下结论了。 收了把脉的手,她笑了一笑,对着一边的丫鬟说道:“取纸笔来吧,我给姑奶奶开一副药方,你便按照这药方上面抓药煎服,我保证姑奶奶这病不过一月便会好得透透的。” 那丫鬟闻言,似信非信的看了看楚氏,却见楚事也点头了,便匆匆下去取了纸笔放在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执笔,洋洋洒洒的似乎写下了许多字。 “好了,这药方你可千万要收好,若是弄丢了,姑奶奶说不定就没救了。”柯七叶写完之后将那纸张工工整整的叠好,交到了那丫鬟手中,并且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那丫鬟“细嫩”修长的双手,道,“记住,一定要按照药方上面来,吃上了一月,包好。” “大小姐,这——” “既然我已经替姑奶奶把脉了,便也不再多加叨扰了,姑奶奶,叶儿先行告退,还望姑奶奶保重身子,有病得吃药,那样才好得快。” 说罢也不顾楚氏面上黑透,她笑了一笑,转身离开。 红妆愣了愣,也急忙转身跟上去。 出了向阳阁,红妆见到柯七叶心情甚好,于是忍不住的上前问道:“小姐,你刚刚那方子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呀!” “谁说我写的是灵丹妙药?” 柯七叶似乎是被红妆的话逗笑了,回眸看了看她,“想知道?” 第262章 她若是要闹,就闹到人尽皆知的好 第二百六十一章:她若是要闹,就闹到人尽皆知的好 “呃,我只是奇怪,小姐怎么这么好心的给这昆氏的老太太看病。”红妆见着柯七叶这熟悉的一挑眉,心中便是一颤,急忙摇头说自己不想知道,其实心里还是很想知道的。 “我只写了两个字。” “两个?” 红妆更加不解了,她明明看着自家小姐在那纸上飞龙走凤的写了那么久,怎么就只有两个字了呢? “对呀,猪脑,不就是两个字么?” 柯七叶说完一笑,转身离开。 猪脑?红妆听罢,凌乱在了风中。 这算什么? 向阳阁中,那丫鬟展开了柯七叶写了药单的纸,结果见到上面只有两个字,一下子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猪脑? “笨,她是叫你以形补形。”俗称吃啥补啥。 楚氏回到了房中,一下子没了那病怏怏的样子,从那“丫鬟”手中接过了那张纸,见到上面龙飞凤舞的两字,不由得骄傲一扬唇,“子画,你可要学着点,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很。”今日借着来看自己的由头,不过是要来试探自己,叫自己看了那两个镯子,她得到了心中的答案,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颖了? “我,您是说,她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那被叫做“子画”的丫鬟上前,却不是刚刚那眉眼恭敬的丫鬟的模样了,而是成了一名面目清秀脱俗的男子。 “知道我是谁了,目前在怀疑你。” 楚氏抬眸看着没有易容的子画,眸色深了几许。 柯七叶与红妆正走在会归雁阁的路上,却撞见了一个抱着脑袋匆匆从祠堂那边走过来的衣衫不整的丫鬟,那丫鬟似乎见了鬼一般的一边走一边哭。 “拦住她。” 柯七叶吩咐红妆。 红妆即刻上前去将那丫鬟拦住:“何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我,大,大小姐,我——” 那丫鬟抬头,越过红妆见到了朝自己走来的柯七叶,一下子慌了,立马跪了下来,道,“大小姐救命,我是在祠堂守门的丫鬟,董姨娘从今早起来就疯了,她,她失了声音跟听力,此时正在祠堂里发疯咬人呢,祠堂做工的人有一个已经被她咬掉了一只耳朵了。”那丫鬟说得很急促,一边说还不住的往身后看着,似乎是在怕什么人追上来一般。 “是么?” 柯七叶眉目凛了一凛,却瞧见了那丫鬟死死抱在怀中的一包衣物模样的东西,继而嘴角抹笑,道,“所以,你想要逃出府?” “大,大小姐,我,我,奴婢,奴婢是害怕了,想去求老夫人将奴婢从祠堂调走。” 那丫鬟似乎是感觉到了柯七叶放在自己怀中那包衣物上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缩,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原来是这样。”柯七叶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就在那丫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之后松了口气的时候,她却突然道,“我听说被调去守祠堂的下人都是犯了错的,而且都不小,你说,你当初是犯了什么错被调去守祠堂?” “奴婢,奴婢” 那丫鬟没想到柯七叶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支支吾吾的有些无法回答。 “大姐,让我来告诉你她当初犯的什么事。”就在这时候,柯珉宇牵着柯无溪突然从一边走了过来,柯珉宇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再看着那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面上多的是憎恶。 “三弟,你知道?” 柯七叶有些惊奇的注视着柯珉宇,“她便是那次将泻药从桂香园带进三妹院子里的丫鬟,事发之后她不思悔过,还想着偷了三妹的首饰去变卖了逃出府,只是没想到被捉了个正着,才被赶去守祠堂。” 柯珉宇说起这些,那丫鬟抖得更厉害了。 柯无溪在一边鼓着腮帮子表示就是这样。 “这样说来,你跟董姨娘的交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就说呢,你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替她跑腿呢!” 柯七叶笑看着那丫鬟,迈着步子在她身边一遍一遍的来来回回。 “奴婢只是怕了董姨娘才会逃走的,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说什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便够了。” 说完,柯七叶给了红妆一个眼神,红妆立刻上前从她手中将那包裹夺了过来,一番翻找,准确的在一件肚兜的绣花下面找到一张纸条。 “小姐,找到了。” 红妆将那纸条递给了柯七叶,并且再在那包衣服里面翻找了一遍,又在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丫鬟身上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之后才罢手。 “大姐姐,这是什么呀?”柯无溪凑上前来想要看那纸条上面的东西,却被柯七叶巧妙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暖暖一笑,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柯无溪的脑袋,道:“不能让你知道的东西。” “呜,大姐欺负我,还有什么东西是溪儿不能知道的嘛!”柯无溪要撒娇,却在下一秒被柯珉宇拉了过去。 “溪儿,忘了三哥是怎么教你的么?你不能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难不成三哥不让你知道的东西你也是想着法的想知道?” 柯珉宇故意摆了一张严肃脸,柯无溪本来还要说什么的,见此只能乖乖的闭嘴,嘟着嘴巴可怜兮兮的望了望柯七叶:“好吧,大姐不让我知道我不问就是了。” “恩,这才乖,我院中的苹果熟了,你什么时候与你三哥来摘了去吃。” 柯七叶对着柯珉宇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柯珉宇报之微微一笑。 柯无溪果真是小孩子心性,有了吃的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一听这话,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好耶好耶,大姐院子的苹果很甜的。” “再甜你也要去给我将功课做好了才有的吃。”柯珉宇毫不留情面的点了点柯无溪的额头,柯无溪立刻焉了下来。 “大姐,我本是寻溪儿回去做功课的,先走一步。” “好。” 柯七叶点头,微笑着目送柯珉宇与依依不舍的柯无溪离开,红妆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目光之中也有了暖色。 若是说这柯府有谁是幸福的,那便是柯无溪了吧,有小姐的疼爱,还有柯珉宇找个不是哥哥却胜是哥哥的人的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又心地善良,不去参与那些阴谋算计。 “将她带走。” 柯七叶将那展开的纸条收好,看了看已经吓傻在原地的那丫鬟,目无表情。 “小姐,那董姨娘那边?” “她若要闹,自然是闹到人尽皆知最好。” 第263章 南泽归来,阴阳相隔 第二百六十二章:南泽归来,阴阳相隔 祠堂之中,董薛媛咆哮着将所有的小厮都赶了出去。 坐在冰冷的地上,她第一次的感觉到了绝望。 柯七叶那碗鸡汤中没有放致命的毒药,但是却放了哑药,一觉醒来,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听了。 她是要叫她生不如死,如今,她的目的达到了。 董薛媛张了张口,想要吼叫出来,但是喉咙像是被挑断了一般,她说不出一个字,也再也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冰冷的地面将寒冷从她的脚底传入身体四周,冷,亦是一种可怕。 门口有一道身影闪过,她猛的望去,见到的是刚刚被她打出去的小厮缩手缩脚的走了进来。 董薛媛恶狠狠的望了过去,只见那个小厮注视到了董薛媛的眼神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愣,往她面前丢了一张纸团之后快速的跑了出去。 纸团被掷到她脸上,滚落到她手上。 摊开折叠好的纸条,看到上面所写的字迹的时候,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多谢。 下面的落款不是别人,正是柯七叶。 她谢她,谢她什么?难道是? 不可能,不可能!她已经威胁那丫鬟若是不能成功的将那纸条送出去便杀了她全家人,她怎么敢背叛自己? 柯七叶知道了什么?她又在多谢什么? 莫大的恐慌叫她战栗,叫她想要站起来却觉得双腿发软。 柯七叶,柯七叶,她就是个恶魔。 她什么都不用做,却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你,站住!” 就在那将纸条丢在董薛媛面前扭头就跑的小厮出了祠堂,正要往归雁阁方向走去的时候,一道沉沉的声音将他厉声叫住了。 回头望去,却是见到一名高大的丫鬟扶着一位耄耋老者站在了他面前。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他才从那里经过,并未见到那里有人。 “你不守着祠堂,匆匆忙忙的去哪?” 那高大的丫鬟眸色一厉,“守着祠堂的其他人呢?都去哪了?” 那小厮本是府上犯了错的,如今被打发来守祠堂,这里地势偏僻,又加上楚氏在柯府行事低调,认识她的人不并不多,所以那小厮并不认得面前的一老一少便是楚氏,但是那“丫鬟”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厉气势叫他还是忍不住的一颤,站住了脚步。 “董姨娘,董姨娘在祠堂里发疯,如今见到人就咬,我,我去禀告老夫人。” 禀告老夫人是假的,回去跟柯七叶复命才是真的。 “让他去,我们进去便是了。” 身后,楚氏沉沉开口。 那小厮听到两人要进去,先是一愣,后惶恐道:“老太太,这里面关押着的可是一个疯子,你,你还是莫要进去了。” “我们老夫人是老太君的弟媳,如今来拜见一下柯府的列祖列宗,怎么,你有意见?” 高大的丫鬟眉目一挑,那小厮急忙闭嘴摇头,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这老者便是前段时间住进柯府的昆氏的老太太。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禀告老夫人的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 那小厮本来就对着祠堂惶恐不已,如今得了命,更是跑得飞快。 一下子,这偏僻寂静之地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子画,你与那小丫头倒是像得很。”原本不是很像的,只是如今男扮女装了,便像了。 那“楚氏”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含笑,有着莫名的情怀。 那被唤作子画的“丫鬟”一声轻哼,却没有说什么,扶着楚氏走进了祠堂。 心里却突地生出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但是却叫他极其受用。 董薛媛被关在偏殿之中,将殿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正殿之中供奉着柯府的列祖列宗,列在最下面的牌位,是玉无双的,她从偏殿紧锁的大门处望去,可以见到玉无双的牌位的一脚,玉无双三字,在烛火的照耀下将她的眸刺得生痛。 玉无双,你赢了吗? 这么多年,你还是赢了,赢得这么彻底,当初负你害你的人,都会被你的女儿斩尽杀绝,白茹死了,柯浅嬅死了,现在便轮到她了,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柯长峰了? 柯长峰?董薛媛想到这个名字,抓住门框的手倏地收紧,柯长峰,枉费她花了一辈子的心血精力去爱的人,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一回。 玉无双可怜吗?她从来没有爱过柯长峰,与他成亲也是权宜之计,她爱的男人,终是将她一人放在心底的。 而她呢?爱了一个男人,奋不顾身,得到了什么?无儿无女,无依无靠。 董薛媛自嘲一笑,不能说出的痛,叫她心里在流血,颓废的靠在门上,坐在地上,她的手指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胸膛,自己的脸,直到血肉模糊,直到她觉得身体的痛盖过了心里的痛。 大殿之中,楚氏站在玉无双的灵位前面,一双浑浊的老眼之中染了些泪光。 “子画,拜一拜你娘吧。” 沉沉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形成了一种悲愤,他的手扶住一边的拐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倒下去,“没想到你们再一次见面,是以这种方式。” 阴阳相隔,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子画听得“楚氏”开口,高大的身躯自是一震,噗通一声跪在了玉无双的灵位之前。 “十二年前,您将我送往南泽,自那一别之后,父皇对您日思月念,却是在一年之后得到你难产而亡的消息,娘,你好狠的心。”是好狠的心,丢下他,丢下父皇,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父皇从小教导孩儿,我的娘亲,是世界上最最聪慧美丽的人儿,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她,并不知道有我这个哥哥存在。”颤抖开口,子画的心仿若被千万只匕首划破,那样苦涩的泪水已经不能够从他眼中掉落了。 “这次我来西城,第一便是要将您的灵位与妹妹带回南泽,第二便是要完成您的遗愿——” “子画,够了。” 服下了变声药的解药的“楚氏”如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男声,带着嘶哑与沉重,打断了还要再说什么的南子画,“拜一拜你娘吧,我们该走了。” 柯府的人向来多疑,他现在的身份不是玉家老爷,而是昆氏的老太太,他没有理由在这里做过多的逗留。 “娘,你放心,孩儿一定会保护叶儿的安危,替您好好照顾她。” 南子画收敛了情绪,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再起身的时候,却听到偏殿那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吸气声。 第264章 她的心,早就不是你我能够摸透的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她的心,早就不是你我能够摸透的了 归雁阁中,那小厮跪在地上,面对着柯七叶,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纸条可送到了?” 柯七叶见到那小厮那惶恐的样子,不觉有些讽刺。 “回,回禀大小姐,送到了。” “很好。”柯七叶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扭头看着那小厮,挑了挑眉,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派去祠堂的?” 她见到这个小厮长得还算是中正,并不像是那种会做偷盗害人之事的人,而且,与自己说话便会吓成这样,胆子极小。 “奴才,奴才是因为偷了,偷了二小姐一个饼子——” “哦?一个饼子?” “大小姐饶命,奴才原本在二小姐院中做活,我父母双亡,只有我与我妹妹相依为命,前段时间我妹妹患了重病,想吃蜜饯饼子,我所有的月银都拿来给她买药了,哪里还有钱去买什么饼子,刚好那时候二小姐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有一盘蜜饯饼子,二小姐却说吃不惯,叫拿去丢掉,所有我才,我才——” “皇后赏的东西你也敢偷,将你送去祠堂而没杀你的头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红妆感叹。 只是她这一句话,却是叫面前这个小厮浑身一颤,虽没说话,但是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情感波动是极大的。 “你妹妹呢?” 柯七叶浅浅问着,将他所有的情绪收入眼中。 “奴才的妹妹因为吃了那饼子,被二小姐命人活活掏了肚子,死了。” 那小厮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红妆愕然。 “这二小姐的手段也太——”红妆想到了被生生活剥的画面,立刻觉得肚子里风起云涌。 “你是如今才知道么?” 柯七叶面色不惊,这段时间柯晴儿与赵皇后走得很近,在府上的时候也是一天少于一天了,她的嚣张气焰更是日益增长,在柯府随意打杀下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只是老太太与柯长峰都觉得她是赵皇后身边的红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 转身离开之前,柯七叶看了那小厮一眼。 “奴才名叫郭良。” “以后便在我院子里面当值,先去找老夫人,告诉她,董姨娘在祠堂里疯了。” 柯七叶吩咐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走开。 郭良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将自己从祠堂那个地方弄出来,他本以为,自己的妹妹就这样白死了,自己也会守着那祠堂,直到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前厅禀报。” 刘贵上前,他才猛地清醒,点头之后快速起身,往前厅走去。 房间之中,红妆很是不理解柯七叶的做法。 这郭良的遭遇虽是可怜,但是小姐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今日却做了一件叫她觉得是同情郭良的事情。 “是不是很不理解,我为何要将郭良从祠堂里弄出来。” 柯七叶坐在镜子前面,拿过一把木梳轻轻的梳理着自己的一头秀发。 “红妆只是怕又有心思不轨的人出现在院子里,那样对小姐不利。” 小春的事情已经叫她不得不忌惮几分了,虽然在那之后那小春被老夫人已诬陷府上嫡子的罪名乱棍打死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心中不宁。 “这个人很恨,但是却不是恨我。” 恨柯晴儿,那种恨是很隐忍的,他能在祠堂之中沉寂几个月,便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不一般。 柯晴儿,如今她已经将这府中其他人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不是轮到她了? 她这段时间明面上虽是没有与自己正面冲突,但是后面做的那些事情,柯七叶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将即墨倾看做自己的靠山,若是她知道即墨倾如今已经是一个要死不死的瘾君子了之后,会怎样呢? 柯七叶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勾起,笑了。 “外祖父,她?” 祠堂之中,南子画与玉老爷循声来到了偏殿,从一边隐秘的小窗口上看去,见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董薛媛。 如今的她已经是面目全非,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此刻她正在疯了一般的用手挠墙,一双手上指甲已经剥落,血迹染到墙上到处都是。 “疯了,不用去管。” 这个女人是疯了,彻底的疯了。 “叶儿没有杀掉她。”南子画知道董薛媛曾经做过些什么,对她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真是便宜了她。” “你不了解你妹妹。”说起柯七叶,玉老爷眼中露出了一丝暖意,“她的心,早就不是你我能够摸透看清的了。” 说罢缓缓一笑,往外面走了去。 “那个小丫头,我看她就是古灵精怪的很。” 不管别人说她是怎样的心狠,他只觉得她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一般,需要依赖,不需要太强大,因为有他这个哥哥。 柯府前厅大殿之上,老夫人午睡刚醒,得知了董薛媛又在祠堂大闹的消息怒不可遏。 但是想到柯念紫还未出殡,若是再处罚董薛媛的话恐怕是要叫柯言其寒心,她扶额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清廷吩咐道:“去看老爷什么时候回来,传话给老爷,就说去看看董姨娘,叫她在祠堂消停一点,免得冲撞了柯府的列祖列宗。” “是,老夫人。” 清廷微敛眉目,转身要下去。 “诶,等等,你回来。” 老夫人靠在榻上,似乎觉得很是头痛,对着清廷挥了挥手,道,“你去问问我那老姐妹上次给我送来的药还有没有,若是有的话,求一些来熬给我喝,这一日不喝药,便觉得浑身不舒服,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被苏烟给气得落下了毛病。” 老夫人说起苏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默了默,道,“苏烟的事情,你有无告诉过别人?” 精光一闪的眸子紧锁住清廷,清廷心下一沉,面上却是沉寂的摇头道:“回禀老夫人,我并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只是上次大小姐没有见到苏烟在您身边伺候,问了我一下,我说苏烟身体不好,老夫人命她回乡养病去了。” 清廷的话,不轻不重,一番话下来老夫人面上和善了几分:“也就叶儿那丫头关心我,还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如今这柯府,只怕是都将我在这老不死的视为眼中钉了,那白蔚,呵,想要掌我柯府的家,也还嫩了点。今晚叫大小姐来我院子里,便说我有事要知会她。” “好。” 清廷眸色微微一漾,领命走开了。 第265章 恭喜魏将军获得百万良将 第二百六十四章:恭喜魏将军获得百万良将 “小姐,消息已经送到断念手中。” 黄昏日落,归雁阁中,柯七叶正坐在树下品茶,红妆与刘贵匆匆上前,“王爷不在府上,断念与东方世子收到了纸条,说会转交给王爷的。” “即墨桦不在府上?他出去做事为何断念不跟在一起?” 柯七叶放下手中茶杯,不解。 “大小姐不要担心,定是王爷吩咐了的,断念才会不跟上的。”刘贵在一边宽慰说道,“话说刚刚我们回府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二小姐回来了,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发脾气呢!” “她不是整日随着赵皇后腻在皇宫中么?如今怎么会在柯府?” 柯七叶不解,却又想到糖宝那日送来的信上说的即墨倾吸毒的事情,恐怕柯晴儿定是受到了这件事的波及才是。 “小姐有所不知,现在街上都传开了,说是太子殿下吸毒,戒毒不成为了逃出去偷吸毒品,摔坏了脑袋,傻了。” “傻了?” 柯七叶诧异,“摔傻的?我看是打傻的还差不多。” “外界传闻是摔傻的,据说皇上因为这件事情,迁怒了赵皇后,说是要废黜太子之位。” “废黜太子之位?呵,这太子之位若是想废就能废的话,即墨倾现在只怕是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上了。” “小姐的意思是?” 刘贵于红妆不解。 “等着瞧吧,这太子只要不死,管他是疯子还是傻子,在西皇驾崩之前,这太子之位,他定是能够坐稳的。” 柯七叶勾唇讽刺一笑,“准备一下,我们去回春楼。” 想到回春楼的那几位,以及自己手中拿着的董薛媛送上门来的地址,她不禁开始有些期待起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至于赵皇后那里,恐怕即墨倾这事情一出,她忙着灭后院的火还来不及,如何能顾得上她。 “大小姐,今日大少爷传话回来了,说这两日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刘贵听说柯七叶要出门,一时有些为难。 “我大哥?他说什么?” 柯七叶皱眉,不解。 “大少爷说邀月楼的失火事件已经着手在查了,小姐的手帕被提到皇上面前直指小姐与此事有关,大少爷此时在宫中定还是因为此事,小姐,你看——” “太子的丑闻一出,他们还没想到邀月楼失火与何有关,这样,刘贵你可熟悉这阆苑城的花柳之地?” 柯七叶不屑一笑,看着刘贵。 刘贵听柯七叶这样一问,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上羞得通红。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叫你多去这些地方对那些人敲打敲打,叫他们长点脑子,想事情想全面一点。” “小姐的意思是,将太子染上毒瘾的事情与邀月楼着火一事连接起来?”刘贵明了,来不及感叹柯七叶这一招果然是高,便立刻领命退了下去。 “小姐,那回春楼还去吗?” 红妆试探问着。 “去呀,为何不去。”柯七叶淡淡一笑,“走吧。” “可是,大少爷哪里——” “那你留下来,我去。” 柯七叶看了一眼红妆,还没容她说不,她已经一个跃身,快速消失在了黄昏日落的远处。 回春楼中,此刻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柯七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掩了面,并未从前门进入,而是从后门直接去了天字二号房。 房间里,已经有一人等在了那里。 魏巢得了柯七叶送去的消息,早早的来到了二号房里,如今等了好久才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转身望去便看见一身黑色装扮掩面的柯七叶缓缓走了进来。 “无心庄主。”魏巢想起了那日在卿云山庄之上的所见所闻,微敛了一下严肃的神色,对着柯七叶抱拳礼了一礼,“不知庄主可还喜欢这个称呼?”他在见到这个无心第一面的时候便觉得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是卿云山庄的新晋庄主,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更是云宫的宫主。 云宫隐世十几年,她却早在她身份揭露之前找到了自己,看来这十几年来云宫也并不是真正的不问世事,相反的,他们知道的,比自己多得多。 “魏将军客气了,称呼我为无心便好。” 柯七叶缓缓坐下,这时候便有人送了茶水上来。 亲自起身给魏巢斟了茶水,她才缓缓道:“无心在此还恭喜魏将军得了良将,收获精兵数十万。” 说罢举杯,递到了魏巢面前。 魏巢听了柯七叶的话,猛地顿了一顿,继而才抬起不可思议的眼睛盯着柯七叶,那眼中凌厉的目光似乎是想要将眼前的她看透,可偏偏的,他看不透。 “无心姑娘怎么得知的?” 这件事他自从得了消息时候便做得极其小心,并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出去,江湖上更是已经谣传白典的军师在被发配的路上被暗杀了,那些臣服于他的数十万精兵连夜出逃。 他后路断得极其干净,是绝对不会被人察觉到的,而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那敢问魏将军那关于白家要将军师流放的消息是如何得来的呢?” 柯七叶手中把玩着茶杯,说完这些话,才微微抬眸看了看几乎愣住的魏巢,笑了一笑,“正所谓合作需要拿出诚意来,我不愿意将魏将军的女儿作为筹码,便用了这种方式,不知魏将军的诚意是什么呢?” 青黛是她一手带起来的,虽然自己明面上是她主子,但是她并未将她看做手下,她要保她一世安稳,更不会将她作为利用的棋子。 所以在白家白典被迫将军师一家流放之后,她才派人给了魏巢消息,并且祝他救下了军师陈距,陈距才智过人,在白典手下担任军师不仅掌握了许多机密的消息,更是在军中威望极高,甚至超过了白典。 白典早就忌惮他功高盖主了,如今对他流放一事面上虽然是气急败坏,但是暗地里却是派人去追杀他,为的就是灭了他的口。 这陈距本来还一心忠于白典,不肯就降,而后却得知白典在没有杀成他之后直接去军中将自己的好友悉数杀尽,这才对白典死了心,投靠了魏巢。 这些都是魏巢不曾告诉任何人的事情,可是,却瞒不过柯七叶。 第266章 御米花,罂粟呀 第二百六十五章:御米花,罂粟呀 “我的女儿,她——” “她陪着我长大,我不会将她作为棋子利用,希望魏将军也明白,她是人,不是棋子。”若是日后青黛与她相认他再利用青黛的话,她柯七叶是第一个不允许的。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女儿,他又如何不会心疼,只是没想到柯七叶既然也会如此对她,想到这里,他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好感更加多了。 “无心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自己被镇北王禁锢多年,如今虽是回了阆苑城,依旧是被西皇所忌惮的,他若是有一丝出格举动,西皇手中的铡刀定是会第一个落在自己脑袋上。 枉费他一腔报国热血,却落得如今被处处限制的地步,不为别人,就为自己那就快要见面的女儿,他也要寻个更好的出路,保她一世平安。 而事到如今,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是个很好的选择。 “魏将军将那十万精兵藏在阆苑城中并不是个良策,今晚午时,我会派人护送他们离开,前往菏泽,那里会有人与他们会和。” “菏泽?” 魏巢不解,菏泽那个地方是西城的边缘,与邻国燕国便只有一个新月县的距离,那里治安松散,是各种土匪强盗的聚集地。 “没错,正是菏泽。” “可是那菏泽是各种叛乱分子聚集之地——” “魏将军,你知道为何西皇这三年来数次想要整治菏泽却总是无功而返么?”柯七叶注视着魏巢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黑纱之下的唇角缓缓勾起,“因为西城出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当初保家卫国威震天下的大将军还有几个如今握有实权?无数忠良之士被杀,他们的部下便成了叛贼,只能躲入山林,成为劫匪,这世界上,可怕的不是显露在外面的凶恶,而是藏在内心的阴谋。” 谁也不敢肯定,西皇手中握着的那把刀接下来会指向谁,魏巢不敢保证,所以他闪躲了,动摇了。 “好,今夜午时,百鬼林中,我等你。” “魏将军,果然是明智的,不知道上次我跟魏将军提起的事情,你可有调查?” 她上次所说的,自然是关于他夫人的事情。 魏巢闻此,面上露出一丝难堪,这样的家事,本是不该叫外人知道的,但是他敢肯定,自己不说,柯七叶也是知道的,于是沉了沉眸子,道:“自从小女失踪之后,夫人便变了,入住镇北王府之后,变得更加厉害了。” “有的人变,是外表变了,心没变,有的人变了,是外表没变,心变了,而有的人,则是浑身上下,都不一样了,魏将军觉得您夫人是哪一种呢?” 柯七叶轻轻拿起茶杯,看着魏巢。 “这,在镇北王府的时候,是第二种,现在——” “现在是第三种是吗?” 柯七叶笑而不语,魏巢浑身一怔,却并没有反驳。 “那魏将军还要好好想一想,到底她是变了,还是换了。” 柯七叶说完,起身要离开。 这时候魏巢在柯七叶身后猛地起身,道:“末将还有一个问题,请无心姑娘解惑。” “嗯?” “无心姑娘可否告知末将你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情?” 魏巢看着柯七叶,显然是认定了她刚刚说的话。 “风阁,魏将军应该是知道的吧?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便是从中得来的。” 柯七叶说完一笑,迈着步子离开。 魏巢愣在原地,却在下一秒笑了。 云宫风阁,被江湖人士称之为无所不知的“活死人”。 他们所有的情报都是来自死人身上的,但是却又无人知道是怎么从死人身上获得的,只是出了云族的事情,这世上便没有风阁不知道的东西。 但是想要得到,便要付出相应的东西,根据你想要知道的信息的价值来衡量,用你身上的东西去交换。 纵使是云宫宫主也不例外。 出了天字二号房,柯七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一号房,胡姬已经候在了那里,见到柯七叶进入房间之后立刻迎了上来:“主子,人在下面。” “嗯。” 柯七叶随即脱下了外面的黑衣摘下了面纱,胡打开暗室开关,随着她走了进去。 “可有说出什么?” 柯七叶进入暗阁,回头看着胡姬。 “有两人说不知道,是被董薛媛耍了,有一人死都不开口。” “不开口?” 柯七叶缓缓莞尔,看了看胡姬,胡姬被盯得头皮发麻,立刻低下了头去,“是不是那个戴面具的?” “正是。” 胡姬点头,该用的刑都用了,他将一口牙齿都咬瘸了,就是不肯开口。 “审他。” 柯七叶淡淡一笑,不可排除的,那两人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有他知道。 “那个,主子你亲自来吗?” “不然呢?你来?”叫她审问个人一天一夜了也没问出个情况来,柯七叶看了看胡姬,并没有说什么。 胡姬心虚,急忙低了头去。 那个姓顾的被带上来的时候,已经是被人架着走了,身上没有伤口,但是柯七叶肯定他伤得不轻。 毕竟这暗阁里面行刑的人可是心狠过一般人。 胡姬命人搬来椅子,柯七叶坐了上去,示意他们去给那男子搬一个凳子。 “顾大人?姓顾名元清,家父是太子傅顾宗,西城著名文官,一世清高,老来得子,对顾大人甚是疼爱,顾大人与轻摇公主已经订婚,不日便是西城驸马,人人敬仰的人物之一,叶儿便是不明白,这样显赫的身世,顾大人何以犯险贩毒呢?” 柯七叶将顾元清的底细如道家常的一一细数了出来,见到瘫坐在椅子上的顾元清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似乎是勾了勾唇,讽刺。 “顾大人不肯说,那便叶儿替你说了吧,你根本不喜欢轻摇公主,你喜欢的,是诸葛熙,是么?”柯七叶突然起身,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御米花。” 顾元清似乎是没想到柯七叶竟然知道到如此地步了,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瞪着她,就如同想要吃了她一般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柯七叶,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何须赶尽杀绝?” 在这西城之中贩毒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人,他不明白柯七叶为何会抓住自己不放。 “赶尽杀绝?顾大人,严重了。” 柯七叶笑看着顾元清,终是缓缓开口。 第267章 你觉得她会保全谁? 第二百六十六章:你觉得她会保全谁? 在没看到董薛媛这张试图送出去的纸条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是太子妃再母后操纵这个西城的毒品贩卖市场,同样觉得在太子府之中见到御米花不是巧合,却没想到牵扯出来的竟然是如此的事情。 诸葛熙,柯七叶敢肯定,即墨倾染上毒瘾这件事情百分之百是她搞的鬼。 至于为什么,她望着顾元清,似笑非笑。 “顾大人,你与太子妃合手将太子拉下水,本来与我并无关系,只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董薛媛联手,惹到了我的头上。” 看似他们只是对太子动了手,但是后面牵扯进去的,却是很多事情,比如说邀月楼昭火,寒玉素的陷害,董薛媛的财产转移,与柯府的关系,这些都是她需要查明白的,而入手点,便是顾元清这里。 “若是顾大人识趣,不对我有所隐瞒,我倒是可以考虑放顾大人一条生路,保全顾家这一根独苗苗。” 柯七叶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顾元清,他虽然没说话,但是严重已经闪过了一丝思考。 轻摇公主生性嚣张跋扈,因为在一次骑射之中看上了顾元清,不管不顾顾元清是否愿意,采取了霸王硬上弓,后来更是逼迫他不得不先与她订婚,订婚之后,轻摇公主便染了风寒,被送往云南养病,至今未归。 而顾元清与其的婚事便不得不一拖再拖。 若是顾元清借着这期间将轻摇公主的哥哥即墨倾这个靠山弄倒,他便是以后去了轻摇公主也不至于将其踩在脚下各种蹂躏了。 只是他不知道,即墨轻摇靠的可不是太子,而是赵皇后,赵皇后与即墨腾有誓言在先,即便是失了势,也足够压他顾家一头了。 “柯七叶,我如何信你的话?” 顾元清咬牙看着柯七叶,“谁不知道柯府的大小姐诡计多端,我与你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顾大人,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今晚便叫人将你送入顾府,我保证,你前脚走,后脚便会有御林军将你顾家团团围住,下一秒,便是你被诸葛熙出卖,然后她得以保全,依旧是她的太子妃,而你,便会成为刀下亡魂,顾家数百条人命,包括年迈的顾太傅,皆会被斩首菜市口,因为你不仅贩毒,还引诱太子吸毒,你说这罪名该死不该死?” 柯七叶将其中利害关系徐徐道来,叫顾元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问题了。 若是他出事,诸葛熙定会舍弃他保住镇北王府,到时候只怕皇上连即墨轻摇的病也要算在他头上。 “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心,在想清楚一切之后变得平静了,这么多年,他与诸葛熙之间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说到底,他只是诸葛熙的一颗棋子。 棋子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他可以为她不畏生不畏死,但是顾家上百条人命他不可以不顾。 如今,除了向柯七叶妥协,他没有选择。 “董薛媛贩毒得来的钱财转移到什么地方了?”她想知道的,只有这些而已,“她除了与你们,还与朝中官员勾结私放高利,从中牟取暴利,但是在西城钱庄之中并未见她有过财产流动,诸葛熙是她的大头顾客,我想知道,她的毒品来源,以及钱财走向。” “我以为你会问关于诸葛熙的事情。”若是关于诸葛熙的事情,他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拒绝,可是他没想到,柯七叶问的是董薛媛的事情。 “我对她没兴趣。” “好,我告诉你,你会如何保全我?” 顾元清正了正眼中的颜色,看着柯七叶。 “你以为你与诸葛熙的动作天衣无缝了么?顾元清,我能够知道,也代表别人能知道,顾太傅一生忠义直言,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但是因为你与即墨轻摇的婚事,叫即墨腾对他早有防备了,你知道的,如今我们的西皇年纪大了,年纪越大,对权利的专治便是越严重,忌惮武将便会收回兵权,忌惮文官,便是杀之而除后患。” 顾太傅曾经与自己娘亲是莫逆之交,在娘亲在世的时候对她多次提点说是莫要功高盖主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后来又因为一次次的忠义谏言被西皇所忌惮,如今若是顾元清的事情被有心人捅了出来,只怕这顾家是一场大难难逃。 “当初我与即墨轻摇的婚事是她一心强求的。” “在你看来是她一心强求,在别人看来,只怕是成了你诱惑公主在先,而赵皇后在后宫前朝权势皆不落于人后,如今你与即墨轻摇有了婚约,便像是她有拉拢了顾太傅,皇上若是不防备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我顾家的局势已经是前有豺狼后有虎了是么?” 顾元清目光一冷,这样的情况他从来没想到过,一直是诸葛熙在告诉他这样可行那样可行的,只是现在回头想一下,却是也是自己将这顾府一步步推上了不归路。 “皇上已经在着手调查邀月楼的事情,不日便会查出太子吸毒的细节,若是侥幸,诸葛熙所做的一切不会被查出来,若是被查出来了,你觉得诸葛熙实是会保你还是保她自己?” 诸葛华阳,柯七叶想到这样一个人,眸色不觉冷了一冷。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西皇看不惯顾家,又何尝看得惯镇北王府呢?” 柯七叶挑眉一笑。 相比起顾家,镇北王府若是有把柄落在了即墨腾手中的话,恐怕更是会叫他欲除之而后快吧。 “这样的话,熙儿她——” “顾大人,我的计划便是如此,接下来,是不是换你讲了?” 柯七叶说完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顾元清。 “我说。” 顾元清郑重的看了一眼一脸云淡风轻的柯七叶,沉沉开了口。 而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胡姬匆匆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主子,不好了。” 胡姬看了一眼顾元清,没来得及避开她,急急忙忙说道,“红妆来了,说是宫中来人了,是要叫小姐入宫接受审问,是关于邀月楼的事情。” 红妆赶来的时候神色焦急,这事情一看便不简单。 “这么快?” 柯七叶勾唇一笑,却是起了身,看了顾元清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第268章 把她给我绑起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把她给我绑起来! 柯府,迎接柯七叶进府的是将柯府围了一圈的御林军。 “大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扬伯见到柯七叶出现,面上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如今太子侧妃正是率领这御林军是等在前厅要人,小姐这时候回来岂不是自己找死么? “扬伯,我无事,无须担心。” 柯七叶看了看扬伯,迈步往府上走去。 大殿之中,寒玉素已经是第三次的呵斥黑着一张脸的柯长峰了。 “柯将军,你不是说柯七叶不一会儿便会回来么?本宫等了这么久为何她还不回来?莫不是你想私藏逃犯不成?” 寒玉素的鞭子甩起来,落在了柯长峰身边的椅子上。 砰的一声巨响,那椅子瞬间碎成了两半。 “娘娘勿要动气,叶儿这时候出去了,定也是快回来了,若是她真是涉事烧了邀月楼,柯府定会给出一个交代的。” 白蔚如今坐在柯长峰身边,看起来气色极好,面上还有一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也是,她将柯七叶视为眼中钉,如今见到柯七叶遭难,不开心才是怪的呢。 “已经在火场找到了大姐的手帕,说与大姐没关系,怕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呢。”柯晴儿破天荒的也坐在大殿之上,说这话的时候不时拿眼睛去看寒玉素。 “也是,这手帕是女子贴身携带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轻易丢失的,我认得侧妃娘娘手中的手帕,正是上次我们府上的三姑娘送给大小姐作为见面礼的呢。” 秋姨娘不遗余力的补刀,恨不能就坐实了柯七叶就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杀头的大罪才好呢! “手帕谁都会绣,单凭一张手帕就认定大姐有罪,那为何不将西城之中所有用这手帕的人都抓起来审问?”柯珉宇一直在一边观望着众人,却是觉得好笑。 “就是,这手帕我还在三姐姐房中见到一箱子呢,那岂不是三姐姐也有嫌疑,只是三姐姐不幸去得早了,不然是不是也要被带入皇宫审问?”柯无溪嘟着嘴,看着凶神恶煞的寒玉素,不满的说着。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 寒玉素听闻此话,便要发作。 “溪儿说得有道理,若是这手帕三丫头房中也有的话,此事便怪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坐在榻上没说话的老夫人,她说罢,并不在乎柯长峰投过来的尖锐目光,而是扭头看向柯无溪,道,“五丫头,你说这手帕在三姑娘房中见到过,可是真的?” “奶奶,这种事情怎么不真,据说是三姐姐绣来卖钱的,连图案都与这手帕上的一样呢。”柯无溪仰着头,一双眼睛之中露出的光芒却是叫人不会猜疑她的话。 “既然是这样,那来人,去桂香园看看——” “祖母不用派人去找了,我将那箱子带来了。” 就在老夫人要派人去找那手帕的时候,却见到大门处出现了一抹浑身素缟的身影,柯言其前面进来,后面便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箱子。 “言其,你休得胡闹。” 柯长峰见此,眼中怒色大盛。 “就是,言其,你可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你这样——” “夫人,我只是拿出证据来,又怎么会是欺君之罪呢?若是知道真相不说才是欺君,捏造事实才是欺君。”柯言其冷眼看着白蔚,“我妹妹在庄子上的时候绣工便是出了名的,这箱子东西都是她绣的,里面手帕不在少数,绣着兰花的手帕也多的去了,侧妃娘娘,希望这些东西您能够好好看看。” 柯言其说罢对着寒玉素抱劝礼了一礼,坐在了柯珉宇身边。 那抬着箱子的小厮将箱子放在了地上。 “好你可柯长峰,你还说你们府上不是在包庇凶犯,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一堆破东西来污了本宫的眼,信不信本宫将你们全部处死?” 寒玉素没想到这证据确凿来捉人的戏码就这样被从中打断了,从哪里冒出来的柯言其,他不是董薛媛的儿子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倒帮着柯七叶了? 盯着柯言其,她恨不能将他浑身上下盯穿,却依旧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打算什么。 “侧妃娘娘,皇上叫你请我入宫,可是准了你在柯府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候,一把温润冷冷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到柯七叶一袭水青色长裙站在门口,黑发随意在脑后绾起,有几丝青丝散落在脸颊周围,随风清扬。 美貌如同画卷之中走下来的人儿,就算现在静站在原地,便也如同是一道风景一般的惹人注目。 寒玉素见到柯七叶来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柯七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是来请你的,我是来抓你入宫受审的!” “抓?叶儿自觉可不是什么罪人,抓这个词我奉劝侧妃娘娘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的好。” 柯七叶说罢一笑,看到寒玉素手中捏紧了一张手帕,忽的笑了,“侧妃娘娘也收到了三妹绣的手帕么?三妹的绣工真是好,都快赶上这阆苑城天衣楼的绣娘了。”说罢目光在那手帕上流转,笑得深意满满。 “呵,柯七叶你还要狡辩,这手帕是你的,是柯念紫那丫头送给你的,你还说是别人的,你是想瞒天过海骗谁呢?” 柯晴儿在一边不愤的叫嚷出声。 “噗,二妹妹说这手帕是三妹妹送该我的,那二妹妹是不是亲眼见到三妹妹将手帕递到我手里呀?” “你,就算我不是亲眼见到,想也能知道,柯念紫那丫头刚入柯府,你又是柯家大小姐,她自然是要讨好你的。” 柯晴儿强调柯七叶是柯府的大小姐,却叫柯七叶冷冷一笑。 “我记得那时候二妹妹已经是皇后面前的红人了吧,董姨娘是十分喜欢妹妹的,若说是讨好,三妹妹不是更应该讨好妹妹么?” “柯七叶,你!” “够了,此事本宫自有定夺,去,将董姨娘带上来。”只要董薛媛,柯念紫的娘亲出面作证,柯七叶便是有千般狡辩都难逃罪责了。 “回禀娘娘,董姨娘疯了,已经神志不清了,还会胡乱攻击人,只怕是,叫上来会误伤娘娘娘您的。”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清廷出面不卑不吭的说着。 “疯了,早不疯晚不疯偏偏这个时候疯掉,柯将军,你们府上的人做事还真是及时呢。” 寒玉素脸上愤怒大过震惊。 “侧妃娘娘的意思是怀疑我们估计将董姨娘折磨疯掉的么?”老夫人见不惯寒玉素嚣张跋扈,冷冷开口。 “侧妃娘娘,皇上是叫您请我入宫,不是叫您在这里定我的罪,若是侧妃娘娘便能定叶儿的罪了,那皇上又做什么呢?”柯七叶一句话,叫寒玉素面上再次寒了几分。 她是在指责她试图取代即墨腾么? “既然这样,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 第269章 皇上看不出来的事情,你可是看得真真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皇上看不出来的事情,你可是看得真真的? “侧妃娘娘,绑?你确定要绑了叶儿入宫么?” 柯七叶嘴角讽刺勾起,看着寒玉素。 那目光就是在告诉寒玉素,若是她绑了她,她保证入宫之后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柯七叶,你尽情狡辩,入宫之后我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寒玉素挥手将围上来的御林军队挥退下去。 “侧妃娘娘,不要忘了这一箱子证据。” 就在一干人等要离开的时候,柯言其突然起身将其叫住,“若是侧妃娘娘不方便携带,言其愿意进宫作证,顺便带人将这箱子送入宫中。” “如今董姨娘疯了,二弟是三妹的亲哥哥,自然是最有资格作证的。”柯七叶看了一眼柯言其,对着他点了点头。 寒玉素只是恨恨的看了一眼柯言其,却没有过多说其他的话,反正宫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柯七叶只要一入宫便是一个死,既然多一个人送死,她自然是乐意成全。 于是,柯言其换了一身素缟孝服,与柯七叶一同入了宫。 皇宫之中,夜色森森。 无数宫殿之中亮光斐然,辉煌一片叫人惊叹。 重活一世,柯七叶再次置身于这深宫大院之中,情绪波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犹记得上一世她第一次入宫便是与即墨染一起的,他在无人之处拉着她的手,说这皇宫便是他一生的梦想,坐上那至高的位置,他会不择手段。 柯七叶只记得那一夜,天上的星子不亮,宫中的宫灯不亮,这世界上最亮的,便是即墨染那双隐匿在黑暗之中的眼眸了。 一见倾心,至死方休,柯七叶没有余地的沉沦了。 重新走在这熟悉的地方,似乎脚底下每一寸地砖都是炙热的,叫她不喜,却叫她愈发坚定。 “柯七叶,我告诉你,跟我斗,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阴测测的,寒玉素行至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生不如死?柯七叶缓缓一勾唇,回眸看了看寒玉素,并不言语。 不多时,寒玉素将柯言其与柯七叶两人带到了御花园的大厅之中。 而那里,即墨腾正坐在高处的龙椅之上,一双鹰隼的目光迅速锁定出现在大厅之中的柯七叶身上。 那目光之中,一抹隐忍的愤怒之下,还有惊诧与眷念。 大厅之中灯光明艳,即墨腾左手边坐着的一身紫色锦袍富态四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皇后,而他右手边那个眼中露出一抹焦急颜色的娇柔女子,便是令妃柯玉绾。 下方,左边依次坐着的是即墨染,即墨桦,与诸葛华阳,另外诸葛华阳身边有一温婉女子正在对着她温温一笑,那便是太子妃诸葛熙了。 面对诸葛熙的笑,柯七叶勾唇回之一笑。 右边,为首坐着的柯木涵一脸焦急看着她,却在对上她那一双深邃如海的眸色的时候沉寂了几分。 “臣女柯七叶,参见皇上。” 柯七叶屈身一礼,柯言其在后面恭敬对即墨腾行了跪礼。 “你可知道朕今日为何将你叫来么?” 即墨腾在上方沉沉出口,尖锐的目光却在下一秒锁定了被两个侍卫抬入大厅的大箱子上面,“那是什么东西?” “启禀皇上,那是舍妹做的绣工。” 柯言其回答的不卑不吭。 “皇上为了一张手帕将叶儿召入宫,叶儿便带了一箱子手帕入宫,不知道能不能为陛下解惑。” 柯七叶站在大厅中央,明艳勾唇,配上她那倾城的容貌,顿时光华四射。 即墨桦端坐在位置上,目光却没有片刻离开她,这样一个倔强的女子,今日的事情不是事发突然,她早就在背后做好了准备,并且还告诉了他不要插手。 她这般倔强,叫他心疼,想要加倍疼爱。 “你是说那箱子里面全是手帕?” 即墨腾眸色一冷,“朕今日召你入宫便是因为邀月楼废墟上面遗留的手帕被京兆尹证实是你的,这邀月楼一场大火,死伤无数,你说,这事情可是跟你有关?” “皇上,敢问您是从何得出这手帕定是叶儿的呢?”柯七叶望着被寒玉素紧紧攥在手中的手帕,挑眉轻笑,眉目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惧怕。 “柯七叶,我说着手帕是你的便是你的,柯府的姨娘们作证是你的,你还想狡辩么?” 寒玉素见到柯七叶那云雨不惊的样子,气得想要上前将她撕碎,只是她还没有做此动作的时候,一道凌厉的目光从即墨腾身边射了过来。 赵皇后正在看着她,那目光之中没了往日的疼惜,有的只是警告与埋怨。 “姨娘?侧妃娘娘,不是三妹妹亲口告诉你的,你便说这手帕是叶儿的,这是妄加之罪么?”柯七叶看着寒玉素,自然也是将赵皇后的隐忍之下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情况便也变得分明了。 这件事就是寒玉素一意孤行所造成的,赵皇后叫她烧了邀月楼以绝后患,结果她想要将自己拉下水。 只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自己就算下水了,也是会游泳的。 “皇上,微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说不可说。” 就在这时候,柯木涵起了身,对着即墨腾拜了一拜。 “说。” 即墨腾还能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么?只是他想要看看,柯七叶到底能有什么方法将自己的罪名洗脱,若是她不能的话—— “侧妃娘娘坚称自己手中的手帕是令妹的,而微臣见那手帕平凡至极,大街上随意找一女子都有可能是携带的这种绢子的手帕,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给令妹顶罪的话,只怕——” “臣妾也觉得,这邀月楼可是阆苑城中著名的烟柳之地,叶儿若是要烧,有什么理由呢?” 令妃在一边看着柯七叶,轻声细说着。 闻此,即墨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启禀皇上,这手帕是微臣三妹所绣,卖出过很多,是经过回春楼掌柜一手贩卖的,回春楼人流量巨大,手帕卖得极好,若是侧妃娘娘觉得拿着手帕便有罪的话,为何不将阆苑城中所有携带这手帕的人抓起来呢?”柯言其说着这话,走到了箱子边上将箱子打开,“请皇上明察。” “你们,你,你这是狡辩,柯七叶素日喜好与人结仇,心狠手辣,这邀月楼中定是有人惹了她,所以她才放火烧了它,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寒玉素见到事情逐渐在跟自己料想的方向偏离,立刻急了。 “是呀,侧妃娘娘好眼力,皇上都看不出来的事情,你可是看得真真的。” 柯七叶在一边掩面笑着,而这时候,一直静坐在那里的即墨腾倏地起身,向着大殿上走了过来。 第270章 邀月楼中贩毒,查! 第二百六十九章:邀月楼中贩毒,查! “老九,你这是做什么?” 即墨腾微皱眉头看着即墨桦的动作,却见他下一刻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了一卷纸卷,双手呈上。 “父皇,这是儿臣收集的关于邀月楼的资料。” 即墨桦说罢站到了柯七叶身边,淡淡凌眸道,“邀月楼明面上做着香艳生意,只是背后极其奢靡无度,据说这邀月楼的管事的会日日在西城各地寻找,见到面相较好的女子妇人便绑了,若是能调教的便调教了赚钱,若是不能的,便打死。” 邀月楼做的什么生意,背后经营的什么东西,即墨腾不会不知道,只是没有人将其拿到明面上来说,他也懒得去计较,只是当他展开卷轴,见到上面那一行行字迹的时候,面上变了颜色。 “买卖妇女的事情在天下并不少见,这其中自然是有人卖才有人买,墨王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对么?”寒玉素冷眼睨着即墨桦,其中目光尖锐,咄咄逼人。 “呵,也是。”即墨桦微微勾唇一笑,看也没看寒玉素,眉目清冽道,“我倒是忘了侧妃应该对这其中的事情更加熟知的。” 噗!柯七叶暗地里给即墨桦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皇上才很明智的将这件事情交给侧妃娘娘调查,想来也是信任侧妃娘娘在这方面消息网过人的,不是么?”补刀不嫌多,柯七叶款款一笑,说的温婉动人。 “柯七叶,你,你这个贱人!”寒玉素面色发白,怒吼一声便要扬起手中的鞭子对着柯七叶挥过来。 “够了!”就在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赵皇后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寒玉素,“本宫将这件事情交予你查清,不是叫你胡闹的。” 说罢她目光一转,深深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没说什么,目色微敛,又沉着的坐了下去。 太子的事情被闹出来,这个赵皇后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而这寒玉素却不知好歹的在这时候要将这件事情闹大,想必赵皇后再宠爱她也不会越过自己的利益去的。 “母后,我——” “这件事你不必再查了,你父皇会有定夺的。” 赵皇后不管寒玉素想要说什么,一把抢过了她的话茬,“将那手帕还给柯小姐,你退下。” “母后!” 寒玉素不满的嚷了起来,却在接触到赵皇后的目光的时候一愣,眼角飞速闪过一丝狡黠,走到柯七叶面前,将那手帕递到她面前,“给你!” “皇后娘娘只怕是记错了,这手帕并不是叶儿的,叶儿只怕是不能要呢!”想要用这种法子来引她上当,当她是傻子么? 柯七叶说话间已经微微一退,避免了寒玉素要假造的一个她伸手接了手帕的假象。 寒玉素与赵皇后都没想到柯七叶会如此谨慎,一时间面上有些难看。 “够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看着即墨桦呈上去的卷轴的即墨腾突地一吼,中气十足的声音叫本来还要纠缠的寒玉素吓了一跳。 “给我将何无常叫来!” 即墨腾将那卷轴狠狠的捏在手中,鹰隼的目光却是盯住了赵皇后,一动不动的,那其中的情绪是恨不能将她撕碎一般厌恶。 何无常也是戒坊的坊主,即墨腾现在要见他,莫非是—— 柯七叶抬眸看了看即墨桦,刚好即墨桦也扭头看她,并且对她报之温暖一笑。 那仅仅是在唇角微微漾起的笑叫柯七叶的心头不觉一怔,温暖的感觉在心间尽情荡漾了开来。 而这样的一抹对视与笑落在一直静坐在大殿上的诸葛华阳眼中,有种说不上的刺眼。 即墨腾这一吼之后,大殿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父皇,九弟那卷轴上是写了什么,叫您这般生气?” 即墨染听到要叫即墨腾,心中一震,一股不安随之涌上,他认定肯定是即墨桦那卷轴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对他不利的东西。 “写了什么?写了什么你还能不知道?” 即墨腾怒了,一把抓起那卷轴朝着即墨染扔了过去。 即墨染大骇,却是一个闪身想要躲避丢过来的卷轴,却在前一秒,那卷轴没柯七叶一伸手,稳稳的接在手里。 没有去看,她将那卷轴递到吓到了的即墨染面前,巧笑焉兮:“四皇子殿下,给。” 一个“给”字,在其他人听来,尽是嘲讽。 即墨染也觉得面上羞得通红,一个弱女子单手就能接住的东西他却避之而无不及,真是太丢脸了。 有些讪讪的伸手将那卷轴拿过,没有注意到柯七叶面上微恙的表情。 “邀月楼乃鱼龙混杂之地,近日更是查出与西丽国的毒枭勾结,走私毒物,邀月楼虽烧完,但是下方地窖依旧保存完好,里面查获毒品五箱,这,这——” 即墨染没有将卷轴上的字念完,面上却有了惊恐的颜色。 “父皇,这邀月楼也实在是胆大妄为了,儿臣无能,竟然不曾发现任何端倪,还请父皇赎罪。”即墨染一下子将那卷轴丢开,撩了袍子一把跪在了大殿之上。 “赎罪?朕不过是南巡数月,你与太子在朝中竟然不会发现丝毫,这件事要不是老九有所察觉,你说,朕这西城还不被那些西丽蛮子用毒品蛀空?”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西丽生产罂粟,自己国家却对这种东西管得甚严,且不说贩卖毒药,连吸毒的罪都是连坐制的,他们每年都会出产很多罂粟,用来出售到别的国家,从中获取暴利,当年西城建国初期,西丽觊觎西城的土地,用鸦片诱惑边陲城镇上的百姓,最后攻城,若不是玉无双率领两万大军马不停蹄的从阆苑赶过去誓死一搏,想必如今的西城早就不完整了。 此后,西皇信了玉无双的进谏,加强了对毒品的管制,设立了戒坊与稽查大使,这才进一步的遏制了西丽国的毒品对西城造成的危害。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西丽国对西城这块肥肉并未死心。 “查,立刻去给朕查明白,将与这邀月楼有关的所有人都抓起来,若是查不明白,你便给朕好好反思反思!” 即墨腾决口不提太子吸毒成瘾一事,只是在将最后一个字怒吼出声的时候重重看了赵皇后一眼,随即再道,“这毒品一日不除,朕这江山便一日不安宁,皇后,你说是不是?” 冷冷一声皇后,竟然叫赵皇后浑身一个哆嗦。 苍白着脸,她微微俯首:“皇上说的极是。” 太子吸毒,纵使他信守当初承诺不废太子,但是这太子的位置便是形同虚设,他,并不缺儿子。 一下子,似乎身上所有的支撑力量都被抽空一般,赵皇后面前一黑,身子一软。 “娘娘,皇后娘娘?!” “母后!” 第271章 若是给我做儿媳,该多好 第二百七十章:若是给我做儿媳,该多好 火烧邀月楼一事,本来是罪大恶极之事,但是这样一闹,却成了百姓口中人人称道的好事。 皇上一心只想查明白与这邀月楼相关参与贩毒的人,哪里还顾得上这邀月楼烧不烧的,留下了柯木涵,柯言其与即墨桦,便将其他人宣退下去了。 柯七叶带着雅儿从大殿之上走出来,一边,一个身着紫色宫装的宫女却急匆匆的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柯小姐,还请留步。” 那宫女走到柯七叶面前缓缓福了一福,而后才道,“我家娘娘说夜深了,叫我请小姐去翊坤宫中歇着,等柯少爷与皇上议事完毕之后来接小姐一同出宫。” “皇后娘娘有心了。” 柯七叶与红妆对视了一下眼神,并未拒绝,而是笑道,“只是这闲人留与宫中定是要得了皇上的应允的,不知道叶儿——” “柯小姐,这后宫,我们娘娘还是能说了算的,娘娘能叫奴婢来请你,定也是得了皇上的应允的,还请柯小姐跟我走吧。”那宫女态度坚决,却是叫柯七叶面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样子,看来她不跟她走便是不行了? “那便有前面劳带路了。” 笑容深了几许,柯七叶对着那宫女点了点头。 红妆在后面想要说什么,却在刚要张嘴的时候接受到了柯七叶的目光,闭了嘴。 那宫女没再说话,而是前面带路引着柯七叶一路往皇后娘娘所住的翊坤宫中去了。 翊坤宫虽是这皇宫之中除了皇上的寝殿外最为豪华精致的宫殿,但是却地势偏远,远不及未央宫与皇上议事的大殿距离之近。 走了片刻,那宫女才在一栋恢弘的大院面前停住了脚步。 “柯小姐,娘娘已经回来了,你跟我进去吧。” 那宫女停下了脚步,才回头不徐不疾的对着柯七叶说着。 “好。” 应了一句,柯七叶便抬腿跟着那宫女进入了翊坤宫。 过了大殿,她被带到皇后娘娘正在的偏殿之中。 这盛夏的天气,而这偏殿之中却是生着暖炉,走进去便觉得炎热,她侧目见到一扇屏风之后,端坐在那里的赵皇后却是穿着薄袄,面色苍白仿若大病了一场般。 屋中暖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药味。 “是叶儿来了么?” 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那本是立着的屏风已经被降了下来,柯七叶转身进入房间,便见着了正半躺在小榻上的形容憔悴的女子,那个曾经在西城与自己母亲同等名誉的将家后代,赵皇后。 “臣女柯七叶,参见皇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柯七叶乖巧的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却听见赵皇后在上面咳嗽着笑了。 “早就听说无双妹妹的孩子已经回阆苑了,前几日也听你小姑姑提起,说你像极了你母亲,如此看来,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赵皇后说着披上了一件大衣,做势要从小榻上下来,却由于身体乏力,还未起来便倒了下去。 那些宫女见此急忙迎了上去,焦急万分的扶着她,“娘娘,您身子不好,却又如此不小心。” “是呀,皇后娘娘,您身子不好,还是躺着吧。” 柯七叶淡淡一笑,依旧是站着。 “哎,我这身子,只怕是也没几日活了,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无双妹妹的女儿,也算是死了都能瞑目了。”赵皇后惨淡一笑,那样子似乎是真的安心了。 柯七叶眉目微微一敛,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嘲讽,她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皇后娘娘是有福之人,身子会养好的。”不仅是有福之人,还有有手段的人,不然她的在皇后一位上能坐得这样安稳?呵! 当初赵家满门被灭,她独善其身不说,还在皇上面前寻得了一个承诺。 这样的女人,又岂会是简单之人? “你这小丫头惯会说些哄我的话,快过来坐我身边,我要好好看看你。”赵皇后似乎是被哄开心了,对着柯七叶招了招手。 柯七叶没说什么,眉目恭顺的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哥哥还在朝上与皇上议事吧,春红,你去给柯公子传个话,就说叫他议事完毕之后来翊坤宫接柯小姐便是。” 赵皇后说着对着那个领着柯七叶来翊坤宫的宫女吩咐了下去,那宫女沉沉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哎,这西城出了这样的事,想必太子的事情,你已经了解了吧?” 赵皇后说着看了柯七叶一眼,眉眼之中尽是痛色。 柯七叶不知道赵皇后为何要跟自己提起太子的事情,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却是摇了摇头:“外面都在传,叶儿也只是听到一言半语,并不了解。” “哦,我倒是糊涂了,你是养在深闺里的丫头,如何能了解这些呢,哎。”赵皇后得知柯七叶不甚了解之后,终是恍然大悟一般笑了。 柯七叶也笑了。 她这哪里是糊涂,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 猎豹依旧是猎豹,她嗜血的习惯可不会因为她老了而改变的。 “为了这倾儿,本宫这当母后的可是操碎了心,可如今,却是连他最基本的安危都没有保住,你说,本宫是不是很无能?” 赵皇后突然拉住了柯七叶的手,悲痛万分的说着,“连他吸毒数月都不曾察觉出来,如今可好了,被皇上发现了,竟然要送他去戒坊,那戒坊是个什么地方,就是地狱。” “皇后娘娘,可怜天下父母心,太子总有一日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明白?你不知道吗?他如今已经傻了,连我这个母后都不认识了,只认得那诸葛熙,若是他能明白我这当母后的心,我又何必如此。”在皇上面前低声下气的,哪一样不是为了保住他这个太子的位置。 “皇后娘娘还勿要太悲痛,太子吸毒,如果是被奸人所害,皇上定会明察秋毫的,还望娘娘宽心。” “哎,算了算了,你只是一个小女孩子家的,我与你说这些干什么?叶儿,你今年也十三岁了吧?” 赵皇后突地一转话锋,问起了柯七叶的年纪。 “启禀娘娘,还有两月,叶儿便十三了。” 柯七叶点头,心中却已经猜透了赵皇后要做什么了。 “十三呀,你与皇室有着婚约,以后定是要嫁到皇家来的,只可惜我的太子如今已经配不上你了,不然我若是得了你这样乖巧的媳妇儿,该多好。” 赵皇后伸手出来将柯七叶的手轻轻握住,其话语之间甚是惋惜。 第272章 与柯木涵分别,心痛 第二百七十一章:与柯木涵分别,心痛 “皇后娘娘是西城的皇后,整个西城都是皇上的子民,亦是皇后您的子民,无论叶儿被许配给谁,都是娘娘您的儿媳。” 柯七叶眉目微敛,笑了。 赵皇后没想到柯七叶会这样回答,一时竟然无话可说,只能笑了。 “娘娘,柯公子来了。” 就在她正收敛了情绪准备再问的时候,春红走了进来,低声禀告。 “这么快?” 赵皇后微愣。 “奴婢去的时候柯公子已经与皇上谈完了,他听了奴婢的话,便跟来了。” “这样的话,春红,去取本宫的檀香佛珠过来。” 赵皇后勉强又要起身,却被柯七叶轻扶住了。 檀香佛珠,柯七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娘娘,佛珠。” 春红快速的取了佛珠过来,赵皇后将其拿过放入柯七叶手中,才语重心长道,“本宫知道你性子素来寂静,那些金银珠宝的东西你定是瞧不上眼的,这佛珠是我祖传下来的血菩提,今日便送给你做见面礼。” “娘娘,这东西很是贵重,叶儿不能收。” 血菩提,若是柯七叶没猜错的话,便是当初赵家的镇家之宝,后来赵家覆灭,赵皇后便是用这血菩提保了一命,据说之后一直被她视如世间至宝,平日里宫人擦拭的时候若是一点不伤心便会被处罚,而她今日却将这东西送给自己。 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贵重之物定是要送给贵重的人才能彰显它的意义,本宫这翊坤宫如今也是一日不日一日了,这是本宫送与你的,你就收着吧。” 说罢将那佛珠往柯七叶手上一套,缓缓转过了身去。 “柯小姐,这是我们娘娘诚心送给你的,你便收着吧。”春红也上前一步,扶住了要往房间里面走的赵皇后,“柯公子正在翊坤宫门口等候小姐,还请柯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奴婢将娘娘扶进去便带小姐去。” 柯七叶点头。 翊坤宫门口,柯七叶与红妆跟着春红走了出去,便见到柯木涵站在门口花池中央,月光映照之下,他一身白衣恍若天际明月,静谧安好。 春红将她送出来之后也没有多言,便掩了宫门。 “大哥。” 柯七叶笑着走了上去,唤了一声正在出神的柯木涵。 “叶儿,你出来了?” 柯木涵被柯七叶的话下了一跳,才从神游之中回过神,定睛看了看她,很仔细的在她身上的打量,见到她是真的无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吓死大哥了,皇后招你去可有为难你?” “大哥,你觉得你妹妹是谁都能为难的人吗?” 柯七叶笑了,觉得柯木涵担心时候的样子格外可爱。 “但是皇后她——”柯木涵想说的是,赵皇后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将自己的爪牙伸到朝廷上来还安然无恙这么多年,她有多少本事所有人都是看到了的,并且刚刚在大殿之上,她虽是呵斥了寒玉素,但是矛头还是针对着柯七叶的。 “我们边走边说。” 看了柯木涵一眼,柯七叶上了停在宫门前面的马车。 “你乘这辆车走东门,墨王在那里等你。” 柯木涵没上马车,“我从正门出去。” “为何不一起走?” 柯七叶看着柯木涵,柯木涵憨憨一笑,回答道:“我要去太医院一趟。” “太医院?” 柯七叶侧目。 “哈哈哈,我刚刚听到断念在与墨王说什么药找不到,但是问他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说,我与太医院中的太医关系不错,刚好知道他口中的几味药医库之中就有,于是便想着去寻来,说不定墨王殿下有急用。”柯木涵是不敢确定的是,他在断念的话中听到了柯七叶的名字,担心这药是给柯七叶用的。 既然柯七叶不让自己知道,定然是有她的原因的,没有多加透露,柯木涵便谎称只是断念没有说是谁要用。 “那你小心一点。” 柯木涵的笑容带着冰雪消融的力量,柯七叶知道,那是亲情,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爱与疼惜,心中不觉的一暖,“早点回来。” “好,墨王殿下说要带你去个地方,你快走吧,不要耽误了。” 柯木涵说着下了马车,对着车夫交代了几句,见到柯七叶走远之后,才转身离开。 马车之中,柯七叶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道身影,看着那在月光之下走远的人儿,她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这是她哥哥呀,上一世为了她而死,这一世,他还是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她,这样的感情,叫她觉得珍贵,想要珍惜。 “小姐,大少爷走远了。” 红妆见到柯七叶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不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是见不到了,小姐这个样子是作何?” 叫别人看去了又要乱想了。 “是呀,又不是见不到了。” 柯七叶笑了一笑,但是莫名的,心中一空,仿若什么东西丢失掉了一般,叫她的心痛得很。 微微皱了皱眉,她放下了帘子。 “红妆,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烦躁得很。”柯七叶伸手捂了捂胸口,皱眉对红妆说着,“就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小姐,你是胸口不舒服吗?是不是又犯病了?” 红妆想到昭火开的药单,只是上面的药物都是些稀少的毒药,寻了这么久还差几味药,不知道大少爷刚刚说的要去找的药,是不是与那药单上的药有关系。 “不是,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马上就要失去一般,心里空洞洞的疼。 “小姐,你定是累到了,听说累到了的人会出现心悸心慌的感觉,等奴婢回去了给你做了羊肉羹吃了就好了。”红妆笑道,“小姐最喜欢吃的羊肉呢,只是这就要苦了绿意他们了,她跟雅儿定要躲得远远的。”毕竟那羊肉的味道不是谁都能习惯的。 “噗,他们躲得远远的,你呢?” 被红妆这样一说,她宽了心,那种感觉却并未消散。 “小姐喜欢的,红妆不嫌弃。” “你呀你,那羊肉可是滋补的好东西,所谓冬至喝一碗羊肉汤,驱寒保暖,这一冬都是暖暖和和的,不管,今年冬至你们每个人都得给我喝一碗,保证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柯七叶说完身后去拧红妆的脸蛋,被红妆笑着躲了开。 “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的。”红妆躲开了柯七叶的“魔抓”,撑着下巴蹲在马车中央,仰头看着柯七叶,“我觉得自从墨王殿下出现之后,你变了好多。” “是吗?”柯七叶笑了一笑,“那你说说,我怎么变了?” “怎么变了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以前你总是不苟言笑,特别是在玉家山庄的时候,到柯府之后呢,你总是笑,但是却是笑里藏刀,叫人害怕,但是现在,你是在很开心的笑,而且,你还会对墨王撒娇,若是放在以前,打死我都不会相信这是小姐的。” 红妆将柯七叶的变化一一道来,听得柯七叶脸上的笑容更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这小丫头却注意的这样仔细。 “小姐,我觉得墨王殿下真的对小姐很好很好,好到就像与小姐是前世今生的恋人一样。”红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出这句话,注意观察着柯七叶的面部表情,“就是,前一世他爱你,这一世,他追随着你而来,小姐,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浪漫呀?” “噗,什么前生今世,若是这世上这么多重生的话,那还不乱了套。”柯七叶心中微愣,低声呵斥。 前世,是她一辈子的痛,今生,还好遇见了他,就足够了。 “嗷,原来小姐不相信前世今生呀。” 红妆费脑,看来还是不要说好了,让这些秘密烂在自己心里。 第273章 上一世的人,原来是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上一世的人,原来是他 东门外,即墨桦的马车正候在那里。 “来了?” 见到柯七叶从马车上下来,即墨桦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掌冰凉,微微皱眉,“你的手为何这么凉?” 还没待柯七叶回答,他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柯七叶身上,还一边叮嘱道:“虽然这是夏日,但是你的身体弱,不能因为贪凉不多穿衣服,知道么?” “即墨桦,你到底是带兵打仗的还是管家婆?” 柯七叶紧了紧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满的瞪了一眼即墨桦,“磨磨唧唧的。” “小七,我是说真的,你的身体现在越来越弱了,你若是再不注意,我就——” “你就干什么?” 柯七叶站在了马车的踏脚上,停下了往马车里迈步的脚,回头看着即墨桦,“你就干什么?” “我就搬到你院中住下,天天盯着你,看你还敢不敢背着我穿这么少。” 即墨桦突地转眸温润一笑,伸手要拉她。 “想得美!” 柯七叶一撇嘴,嘴角飞速闪过一抹笑意,往马车里走了去。 “我说的是真的,要不你搬到我王府来住也行。” 即墨桦随后进了马车。 “即墨桦!” “反正你以后也要入我的王府的,早点住进去先熟悉熟悉不是更好?” 丝毫不在意柯七叶嗔怪的呵斥,他笑着上前,伸手要揽住柯七叶。 “你再乱说,我——呜,呜.” 柯七叶还没瞪着眼将话说完,便觉得一抹温热凑了上来,将她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嘴里。 雪莲香味萦绕在她口鼻之间,她睁眼,面前是即墨桦的微微闭上的眸子,细长的睫毛微颤,落下一抹光晕在眼睑下面,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起来,他的吻也愈发火热了起来。 这样细密绵长的吻几乎要耗尽了柯七叶所有的力气,她忘记了逃避,却生疏的不知如何回应,又或者说,回忆太多太多涌上脑海,叫她愈发感激现下的生活。 珍惜这个饱含深情的吻。 “小七,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接吻的时候不许走神吗?” 即墨桦松开了禁锢,将她搂在怀中,满眼宠溺。 “没人。” 柯七叶撇了撇嘴唇。 即墨桦轻笑出声:“那现在我教你了,你可要记好了。” 说完又是俯身,落下了一个温温的印记。 在柯七叶身上,亦是在她心上。 “你要带我去哪?” 良久之后,她窝在了即墨桦怀中,挑开了帘子,望着窗外的融融夜色,以及不断在身边闪逝的风景。 “惊喜。” 单是两个字,即墨桦淡淡一笑,将柯七叶的的手拿过,用手指在她手中写下了两个字。 “写的什么?”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柯七叶抬眸看了看即墨桦。 “你猜。” “我怎么猜得到?” “小七,你是不是有问题想要问我?” 即墨桦没有说话,将柯七叶的手捏紧了几分,而后道,“我今天见到你看那卷轴的目光有些怪,你看了我一眼,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噗,看你一眼就是要说什么么?” 柯七叶好笑,但是目光沉沉之下,却是深思。 “以前不是,但是那个目光,就是。” 即墨桦肯定,因为他在那时候的柯七叶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失措与震惊。 “我就是想问你,那卷轴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柯七叶默了一默,“写得很好。” 其实当她第一眼见到那卷轴上面的字迹的时候,就仅仅是匆匆一瞥,却是给了她的世界一个惊心动魄的震撼。 这字迹,字体,都与上一世她收到了的那些信件上面的字体是一样的,龙飞凤舞,洋洋洒洒不羁。 那些信笺上面,那个人唤她为小七。 这一世,即墨桦唤她为小七。 难道,那个人,就是即墨桦,即墨桦。 柯七叶不敢去证实心中的这个猜想,因为一旦证实,她就知道,心中的愧疚要多出很多。 上一世的信,每一封她都能熟记在心。 有些内容,叫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温暖。 若是那人真的是即墨桦…… “是吗?” 即墨桦释然一笑,他可以看出柯七叶并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准备多问,将她搂紧了几分,“既然你喜欢,我以后教你,如何?” “好。” 柯七叶笑了一笑,伸出了手勾住了即墨桦的小指头,“能有堂堂墨王殿下给我当老师,我柯七叶是攒了多少辈子的福气。”重生一世,刚好遇见那个将自己当成手中宝贝的男子,老天果真待她不薄。 “你又淘气了。” 即墨桦听闻柯七叶如此说,只当是她在打趣自己,用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就快要到了,我还没问你今日有没有被皇后刁难呢?” “不仅没有,她还将这个给了我。” 柯七叶微微勾唇,从袖中掏出了皇后送给她的那串血菩提的佛珠,送到即墨桦手中,“这个血菩提是真的,并且每一颗都晶莹通透,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何止是宝贝,这可是当初赵家的镇家宝,是很多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东西,小七,她将这个给你,只怕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更多她想要的。” 即墨桦将那血菩提捏在手中,微微皱眉。 “她还说起了我与皇家的婚事,你说她会不会是想要——” “将你作为棋子,她手中已经是失了太子,看来是准备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了。”即墨桦眸色冷冷。 “看来她真的是贼心不死。” 想要靠着拉拢自己来拉拢皇家的皇子,从而得到皇位。 这个赵皇后的如意算盘果真是打得好。 “野兽不可能不吃人,除非是死了。” 即墨桦轻轻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你岂有不要之理,只怕是她能将这东西拿出手,也是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太子痴傻,寒玉素野心之大不适合培养,不然她又怎么会割舍掉如此宝贝的东西呢! 即墨桦看着柯七叶眼中精光一闪,笑了。 太子府上,寒玉素已经摔了第三套茶杯了。 角落中,即墨倾吓得蜷缩成了一团,惊恐的望着气急败坏的寒玉素,不断颤抖。 “那女人果真是将那血菩提的佛珠送给了柯七叶?” 听得下人禀告,她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捏碎,眼中像是要喷出火一般的,撕扯出殷红,“血菩提,那老女人可是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如今却拿出来给她了,是想利用完我了之后丢掉么?呵!未免将我想的太简单了。” “主子,那佛珠是我亲手交到娘娘手中然后看着娘娘交给柯七叶的,错不了。” 女扮男装的下人抬了头,烛光下的面目清晰了开来,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宫中的春红。 “呵,就算拿了佛珠又如何,柯七叶,你死定了。”寒玉素眼眸厉光四射,突地笑了出声,“她的马车可否是停在皇宫正门的?” “回禀娘娘,正是,奴婢已经见到她与柯木涵往那边去了。” “很好,可以动手了。记住,杀不了她,你便提着你的脑袋来见我,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属下遵命。” 第274章 上一世初见的画面 第二百七十三章:上一世初见的画面 百鬼竹林外,夜色笼罩之下的竹林阴气森森。 即墨桦的马车停靠在竹林边上。 “这是?” 柯七叶被即墨桦带下了马车,望着四周的环境不解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在知道我做什么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即墨桦牵着柯七叶站在那里,不断有冷风从竹林那边灌入,吹得柯七叶不自觉得裹了裹身上的衣物,不解的望着即墨桦,虽然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事情,但是她却是点了点头:“我答应。” “我还没说我要你答应什么呢。” “你以后不论要做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告诉我,就算是我不能帮你的事情,也希望知道,为你分忧。” 即墨桦说着将牵着的手举了起来,“从我决定牵你的手的时候,我便不想你单独去承担去受苦。”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牵我的手的呢?” 柯七叶望着即墨桦,无声一笑。 “很久很久以前。”到底有多久了?活了两辈子,他却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初遇的画面。 “好了,这里风大,我带你进去。” 即墨桦说完了用身子替柯七叶当初了猛灌过来的风,牵着她往竹林深处走去。 一座小竹屋里面,即墨桦轻轻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听到声响,皆是一惊的站立起来。 随在他身后的柯七叶见到屋子里竟然是一屋子的人,而那站在中间正一脸凌然的老者,有些面熟。 “墨王殿下,您来了。” 那老者见到来着是即墨桦,才松了面上警惕的情绪,抱拳道,“老身还在此谢过墨王殿下救命之恩,犬子不孝,叫墨王殿下见笑了。” “这是顾太傅,顾太傅,这是柯加大小姐柯七叶。” “顾太傅,没想到我们提起见面了。” 柯七叶得知这人便是顾太傅的时候,心中所有疑惑都明了了,上去对着他笑了一笑,“我总以为那些人下手不会这么快。”没想到竟然这般迅速的想要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顾家。 而幸亏是即墨桦及时察觉,将顾太傅等人转移了出来。 “柯小姐,你——” “不要惊奇为何我知道你们顾家的事情,今日皇上已经下令要严查邀月楼贩毒一案,四皇子若是要有所交代就必须找到背黑锅的,而有的人想要洗清罪名,而最合适的便是将所有的罪名都推脱到顾府。” 柯七叶将事情细化讲了出来,即墨桦在身后微笑表示她所讲的每一件都是事实。 却是是如此,四皇子带领军队查询与邀月楼有关人物的时候,却在大街上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上面指明了是顾家勾结西丽蛮子贩毒,而随后即墨染去顾家抄家,果真找到了贩毒的账本以及余留的毒药。 不过在那之前,即墨桦已经将顾太傅一家人全部转移,除去已经被柯七叶囚禁的顾元清,顾家所有的人都在此处。 “没想到我顾家世代清廉忠义,到了逆子这一辈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祸害苍生的孽障,真是气死我,气死我呀!”顾太傅说的痛心疾首,一双眼睛之中掩去厉色,尽是愤慨。 “顾大人与太子妃情谊深厚,太子妃对顾大人多加“照拂”也是应该的。” 柯七叶浅浅一笑,看着顾太傅,他听闻太子妃一词之后眼中明显的闪过微滞。 “那个逆子,明知道不可得,却还要去奢望,他这是找死,这是将顾家至于何地呀!” “顾太傅也不必忧心,只是如今顾家是回不去了,即墨染急着要找替罪羔羊,此刻他必定已经是在全城搜捕你们了。” 即墨桦上前,看着顾太傅:“太傅若是愿意,本王愿意护送太傅出这阆苑城。” “皇上要我这个老不死的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承蒙墨王殿下相救,老朽感激不尽,只是我家逆子如今尚在阆苑城中,我与夫人是老来得子,如今如何舍弃的下。” 顾太傅说得悲愤不已,“就算是要处死他,也要我亲自动手,我顾家的人,我负责亲自送他上路。” “顾大人那边,若是见到,我会帮顾太傅转告于他的,只是如今这阆苑城中已经不是久留之地,墨王殿下的建议实为中肯,还望顾大人采纳。” “这——” “老爷,你不能去送死呀,难道你忘了——”这时候,一边安静的坐着的妇人突地开口,欲言又止,盯着顾太傅的眼中露出了焦急。 顾元清是她的孩子,想到失去他,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如刀绞一般,只是人生在世,最不能做的便是失信于人,顾太傅一生刚正不阿,如何能在老年来失信于人毁了一生清誉呢! “如此,还劳烦墨王殿下与柯小姐替我寻到逆子,送到我手上。”顾太傅听闻顾夫人一言,眸色之中闪过一丝微漾,最终还是妥协了,“不知墨王殿下要将老朽一家送去哪?” “一个世外桃源,你们先在那里安置好,等找到顾元清之后我会送他与你们相会的。” 即墨桦眸色深深的看着顾太傅,认真道,“事不宜迟,我已经备好了车马,你们上路吧。” “好。” 顾太傅知道多说无益,伸手去扶了刚刚那个妇人,“夫人,我们走罢。” “老爷,你先与墨王殿下出去,我有话与柯小姐说。”顾夫人看了一眼顾太傅,“我稍后就来。”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顾太傅说罢看了柯七叶一眼,走了出去。 即墨桦掩了门走开,柯七叶望着顾夫人,见到她眼中带着的查看与询问,一时费解。 “柯小姐,可真是柯府的大小姐?” 良久之后,顾夫人颤颤巍巍出声,言语之中似乎是激动至极,“大小姐您的母亲,可是玉面将军玉无双?” 一连几个问题,柯七叶终于捕捉到了问题之中的重点,她是在好奇自己的母亲是谁? “顾夫人说对了,我娘亲确实是玉无双。” 这早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了。 咚! 猛地一声,顾夫人重重的跪在了柯七叶面前,一双手虔诚的护在胸口,那泪流满面的样子,似是在哭,又似在笑。 “顾夫人,你这是作何?快起来。” 柯七叶不解,急忙伸手去将顾夫人拉起来。 第275章 即墨桦,你信因果报应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即墨桦,你信因果报应吗? “小姐的孩子,你真的是小姐的孩子?” 顾夫人没有起来,而是伸手摸着柯七叶的脸颊,一下一下的,带着浓厚的喜悦感情。 小姐的孩子?柯七叶更加不解了。 “小小姐,我是你娘亲以前的贴身伺候的丫鬟呀!我也是从玉家山庄出来的,随着你娘亲南征北战多年,只是后来我刚刚嫁与老顾才一年,你娘便传来噩耗,说是因为恶疾没了。”顾夫人见到柯七叶不解,起了身拉着她仔细的说了起来,“我一直不相信是恶疾,小姐身体好得很,那时候患上的血疾早就已经多年没犯了,我那时候想要见见小姐的尸体,却被柯家撵了出来。” 说起往事,顾夫人更是一脸痛色,握住柯七叶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你就是那时候在外面散步谣言说我娘亲不是死于恶疾的人?”柯七叶微微皱眉,她犹记得当年自己娘亲死了之后,有一阵子外面一直有消息再说娘亲是被害死的,她以为是有什么人见到了那一面传了出去,还心想着能够借此还娘亲一个公道。 只是不过数月,那些传言便被压了下去,而自己也被接到了玉家山庄,对阆苑城中的事情便是知之又少了。 后来当她想起的时候再去查,却已经无从查起了。 “是的,那时候我也是无法了,才会出此下策的,只是不曾想到,不过几日,我派出去的那些人都被割了舌头,并且那些人还拿我夫君孩子威胁我,我,我才被迫——” 顾夫人说得言辞恳切。 “你与顾太傅的亲事,是我娘一手操办的?” “正是,那时候顾太傅还是一个穷书生,小姐与他有恩,他表示会一生一世衷心小姐,小姐却说男儿应该志在江山身在朝堂,便支撑他去考取功名,之后后来小姐遭难,你又被玉家山庄接走了,我两,我两才会与柯府端了联系,只是没想到——” “如此说来,我娘可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么?” 柯七叶想到了什么,看着面前的顾夫人,却见她眼中飞逝过一抹不安,摇头又似在点头道:“夫人是留了一个东西给奴婢,只是奴婢不能给小小姐。” “是什么东西?” 柯七叶眸色一挑,注视着顾夫人,“什么东西还不能告诉我?” “小小姐赎罪,夫人交代,夫人当初对小姐的期待便是希望小小姐嫁与良人,一生安稳,所以这个东西,不能给小姐。” 顾夫人目光坚定,“小小姐只需要记着,柯府的人不可信,小小姐的婚事玉老爷一定会安排好的,小小姐过得幸福了,才会叫小姐的在天之灵安心。” “所以,你是不会将我娘给你的东西给我的,是吗?” 柯七叶笑看着顾夫人,却没有说太多。 “小小姐,夫人是为小小姐好,还请小小姐体谅夫人的良苦用心。”顾夫人低头,说起玉无双,她眼角已经不自觉的流出了泪水。 这样的眼泪,叫柯七叶的心突地软了一下。 她信她的话不是没有来由的,她活了两世,什么样的是真心,什么样的是假意,只是一眼,她便已经能够辨认出来了。 “你刚刚说我娘也有血疾?是怎么回事?” 血疾二字,柯七叶转换了话题。 “小小姐,这——哎,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当年小姐还未嫁入柯府的时候,为了保护当今皇上被奸人所害,中了血疾之毒,还好当初得了鬼医施救,虽然未能完全解毒,但是却得到了控制。” 顾夫人是与玉无双一同长大的,说起这件事,她至今面上都是恨恨颜色,“小姐仁慈,在知道是谁陷害的之后却并没有过多声张,没想到仁慈一世,却没能长命百岁。” “你知道是谁陷害我娘的?”还有,中毒是在嫁入柯府之前,那岂不是在生下柯木涵的时候她便已经中毒了?那为何自己大哥并未患上血疾? “那个人便是当今皇后赵氏,当初她一心要嫁给皇上,却嫉恨小姐与皇上走得近,狠心给小姐下毒,小姐大难不死,得了鬼医救治,却依旧宅心仁厚的宽恕了她,小小姐,奴婢不求你为夫人讨回公道,只是求你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赵皇后,切记,远离她。” 外面传来了顾太傅的催促声,顾夫人终是泣不成声,轻轻牵了牵柯七叶的手,道,“奴婢今生能再见到小姐的儿女,将所交代的交代完毕,就算是死,我也有颜面再去见小姐了,小小姐,此时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我会的,去吧,别叫他们等久了。” 柯七叶淡淡动了动嘴唇,目送着顾夫人离去。 骏马嘶叫,马车环佩叮当,他们终是启程了。 直到再也听不见马车行走的声音,即墨桦才推门进入房间,见到柯七叶坐在桌子边上静默不语,眉目含笑的走上前去:“怎么了?” “即墨桦,你信奉因果报应吗?” 突地,柯七叶仰头看着即墨桦。 询问出声,声音冷清。 闻言,即墨桦自是一笑。 良久之后,他才敛了敛琥珀眸中当荡漾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因果报应是人们为了自我安慰而定下的规矩,但是很多时候,日行一善的人却是不得善终,日日手刃他人的人却活得逍遥畅快,我觉得,心中怎么想,便怎么活。” 上一世,他信了所谓的兄弟情义,父子情深,将即墨染视为手足,将即墨腾看做是天,但是后来呢,因为怕他功高盖主,即墨腾夺了他的兵权,将他禁锢在王府,即墨染日日送酒来与他解忧,那酒却是下了慢性毒药的毒酒。 这一世,往事重演,但是即墨染的酒杀不了他,即墨腾能夺了他的兵权,却夺不了他背后的力量。 因果报应,呵,他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这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 “小七,在我的世界里,所有的因因你而起,所有的果,都是你。” 因果轮回,就算是不得好死,他也认了。 第276章 我答应你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五章:我答应你的事情 不多时,魏巢也出现在了百鬼竹林之中。 柯七叶蒙了面与他会面之后,吩咐了魑魅魍魉四名隐卫护送这些大军潜伏出城,前往菏泽。 魏巢有事离去,柯七叶随即也与即墨桦从百鬼竹林东面上马车离去。 出了百鬼竹林,入了阆苑城,便见到街道上到处都是御林军的人,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但凡在家中查出一点与毒品有关的东西,便会被御林军斩首在街头。 为了充数,甚至连在家中搜出旱烟的人都被斩首示众。 这一夜的屠杀,一直到黎明破晓才结束。 而最为惨烈的还属顾家那些尚且留在府上的家丁,他们被鞭打逼问,最后更是全部被凌迟,横尸阆苑城城头。 皇上更是下旨追捕顾家失踪的顾太傅一家数口,而这一道圣旨下来,却是正是落实了顾太傅是贩毒之人,更是与西丽国私通毒品,意图谋反。 翌日一早的朝上,那些试图为顾太傅辩解的大臣还未开口便被带下去鞭打逼问顾太傅的下落,询问无果,那些人都被革了职,掌权的被剥了权,带兵的被夺了兵符。 一时间,朝堂上人人自危,再无一人敢上奏为这些人辩解。 而柯府的这一夜也不平静,据说柯长峰得知此事之后去了祠堂,将董薛媛鞭打了一夜,董薛媛被打的还剩一口气,却依旧念叨着的是,柯长峰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从爱一个人入骨,到诅咒一个人不得好死,柯长峰果真是好狠。 柯七叶回到归雁阁,却见雅儿跟绿意已经领着糖宝先行回了府。 数日不见的糖宝如今见到柯七叶就像是饿狼见到了吃的一般兴奋的猛扑了上来,幸而即墨桦一手拦下了她,害怕她将柯七叶扑到。 不待她们细说营救糖宝的细节,即墨桦却说柯七叶累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更是态度坚决的哄着柯七叶入睡了。 而这一夜,无人告诉柯七叶,说是去取药的柯木涵一夜未归。 翌日,柯七叶在一阵心慌之中醒来。 惶恐之余,她感受到了心里那阵排山倒海而来的疼痛。 糖宝睡得浅,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立刻醒了。 走到柯七叶床边见到她浑身被汗湿,恍若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主子,你怎么了?” 在寒玉素身边易容成丫鬟当卧底这么久,她心性也收敛了好多,如今更是贴心,去拿了衣服要给柯七叶换上。 柯七叶醒来发觉那样可怖的画面是梦,心下却是放松了几许,重重吸了几口气,摇了摇头:“无事,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若是往常一般的噩梦她自然不会如此受惊,这一次她竟然是梦到了柯木涵,他浑身是血,不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叫自己快跑。 那样的画面,狠狠的碾碎了她的心脏。 活了两世,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样的事情,她接受不了,更是不想接受。 还好是梦,还好是梦。 她抚着胸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之后,红妆她们也陆续的起来,用了早膳,她想去柯木涵院中看一看,糖宝却得了消息,说是昨夜那些御林军去查了回春楼的,似乎是没查到什么东西,刚一进去便出去了。 想到回春楼,她便想起了还关在暗阁之中的顾元清,是时候去告诉他一些事情了。 想到可以回来再去看柯木涵,柯七叶决心先去回春楼。 回春楼的暗格之中,顾元清已经被解开了束缚,与柯浅嬅关在一起。 柯浅嬅这段时间似乎是清醒了一些,话也少了,对柯七叶也是爱理不理的。 柯七叶叫人将顾元清带了出来。 “坐。” 柯七叶指了指放在顾元清身后的椅子,对他示意。 “我已经告诉你那些事情了,你为何还不放我走?” 顾元清咬牙切齿,认定是被柯七叶坑了。 听到他想走,柯七叶淡淡莞尔。 “忘了告诉你,昨夜,皇上已经下旨炒了你们顾家,若是你想去看,我倒是可以带去你阆苑城头去看看,那里挂着的被凌迟的尸体,叫你辨别一番。” 柯七叶浅笑着,看着顾元清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暗了下去,“你想走?那我告诉你,现在大街上到处遍布的人都是想要抓住你的人,你觉得你还能往哪里走?顾元清,我说过,如今你就算是对我心存不满,你能依靠的,也只能是我。” 柯七叶话落,顾元清面上明显闪过一丝不屑。 悲痛且不屑与柯七叶为伍的表情,叫她笑了。 “你知道是谁将顾家参与贩毒的事情说出去的吗?我猜那封送到四皇子手中的信,不是别人,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太子妃,诸葛熙送过去的。”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若是熙儿揭发了我,她又怎能独善其身。” 顾元清那沉沉的眸中已经告诉柯七叶他信了这句话,但是嘴里却还在保持着最后一丝的倔强。 “噗。” 柯七叶不屑轻笑,听到了他的希望恍若玻璃杯一般破碎的声音。 “用你们顾家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过去,足够她动手销毁所有的证据了,顾元清,你敢说你的熙儿不是这样的人吗?” 柯七叶见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担心的却不是他父母的安危,一心只想着诸葛熙不会背叛他。 将爱情放在第一,真是可笑。 “不,不,我要去见她,我要去问清楚,她说过的,不会出事的,说过的只要即墨倾一死,她就会跟我远走天涯的,不会的,不会的。” “会与不会,顾大人自己还不知道么?想出去?好,我保证你还未走出这回春楼便会被大卸八块,顾大人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试上一试。” 说罢柯七叶一笑,看着顾元清。 “我以为你第一时间会想起你的父母,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为儿女情长所迷了眼,顾元清,若是那挂在城墙上的人其中有你的父母,你说,你会不会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柯七叶,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保护我们顾家的,如今你,你却——” “我答应,那也要看你给我的东西值不值得了,你说,你昨日说的东西,有那一句话是真的?我虽然不知道董薛媛与西丽国勾结的细节,但是我还是不会蠢到相信你说的这件事与太子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或者,背后支撑董薛媛的,还有别人?” 柯七叶一步步逼近,顾元清目光一滞,竟然不敢直视她的眸子,心虚的低下头,他想要狡辩的声音也随之弱了下去。 “我,我也只是跟踪董薛媛送出去的书信而得之的,这些书信经过的是华阳兄的手,我也是偷看才知道一二的,你若是不信,大可去问董薛媛。” 顾元清猛地摇头,想要叫柯七叶相信自己的话是真的。 第277章 明月堂归来,小姐,不好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明月堂归来,小姐,不好了 “诸葛华阳?” “你以为这样的事情只有熙儿一人她可以完成么?”说到诸葛华阳,顾元清眼中多了几分难测的情愫。 “董薛媛是不会无缘无故替诸葛熙卖命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帮助柯长峰打掩护,而跟西丽联系的人,可能除却了诸葛熙,还有便是柯长峰了。” 柯七叶眼角余光带笑,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叫顾元清心中生寒,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什么。 “你想见诸葛熙,我能答应你,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你也要拿出诚意来。” 柯七叶微微抬了抬下颌,看着顾元清,接收到了他询问的目光,笑道,“董薛媛已经疯了,若是想要从她口中问出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我带你去见诸葛熙,而你用来交换的便是董薛媛的秘密,如何?” “董薛媛的秘密,我如何知道!” “我相信你有办法知道的。”不想跟顾元清废话,她讳莫如深的笑了一笑,“我会叫人来给你易容的,易容之后,你愿意去找诸葛熙便去,只是你不要妄图逃离,不然我会叫你生不如死的。” 若不是看在顾夫人的面子上,这个欺骗过她一次的男人早就残废了,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愿他不要叫她失望才好。 “你,我,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顾太傅夫妇一生行善,家里却出了你这样一个贩卖毒品祸害百姓的逆子,你觉得他们能够好到哪去?”柯七叶冷笑转身,“你要记住,他们如今能够安好,全都是因为他们这辈子行善所致,与你无一分关系。” 说罢,柯七叶转身离开。 顾元清愣在原地,久久的不能挪动脚步。 出了暗阁,胡姬立刻迎了上来。 “主子,风阁来信。” 胡姬说话间已经将一封封好的信送到柯七叶手上,“还有一封信,没署名,今日一早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放在一号楼的窗子缝隙里面的。”说完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信封之上没有署名,但是一股寒气随着那信封从胡姬袖口之中被带了出来。 “有毒。” 柯七叶眸色一凛,挥手用掌风将胡姬手中的那封信扇落在地上。 而胡姬的手却很不幸的中了毒,已经冻成了冰棍儿了。 “主子,这,这,我,这信怎么会有毒?” 胡姬语无伦次,不应该呀,这信是她早上便收好了的,为何现在就有毒了。 不解的望着柯七叶的时候,却见柯七叶眉色之中飞速闪过一抹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被人偷袭下了毒,主子还在笑。 “信封上没有毒,只是那信封的纸张是被一种药物侵泡过,而你早上在这房间里添加了铃兰香,手上难免会沾上铃兰香粉,而这药物与铃兰香粉混合,便成了毒药。” “那老身岂不是中毒了?但是为何我却一点发觉都没有?”胡姬更是不解,她对毒药一行的了解虽然是不敌柯七叶精通,但是一般的毒药在她眼中也是不过尔尔的,这个下毒的人,岂不是下毒的能力比她,比柯七叶还要厉害? “你当然不会发觉,因为他又不是给你下毒。” 柯七叶上前去捡起那信封,还未打开,身后的窗子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主子!” “师姐,好久不见~~~~” 胡姬呼声还未吐出口,便被一股劲风点了穴道,被定住在了原地,而一抹白色的身影急速从窗口闪入,在柯七叶身边打了几个转转之后才停住。 “明月堂,数月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肥了不少,敢对你师姐下毒。”柯七叶将那信封捏在手中,没有抬眸,只是微勾嘴角,对着那抹修长的身影凉凉说道。 “喂,我这不是新得了一种毒药,激动嘛,想着这么久不见,怎么着也要送你一个大礼不是?” 明月堂被柯七叶的话吓了吓,勾起笑谄媚的凑到了柯七叶身边,一张妖艳如女子的面容上面多了几分讨好。 “这样吗?那这么久没见师弟,师姐我若是不送师弟一份儿大礼,岂不是说不过去。” 柯七叶说罢扬了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子,在明月堂面前晃了一晃,“怎么样,师弟,这可是师姐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行尸蛊,如今见你愈发不听话了,要不要喂你吃一条?”那瓶子里面确实是装着的行尸蛊,在卿云山庄时从那云族的俘虏身上得来的。 “行尸蛊?”本来还想跟柯七叶套套近乎得一些好东西的明月堂一听这话,急忙直起了腻在柯七叶身上的身子,忙的摆头道,“算了算了,这么好的东西师姐还是自己留着吧,师弟福薄。”经不起折腾呀。 自己不过就是四年前因为偷吃了一次她练的毒药差点被毒死,之后便被她关在长白山四年,四年呀,虽然这四年里她大多数时间里都是陪着自己的,但是—— 他可是在长白山上与世界隔绝了四年呀。 “不过师姐,这行尸蛊你是怎么得来的,能不能借我玩玩?”抑制不住对行尸蛊的好奇,明月堂在下一刻又凑了上去。 柯七叶微微一笑,侧目睨着他:“何止是借你玩玩,师姐喂你吃一条,如何?” “额,那还是算了吧。” 明月堂急忙跳开,这时候才注意到在一边被点了穴道已经冻住了一半的胡姬,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黑色丹药弹入她嘴巴里。 “咳咳咳,大胆逆贼,你敢偷袭我?” 胡姬被那入喉的解药呛得不轻,回过气来便是找明月堂算账。 “师姐,救命!” 明月堂虽然是下毒手段了得,但是武功跟胡姬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如今已经被胡姬揪住了衣摆,一副被吓到还要保持娇滴滴的容貌的样子,扯着喉咙叫着柯七叶。 柯七叶黑线。 “主子,这是,他,他刚刚叫你师姐?” 胡姬听到明月堂对柯七叶的称呼,松了手。 “哼,我就是叫她师姐,她就是我师姐,怎么样,不敢欺负我了吧?我告诉你,我这头发是留了四年才有这么长的,你若是给我弄断了一根,我就下毒叫你拉一天肚子。”明月堂被胡姬松开,无比宝贝的看着他那一头秀发。 “你够了。” 柯七叶不想再理会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胡姬,道,“他是我师弟,但是你以后无需让着他。” “师姐,你!” “小姐,不好了!” 就在明月堂跺脚表示不满的同时,一脸泪痕的红妆与绿意急匆匆的闯入了房间,一把扑到柯七叶面前。 痛哭了起来。 不好了,三个字,叫柯七叶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 第278章 柯木涵,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柯木涵,死了 柯七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着红妆等人去了那个位于阆苑城外郊区的破旧小木屋的。 过去的时候,木屋周围已经围了一堆人。 他们低头在窃窃私语,那样子似乎是惋惜至极。 脚步再也抬不起,她定定的站在原地,仿若呆傻了一般。 “小姐,你不要这样,小姐,呜呜呜。” 耳边传来红妆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这声音恍若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轻飘飘的落在了柯七叶耳中。 他们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都是真的? 脑海中还回荡着红妆跪在自己面前叫她要撑住的画面,她说,柯木涵一夜未归,今日有人上衙门报案,说是在小木屋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京兆尹赶去,证明那尸体正是柯木涵的。 柯木涵的尸体。 那一刻,恍若是有个惊雷在柯七叶头上炸开。 心,那样痛。 她的心慌,她的恐惧,她的梦. “小姐,小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红妆已经泣不成声,柯木涵的尸体她已经提前见过了,唯一可以辨认也是唯一完好的皮肤,就是耳垂上的那颗黑痣。 身上的肉无一块完好,因为天气炎热,在小木屋里面搁置了一晚,已经有些发臭了。 那样触目惊心的画面,是她也不忍看第二眼。 “家?” 柯七叶兀自一笑,没有眼泪,一双眼睛干涸得生疼,双手攥紧,她重新迈动脚步,往那小木屋里走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如何叫家?” 没有了,娘亲没有了,大哥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柯府,什么都没了。 只有仇人聚集,那个柯府。 “小姐,我求求你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不要去,不要去。”红妆猛地扑上来,想要抱住柯七叶疾行的身子,却被柯七叶挥手一推,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我大哥在里面,你叫我,如何不去!” 柯七叶眉目凛然,没有哭,是笑着说的。 那样的笑,看得红妆的心裂了开,流了血,却默然。 人群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回过头来看着一步一步艰难走向小木屋的柯七叶。 这个恬静如花,带着笑,眼中却染上了决绝的女子。 “快看,这个不就是柯府的大小姐么?” “里面那个,不就是她大哥?” “都说这柯府的大小姐心狠手辣,今日一看果真是的,你看,她大哥死得这样惨,她还笑。”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柯七叶置若罔闻,顺着那条他们自动避让开的道路,走到了木屋门口。 这时候,木屋的们打开,一道黑色的充满雪莲香味的身影闪了出来,将跌跌撞撞几乎已经站不稳的柯七叶搂在怀中。 “小七,别看。” “我们回家,好么?” 即墨桦眼眶绯红,试图将柯七叶的身子禁锢在怀中,不叫她去看,那样血腥悲壮的一幕。 因为他知道,失去至亲的痛,宛若在心口上剜除一块肉,叫人生不如死。 “即墨桦,他,是怎么死的?” 红妆不肯多说,她威胁要杀掉她她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但是她,真的好想知道。 即墨桦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颤抖,默了默。 “很惨,是不是?” 能不惨么? 柯七叶哑然失笑。 “放开我。” 突地,她一把推了即墨桦,即墨桦双手倏地用力,不让她挣脱。 “小七,不要看。” “放开。” 语言渐渐冰冷,柯七叶的眸中染了血色,双手攥紧。 叫她不要看。 不看,又如何将这样的恨铭记在心。 砰! 柯七叶猛地对着即墨桦挥出了一掌,将他逼退三尺。 而他却没有反抗,生生受下了她的一掌。 深深看了隐忍着内伤的即墨桦,柯七叶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心痛,却在下一秒,抬脚进了木屋。 木屋之中,恶臭弥漫。 京兆尹与柯长峰正站在被安置在简陋木板上的尸体身边,面色严肃。 对,是严肃,不是痛心,不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应该露出来的那种表情。 昭火正俯着身子皱眉检查尸体上的伤口,没有带任何的工具,样子恭敬,那是对死者的尊重。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柯长峰率先扭头,见到是柯七叶,见到她脸上绝望隐忍的痛苦,他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 “出去。” 柯七叶走到木屋中央,盯着柯长峰。 以及他面上那飞逝的情绪。 “柯小姐,我们正在办案。” 京兆尹见到是柯七叶,恭恭敬敬礼了一礼。 “我叫你们出去。”柯七叶的眸,下一秒死死的锁住了京兆尹,眸色阴冷,淡淡说出的几个字,却叫京兆尹浑身颤了一颤。 “叶儿,不得无礼。” 柯长峰冷着一张脸,对着柯七叶呵斥出声。 “滚。” 一个字的命令最是叫人还怕的,京兆尹本不想与柯七叶为敌,如今更是对着柯长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柯长峰本就不想留在这里,也抬腿要往外走。 “若是叫我查出来这事与你有半分关系,我保证,这割在我大哥身上的刀子,我会一刀不落的割在你身上。” 就在柯长峰要走出门的时候,柯七叶的声音在后面阴测测的响起。 柯长峰身子一愣,却是没有说什么,甩门走了出去。 昭火从来没见过如此阴狠的柯七叶,一时间也愣在了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真的是我大哥?” 柯七叶冷声问着昭火,目光落在木板上的尸体上,一寸一寸的注视,直到眼中猩红。 “与你父亲做了鉴定,是。” 血液鉴定结果,除了是,没有别的解释。 只是这一张脸上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你过来看看,这里有颗痣。” 昭火对着柯七叶挥手,毫不避讳的叫她再走近一点看看。 说完后才想到这样的举措似乎是有所不妥,正要开口再说的时候,却见到柯七叶已经往自己面前走了过来。 无奈,他只能伸手指了指尸体脑袋左侧的耳朵上,耳垂上有一颗黑痣,大小不过两粒芝麻那般大。 “你看这个.” “啊!” 昭火的话还未说完,柯七叶猛地大叫出声。 这是昭火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悲怆,伤心,又带着绝望和恨。 第279章 三百多刀,刀刀深可见骨,铁水灌喉 第二百七十八章:三百多刀,刀刀深可见骨,铁水灌喉 是呀,耳垂上的痔。 柯七叶怎么会忘。 上一世她与柯木涵嬉戏玩耍的时候,不止一次的问过他,耳垂上长痔是何寓意。 他听闻总会揉着她的脑袋瓜笑说痔就是痔,还能有什么寓意。 但是每每这时候柯七叶总会拿出美人痣,泪痣一说来反驳他,久了之后,他被柯七叶缠得无法,便说耳垂上长痔,是相思痔。 此生相思,想要不得求。 上一世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相思是何意,这一世,她终于懂了。 相思,相思。 他此生所爱,就是柯玉绾呀。 “柯,柯七叶,你,你没事吧?” 昭火见到柯七叶怒吼一声之后竟然望着而耳垂上的痔露出了笑容,一下子觉得很是渗人。 “有事?我当然没事了。我若是有事了,谁来替他报仇?” 柯七叶的话,一字一句,冰冷如数九寒冰。 她越过昭火的身子走到尸体旁边,手指轻轻的在上面一下一下的轻轻摩挲着。 眼中的决绝,似乎是要将那尸体上的一刀刀伤痕都记下来,刻进脑子里。 “他是怎么死的?” 身上三百八十道伤口,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是却割得极深。 “从喉咙灌进了热铁。” 说罢,昭火有些不忍的伸手将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喉咙碰了碰,里面竟是硬邦邦的一片,隐隐可以见到青色的铁穿透喉间的肌肤。 他行医这么多年,死人没少见过,但是这样被折磨致死的却是第一次见,在身上割了三百多刀不要他的命,却是往活人嘴里灌烧融了的铁水,那温度—— “小七。” 就在柯七叶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即墨桦突地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根羽箭以及一个纸包。 “你看这个。” 即墨桦急速走到柯七叶面前,将那纸包打开,纸包外面被泥土雾水打湿了,而里面的东西却依旧完好。 是一包药,即墨桦嘱托柯木涵去太医院给柯七叶拿的药。 估计是因为突地被夺,药物里面有一些木屑,质地很像是马车的木头材质。 “这羽箭上有血,四下却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这里不是他们下手的地方。” 这个木屋里面根本就没有血迹,只能说是他们是杀死了柯木涵之后将尸体运送到这里来的。 “查。” 柯七叶将那一包药物紧紧的抓在手中,仿若抓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柔余温,目光一寸寸的变得阴寒,“查出是谁,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糖宝卿桑以及断念都已经派人在阆苑城中四下搜集证据了,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即墨桦知道柯七叶痛,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她的恨叫她坚强,隐忍,倔强却又单薄。 “每一个人,我都要活口。” 她要亲自动手,将这割在柯木涵身上的每一刀都还回去。 “好。”即墨桦点头应允,“我陪你。” 太子府上,偏殿之中。 寒玉素手执长鞭,站在一干跪在地上的隐卫中间。 长鞭沾血,地上跪着的人背上皆是血肉模糊。 整个大殿上,寂静得犹如死灰一般,无人敢喊痛,无人敢呻吟。 啪! 再次响起巨大的声响,被一鞭子抽中的隐卫口吐白沫,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而寒玉素见此,却是满意一勾唇,红颜似血的嘴角上扬。 “我要柯七叶的命,你们取不到,我便取了你们的性命。” 秀手高扬,她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 却在还未落下的空隙,一道灰青色的身影匆匆出现在偏殿门口,跪下。 “娘娘,大事不好了。” “吵吵吵,你吵什么吵?” 被打断的寒玉素很是不喜,尖锐的眸子飞速转过,盯着俯身跪在地上的春红,“是不是我没有拿你开刀你就敢放肆了?” “不是的,娘娘,奴婢在宫中得到消息,说是皇上得知柯木涵遇害惨死十分愤怒,而柯七叶却请命要亲自调查她哥哥的死因。”春红得了这个消息才匆匆忙忙从宫中跑了出来给寒玉素报信。 “哦?那这么说,柯七叶也知道了?” 似乎是得了一个很不错的消息,寒玉素收了手中长鞭,走向春红,在她面前不过一步远的距离停住了脚步,“她是不是很伤心,是不是要哭死了?说呀,是不是?!” “娘娘赎罪,奴婢所见的柯七叶似乎并不伤心,只是她笑的渗人,奴婢不敢多看。”春红说话的时候想起柯七叶与自己对视的一瞬间,那一双深色眸子之中的笑意仿若无底的深海,叫人看不清里面是喜是悲。 “不伤心,她不是最是看重这个哥哥么?如何会不伤心?” 寒玉素没有听到柯七叶伤心欲绝的戏码,忍不住的有些失落。 “娘娘,奴婢觉得我们此后应该小心行事了,据说皇上已经允了墨王殿下陪同柯小姐一起调查,还说此事影响甚大,必要严查。” 若是柯七叶一人调查还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是若是即墨桦也插手的话—— “呵,本宫什么时候还需要怕柯七叶了?” 寒玉素不屑一笑,拿起手中的长鞭细细把玩,银色的长鞭之上染了些许血渍,叫她不禁兴奋了些许,勾唇道,“就算是叫她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她能耐我何?” 没错,柯木涵的事情就是她所为。 本来她安排在宫门正门的那些隐卫是奔着杀掉柯七叶去的,只是没想到柯七叶根本没从正门出入,那马车上面的人是柯木涵,隐卫射伤了柯木涵,将他带到自己面前。 而这个男人见到自己不仅不害怕,还出言侮辱自己,为了给柯七叶一个“惊喜”,柯木涵身上的每一刀,都是寒玉素命人割上去的,还有那铁水,也是她灌进去的。 她不怕柯七叶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她坚信有赵皇后这尊大佛在自己头上,柯七叶动不了她分毫。 “娘娘,如今的柯七叶有了墨王殿下的帮助,能力不容小觑,再者,朝中很多大臣见到柯木涵这般惨死,都决定出手帮助柯七叶查案,连四皇子,四皇子都提出了将自己的寿宴低调办理,不想冲突柯木涵的丧事。” “即墨染?” 寒玉素微微挑眉,“他以为现在太子疯了,就可以脱离本宫的控制了么?” 嘴角讽刺勾起,她细嫩的双手抚上那满是倒刺的长鞭上,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爱抚心爱之物一般,面上染了些许的笑意。 “娘娘,四皇子此时想与娘娘撇清关系,简直就是找死,但是那小人,娘娘不得不防。”春红轻声说着,言辞恳切。 寒玉素不作声色的皱了皱眉,像是极不耐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出来久了,那老女人定会怀疑的。” 打发走了春红,寒玉素也无心再收拾这些隐卫了。 这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叫她的脸色倏地白了下来。 第280章 我的素儿,不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第二百七十九章:我的素儿,不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太子府后山的小竹林之中,寒玉素匆匆忙忙行驶其中。 身后跟着那诚惶诚恐的丫鬟。 行至一座有着巨大水池花园的小屋门前,寒玉素止住了脚步,回头叫那丫鬟在院子里待着。 而她则穿过一段建在水池上的小桥,来到了木屋门口。 木屋房门紧闭,寒玉素伸手想要前门,却想到了刚刚那丫鬟说的,倾澄在里面已经绝食三日了昏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门被从里面锁住,根本进不去。 “澄哥哥,开门好吗?” 寒玉素咬了咬牙,收了准备敲门的手,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着,“我是素儿呀,澄哥哥,澄哥哥。” 叫了半响,里面依旧没有人回话。 寒玉素忍不了了,抽出盘在腰上的长鞭便劈在了门上。 木门随之碎裂,她闯入房中,却没有见到倾澄的身影。 急忙找遍了这木屋所有房间,哪里见到半个人影,连倾澄平日里喜欢玩弄的长萧等乐器也不见了。 定下目光,她见到房间的小几上摆放了一封信。 忍着愤怒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寒玉素,若我得知柯木涵一事是你所为,从此之后,你便不再是我妹妹,我的素儿,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简短的一句话,恍若利剑一般刺中寒玉素的心头。 兄妹情谊,从此断绝。 这样的字眼,这样的决绝,寒玉素捏着信纸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是她哥哥呀,她找了他这么久,他不是也找了她这么久么?为了一个柯七叶,他竟然要与她为敌? 倾澄,她的澄哥哥,从前最最宠爱她的澄哥哥怎么会这样?不会这样的,这不是真的! “倾澄,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为了找他,她宁愿被奸人所用,刀山火海,非人的折磨都受了过来,为的不就是能跟他在一起么? 但是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却出现了一个叫柯七叶的女子,随着与他日日相处,她才知道这个名叫柯七叶的女子已经占据了他心里的全部。 他说柯七叶只是他徒弟。 徒弟?寒玉素不信,若仅仅是一个徒弟的话,他又何须事事都想着她,若仅仅是一个徒弟的话,为何会对自己的示好视而不见。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柯七叶于他,并不是徒弟那么简单。 柯七叶,这一切都是柯七叶造成的,她的澄哥哥竟然不爱她了,这都是柯七叶造成的,都是她。 她必须死,必须死。 “我会杀了你的,柯七叶,我会杀了你的!” 她寒玉素,一定要手刃柯七叶,将倾澄夺回来。 她的澄哥哥,只能是她的,只能是! 她猛地一吼,巨大的声音几乎震破这木屋。 未央宫中,令妃从容嬷嬷口中得知了柯木涵遇害的消息。 那一瞬间,她连哭都忘了。 仿若世界就此坍塌,手中还拿着前段时间回朝的时候柯木涵送她的小人书,此刻浑身的力气像是已经被抽了个干净,连那书都拿不稳,掉了下来。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柯玉绾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朝着门口奔去,“我要去看看,我要去,快,快备马车,我要去看看他。” “娘娘,皇上没有下旨,您不能去呀。” 容嬷嬷心疼令妃,但是此刻却是理智的。 柯木涵虽说是与令妃是姑侄关系,但是她这般表现落在了别人眼中,怕是对她不利。 “不会的,木涵说过的,他,他会好好的,就算不能跟我在一起,他也会好好的呀,嬷嬷,你骗我,你是想叫我死心,所以你才骗我的,是不是?” 柯木涵满脸泪痕却不自知,突地回头望着一脸难色的容嬷嬷,跑到她面前一下子跪下,“嬷嬷,我死心,我死心了,求求你,不要骗我,绾儿不经吓的,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娘娘,你不要这样,你身子不好,若是再这样病了,叫老奴怎么办呐!” 容嬷嬷赶紧扶起柯玉绾,却在这时候,听到外面通传说是皇上来了。 急忙擦干柯玉绾的眼泪,她小心翼翼说道:“娘娘,皇上来了,您” “我知道,你去候着吧。” 柯玉绾淡淡垂眸,敛了眼中泪水。 容嬷嬷默了默,退身到一边,这时候,即墨腾已经领着应公公走进了大殿。 令妃起身迎接,却因为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即墨腾见此,赶紧一伸手,将柔弱的她揽入了怀中。 应公公在后面看的心惊,担心即墨腾受伤的他急忙走了上去:“皇上,您没事吧?” “无事。” 即墨腾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跪着的宫女嬷嬷以及应公公下去。 一下子,未央宫的大殿只剩下两人。 即墨腾心疼的摸着柯玉绾有些苍白的小脸,道:“又瘦了,这几日听闻容嬷嬷说你不喜吃东西,是不是又病了?可找了太医看了?” “皇上,臣妾无事,太医来看了,说是苦夏,等这炎热的天气过了,估计就好了。” 柯玉绾说着,往即墨腾怀中缩了一缩,样子极为乖巧可人。 “绾儿,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件事的。” 即墨腾将柯玉绾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一路轻纱幔帐,柯玉绾的泪,生生的往肚子里咽了去。 “今日朕接到京兆尹的回禀,说是柯家长子,你的侄子,柯木涵被人残杀,死相极惨.” “皇上。”突地,柯玉绾打断了即墨腾的话语,“查出来是谁做的么?” 即墨腾能跟自己说这些话,真心有一半,试探占大数。 柯玉绾的情绪控制的极好,搂住了即墨腾的胳膊,“大嫂若是得知我没有照顾好她的一双儿女,会怪我的,事情已经发生,还请皇上查明凶手,还我侄儿一个公道。” 眼泪流出来,却是悲愤,不是绝望。 这一刻,她要记得,她是在为自己的侄儿,为挚爱的大嫂的孩子流泪。 即墨腾微微沉默,将她安放在榻上:“朕知道,只是柯家大小姐已经请命接手调查这个案子,朕也派老九协助她,哎,木涵那孩子.” “陛下,生死有命,臣妾对此也很痛心。” 何止是痛心,柯玉绾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随着柯木涵,停止了跳动。 最终,西皇没有过多的逗留,只是安慰了柯玉绾几句之后便带了应公公离开了。 见着即墨腾离开的背影,柯玉绾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榻上。 “娘娘,娘娘!” “快,快去找太医,记住,要找王太医。”容嬷嬷面上一暗,拉住宫女吩咐道。 第281章 所有人都丢下我了,多师傅一个又何妨 第二百八十章:所有人都丢下我了,多师傅一个又何妨 柯府大殿,柯木涵已经装棺入殓。 整个柯府一片素缟,上下仆人皆是一副痛惜颜色。 老夫人为这消息所痛,竟然一下子昏迷,中了风。 柯长峰向皇上告了假,说的是要伺候母亲。 即墨桦跟柯七叶操持柯木涵的葬礼,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前厅偏殿,即墨桦随着断念去查看宫门一处巷子里面的打斗痕迹,柯七叶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 红妆端来了一碗热粥,放在柯七叶手边,几近恳求的说道:“小姐,红妆求求你了,吃点东西吧,自从.你连一滴水都没有喝,若是你的身子拖垮了,大少爷他,他又怎么会走的安心。” “安心,红妆,你觉得我喝了粥,好好的活着,我大哥就会安心吗?那三百八十道伤疤,每一刀都是深刻入骨,那灌入喉咙的铁水,若是血债不能血偿,我柯七叶以后又有何颜面去见我大哥。” 柯七叶微抿双唇,说出的这些词句无疑是泣血一般悲痛。 “师姐。” 就在红妆端着热粥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亮白色的身影快速走入了偏殿之中,而他身后跟着的一抹浅黑色身影却是停住了脚步,在偏殿门口滞了一滞,才缓缓抬步进入。 明月堂一把走到柯七叶身边,抓住了她冰冷的手,好冷的手,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师姐,她对自己总是面冷心热,从来没有像这般,从内到外,冷得透彻。 “叶儿,你。” 倾澄也随之走上前,立在柯七叶面前,欲言又止。 面对两人的呼喊,柯七叶只是淡淡抬眸。 “师父,你看师姐,你快想想办法呀。”明月堂见到柯七叶颜色苍白,一看就是焦心劳力没有休息好,再看看红妆端在手中的热粥,也大为着急。 “叶儿,你大哥的事,师父会给你个交代的。” 倾澄站在她面前,一张倾城飘逸的脸上染了写凝重,微带蓝色的眸子之中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尽是痛楚。 “人不是你杀的,我不要你的交代。”柯七叶突地抬眼冷冷看着倾澄,那样冷清的目光似乎已经能够轻易的将倾澄看穿,勾唇冷笑,“该付出代价的,一个都不会少。” “主子!” 就在柯七叶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糖宝的身影闪入偏殿,“在那巷子里面,我们找到了这个。” 糖宝将用绢布包好的东西递到了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布,从材质上看来,是蚕丝锦,从黑布的形状上来看,是被人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王爷已经断定他们就是在那巷子里射伤了大少爷,小姐,你闻,这布上的味道,像是——” 糖宝皱眉说着。 “青松露。” 柯七叶将那东西丢给明月堂,“去查,江湖上哪门哪派惯用这种毒药。” 青松露是一种驱虫的刺鼻的药水,外用涂抹子在身上能够用于驱散蚊虫,内服则会导致腹积水,因为这种东西气味很浓,与狗屎苔的味道相似,很不好闻,而且制作过程极为繁琐,这样的话就导致售价高,销量少,已经少有商家会出产这个了。 而那布片看起来是用青松露浸泡过的,那样的话,需要的是大量的这个东西。 “保证完成任务。” 明月堂诚惶诚恐的结果那布条,拿到鼻子处闻了一闻,险些吐了出来。 而倾澄,却在听到柯七叶说出青松露的那一刻,面上表情染上了许多的黑霜。 “小姐,还有一个消息,是回春楼传出来的。” 糖宝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个顾元清易容之后,进入了太子府。” “派人跟着他,不要暴露。” 柯七叶眸中波光不惊,对这个结果没有表示出丝毫的惊讶。 糖宝应声下去。 直到红妆也走出了房间,柯七叶才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向着倾澄走来,一步一步的,带着格外浓重的杀气,逼近:“你在想什么?”从刚刚她说出了青松露这个东西之后,她便感觉到倾澄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 倾澄目光一躲,心中不自觉一虚,面上极好的掩盖了心虚过去,对着柯七叶一笑,“我在想,我的小徒弟长大了。”长大了,有了担当,却叫他陌生了。 “呵,师父不也是么?既然太子府百般好,师父为何还要离开,来我这柯府?” 柯七叶挑眉凉凉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嘲讽。 倾澄心下一沉,却无言以对。 这么久,她派了糖宝潜伏在太子府,为的就是将自己救出去,只是他秉着心中对寒玉素的愧疚,拒绝了糖宝的每一次营救,直到他在木屋里听到了那伺候监视他的丫鬟随口说起寒玉素准备杀了柯七叶就跟自己离开。 杀了柯七叶,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准备离开,只是还未走,便又接到了外界的消息,说是柯七叶没死,柯木涵死了。 死的极惨。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就是寒玉素做的。 为了查清楚这件事,他才下了决心离开了寒玉素的禁锢。 “叶儿,师父没想过要丢下你。” 他知道柯七叶是在生气,聪明如她,定是已经察觉到了寒玉素与自己的关系,才会在屡次与寒玉素交手的时候手下留情几分。 “所有人都丢下我了,多师父一个又何妨。” 柯七叶笑了,笑声之中没有悲凉,没有欢喜,甚至是,没有情绪。 那样空洞的笑容,叫倾澄的心被狠狠的揪扯了一下。 “叶儿.” “师父,叶儿累了,你若是真心待叶儿,去看看我大哥吧。”柯七叶转身,不想看倾澄。 “好,师父去给木涵兄,送别。” 几乎是咬牙,他才说出了“送别”二字。 转身离开,他没有看到,在无人的房间里,柯七叶的眼泪,在憋了这么久之后,如决堤般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 无声的哭泣,隐忍的伤痛,却这般明显的落入了窗口的一抹黑色身影的眼中。 柯七叶没有感觉到,随着一股微风吹入,满室雪莲馨香,很甜很甜。 第282章 从柯七叶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第二百八十一章:从柯七叶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谁也没想到,柯念紫才前脚出殡下葬,后脚,柯木涵便出事了。 连着两场葬礼,外面对柯府的传闻也越来越难听。 更有人拿出了当年柯府玉无双的死,说这就是报应。 只是这话一出,便有人嘲笑说玉无双就算是报应也不会报应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主院之中,柯长峰还在老夫人的院中精心伺候。 白典进入主院的时候发现柯长峰没在,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去了白蔚的房间。 “妹子,大哥是来恭喜你的。” 见到白蔚正在临窗梳妆,白典也不拘束,上前就坐在了她身边,还伸手去那她手中的胭脂把玩。 “呵,有什么好恭喜的。” 白蔚不屑一笑,没有看白典,专心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说起柯木涵的死,她也是高兴过一下的。 只是高兴之后,她却开始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了。 就算柯木涵死了,柯七叶还在呢,此事一过,老夫人更是会更加重视这柯府的唯一的嫡系血脉,到时候掌家的权利交给她还不是更是轻而易举了。 如此一来,最不划算的依旧是自己。 废弃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嫁到这柯府,却什么也捞不到,外面还说这柯府金山银山,为何她却一分钱都没有见到。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气,将手中的胭脂盒重重的摔到了梳妆镜上。 白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吓了一跳,却在下一秒谄媚着一张笑脸上前,抱住了气呼呼的白蔚,哄到:“好妹妹,不喜欢这胭脂交给哥哥来摔,你皮细肉细的,仔细摔疼了手。”说罢,便要伸手去揉白蔚的一双细手。 “白典,我是你妹妹。” 没好气的将腻在自己身上的白典推开,她继续道,“若你当初真的是喜欢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的见着我被父亲卖入这柯府,嫁给柯长峰这个老莽夫。”在白蔚眼里,柯长峰已经是人老色衰,身形也有些走样了,哪里能够与自己相配。 再看看白典,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与自己背地里相好了这么多年,这张脸却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一下子,心中却觉得酸楚万分,眼中更是充盈上了许多的泪水。 “哎哟我的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你再忍忍,等父亲帮助我——” “嘘!” 白蔚听见外面有声音,急忙伸手将白典的嘴巴按住,“有人。” 结果两人细听,却只听见外面风吹树叶声。 原来是虚惊一场。 “妹妹,你如今是越发的胆小了,你看,如今柯府的嫡长子都死了,你还怕什么?” 白典顺势从白蔚后面将她搂住,一对嘴巴急不可耐的凑了上去,“对了,柯木涵如今死了,那玉无双所生的孩子岂不是就剩下柯七叶一人了?” 说起柯七叶,白典自然是恨的。 他的军师被柯七叶用计离间不说,连他最后派去刺杀的人都有去无返,其中没鬼说出来谁信。 而镇守边关的白家军却在此同时遭了瘟疫,十万军队染上瘟疫,不得不将其隔离,而这一隔离,那十万军队却不见踪影。 他一气之下杀了与军师交好的将军,却将白老爷子生生气的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如今可好,这白家可真的是他白典一人呼风唤雨说了算了。 “怎么?你看上她了?” 白蔚斜着眼睨着白典,自己这个哥哥是个什么人自己还会不明白,不务正业,色胆包天。 不过…… 白蔚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狡黠,看着急吼吼的白典,盈盈一笑。 “妹妹,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外面现在可是传满了关于那个柯七叶的流言,说她冷血,残酷,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呢,我问起她,是因为父亲在床上跟我交代,叫你,要从柯七叶身上取一个什么东西。” 白典歪着脑袋,至于那个是个什么东西,完蛋了,他好像忘了。 “东西,什么东西?” 白蔚不解的看着白典。 白典晃了晃脑袋,还是想不起,于是也急了,嚷嚷道:“说是什么玉片什么的,等我重新回去问上一问,你最近就注意一下柯七叶身上带的什么什么金呀玉的,父亲说,那个东西可是关系到这西城王朝的兴衰呀,你想想,若是我们得到了,岂不是以后这西城王朝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要封你做皇后,还有谁挡得住。” 白典说起这些,一双手在白蔚身上到处摸着。 白蔚却是在想白典这番话的可信度。 “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 自己的父亲,白大老将军可是一代名将,当初在西城可是与玉无双齐名的,只是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叫他早早的就瘫痪了,如今更是被白典气得下不了床了。 他知道的事情,若非是这朝廷辛密,他又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他就说,叫你嫁入柯府,是为难你了,但是只要从柯七叶手中得到玉无双留下来的什么玉片什么的,到时候白家军就能够执掌西城,到时候——” “哎,算了算了,在你口中也听不出什么来,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回府,亲自问。” 若是柯七叶手中真的有这样的东西,那她嫁入柯府一事也真真是说的通了。 “我的好妹妹,哥哥这么久没见你了,你是不是——” “白典,你还知道是我哥哥?你如今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的,是想被人发现之后将我撵出柯府吗?” 白蔚不耐烦的打开了白典的手,起身往大殿里走去。 白典想了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一脸淫笑的上前在她耳边道:“那我就明日再府上等着妹妹咯。” 说罢,他才快步走出了主院。 “灵儿。” 白蔚低声唤了一声,一名丫鬟闻声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她面前。 “听说你祖上做的是给人易容的生意?” 白蔚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问道。 灵儿闻此,身子一颤,接着,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禀夫人,是,是的。” “那好,你摔了本夫人的琉璃茶杯,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何?” 居高临下,白蔚睨着那丫鬟。 “谢谢夫人开恩,奴婢定当在所不辞的完成夫人所托。”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灵儿重重的磕头。 第283章 你错就错在,不该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你错就错在,不该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墨王府,黑玉殿中。 即墨桦坐在殿上,下面躺着的是被砍了双脚的死士,黑色的血从那死士腿上伤口中涌出,将这黑玉殿中的黑玉染黑。 更加通透,血腥。 “王爷,他还是不肯说。” 断念执着染血的刀站在那死士面前,死士的牙齿已经被扒光,为的就是防止他咬破牙齿里面的毒囊自杀。 只是用尽了极刑,他还是半个字都不肯说。 “不说。” 即墨桦上前,从断念手中接过长剑,挑起了那人一寸寸被粘在脸上的头发,眸色阴冷。 寒光四射的剑锋游走在那死士的脸上,却迟迟不落下去。 “王爷,还是我来吧。” 断念知道自家王爷自从三年前开始,已经不再杀生了,就算是他背后的那么多部署,从来都是他指派别人去完成,这样沾满鲜血的事情,他早就不做了。 而今日,断念在即墨桦身上看到了一股杀气,浓浓的杀气弥漫在这黑玉殿上下,很久不曾消散。 “本王三年不曾杀人,你说,你作为本王第一个要杀的人,是不是很荣幸呢?” 即墨桦缓缓出声,那声音带着冷意,手中的剑不曾刺入那死士的心脏,而那声音却已经将他穿透,毫不留情的,在他心脏里搅上了一搅。 那些恐惧,叫他生不如死。 即墨桦,曾经是西城战功赫赫的第一将军,他的铁血手腕叫人闻之颤抖。 据说,他手下有八十万精兵,每一人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忠心于他,而再即墨腾撤了他兵权的那一夜,那八十万精兵纷纷坠崖身亡,悬崖下面,尸骨遍地。 从此之后,墨王一蹶不振,病病殃殃与世无争。 那死士能想到的关于即墨桦的,只有这些,而就是这些,便足以叫他掂量出其中的利害。 “为,为什么抓我?” 死士吐了一口血,含糊不清问道。 终于开口了。 断念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即墨桦,心想还是自家王爷利害,差点被自己打死都不打算吱声的人却只是听了他一句话就开口了。 “为什么?我想想,是为什么呢?”即墨桦闻言讽刺一笑,手中利剑一弯,那人的手腕处血液四溅,右手手筋被挑断。 即墨桦才扬唇道,“第一,你收到了一封不该收到的信,刺伤了一个不该刺伤的人,你说,你们黑血族好不容易才在西城有了容身之所,本王就已经能够不计较你们的屡次进犯,放你们一条生路,而你们,终究是爱好与本王作对,不是么?” 说完,手中的剑再次飞出,这一次,竟然是将那人的手腕刺穿,订在了地上。 “第二,那一夜,你是用这双手射出的那一箭么?你明明知道那人不是你要下手的对象,你还是下手了,他手无缚鸡之力,我想你是很容易的就将他射伤了,是吗?” 拔出深深陷入地下的剑,即墨桦凉凉一笑,妖媚丛生的脸上多了几分嗜血的笑。 “说,与你通信的人,是谁?” “我们黑血族隐世十八年,向来靠的是收人钱财做事立足江湖,不会泄露客户的秘密,这点诚信若是做不到,便不是黑血族人了。” 那人被斩断手脚,已经是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了。 即便是如此,他依旧是盯着即墨桦,定定的盯着,“收人钱财所做之事,没有对错,墨王,你有种就一刀杀了我。” “杀了你,我可舍不得。” 即墨桦收了剑,对着断念吩咐道,“去将关押在地牢里的黑血族人全部押上来,我不杀你,但是我可以杀他们,你每说一次不说,我便杀掉一个人,反正他们随你做事多年,手中也沾染了无事无辜百姓的鲜血,死有余辜。” “即墨桦,你,你!” “怎样?族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是说不,让我们来猜猜下一个被带上来的人会是谁?” 即墨桦一笑,一双狭长的眸中尽是冰冷。 “即墨桦,你无耻,江湖中人,你死我活是天意,你却——” “看来族长是不准备说了?”眸中一闪,他对着外面准备招手。 “我说!” 几乎是下一秒,他咬牙怒道,“那人与我接洽的时候也是通过接头人,那接头人是一个打铁铺子里的伙计,他说那个打铁铺是他们的据点,准备的时候我随他去过一次,这次行动她也派了十名武功深厚的隐卫随我们一起,本来见到马车中人不是我们要杀的人,我们准备撤离,而那隐卫却下命令,说是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我黑血族向来遵守江湖道义,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向来干净利落,只是没想到这次却被你!即墨桦,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射了那一箭,该死,我的族人是无辜的。” “我只求你,在最后给我一个痛快,放过我的族人。” 说完这些话,他的目光不在凶狠,更多的是多了一丝濒死之人所有的渴望。 “无辜?” 就在这时候,大殿之外想起了一把轻盈的笑声。 即墨桦听到这声音,对着断念投过去一抹质问的目光,是在问他是不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柯七叶了? 断念无辜摇头,即墨桦可是吩咐了的,找到参与此事的黑血族的老窝,一锅端,不告诉柯小姐,他又怎么敢忤逆即墨桦的意思呢。 就在两人目光交流的时候,柯七叶已经缓缓的走了进来。 面上带笑,那笑容深处,却是阴寒蚀骨的杀气。 “小七,你怎么来了?” 即墨桦上前准备拉住柯七叶的手,却被柯七叶快走一步避了开。 随之一起来的,还有明月堂与倾澄。 “我若是不来,墨王殿下是不是准备将这个人杀了就了事?” 柯七叶站在黑血族族长面前,看着即墨桦,冷冷一笑。 终究他的手段还是快过自己,明月堂跟风阁查出黑血族有参与这件事的时候,也给了她这个消息,便是即墨桦已经将所有黑血族的人都囚禁在了自己府上。 即墨桦心中有道义,处理这件事难免有偏差。 “小七,既然他已经交代了与他送信接头的人” 即墨桦眼中光华闪了一闪。 “所以呢?”柯七叶扬唇对即墨桦凉凉一笑,随即蹲下了身子,低眸注视着那个同样满眼怨怼盯着她的男子,“你说你的族人都是无辜的?” “他们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事情之中” “是呀,这次事情他们没有参加,那以前呢?火烧邀月楼,里面成百上千的百姓,暗杀灾民,就因为他们扰了那些所谓的大富大贵人家的安宁,他们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你,还敢说他们是无辜的?” 第284章 你要救他们?那你我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第二百八十三章:你要救他们?那你我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柯七叶一字一顿说得清晰凝重,下一刻便是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在那人面上晃了一晃,道,“我大哥是朝中重臣,为人温和厚道,从来不与人为敌,而你们呢,将他射伤,让他收了千刀万剐之刑,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死的么?铁水灌喉你让我至亲之人经历了这样的痛楚,你还有脸跟我说你无辜,黑血族是吧?因为你们惹到了我,所以,从此之后,世界上再无黑血一族。” 说罢,她手中的匕首猛地射了出去,刚好射中那群人为首的那面露凶光的大汉的命门上。 “小七.” 即墨桦上前,“他们之中有老弱妇孺,你” “黑血族靠的便是杀人为生,所谓老,只是坏人变老了,妇孺并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的孩子从四岁的时候便会开始杀人,他们的一生,手中沾满了无辜的人的鲜血。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他们可是收了即墨染的钱财千方百计的想要杀掉你。”柯七叶面带讽刺的看着即墨桦,似是在嘲笑他,“即墨桦,若是你不喜欢我在你府上杀人,我便将他们带到阆苑城门上,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当众射杀。” “小七!” “叶儿,他们之中固然是有凶恶之徒存在,但是你看那些尚在母亲襁褓之中的婴孩,你为木涵兄报仇心切我们能理解,只是” “理解?呵。” 柯七叶冷笑,“你们如何能理解我我?你们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么?”前一世为爱付出所有,结果落得不得好死,柯木涵也是为她被射成了筛子,这一世,她决心要保护他,却叫他这样惨死。 这一世,她纵使再恨,也绝不滥杀无辜,连那些她恨之深的人,都不曾出手杀过,她不信好人有好报,但是她不做坏事,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至亲惨死。 这便是所谓的天道么? “卿桑,糖宝,给我杀了他们。” “是,主子。” 卿桑糖宝应声出现,却在要动手的时候被即墨桦呵斥制止了。 “卿桑,糖宝,你们住手。”即墨桦猛地抬眸瞪着他们,“你们主子犯浑,你们也跟着一起么?”不是黑血族不该杀,而是他们这十几年纵横江湖难免有落下余孽,今日将这些人全杀了,惹起了那些人的疯狂报复,实为不妥。 “我们只听主子的话。” 糖宝说罢,手中利剑已经射出,一把剑,从旁侧射出去,将第一排的那四人全部割了喉。 一时间,黑玉殿门前惨叫连连,哭声不止。 断念受了即墨桦的会意,上前阻拦糖宝卿桑两人。 “即墨桦,今日你果真是要救他们?” 柯七叶见此,不免讽刺勾唇,“既然如此,我便卖你这个人情,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她云淡风轻一笑,转身离去。 即墨桦没有追上去,如今的柯七叶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但是她可以做,他却不能叫她一错再错,将自己逼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见到柯木涵的尸体的那一刻,柯七叶的人生,便已经步入万劫不复的之境,万劫不复。 阆苑城长安街口的打铁铺子,面对突然闯入的一对隐卫,那铁匠还来不及按下墙壁四周的暗器发射开关,他便被按住了脑袋,一张脸贴在他刚刚烧红的铁剑模型上面。 “啊!” 随着些许的骨肉消融的滋滋声,房间里立刻遍布了腥臭的烤肉味。 下一秒,一抹黑影走入铺子,看着那人惨叫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 看起来,甚是满意。 “主子,找到一个暗道。” 在这个铺子里四下搜查的人已经回来,在柯七叶面前恭敬禀报。 而糖宝在后面却是面色凝重,似乎是想要开口,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一般,沉默着。 “有话就说。” 柯七叶走到她身边,细细的看着那些摆放在打铁台上的锋利匕首,漫不经心的问道。 “主子,糖宝怀疑里面就是,就是就是杀害大少爷的地方。”那里面四面都是血,那铁架子床上还有血迹残留。 “将他带着,我要进去看看。” 柯七叶甩下刚刚拿在手里的匕首,拔腿快步的往房间里面走去。 这个暗道极其隐秘,若不是柯七叶手下的人都是机关专家,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发现这暗道。 顺着暗道走了很久,随着空气之中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他们最终走到了这条建在地下的暗道的尽头。 那里,有着一个微微敞开门的小屋。 “主子,你.” 卿桑担忧。 “进去。” 柯七叶越走近,她的心就越痛。 越痛,也就越恨。 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走进了房间之中。 房间很凌乱,似乎是那一件事之后便没有收拾,房间角落还堆着一些染了血的衣服,糖宝在那衣服里面找出来了柯木涵的外衣,上面厚厚的血渍已经凝固。 柯七叶将那衣服紧紧的握在手里,目光惨痛决绝。 就是在这个房间,她的大哥遭到了非人的对待。 就是在这个房间,一切罪恶的始源。 “是谁?” 冷冷两个字,柯七叶如剑如冰芒的目光射向了被塞住了嘴巴押进房间的男子身上。 他的一边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卿桑扯出了塞在他嘴里的毛巾。 “是谁在这里,动的手?” “我不知道呀,姑娘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呀,我只是一个打铁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姑娘饶命呀!” 那人忍住剧痛猛地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 “不知道?”柯七叶冷冷挑眉,“不知道这样的刑罚用到你身上之后,你会不会记起来一些呢。”说罢,柯七叶的手轻轻拿过了放在一边架子上的布满倒刺的铁鞭,上面的倒刺之上还挂着血肉,散发着恶臭。 “姑娘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呀,我,我只是一个打铁的,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呀!” “啊!” 他的话音刚落,那长鞭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身上,仅是一下,便叫他痛得抽搐了起来,那倒刺从他背上抓下了血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打死你,我怎么会打死你呢,你若是说了.” “姑娘饶命,我只知道怎么将那些隐卫聚集到这里,我并不知道领命的是谁呀,他们每次执行任务都会将我的铁铺子关掉,我,我真不知道呀,求姑娘饶命,饶命!” “你知道怎么将那些隐卫聚集起来是么?” 柯七叶收了长鞭,挑眉问着。 “是的,是的,我知道,今晚便是月圆之夜,我,我知道。” 那人唯恐柯七叶手中的长鞭再次落下,忙点头说知道。 “很好。” 柯七叶眸色森森,终是笑了。 第285章 我将他们送到皇上面前,自有我的主张 第二百八十四章:我将他们送到皇上面前,自有我的主张 墨王府中。 即墨桦叫人将那为首的黑血族族长绑了,在绑了族中精干的一些男子。 “王爷,我觉得柯小姐说的有道理。” 断念在一边绑了那些人,走过来有些畏惧的对着即墨桦说到,“这些人,当初可是.”上一次被他们捉到的黑血族的那个死士在蚀金水的折磨下说出来的秘密,他可是记忆犹新。 四皇子即墨染买通黑血族人对即墨桦进行追杀,更是将黑血族族中的精壮者挑选去培养成死士,喂他们吃一些东西,试图将他们训练成一支军队。 而上次的事情,即墨桦并没有进行反击。 这让断念很是不解。 “你以为上次的事情我忘记了么?我不出手,不代表我不会出手,即墨染如今在明处,我在暗处,我要出手,便要将他一举拿下。”跟即墨染慢慢玩游戏,他可没兴趣。 “墨宫的人已经查到了即墨染培养死士军队的地下钱庄,王爷,我们要不要?” “先不要轻举妄动。” 即墨桦微敛眉目,注意到了那些没有没绑起来的黑血族中的妇孺小孩老者,眉头微皱,道,“给她们在院子之中安排活计,记住,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王爷,她们可是黑血族人!”黑血族人嗜血成性,以杀人为乐趣,而即墨桦却要将他们养在府中,这岂不是!断念不解。 “你以为我们捉住的这些人便是黑血族全数族人了么?且不说即墨染手中还有一些,十八年前,黑血族很是壮大,如今却只剩下这不到百人的队伍,这不合乎情理。” 十八年前似乎是一夜之间,原来在西城无所忌惮的黑血族一族全数销声匿迹,也是在最近,即墨桦才发现他们的行踪,但是却是这不到百人的少数。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留有几个黑血族人在手中,对他不会造成威胁,而他却深知黑血族的族规,便是团结。 “将这几人送去刑部天牢,吩咐刑部的人严加看管。” 即墨桦看着那被软铁链子捆在一起的那几十人,目光深邃。 “王爷,你不杀掉他们,若是被柯小姐知道了.” “皇上这次派我辅助小七查案,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断念不知。” “他到底是不放心我跟小七,若是这件事情我两查出了凶手,却不禀报,决绝的将凶手杀掉,你觉得以即墨腾多疑的性格,会如何?” 即墨桦双手负在背后,眸色淡淡的看着断念。 断念恍然大悟。 “原来王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柯小姐好,若是皇上起了疑心,怀疑柯小姐手中的势力,势必会第一个拿柯府开刀,到时候.”就算柯小姐背后势力再强大,又如何与皇室抗衡。 “只是王爷,柯小姐今日很生气,你确定没事?” “小七生气是应当的,她有她做事的安排,只是我不愿意她去铤而走险,就算她误会我,恨我,只要她最后平安,我也认了。” 即墨桦的话语淡淡,恍如一阵风吹过,又恍若很久很久的时光里的枯叶,带着伤感,却很坚定。 “王爷,你为柯小姐做了这么多事,却不告诉她,断念不懂你们之间的情谊,但是我却能看出来,柯小姐很想知道,而且,柯家大少爷这件事情对柯小姐的打击太大了,我怕她” “有些事情,不在对的时间里说出来,便是不对的。” 即墨桦说完,自顾自的弯唇笑了一笑,“去吧,吩咐我们的人也在天牢守着,放出消息,说是我手中有黑血族的人质。” “是。” 断念领命,带人将那些人押了出去。 即墨桦站在院中香樟树下,仰头望着天上云卷云舒,心中却觉得莫名沉重。 说出来吗?现在是时候吗? 他的小七,会从这个劫难里走出来的,一定。 太子府上,顾元清被易容成了一个形容平凡的男子,用送柴火的身份进入了太子府。 诸葛熙居住的西厢房他是经常去的,将一大堆的柴火扛进了厨房之后,他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往西厢房去了。 因为太子吸毒被皇上知道而送去戒坊,这太子府如今因为太子的势力衰落而变得有些萧瑟。 想到以往的那个承诺,顾元清一想到即墨倾如今已经废了,心中对诸葛熙的向往也越来越重了。 柯七叶说的一定不是真的,只要他在诸葛熙面前去说明真相,诸葛熙一定会跟他离开的。 想着想着,他已经偷摸进了西厢房的回廊上。 因为是正午,回廊上连丫鬟的影子都没见到。 熟练的摸到了诸葛熙的厢房之中,隐隐听见你里面有人说话,顾元清急忙闪身,躲到了微敞开的房门之后,蹲好。 “军师,你刚刚可见到外面似乎是有人?” 是诸葛熙的声音,显然她刚刚似乎有所察觉了。 “熙儿,并未看到有人,定是你房里的丫鬟刚刚经过。” 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男子从房间里凑了凑头,四下环顾没有见到人,又走了进去,“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必你也是累了。” 诸葛熙听到面前的男人如此说,却是娇媚一笑,上前环抱住他的脖子,细声细语道,“展哥哥,熙儿为你做事,为父亲做事,不累。” 如此千娇百媚的声音,叫躲在门后听到的顾元清不能相信。 他的熙儿是如此端庄的一个女子,如何,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她口中的展哥哥,是谁? “我就知道熙儿识大体,只是这些年在太子府上,委屈你了。”说罢那人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诸葛熙软软的脸颊,一下一下的,似乎疼惜至极的抚摸。 “不委屈,展哥哥这些年在西域伺候二皇子,还要在我父亲手下出谋划策,跟展哥哥比起来,我不辛苦。” 诸葛熙甜甜一笑,伸手按住了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双大手。 二皇子身边伺候的,替镇北王出谋划策的,展哥哥?顾元清脑海之中迅速闪过一个人,海言展! 二皇子即墨昌文的贴身侍卫,当年海大将军的遗腹子,后因为二皇子与镇北王府的关系密切,他也没收为镇北王的义子。 海言展,这个人! “熙儿妹妹,那个顾家的顾元清还没有捉到吗?” 突地,房间里面浓情蜜意的声音之中,传来了这样突兀的一道声音。 顾元清身体不由得紧绷了一下,侧耳仔细听着。 第286章 看望中风的老夫人,我什么都知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看望中风的老夫人,我什么都知道 柯府,柯七叶从那打铁铺子回来了。 去前殿在柯木涵的灵堂前跪拜之后,清廷前来告诉她说是老夫人找她。 吩咐了明月堂在灵堂前面守着,她随着清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一进院子,便闻到了院子里面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 “大小姐,老爷刚刚才离开,老夫人还未睡下,你进去吧。” “好。” 柯七叶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还未走进房间,便先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我扶您坐起来。” 清廷上去在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耳边轻声说道,“可以您就眨一下眼睛,不可以您就眨两下,好不好?” 老夫人是中了风,又染了风寒,病得有些严重,但是却听懂了清廷的话,费力的眨了一下眼睛。 清廷吃力的将她扶起来,拿过软垫叫她靠着。 柯七叶上前站在她床边,看着她,以往那个威严万分的老夫人,如今却成了这样一个苍白且病怏怏的样子,她的头发像是很久没洗了一般,已经在脑袋上打结,成了一坨一坨的,因为中风,她的一边脸已经偏瘫了,不断有口水从她嘴里流出来,落在衣襟上面,身上的衣服也是被口水打湿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这几日柯长峰在她身边守着,便是这样守着的么? 柯七叶冷冷看了清廷一眼:“你便是这样伺候老夫人的?” 还有这主院里的丫鬟小厮,果真是树倒猢狲散么?刚刚她进来便没见着几个正在做正事的丫鬟,大抵是他们觉得老夫人已经不行了,这府上做主的,便就成了白氏了吧。 “大小姐赎罪,我,这是夫人交代的,说是老夫人.”清廷支支吾吾,像是想说却不敢说。 “夫人?白蔚?” “是的,夫人来看了老夫人,奴婢正在给老夫人换衣服,她骂奴婢,说老夫人如今身子不好,换衣服难免贪凉了,奴婢.” “去拿一套暖和一些的衣服过来。” 柯七叶目光冷了一冷,缓缓开口。 清廷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转身去拿衣服了。 忍受着那股难闻的异味,柯七叶坐在了老夫人身边,望着她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猛地,心里生出了一股酸楚。 这个奶奶,除开她是一直在利用自己之外,对自己确实是不错的。 如今见到她这副模样,心底还是有些难过。 老夫人不能说,张嘴也只能咿咿呀呀发出不成语句的音符,但是她流泪了,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想要伸出来握住柯七叶。 柯木涵的死,她愧疚呀!那个孙子,她从来没有好生看过,只想着算计,如今她中了风,柯长峰虽是日日来看她,却根本不进屋,院子里的伺候的也被白蔚收买了,根本不照顾她。 唯一的一个清廷也被白蔚因为给她换衣服的缘由打了一顿。 这个柯府,她的子孙后代,如何便成了这个模样呀! “大小姐,衣服来了。” 清廷拿来衣服,交到了柯七叶手中。 “奶奶,叶儿给你换衣服。” 柯七叶说完看了看老夫人,老夫人点了点头,伤感之下看起来有些激动。 “奶奶,如果我娘还在世,即便你这样病了,很脏很臭,她也不会嫌弃你的,可能她不爱父亲,但是对你,对父亲,对这个柯家,她做的够多了。”柯七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小心翼翼的替老夫人脱下了外面那件脏兮兮的衣服,一并将里面的里衣脱了下来。 很明显的,她感受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夫人的身子一颤。 “只是她做了那么多,你跟父亲为何还是容不下她呢?要至她于死地。” 柯七叶手脚很麻利,给老夫人换了衣服裤子之后,还叫清廷将老夫人床上的被褥换了。 她说着很平淡很平淡的话,说着她的娘亲,却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老夫人身子颤抖的很。 “娘亲不是病死的,是被害死的,是吧?” 做完这一切,柯七叶很平静的望着老夫人,“现在他们都遭到了报应,连你也是。”她是没有参与进去,但是当初她明明有能力阻拦一切,但是她没有,她纵容柯长峰做了这一切,她有罪。 之后,她更是在纵容柯长峰算计自己的两个孩子,柯木涵跟自己。 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在纵容,一味的默许柯长峰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成了犯罪的源头。 老夫人情绪更加激动了,不断的想要说话,想要挥舞双手。 她的眼中,情绪万千,最多的,却是绝望。 “奶奶,我没有对你下手,我还念着你对我的好。”是呀,比起那些人,还是不错的,柯七叶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我大哥这次事情之后,我会对你下手也不一定,因为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你们都有责任,柯长峰,一直都想算计我们兄妹两,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那东西,以前想知道,现在不想了,因为我知道,你们得不到,永远得不到,不论你们出于什么目的,都得不到。” “那东西,是属于以后西城的王的,而你们,没资格。” 说罢,柯七叶站了起来。 没有回头,没有在乎老夫人在她身后哭出了声,她走了出去。 门口,清廷端了一碗浓黑的中药出现在门口。 “够了。” 柯七叶叫住了清廷,在她身边道,“告诉我外祖父,够了。”她已经得到了惩罚,这辈子都好不了了,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大小姐” 清廷有些惊讶的同时,更是有些为难。 端着那碗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不想说第二次。” 柯七叶淡淡说完,抬腿就往外走了去。 太子府中,顾元清听到里面传来的一系列对话,心已经完全碎掉了。 “顾元清那个傻子,还真相信我会跟他私奔,竟然连家也不要了,倒是那顾家不知道是得了谁的相救,现在封锁全城了,竟然都还未找到顾太傅夫妇,连那个顾元清也不见了。” 诸葛熙说的气急败坏,“那个蠢货,若是不出现,那即墨染便交不了差,倒时候我们会不会暴露” “不会的,大不了到时候我去随便找一个跟顾元清长得相似的人丢进大牢,只要皇上以为他死了,一切都好说。” 海言展信誓旦旦,诸葛熙无尽沉沦。 两人都没察觉在外面的顾元清已经是一脸泪水。 他抛弃家庭与父母,去替她做贩毒的事情,却的来了这样的结果,多么讽刺。 “话说,柯府的那么董薛媛是真的疯了么?” 海言展继续问着。 “可不是,那人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并且她与西丽国勾结,对我们多有不利,顾元清搞砸这件事情,董薛媛要占主要责任。” “如此,那为何不杀了她?” “柯府进来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手。” 他们的果然是要将手伸到柯府,顾元清感叹柯七叶料事如神,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碰到的桌椅。 桌椅发出挪动的声音,惊到了屋中的两人。 “是谁!” 一道寒光闪过,顾元清身子一闪,那支剑便从他耳边擦过,斩断青丝数根。 第287章 她伤心的不是哥哥没了,是柯木涵没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她伤心的不是哥哥没了,是柯木涵没了 柯府祠堂之中,柯七叶缓步走进了关押着董薛媛的偏殿。 董薛媛已经疯了,这在柯府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了。 柯七叶走进去的时候,见到董薛媛正在捡地上的污秽的东西吃。 见到有人来,她警惕的抬眸。 可能是在心底里下了意识的抵触柯七叶,她见到来人是柯七叶的时候,手中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顿。 而后,猛地要冲着柯七叶扑过来。 “我要杀了你,坏人,我要杀了你。” 她终究是不记得柯七叶的名字了,她叫她坏人。 柯七叶站定在那里,见到她的身子被铁链拴着,根本没机会靠近自己。 她在抓狂。 “董薛媛,我是坏人,那你又是什么呢?” 柯七叶走到她身边,与她仅有一步之遥。 见到她伤痕累累的脸上还带有新鲜的伤痕,以及各种污渍。 没有同情,董薛媛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她活该。 柯长峰如今对她更是弃之如草荠,心情不好便会对她一顿打,白蔚对董薛媛也是恨之入骨,自从老夫人病倒,她得了势,便也是经常来这里折磨董薛媛。 而柯言其派人来替她处理过两次伤口,不知道后来是因为什么,竟然一次也没来了。 “我是坏人,你也是坏人,董薛媛,两个坏人的斗争,终究是我赢了不是?” 是呀,终究是自己赢了。 董薛媛这个下场,比死更让她难受。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说她疯了,其实她还是保留有些许的心智的。 柯七叶给她下的哑毒解了之后,她便日日夜夜的骂,骂柯长峰,骂柯浅嬅,骂玉无双,骂自己。 她这是报应,柯言其如是说。 “你是坏人,你要杀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董薛媛挣扎,那套在她腰上的铁链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我以前是想杀你,但是现在却不想了。” 现在她觉得这个状态是最好的,她受尽非人的折磨,就如同以往她娘亲一样。 自己的娘亲将董薛媛作为亲近之人疼惜,而她最后却想了那样恶毒的法子。 她该死,但是最好别死。 就这样活着,永远的卑贱,永远的见不得天日。 撕拉! 一声脆响,董薛媛撕开了自己的衣襟,疯癫之后她力大无穷,这一扯,本就破烂的衣服变得衣不蔽体了。 身上那些发脓长疮的伤口露在空气之中,格外渗人。 而柯七叶的目光却注意到了她颈部后面的一个刺青。 是一个眼睛。 蓝色的瞳孔的眼睛刺青,为何会在董薛媛身后?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柯长峰,柯浅嬅,你们都该死,玉无双,你活该,你死了活该,哈哈哈,柯长峰不爱你,不爱你呀,他爱我,爱我呢!” 董薛媛见到根本靠近不了柯七叶,如今只是颓废的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骂骂捏捏。 “呵,你忘记说了,你也该死。” 柯七叶不屑一笑,随即转身走出了偏殿。 铁门吱呀关上,仿若关上了一个世界。 柯七叶走到正殿上,对着自己的娘亲拜了一拜。 “大哥来陪你了,娘。” 你再也不用孤单了。 柯七叶眼中干涩,那种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的痛叫她心中犹如长了一根刺,微微一动,便血肉模糊。 柯七叶走出祠堂,走远之后,两道身影才从祠堂外围的树林之中走出来。 南子画扶着玉老爷,两人站在那里,凝视着柯七叶走远的身影。 “老头子,你忍心见到叶儿这么伤心吗?为什么你不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自己才是她哥哥。 “你以为叶儿是伤心哥哥去世了么?她是伤心柯木涵没了,柯木涵,不是你。”你也不是柯木涵。 柯七叶从小没有娘亲,与这个大哥关系是很好的,在玉家山庄的时候便经常与柯木涵通信,那时候,她对任何人都是冷着一张脸,却唯独在读柯木涵的信的时候,脸上会露出一些笑容。 她将这个哥哥看得很重,如今没了,还遭了那样大的罪,她再无坚不摧,心中的城墙也是会垮掉的。 柯木涵陪伴了柯七叶的成长,这一点,是与她有血亲关系的南子画不能比的。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若是你想叶儿恨上你的话,你大可去告诉她。” 玉老爷看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南子画,重重说道。 这时候,清廷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身边,见到四下无人,急匆匆的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发现我是你的人了。” 柯七叶跟她说出叫她转告给玉老爷的话叫她心惊胆颤了好久,去找向阳阁找玉老爷却发现他们并不在向阳阁里。 找了好久才在这祠堂这边找到他们。 “她还说什么?” 柯七叶知道清廷是自己的人,这不奇怪。 “她还说,叫我们不要给柯老太太下毒了,她似乎是看出来了那药里面的诡异,说够了,柯老太太受到的惩罚已经够了。” 清廷将柯七叶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玉老爷与南子画眉目微挑,似乎对柯七叶做出这样的举措感到很是惊奇。 “我以为她会赶尽杀绝。” 南子画沉默良久之后说道,“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有所顾虑。” “不,她这不是顾虑,是成长。” 柯七叶长大了,知道做过什么样的事情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柯老太太没做什么,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她有罪,自己才会对她下手。 而如今,柯七叶既然提出了停手,他又何须坚持了。 “祖父,那我们是不是?” “走吧,如今这个柯府可是要大变天了,我们去给木涵那孩子上柱香,那是个可怜的孩子。” 玉老爷叹了口气,带着南子画离开。 归雁阁中,柯七叶从老夫人以及董薛媛那里回来,身上染上了一股子臭味。 没有直接去前殿,她先回了归雁阁中沐浴。 刚刚换好衣服,便被红妆告知,令妃娘娘身边的容嬷嬷来了。 容嬷嬷先是去前殿替令妃上了香磕了头才往这归雁阁来的。 是清廷带容嬷嬷来的。 容嬷嬷一见到柯七叶,也不管四周没人没人,一下子跪在了柯七叶面前。 “大小姐,还请你救救我家娘娘,请你救救我家娘娘呀!” 第288章 令妃怀孕了,孩子是—— 第二百八十七章:令妃怀孕了,孩子是—— 容嬷嬷一把跪在柯七叶面前,伸手想要抓住柯七叶的衣角。 红妆见此急忙将她扶起来。 “嬷嬷,到底是怎么了,你且起来说。” 容嬷嬷是宫中的老人,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也不至于如此慌张。 柯七叶示意她进屋。 “大小姐,老奴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娘。” 容嬷嬷随着柯七叶进屋,急切道,“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家娘娘了。” “小姑姑如何了?” 柯七叶颜色寡淡,看着容嬷嬷。 容嬷嬷被问及此,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既然来求我帮忙,又不说为何要我帮忙,恐怕这忙我帮不了。” 见到容嬷嬷不说,柯七叶作势要走。 “大小姐,我说,我说。”容嬷嬷见到柯七叶要走,急忙拉住了她的手,道,“我们娘娘,怀孕了。” 她说起这话的时候,唯唯诺诺,似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告人的消息。 “令妃娘娘怀孕了,这不是好事么?” 红妆不解,令妃娘娘正是圣眷正浓,若是怀孕,岂不是如虎添翼,更能得皇上宠爱,为何容嬷嬷还要向小姐求助? “是谁的?” 柯七叶声音冷冷,并未做过多询问。 令妃嫁入宫中这么久不见有孕,偏偏这回朝没几月便查出来了有了身孕,而且容嬷嬷还这样行色匆匆。 唯一能够断定的便是,这个孩子不是即墨腾的。 “大小姐,老奴”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既然容嬷嬷能够开口向柯七叶求助,那这孩子必然与柯府有关系。 细想,便也能知道孩子是柯木涵的。 “哎,作孽呀,前半月我变发现娘娘有些神色寡淡,以为是苦夏,食欲不振也是正常,只是谁知就在大少爷出事的前一日,娘娘突地晕倒,我心中生疑,便叫宫女去请了我熟悉的太医前来诊断,那太医诊断出娘娘已经是有两月的身孕了。”容嬷嬷叹了一口气,见到柯七叶没说话,便继续说道,“娘娘见再也瞒我不住,便告知了我,这孩子,是大少爷的。” “娘娘在宫中虽是深受陛下恩宠,但是陛下对柯府存有戒心,每晚行事之后都会叫太医赐药,奴婢在宫中也有记载,无一遗漏,而就在娘娘在郊区宅子的那段时间,大少爷经常来看望娘娘,娘娘说,这孩子,便是.” “够了。” 柯七叶的心,恍若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自己的哥哥,当真是好糊涂。 且不说这柯玉绾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就算不是,他们也终是姑侄关系,如此作为,便是乱伦。 “大小姐息怒,我们娘娘还说,是她的错,不怪大少爷,是她太喜欢大少爷了。只是如今大少爷已经去世,娘娘更是不想失去这孩子,所以还请大小姐救命。” 容嬷嬷的话中虽然是在求柯七叶救柯玉绾的性命,但话中话却是在提醒着柯七叶,柯玉绾有了自己大哥的孩子。 “这件事,我大哥,可知道?” 柯七叶终是缓下了语气,淡淡问道。 “娘娘本是打算算好日子将孩子只是如今大少爷出了这样的事情,娘娘是如何都不肯让我们动孩子一下了,只是皇上素来宠爱娘娘,若是怀有身孕,前几月还好,只怕以后.”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柯七叶眸色阴冷,没有看容嬷嬷,开口送客。 “大小姐,这” “怎么,你家娘娘两个月都瞒过去了,这几日都不能再等了?”柯七叶看了一眼容嬷嬷,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之中寒意四射,叫她将本来还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间。 容嬷嬷告退,红妆已经吓得面色惨白。 宫中娘娘怀孕,孩子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自家大少爷的,这样的事情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呀! “打铁铺子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已经安排了人在打铁铺子那边等着了,柯七叶似是累了,靠在苹果树下的榻上,微眯双眸。 红妆从房间里拿来了大衣披在柯七叶身上,自家小姐这几日身子越发的发寒,这数九炎热的天气,她却是还要穿上袄子,然而纵使是这样,她的双手依旧是冰冷。 “小姐,那边有雅儿糖宝等人候着的,你便歇一歇吧。” “红妆,你觉得我该不该帮令妃?” 起风了,虽是炎热的风,但是柯七叶还是觉得刺骨的寒,她将身上的大衣拢了一拢,歪着头将脑袋靠在了坐在旁边替她挡风的红妆肩上。 红妆皱了皱眉,微微想了想后才道:“小姐,大少爷与令妃娘娘情深似海,虽是感人,但是在我家乡便有关于这样的近亲成婚不能生小孩的传言,说近亲成亲,生下来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残废,不是形容痴傻便是缺胳膊少腿,很惨。” “这何尝不是我担心的问题。” 说出这样一句话,柯七叶感觉到了胸口撕扯一般痛着,单手捂住胸口,她又道,“但是,他终究是我哥哥的骨肉。” “小姐,大少爷若是泉下有知,见到小姐这样不吃不喝,会心疼的。” 红妆抓住柯七叶的手,那双手很瘦很修长,也很冰冷。 她想将那双手捂热,但是无论怎么捂,她都是如冰块一般寒冷。 “向阳阁的楚氏,可有曾来祭拜我大哥?” 想起了什么似的,柯七叶直起了身子。 “有的,现在她便在大殿之中守着的呢,倾澄公子有事出去了,明公子与府上的两位公子在一边候着的,还有” “说。” “还有墨王殿下。” 红妆说起即墨桦的时候,面上有些小心翼翼。 今日柯七叶对即墨桦是真的生气了,而墨王殿下在小姐走出墨王府的时候连追都没有追来,想到这里红妆也有些气愤。 “恩。” 柯七叶只是淡淡嗯了一嗯。 红妆不解她这样的回答算是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只见她转身走出了归雁阁,往大殿方向走了去。 太子府之中,顾元清弄出了响动,险些被诸葛熙与海言展两人发现。 奔跑逃命的时候,他没头脑的到处乱跑,却没有注意到自己闯入了一片竹林。 惊奇太子府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片竹林,他一边寻找着出路,一边心痛原来诸葛熙果真是如柯七叶所言,对自己只是利用。 而她却更是在外界做出了对二皇子诸葛昌文痴心一片的样子,原来是为了掩饰她跟海言展的私情。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突地,他听到自己身边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警惕如他,急忙寻了一个竹叶堆成的小坡躲了起来。 女声出现过后,便是打斗的声音响起。 第289章 错在以为你还是我的素儿 第二百八十八章:错在以为你还是我的素儿 打斗声持续了很久。 听声音,像是一男一女两人。 直到太阳有些偏西,那两人才像是累了一般,停了下来。 “是你。” 男人浑厚嘶哑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的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顾元清借着暗下来的天色的掩护,从竹叶堆中抬起了头,往两人所在的地方望了一望。 影影绰绰的,能够见到一男一女两人对视而立。 气氛是剑拔弩张,好不紧张。 那女子顾元清认识,是太子侧妃寒玉素。 向来以心狠手辣闻名,却备受赵皇后的喜爱,而在太子府上耀武扬威。 因为诸葛熙的原因,他本是很不喜欢她的。 “哈哈哈哈,是我又如何?” 寒玉素仰头一笑,笑眼之中满是倾澄,她笑完之后,才继续道,“是我又如何?澄哥哥,我才是你的妹妹,柯七叶算个什么,你今日竟然为了她跟我出手,你还是我以前的澄哥哥吗?” “寒玉素,我以往的素儿是不会像你这样的。”他的妹妹,素儿,原本是多么可爱温婉的女孩,怎么会是如今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就在柯七叶寻找到铁匠铺子去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很可能是寒玉素下的手,因为那个铁匠铺子,是多年前他在阆苑城置办的产业,那时候为的是寻找寒玉素,在各处安插的据点。 只是没想到后来寒玉素找到他的踪迹之后,将那地方变成了杀人的地方。 “是呀,以前的我也不是这样的。”寒玉素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冷冷一笑,“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我,寒玉素,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你,我的澄哥哥,我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你的心里只能有我,就像小时候一样,你那时候是多么爱素儿呀,那时候没有柯七叶呢,你的世界里眼里只有素儿,你疼我爱我,而现在,你心里眼里就只有柯七叶,柯七叶!” “她想抢走我的澄哥哥,她就必须死。” “我要杀掉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慢慢折磨死她。” 寒玉素一步步紧逼,面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时而笑,时而吱牙咧嘴。 “你对糖宝下手的时候,我便提醒过你,寒玉素,你执迷不悟,竟然对柯兄下手,你怎么如此狠毒?!” 倾澄心痛,那个自己小时候一心守护的妹妹,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幅样子。 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柯木涵,哈哈哈哈,忘了告诉你,澄哥哥,那个柯木涵可是个硬骨头,我敲碎了他身上每一根骨头他都不肯求饶,不肯承认他妹妹就是个贱人,所以我拔了他的舌头,将他的嘴巴,用铁水烧穿——” 啪! 重重的一个耳光,落在寒玉素脸上。 这样的话语,叫躲在一边的顾元清也觉得心惊胆战。 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太子侧妃只是恃宠而骄,今日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寒玉素被猛地扇了一巴掌,一时间有些愣住。 目光回转,却见到倾澄赤手将那把狼头匕首握在双手之中,猛地一用力。 啪! 匕首断裂成两段,殷红的血从他手掌淌落,溅落到他那洁白的长袍之上,如同无数的曼陀罗由地上开放,蔓延到他的衣角之上。 “匕首以断,寒玉素,从此之后,你我兄妹之情便如这匕首一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说罢,他将那折成两段的匕首狠狠扔在地上。 “初见你如此,我以为你是误入歧途,只要我引导得当,你终会走上正道,如此一看,是为兄错了,错在以为你还是我的素儿,那个天真烂漫的寒玉素。” 倾澄冷冷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寒玉素,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之后,便纵身离去。 很快,这竹林里便再也没了其他声音。 只有不断呼啸的风声,刮打着竹叶,沙沙作响。 “倾澄,我为了找到你,受尽折磨,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你却嫌弃我了?你嫌弃我?哈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倾澄,我恨你,我恨你!” “柯七叶,柯七叶,都是你,都是你抢了我的澄哥哥,都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呀!” “啊!” 她手中的长鞭被急速的甩了出去,鞭子割破空气,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响声。 所到之处,竹林倒塌,鸟兽惊飞。 唯有天际那抹下弦月泛着血色,对这样一幅疯狂的画面视若罔闻,终是沉寂。 柯府前殿之上,柯七叶料理了两日之后出殡需要的琐碎事务之后,提出了要送楚氏回向阳阁。 从前殿通往向阳阁的一路上,楚氏多是被南子画扶着,不曾言语。 “大哥死了,你就没有一点伤心吗?” 终于,柯七叶在向阳阁门口,沉沉的对着楚氏问出了声。 楚氏与南子画的身子皆是怔了一怔。 想想也是实属正常,她只知道楚氏是玉老爷,却并不知道南子画的身份。 她以为,柯木涵是她的亲生哥哥。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伤心了?” 楚氏脸色沉沉,问道。 “心里。”她从心里感觉得到,自己的外祖父一点都不伤心,他一直与柯木涵不亲,自己也是知道的,“你的眼睛里只有同情,没有心痛,更没有伤心。” “若是什么都写在眼里,你外祖父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在了,” “呵。” 柯七叶冷冷勾唇,转身要离开,却在下一秒环视了一下如今这空荡荡的向阳阁,想到在早些时日已进行寻了宅子搬出去的昆氏等人,又回眸道,“昆氏他们是你安排出去的?” “我在你心中大抵是没有这么好心。” 楚氏没有否认。 只是昆氏在这府中与他住在一起,竟然在他身上动起了不干净的心思,他只是略施小计便叫她害怕了,请了老夫人之后带着一干子女搬了出去。 “如今柯府怕是只会越来越不安宁,你行事要小心点。” 楚氏见到柯七叶没说话,继续说道,“那老太婆的事情,我知道了。” “恩。” 柯七叶没有再多说,走出了向阳阁。 后面,南子画望着柯七叶那决绝而孤单的背影,心中免不了的一阵心痛。 而就在柯七叶离开之后,向阳阁一边的树林之中想起了阵阵沙沙声。 似脚步声,又似风吹树叶的声音。 “有人!” 南子画一个跃身,从腰间扯出了一把利剑,寻着那道声音的起源追了去。 第290章 难道那个东西,真的在柯府? 第二百八十九章:难道那个东西,真的在柯府? 柯七叶从向阳阁往前殿走去。 中途刘贵来报,说是四皇子殿下与几名朝中大臣也来拜祭柯木涵了。 这来人之中,便有魏巢。 柯七叶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但是下一秒,她却转身往南边走去。 “小姐,这.” “你先去前殿,我稍后就来。” 柯七叶握紧了手中的衣袖,忍住心中的疼痛,对着身后的红妆吩咐。 红妆知道自家小姐心情悲痛,便也不再多说,转身往前殿走去。 南边的宜兰园,冷冷清清。 柯七叶站在那园子门口,那时候与柯木涵站在门口说话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隐忍了好久,她复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往院中走去。 宜兰园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十二年前的摆放放置着。 只是,纵然是这十二年里每日都有人来打扫,这里却依旧止不住的斑驳苍老了很多。 现在还是盛夏,院中的参天大树的叶子也已经凋落半数。 院子东边是一块果园,原来是种的桃子等物,后来改种了葡萄,再后来. 柯七叶缓步行至那边荒芜的土地上,眼前似乎闪过了那样一抹画面。 玉无双带着年仅几岁的柯木涵在结满果实的桃树林下嬉戏玩耍,她尚且在襁褓之中,却看得懂这样的画面,咯咯的笑着。 落日余晖,第一次美得不像样。 再次回归柯府之后,这东边的荒地一直是她不敢涉足的。 桃树变成葡萄林,再变成如今的寸草不生的荒地,就如她心间情感的变迁,一点点的,荒芜颓废。 柯木涵告诉她,这荒地自从自己被玉家接走之后,一夜暴雨将全部的葡萄林都连根拔起,后来再种上葡萄却是寸草不生,就这土壤被下了毒药一般,种什么死什么。 下了毒药一般,种什么死什么。 柯七叶的脑海突地闪过一抹精光,目光盯着那片土地,也犹疑了起来。 上一世,外祖父在临终的时候告诉她,那东西就被娘亲埋藏在柯府,至于在哪里谁也无从得知,当时即墨染得知此消息之后,命人将柯府掘地三尺却依旧没有找到哪东西。 而上一世的那时候,宜兰园早就已经荒废,这东边的荒地已经做了池塘供府中下人喂养鸡鸭等物。 会不会? 柯七叶几乎要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上次她见到顾太傅夫人,还一度以为娘亲会将那东西交给她,询问之下,顾夫人却是遵守诺言守口如瓶。 难道,娘亲给她的不是那个东西? 这一世,依旧如上一世一样,那东西被埋在这柯府之中? 那顾太傅夫人一直不肯说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压得柯七叶喘不过气。 心口生疼,她抚着胸口蹲下身,从手中镯子上面拔出一根银针,刺入这土地之中。 再拔出银针的时候,没入土壤中的那截银针已经泛着幽幽黑光。 果真有毒。 好好的土壤,怎么会. 正当柯七叶拿着那银针锁眉思索的时候,一阵风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有人。 她将银针插入手镯之中,快速起身。 顺着刚刚风过的方向看去,树叶飘落,鸟兽惊起。 有人经过。 而这时候,一道浅蓝色的身影紧追其后。 这次她认出来了,追在后面的人,是玉老爷身边的“丫鬟”子画。 子画见到柯七叶站在宜兰园中,也愣了片刻。 随后从树上跃下,身姿矫捷,倒是叫柯七叶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 “柯小姐,你在这。” 南子画感叹幸亏自己尚且还是易容之后的女子模样,倒不会叫柯七叶认出来。 收了手中的剑,他微微福了一福。 “刚刚那人,你追不上。” 柯七叶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子画,终是没有说其他的。 “大小姐,我” “祖父身边的丫鬟倒是不俗。”柯七叶淡淡瞥了南子画一眼,像是什么都看明白了一样,勾唇道,“不过外祖父没有教你,云族之人,轻功出神入化,并且有分身术,你刚才追了半天的,只不过是一个影子,我想那人的真身若是有心要逃,如今只怕已经出了阆苑城了。” “云族?”南子画心中嘀咕,云族他只知道一二,却不想柯七叶竟然知道的如此详尽。 “云族闯入柯府,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想必外祖父便是知道了,才处理了苏烟的,不是么?” 柯七叶一笑,继而转身往外面走了去。 留下南子画在原地哑然。 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连自己与祖父做的小动作都了解得那般透彻。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告诉祖父。 思及此,他再抬头望去的时候,视线里哪里还有柯七叶的身影,于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一个跃身,往向阳阁方向去了。 向阳阁中,玉老爷在听罢南子画的话后,面上露出了极重的惊讶。 “她当真是跟你说,你去追的那个人,是云族之人?” “可不是,当时她在宜兰园,定是见到那人飞过的,不仅如此,她还说你也是知道了苏烟的身份,才叫苏烟消失的,老头儿,你说是不是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被那丫头看得透透彻彻的?” 南子画坐在了玉老爷身边,说到柯七叶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习惯性的,玉老爷伸手微微捏着眉头,似是在思考。 最后,他终于放下手,脸上露出了喜悦颜色。 “不愧是我玉家的孙女,好,好呀!” 玉老爷大叫几声好,而后再看了看南子画,道,“你知道你妹妹是如何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的么?” “噗,我怎么知道,不会是她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吧?” 南子画想了想,凑到玉老爷面前,挤眉弄眼道,“或者说是你两串通一气,合伙诓我?” 啪! 他的话音才落,便光荣的接受了玉老爷的一巴掌。 “哼,你这个臭小子,你以为你妹妹像你吗?不务正业,你说,你除了往别人身边安插眼线这点算计你还会什么?啊?” “唔,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你都看不过眼而已。” 南子画捂住脑袋,委屈极了。 “哼,你小子,若不是见你将风阁打理得有模有样,你做的那些破事,就足够我打断你的四条腿了。” 玉老爷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砰直响。 “祖父,我明明是两条腿,哪里来的四条腿!” 嘟着嘴,他虽然也觉得柯七叶这样机敏能干是件好事,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嫌弃他吧。 “还敢犟嘴,你说,你到底几条腿?” 玉老爷怒了,扬起了拐杖作势就要打南子画。 南子画急忙摆手摇头告饶:“祖父我错了我错了,你说我几条腿就几条腿,你说我三条腿我也认了,好吧!” “哼,算你小子识相!” 玉老爷见此才解气,坐下后细细想着那些由南子画转述的柯七叶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女非等闲之辈,越想越顺心。 第291章 墨王的三叩三拜 第二百九十章:墨王的三叩三拜 前殿之上,即墨桦坐在位置上。 默默注视着一边在与即墨染闲谈的柯长峰。 痛失嫡长子似乎并没有叫他有很多悲哀,他与即墨染在说这次缉毒的结果,那样子看起来对即墨染多有奉承,却无半分失子之痛。 柯木涵并不是柯长峰的第一个孩子,外界传闻早在柯长峰与玉无双成亲的时候,白家庶女白茹便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后来因为生下柯琪儿先玉无双一步进府,成为姨娘。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解西城堂堂的巾帼英雄玉面将军玉无双为何会舍弃西皇的追求,竟然下嫁到了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都不出众的柯府。 自从柯长峰与玉无双成亲之后,他在军中的地位迅速上升,玉无双为了巩固他在军中的威信甚至将自己手下的军队交予他管理调配。 与燕国一战,他被困燕国,更是玉无双千里走单骑提出交换人质将他换回来。 按理说,玉无双与柯长峰来说,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但是玉无双在府上这几年,柯长峰接连纳妾数人,更是在玉无双染疾死后,将白茹抬为了二夫人。 虽说不是大夫人,但是二夫人这一地位却是叫白茹在阆苑城中耀武扬威多年。 外界传闻,柯长峰与玉无双貌合神离,两个家族只是政治联姻。 只是玉府向来是富可敌国权倾朝野,就算是联姻又何必找当时什么都不出众的柯府? 即墨桦思及此,再看向柯长峰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思量。 “九弟。” 就在即墨桦微微低眸喝茶的时候,身边传来温润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撩起,诸葛华阳正看着他。 即墨桦抬眸:“华阳兄有事?” 诸葛华阳是与即墨染一起来柯府为柯木涵守夜的,按理说柯木涵尚未正式坐上摄政大臣一职,皇子世子悉数来替他守夜,这是天大的恩惠。 “听闻木涵兄是因为替柯小姐找药而回府晚了才遇害的,不知道柯小姐的药,可寻齐了?” 诸葛华阳浅笑,温润眉眼之中多是询问。 “已经找到了。” 即墨桦点头,面上神色却是又凝重了一分。 在柯木涵遇害之前,他确实是派人去找了那些药,只是其中的半数药物都是极其稀有,连被称为江湖第一药堂的存善堂之中都没有记载,后蓝圣炀告诉他,这些药在国库中尚且可能有余存,因为是烈性毒药,就算是有也是少数。 没想到那日断念只是与他禀报了几句说柯七叶需要的药物还未找到,被柯木涵凑巧听到,柯木涵便放在心上了,也才有了后来的去太医院找药,半夜回府遭到刺杀一事。 事后,断念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向即墨桦请罪。 即墨桦却才意识到,那晚上真正害了柯木涵的人是自己,他出宫乘坐的是柯七叶入宫时候坐的马车,而黑血族的那些人在庭审中交代他们是认准了那马车才行刺的。 若是自己不约柯七叶从东门去百鬼竹林,若是约着她一起从正门走,那那些人下手定不会得手。 想到失去柯木涵给柯七叶造成的伤害,即墨桦默了一默,心口倏地疼了一下。 捏紧茶杯的手愈发的紧了,露出青白骨节。 诸葛华阳只当是他想到柯木涵而心生难过,并未再说其他的,而是转了目光看向门外。 夕阳西下,又是一日过去。 莫名的,他眼中染上了一抹伤感。 “大小姐来了。” 管家在门口轻声说着,众人望去,便见到柯七叶一身黑色长裙,没有任何发饰装扮的青丝缓缓束在身后,头上戴着一朵白花,一如她面上沉凝颜色,那朵花似乎也失了灵气,染了几分肃穆。 纵使现在的场合实在不适合欣赏女子的美貌,但是即墨染还是止不住的看呆了。 连在他身边叫他几次的柯长峰都看出了端倪,再循着他的视线去看自己的女儿的时候,柯七叶已经缓步走到了大殿上,毕恭毕敬的在柯木涵的棺木面前跪拜了三下。 随后,跪着移至一边。 大殿中的气氛,低沉压抑。 在柯七叶之后,柯家的子女纷纷入室。 柯无溪,柯珉宇,柯言其,以至于柯琪儿,都叩拜之后跪到一边。 随后而来的书姨娘也上前烧了纸钱,以示对柯木涵的尊敬。 而唯一不配合的两人,便是在一边站着恍若看好戏的秋姨娘与柯晴儿两人。 “晴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 纵使柯长峰并没有将柯木涵看得有多重要,但是在诸多皇子大臣面前,就算是主做做样子他也是要做的。 柯晴儿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父亲的呵斥一般,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低头烧纸钱不语的柯七叶,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万万没想到,柯木涵死了,柯七叶终于受到了一个重重的打击。 “老爷,你也就别怪晴儿了,她不是还是孩子么?” 秋姨娘挺着大肚子上前,谄媚的对着柯长峰一笑。 第一次的好心替柯晴儿辩解,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叫柯七叶难堪。 “柯将军,早闻贵府姨娘地位尊贵,如今看来,没想到姨娘的地位竟是超过了嫡长子的身份,是本王久不在阆苑城,阆苑城的风气有所改变么?” 见到秋姨娘那一脸挑衅,即墨桦不屑嘲讽一笑,随后起身,走到了柯木涵的棺木面前,撩了长袍,“木涵兄,一路走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七的。 后面一句,他说给了自己听。 燃了香,他恍若旁若无人一般的跪下,对着柯木涵的灵柩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谢他前世将柯七叶视若生命,叫她没了娘亲之后还能感受到来自兄长的关怀。 第二个,谢他今生所信所托,坦诚相待,早在柯七叶不知道的时候,柯木涵就向自己吐明了心迹,说若是自己能与柯七叶走到一起,此生此世,定不能负她。 第三个,愿来生与他能相见,告诉他,自己一定会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七的。 “王爷。” “九弟。” 即墨桦这一跪,更是引得堂上所有人心惊。 且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即墨桦虽说是这三年不得宠,但是到底还是皇家之子,地位摆在那里也是不容撼动的,只是柯木涵何德何能,能叫他三拜九叩。 一时间,柯七叶的心中,泛起了酸楚。 “小七,我来。” 即墨桦祭拜完毕,走到柯七叶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未燃尽的纸钱,烧了起来。 火盆里的火,烧得很旺,柯七叶的心,恍若数九寒冰之地的心头,终于有了一丝火光在跳跃。 那么小,那么暖。 第292章 秋姨娘所生的,是个死胎 第二百九十一章:秋姨娘所生的,是个死胎 随着即墨桦这样一跪,即墨染与朝中各位大臣也悉数跪下叩拜了柯木涵。 “你,也跪下。” 柯长峰看着柯晴儿,再看看被即墨桦那一句话堵得已经是满脸臊红的秋姨娘,“木涵后日便要出殡了,你还不去跪拜。” “老爷,妾身.” “哼,他是我大哥吗?要我跪?没资格。” 柯晴儿不屑,拔腿就要往外走。 她可是有赵皇后撑腰的,这个死去的柯木涵算什么。 只是,她的一只脚还未踏出第二步,便觉得双腿膝盖上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竟然一个没站稳,跪了下去。 这一跪,竟然好巧不巧的正对着柯木涵的灵柩。 “二姐姐不是说不跪么?” 柯无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怒气的柯晴儿。 “溪儿,二姐这叫口是心非。” 柯珉宇是清楚的看着那一枚石子是怎样才从即墨桦袖中飞射出去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大哥为柯府殚心竭虑,二姐这一跪,也不为过。” “你!” 柯晴儿瞪着在一边说话的柯珉宇,想要撑起身子爬起来,但是那一双脚从膝盖底下就像是没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刚刚要站起来又跪下。 如此反复多次,她的膝盖早就摔得血肉模糊了。 “柯将军,您府上的小姐倒是比姨娘董懂事许多。” 诸葛华阳笑看着柯长峰,有意指出柯晴儿都跪了,而秋姨娘还端着不肯跪的事实。 柯长峰这几年在朝中权高位重,何时被人这样讽刺过,一时恼羞成怒,抬腿就给秋姨娘一脚,正好踹在她腰上,“还不跪下。” 这一踹,秋姨娘便觉得腰是断了一般。 笨重的身子往前面猛地一倾,她急忙伸出手撑着地才没叫自己的肚子受到伤害。 而就在这惊魂一刻之后抬头,与她对上的,却是正在烧纸的柯七叶对自己那阴测测的一笑。 不断跳跃的火光映衬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笑,恍若一双手,将她心中的秘密一层层的剥开。 恍若一下子被人抽光了力气,秋姨娘撑着地面的手不断在颤抖,她的身子,她的肚子,都在颤抖。 柯七叶知道了,她知道了是吗? 不,不,她不可能知道的,自己做的这么隐秘,她怎么会知道呢? 还不及去想明白,小腹传来的剧痛叫她叫出了声。 一股股热流从她双腿间流出。 “不好了,姨娘要生了。” “要生了,快,快去请稳婆。” “快,将她抬到隔壁的房间去,快。” 见到秋姨娘如此,有些阅历的嬷嬷立刻慌了起来。 因为家中有女子生产,即墨染与那些大臣不好在府上逗留,简单与柯长峰说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去。 即墨桦得了柯七叶的会意,也起身离去。 所有人都散去,所有人都去了一边的房间。 就连柯晴儿也被下人们抬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殿之上,白烛闪闪。 另一边的房间之中,稳婆焦急的叫秋姨娘用力。 秋姨娘哭得撕心裂肺。 她在哭。 柯七叶手中捏着一把纸钱,丢入盆中,笑了。 “小姐,入夜了,加件衣服吧。” 红妆拿来大衣给柯七叶披上,又陪着柯七叶跪在灵堂前面,烧着纸钱。 硕大的大殿之中,只有主仆二人,以及旁边传来的一声短过一声的叫喊。 “可准备好了?” 手中的一把纸钱终于烧干净,柯七叶拍了拍手,作势要起身。 “好了。” 红妆上前一把扶住柯七叶,柯七叶跪得久了,刚刚起身的时候,双腿一麻,幸得红妆扶住才未能跌倒。 “红妆,你说,秋姨娘的孩子,是个男孩儿还是个女孩儿?” 柯七叶站稳,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对着红妆问着。 红妆低头摇了摇脑袋,表示不知道。 “姨娘,用力呀,孩子就快出来了,就快要出来了,你用力,用力。” 一边,稳婆的声音焦急传来。 红妆听得那几乎接近于咆哮的声音,心中大惊,抬眸看了看柯七叶。 而柯七叶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天际的黑幕,久久没有移开眼睛。 “小姐,秋姨娘怕是难产。” 红妆终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只是这一开口,却惹得柯七叶轻声一笑。 “不是难产,是死婴。” “啊?” 死婴一词,叫红妆害怕了。 “刚刚柯长峰那一脚,便要了那孩子的命。” 不得不说柯长峰的狠毒,那一脚若是常人受着,便也要落腰间骨头断裂的后果,而秋姨娘又是孕妇,那一脚要不了她的命,却足以能够要了肚子里面的孩子的命了。 “但是,那,那可是老爷的孩子呀!” 红妆难以接受,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为何…… “一个无依无靠的姨娘,如何能敌得过背后有强大家族势力撑腰的正室夫人。”柯七叶望了望天际一闪一闪的启明星,微微眯眸,“所以我猜,那死在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儿。” 若那孩子是男孩,定会被白蔚收到身边抚养,如今柯府嫡子没了,正是白蔚养一个嫡子起来的大好时机,正是若是这腹中胎儿为女孩儿的话,她又怎么允许她出生。 白蔚得不到的,岂会叫别人得到。 俗话说有所求便有所谋,柯长峰这么轻易的就与处于衰败之势的白家站为统一战线,他们,到底又是在求什么? “出来了,出来了,姨娘,再用力,出来了!” 耳边,稳婆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喜悦。 外面,柯长峰眉头紧锁。 消息传得很快,不一会儿,白蔚便带着一干丫鬟往这边来了。 “啊!” 房间之中,没有婴儿的啼哭,有的只是带着嘶哑的尖叫。 尖叫。 稳婆以及丫鬟们从房间之中鱼贯而出,面色皆是惶恐。 而那被随意裹了起来的婴儿安静的躺在秋姨娘身边。 襁褓染了血,很多的血。 “怎么了?” 白蔚拦住了一个面色惊恐的嬷嬷,焦急问着。 “这,夫,夫人,这.” 那老嬷嬷满手的血,说起话来有些吞吞吐吐。 “这什么这,有什么话还不快说!” 柯长峰阴沉着脸冷声呵斥。 “老爷饶命,这孩子在姨娘肚中胎位不正,刚刚生下来了,是,是个死胎。” “怎么会是个死胎?” 白蔚紧追着逼问。 “那孩子的脑袋,脑袋,还,还在秋姨娘肚子里。” 第293章 秋姨娘,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怕呀? 第二百九十二章:秋姨娘,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怕呀? 最后这句话,恍若惊雷一般在候在门口的人群之中炸开了。 这边的红妆听得这句话,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家小姐。 小姐说是死胎,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惨状。 还不待外面的人反应过来,里面已经传来了秋姨娘的哀嚎。 “孩子呀,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还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她的头呢?她的头呢!” 秋姨娘的叫喊声越来越大。 柯长峰早就不耐烦了,丢一两个孩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值得放在心上的事,于是他皱了皱眉,与白蔚对视一眼,“你进去安抚一下她,还有,那个孩子,葬了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 大殿中,柯七叶望着柯长峰那离开得冷漠决绝的背影,亦是冷漠勾唇。 不语。 “夫人,接下来呢?” 那接生的婆子还没见过这样的事情,那孩子本就胎位不正,而且,看起来根本就是死在了肚子里的,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那孩子的脑袋竟然断了。 白蔚面色微沉,却在转眸的时候见到了立在大殿门口的柯七叶。 一瞬间,目光交汇,她第一次有了心悸。 那双沉寂如同浩瀚夜空的眸子之中像是包含了很多情绪,却又像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叶儿在这儿呢。” 白蔚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夫人不是抱病在床吗?怎的,今日听说秋姨娘要生产了,连病都好了?” 柯七叶笑了一笑。 白蔚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暗暗垂头将恨意隐入眼中,继而才笑着仰头道,“柯府近段时间不好的事情太多了,如今秋姨娘生产,自然是好事.” “是呢,夫人这么说,莫非秋姨娘难产下死婴,对于夫人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柯七叶只是浅浅一笑,不再多说。 隔壁的房间之中,秋姨娘的呜咽声越来越低,想必是那几个婆子在压住她想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脑袋掏出来。 红妆早先听了柯七叶的话,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柯长峰与白蔚安排好的,却见到白蔚此刻还能这般面色不惊,不由得有些寒颤。 “夫人,这.” 不多时,便有接生的婆子抱着一包带血的东西站到了白蔚面前,秋姨娘被折腾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的见着那婆子将自己的孩子抱走。 白蔚嫌恶的往那襁褓之中望了一眼,皱眉。 “按照老爷的吩咐,挖坑葬了。”孩子的脑袋是硬生生的从秋姨娘肚子里扯出来的,如今被包在这小被子之中,形容煞是吓人。 白蔚摆摆手,那老婆子得了令,抱着孩子往外走了去。 而这边,白蔚见到柯七叶又开始默不作声的替柯木涵烧着纸钱了,眼中光亮不由得挑了一挑,偏生柯七叶神色寡淡得很,叫她一时倒是看不出来她到底是有多伤心。 想要幸灾乐祸的火上浇油,却又想到白典说的那番话,不由得顿了顿。 看了半刻,她才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去叫秋姨娘的丫鬟将秋姨娘接回院子里好好安抚着,这前殿是大少爷的灵堂,莫要让那些污秽的东西冲撞了。” “是。” 那丫鬟领命退下。 白蔚也并没有再多说,走了开。 不多时,隔壁的房间便又传来了秋姨娘一声高过一声的哀鸣。 红妆在这边听得心颤,却见柯七叶丢了手中的纸钱,起了身。 “小姐。”见到自己小姐要往那边房间走去,红妆想要阻拦。 那里刚刚生产,血气正浓,又是生的死婴,去了恐怕会惹上太多不吉利。 柯七叶走到偏殿门口,刚好见到里面的一干丫鬟被赶了出来。 那些丫鬟有的是平素里伺候秋姨娘的,有的是院子里打下手的,如今每个人面上却都是惊恐颜色。 恍若是见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守在门口想不到法子的老嬷嬷见到柯七叶来了,立刻拦住她道:“大小姐,房间里面并未收拾,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你们不是想不到法子将秋姨娘弄回园子里去么?”柯七叶顿住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老嬷嬷,“让我进去看看。” “可是大小姐,里面.秋姨娘刚刚生产完,那些血污还不曾清理,大小姐,这。” “无事。” 再说话时,柯七叶已经推开了那老嬷嬷拦着她的手臂,往房间里走了去。 还未进入内间,便已经有一股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 房间里面,不断有东西摔碎的声音,以及女子的嘶吼声。 “孩子,我的孩子呢?” “你们这群坏人,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秋姨娘已经由床上起身,身上还穿着那身淡紫色的锦袍,听闻外面有脚步声,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却见到来人是柯七叶。 “柯七叶,怎么是你?怎么是你?老爷呢?老爷将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秋姨娘浑身上下全是血,连走过的地面上都沾染着从身上掉下来的血迹,她面色苍白,如今更是失了魂一般的在房间里转圈圈,“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在哪里?” 每一个母亲都是一样的,每一个母亲都会将自己的孩子视为心头肉。 秋姨娘能如此,柯七叶并不奇怪。 “死了。” 柯七叶寻了一张赶紧的椅子坐下,看着近乎癫狂的秋姨娘,静静的看着。 “你的孩子,死在了你的肚子里。” 她浅浅说着,紧紧的注视着秋姨娘,嘴角缓缓勾起,“秋姨娘,我想那时候我便告诉过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你还未出世的孩子替你还了债。” “不,我的孩子没死,我不信,柯七叶,是你,是你杀死了我的孩子,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赔我的孩子,你赔。” 秋姨娘瞪大了眼睛,站都站不稳的身子不断摇晃,她那满是鲜血的手指着柯七叶,恶狠狠的指着。 柯七叶缓缓勾唇,起身,走到了她面前,笑了:“是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我从宫门进去,怎么就没从宫门出来呢?” “秋姨娘,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害怕?害怕我查到你的头上?” 柯七叶一步步紧逼,戾气四射的眸中尽是冷意。 第294章 是不是犹如切肤之痛,痛之入骨 第二百九十三章:是不是犹如切肤之痛,痛之入骨 “只可惜你太蠢,偷了我的手帕做出了是我烧了邀月楼的假象,却不知道,那手帕,柯念紫可是有几大箱呢!让我来猜猜,在背后动手的是谁。” 柯七叶缓缓一笑。 秋姨娘浑身战栗,恐惧在这一刻比悲伤来得更真切。 柯七叶过这恩师真么都知道了吗?自己与寒玉素勾结打算陷害她,寒玉素说,只要她陷害了柯七叶,柯七叶死了,她便帮助她收拾掉白蔚。 到时候,她便是柯府的主母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当然不是你,但是你也脱不了干系。” 心中已经知道是谁,柯七叶徐徐一笑,伸手捏住了她瘦弱苍白的下巴,“你错就错在,害死了我大哥。” “他身上有三百八十道伤口,铁水灌喉,姨娘,想试试么?” 阴沉的话语响起,秋姨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那双手上面窜到自己浑身上下,她在害怕。 已经忘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她在害怕。 “害怕了么?” 柯七叶的手指,缓缓的从她面颊上划过,不待一丝温度的,唇角勾起,睥睨着她,“本来我还没想对你动手,只不过我那敬爱的父亲已经迫不及待的不想看见你的孩子顺利出生了,怎样?失去孩子的痛苦,是不是犹如切肤之痛,痛之入骨?” 一字一顿的,她说的话都叫秋姨娘心中生寒。 是柯长峰,柯长峰那一脚将她腹中的孩子踢死了。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力大无穷。 白蔚,思绪猛地一转,她又想到了白蔚。 是她,定是她在背后捣的鬼。 好恨,她好恨。 被柯七叶倏地松开,她颓废的坐在地上,嗤嗤的笑了。 “柯七叶,我没想到那晚死的不是你,没想到。” 自言自语一般的,她低喃出声。 柯七叶闻言不屑一笑。 “你当然不会想到,因为对于你来说,我死了与我大哥死了,都是你想要的结果。” 柯七叶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今日你所得到的果,便是往日你种下的因,秋姨娘,你活该。” 说罢,柯七叶转身往外走,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活该,活该,活该! 这样的字眼不断充斥着秋姨娘的大脑,她活该吗?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柯七叶从正殿离开,身后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 渗骨的笑声,带着讽刺,带着绝望。 黑暗之中,柯七叶微微勾唇,这个秋姨娘不需要自己动手,便已经废了。 而下一个,寒玉素。 思及这个名字,柯七叶的眸色渐冷,犹如从冰窖之中出来一般,带着逼人的气势。 她本来没有怀疑到寒玉素的,只是秋姨娘那一句死的为何不是她提醒了柯七叶。 她大哥想来为人温厚与世无争,在朝中上下口碑极好,而那人敢在宫墙外面动手,定是不怕皇权的。 这样的人,除了寒玉素又还有谁? 那晚,她料定了她会跟她一起进宫,才会在宫门埋伏下杀手。 她本来是想要杀自己灭口的,却不料柯木涵上了那马车。 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杀了柯木涵。 寒玉素,就是寒玉素。 如此想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柯七叶走得很快,红妆在后面都有些追不上了。 猛地,她顿住了脚步。 “倾澄去哪了?” 想到这个人,她立住脚问红妆。 “啊?倾公子今日在殿上说有事要去解决,便走了。”红妆追得急了,差点一下子撞到柯七叶身上,“我们并不知道倾公子去哪了。” 闻言,柯七叶不再多说。 与红妆一同前往归雁阁。 归雁阁中,即墨桦正坐在院中等候柯七叶,手中拿着平常柯七叶爱看的小人书在看着,明月堂有些忌惮眼前这个男子,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无形对峙着。 “喂。” 良久之后,明月堂实在是闷不住了,开口叫了一声即墨桦。 “嗯?” 即墨桦放下书本,看着明月堂。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抬头,便叫明月堂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强大气场的压迫。 三年前,西城墨王叱咤天下,普天之下无人不知不人不晓其大名。 西丽国一战之后,西城大败西丽,夺得了征地,其后墨王便销声匿迹,传闻他染上了旧疾,皇上体贴他的身体,将兵符拿回,命他好好养病,不可再过度操心。 三年来,他四处游荡,三年来,西城国泰民安,百姓却没有忘掉这个传奇一般的人物。 明月堂虽然身在长白山上,但是对即墨桦也是早有耳闻的,他甚至听到一次柯七叶与人争辩,说是要扶持即墨桦坐上最高位置。 最高位置,在他看来,便是这西城的皇位无疑了。 眼前这个男人,一眼望去,他只是如此静默在那里,便足以将他震慑住。 想来师姐选他,也不是没原因的。 想到如此,他随即挑了挑眉:“话说,你认识我吗?” “不知道明公子问的是哪一个你?”即墨桦微微勾唇,随即散漫的翻了几页手中的小人书,继而才道,“明月堂,倾澄的第二个关门弟子,小七的师弟,因为不受父亲喜爱,为保命被母亲送到倾澄手下,一呆便是十三年,这个你,我自然是认得的,而其他的,便——”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次的,明月堂嬉笑的面上染了几分窘迫。 即墨桦释然一笑:“我若是感兴趣,还会知道更多。” “你,你欺人太甚!” 明月堂不喜自己的身世被人所知,习毒这么多年一直有柯七叶罩着他并未杀几个人,唯一杀掉的就是拿他身世嚼舌根的那几人。 他以为那些人死掉之后,便无人会提起那些事了。 只是他错了,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这个即墨桦也知道自己。 “明师弟,每个人都有过去,若是你还是固执如初的要将每个知道你过去的人都杀掉,只怕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即墨桦笑着摇头,将目光转到手中的书本上。 “谁是你师弟!”明月堂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此言差矣,你是小七的师弟,我认你做师弟,不会委屈你的。” 即墨桦笑,目光却注意到了在大门口一闪而过的那抹黑色身影。 第295章 我即墨桦,就是一个傻瓜,一个只属于你的傻瓜 第二百九十四章:我即墨桦,就是一个傻瓜,一个只属于你的傻瓜 “哼,你少拿着我师姐跟我说事,我告诉你,我明月堂长这么大还没怕过人,你再叫我一声师弟看看,你看我不——” “要吵给我出去吵。” 猛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将明月堂的话打断。 更像是一只手掐灭了他嚣张的气焰,只见他闻言,刚刚还如一只战斗中的公鸡,此刻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看着缓步走入院子的柯七叶。 嘟着嘴,在小声嘟嚷着什么。 即墨桦自是无心与他在说笑,见到柯七叶回来了,一把走上前去道:“小七,你跟我来。” “今夜我有事要处理,不能陪你出去。” 几近疏离的,柯七叶将抓住自己手的即墨桦的手推开。 明月堂见此,在边上准备说话讽刺,却被红妆捂着嘴巴拖走了。 一下子,院中只剩下两人。 与满院的夜色。 风过,带来一院子的铃兰香。 “小七,对不起。” 对不起三字,从即墨桦口中说出,惊扰了这浓厚夜色一般,也惊扰了柯七叶的心。 她没想到,即墨桦将自己的疏离变成了怪罪。 即便有一刻,她却是是怪他,怨他不应该不管好自己的下人,叫柯木涵知道了自己的药还没找齐,怨即墨桦不该那晚上邀自己从东门离开。 但是,所有的怨都是徒劳。 这一切,再怎么执着都显得无力。 “你没有对不起我,何出此言。” 柯七叶扭头,看到了被即墨桦摆放在树下石案下面的小人书,那是柯木涵在得知柯七叶喜欢看小人书打发时间之后在民间各处书坊替她寻来的。 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心中满是疮痍。 正在发愣的瞬间,一双温暖坚实的手臂将她拥紧,几乎没有给她反抗的空隙。 即墨桦抱着柯七叶,紧紧的抱着。 他生怕自己这么一松手,怀里的人儿便再也不能抓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怕,很怕自己会失去她,会不能陪她。 “小七,我答应过木涵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要推开我,好吗?” 他的爱,可以很卑微。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叱咤沙场过,翻云覆雨玩弄朝政过,而此刻,他此生此世剩下的时光,什么都不想要了,唯有怀中的女子,是他毕生的追求。 “即墨桦,我没有那么好。”柯七叶一度哽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放不下太多东西。” “没事,小七,没事。”即墨桦微微勾唇,将下巴抵在柯七叶的脑袋上,“你要这江山,我便将这江山送给你,我会给你最好的,那是因为,你值得,你是世界上最值得的人。” 是的,她值得。 他等了一世,默默守候了她一世,这一世,叫他如何将她放开。 “不,不,我不值得,即墨桦,你不懂我,我不值得。”她的心,只有仇恨,上一世的仇恨,这一世的仇恨。 这些情绪折磨得她喘不过气来。 害死她娘得人尚未被消灭完,如今她大哥又再遭残害,她又如何能够寄情于儿女情长,即墨桦的后,她能感应到,却不敢回应。 “我即墨桦,没有比此刻更能认定我想要什么。”即墨桦将柯七叶的双肩握紧,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璀璨如星芒的眼眸之中,磐石一般的坚定情绪叫柯七叶心中生暖。 “即墨桦,你这个傻瓜。” 柯七叶眉色之间微微松动,却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怀抱,温暖且厚重,轻轻拥着她,恍若给了她一个世界的柔情。 是他呀,上一世将对她的感情寄之锦书的人,叫她珍藏了这两世的人。 缓缓的,心里的那座密不透风的城墙,似乎有了间隙。 “黑血族的人我已经送至刑部天牢,皇上已经受理审问,小七,不是我不让你杀人,只是你可知道,十八年前黑血一族十分壮大,不可能十八年后只会消减到这寥寥百人。” 即墨桦拉着柯七叶坐到树下,拿过那小人书,指着上面一段话给柯七叶看。 “黑血族为掩人耳目,隔出两百人为外族人,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不断,其余族人隐匿于世,不知所踪。” “这书上记载的,正是我担心的。” 这些小人书多数都是记载着坊间不能拿上台面上的传言,其中很多消息可信度都非常高,柯七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格外偏爱小人书。 闻此言,她微微颦眉。 “你是不想与黑血族树敌才会留有后手的?” “我将这两百人中的精壮汉子都送入大牢,不与黑血族树敌是不可能了,当年他们灭了西城半数大将军的府邸,杀人无数,本就是作恶多端,这样的人,不交好也罢,我这样做,是想将我们至于暗处,而他们在明处。”即墨桦轻轻将小人书合上,收好,微微颔首道,“他们隐世十八年,若是为求安稳日子,定是不会放任族人依旧行恶的,他们定是在求什么东西。” “你是想将他们引出来?” 黑血族是出了名的团结,这也是当年为何能够叱咤半个江湖的原因了,若是他们得知尚有人质在即墨桦手中,定会不择手段出动,到时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柯七叶微微诧异,但是转念一想即墨桦是什么人,知道这些也不足为怪。 “还记得那日回春楼的花魁大赛么?袭击你我的,也是黑血族的人。”即墨桦将那日他对那黑血族人拷问得到的消息细细说给了柯七叶。 听罢,柯七叶明了。 不过却因为那“蚀金水”对即墨桦的印象又有了几分改观。 没想到面上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审问犯人的手段竟然比自己的狠戾几分。 “若我没些手段,如今你对我就只能是听说了。” 似乎察觉到柯七叶的心思,即墨桦温温一笑。 这些手段都是儿戏,而那些更深的东西,他还不想叫柯七叶过早的知道。 “断念参见王爷,柯小姐。” 就在两人说起即墨染竟然囚禁黑血族的人培养成死士的话题的时候。 断念神色匆匆的出现,叫住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何事如此惊慌?” 第296章 人已经全部捉起来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人已经全部捉起来了 “启禀王爷,无疆国七皇子,哦,不,是无疆王送来书信,悼念柯公子。” 说罢,断念双手呈上信封。 莫北央已在一月之前在无疆登基为皇,并且受到群臣拥戴,据闻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来巩固朝政,效果倒也显著。 “还有何事?” “柯小姐的魑魅魍魉四大隐卫已经从菏泽返回,顾太傅夫妇已经安置好。”断念一股脑的将无尽转述给自己的消息转述了出来,听闻“菏泽”二字,即墨桦面色微微一变。 柯七叶却只是微微抿唇:“魑魅魍魉如今在何处?” 按理说她的隐卫回来了应当先是来禀告自己的,为何. “打铁铺子那边,埋伏着。” 断念说完之后才知道自己话多了,好在柯七叶听闻之后并未在说什么,而是挥手叫他退下。 即墨桦脑海之中一直盘亘着“菏泽”二字,以及军队。 菏泽那块地方也是自己一直想要攻破的,没想到的是,似乎柯七叶已经在自己之前将它拿下了。 她要做什么? “我不过是有些商队在菏泽做生意遇到点困难,你不要想多了。”察觉到即墨桦的思虑,柯七叶淡淡说道,“莫北央登基已经是一月之前的事情了,这么久,却不见无疆国传来什么消息,倒是稀奇。” 说罢,自顾自的伸手要去拆那封加急送过来的信。 即墨桦默了默后释然一笑,道:“如今天下这个局势,无数的势力都在苏醒,这个时候,没消息未尝不是一件好消息。” “是呀,如今这个天,只怕是要大变了。” 柯七叶兀自叹息一口,将那信纸从信封之中抽出。 “无疆想必在莫兄的带领下已经今日不同往日了,这传送悼唁的信纸竟然是惊鸿裳。” 即墨桦在见到那信纸的时候,笑了一笑,眼中深意慢慢。 柯七叶展开信纸,上面确实只写了一些对柯木涵遇害一事表示惋惜的词句,字迹娟秀,行文行间倒是多了几分客套疏离。 柯七叶笑了一笑,算是领了他的心意,折了信纸要装入信封。 “等等。” 即墨桦伸手接过柯七叶手中的信纸,又将身边的油灯拿过来,将纸放在上面不断来回的烤着。 正在柯七叶见此举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到那纸张上面鼓起了一个个气泡。 就像是这本是两张纸被人工合在一起的一般,经过火烤,写了字的那一张已经完全脱落了。 见到一张纸完全的被烤了起来,即墨桦才将油灯移开,将手中的另外一张纸递到柯七叶的面前。 “惊鸿裳这种纸很昂贵,就这一张就价值千金,它是由三张纸经过特殊处理合成的,并且有馥郁清香,但是只能维持五日,你闻,这香味还很浓,说明这封信是加急送过来的,你觉得莫兄会用这么昂贵的纸,写几句客套的悼词?” 即墨桦细细分析,每字每句都极其在理。 柯七叶展开手中的那张纸,撕去上面的一层白纸,下面的那张纸上面果然有隐隐的字迹。 “莫兄定是用稀释了的墨写下的,隐隐可以看清楚,却不至于在首页上面露出痕迹。” 即墨桦接过柯七叶手中的信纸。 “莫兄说,他如今的处境,很不好。”即墨桦快速浏览了纸上面的字句,道,“北疆北边临近无极之地的县郡瘟疫四起,百姓遭殃,他亲临治理,却在深夜遭到伏击,受伤卧病在床。” 大概意思便是如此,即墨桦说完看了看柯七叶。 她微微皱眉。 她并没有那么好心去管别人国家的事情,但是此人对即墨桦以后称帝有大用处,若是舍弃,恐怕是得不偿失。 “你觉得如何?” “他可有在信中提到求援的事?” “求援并没有提起,只是说起那瘟疫症状奇异,倒像是一种毒,所以他知道你精通毒术,才想到了像你求救,并且,你看这两封信的笔迹大不相同,怕是” 即墨桦将两封信拿到手中一比较,显而易见,之前的那信更像是女子所写。 “你的意思是,他被控制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的用惊鸿裳这种昂贵且少见的信纸来传递信息。 “不无这个可能。” “他既然能够在回无疆这么短的时间里除去二皇子极其他的党羽,应当不会留下这样的祸害,这件事若是人为,又会是谁?” 柯七叶从即墨桦手中拿过信纸,企图从中看出其他的信息。 只是他的话极其保守,似乎是不愿意也不敢透露过多。 “一个同样很恨他的人。”即墨桦想了片刻,道,“莫北妍。” “她,如何有这样大的能力。” “莫北妍失踪,定是被人所救,那日出现在梅园,之后突然消失,这并不是偶然。” 即墨桦眉头紧锁,“她背后的势力,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一个莫北妍不足挂齿,但是她身后的东西却不得不叫人忌惮了。 他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按理说莫北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作为弃子都无用途,他又想用她来做什么。 “莫北妍是没用,但是她对无疆的朝政熟悉程度绝对高于旁人。” “他是想用她来对抗无疆国,莫北央?” “此事还不能就此下结论,还需要再看。”即墨桦微微摇头,单单是对付莫北央吗?他总觉得哪里缺少了一些东西。 “主子。” 突地,糖宝从院子外面飞跃进来,半跪在柯七叶面前。 她手中还拿着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剑上依旧可见鲜血红艳。 “说。” 糖宝与绿意雅儿等人本是在铁匠铺子守着的,如今回来,定是那里有所收获了。 纵使知道这件事背后是寒玉素一手操控,她还是要去好好“看望”一下参与进来的那些人。 “人已经全部捉起来了。” 糖宝隐去了平日里的不正经,带着些许的冷意道,“关押在铁匠铺子下面的暗室之中。” “很好。” 柯七叶起身,笑了。 “我也去。” 即墨桦上前一步站在了柯七叶身边。 柯七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297章 暗室的门关上,恍若关上了一个世界 第二百九十六章:暗室的门关上,恍若关上了一个世界 铁匠铺子的地下暗室之中。 九名伤痕累累的隐卫已经被套住手脚绑在了暗室之中的铁钩上面。 糖宝雅儿以及魑魅魍魉几人下手极重,那几人如今已经是丢了半条命,见到有人走入暗室,竟然连头也没抬。 “属下参见主人。” 魑魅魍魉四人见到柯七叶来了,纷纷跪下。 “很好,你们先退下。” 她以着无心的身份带了阿魑出现在人前过,如今便不便叫他们再出现在人前。 四人得令,快速退下。 而柯七叶没有注意到的是,即墨桦望着魑魅魍魉四人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主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备好了盐水。” 糖宝上前,在柯七叶耳边轻声说着。 卿桑在其后端着一大罐子盐水站着。 “很好。” 柯七叶缓缓一笑,走入了那充满血腥味道的暗室,而那日在打铁铺子活捉的小厮如今正被绑着跪在那里,一见到柯七叶进来了,差点吓死的他立刻像奸恶救星一样不住磕头。 “姑娘,饶命呀,饶命呀,我,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全都引来了,我,我.” “九个,你确定全都引来了么?” 柯七叶淡淡一笑,清冽的笑容叫那小厮不寒而栗。 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这,这,我真的是用他们告诉我的方法,我并未见过这些人的真是面貌,姑娘,我.。” “先带下去。” 柯七叶微微凝眸,无尽上前将此人打昏扔到了一边。 “小姐,已经查明,这些人,确实是寒玉素的隐卫,那一晚,确实” 绿意查明一切,在柯七叶耳边轻轻说着。 “很好。” 柯七叶冷笑颔首,走上前去站在那九人面前,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迅速掠过。 “等等。” 就在这时候,即墨桦一步上前走到九人面前,揪住他们的衣领,盯着他们的喉咙目不转睛的看着。 “即墨桦,你。” “无事。” 猛地,即墨桦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冰冷,松了手。 “我还以为你又要保他们不死。”柯七叶微微勾唇,有些讽刺的说着。 即墨桦一笑,道:“这些人下手狠毒,对木涵兄做出了那等事情,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千刀万剐四字说出来,倒是叫着已经奄奄一息的九人恢复了些神志,纷纷抬头看着面前的柯七叶与即墨桦。 “千刀万剐他们,也换不回来我大哥,所以,也不能解恨。” 柯七叶说及次,淡然一笑,对着身后抱着盐水罐子的卿桑微微点头。 哗! “啊!” 卿桑手中的盐水全数泼在了被掉在中间的那个隐卫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盐水侵泡,仿若有剔骨抽血般的痛。 就算是经过高强训练的隐卫在这样的疼痛下面也垮了。 “如何,这滋味怎样?” 柯七叶笑了,缓缓走到浑身湿漉漉的那男子面前,见到他浑身通到发抖,“说,我大哥柯木涵,你割了几刀?” 阴沉的声音带着杀意,那男人哆哆嗦嗦不想开口。 盯着面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女子,眼睛之中满是恐惧。 那晚上的事情,寒玉素警告过他们,叫他们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然连她也保不了他们。 这几日他们一直战战兢兢,也没见柯七叶有所行动。 没想到今夜,他们在收到铁匠铺子的行动信号赶来,却陷入了这样地狱般的处境。 面前这个似笑非笑却浑身杀气的女子,便是柯木涵的妹妹,柯家嫡女柯七叶。 并不是很出名的一个女子,为何,为何她那双眼睛,只是望一眼,便能觉得卷入了那能够将他们粉身碎骨的漩涡之中。 那件事情,是决计不能说的。 他忍着全身的疼痛想到这里,心下一狠,张口便要对着自己的舌头咬去。 柯七叶冷眸看着面前这个准备在自己面前咬舌自尽的男子,冷冷一笑。 还不待他的牙齿碰到舌头,卿桑的拳头已经落到他脸上。 重重的一拳,竟然将他满口的牙齿震得粉碎。 血,无数的血从他口中涌出。 柯七叶笑了,笑得如三月春花一般绚烂。 在这森森的地方,她的笑,恍若是在这恐怖地带的又一道催命的利器。 “说,你割了几刀?” 柯七叶再次发问,面前的大汉,足足比柯七叶高出两个头,却在此刻,下的尿了裤子。 浓烈的骚臭味在这暗室里面蔓延开,犹如巨大的恐惧蔓延开去。 “四,四,四十刀。” 吞吞吐吐的,他终于将话说明白。 四十刀,柯七叶闻言,眼中戾气陡增。 “每人四十刀,是么?” 柯七叶又笑了。 笑容底下的悲痛,却只有即墨桦能看到。 她想到了柯木涵,被这样的人按在那冰凉的铁板上,足足割了三百八十刀。 那样的痛,在那冰冷的夜,她却不能感同身受。 “是,是的。” 被打掉牙齿,他口齿含糊。 “很好。” 柯七叶微微一笑,对着外面点了点头。 便有八名隐卫端着盐水走进来,悉数泼在被掉在暗室之中的另外八人身上。 一霎,暗室之中哀声遍野。 恍若人间地狱。 “每人四十刀,我要叫你们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柯七叶最后的话,恍若从地狱之中而来的修罗之声,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恨意与力量,她接过糖宝手中的剑,狠狠的在刚刚那隐卫身上砍下了第一刀。 血,灼热的血,喷溅到她脸上,很热,却敌不过她那荒原冰地般的内心。 “小七。” “即墨桦,我说过,这三百八十刀我会一刀一刀的还回去的,你不要拦我。”柯七叶突然停住,猛地回过身,看着身后的所有人,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你们,所有人,都去门口守着。” “小七。” “主子!” “小姐!” “去。” 一个字的命令往往是叫人不可抗拒的,柯七叶看着即墨桦,刹那间,目光软了下来。 恍若她心间最软的那个角落展露出来一般,她看着满眼关切的即墨桦。 “求你了,让我,为我大哥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即墨桦的坚决与关心,她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柯七叶的笑,带着憔悴。 即墨桦隐忍了还想要说什么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都出去吧。” 转身,他对断念卿桑等人吩咐。 一干人见劝说无效,便也不再坚持,都走了出去。 随着暗室的铁门重重关上,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看不到里面的画面。 但是他们都知道,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那落在柯木涵身上的三百八十刀他们都是亲眼见过,柯七叶更是仔仔细细,每一个伤口每一个伤口的进行了缝合,她说,这三百八十刀,每一刀所在的位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为的就是,还回去。 “断念。” 即墨桦站在门口,对着断念沉沉吩咐道,“去告诉东方天御,明日午时,我要见他。” “是。” 断念应声下去。 即墨桦望着那暗室的大门,目光如通道之中的烛火一般,明明灭灭。 第298章 我回不去了,回不了头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我回不去了,回不了头了 整整半夜,柯七叶将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一夜。 而即墨桦则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 “王爷,我们小姐” “府上不可无人照料,你与红妆且回府上照料。”即墨桦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绿意,将她与红妆安排回府照料一应事情。 “是,王爷。” 绿意与红妆领命,迅速退下。 直到午夜时分,暗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即墨桦急忙上前,却见到满身是血的柯七叶提着剑站在暗室门口。 她的一张小脸之上满是血污,抬眸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即墨桦,她忍不住别过头去。 “不要看。” 现在的她,恍若恶魔。 那九人,那四十刀,她终究是没有砍完。 是累了,是倦了,是恨。 滔天的恨意,叫她不能停。 但是一想到即墨桦的那双眼睛,那双温润带着笑意的眼睛,她便再也不能落下刀子。 她这样狠毒,双手沾满血污,如何配得上即墨桦。 她为复仇重生,本就是逆天之人,如何配得上即墨桦。 “不要看我,我求求你,不要看我,不要。” 想要躲避即墨桦关切的目光,她心中惶恐。 但是下一秒却被搂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不在意她满身鲜血,不在乎她脸上沾染着血迹。 即墨桦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柯七叶。 “小七,没事,我在这儿,我在,没事了,我们回家。” 将她搂入怀中的那一刻,似乎察觉到怀中人儿最后紧绷的一根弦断裂了。 轻微的啜泣,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消瘦如她,心疼的感情在他心头涌起。 “即墨桦,我不能回头了。”不能回头,不会回头。 就算最后这样的自己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她也不会后悔的。 感觉到那小脑袋不断在自己怀中蹭着,即墨桦心中一疼。 摸着她的头发,宠溺温柔道:“没事,小七,我喜欢的是你,不论你什么样子,我喜欢的都是你。” “你记住,我即墨桦,喜欢的是你,这辈子,非你不娶。” 一字一顿,即墨桦说的极为认真。 身后的雅儿糖宝等人见此情景,果断的自行回避。 “即墨桦,你怎么就这么傻。” 世间上有那么多身世清白性格温婉的女子,为何你就偏偏与我耗上了。 柯七叶的心,被感动充满。 “我就是傻,你自己看着办吧。” 即墨桦一把打横将柯七叶抱了起来,说了这句话之后,也不再说什么,抱着她缓步往外面走了去。 暗室之中,灯火摇曳。 这九人还奄奄一息,留着最后一口气。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柯府,即墨桦将柯七叶送回归雁阁。 后脚秋姨娘院子里便传来秋姨娘因为痛失孩子在早些时候投井身亡的消息。 据说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死透了,白蔚嫌晦气,再加上秋姨娘娘家早就没落了,便叫人用棺木装着放在她院中,等柯木涵出殡之后便草草埋了了事。 柯七叶得知这个消息时候并没有太多表情。 这个人的死活,早就与自己无关,她到底是自己寻死还是被别人害死的,她也不会去关心。 这个柯府,注定从此往后是不会平静了。 她将自己泡在浴池之中,在水下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浴池里不断冒泡的池水,缓缓勾唇笑了。 因为念及到第二日柯木涵出殡柯七叶还有得忙的,柯珉宇与柯言其两人要柯七叶在院子里休息,他们二人替柯木涵守夜。 即墨桦是皇族中人,柯七叶不允许他在柯府过多逗留,安排她睡下之后,即墨桦便离去了。 只是即墨桦前脚走,后脚躺在床上的柯七叶便睁开了眼睛。 心里很累,脑子里很乱,很难安眠。 就在这时候,一把短戟从外面射进来,重重的扎入窗柩之上,却没有引得院中潜伏的隐卫们的察觉。 没有掌灯,柯七叶赤脚下地,去将那短戟从窗柩上取了下来。 上面果真扎着一张叠好的纸。 将那信纸取下,展开,便见到上面写着的一行字。 “老地方,等你。” 熟悉的字迹,不用落款,她也知道是谁了。 时值午夜,不平静的不只有柯府,还有柯七叶的心。 微微皱眉,她穿好了衣服,收敛气息的躲过了即墨桦留在府上的隐卫,往城东的一片竹林飞奔而去。 竹林之中,午夜时分,从地上升起的白雾寥寥。 与天上皎白的月光交相辉映。 还未走入竹林,便远远听到长笛声声扬起。 走近,便见到一席白衣的蓝圣炀慵懒的坐在最边上的眺望石上,兀自吹着长笛。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 “你以前从来不会吹这样的曲子。” 柯七叶走到蓝圣炀身边,见到放在他身边的几个酒罐,闻到他身上的清清淡淡的酒气,不由得笑了,“我还以为这酒你是舍不得取出来的。”这酒香之中泛着铃兰香,便是他在三年前在长白山上采的铃兰花上的花露合着白露那日的露水,初雪那日的雪,酿造而成,在地下埋了三年,平时宝贝的不得了,没想到今日. “这曲子,是我用往生咒所改编,愿你大哥一路走好。” 蓝圣炀最后一曲落罢,才回头看了柯七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石头,微微勾唇,“我以为你如今有了即墨桦,便将我忘了呢!” “蓝圣炀。”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与他不一样。” 蓝圣炀兀自懒懒一笑,将长笛放在手中把玩,想起了什么似的,突地抬头看着柯七叶,认真道,“对不起。” 突然而来的三个字,用不像是他用的语调说出来,柯七叶微微错愕。 “以往我与寒玉素交往过密,你大哥的事,没想到她会如此狠心。” “她所做的,自然要付出代价,你没做的,又何必说对不起。” 柯七叶默然一笑,从蓝圣炀手中拿过那玉雕长笛,“我说过,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会给你一次机会,不怪你,这样的承诺,我还是兑现的起的。” 望着这把长笛,时间如同倒流回到了几年前,她救了蓝圣炀,费尽心思的想要帮他从心魔之中逃离出来,那段日子,现在想起,还真是无忧无虑。 只是,她比谁都明白,时光不能倒流,往事不复。 “柯七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你的承诺。” 蓝圣炀吼了起来,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飞扬。 刀削一般的眉峰紧皱,褐色的重眸之中带着辩解不服之色。 第299章 我为何,你总会知道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为何,你总会知道的 “当初我便说过,你不选即墨桦,我一样有能力将这江山夺来给你,护你一世安稳。”蓝圣炀见到柯七叶不再说话,并没有要停止自己的话的意思,道,“你却连机会都没有给我,我知道我与他不一样,但是那时候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 “你明明不爱这江山,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一亩三分的药园子。”柯七叶突然开口,声音之中带着思虑很久的沉重,“我要扶持的是一个爱民爱国的帝王,我会遵守我娘的遗愿,护住这即墨家的江山,即便我有我的目的,这西城的江山,也不能改姓。” 当初她娘玉无双又何尝不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承诺,才在柯府荒废了终身。 她不允许即墨染称帝,但却不代表着她可以扶持任何人上位。 就如她母亲坚持了一辈子的,这个江山,是即墨家的。 “即墨家,呵呵,柯七叶,你放眼看看,如今的西城,如何能有当初即墨桦与玉面将军在职的半分盛世,边远地区征战不断,若不是即墨桦提出了各州各府设立粥场与学堂的做法,恐怕此时的阆苑城早就灾民泛滥了,即墨腾私心极重,对每一个皇子都抱着忌惮,你可知道,前段时间,他暗地里招了许多道士进宫。” “据我所知,他在命那些道士研究长生不老的丹药。” 蓝圣炀将这些事情缓缓道来,“丹砂入药,世人皆知是害人之物,那西皇果真是老了,竟然连这也信。” “即墨腾能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柯七叶不屑一笑,“他想这西城江山千秋万世属于自己,只是他不懂,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逆天之举,必然不得好终。” 逆天之举,必然不得善终。 一字一句,柯七叶恍若在说自己。 “蓝圣炀,即墨桦已经将你与他的事情说与我听了,你说,你恼我选了即墨桦的另一层原因是不是觉得我将即墨桦推入了火坑?” “他都告诉你了?” 蓝圣炀没想到即墨桦会将这些事情都说给柯七叶听,惊诧之余,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诧的。 “起初我确实有怨你,因为皇权党争,即墨桦他并不擅长,并且,西皇已经在三年前没收了他所有兵权,如今你看他除了一个墨王的空架子在哪,还有什么东西,拿这些东西,如何去争。” 当朝的四皇子即墨染与太子走的极近,握有太子手下的兵权,并且常年浸淫朝政,朝中几位为皇上所得力的大臣都与他交好。 纵使现在东宫落败,赵皇后若是想培养,即墨染就更有出头之地了。 “当初我选他的时候便跟你说过,只要我在,他便在。凡是不可看表象,你表面上看着即墨桦如今无权无势,实则并不然。” 虽然她并不知道即墨桦背后的势力是什么,但是她感觉,那样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又何惧一个小小西城。 柯七叶沉沉说着,“我不喜欢怀疑。” “我没有怀疑你。”蓝圣炀打断柯七叶的话,坐在她身边开了一罐酒,仰头饮了一口后才道,“你,他,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样。” 随着酒香溢出的,是铃兰香气。 柯七叶伸手要从他手中拿过那罐酒,却被他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身体尚未痊愈,不可饮酒。” 蓝圣炀深邃的目光注视着柯七叶,说得振振有词。 柯七叶一笑置之,随即快速的飞身上前将他藏在身后的酒罐夺过,月光明媚下,她纵是一身黑裳,面上风华却是不减分毫,如此扬眉一笑,更是生出了几分英气。 灼人眼目。 “这酒我可是等了三年,今日第一口,怎么也要叫我尝一尝不是?” 柯七叶随即坐下,对月饮了一口这铃兰酒。 酒香沁人,美酒甘甜,入喉带着丝丝暖意,竟然叫柯七叶这三伏天还发寒的身子多了许多温暖。 三年前他在长白山所住的院落中埋下这些美酒,曾寄言会在人生得意时候挖出来饮一杯。 没想到,却是三年后的现在,与柯七叶坐在眺望石上对饮。 听风吟,观月夜。 柯七叶只觉得心头苦闷在这一刻也随着入喉的美酒一般,烟消云散。 纵使她知道,美酒解千愁,醒来愁更愁。 但是,她真的是累了。 “柯七叶,那日你们送来的孩子,如今能跑能跳了。”蓝圣炀想起了什么似的,迷离一笑,“看着现在的他,我想起了当年的我。” “当年的你。” 玉杯在柯七叶手中被细细玩弄,当年一词,从她口中而出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了。 “当年的你,很叫人怀念,当年的我,也是。” “柯七叶,既然你已经决心报帮即墨桦夺下这西城江山,我帮你。” 这些年虽然他一直在经营这存善堂,看起来与江湖有染,其实是不问江湖事,对柯七叶的事情也只是关心而已,并不插手。 蓝圣炀下定决心一般的对着柯七叶举起了斟满酒的酒杯,“三年前我便说过,这酒,是要在我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喝,此刻,我对你许下承诺,便是了。” 说完一仰头,满满一杯酒被他一饮而尽。 银白的发丝随风舞动,他的脸,再次如此清晰的出现在柯七叶面前,恍若隔世。 他做不了与她并肩的人,便做在背后的人,只要看着她安好,便比什么都好。 “好。” 柯七叶与蓝圣炀碰杯,饮下酒水后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木管森森,言语沉沉。 “带明月堂去一趟无疆国。” 蓝圣炀识得天下药物,明月堂毒术不输自己。 他们两人去无疆,定会解决莫北央的麻烦。 “是因为莫北央?” 蓝圣炀消息灵通,无疆那些事情是瞒不了他的。 此刻见柯七叶提起,他遂放下酒杯道,“你这般拉拢莫北央,到底是为何?” 当初西皇下旨赐婚莫北妍与即墨染的时候,世人皆可看出其意图,便是为了抵制莫北央登基为皇,给二皇子一个后路。 可谁知莫北央早早的下手将其除掉,断了西皇留给即墨染的后路。 不得不说,事情到此般地步,他确实惊叹莫北央的行事手段,但是无论怎么想,他总觉得那个无疆国肯定容不下莫北央的野心。 “我为何,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柯七叶举杯,笑而不语。 第300章 我若是喜欢这江山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我若是喜欢这江山呢? 第二日,柯木涵出殡。 柯七叶一夜未睡,难免面带憔悴颜色。 柯家祖籍墓地之中,望着装着柯木涵尸体的棺木缓缓沉入墓室之中,恍若自己的心,也随之沉没。 “小姐。” 随着出殡结束,人群下山。 柯七叶还站在原地,雅儿走到她身边,轻轻喊了一声。 “回去吧。” 柯七叶扬了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把纸钱,缓缓转身。 柯府的人马已经走至山脚,柯七叶与雅儿等人并行下山,见到柯长峰就站在原地。 看那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一见她来了,便有些不耐的上前,问道:“上次你可是捉住了谋害你哥哥的刺客?” 柯木涵遇害这么久,柯长峰一直对此都是不闻不问的,柯七叶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主动问起。 看了他半响,勾了勾唇:“父亲不是一贯不理会大哥的事情的么?今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这个父亲,对她对柯木涵的态度叫她很是心寒,她的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哼,皇上下旨,说是今日午时在菜市口斩首那十几名谋害你大哥的凶手,你这个逆女,如此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都没告诉我一声。”皇上在御书房与他单独下达斩首的懿旨的时候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害得即墨腾起了疑心,认为他并不将柯木涵的事情放在心上。 想到这件事一直都是柯七叶在查办,她竟然都没有与自己知会一声,真是气死他了。 看着面前这个愈发像玉无双的女儿,他心中竟然生不起来一丝父亲该有的怜爱,有的只是恼羞成怒。 柯七叶注意到柯长峰的愤怒,不过轻轻一笑:“父亲日日与夫人琴瑟相和,叶儿怎么好因为大哥的事情扫了父亲的雅兴。”说罢,她眉目深深再次看了柯长峰一眼,不语。 带着雅儿离开。 柯木涵出殡,秋姨娘的尸首也被抬出去草草的葬了。 整个柯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回了柯府,她并没有直接回归雁阁,而是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清廷正在伺候老夫人喝药,见到柯七叶来了,急忙起身。 “奶奶最近可好些了?” 见到床上那神情憔悴痴呆的老者,柯七叶眼中的恨意软了几分。 清廷垂着头,不敢接话。 玉老爷专门用药叫老夫人中风,只怕以后好是不能好了。 “药给我,你出去守着。” 柯七叶从清廷手中接过那碗中药,对着她吩咐。 清廷与雅儿急忙走了出去。 “奶奶,来,喝药。” 柯七叶舀了一勺子微烫的中药,吹了一吹,送至老夫人嘴边。 而老夫人似是生气,又似恐惧,竟然咬着牙关不肯喝。 因为中风,老夫人佝偻的双手盘在面前,不断的揪着棉被,在发抖。 见此,柯七叶苦涩一笑。 “奶奶如今在这床上,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柯七叶缓缓将药碗放在了一边,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 两双冰凉的手触碰,老夫人抖得更加厉害了。 “哥哥出殡,秋姨娘的孩子也夭折了,秋姨娘投井死了,奶奶,你看这柯府,变成了什么样子?”讥讽勾唇,柯七叶的目光幽幽,“知道秋姨娘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么?是被父亲一脚踢掉了脑袋,奶奶,这十几年了,父亲的心狠手辣倒是一点没减,为了他的目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去死,是么?” “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因为我知道答案。” 柯七叶什么都知道。 “当初求娶我娘,父亲怪我娘下嫁的目的不单纯,那敢问,你们柯府对我娘,对玉家的那点心思,又单纯了么?”柯七叶浅浅笑着,纤纤玉指不住的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镯子,一下一下的,“奶奶,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叶儿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叵测,父亲的心是,我的心亦是。” 见到老太君的那双浑浊的眼中出现了凄苦颜色,柯七叶淡淡一笑。 “好了,奶奶,既然你不用叶儿喂你喝药,我便叫清廷进来。” 柯七叶说着起身,往外走了去。 她没有转身,亦没有看到床上的老者嘴唇艰难蠕动,似是在说“对不起”三个字。 一次又一次。 归雁阁中,即墨桦正在等着柯七叶。 “小七。” 见到柯七叶出现,即墨桦快步走上去,却注意到了她神情有些寡淡,自然是知道她有了些伤怀,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 “没事。” 柯七叶将头倚在即墨桦肩上,轻轻摇头。 “王爷,我们小姐刚刚去了老夫人那里,她,哎,王爷你先陪小姐进屋去吧,外面风大,小姐的身子最近又不好了。”雅儿皱了皱眉,看见柯七叶这静默的样子却心生伤感。 最初她回到柯府的时候,还以为老夫人是真心待自家小姐的,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没想到的是,她与柯府之中的其他人无异,一样的让人心寒。 即墨桦点点头,将柯七叶抱起,往房间里走了去。 房间中,燃着淡香。 即墨桦将柯七叶放在软榻上,她的发丝绕过他的手指,轻轻扬起,一股恬淡的酒气窜入即墨桦鼻中。 让他微微皱眉。 “昨晚跟蓝圣炀聚了一聚,没想到已经这么淡的酒味还是被你闻到了。” 柯七叶注意到即墨桦的异样,微微一笑。 “他明知道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即墨桦声音沉了下来,“昨晚上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才会离开的,没想到. “是睡着了,只是后来又醒了。” 柯七叶说完从手上将自己的镯子褪了下来,放到即墨桦手中,语气悠长,道,“昆仑山就在东丽国境内,皇上派你出使东丽国,即墨染的寿辰也已经过了,他虽然安排了不能大肆张罗,以免冲了我大哥的丧事,但是你与他是手足,听说你没去,可是真的?” 柯七叶说这话的时候,注视着即墨染。 前几日即墨染寿辰,柯七叶不去,自然是无人怪罪,但是即墨桦也没去,外面的人将这个消息传入柯七叶耳中的时候,也叫柯七叶微微不解了几分。 “木涵兄尚未出殡,那样的地方,我不去。” 即墨桦摸着柯七叶的脑袋,道,“纵使我们现在还未成为夫妻,但是我已经将木涵大哥认为我的大哥了,他惨死又还未出殡,我如何去即墨染府上笑颜对人。” 即墨桦此番话,叫柯七叶心中多了几分暖意。 “如此,西皇可有说什么?” “并没有,还说体谅我为木涵大哥一案伤了神,不去也无事。” 西皇一向比较偏心即墨染,如此却护着即墨桦,倒是叫柯七叶有了几分不解。 但是,不解终归是不解,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走好现在的每一步。 “寿辰一过,你便要动身前往东丽国,纵然现在陕北的旱情因为几场雨已经缓解了一些,但是你依旧要去东丽一趟,我听说皇上又下旨了,叫你明日出发。”说着这些话,柯七叶凝视着即墨桦,因为柯木涵的事情,他现在肯定不愿意走,皇上下旨,他也是拒接的。 然而更叫柯七叶微诧的是即墨腾竟然没有发怒,似乎在这件事上面很迁就即墨桦一般。 按照即墨腾的多疑的性格,他难道不应该怀疑什么么?还是? 柯七叶想不明白,却见即墨桦捏着那镯子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小七,我说过,你去我就去。” 即墨桦将镯子捏在手中,认真的看着柯七叶。 “即墨桦,你是男儿,当以国事为重,你不应该为了儿女情长自毁前途!”若是他这次出使东丽成功的话,与东丽国结好,到时候无疑是壮大了自己的支撑,连在西城的地位也会更上一步,但是他却因为自己开始顾前顾后,这叫柯七叶不免多了其他思虑。 “小七,若是没有你,不要说着西城江山,就算是天下在我手中又有何用?” “若是我喜欢呢?” 柯七叶冷然出声,一双眸子认真的注视着即墨桦。 “若是我喜欢这江山呢?” 一字一句,柯七叶说得极其认真。 眼中雾气盈盈,她看着即墨桦,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在撕扯,很疼。 若是即墨桦不争,便有人去争。 当她知道他就是前一世那个一直送信给她默默温暖她的人的时候,心中亏欠的感觉不住涌上来。 那一世他在信中问她,是不是真的很想帮助即墨染夺得皇位。 她答是。 第301章 我欠你的,要还给你 第三百章:我欠你的,要还给你 现在想起来,在那封信寄出去之后。 即墨桦班师回朝,大战西丽国,却在那一战之后被传染了恶疾,从此不治,沉迷于花柳之地,一点也没了当初长远报复。 柯七叶当初还惋惜墨王这样一个天造之才竟然这样早早的衰败了。 却不想到,这一世才了解真相。 他知道她有心帮助即墨染登上帝位,便从此隐退,自动除掉了自己这个巨大的路障。 再后来,他落入即墨染的圈套,被残害致死,都是因为他的忍让退步吧。 即墨桦,即墨桦,你怎么这么傻。 “若是你喜欢,我便帮你夺来。” 即墨桦笑了,狭长的浓眉微微上扬,黑如点漆的眼睛之中光华璀璨,唇角的笑,似一片汪洋大海,叫柯七叶挣不脱,逃不掉。 就此沉沦。 “即墨桦。”你怎么这么傻。 柯七叶话语微颤,“你先行去东丽,给我一些时日,等我处理了所有的事情,我便来找你,如何?那时候等东丽那边的交易你顺利完成了,我们再一同去昆仑山。” “你要的时日,是多久?” “五日到十日,好吗?” “好。” 即墨桦轻轻搂住了柯七叶,感受到了她身体冰凉,这本是炎夏的天气,她的身子却凉的不像话,定是病情又严重了。 但是想到柯木涵的事情尚未处理完毕,就算是让她现在跟自己走也会叫她不心安,倒还不如给她这些时间,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在离开。 “今日皇上下旨在菜市口斩首那些黑血族,命你父亲监斩,你去看看么?” “不去。” 那些人顶多算是帮凶,而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 “小七,答应我,五日之后,你一定要来找我。” 已经决定要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了,若是再错过,那些话,该如何说得出口。 “我会的。”柯七叶轻轻伸出了小指头,勾住了即墨桦的小指头,笑了一笑,“勾勾手指,一百年不许变。” “好,勾勾手指,一百年不许变。” 见到柯七叶在自己面前彻底放下冷漠一面,即墨桦的心,也不觉得温暖一片。 “小七,无疆那边我已经派了断念前去查看。”即墨桦轻轻说着,将柯七叶的手指拿在手中按摩着,“这五日,我会留一些隐卫在你身边,昭火我便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启程,我先行一步,算上快马加鞭,五日之后我定然已经到达陕北,我便在陕北等你,如何?” “好,你也可以再陕北勘察一下地形,陕北的地势,地势较高,与东丽不过一河相隔,说来也奇怪,一河相隔的地势,陕北是西城的粮食出产主要地之一,而东丽那便的土地却不适合种植粮食,据说无论是什么粮食种子,在那样的土壤里都不会发芽。” “一条河能隔出两个国度,这样的地势差异不奇怪。” 即墨桦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替她将靠在背后的软垫放平,温温一笑,“你可听说了,魏巢的小女找到了。” “哦?”柯七叶面上露出微诧。 “很巧,在即墨染府上,名为莲衣。”即墨桦说起这些的时候,眼中有些明明灭灭的亮光,替柯七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他继续说道,“据说即墨染有意想娶那女子为侧妃,就等着魏巢将军认女之后便向皇上请求赐婚了。” “哦?魏巢将军如何表示?” “说来也奇怪,本来是可以与即墨染结为秦家的魏巢却来找了我。” “找你?” “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名叫无心的姑娘,与卿云山庄庄主,很神似。” 话语落罢,即墨桦刮了刮柯七叶的鼻头,宠溺笑了,“小七,为何取名叫无心?” “我可没承认我就是那无心,你怕是认错人了。” 柯七叶面上讪笑,扭头想不要看即墨桦,可是尚未扭头,双唇便被一抹温热锁住。 这个吻由浅极深,一点一点的攻城略地,将柯七叶的心占有。 这一刻,世界恍若只剩下两人,甜蜜的空气连呼吸声都过滤了去。 “还是熟悉的味道,看来我并没有认错人。” 戏谑一笑,即墨桦眉眼流光飞舞。 勾唇,如此绝色,如此风华,一眼便可夺人魂魄。 呼吸之间依旧残留这即墨桦的雪莲香味,柯七叶闻言,只觉得面上一热,躲进了他怀中,并不出声。 “小七,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去做,好吗?” “我不想,见到你如此劳累。” 说罢,即墨桦手中藏着已久的银针快速没入了柯七叶的后颈。 柯七叶还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眼眸一沉,困意席卷而来,竟然忘记与即墨桦再交代几句便昏昏睡去了。 就在即墨桦将那猝了能叫人安眠的药的银针拔出收好的时候,一抹青衫从窗口闪入房间。 “啊哈,好你个即墨桦,你竟然对我师姐下药,你看我——” 明月堂见到即墨桦收银针的动作,立刻明了即墨桦是用这招叫柯七叶安眠,跳脚之后更是奸笑着在即墨桦身边转了一个圈圈,“我说,要是我师姐醒来知道你给她下药,你说,你会不会死很惨?” 明月堂一边说,一边傲娇的笑着,双手不自觉得捻起脸颊两边零落的秀发,身子不住摆动,忽又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先解释出来有些奇怪,便又急忙干咳两声,翘起了兰花指指着即墨桦,“哼。” “小七刚刚入睡,若是你把她吵醒了,到底我们两人是谁先死还不一定。” 即墨桦早就叫人将明月堂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得一清二楚了,对于他的喜好自然也是知道清楚的,所以对于他此刻的样子,并没有多余的惊奇。 “哼,我师姐是不会——” “你确定?” 即墨桦满不在乎的打断了他的话,“若是再将你关在太白山上几年,你怕是容颜衰老,香消玉损了。” “呸,师姐才不会!”只是这一句狡辩少了很长一截的气势,声音明显的弱了下来,最后干脆变成了小声嘟嚷,“我师姐才刚刚叫我去无疆国,她才不会又把我关起来的。”只是他被柯七叶关怕了,若是在再关个几年,他这多美艳的花儿岂不是真的就要早早的折损了。 不行不行,这是断断不行的。 “无疆国?小七安排你一人去无疆国作何?” “谁说我是一个人去了,听说是有个帅哥跟我一起去,是叫什么蓝圣炀,蓝圣炀,你认识吗?”光是听名字就肯定是帅到不要不要的了,明月堂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凑到即墨桦面前不住的嘀咕,“他帅吗?是不是跟你一样英俊潇洒?要跟他一起去无疆,好激动!” 被关在长白山上这么久,他此刻终于感觉到被放飞的心是什么感觉了。 即墨桦满脸黑线,对明月堂的问题,他选择无视。 “诶诶诶,你不要走呀,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蓝圣炀是谁呢?” “想要找他,去存善堂。” 说罢,即墨桦一伸手便将明月堂拎了起来,关门走了出去。 第302章 菏泽的事情,属下查不出 第三百零一章:菏泽的事情,属下查不出 无名楼中,即墨桦临窗而立。 目光注视着明月堂那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的身影,眸色深深。 “主子,东方公子说他马上过来。” 断念在即墨桦身后出现,“让你在这稍等片刻。” “断念,菏泽那边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即墨桦收回目光,看着断念。 断念黯然摇摇头。 “那菏泽虽然是边缘荒废之地,守卫松懈,我们的人去查却犹如大海寻针一般,找不到丝毫有用个的东西,就连墨宫也不曾在那里发现丝毫端倪,更没有主子所说的,大批军队驻扎,主子,你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 “数十万白家军出走不知所踪,白典如今禀报皇上的虽是那十万军队感染恶疾被隔离,只是细想便觉得端倪,那十万军队,我敢肯定已经落入其他人之手,而西城虽大,脱离皇权管辖的地方出了菏泽别无他地,这十万军队既然能消失无影,必定是被人藏了起来,能藏得住这十万精兵的地方,出了菏泽无二地。” 并且,即墨桦隐隐觉得此事与柯七叶有关联。 毕竟,那十万精兵出走是在柯府流放了白典的军师之后才发生的。 “但是这样的事情也不无绝对,当年王爷不是——” “断念。” 即墨桦冷声打断了断念的话,继而转身,继续看着窗外,“当年的事情,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还不知道么?”这样的话语,叫断念心中免不了升起一股愧疚。 他知道那些事就是自家王爷的心病,一向都无人敢提起。 “主子,断念失言,还请主子责罚。” “罢了,既然他们不想叫我们查到,我们便不查。” 即墨桦的眸,在一点点雾气之中悠远源长,“小七也派了两人去无疆,却没有告知我,你明日出发,对他们在路上要多加照顾。”蓝圣炀他是不担心的,只是那明月堂却不像是个省心的。 “柯小姐也派人前去?”断念表示惊异。 “是,蓝圣炀与小七的师弟明月堂与你前去,他们两人一人精通药理,一人精通毒术,前去自然是多有助益,只是——” “你要多加注意,隔开蓝圣炀与明月堂的距离。” “啊?” 断念不懂。 “总之,不要叫明月堂与蓝圣炀独处。”明月堂喜好貌美英俊的男子已经不是秘密,只是他要是不住骚扰蓝圣炀,他可不能保证蓝圣炀会不会拍死他。 “额,属下明白。” 虽然不懂,断念还是点头,正要退下,却在下一刻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住,继续道,“主子,虽然我们的人没有在菏泽查出端倪,但是在菏泽临县新月县,却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新月?” 即墨桦微微颦眉,那不是燕国的领土么? “正是,新月县,与菏泽相邻,地属燕国。”断念上前,在即墨桦耳边前轻声说了起来。 而这边,明月堂被即墨桦拎出了柯府之后便一路逃似的奔到了存善堂。 此时存善堂中生意正好,他猛地闯入,与正从里面出来的一个孩子撞个满怀。 “哎哟!” 他下意识的一跃身,让自己不至于摔倒,而那孩子似乎是体弱,被他这样一撞,竟然飞出好远,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了。 “不好!”明月堂只觉得脑皮子一紧。 那孩子看起来便是大病初愈,若是再这样一摔,恐怕—— 他飞身上去,想要接住那孩子,却只见一抹红裳从他面前一扫而过,带着奇异的药香,叫他迷醉。 晃过神的时候,一身红衣的蓝圣炀已经将那孩子抱在怀中站在地上,满头银丝张扬的在空中飞舞,一张妖冶万分的脸上染了几分怒色,丹凤眸子微眯,此刻正注视着明月堂。 红衣似血,白发皎洁,他立在那里,浑身上下有着睥睨天地的气质,那怀中的孩子吓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明月堂。 此刻,天地之间,恍若只剩下三人,互相对视,各存心思。 “哥哥,他是好人。” 突地,被蓝圣炀抱在怀中的孩子脆生生的说了这句话,打破了这亘古的沉寂。 明月堂的小心肝儿在此刻是狂跳不停,一双凤眸桃花泛滥,恨不能上去将这个美男擒在手中蹂躏一番再说。 “啊哈哈哈,小朋友,我就是好人呀,你看我,我这眼睛,眉毛,鼻子,我浑身上下都长得像好人。”被人说了一句是好人,明月堂更是心花怒放,凑上前去,“来吧,让好人哥哥抱抱,好不好?” “不好。” 那孩子在蓝圣炀怀中扭开头,一张肉呼呼的小脸上写满了傲娇。 哼哼,臭小屁孩儿,要不是为了美男,我还不稀罕抱你呢!明月堂心下腹诽。 “去玩,小心点。” 蓝圣炀没有再看明月堂,而是俯身将手中的孩子放在了地上,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叮嘱,那孩子点头,在对着明月堂嘟了嘟嘴,跑开。 而蓝圣炀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微微染笑说的那几个字,几乎是将明月堂的小心肝儿揉的酥酥麻麻的,彻底沦陷了。 就在明月堂一脸仰视状看着蓝圣炀的时候,却不觉那个他仰视的男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从他身边走入存善堂。 “诶诶诶,美男,哦,不,公子,你等等。” 见到美男竟然不理自己,明月堂顿时心塞,立刻上前想要拉住他的衣角。 只是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他便感觉一阵风从前面猛的扑来,只见蓝圣炀一扬手,便差点将他扇飞。 好在他还是跟着柯七叶学了几招,才不至于被蓝圣炀的掌风劈飞。 “喂,这位公子,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先急着动手。” “你是谁?” 蓝圣炀目光流转到明月堂身上,发觉他此招竟然与柯七叶的功夫有几分相似,“你这功夫在哪里学的?” “啊哈?怎么,公子也觉得我身手极好是吗?无事无事,公子若是有兴趣,我教你如何?” 说罢,明月堂凑了上去。 “偷学他人的功夫来我面前炫耀,你找死。” 说罢,蓝圣炀猛地出手,一双玉手直逼明月堂的脖子。 明月堂没想到蓝圣炀竟然是个高手,一下子跃身,条件反射般的从袖中射出数枚毒针。 “公子,小心。” 毒针射出去他才缓过神来,急忙呼喊出声。 蓝圣炀也注意到了飞射出来的银针,但是更叫他注意的是,细小银针上面的刻花。 那是柯七叶专用的,为何会在这人手里? 第303章 这位公子好帅,此人多半有病 第三百零二章:这位公子好帅,此人多半有病 蓝圣炀红衣飞扬,从地上跃起,飞身将那些银针躲开。 而银针从他身边四下射过,将那白丝银发斩断数根。 银白的秀发在空中飞扬,他一伸手,快速接住一根银针。 拿在眼前细细打量。 这针,确实是柯七叶的。 目光飞速落在明月堂身上,他轻启薄唇,冷然问道:”这个针怎么会在你身上?你是谁?” “公子,你没事吧?哎呀,公子你的头发!真是罪过罪过。”明月堂见到那被斩断的银丝,不免面上露出痛惜颜色,竟然俯身去将那被斩断的秀发全数捡了起来,捧在手心如获至宝,“公子,我弄断了你的头发,不知你要如何赔偿呀?” 被明月堂的做法弄得莫名其妙的蓝圣炀没兴趣与他多费口舌,只是将那银针捏在手中,道:“我再问你一次,这银针,你是在何处得来的?” “哦?公子你说这银针呀,我师姐送给我防身用的,如何,公子想要我这里还有许多。”说罢就要伸手去拿衣袖之中的银针。 这针是柯七叶的,只是不是她送给自己的,而是自己偷的。 这好东西,世界上不可多得,他又如何能够错失呢,自然是趁柯七叶不注意,偷了几根。 没想到眼前这位如仙人般美妙的公子也是识货的,也被这银针勾起了三分兴趣的样子。 “她的东西可是不会随便送人的,你叫她叫师姐,莫非你就是倾澄的另一名弟子?”蓝圣炀早就知道柯七叶拜在倾澄门下习毒,也知道她还有一名师弟,却从未见过。 明月堂一听蓝圣炀竟然认识柯七叶,心下更是欣喜几分,有些迫不及待,上前猛地点头:“公子认识我师姐?在下名叫明月堂,不知公子.” “呵,果真是的。”蓝圣炀将那银针拿在手中细细把玩,随即才抬眸看了一眼明月堂,挑眸一笑,“蓝圣炀。” “蓝圣炀?你就是蓝圣炀?天啦,你就是蓝圣炀~~~~” 明月堂得知面前的男子就是蓝圣炀的时候,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感谢老天待他不薄,这样看来,这一趟无疆之行可绝对会是妙趣横生了。 “怎么?你认识我?” 蓝圣炀看着明月堂,实在没弄懂倾澄是如何调教弟子的,为何柯七叶能入磐石般沉寂,而这人却这般呱噪。 “是这样的,我便是明日要动身与你一起去无疆之人。” 明月堂忍住心下的小欣喜,镇定道,“所以,还请蓝大哥多多关照。” “什么?” 蓝圣炀眉头微微皱起。 柯七叶是说会安排另外一人陪自己一同前去,但是却没有说一起去的人是她的师弟。 而且此人看起来. 蓝圣炀思及此,忍不住的再看一眼明月堂,他正捧着自己的头发傻笑,一张清秀俊俏的脸上稍有些稚气,不知为何,蓝圣炀只要觉得他的目光一看自己自己就不由得心慌。 好吧,此人多半有病。 他不再多说,准备等一下去找柯七叶问个清楚。 只是他前脚走进存善堂,明月堂已经在后面喜滋滋的跟了上去。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不然两人一路去无疆得多无聊。 额,好像也有道理,蓝圣炀只能这样想。 无名楼中,东方天御与即墨桦对坐。 即墨桦把玩着手中的铁片,面前的茶杯斟满了茶水,却丝毫引不起他的注意。 “今日找我来,是因为无名山的事情?” 东方天御见到即墨桦面色暗沉,已经察觉到他半数的来意了,“最近我不在阆苑城,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个,柯小姐,还好吗?”不知怎的,在得知柯七叶大哥遇害的时候,东方天御心中涌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他这一世从来没有感觉到的,像是很想赶到她身边安慰她,像是不想看到她伤心流泪,像是. 他不敢去细想,这一世,他已经摈弃了七情六欲,不可以去触碰那些被封印了的禁区。 “小七?你觉得她会很好么?”即墨桦见到东方天御问起柯七叶,一时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却不言明,继续说道,“寒玉素的隐卫为何会是无名山的人?”这是他今日找他来的目的。 那日在暗室之中,他便已经注意到了那些隐卫喉间被铁片烙印下的痕迹,那样的痕迹,只有无名山中的奴隶才有,而无名山的奴隶都是些罪大恶极的人,关押在山底地狱,那里一旦进入便永远不得出来,一辈子在那恐怖之地,直到死去。 “这个说来话长。” 东方天御没想到即墨桦竟然这么快的就发现了,一时间有些语塞。 “那就长话短说。” “前段时间我刚刚查出寒玉素与无名山中的祭师联系过密,还未着手处置,寒玉素便在月圆那夜攻入无名山,她手中有一军团极其厉害,那些人面上血红,血瞳猩红,并且浑身金盔,刀枪不入,他们闯入无名山,直逼山底地狱,劫走了奴隶九名。” “九名.” 即墨桦眸中冷意凌然,想到那九名被抓住的隐卫,想来便是那九名奴隶训练而成。 而那一对军团,面上血红,并带有血瞳,难道是. “歃血军团,闯入你无名山的是歃血军团。” 没想到赵皇后宠溺寒玉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允许她动用歃血军团。 “歃血军团不是被当今皇后封印起来了么?怎么会?” “自从赵家被灭门之后,血煞军团便被封印起来,因为赵家冤情未解,曾立誓歃血军团再不为皇家所用,若要解封,必须换赵家清白。” “赵家一案涉及朝中党争,当初波及的人全部被处死,平冤昭雪谈何容易。” 十二年前的那莊旧案,在如今的朝廷上伊然成为了禁区,无人敢提起。 既然没人提起,何来洗清冤屈一说。 “事后我曾经派人去太子府跟踪寒玉素,但是寒玉素却将太子府守成了铜墙铁壁,之后那九人的踪迹再也没有寻到。”山底地狱的奴隶本来就是无名之人,是死是失踪于无名山来说并无多大损失,东方天御也没有多加挡在心上。 “你可知道那九人现在的下场?” 即墨桦微眯双眸,看着东方天御。 “你知道他们的下落?” “跟我来。” 即墨桦起身,带着东方天御往那铁匠铺子去了。 第304章 无名山的隐卫 第三百零三章:无名山的隐卫 暗室之中,血污已经被扫去。 那九人依旧被挂在那里,身上四处都是伤口。 房间里每日都有人打扫,而这九人每日也有人喂他们吃饭。 柯七叶是不会将他们饿死的。 东方天御在注视到这样一幕的时候,面上表情忍不住沉凝了几分。 疾步上前,他单手捏起一名男子的下巴,看了看他的喉咙处,果真有一道烙印,因为寒玉素用手段想要除去,所以疤痕淡了很多,若是不仔细看根本辨别不出。 东方天御放下那男子,沉眸想了片刻。 “与寒玉素通信的那大祭司你作何处置了?” “关押囚禁,只是他嘴硬得很,任何刑法用尽了都不说与寒玉素通信内容,那些信件已经被他付之一炬,我便打算从寒玉素这边入手,只是这段时候她的太子府守卫森严,那些隐卫出手也极为狠辣——” “你是怀疑她将歃血军团藏在太子府?” 即墨桦与东方天御一边说一边走出了暗室,“即墨倾人如今是痴痴傻傻,就算是皇上不废太子,他如今也没有任何用处,上次赵皇后召见小七,将传家宝物血菩提赠送与她,我怀疑,舍弃太子这颗棋子,她是打算重新培养一个人起来。” 不然,赵皇后与柯七叶说不上是交好,因为玉无双的关系,她与柯七叶更所谓的是有隔阂的,她又岂会无端示好。 “就算是赵皇后决心重新培养棋子,为何这血煞军团会在寒玉素手中,再者,寒玉素的背景我着实查过,丝毫不见任何不妥,但是我隐隐觉得,越是天衣无缝越是蹊跷,她若真是一介青楼女子,又如何能入赵皇后的眼,被皇室接纳纳为侧妃,纵使即墨倾再爱,也是不可能的。” 东方天御颦眉,想起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偏偏上一世就没有这个人出现,真是头疼。” “因为这一世的轨迹便与上一世大不相同,不能拿上一世的人物进行过多比较。”即墨桦沉吟片刻,却是想起什么一般轻轻勾唇一笑,而后道,“若是要查寒玉素,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什么?” “小七的师傅,倾澄。”寒玉素将倾澄囚禁这么久,最后他却能毫发无损的出来,足以看出两人关系斐然,“他一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 “倾澄?”东方天御愕然,却在下一秒恍然大悟一般的笑了一笑。 “我相信现在,不止是我们在找他。” 这段时间,他总是突然消失,像是在躲避什么一般,不敢直视柯七叶的视线。 本柯七叶还未将怀疑的目标定在寒玉素身上的,但是见到倾澄这般反常却还什么都问不出来,柯七叶便开始初步的怀疑起了寒玉素,事情一经推敲,便真的是寒玉素无疑了。 而柯七叶不会打草惊蛇,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倾澄。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东方天御靠近即墨桦,“你真的要去东丽?” “昆仑山就在东丽境内,我必须去。” 即墨桦回答的掷地有声,却没看到东方天御眼中闪过一抹悲痛。 “小七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虽然按照昭火写下的药单熬了药给柯七叶服用,但是因为柯木涵过世,柯七叶仿若失去了支柱一般,就算是日日用药,形容也逐渐憔悴了下来。 这样的现状,即墨桦看在眼中,痛在心中。 若不早一日的将她的病治好,他这辈子恐都不能心安。 “那你呢?” 东方天御沉声反问,“你担心柯七叶,何曾想过一下你自己,你要陪她去昆仑山,你自己的病,你可曾想过?”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 有些烦恼,有些气愤,有些绝望,即墨桦打断了东方天御的话,突地抬眸,“我知道。” “你不知道,即墨桦,你若是知道,你就不应该去东丽国,而是应该随我去无名山治疗,即墨桦,你看看你的手臂,上面可还有一点血痕?你可还记得,我们——” “东方天御,我说过,我与你不同,这一世,我只为保小七平安,你想做的事,便去做,若是要我在你跟小七之间做选择,我先小七。” 毫不犹豫的,即墨桦甩开被东方天御抓住的手,挥袖便要离开。 “即墨桦,养兵千日,当年与你一同隐退的数十万精兵可还在等着你,你便要这样自取灭亡么?”就在即墨桦迈步走开的时候,东方天御在他身后冷冷开了口。 “你我重生,皆是逆天之人,你以为顺应天道,我们的结果就会好么?即墨桦,不要忘了他说的话,你我若是不能够在应有的时间里做完想做的事,结果便是不得好死,此生此世,抱憾。” “东方天御,有限的时间里,我最想做完的事,便是看着小七好好的。” 即墨桦的声音凄冷,“就算不得好死,我也认了。” 甩下这句话,他终是拔腿快步走开。 暗室的通道上,灯火明明灭灭,东方天御握紧的拳头狠狠的落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指骨碎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地方格外清晰,一如他那颗早已因为舍弃七情六欲的心儿冷透的心被刺穿一般。 痛,犹如手上涌出来的血一般,肆意蔓延。 “即墨桦,即墨桦,即墨桦!” 这三个字的名字从他口中吐露而出,意味不明。 归雁阁中,柯七叶睡了很长很长一觉,这一觉中,无梦,她仿若在梦中沉睡在天地山水之间一般,舒适,惬意。 直到外界传来一声尖叫,她才像被人狠狠的拽了一下,身子一顿。 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外面,已是阳光溢满,晌午了。 “红妆,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不知道墨王殿下好不容易才让小姐这样舒适的睡上一觉么?你在找什么告诉我一声,你看你,将这里弄得什么样子了!” 房间外面,传来了绿意略带斥责的说话声。 这两个小丫头,平日里可不会像这样的,柯七叶在床上微微动了动身子,正要起床,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红妆的反驳声。 “我,我怎么知道小姐会将这花瓶摆放在这柜子门口,我一推,它们,它们就倒了。” 这句话落入柯七叶耳中,却是另外一幅意味了。 那衣柜门口摆放的花瓶不适合她自己摆上去的么?红妆做事一向稳重,就算犯了错也不会这样急着撇清。 思量至此,柯七叶心中多了几分思虑。 第305章 地三百零四章:白家二少爷,冷希和? 地三百零四章:白家二少爷,冷希和? “好了好了,快去拿东西来将这里收拾了吧。” 绿意没听出端倪,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又不想吵醒柯七叶,便草草的打发红妆出去拿东西将那花瓶的碎片打扫干净。 自己则走近房间里来,替柯七叶将房间的窗户打开透透气。 “小姐,你——” “嘘!” 绿意进来,见到柯七叶已经由床上起身,不由有些惊讶,却在下一秒被柯七叶捂住了嘴巴,示意她闭嘴。 绿意乖乖点头,闭上嘴巴。 柯七叶又用眼睛示意她去将门关上。 “小姐,是出什么事了么?” 绿意关了门,一边走过来替柯七叶穿上外衣,一边不解的问道。 “红妆这几日,有单独去哪吗?” 没有直接指出红妆的异样,她似是随意的问起了绿意。 绿意想了一想,才开口说道:“那日墨王殿下叫我与红妆先回来,在路上的时候红妆去了一趟恭房,然后这段时间她都是与我在一起的,并没有——” “啊!” 外面传来的一道尖叫声打断了绿意的话,听那声音,倒是像其他的小丫头。 “你这个丫头是怎么做活的,你没看见我站在这儿吗?你看我的裙子上面,全是水,你这个没眼力见的,看我不打死你!” 这大声叫骂的,不是红妆又是谁。 绿意与柯七叶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明白了。 “红妆姐姐饶命,饶命呀,小四不是故意的,哥哥说小姐这几日身子不好,小四才想到用井水替小姐熬些药粥,只是没想到,红妆姐姐,弄坏了你的衣服,小四赔给你。” 小四被红妆猛地一推,竟然撞到那柱子上,额头上撞破了一块皮。 却来不及顾上流血的额头,上前来想要替红妆将弄脏了的衣服擦干。 只是红妆哪里允许她碰自己,还未等她靠上前便是一脚踢了上去。 “红妆,你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绿意从房中走了出来,一把上去抓住了还要打人的红妆,推开了她,上前将小四扶了起来。 “小姐还在睡觉,你们两人这样闹腾,是想翻了天不成?” 绿意一边用手绢替小四擦拭着伤口上的血污,一边恼怒的瞪了一眼红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在她是个老人不愿意恼她而已。 红妆一愣,顿时也觉得自己做过了,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四的手,笑着说自己一时冲动,还叫小四不要在意。 那笑起来的样子,却是叫绿意的眉头忍不住的深深皱了一皱。 “哎呀,算了算了。”绿意似是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再看了看她身上那套红艳艳的衣服,顿时黑下了脸,冷冷道,“大少爷不过刚出殡,你便穿着这样一身红艳艳的衣裳,红妆,你是想小姐醒来了见到你就心情不好么?” 那一身玫红看在眼中,着实讨厌得很。 “这,绿意姐姐不要生气,我马上去换掉。” 红妆一时语塞,立刻转身往屋里走去。 而那一身绿意姐姐叫绿意听去,却是叫她更加认定了小姐刚刚说的,这个红妆,有鬼。 “绿意姐姐,我没事了,红妆姐姐今天,好奇怪。” 小四后怕,一张小脸吓得苍白。 “没事,你且将这些东西收好,等一下陪我去个地方。” 绿意拍了拍小四的肩膀,细声安慰。 小四点点头,收了东西退到厨房里面去了。 房间里,红妆不断的在柯七叶的衣柜之中翻找着什么。 她神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后面的绿意。 “你在找什么?” 见到红妆几乎将那衣柜翻了个遍,绿意才冷冷出声,站在她身后,见到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跳。 做坏事被抓包,红妆立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低着头,双手不断的绞弄着自己的裙摆,道:“我,我在找我的衣服,我。” “红妆,你是糊涂了么?你的衣服怎么会在小姐的衣柜里?” “绿意姐姐,我……” “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难道是那一病将你病傻了不成,你的衣柜在我们两的房间里,还不快去换身衣服,你这样湿漉漉的,一会儿仔细又感冒了,过了病气给小姐,仔细你的皮。” 绿意面上表情突然一变,拉过红妆,嗔怪道,“小姐的衣服最不喜别人翻动,就算我们都是,你还不快离开。” “啊?哦,哦哦,好。” 红妆眼中巨大的惊慌随着绿意后面这一番话一下子瓦解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侥幸欣喜。 望着红妆那进入房间的声音,绿意的嘴角噙上了深深的笑。 房中,柯七叶正在窗前看着小人书,这是柯木涵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看到小人书上那些生动有趣的故事,她便感觉这个哥哥还在自己身边一样,不孤独,也不寒冷。 绿意端了一杯热奶走到柯七叶身边,替她将即墨桦以往送的夜明珠摆得进了一点,这阁楼上面采光有些暗,看书久了难免伤眼。 柯七叶见到绿意来了,从她手中接过那杯奶,喝了之后才继续问道:“怎样?” “已经稳住了。” “很好,去吧。” 柯七叶点了点头,拿起了书,却又扭过头看了看绿意,问道,“祠堂那边怎么样了?” 柯木涵一事叫她疲惫不堪,纵使现在问起,她也觉得是有心无力。 绿意回答说是一直安排人看着的,柯长峰与白蔚这几日倒是往那边去的少了,董薛媛疯病越来越严重,什么都说,也承认了柯言其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只是她已经是疯子,疯子就算是说真话,也没人相信了。 “小姐,还有一事。” 绿意想了一想,欲言又止。 “说。” 柯七叶认真的看着小人书上的故事,漫不经心的回应了绿意一句。 “夫人说,大少爷头七过了,就要给棋儿大小姐说一门亲事了,小姐,你可知道夫人要说给棋儿小姐的是谁?” “是谁?” 柯七叶依旧淡淡。 “是白家的二少爷。” “冷希和?” 那个在白家根本不受宠的二少爷? 柯七叶眼中微微漾起了一层暗色。 第306章 神秘的大坑 第三百零五章:神秘的大坑 “绿意姐姐,你来这干什么?” 小四跟着绿意在行走在从前厅过来的路上的一处恭房边上。 这处恭房已经废弃了好久,因为以前这个恭房曾经溺死过一个下人的,所以有传言说那里闹鬼。 要不是迫不得已,一般是无人往那角落里去的。 所以这个地方杂草丛生,各种污秽的东西遍布在地上,臭的厉害。 只是自从红妆那日从恭房里回去之后便有些异样,有了上次在梅园的前车之鉴,这次绿意也不得不谨慎点了。 “找个东西。” 绿意只是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往那草丛深处走了去。 一边走还一边四下看着,生怕漏掉一点东西。 “绿意姐姐找什么,我帮你找。”小四也学着绿意的样子,四下找开了。 这个地方本就不大,绿意找了一圈下来,竟然没发现任何端倪。 如果她没记错,那天红妆就是来这个恭房方便的,若是有人要下手的话—— 难道不是这里? 她想不明白,这才直起了腰,却不见了小四。 “小四,小四,你在哪?小四?” 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她一下子也慌了,急忙找了开。 “小四,你在哪?” “小四!” “姐姐,我在这儿,这儿!”小四的声音小小的,似乎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这里好黑,我走着走着就掉进来了,姐姐,你快来拉我一把!” 绿意循声走过去,扒开一堆草,果真在一个大坑里看见了小四。 小四站在坑里,不住的挥着手帕。 这个坑足以有两人深,宽大约有两尺,绿意仔细看去,坑四周的土都已经是陈土,不像是新挖的。 既然是形成已久的大坑,为何以前从未听人提起? 绿意探身往下伸了手,想要将小四拉上来,可是小四身材矮小,跳起来都够不着绿意的手,两人试了好久,最后精疲力尽都未能成功。 最后绿意只能提出回去拿绳子来,叫小四在坑地下等着。 就在绿意与小四说好的时候,隐隐的,那边路上传来了说话声,听那说话声不大,脚步声有力,却是往这边走了过来。 绿意是习武之人,耳朵极度灵敏,已经听出了前来的那脚步声孔武有力,每一脚都带着极其深厚的内力,看起来不像是府上的佣人。 他们正在走向这个废弃的恭房。 绿意心中咯噔,急忙给小四使了个眼神,叫她在坑底躲好。 然后自己跑到了灌木丛中躲了起来。 寻了个树叶稀疏的角度望去,正好望见那个坑那边的情景。 来者果真是两个大汉,他们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布袋大约有一人长。 两人一路扒开了草丛,便往那大坑方向走了去。 “大哥,有人来过这里。” 猛地,有一个人看出了坑上面的草堆有人动过,狠戾出声。 然而那扛着布袋的男子背对着绿意,将那布袋狠狠的扔下了坑中,拍了拍手,才道:“这里本就不是什么隐秘地方,难免有柯府的下人来这上厕所,这几日要我们处理的货物少了,这坑不会那么容易被发觉,快点,将它盖起来,盖完了好走人。” “只是大哥,我心里——” “别废话,这一趟干完了我还要去喝酒呢,快点!”那个被称之为大汉的男子不耐烦了,抱过一堆干草就往那坑上盖了去。 那小的也不敢有异议,只能顺从的往那坑上盖了干草。 两人快速弄完之后便离开了。 而这一切,刚好落入不远处的绿意眼中。 从她这角度看去看不到那两人的容貌,只能听到他们说话。 估摸着两人应该是走远了,又听见那大道上似乎有丫鬟的说话声了,她才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探身往那大坑边上去了。 “小四,小四。”刚刚那大汉往坑里扔东西的时候往坑中看了看,可着实是将绿意下了一跳,好在并没有发现小四。 好久,下面才传来了颤颤巍巍的回应声。 “姐姐,我,我在下面,姐姐,这里好黑,还有人。” “有人?有谁?” 绿意心中一个咯噔,急忙将那一堆草扒开,来不及回去拿绳子,去一边的树上掰了一根巨大的树枝往坑下面伸了去,“小四,你在哪,快出来,抓住这根树枝上来。” “姐姐,呜呜呜,姐姐这里有个人,她拉着我,拉着我,呜呜呜,小四好怕!” 坑中,隐隐传来了小四的呜咽声。 绿意俯下身望去,坑底并没有人,只有一个鼓鼓的布袋子横在那里,小四在哪里? 她皱了皱眉。 “小四,你别怕,那个人有没有伤害你?你在哪里?” “呜呜呜,没有,我在这地道里面,呜呜呜,她好像是要死了,不过还有口气,姐姐,她在说话,我听不清楚。” “那小四,你能不能将她拖出来?” 不知为何,绿意心中有了一种很痛很痛的感觉,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好。” 紧接着,坑底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不一会儿,便见到小四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这大坑底下的地道之中艰难的走了出来。 “血,哇,姐姐,她身上全是血,全是血。” 小四没见到这种场面,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连那双手都是血肉模糊了。 她身上裹着的衣服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颜色,那深红干涸的血液凝固在她身下的一张白布上,白布已经只有一角能看出是白色,其他地方全是殷红。 “姐姐,她还有气,还有气。” 小四伸手上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一滑,身子不由得往后倒了下去。 一下子撑到了后面的布袋子上。 撕啦! 一声脆响,布袋子撕裂,里面露出了一只洁白的胳膊搭在了小四的腿上。 “啊!” 布袋子里面也是人!绿意眼神一凌。 “小四,不要叫,你在这里等着好不好,姐姐去叫人,姐姐去叫你哥哥好不好?” “绿意姐姐,你要快点回来。” 小四咬牙点头,强行忍下心中莫大的恐惧。 “好。” 绿意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小四身边的那血肉模糊的人,祈祷上天保佑那人不要是红妆。 重新将干草将大坑盖住,绿意起身往归雁阁奔去。 第307章 红妆 第三百零六章:红妆 “小姐。” 绿意带着柯七叶与刘贵重新回到大坑边上。 柯七叶觉得此事蹊跷,没有惊动太多人,就连府上的那个红妆都没有惊动。 刘贵上前扒开干草,下面除了布袋里面露出来的苍白女尸,并没有人影。 “小四,小四?” 刘贵试探着叫了两声。 又躲会了地道里的小四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立刻哭了出来,一边哭才一边从地道里爬出来。 因为刚刚抱了那血肉模糊的女人进了地道,她身上染上了不少的血迹,刘贵见到,以为她受了伤,“小四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她。” 她说完,将地道里面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抱了出来。 “她,我刚刚看了一下,她脸上的皮,没有了。” 似乎是忍着极大的恐惧,小四才说出了这样的话,“还有她手上的,腿上的皮子,都没有了,她肯定很痛。” “什么!” 绿意的脑袋中“轰”的一下爆炸了开。 而她身边的柯七叶却一个纵身飞下了深坑,从小四手中接过了那血肉模糊的女子。 “红妆。” 这两个字,柯七叶说出口,感受到了心口撕心裂肺的痛。 “我们回家。” 看着那双已经被看不出眼睛的眼睛似乎动了一动,想要睁开,又因为被鲜血凝固睁不开,柯七叶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割了一刀一样。 “不,不!” 上面,绿意听到柯七叶唤出了红妆的名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红妆,怎么可能是红妆。 “小姐,不,她不是红妆,不,她不是,红妆,啊!” 绿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地上的杂草,大颗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 怎么会,红妆怎么会这样了? 那府上的那个又是谁?府上的那个又是谁? “刘贵,好好看着她。” 柯七叶一手抱着红妆,一手将小四拎着从坑中飞了出来。 而最后一眼落在了深坑之中的布袋之上,吩咐刘贵将这个大坑掩了。 从后门进了归雁阁,一路往楼上阁楼而去。 绿意被刘贵安置在了柯七叶的房中,她恍若失了魂儿一般的看着满身是血的红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带小四去换身衣服,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吩咐刘贵下去,柯七叶才将红妆放在了软榻上。 那个用着最后一丝力气蜷缩着的身躯,血肉模糊的身躯,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小姐,为什么会是她?”终于,在柯七叶替红妆除去早就被血液凝固在身上的衣物的时候,绿意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柯七叶面前,望着软榻上那个只有细微呼吸的红妆,泪满面,“她那么善良,从来不会去恨一个人,对任何人都很好,为什么,小姐,你说为什么会是她!”那些要下手的人为何不找自己,为何要找红妆。 “你要是哭一场,她会好起来的话,你就多哭几场。”柯七叶从一边的盒子里面取出了昭火给她的护心丹,给红妆服下,暂时稳定她的性命。 这丹药是昭火在即墨桦的强力施压之下才给柯七叶的,柯七叶相信效果会很好。 “去找昭火。” 柯七叶知道此刻要求绿意冷静下来面对是一个很残酷的事情,因为红妆不是别人,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妹妹,她们两人是双生子,本就该是心有灵犀。 红妆出了这样的事情,绿意肯定不好过。 而柯七叶的心中,又何尝好过。 不论红妆遭遇什么,背后下手的人定是向着她来的,因为她而连累到红妆,她除了难受,还有愧疚。 “好。” 绿意听了柯七叶的话,抹了一把眼泪,起身,直接从阁楼的窗子上跳了下来。 绿意走后,护心丹药效发挥,红妆这才缓缓的动了动被剥了皮而显得血红的手指,她只要一动,身上的嫩肉便会沾着床榻,那一扯,又会是撕心的疼痛。 “你先别动,也别说话,听我说。” 柯七叶知道红妆想说什么,但是她不想听。 “今日的事,我知道你要劝我放下仇恨,但是红妆,我这一生,可以饶恕伤害自己的人,但是我唯独不能饶恕的是伤害我身边人的人。”白茹,柯浅嬅,柯长峰这些人,害了她娘,她不会饶恕,寒玉素,害了她大哥,她不会饶恕,而害了红妆的人,她一样的不会放过,“我没那么高尚,我记仇,别人给我一刀我给别人一刀,别人伤我身边人一分,我便会要了她的命。” “小,小,小姐,不,不——” “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她应该是昨晚上被剥的皮,身上的肉在那地道里沾染了些泥土,那剥皮的人手段不甚熟悉,并且肯定是行事匆忙,才会导致红妆流了那么多血,肩膀上以及腿上的好些肉都被挖走了。 她事先肯定是喂她吃了续命药的,不然这活人剥皮之痛,是没人受得住的。 那个人想留住红妆,还有用。 柯七叶拿来了上次即墨桦送来给柯木涵的金疮药,这时候,小四从外面端了一盆开水进来,放在窗口凉着。 “小姐,用开水擦吧。” 红妆身上多处已经有了溃烂之势,若是要上药,先要消毒。 只是这消毒之痛,很可能就会要了红妆的命。 就在柯七叶皱眉思索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我跟她说的是您身子不爽利,不见人。”小四急忙上前,柯七叶点了点头。 想必这么久见不到自己,外面那人也奈不住性子了。 “你出去看着她,记住,她去哪都行,不能叫她在我没出来之前走出归雁阁一步。” “是。” 小四点头,下去。 而这时候,门口传来了“红妆”的声音:“小姐,倾澄公子求见。” 倾澄来了。 小四站住脚步,望着柯七叶,似在询问见不见。 柯七叶点了点头。 而后,小四出去,在外面低声说了几句之后,便听见吱呀推门,有人走了进来。 倾澄一走进着阁楼房间,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叶儿,你!” 倾澄心急,急忙上前一步,越过屏风,却在见到屏风之后景象的时候,被惊住了。 第308章 一个丫鬟,值得你这样做吗? 第三百零七章:一个丫鬟,值得你这样做吗? 房间里,血色一片。 柯七叶站在那里看着倾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叶儿,她怎么了?” 见到躺在软榻上的人,浑身上下都是鲜红颜色,倾澄急忙上前想要握住柯七叶的手,却在下一秒被柯七叶不着痕迹的将手抽离。 “叶儿。” “师父,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柯七叶看着软榻上的红妆,将本来对倾澄的质问隐忍了下去,“你出去。” “叶儿!” “倾澄!”柯七叶加大了声音的力度,随即转身冷眼看着他,“出去!” “小姐,昭火来了。” 窗口边上,绿意扛着一个什么东西快速的飞了进来。 砰! 绿意焦急,将肩上的昭火甩到了地上。 “哎哟,我说,绿意,你还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我可是在洗澡,你就将我拎出来了,你,你——”昭火裹了裹被绿意胡乱系在自己身上的凌乱衣衫,爬起来正要发作,却在一转身注意到了软榻上的人。 “我靠,柯七叶啥时候变成这样了?”心里猛地一惊,昭火大叫不好。 这即墨桦前脚都还没有离开,柯七叶就变成这样了,遭殃的是谁,是自己呀! “看够了么?” 就在昭火左左右右的绕着红妆转了圈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一道清冷声音猛地在他身后响起。 先是有绿意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还在洗澡的自己拎走,现在又是柯七叶神出鬼没的在自己身后出声,昭火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要被这几人先后揉碎了。 “救她。” 甩下两字,柯七叶站在昭火身后,盯着他。 虽然被盯着的是自己的后背,可是昭火还是觉得额头上的冷汗冒个不停。 敢情这个人不是柯七叶呀? 只是这人看起来便是像被剥皮了,到底是谁能够下这么狠的手。 “昭神医,求求你,救救红妆。” 就在昭火拧着眉头思索的时候,绿意突然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绿意自知刚刚冒犯了昭神医,还望昭神医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红妆。” “她是红妆?” 昭火惊住了,重新将目光转向软榻上的女子。 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肤,并且很多地方都被泥土污染了,而且遭受的剥皮手段极为不成熟,很多地方的肉都被刺得深可见骨,这样的事情,昭火都觉得棘手。 是很棘手,他换皮换面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可是这样全身都被剥皮的情况却是从来没处理过。 “到底是何人,能够下此狠手。” 倾澄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从红妆微张的口中投入,见到她吞咽之后,紧凝住的眉头才微微舒展,“气血反噬,再拖下去,只怕连鬼医老者都不能救治了。” “喂,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不能救?” 听到有人说自己师傅都救不了,昭火急了。 扭转眉眼盯着倾澄,“他可是鬼医圣手,圣手懂不懂!” “鬼医圣手也有救不了的人。”倾澄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轻轻在柯七叶身上一扫而过,似是想起了什么,却是在一瞬间看着昭火,再无异样。 “哼!” 昭火自知事情重大,也不想与倾澄废话,再看了看红妆,面上露出了难为颜色,“这样的伤,我从来没有救过,若是说简单的换面我肯定是能行的,只是她身上全身皮肤都需要更换,更可能的是需要植皮。” “你不行?” 柯七叶言简意赅,指出了昭火没说明的话。 昭火吞了吞口水,汗颜的点了点头。 “我说过,再晚,连鬼医都不能救了。”倾澄上前,从袖中拿出一件冰丝蚕衣,披在了红妆身上。 他话中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世上能救红妆者,鬼医老者。 柯七叶见到倾澄拿出自己宝贝的冰丝蚕衣给红妆去痛的时候,目光隐忍了几分。 那东西可是他一直收藏宝贝儿着的,说是得来不易,要用生命去珍惜,于是不论走到哪,他都带着。 因为这件事,他没少被明月堂嘲笑,说他是带着手绢走天下的男子。 “你师父在哪?” 鬼医老者行踪向来不定,莫北央当初找了他数年才见他几面,而这世上,说是有谁知道鬼医老者的踪迹的,怕是只有昭火一人能精确的知道了。 听到柯七叶问起自己的师父,昭火面上露出了难色。 “昭火,你师父在哪?” 再一次的,柯七叶发问,这次,她言语和缓,却是没有了戾气与威胁,“算我求你,告诉我,让他救救红妆吧。” “求”这个字,从柯七叶口中说出口,连倾澄也惊住了几分。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人求柯七叶的,从来没有她求人的可能,断然有一分可以去拼搏的可能,柯七叶便会咬牙坚持下去,而这次,她言辞恳切说出可恳求,连昭火都有些别扭了。 绿意见到自家小姐为了红妆如此,如何能不感动,看了看红妆,眼中有了泪花。 “柯七叶,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就算是我师父现在在你面前,他也不一定会救的。”自己师父的怪脾气,昭火是再了解不过了,鬼医老者文明江湖这么多年,救得人却是少之又少,其一是因为能够叫他答应救的人在少数,其二便是,作为救人的报酬,他提出要的那些东西,没几个人能接受。 思及此,昭火隐忍了目光之中的思索,低低道,“要不我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 “若是其他人,你想怎么试手就怎么试,我身边的人,不行。” 柯七叶拒绝了昭火的好意,要拿红妆的命去冒险,她做不到,“鬼医圣手出手救人,会提出相应的条件,昭火,我告诉你,不论他提出什么,我都能答应,现在到你了,你说还是不说!” “叶儿!”倾澄上前,想要说什么,但是那些话却是被柯七叶一个眼神堵在了喉咙,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柯七叶,说难听点,红妆只是一个丫鬟,值得你这样做吗?” 第309章 查到令妃怀孕 第三百八章:查到令妃怀孕 自己师父能提出的什么要求,昭火是知道的,而他肯定,柯七叶也是知道的,而就算是知道,她也义无反顾。 “值不值得我心中有数,昭火,你说还是不说?” “你!” 昭火无言以对,狠狠跺脚之后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红妆,这个以前被自己唬得每次见自己都毕恭毕敬得叫着昭神医得女子,心有不忍,道,“在我府上,你随我来吧。”每年都有几日,鬼医老者住在昭火的府上检查昭火的医术是否有进步,不过是一日前,鬼医老者才来到昭火府上进行着例行的检查。 为了防止那个假的“红妆”在院中生事,柯七叶将绿意留在了院子里。 倾澄说什么都要与柯七叶一同前去,于是几人带着红妆,往昭火在城郊的府邸去了。 墨王府,黑玉殿上。 “主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断念走到正坐在殿上下棋的即墨桦身后,沉沉说道,“皇上下旨,说是夜观天象,午时起驾。” “午时便午时。” 即墨桦手中白玉棋子轻声落下,似是随意回答着断念的话。 “主子,东方公子在外面,说是要与主子一同前往。”断念想了想,再想了一想,才继续道,“属下请他进来,他却说不进来,在马车上等着主子动身。” 听闻东方天御也来了,即墨桦俊逸的面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要随他一起去。 却又因为心中有气,不愿意见自己。 丢下手中的棋子,即墨桦拍了拍手,眼角流光,道:“既然他不愿意见本王,本王去见他也无事。”说罢,起身要走。 “那个,主子,需要去通知柯小姐吗?” 这句话断念想了好久,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小七,即墨桦眼中闪过一丝浓情,却是摇了摇头。 “我已与她约好五日之后再见,墨王出使东丽国,这么大的事情,自会有人替我告诉她的,你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去无疆。” “主子,你确定让我与那两人一同前去?” 断念有些恼火。 他今日去存善堂中偷看了一下蓝圣炀,却不曾想到在他身边见到明月堂,以及明月堂缠着蓝圣炀跟苍蝇一样,任凭蓝圣炀软硬皆施,他都不曾离开半步。 这样的两人,即墨桦还要自己将其分开一段距离,那自己岂不是—— “不光是一起去,还要记得我嘱托你要做的事情。”不能让明月堂过分靠近蓝圣炀。 想到这个任务,断念便觉得—— ——头疼。 皇宫。 应公公宣旨回宫,即墨腾的头痛病又犯了,如今见着一波波的太医从寝宫里出来,也跟着邹了眉头。 “应公公,您回来了?” 见到应公公站在门口,皇上身边伺候的小全子突然上前,往他耳边凑去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 应公公大惊。 “真的,奴才亲眼见到令妃娘娘府上的嬷嬷容嬷嬷去药店抓的药,错不了!”小全子顿了顿,用眼神往寝殿里看了看,又道,“我就纳闷儿,皇上不是每次都有赐药么?怎么令妃娘娘还会——” “此事弄清楚真相前断不可声张,你且随我来。”应公公低声说道,领着小全子往寝殿外面的屋檐下,再回头时,面上已经有了些狠戾之色,“你可确定,你真是看清楚了那容嬷嬷抓的,是补胎的药?” “启禀公公,奴才事后有去查问店家,店家说那就是安胎的药物,错不了。” “如此,甚好!” “甚好”二字落下,那小全子的胸口上突然插入一根匕首,一抹血花溅开,那小全子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就这样断了气。 拔回匕首,应公公抽出细绢在匕首上轻轻擦拭了几下,再望了一望脚下的尸体,眼中露出了讽刺。 “哼。” 轻哼一声,他才转身往皇宫寝殿中走去,似乎开心了不少,连走路都哼起了小曲儿。 寝宫之中,即墨腾半卧于龙榻之上,身边静候着一干嫔妃,为首的赵皇后端着一碗中药,正在手把手的喂即墨腾喝下,其后,令妃安静的端着一碟蜜饯站着。 “绾绾,你来。”即墨腾喝了一口浓苦的中药,皱眉,对着柯玉绾挥了挥手。 柯玉绾却依旧垂头,似是在想什么。 “绾绾。” 这一次,即墨腾加重了语气。 “令妃娘娘,这是您托我买的福寿膏,杂家回来晚了,还请娘娘勿怪。”就在柯玉绾依旧走神的时候,殿上气氛变得紧绷的时候,应公公突然上前,双手呈上了一盒药膏模样的东西在柯玉绾面前,柯玉绾才如梦初醒,与应公公对视的时候,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警告。 即墨腾生气了,他这是在给她的走神找个台阶。 “什么福寿膏?”即墨腾的注意力果真被引到应公公手中的膏药上,却是一把推开赵皇后要起身查看。 “殿下赎罪,奴才前去墨王府上宣旨,突然想得前不久令妃娘娘担心殿下的风湿病而托奴才买的坊间治疗风湿有奇效的福寿膏,便去存善堂买了一份,娘娘刚才走神,想是在想奴才为何这么久没将福寿膏送上吧。” 应公公将手中的膏药叫一边的小太监呈上,自己则是重重的磕着头。 即墨腾皱眉,看了看咬牙有些委屈的令妃,又看了看不住磕头的应公公,却是将那福寿膏接过,揭开盖子,放置鼻下闻了闻,确实是一股清香,如今就这样闻着,他的头痛症状便减了几分。 “绾绾,这真是你托小应子买的?” “陛下,臣妾也是在叶儿口中知道的,便想着买一些臣妾自己用着试试,若是好了,便给皇上用,只是臣妾身份有束,不得出入宫门,那日应公公送了西域的提子,臣妾想起了,便托他买一些,殿下,臣妾.” 说罢,令妃眼珠子就红了,看起来甚是惹人怜爱。 这样一张脸,这样一颦眉,一落泪,立刻勾起了即墨腾专属于回忆里的那抹柔情,记忆里的那个人何时像这样对着自己流过泪,她说过,软弱是留给自己最亲近的人看的,不给自己看,何尝不是告诉他,他无论再怎么做,也不能是她最亲近的人。 再收回思绪看着堂下已经磕破了头的应公公,这个人跟着他数十年了,自己当然是信得过的。 “绾绾,过来。” 第310章 鬼医是不想治呢,还不是敢治呢? 第三百零九章:鬼医是不想治呢,还不是敢治呢? 伸手,对着柯玉绾招了招,又看了看应公公,道,“小应子你也起来。” “是。” 应公公忍着头上流血伤口处的疼痛,起身。 柯玉绾上前,从手中玉蝶之中捡起一颗蜜饯,送到了即墨腾口中,含泪笑了,道:“皇上,喝了苦药,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令妃妹妹,蜜饯甜腻,皇上的胃口近日本就不好,还是——” “无事,只要绾绾喜欢,朕就多吃些。”赵皇后叮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即墨腾一把打断,“皇后,你们都下去吧,有了绾绾的福寿膏,朕的病呀,好多了!” “皇上尽会打趣臣妾,那福寿膏是治风湿骨痛的,如今的天气也渐渐凉起来了,臣妾是担心殿下的风湿痛呢!”令妃嗔笑。 赵皇后手中端着药碗,见到即墨腾对着柯玉绾时候才有的那种柔情面色,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却在下一秒,敛了目光,和煦笑了,将那药碗交到一边候着的应公公手中,起身领着下面坐着的一干嫔妃起身告退。 出了龙乾宫,便有一些妃嫔耐不住嘴碎了,念念叨叨的说起了各种排挤柯玉绾的话。 “那个柯玉绾,仗着自己与玉面将军有几分相似,如今更是愈发嚣张了起来!” “可不是吗,听闻前段时间她连在陛下面前提起当年赵家的事情,陛下都不曾有半分生气,要是旁人,提起那件事,不死也得脱层皮——” “咳咳!”听到静妃声音愈发的大起来,一边的姚嫔忍不住的咳嗽来提醒她。 谁知她却是将姚嫔的咳嗽看成了一种配合自己的方式,竟然说得愈发大声了,“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这太子殿下如今也是痴痴傻傻,那赵家一门又早就被灭掉了,我看——” “静妃妹妹想怎样看,不妨进去与皇上说一说,可好?” 赵皇后款款上前,本要走开的脚步在静妃身边停住,一双丹凤眼微微弯了一弯,轻笑一声,“妹妹可知道如今你脚下站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么?” “皇后娘娘,我——” 就算是皇后在宫中并不受宠,静妃还是没想这番话被她听去,一时间有些慌乱。 “春红,你来告诉静妃娘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皇后轻唤身后的春红。 “当年赵家夫妇被斩首的地方。” 当年赵家因为意图谋逆的罪名被抄家,赵大人夫妇二人正是在此处被斩了首,据说两人的血几乎染红这百步梯,场面很是壮烈。 春红上前,沉沉说道。 听了这句话,赵皇后注意到了静妃面上突然闪过的一抹慌乱,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哼,真晦气!” 望着赵皇后走远的身影,静妃重重的跺了跺脚,带着宫女赶紧走开。 龙乾宫中,送走令妃之后,即墨腾半靠在龙榻之上。 “老九接旨了?” 想了半晌,他才缓慢出声问道。 “启禀陛下,墨王殿下接旨了,已经在准备今晚启程了。” 应公公恭敬候在一侧,低声道,“墨王殿下得知陛下龙体抱恙,托老奴问安陛下。” “呵呵,那小子会问安我?”即墨腾似乎是觉得即墨桦关心自己是不可能的事情,重叹了一口气,他单手摩挲着那一盒福寿膏,目光悠远,“你觉得老九与无双的女儿如何?” “回陛下,郎才女貌形容恰好。” “是呀,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将那盒福寿膏捏在手中,即墨腾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了。 “今夜,你就代朕去送送老九,告诉他,若是成功了,朕定有大赏。” “老奴遵命。” 应公公眉目低垂,回答得毕恭毕敬。 昭府别院,老关见到昭火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却在见到跟在昭火后面的柯七叶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警觉地竖了起来。 “老关,师父还在屋中?” 昭火拦下老关,低声问着。 “小少爷,老先生一直没有离开过在等你回家禀报功课呢,对了,那个柯小姐为何会跟你一起,还有——”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去见师父。” 昭火拍了拍老关的肩膀,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将几人领进了院中。 在内院房间门前,昭火示意他们将红妆放置院中的石桌上。 “我先进去问问我师父,你放心,我定会努力说服我师父的。” 昭火看了看柯七叶,对着她认真点了点头。 柯七叶点头,目送昭火进入房间。 倾澄上前探了探红妆的脉象,目光沉了一沉:“她等不了多久了。” “我会让鬼医救她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柯七叶的心,与她的目光一样坚定。 “叶儿——” “你不要再说了,你能够这样对待红妆,我替她谢谢你。”但是,并不代表她原谅他了,“你有话对我说吗?”柯七叶突然正色,看着倾澄。 那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犹如夜间璀璨的星,带着能够直射人心的光芒,探照着倾澄的内心。 “叶儿,我,你不知道鬼医会要求什么,若是他的要求过分的话,你——” “原来你要跟我说的是这个。”柯七叶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绝口不提的寒玉素,是柯七叶心中永远的刺,而这颗刺,她就要拔去了,狠狠的拔去。 就在这时,门开了,昭火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 “怎样?” “我师父说,红妆性命已经垂危,他不救。”昭火弱弱的说出了这句话,注意着柯七叶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以为柯七叶会大发雷霆而掀了这昭府的时候,却见到柯七叶勾唇一笑。 “敢问神医前辈是不能救呢?还不敢救?” 柯七叶在门口站住,声音清冷带着质问,“不能救,是医术所限,不敢救,是人心,鬼医圣者自从医来救人便未曾失手,老先生是怕我的红妆成为一个例外,毁了先生一世英名,归结到底,还是先生医术有限,是么?” 柯七叶一字一句犀利无比,她能钳制人心,自然知道鬼医圣手最不喜的便是别人批判他的医术,倾澄冷静旁观着这一幕,心中却为柯七叶这一激将法鼓起了掌。 若是不出意外,她能够成功的激起鬼医圣者的好胜心。 “柯七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师父?” “哈哈哈哈,好你个小丫头,说我不敢救!我若说我敢救,你敢不敢付出应有的代价呢?”果不出倾澄所料,下一秒,那紧闭的大门边被一股风掀开,一道黑色身影从房中闪出,带起一院子的劲风乱吹。 话音落下,鬼医也随之站定在了院中。 第311章 我要你最珍贵的东西 第三百一十章:我要你最珍贵的东西 柯七叶望去,便见到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院中,此刻,他正笑看着自己,那一张满是皱纹的黑黢黢的脸上多了些笑容,导致满是沟壑的面上更是皱皱巴巴,一张面上毫无特色,却又觉得叫人过目不忘,而那眉角之上的一道狰狞的刀疤盘踞在面上,为这张本就不好看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骇人。 “只要先生敢治,你想要什么,我自然给得起。” 柯七叶上前,按照江湖规矩抱拳一礼,随即抬眸看着他那双精光烁烁的眼睛,凝眸道,“既然叶儿求了先生救人,便不会坏了先生的规矩的!” “好,好,果真不愧是玉老头儿的孙女,是条汉子!”鬼医老者纵横江湖几十年,丫头少女见了不少,而这样自带强大气场的女子还是头一次见,那些前来求自己救人的女子不是哭哭啼啼便是蛮横无理,有的更是在听了自己的要求之后落荒而逃。 一时间,他对柯七叶有了几分欣赏。 “不过,就算是如此,正如你说的,我的规矩不能坏,我能救她,但是需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你可说过,无论这代价是什么,你都要救她,是么?” “是。” “很好。”鬼医老者笑了,笑声很大,很嘶哑,笑罢,他回头看了看昭火,沉了沉面,“小子,看着干嘛,还不将我的病人给我送到屋中去!” “啊?哦!哦!” 昭火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清醒过来之后急忙与关爷将红妆抬进了屋里。 “丫头,你可听清了,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你最珍贵的东西。” 鬼医老者看着柯七叶,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我已经答应救人,我自然会救,若是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这人我救了,自然也能杀了,只是她再死,只怕会受尽折磨。” “先生是想要我的命么?” 最珍贵的东西,不就是生命么? 柯七叶抬眸,冷笑看着鬼医老者。 “叶儿,我说过,他就是疯子,你不要与他做交易!”倾澄怒不可遏,上前一把将柯七叶牵了过来拦在自己身后,“你不要太过分了!”倾澄咬牙,一字一句的对着鬼医老者说道。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早就与他有过交集。 “小伙子,过分吗?当年你与我交易的时候,我看你答应得很是痛快呢!”鬼医老者笑了,看着倾澄,“再说,就连小丫头都没有说什么,你着急个什么劲儿?谁规定了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生命,小丫头,我可看出来了,你最珍贵的东西可不是生命,你再想想,是什么?” “都说人怕死,惜命,这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命是什么?”柯七叶凉凉一笑,直视鬼医老者,“难不成先生是想要我的其他东西?” “哈哈哈,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命,但是对于你来说,不是。”鬼医老者哈哈一笑,却又扭转话题说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个问题,小丫头,你怕死么?” “当然怕。” 柯七叶笑,“若是不怕死,我活着干什么?” “活着有很多理由,有的活着为了报仇,有的活着为了守候,很多时候,他们的目标才会是最珍贵的东西,你想想,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你可以慢慢想,这样,我们为期一年,一年之后,我再来向你讨要,如何?” “一年之后,呵呵,不知道先生要我这最珍贵的东西作何?” “我的东西,小丫头你管我作何?” 鬼医老者一笑,却是一拍手,道,“一月之后,我必然交一个完好的人到你面前。” “那叶儿在此谢过了。” “无需言谢,你付出的代价,值这个结果。” 说罢,鬼医老者迈步往房间中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挥手,“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你最珍贵的是什么。” 说罢,他的身影隐入房间之中,随着那扇大门紧闭,再也不见。 柯七叶与倾澄两人立在院中,半晚起了风,寒风掠过柯七叶单薄的身体,倾澄看在眼中,心里生疼,于是便脱了自己的大衣,想要上前披在她身上。 只是衣服还未披到柯七叶身上,他的手便被狠狠打了一下。 “我再问你一次。” 柯七叶的手掌落在倾澄手上,目光凌厉直视着他,“你就没有话想跟我说?” “叶儿,天凉了,你的身子不好——” “倾澄,你明知道我问的什么!” “叶儿,我是你师父!” “是呀,你是我师父,但是你,却纵容了寒玉素害死了我大哥,我给了你机会,你明知道此事,却对此绝口不提,在那之前,你还是我的师父,不过从此之后,离开这个院子,你便与我再无一点关系,我们师徒恩断义绝,而寒玉素,你放心,我大哥遭受了什么,我会一点不落的全部奉还给她。” 说罢,柯七叶狠狠的将倾澄停滞在半空中的衣服扯下,丢弃在地上。 转身,她离开的决绝,并未看到身后的倾澄眼中已经有了悲痛颜色。 直至柯七叶的身影再也不见,那扇本就紧闭的大门又缓缓打开。 鬼医老者缓步走出来,站在倾澄身后,捡起了那件被丢弃在地上的衣服。 “我没救她,她还是长这么大了。”想起那个在自己面前与字迹无畏对视的女孩儿,鬼医老者眼中露出了悠长久远的怀念,“想当年,你也是愿意为了她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够了!”倾澄打断鬼医老者的话,一贯温文尔雅的面上染了几分戾气,回眸看他,“不要忘了,她的病,你治不好,你永远也没办法得到我最珍贵的东西,永远!” “她的病治不好,我得不得到你最珍贵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你若是敢伤害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这么多年,我付出的代价还少么?多一点少一点,你觉得我会在乎么?”鬼医老者一笑,将衣服披在了倾澄肩上,重重的拍了他肩膀几下,随即笑着转身,“你还小,总有一日会明白,我做出的牺牲是为了什么。”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以自己一己私欲度人度事,你想让我学么?” 倾澄望着那抹渐渐隐入房间的背影,笑得绝望。 只见那抹背影在原地僵硬顿了一顿。 第312章 若是被柯七叶知道你,你会死的很惨 第三百一十一章:若是被柯七叶知道你,你会死的很惨 归雁阁中,绿意见到柯七叶回来,急忙迎了上去。 “小姐——” “鬼医老者已经答应救红妆了,一个月之后,她便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柯七叶看了绿意一眼,点了点头,“不用担心,鬼医圣手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他答应救治的人是不会出事的。” “小姐,鬼医圣手救人的规矩我知道,小姐是用了什么东西跟他交换吗?他有没有为难小姐?”绿意热泪盈眶,一是因为红妆终于得救了,二是因为她心中明白,柯七叶为这件事肯定做出了牺牲。 交换条件,柯七叶想到了鬼医老者口中的那个珍贵的东西,目光不由的一晃,竟然有些微微失神。 “小姐,我与红妆是何德何能,得小姐如此相救,只要绿意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姐。”绿意感恩至极,猛地跪在了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伸手将她扶起,微皱眉头:“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伤害他们,更不行。 “我走之后,院子里可还平静?” 眼见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柯七叶觉得,这个夜晚,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我一直在暗中盯着她,按照小姐的吩咐,随便她做什么都没加阻拦,我发现,她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肯定觉得那东西是被小姐藏起来了。”绿意将今日观察的“红妆”在院子里的举动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柯七叶听。 听到她不住的想要往柯七叶放置东西的房间里去的时候,柯七叶眉头微微颦了一颦。 “她可有找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这段时间,她还问了小四,说是不知道你平日里长长佩戴的玉簪不见了,问小四可知道。” “玉簪.” 柯七叶若有所思。 这时候,小四面色从容的从外面走进来,将手中端着的热粥放在桌上:“小姐,她出去了。” 小四口中的“她”自然是说的那个假红妆了。 “出去了?” “是,刚刚我见她躲开了我哥,往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小四凑近,“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呵。”柯七叶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将它轻轻握住,却是在下一秒一个用力,将那茶杯捏了个粉碎。 “自然是要去看好戏。” 这么好的一场戏,缺少了看戏的人,岂不是对不住白蔚了。 主院之中,柯长峰因为今日监斩一事尚且逗留在宫中。 随着夜色降临,整个主院暗色沉沉,缺少了生机。 啪! 随着房间之中一阵瓷杯瓷器摔碎的声音,女子的惨叫声响起。 白蔚一脚踩在了跪在地上的“红妆”手掌上,而手掌下方,是刚刚摔破的瓷器碎片。 碎片尖锐,此刻已经狠狠的陷入了“红妆”细嫩的手掌之中。 她受不住痛,惨叫出声,连声求饶。 “求我饶了你?你可知道,要是你被柯七叶发现了,连我也没好日子过,你如今却来求我再给你几天的时间,不过就是一块玉片你都找不到,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白蔚恶狠狠的怒吼出口,“柯七叶狡诈无比,你敢说我多给你这几日,你不会被她发觉?” “夫人饶命,奴婢如今已经换上了红妆的皮子,她是看不出破绽的,再说她这段时间缠绵病榻,根本无心顾及到奴婢,奴婢今天已经找了一个地方,明日,奴婢明日一定会从她身边的那个绿意口中套出那东西的下落的!” 跪在地上的“红妆”痛得瑟瑟发抖,恍若一片干枯的叶子在秋风之中做最后的挣扎。 “你确信那绿意知道那东西的下落?”柯七叶身边的这几个小丫鬟她瞧着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就拿那个红妆来说,她们剥了她的皮子她也没松口说一句关于柯七叶的秘密,可见口风之紧,而那绿意,看起来更是一个坚定的。 “她日日伺候在柯七叶身边,若是说要找的是个寻常玉片的话,自然是知道的。”想了一想,她再说道,“红妆与绿意本是双生子,奴婢问她,她定会说的。” 简单的玉片,白蔚笑了一笑,若是简单的玉片何尝需要她费这么大的周章,那玉片,是关系到西城的未来的东西,若是能捏在手中—— 而且,这个消息她不仅从自己的父亲白将军口中得到了确认,也才柯长峰口中得到了印证,想必当年他想方设法的将玉无双弄到手也是因为那东西吧。 只是那玉片到底是个什么玉片,形状以及质地都无人可知,连与玉无双一起生活多年的柯长峰也不知道。 而他与她一样,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玉片如今在柯七叶手中。 为了与她达成共识,作为交换,他才狠下心除掉了秋姨娘的孩子,因为白蔚不想看到这个家中再有任何人生下柯长峰的孩子,不论男女,都不行。 所以,柯长峰踢到秋姨娘腰上的那一脚并不是意外,而是早就预谋好的,而那个孩子会死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白蔚,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柯家就算是掌家的权利没落到她手中又如何,她一样的将这府中的人捏的死死的,与她作对的,秋姨娘便是下场。 “好,我就再给你几日时间,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若是叫柯七叶发现了你将她的丫鬟剥了皮,呵呵。”柯七叶的手段她自然是知道,白茹不就是例子么。 “奴婢下手赶紧,只要他们找不到红妆,便不会怀疑到奴婢身上,而红妆,他们是一辈子也找不到的。”那丫鬟说着,眼中露出了狠色。 是呀,那废弃的恭房,天然形成的大坑,若是不是有心之人去寻找,谁又会找到哪里呢,只怕等他们找到的时候,红妆早就被各种野物分食干净了。 “若是你找到了那玉片,好处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白蔚看了看她流血的双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且蹲下身牵起了她,“只要你记着,好好找,不要叫我失望了。” “夫人厚爱,奴婢一定会,找到的。” 丫鬟受宠若惊,赶紧低头答道。 第313章 而你们,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 第三百一十二章:而你们,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 “如今这柯府,虽然掌家的权利还未落在我手中,可是那老不死的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她活着,可以护着柯七叶,只要她一断气,我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她。”柯七叶,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夫人是老爷的正室夫人,这柯府迟早都是夫人的。” “是呀,迟早都是我的,只是在这之前我要将那些碍眼之人一个个的拔掉。”白蔚阴狠一笑,回眸看着那丫鬟,“说是柯琪儿得知要嫁给我弟弟,很不乐意?” 这个柯琪儿,虽然是柯府对外界宣称的是白茹所生的长女,可是这柯府的老一辈谁不知道,根本不是柯长峰的骨肉,如今碍于颜面将她留在府中,这样一门亲事已经算是看得起她了,她还挑三拣四的,真是不知好歹。 “据说那棋儿小姐嫌弃二公子是个病秧子,活不长,说什么死也不嫁。” 这消息已经在柯府传遍了,“柯府的人都说,白家二公子,不过是一个傀儡。” “呵呵,他们说的没错,冷希和就是一个傀儡,不过是一个贱人生的贱种,只是父亲尚在,哥哥不能拿他怎样,只要父亲一死,那贱种第一个去死。”白蔚恨恨的说着这番话,却随即笑了起来,“只不过他那身子骨,怕是也没几日活头了,当初白茹不是因为这柯琪儿抢了柯府的亲么,是时候叫她付出代价了。”白茹死了,柯琪儿还活着不是? “可是那棋儿小姐并不是白姨娘所生,这——” “柯晴儿如今与皇后来往密切,动不得。”柯琪儿,自然是首当其中的遭殃。 “夫人英名。” “好了,你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那院子里的人定会起疑心的,赶紧回去,不要叫人发现了。”白蔚沉沉看了她一眼,吩咐道,“记住,若是被发现了,我是不会保你的。” “夫人放心,这换皮易容之术是我祖传的,那柯七叶不会发现的。” “如此,就好。” 白蔚说罢,深深看了那缓缓退走的丫鬟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那丫鬟从主院退出之后,一路往归雁阁而去。 走到那个废弃的恭房外面的大道的时候,一道呜呜咽咽的哭声从那恭房那边传来,听那声音,竟然与红妆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这哭声传入她耳朵,叫她浑身一颤。 难道她还没死? 她为了不叫她的皮子被剥下来没了活性,却是是喂她吃了保命的药,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那药效按理说早就过了,被剥了皮,疼也得疼死她呀,为何那边还有声音传来。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足以叫过路的人听到。 那丫鬟心头一紧,若是这声音叫有心的人听去说给柯七叶听了,只怕对她不利。 既然红妆没死,她不介意再杀她一次。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咬了咬牙,往那废弃之地走了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她的身影慢慢深入那荒废之地,几道黑影也随之围了上来。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如今又是月黑风高,她一路羁羁绊绊的才走到那个大坑外面。 随着她的走近,那哭声似乎是缓和了下来,隐隐的,却是不像是从那大坑之中传出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升起,难道红妆爬了起来? 这个坑这么高,那断断是不可能的。 只是为何那哭声不像是从坑中传来,倒像是从她身后的那凌乱的树丛之中传来。 心中不断的发毛,她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出奇的诡异。 有些后悔那晚上剥皮之后没有将红妆杀死,才有了今日的麻烦事情,忍住头皮发麻的恐惧,她起身,慢慢的往那有声音传来的灌木丛中轻轻探足过去。 果真,就在她扒开那一丛巨大的杂草的时候,见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身影,而那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身体正是从她口中传出。 “你真是命大,被剥皮了还能坚持这么久不死。”那丫鬟冷冷一笑,倏地从袖中拔出了匕首,朝着那在地上匍匐着的人走了过去。 就在她站在那人身后,举高手中的匕首就要一刀刺下去的时候,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突地跃身,一脚踢在了她手上的匕首上面。 手腕处传来清脆响声,那丫鬟尖叫一声,匕首被踢飞,她手腕之上的骨头也随之断裂。 剧痛从她手腕处传来,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那地上躺着的根本就不是红妆。 “主子,捉到了。”从地上一跃而起的糖宝踢飞了她的匕首也踢断了她的手腕,如今更是一把上前将她另一只手反手压在她身后,“老实点。”她的膝盖重重抵在那丫鬟背上,力气之大竟然是有种将她背脊戳断的感觉。 随着糖宝的话音落下,柯七叶才从夜色之中缓缓走近。 “小姐,小心点。”雅儿搀扶着柯七叶,这夜色深深,她与糖宝刚刚才从太子府落实寒玉素的下落回来,便被柯七叶带来看了这么好的一场戏,白蔚与这丫头的对话更是一字不漏的被她们听了去,而红妆的事情绿意也已经转告给她们了。 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就连她也恨不能上去将她剥皮抽筋狠狠折磨一番才够。 “仔细着点,这一身皮子还要还给红妆的,别弄坏了。” 柯七叶上前,声音清冷如今夜的月光,走到那丫鬟面前,注意到了她手掌上有很多被划伤的伤痕,不禁不悦皱眉,“你真当这身皮子不是你的,才如此毁坏么?”说罢有些心疼的抚上那手掌之上的伤口,却在下一刻,她抓住那双手,狠狠一扭。 咔嚓! “啊!” 就在骨头碎裂的下一秒,那丫鬟痛苦的叫出了声。 “痛吗?” 柯七叶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是用这双手剥的皮是么?让我瞧瞧,你这换皮之术。”说罢柯七叶伸出手指,抬起了那丫鬟的下巴,借着穿透稀疏树林落下的月光打量着她的脸蛋,这张红妆的脸蛋,却因为神韵的原因,很不像红妆。 “看来白蔚真是眼瞎,这样的手段也能瞧上眼。”云宫之中换皮之人,手段可是要比她精妙万倍不止,柯七叶微微叹气,手从未从她下巴上移开,“真是可惜了我红妆的这张好面皮,就这样被你毁了。”被换过一次的面皮是断然不能再用的了,鬼医老者已经告诉她,就算能救红妆,只是之后她却不能是原来的面貌。 柯七叶不在乎,只要红妆活着就好。 而这些人,始终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不是。 第314章 午夜惊魂 第三百一十三章:午夜惊魂 “大,大小姐,求求你,饶了奴婢,饶了——”痛,叫这丫鬟说话都不能连续,断断续续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到是叫柯七叶嗤鼻一笑。 “你是在求我饶了你么?” “真是会开玩笑。” 柯七叶手中匕首在下一秒露出锋芒,糖宝与雅儿见状,上前将她压住。 “不,不,不,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呀!” “白蔚不是告诉过你么,被我发现了,你的下场只会比死更痛苦。”柯七叶的匕首狠狠的在她额头上狠狠划下了一刀,这一刀落刀极为精妙,仅仅是将覆盖在这丫鬟原来面目上的那张红妆的皮子划破了。 就这样,红妆的面皮从那丫鬟面上脱落,露出了那张原本的面貌。 很普通的一个丫鬟,因为家族世代有换皮易容之术被白蔚瞧上。 呵。 柯七叶的匕首划破她的衣服,身上各处,每一刀都用力格外的精准,不一会儿,她的身体便赤条条的从红妆的面皮之下脱离出来。 瑟瑟风过,那丫鬟打了一个寒颤,那中冷,却是由里往外散发而出的。 她望着柯七叶,见着她不过是数刀便将自己好不容易缝合的皮子分离了,心中不免惶恐。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柯七叶似是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看着被压住跪在地上的那丫鬟,挑眉一笑,“你剥皮的技术太不熟练,只怕你死了都没学会你家祖传的剥皮技术,下去了会将你那些祖宗活活气活过来的,今晚,我好好教教你,如何?”说罢,她的匕首上前,轻轻从她那洁白的颈部划过,再到脸上,额头上,一点一点的,匕首寒光四射,已经快要将她逼疯。 “不,不要,大小姐,求求你,不要,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恐惧,她从来没感觉到如此的恐惧,想起了那晚上在自己手下挣扎的红妆,还有那淌了一地的鲜血,很痛,很残忍,她此刻才察觉到。 那样的一切将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迟了。 “既然该死,我若饶了你,岂不是天理不容。”柯七叶笑了,她生得将美,这一笑,竟然比月光还要皎洁璀璨,只是这一笑,却叫那丫鬟心中颤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洞察一切,却能够极好的掩饰,看着她一步步的步入绝境,直到最后,才会露面,轻轻一击,便能够叫她万劫不复。 “你放心,我会叫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皮子的,保证你会满意的。”下刀之前,柯七叶轻轻探身到她耳畔,笑容款款的说道,“期待吗?” 说罢,她起身,示意糖宝与雅儿两人将她抓好。 “你来。”柯七叶对着身后看了看,一个穿着黑衣蒙面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匕首。 “云宫第一圣手琰炙为你换皮,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怀有感激的心?” 柯七叶笑,退到一边。 “需要多久?” 她沉声问着琰炙。 “半个时辰。” “很好。” 柯七叶点头,走出了树林。 树林之中,哀求声不断响起。 柯七叶的手在袖中不断握紧。 她痛吗?感受着自己的皮子从身上剥落,她肯定是很痛的。 就如红妆也痛一样。 柯七叶对身后的惨叫声视若罔闻,抬眸看了看天际的月亮。 要入秋了,这月亮,也越发的亮了。 半个时辰之后,身后的惨叫声才渐渐的微弱下去。 琰炙双手奉上那把匕首,跪在柯七叶身后:“主子,已经完成了。” “很好。”柯七叶没有回头,依旧仰头望着那皎白的月亮,道,“叫她看看,仔细看看。” “是。” 琰炙将匕首收回怀中,起身走到了树林之中。 他是云宫换皮第一人,也是西城换皮第一人,却一直以隐卫的身份跟随柯七叶左右,换皮也只是为救人治病,活人换皮不施任何药物也是他第一次做。 将那皮子展开在那已经血肉模糊的丫鬟面前,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次十分成功。 “看!” 琰炙见到那丫鬟闭着眼睛,根本没力气再睁开,脚下用力,用内力催送了一颗石子去,正好打在那丫鬟的眼睛之上。 眼睑的皮子已经被剥掉,她吃痛,睁开眼,见到了自己的皮子。 那一层光洁无暇的皮子,放佛在嘲笑她。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糖宝上前,在柯七叶身边问道。 “白蔚此刻已经睡下了吧?”夜已经深了,想必她已经睡了,“将人还给她,还有那张皮子,也送给她。” 说罢,柯七叶没有回头,往外面走了去。 “是!” 糖宝点头,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玩儿事情,勾了勾唇。 主院之中,柯长峰回府,白蔚已经伺候他睡下。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脑海之中一直在回放一个画面,而自己身边放若有人在呻吟,自己身上也是黏糊糊一片,很是不爽利。 一阵冷风灌入房间,将窗户吹得吱呀作响。 “啊!” 四周仿若有一千只眼睛在看着自己,白蔚大叫着睁开了眼睛。 而一双手紧张的在四下乱抓,抓到的却是湿漉漉一片。 窗前像是挂着什么东西一般,带着阴影,却又明晃晃的折射着月光。 “东娘,东娘!” 房间中没有掌灯,她有些急促的叫着丫鬟的名字。 只是好久好久,外面却没有一点回响。 风依旧在吹,窗户依旧在咿咿呀呀的响个不停。 细细听着,还有一声两声低低的呻吟声传来。 “老爷,老爷!”她猛的坐起身,在自己身边胡乱的摸着,却没有发现柯长峰的声音,有的只是湿漉漉一片。 “来人呀,快来人,来人呀!” 白蔚慌了,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砰! 房间之中,是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随着那声音出现的,是一盏摇摇晃晃不断燃烧起来的火焰。 房间之中烛台上的蜡烛就这样自己点燃了起来,先是一根,随即是很多根。 他们被摆放在地上,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灯光出现,白蔚望去,却在下一秒失声尖叫了起来。 第315章 先下手为强 第三百一十四章:先下手为强 “啊!” 她疯狂的起身,重新跌倒在了床上。 而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是血色一片,而这床上,全是血,全是血。 扭头望去,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身上全是血,那些将床上全部打湿的血液都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那叫人作呕的样子那么熟悉,就像是那晚上红妆的样子。 而那蜡烛之上照耀着的皮子她是认得的,眉心偏右一点黑痣,不是她派去柯七叶院中那个丫鬟是谁。 “是柯七叶,柯七叶将你剥了皮!” 白蔚猛地起身,指着床上那还在缓缓蠕动的女人,尖叫了起来,“你这个废物,你该死,你该死!”叫柯七叶发现了,便是这个下场,那柯七叶定是已经知道她的计谋了,难道下一个要对付的是她? 惊恐从床上站起,她发现柯长峰如今正躺在一边的软榻上,看那样子,是被人打晕了。 上前去将他掐醒。 柯长峰醒来,只觉得自己脖子像是要断了一般的痛着,却见到白蔚一身是血,不解正要发问,却在下一秒注意到了床上的人以及那被挂在屋中央的皮子。 “这是怎么回事?” 柯长峰起身,指着那东西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被柯七叶发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白蔚看了柯长峰一眼,却见到柯长峰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怎么会失败,你不是说这计谋死万无一失的么?” 听到失败,柯长峰莫名的心烦意乱,“如今叫那丫头发现了,你如何还有好日子过?” “我?”听到柯长峰这句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话语,白蔚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他,“什么叫我没好日子过了,柯长峰,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预谋的!” “你什么意思?” 柯长峰皱眉看着白蔚,这一瞬间,他注意到了这个他一直心仪了十几年的女子也并不是那么完美,她皱起眉头的时候,她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都是难看得很。 “我什么意思?哈哈,柯长峰,我的意思就是,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柯七叶能想到是我,绝对也能选想到你在背后支撑着我,毕竟,秋姨娘的事情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白蔚的笑,有些刺耳。 “她是我的女儿,能对我怎样?” “是呀,她是你的女儿,但是你却次次的想要置她于死地,柯长峰,柯七叶不傻,相反,她精明得很,我看你这个父亲,她因为柯木涵得缘故还尊敬你几分,如今柯木涵没了,她有没有将你放在眼里呢?”白蔚嘲讽柯长峰,玉无双当年一嫁入柯家便传出有了身孕,很多传言都说这孩子并不是柯长峰的,但是柯长峰却顶着压力让那孩子出生了,只是后来对那孩子实在是不好得很,柯七叶的出现也是亦然,只是没来得及柯长峰对她不好便被玉家接走了。 他是恨玉无双的,如今她死了,便将这样的恨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柯木涵为人忠厚,对他的不喜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而柯七叶,却是记仇的很。 这一点,柯长峰也明白,柯木涵死后,她便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了,有时候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下,在她眼中,自己这个父亲就仿若不存在一般。 “她会不会对你动手,你现在下定论,还早得很呢!” 白蔚继续说道,“要是我们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候落得如此悲惨下场的人就是我们了。” “先下手为强?” “正是。” 白蔚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在那还在不断咿咿呀呀摇晃的窗户上一扫而过。 归雁阁中,如今却是忙碌一片。 “主子,你好些了吗?” 糖宝端了一杯热水上前,有些心疼的看着半卧在床上的面色苍白的柯七叶,“我去找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抑制住你体内的血疾的。” “不要去。” 她已经得到消息即墨桦会在今夜午时动身去东丽,此时,怕是才刚刚启程不久。 好不容易才说服他离开,断然是不能叫他回头了。 “主子,刚刚你吐血了,绿意已经去请昭火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就因为刚刚在风口上站了片刻受了凉,柯七叶一回到归雁阁便吐了血,脸色失血,看起来犹如白纸一般惨白一片。 糖宝将热水递上前,柯七叶却觉得胃中风起云涌,皱眉摇了摇头。 好冷,她裹紧了被子,却还是觉得身体如同置入冰窖,寒气在身体四处侵袭。 这一刻,她想即墨桦了,想念他怀抱的温暖,想念他总会有各种办法叫她不难受。 她也想柯木涵了,当初他替她搓手取暖,那画面还如同发生在昨日,却又像事隔经年,每每想起,都热泪盈眶。 “咳咳,咳咳咳!” 喉咙一阵腥甜,她猛地咳嗽起来,糖宝急忙用帕子上前捂住她的嘴巴,而那从她口中溅落在手帕上的鲜血带着乌黑的颜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 剧烈的咳嗽缓过气了,柯七叶见到糖宝失神。 糖宝急忙收了手帕,摇摇头:“主子,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是自然规律。”见到糖宝要哭出来了,柯七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感叹时光匆匆,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满脸不服的小屁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糖宝差不多与她同岁,只是心智如同孩子一般纯洁,这么多年她跟在她身边见惯了打打杀杀,却依旧可以快乐得如同孩子,这是柯七叶觉得很珍贵的。 她不想看到她不开心,不想看到她皱眉。 “不,我就要主子好起来!”见到柯七叶说出这样丧气的话,糖宝猛地起身大叫了起来,止住已经在眼眶之中蓄积的泪水,她道,“我马上安排人马送你去昆仑山,王爷说过有办法救你就一定会救你的。” “去,将我的手镯拿来。” 柯七叶虚弱一笑,撑着床沿坐稳了身子。 糖宝点头转身,眼眶中额泪水一涌而出,再也止不住的哭出了声。 门外,卿桑一脸焦急。 “怎么样了?” 第316章 他们都在很傻的,爱着别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他们都在很傻的,爱着别人 “大哥,主子一直不跟我说她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主子不跟王爷一起离开?她是不是想要做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不好?”糖宝将手中的手帕摊开,上面的血迹颜色很深,卿桑不忍再看,别开了头去。 “大哥!” “墨王殿下不在京中,主子想要一举拔掉即墨染与太子。”这样的举措,难免会伤及无辜,而即墨染与太子皆是皇子,两人若是出事,首先被人想到的便是夺嫡之争,而九皇子若在阆苑城中,定会被卷入怀疑的范围之中。 柯七叶是不想即墨桦手上染血而已。 “但是主子的身体——” “糖宝,主子决心做的事情是无人可以干涉的,现在我们还是想办法将她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再说。”卿桑何尝不担心,但是柯七叶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这件事她计划了多少年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担心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去浪费了,拔掉即墨染与即墨倾两人,才算是除掉即墨桦称帝之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而她决心要做,便一定会做到底的。 房间之中,柯七叶裹住被子,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伸出手臂,从一边的锦盒之中抽出数根银针,将那银针一根根的插入光洁的手臂之上,只是片刻,那银针便已经全部变黑。 血中有剧毒。 她惨白一勾唇,似是认命一笑。 而这时候,房门突地被打开,明月堂拿着装着手镯的两个盒子飞快的站在了柯七叶床前。 他脸上带着倦色,却又是心急得很。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又犯病了?”见到柯七叶正在给自己施针,明月堂急忙上前从她手中夺过锦盒,“我在存善堂遇见了雅儿,她说你病了,很严重。” “雅儿呢?” 雅儿去存善堂定是去给自己取药去了,而明月堂出现了,蓝圣炀却没有来。 柯七叶微微惊讶。 “别看了,蓝圣炀去送即墨桦去了,雅儿在存善堂等他。” 明月堂见到柯七叶的目光在他身后打量,没说什么,而是将她的身子扳过去,背对着自己,将她的衣服褪到肩膀下面。 “我给你施针帮你调理逆行血气,会很疼,你忍着点。” 这一套针法是他自创的,以前在长白山的时候,他与柯七叶相依为命,柯七叶也时常会犯病,那时候他手足无措,为了减轻柯七叶的痛苦便自创了一套帮助血气逆行的针法,这针法虽然与常道相悖,但是用在柯七叶身上却是很管用,每次施针之后柯七叶编制好很多,再服用药物,亦可压制许久。 只是他不知道,这段世间,每每夜深柯七叶便会犯病,这针法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数十根银针扎入柯七叶肩膀之上,明月堂下手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柯七叶背对着明月堂,似乎回到了几年前,他们在长白山上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明月堂,那时候我老是收拾你,你恨我吗?”想起那时候总是被她的严厉弄得哭哭啼啼的明月堂,柯七叶便觉得好笑,现在想来,那段日子也是美妙得很。 “恨呀,所以我每次给你施针都会很用力,报复你!哼!” 他撒谎,柯七叶听得出来。 “师姐,你恨师父吗?” 寒玉素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他亦知道寒玉素对倾澄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其中取舍,不是他这种外人能道明白的。 倾澄,柯七叶面前出现了那个总是飘飘如仙人一般的男子,以及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笑了。 “我会杀了寒玉素的。”寒玉素是他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她会杀掉寒玉素的,与倾澄,也回不到和谐的师徒关系了。 “你总是太倔。”明月堂叹气,见到那几十根银针都变黑,心口莫名的疼得很,“你决定了么,将即墨桦推上皇位?” “我欠他的。” 上一世就欠他了,这一世有机会,一定要还给他才安心。 “你哪里是欠他的,你是爱上他了,师姐,你从小就跟我说,这辈子任何人都不要信,任何人都有可能将你推上绝路,只能信自己。”明月堂扎下的针越多,心口的痛越深,他已经知道柯七叶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若是不能找出血疾的治疗方法,她—— “如今,你却信他了。” “是呀,如今我却信他了。”就算是为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不是么? 柯七叶感受着肩上传来的痛楚,那么真切,与身体之中排山倒海而来的疼痛一起袭击着她单薄的身子。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紧,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她缓缓勾唇笑了。 失了血色的一笑,连她也分不清楚是喜是悲。 蓝圣炀与昭火赶来的时候,柯七叶受不住疼痛的折磨,求着明月堂将她打昏。 明月堂将她安放在床上,正在给她取扎在肩上的银针。 最后一个银针取下,蓝圣炀已经大步迈入了房间。 明月堂来不及将柯七叶褪下的衣服整理好,蓝圣炀已经上前将昏迷的柯七叶一把抱住。 冰冷,她的身子冰冷,就像冰块。 蓝圣炀轻轻探上她的手腕,试探着她的脉象。 脉象微弱,仿若游丝。 蓝瞳之中闪过一抹痛色,他将她拥紧,在心中骂她傻瓜。 明月堂站在一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白发红裳的蓝圣炀抱着瘦弱的柯七叶,动作那么轻柔,银丝盘踞在床上,与柯七叶的青丝缠绕,两个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已经构成了一副画卷,画中带着悲伤气息,叫人心痛。 蓝圣炀从怀中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一粒送到柯七叶嘴巴里面,轻弹她的下颚,见着那药丸滑入她喉咙之后才微微心安。 “你放心,我已经将他送走了。” 长亭一别,他站在高处见着他走远才回去,只是一会去便听闻了柯七叶病重的消息。 “你很傻,总想着一个人承担,你只是一个人,你只是一个人。” 蓝圣炀恍若自言自语,一边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说着。 这样的画面这样静谧这样美,叫人窒息,明月堂看着,却觉得心口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一样,生生的疼着。 她傻,他也好傻,不是么? 他们都好傻,不是么? 第317章 有本公子在,她死不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有本公子在,她死不了 昭火确定柯七叶脱离危险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午后,蓝圣炀与明月堂两人早已起身去了无疆,他们这一走,这归雁阁愈发显得空荡荡的。 糖宝与绿意候在一边,看着昭火一边喂鹦鹉一边替柯七叶煎药,目光之中带着犹疑,但是自家小姐的命可是捏在他手里的,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着。 “哎呀,你说我昭火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先是遇上了即墨桦,然后再遇上柯七叶,哎,可惜了我的大好青春,可惜了,可惜了呀!”一边拿着扇子守着火炉煎药,昭火看着那只被自己拔了毛见到自己就像见到仇人一样的鹦鹉,兀自叹息。 “恋童癖。”糖宝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继而转移视线去依旧昏迷的柯七叶。 “哎呀,我大好的人生呀。”没听到糖宝那几个字,他又加重了叹息的声音,顺带拿眼尖瞟了一瞟站在身边的两人,见到她们依旧是一副担忧样子,不禁有些洋洋得意,道,“喂,我都告诉你们不要担心了,你们还在这儿守着干嘛?这儿有我守着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昨夜先是有明月堂替柯七叶扎针,后又有蓝圣炀替柯七叶传输内力顺血气,处理的很好,他也只是加重了几分用药,便将柯七叶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他担忧的是,若是柯七叶再这样固执的不去昆仑,下一次犯病就不知道会不会这样能够容易应对了。 “你说我们小姐无生命危险了,但是为何她现在还未醒来呢?” 糖宝性子急,上去一把就将昭火护在怀中的鹦鹉抢了过来,瞪着昭火。 因为上次秦太尉的事情,昭火与糖宝一直心有隔阂,不,应该是糖宝对昭火有隔阂,昭火根本就没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喂,小丫头,跟你说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昭神医,昭神医,你这个小丫头咋就不听话呢,你看以前的红妆多——额,我,哎呀,反正你爱叫啥叫啥,我管不了也不管了,行吧!你们小姐我说没有危险就没危险了,没醒来是因为她的身体太虚,多多睡会儿就好了。”突地说起红妆,昭火见到糖宝与绿意面上颜色都变了,急忙收口,顺带对着糖宝瞪了回去,“你有空跟我在这吵,倒还不如进去替你家小姐擦擦身子,昨夜服药,今日体寒必定逼了汗出来。” “哼。”糖宝听得昭火说得有道理,将那鹦鹉往自己肩上一放,道,“鹦鹉,我们进去看小姐!” “看小姐!”那鹦鹉表现出了比平日在昭府之中多一百倍的兴奋,竟然先糖宝一步叫嚷着飞进了房间。 这可将昭火气得不轻,自己养的好好的鹦鹉到柯七叶手中之后咋就不认自己了呢!可恨,太可恨了! 就在昭火将那炉火当成柯七叶一阵猛扇的时候,绿意走到了他身边,寻了个凳子坐下。 “昭神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绿意声音低低,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着昭火。 “红妆现在有我师父照料,我插不上手,但是可以跟你保证的是,她很好。”昭火被这一双跟红妆有九成似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而前一日被她从浴室里捞出来的画面更是直逼脑海,叫他没来由的面上发烧,一时间竟然不敢与绿意对视。 “不,不,昭神医,我问的不是红妆,我知道红妆有鬼医老者的照顾很好,我想问的是,江湖传闻鬼医老者不会轻易救人,要救人必须要付出等同的代价,我想知道的是,鬼医老者与我家小姐的交易是什么,小姐的身子这么弱了,我不忍心再见着她这么——昭神医,我知道无论那是什么,红妆是我妹妹,可不可以让我去做交易,不要让小姐去。”绿意那日问起了鬼医老者的行事诡异,有做交易这一说,见到柯七叶明显的楞了一下,却没有挑明那交易是什么。 她知道,不论是什么,定是不好的东西。 柯七叶越是不让她知道,她便愈发认定那是很不好的事情。 “如果是你,我师父是不会救红妆的。”他师父已经数年没有救治过病人了,如今柯七叶带着红妆前去,他竟然答应了施救,着实也叫他惊奇了不少,“至于那交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师父一生行医,医者仁心,他是不会做出伤及其他人性命的事情的。” “但是.”见到昭火这么说,绿意欲言又止。 是这样么,那为何她从别处打听而来的消息却是鬼医老者总是喜欢取别人的心爱之物,毁灭,那样的做法,岂不是叫人生不如死。 “好了,这药煎好了,我知道你们小姐要做的事情很多,你将这个药端去喂她服下,她不刻便会醒来。”柯七叶与即墨桦的五日之约他是知道的,五日之后,他也会带着柯七叶前往昆仑山,而这五日,柯七叶竟然选择留下来了,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而他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绿意从昭火手中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中药,点了点头,端着药往房间里走了去。 一下子,这院中便只剩下他一人独坐了。 “倾公子,我们小姐交代,不见你。” 就在他看着自己手中扇柄发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刘贵拦人的声音,循声望去,便见到倾澄正与他对峙站在门口。 “叶儿是病了么?” “倾公子,我们小姐交代,不能告诉你。” 刘贵飞快敛眉,云淡风轻的说着。 昭火不得不承认,柯七叶身边的人都是等闲之辈,单单是衷心这一条,这个院子之中随便拿一人出来便足以甩其他人身边人几条街了。 而且,就拿这刘贵来说,他的镇定的处事能力便是很多人都不能及的,而他的妹妹小四,更是精于膳食养生之道,他仅仅是昨夜与她交谈了几句,便已经是心生惊叹了。 “好,我可以不进去,那你告诉我,叶儿的病情好些了么?”倾澄知道柯七叶是因为寒玉素的事情对他寒了心,他也没有多言的必要,但是听闻她病重,他的心却是像被至于一个荒凉之地一样,焦虑,慌张,心痛,所有不好的情绪一拥而上。 “倾公子,我们小姐交代过,不能告诉你。”刘贵依旧是那句话,拦住了倾澄。 “她的情形很不好吗?”刘贵的忠心无二他没有微词,但是从他的凝重的面容之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要的答案。 几年前就已经知道的答案,现在再接受一遍,还是会觉得心很痛。 “有本公子在,她死不了。” 昭火上前,站在了倾澄面前,刘贵不能说的,他可以说,并且是挑眉说道,“怎么,本公子做了这么一件天大的好事,你有何表示?” 倾澄抬眸看了看一脸意气风华的昭火,欲言又止。 第318章 向阳阁中的人,果真是他 第三百一十七章:向阳阁中的人,果真是他 “你说什么?” 归雁阁后方的花园之中,昭火听到倾澄说的话,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等着倾澄,“你说,我想出来的治疗血疾的法子我师父早就试过,不行是什么意思?” “当年叶儿血疾严重到危及性命,我曾经带她去找了你师父的。”也就是那天鬼医老者所说的,他当年对他提出的条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的那件事,“你师父给出的结果就是,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种他治不了的病。” “就算是找到柯七叶娘亲的血液,也不行吗?”昭火皱眉,说话声音之大不难看出他的焦急。 这不可能,他翻阅了各种医书史卷,却是查出血疾是有法子可治的,用其母亲的毒血以毒攻毒,可起到换血的作用,虽然这一过程极为凶险,但是他觉得,很可行。 “之后呢?”倾澄的目光一寸寸的晦暗下来,擒住昭火,“换血之后,需要至毒之物以毒攻毒调理四十九天,你药单上那些毒药不难找,但是那赤链蛇的蛇血,却是缺不得的,不然你可想到了后果?” 没有赤练蛇蛇毒蛇血,以毒攻毒很难完成,就算是血疾可以得到压制,但是给柯七叶的身体造成的摧残却是难以想象的,这样冒险的事情,也是为何当年鬼医圣手不愿意医治的原因。 赤链蛇早就不复存在,这么多年连江湖上各种宗卷上对它的记载都是少之又少了,在很多人心中,它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又如何谈得去取它的蛇毒与蛇血? “这些都不在你的计划之内,因为你根本没有好好想一想,一旦失败,会对柯七叶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你师父想了,却是想的若是失败,对他的名声会造成怎样的打击,所以他不治,若是没有万全的计划,为了叶儿,我不会让你拿她去冒险的。” 倾澄上前,站在细想之后几乎愣住的昭火面前,“这些事情你并未告知即墨桦,是因为你有八成的把握,但是有两成会失败,这是我不允许的。” “你不允许,倾澄,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昭火急了,拍着桌子对着昭火吼了出声,“你不就是喜欢柯七叶嘛,你喜欢她还不敢让她知道,这个我没资格说啥,我是只有八成把握,我是拿柯七叶去冒险了,但是按照你的百分百计划,按照你不愿意冒险的计划,我告诉你,柯七叶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这句话从昭火口中说出来,不仅将他自己吓了一条,也将倾澄怔住了。 是呀,他一直要求的万无一失已经将他困入了一条死胡同,诚如昭火所言,这样下去,柯七叶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 死这个字眼这样明了清晰的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样无助的绝望还是前所未有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决定别人生死,一直以来,他以为,他可以主宰很多东西,而现在,他却觉得讽刺,他主宰不了的东西里,竟然包括他最在乎的人的生死。 “昭神医,倾公子,有人找。” 就在两人相当沉默的时候,刘贵步入花园,低声说道。 前来找的是南子画,当然,他还是以丫鬟的模样出现在归雁阁中的。 “你找我们有事?” 昭火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丫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我们府上昆老太太的贴身丫鬟,听闻了小姐病了,前来看望。”刘贵上前解释,顺道看了看倾澄,刚刚若不是昭火力保,他是绝对不敢将他放进院子里来的。 “看望是第一,第二我们老夫人进来身子不好得很,昭神医是出了名的神医,奴婢是想请神医与我一同前去给我们老妇人把把脉。”南子画目光飞快的在昭火与倾澄身上掠过,并且极快的沉静下来,对着他两恭敬道。 “你们老夫人可是昆家的老太太楚氏?” 倾澄上前一步,看着南子画。 “正是。” “这天气眼见着就要入秋了,有些风寒感冒都是正常的,柯府不缺大夫,我要在此处守着柯七叶,你还是去请柯府的大夫来看看吧。”昭火对于此事有些闷闷,毕竟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柯七叶,他可不想将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你随我一同去诊脉,不碍事。” 倾澄眼中光芒一沉,拉着昭火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拉了出去。 “哎哎哎,我说,我要看着柯七叶!”昭火怒了,但是倾澄已经抓着他走出了好远。 南子画跟在后面,往向阳阁而去。 刘贵站在门口,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个丫鬟有些怪,又有些熟悉呢。 向阳阁中,南子画带着倾澄与昭火走进了内院。 “哎,你松手!”倾澄拉着昭火一路往向阳阁走去都未松手,昭火被捏疼了,赶紧甩开倾澄的手,瞪着他,“你当我是观音菩萨呀,谁都救?我可是鬼医圣手的徒弟!”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给被人看风寒的地步吧! “昭神医,倾公子,请进。” 南子画往房间里通报了,然后站出来,打开了房门。 倾澄看了一眼南子画,拉着气呼呼的昭火走了进去。 南子画接收到倾澄的想要一探究竟的目光之后,缓缓勾起了嘴唇,低垂眼眸,他恭敬后退,掩上了门。 房间之中,药香袅袅。 玉老爷并未易容,而是端着一杯茶静坐在房间之中,与倾澄与昭火两人相隔的,只有一扇屏风。 “两位请坐。” 南子画站在他们边上,一边的丫鬟赶紧奉上凳子与茶水。 “不是叫我看病的吗?人呢?” 昭火心忧柯七叶,他没有交代绿意的是,柯七叶那药服下去,若是半个时辰之内醒来,便无事,若是半个时辰醒不来,事情就大了。 只是已经被倾澄拉到这里来了,他就算是是再不喜,也要给人看病完了之后才会离开。 “昭神医请坐,我这便去请我家老夫人。” 南子画见着昭火神色不安,点头之后往那屏风里面走去。 “他们来了?” 屏风之后,玉老爷已经听到了声音,抬眼轻声问着南子画。 南子画点头。 “出去见见吧。”玉老爷轻笑一声,便要起身。 “祖父,你的——”南子画刚要提醒玉老爷他现在并未易容,却被玉老爷笑着挥手打断了。 “都是故人,不碍事。” 说罢,他深深看了南子画一眼,走了出去。 昭火在听到从屏风那边传来的爽朗笑声的时候彻底懵了一下,不是说着楚氏是老太太么?可这笑声听起来十有八九是男人的笑声呀! 闻这笑声,倾澄的目光立刻了然了几分。 果真是他! 第319章 ,我与那人,命格相克 第三百一十八章,我与那人,命格相克 归雁阁中,绿意与糖宝两人将那碗中药喂给柯七叶喝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而柯七叶却睡得很熟,丝毫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绿意,昭火果真是说的小姐喝了这药不一会儿便会醒来?” 糖宝皱眉,看着床上睡得安详的柯七叶,心中隐隐不安。 绿意一时也没了注意,只能点头说是。 “昭火呢?” 想要去找昭火问清楚,糖宝走出院子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刘贵说了向阳阁的丫鬟请了昭火等人去了向阳阁。 “小姐病了,向阳阁怎么会知道?”这病来的突然,归雁阁中知道的人也仅仅是他们几人,这向阳阁与归雁阁相隔甚远,怎么会这么快的知道这消息? 糖宝皱眉,一语点出了这事中蹊跷。 刘贵也想到了此,刚刚那丫鬟说明来意主要是找昭火两人,他便也没在意,如此想来,确实奇怪。 “刚刚来的那个丫鬟是昆老太太的贴身伺候的丫鬟,只是我却觉得看起来很是熟悉。”刘贵将心中疑虑道了出来,糖宝想到自家小姐在自己面前多次提起那昆氏老太太身份诡异,只是到了后来却再也没提过。 心下打定主意,她迈步要往向阳阁走去。 “糖宝,糖宝,不好了,小姐不好了,你快来呀!” 房间之中,传来了绿意带着哭腔的声音,听闻此声,刘贵与红妆两人相互一看,立刻往房间里跑去。 “小姐,不要,小姐,小姐!” 房间之中,传来了绿意哽咽的哭泣声,糖宝上前,却见到绿意将柯七叶的双手抱得死死的。 “痛,我的头好痛,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柯七叶面色苍白,一双眼睛仿若是失了焦距一般瞪着,那里面,写满了痛苦,挣扎,恐惧。 她的手不断的要运气往自己脑袋上打去。 “好吵,好痛,糖宝,我好痛,我好痛!”柯七叶好痛,那前一世遭受到的万箭穿心的疼痛仿若是再遭遇了一遍,梦中的那个人,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不是即墨染,不是即墨染. 被绿意抱着,她想要狠狠劈下去的手掌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内力反噬,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对着她的心脏冲撞而来,恨不能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 胸口一热,一股腥甜的液体猛的顺着喉咙冲撞而上。 殷红的血,染红了浅白的床单。 “主子!”见到柯七叶被自己的内力反噬吐血,糖宝上前挥手快速点下了她的穴道。 只有封住她的内力,才不会让她在伤害自己。 “小姐,小姐!” 随着糖宝的手起手落,绿意只觉得自己怀中的柯七叶身子一软,她急忙将她拖住,“小姐,你好些了吗?小姐?” “头,好痛。” 内力被封锁,柯七叶浑身提不上力气,而头痛却没有减少分毫,仿若全身的血气都往脑袋上冲撞着,狠狠的,恨不能将她的脑袋涨破。 “我去找昭火,主子,你撑着,我马上去找昭火。” 糖宝忍着泪水,看了看绿意跟刘贵,“照顾好主子,我去找昭火。” 说罢,糖宝飞速的往向阳阁奔去。 床上,绿意接过刘贵递上来的热毛巾,轻轻的替柯七叶将身上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一双杏眸之中满是隐忍的泪水。 “我睡了多久了?” 疼痛感随着思绪的清醒不断减弱,柯七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姐,昨夜你从外面回来就犯病了,现在已经是午后了,小姐,卿桑与雅儿已经在处理那些事情了,你就好好休息,昭神医说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你是说,我睡了半天?”柯七叶想要撑起身子,但是却无奈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绿意见势,急忙将她扶起。 “是的,小姐半个时辰前刚刚服用了昭神医的药,小姐,你现在还感觉头痛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绿意将那染血的被子收起来,然后换上了新被子。 柯七叶摇了摇头。 “刚刚定是梦魇了,现在无视了。”刚刚那场梦,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梦中的情景一如前一世她所遭遇的那些东西,而梦中人却变了,即墨染不是即墨染,不是即墨染,那会是谁? “命格相克,若不能相合,便是你死我活。” 这样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重复,重复,重复。 命格相克,上一世,她察觉自己与即墨染之间生了间隙便是因为她得知即墨染信了一个江湖道士的话,觉得她与他命格相克,但是明明两人都已经结合,他还是容不下她。 好一个不能相合,便是你死我活。 柯七叶隐了隐冰冷的目光,一双手在被子下紧紧握紧。 “昨夜的事情之后,主院那边可有动静?” 柯七叶昨夜病了,后续的事情也并未了解。 只是这一醒来,便也闲不住的想要去打听。 “小姐,这些事情雅儿与卿桑还有那些隐卫都会处理好的,你现在能不能不要去想那么多?”绿意急了,所谓劳心者不可过劳,不然定会在阳气之上有所折损,小姐这样一醒来便忧心这样忧心那样,真真是不将身子当回事。 “好好好,我不问,我问问即墨桦总行了吧,说说吧,即墨桦是不是走了?” 柯七叶见到绿意那一副嗔怪的样子,哭笑不得,勾着苍白失了血色的嘴唇笑了一笑,“还有,蓝圣炀跟明月堂——” “他们都走了,小姐,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你要休息了。” 见到柯七叶精神头还不错,绿意真愿意相信那一阵癫狂的头痛是因为梦魇所致。 上前倒了一杯热水给柯七叶,却被她推了开。 “不想喝。” “小姐,你都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先喝杯水,刘贵已经下去吩咐小四给你做粥了,必须喝。”柯七叶刚刚吐了血,心绪肯定有所扰乱,绿意在水中加了溶解了的安息丸,这样融在水中喝下去,比服用要有用得多。 “绿意,你还没嫁给刘贵就开始这样霸道了,我看刘贵以后还敢要你!”柯七叶无奈,接过了那杯水,忍住肚子里对各种食物的恶心情绪,喝了下去。 “小姐,你别打趣我,我要照顾你。”被柯七叶这样一打趣,绿意脸上一红,但是依旧很严肃的道,“直到你好起来。” “你这丫头!”柯七叶失笑。 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层酸楚。 好起来,这个词听在耳边,却觉得那么遥不可及。 第320章 这个江湖,越来越不平静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这个江湖,越来越不平静了 向阳阁中。 昭火一见到从屏风那边走出来的玉老爷的时候,本来已经含在嘴里的茶水一口气没反应过来,直接喷了出来。 相对于他的反应,倾澄已经猜到半数,只是微微闪了闪目光,起了身。 “玉伯伯,好久不见。” 见到玉老爷嘴角含笑的从屏风那边走出,倾澄上前抱拳恭敬一礼。 听到这个“玉伯伯”的称呼从倾澄口中说出来,昭火更加凌乱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哈哈,是好久不见还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玉老爷被南子画扶着坐在两人面前,一双鹰隼精光的眼睛从昭火面上扫过,更是和善一笑,“想必这就是鬼医老头儿的关门弟子昭火了?” “额,正是在下。”昭火再不知礼数,也知道自己面前这个老头儿不是个善茬儿,急忙起身一礼,“参见玉伯伯。”跟着倾澄叫,大概就没错了吧。 “哈哈哈哈,你可不能叫我叫玉伯伯,按照秦家的礼数,你该叫我玉爷爷,按照鬼医老头儿的脾气,他若是见到你对我以礼相待,只怕是会打断你的腿,哈哈哈。”似乎是说起了高兴的事情,玉老爷捋着胡子笑个不停。 “额。” 昭火听到秦家一词从玉老爷口中说出,一时面上多了几分忌惮。 “你不必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与你爷爷是世交,知道这么点事还是很正常。”注意到了昭火目光之中的猜疑警惕,玉老爷爽快一笑,“今日我们不说这些旧事,倾澄,你所听到的,也忘了吧。”秦家不愿意公开昭火的关系是有原因的,玉老爷是信得过倾澄的为人才将这些话说与他听的。 倾澄的为人,自然也是对得住这一份信任,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昭火:“你放心,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呀! 柯七叶,倾澄,还有这个什么玉老爷,为何知道的都比他多。 只是他也是在心底里信任他们,知道他们就算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不会对自己不利的,一下子也没啥顾忌,撇了撇嘴。 “你就是柯七叶的祖父?”想了片刻,昭火终于将这个玉老爷对上了号,柯七叶的祖父呀,当初权倾朝野的玉家老爷,玉面将军玉无双的爹,柯七叶的祖父。 果真,玉家的人惹不起呀,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正是叶儿的祖父,你与叶儿同辈,所以应当叫爷爷,不得学我叫伯伯。”倾澄认真严肃的教导着昭火。 早在他还被寒玉素囚禁的时候就收到了一封来自玉家山庄的信,说是叫他多注意一下昆氏一族的楚氏,他派人去查却得知楚氏身份无奇,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玉老爷那时候便是在提醒自己,楚氏就是他。 “你小子很有能耐呀,叶儿的病,老夫在这里多谢你的照顾了。”说罢,要起身道谢。 昭火急忙拦住。 这玉老爷是谁,是连即便隐世了,连即墨腾都要忌惮几分的大人物,自己要他给自己起身道谢,岂不是嫌命长?别的不说,就是自己的爷爷知道了就会打折自己一条腿的。 “柯七叶的病,其实我也是在铤而走险,到底成与不成,还很难说。” 昭火看了看倾澄,说了实话,“换血的方法,很危险,而且没有赤链蛇蛇毒蛇血作为保障,很难保证血疾能够完全治愈。” “再者,玉面将军过世已经很久,她的血——” “不知道叶儿可有跟你们提过一个手镯?”玉老爷见到昭火欲言又止,自然是知道他遇到了难处,看了看两人,他缓缓开口,“那个手镯是我命人为她打造的,里面保留了一滴血,那血,便是她母亲的血。”当初他骗了她,说是为了保她一世平安,那血请了道长开光过的,是她自己的血,叫她一定要妥善并且随身携带那手镯。 这么多年,她确实是一直带着的。 “那手镯?”昭火惊叫了起来,他也怀疑过那手镯,但是柯七叶却肯定的说玉老爷说过,那里面的血是她自己的血,不是玉面将军的,“我当初也是怀疑那血中有文章,只是柯七叶一口咬定说那血是她自己的,原来是被你骗了!” “当初她一直追问,有些事情,我不想叫她一个女儿家知道,便骗了她,叶儿的性格你们也是知道的,若是知道她娘亲的一些事情,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起这个,玉老爷也很头疼,从柯七叶对柯府中人下手来看,想必她知道的已经不比自己少了,好在她还不知道玉无双血疾的事情,不然,他真怕她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那个人下手总是那么狠辣,有些事情,他来处理就好了。 “玉老爷,其实我想问的是,那日我在叶儿的房间之中看到了两个手镯,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我所知道的,柯木涵并没有血疾的症状,另外一个手镯——” “你是谁?”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只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尖锐的响起。 南子画面上闪过一丝狠戾,飞身出去便见到糖宝拎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糖宝?” “糖宝参见玉老爷。”关于屋中人的对话,糖宝已经听得完全了,自然也听到了这楚氏就是玉老爷的那一段,于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诧,而是恭敬一礼,将那被她打折了双手的黑衣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玉老爷,此人在房顶偷听,很久了。” 多久呢?自己来的时候便注意到她了。 南子画见到被甩到地上的黑衣人,几步上去将她的面罩扯开,却在见到那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的时候,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是你!”说出这句话的,确实糖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的苏烟。 刚刚与她过招的时候,她便发现此人身手了得,一招一式极为狠辣,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出手那么稳准狠的人竟然是以前一直闷闷不闻的苏烟。 前段时间她便从老夫人身边消失了,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看来你对我放过你的决定很不满意。”玉老爷见到偷听的人竟然是苏烟,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上前从南子画手中夺过利剑,一把抵在了她的喉间,“云族的逆贼竟然将眼线安排到我身边来了,果真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了!” “这——” 昭火表示,事情貌似越来越不好懂了,不过他听到玉老爷口中说出的云族二字的时候,还是怔了一怔。 如今玉家出现了,云族也重现了,这个江湖,还真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第321章 莫非,柯木涵不是—— 第三百二十章:莫非,柯木涵不是—— 归雁阁中,糖宝拎着昭火火急火燎的出现的时候,柯七叶正在被绿意强行要求着吃下了一碗清淡的稀粥。 昭火见到柯七叶此刻正好端端的坐在床上,一时也松了口气。 “主子,你没事啦?” 见到柯七叶竟然开口吃东西了,糖宝知道柯七叶定是好很多了。 因为以前她犯病的时候,经常是几天几天的不进一滴水。 “小姐说她无事,你是不是又对昭神医——”绿意走上前,看了看昭火,以及他那一双犹还有些青紫的眼睛,若是没猜错,定是被糖宝打的。 至于为何打他,昭火也表现出了极度委屈的样子,扭扭捏捏的坐在了一边,不搭理糖宝。 “我对他做什么?我能对他做什么!”糖宝一时有些尴尬,刚刚确实是一时情急,谁叫昭火这家伙得知柯七叶醒来了,竟然也不慌不忙,还说要在那守着看玉老爷拷问苏烟,糖宝担心柯七叶醒来时候的那番样子,才动手“小小”教训了他一下,并且,将他扛了过来。 此刻,昭火心中的阴影已经快将他的小心脏覆盖完了。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好不好! 先是绿意随意将他拎走,现在又是糖宝,这柯七叶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些什么怪物! “是呀,你能对我做什么,你就差杀了我了!”昭火气呼呼,见到柯七叶倚在床上看着两人发笑,一时更是气大,走到她面前摊开了手,“将那镯子给我。” “什么镯子?” 柯七叶盯着昭火,淡笑问着。 被柯七叶笑盯着,昭火的心里莫名的虚了一虚,他就是在柯七叶这样的笑容下被捉弄了无数次,如今见到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莫名咯噔一跳。 “就是你随身携带那个镯子,我要研究研究。” 既然玉老爷已经确定那镯子里面就是柯七叶娘亲的血液,那他总要研究一下。 “你是准备转行做金银首饰贩卖了吗?对我的镯子感兴趣?” “你明明知道不是因为此,我已经确认了,你镯子里面的血液是来自你娘亲,我要替你换血,你总要将那镯子交给我看看。”昭火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见到了玉老爷的事情说给了柯七叶。 柯七叶听罢,心中微微震动。 却是,这个结果是她料想之中的。 小时候每当她问起这个镯子里面的血液的时候,玉老爷脸上总会闪过紧张颜色,后来她嫌弃将人血带在身上很是晦气,还被玉老爷斥责了一番,他口口声声说这镯子很重要,却并未说明为什么重要。 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他为何不愿意叫自己知道实情? “绿意,去将那镯子取来。” “是。” 绿意下去,很快的将那镯子取了上来。 昭火见到是两只镯子,一时间有些懵了。 “为何是两只?” 即墨桦曾经去试探过,柯木涵并无血疾之症,也就是说明玉无双被下毒是在产下柯木涵之后,难道,玉老爷是以防万一,准备了两只? “这只是我的。”柯七叶拿起那只刻有“叶”字图样的镯子,而后再看了看昭火,示意他将另一只镯子拿起看看。 将另一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镯子捏在手中,昭火并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 “哎呀,说你笨你还真是笨,你看看这里。”糖宝面对这样蠢蠢的昭火,有些急了,上前敲了敲他的脑袋,凑上去指着那隐秘地方的一个“画”字,“你看,我们主子的镯子上,是个“叶”字,这里,是个“画”字。” 昭火被敲,委屈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耶。 “昭火,我问你,若是我娘在生下我大哥之前就已经中毒,我大哥有没有可能不患上这血疾之症?”柯七叶想起那一夜顾太傅夫人对自己说的话,微微皱眉。 昭火听此,颦眉。 沉吟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可能,根据你血疾病重程度来看,若是你娘亲是在产下你大哥之前中毒的,你大哥是绝对会患上血疾,并且,病情会比你现在要严重数倍,我看木涵兄不像——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想?” 昭火突地想起柯七叶问出此话时候眼中的坚定,心中一下子慌了。 莫非—— “我知道了。”她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却感觉到什么都知道了一般。 双手死死的抓住身上的杯子,她眼前浮现柯木涵的脸,一次次的,心口生疼,那么疼。 顾太傅的夫人没必要骗她。 她娘亲是在产下柯木涵之前就被赵皇后下了毒的,而柯木涵既然无血疾之症,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玉无双的孩子。 他—— “咳咳,咳咳咳咳!” 只觉得胸口被撕扯开了一个口子,好闷,好压抑,好恨。 柯七叶因为心生愤怒,气血逆行,一下子猛地咳嗽了起来。 有眼泪从她眼眶之中涌出,难受。 她现在好难受。 真相,这就是真相,而柯木涵,却成了真相之下牺牲的那颗棋子。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昭神医,你看看我家小姐!” 绿意见到柯七叶一双手死死的抓住那刻着“画”字的手镯,咳嗽到严重泛起了泪水,心中生疼。 糖宝急忙端来了温水,要柯七叶喝下去止咳,却被柯七叶一把推了开。 “我要去见他。” 她要去见玉老爷,柯木涵不是娘亲的孩子,这件事他一定知道,不然也不会造两个手镯,柯木涵在柯府因为玉无双的关系,受了柯长峰多少冷落与算计,他一定也知道。 那玉无双产下的孩子又去哪了,这个“画”字,又代表着什么? 柯七叶不懂,这一连串的问题已经快要将她的脑袋涨破。 悔恨,埋怨,所有的情绪一涌而上,她艰难起身,不顾糖宝与绿意阻拦套上了衣服。 “主子!昭火,你快拦住我家主子!”糖宝见到自己说话柯七叶根本不会听,一时焦急看向昭火。 “叫她去。”昭火迅速冷静下来,也知道了这件事对柯七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认真的看着糖宝,“不弄清楚这件事,你觉得她会心安?” 答案是当然不会,不仅不会,她的心情会导致本来被压制住的血毒迅速反噬回来,那样,恐怕就真的是没救了。 “怎么好好的变成了这样!”就算她再笨,也听出了这一席对话之中的意思。 柯木涵怎么会不是小姐的亲哥哥,他对小姐那么好,他—— “哎,主子,你等等我!”糖宝无奈,只好快速的朝着那已经消失在大门处的身影追了去。 第322章 报应,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报应,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向阳阁中,糖宝将昭火掳走之后,倾澄留下来陪着玉老爷审问苏烟。 苏烟被糖宝斩断了双手,如今已经是失血过多,一张老脸上泛着青白颜色。 玉老爷坐在高坐之上,冷眼瞧着她。 苏烟突然从老夫人身边被他的人换下来,柯七叶起了疑心,质问他是不是将苏烟杀死了,他并没有否认。 只是事实上是他并没有斩尽杀绝,落实了苏烟是云族中人并且还在暗中对柯府对柯七叶的算计推波助澜的时候,他便对老夫人起了惩罚的心思,而有苏烟在一边,实在是不利于他下手。 苏烟不傻,在他入住柯府第一天便察觉到了他的不一般,并且安插了眼线在向阳阁中监视自己。 只是苏烟不傻,不代表老夫人就机灵了,她一心想要帮助柯长峰夺取自己女儿留给叶儿的东西,想要最后夺得西城大权,对柯七叶也是忌惮万分,并不是真心相待,苏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然想要敲击老夫人对自己产生怀疑,只是老夫人觉得楚氏只不过是昆家的一个续弦老人,何来野心一说。 只是她不知,真正的楚氏早就已经死在了安氏的那一碗毒药之下了,正是那时候,他才得了机会扮成了楚氏,一直生活在昆家,最后更是随着昆氏住进了柯府。 最后他设法用清廷替换了苏烟,更是造出了苏烟想要毒害她的假象。 老太太人老,对性命看得极重,自然是不会留对她性命有所迫害的人,便叫人杖责意图打死苏烟,而玉老爷却最后念在苏烟年事已高的份儿上,并未对其下杀手,而是将其放了,叫她好自为之。 只是现在看来,她并不想安度晚年了。 “你听到了什么?” 玉老爷并未开口,南子画现行上前用利剑抵在了苏烟的脖子上,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染上了几分狠戾,这样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倒是叫倾澄微微侧目了几分。 盯住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哈哈,哈哈,我什么都听到了,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苏烟微微喘气,疼痛使得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唯有那双眼睛,狠狠的瞪着南子画,再缓缓转向坐在座位上的玉老爷。 继而,她讽刺般的轻笑出声,“你们会因此付出代价的,你们做过些什么,会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住嘴!” “子画,住手!” 就在南子画手中的利剑就要朝着苏烟的脖子上狠狠的刺去的时候,玉老爷沉沉出声,“让她说完。” 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苏烟,她是云族中人,但是她对他们的仇恨,却是因为别的事情所产生的。 “她是云族中人,最会妖言惑众——” “我说叫她说完!”见到南子画一心想要将苏烟处死,玉老爷眸中闪过一抹狠色,看向他,“将剑收起来。” “祖,老爷!” 南子画本要喊祖父的,却碍于倾澄在这,马上换了称呼。 “在下也觉得玉伯伯说得有道理,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倾澄上前,站在了苏烟面前,伸手点住了她手腕上的穴道,替她止住了流个不停的鲜血,“你到底是谁?”倾澄的声音不高不浅,几人刚好能够听明白。 “我不会告诉你,哈哈哈哈,你们做的事,会遭到报应的,他那么无辜,那么无辜,却成了你们的牺牲品,你们会遭到报应的!啊!”苏烟情绪激动,似乎是对南子画与玉老爷恨之入骨,话罢,更是想要冲上来对他们进行一番撕咬。 幸得倾澄拦在了中间,点住了她全身的穴道。 “玉伯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倾澄不解,看着玉老爷。 几不可见的,玉老爷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小姐,你等等我,你慢点走!” 就在屋中气氛沉默得压抑得时候,院中传来了绿意焦急的呼喊。 南子画心中暗叹不好,还未来得及将苏烟转移,房门便被狠狠的推开。 柯七叶一脸苍白的走上前来,与玉老爷对峙着。 昭火与糖宝两人随即赶来。 倾澄望向昭火,目光似是在询问发什么什么事,昭火无奈耸耸肩,表示这件事情,谁都无能为力。 她一席白衣之上染有斑斑殷红血迹,面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因为愤怒,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原本深沉不见底的眼眸之中此刻却是红彤彤一片,似是哭过。 不待玉老爷发问,柯七叶举起了手中的那个镯子。 随着那个镯子举起,她将右手缓缓举起,宽松的袖子落下,淤青痕迹遍布的手腕上,套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这个镯子,是谁的?” 柯七叶沉沉出声,声音之中压抑着哽咽的颤抖,“不是你准备给我大哥的,是吗?”柯木涵根本没有血疾,也用不上镯子里面的血液,而上面单刻一个“画”字。 已经很好的说明了,这个镯子是谁的了。 “叶儿,祖父是为了你好。” “别说为我好,你为了谁,你牺牲了谁,你自己心里明白!” 重重一声,柯七叶将那镯子拍在了桌子上,胸口生疼,她已经流不出泪水了,“是你,是你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将大哥推进了这个火坑,推进了柯府这个火坑,他本不是娘亲的孩子,却为娘亲,为你,为你要保护的那个人,在柯府受了这么多的苦,你们,你们的心是肉长的吗?”想到柯木涵的种种,想到他最为体贴关怀的安慰与温暖,他将她当做世界上至亲的人在疼爱呵护,而背后,一切都是某些人策划好的,他只是棋子,而那策划之人,却是她的祖父。 想到柯木涵的惨死,柯七叶的心便像是被生生的挖掉了一块肉。 牵扯起来的痛,叫她想哭,想呐喊,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难怪,这十二年来,你从来不会过问他一句他在柯府过得好不好,而他,却心心念念你是值得尊敬的祖父。”几乎是怒吼出声,柯七叶盯着玉老爷,眼眶绯红得快要滴出血,“十二年来,他在柯府到底过得好不好,他怕我担心,从来不叫我知道,而你,却从来没想过去关心一下,是你,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他!”如果不是他,柯木涵不会生活在柯府,不会早早的失去母亲又失去妹妹,不会不被父亲喜爱,不会因为她惨死,他会过得好得多,好得多! “是你,是我,毁了他,毁了他!” 说完这一句,柯七叶只感觉胸口一热,一股热血从喉咙涌出,而她浑身力气仿若被最后一句话带走抽干了一般,撑住桌子也站不稳,险些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呀,报应这么快就来了,报应呀!” 见到柯七叶如此质问玉老爷,被倾澄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的苏烟却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嘶哑,带着悲怆,带着嘲讽,带着恨。 第323章 柯木涵的身世 第三百二十二章:柯木涵的身世 “玉家山庄,英明一世,却没想到暗地里也会做这样的狸猫换太子的事情,哈哈哈,报应呀,报应呀,玉老爷,我说过,你做的那些事情,会遭报应的!”苏烟看了一眼柯七叶,眼中无波,“当初枉费我家小姐以为你会救她,没想到,没想到呀,你竟然将她的孩子从一个火坑推到另一个狼窝,如今你玉家一双孙儿换上血疾,这就是报应,哈哈哈哈!” “你给我住嘴!” 南子画上前,一把揪住了苏烟的衣襟,“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小姐死得好惨,我小姐的孩子,死得好惨,这一切,都是他,都是你们害的!”苏烟的眼中流出了泪水,像是回忆起了伤心事情,一张老脸上眼泪纵横。 “苏烟。” 柯七叶从气血逆行的冲击之下缓过来,看到了一边被南子画擒在手中的苏烟,目光一寸寸的,染上了疑惑,“你说的小姐,还有你小姐的孩子,是谁?”她有预感,这个苏烟知道一切,知道她不知道的关于柯木涵的一切。 “叶儿,不要问了!” 玉老爷突地出声拦住柯七叶要上前的身子,“不要问了。” “不问?”柯七叶收回目光看着玉老爷,轻笑出声,“那就让我连我大哥到底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么?祖父,你可以这样狠心,我做不到,他生是我大哥,死了也是。” “所以,我必须知道。” 说罢,柯七叶定定的看着玉老爷片刻,勾唇笑了笑,往苏烟那里走了去。 “你是云族中人,怎么会知道我大哥的身世?” “是呀,我是云族中人,但是你怎么又那么肯定你大哥不是云族人呢?柯小姐,大少爷疼你果真是没疼错,就算是他最后为你而死,我想他也是不后悔的。”说起柯木涵的死,苏烟眼中水光更盛。 “若是再有机会,我不会给他机会替我去死。” “当年,我家小姐被柯长峰灌醉霸占,那年她才刚及笄,未曾达到云族中女子婚配的年纪,我家老爷本来只是想将此事压下去,没想到那一夜之后,我家小姐竟然怀孕了,在云族,与外族人有染本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未婚有了身孕,更是要被钉在石林之中赎罪的。 也就是在我家老爷一定要活活将我家小姐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打掉的时候,你祖父出现了,说有办法保住我家小姐的孩子,并且将我家小姐悄悄从云族中带走,那时候我以为,我家小姐遇到了好人,只是没想到,我家小姐与你娘亲同时产子,你祖父将我家小姐的孩子带走留在可柯府,而你娘亲的那个孩子,却被你祖父安置在柯府以外。” 她口中的那个孩子,那个小姐,已经叫柯七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柯木涵是柯长峰的孩子,也难怪昭火在验证尸体的时候会说柯木涵与柯长峰却是是有血缘关系而来确定那就是柯木涵的尸体。 “后来,云族找到我家小姐,将她带回关押,小姐思念孩子,竟然妄图从地牢里逃跑,被活活的射死,我被关押在地牢之中,出来之后便来到了柯府,柯小姐早就知道我是云族的身份却没有对我下手,还不是因为我从未做过不利于你的事情。” “所以,你来柯府,只是为了看着我大哥?” 柯七叶声音有些哽咽,难怪她在发现苏烟是云族人之外,再无其他发现,而她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原来,她的本意便不是要害人。 “不,我要带他回云族,这个柯府是个吃人的地方,与西丽国勾结,背后不清不楚,我本想着小姐的孩子,是不能够留在这种地方的。”只是没想到的是,还未待她准备好将柯木涵带走,他便遭遇了不测,死得那么惨。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我大哥,是我,是我!”寒玉素本是要对自己下手的,若不是那晚自己去见即墨桦,如何能叫寒玉素得逞。 “主子,你不要这样,要是大少爷在天有灵,见到你这样,会伤心的。”糖宝上前扶住柯七叶,担心她因为伤心过度而犯病,“主子,雅儿与卿桑已经去找寒玉素了,你放心,你一定会为大少爷报仇的。” “呵呵,呵呵,报仇,那你说,他们,我应该怎么做?”柯七叶抬眸,注视着玉老爷,丝毫不掩饰眼中的伤心绝望,“我以前以为你不联系大哥是因为不想给他找麻烦,你心中至少还是有一点是想着他的,现在看来,我错了。”错的好彻底。 “叶儿,你娘亲在世的时候,也是将木涵当做亲生儿子来对待的,我——” “是呀,所以大哥才会对你也相信至极,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对他那么好的娘亲不是亲生娘亲,而娘亲过世,除却大哥,又有谁会悲痛孤单这么多年?” “所以,看在娘亲的面上,我不怪你们,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大哥,陪我一起长大的大哥,只有柯木涵一人,他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字字句句,从柯七叶口中强有力的说出口,抨击在玉老爷心上。 一如他曾经跟南子画说过的那般,柯木涵在她心中,果真是无可替代的,就算他是她亲生的大哥又如何?终归是缺少了那段岁月,改变不了。 “不论你当初是想要保住谁,我都不会去计较,也不会去追查,就如我说过的,你的孙子可以是别人,我大哥,不会是其他人。”上一世,为了自己被万箭穿心的大哥,这一世,总是无时不可的想着自己的大哥,所有的一切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透不过气,她看着屋中的每个人,都叫她透不过气。 起身,被糖宝搀扶着走出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却停住了脚步,对着身后说道:“苏烟我要带走。” “这——” “好,你带走。”玉老爷打断了准备说什么的南子画,示意绿意将苏烟搀扶离开。 绿意本就因为突然得知这柯府的昆家老太太是玉老爷而吓得不轻,被玉老爷这样一唤,才猛地清醒,上前将苏烟搀扶着,跟着柯七叶走了出去。 昭火要注意柯七叶的身体状况,自然不能留下,也随后跟了出去。 第324章 活捉寒玉素 第三百二十三章:活捉寒玉素 “苏烟可是云族的人。” 南子画皱眉看向玉老爷,而这时候,倾澄的目光已经定定的落在了他身上。 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他觉得这个南子画有鬼。 玉老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倾澄。 “玉伯伯,既然叶儿不想将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我是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的。” 对着玉老爷恭敬一礼,倾澄拔腿要往外走。 “倾澄,等等。” 玉老爷在后面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与寒玉素关系匪浅,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她做出错误的决定。”柯七叶既然是铁心要为柯木涵报仇,若是倾澄一心护着寒玉素的话,恐怕—— “玉伯伯,你当初换子的时候,是出于什么心态?” 倾澄没有直接回到玉老爷的话,而是顺着刚刚的话发问了,却没有等玉老爷回答,他率先回答道,“是因为爱,对女儿的疼爱,对孙儿的疼爱,你知道那孩子患有血疾,在柯府留着是绝对活不长的,这也是为何在叶儿出生之后你会将叶儿带走,都说玉家山庄家主正义凌然,性子也格外寡淡,但是对于亲人,你始终是个热血的人,我也是。” 寒玉素是他的妹妹,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有些情感,就算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也没法改变的。 “你,你可知道你若是这般执意,叶儿她——” “素儿犯错,就算是惩罚,也应该先要惩罚我这个哥哥教育无方,玉伯伯,我知道你心中所指,事情还未走到那一步,谁又能知道未来会怎样。”倾澄说完,往远方看了一看,目光沉沉。 玉老爷知道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眼看着他离开。 所有人走完,南子画才从房中出来,站在玉老爷身边:“祖父。” “你既然早就知道苏烟的身份,为何不早些下手?”玉老爷没有看南子画,今日南子画的表现已经表示出了他早就识破了苏烟身份的事实,而他却没有早早下手,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祖父,我——”那时候他没想到柯木涵会出事,也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通过一个手镯推断出这么多,刚刚柯七叶在殿上说的那一番话,无疑不是根根利剑,狠狠射向他的心头。 她肯认的,从来就只有柯木涵这一个哥哥,那自己,又算什么。 “苏烟妖言惑众,若是叶儿再信她的话,想必会对我们更加生疏,祖父,我要去杀了她!”南子画想要挽救这样僵硬的局面,唯一想到的便是除去苏烟,只是还没迈开脚步走,便被玉老爷呵斥住了。 “你给我站住!”玉老爷看着南子画,“你是想让她更恨你我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时间去处理这件事,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当年,并未做错。 向阳阁中,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暮色四合之下,这个院落又开始陷入了死寂一片,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这里将要发生什么。 向阳阁是这样,柯府亦是。 归雁阁中,柯七叶命人安置了苏烟,糖宝对自己挑断了苏烟的手筋表示惭愧,苏烟却表示,愿打服输,不怨任何人。 情绪冷静下来的苏烟并未接纳柯七叶,毕竟柯木涵的死,始终成了她心中跨不过去的那道坎儿,柯七叶也并未与她多交流,而是命人给她安排了房间,好好养伤。 “小姐。” “主子!” 就在柯七叶倚在窗边想着这发生的叫她措手不及的事情的时候,卿桑与雅儿回来了。 两人跪在她身后,风尘仆仆。 “人呢?” 他们奉命去捉拿寒玉素,柯七叶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他们并未将寒玉素捉住了,勾了勾嘴角,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天边的一抹黄昏,“不见了吗?”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治罪。” “我们找遍了太子府,以及阆苑城中所有她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有一个地方,你们没找。”柯七叶转身,走到两人面前将两人扶起,“皇宫。” 既然不在太子府,寒玉素那样高傲的人也不会委身躲藏在任何官员府上,那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在翊坤宫中。 “但是她入宫肯定不能久留,我们已经派人在太子府四下埋伏,若是她出现,定会活捉。” “她若是能这样轻易的被你捉到,我大哥也不会遭了她的毒手了。”柯七叶的手,紧紧的攥住,随后看了一眼卿桑与雅儿,“准备一下,今晚我要进宫。” “是去令妃娘娘那里吗?” 雅儿试探问了一句。 “没错。”柯七叶点头,“回春楼可有消息?”因为柯木涵的事情,她与回春楼已经断了联系有几日了。 雅儿听她提起,才道:“青黛已经从菏泽回到回春楼。” “很好,进宫之前,我要见一下魏巢。” “好。”卿桑与雅儿得令,下去准备。 这时候,端着一大碗中药领着糖宝走了进来。 “别看了,喝药吧。”昭火白了一眼不操心就会死的柯七叶,手中的药碗交给糖宝,“给你家主子端过去。” 虽然不情愿被昭火指使,但是给柯七叶端药除外。 “主子,喝药。” “那个,你先喝药,喝完了我给你说说我对于今日的事情的看法。”昭火搬了个凳子,往柯七叶旁边坐下了。 柯七叶皱眉看了一眼那碗中黑漆漆的中药,却没说什么,拿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啦?”见到柯七叶竟然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就将那药喝完了,昭火只觉得背脊一凉,看着糖宝将那药碗收了下去,他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送到柯七叶面前,“这个给你。” “什么?” “即墨桦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你们两人又没闹别扭,怎么一些话不当面说呢,连送信都要让我代劳,哎,活着真累。”昭火兀自感叹,见到柯七叶将那信拿过去便要拆开,急忙阻止,“你先别拆,等我走了你再拆,这是即墨桦交代的,只能让你一个人看,你当着我的面拆了,不是诱惑我么!” “那你还不走?”柯七叶看着昭火。 “别呀,我还没说完呢,不能走。”昭火急忙道,“我觉得吧,今日的事情,放在当年,玉爷爷的做法也不为过,若是他不将你大哥送到柯府的话,以云族的手段,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们都不会停止追杀的,再者,当年玉将军产下的孩子肯定有很严重的血疾,若是在柯府,定然是活不了的,就跟你一样,玉爷爷选择了将你接出柯府,还不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说完这些,昭火挠了挠头,想了一想,再补充,“那个,我没有帮着谁说话的意思哈,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我相信,玉老爷做出这样的决定,舍弃的东西肯定不少,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气愤,到头来伤了他的心,追悔莫及。” “这样说吧,木涵兄为你付出了很多,玉老爷又何尝不是呢。” 昭火是局外人,有些话也只能够是点到为止。 柯七叶微微侧目,看着他。 被柯七叶这样看着,昭火心里发麻。挠了挠头,他才笑道:“那个,我想说的也说完了,你看信吧。” “好。”柯七叶点了点头,遂又看了看他,道,“不送。” 昭火哪里敢叫柯七叶送,急忙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拉走了候在一边的糖宝。 第325章 白蔚上门 第三百二十四章:白蔚上门 阁楼房间之中,昭火走后,柯七叶没有立即打开信封,而是就昭火说的那番话思索了一番。 他说得没错,柯木涵为自己有付出,玉老爷也是一样。 但是说到底,柯木涵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而玉老爷的好,再怎样都有一些以大局为重的条条框框。 关心一旦被束缚,就变得畸形。 柯七叶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那沉落的日光犹如她的视线,一点点的晦暗下去。 昭火将糖宝拉到院子里,叮嘱了一番之后才离开。 那些叮嘱无外乎是叫她不要去打扰柯七叶,柯七叶想做啥就让她做啥,因为现在这个阶段,让柯七叶好心情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那个。”在昭火转身离开的时候,糖宝突然将他叫住。 昭火站在原地,愣着看着糖宝。 “我问你个问题。”糖宝扭扭捏捏的靠近,凑到昭火面前,低声问道,“那个秦小姐当真是你的亲妹妹?”昭火与玉老爷的谈话她也是听到的,关于昭火与秦家的关系的那段,她听得不是很明确,不过大概的也知道了一些。 难怪秦盼归叫着昭火为“哥哥”的声音那样娇滴滴的,感情还真是亲兄妹。 听到糖宝问起这样的问题,昭火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以为呢。”语气极为讽刺。 “我以为你真的有,恋童癖。”糖宝嗤笑一声,看着昭火,“我看着秦小姐那样温软如玉的一个女子,生怕她被你祸害了,原来没有,我就放心了。” “喂,什么叫被我祸害了,好歹我也是一介名医,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见到我还不不爱上我的女人都是瞎了眼睛好不好!”昭火无不自恋的甩了甩飞扬的长发,眼角洋溢着得意,睨着糖宝。 糖宝做出了呕吐状态。 “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眼睛不瞎的女人么?” “好你个小丫头,你竟然讽刺我!”昭火听出了糖宝的话中话,登时气得吹鼻子瞪眼睛,她这个小丫头,竟然敢嘲笑他没人爱。 “你们两个在这院子门口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就在昭火要追着糖宝打的时候,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糖宝率先停住脚步,往门口望去,只见白蔚领着一公子站在院子门口,望着糖宝,面上闪过明显的不喜。 那身着一身明艳黄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即墨染。 没想到即墨染会来府上,糖宝微微楞了一下,而昭火反应极快,认出了来人正是即墨染,也看出了白蔚面上的不怀好意,上前摇着扇子不羁一笑:“呀,这位夫人,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将本来要对见到自己不下跪行礼的糖宝发作的白蔚惊住了。 这个男人她可是从来没见过,何来好久不见。 糖宝也瞪大眼睛看着昭火,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倒是即墨染,见到昭火那大扇子上面的“昭神医”三字之后,眉角饶有兴趣的挑了挑。 “你是哪来的刁民,怎么在叶儿的院子里?”白蔚不喜,一心想拿柯七叶的错处,“难道叶儿的院子里是不论什么男人都可以进来的吗?” “噗,柯夫人,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论什么男人呀?我好歹也是一介神医,大夫给病人看病,不出现在院子里,难不成你叫我悬丝诊脉,在院子里给病人看病吗?”昭火伶牙俐齿,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拿眼睛瞅着白蔚以及她身边的即墨染,又笑了一笑,“既然柯夫人这么看重女儿家的清誉,那你现在的做法就不对了,你说你怎么什么男人都往自己的女儿院子里领呀?这要是传出去,这柯府的嫡母这样不知礼数,真真是会遭人背后口舌的。” “你!”白蔚见到昭火伶牙俐齿,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顺着他的话中话接了下去,“你说你是大夫,叶儿是病了么?” 柯七叶病了,后知后觉的白蔚才从昭火的话中提取出这样一则信息,面上闪过一丝快意。 “噗,这归雁阁这么多人,柯夫人就巴巴的问着柯七叶病了没?看来柯夫人这心是一心盼着柯七叶生病呀!”昭火向来是不怕人惯了的,此刻见到白蔚,心中只是不喜,恨不能用话语抵死她才过瘾。 白蔚没想到昭火竟然会这样曲解她话中意思,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出言反驳,只能是恨恨将一双粉拳在袖中攥紧。 那架势,恨不能将昭火捏在手中捏碎才解恨。 倒是即墨染听了昭火的话语,勾唇上前,道:“江湖传闻这鬼医老者的关门弟子昭公子伶牙俐齿善于言辩,本皇子今日一见,传言果真是不虚。” “四皇子殿下过奖了,对人对事而已。” 昭火见到即墨染出声了,合上扇子,笑答道,“在下刚刚眼拙,竟然没看出这一身明黄的公子竟然是四皇子殿下,哎呀,也怪四皇子殿下这一身黄灿灿的颜色太过耀眼,竟然将在下的眼睛都晃晕了。”说罢,昭火干笑两声,讽刺即墨染没有帝王气势还要学着帝王喜好穿黄色的意思不言而喻。 即墨染没想到昭火竟然对自己也能开火,一时面上不喜。 糖宝下跪参见即墨染,面上依旧恭敬。 昭火能够见皇子不拜是因为鬼医老者在江湖之上威名极大,身为他的关门弟子,就算是见到西皇即墨腾他也能照样面不改色的调侃一阵,更别说是区区皇子了。 “你们小姐可在院子里?” 即墨染上前一步,问着糖宝。 在得知即墨桦去了东丽之后,即墨染的心便直飞到这柯府了,恨不能马上见到柯七叶才好。 只是现在连衣在他府上,而起而不知为何,魏巢这段时间与他府上走动也频繁了起来,想到不多时便能将魏巢收入手中,他也耐下性子好好的接待他。 傍晚时分,送走了魏巢,他便上柯府拜访,接待他的是白蔚,没说两句,白蔚便提出了将他带到柯七叶院子里的建议,虽然这已是夜间,即墨染心知再往女子闺房之中去是不合礼数的,只是白蔚提出,他心中也有向往,也就同意了下来。 “回禀四皇子殿下,小姐已经歇下了。” 糖宝不喜欢这个喜欢巴巴凑上来的四皇子,回答得有些淡淡。 “呵,四皇子殿下亲自上门看望,叶儿就算是睡下了也应该起来接驾不是,这要是传出去,我柯府的规矩可不是这么教的。”白蔚在后面冷笑出声。 第326章 招待即墨染 第三百二十五章:招待即墨染 因为红妆的事情,糖宝对白蔚已经恨之入骨,听她这样一说,更是猛地抬眼恨恨瞪了她一眼。 “哎呀,柯夫人若是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不想想这大晚上的往自家小姐院子里带陌生男人别人会怎么议论呢?还是柯夫人有意将四皇子殿下与柯七叶凑成一对?我也有听闻这柯府的大小姐与皇家是早有婚约的,这样一桩婚事也不是不可,只是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陌香公主才过世不久,这么快就想要提亲了,也不知道无疆国那边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很生气呢?”昭火说着这些,手中又展开的扇子摇得愈发的欢了。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听说这些的,今日四皇子前来探望叶儿,是想要安慰叶儿,不要为木涵的事情过度伤怀,四皇子有求,我作为臣妇,自然是有应,难道公子是觉得我应该忤逆殿下的请求,对皇家不恭吗?” 白蔚看着昭火,在得知他便是鬼医老者的弟子的时候,有过片刻惊异,不过下一秒,对待昭火的刁难,她也反唇相讥,丝毫不会退让。 昭火听罢,只是一笑,不再言语。 阁楼之上,柯七叶倚在窗前,将院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手中捏着即墨桦的那封信,还未打开。 “小姐,四皇子殿下在院中求见。”糖宝拿不定主意,前来通报。 即墨染,柯七叶望着手中的信封,上面那熟悉的几个字,叫她安心一笑。 将信封收在怀中,她起身往外走。 “小姐?” “四皇子求见,我若是不见,岂不是不给面子。” 一边走,柯七叶一边笑道。 “只是小姐,我看那白蔚这次似乎是不安好心。” “好心,她又何时是安过好心的?” “额,也是。”糖宝跟在后面,汗颜。 “不知四皇子殿下到此,叶儿有失远迎,望四皇子殿下勿要见怪。”柯七叶披着一件貂毛制成的红艳的披肩款款走入院子,见到即墨染站在院中,微微一礼,又扭头对着身边的糖宝道,“还不快叫人给四皇子上座。”就在院子里。 糖宝懂了柯七叶的意思,立刻点头下去。 不一会儿,便有丫鬟们端上凳子放在院中。 这秋日的夜间,已经添了几分凉意,柯七叶也坐下,看着即墨染,笑得恭敬有礼。 即墨染是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真的从床上起身来见自己,就算是被柯七叶安排在院中落座,他也觉得很是欣喜,望着柯七叶的目光之中更是多了几分热切。 白蔚坐下,目光在柯七叶身上来回扫视,夜色朦胧之下,她看不真切她的样子,却觉得她面色正常,不像是病重。 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昭火,那他出现,是什么意思? “本皇子见到鬼医圣手的弟子在这院中,不知道是不是叶儿妹妹身体有恙?”即墨染沉浸在柯七叶的美貌之中,似乎觉得见到这样一张脸,他的心就复活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叫自己这样沉醉过,就连莲衣,都没有。 而他信任莲衣的原因有三,除却她可能是魏巢的女儿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她的那双眼睛,看人的神韵,都极像柯七叶。 “有劳四皇子挂心了,只是病重的不是我,是我院中的丫鬟而已。”柯七叶说起这个的时候,掩面轻笑了一下,目光似乎是在白蔚面上扫了过去,道,“殿下可能听说过,她叫红妆。” “原来是这样,叶儿妹妹无事我就放心了。”因为柯七叶对待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从来没见过柯七叶这样亲切的笑过,即墨染一时间有些沉醉,“昭神医医术极好,叶儿妹妹也不必太挂心。” “是的,我相信昭神医。”柯七叶说罢,目光定定的落在面色有几分苍白的白蔚面上,笑道,“他一定会治好红妆的。” 关于红妆的一字一句,听在白蔚耳中,都犹如一刀刀匕首凌迟着她的心一般。 红妆被剥皮的惨状是她亲眼见到的,而她的丫鬟被剥皮的样子,她也在昨晚见到过了,不得不说,柯七叶手段狠戾,所查所办之事更是稳准狠。 不知为何,本来今日是自己下手的,她心里却是一虚,看着柯七叶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怕。 “叶儿妹妹能这样想就很好。” 即墨染笑了笑,“在木涵兄的事情上,希望叶儿妹妹也能多多看宽,毕竟那些杀手已经被父皇斩首,只是不知道叶儿妹妹有无听说,那些人被斩首之后,所流出来的血液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柯七叶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疑惑看着即墨染。 似乎是终于说到了一个柯七叶不懂的事情,即墨染心中有了极大的满足感,本来还以为因为这黑血族柯七叶会对自己产生怀疑,看来她并不知道黑血所为何物,即墨染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笑了一笑,道,“叶儿妹妹有所不知,那黑血之人,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有了,只是十八年前便在西城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这次出现竟然是因为木涵兄的事情,说起来,他们已经在西城肆意杀戮有段时日了,一直没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有陛下为我大哥做主宣判,我大哥会安心的。”柯七叶微微抿唇,看着即墨染,“也有劳殿下费心了,既然黑血族的人已经被斩头,我大哥的大仇已经得报,叶儿便也再无什么挂心的了。” “叶儿妹妹客气了,木涵兄在朝中口碑极好,为他做点事也是我应该的。”即墨染谦卑一笑,那样子就像是那黑血族人不是即墨桦所捉拿到的而是他一般。 昭火与糖宝齐齐在心中鄙夷他的所作所为。 “糖宝。”白蔚突然出声,看向糖宝,吩咐道,“四皇子在此,你还不上茶么?”白蔚的话中带着冷厉,糖宝一愣,没想到白蔚会如此面不改色的吩咐自己,望了望柯七叶,见她没说什么,便应着转身往房间里去了。 “说了这么久,眼见着这天越来越黑了,四皇子殿下,屋里请吧。”柯七叶听着白蔚的话,心中冷笑,“夫人也请。” “好,好。”白蔚见到柯七叶竟然会这般轻易的就允了两人进屋,心中也是欣喜万分,本还愁着不知道如何进入这院子,没想到现在机会就送到眼前来了。 即墨染也是万万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进入她的房间,愣了片刻才起身随着她缓步走入房间。 第327章 给我下药,呵呵 第三百二十六章:给我下药,呵呵 房间之中,已经点起了烛火。 柯七叶看着即墨染,问起了黑血族的事情。 第一次被柯七叶主动问起事情,即墨染也是激动万分,没有细想柯七叶这问题之中的深层意思,便与她仔细讲解起了黑血族之中的细致事宜。 白蔚对黑血族不感兴趣,只能是在一边坐着巴巴的等着糖宝端上刚泡制好的热茶上来。 “殿下是说,黑血族当初突然消失,是与墨王殿下有关?”听到即墨染说起即墨桦的名字,柯七叶露出了微微诧异的样子,“十八年前,墨王殿下还未出生吧?” “叶儿妹妹有所不知,九弟的生母,当初与黑血族来往密切,惹得父皇怀疑,也就是后来为何那么多年之后九弟才被从——” “从什么?” 即墨染欲言又止,柯七叶兴趣盎然的追问。 “叶儿妹妹,此事乃是我们即墨家的家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即墨染再度欲言又止,面上露出了微微尴尬的样子。 不得不说,即墨染还是不傻,至少他还是懂得如何抹黑即墨桦的形象,他如此支支吾吾不说,比将一切都说出来都来得有用。 比如说此刻的白蔚,便将即墨染的话语听了进去,心中敲起了小算盘。 见到柯七叶面上露出的几分思虑颜色,即墨染自觉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想到柯七叶便要与即墨桦因为这一番话而产生一些间隙,他心中不由暗爽。 “既然是家丑,叶儿自当不问。”柯七叶缓缓一笑,垂下了眼眸。 心中却是嘲讽至极,这些事,即墨桦早就与自己说过,而且上一世自己看得已经够明白,即墨染与那个女人,真真是好算计。 “小姐,茶来了。” 糖宝托着数杯热茶上前,还未放稳,便觉得自己腿上一疼,差点摔倒。 幸亏白蔚眼快,扶住她,并且从她手中接过了茶盘。 “你没事吧?”柯七叶看着糖宝,见到她用手去去捂脚踝处,再看看白蔚,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示意一边的丫鬟将她扶住。 “小姐,我——”糖宝只感觉刚刚有东西狠狠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如今更是狠狠的疼着,看样子,这脚踝是骨折了。 “下次走路要小心一些,这滚烫的茶水,泼到人身上,可是会掉层皮的。”柯七叶看了看她,吩咐道,“下去吧。” “小姐,我——” “下去。” 柯七叶起身,缓缓走向了白蔚。 糖宝知道柯七叶自有打算,而这归雁阁四下皆是埋伏着的隐卫,就算自己不再,他们也不敢动手,于是便忍下了心头对白蔚的恨恨,点头告退。 “夫人,这茶盘可重?” 柯七叶看着端着茶盘站在那里的白蔚,笑了。 白蔚却是施施然一笑,道:“丫鬟做事有不小心也是正常的,今日幸亏我接得快,不然这滚烫的茶水要是泼到了四皇子可是大罪。”说罢,白蔚转身,将茶盘之中的茶水奉到了即墨染手中。 “夫人这世上做什么,在叶儿这里还要夫人奉茶,要是传出去了叫叶儿如何做人!”柯七叶凉凉一笑,赶紧从白蔚手中接过了那茶盘,端了一杯茶到她手上,“还是让叶儿来吧。” 白蔚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茶盘之中的唯一一杯茶水,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叶儿妹妹府上的茶真是好香,不知道是那里买的。” 即墨染轻抿一口茶水,便觉得满口生香,不得不说,他养尊处优这么些年,这样别致的茶水还是第一次喝到。 “不过是从玉家山庄带出来的一些陈年旧茶,算不上好。” 柯七叶微微一笑,将盘子中的那杯茶放在自己面前。 白蔚微微皱眉,将茶水捏在手中并没有要喝下的意思。 “夫人不尝尝吗?这虽然是陈年旧茶,但是却是越陈越香,刚刚我见夫人便想要拿起来喝,才替夫人拿了你面前那杯。” 柯七叶笑着,看了白蔚一眼。 白蔚听得柯七叶说起这是她面前那杯茶,心中一下子松了口气。 自己的迷药没有下再面前这杯里面,这杯茶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既然柯七叶端给她了,那她手中那杯—— 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她微微一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柯七叶见此,也笑了,随之也喝了一口茶水。 接下来,便是好戏上演的时候了。 果真,再说了几句话之后,即墨染便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又问柯七叶要了几杯茶水喝了解渴。 而有同样感觉的还有白蔚,而她不仅浑身如火烧一般难受,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犹如被下了迷药一般。 下了迷药——白蔚心中突然有了这个想法,目光猛地一滞,再望向柯七叶,却看到她笑得浅浅,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她,眼中已经写满了了然。 “柯七叶,你,你竟然,你!” “夫人,你看你好像很热,是叶儿房中空气太闷了么?”柯七叶说罢,见到即墨染已经不由自主的往自己身边靠了过来,冷冷一笑,“时候也不早了,叶儿要休息了,殿下与夫人还请回吧。” “叶儿妹妹,我——” 本来就要靠住柯七叶的身子了,却被她起身一让,即墨染发热发烧的身子一下子靠在了白蔚身上,那软绵绵带着异香的身子,叫他不受控制的浑身燥热。 很想很想—— “夫人对柯府很是熟悉,就不要叶儿相送了吧?”柯七叶说罢,刘贵已经上前,柯七叶扭头冷冷吩咐,“将夫人与四皇子送出去。” “是。”刘贵见到紧紧靠在一起面色潮红的两人,发什么什么事情他心中已是明了,不待白蔚与即墨染再说什么,他已经命令跟上来的小厮将两人架着往外走了。 “叶儿妹妹,叶儿妹妹,我还有话要说,叶儿——” “四皇子殿下,我们小姐要休息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刘贵心中嘲讽,对着即墨染说道,“我们先将夫人送回院子,再将你送出府。” 说罢,对着那几个小厮使了眼神,那几人得令,将两人搀扶着往主院那边走去。 归雁阁阁楼之中,柯七叶站在高处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冷冷勾唇。 第328章 魏将军好事将近 第三百二十七章:魏将军好事将近 “主子,你早就知道了?” 糖宝的脚踝处果真是被什么东西敲重,如今已经是肿得老高,用凉水敷住,她一瘸一拐的走上阁楼,走到柯七叶身边。 早就知道吗?并不是。 只是白蔚太迫不及待了,终究是不够聪明,她出手用石子将糖宝的脚伤了,让她有机会接触那些茶杯,并且在茶杯之中下毒,只是她的毒,不是合欢散,而是迷药。 她想要迷晕柯七叶,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在这归雁阁中找一个东西,看来她在对自己下手之前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找到那玉片呀。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柯七叶回送了她一份大礼。 在她眼皮子底下给她以及即墨染的杯子里下了合欢散。 今晚上,她死都不会想到,自己是怎么输的。 因为结局已经注定,她所做过的事情,终究是要付出代价了。 缓缓的,柯七叶的手攥紧,笑了。 两人被送离之后片刻,刘贵回来。 “可安排好了?” 柯七叶看着刘贵。 “夜深了,夫人念及四皇子回宫不便,便安排他在府上住下了,已经将夫人送回了房间。” “很好。”柯七叶笑了,走到桌边坐下,“柯长峰如今在哪?” “刚从书姨娘院子里离去。” “书姨娘?” “据说是因为棋儿大小姐的婚事,棋儿大小姐死都不愿意,老爷嘱托书姨娘多劝劝棋儿大小姐。” “原来如此。”柯七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小姐,雅儿已经回来了。”糖宝见到院中一闪而过的身影,认出了那就是雅儿。 “恩。” 果真,糖宝的话音落下,雅儿跟绿意便飞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已经安排好了。” 雅儿负责安排柯七叶进宫的事宜,绿意安排柯七叶与魏巢见面。 “很好。”柯七叶起身,赞许的看了看两人,“先去见魏巢。” “是。” 三人领命,跟着柯七叶走出了归雁阁。 夜色森森,随着四人离去,归雁阁之中漆黑一片,安静得诡异。 回春楼中,胡姬见到柯七叶来了,急忙起身招呼,随她走入天字二号房中。 “他可来了?” 路上,柯七叶回眸看着胡姬,胡姬急忙点头。 柯七叶今日一身黑色装扮,掩去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目光冷清。 “早就到了,按照主子的吩咐,在二号房中等着主子呢。” “青黛呢?” “青黛也安置好了,他看不到。” 胡姬说着,打开了通往了二号房的暗道,“主子,属下不明白,难道青黛就是——” “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柯七叶没有说别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胡姬,走进了暗道。 雅儿与糖宝等人并未跟上,而是分散在回春楼中。 暗道尽头,便是回春楼的一闪内室大门。 门内,青黛正站在那里,似乎想要透过门孔观察屋中的情形。 见到柯七叶从暗道中走来,她急忙迎上前,单膝跪下。 “青黛参见主子。” “起来吧。”柯七叶看了一眼青黛,从菏泽回来,她身上少了些风尘胭脂味,多了些诚实稳重,见着她起身,柯七叶才又道,“这一路走来,可还好?” “启禀小姐,有阿七一路护送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一路走来,很好。” “阿七也来了?” “是的,阿七说来阆苑城有事情要做,做完了便来拜见主子。” “恩。” 柯七叶点了点头,继而看了看青黛,才缓缓道:“知道我找你回来是为何?” “青黛不知道。”青黛回答得慌乱,昨晚胡姬已经大致的透露了一些信息与她,只是那些话并非主子亲自说出口,她还是不信的。 “你先留在这儿,我会让你看他的。” 柯七叶见到她眼中的慌乱,抿唇不语。 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被青黛一把抓住了衣角,她停下脚步望着她,眼神疑惑。 “主子,难道胡姬说的都是真的吗?”胡姬说柯七叶这次找她回来,是因为找到了她的父母,而且,涟漪还冒用自己的身份改名进入了四皇子府。青黛微愣,注视着柯七叶的目光充满渴望。 渴望她回答她的问题。 “我会让你看到他的。” 柯七叶没有回答青黛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她紧紧拽住自己衣角的手上,默然。 青黛视线一滞,赶紧松了手。 “主子,谢谢,谢谢你。”柯七叶没有言明的话,她已经知道是什么了,胡姬说的是真的,主子果真是找到了她的父母,难怪她会拿走自己的玉佩,难怪—— “留在这里。” 留下这一句话,柯七叶伸手打开了暗道的石门。 青黛点了点头,往暗处躲了起来。 石门关闭,青黛隐匿在石门之上的小窗口边上,盯着面前的房间,期待着将要出现在房间里的人,以及将要发生的事。 二号房中,魏巢坐在桌子边上,等了好久,都没见有来人。 正当他不耐烦的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的时候,有悉率的脚步声从内阁传来。 他警惕了思绪,往内阁中走去。 妆点素雅的内阁中,柯七叶一身黑裙,面上黑纱掩面,正站在案前焚起了香炉。 魏巢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往香炉之中添香。 见到有来人,她才缓缓盖上香炉的盖子,回眸,注视着魏巢。 眸子清冷,却是隐隐露出了缓和的笑意。 “魏将军,好久不见。”她事先服下了变声药,此刻声音已经不是柯七叶的声音了,而是有些嘶哑,是她扮演无心时候常用的声音,“好事将近,将军愈发意气风发了。” 说罢,柯七叶坐下,替紧接着走上来坐下的魏巢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魏巢不客气的接过茶饮了一口,才兀自叹气道:“无心庄主惯会说笑,我如今还能有什么好事?”近几日,他得了面前女子的指点,对自己的夫人留心了几分,却发现她愈发不是以往的性情了,以前他忙于军中事务没有察觉,如今看来,却是整个人大变了,昨日更是杖责了一位年事已高的掌家嬷嬷,差点将那嬷嬷打死,就只是因为那嬷嬷失手摔了她的一对青花瓷的茶杯,这一举措落在魏巢眼中,着实叫他心惊。 他的夫人可是一贯温婉贤惠作风的,如何能有这般狠戾手段。 按照柯七叶的叮嘱,他并未妄动,而是依旧如往常一般视若罔闻,任由她在府上闹腾。 只是今日见到柯七叶了,他下定决心要问一问,他的夫人,到底怎么了。 “如何没有好事,将军近日与四皇子走得愈发近了,很多人以为将军是好事将近,又要认女又要嫁女呢。”柯七叶微微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笑睨着魏巢。 第329章 原来庄主,是想要了魏某的命! 第三百二十八章:原来庄主,是想要了魏某的命! 魏巢听了柯七叶所言,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诧。 “这,不是无心庄主你叫我这样做的吗?”与即墨染交好,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将军做的很好。”柯七叶点头,这却是是她叫他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即墨染的疑虑,叫他相信莲衣,越是相信莲衣,柯七叶的陷阱才会将他套得越牢。 只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她不想玩了。 “只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柯七叶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双深沉的眸子看着面色有些疑惑的魏巢,认真道,“这场游戏,是时候收尾了。”时间越长,出岔子的可能就越大,现在,正好。 “收尾?无心庄主的意思是?” 魏巢更加不解了。 “是时候取得我想要的东西了,也是时候将你的女儿还给你了。”柯七叶笑道,眼中露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只是接下来要做的,就要委屈一下魏将军了。” “既然已经答应过无心庄主,庄主要魏某做什么直说便是。”魏巢一听柯七叶提出了要将自己女儿还给自己,心中很是欣喜,抱拳起身,对着柯七叶豪言壮志道,“只要魏某能办到,当是在所不辞。” 见到魏巢这般情绪激动,柯七叶只是淡淡一笑。 敛了敛眸子,她才继续道:“魏将军不要激动,并不是什么凶险之事,你且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魏巢听了柯七叶所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失态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小孩子一般的挠了挠头,重新坐了下来。 “如今,九皇子即墨桦已经出使东丽国,归期未定,二皇子侍奉在镇北王榻边,太子疯癫已然不成器了,这阆苑城中,唯一的一位皇子,四皇子,若是想要动手做点什么,自然是容不得不能再容易了。” 柯七叶简单几句,分析了如今阆苑城中的大致局势,“只是我们如今的陛下,善于权术,虽然已是中年,但是雄心不减,最最不喜的,便是膝下皇子过于张狂,前有二皇子母妃一族被灭,后有九皇子兵符被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赵氏一族灭门惨案,无疑都是在告诉我们,挑战他的权威,无论是谁,都不行。” “赵氏惨案,无心庄主,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魏巢惊异柯七叶竟然能够知道赵氏满门被灭的事情,一时震惊,愣住。 “魏将军,我若是有心知道,你觉得这被强制压下去的事情,我能不知道么?”柯七叶笑看魏巢,不理会他面上巨大的惊诧,继续道,“即墨染找到莲衣冒充你的女儿想与你联姻,其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觊觎你手中的军队力量,这样明显的问题,你我能想明白,陛下自然也能想明白。” “这,我并不是现在在朝中能说得上的武将,陛下对我,并不在意。”若是在意的话,又怎么会容忍他们被镇北王禁锢在北疆数年而不闻不问,他手上兵符也不过是只能调动数万小军队,若是想着拉拢军队力量,即墨染选他,在旁人看起来便是大错特错了。 “陛下不在意你,但是却是不敢动你,不是么?”柯七叶笑眼睨着魏巢,魏巢不理解柯七叶这笑容之中意味何在,一时间有些懵了。 “三年前,陛下收回九皇子即墨桦的兵符的时候,九皇子身边亲兵将士不愿归附,死的死,残的残,甚至有很多连尸首都未找到。”柯七叶云淡风轻的说起了三年前的那些事情,魏巢在度惊住,眼前的女子将那些曾经震惊朝野的事情说出来,用最最平淡的语气,却也是达到了震慑人心的效果。 对于她,魏巢看不懂,却愈发觉得深信不疑了。 “这些事情,与我没有关系。”魏巢那时候尚在即墨桦手下,皇帝收回兵符的时候,他随之回京,后来发生在边疆的事情并未亲身经历,但是只是听闻,便觉得触目惊心。 那几十万的精兵是即墨桦一手带出来的,不愿意自己的主将被撤职,更不愿意被迫归降别人手下,竟然纷纷跳崖自杀,听闻,有些尸首找到的时候,成堆的堆起,已经腐烂不堪,听闻,那断崖之下,如今也无人敢走进去,因为每到夜间,便能够听闻那些精兵将士呼喊绝望的声音。 “魏将军自然觉得跟你没有关系,我也知道与你无关,九皇子也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呀。”柯七叶的手指轻轻的在茶杯四下摩挲,语气淡然,“不然你以为,凭你手下的那点军队,镇北王会将你囚禁在府上这么多年,皇帝会因为戒备你背后还有势力,不敢重用你,同样也不敢动你?不然你以为,即墨染为何会想要将你拉拢?” “那魏某还想问一句,无心庄主拉拢魏某,是不是也是为此?”魏巢惊叹柯七叶分析的字字在理,所得的见解更是一针见血,微微挑眉,看着柯七叶。 只见柯七叶笑了笑,那样子,不是在默认,也不是在不认。 良久,就在魏巢以为柯七叶是不予置否的意思的时候,却听她笑了出声。 “那消失的军队在哪,我比魏将军更清楚,所以魏将军你觉得我是因为猜疑你背后的力量而拉拢你的么?”柯七叶的话,很轻很轻,却又很重很重。 她竟然知道那消失的军队在哪,这个女人,叫他感到了恐怖。 几乎是下意识的,魏巢捏着手中的杯子,双手不自觉得用力,差点将杯子捏碎。 “我并未是在拉拢魏将军,我只是在替魏将军指条明路,莫要站错了队形,害人害己。”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推到了魏巢面前。 “这是?” 魏巢不解。 “今夜,你要服下这个,这个是会要你命的毒药。”柯七叶缓缓说着,注视着魏巢的表情变化。 果真,听闻这是要命的毒药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了片刻的悲痛,随即又变得视死如归起来。 “无心庄主要求之事,便是要了魏某的命吗?”魏巢沉声质问,却又认命一般的叹息一声,拿过瓷瓶,捏在手中,“不过既然我答应了庄主,就算是要魏某的命,魏某也在所不惜。” 说罢,打开瓷瓶便要喝下那瓶中的药。 第330章 背叛的人,不配得到饶恕 第三百二十九章:背叛的人,不配得到饶恕 “魏将军,我终于知道皇帝对你忌惮却又不至于要杀了你的最主要原因了。”柯七叶见到他如此作为,拔下头上簪子,快速点住了他扬起瓶子就要往嘴中倒药的动作,一双眸中闪过冷笑,“因为你性急,不知沉敛为何物,就是因为摸准你这个性子,皇帝才会认准你,翻不起大风浪。” “这。”魏巢疑惑望着柯七叶,手腕已经被她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我所说的话,还有后半句。”无奈的再用簪子探过去解了他的穴道,柯七叶才道,“这药,是亦真亦假的毒药,服下他,便会出现身患绝症的样子,并且,只有两日的活头,但是——所谓亦真亦假,便是他是真的毒药,却是假的要人命,两日之后,你便会身患重症不治而亡,但是仅仅一夜功夫,你身上的毒素便会全解,然后,便与常人无异。” “无心庄主的意思就是,这是假死药?” “也可以这么说,我就是要你假死,逼得即墨染像皇帝求赐婚,揭开莲衣是你失散已久的女儿的事实,但是,皇帝性子多疑,不会相信你的女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定是两日之后,你身上毒素全解,与常人无异,皇帝查你,查不出任何端倪,到时候,即墨染便会被扣上一顶欺君的帽子,这帽子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会让皇帝对他有所忌惮,这时候,你要做的,便是带着你真正的女儿去皇上面前请罪,请皇上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但是此举之后,这阆苑城你们是呆不下了,因为,就算即墨染不杀你们,即墨腾也不会叫你们活下去。” “我要做的,便是在即墨腾下手之前,造出你们被劫走的假象。” “然后陷害给即墨染?” “陷害给即墨染即墨腾就会相信是即墨染吗?”柯七叶睨着魏巢,再一次鄙视。 魏巢猛的想明白,不得不拍手叫绝。 只是之后,却多了几分思量:“这药喝下去,我突然出现了重病之症,只怕是即墨染也不会信的。”好好的一个人,说病就病,即墨染虽然不善谋略,但是这点都不懂的话,岂不是成了真傻子了。 “他不信,我自然有法子叫他信,并且是深信不疑。” 柯七叶望了一眼还是不懂的魏巢,微微一笑,“你且按照我说的去做,其他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样一个大陷阱,自然是等着即墨染往里跳了。 “既然无心庄主已经安排好了,魏某自然是信庄主的。” 魏巢点头,收好了那个小瓷瓶。 “今晚回去便可服用,明日,便叫即墨染去殿下面前求赐婚,就说你命不久矣,想要将自己的闺女寻个好归宿,也给自己手下的军队,找个值得托付的将领。”柯七叶看了看魏巢,道,“当然,意思你要隐晦表达,要叫即墨染拿捏不准你的意思最好。” “这个我擅长。”不就是装疯卖傻嘛,魏巢自信满满。 “你确定不要我教你?”柯七叶表示怀疑。 “无心庄主太低估我了,好歹我也是在镇北王府生活了数年,这样的技能,熟能生巧了。”魏巢笑着拍着胸脯,因为用力过大,拍得他一口气岔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柯七叶汗颜,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魏将军还是早些回去,不要叫府上的人起了疑心。” “无心庄主,魏某还想问你一个问题。”魏巢见到柯七叶要起身离去,急忙说道,“还望无心庄主解答。” “若是魏将军要问我贵夫人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不久,你就能知道答案了,相信我,不久,或许是明日,或许是后日。” 柯七叶看着魏巢,平淡出声,“有些事情,无心还要提醒一下庄主,平常心对待才是最好。” “无心庄主何出此言,魏某不懂。” “魏将军总会懂的。” 柯七叶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思是要叫魏巢从正门离开。 魏巢知道柯七叶的回答便是到此为此,也不好再问,只能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见到魏巢离开,关了门,她才走进了内阁,打开了暗道的门。 青黛在门那边已经泪流满面,如今见到柯七叶出现,竟然是一下子跪在了她面前。 “主子大恩大德,请受青黛一拜。”说罢,便要叩拜。 只是弯下身的下一秒,便被柯七叶扶住了。 “生你养你的并不是我,我何德何能受你一拜,起来吧。”她无非就是在对的时间里收留了一个对的孩子,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在乞丐堆里救起的孩子,会是魏巢的孩子,更令她没想到的便是,她救了两次的涟漪会背叛自己。 云宫宫规是对的,背叛的人,是不配得到饶恕的。 “当初若不是主子救了我跟救了我,便没有今日的青黛,更没有能够见到爹爹的青黛。”青黛执意要跪,却被柯七叶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只好站起来,激动感激的看着柯七叶。 就在刚刚,魏巢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的时候,那一张时时出现在梦里却很不真切的脸一下子明晰了起来,她走丢的时候不过三两岁,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丢失,但是感觉不会,第一眼见到魏巢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爹爹。 不会有错的,一定。 “好了,我是让你秘密回的阆苑城,你要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在这个地方看见你,不然,不仅是你有危险,魏将军也会有。”而且一旦走漏一点风声,她这个计划很可能会败露,到时候想要再动手只怕很难了。 青黛认真点头,随着柯七叶走入了暗道。 暗道那头,胡姬早就候着了。 “主子。” 见到柯七叶走出来,胡姬恭顺点了点头。 “恩。”望着胡姬,柯七叶目光深深浅浅,似是在思考,“听说最近柯浅嬅不安分?”前段时间胡姬便传信来说柯浅嬅不安分,似乎是恢复了一些记忆,几次三番的想要逃离暗阁。 “是的,她每日都在暗阁里骂人,闹得暗阁上下不得安生。” 胡姬点头,说起柯浅嬅,是止不住的嫌弃。 将胡姬面上的嫌弃看在眼里,再看了一眼青黛,她才缓缓点头道:“随我去看看她。” “是。” 胡姬与青黛两人应了一声,跟在柯七叶的身后往暗阁走去。 第331章 不仅不会合作,还会成仇 第三百三十章:不仅不会合作,还会成仇 暗阁之中,一走进,柯七叶便闻到了隐隐的腐肉味道。 不觉皱眉。 胡姬见此,急忙上前解释道:“主子,柯浅嬅如今疯得很,说是不想受这样的折磨,尽是想要生生咬死自己,将那一双断手咬得不成样子,烂了。” “烂了?”柯七叶眸光转变,却是看向胡姬,道,“当初我叮嘱你的话,是不记得了么?” 被柯七叶这样一问,胡姬猛地顿住。 柯七叶当初确实是叮嘱过她,叫她好生看着柯浅嬅,不得叫她生事,不得叫她发疯。 只是见如今这样子,柯七叶讽刺一勾唇,那些话,她只怕也是烂在了肚子里了。 “主子,我——” “从此刻起,你便在暗阁之中守着柯浅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柯七叶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要狡辩的话,随即不再看她,往关着柯浅嬅的房间里走了去。 顺便掩上了房门。 房中,柯浅嬅一声脏兮兮的坐在床上,本来柔顺整齐的长发因为染上了污秽东西,变得如杂草一般凌乱不堪,一双脚被扣上了铁链,锁在床头,将她的活动范围缩小在了床上。 那一双被从手腕处砍断的手上白骨森森,发脓溃烂的血肉散发着恶臭,合着床上的排泄物一起,将这房间里熏得臭气熏天。 眼睛被缝住了,她耳朵却是灵敏得很,听到有人进来了,便奋不顾身的扯动着脚下的铁链,想要扑上来。 嘴中还喋喋不休的骂着一些话,声音嘶哑,但是柯七叶不难听出,那话是在骂她。 她当真是恢复了记忆?柯七叶望着放在床头的一个空碗,上面布满了觅食的死苍蝇,挑了挑眉。 记起了也好。 “姑姑这个样子,是记起我是谁了么?” 想了良久,柯七叶才缓缓出声。 猛地听到这个声音,柯浅嬅躁动的身子一愣,随即,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出声:“柯七叶,柯七叶你终于来了,柯七叶,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如以往的柯浅嬅,她对柯七叶的恨,已经深入骨髓。 “噗,姑姑确定现在是你杀了我,而不是我杀了你?”柯七叶笑出了声,一双深似古井的眸子之中波澜无惊,“还是省省力气吧,既然姑姑想起来了,应当记得叶儿说过的,我会要姑姑活很久很久,看看叶儿是怎样一步步的,替我娘亲报仇的。” “柯七叶,你这个疯子,柯七叶你是个疯子,你有种杀了我呀,你杀了我!”柯浅嬅痛苦,她看不见,双眼被媚娘缝了起来,她的手,已经没有了,如今被她啃噬的更加不堪入目了,她恨不能将自己被套住的那只脚扯断,然后将柯七叶抓住,狠狠的撕咬一番,“你好狠心,你不是人,你是恶魔!” “姑姑现在才知道?迟了。” 柯七叶不屑的嗤笑一声,“既然姑姑清醒了,那我便来告诉姑姑,一个关于董薛媛的故事。” “你,你将她怎么了?” “能怎样呢?我不过就是给她灌了一碗乌鸡汤,便将她彻底打垮了,到底是没脑子的,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她现在的处境,并不比你的好,不过她不同,若是我心情好了,或许会成全她,一刀要了她的命,但是你不行。”柯七叶缓步上前,走到柯浅嬅面前,注视着她,这张已经辨认不出原来面貌的脸,冷冷勾唇,“我会让你活下去,活很久,这样清醒的活很久,久到看到所有人的下场,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会死得比我娘惨。” “不,不要,不要,柯七叶,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求求求你!” “杀你?哈哈哈,你到底是叶儿的姑姑,叶儿怎么会杀你呢,你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你了,很快。” 说罢,柯七叶笑了两声,走出了房间。 门外,胡姬一脸煞白的站在那里,青黛盯着胡姬,若有所思。 “主子。” 见到柯七叶出来了,胡姬猛地回神,“她没伤着你吧?” “一个行动被限制在了床上的瞎子,你觉得会吗?”没有看胡姬,柯七叶带着青黛走了出去。 暗阁的门缓缓关上,青黛才上前在柯七叶耳边轻声问道:“主子,你怀疑胡姬?” “你觉得呢?” 柯七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青黛。 青黛垂眸,咬了咬牙后才道:“这次回来,我发现胡姬愈发口无遮拦了,她赶在小姐面前告诉了我我爹爹的事情,我想这也是小姐并不想提前透露的,今日,我更是觉得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秘密总会被人发觉,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够好,其实,远远不够。”柯七叶轻叹一声,随后看了一眼青黛,道,“这几日看着她,不允许她与外界接触,若是有找她的——替她回信。” “是。” 青黛点头,也终于知道柯七叶将胡姬限制在暗阁之中的用意了。 一个涟漪背叛了,青黛心中已经足够难受了,若是胡姬再这样不知醒悟,到时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只是她知道,有了涟漪的先例,胡姬这一次若是被主子发现,定是不会轻饶的。 知道自己的担心无能为力,她也只能在心头祈祷胡姬不是真的有异心,不是真的。 知道青黛在担心什么,柯七叶笑了一笑,并未说话。 翊坤宫中,赵皇后坐在软榻上,听着春红禀报着寒玉素近日里的所作所为,几乎气结,好不容易服了几个护心丹稳住了心绪,才怒气冲天的继续质问着春红:“你是说,素儿杀了柯七叶的大哥柯木涵?”语言中带着不可置信。 春红猛地点头,不敢撒谎。 “孽障,孽障呀!”赵皇后的火气腾地一下子涌了上来,幸好边上的老嬷嬷上前去不住的抚着她的胸口,说着些安慰的话,才将她的情绪安抚下来。 “陛下不是在菜市口斩首了一众黑血族的杀手吗?老奴听闻,那些人才是杀害柯大人的罪魁祸首。”老嬷嬷仔细的抚着赵皇后的胸口,安慰道。 “你懂什么,那些人根本就是素儿请去的杀手,最后下手的,是素儿!” 赵皇后没忍住脾气,吼了出来,再看向春红,冷厉道,“她还做了什么,给我一一说出来!” “是,是。” 春红没见过如此怒气冲天的赵皇后,一时间不敢有所隐瞒,竟然将寒玉素是怎样将柯木涵折腾致死的细节一一讲给赵皇后听了。 听到这些,赵皇后心中本来还仅存的一些希望便是彻底的破碎了。 完了,完了,她本来准备拉拢柯七叶作为己用的,有了寒玉素这一遭,只怕柯七叶不跟自己合作不说,还会成仇。 第332章 这个烫手的山芋 第三百三十一章:这个烫手的山芋 “容姨,你怎么看?” 摈退了下人,赵皇后披着大衣站在露台之上吹着冷风,凝重的问着身后的老嬷嬷。 被称之为容姨的老嬷嬷面上闪过一抹思虑,继而上前替赵皇后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才叹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是侧妃娘娘失虑了。”且不说他是柯将军府上的嫡子,本身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威慑,就算是一般官员的子女,也是不能再这样动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她失虑了,这丫头性格狠戾,平日里杀几个人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对柯木涵下手,她狠起来会杀人,但是她不知道,柯七叶狠起来,是不会杀人的,她会叫那人生不如死。”柯七叶的手段她已经通过各方的势力打探清楚了,若不是那日亲自在翊坤宫中亲自试探她,赵皇后也是不会相信她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沉的手段与心机的,既然现在已经确认她便是那样的人,过早的与她为敌,怕是不好。 因为从小便于容姨生活在一起,她对她很是信任,说话的时候更是连“本宫”这一称谓都撤了。 “娘娘准备怎么做?”容姨隐了隐目光,问着赵皇后。 “素儿小时候,我对她很是严厉,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她能够辅佐太子登上皇位,为我赵家洗雪冤屈,只是没想到她对倾儿恨之入骨,不仅不辅佐他,竟然连别人害他都置之不理,这些我都能忍,但是她却数次提到歃血军盟,这是我提醒警告过她多次的事情,她竟然还在惦记。”歃血军盟代表着什么,寒玉素不知道,赵皇后却是清楚明白的很。 听闻赵皇后提起歃血军盟,容姨这才敛了敛目光,道:“娘娘,恕老奴直言,侧妃娘娘之所以对您还存有恭敬顺从之心,第一便是因为歃血军盟尚且在您手中。” “怎么可能!”赵皇后立马反驳容姨,冷厉道,“这么多年来,我在她身上花费的心血,她不会感受不到。” “侧妃娘娘的却是感受到了,所以她才会愈加的恨太子殿下,因为她一心觉得是您,将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所以,太子殿下在府上出事,她才会不闻不问,娘娘,您这么多年对她的照顾,已经够了,若是此时在因她得罪柯府,怕是多有不妥。” 容姨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倒是叫赵皇后低头思索了几分钟。 “只是她毕竟是我——哎,我若是保不住她,家妹的在天之灵岂能安息。” 赵皇后重重叹息一口,摇了摇头,“只是希望斩了那几个黑血族的杀手,柯七叶会就此罢休。” “不会的,娘娘,老奴已经打听到,当初参与此事的侧妃娘娘身边的隐卫已经失踪几日了,侧妃娘娘找遍了阆苑城,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你的意思是,柯七叶已经发觉?” “不然那些隐卫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若是老奴没猜错,柯七叶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查到侧妃娘娘身上是迟早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此,娘娘会觉得侧妃娘娘会入宫寻求您的庇护吗?”容姨说完,察觉到起风了,替赵皇后拢了拢大衣,继续道,“侧妃娘娘是何等心性,想必娘娘比老奴清楚,若不是柯七叶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她又如何会入宫?” “但是本宫不可不管她,妹妹当初将她托付与我——” “娘娘,人死如灯灭,只有活着才是真的,若是三小姐当真是在天有灵,您觉得她会开心见到她的女儿成了这样的杀人狂魔吗?” “你说的道理本宫都懂,只是——”她对任何人都可以狠心,唯独对她的妹妹,狠不下心。 “娘娘,此事并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境地,您可知道,侧妃娘娘当初在外面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名叫倾澄,与柯七叶走得很近,若是能得到他的庇护,说不定侧妃娘娘的后果会不一样。” “倾澄?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可是那个这几年一直到处寻找素儿的男子?”赵皇后皱眉,似乎想到了那样一个人。 容姨点头。 “你确定他会救素儿?” “就凭当年他不顾一切的找侧妃娘娘这么多年,就可以肯定他不会袖手旁观的。”容姨扶了扶转身要往回走的赵皇后,“听闻是那公子捡到了当初丢失的侧妃娘娘,抚养长大,认作妹妹,所以情谊才是非比寻常。” “妹妹,哎,若是妹妹的掷儿还在世,我又何须将素儿那般养大,话说,掷儿若是还在世,定是与那男子差不多大,两人能够结为兄妹,也不失为一种缘分,去吧,安排一下,联系一下他看看。”仿若一个大包袱被处理掉,赵皇后长长虚了一口气,心中郁结好了许多。 容姨得令下去。 两人浑然不觉的是,一双狠戾猩红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她们,听完了她们所有的对话后才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未央宫中,令妃早就等在了宫门处。 如今这未央宫中已经有了些丫鬟,不过都是经过她调教了的,不似以往那般杂乱。 柯七叶深夜造访,未央宫中除却令妃与容嬷嬷,其他人都睡了去。 见到柯七叶,容嬷嬷似乎见到了救星一般,上前便将她迎了进去。 几人穿过尝尝的回廊,又过了几间空荡荡的宫室,才来到了令妃所在的竹林小楼之中。 “娘娘听闻小姐要来,安排了与小姐在这儿见面,免得被人撞见。” 自从令妃怀有身孕之后,容嬷嬷等人行事小心了许多。 “雅儿,糖宝,你们在这里候着。”柯七叶看着容嬷嬷,点了点头,对着自己身边的绿意道,“我们进去。” “是,小姐。” 几人应道,容嬷嬷在前面带路,柯七叶与绿意走向了那小屋。 令妃因为有了身孕,一直处于害喜疲乏的状态,为了不被察觉她也服用了药物抑制住害喜的反应,只是她是头胎,又因身子弱,这样的反应还是有。 “皇上也察觉到了娘娘的异样,已经几日没来未央宫了。” 容嬷嬷一边走一边叹气,现在的状况,只能是瞒一日十一日了。 柯七叶听了,微微敛了敛眸,因为对柯木涵的愧疚,叫她保住这个孩子的心愈发的强烈了。 “娘娘就在里面,小姐您进去吧。” 木屋的门被推开,容嬷嬷候在了一边,而绿意也得了会意,守在了边上。 屋中没有点灯,柯七叶走进去,隐隐闻到了浓重的草药味道。 皱了皱眉,却听见黑暗之中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似是在哀叹,又似在怀念。 第333章 凶手到底是谁? 第三百三十二章:凶手到底是谁? “叶儿参见令妃娘娘。” 柯七叶知道令妃在屋中,虽未有灯光,但是敏锐的柯七叶已经察觉到了令妃所处的方位,朝着那边,缓缓鞠了一鞠身子。 听到有说话声,令妃才从悲伤的回忆之中抽回神思,见到是柯七叶来了,急忙起身。 “叶儿来了,我来点灯。” 因为她不许容嬷嬷进房间,这点灯的事情一直都是她自己做的。 不一会儿,这屋中便燃起了苒苒光亮。 这微弱的光亮也叫柯七叶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娇小的女子,身上穿的是素白色里衣,苍白的脸上无任何妆容,黑玉一般的长发就这样随意的散落在身后,经由她行走的身子不断的摇曳,这才叫柯七叶在柯玉绾身上看出来一丝丝生气。 不难看出,柯木涵的死,几乎是带走了柯玉绾所有的希望与能量。 她现在能活着,全凭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支撑着了。 柯七叶目光下沉,见到柯玉绾是赤脚在地上行走,不觉皱了皱眉:“娘娘,如今你身子不好,不能赤脚行走在地上,染了寒气。” 经柯七叶这样一说,柯玉绾才察觉自己竟然是赤脚,尴尬一笑,随即做到了床上,示意柯七叶做到她身边来。 柯七叶走过去,坐在了她面前的软凳上。 “叶儿,你怨我吗?” 突地,令妃问了出声。 她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头,一副受惊了的样子,不见血色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前一秒还是在问,下一秒便是自言自语一般道,“我好恨我自己,在木涵去了之后没能随他一起去,如今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想去,带着孩子去看他,那样我们一家人便能团聚了,再也没人,能够分开我们了。”说罢,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未鼓起,她的面上却格外温柔。 “死能解决一切吗?”柯七叶看了许久,才蓦然出声,“若是死了,我大哥的仇便能得报,若是死了,就能让那个害我大哥之人被千刀万剐,我愿意去死,但是,事实是,不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柯玉绾可以因为柯木涵的死一蹶不振,悲伤度日,但是她不行。 她必须强壮起来才能够报仇,手刃寒玉素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报仇?陛下不是说已经斩首了那些凶手吗?” 听闻报仇“二字”从柯七叶口中说出来,柯玉绾皱眉。 “黑血族人都是那人钱财替人办事,他们拿了谁的钱财,替谁办事,陛下不想知道,不代表没发生,也不代表没人知道。” “凶手,到底是谁?”柯玉绾敢肯定,柯七叶知道所有。 “寒玉素。” 毫不顾忌的说出这三个字,柯七叶注意到柯玉绾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本是想杀我的,没想到大哥那晚坐了我的马车回府。” “寒玉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的木涵,为什么!”歇斯底里,柯玉绾吼出了声。 “我今日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来找你。” 柯七叶说着,认真的看着柯玉绾,“寒玉素被藏在了翊坤宫中。” “是她,是她在背后操纵,是她!”想到赵皇后,柯木涵愈发激动,“寒玉素因为是太子侧妃,又得了她的庇护,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是她。” “我已经派人从你宫中潜入翊坤宫,寒玉素,是逃不掉的,我今日来,还想问你一件事。”看着柯玉绾,放佛因为柯木涵的大仇未报而恢复了几丝生机。 她撑起身子,咬牙看着柯七叶,问道:“你说。” “寒玉素与赵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说寒玉素只是赵皇后的儿媳妇,打死柯七叶都不会相信,她对寒玉素的宠爱,已经超过了当初她对轻摇公主的宠爱,无端对一个人好,赵皇后不是这样的性格。 只有一种可能,那边是,寒玉素与即墨倾的婚事只是一个幌子,只是赵皇后将寒玉素留在身边的幌子,而寒玉素,绝对会有另外一个身份。 “寒玉素,哈哈哈哈,她是赵皇后的侄女呀,当年赵家被灭门,赵皇后的三妹刚好在那夜生产,她的孩子丢失在那一夜,但是几年后,赵皇后领回来了一个小女孩当宫女,而后只在宫中呆了一段时间便不见了,她再出现,便是在与即墨倾大婚的时候了,那时候她的容貌大改,但是我可是认得的,容嬷嬷在宫中四下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寒玉素竟然是她侄女。” “侄女?那你可知道赵皇后的三妹妹可有儿子?”想到倾澄,柯七叶问得忐忑。 “有,但是早夭,早夭的原因也是因为她三妹为了救赵皇后,选择牺牲自己的孩子。”柯玉绾入宫有些时日了,对宫中辛密事情知道的不少,这些事情,她知道说出来堆积并无好处,原本便也只是当做故事来听的,没想到,在这时候却被柯七叶问起。 “既然早夭——”那倾澄又怎么会是寒玉素的哥哥? 但是寒玉素既然能学会倾澄的九魂镖,要是与倾澄无血缘关系,柯七叶也是不信的。 难道——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时候,糖宝在外面禀报要见柯七叶。 知道时候不早了,柯七叶再看了看柯玉绾,沉了沉眸子:“你好好养身子,我说过会保你安全的,就一定会。” “若是抓到寒玉素,请一定要通知我。” 柯玉绾起身,紧紧抓住了柯七叶的手,祈求一般的看着她,“求求你。” 她想要将那一刀刀割在柯木涵身上的伤口割到寒玉素身上,很想很想。 见到柯玉绾那近乎哀求的目光,柯七叶心有不忍。 “令妃娘娘好生养病。” 决绝且毫不犹豫的,柯七叶推开了柯玉绾抓着自己的手,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柯玉绾的那个眼神,叫她心痛。 想到柯木涵在世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些他与柯玉绾的事情,他那时候的眼中明显的显示这对着这段感情的向往,就算一个人被永久的困在了高墙之中,就算一个人永远的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他们的心在一起,这样的孤独,也就不孤独了。 那时候柯七叶对这段关系否定的那么决绝,没有留一丝情面。 柯木涵最后还是顺从了她,疏远柯玉绾。 是她,是她连柯木涵最后那段本来可以很快活的日子都剥夺了。 柯七叶在黑暗中摊出自己的双手,嘲讽一笑。 “主子,已经去翊坤宫中查清楚了,寒玉素被祖师爷爷,哦,不,倾澄接走了。”得知寒玉素被倾澄接走的那一刻,糖宝觉得自己是愤怒的。 倾澄不会不知道柯七叶与寒玉素之间的仇恨,就算是赵皇后率先请求,他也不应该这样不说一句话的就接纳了寒玉素。 心中替柯七叶觉得不值,却听见柯七叶在一边笑了。 轻声嗤笑,带着讽刺。 终究,倾澄的选择明了了。 “走。” 没有多一句话,柯七叶领着糖宝等人,走出了这片竹林,走出了未央宫,走出了这森严皇宫。 第334章 你想要的命?好! 第三百三十三章:你想要的命?好! 阆苑城中,安乐街道一侧。 一辆从宫中驶出来的马车缓缓停靠在一个药房门口。 车夫将车拉到药房门口,打了车帘。 最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着浅白色锦袍的翩翩公子,夜色已深,他的容貌隐匿在黑夜之中,却如月光般皎洁,带着光辉。 此人便是倾澄。 倾澄下了马车,皱了皱眉,想要伸出去撩开帘子的手在空中止住,皱眉,对着身后的侍从叮嘱一句,那侍从点头,弯腰走进了马车之中。 而他,却是转身往药房之中走去。 不一会儿,便见到那侍从与一丫鬟扶着一被黑色布袋裹住的女子匆匆走进了药房。 药房之中,那侍从与丫鬟将那女子扶着坐稳在了椅子上才退下。 寒玉素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表示出了自己满心的愤怒。 该死的赵皇后,竟然偷袭她,绑了她不说还堵住了她的嘴,若是她能早点下手,今日被抛弃带走的人,绝对不是自己。 不知道自己是被送到哪了,寒玉素只觉得心烦,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以及被捆住的双腿都动弹不得。 倾澄此刻正端着一碗药从厢房之中走来,见到被黑布袋子罩了头的寒玉素在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的桌上,他脚步轻轻的走到了她身边。 似乎是觉得响起在身边的脚步声有些熟悉,寒玉素的躁动微微止住了一些。 是倾澄,她心中咯噔一跳。 “呜,呜呜呜,呜呜!”被手帕勒住了嘴巴,寒玉素发不出来完整的话语,只能不断的发出呜咽声,每一声短暂的呜咽,都像是在叫着倾澄的名字。 倾澄伸出手,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触碰到笼罩在寒玉素头上的黑布袋的时候,倏地收回。 眼中明明灭灭的亮起的光,随即熄灭。 沉了沉眸子,他迈步快速走了出去。 “主子,已经安排好了。”刚刚将寒玉素扶进来的侍卫见到倾澄走了出来,急忙上前拱手禀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相信不多时他们便会找来。” “很好。” 倾澄单手负在身后,立在这漆黑夜色之中,一双璀璨如曜石的眸子望着天际最遥远的那颗星,良久。 那侍卫见到倾澄沉默,也不再说什么,正准备悄声退下。 “阿五,你去,将桌上的那碗药,喂她喝下。” 倾澄突然出声叫住了正要退下的侍卫,艰难出声。 “主子,那可是——”阿五大惊,放置在桌上的那碗药他是知道的,可是断肠草熬制,加了洗骨散,若是人服下,后果惨状不能想象。 “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吧。” 倾澄见到阿五的迟疑,叹了口气,遂又转身往房间之中走去。 阿五望着倾澄愈走愈远的背影,不解。 他以为自家主子在接到了来自宫中的那封信的时候,是入宫救人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要—— 药阁之上,寒玉素挣扎了好一会儿,却是听见不断有脚步在自己身边走走回回,却独不闻倾澄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自己身边的脚步声消失了一会儿,又响起了。 这次,她敏锐的听觉一下子苏醒。 是倾澄,他又回来了。 “主子。”阿五追了上来,“他们来了。”纵使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阿五却没想到消息刚刚传出去,柯七叶手下的人便寻到了这里,据街口的下手来报,来人之中,便有柯七叶。 “去拦住片刻,我,有话对她说。”倾澄看了一眼寒玉素,对着阿五吩咐道。 阿五领命,退下。 倾澄走到寒玉素面前,身后撩开了那黑布袋子。 突然接收到光明的寒玉素的双眼显然是有些不适应,此刻却是微微侧开目光。 刚刚倾澄与他手下的话,她听得真切。 来人,她自然知道来的是谁。 被捆住而麻木的双手狠狠攥紧,她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最后一点烛光,在此刻,骤然熄灭。 不顾寒玉素对自己的怨恨,倾澄上前解开了勒住她嘴巴的绳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嘴巴被解开束缚,寒玉素肆无忌惮的怒吼出声,她的双手双脚依旧被套着,此刻,一双因为极度愤怒跟绝望而发红的眼睛瞪着倾澄,猛地起身想要冲向倾澄,却在下一秒,重重的跌倒了地上。 “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倾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不断的吼叫,不断的挣扎,倒在地上的寒玉素如一个濒临死亡之人一般在做最后的挣扎。 倾澄只是站在她身边,明眸之中染上雾气。 眼底的绝望心痛,又岂是寒玉素能看明白的,她已经不是以往那个因为捡到一块好看的石头就能乐一整天的孩子了,她长大了,在赵皇后身边长大,变了。 “素儿,你是我妹妹。” 倾澄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到她脸上有泪,伸手要替她擦干,却被她甩脸躲开。 “不是,你不是,我只是你捡的,我是赵家三小姐的孩子,我是当初谋逆被满门操斩的赵家的孩子,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寒玉素扭着头,不断的朝着倾澄吼着,“你骗我,拿所谓的兄妹伦理来教育我,只是因为你不爱我,只是因为你不爱我是不是?你根本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你妹妹,倾澄,你只是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她明明那么爱,离开他的这么多年,她之所以能够忍过那么多的苦难,唯一支撑她的信仰就是找到倾澄,找到她的澄哥哥。 她终于找到她的澄哥哥了,但是倾澄的心里,已经不是全部是她了。 柯七叶,都是柯七叶,都是柯七叶抢了她的澄哥哥。 “你很爱柯七叶,是吗?你为了讨好她,竟然要将我抓起来送去给她?倾澄,你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我,是吗?”寒玉素伤心,她知道了,赵皇后将自己退给倾澄,而倾澄,却在将自己从宫中接出来的下一秒,通知了柯七叶。 她是柯七叶呀,她那么恨自己,而他,却要将自己交给她。 “素儿,你做错了事,大哥是不想你一错再错了,好吗?”倾澄站起,端起了放在一边的那碗毒药,“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你受折磨的,这药,你喝了吧。” “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是想亲手要了我的命么?”寒玉素笑累了,停下了,看着倾澄,眼中充血,殷红至极。 她的容貌本就不算出挑,如今这般狼藉一片,看起来更是渗人。 尤其是她那双能看到倾澄心中的眼睛,不住地深入。 “好。”良久,她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倾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伸手想要扶起她。 第335章 你这一刀若是杀死我,便是我报答你当初的栽培 第三百三十四章:你这一刀若是杀死我,便是我报答你当初的栽培 “但是我有个要求。”寒玉素继而道,“我死后,你不得将我的尸体交给柯七叶,我不想她脏了我的身体,我喜欢自由,入殓不可覆盖棺木。” “你放心,大哥,大哥答应你。” 将寒玉素紧紧拥在怀中,倾澄的手,抚上了她的秀发,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却不觉,怀中的人儿已经露出了冷笑。 就当倾澄安抚好寒玉素的情绪之后,就要将那碗毒药送到寒玉素嘴边的时候,寒玉素突然抬眸看了倾澄,问了出声:“澄哥哥,你,爱过我吗?” 她问得极其认真,倾澄端着药碗的手一滞。 “你是我妹妹,我不爱你爱谁。”一句妹妹,将两人的关系永远定格。 寒玉素绝望一笑,是呀,她只是他的妹妹,一个捡来的妹妹,如何比得过柯七叶在他心中的地位。 “喂我喝药吧。”寒玉素的眼眸垂下,没人看得清她的情绪,就算是倾澄,也不能。 那是断肠草加了洗骨散熬制而成,一旦服下,中毒之人便会立刻中毒而亡,说是不难受,那也是假的。 倾澄迟疑了一下。 “难得侧妃娘娘有这样的觉悟要服毒自杀,这样的好戏,竟然不通知我。”就在倾澄的手颤抖着将那药端近的时候,一道冷冷且带着讽刺的声音在门口那边响起。 倾澄知道,只怕是阿五再也拦不住了才叫她进来的。 心下一横,他伸手过去要掰开寒玉素的嘴巴将毒药灌进去。 中毒而死,至少能够让寒玉素少受一分折磨,若是她落到柯七叶手中,只怕当初柯木涵所受之苦,柯七叶一定会一一加在她身上的。 “祖师爷爷。”就在倾澄的碗要接触到寒玉素的嘴巴的时候,糖宝的手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糖宝认真且坚决的望着他的眼睛,“得罪了。”说罢,狠狠一用力,将倾澄手中那碗药悉数倾洒在了地上。 “糖宝!” 倾澄怒了,大吼出声,却见糖宝下一秒已经伸手将他拦在一边,另一之手狠狠抓过犹如困兽的寒玉素,要往柯七叶那边奔去。 而一转身,她脖子上便被横上了一抹冰冷。 倾澄从袖中抽出的匕首,抵在了糖宝的脖子上。 “将她交给我。”他要寒玉素不受那么多的痛苦的死去,而柯七叶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从她将归雁阁守着的一众隐卫都带来一举可见,她对要得到寒玉素抱着多大的决心。 决心越大,恨便越多。 倾澄无法见到自己的妹妹受那样的折磨,也只能铤而走险一次了。 利刃的匕首,几乎要割破糖宝的喉咙。 “祖师爷爷,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这么对主子。”糖宝眼中闪过一抹悲痛,这个祖师爷爷,是自己以前除了柯七叶之外最最仰慕钦佩的人,而如今他竟然—— “她是我妹妹。”倾澄的心,很痛,尤其是见到柯七叶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睨着自己的时候,他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大少爷是主子的哥哥。”糖宝激动,脖子上的皮肤紧紧的逼上了那匕首,已经被划出了一条血痕,有鲜血流出。 柯七叶见此,隐忍了眼中恨色,看向糖宝。 “糖宝,放了她。” 淡淡出声,她命令糖宝。 “主子!”糖宝收紧了掐住寒玉素喉咙的手,狠心要将她掐死才甘心。 “我说,放了她。” 柯七叶缓步走上前,没有看倾澄,而是看着已经被糖宝掐住脖子几乎窒息的寒玉素,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她那充血的脸颊,“放了她。”这三个字,是对糖宝说的,最后的命令。 “是。” 知道柯七叶是为自己好,糖宝松开了掐住寒玉素的手。 而一边,倾澄的手上的匕首也随之松开。 只是这时候,一抹血红的身影从外面犹如利剑一般的飞跃而来,带着戾气的身影直奔寒玉素。 “不要!”倾澄一乱,绝望的看了柯七叶一眼,匕首狠狠的向着糖宝刺去。 “糖宝!” 柯七叶眼尖,没来得注意那人奔向寒玉素,飞奔上去一把将糖宝推开。 糖宝失去重心,重重跌到了寒玉素身上,而那血红身影见到寒玉素被挡住,滞了滞身子,而此刻,糖宝手心的暗器已经飞射出去,直逼那人眉心处。 只是那人身形移动极快,那暗器只是擦着他面上的铁面具而过,没伤他分毫。 但是那人却是极其明白寡不敌众一说,见到从外面急速围上来的隐卫,不得不快速抽身退出。 卿桑与雅儿紧追上去。 “噗!” 下一秒,糖宝抓住寒玉素还未安魂,便听到身后传来匕首深入血肉的声音。 “主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糖宝一把砍昏了寒玉素,回身却看到倾澄手中的匕首重重没入了柯七叶胸口上的那一幕。 鲜血,从柯七叶胸口迸射而出,很多很多,染红了她身上的那一席白裳。 倾澄随之愣住,握住匕首的手不住颤抖了起来。 面前的柯七叶,恍若秋天的落叶一般,失去了明丽颜色,唯有那双清丽的眸子依旧直视着他,无丝毫波澜。 他本来以为那冲进来的人是柯七叶安排在外面的人,恼羞成怒之下才想要刺伤糖宝。 没想到,柯七叶推开了糖宝,替她挡了一刀。 “主子,主子!”糖宝慌了,忙的从身上掏出止血的药粉,想要撒在她胸口的伤口上。 柯七叶有血疾,身上不能有见血的伤口,不然的话,很可能失血过多而亡。 就算倾澄刚刚那一刀没有刺中柯七叶的心脏,便也是极有可能让她流光全身的血而死。 恨,糖宝心中的恨一涌而上,见到倾澄手中任然握着那把匕首,便要上前一掌劈开他。 但是她还未出掌,便被柯七叶的手拉住了。 “去,去叫昭火,去找昭火。” “主子,那你——” “我能撑住,快去。”柯七叶浑身血液如同在沸腾,狠狠的冲击着她每一寸皮肤,糖宝咬牙离开,她的目光,才渐渐一寸寸的,移到了倾澄身上,“这一刀,若是要了我的命,便是我还你当初的栽培的恩情,若是没要我的命,倾澄,你我从此之后.咳咳咳!”话还未说完,她便觉得有血,往她喉咙处涌来。 “叶儿,你别说话,你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柯七叶每一声咳嗽,那插在她胸口上的匕首便深入一点。 倾澄急忙上前抱住她,从怀中拿出了止血的药物,就是因为以往柯七叶身上有伤口喜欢流血不止,他便养成了随身携带止血药物的习惯,这么多年不曾改变。 “让我帮你,好吗,让我帮你,叶儿。” 几乎哽咽的说出了这一段话,倾澄感觉到柯七叶抓住自己的手往外推的力气少了许多,从一只药瓶之中倒出一粒护心丹让她服下,这才将她放在地上,没有拔出匕首,而是在那伤口四周轻轻的将止血的药撒上去。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流血。 那一刀,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刺在柯七叶的身上,比刺在他自己身上,还叫他难受一百倍一万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替柯七叶上完药,倾澄见到柯七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顿时泪如雨下。 搂住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他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说着。 第336章 脉搏太微弱,有停止跳动之状 第三百三十五章:脉搏太微弱,有停止跳动之状 “对不起”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的从倾澄口中吐露而出。 他已经不知道昭火赶来的时候脸上是有多惊愕了。 也不知道糖宝那一巴掌打在脸上是有多痛了。 连他妹妹寒玉素被带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了。 他的心,恍若失去了生气,一点一点的,凝固。 直到柯七叶被带走,他还跪在那里,保持着刚刚抱着柯七叶的姿势,目光呆滞。 柯七叶觉得很痛,浑身如骨头被拆掉了一般的痛。 柯七叶觉得很累,她仿若行走在一个浑浑噩噩的世界之中,看不清人貌,但是有什么东西不住的在呼唤着她,她想停下来,不想走,不想走。 柯七叶觉得好渴,喉咙火辣辣的疼着,那里仿若有一百只蜈蚣在爬着,不断的挠着,好痒又好疼。 “柯七叶,柯七叶。” 似乎是有人在喊她,浑浑噩噩的世界里,到处都是雾气,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那声音如同遥远天边传来的一样。 她好累,不想去寻找了,也不想走了。 好想停下来。 “母后,母后,母后——” 紧接着,一把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婴孩的声音,叫着她母后。 贤儿,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我是贤儿呀,母后,我好痛,我的手呢,我的脚呢!母后!” 一遍又一遍的,贤儿在哭,恢复了婴儿的啼哭。 柯七叶撑起疲惫的身子,到处寻找。 放佛找了好久好久,她真的找不到她的贤儿了,找不到了。 “贤儿,母后好累,你让母后睡一会儿,母后来陪你了,好不好?” 柯七叶躺到了地上,轻声低喃。 眼皮好沉重,她想睡觉。 而这时候的归雁阁中,已是破晓凌晨,每个人都停了下来,守在了柯七叶身边。 就连玉老爷与南子画也来了,昭火坐在床边替她把脉,却是遗憾摇摇头。 “怎么会?昭火,血不是止住了吗?怎么会?不会的,主子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见到昭火摇头,糖宝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主子不是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嘛,她不会,不会离开我们的。” “脉象微弱,时而有停止跳动之状,失血过多,血毒反噬,我——”无能为力四字在嘴边徘徊,昭火抬眸却看到了玉老爷那一张脸上老泪纵横,而一边候着的几个丫鬟们都哭成了泪人,就连卿桑也红了眼眶。 那四个字,终于没有说出口。 “我再试试。” 说罢,他伸出了自己的胳膊,示意糖宝拿一个空碗过来。 将空碗放到自己手下,他拿过匕首,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刀,鲜血马上顺着他手上的那道伤口涌了出来,流到了碗中。 收集了整整一碗鲜血,他这才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我来之前,服用了九散丸,我的血有凝神聚息的作用,你将它喂你主子喝下。”说罢,看着糖宝。 糖宝知道这时候恐怕只有昭火能救柯七叶了,没说什么,立刻上前将那碗血端了起来,绿意上前扶起柯七叶,很是小心,生怕将她胸口的伤口又弄得崩开了。 昭火放了一碗血,面色有些憔悴。 南子画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前殿之中,玉老爷问起了昭火为何会服下九散丸,据他所知,九散丸可是救命的神药,昭火好端端的,吃它做什么。 被问起这个,恢复了些元神的昭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我本来是准备偷出来给柯七叶吃的,没想到被我说师父发现了,急得我只能吃了下去,想着放血给柯七叶喝,也是一样有药效的。”他本来计划的很好的偷药行动不知怎的泄露了,要不是他机智,只怕被发现偷药了,那老头儿肯定要将自己扒一层皮才罢休的。 “你师父呀,哎!”似乎是想到了旧事,玉老爷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只怕是现在九聚丸也只能保住柯七叶一时心脉,若要治疗,还要快点想办法。”昭火歪着脑袋,皱眉想着事情,“我想起一个人了,有可能他有办法。”突地,他眼中亮光一闪,拍桌嚷嚷起来了。 “是谁?” “镇北王府的世子诸葛华阳,上次,我给柯七叶列出的药单,他竟然也能认出那是解血疾的单子,世人都说他病病殃殃不问世事,我倒觉得此人奇特,说不定——”想到此,昭火愈发肯定,诸葛华阳不简单。 “他?”玉老爷面上闪过一抹思虑,“此人行事极其低调,老夫去请他。” “不用,我去。”昭火拦下了玉老爷,再看了看房中景象,叹了口气,“这归雁阁中如今出事,只怕还要您坐镇在此,我去就行。” 说罢,他起身走了出去。 从他在那药房之中见到柯七叶到此时,他已经一夜未合眼了。 玉老爷见到昭火那忙碌离开的背影,眼中蒙上了一层欣慰。 “老头儿,倾澄那边——”见到大殿上无人,南子画上前,说起了还跪在院子里的倾澄,目光闪过一丝无奈。 “叫人看好寒玉素,他,就叫他离开吧。”玉老爷叹了口气,“叶儿也不愿意看见他这样。” 倾澄对柯七叶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柯七叶自己也能感觉到一些,所以,她不会怪他。 “好。” 南子画应声走到了院子之中,停在了倾澄身边,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叶儿,叶儿醒了么?”倾澄听到南子画的声音,急切抬头,却注意到了南子画眼中的一抹失落。 还没醒,不是说已经止住了血了么?怎么会还没醒。 倾澄的手,一下一下的狠狠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就是这只右手,握住匕首的那只手,他要毁了它。 就当他凝聚内力要一掌打在自己右手上面的时候,南子画伸手拦住了他。 “叶儿不希望见到你这样,你走吧。” “我要在这见到她醒来,她醒了我就走,她醒了我就走。” “倾澄!” “我答应你,她醒了我就走,我知道她不会想看到我的,但是我,我想看着她醒来。” “若你想看着她醒来,就去屋里等吧。”南子画说完叹了一口气,转身要往屋里走。 “我对不起她,我就在这跪着,等。” 倾澄的话,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样固执的人,又何尝不是情深之人。 南子画没在说什么,走了进去。 出乎昭火意外的是,他在太子府上找到诸葛华阳的时候,还未起床的诸葛华阳在听到柯七叶受伤一事之后竟然是立即起身,来不及仔细梳洗面容就随着他一起来到了归雁阁。 归雁阁中,糖宝与绿意已经将那碗血喂给了柯七叶。 只是柯七叶依旧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微弱了。 玉老爷与南子画为了避嫌已经隐藏在了房中内阁之中,注视着房中的一举一动。 “诸葛世子,她伤口已经止血,我思虑的是,应当是失血过多导致她脉象不稳,并且还有停止跳动的现象。”昭火一边说,一边替诸葛华阳打着帘子,让他坐在了柯七叶的床边。 第337章 十个我即墨桦都照杀不误 第三百三十六章:十个我即墨桦都照杀不误 “你去打一盆热水过来,记住,要滚水。” 诸葛华阳对着糖宝吩咐出声,再看向床头摆放的一只仍然带有残留的血液的空碗,看了看昭火,“你的血?” “因为我刚刚服用过九散丸,药效还未发挥作用,给柯七叶喝了一点,想必对她有用。”昭火说完,见到诸葛华阳只是注视着那碗中的血液,那样子并不是赞同他的做法,便又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诸葛华阳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却又不全对,你的血液经过柯七叶的是消化系统,并不是血液系统,所以效果并不明显。”柯七叶能做的做多吸收也不过那血液之中药效的三分之一。 “什么消化系统血液系统的,你就说,我应该怎么做?”这两个四字词语,似乎在他师傅的医书上有记载,现在情况紧急的,等他回去再查清楚。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你的血,输到她的血中。” 诸葛华阳看着昭火,一张脸上带着晨起的苍白,却是坚定得很。 “什么?”昭火惊愕,这样大胆的做法,也是只有自己师傅才会做的,当初自己也旁观过这一做法,但是实在是觉得残忍,并且,被输血的人后来都死了,死的时候,浑身发黑,发紫,嘴唇变黑,都是呼吸不了空气而死的。 那一瞬间,昭火觉得,那并不是什么救人的法子,而是杀人的法子,于是才拒绝学的。 只是没想到诸葛华阳见多识广,竟然连这也知道。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我师父曾经多次给人换血,但是被换血之人最后都是死于窒息,你不能拿柯七叶去冒这个险。”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医术会比自己师傅还要好,自己师傅都做不了的事,他又如何能行。 “你过来。” 诸葛华阳笑了一笑,将昭火的手拉过去,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飞速的扎到他的指头上,又飞速的取出,将他的血往一碗清水之中滴了一滴,继而,又用同样的法子取了柯七叶的一滴血,令人惊奇的是,两人的血融合了。 昭火行医,自然是知道滴水认亲之法没依据,对此结果并不惊叹。 “所以呢?” “你的血,与柯小姐的血液相匹配,就算是输入,也无事。” 诸葛华阳说着,糖宝已经端了一盆滚水走了进来。 “诸葛世子,您要的水。”将水放在榻上,她立在了柯七叶的床边。 诸葛华阳从自己带过来的一个小包之中拿出了一套卷起的线团之类的东西,将那东西放入滚水之中,却见那线团迅速舒展开来,竟然成了比小拇指还要细上很多的小管子,接着,诸葛华阳又从那里面拿出了一根空心的银针,他将银针一头放在滚水之中烫了烫,接到了那小管子上面。 “这。”熟悉的装备,跟昭火在自己师傅的密室里见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昭公子,还请你再献一点血。”诸葛华阳从滚水之中捞出了一个袋子模样的东西,撑开,晾凉,“血液收集在这里便可,不需要太多。” 昭火无语,好在他身强体壮,再放一次血也无事。 不一会儿,他便将那装满血的带子递给了诸葛华阳。 诸葛华阳封住了那带子,将它悬挂在高处,将那小管子接到了带子上面,不一会儿,便能见到半透明的小管子之中有了红色的液体。 诸葛华阳准备好一切,走到床边,拿过柯七叶的手。 这双手冰凉得没有一丝热气,惨白。 他抬眸望了望昏迷的柯七叶,她仿若是熟睡了的样子叫他微微颦眉。 没在多看,他好不容易寻着手上的血管,将那银针扎了进去。 扎针的这头,他用软线将管子绑在柯七叶的手掌之上。 “你们在这儿看着,她的这只手,不能动!记住,血液流完的时候,叫我。” 这里是柯七叶的闺房,他自然是不宜久留。 收拾好了一切,他才往外面走去。 糖宝急忙点头,虽然知道诸葛华阳有什么法子能够治好柯七叶,但是她觉得昭火找来的人应该还是靠谱的。 昭火领着诸葛华阳走出了房间,绿意泡了热茶给他端了上来。 “那个,,,,,,” 昭火与诸葛华阳一同坐下,看着诸葛华阳并没有转晴的脸色,欲言又止。 “昭公子有话要说?” 诸葛华阳微微侧眸,看着昭火,“昭公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今日的这种治疗方法,我曾经也在一本古书上见到过,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也可能过那本书。”昭火心中觉得奇怪,但是并未点名这个法子他师傅也用过,只是说在古书上见到过。 诸葛华阳听到昭火的话,淡淡笑了一笑,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大拇指与食指捏了捏鼻梁。 “我并未看过什么书,此法子是当初一个高人教于我的。”诸葛华阳说罢,看了看昭火,“只是我一般不会用此法救人,因为风险太大,只是此事事发突然,不得不铤而走险,试上一试。” “华阳世子能够试上一试,在下也是很感激的,即墨桦临走的时候是将柯七叶托付给我的,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只怕也是活到头了。”昭火说着,面上带着无奈,却仅仅是无奈。 “你与九弟相识多年,想必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为难你的。”诸葛华阳笑了笑,“我这几年虽然不在阆苑城,但是关于九弟的事情还是多有听说,他染疾三年能痊愈,想必也是也多亏了昭公子。” 即墨桦与昭火交好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人知道的事情,见到诸葛华阳知道,昭火心中惊了一下,却也是面不改色的笑了。 “哈,痊愈,还早着呢,再者,即墨桦可是将这个他的小七看得比命都重要,若是出了事,只怕是来十个我他也照杀不误的,你不懂,你不懂呀!”昭火说完往房间里面望了一望,面上没有不喜,只有担忧。 虽然嘴上说着的话不动听,但是昭火对即墨桦的关心,继而对柯七叶的关心,诸葛华阳看的真切,自是笑了一笑,喝了口茶,不再说话。 因为诸葛华阳在归雁阁前厅守着等柯七叶醒来,直到天亮都还没离开的意思,玉老爷与南子画在暗阁之中呆了一会儿,便从归雁阁通往外面的暗道之中离开。 第338章 诸葛华阳不简单 第三百三十七章:诸葛华阳不简单 向阳阁中,南子画想到诸葛华阳在替柯七叶治病的时候的一系列举动,很是不解。 同样紧锁眉头的,还有玉老爷。 “你且去查查这个诸葛华阳。” 镇北王府的华阳世子,他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关于他的无非是病病殃殃不成器的传闻,今日一见,玉老爷觉得很是诡异。 “祖父,你也觉得他奇怪?” 南子画掩了房间的门,坐到了玉老爷身边,道,“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很是大胆,我南泽地大物博,都没有这样的奇人异事,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治疗方法。” “我以前见过一次。”玉老爷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的将当年的事情完整的说给了南子画听。 原来当年玉老爷,鬼医老者,还有秦丞相,以及当时柯家过世的老太爷,四人交情甚好,只是后来各自因为人生抱负不同,才分散在天涯,老的老,死的死,没有过多交集了。 那一年,玉老爷,秦老丞相,还有鬼医老者三人游走天下,中途栖息在一处山下村庄之中,而那村庄在他们入住不久之后便开始犯起了瘟疫,这种病情在他们三人看起来并不算什么,但是那村庄之中很是贫穷与迷信,因为不妥当的处理导致瘟疫蔓延得更加迅速,一夜之间,几乎半数村民都染上了鼠疫。 鬼医老者医术惊人,提出要救治百姓,玉老爷很是高兴,说要帮助他一起救治。 只是没想到的是,当年他便是采用了这样的换血的法子,玉老爷以前从未见过那法子,起先并不怀疑,然而那次救助,很失败,不仅没有有效的控制住瘟疫,还杀死了仅剩下的一些村民,唯独留下了两个双生子。 玉老爷怒不可遏,怒骂鬼医老者是恶魔,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 因为他亲眼见到了换血的那一幕,被换血的村民都是嘴唇发紫,面色发青,都是一副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样子,最后窒息而死。 整个村庄剩下的那一半的村民被他害死,玉老爷愧对当初热心招待他们几人的那户人家,最后他将那那户人家遗留下来的一对双生子带回玉家山庄,抚养长大,与鬼医老者再无来往。 “祖父,你说的那对双生子,莫非是绿意与红妆?” 南子画惊异,玉老爷默然点头。 “那时候她们尚小,我没有将实情告诉她们,只是说村庄遭了大火,她们是双生子,被认为村子里的不祥之人,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她们确实是一直被村民所排斥欺辱。” “但是,哎,那鬼医老者怎么能够这般心狠手辣,那可是一村子的人命!”南子画怒不可遏,没想到这叱咤天下的医术过人的鬼医老者竟然有这样不堪的过往,那昭火竟然是他的徒弟,会不会也—— 玉老爷似乎是看透了南子画的担忧,想到昭火,却是释然了几分:“昭火那孩子,脾气性格都很像当年的老秦,我信得过他。”说完,却是骤转语锋,道,“只是那诸葛华阳——” “这样的法子确实奇异,祖父你是担心诸葛华阳与鬼医老者有关系,是吗?” “鬼医这个老头子我是知道的,心性高傲得很,若是收了诸葛华阳当徒弟就一定会昭告天下的,就像昭火这般,但是我与他相交这么久,并未听说他有另外收过徒弟,只怕这个诸葛华阳,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玉老爷一边说,一边摇头,重重叹息一口,“哎,我终归是老了,连叶儿都保护不了了。” “祖父,这次的事情是倾澄的无心之失,你也不要多想,倾澄不会故意想要伤害妹妹的。”南子画是认识倾澄的,虽然他现在男扮女装,倾澄不能认出他。 “我说的不是倾澄,他对叶儿的心,叶儿不知道,我这个做祖父的是知道的。”玉老爷说起倾澄,也是疼惜多过无奈,“我说的是,诸葛华阳,就如百姓之间传言的,这个世子不问世事,一心养病,为何却在这时候锋芒毕露,在昭火面前也毫不掩饰,只能是说,他若是有所想求的话,便要开始出手了,而他的切入点,正是叶儿。”不然,一个低调多年的人,是不会连想都没想的就出府救人,并且在外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才能的。 “祖父的意思是,诸葛华阳这么多年都是假装,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准备出手了。”南子画皱眉,“只是诸葛华阳是镇北王府的世子,他若是想求,必定也是这西城的江山了,只是他为何会选中叶儿?” “你妹妹回府做了这么多事,你还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玉老爷想到一心执念的柯七叶的所作所为,也是有些头疼与无奈,“第一,她是在为你们的娘亲报仇,第二,她在辅佐即墨桦,暗中帮助即墨桦培养势力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么多年,柯七叶的所作所为并未全数告知他,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至于她到底为即墨桦培养了多少势力,就算是连玉老爷也弄不明白。 “即墨桦,我在外面听到传闻说两人走得很近,没想到是真的?” “即墨桦是真心对待叶儿,这点我不担心,只是我担心的是,即墨腾会利用两人之间的关系做文章,毕竟叶儿是无双的女儿,他的野心,不会就此罢休的。” 牵扯之大,玉老爷也觉得很是头疼。 “为何人人都想要这江山,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荒废一身,值得吗?”南子画皱眉,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望着那些从窗柩之外透出来的黎明的阳光,“若我不是身在皇室,我定要游历山水逍遥快活,才不要为那一个皇位束缚终身。”说起皇位,说起身世,南子画本来明快的视线之中多了些阴郁的颜色。 南泽的皇室,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平和。 他不想去争,但是那些陷害却一刻也没有平息过。 “你呀你,你不懂,这江山权利,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当初即墨腾为了那个皇位,付出了多少,当初你娘亲为了保住即墨腾的皇位,又付出了多少,叶儿是知道你娘亲的夙愿的,所以才会想到扶持他即墨家的后人继位。” “祖父,当年娘亲与即墨腾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是个薄情的人,对娘亲也是利用的多,为何娘亲还要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征战四方?还有这柯府,为何娘亲会选择下嫁柯府,并且这么多年来与柯长峰没有任何沾染,我问过我父皇,他不肯说,祖父,你告诉我,好吗?” 南子画盯着玉老爷,无比恳切的发问了。 这些问题,萦绕他心中很久很久了,他不懂,父皇与娘亲本是那么相爱的一对,甚至都有了两个儿女,但是却不能够在一起,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一个在西城,一个在南泽,连见一面都是难的。 听到南子画发问,玉老爷面上闪过一丝悲楚。 “这件事,要从很久很久的时候讲起了,那时候,你娘亲都还未出生,你外祖母与我都很年轻——” 玉老爷缓缓的将当年的事情道了出来。 整个向阳阁中,陷入了空前的平静之中。 第339章 这两兄妹,还真是两兄妹 第三百三十八章:这两兄妹,还真是两兄妹 那一袋血液,输入柯七叶身体里面的速度极慢。 昭火还在前厅与诸葛华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天色也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昭公子,我进去看看,你要跟着吗?” 诸葛华阳算了算时辰,才起身,准备往房间里走去。 昭火看了看外面大亮的天色,也掐指算了算时辰,摇了摇头。 诸葛华阳见到昭火不进去,并未多说,抬脚往房间里走了去。 就在诸葛华阳前脚走,后脚的卿桑立刻出现在了昭火身边。 “昭公子,可以去了。” 卿桑面色恭敬,走到昭火身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那个,你,确定?”就在刚刚卿桑在无人的地方已经将这个计划多多少少的透露给了昭火知道,而当得知自己要参与到这样一个没底线整人的计划中的时候,昭火多多少少是有些激动的。 只是现在不知怎的,临阵有些心虚了。 “很确定。”卿桑点头,沉沉道,“这件事主子已经做了详尽的安排,你随我去便是。” 说完,拉着昭火就要往外走。 “哎,我觉得柯府的人真是可怜。”昭火一边走,一边感叹,“天天都要被柯七叶整,心惊胆战的。” “昭公子,若是他们不做对不起主子的事在先,主子是不会动他们的。” 卿桑听不惯昭火的话,出声纠正。 “噗,看吧,又来一个护她的,也难怪她能够这样雄赳赳的活这么多年。”柯七叶身边的人不得不叫昭火感叹,那叫一个衷心吗,就在昭火还要发表一番感叹的言论的时候却接受到了来自一边的卿桑的警告的眼神。 那意思就是,你可以说别人不好,但是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柯七叶不好。 好吧好吧,昭火投降,乖乖闭嘴。 这两兄妹,还真是两兄妹! 阁楼房间之中,诸葛华阳查看了那没有少多少的血液袋子,发现这血液行走的极慢,这快要两三个时辰的功夫了,那血液刻度还未下去一个食指的宽度。 “华阳世子,我们小姐,有没有好些呀?”绿意见到诸葛华阳皱眉,心中很是担心,于是才战战兢兢的上前询问。 “你们小姐身体之中血气行畅不通,可能是血迹所致,她的情况好坏,要等她醒来才能辨知。”诸葛华阳说完,坐在了柯七叶身边的小榻上,拿过她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替她把脉。 “这样呀,那绿意先在这里写过华阳世子了。” 绿意听了,心中担忧不解,只是与糖宝对视了一下,走了出去。 柯七叶的脉象,极乱。 仿若这脉象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催动一般,又好像她身体之中的某个力量要挣脱什么东西的桎梏一般,叫诸葛华阳探不出究竟。 替她放好了手,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喂到了柯七叶嘴边。 守在一边的糖宝见此,上前问道:“华阳世子,你这是——” “不要担心,你家小姐体内似乎有气血瘀结,倒是血流不能畅行,我这个药是帮她畅通血气真气的。”面对警惕的糖宝,诸葛华阳释然一笑,将瓶子交到了糖宝手中。 糖宝接过那瓶子,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闻了闻。 浓重的草药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这确实是有助于压抑躁动血气的药物,她多虑了。 将药物装入瓶子之中,她才对诸葛华阳歉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若是有下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的。 毕竟这个诸葛华阳不是熟悉之人,可以叫他给主子看病,但是不能轻易信任,就算是昭火找来的也不行。 “你们小姐真是个奇特的人,一身病骨,却能够有你们效忠于身边,也是幸运。”诸葛华阳收了瓶子,感叹了一句。 “值得而已。” 糖宝只说了这四个字,却见绿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糖宝耳边耳语了几句,糖宝面色骤变。 “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小姐。” 绿意面上有担忧颜色,糖宝看了看诸葛华阳,再看了看绿意,点头走了出去。 归雁阁后边的厢房之中,糖宝还未走进去便闻到了浓重的血气。 推门进入,便看见雅儿正坐在桌边给自己包扎伤口。 而她身边已经放了一卷又一卷被血水染红的布条。 见到此,糖宝赶紧走上去,看到了雅儿胸口锁骨处被刺穿了一个洞,此刻正在涓涓的往外冒着乌黑的毒血。 “怎么会这样?” 昨夜她与卿桑去追那个闯入药房中想要救走寒玉素的红衣人,卿桑却在路上与她跑散,原来是那红衣人用了分身术,卿桑追到头却发现自己追的不过是一个分身影子。 而雅儿追上的,才是正主子。 “那人太厉害了,我拼死相搏,也才伤了他一只手。”雅儿说自己是中了毒镖,拼命逃跑才从那人手中逃脱,说到此,她从桌上的一堆血液之中捡起了一枚暗黑色的飞镖,失血过多与中毒叫她面色苍白,“这毒镖,看起来不是江湖中常见的,你去问问,问问小姐,这可是无极门中的暗器。”雅儿说着,已经觉得浑身疲软,有些力不从心。 糖宝见此急忙将她的肩膀揽过来,用内力想要将她的体内的毒血逼出来。 “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你就不要担心了,你快去,快去问问小姐,不要告诉小姐我的伤势,免得她担心。”不想因为自己的伤势耽误正事,雅儿想要推开糖宝。 提起柯七叶,糖宝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很快,但是却被雅儿捕捉在眼中。 “小姐,小姐是出事了么?”糖宝不会无缘无故有这样的眼神的,一定是柯七叶出事了,她回府之后便没有去小姐的房间,归雁阁中向来对柯七叶的病情守口如瓶,也没人告知她此事。 “你不要担心,有昭火在,小姐没事的。” “那小姐到底是怎么了?”雅儿急了,想要起身无奈却扯到了伤口,这一动,又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是倾澄,他本来要刺我的,但是主子为了保护我,被他误伤了,就在昨夜你们出去之后,我,我也没想到祖师爷爷会为了一个寒玉素而想要杀我,他是主子的师父呀,主子一直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没想到,我没想到”糖宝说这些事,已经哽咽出口。 以前她是那么信任倾澄的,就连小姐对他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没想到一个寒玉素,就是因为一个寒玉素的出现,叫两人之间的处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自家小姐的身体别人不知道,雅儿是最了解的,正是因为柯七叶有血疾,这么多年她都不敢叫柯七叶身上有一个伤口,因为但凡一个小小的伤口都能够叫柯七叶血流不止而亡,更别说现在被刺中一刀,若是说她情况还好,雅儿是不会信的。 第340章 我们之间的秘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第三百三十九章:我们之间的秘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糖宝知道瞒不住雅儿的,“昭火已经无计可施了,去找了镇北世子,镇北世子给小姐输了血,时候是要等小姐醒来才能确定情况。” “输血?”熟悉的词猛地跳入雅儿的脑海之中,她盯着糖宝道,“那个什么世子,会输血?” “是呀,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治病手段,但是昭火说能信,我也没说什么。” “快点帮我上药,我要去看看小姐。” 在长白山的那段时间的磨砺以及这些时间的任务的执行,已经叫她不再像以往的雅儿那般柔弱不堪了,糖宝见她着急,没在说什么,替她上了药之后便带她往阁楼的房间里走了去。 阁楼之中,柯七叶服用了诸葛华阳的药,血气畅通了许多,连袋子之中的血液都下降得快了许多。 糖宝扶着雅儿进去的时候诸葛华阳已经没有在房间里了,绿意在柯七叶床边,正拿着帕子替柯七叶不断擦拭着从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眼中尽是心疼。 “小姐,小姐。”见到躺在床上仿若一张脆弱白纸一般的柯七叶,雅儿不顾身上伤口才包扎,猛地奔上去,跪在床边捏住了柯七叶未扎针的那只手。 “小姐服了药之后便开始在出汗了,华阳世子说若是小姐能够醒来就无大碍了。” 绿意一边替柯七叶擦着汗水,一边说着,“雅儿,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小姐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的,一定会没事的。” “是呀,雅儿,你现在受了伤,要是等小姐醒了你还没好起来,小姐就不带你去昆仑山了。”见到雅儿哭得不能自己,糖宝担心她的伤口又裂开,只能说些开心的事情哄哄她。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小姐,小姐长这么大,玉老爷一直交代不能让小姐受一点伤,就算是割破手指都可能要了小姐的命,倾澄他,他怎么能够” “倾公子也是悔恨的,不然也不会在外面跪了一夜了。” 绿意说着这个,眼中多了些不忍。 糖宝从窗口那里望去,倾澄尚还跪着,当初那如仙子一般翩翩绝傲的身姿如今就跪在院中,一夜的风霜,叫他面上憔悴颜色尽显示。 有些不忍,糖宝离开,并没有掩上窗子。 相比于归雁阁的平静,主院偏殿之中的厢房里,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了。 白蔚是被柯长峰踹醒的,腰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叫她的美梦猛地中断,睁开眼,便见到黑着脸的柯长峰正一脸怒气的瞪着她。 “你这个贱人,那个男人是谁!” 还没等白蔚清醒过来,便被柯长峰扯住了手腕从床上甩到了地上,不着寸缕的身子被甩到冰冷的地上,叫她一个哆嗦。 昨夜的重重顿时回想起来了。 昨夜柯七叶命令刘贵将自己送回了主院,又将即墨染安置在了这个偏殿之中,只是昨晚柯长峰并不在自己这里歇着,而是在书姨娘那里,她只觉得浑身炙热难耐,放佛是有一股力量吸引着她往偏殿这边来一样,而偏殿之中的即墨染同样也是欲火焚烧。 就这样,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这一切,都是在她喝下了柯七叶递过来的那杯茶之后发生的。 这一切,都是在柯七叶的算计里。 “不说话?白蔚,你嫁给我柯长峰,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竟然要红杏出墙,跟野男人苟合,你看我不打死你!”见到白蔚在发愣不说话,柯长峰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扬手便要拍向白蔚的脑袋。 他不过就是一夜没有回院子,这个贱妇就忍不住要与其他人通奸了,若不是今早自己想起有东西还放在主院之中要来取撞见一个丫鬟守在偏殿卧房外支支吾吾的,他还不知道白蔚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好事! 而这时候,已经愣在了一边的一干仆人丫鬟们都不敢上前扯劝。 自己家老爷是个什么性子他们还能不知道?这时候去劝说,不能劝架不说,到还会将自己卷进去,而白蔚终日在院中对下人们各种施压磨难,早就寒了这些下人的心,没人愿意为她惹得一身骚。 更是有些男仆见到白蔚白花花的身子上各种的欢爱痕迹,在柯长峰看不见的角度看直了眼睛。 “打死我?哈哈哈哈,柯长峰你有本事打死我我就有本事将那玉片在柯七叶手中的事情告诉当今陛下,你信吗?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白蔚说着,却是扯过床上的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直视着柯长峰一双血红的眼睛。 她跟即墨染苟合的事情不能告诉柯长峰,若是可以,即墨染还会为她所用,但是这个柯长峰早就没有前景了,若是跟即墨染联手,这个柯长峰就更没有利用价值了。 若是被柯长峰之知道是即墨染所为,只怕这才是中了柯七叶的奸计,产生两败俱伤的结果。 “你,你,你这个贱妇!” 柯长峰没想到白蔚会动这件事来要挟他,一时气结却又无能为力,只是伸手捏着她的手腕,怒不可遏道,“你说,到底是谁?你这个贱妇背了我到底跟谁苟合了?” “枉费我对你这么好,娶你进门还将你提为夫人,白蔚,你,来人,将她给我押到祠堂去!”柯长峰愤怒之余,更是感受到了一抹从心底生出的痛楚,是呀,白蔚这个女人,他确实是爱过,但是他眼中的爱,早就在岁月之中变了味道,他却是现在才知道,以往与自己琴瑟相和的窈窕淑女已经变了,她有野心,有计谋,唯独没有的,是一颗爱他的心。 柯长峰的愤怒,来源于他被打脸了,被这个他就差十里红妆迎娶的女人打了脸,重重的。 “哈哈哈,柯长峰,我告诉你,你若是将我关入祠堂,两日之内,若是我安排的人没有见到我,你就等着皇帝将你的柯七叶带走吧!哈哈哈哈!你觉得皇上回允许那东西落入你我或者是他人之手吗?哈哈哈,说不定你还会被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虽然说你做的就是谋逆的事,但是这样早早的被发现了,你就是前功尽弃了,哈哈哈哈!” 白蔚甩开那些上前要押住她的小厮,怒气冲冲的瞪着柯长峰。 一席话说完,柯长峰眼中颜色已经大变。 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若是留着,定是一个祸害,若是不留,只怕事情会更棘手。 就在那几个被打开的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的时候,柯长峰突然扬手猛地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贱妇,我今日就饶你不死,若是你以后再有下次,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白蔚被柯长峰一巴掌扇到了床上,柯长峰是武人,下手力道极重,这一巴掌,竟然将白蔚的板牙都打掉了三两颗。 满口腥味浓重的血液涌出,她费力的撑起身子,对着柯长峰咧嘴一笑,眼中尽是冰冷。 “老爷与我的秘密,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就算我管得住我的嘴,这些人管不住,可就不好了!”白蔚鹰隼的目光飞速在那候在一边的丫鬟小厮身上扫过,阴测测一笑。 这番话,却叫柯长峰有了几分思量。 第341章 我还能给你开一副药不是? 第三百四十章:我还能给你开一副药不是? 从偏殿出来,柯长峰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置了刚刚旁边听到了一切的丫鬟小厮。 下令将他们全部打死,理由是看护不力,叫院子之中进了贼。 这个消息传入归雁阁的时候,卿桑与糖宝对视一眼,都不做声。 柯长峰果真是心狠手辣,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他说要就要。 “即墨染现在在哪?” 将卿桑拉倒后山一个偏僻地方,糖宝低声询问卿桑。 卿桑一笑:“昭火已经将他带走了,具体地方我也不知道。” “昭火?你让他来办这件事?” 糖宝表示不可思议,昭火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不把事情搞砸? “这个可不是我要的,是主子吩咐的!”卿桑点了点糖宝的脑袋,“小姐说,这件事,只有昭火最合适,因为还有一件事,必须用到昭火。” “噗,昭火,能做成什么事才怪!” 糖宝不乐意了,扭着头闷哼。 “好啦,你还这样小孩子心性,现在小姐受伤了,你要替小姐好好打理一些事情,外面的事情小姐交予了我来办,你将归雁阁里看好点,听到没?” 卿桑揉了揉糖宝的脑袋,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正经的教育着。 “大哥,小姐到底交代了你办什么事,你都不跟我说?”糖宝委屈嘟嘴,凑到卿桑面前,眨巴着大眼睛,“跟我说一下下,好不好?” “不好!”卿桑面无表情的将糖宝的一张小脸推开。 “那你说,你知道的事,昭火知不知道?”不死心,糖宝继续上前去问。 “知道。” “哈,大哥你偏心,你告诉昭火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你,你,哼,等我回去告诉爹爹跟娘,叫他们收拾你!”见到卿桑不愿意跟自己说的事情昭火却知道,糖宝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是一想到这肯定是主子的意思,一下子也释然了。 只是表面上却不给卿桑台阶下,嘟着嘴跺着脚的走开了。 卿桑在后面望着糖宝的背影,笑得格外温暖。 有些事情,柯七叶做的极好,她明白糖宝的性格,有些太过危险的事情,她宁愿自己去亲力亲为,也不愿意叫糖宝知道,这几日的事情她本安排好的是自己亲手去做,无奈却中途出了这样的状况,就是因为柯七叶这一心为自己着想为自己的妹妹着想的行为,卿桑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所有的事情做好。 柯府后山,即墨染衣衫不整的被昭火拎着走了好远。 冷风呼呼的灌入即墨染根本没来得及扣好的衣服里面,叫他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最后竟然手一松,那些衣服便如蝴蝶一般随风飘走了。 即墨染就这样赤条条的被昭火拎着奔了好远。 眼见着已经进入后山深处了,昭火才将他放下,一边揉着酸痛的双手一边嘀咕道:“不是本神医说你,你也该减减肥了,我拎着你,不比拎一头猪轻松。”说完,鄙视的上下扫了一眼即墨染光溜溜的身子,从自己身上扒下一件外衣,扔给他,“穿上吧,我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竟然会出手救你!” 说罢,昭火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背着即墨染不去看他。 但是一双耳朵却是将他的一举一动听的清清楚楚的。 即墨染还没从刚刚巨大的恐慌之中回过神,拿着昭火递过来的衣服愣了好一会儿才穿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穿好衣服,即墨染才平复下思绪开始想今日的事情。 他昨夜回去之后被刘贵安置在了偏殿,浑身燥热得厉害的他无心睡眠,这时候,白蔚来了,干柴烈火的两人缠绵悱恻,相拥而眠。 而就在一夜好梦的他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听到了外面柯长峰在审问守门的丫鬟,那丫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的时候,柯长峰就要推门进来,眼见着他就已经无处可逃了,没想到从窗户飞进来的昭火一把将他拎了出去。 两人在窗外躲过了柯长峰派来寻找的家丁,昭火才带着他一路狂奔去了后山。 “我怎么知道你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呀,我不过就是来给柯七叶找药的,就顺手救了你,谁叫我是医者,有好生之德呢!”昭火睨着即墨染,挑眉一笑,“不过话说,要是我刚刚没救你,柯长峰会不会先扒了你一层皮再去像皇上请罪,到头来皇上肯定不会治他的罪,谁叫他的夫人被你睡了呢!他是受害者!而你呢,勾结臣妇,啧啧啧,只怕会一辈子在西城抬不起头来了!” “你!”即墨染怒不可遏,瞪着昭火,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别瞪我,我胆小,会被你吓怕怕的。”昭火抚着胸口,戒备的盯着即墨染,伊然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媳妇模样。 “你到底是谁?” 即墨染盯着昭火,他在柯七叶院子之中见过他,也知道他是鬼医老者的关门弟子。但是对于这个人,他真的没有太多的了解。 他曾经怀疑过此人与即墨桦交情深厚,派人去查过,但是所得的结果也是他跟阆苑城中的权贵关系都密切的消息。 此人,据说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现在看起来,果真是的。 “噗,你是被吓傻了吗?我是谁,看看看,看这儿!”昭火说完,扬了扬手中的扇子,“昭神医”三字在扇子之上跃入目中,即墨染觉得跟他交流很是头痛。 “你救了我,想要什么?” 即墨染不愿意跟昭火废话,他离去的时候已经听到白蔚绝口没提自己的名字,只要她咬死不说,自己不说,柯长峰怎么也不会追查到自己身上的。 而这个昭火,才是他最要担心的人。 “四皇子殿下这句话就问对了,我想要的东西呢,别人没有,只有你有。”昭火突然站起,走到即墨染面前,凑近了看他,“让我看看,四皇子殿下是真心想要送我东西呢,还是想要先给我一颗糖,然后再一巴掌拍死我呀?” “恩~~看来我猜对了,四皇子殿下心中现在是不是在怀疑我的用意呢?不过在四皇子怀疑之前,我且说一句,我只是一介医者,但是也是有抱负的,救了你,只是想在你手下施展抱负而已,但是四皇子却不信我,心里却在相信白蔚不会出卖你,殿下要是愿意,我真想给殿下开一剂药,好好治治殿下的脑袋!” 第342章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明显呀! 第三百四十一章: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明显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他们虽然离去的匆忙,但是却也隐约听见了白蔚怒吼着说出不会告诉柯长峰是谁的这句话,而昭火却在提醒她提防白蔚。 “白蔚之所以不告诉柯长峰与她苟且的人是你,那是因为她觉得柯长峰已经不能依赖了,对于一个抓到了自己通奸的人,她要是再靠着柯长峰她还真是脑残,所以,她已经将下半生都压在了殿下您身上呀,想一样,她日后肯定会缠着你,会缠着你,就像水草一样,你要是不顺她的心,她就会拿这件事要挟你,啧啧啧,毕竟,她也是这件事的目击者不是,哦,不是目击者,是受害者,受害者。”昭火摇头晃脑的一阵分析,叫即墨染忍不住的面色发白发青,俗话说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更可怕,昭火虽然没个正行,但是说的这些话却是句句在理。 那白蔚,看起来也不像是简单角色。 “殿下以为你昨夜喝的茶中的药是谁下的?我在一边可是看得真真的,白夫人接过那茶水的时候,袖中合欢散可是一点没浪费的洒在了杯子里。”昨夜在归雁阁中的事情,昭火一直在边上旁边,他说他看见了,也没啥不对。 “既然你早就看见了,为何不说?”即墨染怒视昭火。 果然是白蔚的奸计,他就说昨日他上府求见柯七叶,白蔚更是无比热情的领着他往柯七叶的归雁阁去了,而且昨夜说话说得好好的,她又说渴了,糖宝端来茶水的时候,她上前去接. “我为什么要说呀,你又没给我好处叫我提前告知你。” 昭火不屑,即墨染气结却又觉得不能拿他怎样。 “我虽是医者,但是却也是有远大抱负的,我的远大抱负呢,就是赚更多的钱,娶个漂亮媳妇儿,殿下,要不我给你做事,你给我钱?”昭火说完笑睨着即墨染。 “你可是鬼医老者的弟子,也会缺钱用?” “是不缺呀,但是我不嫌钱多呀,你看,柯七叶给我千金要我替她的丫鬟治病,我就治,你今天要是给我封口费,我保证,今日的事情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拿出一锭金子,我保证,给你办的服服帖帖的,如何?” “没想到一向清明的鬼医老者的徒弟竟然是这样的人。”即墨染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原来那身衣服早在奔跑的路上丢了,身上没钱,“我如何相信你拿了我的钱不会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即墨染的目光斗转,有了一丝狠色。 而这样的目光落在昭火的眼中,却成了好笑的笑料。 笑够了,他才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殿下心中肯定在想,相信一个活人不如相信一个死人,只是殿下可要想想,死人就是死人,以后殿下用得着的时候,死人可不会复活多说一句话,活人就不一样了,殿下给我好处,我就给殿下做事,岂不是两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呀,很明显,我可是鬼医老者的关门弟子,我的医术呢,在阆苑城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好的了,若是殿下以后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呀,中了毒呀,说不定我还能帮到殿下也未可知哦~” “你!” “怎样?” “我现在并没有银票,若是你想要,今日夜间来我府上来取。”即墨染一转目光,露出了一丝深意满满的笑,若说用得着这个神医的地方,还真有。 “那咱们就说好了。” 昭火也随之一笑,伸手在即墨染脑袋上扯下了几根头发,“在你身上拿点信物,免得你到时候不认账!” “你!”即墨染被扯头发,正要发怒,却见昭火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目光一沉,他止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脚步,而是转身往府上奔去。 在处理一切事情之前,他必须要换下这身衣服,以及洗干净这一身俗气的胭脂水粉味道。 白蔚,脑海中想到这个名字,他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狠色。 归雁阁中,昭火绕了一个大圈子确定即墨染没有跟着他之后才回到归雁阁。 归雁阁中,那一袋血已经输完。 诸葛华阳将那小管子洗干净收入袋子之中,这边,柯七叶依旧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没有一丝要苏醒的痕迹。 昭火闯入的时候,诸葛华阳正在替柯七叶把脉。 昭火因为事先服用了九聚丸,血液之中带有药性,柯七叶的脉搏比起刚刚已经很是有力了,但是她还是没醒来。 这不符合常情,诸葛华阳皱眉,伸手去想要掰开柯七叶的眼睑看看,却被糖宝拦住了。 “华阳世子是想看小姐的眼睛么?我帮你!” 谨慎如糖宝,她先一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将柯七叶的眼睑掰了开,诸葛华阳没说什么,淡淡敛眉之后上前去看了一眼。 “怎样?” 昭火上前,见到柯七叶还没有醒来,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若是诸葛华阳的输血的法子失败了,他连挽救的办法都是没有的。 “她的身子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只是她意志薄弱,像是困在梦魇之中醒不来一样。”诸葛华阳见到柯七叶双眸之中皆有痛色,眼瞳不断转动,由此可见,她在做着极为激烈的梦,而且很可能是这么梦,叫她不愿意醒来。 “是的,我们小姐有做恶梦的习惯,前段时间稍微改善了些许,”绿意皱眉,说出了柯七叶以前几乎夜夜被噩梦纠缠的事情,“小姐为了不想在夜间将我们惊醒,都不会让我们在房间之中陪她睡觉的。” 日日被梦魇惊醒,诸葛华阳听到如此,眼中深意更深了几层。 都说梦境与以往经历有关系,这样柯七叶夜夜噩梦,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被困在梦中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唤醒她的方式不对?”昭火提出了大胆的假设,“她在做梦,对外界的干扰也会有一定反应的,糖宝,你说,你平时是怎么叫你家主子起床的?”昭火双手抱胸,睨着糖宝。 糖宝嘟嘟嘴,皱了皱眉。 “主子平日都是自己起床的。” “呀,你个小丫鬟,你连你家主子起床都不伺候,怎么做事的!”昭火尖细着声音嘲笑糖宝,“改明儿你来给我当丫鬟,我保证将你——啊啊啊啊,痛痛痛,糖宝你丫的,你放开我的耳朵!”昭火的话还没说完,耳朵就已经被糖宝跳起来揪住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拧了,再拧就掉了,就掉了,啊啊啊!” 第343章 吸毒的女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吸毒的女人 “不是要让我给你当丫鬟吗?啊?你还在小姐病床前叫嚣,你还叫不叫,还叫不叫?”糖宝最看不惯昭火这嚣张的样子,揪住他耳朵的手也没留情,昭火痛得呜呜叫,“还叫不叫我当你丫鬟,啊?” “不叫了不叫了,不当丫鬟,当大爷,当大爷,行不行?” “哼!” 糖宝冷哼一声要松开手的时候,诸葛华阳却突然注意到柯七叶的手指动了动。 “等等!”他急忙制止了糖宝松手,“刚刚柯小姐的手动了一下。” “什么?”昭火叫苦! “我也看到了,是动了!”绿意本就无心看糖宝与昭火打闹,一直关心着柯七叶的状况,刚刚昭火求饶的时候,柯七叶的手,确实是动了一下。 糖宝欣喜跳到柯七叶面前,拉住她的手:“主子,主子你能听到糖宝说话吗?主子?” “可能真的如昭公子所言,我们的唤醒方式不对,刚刚你们两打闹的情形倒是对柯小姐有所刺激,要不——” 诸葛华阳欲言又止,昭火大叫不好要逃跑。 “昭公子,委屈你了!”卿桑哪里会叫昭火跑开,只是一手拎着他的衣襟就将他提了回来。 “不要,不要,杀人啦,杀人啦,糖宝你丫的,我可没招你惹你,你不准,不准对我,不准!啊!” “昭火你个臭不要脸的,我还没动你,你叫什么叫!” 糖宝一伸手,昭火就跟杀猪似的嚷了起来。 “你要是敢动我,我,我,我就赖着你了,你吃饭我也赖着,你玩儿我也赖着,你睡觉我也赖着,啊!你丫的真拧我,我告诉你糖宝,我一定会赖着你的,我昭火说到做到!” 紧接着,他又发出了几声刺破苍穹的叫声。 其实糖宝知道,她根本就没用力,没用力—— 这边,柯长峰出了偏殿,处置了那一干下人之后,正要出门喝酒释放怒气的时候,清廷在府门口拦住了他。 说是他久没去看老夫人了,老夫人想他想得吃不下饭,也喝不下药了。 柯长峰本就心烦,此刻再被人在面前提起那个中风多时的母亲,心中更加乱了。 在老夫人还未生病之前,他确实是尊重敬仰她的,因为他知道那时候凭他一己之力更本没法推翻西皇,夺得皇位,但是现在,老夫人中风瘫痪,他的计划不由得终止,继而将主要的目标放在柯七叶手中的那玉片上面,只是这时候老夫人一点忙都帮不上了,不但帮不上,还在扯后腿。 这叫他将本来对这个母亲的敬仰变成了嫌弃,更是不喜。 他只觉得,自己在府上养了个废人而已。 “老爷,老夫人现在身子越来越弱了,您——” “不去!”柯长峰心中厌烦,甩了手,却一巴掌甩在了清廷脸上,“若是要死了,再叫我回来料理后事就行了。”说罢,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就往外面走去。 就在柯长峰前脚出了府门,清廷捂着脸,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双手却死死的将她的手腕擒住。 她愕然抬眸,却见到柯晴儿一脸慌张的看着她。 这柯晴儿因为跟赵皇后走得很近,常日不再府上,清廷并不是经常见她,这次见到,却见到她面黄肌瘦,哪还有一点当初丰盈美好姿态,那一双死死的扣住清廷手腕的手更是瘦得如枯柴一般。 “二,二小姐,您——” “给我,快给我,给我!”柯晴儿说着话,不由分说的身后往清廷衣服里面去摸,下手没轻重,将清廷身上捏的疼痛不已。 “二小姐,您要找什么,奴婢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呀!”清廷大声嚷叫出声,但是柯晴儿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她拖着往老夫人房间那边走去,一边走,还在一边嚷嚷着,“福寿丸,她一定有福寿丸,我要吃,我好难受,我要吃。”她现在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一边走脑袋还在一边扭扭捏捏,那样子看起来就像祠堂里面疯掉的董薛媛一样很是吓人。 “二小姐,老夫人还在病中,您就不要去打扰了,您要什么,奴婢去给您取。” 见到柯晴儿竟然是直直的往老夫人所在的院子里走去,清廷急了,想要拉住她。 “你去给我取,好呀,我要福寿丸,我要福寿丸,快去,快去给我取,好不好,好不好?” 柯晴儿听到有人能够给自己福寿丸,立刻停下了脚步,恍若鹰爪的一双手死死的擒住了清廷的肩膀,一双失去神彩的眼睛恍若饿狼见到了一块肥肉一样,死死的盯着清廷,恨不能将她吃了。 “福寿丸?二小姐,老夫人没有福寿丸了呀?上次不是被您——” “啪!” 清廷还未说完,便别柯晴儿一巴掌打在脸上,刚刚挨了柯长峰一巴掌还没有消肿的脸上再被打上一巴掌,还被柯晴儿那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脸上的肌肤,有鲜血渗了出来。 清廷捂住脸,却见柯晴儿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上前来想要掐住她的脖子,一边掐还一边道:“你这个小贱人,是不是你把福寿丸吃了,你说,是不是你!”被掐住脖子的清廷呼吸不畅,一张脸憋得通红,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抓住柯晴儿草草挽在脑后的长发,使劲一扯。 柯晴儿吃痛,这才松了手。 “咳咳咳,咳咳!”清廷被柯晴儿放开,这才仔细打量起了柯晴儿,她现在形容枯槁,但是下手却极其狠辣,那一双眼睛之中的癫狂更是叫人看了后心中生寒。 清廷以前随南子画去过戒坊,柯晴儿现在这个样子真真是像极了戒坊之中那些毒瘾发作的犯人。 只是她口口声声要吃的福寿丸又是什么东西?清廷没听玉老爷提起过,打定主意要先问清楚了在行动。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说是知道还有福寿丸藏在后山的守林小屋里面,叫她跟着自己去。 柯晴儿毒瘾发作,根本想都没想清廷话中的真伪,便跟着去了。 清廷将柯晴儿关在了小屋里面,这才转身往向阳阁中跑去。 柯晴儿被锁在木屋里面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疯狂的她竟然用手去使劲的抓着小屋的木门,最后一双手鲜血淋漓了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她颓废的靠在门上,一双手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但是她却感觉不到痛,有的只有四肢百骸传来的被撕裂的疼痛,身体里仿若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着她的每一寸血肉一样,她想起了在太子府里的时候,诸葛熙递给她的那个像烟斗一样的东西,她吸了一口,刚开始好呛,但是到后来,她却觉得自己身子就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沉迷于那种欲死欲仙的感觉,就像沉迷在自己想象的那个世界里,没有柯七叶,没有一切阻拦,她要当上皇后了。 只是后来柯晴儿逐渐上瘾之后,诸葛熙却拒绝给她提供毒品了,而是要她去了一个青楼里面,卖淫换取毒品。 这段时间她经常不回府,府中的人以及柯长峰都觉得是她在宫中与赵皇后在一起,只有柯晴儿知道,不是,不是,自从即墨倾傻了之后,赵皇后便再也没有理会过她了,她知道,太子倒了,是一辈子不能当皇上的了,那她也不能当皇后了。 她一直打算的美梦,就这样破灭了。 破灭了。 这次她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当初即墨倾吸毒,难受的时候服用了她从老夫人那里偷来的福寿丸的之后好了很多,她也想要,所以才会回到柯府的。 没想到已经没有了,没有了! 木屋有个小窗子,柯晴儿颓废一番之后,突然想到从窗子那里爬出去,便撑起了身子攀着窗子要往外爬。 只是当她撑着窗子往外看的时候,却在那片树林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44章 玉老爷去看望老夫人 第三百四十三章:玉老爷去看望老夫人 “她跑了。” 南子画与玉老爷被清廷带到木屋的时候,木屋的门已经大开,屋中已经没有见到柯晴儿的身影了。 清廷走进屋中,看到了门上一道道的血痕。 “是有人从外面救走了她。”南子画注意到了门锁上的痕迹,像是被利器弄断的,而且是从外面弄断了,“一个吸毒的女人,会是谁出手救她?” “先不要打草惊蛇,子画,我们赶来的很快,估计那人带着她也走不远,你带些人,从四面去找,若是找到了——” “我知道。” 南子画敛了敛眉目,点头飞身离开。 清廷望着他走远的身影,猛的跪在了玉老爷面前:“老爷,属下办事不利,求老爷责罚!” “起来吧!”玉老爷没说什么,柯晴儿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丢了也无妨。 只是那个救走柯晴儿的人,才是要叫他多加疑虑的人。 “柯老夫人如何了?” 想起柯老夫人,玉老爷眼中多了几分冷冽。 又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叫人看不清他的喜怒。 “回禀老爷,老夫人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这两天能说些话了,想要见柯将军,只是——”她低了低头,将被柯长峰跟柯晴儿打肿发红的脸隐在了一边。 玉老爷自然也是知道柯长峰现在不愿意见柯老夫人的,主院偏殿之中发生的事,一样都没有逃脱过他的耳目。 “好久没去看她了,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玉老爷叹了口气,带着清廷从森林里走了出去。 前厅后面的暖阁中,老夫人见到清廷去请柯长峰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心中不免焦急,竟然挣扎着想要起来看个究竟,只是她的手还未撑起身子,不能使力的双手一软,一个不稳,竟然一下子滚落到了床下面。 这已经是入秋的天气,暖阁中虽然早就生了炉子,但是地面却是冰冰凉凉的,老夫人这一摔,半个身子都接触到了地面,寒气入侵身体,本来能够说话的她这一刻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清廷带着玉老爷走进房间的时候,猛地看到老夫人衣着单薄的躺在地上,嘴巴里不断有口水在往外涌着,一双眼睛之中也是眼泪汪汪,看起来很是可怜。 清廷急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安放在了床上。 老夫人被清廷用被子裹住,借此来温暖她的身子,但是她的目光却是不住的往外面看着,看到她后面没人进来,眼中不免有了失落的神色。 “老夫人,老爷公务忙,不能来看你,你先喝药,喝了药,好起来了,老爷自然就来了。”清廷细心的替老夫人擦去了嘴边的口水,从一边的暖炉上将温着的药端了过来。 知道清廷是在骗自己,老夫人止不住心中的气愤,在清廷将药端过来的时候猛地一推,那滚烫的药水一下子全洒在了清廷身上,烫的清廷猛地站起来喊疼。 “老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样对我作何?” 因为老夫人的病迟迟不好,这前厅的下人被白蔚减了又减,现在留下来的就剩下了清廷一个大丫鬟与四个粗使丫鬟,那四个粗使丫鬟是白蔚身边的人,如今更是仗着白蔚的威风在这前厅之中耀武扬威,并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而清廷是得了柯七叶的吩咐对老夫人精心侍奉,并且还要时时忍受她那说来就来的脾气。 砰! 就在清廷转身去将那打湿的被子抱开的时候,老夫人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一推。 本来就是站在床沿上没站稳的清廷被这样一推,身子一晃,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老夫人,你!” “老姐妹,你这样生气是不是气姐妹我没来看你呀!”玉老爷突然出现,走到了老夫人边上坐下,笑着道,“几日不见,老姐妹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呢!” “你先下去换身衣服上来。”没待清廷说话,玉老爷就沉下声来吩咐。 “是。” 清廷忍了忍目光,走了下去。 “老姐妹呀,要我说呀,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子孙后代呀,若是有心记挂着你,就是你有福,若是无心记挂着你,你便也不要往心里去,还是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多活几年,多看几年这世道,才是正经的呀!” 玉老爷说完,伸手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威胁,老夫人虽然行动艰难,但是在这一刻却是用尽力气将手从他手中抽回。 不能说话,只能睁大眼睛瞪着他。 “老姐妹是在怀疑我?哈哈!”感受到了老夫人眼神之中的怀疑,玉老爷是释怀一笑,继而叹了口气,道,“你与我,本应该是很好很好的亲家,但是你柯家呀,你的儿子呀,你儿子打的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了我,你那点小算计怎么能够瞒得了我呢!” 玉老爷的话说完,床上的柯夫人脸上的戒备与怀疑一下子变了颜色,竟然成了恐惧。 中风偏瘫了一半的身子竟然也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老亲家,现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想瞒你了,我是谁,你也知道了是吧!”说完,玉老爷伸手在自己脸上扯下一张人面,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那张脸。 那张经历了这个朝代的兴衰与战争的脸,上面写满了淡然,在微笑着,有像是在严肃的看着。 柯老夫人猛地一颤,没想到,她只觉得这个楚氏可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玉老爷。 “当初你的这个老姐妹被自己的儿媳一碗毒药毒死了,才给了我这个机会,进入这个柯府,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孙女的,看看你们霸占了我女儿的财产这么多年,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是在我看来,并没有呀!”玉老爷手中拿着那一张人皮假面不断把玩着,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话,“长峰这个孩子,终究是心性太高了,将当初的仇恨放大,觉得西城应当是他的,只是因为无双当初与即墨腾立下的誓言,说是会替即墨家死守这西城的江上,他便对无双起了杀心,亲家,无双是怎么死的,叶儿比我更清楚,你看到了吗?这个柯府,现在死的死,疯的疯,已经在慢慢付出代价了呀!” 玉老爷这句话说完,老夫人的眼中已经通红,里面有愤怒,有悲痛,还有恐惧。 她没想到,柯府落得现在这个境地竟然是柯七叶所赐,她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也会被人知道,她没想到—— “老亲家,你还记得当年你来我玉家山庄提亲的时候说的话吗?”突地,玉老爷说起了往事。 第345章 我又不是狗,怎么叫? 第三百四十四章:我又不是狗,怎么叫? 知道老夫人不能回答,他只是顿了一顿,而后继续道,“你说,若是我女儿嫁入你家,你定会将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不计较以往的仇恨,不计较往年的恩怨,我的无双还傻傻的说当初玉家山庄有负于你柯家,才会答应下嫁,帮助玉家在朝廷立足,帮助你儿在军中立威,而你们,你们,哈哈哈哈,你们最后在功成名就之后,竟然对我的无双狠下杀手,若不是我早早的出手将叶儿接回山庄,是不是她那时候已经着了你们的残害?” 玉老爷越说,情绪越激动,一双眼睛望着老夫人,里面是恨,是怨。 当年,柯府与玉府也有过交好的时候,但是柯家人的无尽的欲望毁掉了一切,连同他们两家最后一点情谊都毁掉了,变成了恨。 “如今的柯府,气数已尽,你儿与西丽国的毒贩勾结一事,我已经查明,柯府私底下的钱庄洗黑钱,放高利,无恶不作,甚至还在蓄养军队,老亲家,这些事情,每一条都足以叫你柯府被满门操斩,你当初做的时候,果然是没想过后果。” “你,你,你!” 柯老夫人被气急了,终于从口中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只是结结巴巴,听得不甚真切。 “我知道你当年替你儿子求娶我女儿是为何,你儿子到现在还没对那那东西死心,处处与我叶儿作对,还真以为我玉家不问世事就是好欺负的吗?”玉老爷说完大笑一声,起了身,看也没看柯老夫人一眼的走了出去。 屋中,柯老夫人的一颗心慢慢的变得冰冷。 轰! 天际一声闷雷响起,还是午时,这天,便像是要塌了一般的黑压压一片暗了下来。 玉老爷重新戴上面具,站在主院之中抬眸望着阴沉沉的天际。 柯府之中的人,机关算计,到底是将自己算计进了一个不能回头的境地。 这个柯府,算是完了。 归雁阁中,本来以为找对了法子想要将柯七叶唤醒的糖宝与昭火两人,一个拧耳朵拧的手痛,一个耳朵被拧得红彤彤的,眼泪汪汪就差哭出来了。 可是床上的柯七叶依旧一动不动,这也让诸葛华阳有了些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错了,或许,柯七叶刚刚并未动。 “哎呀,我的个柯七叶呀,你就醒来吧,你要是在不醒来,我的耳朵就快被你家糖宝拧掉了,耳朵掉了我怎么去给你家即墨桦看病呀!”昭火无奈,一个跃身扑到了柯七叶床边,说得声泪俱下。 只是,在糖宝这边的角度看去,刚刚昭火小媳妇一般的说起即墨桦的时候,柯七叶的手指,真的动了一下。 “喂喂喂,你,你接着说,即墨桦,你快说墨王殿下!”糖宝上去掐住昭火的脖子,“我刚刚看见主子的手指动了,肯定是听到了关于墨王殿下的事情,她就动了!” “糖宝你丫的你主子动了你掐我干什么呀!”昭火无语,为何受伤的总是自己。 “你快叫呀,叫即墨桦,叫墨王殿下!”糖宝着急,推搡这昭火。 “叫叫叫,我又不是狗,怎么叫?”昭火无语,撑着下巴看着柯七叶,绞尽脑汁儿,“那个,柯七叶,你要是再不醒来,即墨桦就跟别人跑了啊,我想想哈,要是你不醒来,准备嫁给他的女人可是要从阆苑城北边排到南边了,要是你不醒来,那个叫啥,莫霓裳的女人可就要帮你将即墨桦给收了呀!我说,你醒来吧,为了我,行行好好不好?”糖宝的手一个劲儿的掐着他的脖子,要是柯七叶再不醒来,他可真的就要被糖宝掐死了。 只是,说来也奇怪,就当昭火的这番话说完之后,柯七叶的眉头,皱了一皱,那样子,似乎是极不高兴。 “喂喂喂,你们看到没,她皱眉了,她能够听到我说话!”昭火兴奋的指着柯七叶的眉头,叫出了声。 “是的,她现在处于醒不来的梦境,能听到你说话,只是你的话并没有说到点子上,她听了只觉得不开心,不愿意醒来。” “昭火你丫的,你给我起开!”糖宝拍了一拍昭火的脑袋,将他拉了起来,给诸葛华阳让了位置。 “柯小姐,我是诸葛华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诸葛华阳坐在床边,从袖中拿出一瓶液体,轻轻的到了一点在手心,在掌心揉了揉之后再慢慢涂抹在了柯七叶的太阳穴上,一边涂,还一边絮絮道,“你现在是迷路了吗?你能醒来吗?” 还是没有反应,糖宝看得莫名有些心急,却闻到了一股清香味从诸葛华阳手心传来。 “你不去找即墨桦了吗?现在归雁阁里,很多人都在等你,等着你醒来。” “我是诸葛华阳,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没来阆苑城多久,但是我却认得你。” “我姐姐很喜欢你,还说一定要请你去太子府上做客。” 诸葛华阳在说着一些有的没得的家常里短,糖宝与昭火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而此刻,柯七叶的梦境之中,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贤儿,贤儿,你在哪?母后来找你来了,你等等母后!” 柯七叶找了好久,找到精疲力尽,找到已经没有力气在挪动脚步了,可是她的贤儿,一直在她耳边轻笑,但是她一睁眼,能见到的却是茫茫的雾气,没有贤儿,没有。 “母后没用,母后保护不了你,母后好想你,好想你呀!” 这些话,柯七叶从来都不敢说的,因为她的贤儿,是上一世的记忆,活在上一世的人,她又如何能够淡然提起。 “母后,母后,母后~~~~” “哈哈哈,你就是保护不了,你保护不了的何止是你的贤儿,你保护不了你身边的每个人,他们终究会因为你,因为你而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因为你,哈哈哈!”在贤儿脆生生的叫着母后的声音过后,一把低沉的声音突然想起。 这样的声音,恍若万箭穿心一般穿透柯七叶。 她蓦的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上一世自己被与贤儿被乱箭射死的那个祭天坛。 而上面绑着的,是自己,衣衫褴褛的自己,伤痕累累的自己。 上一世的事情在眼前重演,她闭眼,那些画面便冲入她脑海,叫她不能不看,不能不听。 有孩子在哭,是贤儿。 有人在笑,是即墨染。 有风,有马儿嘶鸣,利剑撕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柯七叶,你斗得过人,你斗不过命,我就是你的命,哈哈哈,我就是你的命,你终究,斗不过我!”声音远远从天际传来,是即墨染的声音,但是她想去看,那个人闪身消逝,身形并不是即墨染的身形。 第346章 命格相克,我欢迎你来找我 第三百四十五章:命格相克,我欢迎你来找我 “你看,即墨桦为了你,陷入百万精兵的陷阱之中,你说,他会不会撕成一块一块的,哈哈哈!” 循声望去,即墨桦骑着大马一身戎装正孤身一人在城门外面厮杀。 而她所在的祭天坛便在城门之上,他的绝望处境,她看的一清二楚。 以一敌万,他身上到处是流血的伤口。 “即墨桦,即墨桦,不要,不要。” 想要嘶吼,想要叫出来,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并不行。 “再看看这个,你哥哥,你看看他死得多惨,滚烫的铁水灌入喉咙,被拔掉了舌头,他死不瞑目,哈哈,柯七叶,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死重生之人,你注定要孤独终老,你身边所亲所爱之人,都要受到天谴,哈哈哈!” “不,不,你是谁?你不是即墨染,你到底,是谁!”柯七叶跪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的重重撞击着地面。 这是梦,这是梦,她要逃离,逃离。 眼前是即墨桦深陷百万大军之中浴血厮杀的画面,是柯木涵在阴暗的暗室之中被千刀万剐的画面,是她的贤儿被分尸的画面,是她的红妆被剥皮的画面。 他们都在喊叫,喊叫这她的名字。 “小姐!” “叶儿!” “小七!” “母后!” 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到伤害。 “我是谁?哈哈哈,我是那个能叫你所有努力都变成徒劳的人,我是那个与你命格相克的人,此生,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柯七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哈哈哈哈!”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上一世的即墨染,这一世的又是谁? “这是梦,这都是梦,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柯七叶的头不断撞击着地面,一下一下的,鲜血流出,而她的额头却不觉得痛。 这是梦呀,梦里她又怎么会痛呢! “记住,命格相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等着你来找我,哈哈哈!” 那笑声渐行渐远,柯七叶猛地睁开眼睛。 行至陕北的路上,这一场大雨,阻拦了即墨桦等人的进程。 因为断念去了无疆,柯七叶担忧即墨桦身边无人照顾,便派了无尽与他随行。 驿站之中,即墨桦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际与下个不停息的大雨,皱了皱眉。 “王爷,断念送信来了。” 无尽手中拎着一只已经湿透了的老鹰,从老鹰的羽翼之下解下一个竹筒,递到了即墨桦面前。 即墨桦皱眉,从无尽手中接过竹筒,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 展开来看,上面的内容却是叫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断念已经到达无疆,与莫北央的接应接上了头,一切都还顺利。 只是叫他皱眉的,是蓝圣炀与明月堂两人。 当然,还包括蓝圣炀执意要带去的那个孩子。 三人一路上打打闹闹,明月堂骨折了两次,头发被剪了三次,准备自尽五次,给断念下毒,不计其数。 理由是,断念试图破坏他与蓝圣炀密切的关系。 断念在信末留了一句: 这都叫些什么事。 是呀,这都叫什么事!即墨桦看完,将信纸揉成一团,烧了。 “王爷,前面去探路的人已经回来,说是这场大雨导致山洪,山路已经阻断,若是我们要去陕北,只能走水路,行至阿里,从阿里那个地方在上山,一路向北,方可到达陕北。” 无尽如实禀报前方探子的口信。 即墨桦点了点头。 “今日是第几日了?” 他终于沉沉出声,问的却是几人走了几日了。 “启禀王爷,三日。” 无尽知道即墨桦是想柯七叶了,却没想到即墨桦听闻三日之后,竟然笑了。 低沉的笑声带着磁性,竟然叫无尽一个男人也听得面红耳赤。 “三日,也不知道她可还好。” 即墨桦走到窗前,隐了笑意,再次将目光投入道雨帘之中。 “王爷,主子既然叫你先行,她在后面必是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只是王爷,墨宫那边加急消息已经数次传来,您,真的不看一看吗?”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我留给她的那封信。”他终是不能够将这个秘密对着她说出口,只能写在信中,叫她看得明白。 他写完这一切,甚至都不敢亲手交给她,只能交给昭火,叫昭火在他离开之后才交给她。 也不知道她看了没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他这样一个重生的怪人。 “王爷!”无尽见到即墨桦竟然将自己所说的墨宫一事自动忽略了,一时心急,竟然大声叫了出来。 “你家王爷现在是一心思春闺,心无家国事,这一路去陕北,墨宫的信就算是将你淹死了你也省省吧,即墨桦要是能看一眼,我就跟你姓,如何?” 就在无尽无计可施的时候,东方天御拿着厚厚一叠信件走了进来,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无尽会意,赶紧退下。 “你看吧,你就算是将这雨看穿,你的小七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东方天御悠长的叹气一声,将那信件甩在了桌上,自顾自的一封一封的拆了开来,“第一封,老宫主病危,少宫主请速归,啧啧啧,你看到没,你祖父都病危了,你还这样淡定自若,不孝,该死!第二封,老宫主很生气,少宫主请速归,唔,能生气了,看来是病好了第七封,老宫主说,再不归,亲自来捉。”念完最后一封,东方天御抓起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一副累极了的模样,“啧啧啧,你家那老头儿还真是,坚持不懈呀,他一天两三封信的这样送着不累,我收着都累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即墨桦已经冷面走到了他面前。 将那些信全数收起,丢进了房间的火盆之中。 “你念着不累,我听着都累了。” 冷颜说完这句,他坐到东方天御面前,沉了沉眸,敛住在外时候才有的凛冽霸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修长的玉手捏住茶杯,不喝,只是盯着那荡漾出波光的茶水,道,“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写到了那封信中。” “唔,关我什么事。” 东方天御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毫不关心。 “我以为我会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那你还吃了睡睡了吃?”东方天御白了即墨桦一眼,“看来你也没怎么担心呀!” “不能好好说话就出去。” 即墨桦极度不耐烦,抬眸冷厉的看着东方天御一眼。 “你说。”说得好像他有多想听他说话一样,东方天御这样想着,但是身子还是忍不住在桌子边上坐住了。 第347章 西城的局势,小心诸葛华阳 第三百四十六章:西城的局势,小心诸葛华阳 “如今西城的局势你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叶儿将我支开,是准备动手了。”即墨桦将茶杯按在桌上,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之中深不见底,“她想除掉即墨染。” “想象很美好,现实呢?即墨染看似是溜须拍马有勇无谋之人,但是他手下的那一队用黑血族培养而成的死士却是能力极强的,若是柯七叶想要来硬的只怕不行,若是来软的,可以重挫一下即墨染,但是根本上来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还是没用。” 东方天御听得即墨桦主动说起朝事,情绪还是有些激动的。 “即墨染不好对付,但是却没有发展,也就是说,他再厉害,手中也只握有一对死士,但是即墨昌文,从一回阆苑便去了北疆,镇北王谋逆之心早就有了,北疆军队足够效忠于他,即墨昌文若是想反,实力比即墨染强大许多,再者,赵皇后失了太子,已经有了找下一枚棋子的准备,即墨染不会是她的首选,我,她自然也不会,唯一会的,便是即墨昌文与诸葛华阳。” “诸葛华阳?”东方天御没想到这个人。 “叶儿曾经提醒过我,这个人不简单,我去查,却没查出他的任何一点端倪,但是我小时候便与他交好,在他十岁的时候,那次落水之后,我就觉得他变了,原来的胆小怕事是真的,后来的胆小怕事,是假的。” 即墨桦分析这诸葛华阳,纵使他没查到他任何一点东西,但是他敢肯定,此人不简单。 “唔,他们在不简单,也厉害不过你的,你手中多少精兵多少良将,还有传说中的墨宫为后盾,只要你一出马,保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东方天御对即墨桦的实力不算知根知底,但是从他已知的情况来看,就已经甩他们几条街了,更别说即墨桦这人隐藏在私底下的东西,他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军中兄弟当初随我征战沙场,如今他们已经安稳度日,若是我再行征兵,只怕会——” “你不问问他们,又如何知道他们不愿意呢?”东方天御微微一笑,“士兵的热血,永远是用在沙场上的,有国才有家,没有一个稳定的接纳他们的国家,你即墨桦能够保他们一时,保不了他们的子孙后代。” “不要说了。” 这些问题,即墨桦不是没有想过。 征战的起点是死亡,终点也是死亡。 那一个个家庭,那一段段温情,他取舍不了。 “不说这个,那我们来说说无极门的事情。”东方天御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递到即墨桦面前,“捉到一个人,好巧不巧,她竟然是准备从无极门中逃出,从她身上搜到了这个,这玉佩一看就不俗,皇家之物,交给你。” “是她。” 即墨桦将那玉佩捏在手中,眼角冷冷。 “对呀,是她。”东方天御起身,“与上一世一样,她要回到即墨染身边了,恶魔的本性也要展露出来了,怎样,要不要杀掉她,一了百了?” “人在你手中,问我作何?” 即墨桦将那玉佩丢到东方天御怀中,转身离开,不再理会他。 东方天御将那玉佩拿在手中,往灯光下面照了照:“是个好东西,值钱货。”说完又撇了撇嘴,“那就留着咯。”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一点都没有停歇的痕迹。 屋中的烛火燃得很亮,却温暖不了一个世界。 归雁阁中,柯七叶也在这一刻从梦中醒来。 入眼的是糖宝与绿意焦虑的面容。 以及窗外猛烈的雨声与雷声,混杂着,在轰鸣。 “小姐,小姐你醒啦,小姐你终于醒啦!”绿意见到柯七叶睁眼,欣喜的叫了出来。 糖宝更是上前一把将柯七叶的脸捧住,无比仔细的看着。 确认柯七叶是真的醒了之后,她才尖叫着跑出去通知昭火。 “小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水” 柯七叶只觉得喉咙沙哑,里面放佛有一把火在烧着,她动了动手,想要喝水。 绿意会意,急忙去倒了一杯温水端了进来,轻手轻脚的将柯七叶扶了起来,“小姐,你慢点。” 柯七叶慢慢的喝了一口温水,觉得喉咙跟全身都好受多了,这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太阳穴上面滑溜溜的一片,像是抹了什么东西一样。 “这是什么?” 果真是抹了什么东西,她伸手,不解的看着手中的东西问着绿意。 “哦,这个是诸葛世子抹在小姐太阳穴上的,说是能帮助小姐从梦魇里面醒来,小姐,这次你受伤,多亏了诸葛世子,她还给小姐你输了血,连昭神医都很佩服他呢!”绿意是真心感谢诸葛华阳能够帮助柯七叶清醒过来。 “诸葛世子。”柯七叶身子微微动了动,除了胸口上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之外,身上其他地方都感觉很好,“诸葛华阳?” “嗯呢,就是这个诸葛世子。” 绿意不解柯七叶话中的意思,毕竟这个西城,也没有其他的世子叫诸葛华阳呀!但是虽然是这样,她见到柯七叶醒来了,真的是由衷的替柯七叶感到高兴。 “昭火呢?” 柯七叶从一边的小榻上扯过手帕,胡乱的在自己太阳穴上擦了擦,将那东西从自己脑袋上擦干净。 不知怎的,她刚刚听到绿意提起诸葛华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梦中人那肆意叫嚣的声音,放佛那个嘲笑她的人就是诸葛华阳一样。 “华阳世子说小姐会很快醒来,太子府上还有事宜要处理,昭神医出门去送他了。”绿意见到柯七叶似乎很是排斥诸葛华阳抹在她太阳穴两边的东西,并未说什么,而是打来了温水,拿过手帕替她擦拭干净。 “即墨桦可有送信来?” 算日子,即墨桦也启程有了几日了,按理说,应该送信来通报行程了。 “小姐,墨王殿下还没有托人送信回来,昭神医说他在路上肯定也不好过,我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肯说了。”绿意替柯七叶擦了擦身子,端着水盆要往外走,“我去看看昭神医在哪,糖宝刚刚去找他,不知道找到哪去了。” “好。” 柯七叶点了点头,却看到门口边上有人的身子在进进退退,那样子,肯定是听到她醒了想来看她却又怕打扰她了。 “门口站着的是谁,叫他进来吧。” 不知道诸葛华阳是用什么法子给自己治病的,她现在觉得出了胸口伤口上的疼痛有些不适之外,身体其他各处都很好,没有一点异样。 “卿桑,小姐叫你进去呢!” 绿意听了柯七叶的话,站在门口笑着喊了一声卿桑。 卿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要走进去的时候去得了绿意的叮嘱:“记得不要呆久了,小姐才醒来,要休息!” “是,是。”卿桑急忙点头。 “主子。” 卿桑走进房间,见到柯七叶半坐着靠在床上,眼中露出了欣喜,立刻半跪下,恭敬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起来说话。” 柯七叶指了指一边的凳子,示意卿桑坐上去。 “白蔚没有将即墨染捅出来?” 柯七叶见到卿桑坐下之后才缓缓问出了声。 如今这柯府似乎还是风平浪静,看起来不像是白蔚与即墨染通奸被抓了,而这样平和的景象,正如柯七叶所料。 “昭火回来说白蔚咬死不说与自己睡了的人是谁,正如主子您说的,她想给自己留个即墨染做后手。”当初柯七叶安排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指望白蔚会将即墨染捅出来,她要给即墨染的可是一个比这个大得多的教训。 “即墨染信了昭火的话?”昭火虽然是有三寸不烂之舌,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即墨染能在阆苑城中顺风顺水的生活这么多年,不轻易相信别人的头脑还是有的。 她不信他就这么信了昭火的话。 “没信,大概是有用得着昭火的地方,请了昭火今晚去他的府上取封口的银两。” 这一点,卿桑也是很费解,若是即墨染不信昭火的话,那岂不是这么些天做的事都是无用功了? 第348章 昭火你恶不恶心 第三百四十七章:昭火你恶不恶心 “用得着的地方?呵,他无非是想要叫昭火证明一下,莲衣是魏巢的亲生女儿,昭火的话,不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朝廷上,都是由分量的。” “那今晚上——” “你放心,我送了一份儿大礼给他,更能够发挥昭火的作用。” 柯七叶说完勾着苍白的嘴唇一笑,眉眼之中竟然有些些许期待。 “小姐,属下还有一事不懂。” 卿桑见到柯七叶面上并无疲惫之色,这才壮了壮胆子,将心中所疑惑的问题问了出来,“小姐设计的,无非就是想要用魏巢将军离间皇上与四皇子,但是若是皇上对四皇子真的有了忌惮之心的话,他日他求娶魏巢之女的时候,皇上定会生疑,到时候道不用我们动手——” “你怎么知道即墨染会主动求取?莲衣现在是铁了心的在他身边辅佐,他等得起,叫昭火去做了证明,他呈禀给即墨腾,然后与即墨腾合谋要从魏巢口中套出当年的秘密,皇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会觉得这个儿子先斩后奏,反而会觉得他能够为自己的社稷添砖加瓦,到时候,皇帝自会给他赐婚,那时,魏巢到手,美人到手,一切对于他来说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即墨染不傻,这样急功近利的事情若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做的。” 柯七叶细细说着,一边说,一边看着卿桑面上的反应。 果真,听到柯七叶这样一说,卿桑觉得自己想得还是太肤浅了,算计别人,定要将别人的心思摸透,即墨染这么多年在阆苑城,在皇室之中都属于是顺风顺水之境,他能做到如此,自然是摸清了即墨腾的喜爱,不触犯他的逆鳞,方能得长久。 “所以,主子——” “所以,我们就要给他制造一个万不得已。” 柯七叶说着,目光一寸寸的坚定了起来。 即墨染,不管你是不是上一世的即墨染,这一世,我要辅佐即墨桦上位,你就必须让路,冷冽如她心中所想。 “主子,那个莲衣,她会不会是被什么人收买了?”卿桑鼓起勇气,这才将话题绕到了莲衣身上,他总觉得,莲衣能够知道这么多,不像是自己探查明白的,而是像有人在背后操纵一般,毕竟以往在回春楼中的涟漪并不是江湖中人,知道的事情肯定有限。 “我上次叫你去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没有回答卿桑的问题,柯七叶敛了敛目光,问他。 “回禀主子,查到了,莫北妍失踪那日,据说有人在四皇子府上见到一黑衣女子,昆凌衣失踪的时候,也有人在我们府上见到黑衣女子,最近阆苑城中,不时便有女子失踪,而且失踪的女子皆是做了一些狠辣且不可饶恕的事情,她们有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劫走,看到的人说,那人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黑色面纱,唯有一双鞋子,是红绿色的绣花鞋。” “就没有人去查?” “无人能够查到,去追的人追不出十步便被暗器杀死。”卿桑说完,又道,“主子叫我查的关于郭然的消息,我查到她进入一家酒楼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了,在那之前,她去药铺里买了安胎的药,因为没钱,是用自己的手镯抵的药钱。”说完,卿桑从袖中掏出一个麻布包,将麻布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只粉玉手镯。 这手镯柯七叶是见过的,粉雕玉逐,当初是她娘亲的陪嫁之物,后来被柯浅嬅抢了去,最后肯定是郭然喜欢讨了去,没想到最后兜兜绕绕一圈自后,这东西还是回到了她手中。 从卿桑手中接过了手镯,柯七叶目光隐了一隐,却道:“去给墨王殿下写封信,就说,阆苑城中有事,叫他先行一步前往东丽,我处理完事情之后会跟上,记住,这封信要交给东方天御。” “交给东方天御?” “正是。” 若是交给即墨桦,他肯定会不顾信上所说要在陕北那里等着自己,只有叫东方天御知道柯七叶的意思,才能够想尽办法的将即墨桦弄去东丽。 “属下遵命。” 卿桑得了命令,退下。 卿桑退下,去找昭火的绿意与糖宝两人还未回来,柯七叶没见到雅儿,心中不免疑惑,正要起身下床的时候,手掌摸到了枕头下方的一处硬物之上。 心中疑惑,她将枕头拿开,看到了摆放在下方的一封信。 这才想起那时她那晚上无意之间放在枕头下面的昭火给自己的即墨桦写给自己的信。 想到这封信还未看,她伸手便去拿起那封信。 正要拆开的时候,却听见门外传来了昭火的大声嚷嚷。 柯七叶伸手摩挲着信封上的那个几个叫自己亲启的美好的字迹,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暖暖的,恍若秋日懒洋洋的阳光。 “柯七叶,你醒啦!那你可要给我做主了!” 昭火一进门,看到柯七叶坐在床上拿着信封发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了一下她的手,扯开了自己的袖子,还将脑袋别过去叫柯七叶看他那一个被揪得都肿了起来的耳朵,气呼呼的说道,“就是她,就是你家糖宝,你看看我手上,我耳朵上,被摧残成什么样子了?我叫她替我擦药怎么了?不应该吗?”昭火不管不顾柯七叶是不是才醒来,在她面前就是一通嚷嚷。 “糖宝,这是怎么回事?” 昭火手上又一小块青紫,看起来就像是被糖宝掐的,至于耳朵上的伤,柯七叶貌似有些记忆,但是却不真切,像是糖宝在自己身边追着昭火打闹一样。 “呜呜,主子,你才醒来,就不要担心了,昭火皮厚,掐掐没事的。”糖宝知错,上前来拉着柯七叶的手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她,“谁叫他乱说话,还说什么我们府上到处都是死人,哪里到处都是死人了?” “你这话说得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跟你说,我这鼻子可是很灵敏的,一闻就闻到了。”昭火不服气。 “你是狗吗?” 糖宝完美反击。 “你,你,你,我一个大男人,不跟你一样见识!”昭火气急,无言以对。 “你刚刚说我们府上到处都是死人,是什么意思?”柯七叶知道昭火就算是再满嘴胡说,这样的事,他竟然是说出来了,定是有依据的。 “主子,你别听他的,他尽胡说!” 糖宝又掐了一下昭火,昭火大叫着跳起来,反驳道,“我才没胡说,我跟你说,我刚刚送诸葛华阳离开回来的时候在你们的一个恭房那里闻到了,很臭很臭的死人味道,而且,还是吸毒死的,要不是你叫我,我早就去找了!”昭火恼火的瞪了糖宝一眼,叉腰表示不满。 “恭房?” 柯七叶与绿意对视了一番,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恭房那个大坑之中的女尸。 但是那日她明明叫人掩埋了,为何还会有臭味? “昭神医,你的鼻子还能闻到人是怎么死的吗?” 绿意试探一问。 “切,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人若是中毒死的,其尸体就会被毒药吞噬一些,臭味不像正常死亡那么严重,若是服用毒品过多而死,其尸体散发的臭味闻起来会有一种火药味到,而那地方的尸体,正是这个味道。”说完昭火无比配合的吸了吸鼻子,惹得众人恶寒。 “昭火你丫的恶不恶心,去研究尸体的味道。”糖宝做出了一个呕吐的样子。 第349章 上一世,有个国家,叫南泽 第三百四十八章:上一世,有个国家,叫南泽 “我这是在破案,咱们的皇帝陛下已经下令遏制毒品了,但是还是有人吸毒而死,你说,这毒品泛滥的架势似乎是没有被控制住呀!” 昭火说完,挑眉看了看柯七叶。 柯七叶不得不承认,昭火说得有理。 “小姐,昭神医说的那地方,会不会是?”绿意欲言又止,一双眼睛犹疑的望着柯七叶。 “西皇缉毒一事,早就被即墨染将方向引导到了顾家,重心偏离,免不了殃及无辜的同时要那些罪大恶极的人逍遥法外,糖宝,那顾元清还未从太子府中出来吗?”柯七叶说着,望向糖宝,糖宝点头。 她派去在太子府中监视顾元清的人回信说顾元清易容之后留在了顾家做活,看那样子,似乎是在计划着做什么事。 因为他不说,那线人也盘问不出来。 “找人看着他便是。”一个小小的顾元清,翻不起什么大浪,柯七叶说完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生痛,用手抚了抚伤口,她才继续道,“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废弃恭房中的人是死于吸毒过量,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便是柯府在暗地里设有毒庄,走私贩卖毒品以及女子,第二,其他人手下有毒庄,却嫁给折磨死的女子的尸体丢弃道柯府,用来陷害柯府。” “那当然是别人陷害了,要不然你爹自己陷害自己,脑子有毛病吧!” 昭火嗤笑出声。 “但是那日我见到将尸体带来的两个人,他们似乎对柯府的地形很熟悉,连不像是生人。” 绿意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幕,那两人虽是背着她叫她看不清面貌,但从他们说话的语气中可以辨别,他们是认准了那个地方偏僻到没几个人会去。 “你,你知道?”昭火不可思议的看着糖宝。 “红妆就是在那里被找到的。” 柯七叶隐了隐目光,看着昭火继续道,“那个大坑可能没有这么简单,糖宝,你先随昭火去那地方看看,记住不要被人发现了踪迹。” “是。” 糖宝虽然心中一万个不乐意跟昭火一起做事,但是面对柯七叶的吩咐还是不会有异议的。 她起身看着昭火,哼了一哼之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昭火莫名一笑,也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相并离开的背影,绿意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昏睡了多久了?” 望着糖宝与昭火两人离去,柯七叶这才觉得自己耳根子清净了不少,扯过被子半靠在了床上,问着绿意。 “小姐昨晚上去的倾公子的药房,被昭神医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后来昭神医替小姐您止了血,但是小姐您依旧昏迷不醒,昭神医说小姐您这样昏迷下去很危险,想到诸葛世子大概能治小姐的病,昭神医便去找了诸葛世子。”绿意靠在柯七叶床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诸葛世子给小姐输了血,他们是叫那种治疗方法为输血,我从来没见过,他将昭神医的血输给了你,因为昭神医来之前服用了九聚丸,但是小姐输了血还是没醒。” “然后呢?” 输血一词跳入柯七叶耳中,她并没有亲眼见到诸葛华阳亲手做那件事,所以不能够将这个词跟自己脑海中所存留的那个画面重合在一起。 但是她却隐隐觉得,这两种东西,是一样的。 上一世她随着即墨染外出征战,因为西丽大军在军营之中投放的病死的老鼠,导致军营之中鼠疫蔓延,就在所有军医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即墨染采取了一种极为大胆的手段替那些将士们换血。 最后因为这一方法,他成功的阻止了那场很可能毁掉一个军队的瘟疫。 那时候的柯七叶因此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了,因为那时候的即墨染总是能够想到别人从来没想到的法子,总是能够做出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博得柯七叶一笑,那时候,他总是很温润的对她,她以为,两人之间情感很深,深到可以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一辈子。 但是她错了,他功成名就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听信谗言,说她与他命格相克,此生不是她死就是他亡,那时候尚且忌惮柯七叶手中的势力,他将她囚禁在宫中,直到贤儿出世,他得到了那一世即墨桦写给她的书信,说柯七叶与一直关系密切的南泽太子交好,说贤儿不是他的骨肉,是南泽世子的。 可笑! 柯七叶现在想起,只觉得当初的所有事情都那么可笑。 一个人的行动可以表现得很爱你,但是他的眼神总会现出端倪,柯七叶当初太傻,将他总是冷冷清清的视线看成了沉稳之人应有的秉性。 而这一次回忆,柯七叶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南泽世子南蔺聿。 上一世的此时,即墨染已经与柯七叶许下了婚事,在柯七叶的帮助下已经在朝中笼络了半数的大臣,而此时,一封从南泽传来的飞鸽传书,更是彻底的将他从不得宠的皇子的泥潭之中拉了出来。 信上所言便是,因为南泽皇帝当初被玉无双在战场上所救,欠玉无双一条命,如今玉无双已死,这样天大的好处就留给了柯七叶,说只要柯七叶此生有所需,他们便有所应。 此生有所需,他们便有所应。 南泽不与西城相邻,甚至相隔甚远。 他们土地上金矿银矿巨多,是一个兵强马壮人民富饶的国度,与其他国家不同的是,南泽不好战争,或许是因为他们国家本就土地广袤,国家又富足的缘故。 这样一个大国如璀璨明珠一般屹立在离西城一海之隔的那个天边,本可以意西城永生永世永不共犯,但是却因为信中所言,在即墨染举兵攻打西丽国的时候出精兵三十万包抄西丽国,助即墨染一举拿下西域十座城池,彻底奠定了他在朝中稳固的势力。 后来即墨染开始与南泽来往密切,却觉得南泽皇室对他的兴趣甚小,他们的所有关注点都在柯七叶身上。 他开始怂恿柯七叶与南泽皇室中人交好,与南泽太子结为兄妹。 后来在登基为皇的时候却一口咬定当初南泽肯出兵帮他是因为南泽太子与她早有私情,并且不由分说的派人去暗杀来阆苑城中看望怀孕的柯七叶的南泽太子。 他最后结果如何柯七叶不知道,但是这一世,如果大局未变,不知道那封从南泽寄来的信会落到谁手上。 “小姐,小姐?” 绿意见到柯七叶发呆,连她说话都没有听,觉得有些奇怪,“小姐,你怎么了?” “啊?”柯七叶被绿意的声音从回忆之中扯了回来,才觉得自己是回忆得陷了进去了,不由得笑了一笑,看了看绿意,“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350章 倾澄遇到偷袭 第三百四十九章:倾澄遇到偷袭 “唔,小姐,我刚刚说,那个.”绿意说着这句话,言辞有些闪躲,目光还不住的往窗子那边看着,心里有些焦急。 刚刚她以为柯七叶是在听,鼓起勇气将倾澄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想到说完了之后却发现柯七叶根本就没有听到,现在叫她再说一遍,她莫名的觉得有点心虚。 “你看那边,难道那边有什么东西么?” 柯七叶见到绿意的眼睛不住的往窗户那边看着,心下觉得好笑,要起身往窗子那边走去,却被绿意一把拦住了。 “小姐,倾公子从你被带回归雁阁之后就一直跪在窗子下面的院子里,刚刚外面下了大雨,他都没躲一下。”绿意拦住柯七叶,闭着眼睛将这些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却觉得自己手中拦着的柯七叶的身子似乎微微动了一动。 然后,柯七叶果真没有往窗子那边去了。 她重新躺回了床上:“去叫他离开。” “小姐,这——” 绿意觉得倾澄跪了将近一天一夜,刚刚下暴雨的时候自己跟糖宝去给他送伞,却被他拒绝了。 一夜之间他放佛憔悴了很多,一张脸苍白得不见任何血色,若是说房间里躺着的柯七叶叫人心痛,倾澄这个样子何尝不是叫她们心碎。 “去。” 柯七叶扭过头,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绿意知道柯七叶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便点头退了下去。 “小姐,寒玉素已经被玉老爷关了起来,这次,倾公子没有说什么。” 绿意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站在门口轻轻的说了一句之后才快步走了出去。 柯七叶缓缓的躺了下去,缩着身子,那样仿若能够减少心口传来的疼痛一样。 她痛的,不是倾澄不小心刺了她一刀,而是他们的关系,永远都回不去了。 寒玉素很有可能是倾澄的亲妹妹,他护着寒玉素,是每一个大哥都会做的,她不怪他,但是她要给柯木涵报仇,就一定要寒玉素付出代价,不然她的大哥在天上怎么心安。 她决心要做的事,却是最伤他的事。 他们回不去了,这么多年的师徒情谊,就在寒玉素对柯木涵割下第一刀的时候,就注定回不去了。 感受到一股寒冷像是要冻僵自己一般,柯七叶扯过被子,想要盖住自己。 这时候,一股冷风从窗户灌了进来,带着暴雨之后的泥土清新味,冲击着柯七叶的思绪,一下一下的,叫她很痛很痛。 闭不上眼睛,想睡也睡不着。 感觉到有低低的说话声从院中传来,她披了衣服赤脚走在地上,走到了窗边,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一扇窗叶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院中的倾澄。 倾澄似乎是听到绿意说起柯七叶醒了的消息,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欢喜,却在一瞬间,那欢喜消失不见,转为更深沉的悲痛。 他现在无比狼狈,从柯七叶见到倾澄第一面起,就没见他这般狼狈过。 他身上到处都是湿的,以为刚刚那场雨下得很猛,他那一身衣服上面有很多泥泞的小点点,胸口那里,还有一片通红。 柯七叶知道,那是自己的血,那一晚,倾澄不断在自己耳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能听到,去给不出回应。 “倾公子,我们小姐现在很好,你就先回去吧。” 因为跪久了,倾澄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屡屡跌倒,绿意看不过去,伸手将他扶起,“小姐现在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有你们在,她会好的。” 倾澄被绿意扶起,尴尬一笑,脸上尽是苍凉。 是该走了,他想。 柯七叶躲在窗子后面看着,一双手死死的抓住窗柩,那样子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心痛转移到窗柩之上。 倾澄最后往窗子那里看了一眼,却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柯七叶不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没有,但愿他没有,柯七叶想。 最后倾澄还是走了,绿意将他送到归雁阁的后门,那边有一条小路可以从柯府的后门出去。 倾澄一边走,心口一边疼。 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面见到柯七叶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很小,有多小呢?倾澄想他也形容不出来。 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但是她便现在眼中的那种老练与冰冷却叫那时候已经十五岁的他有些心颤。 于是破例,他答应了玉老爷的请求,收了她做徒弟。 柯七叶刚开始给他做徒弟的时候并不配合,很多时候他交给她的东西总是被她用去做别的事情,而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却叫她制作出了很多奇怪的毒药,比如说洛阳紫,比如说千沙尽,比如说五行宫. 倾澄一直有种感觉,柯七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来了这个世界,却并不在这个世界一样。 再后来,他因为要寻找寒玉素,经常会不在长白山上,所以就收了明月堂为徒弟,想的是给她作伴,免得她一人在长白山上孤单。 只是明月堂一来就差点被她下了泻药拉肚子到死,他训斥她的时候,她却反驳了一句说师父是她一个人的师父,这叫倾澄高兴了好久,原来她平日里我行我素冰冷的面容之下还是有一颗在乎他的心的,只是他在准备将明月堂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明月堂这孩子已经靠着自身免疫痊愈了。 他是第一个中了柯七叶的毒不要解药能够痊愈的人,这引起了柯七叶的注意。 于是,柯七叶把他留了下来,这一留就是多少年,倾澄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他也不记得了。 就在倾澄顺着归雁阁后门的小道一边想一边走走出了柯府的时候,他走入了一片郊区,突然觉得耳边风声萧萧,似乎是有人。 猛地,他提起了警惕。 这才注意到他已经在走到了一边荒野之地,看起来像是他出了柯府之后走错了,竟然走到了城郊。 他站定在原地,目光冷冷的环视四周。 一个红色身影迅速的从他身后飞过,他突地转身,却只见到身后树枝的树丫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是谁?” 他冷冽质问出声。 敏锐的听力却迅速的捕捉到了来自左边的动静,那人肯定是潜伏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不戒备的时候再出击。 刷—— 又是一抹明艳的红色在他身后飞过,这一次,那人似乎没有想要躲着倾澄,而是稳稳的停在了倾澄的面前。 一张血红面具之下仿若要溢血的红瞳死死的盯着他。 “你是谁?” 这个人,不就是那晚上偷袭柯七叶的那人吗?那晚他还以为这人就是柯七叶的手下,才会愤怒的刺伤了她,只是后来见到卿桑与雅儿出现与他打斗,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人那晚的目标是寒玉素,他是想要带走寒玉素? “寒玉素在哪?” 果真,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寒玉素的下落。 嘶哑的声音放佛不是从口中发出来的而是直接从喉咙那里发出,倾澄注意到了,他们面上那猩红的只留了两个眼睛的孔子的面具上镂空刻着的是一直眼睛。 镶着红宝石的眼睛。 第351章 玉骨生香,东方天御 第三百五十章:玉骨生香,东方天御 “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那人话罢,已经快速飞身靠近倾澄,他的手上带着红铁护甲,尖锐的指甲想要擒住倾澄的喉咙。 倾澄跃身躲开,却一个眨眼间见到红色的身影变成了三个。 三个一模一样的红衣人形成包抄之势,抽出了背在背后的锋利的炼月钢刀,逼近倾澄。 “说出寒玉素的下落,我饶你不死!” “呵。” 倾澄凉凉一笑,站在三人之中,白衣之上泥泞点点,却丝毫不影响他面容之上的清俊,他挥了挥衣袖,睨着那三人,“要想取我性命,也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说完,不待那三人反应过来,他左手一扬,手中锋利的铁片飞速朝着他们飞去。 而这三个人浑身的都是钢架护体,唯有一双手的手背上有裸露的皮肤。 那人见到倾澄竟然用这样低技能的暗器,不免发出了尖锐的讽刺笑声。 然而却在下一刻,他的笑声止住,因为一张铁片已经深深没入了他手背之上。 “此毒名为行尸,你的血液只需要染上一点这毒药便够了。”倾澄一笑,看着原本围住自己的三个身影之中的两个突然不见了,唯有中间那人单手握着被铁片割破的那只手,痛苦得不成样子。 见到倾澄说出那竟然是行尸毒,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毒,抽刀便要对着自己的手掌砍下去。 “没用的,行尸毒是用行尸蛊研制而成,就算是砍了你的手,那毒素已经随着你的血液蔓延进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地方,最后连你杀了自己,都摆脱不了变成我的行尸,一辈子听我使唤。” 倾澄说完一笑,走到他面前,捡起了被他掉落在地上的钢刀。 那人惊恐的盯着倾澄,却也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的。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疲软,竟然连站起来与他对峙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必白费力气,行尸毒发作,第一步便是让你浑身力气用尽,成为一个活死人,你若是想多活一刻,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如何?”倾澄将那刀子伦在手中,抵在了他脖子上,冷目与他对视,“我相信你,比起你自己对我说,你变成活死人之后对我说的实会更多,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珍惜了。” 行尸蛊此人是知道的,凡是中蛊之人都会失去自己的思想,沦为别人的傀儡。 行尸毒是用行尸蛊的蛊虫血液做成,若是说下蛊之后还需要一个蛊虫适应的过程,这行尸毒便是一染上就逃不掉,效果比用蛊明显数倍。 只是行尸蛊只有云族中人才有,他不信倾澄会有。 只是他现在身上内力尽失,就算是来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他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是将他的刀夺了去的倾澄。 “怀疑我?” 倾澄从那一双血瞳之中看到了怀疑,不由得轻声嗤笑,“真是有趣,我看在你为我妹妹卖命的份儿上对你留了一份情面,没想到你却在怀疑我的话语的真实性,呵,看来你也说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留下你也是个祸害!”说罢,倾澄手中的钢刀在他的脖子上深陷了几分。 “他可不是为你妹妹卖命。” 就在倾澄一点点的在蚕食着那人的怀疑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倾澄回头,便见到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翩翩公子缓缓走近。 他的手上,拿着一柄骨扇。 玉骨生香,骨扇清扬,竟然连这四下都闻得到一股淡淡雪莲香味。 “你是谁?”倾澄警惕,盯着来人,一只手上的暗器已经快要脱手而出。 “在下东方天御,倾公子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便行了。”东方天御“啪”的一声收了骨扇,抱拳对着倾澄礼了一礼。 玉面纶巾,微微一笑的样子颇为恭敬。 “东方世子?” 倾澄一语中的,指出了东方天御的身份。 癫王府遗孤。 在那之后失踪数年,西皇派人花费了数年时间几乎将西城土地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他失踪那边,不过才五岁。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毕竟,一个五岁的小儿,不死,又怎么会找不到呢? 只是后来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翩翩美男子,突然出现令西皇也惊了一惊,因为其父是战死沙场的,西皇要为东方天御加封进爵却被他拒绝了。 癫王府已经破败的不能居住也不见他花一分精力修缮,西皇最后只能派人修缮了癫王府想要将其留在阆苑城,但是一夜之间,癫王府之中住满了无数青楼女子,而东方天御再次不知所踪。 西皇气愤,干脆不再管他,随他沦落花柳之地。 “嗯哼,正是在下。” 东方天御点头,飘然走到了他身边,一双狭长的凤眸微眯睨着地上浑身通红的红衣人,笑了一笑。 倾澄听说过癫王的事迹,对他很是敬仰,但是从未跟东方天御接触过,他对他依旧有防备。 “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东方天御突地蹲下身,用羽扇将那男子背后的头发撩了起来,叫倾澄看他脑后的刺青。 一个眼睛形状的刺青,没有什么奇特的,比起他面具上面的那个镂空的眼睛,简陋了许多。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歃血军盟,不知道倾澄公子可以听说过?” 东方天御说着这话,伸手在那男子面上的面具上面轻轻拂过,不得不说,那红铁打造的面具做工极为精致,只是这样精美的面具背后,却是比任何东西都残忍的折磨。 这样的面具,将人的脑袋都套住了一大半,若是寻常的法子是不能戴稳的,而这个军盟的人则是将面具一分为二,中间坐上一个可扣合的铁柱,从人的脸颊骨头之中穿过,这样的话,他们若是取下面具,也只能是一个死。 戴面具这道工序,便是很多将士都撑不过的,若是撑过了,成为了歃血军盟之中的一员,所要经历的事情,更加可怖。 想到此,东方天御的手一点点的在他面具上摩挲,眼中不觉有了温热的泪水。 “东方世子,你——” “我无事。”东方天御自觉失态,猛地起身的时候已经敛去了面上的悲戚颜色,看着倾澄道,“歃血军盟,是当初赵家的私家军。” “当初赵家被灭门之后血煞军盟不是被赵皇后封印了么?怎么会?” 倾澄听闻这是歃血军盟,惊讶不已。 第352章 弑天,我是东方天御呀!你不认识我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弑天,我是东方天御呀!你不认识我了? “对呀,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够挣脱重重陷阱的密室出来,你最应该去问的是你妹妹,不是我。”东方天御慢悠悠的摇着羽扇,睨着倾澄。 “素儿,她怎么会.” “她怎么不会?你妹妹野心大着呢,只不过这歃血军盟之中不乏衷心于赵家者,跟她一起走出密室的只在少数,只不过这少数的歃血士兵便足以替你妹妹做很多的事情了,比如杀掉柯七叶,比如杀掉她想要杀的任何人。” 东方天御说着,看着倾澄面上的血色一寸寸的渐失,又道,“正因为随她出来的士兵只是少数,赵皇后到如今还未发觉,若是她有所察觉了,你妹妹的所作所为,足以叫她受这个世界上最最残忍的刑罚,你以前觉得你妹妹单纯美好,等她杀了柯木涵之后你只是觉得她是太看重你了,只是此刻你不得不明白,你的妹妹,已经走入了一个回不了头的歧途,她的野心,可不是杀了柯七叶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倾澄突然抬头看着东方天御,“你来找我,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若是你还执迷不悟的想要护着你妹妹,不想说出那些秘密,我这么做就真的没意思了。” “歃血军盟就算是调配也只会听从赵家的人,素儿又怎么会?” “对呀,这个问题,就是我要问你的。” 东方天御骨扇轻轻敲击在倾澄的肩上,语气轻快,“正如你所说,你妹妹能够调动歃血军盟,我也奇怪,但是这个问题,问寒玉素是不可能的了,只能问你咯。” “我?”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捡来的妹妹,既能够炼成你家族的九魂钉,又能够调动这歃血军盟,啧啧啧,我倒是觉得她真是个奇才,奇才呀!” 东方天御说着这话,抱着胸绕着倾澄走了一圈。 见到他面色严肃像是在思考,他不觉勾唇一笑。 “他是在误导你,你信了才是傻,哈哈哈哈!”倾澄还未说话,那瘫倒在地上的歃血士兵突地嘶哑笑出了声,“寒玉素放我们出来,我们自然是会听她的。” “这样呀,那我将你们全部抓起来,将你们送回那个地洞,再将你们救出来,你们就会听我的了,是吗?”东方天御的扇子一下两下有节奏的敲击在那人的面具上面。 “你休想!”似乎是觉得同从东方天御调遣是侮辱了自己一般,那人猛地甩着脑袋对着东方天御吼叫出声。 “那不就是了,我也是一样的救你们出来,你们依旧不愿意服从我,若不是因为寒玉素很特别就是因为我很特别,你们很怕我吗?还是在怕什么?”东方天御说起怕的时候,那人一双猩红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抹惊慌。 而东方天御视若罔闻,目光直接从他身上掠过,看向倾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什么秘密告诉你。” 倾澄说完,将那红衣人的刀丢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东方天御噗的坏坏一笑:“我与你好好说话你觉得我是忽悠你的,看来必须要对你动点粗你才知道我也是有备而来的呀!” “你想干什么?” 倾澄听到倾澄这话,惊诧回头的时候却没有躲开迎面而来的倾澄的扇柄。 那扇子只是轻轻的敲打了一下他的太阳穴,倾澄便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哎,你说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东方天御见到倾澄昏倒在自己脚边,无奈一摇头,而这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却毫不费劲的瞟到了一边挪动身子想要捡起被倾澄丢到地上的钢刀的歃血士兵。 这一眼,他眼中的玩闹散漫全然不见了,有的只是冰冷与可怖。 将倾澄弄到一边去,他缓步走到了那人身边,在他的手指就快要将那钢刀拿到手的时候,一脚死死的踩在了他的手上。 带着钢甲片的手指被东方天御狠狠的踩在脚下,那蚀骨的疼痛叫那人惨叫了出来。 “弑天,你老了。” 冷冷的,东方天御嘲讽出声,“你老到已经斗不过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杀气,这样的话语说出口,四下的空气都骤然凝固了。 被他唤作弑天的人此刻已经忘了手指被碾压的痛,仰面看着东方天御,那一双血瞳猛地紧缩,那样子,痛苦至极。 “你,你,你是.” “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天呀!当初被你抱在怀里的小天,当初被你一箭射下马的癫王之子,东方天御!” 东方天御说着这些话,眼中的狠光一点点的展露出来。 蹲下身,他伸出骨扇挑起了那人的脸,看不清面具之下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之中的恐惧,却是叫东方天御勾唇笑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会见到我是吗?” “小天,你不可能是小天,你不可能!”弑天被关在那山洞之中已经数年,这西城之中已经翻天覆地变了很多个模样,他被关的时候,东方天御已经失踪已久,他对他的死讯深信不疑。 “不可能?弑天,你做梦都没想到我会活着是吗?只是人生呀,总是这样出乎意料,就像我父帅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在战场上谋反,更是在沙场上一箭将他射死,弑天,你为那姓赵的做了这么多,但是他到死都保不住你们,他大抵也没想到他为即墨腾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被即墨腾灭了门,啧啧啧,真是可悲,可悲呀!”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弑天听到这些话从东方天御口中说出来,顿时惊恐不已,“即墨腾不是人,他不是人。”当初为了一己私利他背叛了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主帅,更是在战场上偷袭杀了他,制造了他摔下马摔死的假象,后来,他如愿成为了歃血军盟的首领,但是却恍若是在一夕之间,赵家被登基为皇的即墨腾冷落,歃血军盟也是空有其名,不再受西皇重用了。 几年之后,赵家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状况,前去质问即墨腾,却被即墨腾扣上了一顶意图谋反的帽子,最后赵家被灭门,赵皇后拼了命的在御前立下誓言永不启用歃血军盟才将歃血军盟保全。 果真是恍若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第353章 我替他结束当年的错误 第三百五十二章:我替他结束当年的错误 前一夜,他还是受人敬仰的歃血军盟统领,今时今日,他便被困身在无门山洞,山洞之中机关重重,往外迈一步便是死。 这么多年,他的一直在等,等赵皇后所说的,等即墨倾登基之日便是歃血军盟重见天日之日。 只是后来寒玉素出现在山洞之中,带来了一个消息,那边是,即墨倾已经痴傻,永远都不可能当上皇帝了。 那也就意味着,这歃血军盟永远无出头之日了。 这是个毁灭性的的消息,击垮了军中半数人的信心与希望。 “小天,你父亲太顽固,当初若是肯听赵老劝解归降于皇上,也不至于——” “闭嘴!”还不待弑天说完,东方天御的刀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上,“劝解?然后跟你们一样,成了背信弃义之人吗?你这个背信弃义之人,我也并没见到你有何富贵可享,到头来还不是被即墨腾视为心头刺,眼中钉!” “我父王此生做得做错误的事,就是没早日看清你这个白眼狼的真面目。”东方天御的眼中一寸寸的染上了血色,手中的刀也在不断深入,“而我今日就要替他完结这个错误。” “不要——” 狠狠一刀,弑天的呼救还未说出口,就断在了嘴边。 鲜血溅到东方天御的玉面之上,火热猩红,他的眼中寒冰一点点的郁结。 丢了刀,他身后一个黑衣隐卫闪了出来。 “主上。” “将此人的尸体剥开面具挂到翊坤宫门口。”东方天御冷冷吩咐,而后走到倾澄身边,他冷清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主子,那他怎么办?” 那隐卫盯着倾澄问道。 “扛回去呗。” “回府吗?” “陕北。” “额…”那貌似好远。 “所以,你快点将他处理了,与我一起将他扛回去!”东方天御白了那隐卫一眼。 那隐卫暴汗:“那个,主子,你去陕北去的匆忙,府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我帮你叫青木跟你——” “你不想跟我一起走呀!我突然想起西疆那边也有很多事没做,你这样有才,我这就托即墨桦给你安排个——” “主子,我错了!” “哪错了呀?” “哪都错了。”喜欢将人发配到西疆的主上惹不起,他认栽。 “知道错了,知道改吗?” “知道。” “那还不动手,要我教你?”东方天御将倾澄扶起,睨了他一眼。 “不要不要,不要。” 黒木赶紧摇头,将地上的弑天扛起,飞奔出去。 望着黒木离开的背影,东方天御才满意的勾起了嘴唇。 归雁阁中,卿桑前来禀报说是送往陕北的信已经送出。 柯七叶闻言点了点头。 “绿意,你过来。”柯七叶突地招手将绿意叫了过来。 “小姐。” “你替我去趟太子府,将这个送到诸葛华阳手中,就说,谢谢他替我治病。”柯七叶说完拿过了一盘玉棋,交到绿意手中。 绿意点头会意,拿过棋子往外走去。 “小姐,魏将军府上已经传来了将军病重的消息,即墨染知道后心急如焚的赶了去。” 卿桑在柯七叶身边低声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将昭火送回府了。” “恩,天色也不早了,你去告诉昭火,是时候去墨王府上拿酬劳了。” 柯七叶随意拨弄着手中为拆封的信笺,漫不经心的道,“若是墨王不在府上,就叫他去魏将军府,昭火虽然纨绔,但是办事还是靠得住。” “是。” 卿桑得了命令,退下。 柯七叶嘴角勾笑,望着手中的信笺,心中已经一百遍猜想着信中的内容了,脑海中的即墨桦的样子越来越真切,越来越温暖。 很快了,即墨桦,等她将阆苑城中的事情处理完,他想必已经将东丽国的事情也处理完了,到时候,她就能够去找他了,与他一同去昆仑山。 这封信,无论里面写的是什么,柯七叶都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 等到她去找即墨桦的时候,她才会拆开这封信。 将拿起了千百遍的信封重新装回怀中,柯七叶双手抚在装有信封的那个地方,感觉很温暖,很温暖。 就向即墨桦在身边一样。 就算梦中的场景那么血腥,她依旧告诉自己,她一定能改变一切,不是不是他死就是她死么?那她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无论他是谁,柯七叶都不会在手软一分。 糖宝被昭火丢在了那恭房那里呆了半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才知道等不到昭火了,这才气呼呼的往归雁阁走去。 “又怎么了?” 见到糖宝气呼呼的,柯七叶倚在床头饶有兴趣的问着。 “哼,主子你偏心。”糖宝嘟着嘴走到柯七叶床边拉过她的手,“你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昭火都不告诉我,刚刚昭火突然就不见了,主子你说是不是又去执行你给的任务去了?” “你呀,昭火是被你哥哥带走了,不要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糖宝口是心非的辩驳了一句,又觉得柯七叶眼中的视线是不相信,于是心虚的补了一句,“我只是担心他掉进了茅坑里而已。” “好了好了,你们去哪里有什么发现没有?” 柯七叶看着糖宝这一点点变化,心里很是欣慰。 “主子,昭火说对了,那个大坑里面,有尸体。”糖宝像柯七叶描绘了那个大坑里面的情况,并且说感觉不止一具尸体。 “恩,你既然嫌我只给昭火安排任务,那我今天就给你安排一件事,你去查出是什么人在背后柯府投放尸体,如何?” “真的要我去?”糖宝一听有事做,顿时两眼放光。 “难道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叫糖宝?”柯七叶伸手揉了揉糖宝的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醒来这么久,怎么没见到雅儿?” “雅儿呀,雅儿她” 糖宝就知道柯七叶不见到雅儿一定会闻起来,只是早就想好的谎话说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支支吾吾了一阵,更叫柯七叶心中生疑了。 “雅儿她怎么了?” “雅儿她,没怎么呀,她肯定是忙忘了,我去通知她,她——” “雅儿怎么了?” 柯七叶加重了说话的语气,认真的看着糖宝。 “主子,我,哎,雅儿那晚上去追那个红衣人,被偷袭了,她中了毒,被玉老爷接到向阳阁去了,玉老爷说最近柯府风头紧,叫我们没事不要往向阳阁去,他又是自然会来归雁阁找我们的。” 糖宝吞了吞口说,畏惧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严重吗?” 柯七叶没有怪糖宝,只是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玉老爷说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只是据说雅儿昏迷在现在都还未醒来,主子,你也不要太担心,玉老爷不会让雅儿有事的。” 糖宝捏了捏柯七叶的手,感觉到她手上冰凉,不由得心疼。 “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柯七叶看了一眼糖宝,披了大衣就要起身。 第354章 冥冥山庄,活到头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冥冥山庄,活到头了 太子府上,诸葛华阳收了绿意送来的东西,命人将绿意送回了柯府。 将那棋子拿在手中正在思索的时候,诸葛熙笑颜盈盈的从一边的屏风之中走了出来。 “当初姐姐与你说这柯家的大小姐的时候你还不同意,怎么,如今见了人家,连一颗心都送出去了是吗?”见到诸葛华阳低头思考的样子,诸葛熙以为他是想到柯七叶去了,才有这样的样子。 其实诸葛华阳是想到柯七叶了,只是想到的是柯七叶送来棋子的寓意。 而并非诸葛熙所想的,将一颗心都丢了。 “我的好弟弟,要不你现在再考虑考虑姐姐当初的提议?若是将柯府收在手中,父王的大业便会越早的实现,到时候,你我又怎么会这样寄人篱下受人屈辱。”诸葛熙将手轻轻的放在诸葛华阳背上,诸葛华阳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厌恶,却只是一瞬间,又变成了恭顺。 “大姐,柯家小姐现在尚未及笄,并且我也有听闻她是与皇家有婚约的,父王现在培养权势尚且需要低调,若是再这般大张旗鼓的与皇室抢亲,怕是不妥。”诸葛华阳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件事中的利弊权衡得清楚了,这叫诸葛熙心中免不了很是疑惑与警惕。 她这段时间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越来越沉默,沉默得不像以往那般听自己的话了。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她浅浅一笑,走到诸葛华阳身边将他的手牵起,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双手在诸葛华阳手背上不断的摩挲,道:“弟弟呀,你我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是这些年镇北王府对你也是不薄,你说是不是呢?”诸葛熙的笑容带着审问的意味。 诸葛华阳只是心中冷笑,面上却极为恭敬,点头答是。 “既然这样,若是父王说有法子能够帮你娶到这柯府的大小姐,你愿不愿意替父王完整这个心愿,帮他将柯府收归麾下?” “大姐,你我都是父王的子女,为父王办事是理所应当,何来愿不愿意一说。” 诸葛华阳看着诸葛熙,笑了。 他面容虽是苍白,但是笑起来却是俊朗,一双染着笑意的眼睛里格外温顺,诸葛熙见到如此,心中越发是觉得当初自己将他从自己母亲手中救下来是值得的了。 至少,他能够成为自己成为皇后的路上的一块巨大的垫脚石。 只要他能够成功的将柯七叶弄到手,到时候就算柯府不与镇北王府合作也跑不掉了。 “如此就好,好好将柯小姐送你的棋子守着,我去准备一下,不日你便与我一起去看望一下柯小姐,可好?”诸葛熙款款笑着起身。 “仅凭大姐安排。” 诸葛华阳恭敬相送。 见到诸葛熙离去,诸葛华阳这才定了定目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将那棋盘捏在手中,对着诸葛熙离去的方向,缓缓一笑。 这时候,一边的屏风之后,走出了一个大丫鬟打扮的女子。 “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逼公子娶一个世子不爱的女人。”说话的是诸葛熙身边的大丫鬟桃儿,她刚刚本是在这里与诸葛华阳说话,刚没说两句便有绿意前来送东西道谢,眼见着绿意走了,还不待她从屏风后面出来,诸葛熙又来了。 听到诸葛熙还没死心的要将柯七叶往诸葛华阳身边塞,她便想到了当初花宴的时候诸葛熙说的那番话,心中很是不愤。 不过现在好了,她已经与诸葛华阳有了肌肤之亲,只要她再加把劲,怀上了孩子,到时候还怕诸葛华阳不将她娶进门。 想到这里,桃儿便拉低了胸前的衣襟,往诸葛华阳身上靠了靠。 “世子要是不喜欢那个柯小姐,桃儿愿意帮公子除去烦恼。” “哦?”诸葛华阳没有躲开桃儿的触碰,更是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轻笑一声看着她道,“怎么除?” “世子难道不知道吗?除去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呢,桃儿可是真心爱着世子的,若是世子愿意,桃儿愿意为世子做所有的事情。”桃儿的手,缓缓的在诸葛华阳胸口上画着圈圈,“再说,桃儿都对世子以身相许了,世子难道还不相信桃儿吗?” “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去伺候大姐入睡?”诸葛华阳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冷冷将她推开道,“还不快走。” “世子,我.奴婢告退。”桃儿眼中闪过一抹伤心,却也是不敢在多说一句,福了福身子,往外走去。 桃儿走远,诸葛华阳才勾唇讽刺一笑。 而这时候,一个黑衣人从一边的房檐上飞落到他身边,跪着低声禀报了些什么。 诸葛华阳眉头紧紧皱住,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气。 冥冥山庄,地下暗牢之中。 阵阵惨叫传来,格外渗人。 昆凌衣与莫北妍站在暗牢外面,看着里面被吊起来打得血肉模糊的郭然,只觉得那落在郭然身上的鞭子就像是落到她们身上一样,只听那声音都觉得肉疼。 “啊!” 鞭子在施刑人手中起起落落,不断有惨叫声从郭然口中发出。 而那个一直坐在一边软座上的黑衣面具男子终是保持着微笑旁观的态度,只是他的笑容,随着郭然的叫声越来越小而不断凝固。 “银狐!” 沉沉的声音在暗牢之中响起,昆凌衣身子一滞,急忙跪下。 “庄主。” 她们被收留入这冥冥山庄,每个人进来之后都会被赐予名号,为的就是让她们忘掉以前的名字,一心为冥冥山庄办事。 而昆凌衣因为外貌妖娆似狐狸便被成为银狐。 而莫北妍因为上次擅作主张去袭击柯七叶被庄主捉到,不能进阶为银字阶段,只能位居银字阶段的下一段,称之为蓝鸟。 郭然本来进阶很快,被赐名为火凤,但是今日她竟然被庄主查到擅自离开山庄跟踪庄主,想必这一场折磨下来,她在冥冥山庄的地位连莫北妍都不如了。 “去将花颜请来。” “是。” 昆凌衣如临大赦,终于舒了一口气,起身往外面走去。 行刑的人还在不断的抽打着掉在那里的郭然,而郭然仿若要死了一般的,哼都不哼一声。 冥冥山庄有规定,凡是不是赐死的人,行刑的时候都不能死掉,不然行刑者会跟着一起送命。 “庄主,她——” 行刑者停下动作,请示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的男子。 “解下来,蓝鸟,准备盐水。” 隐匿在黑暗之中的男子缓缓起身,脚步沉稳收敛的走近已经如一潭死水一般瘫软在地上的郭然身边。 莫北妍一瘸一拐的端着盐水走近,她的腿上被剥了皮,伤口还未好完全,如今走起路来也是疼得钻心入骨。 “庄主。” “泼醒她。” 银面男子出声,眼睛盯着只能够微弱呼吸的郭然,吩咐莫北妍。 “是。” 莫北妍只是应声上前,将盆中的盐水悉数倒在了郭然身上。 躺在地上的郭然浑身上下的伤口被盐水沁透,此刻的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断的在地上到处打滚,她已经吼叫得声音嘶哑,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将求饶的话说出口。 瘦骨嶙峋的身子犹如咸鱼一样在地上翻滚,唯有那双眼睛,带着恨色,带着绝望,犹如夜间的星星,在这一刻,明亮极了。 莫北妍知道郭然没多少活头了。 在她答应算计庄主的那一刻,她就算是活到头了。 第355章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将我请到地牢,是准备叫我围观什么有趣的东西么?” 就在莫北妍走神思索的时候,一把妩媚至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异香扑鼻,将这地牢之中的血腥味道都冲淡了很多。 “姐姐,小心。” 跟在花颜身后的,是一身粉嫩绿色的长裙的妙曼女子,那奇异的香味,正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仿若有千万只带着香气的蝴蝶在这阴暗潮湿的地闹之中飞散。 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同时也弥漫到了站在地牢中间的男子的鼻息之中。 皱了皱眉,他抬眸看着缓缓走近的三人。 花颜走在最前头,拈香随后,昆凌衣低着头跟在最后。 “庄主莫不是久不见我妹妹了,看得呆住了?” 花颜戏谑一笑,牵起了拈香的手走到了男子面前,拈香面上带着半张面具,将其鼻子上方的脸颊遮住,只露出了一双微微暗沉的眼睛,此刻她也正抬眸看着男子。 似乎很是牵强的,她勾了勾唇。 男子见到拈香,本来已经散发出来的杀气骤减,走上去,他伸手要理清她散落在脸颊两边的长发,这一细微的小动作却叫拈香避之若恐,想要避开身去,却在暗处的时候,被花颜牵住了手。 “现在可还好?” 男子哪能不注意到花颜背着他再暗处进行的小动作,只是勾了勾嘴角,视若罔闻。 目光仍然专注的盯着拈香。 “启禀庄主,拈香很好。” 拈香柔柔出声,语气之中不乏敷衍。 在走入地牢之中见到已经快要被打死的郭然的时候,她就知道花颜将她拉来是作何意思了,她本在阁楼之中里炼香,花颜突然到来叫她与她走一趟,原来为的是保她不受庄主的惩罚。 若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庄主是会给她一个活路的。 果不其然,男子的目光在拈香身上扫过一圈之后再看向花颜的时候,已经少了戾气,只是任是冰冰冷冷,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花颜长老,花颜,长老,求求,求求你,救我.” 在地上已经挣扎到没有力气挣扎的郭然在见到庄主因为见到拈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就算是要死,也要拉她垫背。 低低呻吟出声,她的手死死的抓住地上的枯草,放佛要从上面汲取能量将剩下的话说完一样,“我帮你找到了一个吸毒的人,你,你答应过我要保我不死的,长老,救救,救救我” “你这个贱人,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拔掉你的舌头?” 见到郭然死到临头了还要拉着自己垫背,花颜顿时又是惊恐又是愤怒,上前一步想要一掌劈死她,还未下手,却别冥冥庄主单手拦住。 纵使他一言不语,她却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杀气已经在他眼中翻腾了起来。 “她说的吸毒的人,是谁?” 冥冥庄主眸光一狠,下一秒便伸手擒住了花颜的喉咙,寒光闪闪的面具一寸寸逼近她的面前。 “庄主,肯定是这人急了污蔑我姐姐的,我姐姐她这些年为冥冥山庄做得还不够多吗?” 拈香见到男子的大手几乎掐断了花颜的喉咙,眼中情绪又急又怕,上前一步劝解道,“求庄主先放开我姐姐,好吗?” “让开。” 两个字的命令,冷冷的从男子削薄的唇瓣中吐露而出,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拈香说过话,带着不耐烦,带着厌倦,拈香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下子愣住,连上前求情也忘了。 “说,那个人现在在哪?” “我,我只是像提取那人的血液制毒,庄,庄主饶,饶命。”花颜被掐住脖子,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很是艰难,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拈香,想着她替自己说一句话求情。 只是拈香被男子冷漠呵斥了之后,觉得自己一颗心都空了下来,陷入回忆的她哪有心思去管花颜的死活。 “制毒?花颜,什么时候这冥冥山庄也是你能够做主的了?你想要谁进来,想要谁出去,也是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了么?是吗?”男主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花颜那惊恐万分的瞳孔,愈发的冷了,“今日的事情,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他的话说完,反手从一边的行刑者手中抽出利剑,在眨眼之间一剑刺中郭然的额头。 郭然连绝望的求救都没来得及说完,那一剑便正中她的额头,血黑色的污血从她额头上流出,她的眼睛一直睁着,直到眼瞳全部涣散,而最后那一刻,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弯,像是笑了。 “说!” 花颜没有看清郭然是怎样死的,她被冥冥庄主擒住下颌,只能与愤怒的他对视着。 一个字,他已经没耐性说第二遍。 “她,她是柯七叶的妹妹,她染上了毒瘾,现在西城毒品泛滥,我,我是想的,我们可以借此机会重创西城,所以,所以——” “柯七叶?”冥冥庄主听到这个名字从花颜口中说出,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叫他冷冷一笑,勾唇,“看来你不是没有记住我说的话,而是从来都没有听过我的话,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擅动柯七叶者,死。” 冥冥庄主的面色极其难看,而拈香却是在听到柯七叶这一名字之后,面上突地染上了一层黑霜。 “庄主,属下这次所为并非是针对柯七叶,而是为了庄主的大业,为了整个冥冥山庄,整个黑血族着想。”花颜说罢,甚是恼怒的看了一眼一边立着的昆凌衣与莫北妍两人一眼,道,“若不是西城的贱民对我黑血族人多加打压,我们何以一直隐藏在这冥冥山庄之中,上次即墨腾斩首了我们的族人几十人不说,还有数百名老弱妇孺尚且被关押在墨王府,庄主说不要轻举妄动,便不去营救,只是庄主,现在即墨桦已经出使东丽国,墨王府之中肯定是疏于看守,到时候我们——” “你以为即墨桦猜不到你的这点小心思,墨王府固若金汤,想闯进去救人,就凭你?”冥冥庄主不屑一笑,将花颜甩开。 花颜重重被甩到地上,拈香见此,立刻上前去将她扶起。 第356章 我要去找他 第三百五十五章:我要去找他 “庄主说得极是,墨王府确实是固若金汤,在外界看起来,墨王府不过是一个寻常府邸,甚至都不豪华,只是只有进去的人才知道,在墨王府之中每行走一步都可能会遇到致命的机关,姐姐,营救族人一事,我们确实是需要从长计议。”拈香扶着花颜站稳,沉眸稳重的说着。 丝毫不让人见到她敛在眼底的恨。 “但是庄主,姐姐所言,要用毒品重挫西城一事并不是不可行,现在即墨桦前往东丽国,即墨倾又是个废人,即墨昌文远在北疆,唯一正常的皇子即墨染却一心只想拉拢朝臣,并不知道为百姓做实事,并且我们有人在他身边,声色诱惑之下,他不足为惧,所以此刻行动,是最好不过的了。” 拈花继续说着,一双深似海的眸子盯着冥冥庄主,不卑不吭。 “庄主,妹妹所言极是,如今江湖上风起云涌,云宫与云族纷纷在苏醒,若是我们不能早早的动手将西城拿下,只怕到时候想要拿下西城就更加艰难了。” 花颜见到了冥冥庄主面上的一抹松动,赶紧借机补充道,“云宫宫主现身卿云山庄之后便再无踪迹,卿云山庄也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上去探视的人竟然连半山都上不去,可见那新庄主动用了多大的力量要保住卿云山庄,我们原先拟定的从卿云山庄切入的法子已经行不通了,既然如此,索性冒险一把,从西城下手,到时候——” “去将鬼手叫来。” 冥冥庄主沉沉的话语打断了花颜的分析,目光掠过拈香身上,再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外面走去。 “妹妹,你看,我们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不是吗?”望着冥冥庄主远去的背影,花颜一笑,一如以往那般的娇媚万分,她轻轻的拍了拍拈香的手,目光似有深意的看着她。 就算他不同意又怎样,她安排的人已经在西城行动多时了,到时候自己只需要研究出比毒品更加诱惑的毒药,西城那些贱民,还有那个柯七叶,都要乖乖跪在她脚下。 “姐姐,我想去找他。” 拈香抽回手,极其认真的看着花颜,现在地牢之中的人已走光,她无需惧怕被谁看到自己的容颜,竟然动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本来应该是很美好的,只是本来诶面具遮盖住的那半边脸上全是新长的粉红色的息肉,想无数个小疙瘩一般蔓延在那一半张脸上,叫人连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不行!”听到拈香的话,花颜怒声拒绝,甩开她的手便要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用尖锐的声音说道,“你难道忘了吗?是谁,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是他!如今你还要去找他!我不会允许的!” “不,不,不,不是他,姐姐,你明明知道,是老庄主剥了我脸上的皮,明明是老庄主,现在柯七叶不在他身边,我一定,一定会将他拉回到我身边的,姐姐,好不好,姐姐?”拈香被拒绝,心中无比着急,竟然一把给花颜跪下了,一边说,还一边止不住的磕着头,“在墨王府的那段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日子,我想要陪在他身边,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花颜心疼自己的妹妹,在听到她那一声声重重的磕头声的时候就不忍心了,上前去牵住她的手,一眼不忍:“傻妹妹,他若是心中有你,当初又怎么会因为柯七叶的一句话将你撵出王府,若不是他将你撵出王府,致使你没能完成任务,你又怎么会被老庄主剥了脸上的皮子,妹妹,傻妹妹,醒醒吧,我们是黑血族人,他是西城皇族,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姐姐不能害你呀!” “不,姐姐,你们现在不是也在到处搜集西城的贱民吗?若是我,若是我将他感化了,他也一样的可以为我黑血族效力呀,姐姐,相信我,他会是个很好的战士,姐姐!” “傻妹妹,你要怎么才知道,他心里没里,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花颜无奈摇头,爱上一个永远不可能爱自己的人的滋味她已经受够了,又如何能将自己的妹妹推出去受那样的痛苦。 “姐姐,香儿有办法,你还记得上次你用郭然的胎儿研制出来的黄泉泪吗?”拈香赶紧从地上起来,拉着花颜走到了角落,“你不是说失败了吗?你说那个黄泉泪只能叫人失忆片刻,只是因为郭然腹中的胎儿尚未成型,只是姐姐,我照着你的做法重新试了一试,你看这个。” 拈香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小瓶子,瓶子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液体。 “这是——” “我只要给他喝下这个,他就只能爱我了,姐姐,我用自己的血加在了你的黄泉泪里面,他只要喝下了这个,就会一点点的将柯七叶忘掉,他会爱上我的,会的!” “你,你!”花颜猛地一顿,而后伸手将拈香胸前的衣服扯开,看到了她胸口上面的那个大窟窿,一下子如五雷轰顶般愣在了原地,良久之后,她才渐渐恢复神智,摇头痛惜道,“你这个傻孩子,你竟然用你的心头血去培育黄泉泪,你可知道,黄泉泪并不是无解的药,若是你用在即墨桦身上,即墨桦一旦解毒,你,你——” “我知道,我会血崩而亡。”拈香说着这个结果,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姐姐,我不怕,既然我决定要去,就一定会将他顺利的擒在手中,不会给任何人有机会解毒的。” “傻孩子,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呀!” 花颜面色戚戚,一脸痛色的看着拈香,她后悔呀,后悔当初为何会答应老庄主将自己的妹妹送到即墨桦身边去接近他,是她,亲手葬送了自己妹妹的一生。 她当初化名为赫阳,靠着在战场上对即墨桦的“救命之恩”成功的待在即墨桦身边三年之久都没有出过事,唯独柯七叶一出现,她便被及模糊撵出墨王府,那个柯七叶是个什么狠角色花颜不去想也知道。 但是,望着拈香一脸恳求,她狠不下那个心去拒绝,只能是在想了半晌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第357章 寒玉素不是当年的孩子 第三百五十六章:寒玉素不是当年的孩子 向阳阁中,柯七叶披着大衣匆匆走进的时候,玉老爷正在替雅儿施针。 雅儿中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这一次施针之后,她体中的毒便也能够全解了。 柯七叶走到雅儿身边,玉老爷见到柯七叶来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柯七叶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人来向阳阁报信了,南子画吵吵着要去看她被玉老爷呵斥了之后便再也不敢提去看她的话了,不过据来报信的人来说,柯七叶恢复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这是什么?” 柯七叶替雅儿把了脉,发现脉象还好,体中毒素已经解除,她也放心了,刚一扭头,就看见了被放置在案上用一张白布包起来的飞镖。 那飞镖四周有数十个锋利的尖角,正中央是个镂空的眼睛的形状,仔细看去,那正中央的眼瞳之中镶嵌着一颗很小很小的红宝石。 “歃血军盟的暗器。”玉老爷手中拈着一根银针,稳稳的落在雅儿手腕经脉上,这是最后一根银针,刺针落下,不出半个时辰,雅儿便能醒来。 “歃血军盟?赵皇后的歃血军盟不是被封闭在山洞之中吗?为何?” “据雅儿描述,那晚上那个红衣人便是歃血军盟的人,至于他是怎么出来的,为何要救寒玉素,据我猜测,是寒玉素将他们放了出来。” “歃血军盟是当初赵家的私家军,只听从赵家人的调遣,寒玉素虽是赵家三小姐的孩子,但是终究是外室,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玉老爷听到柯七叶的话,不可思议的反问道,“什么叫寒玉素是赵家三小姐的孩子?” “祖父你不知道?” 柯七叶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玉老爷,将那日在竹林中柯玉绾告诉自己的话一一讲给了玉老爷听。 只是听罢,玉老爷冷笑了两声,并未作出过多的议论。 “祖父觉得这个消息不可信?” 见到玉老爷是这种反应,柯七叶有几分惊讶。 按理说,他若是知道寒玉素是赵家的后代,定会是有几分惊住才是应该的。 “不是不可信,而是根本就是假的。”玉老爷一笑,眼中尽是明了。 “祖父的意思是,令妃娘娘骗我?” “只怕不是她骗你,是她也被别人骗了。”玉老爷摇摇头,想起了往事,眼中多的是缅怀与无奈,“当年皇上要灭赵家,我也有参与,赵家的惨案,终归是他们自找的,除了赵皇后,赵家上上下下九族数人无一幸免,那个三小姐当夜分娩,还是你娘前去替她接生的,何来有孩子幸存一说,没了,没了。”玉老爷缓缓的讲起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赵家当初与即墨腾联手的时候即墨腾尚还是皇子,他动用歃血军盟帮助他争夺帝位,更是对朝中不支持即墨腾的武将文将大肆进行暗杀,当初癫王一家,就是被他迫害到家破人亡。 当初虽然玉无双与即墨腾交好,但是玉家在朝上都是属于中立阶段,不参与党争,赵家在了结了癫王之后,便将矛头指向了玉家。 这让即墨腾很是不喜,功高盖主,是每个君王都忌惮的,他逐渐冷落了赵家,也有意瓦解他的歃血军盟的势力,只是赵家一心想要在朝中显示自己的实力不知收敛,越来越不为即墨腾所喜了,后来,他竟然明指玉家与南泽勾结,想要谋逆,前去上书房要挟皇上处理玉家,即墨腾终究是忍无可忍——” “赵家若是当初立功之后多加收敛,又何至于到被灭门的地步。” 玉老爷说完,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这样一双手上,当初为了自保,不得不参与进了赵家灭门一案之中,而玉无双在赵家灭门当夜守在赵家门口,却撞见其三女生产,帮助她接生,只是那孩子生出来便是死婴,还未剪掉脐带便被葬了。 只是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玉无双当初呈书给皇上所述,时间久了,玉无双也不在世了,真假也难辨。 “癫王一家是被赵家所害?” 想到癫王,柯七叶便想到了东方天御,想到他,她心中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发酵,特别是这次死里逃生醒来之后,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如今的歃血军盟统领弑天当初是癫王的副帅,也是他被赵家收买之后刺死了癫王,癫王当初与我玉家一样,只知道效忠于前皇,并不参与党争,没想到,他死了之后噩运还没有停止,癫王的父亲老国公闻得噩耗昏迷,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其实是被人下毒,到死,都没人知道他是中毒,王妃产下世子之后身体尚未恢复,便被赵家的长子拦截想要侮辱,幸而被你娘亲救下,只是你娘亲还想在伸出援手的时候,她已经受不了打击,跳入水池一了百了了。” “这些.为何赵氏一族遭此大难,赵皇后却能安好并且稳坐后宫首位?” “因为她手中有歃血军盟的兵符,只有拥有那兵符的人,才能够调动歃血军盟,所以,并不是只有赵家的人,才有资格,赵皇后放出此言,使得皇上心中有所顾忌,担心处死赵皇后,歃血士兵会举兵造反,那时候他的政权尚不稳固,为了稳定人心,他才饶过赵皇后,只是叫赵皇后将歃血军盟封锁在山洞之中,并设下了重重机关。” “那么外界传闻的,西皇是因为记得当初承诺而不为难赵皇后母子的传闻是假的?” “承诺是有的,只是你觉得我们的西皇是个看重承诺的人吗?”玉老爷说起此,忍不住的嗤笑一声。 即墨腾怎么会看重承诺,他看重的,是这江山权势,是谁对他尚有用处。 柯七叶自觉玉老爷说的没错,即墨腾不是看重情谊的人,当初自己娘亲定是看准了这点才会拒绝入宫的,只是她替自己的娘亲惋惜,因为出了一个虎口,却又入了一个狼窝。 “若寒玉素不是赵皇后的侄女,那宫中流传的那些话——” 第358章 或许,真的是报应 第三百五十七章:或许,真的是报应 “这很可能是赵皇后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现在她又加了一把火,将这戏演得愈加激烈了而已。”玉老爷叹了口气,说道,“那一夜,倾澄给你们送去的消息并没有说具体的位置,他本是打算自己毒死了寒玉素再给你一个交代,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快的得到了消息,赶到了了药房。” “我所得到的消息便是那个药房的具体位置。”柯七叶敢确定,那一封飞鸽传书落到自己手上的时候,纸条上就是写的那个药房的地址,“难道我收到的并不是倾澄递来的消息?” “更可能的是,赵皇后递的消息与你。” “她。”柯七叶转念一想,便将一切都想明白了,赵皇后无疑是准备将寒玉素推出来送死而已,她已经成了一颗弃子,留着反而更加妨碍,倒不如死了干净,既然要死,她定是要卖柯七叶一个人情,又要让柯七叶与倾澄反目,便赶在倾澄的消息送到柯七叶手中的时候,传达了消息到柯七叶手中,她坐山观虎斗,收获甚大。 “她倒是传承了赵家人的手段与野心。” 柯七叶将那暗器捏在手中,越看那眼睛的雕刻越觉得熟悉,想了想,正准备发问的时候,却见南子画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南子画现在还是一副丫鬟装扮,玉老爷见他健步如飞,呵斥的话语之中有着提醒的意思。 南子画急忙收敛了大脚迈步的作风,迈着小碎步走到了玉老爷跟前,对着柯七叶礼了一礼之后才道:“老爷安置在宫中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歃血士兵重现,翊坤宫中已经是鸡飞狗跳一片了。” “歃血士兵重现?怎么会?” 柯七叶察觉到了南子画的异样,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点破。 “据说是歃血军盟统领弑天被人所杀,摘了面具挂在了翊坤宫门口,皇上当夜前去未央宫,经过翊坤宫的时候见到了,气得不轻,要拿赵皇后是问。” “也是,这被封禁了十几年的歃血士兵突然出现,皇上要是不信赵皇后有了异心也是不行的。” 柯七叶点头,眼中有了一份快意。 但是想到那号令歃血军盟的兵符尚且在寒玉素身上,她又坐不住了,“祖父,那寒玉素现在关押在哪?” “你想做什么?”见到柯七叶竟然一刻都不愿意休息,玉老爷面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做什么,你怕夜长梦多,可想过自己的身体撑不撑得住这样的劳累?你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现在立刻给我回去休息,我抓住的人还能有丢了的?” 柯七叶被玉老爷呵斥,一愣一愣的,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反驳,却被南子画抢白了话茬。 “大小姐,老爷说的极是,你才刚刚醒来,这样操心,只怕你的身子受不住的。” 南子画说得恳切,玉老爷气哼哼的点头。 柯七叶白了他一眼,在想说话,没想到这时候,跟在她后边的糖宝也开口了。 “主子,那个,玉老爷说的确实是实话,再说——” “你给我闭嘴!”柯七叶终于忍无可忍,拍桌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将房间中的每个人都瞪了一便,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糖宝身上,伸手掐了她的脸蛋,“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哼哼一声,拔腿就往外走。 “小姐,我是为你好呀,你想收拾我也可以,可不可以不要你自己动手呀?” 糖宝跟在后面,一蹦一跳的嚷嚷着。 “不想我动手,想昭火动手吗?” 远远的,柯七叶戏谑的声音传来。 想必两人已经走出了向阳阁。 玉老爷这才起身,望着将两人笼罩吞没的森森夜色,眼中尽是森然。 “可查到了杀死弑天的是谁?” 这个天下,真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东方天御,我派去的人查到他杀死弑天之后,将倾澄带走了,离去的方向,是往陕北而去。”南子画目光隐了隐,准备将那段好笑又好气的事情瞒下去。 真是,瞒不住玉老爷。 “他又做了什么?” “额”南子画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便被拆穿了,对这样的结果很是不喜,咧了咧嘴,“话说,老头子你就不能让我以为我能骗过你一次吗?”这样的小事情也要追根究底,可恶。 “下次你准备说谎的时候,记住不要吞舌头。”玉老爷斜眼睨了一眼南子画。 “额,吞舌头,我有吗?” 南子画歪着脑袋,半晌才想到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吞舌头,就知道玉老爷是在逗他玩儿,一下子不乐意了,“啊哈,老头子你逗我!你就欺负我没叶儿聪明,你,你,你,你气死我了!”说完,南子画伸手捂住胸口,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我不逗你了,你告诉我,东方天御又做了什么?” “哼,他抓住了我派去的线人,告诉了线人他做过些什么,还将我的线人的头发全部剪了,说,下次派人跟踪他,记得换个不明显的发型。” “你派去的是红歌?”玉老爷挑眉看着南子画。 “哼,现在成了光头歌了。”那个最让他爱不释手的红歌的那一头红头发竟然被东方天御给剃光了,更可恶的是,红歌似乎很喜欢现在的新发型,还说清爽得很,“东方天御永远都是跟我作对的,真不知道父皇当初为何要收留他,气死我气死我了。” “你父皇,总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不要质疑你父皇的决定,懂吗?” 玉老爷想起了那个远在南泽的男人,目光隐了一隐。 “那个,我,祖父,你看我这里是不是又青了,我这里很痛很痛”南子画不小心一脚踢在了一边的凳子上,膝盖碰到了本就处理过的凳子边缘,而他的呼痛的声音也一声小过一声,最后竟然昏倒在地。 “子画,子画,子画!” 玉老爷心中焦急,急忙上前抱住他,却见到他膝盖处因为一处小伤口,鲜血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撑住,撑住,祖父立刻给你吃药,吃药.” “祖父,要是我,我,撑不过这次,你,我,我,上次,上次跟你说的事,答应我,好,好不好。”南子画面色发白,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发出近乎要将他撕裂的疼痛,“将我的镯子,镯子,给,给叶儿,告诉,告诉叶儿,我,我也是在乎她的,父皇,父皇也是.” 还未将话说完,南子画便痛得昏死了过去。 玉老爷颤抖的手将药丸送进了他的嘴里,忍不住的老泪纵横。 或许这正如苏烟所说,这是报应,报应呀! 第359章 我不怕偿命,我只觉得杀了你脏了我的手 第三百五十八章:我不怕偿命,我只觉得杀了你脏了我的手 归雁阁中,糖宝要伺候柯七叶睡下。 绿意回来禀报了去太子府的所见所闻,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柯七叶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便不再过问了。 算时间,这个时候,即墨染已经在魏将军府急得焦头烂额了吧。 “主子,熄灯了,睡觉吧。” 糖宝凑上前,在柯七叶床榻下面搭了个简易的床铺。 她跟绿意决定,不管柯七叶现在如何拒绝,她们都要守着她睡觉,不能够有一点疏忽。 “糖宝,你觉得我祖父的那个丫鬟奇怪吗?” 柯七叶无眠,在黑暗中瞪大眼睛,问着糖宝。 “唔,我觉得她除了身材高大了点,其他都还好呀。”糖宝翻了个身,对着柯七叶,“主子觉得奇怪吗?” “今日我见她走进房间的时候,脚步有力,而且迈步极大,不像是女子。”柯七叶回想起今日见到南子画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而且,你没觉得吗?向阳阁的桌椅物件都与我归雁阁中一般,都磨去了尖角,你说,我们归雁阁的东西磨去尖角是为何?” “怕主子受伤——主子,你的意思是,那个,那个,那个人,也在府上?”糖宝顿时来了精神,一双眼睛烁烁的冒着精光盯着黑夜之中的柯七叶,“主子,你不会是觉得那个叫子画的丫鬟是,是那个人吧?” “我只是觉得子画不像是个女子,经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无可能,不管了,明日见了寒玉素之后,我一定要找祖父问清楚。” 柯七叶护着胸前的伤口,轻轻的翻了个身,将胸前的那封信摸在手中,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时候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睡觉吧!”终于,终于这一切都要告一段落了,等她见到即墨桦的时候,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渐渐的,归雁阁中的一切,都缓缓的归入了平静。 黑暗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深夜下雾了,才转身离开,走入了一边的厢房之中。 而这个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主院之中,白蔚深夜未眠,一直倚在窗口想着今日白日的事情。 她在柯长峰走后,去四皇子府上找了即墨染,刚要对即墨染表明要合作的决心的时候,却被即墨染命人从府上扔了出来,并且对那晚的事情概不认账,她没讨到好不说,还被四皇子府上的那个叫莲衣的女子嘲笑了一番。 回来的路上,她也知道了,原来四皇子府上的那个女子名叫莲衣,是魏巢魏将军失散多年的女儿。 难怪他不愿意认账,原来他已经找到了更加稳当的靠山了。 白蔚想到此,气得不能自已,狠狠的扯了几下手中的手帕。 她这一切,与柯长峰关系破裂,被即墨染撵出来,这一切都是拜柯七叶所赐。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柯七叶不得好死,只是这样的事情,光靠她是不行的,突然,主院之中传来了女子清脆的笑声,很显然,柯长峰将青楼的歌姬带回来了。 若是在往日,就算是给柯长峰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将那些人往府上带的,一是忌惮老夫人,二是心中有对白蔚留有几分情谊,而如今,老夫人病倒在床,白蔚又红杏出墙,他气愤不已,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砰! 门被几个人撞了开,柯长峰左搂右抱的走进了房间,见到白蔚冷着脸坐在窗前,他哈哈一笑,拉过一个歌姬就胡乱的做了起来。 白蔚看不惯,转身要走,还没走远,便被他一把大力的拉了回来。 “我的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啊?你要去哪?” 柯长峰带着酒气的呼吸扑面而来,叫白蔚厌恶的皱了皱眉,想要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 “柯长峰,你要鬼混就去鬼混,少来烦我。” 很不耐烦的,白蔚说道。 “哈哈哈,鬼混,你还有脸说我鬼混,你这个贱人,我不过就是一夜没回来,你,你就与别的男人苟合,好你个白蔚,哈哈,你们,你们快看,这是我柯府的大夫人白蔚呀,她竟然背着我偷汉子,快看看她,这样一个清纯的女人,背着我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说,我是不是该休了她!”柯长峰嚷嚷着叫一干歌姬好好看看白蔚的真实面目,却是将那一干歌姬吓了一跳,她们万万没想到,这柯府的大夫人,竟然是个偷汉子的女人。 “柯长峰,你发什么疯!”白蔚没想到柯长峰竟然对着那么多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一时气急,猛地推了他一把。 这柯长峰本就喝了酒,身子摇摇晃晃的根本就站不稳,这一推,竟然直接将他推到了。 而这一倒,竟然直直的栽在了一边的桌子的尖角上。 巨大而沉闷的声音传入白蔚耳中的时候,柯长峰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一边的歌姬见到有血从柯长峰脑袋上流出来,都尖叫着逃窜开去。 “杀人啦,杀人啦!” “柯家大夫人杀人啦!”那几个歌姬大声叫唤,有将这院子之中的下人吵醒之势。 只是白蔚怎么会给她们机会,冷静如她,马上拿起案上的匕首,将房门关上,将被困在房间的这四名歌姬全数杀死。 血泪一地,她握着匕首走到了柯长峰身边。 柯长峰还没死,只是碰到了脑袋,流了血。 “你,你,你”他想要骂人,将所能说出的最最尖锐的词语骂出来形容面前的这个女人,但是他身上好痛,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手,摇摇晃晃的抬起,“快,扶我,扶我起来” “扶你起来?”白蔚凉凉一笑,她身上脸上都是沾染的那几个歌姬的血,捏着匕首站在柯长峰面前,她冷笑出声,“柯长峰,你还不知道吗?你要死了,你作恶多端,终于要死了,你连你亲生儿子女儿都下的了狠心去谋害,你说,你该不该死。” 白蔚席地而坐,将匕首拿在手中把玩,“我以前爱过你,但是那只是在以前,就在你跟那个贱人白茹苟合之后,我就恨你,恨不得你去死,我不爱你,但是我爹却要我嫁给你,就因为你府上有个柯七叶,她手里有那决定西城命运的玉片,哈哈哈,你们这群自私的人,我告诉你,你要死,柯七叶也要死,你们都要死,哈哈哈,柯长峰,报应呀,报应呀,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杀人偿命,我不信,杀了你,只会让我觉得脏。” 说罢,白蔚径直伸手在柯长峰身上摩挲着。 第360章 白蔚死了,这是白蔚? 第三百五十九章:白蔚死了,这是白蔚? 直到摸到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的时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就是一个有蛮力没大脑的东西,柯长峰,这么好的东西,还是我替你保存吧!”白蔚将那令牌拿在手中摩挲,“没想到你那么恨玉无双,还想要至她的一双儿女于死地,你还有脸用她留给你的隐卫队,你说,你这样无耻的人当初怎么就能娶到玉无双呢?!哈哈哈,只不过朝堂之上所说的你是个吃软饭的男人这话是真的,你果真是个吃软饭的男人!”收好令牌,白蔚起身要往外走。 柯长峰挣扎了一下,只觉得脑袋上太痛了,根本叫他没法挪动。 “从这一刻起,我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白蔚笑着,将匕首丢在柯长峰面前,往外走开。 夜无比冰冷,白蔚走到归雁阁门口,站了好久,知道天际破晓,她才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揣着令牌往外奔去。 这一夜,主院之中没有一丝生气,唯有柯长峰躺在地上,等着血液从自己的脑袋里流尽,迎接着死亡。 翌日一早,柯七叶是被外面惊恐的说话声惊起的。 刘贵来禀报,说是柯长峰与白蔚昨夜在房间之中遇刺,柯长峰被伤了脑袋摔在地上今早才被发现,幸好还有一口气,却是一直昏迷不醒,白蔚被发现死在了房间里,一张脸上被划得不见面目。 一出事,便立即有人禀报了皇上,而即墨腾忧心于审问赵皇后歃血军盟的事宜,根本没心思关心这件事,转手交予了京兆尹办理。 “主子,要去看看吗?” 糖宝伺候柯七叶穿衣,更是奉上了一封信,“这是昨夜在窗柩上发现的。” 柯七叶拿过信封看了看,那字迹她认识,是赵飞燕的字迹。 这段时间王御史在阆苑城中一直没消息传出,看来也是低调得很。 收好信封,柯七叶准备先去主院看看再看信。 这一直拒绝跟自己合作的赵飞燕突然来信,柯七叶自觉肯定是好事,至少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去呀,为何不去。” 一夜安眠,柯七叶觉得自己胸口上的伤口好了很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足了很多,“老爷遇刺的事情,先不要告诉老夫人。” “这,这个.” 说起告诉老夫人,糖宝有些支支吾吾。 “是谁去说的?” 柯七叶担心老夫人的身体受不了,不想让她知道,没想到在自己告诉她之前,已经有人告诉她了。 “今日住在外面的昆氏一族的童氏来柯府看望老夫人,结果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子漏嘴,竟然告诉了老夫人。” “童氏?”她早不来看望老夫人,现在才来,一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有趣。 “正是,童氏的一个女儿据说是嫁了个好人家,那个人,听童氏说,是王御史的得意手下,她今天都不止炫耀一百遍了,说那人以后是要做大官的。”因为不想吵醒熟睡的柯七叶,糖宝已经去主院那边去瞧了瞧,如今柯府无主,两个少爷已经去主院那里守着了。 “王御史的手下?”柯七叶突然想起赵飞燕来信,心中猜疑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是呢。” 糖宝带着柯七叶往主院那边走着,路过厢房的时候,柯七叶想到被安置在那里的苏烟,突然敛了敛神色,扭头对着糖宝问道,“这几日苏烟在做什么?” “启禀主子,一直派人监视着,这几日都在房中养伤,没见出来。” “不出来?” 柯七叶惊异的问了一句,见到那紧闭的大门,却并未再说什么,迈步向着主院走去。 主院之中,柯言其与柯珉宇两人正站在外面说着什么,京兆尹的人正在里面取证调查,柯无溪闲得无聊,与好不容易来一趟府上的昆倩儿两人在一边编辫子玩。 柯七叶远远的见到这样一幅画面,想到以往处理这样的事情,柯木涵总是会在场,他话很少,但是总是能看到人看不到的地方,指出一些别人没想到的细节。 而如今,再也没有了,没有柯木涵了,没有那么温暖人心的话语了,什么都如烟消云散了一般。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它总能那么轻易的带走你最珍贵的东西,毫不费力的,却叫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日日守着心中空有的希望过一辈子。 “大姐姐。” 柯无溪见到了柯七叶,一蹦一跳的走上来,糖宝生怕她不下心碰着柯七叶的伤口,伸手拦住了她。 “大小姐。” 昆倩儿也走了上来,她随着童氏去了新宅子才不过一月,却憔悴了很多,一身粗布衣服,一双本来细嫩的手因为做了太多的粗活而变得粗糙得很。 “恩,来了。” 柯七叶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并未说什么。 柯无溪问候了柯七叶几句,知道柯七叶有事情要忙,也不打扰,拉着昆倩儿一蹦一跳的去玩去了。 到底是个孩子,又与柯长峰没有多少感情,她到也高兴得起来。 “大姐。” “大姐。” 柯珉宇与柯言其见到柯七叶来了,匆匆上前,柯珉宇见到柯七叶面色憔悴,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正要说什么,却见到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的人影的时候,目光一滞似有不耐烦闪过。 柯七叶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远远而来的,竟然是柯琪儿。 这几日听到的关于柯琪儿的事情不过是她日日在院中闹腾不想嫁入白家,这白蔚如今遇难了,只怕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她还在缠着你?” 见到柯珉宇面上闪过的一抹厌恶,柯七叶勾唇笑了笑。 “恩,总是借着姨娘的名义来找我,烦得很。” “她与白家的亲事据说已经下聘了,不知道这次白夫人遇害,会不会——”柯言其想到不过才一天之前下聘的,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姐,进去看看吧。” “好。” 柯七叶点头,随着柯言其走进了院子。 柯珉宇想要躲避柯琪儿的纠缠,于是也跟着柯七叶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一具女尸躺在门口。 柯长峰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有太医在一边诊治。 京兆尹见到柯七叶进来,柯木涵的事情他依旧在心中有阴影,此刻见到柯七叶,更是主动的让开了道。 “这是白蔚?” 柯七叶低声询问柯言其。 第361章 童氏 第三百六十章:童氏 “大姐觉得不像?” “像,但是不是。”柯七叶才从一边的京兆尹手中拿过来一个铁杆,挑起了那女子的袖子,那白花花的手臂露出来,上面几个针孔各位明显。 “这是?” “针孔,她们用着针孔注射毒品。”这样的事情,在上一世的戒坊之中很常见,又一次她随着即墨染去巡视的时候即墨染还向她展示过,后来归根结底查到头却发现竟然是一个大夫在给病人施针的时候想着将银针铸成带孔的,用于对病人输入各种液体的药物,然后却演变成了注射液态的毒品。 这个东西,给柯七叶带来了一种很不祥的感觉。 “毒品,毒品不是用抽的吗?怎么会?”京兆尹不解。 “这女子不是白蔚,而是青楼歌姬,大人,你若是有心,可以去查查这女子是哪个地方的歌姬,说不定——” “歌姬?” “这里,她往这里塞入了息肌丸,那东西能使女子身上肌肤洁白似雪,并且使她身上变得紧致万分,但是这东西却能够使得女子不孕不育甚至是贫血,一般只有青楼之中的女子才会用。”柯七叶在用那铁杆指了指女子的肚脐,“这东西用麝香制成,如今麝香味道被血腥味盖住了,但是依旧可以闻到的。” “那这么说来,这女子不是白蔚,白蔚去哪了?” 京兆尹四下巡视,并未见到白蔚。 “这问题你问我,我问谁?”柯七叶将那铁杆丢到京兆尹身上,站起了身,“毒品一案未平,一案又起,大人,我真心疼你。” “额。” 京兆尹愣了愣,望着柯七叶远去的背影,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片刻之后,他下了命令,去逐一排查昨夜没有回青楼的歌姬,柯珉宇与柯言其留在那里协助京兆尹破案,顺便照顾依旧昏迷不醒的柯长峰。 柯七叶出了主院,没有回归雁阁,而是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一路走过去,却在老夫人院子的门口见到了昆倩儿。 昆倩儿正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见到柯七叶来了,连忙请安。 “外面风大,为何不进去?” 柯七叶见到了昆倩儿慌乱一低头的时候她脖子上的掐痕,看来她在童氏的宅子里过得并不好。 “启禀大小姐,童姨娘在陪老夫人叙话,我,我就在这里等着她。” “溪儿这么久没见你,定是很想你的,你且去多陪她玩玩。” 柯七叶淡淡说着,昆倩儿不可思议的抬头注视着柯七叶,似乎觉得这不是真的。 “怎么?不想去?” “不,不是,只是童姨娘等会儿若是要离开找不见我,又回责怪的,我,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昆倩儿想到了童氏发怒的样子,刚刚要卖出去的步子不觉收了回来。 “我家小姐叫你去你就去。”糖宝在柯七叶身后站了出来,对着昆倩儿道,“这里是柯府,你无需担心那么多。” “那,倩儿谢谢大小姐。” 昆倩儿知道柯七叶在柯府的分量,就算是一百个童氏也敌不过柯七叶的,她这才放心要往柯无溪那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柯七叶鞠了鞠身子。 望着昆倩儿离开的背影,糖宝对柯七叶的做法有些疑惑。 以往柯七叶才不会是这般好管闲事之人,只是如今一想到可能是大少爷的死给柯七叶带来的冲击太大了,糖宝心中便不免划过一丝心疼,看向柯七叶的时候,她已经面无异色的往院子里面走去了。 房间之中,书姨娘与童氏一同坐在老夫人的榻边。 床上的老夫人已经昏死过去一次,如今服了护心丹才稳住心绪,不能说话,不能动,她也只能躺在床上暗自垂泪。 童氏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己的女儿许了个多好多好的人家,还讲了自己的儿子要跟着王御史做官,好了不得。 书姨娘如今身子因为有了身孕已经有些发福了,想瞒也是瞒不住了,此刻正托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那里,并不与童氏搭话。 清廷眼尖,见到柯七叶来了,急忙挑了帘子迎了出来。 “大小姐。” “老夫人情况可还好?” “刚刚听了消息,昏死过去一次了,现在算是稳住了。”清廷看了看柯七叶,本想将心中的顾虑都说出来,只是见到柯七叶颜色寡淡,似乎并没与想听的意思,也就敛了敛眉,将那些话隐在了肚子里。 “童氏来了多久了?” “三刻钟了。”说起童氏,清廷更是不掩面上的不喜,“大小姐,进去吗?” “恩。” 柯七叶微微点头,款款走了进去。 书姨娘见到柯七叶来了,这才缓缓的露出了一点笑容,而童氏见到柯七叶,那张志气高扬的面上在快速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上前来福了福身子。 “妾身参见大小姐。” “童表婶婶今日来的真早。” 柯七叶看了看她,那一身锦绸罗缎,手上脖子上都是带着黄金打造的各种首饰,这一番打扮下来,显富却不显贵,一眼看去只觉得满眼庸俗,大煞风景。 “回禀大小姐,已经日上三竿了,不早了。” 童氏笑说,却毫不掩饰对柯七叶起床太晚的嘲讽。 “听闻童表婶婶的女儿放了个好人家,今日一开亮就来我柯府报喜了,叶儿在此也恭贺那位姐姐了,觅得良人。”三个时辰前就来了,可不是天一开亮就来了吗。 童氏听闻柯七叶出言祝贺,心中大喜,面上也不掩饰的笑了起来,连说那是那是。 书姨娘在一边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说着童氏蠢,果真还是的,柯七叶话中这么浓的讥讽她都听不出来,还连身答是,真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那个,大小姐,不是的,我今日是来看望老夫人的,得知老夫人病了,我是日夜思念,不是前段时间忙着那亲事,好生张罗了一番,今日好不容易得空,早早的来了回去,还要去置办嫁妆一应物件的。” 童氏见到书姨娘笑得不屑,知道自己着了柯七叶的道,立马想要出言反驳,只是她太急于炫耀自己的女儿要嫁个好人家的事情了,无论说什么,三句话两句不离她女儿要嫁人的事情。” “如此呀,只是童表婶婶是不是还忘了个什么东西在我柯府没带走呀?” 柯七叶想了想,笑道。 第362章 这样的日子,马上就完结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这样的日子,马上就完结了 落了个东西在柯府?童氏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是柯七叶能够出言提醒的东西,想必也是什么贵重东西,一向贪小便宜惯了的童氏秉着不拿白不拿的原则,连连点头,“我是有些东西在府上尚未搬走,不知大小姐可否带我去取?” 童氏还能有没搬走的东西?书姨娘惊奇了,当初她可是听说童氏从向阳阁搬走,竟然连一把椅子都要代做的,她这样的人,还能留什么东西在向阳阁。 “好,我带你去。” 柯七叶微笑点头,随即看向书姨娘,道,“姨娘也随我一同来吧,好给表婶婶做个见证。” “我?好。” 书姨娘见到柯七叶嘴角带笑,便知道她心中定然有所盘算,因为柯珉宇的缘故,她对柯七叶已经很是信任了,如今柯七叶说有东西要她见证,她便随着去。 “清廷,好好照顾老夫人,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走到门口,柯七叶对着清廷吩咐道。 “是,大小姐。” 柯七叶随即带着童氏与书姨娘与一干丫鬟往祠堂那边走去了。 童氏越走,越觉得纳闷儿,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东西是留在柯府的祠堂里的。 书姨娘在越往祠堂走的时候,越明白了柯七叶的意思了。 祠堂之中可不是还有一个昆氏的人么? “那个,大小姐,妾身不记得有什么东西留在祠堂的,你是不说弄错了,或许我留下的东西不在祠堂。”柯府的祠堂本就是阴暗之地,那里面除了死人的牌位还能有什么东西,童氏停住了脚步,看着柯七叶的目光之中带着抗拒。 “表婶婶,你并不记得你遗落了什么东西,只是叶儿记得,如今你跟叶儿来,叶儿将她还给你,提前告诉姨娘一声,那东西很大,是个活宝。” 柯七叶说完,隐晦一笑,示意身边的两个丫鬟,两丫鬟会意,上前一人一只手,竟然将不愿意往前走的童氏抬着往祠堂里走去。 “大小姐,您要叫童氏带走的,可是安氏?” 书姨娘上前,在柯七叶耳边轻声问着。 “可不是么,安氏可是正经的昆氏夫人,她不带走,是准备叫我柯府来养么?” “只是这安氏便是柯府的人,那楚氏——” “楚氏与老夫人同辈,对柯府来说是长辈,只要她不愿意走,柯府也会赡养。” 柯七叶说完,迈着步子款款的往那祠堂之中走去。 书姨娘看着柯七叶的背影,不觉得点了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大小姐,越来越不一样了。 祠堂之中,童氏在见到疯疯癫癫的安氏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了柯七叶要她带走的是什么了。 俗话说,钱是死宝人是活宝,她口中的活宝,可不就是说的这个安氏。 忍住恨不能去将柯七叶那一张伪善的嘴脸撕碎的怒气,童氏沉沉道:“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喔,表婶婶不认得了呀,这是昆氏的夫人,安氏呢。” “安氏是昆氏一族的夫人,如今童氏您已经昆氏一族的族人都带出柯府另立门户,这安氏,自然也是要接走的。”书姨娘上前,轻轻说道。 “不,不,我只带走了我的儿女,她是个疯子,我不,不会带走的。” “表婶婶还没老记性就不好了,我刚刚还见着倩儿妹妹在院子门口等你说要与你一同回府呢,还是表婶婶大爱,觉得倩儿妹妹如己出了?”柯七叶笑着提醒,另一边在安排祠堂里的小厮替安氏收拾,准备送往童氏的府邸。 “不行,柯七叶,你不可以,那是我的院子,我——” “你的院子,我可听说那是昆氏老太太出钱买的,都是昆氏的媳妇,你能住,为何安氏就不能了?”柯七叶冷笑一声,看着慌乱得不自已的童氏,笑得甜甜。 她今日若是不来柯府走这一遭,可能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来柯府耀武扬威,还不是想要叫柯七叶看看,她会过的很好。 只是她不知道,柯七叶有一百种方法叫她过得不好,而这种,才是最简单的。 也是最快速的。 她女儿与人定亲了,若是在传出去她们不善待嫡母的消息,只怕是什么样的人家都不会要她了。 这个关头,识趣的话,她应该忍下这口气,将安氏乖乖接走。 只是童氏不够聪明,她竟然在祠堂里哭爹喊娘的骂了起来。 “收拾好了?好,送往童氏的府邸,记着,要说是昆氏的夫人回府。”只是童氏没想到的是柯七叶心意已决,她越闹,她就是越不会叫她好过。 那些小厮明白,几人立刻架着安氏往府门口走去了。 那里想必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可以直接将安氏送往童氏的院子。 “不,不要,不可以,她是个疯子,我的女儿怎么可以认她做娘,不可以,不可以!” 童氏大惊,要跑出去拦住,只是,她一双腿怎么快的过别人的几双腿,还没追出去几步,便跌倒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骂了起来。 “童氏,今日不管是谁叫你来柯府,也不管她叫你来说什么,你忘了我当初的劝诫,后果是你自找的。”若是说童氏自己来柯府炫耀,给她一百个旦夕她也是不敢的,只是若是别人指使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肖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那到头来,她就让她什么都得不到。 柯七叶望着愣住了的童氏,嘴角扬起的,是最美丽的笑容。 童氏没想到被柯七叶瞧出了端倪,坐在地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明明掩盖得很好,来到柯府,将柯长峰遇刺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成功引导出白蔚被杀害的迹象,这一切,明明都好好的,每个人都信了她的话,连京兆尹都没有怀疑。 偏偏,偏偏柯七叶来了! 童氏的眼睛,在想明白事情真相的那一刻呆滞了下去,望着柯七叶,失去了说话的念头。 而这时候,一个看守董薛媛的小厮跑出来,低低的在柯七叶耳边说了几句话。 话落。 柯七叶嘴角抹起了嗜血的弧度。 看来有些事情,是时候去结束了。 旧的,痛苦的日子,马上就要完结了。 柯七叶想着,一双手在袖中紧紧捏住。 第363章 可有过半分的愧疚 第三百六十二章:可有过半分的愧疚 当日,童氏要死要活的在柯府门口闹了一阵,却终是没拦住奉了命将安氏送回去的小厮。 最后也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骂咧咧的回了府。 柯七叶再去看老夫人的时候,清廷候在一边,说老夫人服了药,终于睡了。 见到老夫人睡了,柯七叶不好打扰,便准备再去祠堂。 而这时候,主院那边来了个小厮,说是京兆尹大人有事要找她。 京兆尹找她有事? 柯七叶心下觉得好笑,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查到了呗。 没有多说什么,她随着那小厮来到了主院。 “大姐。” 柯言其见到柯七叶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刚刚给父亲问诊的太医传话出来了。” “哦?”柯七叶倒差点忘了,屋里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柯长峰,“他醒了么?” “没有,太医说,他失血过多,可能导致昏迷不醒。” 柯言其说完隐了隐眼神,柯七叶明显的在里面看出了几分伤感。 到底还是自己的父亲,纵使以前对他千般不好,这紧要关头,他心里生点伤心不奇怪。 若是柯木涵在世,应该也会如此吧。 柯七叶想。 只是她的这颗心,对那个躺在里面的男人,是再也热不起来了。 “随我进去看看吧。” 柯七叶点了点头,对着柯言其吩咐着。 柯言其点头。 两人绕过京兆尹派来请柯七叶过去看看的人,往房间里走了去。 房间之中,太医刚刚施了针用了药,已经离去。 在这里伺候着的丫鬟见到柯七叶来了,猛地一惊,差点将手中的杯盏摔到地上。 “大,大小姐。” “怎么,见到我来了跟见到鬼一样?” 柯七叶挑眉冷笑,却注意到了这丫鬟倒是面熟得很,穿着打扮看起来也比一般丫头多了几分风韵。 仔细想想,柯七叶却觉得根本想不起她是谁。 “大小姐赎罪,堇儿不敢。” 那丫鬟见到柯七叶这么一说,急忙跪下请罪。 堇儿。 这么熟悉的名字跳入柯七叶脑海之中,她总觉得应该想起什么一般,但是在脑海之中一阵搜寻,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吩咐她退下,柯七叶才侧身问着柯言其堇儿是谁。 柯言其见到柯七叶不知道堇儿,心中有些惊讶。 “大姐,堇儿原本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后被赐给了二妹,前不久老夫人病倒,老爷将她纳为了通房。”这件事说出口柯言其便以此为耻,正经府邸的老爷收纳通房哪里有过动母亲身边大丫鬟的,偏偏这柯长峰在老夫人一病之后就不知收敛起来。 只是他对这个父亲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从他以往的种种行径,以及木涵兄长过世之后的表现,实在是让子女们心寒,虽是如此,如今见到床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憔悴人儿,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微微痛了一下。 大抵这就是所谓的血缘至亲的情感了,柯言其想。 “这样。” 得了柯言其的回答,柯七叶微微隐了隐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心底却是将这样的异样记了下来。 她不应该不记得的,但是她就是忘记了,那么彻底。 “大姐,你过来看。” 柯言其此刻正在床边替柯长峰掖着被角,突然拿着一个空着的锦囊唤着柯七叶。 柯七叶被从沉思之中扯了回来,忙的向他手上看去。 是个用棕色金线绣成的步步高升的锦囊,套在柯长峰腰间。 “这里面的东西没了。”柯七叶上前摸了摸那锦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也觉得奇怪,父亲不喜佩戴玉佩等物,但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锦囊,我记得这锦囊之中有东西的。”柯言其上前将锦囊解了下来,拿在手中细致的研究着,“这针脚好奇特,这布料,似乎有些久远了。” “呵。”柯七叶没有说话,而是站在柯长峰床头,冷眼睨着他,“当然久远了,这是我娘亲的手工,没想到柯长峰绝情如此,竟然还带着这锦囊。” 那绣工柯七叶一眼就能辨认,因为玉无双是武将,女红的东西在她手中去了便难免的而有些粗糙,但是聪明如她竟然想起了一种新的绣法,不顾针脚,绣出的东西耐看又耐用,而那绣法,柯七叶只见过玉无双绣过,如今在这锦囊之上见着,自然是能认出来的。 “这——” 柯言其拿着锦囊,得知是柯七叶娘亲所绣的时候,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柯七叶接过锦囊,凑到鼻子边上闻了一闻,却是冷冷一笑。 檀香味浓。 “我知道他为何要终日将这锦囊戴在身上了。” 柯七叶说罢,将那东西摔在了他身上,冷声道,“那里面装着的,是我娘送给他的一块隐卫队的调动令牌。”柯长峰呀柯长峰,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娘的事情,怎么还有资格动用我娘的隐卫队。 望着床上的人儿似乎有了要醒来的痕迹,柯七叶目光一凛。 柯言其更加呆住了。 这其中有些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当初玉无双下嫁柯府,西皇心疼她会在柯府受到欺负,给了她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恩惠,就是允许她私下蓄养隐卫保自身安危,没想到,她竟然将那队隐卫给了柯长峰,这个一直视她如眼中钉的柯长峰。 也不知道柯长峰每每在调动那隐卫的时候,可有片刻的愧疚。 见到柯七叶转身离开,柯言其面上闪过一抹无奈,也起身走了出去。 柯七叶往一边的厢房走去,见到京兆尹正在那里急得焦头烂额团团转,一见到她走近,立马迎了上来。 “大小姐,你终于来了。”京兆尹上前拘礼,面上多有恭维之色。 “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不来你还破不了案了?” 柯七叶凉凉一笑。 “哎,大小姐这次说对了,这个案子,在下确实是,哎,棘手得很呀!”京兆尹说完,将一卷纸展开在柯七叶与柯言其面前,道,“这是我刚刚派去的人查回来的东西,这阆苑城中,每日都有人在失踪,但是昨夜,我们查到,柯老爷主子胭脂坊里面待到了深夜,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里面的四名歌姬,已经请了胭脂坊中的老鸨前来确认,那被我们认做白蔚的,确实是她们坊里的歌姬,也是柯长峰带回来的歌姬之一。” “所以呢?” 柯七叶随意的拨弄了两下那密密麻麻写满了消息的纸卷,侧头问着。 “所以,哎,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小姐,二少爷,你们,你们随我来。” 京兆尹皱着眉头焦急的看了一眼柯七叶,跺了跺脚,带着他们出了主院。 几人行往之处,便是那废弃的恭房。 第364章 吞尸体的大坑 第三百六十三章:吞尸体的大坑 往日那几乎没人前往的恭房四周已经站满了柯府的仆人。 刚刚走近,柯七叶便闻到了冲天的臭气。 想必是那大坑里的东西被发觉了,柯七叶隐了隐目光,看了一眼柯言其。 只见他只是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想什么,并未露出更多的表情。 京兆尹走在前面,几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那个大坑边上。 “这” 柯言其见到了大坑边上摆放的数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面上露出了惊恐且疑惑的表情。 “启禀大人,这下面,还有。”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被从大坑下面拉了上来。 他跪在京兆尹面前禀报,“这大坑下面,为腐烂的尸首已经捞起来了,腐烂的还有数具。” “数了没,大概有多少?” “不下十具,这还是在泥土表层的尸体,下面似乎还有。” “这么多!”京兆尹也惊住了。 “敢问大人,这尸体为何会在我们府上?”柯言其皱着眉头,上前问着。 “这些尸首经辨认,都是胭脂坊的姑娘们,这些时日胭脂坊的姑娘们都在零零散散的消失,因为胭脂坊不像别的青楼那样管教严明,以往也有姑娘们逃出去的情况,她们只是以为她们逃了出去,没想到” 京兆尹皱眉说着的时候,却不觉站在一边的柯七叶已经上前一步揭开了那盖在尸体之上的白布,在没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的手臂上细细观察着。 “大姐!”没想到柯七叶会有此举,柯言其大惊。 只是片刻,柯七叶便将这数十具尸体全部检查了一边,继而指着脚边的一具女尸,道,“你们看,这女尸手臂上也有针孔,与房间之中的女子身上的针孔无异,京兆尹大人,这个案子,你若是破好了,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这。”京兆尹大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案子要是要破的话,这柯府惊现女尸,柯长峰是首当其冲的跑不掉的罪名,毕竟这么多的人命可不是说着玩的。 柯七叶身为柯家的长女,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姐的意思是,这些女尸身上也都有针孔,她们,都是吸毒过量而死?” 柯言其刚刚在柯七叶观察女尸的时候也大致的看了一下,也注意到了那些手臂上的针孔。 有的还跟明显,有的已经在腐烂了。 “大人查案之前,可以先查查这坑的地形。”柯七叶点头默认了柯言其的话,再走到大坑边上,道,“若是熟知地理的人就会知道,这个大坑以至于柯府都地处奇特,整个柯府都是一种在下沉的状态,而这个大坑亦是,也就是为何这里面女尸这么多了也没惹人怀疑,因为每投一具尸体进去,过段时间,这尸体就被这大坑给吞了。 以往胭脂坊死去的女子都很规律,不会超出一定量,他们也是算准了这大坑一定时间能够容纳多少人,所以才这么久没现端倪,只是这段时间毒品在阆苑城猖獗得很,胭脂坊之中吸毒过量被折磨致死的女子越来越多,逐渐的,这大坑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了,所以才会有臭气散出,大人,若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会派人守着那个前来辨认的老鸨,免得她与别人通信,免得到时候你破不了案,我柯府倒被冤枉一把可不好。” 柯七叶说罢,丢下了手中的木棍,看了京兆尹一眼。 “快去。”京兆尹没听到柯七叶所言的意思,但是却觉得她说得有理。 这边,他也吩咐他们去做找了在朝中与他相熟的地理学官员道远。 这大坑若是真如柯七叶说的这般奇特,倒也不能排除柯府被陷害一说。 “大小姐,这。” 做完这些,本就是应该好好的等着道远来查看便是了,只是京兆尹心中还是觉得不安生。 放佛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一样。 柯七叶见到他那思虑万千的样子,不觉好笑。 是有大事要发生了,而且这件事一出,这西城的天,也算是彻底的变了。 “大人不必焦急,若是大人真想找点事做的话,去胭脂坊瞧瞧吧。” 京兆尹本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得了柯七叶的建议,自然是更想去了。 “不知大小姐可有——” “没空。”柯七叶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看了看柯言其,“不过这件事既然关系到了柯府,言其,你随他去一趟吧。” “是,大姐。”柯言其点了点头。 京兆尹见到柯七叶将柯言其推出来,无疑是在告诉他,自己只是柯府的女儿,这柯府以后当家的,更有可能是柯言其。 不敢怠慢,京兆尹忙请了柯言其与自己一道去了胭脂坊。 而这边,被柯七叶留在祠堂的糖宝也寻了过来。 见到这大坑四周的一切,她便知道这事情都在按照柯七叶安排之中的行走,没有一丝错变。 原来就在她查到这个大坑的端倪的时候,柯七叶便发觉了不对劲。 按照寻常道理,当初他们发现红妆的时候,尚且还在大坑地下的女尸竟然在几日之后不见了,若不是被人带走了就是沉入了大坑底部,这些人有心将尸体扔进去,自然是不会再将其带走的,那就只能是被大坑吞没了。 糖宝连夜找来了卿云山庄之上的地理学研究的学士,研究之下竟然发现柯府所处的地势很奇特,下面是地下暗河,因为最近是汛期,暗河之中水势充盈,导致柯府下方的泥土松软,这柯府便日渐的下沉,而这个大坑下沉的速度更是明显。 原来不是别人陷害柯府,只是因为这存在在柯府的大坑确实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那些尸体被大坑吞噬,不断下沉,最后不为人所知。就连柯七叶刚开始也没想到,这里面能够找出这么多尸体。 正如昭火所言,这一情况能说明的,便是毒品在西城是日渐猖獗起来了的前兆。 既然即墨染奉旨稽查毒品,不知道胭脂坊这一事闹出去,他能不能好过呢。 “安排人手,封锁消息,直到胭脂坊被查,不得透露任何消息出去。” 柯七叶低声对着糖宝吩咐。 糖宝了然点头,继而在她耳边道:“主子,祠堂那边” “还在闹?” 漫不经心的,柯七叶问道。 “自从听到您在昨日去了祠堂,就一直闹个不停,小厮们都说她疯了,但是却已经很多日没有闹腾了。” “你去做事,我自己去看看。” 柯七叶笑了一笑,董薛媛呀董薛媛,你终归还是不死心。 “是。” 糖宝与柯七叶走到大路的时候便分了路,糖宝出府,柯七叶径直往祠堂那边走去。 第365章 董薛媛 第三百六十四章:董薛媛 而此刻站在祠堂门口的,还有玉老爷。 只是他身边站着的是清廷,并不是昨日的那个叫子画的丫鬟了。 “来了?” 见到柯七叶来了,玉老爷对着她点了点头。 如今这祠堂四下的人都已经秘密的被他换成了玉家山庄的人,就算他在这里不再易容也不会出任何事情。 柯七叶看了清廷一眼,微微点头。 “听禀报说她在闹腾,我就来看看。” 玉老爷似乎有些疲惫,说话也没了往日的中气。 柯七叶点了点头,将他的异样察觉到眼里,并未说什么,而是与他并肩走了进去。 祠堂偏殿之中,据禀报的人说,董薛媛已经这样鬼哭狼嚎的叫了一天了。 “都下去候着。” 玉老爷吩咐,守在一边的小厮与清廷纷纷走了下去。 董薛媛听到有脚步声说话声,这才停止了不断的吼叫。 为了防止她发疯伤人,她的双腿被用铁链子拴住,那些铁链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不断的出血结疤,最后那铁链竟然有与血肉连到一起的样子。 她一动,那铁链就不断的扯着她的双脚,疼得撕心裂肺。 “柯七叶,是你,是你!” 见到柯七叶与玉老爷并排站立在她面前,董薛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呢喃自语,她没了力气一样低低的说着。 “是,你是输了。”柯七叶冷冷一笑,并未因为董薛媛这样的示弱而心软,走到正厅,她将玉无双的牌位抱起,重新回到她面前,“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了我娘,董薛媛,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并且还那么彻底。 “柯七叶,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董薛媛趴在地上,她不敢站起来,只能是不断的爬着,想要扯到柯七叶的衣裙,一双污秽不堪的手在地上使劲的抓着,“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不杀你?”柯七叶笑了,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了她的脸颊,这样一张脸,经历了三十几年的风霜洗礼,依旧细嫩如少女,而如今,不过是一个月的光景,她的脸上已经皱纹密布,头发灰白,衬得她更加苍老。 与以往不同,以往她求着她杀掉她,今日,她却想活。 “若是以往你对我说这句话,我还要思考片刻,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我这样做。”柯七叶的指甲,深深掐入了她的喉咙,“只是现在,我觉得不值得了,你的秘密,我不屑知道。”无非是与西城勾结,替柯长峰走私毒品与黑火,以及发放高利。 这些事情,柯府完蛋之后,就再无任何价值可言。 而柯府马上就要完蛋了不是吗? “你,你都知道了?”董薛媛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查到那么深,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不,你不可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忘了告诉你,柯长峰差点被白蔚杀死,如今已经昏迷不醒,我想你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消息,不过我还是很想告诉你,看看你绝望的样子,很有趣。”董薛媛以往虽然日日辱骂柯长峰,只是柯七叶知道,她骂的越凶,心中的爱也越厉害。 爱之深,恨之切。 果不其然,董薛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眼中有泪,滑落在脏乱的脸上。 “恶魔,柯七叶你是个恶魔,你连你自己亲生父亲都能下手,你这个恶魔,恶魔!” 董薛媛不信是白蔚下手,在她眼里,任何人都坏不过柯七叶。 肯定是柯七叶下手的。 “唔,你说对了,我就是恶魔,在你们害死我娘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知道,我这个恶魔,会回来复仇的。” 柯七叶说罢,走到董薛媛身边,本是轻轻一瞥,却见到了董薛媛脖子后面的刺青。 那个眼睛形状的刺青,与那个暗器上面的镂空雕刻几乎一样。 “祖父,你来看这个!”柯七叶伸手按住董薛媛,拨开了她脑袋后面的头发,“这个刺青。” 玉老爷上前一步,眼尖如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刺青。 眼睛形状的刺青,只有歃血军盟中的人才有的。 只是歃血军盟中的刺青为红瞳,她的,却是蓝瞳。 “这个刺青怎么会在她身上?” 柯七叶想到她在看到那个暗器上面的眼睛的时候觉得熟悉的那一刻,脑中闪过一片混沌,这样一个刺青她应该是早就见过的,为何会忘记,为何,她觉得头疼。 想不起的那些东西,她应该想起的。 “蓝瞳,她是镇北王府的人。”玉老爷看着董薛媛,一双鹰隼的眸子里面射出逼人的冷光,“镇北王府当初也有军队能够与歃血军盟媲美,只是后来那军队在战场上全军覆没,先皇感念镇北王为他的江山社稷付出繁多,也是因此,镇北王被先皇封王赏地,那军队之中的将士颈部后面皆有蓝瞳刺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听到玉老爷所言,董薛媛慌张了起来,不断的摇晃着脑袋,“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不知道,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玉老爷伸手,往董薛媛脖子上狠狠一劈,董薛媛还来不及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便被他打晕了。 “祖父,你?” “现在的柯府,谁还会在乎一个被禁闭在祠堂的犯人。”玉老爷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董薛媛,“若她真是镇北王府的人,那我们下手目标就错了。” 不应该是即墨染,而是诸葛华阳,亦或是即墨昌文。 按照镇北王夫妇的性子,他们押宝在即墨昌文身上的可能性更大。 “祖父说我们不应该先动即墨染?” 柯七叶看着玉老爷,反问道,“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就此停手?” “若是此时即墨染被陛下发难,以镇北王的敏锐,不会不发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到时候他们行事肯定会倍加小心,那时候恐怕对我们不利。” 第366章 你们不是柯长峰的孩子 第三百六十五章:你们不是柯长峰的孩子 “祖父,即墨染我是一定要动的。”不管是不是他,这一辈子,她一定要将他踩在脚下,永生永世痛苦才好,柯七叶木管坚定,没有一丝退步的意思,“魏巢那里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候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不管镇北王府或是其他人会在这时候采取什么行动,柯七叶已经下定主意不会回头了。 就算是为了即墨桦,她也要搏上一搏。 “你果然是将魏巢拉拢了。”玉老爷叹了一口气,从无疆国的莫北央,再到魏巢,再到现在即墨染身边各个在朝中被打压的不行的官员,原来柯七叶早就下定决心要第一个拿即墨染开刀了。 “魏巢此人生性忠义,我只是稍微提醒了他,他便选择了站到我的队伍里面,这样的聪明人,祖父说我又如何能错过。” 柯七叶笑了一笑,再道,“不仅是魏巢,还有顾太傅,他现在,也在我这边,若是祖父想要见故人,我倒是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顾太傅?” 玉老爷惊愕,“他的夫人.”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这时候祖父劝我回头,不觉得残忍吗?”柯七叶认真的看着玉老爷,“母亲惨死,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原谅,那些当年伤害过她的人们。” 柯府的一步步,都逃不出她的精心策划。 这一切都在按照她意料之中的发展,一切都要结束了。 新的生活,马上就要来了。 就算未来是个未知,她依旧向往。 “你呀你,你从来都是先斩后奏,不肯与我商量一分。”玉老爷说及次,有些无奈。 但是柯七叶越是如此,他越是喜欢,这样的她才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血气,想做就做,玉家山庄给她提供后路,也足够了。 “若是我与祖父商量了,祖父会允许我铤而走险的计划吗?祖父心中仍由仁慈,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将自己推入死路,这个江山,是时候换个主人了。” 说罢,柯七叶再看玉老爷的时候已经是一脸不一样的表情,她轻松一笑,道,“祖父是时候让我去见寒玉素了吧?” “你这个丫头,我还有什么事情拦得住你,跟我来吧。” 玉老爷吩咐人将董薛媛带走,这才带着柯七叶往府外走去。 马车上,柯七叶与玉老爷说起了柯长峰的那张隐卫队的令牌被偷走了。 并且分析了拿走那东西的很可能就是白蔚。 不见了的人还要制造出自己假死的现象,没人比她的嫌疑更大了。 玉老爷听闻只是干笑了两声,并不在意。 “祖父你笑什么?” 柯七叶见到玉老爷笑了,不解。 “那些隐卫本就是玉家山庄为你娘亲而培养,玉家人的本质是变不了的。”玉老爷笑了一笑,道,“若是白蔚要用那隐卫来对付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若是白蔚要用他们来对付你,那么白蔚就真的离死不远了。”玉老爷笑了一笑,不在说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张沉重的脸色,看了看柯七叶,欲言又止。 “你有事情要告诉我?”柯七叶歪着头看着玉老爷,一脸审视。 “.” 玉老爷依旧不语,只是面上神色又沉重了一分。 “是关于他的?”不愿意叫那个人为大哥,柯七叶看着沉默的玉老爷,问道。 只有关于他,自己的祖父这样的表情才说得过去。 他拿不准柯七叶的情绪,所以在迟疑。 只是柯七叶早在当初去向阳阁去看雅儿的时候便决定放下心中的戒备了。 昭火说的对,柯木涵是大哥,玉老爷是祖父,两边都是不能割舍的重量。 “是。” 见到柯七叶主动提起,玉老爷知道她心中的排斥肯定也没有刚开始那么重了,这才点头说是。 “他怎么了?” 心中是不愿意关心他的,毕竟她没法原谅就是因为那个人,叫她的大哥柯木涵受了那么多的苦,心里的埋怨到了嘴边,还是轻轻的问了出声。 “他与你一样,有血疾。”玉老爷说着叹了口气,“你娘亲怀上他的时候,体内血疾正是严重的时候,他的血疾,比你严重数倍。”昨夜南子画只是膝盖上被擦破了一点皮,就差点送命,若不是玉老爷连夜将昭火找来,只怕也难保住他了。 昭火在得知南子画就是柯七叶亲生的大哥的时候,也是惊了一大跳,只是玉老爷千叮万嘱,他才答应不会乱说,至少在柯七叶不知道的时候不乱说。 “当初你娘在柯家的处境是怎样的,我不用跟你说你也知道,若是他放在柯家养,只怕不过一月便会死去,我无计可施,才想到了这样的举措,木涵的娘亲当初仰慕柯长峰,也是一心希望她的孩子认祖归宗的,只是我没想到柯长峰狼心狗肺到竟然——” “不要说了。” 柯七叶打断了玉老爷的话,不想听。 “祖父,我一直不明白,既然柯长峰这样不喜欢娘亲,为何娘亲还要下嫁到柯府,还要替他产下两个孩子,还有——” “你们不是柯长峰的孩子。” 玉老爷沉沉出声,打断了柯七叶的话。 柯七叶一愣,没有预想到会有这样一句话从玉老爷口中说出来。 他们不是柯长峰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柯长峰的孩子,那他们是谁的孩子? 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你们是南泽王的儿子,你的父皇,是南泽王。” 若不是事到如今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这样的秘密,他是一辈子不想告诉柯七叶的。 当初连玉无双也叮嘱过他,不要告诉柯七叶真相。 知道真相,就注定会背负一些不该背负的东西。 玉无双心疼自己的女儿,不愿意她在如自己一般活得那样累,为了太多东西,舍弃太多东西。 “什——么——” 柯七叶不懂。 这个结果。 “当初我与柯家老爷很是交好,我玉家一直都是鼎盛望族,而柯府当初虽然不济,但也是先皇亲封的王爷,为无畏王,意在称赞当初柯府为了先皇的社稷无所畏惧保家卫国的英勇事迹,只是后来,柯老爷与我发生了口角,心中郁结去买醉,更是宿醉上朝,出言不逊顶撞先皇,先皇大怒,当即下令斩杀了柯老爷,剥了柯府的王爵,这一切都在太意外了,那日本是很小的一件事,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我想柯长峰一直是恨是我,是我害死了他爹。” “当初的是,是什么事?” 柯七叶的脑中依旧浑浑噩噩。 第367章 南子画 第三百六十六章:南子画 这样的事情叫她不能清晰的去思考,她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听众一般,听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时候柯长峰与你娘亲都尚小,柯老爷却对我说将两个孩子结为娃娃亲,我当时便只是说了一句孩子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不要因为长辈年轻时候的一个承诺辜负了孩子的一生,他就气了,之后,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去买醉。” 玉老爷说起来更是无比惋惜,但是惋惜归惋惜,并无后悔。 有父及子,想必玉老爷在那时候就认准了柯长峰不会是玉无双的良人,所以才会拒绝。 柯七叶勾唇一笑。 “结亲是假,想要攀附玉家的势力才是真。” “后来,那年南泽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南泽王出使西城,先皇喜欢你母亲的豪爽性子,便招了你母亲进宫与南泽太子玩耍,没想到两人竟然在那时候就生了情愫,后来就在你父亲求娶你母亲的隔日,柯府前来求娶,并且做出了承诺,会如对待女儿一般对待你母亲,你母亲为了替我分忧,叫我放下对当年事情的愧疚,竟然答应了柯府的亲事,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没有柯府的亲事,她与南泽太子的姻缘也会被即墨腾掐断,不愿意连累你父亲,她果断嫁入柯府,并且与柯长峰立下协议,待她助他功成名就,壮大柯家之后,他就要与她和离。 只是没想到随着柯长峰的权利的壮大,野心也在膨胀,他想要这西城的江山,并且认为先皇的江山是他父亲一手打下来的,呵呵,他的实力终究是配不上他的野心,他想要从你母亲手中夺得关系西城命运的那块玉片,遭到拒绝之后竟然起了杀心。” “所以,我娘亲与柯长峰并无夫妻之实,我与他,都不是柯长峰的孩子?” “是的,你娘亲给柯长峰下了幻药,让他以为他们之间有夫妻之实,为的就是不让你们兄妹两遭到他的毒手,当年她嫁给你父亲不过一月就发现已经有了你大哥,她,哎,她也是傻,太傻。”当初以玉家的实力,就算是舍弃所有也能够帮助她与南泽太子有情人成眷属,但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玉家百年的家业根基毁在她手里。 她到死,都想着的是玉家山庄的名誉。 她不是傻,她是在乎的太多。 听到如此,柯七叶终于明了。 原来事情真相是这样的。 难怪上一世南泽会有那封信寄来,难怪那时候的南泽太子会与她那般交好,难怪—— 不会怪玉无双,正如玉老爷所言,她太傻,傻到想要放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完成一个不值得完成的东西,帮助一个不值得帮助的东西。 想到上一世那封信之中的字字句句,署名为南泽王,那便是她的父亲了。 那封信中言辞恳切,原来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的思念之情,原来是这样。 柯七叶心中酸楚。 那柯木涵呢?她对柯木涵的愧疚,越来越重。 “他,是不是你的丫鬟?” 柯七叶沉默了良久,终于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玉老爷微愣,而后点了点头,一边点头,还一边叹气。 “为什么叫子画?” 她印象之中,那个南泽太子名叫南蔺聿,而不是叫子画。 “子画是他出生时我给他取的小名,他叫南蔺聿。” 南蔺聿,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柯七叶突然笑了。 她该怎么办,南蔺聿,上一世与她那般交好的那个男子,这一世竟然得知就是自己的亲生大哥,而就是因为他,柯木涵才会—— “叶儿,他其实,其实很关心你。”玉老爷将那些繁多的解释的话咽了下去,只说了这么一句。 若不是关心她,南子画不会从南泽秘密来到西城,为的就是在她身边守着她,不让这西城的恶势力伤害到她。 这两个孩子的性格便是在两个极端,一个处处算计别人别人不知,一个处处被别人算计还不自知,南泽王将南子画保护得太好了,他将对玉无双的所有感情都投放到了这个儿子身上,将所有的思念都放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他,才是这个世界最苦的人。 “不要说了。” 柯七叶不想听,也不愿意听到,“等我去见了寒玉素,我就去看他。”这一世,他们的遇见的画面,还会如上一世那样,充满阳光与落英吗? 未见他,他的笑脸已经映入眼前。 再想,却是柯木涵的那张温暖的脸。 柯七叶闭眼,不想去想。 “好。” 玉老爷惊叹柯七叶的转变,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上一世,这个南泽太子给了柯七叶多少温暖与欢笑,他不知道,柯七叶,他的孙女,是个异于常人的人。 这一世,柯七叶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与他再见,毕竟南泽与西城相距甚远,中间更是隔了一片大海。 上一世若不是那一封突然到来的信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此生会与南泽那个泱泱大国扯上关系。 只是如今看来,她与那里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 马车一路颠簸,出了阆苑城,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郊区的小庭院的宅子门口。 外面的车夫挑了帘子,柯七叶与玉老爷走了出去。 “这里?” 柯七叶注视着那宅子,总觉得有些面熟。 “小时候我带你出山看病的时候,便是住的这里,这里很安全,就算查,也什么东西都查不到。”玉老爷说完看了看柯七叶,笑着往里面走去。 两人进入宅子,里面丫鬟仆人一应俱全,看不出来不是长期主人的院子。 只是柯七叶知道,那些人都是玉家山庄的人,就连日日住在这宅子里面的“主人”也是的。 那些人见到玉老爷来了,连忙放下手中所做之事前来恭迎。 更是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在两人前面带路。 “老爷,这边请。” 跟着那管家左拐右拐的走了有半个时辰之久,他们终于停在了一个暗室门口。 “老爷,这段时间一时小心伺候着,不敢怠慢。” 那人恭敬的上前开了门,退到了一边。 玉老爷点了点头,示意柯七叶先进去。 第368章 调动歃血军盟的令牌 第三百六十七章:调动歃血军盟的令牌 房间之中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柯七叶走进去,玉老爷在外面按下了房间石壁灯室的按钮,只听见四下墙壁轰隆隆的响了一阵之后,便见到有许多烛火被从墙壁上的黑孔之中送了出来。 寒玉素被关在一个只有她一人大的铁笼子里面,似乎是在黑暗中呆惯了,这样突然的光亮叫她一时适应不了,别过了脸去。 仅仅是这短时间的关押就已经叫寒玉素失了原本的神彩,如今看去,憔悴万分,但脸上的绝傲却是不见分毫。 她定了定目光见到来人是柯七叶,不禁冷笑了两声。 “寒玉素,你终究还是到了我手里。”柯七叶缓步走上前,伸出手将她的下颌擒住,轻轻一笑,眼中尽是嘲讽,“你那晚上你能骗过倾澄,你以为骗得过我吗?”她的手指长短恰到好处,掐着寒玉素的下巴,叫她动弹不得。 “柯七叶,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就是,还费什么话!” 寒玉素知道那晚上她答应倾澄喝下药的事情没有瞒过柯七叶,那碗药中确实是有剧毒的药,但是只要她“死”后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服下歃血军盟之中的秘制的毒药,以毒攻毒,她喝下的那点毒药就根本奈何不了她半分。 她算准了倾澄会相信她的,算准了一切。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柯七叶竟然那么早就进来了。 “我当然是会杀了你,但是不是在这里。”柯七叶送了她的手,转身,将一盏烛火拿在手中,再走近,“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你有后手准备的?那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足够了解我的敌人,你寒玉素,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就范的人,所以你越是温顺,就越奇怪,我想你肯定是在事后会被喂下解药,当初我想不到会有谁能救你,毕竟赵皇后已经将你推出来了,你最大的靠山已经没了,不过,就在不久前,我知道了,歃血军盟,原来你的新靠山是歃血军盟,我知道歃血军盟之中有一种很奇特的药,它是毒药,但是却能够解百毒,它能让你生不如死却能救你的命,只是我好奇的是,那东西可是歃血军盟的秘制毒药,怎么会给你呢?”柯七叶举着烛火在关着寒玉素的笼子四周走了一圈,笑容款款。 “哈哈哈,柯七叶你想知道?你死都不会知道的!” 寒玉素冷眼瞧着柯七叶,放佛要在气势上压倒她,只是她错了,柯七叶就算是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大的看着她,那气势也足够将她甩出好远了。 她,寒玉素,到底还是输了。 “老爷,您吩咐去找的。”就在这时候,刚刚那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又走了过来,这次他手中呈着一本折子一样的东西,交到了玉老爷手中。 “下去吧。” 玉老爷拿了那折子走进了房间,对着那管家吩咐着。 管家得令,退下。 “赵家当年的事情皆纪录在册,你可以看看。”玉老爷翻开一页,递到了寒玉素面前。 如果柯七叶没有想错,那一页上面的内容无非是讲的是当年赵家灭门除了赵皇后一人就再无活口,当年赵家三女产子,是死胎的事情。 果不其然,寒玉素被强迫这看了这一段话之后,不可置信的捂着脑袋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怎么会是死胎,那日她偷听到的赵皇后与容姨的说话内容,她们明明是在说她就赵家三小姐的女儿,明明就是—— 不然歃血军盟也一定不会听从她调遣的,一定不会的! 赵皇后一心想要拉拢柯七叶,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她编造出来告诉柯七叶的,一定是。 “我想你一定不相信,因为歃血军盟肯听你调配,你觉得你拥有赵家的血统,但是你不知道,在你之前,那个三小姐有过孩子,但是那个孩子死了,你觉得倾澄会是那个死掉的孩子吗?” “歃血军盟在山洞中被关久了,现在能有人能够救他们出来,就有人听你,也不奇怪。”柯七叶打量着寒玉素,目光淡淡,但是却没有放过她身上的一个细节,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她系在脖子上的那颗血红色的佛珠,菩提质地,倒是叫她想起了当初赵皇后送给自己的那串血玉的菩提。 “或者还有,你身上的某个东西,便是能够号令歃血军盟的令牌,只是我猜,你并不知道。”柯七叶在看了一眼那血红色的佛珠,目光深深。 “你什么意思?” 寒玉素确实不知道,她在一个巧合之中得知赵皇后手中有一个歃血军盟,能力很强,她便想到用那军队来对付柯七叶,只是赵皇后不允许她打那歃血军盟的主意,并且出言恐吓她。 只是寒玉素性子向来高傲,赵皇后越是不让她动的东西,她越觉得是好东西,她悄悄去了赵皇后的地下暗室中翻找关于歃血军盟的宗卷记录,但是连续找了几天都未找到,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在赵皇后的床下面发现了一条暗道。 暗道通往不远,尽头是一个巨大的书房,而在里面,她找到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是标注着一个山洞里面的机关暗道,她想到当年的歃血军盟便是被关在山洞之中的,很可能这张地图上记载的就是那个山洞之中的状况。 寒玉素快速的将那张地图临摹了下来,并且熟记了上面的每一种暗器的分布位置以及破解方法,在三日之后,她一人独闯那山洞,顺路找到了那建立在山洞之中的巨大的监狱,用来关押数千名歃血军盟的将士。 那写歃血军盟的将士见到寒玉素,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在听到了她所说的即墨倾已经废了,赵皇后永远不可能再有权利将他们放出来了,对于她这些话,有怀疑她的,有心灰意冷的,也有少数的人愿意走出山洞,跟她走的。 寒玉素没想到,难道这一都是赵皇后提前布置好的吗? 放出歃血军盟中的将士,她这样做到底有事有什么意义? 她不懂,可不代表柯七叶不懂。 她猛地伸手从她脖子上扯下了那颗血红色的佛珠,拿捏在手中玩弄了一番之后,对着寒玉素缓缓笑道:“我猜,就是这个了。” 柯七叶将那佛珠捏在手中,一双眼睛之中的狠色愈发明显。 “柯七叶,你,那是,你说那就是调遣歃血军盟的令牌?”寒玉素不信,但是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她信不信了。 这可佛珠是在她进入山洞前一日赵皇后给她戴上的,说是能够保佑她事事顺利,心想事成。 事事顺利,调遣歃血军盟顺利,原来她那时候是这个意思! 寒玉素后知后觉,这才觉得自己被耍了。 从一开始,赵皇后就是在算计她! 柯七叶笑了一笑,没有接下她的话题,而是走到她身边道:“现在你的价值已经完美的发挥出来了,跟我去个地方吧,我保证那个地方会给你很多很多回忆的!” 说完,她看了玉老爷一眼,抬脚往外面走去。 第369章 你不能下去脏了我大哥轮回的路 第三百六十八章:你不能下去脏了我大哥轮回的路 柯七叶将寒玉素带到了那个铁匠铺子的暗室之中。 那里,那九名隐卫尚且还有最后一口气。 柯七叶没有让玉老爷同往,只是叫他在铺子外面等着。 这个是她与寒玉素之间的恩怨,柯木涵的仇,是时候做个了解了。 将寒玉素押来的人遵守柯七叶的命令将她绑在了那铁架床上。 这么多日,这暗室之中都有人来收拾打扫,唯有那铁架床没人敢动。 因为柯七叶下过命令,没有她的允许,不允许擦掉上面的各种血污液体。 寒玉素躺在上面,觉得身下恶臭一片,惊恐万分。 那是柯木涵的血。 这个暗室她是记得的,当初,她就是在这里将柯木涵折磨致死的。 当初柯木涵就是躺在这张床上,被一刀刀的割着,被压着灌入了滚烫的铁水。 那一夜,她不断的叫柯木涵骂柯七叶是贱人,那样她就放过他,只是柯木涵嘴硬得很,死都没有张口说柯七叶一句不好的话,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叶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是你寒玉素死都比不上的。” 所以寒玉素才会怒不可遏,用了那么多酷刑折磨着他,让他那么痛苦的死去,见到他被那滚烫的铁水烫的翻白眼死去的时候,寒玉素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终于死了,喜欢柯七叶的人终于死了,喜欢柯七叶的人,都要死。 “哈哈哈,哈哈哈,柯七叶,你知道你大哥死的时候,叫得有多难听吗?你知道那铁水顺着他嘴角鼻子流出来的时候有多难看吗?那铁水将他的喉咙烫穿了,就要流出来了,我用布条又给他塞回去了,哈哈哈,谁叫他到死都不肯说一句你不好,谁叫他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谁叫他那么护着你,护着你的人,都该死!” “笑,你继续笑。” 柯七叶无比冷静的抱着手看着寒玉素双手双脚被捆住,在铁架床上大声叫嚣着,“你说得越多,我就知道得越多,那样,我就将你对我大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重复到你身上,你放心,我有一百种方法叫你死不了,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死,你不能下去脏了我大哥轮回的路。” 说罢,柯七叶从一边的铁架上拿过一把匕首,狠狠的一刀割在了寒玉素的手臂之上。 伤口深可见白骨,立刻,鲜血从她的手臂上涌了出来,洒在铁架床上,洒在地上。 “啊!” 寒玉素被这猛烈的疼痛撕扯得叫了出声,想要挣扎,但是她的双手双脚皆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继续呀。”柯七叶拿着匕首,在寒玉素身边缓缓的移动,继而看了看那被吊在一边的九名男子,嗜血一笑,“你看到了吗?你还没看到吗?那九人身上的每一刀,都是我割的,说实话,我恨不能将他们剁成肉酱,但是我没有,反而,我保住了他们的命,我让他们等你,你们十人一起下地狱才好。” 说罢,柯七叶手中染血的匕首在寒玉素面上不断的来回滑动,冰冷的匕首划过她的脸颊喉咙,胸前,最后停在了她心口跳动处,往下压了一压。 挑眉,柯七叶见着寒玉素在不停的颤抖,笑了。 “你怕了吗?别怕,我不会杀你的。” 柯七叶再往下压了压匕首,“这里是你的心脏,要是我一用力,你就没命了,只是——”她没有往下压,而是往后狠狠一扯匕首。 胸口的肉立刻绽开成了一朵猩红的花朵,血,从她的伤口喷涌出来,溅湿了她身上的衣服。 痛与恐惧一同袭击这寒玉素,她不断的喊叫,但是却明白,在这个暗室之中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人会听见的,这也是当初她选定这里的原因,她要柯木涵叫,他体现出来的那种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的那种绝望感叫寒玉素兴奋,高兴,甚至是快乐。 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她要毁掉,亲手毁掉。 “很痛吗?这才第二刀呢?”柯七叶笑了笑,“你往我大哥身上割了二十刀是吗?别急,这十八刀,我们慢慢来,接下来,第三刀,我割哪呢?”柯七叶笑说着,匕首已经游走到了寒玉素的手腕之上,“这双手,我早就想砍掉了。”说完,她手中的匕首一剜,挑断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她挑断了她的脚腕。 寒玉素已经没有力气再叫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是真的有报应的,当初她出手挑断了柯木涵的双手双脚的筋脉,看着柯木涵痛苦,如今,轮到了她了。 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柯七叶突然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捏着她的喉咙将药送了下去。 “保命的药,足以让你活到我想要你死的那天。” “不要,不要,柯七叶你这个恶魔,柯七叶你是个恶魔,你杀了我,杀了我呀!”寒玉素挣扎着,想要将那颗要呕出来,只是柯七叶喂下去的药又如何能够叫她吐出来,忍着疼痛干呕一阵,却觉得那药已经下了胃中,在胃中炙热一片。 “我见过想活的,想死的也见了不少,你放心,我会让你去死的,只是不是现在。” 柯七叶收好匕首笑看了她一眼之后,不再说话,走到那九人面前,“你们呢?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是想先走一步呢,还是陪她一起?” “求,求,求求你,杀,杀了我们。” 为首的那男子很艰难的抬眸看着柯七叶,一双眼睛之中已经没有光泽了,此刻的他们,就如行尸肉走一般,活着,比死还难受。 “杀了你们?看你们自己了。” 柯七叶笑了,将匕首丢在了地上,往外走去。 房间之中,传来寒玉素的叫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 刚刚柯七叶给她服用的药是保命丸,可以保住寒玉素的心脉性命,并且恢复她的精力,失血过多可能会给她感官上带来麻木,她不觉得痛了,那就不好玩了。 望着暗道尽头的那昏黄的光亮,柯七叶冷冷笑了。 第370章 求父皇赐婚 第三百六十九章:求父皇赐婚 翊坤宫中,已经是一片风雨欲来之势。 自从前夜在宫门发现了歃血军盟统领弑天的尸体之后,即墨腾就立刻加派了御林军将整个翊坤宫围了起来。 虽然未提审赵皇后,但是其意思却已经明了。 她一日说出弑天的来历,便是将她从翊坤宫的囚禁中放出来的那一日。 翊坤宫中,赵皇后与容姨并立在露台之上。 这露台建在宫中最高处,站在其边缘足以眺望整个皇城甚至是阆苑城。 有风在露台上不断的吹起。 “娘娘,起风了,进去吧。” 容姨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件裘皮大衣披在了赵皇后肩上,叹了口气。 “是呀,起风了。”赵皇后缓缓一笑,此刻的容貌格外焕发,仿若一夜之间年轻了数岁一般,她叹了口气,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娘娘?” 容姨不解,看着赵皇后。 “容姨,你看这皇城,还是一如十几年前那般,你看那议政殿,那龙乾宫,依旧是当年的模样,你看着阆苑,十几年了,依旧改不了当初的风貌。”赵皇后走到露台边缘,目光近乎贪婪的看着这一片硕大的巍峨的高楼建筑,嘴角勾起了沧桑的笑,“十几年了,纵使这景致分毫不变,这人心,也回不去了。” “娘娘。”容姨上前,握住了赵皇后因为激动而在微微颤抖的手,轻叹一声,“进去避一避吧!” “容姨,我不进去!”赵皇后突然甩开了容姨的手,大声的笑了起来,“这十几年来,我的付出,终于,终于有回报了,你看着西城,这阆苑城,终于,终于.”赵皇后情绪激动,却在还未将一句话说完的时候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娘娘!” “容姨,快,快去找皇上,你就说,我,我愿意说出,兵符在哪!” 赵皇后捏着容姨的手,目光一寸寸的暗了下去。 本来,她本来计划得很好的,但是这个弑天早不被杀晚不被杀,偏偏在这个时候陈尸翊坤宫门口,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 她是要输了吗?赵皇后的手,紧紧的攥着,不甘心,不甘心。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杀了弑天破坏了她的计划。 “娘娘,皇上已经差人前往那山洞了,您——” “他差人去了,他不是还没去么?赶快去给本宫禀报!”赵皇后怒火攻心,猛地推了一把容姨,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快去叫飞鹰来见本宫!” “是。” 容姨无奈,只得匆匆退下。 翊坤宫的露台之上,风还在吹,而赵皇后一双手紧紧的攥紧,放佛抓在手中的,是最后一丝希望一般。 只是这风越来越大,她能抓住么? 四皇子府上,这场大风也刮了起来。 魏巢的病愈发的严重了,用太医的话来说,便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即墨染坐在书房之中,皱眉沉思。 “殿下是在为父亲的事愁心?” 一阵清风拂过,莲衣走进了书房,轻轻的坐在了即墨染身边。 即墨染将手中的一沓纸推到了莲衣面前,皱眉道,“你看看,这是太医开出来的单子,都说你父亲没救了。”说起魏巢的病,即墨染更是担心的他对自己说的话。 “父亲是对殿下说了什么吗?”莲衣轻轻的依附到了即墨染身上,伸出手指轻轻的挑拨着他的头发,放在手指之中,一圈一圈的绕着,嘴角带着莫测的笑容。 “他说,最放心不下的是你,要我去向父皇请旨赐婚,还说,见到你安稳了,他手中的兵权才能够顺理成章的交给我。” “父亲大人为我这样考虑并无不妥,殿下是还怕陛下起疑心吗?” 莲衣起身,拿过那些纸,看着上面的字迹,再看看下面的落款,在昭火二字上面微做停留,“昭火?这个昭火可是鬼医老者的关门弟子昭火?” “就是此人。”说起昭火,即墨染更加头痛。 本来是准备找他给莲衣与魏巢两人做鉴定的,可是他来找到自己那晚自己偏偏在魏府,纨绔如他,竟然拿着自己的头发找到魏府问自己要封口费。 偏巧遇上魏巢犯病,即墨染便让他给魏巢把了一脉,没想到此脉把出来,竟然得了魏巢无药可救的结果,之后也有太医来把脉,结果亦是相同。 突然犯病的原因有一,便是郁结已久,积劳成疾。 “听闻这个昭火纨绔不化,见钱眼开,但是他的师傅鬼医老者在陛下眼中还是有几分威信的,殿下觉得此人如何?” 莲衣想到昭火,恰巧她对此人并不熟悉,也只是听说一些市井传闻来断定其人。 对于昭火,即墨染不愿多说。 “父皇忌惮魏巢是因为三年前即墨桦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他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来指正那些军队失踪于魏巢有关,对他亦是一种不重视也不轻视的态度,只要我表示我两是真心相爱的请求赐婚,父皇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魏巢确实病重,这样想来,父皇没有理由不同意赐婚,这件事情于我们也并无不妥,只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只是觉得魏巢这病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了,奇怪得很。” 即墨桦思前想后,这事情却是对自己没有半分不好,但是却与自己以前制定好的计划相悖,总让人觉得不心安。 莲衣轻轻皱眉,胡姬那边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消息,胭脂坊那边也相安无事,现在这样,事情进展得正好,有何不对。 在她想来,即墨染是害怕了,走到这一步,这关键的一步,他的退缩只能导致全军溃败。 莲衣笑了一笑,道:“三年前九皇子的几十万精兵坠崖,死的死伤的伤,还有数十万失踪的,虽说那时候魏巢尚在阆苑,但是他是即墨桦手下的得力大将,若是即墨桦有心将那些士兵藏起来,他不会不知道,只是后来他被北疆王限制,即墨桦却没有任何营救举动,他对即墨桦的那颗热忱的心也冷了下来,你没发觉么,魏巢入京这么久,都没有与即墨桦有过任何交集。” “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我们要攻破即墨桦的势力,就必须拿下魏巢,只是他如今已经是要死的人了,若是我冒冒失失的为了他惹得父皇怀疑,岂不是——” “呵,这个时候陛下还有谁不怀疑?”莲衣冷冷一笑,一双秀手轻轻抚上即墨染的双唇,目光楚楚却坚定的看着他的那双沉重的眸子,道,“他一直都在怀疑,怀疑任何一个有能力夺得皇位的皇子,当初的即墨桦,即墨昌文,他不怀疑殿下,是他觉得殿下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殿下在他心中的印记一旦成型,以后要做事,岂不是更难?”莲衣的话很轻,落在即墨染心上,却很重。 他又何尝不知道,父皇不忌惮他只是因为他觉得他根本没那个能力与胆子去争夺皇位。 他一直都是一个愚钝的皇子,所以才能安好这么久。 只是现在,他不甘心在这样下去了。 即墨桦已经远走东丽,即墨昌文又在北疆,即墨倾痴痴傻傻,这个皇宫,又有谁比他更适合? 双手捏紧了那卷病例,他猛的起身。 “我这就去求父皇赐婚。” 第371章 那不是毒品,是一种可以传染的毒 第三百七十章:那不是毒品,是一种可以传染的毒 柯府,柯七叶回府的时候,柯言其已经从胭脂坊回来了。 在回府之前,柯七叶与玉老爷约定晚上便去向阳阁看望南子画。 玉老爷答应,为了掩人耳目,便从柯府后门回了院子。 “大姐,你回来了。”柯言其没有问柯七叶去哪了,见到她回来了,匆匆迎了上来,将手中的一卷纸张在她面前展开,“这是在胭脂坊里面发现的名单,经过确认,与在我们府上出现的能够辨认身份的尸体的身份相符。” “哦?”柯七叶将那一张纸接了过来,扫了一扫,道,“进去说话。” 胭脂坊人员集中,消息看管起来比较容易。 只是这柯府现在人多事多,要是走漏了消息就不好了。 两人一路走至书房,才掩了门。 柯七叶将那纸张摊在书桌上,注意到了那些列好的名字上面,靠前的几十人已经被红色的笔迹划掉了,但是这样看去,依旧能够辨别出红色下面的黑色写上的名字信息。 “红色划掉的,可是死去的人?” 柯七叶没有扭头,问着柯言其。 “正是。” 柯言其也微微皱眉,“这张纸我们是在胭脂坊的地下室找到的,在那里我们还找到了很多银针,只是银针中心是空的,很像大姐你说的那种针头。” “不是像,是就是。”柯七叶微微一笑,那些针头并不能说明什么,继而,她又问到,“可有发现毒品?” “并没有发现毒品,那个地下室看起来很像是一个仓库,并且极为隐秘,若是有毒品的话,肯定会藏在里面,我们没有发现毒品,只发现了一箱箱的这个。”柯言其说完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将瓷瓶打开,里面的液体发出了刺鼻的臭味,“我们奇怪那里不应该没有毒品,京兆尹大人便叫我将这个带回来让大姐查看。” “这个。”柯七叶将那东西拿到手中,并没有刻意的凑近去闻便已经被那刺鼻的气味刺激得不行,她吩咐柯言其拿过一个磁盘过来。 将那液体如数倒出来,发现那是一种泛着猩红色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之后,瓷盘之中的液体迅速的变成了黑色,那刺鼻气味的东西变成了一种恶臭。 就像是死人身上传来的恶臭。 “大姐,这,这是什么?” 柯言其受不了那臭味,捂着鼻子站到了一边。 柯七叶盯着那东西,眉头紧皱。 “一种毒药。”柯七叶几乎能够断定那是什么了,“一种性质与毒品很相似的毒药,也能够让人上瘾,让人产生依赖,注射过多之后也会产生幻觉,并且死亡,但是与毒品不同的是,它能够传染!”柯七叶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丢进了柯言其嘴中,“通过中毒而死的死尸传染,染上这东西的人便跟染上毒品一样,最后没救死去,再传染给别人!” 柯七叶终于明白了,那人将这尸体丢进柯府的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想要将柯府作为传染的源头将这种病毒传染出去,可能是想要柯府里面某个人的性命。 这东西与毒品不同还在于,毒品是从植物之中提炼而出,而它是用人的血液培养而成的。 一个吸毒的女人的血液,要彻底解决这种毒药的传播,其源头便是要找到那个用来培养这种血液毒药的女人。 会是谁,会是谁在背后做这些动作? 他们的意图又是什么? 柯七叶不明白,但是现在却不是想明白这是事情的时候,她吩咐柯言其下去将所有接触到了尸体的下人们以及京兆尹中的人都隔离起来,那些找出来的尸体,全部烧掉。 “大姐,这件事很严重?” 柯言其吞了柯七叶丢进他嘴里的解毒的药物,只觉得浑身清爽,上前问道,“大姐你为何不吃解药?” “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这件事情,若是本质上是毒品的话,陛下不会迁怒于柯府,若成了肆意流传的瘟疫一样的病毒的话,解决得好,柯府无罪,解决不好,柯府之中的人没一个可以活。”柯长峰是死是活她已经不在乎了,但是柯言其他们,她实在狠不下心不管,“毕竟这东西是从柯府流传出去的。” “好,我马上去办。” 柯言其也明白了这事情之中的严重性,马上走出了书房。 柯七叶站在书桌边上,本是凝神望着外面迎风而动的大树的,只是一阵大风从外面刮了进来,将书桌上的一堆折子全部卷到了地上。 而一张像是信纸一样的东西缓缓落在了柯七叶脚边。 她微微皱眉,将那信纸捡起,看着上面的字迹竟是与刚刚柯言其拿过来的胭脂坊的花名册上的名字记录的字迹一模一样的。 这封信应该是柯长峰写给某人的,还未寄出,也没有写收信人。 信上只有一段话: “她已经发现,请求庄主同意早点动手。” 发现?发现了什么? 柯七叶将那信纸那到鼻子面前闻了闻,还有淡淡的墨香,看来这封信没写多久,很可能是他发现白蔚跟即墨染通奸之后写的,那时候,她—— 糖宝正与昭火在那大坑周围查看。 难道—— 那他这个庄主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庄主? 柯七叶将那信纸收好,又将掉在地上的折子收好,这才迈步走出了书房。 这场风,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停过。 柯七叶不知道它还要刮多久,也不知道会刮得多猛。 她只知道,风停了雨住了,一切看起来都会比从前更好。 柯言其办事效率极高,不过片刻便将那些人按照接触的程度隔离了起来。 京兆尹府按照柯长峰遇刺一事,排查出来凶手极可能是白蔚,便拟好了折子上报给了皇上。 而关于胭脂坊,关于这个大坑的事情,在柯言其的好言相商以及各种金钱的协商之下,他才表示暂且柯府瞒上一瞒,毕竟他京兆尹府上那么多的手下感染了这不知名的毒药,还得指望柯七叶的解药呢! 即墨腾得知只白蔚弑夫未遂竟然逃窜,大怒命人将白府上下人都关押了起来。 而白老将军本就缠绵病榻已久,这样一闹,他竟然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 这本是白蔚一人的过错,但是即墨腾却惩罚了整个白府,这也可见他的怒气是有多大了。 而他的怒气来源不仅是因为歃血军盟重现,还有便是因为即墨染在这个时候竟然亲自来御前请求赐婚,而赐婚的对象竟然还是失踪了多年的魏巢的小女。 他并没有当即拒绝或者是答应,一如他以往的性情,他选择了考虑考虑。 实则是在暗中去了魏府,调查魏巢是否是真如即墨染上书所言的,病入膏盲无药可医。 第372章 这个江山,是朕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这个江山,是朕的! 龙乾宫中,即墨腾太过焦虑导致头疼不已。 应公公见了,急忙上前道:“陛下,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即墨腾的头痛病是旧疾了,每每变天或是用脑过度,都会犯。 即墨腾一手捏着脑袋,一只手在应公公面前摆了摆。 “朕这病呀,哎,山洞那边可传来消息?” 即墨腾叹息了一声,随即转变话锋问着应公公。 应公公微敛神目,点了点头,道:“已经传来消息,说是只有五名将士不见了,除去死去的弑天,至今还有四人流落在外。” “四人,呵呵,你可知道,就算是只有两人,一人,也能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何况是四人!”即墨腾的怒气又上来了,说起这些,再最后,终究是化作一声长叹,“可有问出什么?” “有人说了一些,但是依奴才看,并不属实。” 应公公实为为难的皱了皱眉,却在下一秒被即墨腾狠狠的瞪了一眼。 “什么属不属实,他们说什么你说来朕听便是!” “是,是。”应公公被即墨腾这么一吼,哪里还敢自作主张说什么,马上跪下,支支吾吾的说了出声,“那些将士说,来人是一名女子,并且,只有一名女子。” “女子?” “正是,那女子蒙面,他们并没看看到她的容貌,只是有人说,她手中有令牌,还说是尊了赵皇后的嘱咐。” 应公公声音发颤,显然说出这番话,他是害怕的。 “她,你猜她刚刚派人来与朕说了什么?” 听到应公公说到赵皇后时候的那发颤的声音,即墨腾冷冷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果真还是没有变,当初她有多狠,现在还是有多狠。 “奴才不知。” 应公公急忙低头俯下身子,将那一双带着冷笑的目光掩了下去。 “你当然不知,她告诉朕,说会告诉朕那兵符的所在,小应子,你说,时到今日,她还以为朕当真是需要靠她那一千个歃血军盟的将士才能稳固住我的江山吗?不!”即墨腾怒气冲冲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到了龙乾宫大殿门口,望着那百级阶梯,望着那广袤一片的皇城,望着眼前的一切切,目光开始炙热了起来,开始火热了起来,“现在朕的江山,千秋万代,都是朕的,若是有人想从朕手中夺走一分一毫,不论是谁,朕都不会有丝毫手软的!” 说完,更是扬天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边的几个灰袍道士恭恭敬敬的端着一盏金钟走了过来。 “陛下,是时候服药了。” 那道士走到即墨腾面前,缓缓的跪下了身子。 将手中的金钟高举,应公公见此,急忙上前来将那金钟接过。 “陛下,外面风大,此丹药要在温室之中服用才可有效,还望陛下移驾屋内。” 那道士与应公公四目相对,并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恭敬叩拜请求。 即墨腾见此,眼中愠色才有了片刻的舒展。 转身走入了殿内。 龙榻之上,即墨腾用温水服下了丹药,只觉得浑身舒畅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地步。 龙心大悦,下令赏了道士。 道士们领赏,请旨回了地宫。 就在此时,即墨腾派去调查魏巢病情的人回来了。 他是即墨腾贴身的隐卫孔凌,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在龙乾宫殿前请旨求见。 “宣。” 即墨腾本是准备睡下,此刻却披了大衣走出了寝殿,来了大殿之上宣见孔凌。 “孔凌拜见陛下。”孔凌说着跪下,将手中的折子呈上即墨腾面前,“调查结果,还请陛下过目。” 只是即墨腾现在正处于服药之后的修养期,也懒散了下来,挥了挥手,道:“直接禀报。” “是!”孔凌收了那折子,道,“属下秘密潜入了魏将军府调查,魏将军今早正在早起晨练,神色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并不似四皇子殿下所说的病入膏盲。”孔凌是即墨腾精心培养的隐卫,不参与党争,在他眼中只有真相,再无其他因素。 能让他这样说,必定只会是他见到了。 “什么!”即墨腾先是不信,而后却快速冷静了下来,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道,“好呀,好呀,这个老四也开始算计起来了,他也开始算计起来了!” 猛地将面前小几上的所有杯盏都推翻,他才冷冷一笑,再看向孔凌,道,“去给我查,查老四府上那个女人与魏巢到底是何关系!” “属下遵命!”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怎么会无端端的好起来,魏巢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不善谋略不善权斗,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而那个丢失的女儿更是在他心中占有极重的地位,换言之,那个女儿便是他的死肋。 若是那个女子真是他的女儿也就罢了,若是不是,老四这盘棋,呵呵! 即墨腾快速在心中分析了即墨染为何会想要拉拢一个本就不得势的将军,想来想去,所想到的唯一答案便是只怕与三年前的那件事有关系。 好个魏巢,好个即墨染。 即墨腾心中怒火冲天,却无从发作。 应公公端上一杯牛乳,恭敬安抚道:“皇上,不要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朕不气,呵,白家,朕的皇后,现在又是朕的儿子,朕要再不气,不给他们一点教训,那他们当真是不知道这个江山是谁的了!” 将那被牛乳一饮而尽,即墨腾的目光之中近乎能喷出火。 狠狠的将那杯子捏在手中,直到杯子破碎才松开手。 应公公望着孔凌离去的方向,眼中染上了不甚明显的笑意。 柯府,一日过去了。柯长峰并没有醒来的痕迹。 昭火来府上看了一次,给柯长峰把了脉,说是能够有办法叫他醒来,只是要问柯七叶愿不愿意。 柯七叶这时候正在房中拆着赵飞燕送来的那封信,听见昭火说话,将两张纸递了过去。 昭火接过纸一看。 一张是一封未写完的信,一封是一张名册模样的东西。 不解的望着柯七叶。 “看看这两张纸的字迹如何。” 柯七叶拆了赵飞燕的信,才抬眸看着昭火,“可一样?” 昭火这才定睛看去,他想来喜欢书法,对字迹也格外敏感。 经过柯七叶这样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果真,这两张纸上面的字迹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第373章 赵飞燕来信 第三百七十二章:赵飞燕来信 “这。” 昭火奇怪,不知道柯七叶为何要给他看这个。 “这是我父亲写的。” 柯七叶抬眼看了看昭火,继而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信纸上,“你看出什么了吗?” “额。”昭火凌乱,“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大夫呀!为嘛老是要他卷进这样的事情里面。 不过这样的感觉貌似还不错! “去将他弄醒吧。”柯七叶看了看昭火,最后淡淡道,“今晚上之前让他醒来,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柯七叶,你看哈,我这又是给你看病又是给你爹看病的,你是不是应该”他面色为难的凑到了柯七叶面前,一只手伸到柯七叶面前做了个数银票的手势。 “要钱?”柯七叶微微挑眉看了看他。 “就意思意思一下。” “打个欠条给你,找即墨桦要去吧。”说罢柯七叶拿过纸笔就要写,昭火急忙按住了她的手,一脸谄媚的笑道:“别,别,开玩笑,开玩笑呢!”叫即墨桦知道他借机敲诈柯七叶,还不剥掉他一层皮。 “开玩笑呀,我也是开玩笑的,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去主院给我父亲看病了。” 柯七叶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昭火的肩膀,“晚上哦,我要他能说话。” “好,好,好!”近乎咬牙切齿的,昭火点头走开。 心中早已经将柯七叶腹诽了一千遍一万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果真是即墨桦的女人。 这两口子可都是腹黑的代表,可恶可恶! 见到昭火气呼呼的离开,柯七叶笑了一笑,这才坐到桌边将赵飞燕的那封信展了开。 赵飞燕在信中所说的事情,果真出乎柯七叶预料。 她只说了在即墨染的寿宴上,即墨染对王忠发出了邀请,想要王忠站到他身边去。 王忠本就想往上爬,如今有了一个即墨染愿意提拔他,他自然是赶着杆子的凑上去表示愿意替即墨染效力,只是说到这里,赵飞燕却突然停住了笔墨,没有再写王忠的事情,而是邀柯七叶午时在回春楼一聚,说是有事相告。 柯七叶看了看时辰,已经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昨夜她去见南子画,南子画昏迷不醒,她本打算今日午时再去的,看来只能另选时间了—— 胭脂坊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糖宝昨夜在胭脂坊审了一夜,那些人对幕后指使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只负责去固定的地方取货以及按照留在货物中的提示进行下一步要求,并且在胭脂坊死去的那些女子他们都表示毫不知情,任凭严刑拷打,他们都咬定了不知情。 就在柯七叶皱眉望着赵飞燕的那封信的时候,糖宝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糖宝一整夜都留在胭脂坊中,面上疲惫颜色清晰可见,她走走道柯七叶身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递到柯七叶面前,“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应该是不小心掉在那里的。” 柯七叶拿过那张纸,展开,上面记载的无非是到了多少多少货物,可以供多少人使用。 只是那字迹,与柯长峰的所出无异。 “你可有问他们认得这是什么么?” 柯七叶将三张纸合并拿在手中,望着糖宝,糖宝摇头,“问了,他们都说不知道,说他们只是在外面的人,接触不到货物,只知道每月初三都会有人去固定的地方取了货物运到胭脂坊,他们甚至连那货物是做什么用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奇怪了。” 柯七叶皱眉凝思,继而扭头再问她,“他们可熟悉柯长峰?” “都说只是在不久前,老爷才去胭脂坊喝酒的,算起日子,应该是老夫人病倒之后。” “只是喝酒?” “主子,你是怀疑这些事情与老爷有关系?”糖宝轻声道,“老爷他.”看样子不像是能够隐藏到这么深的人。 “你也觉得他不像?”柯七叶微微一笑,看了看糖宝,“去主院陪着昭火吧,等柯长峰醒来,我相信一切都有答案了。” “昭火,主子你怎么把昭火请来了!”糖宝嘟着嘴,似乎对柯七叶这样的打趣很不满意。 “昭火不来,你上?”柯七叶调侃的看了糖宝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主子你去哪?” “去叫绿意随我去一趟回春楼。”柯七叶一边吩咐糖宝一边往院子里走,这时候,她突然注意到苏烟住着的厢房的门是开着的,遂奇怪,扭头问糖宝,“苏烟还是不出门?” “刚刚她拦住了我,问我可不可以带她去大少爷的院子里去看看,我说等我将事情处理完了就带她去。”糖宝微微敛了敛目光,知道说起柯木涵时柯七叶一定会伤怀,所以格外小心翼翼,“她估计是真的很想大少爷。” “你觉得她真的是大哥娘亲的嬷嬷?”柯七叶望着那微微敞开的门,目光沉沉。 “主子觉得?” “去叫绿意吧,什么时候她要去大哥的院子,告诉她,我带她去。” “是。” 糖宝点头,这件事情确实也只有柯七叶才最有资格去做,想了想,她便转身去找绿意了。 柯七叶站在院中,望着那颗已经开始落叶的果树,想到这颗果树结果的时候,她都还没来得及摘一些送给柯木涵,他说这院中的苹果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为的就是柯七叶回府的时候能够吃上自己院子里结出来的苹果。 他把一切都想到恰到好处,柯七叶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他是个哥哥,但是却给了柯七叶父亲一样的关爱。 望着那颗风雨无阻的成长着的果树,柯七叶不觉得眼眶湿润,竟然有了泪意。 “大小姐。” 就在柯七叶举头凝思的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 柯七叶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素缟的苏烟走近,几日不见,她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面上依旧是一副悲戚颜色,苍白得很。 “苏嬷嬷。”柯七叶对着苏烟点了点头,却在苏烟的眼中擒到了一抹快速隐下的伤心。 面对苏烟的感情,柯七叶便是很不解。 若是她只是柯木涵娘亲的嬷嬷,对于柯木涵的死,伤心一时是有的,只是这么久了她还是伤心到不能自已,到底是因为什么? 想不明白,柯七叶见到苏烟行走在这泥土的院子之中有些蹒跚,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 双手在接触到她手腕的那一刻,微微皱了皱眉。 第374章 柯木涵的孩子,你救还是不救? 第三百七十三章:柯木涵的孩子,你救还是不救? 似乎是察觉到了柯七叶双手的试探,苏烟不着痕迹的将手从柯七叶手中抽了回来。 “有劳大小姐了。” “听闻苏嬷嬷这几日都不出门,今日却突然想起要去大哥的院子里看看,苏嬷嬷是想起了什么么?”柯七叶轻声问着,苏烟却微微一愣。 这本是她与糖宝说的话,没想到糖宝竟然一转身就告诉了柯七叶。 只是想到糖宝本就是柯七叶的贴身丫鬟,告诉她也不奇怪,苏烟勾了勾嘴唇,苍白一笑,“只是想去看看大少爷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以后我下去了,也好跟我家小姐交代。” “想小姐所想,悲小姐所悲,苏嬷嬷真是衷心。” 柯七叶叹息一声,“我大哥在天之灵见到苏嬷嬷如此,只怕不知道是感动呢,还是伤心。” “伤心?大小姐何出此言?” 苏烟不解柯七叶为何会说起“伤心”二字,扭头问道。 “自己的亲生母亲与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却从来没见过真实面目,苏嬷嬷觉得我大哥应该感动么?”柯七叶冷冷说着,随即扭头看着苏烟,眼中淡然澄净,“苏嬷嬷,你今年已经是花甲之年了吧?你的脉象看起来可没那么大的年纪。”刚刚她在触碰到苏烟的手腕的时候不小心探到了她的脉象,脉象跳动得极其有力,根本不像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妇所有,结合苏烟的一切反应,柯七叶能得到的唯一结果就是。 “你是大哥的亲生娘亲,是吧?” 在苏烟愣住的下一刻,柯七叶这才缓缓出声,问着,“所以大哥死了,你才会那么愤怒,你怒不可遏恨不能杀了我,杀了我祖父,但是你却不能,你不能动我,因为我大哥生前对我极好,你不想叫他死都不能瞑目,是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烟慌乱刚刚还表现的很好的老妪常态一下子没有了,眼中闪躲尽显。 “你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你选择了杀害你的贴身奶娘来保全自己,也就是那个真正的苏烟,当初她假扮成你被射死,你恨了自己很久,是吗?” “柯七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烟彻底将真正的自己表现出来了,她瞪着柯七叶,不住的捂住耳朵摇头,但是下一秒,却被柯七叶将双手抓住。要她正视自己的双眼,柯七叶这才缓缓道,“你需要正视自己的身份,因为我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我做什么?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我不要帮你们做任何事情!”苏烟没想到,这么轻易的,柯七叶这么轻易的就认出了自己。 是,她就是当年那个被柯长峰骗了怀上了孩子的云族小姐,也是那个受了玉老爷帮助生下了孩子的女子,只是后来孩子被送回了柯府,她跟苏烟重新被抓回了云族,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了,伤心的日日不能吃饭,苏烟心疼她,才想了这个法子,她易容成自己的样子假装逃跑,而她就借着混乱跑掉。 只是苏烟逃跑的时候惊动了好多人,她见着她被射死,忘掉了逃跑,心灰意冷的她被关了几年之后终于重见天日,她没法以自己的真实面露示人,便保持了一直的苏烟的模样,来到了柯府,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带走柯木涵的,只是没想到,她一个离别回来,她就已经与他天人永隔了。 她的心,在那一刻是真的死了,她现在选择留在柯府,就是想要看看当初柯木涵生活的院子,好好的感受一下他的气息,然后再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到死,去见她的儿子。 “你当然要帮,因为你要救的,可是你自己的孙子!” 柯七叶将苏烟葱绿地上扯了起来,在她面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我大哥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血,你是救,还是不救?”将柯玉绾从宫中救出来,就算是没有苏烟她也可以,只是那样的话会花费一定的时间,要是在这中间柯玉绾一点没隐藏好的被即墨腾发现了的话,柯七叶就不得不采取最为危险的行动了。 那样的话,柯玉绾会遭很多罪,若是苏烟出手的话就不一样了,她是云族中人,自有云族之中的手段,她既然能够设计将柯木涵从柯府带走,也一定可以将柯玉绾从宫中带走的。 “孙子?你什么意思?” 被柯七叶这一句突然的孙子惊住了,苏烟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是说,木涵的孩子?”柯木涵并未议亲,连亲事都没说,哪里来的孩子! “是,大哥的孩子。” 柯七叶望着苏烟,见到她听到这句话时候眼中的不相信,还有眼底深处那一点点燃烧起来的生机与希望,她不信,但是还是愿意去相信的。 “但是木涵并未议亲,当初,当初老夫人要将昆家的大小姐——”苏烟止住了话语,那件事情她也是知道了,昆凌衣是什么品行的人她也知道,她那时候很感激柯七叶能够阻止那场亲事,“木涵怎么会有孩子?” “难道一定要成亲了才有孩子么?您不也是没成亲就有大哥了么?” 柯七叶看着苏烟,沉着道,“大哥的孩子现在处境很危险,你要去救,也会冒险,我不会强求你,你愿意即可,不愿意也罢。” “你是说,木涵是有心仪的人,还有了孩子?”苏烟眼中有着欣喜,悲伤的欣喜,这样说来,她的儿子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给她,他至少还留了个孩子在世上,至少还有个孩子。 “我愿意,你快说,不乱世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我都愿意!” 苏烟急不可耐的抓住了柯七叶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 “怀着大哥孩子的人,是宫中的令妃娘娘,也就是我们的小姑。”深吸了一口气,柯七叶才将这句话说了出口,“大哥与令妃娘娘从小就情谊相合,这也是大哥及笄多年却不愿娶妻的原因。”在外人眼中,这是一段孽缘,但是在现在的柯七叶看来,她庆幸有那么一段情感,至少叫他大哥在没有自己陪伴的岁月里,有过温暖,有过希望。 只是这段情感之中,失望绝望永远大于希望。 “有孩子就好,有孩子就好,木涵有孩子了,我能够当奶奶了,我——大小姐,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入宫,将令妃娘娘救出来,是么?”苏烟的关注点似乎不再这段感情是违背伦理道德的那个点上,原本苍白无一点血色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些许的容光。 第375章 关于胭脂坊的事情 第三百七十四章:关于胭脂坊的事情 “令妃娘娘在宫中很是受宠,若是要救,定要详细计划。”柯七叶看着苏烟,“皇宫之中戒备森严,未央宫中更甚,你若是有什么计划今晚上来我房中与我细说。”与苏烟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已经离午时不远了。 苏烟听了柯七叶的话,点头答应。 “大小姐放心,还没有什么人是我云族慕容家的人救不出来的。” 苏烟说完也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厢房之中。 云族慕容家,柯七叶望着苏烟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绿意已经安排了马车,此刻见到柯七叶发愣,便上前唤醒了她。 两人闲说了几句,便往府门口走了去。 回春楼中,易容成胡姬模样的青黛见到柯七叶来了,急忙隐秘的跟了上来。 “有事等下禀告,先带我去见赵飞燕。” 旁人见不到的角落,柯七叶对着青黛低声说着。 青黛会意,将柯七叶引着往楼上走去。 赵飞燕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柯七叶与绿意走进去,青黛掩好门离去。 房间之中,一身蓝紫色锦缎里衬长裙外面一件深蓝色连帽大衣的赵飞燕正站在窗前眺望,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她才回头,见到来人是柯七叶,这才将头上遮住面颊的帽子放下,朝着她走了过来。 “赵夫人。” 柯七叶对着赵飞燕款款施了一礼,“别来无恙。” “柯小姐,今日我找你,是有事相求。”赵飞燕也不虚礼,一针见血的对柯七叶道明了来意,“想必我交给柯小姐的那封信柯小姐已经看了。” “不然呢?赵夫人以为我是心血来潮与你来这回春楼会面?” 柯七叶笑了,从绿意手中接过热茶,替赵飞燕斟了一杯,推到她面前,“赵夫人有事大可直说。” “柯小姐是爽快人,那我也无需多绕弯子,我听闻柯小姐最近在查胭脂坊。” 赵飞燕拿过柯七叶递过去的茶,并未有半分多疑的将那杯茶饮下,柯七叶此刻更是注意到,以往随着她来的那个态度强硬的侍女不见了。 柯七叶笑了一笑:“不是近日,昨天才开始而已。” “我知道柯小姐想要查的东西。”赵飞燕看着柯七叶,极其认真的说着,“若是柯小姐有需要,我定会知无不言。” “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柯七叶看着赵飞燕,一双玉手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勾笑,“还是你想知道什么?” “柯小姐手段强大,当初在下有眼无珠对柯小姐有所隐瞒,如今才知道当初做错了,悔恨不已,还望柯小姐原谅。”赵飞燕所言,定是上一次两人在九江阁中的事情了。 柯七叶释然一笑,道:“人各有志,既然当初赵夫人不信我,我又如何能再强迫赵夫人呢,撞了南墙还知回头,为时不晚。” “不,不,已经晚了,晚了!”赵飞燕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的已经眼泪婆娑了起来,她的双手死死的揪住桌上的桌布,仿若回忆起了很痛苦的事情,“若是当初我肯听你的,我的莽儿,我的灵清,也不至于落到那悲惨地步!” “出了什么事?” 柯七叶看着赵飞燕,对她的眼泪很不解。 “是王忠,王忠与胭脂坊之中的人暗中勾结,他们在推行那中毒药的时候,竟然拿我的莽儿与灵清试药,他们现在,他们现在都是生不如死,柯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莽儿,求求你救救我的灵清!” “王忠为何会与胭脂坊的人勾结?难道——”是即墨染? 胭脂坊的事情,皆是即墨染一手安排的? “是即墨染身边的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是她与王忠说,我与我的莽儿是阳性体质,更是王忠的至亲之人,只要他将他身边的至亲之人推出来为他们的山庄做贡献,以后王忠就会辉煌腾达,灵清为了救我,替了我被他们注射了那种毒药。” 赵飞燕想到了莲衣来找王忠的时候,她担心莲衣会对王忠使什么阴暗的绊子便暗中偷听她两人的谈话,没想到他两竟然是在预谋如何将那祸害百姓的毒药引入阆苑城,而且第一个竟然是拿她跟她的莽儿开刀。 就在她仓皇的想要带着莽儿逃走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那一夜,他们将那猩红色的液体注入到莽儿与灵清的体内,仅仅是一夜的时间,两人的心智大变,对王忠与莲衣言听计从,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是没到半夜毒发的时候,他们便疯了一般的到处撞墙,要吸毒。 而王忠见着他们那么痛苦的样子并无半分不喜,相反的是,他看得极其高兴,他对赵飞燕说,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等即墨染靠着这东西称帝,他们被万人敬仰的人,高高在上。 赵飞燕呵斥他是痴人说梦,他不仅不听,更是暴打了赵飞燕。 眼见着王莽与灵清日渐衰弱下去,赵飞燕绝望之际想到了柯七叶,只是莲衣已经派人将王忠府上围得密不透风,她的信送了很多次都送不出去,这一次,还是宣国公府上来人看望她,才悄悄的将她的信带了出来。 昨日起,貌似是胭脂坊出了什么问题,王忠整夜整夜的不在家,连莲衣安排在府外的侍卫都不见了,她今日出府,在街上也听闻了胭脂坊关门的消息,想了想,能够这么快的端了胭脂坊的人如今除了柯七叶也没有别人了。 “所以,你是来求我为你的莽儿解毒?”柯七叶确实能够解那毒药的毒,柯府的人,以及京兆尹的人都吃了她派发下去的解药,“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柯小姐请讲。” “王忠这么对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你还会如此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边?”按照柯七叶的眼光来看,很不值。 或许是上一世为情所伤,这一世才对情看的更透,柯七叶觉得王忠这样对赵飞燕就如柯长峰对她娘亲一样,多的是利用。 “柯小姐肯定觉得我很蠢。”赵飞燕无奈笑了一笑,“我何尝不是觉得自己蠢,但是我的莽儿,我不想在的印象之中留下阴影,他性子单纯,我想让他每天都快乐的活着,有父母的陪伴,而不是光有母亲或者是光有父亲,和离这事,我何尝没想过。”但是为了孩子,她怎么狠得下心。 第376章 柯言其 第三百七十五章:柯言其 “那是你的生活,我无权过问。”想到上一世王忠的悲惨结局,柯七叶现在真是一点都不为他可惜,身边有贤妻与孝子却不知珍惜,为了那虚无的权利毁了一个家庭的幸福,果真是罪有应得。 “上一次的谈话,柯小姐有劝我早早的掐断王忠气焰的意思,我懂,但是我拒绝了,我以为柯小姐会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心存芥蒂。”赵飞燕尴尬一笑。 “若是有心,岂是你想掐断就能掐断的?在他还未与即墨染合作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劝说过他了么?他听么?”柯七叶轻抿了一口热茶,笑看了赵飞燕一眼,“王忠这样的人,若是能识时务,便不会与你,与宣国公为敌,不识时务,便不是俊杰,这样的人便是能够成功,也活不长的。”上一世他的下场已经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只是柯七叶不愿多说,只是笑了一笑。 “王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赵飞燕说起此,面上有了回忆的颜色,“说起来柯小姐不会信,无名山的那次,我并没有骗柯小姐,确实是那样,王忠也只之后就变了,我总觉得他活得那样不快乐就是因为我,或许心中存有愧疚,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你是说那时候确实是他救了你出来?”柯七叶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飞燕。 “柯小姐,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是的。”赵飞燕郑重点头,“那时候无名山还不像现在传言这么恐怖,给我的感觉只是一个隐居在世外的桃源,只是要出去,确实是要经受考验,死的人也不少,那时候的无名山族人的族长看起来很小,像个小孩子,但是手段却是狠戾无比,他当初与我说,要我用我最珍贵的东西来换王忠一命,我答应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现在懂了,他说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王忠对我的真心,我们逃出来了,但是王忠对我的真心却没了。” “最珍贵的东西。”柯七叶想起自己与鬼医老者的交易,脑海之中突地疼了一下。 像是很多片段要从脑海之中突破出来,但是却想不起。 脑袋生生的绞痛着。 “柯小姐,你,你没事吧!”赵飞燕见到柯七叶的异样,有些担心。 “无事。” 柯七叶迅速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看着赵飞燕,“关于胭脂坊,你还知道什么?” 心中的感觉是柯七叶所排斥的,她想不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不是命,是什么! 赵飞燕见到柯七叶面色转好,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觉得莲衣虽然表面上是说的奉了即墨染的命令来差使王忠办事,但是背地里,她的主子另有其人。” “为何这样说?”柯七叶望着赵飞燕,这也是她所感觉的。 毕竟,这样的事情对西城来说,只有弊端并无利处,即墨染就是再蠢,也不至于自己拆自己的台子。 并且,从莲衣进入即墨染府上的时候,柯七叶就觉得事出一定有阴谋。 “因为我又一次与莲衣安排在府四下的士兵发生争执,我划破了他的手腕,见到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赵飞燕正色之后又道,“就跟那日斩首的那些谋害你大哥的凶手一样,是纯黑色的。” “黑血族。”柯七叶微微敛眉,看来即墨桦没有说错,黑血族隐藏起来的那部分势力已经在扩大了,难道是因为他们被杀的那些族人他们就坐不住了吗?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的首要下手目标不应该是墨王府吗? 难道他们另有目标? 将这样厉害的病毒打量投入到阆苑,难道他们的目的是—— 扰乱西城的局势,好趁虚而入? 柯七叶在脑海之中迅速分析好了当下的局势,按照如今的情况看来,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那你可知道参与在这件事之中的还有其他的西城朝廷上的人么?”其实柯七叶想问的是,他们有没有提起过柯长峰。 “我听他们提起过你们柯府的一个人。”赵飞燕看了看柯七叶,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缓缓道,“他们提起了一个叫柯言其的男子,说他会在柯府对他们进行掩护。” “你说什么?柯言其?” 柯七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反角因为不信,她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尖锐。 怎么可能是柯言其。 “你没听错,是柯言其而不是柯长峰?” “我不会听错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提起我认识的几个人,这个柯言其我也只因为他姓柯而多加留心了。”赵飞燕对柯七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不肯去相信的表情感觉很疑惑,但是知道柯七叶不愿意多说,她自然也是闭口不提。 “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你在偷听,所以他们才说了这个名字误导你?” 柯七叶不愿意接受的是,柯言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他善良,宽容,怜悯,有一颗能够容下万事万物的心。 “柯小姐,他们那时候并不知道我在偷听,这个柯言其是柯小姐什么人么?柯小姐为何——” “他是我弟弟。” 柯七叶静了片刻,终于说服了自己。 这个世界,这些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出乎她意料了,难怪会突然出现与柯长峰字迹那么吻合的信件,柯言其以前常常随着柯长峰办公,模仿他的字迹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他所做的一起,都是将柯七叶将怀疑的目标往柯长峰身上引去。 “柯小姐。”赵飞燕没想到自己说出的这个名字竟然是柯七叶的弟弟,一时语塞。 只是这时候,柯七叶从座位上坐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了两粒丹药送到她面前,道:“这就是那毒药的解药,你可以给你的孩子以及你的侍女服下,记住,不要去靠近中毒而死的尸体,那些尸体上的病毒会传染。” “传染?” 赵飞燕听了,面上露出了惶恐颜色。 “怎么了?” 第377章 背叛之人,极刑处置 第三百七十六章:背叛之人,极刑处置 “柯小姐,你说若是将那些死于中毒的人的尸体剁碎了喂给动物,动物会不会中毒?”赵飞燕拉住了柯七叶的手,郑重的问着。 “你什么意思?” “百姓们会避讳人的尸体,但是不会避讳动物的尸体,若是死狗死猫死老鼠这些更是不会了,那样的话——” “他们说了将那些人的尸体剁碎了喂猫喂狗?”柯七叶大声质问。 “是的,是说等时机成熟之后便立刻实施。” “什么时候才是成熟时机?” “他们并没有说。” “我知道了。” 柯七叶没有说什么,看来这个时候从赵飞燕这边行动已经是不行了,若是皇帝的动作足够快,这个时候他绝对已经查到了莲衣不是魏巢的女儿这件事了。 只要这件事一澄清,她就可以对莲衣下手了。 柯七叶别了赵飞燕,起身往外面走。 青黛这时候已经等在了天字一号房的门口了,见到柯七叶来了,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主子。” 青黛一进房间就跪着将手中的信件递到了柯七叶面前,“这是这段时间莲衣与胡姬的通信,按照小姐所言,我都回复了。” “好。”果真是如她所料,胡姬与莲衣,呵呵。 将一封封信都看完,柯七叶的目光愈发的冷了下来。 从信上内容来看,莲衣是信不过胡姬的,对她说话都是有所隐瞒,说了那么多也并未说出她是在替谁卖命,但是胡姬却是知无不言,将她知道的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她。 只是胡姬知道的也甚少,且都是关于回春楼的,她告诉莲衣的有价值的秘密也不外乎是柯七叶准备秘密护送青黛回阆苑城。 只是还没等莲衣的信再次送来确认青黛是不是回了西城,胡姬便被柯七叶换成了青黛。 青黛自然是回复的路上遭了阻拦,并未回阆苑。 事情都在按照柯七叶的安排发展,可是柯七叶觉得的却不是开心,而是心碎与辛酸。 两个人的背叛,让她开始质疑曾经的付出。 其他人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若是其他人有得到这样的机会的话,会不会也会像如此,背叛得决绝。 青黛站在一边看到了柯七叶面上闪过的冷笑,心中生疼。 这样的事情放在她面前她都气了好久,更何况是柯七叶,那个真心对待每个身边人的主子,放佛能听到柯七叶心碎的声音,她与绿意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想说话,却都没有将劝解的话说出口。 良久之后,柯七叶将这些信件收起来,对着青黛吩咐道:“将胡姬叫来。” “是。” 青黛得令,往暗室之中走了去。 就在这时候,糖宝出现在了房间的窗口。 察觉到房间之中气氛诡异,糖宝看了一眼绿意,绿意淡淡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多说话。 “有事?” 柯七叶扭头看着糖宝,知道她肯定是才从宫中回来,轻笑问道。 这一笑,连糖宝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柯七叶有两个时候笑起来最渗人,一是生气的时候,二是算计的时候,毫无疑问,这种情况是第一种。 “启禀主子,皇上已经查到了莲衣并未是魏巢的女儿,大怒之下命人到四皇子府上去捉了人,关押在了天牢里。” “即墨染呢?” “皇上说召了四皇子与魏将军进宫,此刻四皇子将所有的罪状都推到了魏将军头上。” “魏巢怎么说?” “魏将军只是说,愧对殿下厚爱,但是他已经闲云野鹤多年,帮不上殿下的忙。”糖宝惊诧的是,魏巢那样一个榆木脑袋一样的人,遇见这样的事情竟然替自己辩解都不辩解一分,那样子就是即墨染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魏巢很傻?”柯七叶看见了糖宝现在的样子,笑了一笑,“你猜皇上现在会信即墨染的话吗?” “大概是不会了吧。”她躲在暗处看见即墨腾第一气得差点着火了,不管即墨染如何将罪责往魏巢身上推,他一直都在对着即墨染发难,看那样子并无半分怀疑魏巢,是铁定认准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即墨染,就是即墨染在开始觊觎他的皇位了。 “那不就对了,既然皇上不信即墨染,他也没必要为自己狡辩了,省点力气不好吗?” 糖宝听了此话,凌乱万分。 明明是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为何说在柯七叶口中竟然成了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想来也是柯七叶预料到了的情况,她也才能如此淡然不惊。 就在这时候,青黛带着胡姬从暗道之中走了出来。 胡姬跟在青黛身后,以为柯七叶终于原谅她没有善待柯浅嬅的事情了,一路上问了不少的关于柯七叶的事情,那样子,关心是少,打探是真。 青黛已经知道她打探所有事情的真实意图,对于她的问题愈发是心寒,最后干脆不搭理她,一路沉默着走了出来。 “主子!”胡姬见到柯七叶,自然是欣喜,忙上前候着,“谢谢主子能够原谅属下,属下以后一定谨遵主子教诲,不敢有丝毫怠慢了。”这几日在暗室之中差点没将她折磨疯,疯疯癫癫叫嚷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柯浅嬅,以及担心莲衣会不会再送信给自己,但是她想到莲衣见到她不在回春楼中之后定然不会再送信过来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柯七叶早就给青黛易容成了胡姬的样子,做好了瓮中捉鳖的准备。 柯七叶并没有回答胡姬,而是端着茶杯,在手中把玩。 胡姬见到柯七叶这个样子,心中不免咯噔一跳,青黛在一边走再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将桌上的一叠信件拿起来摔在了胡姬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幸亏柯七叶发现的好,不然等她将自己回阆苑的消息透露给了莲衣,只怕莲衣肯定会对自己动手,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对小姐也大为不利。 “这,这,这”胡姬看着那在自己面前一片片白花花的飞了起来的信纸,立刻愣住了,这可是莲衣给自己写的信,上面还有自己的回信,可是自己并未写回信,那上面的自己与自己的也是一模一样。 “小姐,属下冤枉呀,属下冤枉呀!”胡姬知道被柯七叶察觉出背叛是个什么后果,立刻慌了,不断的磕头,“这些信不是属下写的,属下冤枉呀!” 第378章 小七受伤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小七受伤了? “我也觉得你冤枉极了。” 柯七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并不准备听胡姬的半分解释,头也没回的吩咐道,“背叛者,宫规处置。” “主子,小姐,不要呀,不要呀,我错了,属下眼瞎,属下眼瞎呀,主子,主子!” 胡姬听到柯七叶竟然如此决绝的要对自己处以极刑,立刻慌不择路的上前去要抱住柯七叶的大腿,只是还没抱到,便被糖宝一脚踢了开。 “你明知道主子最恨背叛之人,有了涟漪的前例,你竟然还犯,该死!” 糖宝看了一眼青黛与绿意,两人会意,忙的上前将胡姬抓了起来,用一边的毛巾捂住了嘴巴,让她再也叫不出来。 “忘了告诉你,此刻的莲衣,应该不比你好过。” 柯七叶没有回头的丢下这句话,迈步离开。 青黛与绿意这才将不断挣扎的胡姬拖进了暗室接受极刑处罚。 糖宝看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暗室之后才狠狠的跺了跺脚,跟上了柯七叶的脚步。 “主子。” 糖宝追到马车上,终于忐忑的叫出了声。 “恩。” 柯七叶心情有些闷闷,应了一声。 “那个,你叫我去查的关于燕国的三皇子夜秦珏为何出使西城走到半路又返回的事情,我查到了。”糖宝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那么些可以改善气氛挑起话题又不至于太冷场的事情,那边是柯七叶在前不久叫他去查的关于夜秦珏出使西城结果在半路返回的事情,只是西皇即墨腾知道夜秦珏素来纨绔,行事都是我行我素,他不来,他也省心,便也没多加追问。 “说。” “那个,其实他并没有回燕国,他去了卿云山庄,哦,不,是被我爹掳去了。” 想到这里糖宝就哭笑不得,她查了半天查不出个所以然,却是跟卿桑说起的时候被卿桑提醒了,早就听说卿武东请到了以为特殊的客人来山庄做客,糖宝一直忙着忙那没时间回山庄,这才知道原来卿云山庄请到的那位“特殊”的客人就是夜秦珏。 而且,他爹将他捉住的那手段,哪里是请,是擒还差不多。 “哦?”柯七叶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道,“在卿云山庄作何?” “额,上次他不是将卿云山庄的房子烧了么,我爹叫他将房子修好了就可以离开了,要是嫌一个人时间太久,可以将他大哥请来一起。” “你爹不怕他再烧一栋房子么?”柯七叶勾唇一笑,卿武东那点智商跟夜家两兄弟斗,只怕被卖了还在给别人喜滋滋的数钱吧! “他当真这么大胆?”据说自己的老爹可是每天每日的盯着他的。 “嗯哼。”柯七叶不予置否。 就在糖宝不相信的时候,一个飞镖从外面飞速射了进来,糖宝一跃身将那飞镖接住。 并不是什么暗器,只是上面钉着一张小纸条。 “山林大火,速回救火。” 糖宝展开纸条念出了上面的句子,木木的看了柯七叶一眼。 “他这次学聪明了,不烧房子,烧山。” 柯七叶微微耸肩,表示自己无可奈克。 “这个小兔崽子,老娘要去收了他!主子,糖宝先去了!”糖宝忍无可忍,怒骂一口粗话之后一个跃身废黜了马车。 望着糖宝那没心没肺的开心的样子,柯七叶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任何人都有可能离开她,但是糖宝不会,即墨桦不会,这就够了。 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那封即墨桦写给她的信还放在那里的,安心的位置,暖暖的。 这个时候,她决然一人,突然就好想好想他。 即墨桦,你在路上还好吗? 望着车窗外面行行停停的风景,柯七叶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了些许的湿润。 陕北驿站之中,即墨桦终于等到了匆匆赶去阆苑城办大事的东方天御。 这次与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倾澄。 驿站之中,即墨桦命人给倾澄松了绑。 “墨王殿下。”即墨桦没想到东方天御口口声声说的要带自己见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即墨桦。 眼前的即墨桦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来了凌冽的气质,一双星眸之中深不见底,剑眉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东方天御为何会将倾澄捉到这里来。 “小七现在可好?” 这么多天没有收到柯七叶的来信,即墨桦强行忍下心中的担忧问着倾澄。 倾澄看起来憔悴无比,白衣上面还有一块块已经干掉发黑的血渍,双膝处更是泥泞一片,似有下跪的痕迹,他五官白皙,那肤色就好似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白皙通透,本就没有一丝瑕疵,只是现在看来,却是苍白得厉害,瞳眸清澈但是却染着伤感,这时候即墨桦看不懂的,眼前的倾澄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叫即墨桦觉得莫名的心惊。 他已经派了身边的隐卫去阆苑打听消息,那些守着归雁阁的因为更是理当向自己汇报关于柯七叶的一切,这几日他们也有消息传来,说的无非是柯七叶的一些日常琐事,他看在眼中,总觉得哪里是不对的。 “你整天脑子里就只有你的小七小七,我回去看了,她好得很!” 东方天御白了即墨桦一眼,上前扯了个凳子坐在了倾澄身边。 “你回答我,小七还好吗?”东方天御的话,即墨桦半个字都不会信的,他正视着倾澄,从他那清眸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小七出事了,是么?” “即墨桦,你说你——” “你给我住嘴!”即墨桦扭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东方天御,怒声呵斥住了他,继而再看向倾澄,掩盖不住眼底的那一抹痛色与焦急,“小七是发病了吗?” “不。” 倾澄见到即墨桦面色之上的担忧,那样深刻的表情似乎都已经将他的心痛传染到了他身上,想到柯七叶躺在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倾澄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她怎么了?” 不是血疾复发,难道是受伤了么? 第379章 爱情的真谛 第三百七十八章:爱情的真谛 不,他留给她那么多武功高强的隐卫,她难道还是那么不懂得保护自己? “是我,我刺伤了她。” 同样,此刻的倾澄又在替柯七叶感到高兴,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会对她的感受感同身受的男子,也是一个她愿意接受的男子,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无非就是两情相悦这件事了。 “你?”即墨桦望着倾澄,眼中闪过一抹不信。 “是,是我,不过你不用担心,叶儿已经醒来了,我也是在她醒来之后才离开的!” “你明明知道她不能受伤!”即墨桦猛地上去将倾澄的衣襟擒在手中,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拳头,但是想到心中某个人,他的拳头只是在空中握紧,愤怒到颤抖,终究没有落下去。 狠狠的将他甩在椅子上,“我要回阆苑。”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他还未走到门口,一抹红色身影闪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即墨桦,难道你的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吗?你的女人现在在西城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东方天御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如今即墨染已经与即墨腾闹僵,即墨昌文还没有动作,现在是你动手的最好时机,你要去东丽,与邻国友好联邦,到时候你——” “即墨昌文没有动作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他自从回了西疆之后动作一直没停过,你以为阆苑城之中的毒品是凭空出现的么?你以为即墨倾不是被人陷害他会傻到去吸毒?镇北王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小七现在动了即墨染,在他们眼中看来便是一个警告了,相信到时候,你想要察觉到他的动作,只会是更不可能!”即墨桦说罢,伸手想要将东方天御的手拿来,只是东方天御顺势一个跃身,与他过了一招,再次拦在他面前。 “你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动即墨染的好时候,你也明明知道柯七叶会在这个时候对即墨染下手,你为何不阻止?”即墨桦派人去深入调查这些事,他不知道,但是事情情况确实是如他所说,若是此刻即墨染出事,即墨昌文若是有动作,定会收敛得叫他们察觉不到。 “小七想做的事情,我为何要阻止?”即墨桦面上闪过一抹冷笑,“再者,你觉得我需要畏惧一个即墨昌文?”只要他想,即墨昌文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只是现在,他还不想,他倒要看看,在西疆呆了那么久的即墨昌文究竟发什么如何变化,上一世他死在即墨染手下,根本没有机会回阆苑夺嫡,上一世已经要死去的人这一世还活着,诸葛华阳也是,这一世的他孓然不同于上一世了,他的外貌,身体,都没变,变的是他的心,以及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就如同整个人的内在都不同了,就好像他并不是他一样。 “是,你是不怕即墨昌文,我也知道你不怕,你手中有精兵几十万,更有一个强大到能够一举摧毁西城甚至是更多国家的墨宫,但是即墨桦,你现在回去,只能是功亏一篑,柯七叶现在恢复得很好,虽然你不愿意听,我还是要告诉你,是诸葛华阳救了她,用的是,输血的法子,正如你说的,我承认诸葛华阳不简单,我去查他的消息,但是可用的却是根本没有。” “输血,诸葛华阳,他与鬼医老者是什么关系?” 即墨桦眉头紧皱,目光尖锐的盯着东方天御,“输血不是鬼医老者才会的么?” “噗,那老头儿那个哪叫会,明明叫变相杀人,人家诸葛华阳那个才是,我偷偷看了看,人家可是熟练得很。”东方天御说完看了即墨桦一眼,见到他面色沉沉似是不喜,再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柯七叶对他可是冷淡的很,仅仅是派了丫鬟去府上道谢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 即墨桦转过话语看着东方天御,“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的小七命人告诉我的,让我不可以与你多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弄到东丽国,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你回阆苑。”东方天御知道即墨桦是在怀疑自己,心中烦乱,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要不要回去你自己看着办,对了,你家无尽前去探路还没回来,你若是想回去,也可以。” “你给我住嘴!” 即墨桦不愿与他多说,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伸出了手。 “什么?”东方天御不解。 “小七的信。” 即墨桦白了东方天御一眼,“小七的信,我要看。” “喂,那可是柯七叶写给我的。”东方天御不可思议的盯着即墨桦,似乎是想要看看什么给了他力量让他如此,厚颜! “是小七写给你让你骗我的信,里面的内容是关于我的,给我!” 即墨桦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一封有柯七叶字迹的信笺,他也可以变得像小孩儿讨要糖果一般,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状态,见到东方天御一脸不情愿的磨磨蹭蹭,他急了,“快点拿出来!” “给你!”东方天御将一封信“啪”的拍在了他的手上,气哼哼的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这个不是小七的字迹。”即墨桦打开了信笺,看到了里面的字迹,并不是他熟悉的柯七叶的字迹,眼底抹过一丝笑意,将信纸丢在桌上之后便转身离开,往书房之中走去。 听到即墨桦这样一说,东方天御才拿起信纸细细看着,这字迹他并不觉得熟悉,但是说到柯七叶的字迹,上一世,他怎么记得上一世他见过呢? 还有就是,听到这不是柯七叶字迹的那一刻,他心中为何会有一丝失落。 这样的感觉日益明显,让他很惶恐,很惧怕。 “我没有想到,提及叶儿的墨王殿下会是这个模样。”在一边旁观了所有画面的倾澄突然开口轻笑了两声,脸上闪过一抹自嘲,“我原本以为,心中有爱,面上无须表现出来就够了。” “那是因为你爱得不够深,若是深爱,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随着那个人的每一丝情绪变化而变化,甚至只是那个人的一个消息,就能够影响到你的心情与所做的决措。”东方天御笑着说出了这段话,而这段话用来形容现在的即墨桦,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他当初也是因为此才决定抹去七情六欲爱人的能力的,因为他要复仇,爱情,牵挂,永远是拖着他行动的后腿,叫人举步维艰。 第380章 我们付出了代价 第三百七十九章:我们付出了代价 “你倒是很懂。” 倾澄苦笑一声,看了一眼东方天御,他是很懂,但是他却没有走出那个兜兜绕绕的情爱圈子,他面上不在乎一切,那是因为他将在乎的东西埋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已经忘记,却不知那些东西一直在,一直爱。 “喂,是我将你捉过来的,现在轮到我问你问题了。”东方天御出于心中排斥,不想去谈那些隐匿在心中的东西,随即白了倾澄一眼,替他斟了一杯茶,道,“你当真不知道寒玉素的身世?” “东方世子是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倾澄惨白的脸上抹起一丝涩涩的笑容,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摩挲着茶杯的杯口,“素儿是我的妹妹,但是我敢保证,她不是赵家的人。” “那她是谁家的人?” 寒玉素不是赵家的人呢,那歃血军盟为何会听她调遣? 东方天御不信,在他的记忆里,歃血军盟可是一个很有骨气有纪律的军队,如何能做出这样的背信弃义听从他人调遣的事情。 他不信。 “谁说能调遣歃血军盟的人一定就要赵家的人?” 倾澄反问东方天御,“我不知道素儿是靠什么调动的歃血军盟,但是我唯一敢确认的是,她不是赵家的人,绝对不是!” “你这么肯定,难道你是?” 东方天御愕然。 “没错,我是她的亲哥哥,我们,并不是赵家的后代,我们——” “鬼医并没说他还有个女儿!”东方天御表示事情变化太大,他本来以为倾澄对寒玉素的感情是日久生情的那种兄妹情,没想到,会是真的? 他以为寒玉素能够练成九魂镖是因为倾澄在中间使了什么手段,毕竟他可是鬼医的后人,医术手段也是惊人的。 倾澄对东方知道自己是鬼医的后人一事并不惊奇,既然鬼医当初认了他,与鬼医交好的这些人都会知道的,比如即墨桦,比如东方天御,但是他还是很庆幸,即墨桦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柯七叶。 “难道他说没有就没有吗?他当初到处留情,在没认我的时候,你们又可知道他已经有了我这样一个儿子?”说起此,倾澄的话语之中难免有些激动。 东方天御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即墨桦却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不要问了。” 即墨桦拦住东方天御,一双英气逼人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看向倾澄,“你父亲当年不认你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呵,不得已的原因,他带走我的时候,明明知道我娘亲肚子里怀着素儿,我娘亲恳求他留下来,但是他没有,连头都没有回。” “那你怎么不去问你娘亲做了什么事情导致老头儿如此的?” 东方天御忍不了,蹦了一句话出来。 “东方天御,你给我住嘴。”即墨桦怒了,再次厉色看着他,“他知不知道是他的事情,竟然鬼医不愿意要他知道,我们有什么资格说。” “即墨桦,你!” “你什么意思?”倾澄听出了东方天御话中话,一把上前上来抓住了东方天御的手,目光温润全数褪去,有的只是质问与冰冷,“你说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问你娘去!” 东方天御瞪了即墨桦一眼,乖乖的闭嘴不言,扬手准备甩开倾澄的手。 “我娘已经死了。” “那就问老头儿去,我不想跟你说,你娘的那些行为,我说起来嫌恶心!” 不耐烦的甩下这句话,东方天御转身就离开。 倾澄彻底愣在了原地。 “过去的事情,有时候多想多知道,并无益处。” 即墨桦看了倾澄一眼,目光隐了隐,并没有多说,也准备离开。 “告诉我。” 倾澄在后面淡淡的吐出了这两个字,拦住了即墨桦的去路,“告诉我。” “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 “好。”即墨桦淡淡应了一声,继而坐在了一边的的椅子上,正色道,“你妹妹并不是鬼医的孩子,当初你还未出生的时候,西城爆发了一场大的瘟疫,鬼医行医救世,特去救灾,但是这一去就是数年,他离开之后,给你娘留了许多银两与佣人,他在那场瘟疫之中差点死去,几年之后回去,却发现你娘已经与他的大哥好上,并且还准备对他痛下杀手,他毕生收集各种各样奇特其妙的医术都被你娘传授给了他大哥,那时候他得知你娘怀有身孕,还想杀掉他,他便带着你离开了。” 往事那么多,足以叫鬼医悲戚一生,但是即墨桦只用了寥寥数语便说完了。 听罢,倾澄脑袋里仿若有一个炸弹就这样炸开了。 会是这样吗?那个小时候一直在家中常住的男子,现在想起来他与鬼医的面貌确实是像极了。 像到倾澄那时候还会问,为何他不是爹。 “你骗我的,你们都是骗我,他在为他的罪过找借口,他在为他的罪过找借口!”倾澄不信,她的娘亲,那个一说起鬼医的时候就面目狰狞的女人,那是她的娘亲。 他已经记不得鬼医第一次出现在家中的时候的情景了,他的记忆之中只有后面他抗拒他,憎恶他的画面,特别是在他找到素儿得知娘亲死讯的时候,他恨极了鬼医老者,这个自私的男子。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可以这样认为。” 即墨桦知道倾澄需要独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房间之中传来了杯子瓷器摔破的清脆声。 没有言语,即墨桦往外面走去。 外室之中,东方天御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了,如今见到即墨桦出来,更是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心里那关,始终是最难过的。 “即墨桦,你真的变了好多。”东方天御竟然听见即墨桦说出了这种话,听多了也觉得见怪不怪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要感叹两句,“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还记得上一世你得知那个女人不是你母妃的时候你有多疯狂吗?”东方天御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已经很多年前了,但是还是记得那么真切,“你几乎拆了整个墨王府,你说你不甘心,你后悔,你——” “不要说了。”即墨桦打断了东方天御的话,淡淡的看着远方,这是森山之中的驿站,在这样高的阁楼之上看去,整个森林尽收眼底,郁郁葱葱,很是好看,“现在,与往日不同了。”至少他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去改变想要改变的一切,还有时间去珍惜。 “是呀,与往日不同了,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第381章 你哪里痒? 第三百八十章:你哪里痒? 归雁阁中,柯七叶刚回来,柯言其便来向她汇报关于胭脂坊事件的调查进展。 只是一切在柯七叶意料之中,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他所查到的,都是在将柯七叶误导到另一个方向,那就是他有意无意的像是在说,柯长峰与这件事关系很大。 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柯七叶叫他依旧跟着查下去。 绿意与青黛来到归雁阁,带来的是胡姬的死讯。 柯七叶闻此,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沉默了片刻之后,只是叫她们将她的尸首运回菏泽,安葬。 云宫宫规是背叛之人处以极刑,抛尸荒野,没资格获得入土为安的资格。 但是胡姬跟随了她这么久,一步错,步步错,她最终给她的灵魂留一个安身之所,也算是宽厚了。 青黛与绿意闻言,欲言又止,但是知道柯七叶向来对待下人不薄,便也不再说什么,领命下去了。 就在两人走出去的时候,糖宝大叫着被一个黑色的身影拎了进来。 “主子救命!” 糖宝被阿七拎在手中不断的蹬着胳膊腿儿,但是无奈阿七力气太大,她的挣扎再怎么都显得有些无济于事。 “阿七参见主子!” 阿七单手揪着糖宝,单膝跪地,对着柯七叶拜了一拜。 “恩,起来吧。” 柯七叶饶有兴趣的看着糖宝被阿七揪着衣领龇牙咧嘴的样子,“以往我便叫你要多学功夫,有长进才好,怎么,今日与阿七比试又输了?”这个阿七性子虽然寡淡,但是却喜好与人比武,更是喜欢与糖宝比武,只是每次糖宝比不赢都会耍赖,她也每次都让着,并没有与她较真,只是这次—— “哼,主子,明明就是她不让着我。”糖宝哼唧两声,“以前她都让着我。” “正是因为我让着你你才这么久没有长进,以后你遇到的敌人,主子遇到的敌人可不会让着你让着主子的。”阿七破天荒的接了糖宝的话,反驳了回去。 糖宝先是惊住,后是愣住,而后:“哇,阿七你竟然跟我说话了。” “主子,阿七请求留下保住主子。”阿七这次没有再接糖宝的话,而是将她丢到一边,对着柯七叶恭敬请求,“如今西城的局势愈发危险,云宫已经数次遭到云族的偷袭,如今他们是不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若是知道了,主子的处境会有危险。” 云族之人甚至是云宫中的人都不知道柯七叶的真是身份是柯府的大小姐,所以才没有对她动手,若是知道了,云族的手段那样狠辣,糖宝又是一个没长进的,她实在是担心柯七叶的安危。 “菏泽与新月那边可安置好了?” “一切都交给了桁宇,主子不必担心。” “如此,你就留下来吧。”柯七叶允了,点了点头,“顺便调教调教糖宝。” “主子!”糖宝嚷了起来。 而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昭火人还未到,声音却是先传来了:“是谁要调教糖宝?算我一个!” 阿七听到陌生人的声音,神色一凝,率先冲出去将昭火擒在手中,一个过肩摔就要将昭火摔到地上的时候,糖宝奔上去拦住了她。 “阿七,这是主子的贴身大夫。” 听闻此言,阿七动作一滞,扛着昭火站在了那里。 那样子似乎是在等柯七叶出口确认。 “喂,喂,谁是柯七叶的贴身大夫呀,我可是神医,我是神医昭火,你丫的放我下来,我,我,我恐高!”昭火本来是想反驳,但是被阿七这样扛着,反驳的话说出口,气势却成了求人的口气,糖宝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他被阿七摔一下摔断几根肋骨才活该。 “主子。” 见到柯七叶走了出来,阿七看了她一眼。 “是我的贴身大夫,放他下来吧。” “是。” 阿七得了柯七叶的话,这才将昭火从肩上放了下来。 昭火被放下来,惊魂未定的看着阿七,这个强悍到可怕的女人。 只见她一身素黑,面上更是冷厉到可以冻死一头大象了,肤色泛着健康的黑色,身材也较为魁梧,一眼看去便是常年练武之人。 这样的人,昭火惹不起。 于是。 “喂,糖宝,这是你远房亲戚呀?”昭火望着糖宝,轻声问了出声。 “啊?不是呀!”糖宝老实说不是。 “唔,原来不是,你两这么像,我以为是呢!”昭火努了努嘴,找死的说出了后半句。 就算糖宝再神经大条,后面这句话的调侃意味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所以昭火一说完这句话,耳朵就被一只小手擒住了。 “骂谁呢,骂谁呢,昭火你丫的是不是久了没修理你你就耳朵痒痒了呀!”糖宝怒声骂了出来,追着狂奔的昭火在大殿之中转着圈圈。 “不痒不痒,我耳朵不痒,小祖宗,我的小祖宗,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昭火要哭了,就差给糖宝跪下了。 “耳朵不痒,那你哪儿痒?啊?老娘给你挠挠!” “真的?”昭火瞪着水汽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糖宝,“我背痒,你给我挠吗?” “好呀,你站着别跑,等我给你挠呀!” 糖宝气的牙痒痒,立刻撩起了衣袖,追着昭火跑了开。 阿七站在原地淡然的看着打闹成一片的糖宝与昭火,并不言语。 柯七叶眼中染着笑,看了看阿七:“你在阆苑城中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回禀主子,已经处理好了。”柯七叶不问是什么事,阿七也不愿说,但是心里却是感激柯七叶不问的。 “恩,那就好,留下来好好磨一磨糖宝,她始终是个小孩子。” “是。” 阿七郑重应了下来,她知道,柯七叶不是嫌弃糖宝太小了,她是担心糖宝这样的性子,会遇到危险。 毕竟,前路漫漫,谁也不知道那一路的荆棘险阻会有多厉害。 “小姐,苏烟嬷嬷求见。” 就在柯七叶与阿七闲聊起了菏泽与新月现如今的状况的时候,小四走到门前轻声的说着。 柯七叶点了点头,让她让苏烟进来。 “主子,我——” “就在这吧,无事。”阿七并不常在江湖之中露面,便也无需再躲避。 “老身参见大小姐。” 苏烟走进房间,对着柯七叶礼了一礼,却在这时候见到了站在一边的阿七。 面上有些微愣。 她没想到还会有外人在场。 “我的人,无需顾忌。”柯七叶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好,好。” 见到柯七叶出此言,苏烟这才走到桌边坐下,也不愿废话,开场第一句话便说出了她的来意,“老身在此希望柯小姐立刻将我送入宫中。” “这个时候,入宫?” 柯七叶眸色淡淡的看着她,其中深意却不见底。 第382章 抽哪门子风?抽你呀! 第三百八十一章:抽哪门子风?抽你呀! 送走苏烟后,柯七叶便着手安排苏烟进宫的事情。 只是阿七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一样一寸不离的跟在她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叫柯七叶笑了。 停下手中正在写信的笔,她扭头看着站在她身边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马上闭口不言的阿七,道:“在我身边第一要学会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啊?”阿七不解。 “是有话就说。”柯七叶说完这几个字,继续写着面前的信,一边写还一边道,“不然看着你们憋话,我更难受。” “啊?” “嗯哼,还是不准备说?” “不是,主子,属下只是觉得现在入宫,并不是个好时候。”阿七见到自己这样的情绪都瞒不过柯七叶,一时也不再隐瞒,便将心中所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现在皇宫之中人人自危,各个宫中的宫人都想出宫,因为指不定自己所在的哪个宫中的主子犯了皇帝的忌讳被斩头了,整个宫中的人都是要陪葬的,赵皇后的翊坤宫已经被御林军围起来很久了,但是赵皇后的气焰还是丝毫没有熄灭。” “你怎么知道她的气焰没有熄灭?” “她前段时间招了飞鹰入宫,着手去查寒玉素的下落与是谁杀了弑天了,赵皇后虽然深居深宫多年,但是其手段却并没有减弱,并且行事更加心狠手辣了。” “飞鹰,就是那个一直名列青云隐卫榜榜首的那个隐卫?” 柯七叶想到他,微微皱了皱眉。 她也知道赵皇后定是不会就此一蹶不振的,她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信来却是她终日在翊坤宫中不见任何人,原来她是不见任何凡人,她见的是隐卫。 飞鹰这样的隐卫在皇宫中足以来去自如不被任何人发现。 难怪她的人也没有发现。 “你怎么知道飞鹰去了翊坤宫?” 柯七叶望着阿七,目光沉沉。 “属下——” “你这次回阆苑城要做的事,与飞鹰有关?” 柯七叶知道阿七不会背叛自己,她若是有心隐瞒这件事,变也不会将她是要回阆苑城办事的消息告诉青黛,她肯定是有自己的顾虑。 “回禀主子,是的。”阿七目光沉了沉,像是在脑海之中做着强烈的挣扎,“主子当年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有个哥哥。” “你的意思是,飞鹰是你的哥哥?” “我们本是商户,容易被人瞧不起,哥哥为了保护我们,就去江湖之上拜师学艺,我们全家被害的那一年,我大哥正在燕国参加武林大会,一年之后,他夺得头筹回家,却见到家中荒凉一片,以为我们没等他,搬走了,心痛之余他得到了我们一家遭到了山匪杀害的消息——” “他现在是为赵皇后所用?” 柯七叶知道绿意并不愿说起那段黑暗的时光,看着她,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见到柯七叶问起,她点了点头。 “两年前,我与他相遇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见到我还活着,很是高兴,那一次,我们是有共同的敌人,后来我们一直也有通信,但是我并未告诉他我在替谁办事,我一直都知道他是赵皇后的人,他在替赵皇后打理宫外的一切事物,这几年我一直很胆颤,我不敢与人说话说多了,因为我知道言多必失,我害怕主子你知道这个消息时候,会觉得我有异心,前段时间他来信与我说他要回阆苑,办一件大事,我心想肯定是赵皇后已经在有所动作了,便借着送青黛回阆苑的机会跟着来了,我,去见了他,他跟我说了赵皇后要见他,我劝他不要去,但是他心意已决,我——” “人各有志,我不会因为谁不站在我这队而去恨谁。”柯七叶无谓的笑了一笑,“但是日后若是敌对相见,我允许你手软,但是我不会手软半分。” “主子。” 见到柯七叶并无怪罪自己的意思,阿七感激涕零。 她对赵皇后并无好感,赵皇后在宫外的势力也尽是些恃强凌弱的恶势力,剥削穷苦百姓的事情他大哥也替她做了不少,这些年她的劝解都毫无用处。 “你大哥与你说的事,我不会强迫你告诉我,阿七,我当初救你的时候,便对你说过,不论是复仇,还是活着,都随着自己的心走,你的心所望,便是你最终归宿。” “主子,阿七明白。” “恩,将这封信送入宫中,今晚,送苏烟入宫。”不管那皇宫之中是何种龙潭虎穴,她都不会停下来的,相信苏烟也是。 阿七见到柯七叶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将那信接过之后,转身离开。 这时候,糖宝已经将昭火“伺候”好了,拎着差点送了半条命的昭火,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 “怎样?我家糖宝的功夫可好?” 柯七叶望着耷在椅子上的昭火,笑了一笑。 “呵呵,好得很呢!”昭火随便哼唧了两声,便不知声了,知道再说这半条小命都没了。 “知道就好!”糖宝伸手敲了敲昭火的脑袋,“你不是说你有事要禀报我家主子的吗?说!” 糖宝一声令下,昭火岂有不说之胆,于是,他正了正颜色,道:“那个,柯长峰醒了。” “哦,那我去看看。” 柯七叶说完要往外走。 “等等。” 昭火急忙拦住。 “怎么了?” “那个,他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疯了。” 昭火说到这里还有些畏惧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的一条青紫的掐痕就是出自柯长峰之手,那家伙,要不是中途柯言其来了,自己绝对就被掐死了! “疯了?” “是呀,他掐着我,说我是他的杀父仇人,说要杀死我,还说杀死我这天下就是他的了,你说,他这不是疯得厉害么!”昭火心悸,刚刚柯长峰疯起来的样子可真是昭火见过最最最疯狂的样子了。 比糖宝撵着他打都还要恐怖! 只是柯七叶的关注点似乎不再这个上面,而是关注到了柯言其身上:“你是说柯言其进入了房间?” “唔,是呀,要不是他,你们就看不见这么妙手回春人见人爱的我了。” 昭火这个时候还不忘自恋一把,但是糖宝觉察出柯七叶面上表情不好,一巴掌盖到了昭火脸上,将他推边上去了。 “去看看。” 柯七叶猛地起身,往主院方向走去。 “你家主子这又是抽哪门子风?” “抽你!” 糖宝拉着废话不断的昭火,跟了上去。 第383章 老夫人知道了所有? 第三百八十二章:老夫人知道了所有? 主院之中,柯言其正守在柯长峰的床边。 床上的柯长峰被捆住了手脚,用布条塞住了嘴巴,动弹不得,叫嚷也叫嚷不出声。 只能红着眼睛瞪着在床边站立的柯言其,不断的想要挣扎着想要起来。 柯七叶站在门口,望着站在那里的柯言其,没有说话。 这里看去,柯言其一身素色的锦袍,青丝绾起,面容清俊,一如以往恭敬的样子,带着温润与沉稳,跟柯木涵很像。 赵飞燕的话,她原本是怀疑的。 但是回府之后,他发现柯言其越来越明显的要将柯七叶的怀疑对象转移到柯长峰身上,他很恨柯长峰,是希望他死么? 那他对自己是一种什么感情?柯七叶不禁想。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房间之中的柯言其看到了她,见到她站在门口不言语,那一瞬间投射过来的目光之中有些错愕,随即变为沉稳温和。 “大姐。” 柯言其走了过来,往柯长峰躺着的床上看了一看,颇有无奈的道,“父亲醒了,但是——” “我知道了。”柯七叶点了点头,往那边走了过去,表示昭火已经告诉过她了。 “大姐小心。” 柯言其看着柯七叶要坐到床边,一下子有些慌乱,急忙上前拦住,“父亲会伤人的。” “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了,不会的。” 柯七叶回头对着柯言其温温一笑,继而在柯长峰床边坐下,一双带笑的眸子看着柯长峰,里面,无波无澜,甚至看不出喜恶,她只是这样看着。 柯长峰的目光在见到柯七叶的那一刻,红得几乎淌出血液。 他的目光之中有什么呢? 惊恐罢,柯七叶看出来了。 “父亲,为何这样看着我。”柯七叶伸手,一把扯下了柯长峰口中的东西,让他能够喊叫出声,“我是叶儿呀!” “不,不要杀我,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你不要杀我,你该死,你该死!”柯长峰见到柯七叶,那股疯劲一下子没了,恍若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他不断的扭动着身子,避开那张脸,不想去看柯七叶。 他,将柯七叶认成了玉无双。 “事到如今,父亲还觉得我娘亲该死?”柯七叶伸手擒住他的下巴,使得他不得不看着自己,一双染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的恐惧,“你认出了了吗,我是叶儿,柯七叶呢。” “叶儿,叶儿?你是哪个叶儿?我不记得你,你是玉无双,玉无双,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报仇了,不保护仇了,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柯长峰此刻竟然哭了出来,那害怕且瑟瑟发抖的样子,恍若个孩子。 “他脑袋中尚且残留有血块,所以才会疯疯癫癫,记忆缺失。” 昭火上前解释着,望着见到柯七叶的柯长峰如同受到惊吓的老鼠一样,不觉有些无语。 “恩。” 柯七叶没有任何表示,轻轻嗯了一声,只是在松开柯长峰下颚的时候,注意到了他耳垂上的一个小小的刺青模样的东西。 那东西在耳垂里侧,不细看只以为那是颗痣。 微微细看,柯七叶有些愣住,那图案,竟然与寒玉素脖子后面的那个刺青一模一样,只是图案大小小了许多。 见到柯七叶的目光锁定在耳垂处,柯言其的目光也投射了过去。 只是在他的角度看去,什么也没有。 “大姐?” “昭火,他可还有救?” 柯七叶回过头对着柯言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继而看向昭火,问道,“可治得好?” “额,这个,失血过多,只怕治好了也是个.傻子。” 昭火有些无奈,挠了挠头。 “二弟,你如何看?” 柯七叶望向柯言其,笑道,“治吗?” 柯言其没想到柯七叶会问自己,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思考了片刻之后,他才答道:“若是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弃的,毕竟父亲与胭脂坊——” “那就治。” 柯七叶果断出声,打断了柯言其的话。 这样的谎言说一遍已经够了,他却要无数次提起,柯七叶表示已经没有耐心在听下去了。 起身,她看了看昭火,“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看了看柯言其,她往外走去。 “喂,喂,柯七叶,什么叫交给我呀!” 昭火无语,望着柯七叶的背影发牢骚。 “意思就是叫你治病,傻!” 糖宝要跟上去,在走开之前还不忘戳了一下昭火的脑袋落井下石一下。 柯言其见此,也十分愧疚的看了看昭火一眼,对着他同情的点了点头。 并且表示柯长峰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他尽管治。 昭火也是彻底的要哭了。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呀! 柯七叶从主院出来,没有回归雁阁,而是直接去了向阳阁。 向阳阁中,清廷见到柯七叶来了,要立刻进去通报。 柯七叶见到清廷没有守在老夫人身边,有些奇怪,叫住了她。 “你为何在这里?” “我——”清廷语气闪躲,见到柯七叶目光咄咄,知道自己隐瞒也隐瞒不过,便鼓起了勇气,说道,“老爷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柯老夫人,柯老夫人不让我留在她身边了。” “所有的事情?” 柯七叶没想到自己的祖父这么沉不住气,但也没说什么。 “是的,所有的。”柯老夫人现在虽然不能走动不能说话,但是只要清廷一进去就会被她用各种东西乱砸,玉老爷之后干脆将清廷换到向阳阁,给她换了个府上的丫鬟伺候着。 “我知道了。”柯七叶点了点头,“那个,他醒了么?”不知道清廷是如何称呼南蔺聿的,柯七叶只能用他来称呼。 “哦?小姐说的是大少爷呀,大少爷醒了呢,现在正缠着老爷要出去呢!” 清廷说起这个,忍不住偷笑。 “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的身份的吗?” “啊?也不是很早,只是大少爷刚刚从南泽偷偷跑来的时候,老爷对我说了说大少爷的身份,后来大少爷一直吵着要来见你,老爷才给他了一个扮成丫鬟进入柯府的机会。” “这样,那也是很早了。” 柯七叶面上淡淡,但是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不爽的感觉,这些人之中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感觉真是不怎么好。 “小姐进去吧。”清廷不知道柯七叶心中所想,还在一心为南子画能够醒来高兴。 “恩。” 柯七叶没有说话,带着一心想要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少爷的真面目的糖宝走进了向阳阁中。 第384章 叶儿,我是哥哥 第三百八十三章:叶儿,我是哥哥 “你这个老头子,我说了我好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要出去!” “你这个小兔崽子,我说了不许你出去,不许你出去,不许你出去,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这个臭老头儿,我要告诉父皇,你虐待我!” “你去呀去呀,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父皇不管你我管你,我要死了也还有你妹妹管你!” 柯七叶与糖宝还未走进房间,便听到了房间之中两人几乎掀破房顶的吼叫声。 玉老爷这句话落下,南子画的声音突然没了。 他心中感慨,柯七叶亦是。 她突然在门口站定,没有让人去推开那扇门。 房间之中安静了很久。 “老头儿,你不是说你要长命百岁的吗?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南子画说完这句话,呸了两声。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要是再这样气我,长命百岁,我要是能再活十年都算我高寿了!”玉老爷骂了南子画一句,气势却弱了下来,后面更像是叹了口气,“你们两兄妹的病,是祖父对不起你们,就算祖父拼了这条老命,祖父也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 这个话题,是个悲伤的话题。 对柯七叶是的,对南子画亦是。 “老头儿,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再不说,只怕都来不及了,你的病,你妹妹的病,是你娘这一辈子的遗憾,都说有了那血能够治病,其实谁都知道,险呀!”房间之中,玉老爷坐到了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当年倾澄带着你妹妹去找鬼医老头儿,连那老头儿都不肯出手,祖父这心中呀,愧疚呀!” “老头儿,你别说了。” 南子画走到玉老爷身边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若是一滴血太少了,你就将我的那滴血留给叶儿,她不比我,她的病还有得治,我——” “你给我住嘴!”玉老爷没让南子画说完便吼了出来,“若是血多就有用,只怕你娘当年就已经放血为你兄妹两治病了。” “但是两滴总比一滴要好,祖父,若是我跟叶儿之中只能救一个的话,一定要救叶儿,我陪了父皇那么多年,也跟娘亲生活了那么久,已经够了。” “你给我住嘴!” “祖父!”南子画见到玉老爷怒不可遏,一时有些着急。 而这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柯七叶面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叶儿。” “我”南子画没想到柯七叶会突然出现,见到自己并未易容,有些慌了。 “她已经知道了。” 玉老爷用安定的眼神看了看他,示意他不要慌张。 “南蔺聿。”果真还是上一世的那个人,那张脸,那样清淡绝美的容颜,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素色的木簪簪起,简单质朴,面上五官细看,确实是与柯七叶有几分相似的,细长浓密的眉,狭长似能够凝聚星光的脸,以及那高挺的鼻,刀削般的薄唇,他的一切,都如同上一世与柯七叶初见时那般,叫她的心在这秋季也有了暖意。 柯七叶这样的打量,这样的呼唤,叫南子画心中一暖。 他本以为,因为柯木涵的事情柯七叶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没想到,她还能放下心中的重负,来看他。 她是自己的妹妹,那一张绝美的脸上他几乎可以见到自己的影子,见到父皇的影子,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南子画就知道,此生此世,这个女人便是需要他用一生去呵护了,无关乎爱情。 那是亲情,一种融化在血液里的亲情。 “叶儿,我。” “别说话。”柯七叶几乎是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回想起那个在回忆之中从来都不曾入梦的男子,南蔺聿,我们再见面了,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没关系,“让我好好看看你。” 此情此景,柯七叶眼中已经难以自抑的起了些水汽。 “叶儿。” 看着柯七叶这个样子,南子画有一刻很恍惚,这样的画面,柯七叶这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曾经认识过一般,但是他却想不起他们曾经见过。 注意到南子画面上出了的情绪,柯七叶知道自己失态了,面上闪过一抹尴尬,松开了他的手。 “你可好了?” 见到他面上血色还好,想来是恢复得不错了。 “好了,叶儿,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南子画笑了一笑,看着柯七叶,“木涵兄的事,我很抱歉。” “不要道歉。”柯七叶制止了他的话,其实她想说,对她,他永远也不要道歉,上一世,他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这一世还能再见,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了,何来歉意,无需歉意。 “你娘亲若是见到你们兄妹两这样相处,也能瞑目了。”玉老爷见此,只在心中以为是柯七叶已经放下了那一切,接纳了南子画,焦心的同时,也觉得很是欣慰。 “祖父,给我三日时间,我处理好一切之后就与南蔺聿一起前去昆仑山,昭火一定会有办法的。”心中的情绪在激荡,她相信昭火,希望昭火能够想出办法,希望昭火能够治好他们的病。 “好。”玉老爷点头。 “昆仑山在东丽国境内,此去路途遥远,你可要好好调养身子。”柯七叶看着南子画,说得极其认真。 “叶儿,我才是哥哥,应该是我保护你才是,你放心,我手下的人都十分厉害,到时候——” “得了得了,你手下那些人替你妹妹打下手都不够格,你还是省省吧!”玉老爷不屑讥讽出声。 南泽王心疼南子画,无比宠溺他,在南泽的时候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嫌学武太苦,便不学,嫌学文太苦,也不学,这就导致现在的南子画吊儿郎当整天没个正形,天天琢磨着不靠谱的事情。 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南子画的手下更是叫玉老爷头疼。 有时候他真不懂南子画在那群人的保护下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是真不懂。 第385章 董薛媛的终结 第三百八十四章:董薛媛的终结 在向阳阁与南子画闲话一番之后,柯七叶终于知道什么叫改变了。 上一世南子画可是一个雄才武略的阴谋家,手段与思虑都极其严谨,能够想到柯七叶想不到的东西,并且往往是一针见血,柯七叶现在很多东西都是从曾经的他身上学到的,上一世的他,确实是一位了不得的人,在柯七叶的认为里,南泽却是是需要这样的君王,才能领导一个国家走上巅峰。 而这一世,南子画倒是与昭火的性子有几分像,每每调侃的时候,都惹得柯七叶忍俊不禁。 她想,这样也很好,至少他很快乐。 只是他的笑容深处,有着柯七叶看不懂的情愫,她是真心希望,他是真的快乐。 从向阳阁离开的时候,清廷跑出来拦住了她:“小姐,老爷让你跟我来。” “什么事?” 柯七叶不知道玉老爷此时找自己有什么事,“我这就跟你去。”交代了糖宝一些事情之后,柯七叶跟着清廷往归雁阁的后院走去。 后院厢房之中,漆黑一片。 玉老爷在那等着柯七叶,而他身边关押着的,正是从祠堂里带走的董薛媛。 而一边的桌子上,正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柯七叶与玉老爷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决。 她亦同样坚决。 有些事情,是时候结束了。 董薛媛被一盆水泼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了缓缓走近的柯七叶,不觉得勾起了嘴角,苍白的笑了一笑:“柯七叶,柯七叶,柯七叶,我竟然输在了你手里,输在了你手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薛媛,你是输在了你自己手里,是你自己将你逼上死路的。” 柯七叶笑了一笑,转身走到她背后面,注视着那个刺青,她敢肯定,这个刺青与柯长峰耳垂上面的刺青,是一样的。 “镇北王府,若是我没猜错,这被皇上忌惮已久的镇北王府是沉不住气了吧?二皇子回朝,他下手的目标就来了。” 柯七叶在董薛媛身边转着圈圈的行走着,“当初他囚禁魏巢是真的相信魏巢手中会有即墨桦手下那消失了的军队的消息吗?我想不是的。 镇北王不知道的消息,即墨昌文不可能不知道,我想他这样做只是为了麻痹咱们陛下的耳目,以为他的动作,就止在了囚禁魏巢这一步上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镇北王府,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那我说给你听,你夺了我娘的半数嫁妆,去了庄子上,为柯府,为镇北王府敛财,你勾结朝中官员放高利贷,你还与西丽国的毒贩勾结,将所有的财产运往镇北王在西丽国的钱庄之中,柯长峰以为镇北王会给他不一样的未来,就像柯长峰的爹一样,当初为了先皇付出所有,到头来,还不是死于先皇心中的那点忌惮。” “柯七叶,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哈哈哈,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可怜虫,你与你娘亲一样,你们都是柯府的敌人却还想要融入柯府,简直就是做梦。” “敌人?那你呢?柯府的大恩人,柯长峰将你利用殆尽之后,可有对你感恩戴德过?只怕是连多看都未多看你一眼吧!这样比起来,我们谁更可怜?董薛媛,当然是你。”柯七叶笑了一笑,继而转变了语气,云淡风轻道,“因为柯长峰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他与我,是敌人,我可以尽情的恨他,而你,不行。”她恨他,却摆脱不了爱他的魔咒,她得不到他,却也不愿意毁了他,所以才咬牙什么都不说。 听到柯七叶所言,董薛媛先是一愣,然后却是大声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哈哈哈哈,玉无双那个贱人,这果然是真的——” 啪! 一个响声巨大的耳光落在了董薛媛的脸上,这一巴掌,是柯七叶打下去的。 却是为玉无双打的。 辱骂她娘亲,她还没资格。 董薛媛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液,在这黑暗的房间之中,仅有的一点光亮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渗人。 “我就说,你根本不像长峰,你根本就不像长峰,原来是真的,你不是长峰的孩子,我要去告诉长峰,我要去告诉天下人,玉无双是个偷人的贱人!” “去?”柯七叶笑了,蹲到董薛媛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目光冷冷,“你能去哪?董薛媛,你哪都去不了,告诉柯长峰?呵呵,如今他都是自身难保,还会相信你的话?我告诉你这些,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说出去?”柯七叶说完,从一边端过那碗已经准备好的鸡汤,捏开她的嘴巴,不管那鸡汤是不是滚烫的,一股脑的对着董薛媛的嘴巴灌了进去。 滚烫的鸡汤在动董薛媛的喉咙之中滑落到肚中,柯七叶丢下碗,站了起来。 “这次我没心思陪你玩,这碗鸡汤,与你当年为我娘准备的那碗,一模一样。” “不要,不,不要,不,不” 董薛媛怕了,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喉咙里面,不断的想要将那些鸡汤抠出来。 只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那些鸡汤早就下肚,如何还能被她抠出来。 “董薛媛,鸡汤的滋味,你可要记好了。” 柯七叶缓缓一笑,往外面走去。 丢下这么一句话,“这可是你这杯子尝到的最后有滋味的东西了。” 说罢,关上房门,将董薛媛悲戚的叫喊声关在了门后。 她痛苦吗? 柯七叶没有回头,没有去听那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没有去看那映在窗户之上的一名一灭的烛光。 从现在开始,关于董薛媛的一切,都结束了。 走出向阳阁,柯七叶突然觉得好累。 这样的斗争,太疲惫。 好想即墨桦在身边,能搂着他靠一靠,也是好的。 只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行,即墨桦需要她,一个更加强大的她。 天已经黑了,柯七叶没有去告别玉老爷与南子画,而是独自走上了回归雁阁的石板小路。 重生一世,这十几年来,这一路走来,她都是如此孤独的走过,她需要的陪伴,只要在心里就好。 只是她走在路上的时候,身后传来的悉悉率率仿若脚步声的声音叫她警觉地思绪快速凝聚了起来。 依旧在走,只是那双隐匿在袖中的手已经从手镯之中拿出了数枚银针。 第386章 深夜遇袭 第三百八十五章:深夜遇袭 随着她的脚步加快,身后的脚步也加快跟了上来。 那声音极轻,若不是柯七叶内力深厚,只怕也无法探查到那几乎是踩在空气之中的脚步声的。 向阳阁与归雁阁相离甚远,柯七叶知道那些人是不会给她机会这样一路走回归雁阁的。 与其让他们先出手,倒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愈发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而就在身后的那些人速速追上来的时候,柯七叶猛地跃身而起,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些已经形成包抄之势围上来的黑色身影,指缝之中的银针飞速脱离手指,未曾见到银针闪过的寒光,数十名隐卫之中便有五人被银针射中眉心,重重跌在地上。 发现柯七叶竟然先下手为强,剩余那几人似是愣了片刻,继而愈发愤怒了。 他们快速落地,亮出了手中的利剑,踩着极稳的阵法脚步朝着柯七叶走过来。 柯七叶目光在四下扫视了一遍,发觉此刻的环境对自己极为不利,她身后是一堵墙,身边皆是荷塘,而那几人皆是从正面逼近,她想逃,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逃,她现在内力尚且还处以被封印的状态,即墨桦留给她的那些隐卫她都未带在身边,而是将他们留在了糖宝左右还有归雁阁中,她一个人敌这几名武功高深的高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断往后退,她的脚踩在了刚刚被她的银针刺杀的隐卫的尸体上,那因为的脖子露在外面,左侧脖子上有一个玉字的烙印。 玉家的? 柯七叶目光一凝,想到了白蔚。 “你们对我动手,可知道我是谁?”柯七叶为了赌最后一把,试探着问了出声。 其实她知道这些隐卫还有玉家人的思维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正如玉老爷所说,白蔚要用这些人来对付她就一定会做好准备,她不傻,知道这些隐卫是玉家人,若是要对柯七叶下手,定要除去他们骨子里对待玉家的忠诚的。 果真如柯七叶所料,他们如同行尸一般,对柯七叶的话无动于衷。 “哈哈哈哈,柯七叶,见到他们根本就不听你的话,你是不是很失望?又或者是,绝望呀!”就在柯七叶沉着目光想办法的时候,一把尖锐的笑声在一边响起。 白蔚从一边的小道上缓缓走近,一身妖娆的紫色,她面上妆容精致且魅惑,在走向柯七叶的时候也是嚣张极了,望着被逼到角落的柯七叶,她伸出手,手指上挂着那张檀木令牌。 望着那令牌,柯七叶眼中沉寂,只是一双手却在袖中攥紧。 她知道,白蔚会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但是此刻,她寡不敌众,若是莽撞出击只能是死路一条,她要做的,便是听她说。 “认识这个吗?玉无双的隐卫队的令牌,以前这个可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这一群武功高强的隐卫可就任凭调遣了,那时候柯长峰可是恨极了玉无双,但是他还是将这东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哈哈哈,你是不是很恨他,恨他当初竟然能够狠下心对你娘亲做出那些事,我也恨他,但是,我更恨你,柯七叶,我更恨你。” 白蔚将手指伸了出来,那令牌不断的在她手指上摇晃。 摇摇欲坠。 “我恨你娘,也恨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拥有那么珍贵的东西,让我来猜猜,那个玉片是关于什么的?是兵符吗?还是宝藏,或者是一封诏书?”白蔚不断靠近,说着疑问的话,向着柯七叶走来,却在与柯七叶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站住了脚步。 噗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柯七叶见到那令牌被白蔚丢进了水中。 只是她依旧是淡淡的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连怕都没有。 “柯七叶,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我最不喜欢你淡定的样子,你以为全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是吗?你看,如今的我,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没有那令牌,你们玉家的隐卫照样会听我使唤,你看,如今被你压在脚下的人现在就要要你的命了,你说这个游戏好不好玩?哈哈哈哈,好不好玩!”白蔚疯狂的笑着,笑声几乎穿破云霄,“你手段太狠,童氏不过是来柯府上炫耀一下你便让人将安氏抬入她的府邸,你这样处处与人为敌,断的是你自己的后路,柯七叶,想杀你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但是你,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 “很好笑?”见到白蔚那张扬的笑声,柯七叶终是缓缓的勾了勾唇,“笑得越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笑到最后了。”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说大话,柯七叶,你以为我在这里与你废话这么多就是为了听你威胁?快将那玉片交出来,我知道那东西珍贵,你不会放在任何地方,只能是带在身上!” 白蔚冷笑一声呵斥着柯七叶,一双眼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那你就说错了,正因为是珍贵的东西,我向来不带在身上。” 柯七叶笑了一笑,将两只手张开,“不如你来搜搜?” “呵,谁不知道你惯用下毒这样的下三滥的手段,引我碰你,我才不会是上当!” 白蔚冷哼一声,亮出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不过没关系,我杀了你,再搜查你也是一样的!” “我活着,你中毒了还有解药,我死了你中毒了,那就没有解药了,这样的帐你都算不明白,白蔚,你还想跟我斗?”柯七叶说完,脚下运力,将就在刚刚她抬手的时候挪到脚边的那两颗石子猛的踢了起来,在那些隐卫看不到的角度,一颗石子打在了白蔚脖子上的哑穴之上,而另一颗则打在了她的腰上。 令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动弹不得。 “你说,这些隐卫听你的?”柯七叶走到白蔚身边,从她手中将那匕首夺了过来,拿在手中把玩,一双凤眸染笑,看着面上带着各种情绪的白蔚,“若是我用你要挟他们,他们会不会就放我走了?” 白蔚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但是那一双眼睛之中却像是在说,是的。 真的是的吗?柯七叶笑了笑,将匕首在白蔚的脖子上轻轻划过,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么?这些隐卫明明就是受了另外控制,你看,我这么对你,他们都未曾有过半分动作,你还真以为自己一跃成了主子了?呵!” 第387章 即墨桦回来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即墨桦回来了 柯七叶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杀掉白蔚的时候。 她伸出手,在白蔚的脖子上一点。 解了她的哑穴。 “叫吧。”至少这能引得那一群行尸走肉一般的隐卫们注意。 “柯七叶,你会后悔的!”白蔚怒瞪着柯七叶,那眼中的凶光恨不能将她撕碎,“他们就算是不听我的使唤,也会杀掉了你的,他们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杀了你!” “杀了我,那就要看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他们的手快了!”说罢,柯七叶手中匕首狠狠一甩,直逼那些已经不断围上来的黑衣人之中的一人了。 她不想硬碰,只求突破一个,逃。 只是那人眼尖,目光也擒住了飞射而去的匕首,一个跃身想要避开。 而这时候,一个身影从黑暗之中从天而降,挡在了柯七叶面前。 “叮” 铁器相交的声音清脆,身前的人替柯七叶挡下了那猛力劈下来的一刀,将那个避开了匕首偷袭而来的黑衣人直接震飞了。 紧接着,还不待柯七叶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拉住,搂入怀中。 熟悉的雪莲香味充斥着柯七叶的鼻腔,她从来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之中的雪莲香味,这样叫人迷恋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沉迷。 没有惊魂未定,柯七叶落入怀抱之中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安全了。 即墨桦单手抱着柯七叶,跃身飞去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那几名隐卫交战。 将柯七叶一个人放在原地,他不放心。 柯七叶也没有闲着,被即墨桦抱在怀中当起了即墨桦的作战指导,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她还是做得很好的,两人配合默契的将那剩下的隐卫都抹了脖子。 即墨桦在这个过程之中面色一直铁青着,知道杀完最后一名隐卫,他才松懈了片刻紧绷的目光。 将柯七叶放到地上。 而他自己却一个跃身跳到了一边的荷花池中。 柯七叶不解的跑到荷花池边喊着他的名字,问他在做什么。 这个男人在做什么,本来应该是要往东丽去的,但是他却出现在了这里,本来应该心怀天下的他,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一人。 柯七叶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心忧还是感动。 即墨桦似乎是在水下找东西,不过片刻便从水中冒出了头,飞身起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是湿漉漉一片了。 柯七叶上去要抱住他,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让了开。 “我身上是湿的,不要抱,不要过了湿气给你。” 他的言语淡淡,给柯七叶的感觉便是他对这次的相逢并没有多大的欣喜。 有的更多是不喜在里面。 湿漉漉的他在黑夜之中看起来依旧如星辰一耀眼,他站立在那里,认真的与柯七叶对视,眼中深沉稳重,却多了几分沉默。 “你生气了?” 柯七叶终于知道了,他生气了。 他是在气自己没将他送的隐卫带在身边,所以遭遇了今日的困境。 自知理亏,柯七叶走了上去,伸手要拉他的手,却被他再度避让开。 “先将她处理了。”即墨桦一只手背在身后,单手提着剑走到了白蔚身边,此刻的他才是愤怒的,纵使看着白蔚的目光依旧是波澜不惊。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小七,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找死。 还不待柯七叶上前,更没有让白蔚多说出一个字,即墨桦手中的长剑便刺入了她的心脏。 寒光,冷意,白蔚终于知道,自己败了。 败给了即墨桦,败给了柯七叶。 他们甚至连要审问自己的心思都没有一分,他们—— 她死了。 “走吧。” 见到白蔚到底,柯七叶没有多余的表情,上前去牵起了即墨桦的手,“你的衣服湿透了。” “好。” 即墨桦伸手,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被她拉着往归雁阁走去。 放佛前一刻,两人没有经历这样一场生死交战,他们只是一直这样牵着彼此,一直在走一般。 不时的,柯七叶回头看着即墨桦,见到他还在,就会心一笑。 此刻,她不管他有没有去什么东丽了,她只要他还在身边,就很好了。 顶楼阁楼之中,绿意与糖宝两人见到突然跟柯七叶一起出现的即墨桦,都惊住了。 墨王殿下不是去了东丽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主子拉着的墨王殿下好温顺,好帅! 糖宝望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几乎呆住。 只是,当她越专注的凝望帅哥的时候,就越容易出现煞风景的人,比如昭火。 “喂,回神啦!”昭火的那长大写的脸凑到了糖宝面前,拦住了她的视线,“那是你主子的男人,你也敢觊觎?小心你主子拔掉你一层皮!” “切,什么叫觊觎,我这是单纯的欣赏,欣赏美男!”觊觎墨王殿下,她可是没那个心也没那个胆,那样的男人,简直生来就是跟主子配对的好不好! 自己还是沾沾主子的光,欣赏欣赏就好了。 “我好歹也算个美男呀,我怎么就没见着你欣赏我?” “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看见你我都想自戳双目了!”糖宝瞪了昭火一眼,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刚刚柯七叶走过去的时候吩咐了她们准备热水,绿意已经去了,她也得赶紧去。 “那就是承认我是美男咯?”自以为被夸的感觉也还是不错的,昭火喜滋滋的在心里乐了一番,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就在刚刚他与糖宝说话的时候,即墨桦已经跟柯七叶一起上了阁楼。 这么久不见,他都想好了好好的与即墨桦问个好,他竟然就这样将他自动无视掉了? 简直不能忍! 打定主意找即墨桦说清楚的昭火转身蹬蹬蹬的就往阁楼上去了。 只是,吃了个闭门羹。 阁楼的房门已经被从里面锁住了,房间里似乎还传来了两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这两人,果真是将自己忘了! “喂,即墨桦,你给我出来!” 昭火敲着门,怒气冲天的吼道,“你丫的重色轻友,我可是你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你,你竟然看都没看我一眼!” 昭火在门口又是跺脚又是吼的,但是房间之中的两人就像听不见一般,纹丝不动。 吃了瘪,昭火也觉得没趣,转身去找糖宝去了。 第388章 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 第三百八十七章: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 房间之中,柯七叶找了一套自己较大的里衣丢给了即墨桦。 让他去屏风后面换上。 只是即墨桦放佛没听见一样,就在原地就开始脱衣服了。 “喂,你干什么?” 柯七叶无语,瞪着他。 即墨桦挑眉,似笑非笑的继续着手中脱衣服的动作,看着柯七叶。 “换衣服。” “你,我让你去屏风后面换!”眼看着即墨桦极已经要脱掉了上衣,那若隐若现的肉色几乎是要跳进她的眼中,她面色发燥,急忙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小孩子一般的躲到了屏风那边,“你在那里换,我在这里等你。” 刚刚,就在刚刚,她看到了即墨桦赤裸的上身。 她的心放佛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了了一般。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捂着双眼逃似的跑到屏风后面,不禁宠溺笑了一笑。 “小七。” 随着她走到屏风之后,将她搂入怀中,“对不起。” 柯七叶正在发愣,就突然被揽进了这样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即墨桦没穿上衣,他的身体发散着灼人的温度,带着刚褪下湿衣服的水汽,那样强烈的感觉冲击着柯七叶乃脑中本就浑浑噩噩的思绪。 即墨桦没穿衣服。 这几个大字出现在柯七叶脑海之中的时候,她心中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她来不及抗拒甚至躲开就被即墨桦按在了胸口,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柯七叶只觉得一股热流猛的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待她回应他的话,即墨桦的吻就落了下来,湿湿润润的吻不断浅浅的落在她的嘴上,他这试探性的动作让她浑身酥麻,竟然不知道下一秒该如何回应。 良久之后,就在柯七叶被吻得浑浑噩噩良久之后,即墨桦的手臂劲道终于松了一下,柯七叶立刻跳离了他的怀抱,面色绯红如熟透的苹果,“你,你耍流氓!”心性本是成熟的她在这一刻跳脚的样子与受了委屈受了欺骗的孩子无异。 即墨桦不说话,只是生生地凝视着她。 一天之前,他与东方天御等人赶到了百里,路上他出手打昏了东方天御,并且交代清楚带着东方天御去东丽等他便可。 柯七叶受伤了,他做不到不想不念不着急,他要去找她。 倾澄明白他的心思,没有阻拦他。 一天一夜,他没有停过一刻,从陕北快马赶回阆苑城。 他想她好好的,只是没想到这么久再见,她竟然还是如此疏忽的将自己至于了那般危险的境地。 她身边没有到带他留下来的隐卫,与她对峙的那些隐卫都是玉家当年培养出来的高手,若是硬拼,她毫无胜算。 打斗之后,他收拾残局,她将他的沉默理解成了愤怒。 对她不带隐卫而生气,即墨桦刚开始确实是,但是后来,他这种气愤变成了后悔,愧疚,以及心疼。 他忘了,她再怎么强大也是一个女子,一个本该站在男人身后过得安稳的女子,此刻却要站在他面前,替他运筹帷幄谋划天下。 他愧疚,当初不应该将她留在阆苑这个虎狼之地。 柯七叶一如以往平静的样子,即墨桦看不懂,看不透。 他不知道那封信她可看了,对于信中的内容,她是如何做到这样平淡似水的。 他的眼神深邃似海,涌动着思念的惊涛骇浪,这样的情愫翻涌进了柯七叶眼中,让她的心瞬间的乱了。 赤裸着精壮上身的即墨桦只是这样静默的站着,便如同将整个世界的光辉都集于一身一般,让她想要躲避,却无从躲避。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他口中身上的雪莲气息,那么温存美妙。 这一切的感觉,几乎要叫柯七叶的血液全部涌上大脑,没来由的心慌。 她不敢再看,拔腿就要往外走,只是还未走开,手臂却被他扣住了。 “即墨桦,你没穿衣服,你不可以耍流氓。”本来是想说出恶狠狠的咒骂的,但是到了嘴边却成了这样的话,柯七叶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都说了什么呢! 即墨桦依旧不言语,低头吻住她的唇,轻轻辗转,细细摩挲,意犹未尽。 这次的碰触,不似上一次那般试探,他的霸道,他的热血,他的情愫,似乎都化成了这样一个缠绵冗长的吻,带着情欲,带着思念,想要不断的深入,不断的占有。 这次,这样情欲充沛的一个吻,几乎唤醒了柯七叶浑身上下所有的警觉细胞。 “即墨桦,你,你再这样,我就将你丢出去!”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一个在她的房间充满情欲的准备吻她的男人,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柯七叶有一百个理由将他丢出去。 但是,她怒气冲冲的一台头,便注意到了即墨桦沉默的脸,他今日沉默得诡异,柯七叶不懂。 “喂,即墨桦,你,你不可以这样,我,呜呜,呜!”柯七叶嘟着被他一次又一次索吻而折腾得通红的小嘴,抱怨的嘟嚷还未说出口,便被他再度执着的锁在了口中。 化成了一个深情款款的绵长细吻。 即墨桦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她,吻她。 这么多天,远离他的夜晚,他几乎不能安眠,她的眼睛,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一切,都那般深刻的烙印进了他的心中,上一世的重重,这一世的重重,不断的在他脑海之中风起云涌。 他再度确认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心,他的思想,他的骨髓,已经全部属于她,已经与她的全部交融,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逐渐褪去雪莲香味,染上了她的铃兰香,这辈子,此生此世,要想将她从身上移除,就算是是锉皮削骨,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多年来,重生之后的这十几年,他都抑制住自己不去见她,不去看她,但是却抑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她,前一世她的音容笑貌不断的浮现在他面前,支撑了他这么多年的坚持,直到阆苑城的第一次相见,又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铃兰香味,又见她那张倾城容貌,他忘记防守,放手让自己进入她的股掌之中。 这么多年,没有哪一段时间比得过这段与她相处的日子更加叫他快乐。 就算是刚开始她对他的排斥,不怀好意,他都能统统容纳顺从,并且甘之如饴。 他不想离开她,那样的思念是要人性命的。 而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她,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将此生此世所有的温柔毫无保留的全部交给面前的这个女子,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脉骨髓,然后和她的生命连成一片,再也不分开,再也分离不了。 柯七叶从他眼中看到了无数种情绪,多到让她的心接纳不过来,每一种都重重的抨击着她的心脏,让她匆匆垒砌的心墙摇摇欲坠。 她咬牙,瞪着他:“放手。” “从现在开始,到我生命的终结,柯七叶,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他略带嘶哑的声音宣布。 轰的一声。 柯七叶仿若听到什么倒塌的声音。 第389章 忘记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忘记了? 心墙无声的坍塌了一处。 前世的种种开始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想去想的回忆也蜂拥而现。 “即墨桦,我会上瘾的,会中毒的。”你对我这样好。 柯七叶低声呢喃,这道声音在即墨桦听起来却犹如天籁,继而笑了一笑。 “小七,让我当你的解药。”你中毒了,我就给你解毒。 “你冷了,你饿了,你困了,我想陪在你身边,及时给你最好的。”即墨桦说话的声音是急切的,是充满爱怜的,这一番话,上一世,他在信中也说过。 他记得,柯七叶亦记得。 只是上一世他这些话后面还有一句。 “但是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我选择成全你的幸福,那也是我能做到的,给你最好的。” 上一世柯七叶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即墨染已经登基为皇,她也稳居后位,那时候的日子还那么好,她的心却觉得空空的。 收到这封信之后,不日便传来了即墨桦的死讯。 他死了。 这一世她才懂,那就是他所言的最好的成全。 好傻,他一直都这么傻,这么傻! 想到这些,她紧绷的身子不觉的软了下来。 “即墨桦,你一直都是这么傻,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对不起,对不起” 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柯七叶说着这句话,几乎流出泪水。 她想说“对不起”已经好久了,真的已经好久了。 “傻瓜,你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即墨桦亲昵的刮了一下柯七叶的鼻子,“你能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重新?为什么叫重新?” 柯七叶瞪了即墨桦一眼,不解道。 “你?你没有看我给你的那封信?” 即墨桦面露惊诧,搂着柯七叶走到了桌子边上,心中不觉有些微微的颤抖。 柯七叶竟然没看那封信?昭火可是传消息来将信送到柯七叶手中的。 “信?” 柯七叶歪着脑袋,放佛上一刻还存在在脑海之中的东西,下一秒却不见了。 那封信?柯七叶想不起来是关于什么了,就像是在听到“堇儿”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在看到董薛媛脖子后面的那个刺青的时候。 她本来应该记得什么的,但是为什么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小七你怎么了?” 柯七叶面上微微露出了疑惑,那样的疑惑不像是装的。 “即墨桦,你是什么时候写了一封信给我?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柯七叶单手扶着脑袋,皱眉望着即墨桦。 见到柯七叶这一反常表现,即墨桦眉头微皱,将她安抚放到床上之后,他随便披了衣服便往外面走去。 于是…… “啊啊啊啊啊!即墨桦你丫的你松手!” 昭火本来围着糖宝在喋喋不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即墨桦拉着手往阁楼上奔去。 他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经不起即墨桦这样拉扯。 “你快看看她,你快给她把脉。” 将昭火丢到柯七叶床边,即墨桦一脸凝重。 “即墨桦,我没有怎么——” “即墨桦你丫的你是想卸掉我的手吗?”昭火怒了,跳起来瞪着即墨桦,“你都不知道轻点吗?” “给她把脉。” 不想多说,即墨桦走到柯七叶身边,替她将袖子卷起,拿过手帕搭在了她手腕上,“快点。” “就你牛,就你牛,哼!” 昭火嘴上嘟嚷着,但是还是坐了下来伸出手替柯七叶把脉。 “即墨桦,我没事的,你不要这样慌慌张张的好不好?” 柯七叶急得满面通红,她明明感觉自己很好呀,为何即墨桦会这样慌张。 “小七,没事,很快就好的。”就算柯七叶没有看那封信,她知道那封信是自己写的之后也会留心的,但是她却一点都不记得了,这怎么可能? “但是即墨桦,我——” “哎呀哎呀,你们都别吵了好不好。”昭火收回手,白了即墨桦一眼,意思是在怪他大惊小怪,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脉象平稳,身体良好,我反正是没查出啥不对的。” “但是,小七怎么会——” 她怎么会忘掉那封信。 即墨桦眉头紧皱,心中的那股不安不断的在窜动着。 “即墨桦,你说你好好的出使东丽不去,你跑回这阆苑城敢情还是不放心我给你家的小七治病呀?”见到即墨桦质疑自己的医术,昭火不喜。 “照顾好你家小姐。”即墨桦突然起身,对着站在一边云里雾里的糖宝说着,接着拉过同样不懂的昭火往外走了去。 “诶诶诶,即墨桦你丫的能不能轻点。” 昭火又在喋喋不休的叫嚷开了。 即墨桦将昭火拉到了外面院子中才松手。 “即墨桦你是疯了吗?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 昭火见到即墨桦面色不善,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但是柯七叶脉象看起来一切都很好,能出什么事呢? “你那封信真的交到了小七手中?” 即墨桦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开口,黑暗之中他眉目却越显清晰,本是如清风一样英俊不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子有了不该有的愁绪。 昭火不知道这是该愁还是该喜。 至少他认识即墨桦这么多年来,他跟柯七叶在一起之后,面上出现过的情绪是他这几年都未曾见到过的。 那段黑暗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现在的日子却像是更加艰难了。 “不然呢,我才没有偷窥他人信件的毛病。” “那她怎么会不记得有那封信的存在?” 即墨桦终是缓缓说出了声,他心中的担忧,是柯七叶忘了,忘了那封信,他不知道她看过没有,但是她不记得了,这是他以前所希望的,但是又是现在所担忧的。 “她不记得了?” 昭火疑惑,怎么会! “这几日我偶尔还见着她将那封信拿住手中摩挲呢,看她那样子没有要立刻看的准备,怎么会不记得呢?”昭火回想起有时候撞见柯七叶拿着那封信傻笑时候的样子,望着即墨桦,“我看她宝贝儿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会不记得!” “所以,你真的没有从她的脉象之中看出什么异样?” 即墨桦看着昭火,面色凝重且认真。 “真没有。” 昭火举起手指,表示自己可以对天发誓,柯七叶脉象除了表示身体很是虚弱有血疾之外,要多正常有多正常了! “会不会是她这段时间太过于操劳导致的?” 默了半晌,昭火试探问出了口。 第390章 我爱你,很爱很爱 第三百八十九章:我爱你,很爱很爱 房间之中,柯七叶望着糖宝。 心中的忧虑也逐渐增多。 “主子,可能是墨王殿下刚刚回来,不放心你,所以才会这样着急的。”刚刚即墨桦的样子真的是将糖宝吓到了,明明昭火都说了没事,他那样子还是很不放心一般。 “不。” 柯七叶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糖宝,你在知道堇儿吗?”柯七叶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问着,“我觉得我是记得她的,但是上次在柯长峰房中我却没认出她来。” “主子,会不会是堇儿变化太大,所以你才不记得了?”糖宝听得柯七叶说竟然不记得堇儿了,心中也是一惊,“堇儿就是那个以前求过主子将她放在老爷房中的那个丫鬟,主子不记得也是可能的。” “她求过我?”柯七叶皱眉,怎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主子,你肯定是累了,现在墨王殿下回来了,你就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好吗?你肯定是累了,并且堇儿求你的时候也是很久前的时候了,你不说起我也不记得了。”糖宝猛地抓住柯七叶的手,“好好休息,主子,糖宝求求你了,好不好?” 面对糖宝如此恳切的请求,柯七叶真的觉得出事了。 “你也觉得有问题了,是吗?”柯七叶是重生之人,有很敏锐的察觉能力以及良好的记忆里,没有可能堇儿有求于她过但是她却不得。 糖宝被柯七叶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记住,不要告诉即墨腾,不要告诉即墨腾,一定不要。” 柯七叶突地拉过糖宝的手,极其认真的一字一句说着,“不要告诉他。” “主子!”糖宝急了。 “既然昭火把脉也并没有什么事,想来也是我最近累到了,我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你不要跟任何人乱说,知道吗?”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柯七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生事端,“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柯七叶蜷缩在床上,抱紧了自己的双腿。 她不知道即墨桦将昭火找出去是说什么了,但是她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她突然想到的是,与鬼医老者的那个交易。 他要她最珍贵的东西,她此生最珍贵的不是生命,是什么? 一个想法突然劈住了柯七叶,让她久久,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不会是这样的,不会,不会的。 她一定只是没有休息好,一定是没有休息好才会这样的。 她拉过被子包裹住自己,想要自己不那么寒冷。 她最珍贵的不是生命,因为她是一个活了两世的人,她最珍贵的,是脑海之中的记忆呀,是关于即墨桦的,关于所有人的记忆,是她的情绪。 而这些,放佛在一点点的消失。 先是不记得堇儿,后是那个刺青,然后是这封信,现在还是这些小东西,以后呢? 柯七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 那些事情她不敢去想。 以后,会不会是忘记即墨桦,忘记所有人,最后忘记她自己。 没有记忆的活着。 “不,不,不要。”柯七叶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被子,被窝里那么暖,但是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冰冷。 “没事了,小七,没事了,没事了。”突然,就在她颤抖得不能自己的时候,颤抖得呼吸都开始在中断的时候,一把清润的声音袭来,即墨桦伸手探近被子里面将蜷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的柯七叶抱住。 “乖,没事了,没事了,乖,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乖。” 即墨桦将柯七叶圈在怀里,注意到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导致呼吸不畅,他的手不断的在她的背上轻抚着,就像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柯七叶现在在他怀中,就是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即墨桦,对不起,对不起。” 有了即墨桦的触碰,柯七叶仿若在溺水的生死关头摸到了土地一般,她死死的环住他的脖子,泪眼迷蒙,不断的说着对不起,“那封信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我却将它弄丢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七,小七,你没有对不起,没有。”即墨桦的手,轻轻禁锢住柯七叶不断在他身上四下摩挲的小手,将他们束到头顶,然后一个翻身,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将她虚压在了身下。 她喘着气,眼神有些迷离:“即墨桦。” 低低呢喃而出他的名字,仿若一双无骨的手,在即墨桦心上身上游走。 “恩。” 一个字的回答,从他喉间挤出,就如他此刻的呼吸一般急促,他的身,他的心,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他占有她。 这个永远叫他疯狂不可自抑的女人。 “小七,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即墨桦俯身下去用嘴唇轻轻撕咬着柯七叶的耳垂,他的声音嘶哑而霸道,深情而绵长,与那在耳边呼出的炙热的气息一起叫柯七叶浑身一颤。 她的唇,她的嗓子,都干渴得厉害。 身上仿若有无数的火在烧着一样,热,并且渴望。 是即墨桦,点燃了这样的渴望。 “不要离开我,也不要将我推开。”他的语气坚决而稳重,一改以往的恳求,他这次说出口的是命令,一个铁血将军应该有的魄力。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他决定,做回自己,那个强大的自己,才能够将柯七叶完好的护在身后。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就让他去完成。 她的身体贴近他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她的脸蛋近在咫尺,她的嘴唇红润且温暖,她的气息仿若春日的风,她身上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深深的诱惑着他,让他想要侵略,想要占有,想要细细品尝。 他缓缓的凑近,感觉到那双被他握在手中的双手不自觉得在颤抖,他身下这具单薄且美好的身体不断的在颤抖,犹如春日花朵上的露珠一般散发着娇嫩的气息。 他的吻还未落下去,她便调皮的将脑袋扭到了一边,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将她的脑袋扶住,然后,轻轻浅浅的吻了下去。 第391章 柯七叶与你是有多大的仇呀! 第三百九十章:柯七叶与你是有多大的仇呀! 天牢之中,深夜。 莲衣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的刑私间中。 这里面,空无一物,连一张仅供她躺下睡觉的床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边暴室之中不断传来的被审讯的犯人的惨叫声。 时至深夜,天牢之中惨叫声却是不断。 莲衣身上四肢都被套上了铁链子,靠在冰冷的墙上,她笑了。 苍白烛光映衬之下,她的笑,绝望且无力。 与柯七叶作对,她终究是输了。 输在哪里了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足够周全,回春楼的一举一动,魏巢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她掌握在手中,只是没想到,柯七叶比她更周全,她握准了皇上的性子,提前收买了魏巢,提前收买了昭火,他们,替她演了这一出戏,将他们所有人都套在里面。 今日朝堂之上,魏巢上朝表示自己并未生病,也并未见过什么昭火。 昭火觐见,虽是吊儿郎当,但是说的话却是与魏巢无异。 而即墨染手中那一纸所谓的昭火所写的证明,上面的字迹也并不是昭火的。 这所有大反转的一切,都在指出即墨染说谎了,欺君之罪就算他是皇子也不能轻饶。 更何况还是勾结朝中大将,居心叵测。 即墨腾当即大怒,将即墨染下令禁足在皇子府,没他旨意不得与外人接触。 而她更是在朝上被滴血认亲,被指出与魏巢并无半点血缘关系。 什么丢失多年的女儿,到头来不过是她满口胡诌的一个谎言罢了。 她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却是不甘心。 柯七叶,那个她本最该感谢的人,那个将她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人,还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要,她想要权利,能够决定人生死的权利。 所以那时候她才会暗中与即墨染的贴身侍卫勾结,只是没想到竟然那么快的就暴露了,柯七叶没有杀她,却是替她易了容,为她换了个身份,要她远离阆苑。 她不甘心就那样远离,想要留在柯七叶身边,但是她身边的那些人,云宫之中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要她死,她知道,只要一旦柯七叶松口,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她慌不择路,不想将自己的性命押在柯七叶身上。 直到在逃跑的时候遇到了那些人,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后来换了身份成了莲衣进了四皇子府,与他交易,只要他信她的话,他便会做上皇位,而她只要他坐上皇位之后的一个妃位,他当然是乐意至极,他有野心,却没有实力,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帮手。 她所说的关于魏巢的事情,让他决定信她,再者,她的那双眼的神韵极像柯七叶,叫他喜欢得很。 他愿意留她在身边。 就在莲衣陷入回忆之中不能自拔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天牢的走道上响起,最终停在她的牢房前面。 她依旧是定定的看着手上的污渍,没有扭头。 耳边是狱卒开门的声音,紧接着,那沉重且焦急的脚步来到了她面前。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莲衣脸上,将毫无防备的她狠狠的扇在了地上。 “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么?原来你都是在骗我,你根本不是魏巢的女儿,难怪中间有一段时间魏巢对你不冷不热的,他肯定早就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即墨染怒不可遏,扬起的手掌还要在落下的时候,却被莲衣突然投射过来的那个目光给震慑住了。 她的那双眼睛睁的太像柯七叶了,就算是这样平静的看着他,也注意叫他心中发寒。 “呵呵。”莲衣嘴角溢出了血液,没有去擦,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直视着即墨染,冷冷一笑,道,“殿下当初若是真的在意我是不是魏巢的女儿,为何不在我说出关于魏巢的秘密的时候就让我与魏巢做个滴血验亲?殿下不想,因为你以为魏巢信了。 但是实则是,魏巢刚开始是信的,只是之后得了某些人的敲打,他知道了真相,却在殿下面前演了一出戏罢了。” “你说什么,谁的敲打,你什么意思?” “殿下你知道真正的魏巢的女儿是谁吗?”莲衣缓步靠近即墨染,嘴角的笑,迷幻且不真实,“是回春楼的青黛,殿下当初最喜欢的回春楼的歌姬呀!哈哈哈哈哈!!” “青黛,怎么可能是她,你,你怎么知道的?” 即墨染不可思议的望着莲衣,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自己当初就是太蠢,才轻信了她的话。 “因为我,是涟漪呀,当初殿下的侍卫的小相好,涟漪呀!”莲衣突然笑了起来,走到即墨染面前,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我是回春楼的涟漪呀,殿下不认识我了吗?哈哈哈,你不是很想知道回春楼背后的人是谁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可听好了。 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柯七叶,柯七叶就是云宫宫主,她,是你惹不起的人,你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输给即墨桦了吧,因为柯七叶愿意站在即墨桦那边,而你,她肯定是恨你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动你呢,现在动你,肯定会叫你在北疆的二哥有所醒觉,也是,整个皇室之中,就属你最蠢,你又如何知道怎么识人辨事呢?哈哈哈!!” 莲衣说完,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几乎将人的耳膜扯破。 “涟漪,你,柯七叶,你是柯七叶指派在我身边的奸细?”即墨染不可思议的看着莲衣,他终于明白了,她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就杀了他的贴身侍卫,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殿下,如今你大势已去,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如今该想想的,是如何保住你的那条性命,柯七叶这么恨你,只怕不要你的性命她是不会罢休的!” 莲衣说完,不再看即墨染,坐在了天牢角落。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即墨染激动不已,当即从身上拔出匕首要刺向莲衣。 “殿下当然可以杀我,只是不知道明早这消息传到陛下的耳中,陛下会怎么想呢?”莲衣依旧淡然,“陛下肯定会想,你与我只见肯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所以你才会对我痛下杀手,哈哈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莲衣的笑,叫即墨染打了个寒颤。 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是真话。 第392章 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三百九十一章: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后,即墨染为了泄愤,更是用匕首将涟漪的手指剁下来了三根之后才离开。 他信了莲衣的话,没有杀她。 就在即墨染走后,莲衣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感觉不到手指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了。 她多么想自己就在这一刻死去。 那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脚步声再度响起,她冷冷一笑:“难道是刚刚没杀我,现在后悔了?” 她以为是即墨染又回来了。 “原来想杀你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说话的是个女声,带着愤怒。 青黛与阿七站在天牢之中,注视着已经通到麻木,身体在抽搐都不自知的莲衣,一人是淡然如水,而另一人,却是失望又厌恶。 “青黛?” 莲衣注意到来人是青黛,慌乱的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被砍掉的手指,身上的痛,比不上她如此狼狈被青黛看到的时候心中的痛。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青黛猛地上前,从阿七身上抽出利剑,指在莲衣面前,决绝而心碎的说道,“主子对你不薄,你竟然这般狼心狗肺,竟然与即墨染合谋,涟漪,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主子说过,要活的。” 见到青黛情绪激动,阿七上前将她的剑拦在手中,生怕她一个激动就将莲衣刺死了,以小失大。 “哈哈哈,主子,主子,你们都叫柯七叶叫主子,你们都一群盲目替她卖命的狗,青黛,我与你多年情谊,难道还敌不过柯七叶对你这几年的施舍吗?阿七,你也是,你大哥替赵皇后卖命,你却为柯七叶卖命,你还对你大哥撒谎,让他相信你,你做这一切,柯七叶只会觉得理所应当,她不会感谢你的,到头来,只要你犯了一点小错误,就会杀了你,杀了你们的!哈哈哈哈!”莲衣疯了,不断的说着柯七叶的坏话,只是说道最后,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我恨她,恨她当初为何要救我,我生来卑微,死了才是解脱,她却救了我,让我一直卑微的活着!是她,她就是我所受苦难的全部源头。” “你这个疯子,主子当初为了给你易容,花费了多少心血,主子当年真是瞎了眼睛才救了你,你说与我多年情谊,你却冒充我找到了我爹,你就是卑微,但是不是任何人造就了你的卑微,是你的那颗卑鄙的心,让你活该一辈子被人瞧不起,被人踩在脚下!” 青黛上前,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这是我替胡姬打你的,因为你,护你背叛了主子,被处以了极刑,她是蠢,但是你,就是罪大恶极!” “什么,胡姬,胡姬死了?”这个消息,恍若一个晴天霹雳降临到了莲衣头上,震得她倒退了几步,“不,胡姬怎么会死呢,怎么会,胡姬,她,她说她隐藏的很好的,不会被发现的。” “心智不定,意图不纯,背信弃义的人,死了活该!” 阿七不想跟莲衣废话,上前一掌就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看着莲衣昏倒,她们这才将她手脚上的铁链解开,而这时候,卿桑扛了一具面容穿着与莲衣一模一样的的女尸进来,见到莲衣手指有缺,更是将那女尸的手指剁下了几根。 三人做好一切,才带着昏迷的莲衣从天牢的暗道之中离去。 而即墨染从天牢之中出来之后,一直不敢相信刚刚莲衣所说的话。 柯七叶的身份,回春楼楼主,云宫宫主. 怎么会,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这样的身份。 魏巢的事情,他知道是有人在背后使诈,但是说那人是柯七叶,他不信。 柯七叶是如何神通广大的将一切都算计到这样恰到好处?她根本不可能将一切都算计得刚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莲衣知道,他要回去问她。 只是当他转身要再往天牢里面走去的时候,一个黑衣蒙面的女人伸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谁?” 他惊愕不已,后退几步之后一挥手,隐藏在马车四下的三名死士急速飞了出来,将那黑衣人团团围住。 “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并且还有些熟悉。 那女子伸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篷,揭掉了面上的黑纱,一双深不见底的重瞳注视着即墨染。 眼中有许久未见的激动,有劫后余生的快意。 更多的却是,谜一样的算计。 “蓝姨?” 即墨染不可思议的大叫出声,只是这两个字才脱口,那黑衣人便迅速的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此处不宜说话,上车。” 说罢,便拉着他进入了马车。 “我还要去——————”即墨染望了望天牢的方向,眼神之中带着焦急。 “你还想去天牢送死么?”被他唤作蓝姨的女子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你如今正在禁足,在天牢之中若是被有心之人见到了,你觉得你父皇会怎么对你?“ “蓝姨,我.”即墨染语塞,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抬眼看着身边的这个妇人,许久未见,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宫中的人都传言她死了,连父皇都说她死了,还追封了她为贤皇贵妃,即墨染没有见到她的尸体,却知道自己没资格知道更多关于她的消息,打听的心也被搁置了。 对于这个蓝姨,他心中是有不一样的情愫的。 她不是他的母妃,但是却对他极好,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想方设法的为他寻得,而他年少时候最爱的便是与即墨桦作对,蓝姨甚至在他与即墨桦发生争执的时候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她明明不是他的母妃,但是他却感觉是的。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安定了下来,我会告诉你的。” 女子见到即墨染欲言又止,知道他想问什么,出言制止了。 继而又道,“阿桦如今出使东丽,我回阆苑无处可住,不知道你王府上——————” “蓝姨不入宫?” 即墨染惊异她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回宫,这么多年,父皇对她的思念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她在活着出现—————— “我本是死了的人,连你父皇都追封了封号,若是在活着出现,只会被认为是居心叵测,欺君之罪,还能叫我有活路?”那女子嘴角缓缓勾起,冷冷一笑。 即墨染听闻,心下赞同,也不再说什么。 “那蓝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当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句话说出口,她眼中仿若聚集了星光一般,细细碎碎的格外璀璨。 第393章 那你教教我,怎么静养? 第三百九十二章:那你教教我,怎么静养? 翌日归雁阁中,柯七叶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好觉。 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空了。 即墨桦又去哪了?她心中一乱,撩开被子就要往外走。 昨夜她与即墨桦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正在他们情迷意乱的时候,柯七叶的奎水突然来了。 于是 即墨桦就这样抱着柯七叶睡了一晚上。 “呀,小姐你怎么醒了?”就在柯七叶光着脚跑出去的时候,绿意正端着水盆往屋里走来,见到柯七叶醒了也是一惊,急忙放下水盆,“小姐,你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这已经是秋天了,地上湿气重,你要是受了凉该怎么办!” 说罢不由柯七叶分说的将柯七叶扶到床上。 “绿意,即墨桦呢?” 柯七叶握住绿意的手,问的有些焦急,昨晚的记忆放佛就像做梦,明明在去东丽的路上的即墨桦突然出现,这叫她不得不怀疑那一切的真实性,“即墨桦确实是回来了,是吧?” “小姐,你看你,墨王殿下只是出去处理事情去了,你就急成这样,放心,糖宝说墨王殿下会一直等到小姐跟他一起去昆仑的。” 绿意见到柯七叶小孩子一样的担忧的时候,不觉得笑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是的。”绿意将热水端了过来,要伺候柯七叶净面。 “即墨桦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本是奉旨出使东丽,若是被别人看到了他————” “哎哟我的小姐呀,我说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这些事情墨王殿下都知道,他今早出去的时候,确实是易容了的。” “他易容成谁了?” “昭火呀!” “那昭火呢?” “墨王殿下让他给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噗,小厮。” “唔,这样。”柯七叶听完,悬起的心才缓缓的落了下来,慢慢的躺回了床上,只是还是不放心,她腾地坐了起来,再问,“即墨桦真的回来了的?不是你们为了哄我高兴骗我的?”因为信件跟堇儿的事情,柯七叶甚至无时不刻的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力。 “小姐!”绿意笑了,“昨晚上墨王殿下陪了你一晚上呢,你自己不记得啦?”说完,绿意脸红看着柯七叶,心里打心底的替柯七叶高兴。 有情人终成眷属,说的就是自家小姐跟墨王殿下嘛! “我就是记得,才问的。”那样甜蜜的时光,那么不真实的时光,柯七叶忘不了,但是却又不敢肯定。 “那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小姐,王爷走的时候交代过的,不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绿意。”柯七叶的声音冷了几度,带着点威胁。 绿意被柯七叶这突然的变脸吓得一个哆嗦,突然想起自己可是柯七叶的手下,不是即墨桦的,立刻端正了态度,道,“那个,王爷他跟昭火,去了回春楼,一同去的还有糖宝,昨夜糖宝已经奉命去将莲衣换了出来了。” “青黛可有随着魏巢进宫?” 柯七叶听到即墨桦在回春楼,倒是不担心了,又问起其他问题来。 “小姐!”绿意急了,即墨桦走的时候可是吩咐了的,要让柯七叶好好休息,这才醒来就问这问那的停不下来,真是急死了她了。 “你让我休息,我这不是躺在床上的嘛,怎么,问点问题都不许了?” “小姐,所谓劳心者劳力,你现在去做点其他的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去想那些计谋什么的呀?你需要休息,是身心的放松,知不知道嘛!” “不知道,你给我表演一个身心的放松我看看。” 柯七叶望着绿意,抱胸睨着她。 “哎呀,小姐你知道我说不过你的!”绿意急得直跺脚,但是最终也只能如同泻下气的皮球,焉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了你就不准问了哈!” “好。”柯七叶笑着点点头。 “魏将军已经派人前来禀报了,带着青黛姑娘进宫去了。” “好。”柯七叶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现在大概正是上朝的时候,朝臣在场,魏巢此举意义重大,即墨腾抹不开面子,也只能答应魏巢的请求的。 “那我去向阳阁看看!” 柯七叶说着起身,要穿衣往外走。 “小姐,你————” “我去到处走走,放松放松身心,怎么,不许?”柯七叶穿好衣服,笑看着绿意。 绿意急忙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最后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才气嘟嘟的道;“那我跟小姐一起去。” 说罢两人走出了归雁阁,往向阳阁走去。 回春楼的暗室之中,即墨桦与昭火一并走入了关押着莲衣的房间。 此刻,即墨桦是昭火的打扮,而昭火,则是跟在即墨桦身后一副小厮装扮。 莲衣被关押在一个笼子之中,此刻见到房间门缓缓打开,以为是柯七叶来了。 她立刻起身抓住关押自己的铁笼子,往门口看去。 却见到来人并不是柯七叶,而是两个男人,他们身后跟着的是柯七叶身边的隐卫糖宝与卿桑两人。 “是她?” 开口的是为首的那男子,只见他一脸淡漠,一张略显清秀的脸上不见分毫情绪,俊美的五官本是温和平缓的,但是却与他那双深邃如浩瀚天际的眼睛相悖。 糖宝答是,他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那是怎样的目光,莲衣形容不出,却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心中的那点最后的小算盘也就一览无遗。 那仿若带着钩子的目光始终是缓缓如水流般的在进行,无波无澜,却叫人不敢直视。 “很好。” 没有过多的评价,他缓步走到了设置在莲衣面前的座椅之上,坐下,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你是谁?我要见柯七叶,让我见柯七叶!” 莲衣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发狂,她垂着铁笼子,不住的吼叫。 “你给我安静点!” 卿桑上前,单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狠狠道,“你有什么资格见主子,你这个叛徒!”当初他便觉得而这个莲衣心地不纯,如今看来,她果真是不安分。 小姐既然已经给了她一条活路,她竟然还找死的要送上门,这次落到他们手中,又怪得了谁! 第394章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第三百九十三章: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哈哈哈,叛徒,叛徒,卿桑,我就是叛徒,我是有血有肉的人,哪像你们,一群替柯七叶卖命的行尸走肉,你们,哈哈哈,有什么资格说我!!” 莲衣不屑的笑着,笑声越大,却越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慌乱。 这样的言论,只怕是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的。 “行尸走肉,你口中的行尸走肉,是说的自己还是说的谁,需要我证明给你看么?”一边,即墨桦见到莲衣那一脸狠戾的样子,不觉勾唇讽刺一笑,起了身,往铁笼子那边走了去。 后边的昭火一脸便秘似的着急。 都跟即墨桦说了很多次了,扮演自己,要纨绔,要不羁,他丫的在这耍酷给谁看呢! “你,你是谁?” 再次被那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注视着,莲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被遏制住了。 他放佛能洞察一切,放佛知道了一切。 “想知道我是谁?”即墨桦冷冷一笑,“在我告诉你我是谁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昨夜归雁阁中入了贼,那些的血,似乎与你的血是一个气味呢。”说完即墨桦笑了笑,呼吸重了几声,似乎是在闻这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后面的昭火几乎暴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莲衣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她又暴怒了起来。 要想进入冥冥山庄,事先必须要吃一种毒药,这种药的解药只有冥冥山庄才有,这样的话,要是有人想要背叛,就会遭受那毒药的折磨直到死。 莲衣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口中说的那些贼是不是冥冥山庄的人,但是他的有所指,让她的心很不安定。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相信暗阁之中的很多东西你都是知道的,我相信每一种刑罚都能够让你很清楚的知道,你需要说的是什么。” 即墨桦笑了,笑得浅浅却很是阴测测。 “就是,这暗阁之中的东西,可是天才出了名的残忍,我想想哈,反正你的手指都被砍了几根,要不就让你试试剥指?”昭火在后面跳出来,不断在莲衣身边转悠,“那东西,直接伸到你的手掌之中,将你手掌上的骨肉分离出来,然后只有掌心有那么一小个伤口,相信也不是很痛的,是不是?” “不要,不要!!”莲衣不断摇头 剥指这样的刑罚,是云宫之中处置叛徒的的极刑之一,它几乎不会让你流一滴血,就将你手上的骨肉全部分离开,其中痛苦延绵不绝,足以将人痛死。 莲衣当初见到别人行刑的时候还觉得有趣,如今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忍不住的在打颤。 她不要受这样的刑罚,不要。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柯七叶既然能救我,就说明我是有用的,我有用,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既然你知道柯七叶能救你是指望你有用,你什么都不说,柯七叶指望你来吃屎吗?”昭火笑了,对莲衣的说法嗤之以鼻。 “来人,将她抓住来。” 即墨桦知道莲衣是在拖延时间,冷冷笑了之后不愿与她再浪费时间,吩咐下去让人上剥指的工具。 “是。” 卿桑下去,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个佝偻的老汉进来,那老汉手中拿了一把带着钩子的刀,刀刃被磨得发亮,不住的闪着莲衣的眼睛。 此人她是认得的,是剥指的行刑者。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糖宝将莲衣押出了天牢,她却不住的在糖宝手下挣扎着。 “昭火。” 即墨桦淡淡甩出两个字,很轻,却足以叫莲衣听清。 昭火,那个神医昭火! 莲衣瞪大眼睛,想起了当日在朝上指证自己的带着面具的男子,那面具之外的半张脸的形容,果真与面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那个神医的徒弟昭火。 突地,莲衣尖声笑了起来。 “原来你真的是跟柯七叶勾搭成奸,哈哈哈柯七叶是不是眼瞎,好好的皇子看不上,却看上了你这样一个白衣大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白衣大夫,你说谁眼瞎?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将你的舌头拔出来!”昭火怒了,什么叫柯七叶看山自己就是眼瞎,自己好歹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一枚好不好。 看着即墨桦,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莲衣,对她的辱骂一点都不在乎。 “旺财,你不要冲动。”糖宝怕昭火一急就露馅儿了,急忙上前拉住了他,“昭公子其实她骂两声就能折辱的。” “但是——————”昭火还要说什么,看不见的脚步,糖宝的手已经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腰,只要他再多说一句,铁定———— “看来你这张嘴只能说出废话,留着也无用了。”即墨桦说罢示意那老者上前,卿桑上去将莲衣的双膝一踢,叫她跪在了地上。 双手伸入枷锁之中,被套得死死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莲衣见到那老者稳稳的坐在了自己面前,而自己的双手被套住,根本逃脱不了了,一时心中一颤,“我说,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不要杀我,不要对我用刑,不要!”她没想到柯七叶会真的狠心对自己用刑,上次她并未杀自己,这次,她果真是毫不留情面了。 “想说了?”即墨桦勾唇一笑,坐在一边似是漫不经心道,“可是我又不想听了,我现在就想看你被剥指,毕竟,叛徒说出口的话,可信程度不高!” “就是!昨夜捉住的那些隐卫与那个女人至少不是叛徒,他们招供的话可信度更高!”糖宝在一边补充。 莲衣身子一颤,他们竟然手中还有人! “怎么,不知道怎么撒谎了吗?”即墨桦的修长如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在椅子的手把上,挑眉看着莲衣,从她那惊慌的眼中,他将她的那点小心思捏得透透的。 “动手吧,本就是叛徒,将这暗室的极刑全部用一遍之后才能让她死。” 说罢,即墨桦不耐烦的甩手要走。 极刑全部用一遍之后才能让她死。 这句话叫莲衣的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这极刑有十种,一般的人在两三种的时候极会受不住死去,而他要她受十种———— 回春楼想人死,有的是办法,不想人死,也有的是办法。 就在即墨桦的脚步要踏出牢房的时候,莲衣突然喊了出声。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若是有一句谎话,我就不得好死!” 她知道自己是死定了,但是她不想受尽折磨而死。 “很好。” 即墨桦知道莲衣所有的希望都已经被她巨大的心理恐惧磨灭殆尽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来换取自己的一个好死。 第395章 您有什么资格恨我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您有什么资格恨我呢? 前厅之中,柯七叶陪着玉老爷来看望老夫人。 刚刚走进前厅的院子,就被老夫人的丫鬟告知,柯言其与柯珉宇还有柯无溪在院子里。 说起柯言其,柯七叶眼中光芒闪动了一下。 “怎么?”玉老爷见到了柯七叶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 “出去说。” 出于心中的排斥,柯七叶不想进去面对柯言其,低声对着玉老爷说道,“我们等会儿再来。” “好的。”玉老爷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转身要往外走的时候,有脚步声从内阁之中传来。 柯言其带着柯珉宇与柯无溪正在从老夫人的房间之中走出来。 “大姐!”柯无溪见到可柯七叶,高兴的叫了出来,向着柯七叶奔了过来,“大姐姐,溪儿就要去学堂了,这么久看不到大姐姐,溪儿会想念大姐姐的!” 柯无溪仰着头,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伤心。 “溪儿要去上学了?”柯七叶有些惊诧,不过转念一想,确实也是,这夏日都过去了,秋天来了,学堂也要开课了,只是柯珉宇与柯无溪所上的学堂在很远的渝州城之中,这一去,只怕又要明年才能再见了。 “大姐。”柯珉宇笑着上前,摸了摸柯无溪的脑袋,见着她抱着柯七叶不肯松手,有些无奈,“你呀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不是说你要好好读书,等以后有了学问才能够好好保护大姐的吗?你不想去学堂,怎么学学问?以后怎么保护大姐?” “呜呜,我就是舍不得大姐嘛,三哥你讨厌,就想分开我跟大姐,呜呜呜呜!” 柯无溪才不买柯言其的帐呢,仍是将脑袋埋在柯七叶怀中撒着娇。 “溪儿,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渝州城风景很好,说不定大姐会来看你呢!”柯言其走上去,笑了,“你就跟你三哥先去那里住着,好不好?” “呜呜呜,二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大姐真的会来看我?”柯无溪终究是小孩儿,听见柯言其这样说,忍不住抬起脑袋来看,不过却被柯珉宇弹了一下脑门儿,道:“大姐有事情要做,你不过是明年夏天就能回来了,不可着急。” “呜呜呜,你坏,三哥你最坏,我不想回来,我就想大姐去看我,大姐会喜欢渝州城的,比喜欢这里更喜欢!”柯无溪听到柯珉宇这样说,忍不住的吼了出声。 “溪儿。”听到柯无溪所言,柯七叶隐了隐眼神之中的心疼,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大姐答应你,在你回柯府之前,会去渝州城看你的,好吗?”小孩子生性单纯,她不喜欢这柯府,不喜欢这阆苑城,是做不得假的。 但是她不得不回这柯府,不得不做出很喜欢的样子,这也叫柯七叶心酸。 “真的吗?大姐你真的会来看我的是吗?” “恩,是的,你与你三哥好好在渝州城上学,大姐会看你们的。”柯七叶点头,看到了柯珉宇面上有难色,知道他在担忧什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学堂大概十日之后开课,我们明日就启程去渝州城,今日就是特地来辞别奶奶的。” “恩,好的。”柯七叶点了点头,再看向柯言其,道,“言其要好好替与他们准备一下,去渝州城的路途遥远,该带的东西与仆人一个都不能少,如今这个柯府,你要多多操心操心了。” “言其谨遵大姐教诲,会的。”柯言其依旧恭敬,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 几人要转身往外走,柯言其却叫住了柯七叶。 “大姐刚刚跟昆老太太一路来可是要去看望奶奶的?”果然,两人刚刚这样小小的举措都没有逃出柯言其敏锐的观察,柯七叶顿住了正在往外走的脚步,回头笑了笑。 “奶奶刚刚服了药,还未睡下,大姐可以进去看看的。” “刚刚昆老夫人发现鼻咽没带在身上,我正准备与她一同回去向阳阁去取。”柯七叶笑道,“既然言其说奶奶还未睡下,我便先去看看,老夫人,你去吗?”柯七叶扭头看着玉老爷,眼中带笑,并看不来任何不妥。 玉老爷却是一阵咳嗽,而后才道:“人老了,一刻都缺不得那东西,大小姐您先进去,我去取了再来看老姐妹。”说罢,玉老爷对着柯言其与柯珉宇等人点了点头,才蹒跚着脚步往外走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柯七叶却在柯言其带笑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一丝思考。 房间之中,老夫人正在对着丫鬟发脾气。 见到柯七叶走进来,老夫人捏着东西的手明显的顿了一顿,却在下一秒,她将那东西狠狠的朝着柯七叶扔了过来。 那丫鬟也是看呆了,一下子愣在那里。 绿意眼尖,急忙上前将那铁匣子一掌打开。 柯七叶依旧面带笑容,似乎没有被刚刚的一幕吓到,要知道,那匣子若是打在柯七叶身上,怎么也会将她头上砸出血。 而柯七叶现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流血的伤口的摧残了。 绿意见到老夫人是故意的,心中不由大火。 “看来奶奶是不愿意见到叶儿了。”柯七叶笑着,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是眼中的笑容更甚了,慢慢走到床边,那丫鬟生怕老夫人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急忙伸出手将老夫人还能动的那只手压住。 “好端端的,将奶奶的手压住作何。” 柯七叶看了一眼那丫鬟,吩咐道,“下去。” “大小姐,老夫人最近情绪总是很激动,您————” “难不成奶奶还会伤害我不成,我可是奶奶的亲孙女。”说完,柯七叶看了一眼绿意,绿意虽然不愿意,但是也上前来将那丫鬟拉了下去。 一下子,房间之中便只剩下了柯七叶与老夫人了。 “既然祖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了,奶奶,我也不瞒着您了,不过,看起来您好像很恨我呀?”柯七叶看着老夫人,想到祖父说的当初可是她来求娶自己的娘亲的,她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对玉家的态度,她当初的求娶,就是为了将玉无双引进这个圈子里来。 她就算是老了,也是罪魁祸首,逃不掉的。 “不过叶儿觉得,您,有什么资格恨我呢?” 第396章 宝藏是假的,秘密是真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宝藏是假的,秘密是真的 柯七叶说着这些话,缓缓的靠近正在不断发抖的老夫人。 最后停在与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笑了。 “我并没有对你动手,但是您却恨我,您对我娘亲,您的儿子对我娘亲,犯下的是什么样的罪行,我比您更清楚。”柯七叶伸手替她将那满头凌乱的银丝理了理,下手很轻,话却很重,“没人将柯长峰的情况禀报给您,相信您很担心吧!叶儿今日来,就是将他的情况告诉您的。”知道真相之后的柯七叶不想再叫柯长峰一声父亲了,因为他根本不配。 “你,他,他,他” 或许是心境不同的问题,老夫人最近恢复得还不错,竟然能够开口说出单一的字了。 她重复着“他”字,可见心中是着急的。 “他醒了,白蔚不见了,拿走了我娘亲留给他的令牌,不过昨晚上白蔚找上门来了,被我杀了。”柯七叶笑着,将昨晚的事情简单的描绘了出来,“不过他疯了,见人就咬,不过很怕我,他叫我玉无双,哈哈哈哈,奶奶,他竟然将我认成了我娘亲,你说,这好笑不好笑?”若是当初自己的娘亲有自己一分坚决,也不会遭了柯长峰的毒手。 她是狠毒,但是她却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你说,他当初是对我娘亲做了多少亏心事,如今才会如此怕我,他肯定很怕死,因为死了之后,在地狱里,我的娘亲,我的大哥,还有秋姨娘以及她的孩子,都是等着他的呢!” “不,不,不,不,求,求,求” 求字从老夫人口中很清晰的说了出来,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冷笑。 “现在求我?” “迟了。” 她既然已经撒网,又如何有收手一说。 她当初便在自己娘亲尸体前面下过誓言,这一世的仇恨,这个柯府,都要付出代价,如今,只剩柯长峰了,她不会停手的。 她给柯长峰准备了一个很好的去处,很好的去处。 “奶奶,我娘亲当初是如何惨死的,您不会不知道,您说,她的仇,我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而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没错,董薛媛,白茹,柯浅嬅,都是我下的手,从我一回来,这场好戏就开始了。” 至于什么时候落寞? 快了。 不想看老夫人那双悲戚绝望的眼睛,柯七叶站了起来,缓缓走下了床榻。 “您看,又起风了。” 有风不断的吹进房间之中,柯七叶裹了裹身上厚厚的衣物,微微眯眼,“这场风,会带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污秽的东西。” 不再说话,她往外面走去。 房间中,老夫人也感受到了这股风,带着桂花香甜的味道,却叫她心中生冷。 南边的桂花开了,又是一个秋天了。 柯七叶从前厅出来,也闻到了空气之中浓郁的桂花香。 绿意将手中一直带着的狐皮围脖给柯七叶围上,知道柯七叶心中所想,扶住了她,轻声道:“今年南边的桂花开的很好,小姐,要去看看吗?” 几乎是一夜之间,南边的桂花林几乎每株桂花都开放了,并且开得极好,黄红白一片,很是好看。 据说自从玉无双死后,那边的桂花便是一年衰败过一年,最后竟然在几年前就只有很少的才开花了,没想到今年的花期,竟然开得那么好。 “好。” 柯七叶点头,在绿意的搀扶下往南边走了去。 宜兰园门前,玉老爷正站在一株极其茂密的桂花树下,正在仰头望着那树上密密麻麻金黄一片的桂花树。 见到柯七叶来了,他才回过神看了看柯七叶。 “今年这株桂花开得真好。” 这桂花树有名字,叫涵香,是柯木涵出生那日种下的,这桂花品种极其稀有,是金桂,开出的话犹如闪光一般金灿灿的。 玉无双对柯木涵的心,一直都是娘亲对待孩子的心,这一点,柯七叶也是知道的。 要不然柯木涵也不会在娘亲过世这么久之后还时时念着。 “大哥以前每年都会派遣花匠来打理这桂花林,他想的就是见到这桂花林开出以往的盛景。”想到柯木涵的种种,柯七叶不觉湿了眼眶,这颗树,叫涵香,将柯木涵的名字带进去了,是柯木涵的名字,不是南子画,也不是南蔺聿。 “你的这颗也开了。”玉老爷继续将目光转向门口另一边的那颗比较小的桂花树上,“你的是银桂。” “娘亲在天之灵,是知道的。”要不然这一片桂花林也不会开得这么好,“作恶的人,已经得到了报应。” “叶儿,你娘亲对你最大的期望,就是嫁个良人,安稳幸福的过完此生。她不希望你去争,去斗。” “祖父觉得叶儿还回得了头吗?”柯七叶望着玉老爷,“此刻回头,便是死路一条,只有前进,才能谋得一丝生机。” “叶儿!”听得柯七叶这样说,玉老爷急了! “祖父,不要说玉家会给我准备好后路,娘亲想要保护的东西,叶儿一分一毫都不会动。” “你这个孩子,你怎么这么倔呢!” “祖父,不要劝我了,就算不为娘亲,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停下来的。”柯七叶说着走进了宜兰园,“我有自己的计划,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去哪里?” 见到柯七叶往东边走去,玉老爷目光一凛。 “找个东西。” 柯七叶说着停在了那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上,看着面色不好的玉老爷,笑了笑,“祖父应该知道我要找什么了吧?” “叶儿!你娘不希望那个东西再被世人提起,你——” “但是世人对着东西的觊觎一刻都没有停过!”柯七叶冷声打住了玉老爷的话,从一边的小屋之中拿出了一把铁楸,“柯长峰,白蔚,即墨腾,如今或许有更多的人会知道,这个秘密,迟早瞒不住,祖父难道还是不准备告诉我吗?” “你既然推测出那东西在这里,你又要我告诉你什么?”玉老爷气氛,上前去将她手中的铁楸抢了过来,从这个荒地的东南角往正中间走了四步,而后转身往右走了四步,停住之后将铁楸狠狠地扎进了土里,“你娘当初不想任何人知道这秘密,将那地图绘刻到了一张大玉片之上,最后隔成了四片,你娘亲只保留了一片,其余的,连我都不知道给谁了。” “所以,关于那个关系到西城的未来的宝藏的秘密,是真的?” 上一世,柯七叶也只知道三块玉片的所在,第四块她没找到,所以也不知道关于那个秘密是真是假。 “宝藏是假的,秘密是真的。” 玉老爷低头挖着,只说出了这句话。 第397章 这样龌蹉的东西,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这样龌蹉的东西,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最终,玉老爷与绿意换着挖了几乎一个时辰,就在柯七叶以为那东西根本就没在这里的时候,那铁楸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小姐,有了?”虽然不知道柯七叶是在挖什么,但是绿意依旧是止不住的雀跃起来,“玉老爷,快挖快挖!” “我知道。”见到柯七叶坚持要知道这其中的秘密,玉老爷很是不快,但是也只能往铁楸上用了一把力,将那东西从泥土里掏了出来。 是一个生锈了的铁匣子。 这铁匣子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是它正上面的那个绝大的锁看起来却完好无损。 这个铁匣子只有柯七叶巴掌大,那个大锁便有柯七叶半个巴掌大了。 “小姐,这东西里面是什么呀?”绿意见到铁匣子破破烂烂,有些嫌弃。 “你觉得是什么?”柯七叶将铁匣子上面的泥土擦去,将那东西拿在手中把玩,这发现除了这个锁,这东西似乎没有开关。 难不成只要是将锁砸了就可以了?柯七叶心想。 “好了,我们来了这么久了,这柯府人多事多的,不要引人怀疑,分头走吧。”玉老爷将那个坑填好,再做出了原来的样子,将铁楸上面的泥土弄干净之后对着柯七叶说道,“走罢。” “这个?”柯七叶望着玉老爷,见到他对自己手中这东西几乎没有半点好奇,不觉有些奇怪。 “你不想要?不想要给我我毁掉。”玉老爷知道那东西若是落到别人手中有什么后果,交给柯七叶他虽然担心,但是终归是放心多些。 “谁说我不想要?”柯七叶白了玉老爷一眼,刚才玉老爷挖坑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动作都很有技巧,似乎是在有意的避开什么东西,她猜测肯定是她娘亲在埋这个东西的时候设下了机关在土地之中,若是挖的方向不对,或者是地方不对,这东西很可能就会毁掉。 看来果真是很重要的东西。 “好好保管,绝对绝对不能落入别人手中,任何人都不可以。” 玉老爷只是叮嘱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便走出了宜兰园。 等他走远之后,柯七叶将这下子装好,也往归雁阁走去。 她不知道那玉片只上所绘的地图是到底是关于什么的地图,既然不是宝藏,那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这样有权势的人去相争的。 回到归雁阁,雅儿匆匆赶出来说秋姨娘与柯珉宇来看柯七叶来了。 正在内院之中。 雅儿自从解毒之后柯七叶便没叫她去执行任务了,留在院中服侍自己。 “秋姨娘与柯珉宇一起来的?”柯七叶看着雅儿,既然是这两人,那又有何要紧的。 “不是,还有一个,柯琪儿!” 雅儿慌忙补充。 “她来干什么?” 绿意不喜欢柯琪儿,听到她来了院子里也是各种不爽。 “哎呀,小姐,这,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不是好事,小姐你先进去。”雅儿说不清楚又怕说错,只好先将柯七叶扶进去。 内院厢房之中,柯珉宇怒气冲冲的坐在一边,而柯琪儿与书姨娘则是坐在另一边。 书姨娘似乎也是气急,柯琪儿正在不断的安抚着她。 “大姐!” 柯珉宇见到柯七叶走了进来,急忙迎了上来,一双眼睛之中更是委屈。 “怎么了这是?男子汉大丈夫,你怎么要哭了?”柯七叶见到柯珉宇眼眶通红,似是要哭的样子,急忙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别哭了,你这要哭了,叫溪儿看去了,以后就有的笑话你的了!” “噗”柯珉宇这一听,才笑了一笑,站在柯七叶身边,明明比柯七叶高出了很多的个子,但是神情也还是一个依赖着大姐的小孩儿。 “妾身参见大小姐。”书姨娘见到柯七叶来了,也从座位上起来,对着她微微福了福身子。 她如今已经是大肚子的人了,柯七叶叫她不必多礼。 而一边站着的柯琪儿却是一脸不愿,也福了福身子。 “书姨娘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院子?”柯七叶坐下,拉着柯珉宇叫他坐自己身边。 柯琪儿的眼睛一直当在柯珉宇牵住柯七叶的手上,脸色阴沉。 “是这样的,妾身听闻了那渝州城的山水养人,也想去住一段时间,等我这孩子出生之后再回府,只是三少爷似乎————” “姨娘,若是你去我当然愿意,只是你偏偏要带着她去,我当然不愿意!”柯珉宇不给书姨娘面子,书姨娘还没说完,他便恨恨的瞪着柯琪儿说了出来,“若是姨娘执意要如此,那儿子只好换个地方读书了!” “三弟,姨娘如今有身孕,要我跟着也是方便有个照顾,你怎么如此不体谅姨娘呢!” 柯琪儿见到柯珉宇如此不喜自己,心中不快。 “呵,书姨娘有身孕,身边没有丫鬟嬷嬷伺候么?还是棋儿大姐觉得你就是柯府的丫鬟,方便使唤呢?”柯七叶冷冷一笑,讽刺出声。 “大小姐,我!” “书姨娘去渝州城一事与我说有何用,如今我并不当家,当家的是言其,还有,棋儿大姐你也是许了人家的人了,虽说白家的人现在还关押在大牢之中,但是你们并未退婚,你就这般匆匆的想要跑去渝州城,是想悔婚败坏我柯府的名声么?” “大小姐,那白家现在已经是带罪之家了,与他们联姻本来就不光彩。”书姨娘忍不住替柯琪儿辩解道,柯琪儿身世曲折,对自己又好,她确实是心疼她。 “是不光彩,但是有婚约不是,除非白蔚出现,代替两家解了这婚约,那样,棋儿大姐不论想嫁给谁,也是没人管的。” “但是夫人现在是逃犯,如何能出面解除婚约?” 柯琪儿怒了,“难道是大小姐当真希望我嫁入白家,永世不得翻身吗?难道大小姐就这样看不得我好?” “呵,棋儿大姐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怕说丑话了,第一,你不是柯府的亲生女儿,你身份卑微,所以你想翻身,但是你要知道,咸鱼翻身了也是咸鱼,有一颗丑陋的心,就算你是身份尊贵之人也是受人唾弃,你还想如何翻身?第二,你想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嫁给珉宇,噗,柯琪儿,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叮当响呀!之前我便与你说过,少在珉宇身上打算盘,不然你的下场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只是你不知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袋有问题,听不到记不得我说的话了,跟珉宇一起去渝州城,之后呢?你是不是想下点药生米煮成熟饭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这柯府的三夫人?以前我感叹的是亏你想得出来,不过现在看来,这样龌蹉的东西,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了。” 第398章 蠢 第三百九十七章:蠢 柯琪儿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在这里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在她看来,柯七叶行事稳重,这些话,她是不会说的。 但是她猜错了,按常理出牌哪里是柯七叶的风格。 书姨娘听了柯七叶的话,再看了看面色不好的柯琪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柯琪儿一直在求她将自己带走,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她实在是不想嫁给白家,现在白家落难了,而柯琪儿又照顾了自己这么久,她确实是不想她因为跟白家的婚约将自己一辈子都毁了。 但是按照柯七叶这样说的话,她表现在自己面前的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是装的?她的真是目的竟然是————柯珉宇? 就算她不是柯府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在柯府人尽皆知,但是在外界看来她依旧是柯珉宇的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想要毁了她的珉宇吗? “棋儿,这是不是真的?”书姨娘冷声发问。 “姨娘,这不是真的,棋儿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呀!”柯琪儿一把跪下。 “哼,怎么不是真的,上次在念紫妹妹的灵前你的所作所为,之后你便开始缠着我,你还说不是真的,柯琪儿,你骗得了姨娘你骗不来我!”柯珉宇嫌弃的吼了出声,这么多天,他就快要被柯琪儿逼疯了,通常都是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像苍蝇一样撵都撵不走。 “三弟,大小姐不喜欢我是怕我抢她的大小姐的位置,你又何必这样冤枉我,姨娘,棋儿冤枉呀!”若说柯琪儿蠢,只怕没有人不同意了。 她这一句柯七叶怕她抢她的大小姐的位置,也是彻底的将自己打入了书姨娘不喜的范围。 柯七叶会怕她,她可是正正经经的柯府大小姐,而她,不过是一个野种。 “大姐本就是柯府正正经经的大小姐,你不过是白茹与其他人的孩子,你有何权力说大姐怕你抢她的大小姐位置,只怕是你自己想的就是大小姐的位置吧!”柯珉宇讽刺出声,看着面色不喜的书姨娘,道,“姨娘现在看清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她在你面前的楚楚可怜是装的,她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人!” “珉宇,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既然柯琪儿觉得你我都是冤枉她,她是替姨娘担心才想跟去的,我便给姨娘找一个更妥帖的丫鬟护送姨娘去渝州城,也了了她的担心,不是?” “大姐说的极对。” 柯珉宇赞同。 “那妾身就麻烦大小姐了。”书姨娘也随声应和。 “姨娘!你答应我要带我去的呀,你不要丢下棋儿呀!” 柯琪儿急了,见到书姨娘既然答应了柯七叶的安排,立刻想要对着她扑上去,只是书姨娘如今已经是有了身孕的人,如何经得起她那一扑。 绿意手快,上去将柯琪儿一掌挥开。 “还说是为了书姨娘好,你可知道你刚刚那一扑若是将书姨娘扑倒,她腹中的孩子就危险了!”绿意冷眼呵斥着她,眼中透露着嫌弃。 无比嫌弃。 “大小姐,妾身受人蒙蔽,刚刚对大小姐多有冲撞,还望大小姐莫怪罪。”书姨娘是彻底对柯琪儿寒了心,也信了柯珉宇所说的,她在自己面前的乖巧的都是装出来的。 就因为她这一作为,差点就将自己的孩子害了,她真心后悔, “无事,姨娘只要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去对她好的,特别是狼心狗肺不知感恩之人。”柯七叶说罢看了跪在地上的柯琪儿一眼,叫绿意送书姨娘回去。 她怀有身孕,如今这个柯府也是乌烟瘴气之地,若是能远离去渝州城,也是极好的。 他们本是事外之人,没必要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 望着柯珉宇扶着书姨娘离去的背影,柯七叶目光终于缓和了几分。 柯琪儿回到书姨娘的院子之后,书姨娘竟然已经不让她进入她的房间了,更是吩咐下去不能让她再去柯珉宇的院子,在柯珉宇离开之前,都不让她接触。 她恨,无比的恨。 本来她搬出书姨娘要跟柯珉宇去渝州城就是打的再也不回来的注意,没想到这本来就快成了的事情竟然被柯七叶几句话给搅黄了。 柯七叶,柯七叶,她那满是扭曲的心里全是柯七叶那张高高在上的脸,那样倾城绝美的脸。 她得不到的幸福,她得不到的东西,柯七叶也休想得到。 她要毁掉她,毁掉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一双手紧紧的握紧,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归雁阁中,阿七出现。 带来了宫中事情的最新进展。 “正如主子所言,皇上在准了魏巢告老还乡。” 阿七全程潜伏在朝堂之上,目睹了即墨腾的全部作为。 他见到魏巢带来青黛之后,起先是不信的,只是之后滴血认亲表示确实是魏巢的女儿,魏巢便是愿意将手中的兵符交出老告老还乡的时候,即墨腾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当即之下便答应了,还赏赐了黄金与良田。 只是柯七叶知道,这一切都是表面,即墨腾要稳住朝臣的心,就必须做这样的表面工作。 “就在魏巢的人退下后,天牢的人来报,说是关押在天牢里面的假青黛死了。” “恩。”一切都是柯七叶安排的。 “皇上去天牢之中看了尸体,也看到了从尸体里面取出来的那一粒血菩提。”那时候即墨腾愤怒得几乎就要爆炸了,当即做的事情就是要招即墨染入宫。 因为他得知当晚就即墨染出入了天牢的,并且,与假“青黛”发生了争执。 即墨腾的猜想无非是他想要拿到这粒关系到歃血军盟的血菩提,到那时莲衣不给,生吞了下去,谁都知道血菩提若是食用是有毒的,她就这样被毒死了。 将那枚血菩提捏在手中,即墨腾却转身去了翊坤宫。 而阿七没有跟上去,随即回了归雁阁复命。 “主子,那尸体断掉的那三根手指是在死后才割掉的,若是————”阿七担忧,因为当晚他们用了一个死囚犯易容成了莲衣,喂下了那颗从寒玉素身上得来的血菩提,没想到即墨染竟然愤怒的将莲衣的手指砍掉了,他们无法,只能是在那尸体死去一会儿之后才砍了手指。 若是他们仔细查看,定会发现端倪的。 “不用担心。”柯七叶手中把玩着从宜兰园中带回来的那个盒子,笑了笑,“那具尸体已经没有用处了,即墨染的罪名也已经落定了,那些准备去劫走魏巢等人的隐卫准备好了没有?” “启禀主子,已经准备好了。” “恩,行动吧。” 现在魏巢与青黛两人肯定已经回府了,即墨腾的人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是。” 阿七领命退下。 第399章 柯玉绾死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柯玉绾死了 翊坤宫中,赵皇后已经病了三日了。 这三日,她没有进一滴水一粒米。 而即墨腾更是狠心不允许任何太医前去替她看病。 外界都在传,这次的赵皇后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即墨腾前脚进了翊坤宫,在苏烟的安排下,令妃柯玉绾也前往了翊坤宫。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皇后娘娘睡着呢!” 容姨见到即墨腾怒气冲冲,心中暗叫不好,上前跪下,想要拦住他。 “给朕滚开。”即墨腾一脚踢在容姨身上,更是踩着她的身子走进了殿内。 赵皇后起了身,正在咳嗽。 “赵淑琴,你给朕说明白,这个是什么!” 见到赵皇后坐在床上,即墨腾大怒,一把上去将她从床上扯起来,丢到了地上。 已经病得只有一口气的赵皇后被这样狠狠一拽,再一摔,几乎一口气没回过来,只是这时候已经伤痕累累的容姨忙的爬了过来,将赵皇后抱在怀中,不断的扶着她的胸口,“娘娘,娘娘,陛下,娘娘已经这样了,您还要折磨她吗?” “呵,朕折磨她?你叫她看清楚,这个是什么?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即墨腾将手中的血菩提珠子朝着赵皇后扔了过去,“你与朕说,你已经将那串带着这颗是兵符的血菩提佛珠送给了柯七叶,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恨着无双,你甚至比以前更无耻了,你竟然对她的女儿下手!”即墨腾上去,将赵皇后的下颚捏住,恶狠狠的,红着眼睛道,“只是你万万没想到,没想到朕信无双,她的儿子是朕的得力干将,她的女儿,也不会是会叛逆朕的人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信?陛下,你敢说你是真的信吗?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听到了那些士兵的禀报,排除了那人不是柯七叶?即墨腾,这么多年来,你若不是当初为了你的权利,为了你的皇位,你信过谁?你以为玉无双为何不嫁给你,因为她知道,你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赵皇后捏着那颗血红的珠子,见到它竟然出现在了即墨腾手中,有一丝惊诧。 她还不知道,她算计柯七叶的圈子竟然被柯七叶反过来算计她了。 赵皇后这一番话,即墨腾一时间无言以对,但是却愈发的恼怒了。 是,他刚开始确实是信了赵皇后的话,以为是柯七叶拿到了那串血菩提的佛珠之后起了异心,调查了歃血军盟之后想要将军队占为己有。 但是应公公之后说出的那些士兵所言之中,即墨染听出了端倪,那便是,那人是左撇子,他派人去查,柯七叶并不是左撇子,并且她身边无人是左撇子。 但是那日在朝上他便注意到了,即墨染带来的那个女人,是左撇子。 今日在她体中发现这血菩提的佛珠,也映衬了当日那些士兵所言,是一个女人,左撇子的女人进入山洞调配军队的。 即墨倾傻了,赵淑琴不甘心,定会找人重新培植,而即墨染与赵皇后走得很近,那么最后可能的,就是培植即墨染。即墨腾的第一所想,便是如此。 现在情况发展到如此,确实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有被耍了的愤怒,更有对即墨染与赵皇后勾结这种行为的愤怒。 他的江山,总有人觊觎,这次竟然是他的妻子与儿子勾结联手,这叫他如何能忍! “来人,去将即墨染给我叫来!”即墨腾对着应公公怒吼,应公公急忙缩着脖子往外跑去。 “呵。”赵皇后不知道即墨腾叫即墨染来作何,她只知道自己算计柯七叶失败了,但是却没想到,她被柯七叶算计了。 算计得死死的。 她的手,在袖中捏紧,看着即墨腾的目光,是恨极了的目光。 她恨眼前这个男人,一如当年爱他时候的奋不顾身一样,如今,她要结束这一切孽债,为她赵家所有人,为她自己报仇! “令妃娘娘,您,皇上在里面发火呢,您不要进去。”门口传来了应公公焦急的阻拦声,即墨腾听闻柯玉绾来了,神情在这一刻有些松懈,往门口看去。 而赵皇后却在这一刻冷冷一笑,即墨腾,你要怪就要怪你自己太心狠,当初自己赵家那么多人,你杀他们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如今你又想不眨眼的杀了我,你休想。 寒光闪闪的匕首被她从袖中掏出,就在即墨腾扭头去看门口的时候。 “陛下,小心!”走到门口的柯玉绾见到赵皇后手中的匕首已经亮了出来,尖叫一声,立刻朝着即墨腾奔去。 她跑得极快,没有当初的娇弱模样,几乎是风一般的扑到了即墨腾怀中。 下一秒,赵皇后还未反应过来,她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的刺到了柯玉绾身上。 不可思议的,她看了看自己身边依旧低头的容姨。 就在刚刚,就在柯玉绾喊了那一声之后,她本来是想要换了匕首的位置刺向即墨腾的,但是她的手,被容姨扯住了,死死的刺进了柯玉绾的腹中。 温热的血,从柯玉绾腹中喷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身上她的脸。 “绾儿,绾儿!”即墨腾呆住了,望着缓缓倒在自己怀中浑身是血的柯玉绾,双手都在颤抖,“绾儿,你怎么了,朕的绾儿,绾儿!” “快来人,快,去叫太医!”应公公也呆住了,却在下一秒猛地跪下,“奴才没有拦住令妃娘娘,奴才该死!” “来人,给我见这个贱妇拖下去,斩了!” 即墨腾猩红一双眼睛,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怀中的那具身体在变得冰冷,冰冷得他的心都碎了。 “陛下,不哭。”柯玉绾伸出手,想要擦干净即墨腾脸上那不自知落下的眼泪一般,只是她太虚弱了,虚弱到连自己的手都举不起来。 “绾儿,陛下没事,绾儿就高兴,陛下,绾儿高兴,你不要哭,好,好不好。”几乎是喘着气,柯玉绾将这些话说出了口,一张小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绾儿,你不会有事的,朕不会,朕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的。”捏住柯玉绾渐渐冰冷的双手,即墨腾生怕弄疼了她,这个他疼爱过的女人,这个女人,跟她那么像,已经失去了一个她,他怎么能接受在失去一个她。 “快宣太医,宣太医!!” 翊坤宫中,即墨腾的这句绝望的喊叫传了很远很远。 第400章 我不叫旺财 第三百九十九章:我不叫旺财 翊坤宫外,宫墙脚下。 两名宫女模样打扮的女子停在外面。 听到里面传来的即墨腾撕心裂肺的吼叫,站在前面的那名女子面上淌出了一行清泪。 一双手揪住自己小腹处的衣角,不觉指甲已经深陷入手掌之中,赤红一片。 “娘娘,走吧。” 身后跟着的,是形容颜色苍老的苏烟。 她伸手想要扶住已经改变容貌换了妆容的柯玉绾,却被她轻轻躲了开。 “让我再听听,容嬷嬷,容嬷嬷的声音。” 哪里会有容嬷嬷的声音了?不会有了。 她话罢,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勾了勾唇:“走罢。” 时候不早了,若是再不出宫门,只怕今晚又要在深宫之中过夜了。 这宫墙之中,她已经待够了。 没错,她就是柯玉绾,而在里面替即墨腾挡下一刀的人,不是她,而是扮成了她的容貌去送死的容嬷嬷。 苏烟入宫,她知道是来救她的,但是没想到只能是用这种方法。 死去一个柯玉绾,活一个她。 “柯小姐在回春楼中等我们,说是要给我们看个东西。” 苏烟无奈,看了看日头,扶起柯玉绾,“我们去回春楼。” “好。” 柯玉绾点了点头,两人握了握手中的令牌,往宫门那边走了去。 柯玉绾的死讯传得很快,传到柯七叶耳中的时候她还在研究那铁匣子。 “主子,柯玉绾死了,皇上本来要斩了赵淑琴的,但是后来只是将她关进了天牢。” 阿七得到最新消息,像柯七叶禀报。 “唔,关就关呗,反正离死也不远了。” 柯七叶试了无数种方法,但是还是打不开那匣子,那锁已经被她撬开了,只是那匣子就像是密封一般,没有一丝突破口,烦了,她将那东西扔到了阿七面前,“你试试,怎么将它弄开。” “这匣子破破烂烂,主子要是想将她弄开砸了不就是。”阿七将那匣子在手中拨弄了几下,道。 “要是能砸我还用你教,给我。”柯七叶抢回匣子,打算今晚上与即墨桦一起慢慢研究。 “对了,魏巢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救出来了,往菏泽送去了,另外,即墨染似乎是逃走了,四皇子府已经空了。” “啧啧,这智商,也只能逃了。”柯七叶不屑撇了撇嘴,“柯玉绾他们出宫了么?” “已经到了回春楼了。” “去看看。” 想到即墨桦也在回春楼,柯七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将那铁匣子带在身上,不顾绿意的阻拦,柯七叶带着阿七去了回春楼。 回春楼中,莲衣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毫无保留的。 “昭公子,你怎么看?” 糖宝拿过刚刚记录莲衣所诉的那张纸,走了上来问即墨桦。 “还能怎么看,当然说的是假的,要我看肯定是编的,这个瞎扯的故事,还与世隔绝呢,真当自己去的是无名山庄呀,还说更多的不知道了,不知道,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快点,我还没见过剥指的过程的呢,让我看看也是极好的。”习惯性的,昭火以为糖宝是在叫自己发表意见,立刻滔滔不绝了起来。 “旺财,你给我住嘴,我是叫你家主子说,不是叫你说,你叽叽歪歪什么呢!想看看剥指,好,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剥!” “不要!”昭火急忙跳到即墨桦身后,“魔头!” “昭公子,我所言句句都是真的,阆苑城中消失那么多人,你以为她们真的是凭空消失了吗?她们也是与我一样,被抓入了冥冥山庄,培养训练之后投入到很多人身边,替冥冥山庄办事,作为她们在阆苑城的甚至是天下各国各处的眼线。” “还眼线呢,还天下呢,你的意思是那什么庄主想要的不是西城咯,是天下么?真是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昭火忍不住,又叽叽歪歪开了。 “再说一句,我将你的舌头拔出来。”即墨桦冷眼睨了一眼昭火,随即看向莲衣,“那个冥冥庄主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是什么身份?” “敏敏山庄少庄主。” “少庄主?” “对,还有一个老庄主,只是老庄主年迈,已经不过问山庄的事情了。” “你让我如何信你的话是不是真的?”即墨桦挑眉,看了看莲衣。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莲衣说完之后,抬眸看了一眼即墨桦,默了默,后才道,“我说完了,现在是不是应该我提要求了。” “你还想提要求,你想提什么要求,要柯七叶放了你吗?你————” “把他给我拖下去!” 即墨桦对这个时而蹦哒出来的昭火实在是耐心用尽了。 “是。” 糖宝点头上前将昭火胳膊架住,直接拖走。 卿桑见到自己妹妹如此神力,小小身子单挑一个昭火毫不费力,也是傻眼了。 “你要什么。” 即墨桦看着莲衣。 “杀了我。” 莲衣望着即墨桦,跪了下去,“请你,杀了我。” “你的命不在我手里,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 即墨桦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你言而无信,我不想见柯七叶,求求你杀了我,我不要见她,不要!”莲衣想要扑上去,只是这时候房间的们就这样关住了,她趴在栏杆那里望着即墨桦离去的身影,大声嘶吼。 暗室之上,房间之中。 柯玉绾与苏烟已经在房中坐下了。 见到从暗室之中上来的人,她们先是惊了一下。 “令妃娘娘,无事,这位是昭火昭公子,这位是————” 卿桑见到柯玉绾面色有些发白,以为她是怕了,急忙上前解释,解释到昭火的时候,却被他一把跳出来抢白了。 “我是昭公子的,朋友。” “叫旺财。”糖宝继续补充。 “我才不叫旺财,你才叫旺财,你们全家都叫旺财!”昭火是恨极了旺财这个名字,明明是狗名字,如何能用到易容之后还玉树临风的他身上呢! “那你也叫旺财!”糖宝白了他一眼,丝毫不觉得头口而出的话有什么不妥。 就在这时候,柯七叶与阿七走进了房间。 第401章 喜欢长白山的冬天 第四百章:喜欢长白山的冬天 “柯小姐!” 苏烟见到柯七叶来了,一脸感激,上前。 “苏嬷嬷。” 柯七叶微微点头,继而看向了因为赶路而脸色苍白的柯玉绾,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小姑姑。” “叶儿。” 柯玉绾知道这次自己能够出宫都是柯七叶的功劳,一时间之间出了感动与伤感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姑姑累了吗?先歇一会儿,我们再说其他事情。” 柯七叶见到柯玉绾面色不好,知道她是累了,便要扶她去休息。 “不,我不要睡,我,叶儿,谢谢你,我很好。”柯玉绾不想睡觉,柯木涵去世这么多天,她每夜都没有安睡过,她只要一闭眼,脑中浮现的全是柯木涵的画面,他笑,他生气,脑海之中他的印象是那么鲜活. 但是她只要一睡熟,就会做恶梦,梦到的尽是柯木涵死去的样子,那么多血,那么撕心裂肺的吼叫。 久而久之,她连眼睛都不敢闭,她怕自己睡着,怕梦到那么可怕的画面。 “没事的,你随我来。” 柯七叶与沉默站在一边的即墨桦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笑意。 将柯玉绾扶着往床榻那边走去,她的手却在柯玉绾身后拿出了一根银针。 早知道柯玉绾会如此,这一根用能够使人安眠的草药泡过的银针是她在归雁阁中就准备好了的。 不待苏烟上前阻止,柯七叶的银针已经这扎进了柯玉绾的背上,在她背上扎了一下之后立刻取出。 她似乎是觉得痛了,顿了顿脚步。 “怎么了?”柯七叶轻声问着。 “无事,可能是这个衣服有些扎人。”柯玉绾愈发觉得疲惫了,见到一边的床,竟然很想躺上去。 “你先躺下,我去给你取一些温水过来。” 柯七叶微微笑了一笑,让柯玉绾躺下,自己则走了出来。 掩上了门。 那药效果是极好的,不待柯七叶走出房间的时候,柯玉绾已经闭上了眼睛。 “柯小姐,那药会不会对绾儿腹中的胎儿————” “不会,都是些安眠的草药做成的,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柯七叶说完看了看苏烟,对她点头让她放心。 苏烟还是不放心,硬是要进去守着柯玉绾睡觉才安心。 让糖宝与昭火他们在这守着,柯七叶将即墨桦拉出了房间,往一边的二号房走去。 一进房间,即墨桦便忍不住将柯七叶打横抱了起来往那巨大的床榻上走去。 柯七叶伸手扯下即墨桦面上的易容面皮,伸手捏了捏他那张俊脸:“还是你的脸看着舒服。” 这样一张脸,叫她心安。 这样一双眸,叫她能够软下来,尽情感受他的温柔。 “不是叫你在院子里不准出来的么?”即墨桦将柯七叶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俯着身子笑看着她,“又不听话了。” “喂,我是谁,我可是柯七叶耶,这普天之下,我可是几乎跑遍了,你叫将我禁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你太残忍了!”柯七叶娇嗔的哼哼唧唧,表示不满。 即墨桦哈哈一笑,也躺在了柯七叶身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她,半晌之后才笑着问道:“那你说说你最喜欢什么地方。” “我最喜欢呀,我最喜欢长白山的冬天,阿里的夏天,万金国的秋天,燕国的春天。” 柯七叶掰着手指细数起她这些年去过的地方,总结出来这四个值得停留的地方。 “长白山的冬天,很白,然后我跟明月堂在有一年冬天就在我们山洞之后种了一片红梅,隔年,那红梅开了,百里一点红,这是在长白山顶端看去时候的景色” “之后呢?” 即墨桦有些诧异,他去过长白山,也去过那个山洞,在柯七叶不在长白山的时候,他并没有在那里看到有梅花。 “有一年,师父一年都没有回来,长白山入冬了,我们没吃的了,便将那梅花弄来吃了。”柯七叶回想起了当初在山洞之中自己与明月堂煮梅花吃的情景,不觉心中一暖,笑了起来,“他那时候是真小,我也小,那梅花我们用来煮粥吃了,结果拉了两日的肚子,他吃得比较多,拉得比较厉害。”拉了之后更饿,他两差点饿死了,若不是柯七叶在雪地里潜伏了三天,猎杀了一只倒霉出来觅食的大肥兔子,可能两人就真的饿死在了那山洞里面。 “明月堂是被你惯了,不过也是你太厉害了,导致他现在不喜欢女子。” “噗,什么!!”柯七叶差点没惊得跳起来,“你说他不喜欢女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喜欢男人,喏!”即墨桦将断念写给自己的两封信递给柯七叶看了看。 柯七叶看完之后差点没哭出来。 明月堂,他竟然,看上了蓝圣炀。 “大概是从小跟你一起生活,他被你照顾惯了,不过现在喜好男子也不奇怪,都能接受。”见到柯七叶面色严肃即墨桦以为她是在为明月堂的事情伤心,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小七乖,不伤心了。” “谁说我在伤心。”她以前就愁明月堂那娇滴滴的性子该如何是好,没想到现在好了,喜欢汉子,也算是互补了,“我是担心他被蓝圣炀打死。”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蓝圣炀,那个,妖孽! “从断念的信中来看,他倒是甘之如饴。” “我就奇怪为何他不给我写信,原来是被打残了双手,不能写信了。”柯七叶叹了口气,重新躺下,“那家伙,总要吃点亏才能长大,算了,不担心他了!” 柯七叶真是心疼自己是个操心的命,而明月堂就是那个总是能让自己操心的人。 现在,她看了看身边躺着的即墨桦———— 又多了个即墨桦。 “刚刚说说完了长白山的冬天,你说说,为何喜欢燕国的春天?”即墨桦拉过杯子,替柯七叶盖住,“燕国我去过,春天也并没有什么好的。”不是没什么好的,甚至是不好,燕国靠北,春天来得极晚,并且很短。 “哈哈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燕国那么大,有一个地方叫寒春谷,里面在春天要到的时候,就已经是春色满满了,并且里面有很多珍稀的药物,山水都是灵透的,是个好地方。”当初自己在燕国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那里的。 那里面还有个吊脚竹楼,是夜凤回盖的。 第402章 别招惹阆苑城的女子 第四百零一章:别招惹阆苑城的女子 想到夜凤回,柯七叶便想到了那时候的那段日子。 似乎有些怀念。 “那我们以后就去长白山过冬天,去燕国过春天,去阿里过夏天,去万金国过秋天,如何?” 即墨桦扭过柯七叶的脑袋,认真的说着。 “哈哈哈,即墨桦你是候鸟吗?候鸟也是冬春两季迁徙,你还要去四个地方过一年四季!”柯七叶伸手嗔怪的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最想的就是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两个人,盖一座房子,有个大大的前院跟后院,亭台水榭一样都不能少,要有个花园,还要有秋千,我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还要有个水风车,建在大湖中间。” 柯七叶说完,给了即墨桦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这些都不知主要的,主要的是,你陪着我,就算是在这个凶险之地待着,我也觉得很好。” “我会很快很快的实现你的愿望的。” 即墨桦伸手抱住了八爪鱼一般缠在她身上的柯七叶,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 “你干什么?”有了昨夜的那一次缠绵的接触,柯七叶顿时警觉了起来。 “听说女子奎水来了会肚子痛,我给你揉揉。” 即墨桦说着话的时候,没让柯七叶看他的脸。 但是柯七叶看肯定,他脸红了。 “唔,好吧。”柯七叶舒服的躺在床上任由他揉着自己的肚子,只是他那双手一揉就不老实了,竟然揉着揉着往上爬了去。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肚子在下面哦。” “叶儿。” 即墨桦跟柯七叶咬耳朵,声音嘶哑。 “你想干什么!” 柯七叶浑身一紧,扭过头要看他。 “你还欠我一个洞房。” 即墨桦知道柯七叶在怕什么,不禁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但是我们都没有成婚。” “快了。”只要东丽的事情一完,即墨桦就会请即墨腾赐婚,到时候,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莲衣说什么了么?” 被即墨桦拥在怀中,柯七叶不禁来了睡意,睡意朦胧间,她问了出声。 “恩。”即墨桦应了一声,似乎是感觉到了柯七叶的困意,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道,“晚上回去告诉你,现在休息一下。”她的身子虚弱,平日里就需要注意休息,但是柯七叶总是不能注意,她身边的丫鬟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任由她了。 现在即墨桦在她身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她好好休息。 “唔,好。” 柯七叶也是困极了,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即墨桦的胸前,蹭了蹭,就睡着了。 即墨桦没有睡意,趁着这个时候打量起了怀中的小人。 此刻的她,卸下一切伪装,一切冰冷,窝在他怀中,睡得安稳,仿若他就是一个避风港似的。 这样的感觉,让即墨桦很高兴,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那红扑扑的小嘴唇。 就在这时,一道轻而尖锐的哨声响起。 这时墨宫才有的消息传播的声音,即墨桦眉目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见到怀中人儿仍然呼吸平稳,不忍打扰她,即墨桦用内力在柯七叶身边布了个结界,然后才起身往外走去。 回春楼外小巷之中,那个吹口哨之人见到即墨桦出现,立刻跪下。 “属下铜钱,拜见宫主!” 那个身着灰色锦袍自称铜钱的男子单膝跪着,很是恭敬。 即墨桦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自称是铜钱的男子,其容貌很是周正,皮肤黝黑,倒像是那个老头儿调教出来的。 “我要的消息带来了么?” 他示意他起来说话。 “启禀宫主,老宫主说————” “我不管他说什么,我只问你一遍,我要的消息带来了么?”即墨桦出声打断了铜钱的话,果真是那老头儿身边的铜钱,张口闭口都是老宫主。 “带,带来了。” 铜钱没想到这个传言中向来温厚的少庄主竟然是如此犀利之人,也没多想老宫主的吩咐,将一个小铁筒交到了他说手中,“这是老宫主叫属下交给少宫主的,说是宫主要的消息就在这里面。” “好。” 即墨桦伸手,从铜钱手中接过了那铁筒。 却在触碰到铜钱的手的那一瞬间快速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铜钱痛得大叫了出声。 “你受伤了?” 触及到铜钱脉象有断跳之势,他面色微凛,单手运气往他背上拍去。 得知即墨桦是在运行内力替自己疗伤,铜钱大呼不要。 “想活就给我住嘴!”即墨桦呵斥住了铜钱,“我还不想你没完成任务就死在我身边。” “宫主,那个————” “好了。”即墨桦收了手掌,注意到了铜钱身上的一点粉色脂粉,面色变了变,“你这一是被女人打的?” “额。”铜钱有些语塞,但是不得不承认,是的。 “这阆苑城中的女人,少招惹。”丢下这句话,即墨桦不再理会他,转身就往回春楼中走去。 铜钱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心中直喊冤枉。 什么叫招惹女人,那个女人明明是在暗处偷窥跟踪宫主你好不好!他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才出手提醒她,没想到却被她偷袭了一掌,差点没将他打岔气。 望着即墨桦离去的背影,铜钱欲言又止的模样重复了几遍,直到再也看不到即墨桦的身影之后,他也叹了口气,飞速隐匿了去。 房间之中,即墨桦坐在桌边,床上的柯七叶依旧在熟睡。 他将那铁筒拆开,拿出里面写着字的锦缎。 只是上面那几个字差点没将他气疯。 “消息,我有。” 只有四字,笔力苍劲有力,是那老头儿的字迹。 “可恶!”即墨腾将那锦缎丢进了烛火之中烧尽,面色阴沉。 就因为他几年没回墨宫,这老头儿就想尽办法的要他回去,真是,可恶至极。 心下烦躁,他看了看柯七叶,见到她依旧睡得香甜,心中郁结也少了很多。 无事可做,便从袖中拿出刚刚记录莲衣所诉的话的纸,重新看一遍,希望有新发现。 第403章 暴殄天物 第四百零二章:暴殄天物 “在看什么?” 就在即墨桦皱眉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说话声。 还未回头,从床上起来的柯七叶已经凑到他身边观望起了纸上的内容了。 见到她起床,连大衣都没有穿就跑了过来,即墨桦不自觉宠溺的皱了皱眉,起身去将她的大衣拿过来披到她肩上。 “这个是莲衣招供的?” 柯七叶对着即墨桦投去一个温暖的眼神,待他坐下后,才出声说道,“你信吗?” “里面提到了几个人。”即墨桦没有先回答柯七叶的话,而是指着信纸上一处的几个人名,凝眸道,“昆凌衣,莫北妍,郭然,还有她所言的用其血液来做毒药的人,柯晴儿。” “柯晴儿?”柯七叶这段时间精力都在即墨染的事情之上,确实是将她忽略了,竟然没有发现她也不见了。 以往她总是日日的腻在赵皇后身边以及太子府,也是经常数日不归府,如今树倒猢狲散,她没地方可去,自然是要回府的。 “还有这些人,是近日来在阆苑城中失踪的人的名册,莲衣说她只知道那地方唤作冥冥山庄,山庄庄主是一名男子,其手下有很多精英杀手,男女都有。” “她不知道如何去那地方?” 柯七叶微微皱眉,脑海之中却思考起了这冥冥山庄四字。 冥冥山庄。 冥冥。 “如她所言,无人知道,那山庄在外界看来,是无形缥缈之物,就算找到其大门,门内阵法也能将人永久困住。”即墨桦沉声分析,看向柯七叶,“胭脂坊一事已经逐渐在平息,我知道是你在放手调查,但是我却查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胭脂坊之中,有黑血族的人。” “黑血族?” 柯七叶侧着头,似乎记忆之中隐隐有人提到过这个点,但是她却记得不是很真切了。 为了不让即墨桦看出异样,她只是敛眸片刻之后,道,“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黑血族的那支大军?” “很有可能,我王府上最近却是风平浪静,这不像他们的作风,但是阆苑城中风云四起,他们是想搅乱阆苑城中的局势,在下手。” 事情发展到如此,即墨桦只能作此猜想。 “总感觉这样的黑血族与你以前所言的有些不一样。”柯七叶歪着脑袋,为避免自己再忘记,她在心中将即墨桦的话重复了一边记下。 “是的,我也觉得有所不同了,以往的黑血族人是不会放任自己的族人在别人手中成为俘虏的,不论关押他们的地方有多少机关,他们都会去闯去救。”即墨桦皱眉,将柯七叶搂入怀中,替她揉着那双冰冷的小手,道,“而现在,他们似乎是变聪明了。”知道什么能去闯,什么不能去。 “若是如你所言,黑血族人都格外团结与衷心的话,我想不是族人变聪明了,是他们的首领变聪明了。”不知为何,柯七叶总觉得那个人,那个庄主,就是在自己梦中说话的人,这样的感觉很奇特,她甚至找不出来任何依据。 “很有可能,黑血族并不是世袭制,而是禅让制,他们每一任首领都是主族人推举的有能力的人,说不定莲衣口中的庄主,便是黑血族现在的首领。” “这件事值得去查,你等等,我去————” “小七!我在这儿呢!你就停下来,好吗?”即墨桦将柯七叶拉住,不让她去写信,“我来查。” “唔,好吧。”即墨桦既然说出去查,肯定是有法子查到,柯七叶去查,也是要通过风阁将江湖上有关黑血族分散的消息收集起来,若是他们有心屏蔽消息的话,连风阁之中也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的,比如说苏烟,当初风阁只是断定她是云族中人,根本不能精确到身份特征。 “睡醒了?”即墨桦看着柯七叶被床上暖阁之中的暖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捏完之后感叹道,“太瘦了,应该吃胖一点才好。” “喂,胖有什么好的?要是我又胖胃口又大,我看你墨王府那四壁家产还不够我吃!我看你还得瑟!”柯七叶嗔怪的用手指戳了戳即墨桦的胸膛,被他禁锢在他的怀抱之中,“话说,你府上除了黑玉殿,还有什么好地方?上次断念要说,你不让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要我知道的?” “断念要说我不让他说是因为他知道的不全面,怕误导你了。”即墨桦捏了捏柯七叶的鼻子,笑了笑,“墨王府上,除了黑玉殿,还有琉璃阁,还有暖玉池,还有白玉台,还有紫玉紫林。” “黑玉,五彩琉璃,暖玉,白玉,紫玉。”根据即墨桦所说,柯七叶不断的掰着手指数着,这其中任何一种玉种都是天下奇物,天下的富商们能有一小块作为观赏都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而即墨桦竟然用它们做成了衣食住行之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呀! “我只见过黑玉殿,那几个地方还没去过,你带我去看看?” 不知道即墨桦为何会这么喜欢玉石,柯七叶微微一笑,缠上了他,“你墨王府外面看起来其貌不扬,当初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只是觉得你这个王爷当得真是落魄,没想到你竟然是不露富,实地里比谁都有货,是不是?” “你说是,便是了。”即墨桦微微一笑。 他没有告诉柯七叶之所以他府上全是用这些玉石雕砌而成是因为以往他的身体寒气重,若是一月之中不再这暖性的玉石之中待半月,便会引起血液之中的蛊毒反噬,其痛苦实属非人折磨。 上次他不让断念说,也是为了断念说漏了嘴,将不该说的说出来叫柯七叶担心。 见到柯七叶那没心没肺喜滋滋的样子,即墨桦心中也是温暖。 那些玉本就是性质偏暖的玉石,柯七叶身子弱,若是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的话,对她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就在两人再闲话了几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糖宝在门外说是柯玉绾醒了,想要见柯七叶。 第404章 敌人的敌人,是最好的武器 第四百零三章:敌人的敌人,是最好的武器 柯七叶与即墨桦来到旁边房间的时候,柯玉绾已经与苏烟坐在了桌边。 昭火被糖宝押着给柯玉绾把脉,一脸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柯七叶上前,看了看柯玉绾,果真在睡了片刻之后,她面上的气色好了很多。 “并不是不舒服,只是苏嬷嬷放心不下,说是把把脉放心些。”柯玉绾拉着柯七叶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浅浅笑道,“好久没见你了,让姑姑好好看看你。” “好。” 柯七叶微微敛眉,注视着捏着她脉搏的昭火的神情。 “喂,我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了麻子还是写了字的呀!”面对所有人的注视,昭火显然就不那么高兴了,谁叫他现在顶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脸呢,一想到自己的脸被即墨桦顶着,他就窝火,很窝火。 “把脉。” 见到昭火那一张脸色的神情如同调色盘一样的变换,即墨桦自然是知道他心中在嘀咕什么,随即走到他身后,站稳。 只吐出两个字,昭火明显就老实了很多,开始安安稳稳的给柯玉绾把脉了。 柯七叶见此,不觉有些想知道即墨桦跟昭火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昭火这样被即墨桦打压剥削的情况下还这样听他话。 “刚刚睡得还好吗?” 柯七叶见到柯玉绾面上忍不住有悲戚颜色,知道她是见到自己想到了柯木涵了,便问起话来想要转移话题。 柯玉绾目光一滞,稍作迟疑之后点了点头。 “很好,是这段日子以来最好的一次了。” 柯玉绾点头,但是那眼中却是痛的。 “恩,你身子弱,要多休息,等带你们去见了一个人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与苏烟离开的,现在令妃娘娘柯玉绾已经死去,你已经不同了,你不是令妃,不是柯玉绾,你是我大哥的爱人,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 柯七叶看着柯玉绾,很是小心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柯玉绾面上闪过一丝悲戚,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水道:“是我害了容嬷嬷,让她替了我————” “绾儿,是容嬷嬷自愿的,她将你看成了亲生女儿,她这样做又何尝不是希望你好好养着身体,将孩子生下来,好好活下去呢!”苏烟轻轻的握住柯玉绾的手,一双眼睛之中充满怜爱,“木涵是我的孩子,他如今不在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柯玉绾在未央宫的时候便已经听得苏烟说起了当年的事情,关于柯木涵的身世,她没有过多的想法,不管是苏烟也好也是玉无双也好,放佛都与她无关了。 是呀,柯木涵如今已经死了,她还去在乎那些有什么用呢。 见到苏烟如此说,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 就在这时候,昭火送开了柯玉绾的手,“身体太弱,胎儿还好,多吃点好的,多运动,切记不可郁结气血,不然有滑胎之险。” “那,你的意思是,这胎儿不稳?”苏烟急了,盯着昭火。 昭火毫不客气的白了苏烟一眼:“就算胎儿是稳的,这孕妇天天哭天天哭,胎儿生下来也不正常,我说你的关注点怎么尽在孩子身上呢,孕妇,孕妇的状态是最重要的!要是孕妇没了,我不信你这孩子还能生出来!” 见到昭火如此说,柯七叶并未出言制止。 苏烟是因为太在意柯木涵了,所以眼中只有柯玉绾腹中的孩子,在她眼里,现在只要是怀着柯木涵的孩子,是个女人她也会对她好,这样下去,难免之后会对她有所强求与忽视,现在要昭火给她提个醒未尝不是好的。 “旺财说得对,这孩子重要,孕妇更是重要,没有孕妇,这孩子可不会凭空掉下来的!”糖宝努着嘴,夸奖着昭火。 “这————” 苏烟知道自己是做得太过了,惹得了柯七叶的不满,一时有些羞愧,欲言又止了一番之后才拉起了柯玉绾的手,叹了口气,道,“绾儿,我————” “苏嬷嬷无需愧疚,绾儿知道你看重这个孩子,我也是,因为木涵,我也会好好保护好这个孩子的。”柯玉绾释然笑了笑,捏紧了苏烟的手。 “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时候,阿七进来禀报。 柯七叶与即墨桦对视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 “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柯七叶起身,要糖宝与昭火带着柯玉绾与苏烟两人先出去。 房间之中,留下了即墨桦与她。 “你有话要问我?” 柯七叶见到了即墨桦那沉默的脸,却在他眼中看出来了质问,笑着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要问的是,我是如何将柯玉绾救出来的,是吗?” “我不想问你。”见到柯七叶自豪一笑,即墨桦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只是想说,你从来都不肯让我省心。” 即墨染的事情他已经全数知道了,翊坤宫中赵皇后刺杀皇上却被柯玉绾挡住的事情他亦是接到了线报,这其中的关联细细看去,都是一环扣一环,柯七叶设计得极好。 但是其中肯定是有他意想不到的线人在其中连线的,到底是谁呢? 即墨染如今已经逃窜,跟着其一起失踪的还有魏巢父女两人,即墨腾能够想到的自然是即墨染反了,还带走了他本来要杀之灭口的魏巢父女。 虽然给即墨染降罪的圣旨还未下来,但是即墨染这辈子只怕都是不能回阆苑的了。 即墨染身边可信可用之人只有维安一人,即墨桦心中肯定柯七叶是不会拉拢维安的,那她手中的人呢,只会是赵皇后身边的人。 到底是谁呢? 这后宫之中的事情即墨桦思考起来确实是有些费脑子。 柯七叶见到即墨桦想不明白却又不想问的样子,不觉笑了笑。 “是容姨,赵皇后身边的容姨。” 柯七叶缓缓出声,解答了即墨桦的问题,“她是赵皇后的奶娘,赵淑琴很信任她。” 所以她死都不会想到,她会背叛她。 “既然是她的奶娘,为何————” “因为她是赵淑琴三妹的生母,当初赵家三小姐,是她的孩子。”柯七叶缓缓一笑,这其中说起来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故事了,只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赵淑琴的自私害死了其三妹的一双儿女,容姨忍恨,一直陪同在赵淑琴身边,兢兢业业,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除了一人———— ——————那就是阿七的大哥飞鹰。 “他们应该上了马车了。”即墨桦拍了拍柯七叶的脑袋,拉起了她的手,“我们跟上去。” “好。” 这个故事,柯七叶也是从阿七口中得知的,所以才找到了容姨这个切入口。 事实证明,敌人的敌人,是最好的武器。 第405章 柯七叶,你好手段 第四百零四章:柯七叶,你好手段 柯七叶将柯玉绾等人带到了那个关闭的铁匠铺子之中。 暗室门外,柯玉绾似是已经猜到了柯七叶要带她见的人是谁。 还不待糖宝上去打开暗室的门,她就一巴掌上前抓住了柯七叶的双手。 “是她?”她凝视着柯七叶,几乎是咬牙颤抖的问了出来。 “是。” 柯七叶微微点头,望着柯玉绾,“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见。” 说罢,她示意糖宝关上暗室的门。 “不!”几乎是怒吼着喊出这句话,柯玉绾甩开了柯七叶的手,猛地往暗室之中冲去。 苏烟紧随其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真的好吗?”即墨桦站在柯七叶身后,沉沉问了出声。 柯玉绾是个孕妇,最是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柯七叶没有回答即墨桦的话,而是将目光平静的投降了昭火。 “别看我,我刚才已经给她吃了安胎的药了,除非你们去将她暴打一顿,不然不会有危险的。”昭火被柯七叶盯得心里发麻,急忙举起四根手指发誓。 “很好,谢谢。” 柯七叶点头,在看一眼即墨桦,表示他刚刚的多余担心了。 随即往里面走去。 “喂,你们听到柯七叶刚刚跟我说什么没有?”第一次被柯七叶说谢谢,昭火捂着胸膛快速扫过即墨桦与糖宝,面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想表达什么?” 糖宝冷对昭火。 “谢谢呀,没想到柯七叶竟然对我说谢谢,哎呀呀呀,我真觉得我昭火是三生有幸呀。”昭火愈发说得得意了,没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已经在自动将他过滤过去往暗室里走了去了。 暗室之中,柯玉绾已经站在了那张铁床边上。 寒玉素正在睡觉,被捆住的被挑了经脉的双手双脚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因为失血过多,她呈现出了一种近乎死亡的苍白。 柯玉绾以为寒玉素死了,柯七叶笑着摇了摇头。 糖宝端上一盆热水猛地泼向她。 毫无准备的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站在她身边的柯玉绾,还有一个形态苍老的女人。 而柯七叶站在后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柯七叶,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柯玉绾是易容之后的容貌,她认不出她,这一群人中,她便也只认得柯七叶与她身边的几个手下了。 她怒吼着,想要从床上挣脱。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吼累了,她再也吼不动了,这才见到她面前的柯玉绾缓缓一笑,向着她走来。 “寒玉素,你为何要杀我的木涵?” 柯玉绾手中拿着匕首,从来没拿过匕首的她握着那冰冷的东西近乎发抖,“木涵在朝中人中向来温顺,不与人争斗,不与人生仇,你为何,为何要杀他!” 几乎是怒吼着,柯玉绾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寒玉素的胸膛。 寒玉素只觉得那个面目可憎的女人不断的靠近,带着几乎溢出的怒气不断的靠近,就在最后一刻,她心口一疼。 然后巨大的疼痛从胸口那地方蔓延开去,遍布她的四肢百骸。 “绾儿,你说什么?”苏烟同时愣住,不解的看着柯玉绾,在看向柯七叶,“柯小姐,绾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噗,这话你都没听出来吗?是你面前这个女人杀了柯木涵,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昭火冷眼瞧着寒玉素,没想到当初那样威风霸道的女人也有今日这任人宰割的下场,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个问题,惹谁都好,不要惹柯七叶,也不要动柯七叶身边的人。 不然无论你是天皇老子还是谁,她都有能力将你拉下来,狠狠的折磨到死。 寒玉素是个例子,宫中被关押入天牢的赵淑琴是一个例子。 或许以后,这样的例子还会有很多很多。 “什么!!”苏烟愣住,却在片刻之后回过神,瞪着寒玉素。 她就说柯七叶为何会无缘无故带他们来这里,她就说第一眼见到寒玉素的时候为何会觉得愤怒,原来,原来———— “啊!!”苏烟怒了,没有匕首的她这是拔了头上的簪子就对着寒玉素的脸上刺去。 刚刚柯玉绾对着心脏的那一刀几乎要了她半条命,这一刺,正中她的眼窝。 有带着白浆的鲜血涌了出来。 即墨桦突地伸手,将柯七叶搂入怀中,不让她看,这样血腥的场面。 柯玉绾的匕首还未拔出来便被苏烟抢了去,她被挤,险些跌倒。 糖宝急忙上前将她扶住,走到了一边。 “柯,柯七叶,你,你,你好,好,手段,啊!!” 寒玉素的话,断断续续的传来。 柯七叶被即墨桦拥入怀中,看不到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却能听到。 她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直到最后那一声喊叫都没有求饶,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救她了。 当初她对柯木涵所做的一切,柯七叶都变本加厉的还给了她。 最后,苏烟刺累了,停住了手。 糖宝上前查视,上前来禀报寒玉素已经死了。 腰以上的部位几乎被苏烟剁成了肉泥,一张脸上也是已经分辨不出其面目了。 “丢到山上喂狗。” 柯七叶听罢,冷冷吩咐,从即墨桦怀中抬起头,看了看吊在一边的另外九人,她甩在他们面前的匕首还是那样平和的躺在地上,不禁冷冷一笑。 他们想死,却没有勇气自己解决自己。 连作为一个隐卫的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 “将他们也丢去喂狗。”活的。 竟然不想死,她也不会动手杀他们脏了自己的手。 “是。” 糖宝与阿七领命,即可去办。 苏烟依旧愣愣的坐在地上,柯七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跟即墨桦两人走了出去。 暗室之中血腥一片,出去之后柯七叶才觉得清醒了过来。 结束了,柯木涵的仇恨也结束了。 两人并肩从铁匠铺子里走出,即墨桦眼尖,在人群之中快速锁定了一抹往东边匆匆走去的身影。 皱了皱眉,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七,你看那人像不像你二弟?” 柯言其即墨桦是见过的,但是却不熟悉,所以也只能是依稀便觉出有些相似。 柯七叶已经随着即墨桦的视线忘了过去,那道匆匆往前走着的身影,不是柯言其又是谁? 第406章 坏一点,是这样吗? 第四百零五章:坏一点,是这样吗? “跟上去。” 她差点忘了,这铁匠铺子与那胭脂坊相邻。 柯言其如今所去的地方,便是那胭脂坊所在的方向。 微微凝眸,柯七叶迈步要跟上去。 “等等。” 即墨桦突地伸手拉住了柯七叶,将她拉回了室内,伸出一只手在她面上轻轻一拂,柯七叶只觉得有一股清风从自己面上吹过,整个脸上酥酥麻麻的痒了一阵,然后———— “你不能这样子跟上去,我给你换了个容貌。” 即墨桦解释道,顺道从一边拿过一块铁片,柯七叶对着铁片打量起了自己的容貌。 这哪里还是自己的脸,分明就是当初在即墨桦府上盘踞了三年不走的那个名叫赫阳的女子的脸嘛!纵使柯七叶只见过她一面,却是将她那张脸记得牢牢的。 瞪大眼睛愤愤的注视着即墨桦:“你用的是什么法子,赶紧将这张脸从我脸上弄下去。” 她气的不是这张脸,而是即墨桦竟然还记得这张让她多看一眼就心塞的脸。 真是太可恶了。 “哈哈,不换。” 即墨桦望着柯七叶气鼓鼓的样子,虽然也觉得这张脸十分膈应人,但是为了印证某个东西,他只能采取这样的做法,更为便捷有效。 “即墨桦,你换不换,你再不换我们就跟不上他了。”柯七叶急了,竟然伸手要往自己脸上去挠,即墨桦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制止了她这动作。 “我用的容幻术,并没有改变你面上的容貌,只是改变了你我眼中你的容貌。”即墨桦说着,仅仅是伸手往柯七叶脸上一弹,再叫柯七叶拿铁片照一照。 果然,又变回来了。 “哼,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念着那个女人,所以你才将我的脸变成那个女人的脸,来睹物思人?”柯七叶哼哼,即墨桦却是无奈一笑。 “是为了印证某个东西,你且忍忍,完了之后我教你这容幻术可好?” “哼,印证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去看看柯言其认不认识你的那个赫阳?”柯七叶继续哼哼唧唧,但是明显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顿了一顿,再抬头看即墨桦的时候,他眼中已经是一眼清明笑意。 果真如此?他知道了柯言其的身份,也在怀疑当初的赫阳的身份? “唔,可是你说的,我配合你这一次,你要教我容幻术。”柯七叶嘟了嘟嘴,闭着眼将脑袋仰着往即墨桦面前一凑,即墨桦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好了。” “这么快。”柯七叶急忙拿过那铁片对着自己的脸左瞧右瞧,果真又变成了刚刚赫阳的那一张脸。 这容幻术她也是有所耳闻的,是有关于一本介绍什么墨宫的书籍上有记载。 只是墨宫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传说,那容幻术她想学也没人教,也就搁置了下来。 只是如今见到这东西被即墨桦用的这样炉火纯青,柯七叶心中一滞,不可避免的将他与当初书中记载的墨宫重合在一起。 “小脑袋想什么呢,再不跟上去,人就不见了。” 即墨桦拉着还在深思的柯七叶迅速走入了人群,对着已经消失了一阵的柯言其追踪而去。 最后,两人准确无误的停在了那胭脂坊门前。 因为京兆尹介入查案,胭脂坊已经关门几日了。 如今虽然是身在闹市之中,但是却异常冷清,门口放着一大块牌匾上写着“关门整顿”四字。 令所有人望而却步。 “大门锁住的,我们从后门进去。”柯七叶见到大门上落着的大锁,不禁皱眉。 “大门锁住,后门必定锁住的。”即墨桦拉住柯七叶,示意她往上面看去,“胭脂坊与周边商户并无利益关系上的往来,但是你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很近很近。” 在阆苑城中,每一栋酒楼或者是青楼,与周围的商户的建筑都有规定上的距离的,为的就是不让青楼酒楼的喧嚣打扰到周边商户,胭脂坊旁边是一间布坊,二楼是绣楼。 理当是更需要清净的地方。 两者之间隔得巷子很小,一人进去都觉得挤,这样的间距在阆苑城中便是违法的。 但是这样的距离对两栋建筑都不好,他们又为何要这样? 望着上面空旷的露台,即墨桦微微笑了笑。 又或者———— “你觉得,这两者之间————” “去看看。” 他们都将目光放在胭脂坊上,查不出来什么。 若是连这布坊也查一查呢? 或许,柯言其不是来胭脂坊也不一定。 “等等。”这次轮到柯七叶拉住即墨桦了,“你可知道你现在顶着的是谁的脸?” “有关系?”即墨桦望着柯七叶,不解。 “是昭火,拜托,昭火是个什么人,你这样正经,我都不会信你是昭火的,你要学学昭火,纨绔一点,不羁一点,好不好?”柯言其是与昭火接触过的,若是即墨桦这样一本正经的进去,他一眼就能认出不同了。 “我本来就不是昭火。”即墨桦才不屑去学昭火的样子。 “拜托,你现在是他,你现在顶着的是昭火的容貌,你必须要学他,不然柯言其会认出来的。”柯七叶不管,拉着即墨桦不让他走。 “你怎么确定柯言其就在里面呢?又或许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柯言其认出来了又怎样,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人并不少见,昭火那德行,我真演不来。” 即墨桦拍了拍柯七叶拉住他手腕的手,叫她安心。 “你真学不来?”柯七叶瞪着即墨桦,问。 “真的。” 即墨桦表示,绝对学不来。 “唔,那好吧,你就注意一点,不要太正经了。”柯七叶用手指比出一点点的缝隙,告诉即墨桦,不要太正经。 于是,即墨桦的大手一下子从柯七叶的肩上越过,放到她的胸前,坏坏一笑:“是这样吗?” “你,你,混蛋!”被即墨桦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了豆腐,好在自己顶着的这张脸不是自己的,柯七叶只觉得面上似有火在烧一样,瞪了他一眼,快速往那布坊之中走去。 望着柯七叶匆匆走入布坊之中的身影,即墨桦缓缓勾唇一笑,目光游走早那紧闭大门的胭脂坊上,其中意味深不见底。 第407章 布坊 第四百零六章:布坊 布坊之中,此刻正是生意淡淡的时候。 见到有两人走进来,布坊老板忙的堆满笑脸迎了上来。 这老板不过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但是身量却矮得很,这不过入秋的天气,他就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手中还抱着一个暖炉,看起来整个人病病殃殃的。 连笑都格外渗人。 “姑娘,公子,看点什么?” 那老板见到两人身着不凡,似乎是认定了两人就是大顾客,打定主意后就上前来将两人迎到了最里间精品布格子之中。 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在两人对视一眼要分头行动去找可能隐匿在这布坊之中的柯言其或是其他可疑之处的时候,一道呼唤声从一边传来。 是叫这老板结账的声音。 是柯言其的声音。 声音入耳,即墨桦与柯七叶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诶,来啦!”这老板听得这声音,仰着底气不足的声音高声回应,继而转过身对着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陪笑道,“两位客官,慢慢看,我们这布坊之中的布匹可都是上品,这位公子手中这个,是今年的皇商江大人家的货,宫中娘娘们织衣裳都是用的这布料呢!!”这老板说起来奇怪,那边柯言其似乎是在叫结账,但是他却不慌不忙的与他两人介绍起了布匹,不慌不忙的样子倒是叫柯七叶微微侧目。 往刚刚声音传来的那边看去,却无人。 “老板,刚刚可有人叫你结账,你先去忙,这里我先看着吧。”轻皱眉头,柯七叶上前去将即墨桦手中的布料拿起来细细打量,而后做出了甚是喜欢的样子。 只是即墨桦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眉头,笑了笑:“老板这雅间的布好是好,只是样式都不是今年时兴的了,我看着隔壁房间的布料好得很,娘子,我们过去看看。” 说罢,他拉着柯七叶的手就要往外走。 老板急了,要伸手去拦,只是他那一双手哪里能够快得过即墨桦,柯七叶还没反应过来即墨桦要干什么,便被即墨桦拉着站在了旁边数过去第三间的雅间门口。 “这?”柯七叶望着身边紧紧注视着那紧闭的雕花大门的即墨桦,有些不解。 “老板,这里面也是布料吗?” 即墨桦扭头,望着那老板,笑了。 他的笑,深邃莫测,柯七叶与之对视,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不待那老板回答,她便伸手要去打开那扇门。 “这位姑娘,等等!” 那老板忙的上前止住了柯七叶的手,只是他的手与柯七叶触碰的瞬间,柯七叶一把将他的手反转过来抓住。 就在刚刚,她从他手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若是说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布坊老板应该有的,柯七叶不信。 “哎哟哟,这位姑娘,手手,手。”那老板被柯七叶抓住了手,痛得哟哟直叫。 “这房间里是什么?” 柯七叶细看去,才见到那房间之中上了锁,就是她要从外面打开没有钥匙也是不行的,但是这个老板刚刚上前慌慌忙忙的要抓住自己———— 她扭头望了即墨桦一眼,即墨桦却是依旧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那目光似乎是要将那扇门看穿一样。 “你在看什么?” “这扇门。” 即墨桦如实回答,柯七叶无言以对。 其实她最根本的是想问这扇门有什么好看的好不好? “所以?” “老板,这扇门背后的东西我很感兴趣。”即墨桦说话间猛地上前一把捏住了那男子藏在袖中的那只手,狠狠一捏,一把铁片从他手中掉了出来。 “不过,你好像不太想让我们知道门里面是什么。” 锋利的铁片,若是刚刚即墨桦没注意,柯七叶没注意就被他偷袭了。 “你想偷袭我?” 柯七叶冷冷一笑,松开了他的手,却捏住了他的下巴,从地上捡起那铁片,作势要丢进他嘴里。 “门里面是什么?” 即墨桦上前,从柯七叶手中将那铁片拿过,一双冷眼睨着似乎是要要死不说话的男子,笑了笑。 那男子被捏着嘴巴说不出来话,只是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两人。 看那样子,是不准备说了。 “不要冲动。”见到柯七叶扔开那男人运力就要求劈那扇门,即墨桦单手拦住了她,“这扇门用玄铁所制,若是平白的受了外力,会将那力道反击回去的,而且这门上有四道锁,分别在各个角落,若不用钥匙,是打不开的。” 刚刚他看了很久,却发现若是没有钥匙,这扇门便没有下手的地方。 “并且,刚刚那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即墨桦上前,将那男子擒住,丢到了门前。 这个地方地处这个布坊的深处,很是偏僻,若是没有声音传出去,外面是绝对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怎么会,刚刚的声音明明是————”柯七叶觉得不可思议,刚刚柯言其的声音明明是从门口传来的,她听得真真切切的。 只是她往门口望去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人。 若是说真是结账的话,他也会等到这老板出面之后才会离开。 “这个布坊的构造很诡异,从这里传出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在每个雅间门口听起来都像是从门口传来的,而且,这雅间,只怕不是雅间这么简单了。”即墨桦说完一脚将那男子踩在脚下,目光冷冷,“让我猜,这房间里面是一条暗道,但是到底通向哪?通向一个地牢,地牢之中关押的便是这些时候阆苑城中失踪的那些人,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呢?” 或许刚刚他们是追错了,柯言其并没有来这布坊,但是即墨桦在走近这布坊的第一刻起,就觉得这布坊之中处处透露着诡异,先是它与胭脂坊只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再是这个老板,这个老板想要透露出的是一种病怏怏的状态,但是他却演得不够好,他面色苍白,穿着棉袄,但是却在出汗。 他抱着暖炉,但是暖炉之中却没有热炭。 若不是他脑子有毛病,就是他是装的。 第三,他将两人带到雅间,但是那雅间之中能够拿得上台面的布料却是少之又少,都是些过时的布料,也就是说,他将两人带到雅间并不是为了将他的布料卖出去。 既然不卖东西,那边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段时间阆苑城中总是有人消失的新闻,即墨桦免不了细致观察了几分,就在这时候,柯言其的声音出现了。 他对着门口回答,显然是要告诉两人,那人在门口。 但是即墨桦知道,那声音根本就不是从门口传来的,这种敲东击西的法子骗骗别人能行,却骗不了即墨桦。 驰骋战场的那些年早就让他练就了能够准确无误的分析出声音来自哪里的能力。 第408章 诡异的暗道 第四百零七章:诡异的暗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你要是敢伤害我,我就叫官了!”那老板眼中明显闪过一抹震惊,或许他也没想到面前这两人是有备而来,一时只能是装疯卖傻嚷嚷起来。 “你看这个。”柯七叶在门上细细探索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食指一般大的小口,往里望去,并不是通的。 这玄铁大门之上,没有其他的钥匙可以放进去的地方,唯有这个孔。 “你不开门,我却有办法将门打开。” 柯七叶说完,将那人拉了起来,不顾他挣扎,将他的右手食指塞进了那小洞之中。 “啊,不要,不要,不要!!” 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极大的痛楚,浑身忍不住的开始颤抖了起来,继而,有血从他的食指底端涌了出来。 那个小洞,吞噬了他的食指。 将他的食指从底部截断。 “原来真的是这样。”听到那门发出了缓缓移动的声音,柯七叶缓缓一笑。 即墨桦将他拎了起来,两人往那徐徐打开的房间之中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双眼睛躲在一边垂下的布匹之中,悄无声息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房间之中才离去。 房间很大,四周也确实是挂着颜色鲜艳的布匹。 但是柯七叶一走进来便觉得这个房间之中安静空旷的可怕,站在这个房间之中就像是置身于无人山谷之中一般,闭上眼,便觉得四下都是空无一人的一片。 “在哪?”即墨桦将那捂着丢了一根手指的手不断呻吟的男子丢在地上,冷冷的问着他。 “什,什么?” 那男子还要装傻,却在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即墨桦那一双鹰隼的重眸,一下子将不知道那三个字吞进了肚子里,指了指房间东面的那面墙,断断续续道,“将中间那扇布扯下来,在墙上敲三下,听到一声之后再敲五下,就行了。” “呵,果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做得这么隐秘。”柯七叶冷笑一声,一把要上前去照着他的话做,而即墨桦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道:“我来。” 若是那人说的不是实话,若是开门的时候有什么暗器,他也能提早发现。 “若是你说了一个字的假话,我就将你的舌头扯出来,挂在你们布坊门口。”柯七叶知道即墨桦担心的是什么,上前去将那人拎了起来,在他耳边狠狠敲打。 “姑,姑娘,我也是替人卖命,你,你就大人大量,放我走吧。”那人失血过多,本来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惨白,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柯七叶注意到他的双腿都在打颤,不禁冷笑一声,将他丢到地上。 “你替谁卖命?若是你说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姑娘,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我若不是贪一口那东西,也不会想要算计姑娘跟公子的,我替谁卖命我不能说呀,姑娘,求求你,你就饶了我吧,我的母亲今年八十了,我要是不在她面前尽孝,我,我————” “贪那一口东西,是什么东西?” “那个,逍,逍遥粉.” 逍遥粉,又名大烟,只是是粉末状的大烟,也就是毒品。 果然是个瘾君子,柯七叶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有你这样混账的儿子伺候在床前,你母亲只怕去的更早。” “小七,你来。” 即墨桦敲了三声,听着里面的声音,伸手将柯七叶招了过去。 “什么?” “你听这声音,像不像是————” “快躲开!”柯七叶一听这声音,猛地将即墨桦一拉往一边扑倒。 而这时候,那扇墙面猛地塌下,数百支利箭从里面射出。 那男子被丢在房间中间没躲开,此刻已经被那些利箭射成了筛子。 随着不断有利箭从那暗室之中射出,这个房间之中顿时烟尘四起,那些布匹已经被撕碎,到处飘舞。 很久很久过去了,那暗室之中才没有箭射出。 “他说谎。” 柯七叶反应过来,刚刚那人说的敲三下肯定是错误的提示,因为错误,所以才会碰到了这扇墙上的机关,于是才会有这数百支箭的暗器出现。 而往那人所在的方向看去,他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被无数支羽箭插满。 见到两人目光投射过来,他勾了勾唇,口中喷出一口热血。 垂下了头。 “报应。” 柯七叶只是冷冷一笑,被即墨桦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若是说了实话,她或许还会留他一个全尸,是他自己的选择让他受了这万箭穿心之苦。 刚刚即墨桦叫她去听,是因为他听出了里面声音的不对劲,像是机关暗器启动的声音,柯七叶在长白山上与明月堂研究过各门各派的著名暗器,这声音一听便是暗器启动的声音,幸亏如此,她与即墨桦才能及时脱险。 “此处便是入口。” 即墨桦见到那黑洞洞的洞口,眼中微凛。 那通道之中无数个黑孔呈现一排排的阶梯形状,看起来便是刚才发射羽箭的设备了。 “我们进去。” 跳到地上,柯七叶握紧了即墨桦的手,在这微暗的氛围之中笑着与他对视了一眼。 就算前路不可知又如何?只有有他就足矣。 “好。” 即墨桦牵着柯七叶,摸了摸她的脑袋。 踩着被无数羽箭射出窟窿的地面,他们缓缓的走入了那暗室之中。 这条暗道并不长,尽头是道楼梯。 即墨桦先下去,确认无异之后再将柯七叶抱了下去。 又是一条暗道,而这条暗道四周景象却叫两人有些微诧。 竟然是一排排书架。 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无数的透明的瓶子,瓶子之中装着的是奇形怪状的各种血腥东西。 即墨桦辨认出来了那些东西便是各种生物身上的器官,也有人身上的器官。 到处都是陈旧的,陈旧的木头,陈旧的墙壁,连脚下行走的通道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灰烬。 这里面的东西都上了灰,每个瓶子上面都有她不认识的字迹。 歪歪扭扭,像是一种符号。 她大致的扫了一下这个暗室,并排在通道两边的书架上的东西,都是泡着的一些动物或者人的四肢五官,还有些婴孩。 都是些死物,像是放了很久了。 第409章 复活的心脏 第四百零八章:复活的心脏 柯七叶望着这些东西,只觉得恶寒,她前世在即墨染身边的时候读过一本书,讲的是有些巫师为了将人与动物重合成一种新的生物,会做实验将两种东西结合成一种,当时她便说这是违背天理的,但是那时候即墨染却笑她傻,并且还说在科技达到一定的程度上的时候,是可行的。 她问他什么是“科技”,即墨染的解释是,手段。 并且还告诉了柯七叶,要想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就只有不折手段。 那时候的即墨染总是能够说出一些叫柯七叶不懂的东西,所以她觉得她奇特,强大,叫人看不懂,却又像是有引力一般,离不开。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是那本书上所言的———— 柯七叶不敢想下去。 看着即墨桦,他却是对这些东西看也不看一眼,并不觉得恶心,也并不觉得新奇。 他在沉默。 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看到了这书架尽头的那几乎半人高的透明瓶子。 有一个大瓶子之中装着的是一颗心脏,异于其他的,这颗心脏是活的,还在跳动。 昏黄的液体之中,昏黄的灯光之下,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而心脏的两个大血管之上插着的是两根竹筒,竹筒伸到外面,帮助跳动的心脏呼吸空气。 这在柯七叶的认知之中,是不可能的。 离开人体的心脏,如何能活? “怎么会这样?这————” “我们走。”即墨桦见到此,微微皱眉,要将柯七叶拉着往深处走。 “你知道?”柯七叶疑惑的望着即墨桦,一双大眼之中写满了质问。 她止住脚步,不肯往前走。 “见过。” 简短两字,即墨桦不想多说。 却在下一秒,伸手将那连接到跳动心脏上面的竹筒拔了出来,丢到地上。 一股恶臭顿时在这暗室之中弥漫开来。 柯七叶瞪大眼睛望着那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当初鬼医研究过这东西。” 见到柯七叶有发问的意思,即墨桦抢先回答了她没问出口的问题,却又补充道,“这不是鬼医做的。”当初鬼医做这个试验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了,而且那时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东西,鬼医没兴趣保留到现在。 而且从那心脏四下遍布的血管颜色来看,这不过是数月前的东西。 鬼医老者,柯七叶心中更是不解。 他—————— “不要去想了,不过是些无名小卒的玩意儿,别担心。” 即墨桦对着柯七叶笑了一笑,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了。” “即墨桦,你到底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柯七叶皱眉,望着即墨桦。 “小七。” 即墨桦无奈了。 “我现在不要你告诉我,我也不要你立刻告诉我,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想好的时候,一点都不要漏掉的告诉我,好吗?” 柯七叶上前拉住了即墨桦的手,认真的看着他。 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说的秘密,就像她是重生这件事,她不想说,也不能说,但是关于即墨桦,她知道的太少太少了,他就像一个谜,一个谁都解不开的迷一样,每多知道一点,她的心就多痛一点。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想多知道多了解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多一点的,可以更接近他。 “好,我答应你。”即墨桦点头,对着柯七叶宠溺一笑,“相信我,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有所隐瞒相当的人。” “我相信你。”柯七叶重重点头。 望着她那本来想知道一切但是却要装作毫不关心等他准备好说出一切的样子,即墨桦只觉得心中被暖意充满了,没有多说,直接将柯七叶抱起来,往这暗室深处走去。 这暗室就如同盘踞在两栋建筑之下的迷宫,弯弯绕绕无数次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这暗道的尽头,一处空旷的牢房之外。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闹房之中关押的并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一眼望去,能够分辨出来的品种便有狗,猫,蛇,狼,老虎。 那群动物听到有脚步声,都在铁笼子之中不断的狂叫着。 借着这地牢之中晦暗的灯光,柯七叶往一群动物聚集的地方看去,见到他们在相聚撕扯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它们在抢尸体?” 即墨桦也看到了,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这个地牢之中关押着的竟然是成百上千的动物,那些人用这些动物,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而柯七叶脑海中飞快的浮现出了赵飞燕说的用动物的尸体传播那病毒的话语。 目光猛地一滞。 “他们食用的是胭脂坊之中死去的人的尸体,柯府的事情被查之后,胭脂坊相继还有人死去,而那种类似毒药的毒可以通过人的尸体传播,也能够通过动物的尸体传播,人的尸体不能够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但是动物的尸体就可以。” “那种毒药可以解药?” “有。”柯七叶说罢却摇头表示,“若是病毒真的蔓延开的话,便会比鼠疫更加危险,治鼠疫要从根本,治这东西,也是。” “根本,你是说从冥冥山庄入手?” “从制毒的人下手。”柯七叶微微敛眸,看了看即墨桦,“从柯言其下手。”既然柯言其参与到这件事之中,他便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顾及到柯言其是我弟弟,不准备对他下手,我也不想,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柯七叶隐了隐眼中失望的颜色,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将瓷瓶之中的粉末倒在掌心,往那笼子门口撒去。 “这是解药,却对动物有毒,他们呼吸进去之后就必死无疑,但是他们体中的毒药的毒解了。”也就是说他们的尸体再无任何用处。 “这次他们的举措被发现,下次行动肯定会更加警觉了。” 即墨桦上前,与柯七叶一起注视着笼子里不断吼叫,互相撕咬的各种动物,眼中的凌冽之气更加重了几分。 他允许有争斗,也允许有陷害,但是他不允许拿天下百姓来做牺牲品。 望了柯七叶一眼,她也正看着他。 她的目光告诉他,她也是。 第410章 一样的脸 第四百零九章:一样的脸 深夜,夜凉如水。 冥冥山庄,地牢之中,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一片水深火热。 阴森潮湿的地牢之中,一男一女低着头,跪在一面貌清秀的女子面前。 女子手中的长鞭上尚有血疾残留。 而那男子背后与手臂之上,被鞭子抽打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翻出在外,血水不断的涌出。 只是这样的折磨,那男子只是咬紧牙关,沉默着低着头,连一句呻吟都没有。 “说,都是谁,都是谁泄露了这次的计划?” 花颜一席蓝色纱裙,云鬓高绾,因为愤怒,面上精致的妆容也显得有些狰狞,一双美目几乎呲裂,露出红红的眼白,狠狠注视着面前跪着的几人。 “花颜长老,这次计划本是天衣无缝,要怪就怪莲衣行事不稳妥,她被柯七叶囚禁,肯定是遭不住那些刑罚,将胭脂坊的秘密招了出来,所以柯七叶才会对胭脂坊下手的。” 一边,莫北妍跪在地上,低头说着话,并不敢抬头看花颜。 在冥冥山庄是有规定的,外族人卑贱,不能与本族人对视说话。 他们都是需要冥冥山庄为其保命的低贱的人,生与死的资格,都握在他们手中。 花颜听得莫北妍所说,只是勾唇冷笑,上前一步挑起她的脸。 这次,莫北妍的脸暴露在了地牢的烛火之下,这一张脸上有半边脸上都没有皮肤,被剥了皮的那半边脸上血肉模糊,粉嫩的息肉已经在生长了,看起来犹如一条条粉红色的肉苁翻滚在她脸上,恶心得很。 花颜的指甲,猩红且尖细,掐着莫北妍的下巴几乎将她下巴掐出血。 对视上她那双畏惧闪躲的眼神,花颜冷冷一笑,将她甩开,狠狠一挥鞭子,长鞭最终只是抽打在空气之中,却扯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莫北妍被甩趴在地上,连身子都不敢动一下。 “若不是留着你这张脸还有用,我早就一鞭子抽死你这个贱民了!”花颜冷哼一声,直接踩着她的身子,走到了那男子身边。 男子那宽厚的背上盘踞着不下五条鞭子抽打出来的深深的伤口,花颜走近,他却一动也不动,似乎丝毫都不畏惧。 “抬起头。” 花颜沉沉出声。 只是那男子却如没听到一般,不肯抬头。 “我叫你抬头。” 猛地,花颜蹲下身子,伸出手,将那男子的下颚掐住,狠狠上台,让他直视着自己。 柯言其,这个冥顽不化的人,他在挑战她的耐心,最后一点的。 “你这个贱民,你的命如今握在我手里,你还敢反抗我?” 花颜愤怒,这个柯言其,从来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过。 她的吩咐命令,他从来都没有去认真执行过,若不是因为他这张脸,他这张与那个人极其相似的脸———— 想到这里,花颜的眼神变得冰冷且迷离起来。 她缓缓的凑近,想要闻一闻他身上的气息,血腥味太浓,掩盖住了他的其他气味,她的红唇几乎就要贴到他耳边,呼吸给他听 “那我求你杀了我。”柯言其冷冷一笑,那灼热的呼吸在他耳边并未叫他兴奋,他有的,从内到外有的,都是愤怒,都是被羞辱的愤怒,“如果我的命掌握在你手里,那我求你杀了我。”背叛的事情,他已经做够,他想停下来。 “哈哈哈?杀了你?柯言其,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了你,我辛辛苦苦寻找到了你,我怎么会杀了你呢?你不会死的,你在我手中,我要你活着你就活着,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你的命,是我的!”花颜的唇,最终落在了柯言其那失血苍白的唇上,感受到那抹冰冷刺骨,她轻蔑一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将那些人引到布坊的,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是吗?” 那两个人,该死的两个人。 他们竟然将那地牢之中的动物全部害死了,那些动物死前就已经解毒,尸体也不能用。 她的计划,就这样被那两个闯入暗室之中的人毁掉了。 更可恶的是,不待他们发觉,一场大火就将那布坊以及那胭脂坊全部烧毁。 这场火一烧,暗室坍塌,所有的毒品都毁之一炬。 她这么久的心血,都毁之一炬。 她恨,恨那两个人,更应该恨面前这个知道所有事情真相都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男人。 “我说过,我不知道。” 柯言其笑了,清俊的面容之上因为这一抹决绝而高傲的笑变得愈发耀目,他实在是太虚弱了,眼睛只能微眯,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花颜,又道,“你不听庄主所言擅作主张在阆苑城投放毒药,你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实则漏洞百出,你连你自己的庄主都斗不过,你还想斗过谁?哈哈哈,你将我抓入冥冥山庄,是因为我的脸很像你爱却得不到的那个人的脸是吗?哈哈哈哈,那你可知道,庄主从来不取下面具的,却在那一次疏忽让你看到了全貌,你以为的偶然,其实是必然,他就是故意引导你来找我,囚禁我,逼迫我,然后让你的计划全盘崩溃,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们庄主的易容之术登峰造极,他若是想让你看到一张脸,谁的脸都可以叫你看到!!哈哈哈,花颜,你的爱,好蠢,好卑微,你心狠手辣,注定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柯言其的笑,悲怆而决绝。 他知道,说出这些话,惹怒了花颜,他能活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 但是,他至少帮助了柯七叶解决了一件事情,又或者是,他被冥冥山庄的庄主利用替柯七叶解决了花颜制造出来的困境。 是在柯晴儿失踪之后,他接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的信,只是约他去胭脂坊的雅间之中见面,说是因为柯晴儿的事情,他去了之后却被花颜命人拦住,强行给他投入了毒品,并且在之后,无论他怎么逃避,逃避那毒品的诱惑,不去想不去砰,花颜总是有办法将他捉住,让他吸毒,让他不可自拔。 之后便带他进入冥冥山庄,百般蹂躏。 第411章 装纯给谁看? 第四百一十章:装纯给谁看? 昨日,他接到了一封无名信,里面让他诱导两人进入胭脂坊旁边的布坊。 说是之后,便会完全帮他脱困,脱离花颜的魔爪。 他照办了。 他知道柯七叶在暗中怀疑他与人勾结的事情了,他多想告诉她,不是的,他是被逼的,被迫的,他不想,只是那浑身上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的感觉真的太难受。 现在他知道了一切,从花颜的眼神之中,得知了一切。 她是将自己当成了她的爱人,得不到的爱人,哈哈哈。 冥冥山庄庄主,她爱的,肯定是他。 她见到自己时候的第一句话便是,像,太像了。 像,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诱导她来找自己,因为自己很像那个人。 在冥冥山庄这么久,他也弄明白了,花颜喜欢而不能得的,是冥冥庄主。 她唯一真心相对万分信任想要占有的,是冥冥庄主。 那能诱导她的那个人,也只能是他。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你说呀!!”花颜愤怒,因为柯言其的这些话,“他不会的,不会的。” 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么?她不小心看到的他面具之下的脸,那张与柯言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 她陷入了一个没有出路的圈套,她设的局,背着他做的事,从来都是在他意料之中吗?她找到柯言其,引起的是柯七叶的怀疑,以及更深入的调查,柯七叶能够怀疑柯言其,是谁透露的? 莲衣吗? 最后,柯言其是怎么会知道她布坊之中的安排? 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肯定是柯七叶。 肯定是。 “是柯七叶,柯言其,是柯七叶是不是?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是柯七叶,你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是不是?你想让我————” “你不想注意的东西,是你不敢面对的而已,你不敢面的,是因为你得不到,你得不到不说,还被利用,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花颜,你陷入了一场死局,你的结局,比我更惨!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你再笑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花颜的鞭子举起,却没有落下。 不,她不相信,庄主真的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假装不知道她的动作,却在暗地里摧毁她的一切计划,甚至不惜帮助自己的敌人,来对付她,这个陪伴了他这么久的女人。 “杀了我,你杀了我呀,你以为我想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吗?都是你害的,花颜,就算是我死,我也要诅咒你得不到你想要得到的,一辈子被困在这冥冥山庄的牢笼之中,没有出路,更没有退路!!” “你找死,我要杀了你!!” “住手!” 花颜的鞭子还未落下,一道沉沉的声音便在地牢门口响起。 莫北妍听得那冰冷的脚步声,忙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下楼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踩在楼梯之上的那双脚仿若就是蹂躏在花颜的心上一般,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将她认为最美好的一点希望碾碎。 柯言其望着花颜那扬起的带血的鞭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杀,了,我。” 他轻轻张嘴,对她说。 “你不要以为他来了我就不敢杀你了,柯言其,就算是因为柯七叶,我也有理由将你千刀万剐。” 花颜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没有准备掐死他,却是从袖中掏出一粒黑色药丸,从他嘴中灌入,强行逼他吞下。 “大姐,你喂他吃的什么?!” 就在花颜满意的看着吞下毒药的柯言其那一脸青紫的样子的时候,一道清润的声音快速飘入她耳中,错愕回头,竟然见到一抹粉红色的身影正依靠站在那抹高大冰冷的身影边上。 似乎,还挽着他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花颜甩开柯言其,望着拈香,目光却是黏在了她挽着冷清男人的那双手上,移不开。 怎么会,他不是最痛恨女人的碰触么?她是她的妹妹,她不是说,她爱的是即墨桦吗? 怎么会。 “大姐,庄主已经告诉你这个人不能杀了,你怎么不听呢!”拈香注意到了花颜的目光注视在哪,忙的要撤开自己的手,只是这时候,一抹冰冷放在她手上,按住了她要往回抽开的手。 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从花颜的那个角度看去,却很明显的成了拈香似乎受到了惊吓,而他,则轻拍她的手在安慰。 不,不会的,他是那样冷冽的一个人,他的世界里,只有权力。 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细致的,不会的。 花颜不相信,却见到了拈香目光之中的盈盈水光。 她是在求她不要杀人吗?这样娇柔的样子,才是他喜欢的吗? 那因为痛恨柯七叶就在背后肆意虐待柯晴儿的她,他见到了吗?会喜欢吗? 还有———— 花颜的目光注视到了拈香那一张面具,面具之下的脸,已经恢复如初,只不过那是她花费了无数的心血从莫北妍脸上割下一张鲜活的皮子替她换上的,就因为她说,要去见即墨桦,不能这样丑陋。 现在呢?她与冥冥庄主站在一起,那么般配,那样的小鸟依人。 “不杀?哈哈哈,妹妹,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两姐妹不想杀的人没有我们两姐妹不能杀的人么?”花颜哈哈哈笑了起来,起身,踉跄着身子不断的靠近拈香,“你这张脸,装纯给谁看呢?啊?!” “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一股风往她身上劈来,四肢百骸都在疼着,她被冥冥庄主一拂袖,狠狠的甩向了地牢墙壁之上。 重重一摔,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拈香见此,要上前去。 “银狐,蓝鸟,带拈香长老去休息。” 冥冥庄主一声冷冷吩咐,候在一边的昆凌衣急忙上前拉住了要往前奔去的拈香,莫北妍也急忙起身,两人架着她往外走去,不顾她的挣扎与哭泣。 地牢之中,柯言其已经累了,服下毒药之后,他觉得自己就会死了。 也算对得起柯七叶了,没有对她下手,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选择。 只是,就当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探上了他的手腕。 那双手很冷,几乎没有温度一般,如冰块一样,压在他的手腕之上。 第412章 将她捏在手中好好把玩一番 第四百一十一章:将她捏在手中好好把玩一番 “小子,你想死?” 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几乎听不到有人在呼吸。 那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探视他的脉搏,那种冰冷的感觉不住的想要从他手腕的脉搏穿透他的身体,一点点的将他占有。 这样的感觉,是很真实的恐惧。 比死亡来得更猛烈。 柯言其猛的睁开眼睛,望着蹲在自己身边替自己把脉的那个东西。 确切的说,应该是个人,是个老者, 只是他长得极其怪异,他的一双手上有六根手指,他的皮肤就像被风干了一样,皲裂开来,可以见到里面鲜红的血肉。 他的眼睛,是一红一白两色的异色重眸。 一头银丝,苍老的他却危险得很。 他的一只手正捏着柯言其的手腕,污垢满满的指甲几乎刺破柯言其的皮肤,想要渗透到他的血液之中其去。 那道渗骨的冰冷的来源,原来是他的手。 “你是谁。” 柯言其艰难的发出了声音,却发现他的手腕被他掐得已经出了血,有乌黑的血液动他的手腕之上流出来。 见到有血流出,那老者发出了嘶哑的笑声,那声音犹如深夜狂风刮过光秃秃的树丫,每一声末尾都带着能叫人战栗的寒意。 “你想死,你身体里的这毒,遂了你的愿,死吧,死吧,都死了才好呢!!哈哈哈哈!!”那老者继而哈哈大笑了几声,起身佝偻着身子往一边走去。 “死吧,都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 他最后的声音,嘶哑有力,更是嘲讽,都随着他的身影隐匿进了黑暗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伏在地上受了重伤的花颜却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尖锐过一声。 “解药。” 冥冥庄主银面面具之上的那双凤眸之中已经染上了不耐,似乎此刻再与花颜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没有,我没有解药,万毒谷中万毒石熬制的毒药,是天下奇毒,无药可解,鬼手刚刚不也看了吗?他也解不了,七天之内,他必须死,哈哈哈,庄主,你不是很看好那个柯七叶吗?你去问问她,你都不能解的这万世奇毒,她能解不能,哈哈哈哈!”花颜肆意的笑着,一张染着血污的脸上尽是挑衅。 “她柯七叶就算是有算计天下人的本事,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她也解不了这奇毒,这毒药本就是为她准备的,我又如何会准备解药?”她在冥冥山庄之中修行炼毒这么多年,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黄毛丫头制毒解毒之术皆在她之上,这口气,她如何能忍。 “你再说一遍,这毒药叫什么名字。” 冷冽的话,从冥冥庄主口中吐露,他伸出手,修长洁白如玉笛一般的手钳制住了花颜的下巴,将她那张如春花般娇嫩的小脸蹂躏在两指之中。 眼睛直视冷冷的睨着,不待一丝犹疑的,冷视。 “万世奇毒,是当初我爹爹留给我的,是我万毒谷的镇谷之宝,世上只有一颗,没有解药,也不会有解药,柯言其,你必死无疑。”以往,都是冥冥庄主要救谁,要杀谁,她就救谁杀谁,而今,他越是要保他,她就越是要他死得很惨。 “花颜,你果然很蠢。” 冥冥庄主眼中戾气飞速闪过,薄唇只是微微动了动,吐露出了一个“蠢”字。 这个花颜,果真是很蠢。 “庄主,花颜就是蠢呀,蠢到竟然对你动了情,但是你,你眼中从来都不会有儿女之情的,那时候我觉得,心中有天下的男儿,才是最值得我花颜仰慕倾心的。 我为你付出了我的所有,我万毒谷的一切,在你眼中,我的付出只如蝼蚁一般卑微,是吗?” 花颜的话语减弱,一双眼睛之中眼泪婆娑的望着冥冥庄主。 “真的是你,误导我,给我看的那一张与柯言其极其相似的脸,是你故意易容出来给我看的,你想要我掉入你的陷阱,连柯言其,也是你收买了的,你宁肯帮助柯七叶,你也不愿意多相信我一分,是吗?” 花颜的质问,那么苍白无力。 她眼中明明带着绝望,但是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双冷清淡薄的重眸,希望从里面看出一丝心软,一丝温暖。 “是。” 随意甩开花颜的脸,冥冥庄主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身后,道,“不然你以为,你找人跟踪我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你重来都没有原谅过我,就算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你也是说说而已,庄主,你好狠心,你好狠心!!” 花颜彻底绝望了。 她没想到,这样决绝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竟然可以不带一点愧疚,她没想到,那日她以为郭然死了就风平浪静的事情竟然一直被他记在心中。 她没想到,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之人,竟然是处处防备自己之人。 “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应该对你心存感激,那只是你觉得,你觉得你付出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也是你觉得,你身在冥冥山庄,是黑血族长老,你为这里付出一切,是你自愿,我何曾逼过你,不要拿你以为的事情来衡量我心中所想。”冥冥山庄的话语沉沉缓缓,却犹如无数把利剑一齐向她袭来,将她的心脏狠狠刺穿。 “你好狠心,庄主,你好狠心,你好狠心。” “这次你背着我将毒品投放在阆苑城中的事情已经将我们黑血族的足迹与身份暴露,我与鬼手商议的万全之计也不得不搁浅,胭脂坊与布坊已被付之一炬,与你联络的莲衣更是被柯七叶算计到蠢到将即墨染推向了死路,即墨染已经是弃子,这个西城,我们已经失了先机。”说起这些,冥冥庄主的手不自觉得紧紧攥在了一起,一双阴狠的眸子死死的盯住花颜,“你口口声声为黑血族的大计考虑,你若真有考虑半分,也不至于将自己陷入这样的情境。” “你所忧所虑的是什么,你心中明白。” 若不是他借着柯言其让柯七叶发现布坊之中的端倪,以她与即墨桦的手段,查到冥冥山庄内部根本不是难事,再者即墨染现在已经成为了弃子,黑血族若是再不收敛几分,只怕还未占得先机就会被那些已经苏醒的江湖势力群起而攻之了。 只不过这次间接过招,他却对那个柯七叶又多了几分兴趣。 这样通透灵性的女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竟然让他很想将她握在手中,好好把玩一番了。 第413章 未雨绸缪 第四百一十二章:未雨绸缪 “庄主,花颜真的是一心为庄主呀,请庄主再给花颜一个机会,花颜一定————” “不必了。”冥冥庄主冷声打断花颜的祈求,墨瞳微斜,“我已经找到了比你更好的人了。” 轻轻一拂手,花颜还要往他身边爬来,却被猛地扇开。 “从今日起,冥冥山庄再无花颜长老,我能饶你不死,却不能让你免去活罪,你好自为之。” 没有一分犹疑,他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地牢之后,出现几个黑衣人,将已经中毒昏迷过去的柯言其抬了出去。 花颜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见到自己面前的牢房已经落下了冰冷的大锁。 那黑色玄铁所造的大锁一如冥冥庄主的心,冰冷,不可触碰。 冥极宫中,一抹修长的身影临窗而立。 有风从那巨大的窗户灌入,整个房间之中,风声萧萧,藏匿在风中的各种嘶嘶啸啸不绝于耳。 随着风声而入的,一抹沉闷的咳嗽声显得格外突兀。 “这妖风阵阵,是想吹死老头子我呀!” 一抹矮小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佝偻的身子撑着门框,放佛那风再大一点就能够将他吹走了一般。 立在窗口的冥冥庄主面具之下的那张唇不自觉得勾了一勾。 伸手落下卷帘一般的窗纱。 房间之中立刻停下了喧嚣,只听见外面风声四起,不断的发出呜咽声。 “最近的风,是越来越大了,我活着这么多年,这冥极宫中的风,还没这么大过呢!”那老头子寻了个暖和的地方坐下,望着冥冥庄主,一双一妖红一银白的眼睛之中,有着不寻常的笑意。 “老者有话就说,无需遮掩。” 冥冥庄主坐上高位,望着眼前的鬼手,这个能够与鬼医老者齐肩的医者,眼中有的是敬重。 “阿玄呀,今日的事,你不该留这几分情面。” 他口中换出的“阿玄”二字,正是冥冥山庄不为人知的字,不是名,是字,整个冥冥山庄,整个天下,无人知道他姓甚名甚,因为历届冥冥山庄的庄主,都不会有名字。 他们只有一个代表,就是黑血族。 他们的存在,也只因为一个存在,黑血族的存在所存在。 而这个冥冥庄主却不一样,他对自己所信之人称,可以叫他冥玄。 “老者是说关于花颜?” 冥玄的眸,染上了几分思索。 “不,不光是花颜,还有那柯言其。”鬼医老者伸出双手,每只手都是六根手指,这六指不是天生,是他此生最精美的杰作,两只手上多出来的那根手指,都是他替自己缝上去的,他自翊这天下没有他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就连鬼医老者前来挑战他也有信心一雪前耻赢了他,但是近日花颜给柯言其下的毒,他却解不了。 那毒药不过下肚片刻,毒素便如同在他的五脏六腑之外织成了一张厚厚的网。 便是这一张毒网,便足以顷刻之间要了柯言其的命。 “他想死,你却让他活,是为了给那个女人留个人情吗?” 鬼手质疑冥玄。 冥玄微微勾唇,摇头。 “那是为何?” 处于对强者的好奇,鬼手也对柯七叶抱有兴趣。 但是兴趣终归是兴趣,柯七叶身后是谁,是即墨桦,是一个正常情况下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们一条船上的人,这样的人,是敌人。 对敌人的软弱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说得从来都没错。 若是冥玄用柯言其去对柯七叶示好,那他是第一个阻止的。 “我们都不能解的无解的毒,我想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冥玄想到柯七叶的时候,低沉的眼中染上了些许的光亮。 这个世界上,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让她这般感兴趣的人了,很久了 他的左手缓缓在在自己右手上无名指上面的狼头戒指上摩挲而过,想到柯言其就快要被送回到了柯府,他的心中忍不住的有了几分好奇。 好奇那个女人到底能不能解开这种毒药。 “我留在那暗道之中的东西,可是也被那一把火烧干净了?”鬼手想了想冥玄的话,觉得有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扭头问他。 “不然呢?” 冥玄看着鬼手,“那场火,是注定要将卷入这次事情之中的所有痕迹都烧光的。” “那墨王府————” “墨王府的那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冥玄缓缓将这话说出口,继而扭头看着鬼手,一双瞳眸之中冷清尽显,“黑血族并不缺那些老弱妇孺。” “但是这是——————” “以往黑血族的族规是不择手段的要保全自己族人的自有与安危,但是呢?因为那条族规,黑血族人不断的在盲目的去送死,现在,是时候终止这样的举措了。” 冥玄说得决绝,并未见到鬼手眼中闪过的犹疑。 “今晚你来找我,便是为了此事?” “不,不,还有一事。”见到冥玄话中有送客的意思,自然是知道他不愿意与他再多说了,鬼手忙的起身,道,“云族使者求见,黑鹰送信,老身是想问住庄主,这云族的使者,迎还是不迎?” “云族?” “云族”二字问出口,一股力量巨大的风猛地冲破了那单薄的卷帘,开始席卷着这房间之中的一切。 “是,正是云族黑白二使。” “可有说明来意?” “庄主,这是拜帖。” 鬼手说完艰难的抵着风,从怀中拿出了那飞鹰送来的拜帖。 递到冥玄手中。 冥玄接过拜帖展开,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句。 “江上未雨风萧萧,愿与君,共绸缪。” 好个愿与君,共绸缪。 冥玄合上拜帖,眼中是思索的深意。 风声在耳边撕扯,外面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暗沉的天际奋力的对着这大地压了下来,几乎要将这立在高山之巅上的冥冥山庄第一个压垮。 鬼手把住椅子手把才勉强没让自己被那大风刮走。 他凝望着沉默的冥玄,等待着他的答案。 “迎。” 单个“迎”字沉沉出口。 他倒要看看,这个云族会与自己如何来共绸缪这未雨的江山了。 第414章 毁掉 第四百一十三章:毁掉 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在从暗道里面离开之后,放了一大把火,烧了那胭脂坊与布坊。 之后两人才从回春楼中将苏烟与柯玉绾两人接入归雁阁。 回到柯府,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柯言其回府没有。 胭脂坊与布坊之中都没有他,但是柯七叶敢保证,他们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身影,就是他。 “小姐,二少爷并未回府。” 绿意去打探了一番之后回来禀报,因为柯言其没回府,柯七叶也不再府上,胭脂坊与布坊被烧,京兆尹前来提审两人都没找到人。 毕竟胭脂坊还有案底在堂,这突然被烧,也确实是诡异得很。 “没回府?这已经天黑了,他能去哪?” 柯七叶不解的皱眉,这时候换成了原本样貌的即墨桦与昭火两人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 “柯言其还未回府?” 即墨桦听到柯七叶的话,也有一分惊诧。 按理说,他若是想要摆脱柯七叶与他的怀疑的话,肯定要在误导他们进入布坊之后就立刻回府。 只是他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先不管他了。”虽然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感觉,但是柯七叶心寒柯言其的背叛,烦恼的挥了挥手,扭头看着阿七,向她询问宫中事情的进展。 “令妃护驾身亡,被皇上追封为元双皇后,赵淑琴当晚被下旨废后,皇上念及太子痴傻,不做牵连,关于即墨染处罚的圣旨,还未颁布,应公公给出文武百官的回应是,元双皇后丧期未过,皇上无心国事,九皇子墨王殿下出使东丽国归期未定,已经下旨召二皇子即墨昌文回京监国。” 阿七将自己在宫中所探得的消息如数禀报。 “果然。” 听得即墨腾竟然下旨召即墨昌文回京,柯七叶并无太大的诧异。 与她一样的,即墨桦眼中更是尽是释然。 “他肯定是察觉到了端倪,不然不会将即墨昌文找回来的。” 即墨腾会因为柯玉绾的离世悲伤到不能理政了吗?当然不会,他从即墨染的事情中肯定是察觉到了镇北王府的一些事情,若是旁人再加以敲打的话,他便很快的就会信了,将即墨昌文留在北疆不如留在阆苑城中来的安全。 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相信他能翻出什么浪。 只是,到底是谁在一边旁敲侧击呢? 柯七叶与即墨桦对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们两人眼中都有了明显的笑意。 很显然,答案出来了。 那个应公公,柯七叶或许真该好好注意注意了。 他站在天子身边,深得即墨腾信任,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有反目的一天。 只是他,到底是站在谁的阵营里面的呢? 望着即墨桦,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并未说是,也未说不是。 “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地方含情脉脉?”昭火见到对视都能笑出来的两人,心中窝火得很,“你们严重严重的影响到我了!”为嘛即墨桦看柯七叶的时候柯七叶就知道回视一笑,而他看糖宝的时候,糖宝永远是回眸,狠狠瞪他一眼。 运气好的话,她才会对他一笑,不过是坏笑。 接下来,他肯定会遭殃了。 为何同样都是女人,区别就这么大呢? 看来他是要好好找个时间给糖宝诊上一脉才好,昭火心中暗想。 见到昭火那受气小怨妇的模样,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选择了视而不见,往一同往阁楼走去。 “你又怎么了?” 糖宝上前发觉他样子反常,伸手要探他额头,却被昭火红着脸避开。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糖宝你懂不懂?你这个没羞没臊的,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呀?你每天都摸我,摸我,你负责吗?你负责吗?”心中火大,昭火对着一阵嚷嚷,之后跺脚离开。 留糖宝在风中凌乱了。 她发誓,她真没见过一个男人求她负责的,真的没有。 夜深,柯七叶与即墨桦靠在窗边见着糖宝追着昭火问了一阵负责是什么意思最后酱紫昭火硬生生的给逼走之后,都觉得好笑,这才关了窗,开始准备睡觉。 柯七叶给即墨桦在床榻边上做了个地铺。 这个要求是即墨桦提出来的。 他见到柯七叶胸口上的那个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命令柯七叶要平躺着睡,不能挤压到伤口。 他选择睡地上,以免跟她睡一起的时候难免会忍不住的回去挤到她。 “诶,对了。”柯七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一边她的大衣之中拿出一个铁匣子,放到了即墨桦面前,“你看看这个。” “这个是?” 见到这个铁匣子的那一刻,即墨桦有种时光倒流回到上一世的错觉。 这个铁匣子还是原来的模样,锈迹斑斑,甚至有些破旧。 可能是柯七叶动了它,原本在铁匣子上面的大锁不见了。 这里面的东西,是噩梦,却又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即墨桦望着柯七叶,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认得这东西的样子,只是淡淡勾了唇,“这是什么?” “唔,你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打不开。” 见到即墨桦不知道,柯七叶记得玉老爷所言,尽量不透露过多的关于这匣子的信息,只是说这匣子是在玉无双的嫁妆里面翻出来的。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如何打开。 “嫁妆?” 即墨桦拿过那东西,四下查看了一下,做出了很惊讶的样子,“嫁妆里面怎么还会有这样破旧的东西,你真的想将它打开?” 望着柯七叶那认真的小眼神,他真的信了,柯七叶不知道这是什么,因为他宁愿相信柯七叶不知道,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一世,也不愿意她知道太多,需要面临太多的风险。 正如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上一世他与东方天御寻求了一辈子,却也是一头空。 那宝藏,那秘密,都是活在传说之中。 谁也没有找到第四块玉片,更别说将那地图凑齐。 若这东西再次被提起,必定又会是一场各个门派国家质检的腥风血雨。 倒不如,现在趁着没人知道,柯七叶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毁了它。 “你真有办法?” 柯七叶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的问着即墨桦。 一双美眸之中闪着期盼的亮晶晶的光芒。 第415章 你想干什么? 第四百一十四章:你想干什么? 或许是她自己对这东西看得太重了,又或许是她没有用寻常的目光来看待这东西,所以才会导致她的思绪处处受到了禁锢。 即墨桦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他真的有法子打开这个铁匣子也不一定。 柯七叶想着,望着即墨桦,希望他能说出打开这个匣子的好办法。 “这个匣子破破烂烂,砸了不就行了。” 说罢他拿过那匣子要往地上摔去。 “你干什么!”柯七叶忙的起身上去要抢他手中的匣子,因为动作过大,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墨桦止住了手上的动作,急忙上去将她拉过。 伸手就要去扯开衣服看她的伤口。 “你干什么?” 警觉如柯七叶,对于即墨桦这样的动作,她猛地用双手环抱住胸口,瞪着他。 顺带用另一只手将摆在桌上的匣子拿了过来,护得死死的。 “给你看伤口呀。”即墨桦有些无语,这个小丫头的脑袋里面整天都是想的什么! 不过视线移转到她那裸露的香肩之上,在由下转移到那精致完美的锁骨之上,他感觉到了一股炙热冲击着他的思绪。 两人对视,一人警惕一人迷离,房间里燃着的铃兰香更是叫即墨桦浑身血液沸腾了一度。 “那个,睡觉吧。” 柯七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伤口很好,没事。 她已经从即墨桦眼中看出了那股原始的欲望,那伤口虽然是在锁骨偏下一点,但是谁敢肯定他就会那么老实的只看你一块地方? 偏生她今日穿的是那种布料极少的肚兜,让他一看———— 急忙打断了脑海中叫人脸红耳燥的画面,柯七叶抱着那盒子滚到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死死的盖住。 为的就是不让即墨桦看到她那红透的脸蛋。 但是那一双灵敏的耳朵却是时时注意着房间之中的动静。 即墨桦轻笑了两声,刚刚柯七叶那促狭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脸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上去轻啄两下。 脑海之中想起的,是柯七叶这段时间的变化。 初见她,她浑身盔甲,对所有人都是冷冷的,对他亦然。 而现在,她对其他人还是冷冷的,但是对他却彻底放下了戒备,在他面前会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笑,哭,闹,会将所有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展现在他面前。 这样的柯七叶,犹如上一世他们相遇之后的那段日子里的她一般,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想到那个铁匣子,房间的灯光突地暗了一下。 随即烛花爆响,又明了起来。 一如他沉凝的目光,明明灭灭。 想到柯七叶那般护着那东西,即墨桦心中有一丝猜疑。 却在之后想到那本是她娘亲的嫁妆,她这样爱护,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要若是想要毁掉那东西,只怕还要另找一个机会了。 夜深了,柯言其院子那边还是没有传来消息。 即墨桦起身,往床上走去。 见到柯七叶用被子将自己盖住,他不由得轻声笑了一笑。 伸手将被子撩开,她已经熟睡,对这个突然来的动作并没有反应。 将那匣子抱在怀中,她睡得香甜,似乎是做了美梦,她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笑得甜蜜,一张红润似雨后樱桃一般的小嘴散发出了成熟且诱人的香气,让他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碰触了一下。 “唔。” 感觉到了一抹微凉的碰触,柯七叶微微低吟了一声,翻了身,又睡去。 这一动作做得连贯,她自己并未发觉她那松散的衣服已经散落,露出了那只穿着粉红色肚兜的娇美身子,而这一幕冲撞到即墨桦眼中的时候,无疑是在他心中烧起了一把火。 一把快要将他燃烧起来的火。 伸手轻抚上了她胸口上的那一枚还未痊愈的伤口上面,眼中炙热退散,染上了心痛。 下一秒,替她将衣服系好,把被子压好,他才起身往床榻下自己的床上走去。 只是这时候,一道尖锐的口哨声在外面响起。 一声过后,似乎怕即墨桦没听到,另外一声接着响起。 床上的人儿似乎受到了这声音的吵闹,翻了翻身子,抓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即墨桦的目光微凛。 轻轻拂袖,房间中的烛火迅速灭掉。 他走了出去,掩上了房间的门。 却未察觉他前脚走,后脚床上的柯七叶就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在这密不透风的黑夜之中格外的亮。 归雁阁后面的亭子之中,铜钱见到脚步匆匆而来的即墨桦,恭敬跪下。 “属下参见宫主。” 这亭子四下都是灌木环绕,地势很是隐蔽。 即墨桦看了一眼铜钱,点了点头,恩了一声,示意他起来说话。 “宫主,今日白日你们放火的那一举措,老宫主已经知道了。” 铜钱说得战战兢兢,不住的拿眼睛去看这个犹如黑夜一般不可看清的男人,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冷厉之气,他的想法作为叫人难以摸清他心中所想。 他背后明明有墨宫这一足以睥睨天下的支撑,他却选择了让墨宫隐世,这一隐,便是十年,虽然十年间墨宫之中风平浪静,在暗中也将其产业以及势力迅速的扩散了将近原来的一倍。 但是,身为墨宫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偷偷摸摸的感觉实为不爽。 就连老宫主都说,他这个外孙的所作所为,他从来都没有懂过,从来都没有。 “所以?” 即墨桦听罢,依旧只是站立在一边,静静的望着这仿若被罩上了一层黑布一般的黑夜天空,没有过多言语。 这个黑夜,安静得太诡异,就如同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万籁俱寂,压抑得让人的呼吸都困难。 是要下雨了,一场暴雨就要来临了。 即墨桦想。 “老宫主说。”铜钱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做的极好,这才像是墨宫宫主所为。” 其实他不懂即墨桦还算是正常,因为即墨桦毕竟这十几年出现在墨宫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是他现在却发觉,让他愈发不懂的,是老宫主。 第416章 这么多年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这么多年了 在墨宫的时候,老宫主每次给即墨桦送去的信都是石沉大海。 收不到回信继续写信的时候,老宫主总是一边骂骂捏捏一边写。 说即墨桦这个白眼狼,有了女人就忘了老子,说总有一天会逮住他,揍他揍得连祖宗都不认识了才好 但是这次据说铜钱将即墨桦与柯七叶易容将布坊跟胭脂坊全部烧了的事情传达到了墨宫的时候,老宫主竟然笑得比谁都欢快,还说什么孺子可教,柯七叶真是即墨桦的救星,是他的好孙媳妇。 当然,这些画面都是阿草传达给自己的。 老宫主这又是夸即墨桦又是夸柯七叶的做法,让他万分费解。 他与阿草是在墨宫长大的,这样的老宫主,他们都表示是第一次见。 “你今晚来,就是为了这个?” 想到那铁筒之中的密信,即墨桦本是准备质问铜钱的,但是知道那老头儿做事肯定不会事先告知给其他人的,铜钱只是负责送信,肯定也是不知道那封信里面是没有用的废话,于是也忍下了心中的疑问,淡淡的看着铜钱。 “哦,那个,我,奉老宫主之命,给宫主带来了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即墨桦不解。 “老宫主心疼宫主身边的人都各自有事可做,无尽被柯小姐抢去,又被你留在了东方世子身边,断念前往了无疆国,宫主身边无人伺候,老庄主特别加派了两人保护宫主的安危。”铜钱舌头打了无数个结才将这段话说明白。 “你觉得我需要人保护?”即墨桦冷眼瞧着铜钱。 铜钱急忙低头,不是怕,是心虚呀。 老宫主派人他跟阿草来保护即墨桦,美其名曰保护,其实就是变相的监视,因为现在就算是墨宫想要查到即墨桦的行踪以及一举一动也是越来越不容易了,而老宫主关心心切,恨不能连他什么时候吃饭入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即墨桦越是不配合,他就越是要不择手段的知道,所以—————— “宫主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边多一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你是觉得小七也需要人保护?”即墨桦挑眉微微勾唇,“你要不要去试试?” “什么?”铜钱愕然,望着即墨桦。 话题怎么从保护他身上扯到保护柯七叶身上了。 柯七叶是谁?墨宫可是掌握了她一手信息呢,云宫宫主,卿云山庄庄主,因为血疾将自身内力封印,现在虽是功夫平平,但是也轮不到他两来保护的。 且不说她的贴身因为卿桑与糖宝两人是顶级高手。 即墨桦早就将自己身边的隐卫安插到了她身边,有那些人的保护,也是没人伤得了她一根汗毛的———— “属下知道宫主不是凡人,但是万一呢,俗话说不怕一万也怕万一,老宫主说的,就是为了怕这个万一,才叫我前来跟随宫主左右。” “呵。”还从没没有人敢在即墨桦面前说起这句话,他清冷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淡然的笑意,“既然你现在已经拜认我为宫主了,再将那老头儿喋喋不休的念在嘴里,是你应该做的?” “啊?”铜钱听得即墨桦这样说起,心中一愣。 不懂了。 “我说你这个傻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你家主子这是收下你了。” 一道突兀的笑声从一边的灌木丛中传了出来,接着,昭火摇着扇子,从里面风度翩翩的走了出来。 “昭公子!”铜钱认得昭火,见到来人是昭火,也松了口气。 想到昭火刚刚说的即墨桦是允许他们留在他身边了,心中一时也有了几分雀跃。 望着即墨桦,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昭火,并无多余表情。 “嗯哼,铜钱草,那只草呢?” 昭火看着铜钱,问起了阿草。 铜钱伸手挠了挠脑袋,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阿草性子贪玩,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铜钱草,就是铜钱与阿草姓名的来历,据说是因为他娘生下他们那晚,他们院中一夜之间长满了铜钱草,老宫主见此,才赐了名字,就叫铜钱草,男子叫铜钱,女子叫阿草。 后来他爹娘相继离世,他们也就留在了老宫主身边。 这一留,也是将近快快十年了。 “唔,那你可得看好她了。”免得闯进了不该闯进的地方,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完蛋咯。 后面这句话昭火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身边还立着一个即墨桦呢。 他就算是胆子肥了,也没肥到敢在即墨桦面前说柯七叶坏话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即墨桦见到昭火笑着还要继续废话,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看着昭火。 昭火虽然医术了得,但是功夫内力却是与常人无异,若是刚刚铜钱吹的那口哨声竟然能将昭火都惊动,那院中听到那口哨声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宫主,属下确实是吹得墨宫的骨哨,出了墨宫之人,外人是绝对听不到的。”铜钱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用墨宫骨哨发出的信号,急忙跪下,拿出了那骨哨。 昭火努了努嘴,咧嘴笑了起来。 “我说,你着什么急呀,我又没说我是听到哨声才跟上来的,我是————” 即墨桦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带着审问的。 昭火忙的扯住了满口废话,说出了重点,“好吧,我是看到了铜钱在柯府周围转悠,才跟着他找到了这里。”其实是铜钱甩下他好久,他还没找到,最后用了点小手段,才找到的。 “真的?” 很显然,即墨桦不信。 墨宫出来的人,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跟踪了,也就不是墨宫的人了。 “假的,假的,还不行吗!”昭火不由觉得即墨桦跟柯七叶真的是绝配,什么叫瞒得过老天都瞒不过的人,说的就是他两了。 “我用了这个。”失败且无力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这是我师父新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你们墨宫这些神出鬼没的人的,它可以嗅到墨宫的人的气味。”从那瓶子里面倒出来一条肉呼呼的从子,昭火将那虫子摊在手中想要凑到即墨桦面前。 “你师父还在找那老头儿?” 即墨桦当然知道鬼医发明这东西还不是为了找墨宫那个老头儿,还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他还放不下。 第417章 但是糖宝还是不喜欢你 第四百一十六章:但是糖宝还是不喜欢你 “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虫子我师父可是宝贝的很,我本来是借出来想要吓吓糖宝的,没想到在这派上用途了。” 小心翼翼的收好那虫子,昭火邪恶的笑了起来。 “这虫子死了鬼医会如何罚你?” 即墨桦问。 “肯定会将我吊起来为他试药了。” 昭火警惕的看了即墨桦一眼,见到他根本对这个虫子都不乐意多看一眼,也就放心了,摇头晃脑笑得洋洋自得,“你也知道,我师父对我下不了狠心的,不然也不会无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的,我可是我师父手心的一块宝,宝贝儿,懂?” 说完,又贱兮兮的对着即墨桦挤了挤眼睛,挑衅问道,“你家老头儿对你没有这么好吧?” 墨宫那老头儿,除了到处跟踪打听即墨桦的消息,还会做什么? “所以?” 即墨桦睨着昭火,发问。 见到即墨桦对待自己的挑衅无动于衷,昭火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兀自哼唧了一声,他转身要往府外走去。 “可糖宝还是不喜欢你。”即墨桦想起了什么似的,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 只是随意冷冷出声,便毫不犹豫的将昭火的内心揉碎成了渣渣。 即墨桦早就与柯七叶看出了昭火与糖宝之间的那点小心思,没想到这个时候用它来给昭火添堵,效果也是极好的。 哗啦啦,在那一刻,昭火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好彻底。 “即墨桦你丫的,我要跟你绝交!” 昭火跳脚,上前就要跟即墨桦吹鼻子瞪眼睛。 铜钱见此,忙的上前拦住。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糖宝是谁?为何提起她不喜欢昭公子,他会这样气急败坏,莫非———— 昭公子春心萌动了? 铜钱瞪大眼睛看着昭火,放佛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 “看,看,看,你看什么看?铜钱,你不要以为你有功夫我就打不赢你,我告诉你,我可是鬼医的徒弟,信不信我让你明天起不来床?”昭火说罢,卷衣撩袖的对着铜钱雄赳赳气昂昂。 “不信。”铜钱依旧单着手臂拦住昭火,认真摇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老宫主说,除了宫主与老宫主,谁的话都不能信。” “额。”昭火凌乱了。 想到铜钱可是那老头儿一手带大的,不正常也是正常的,于是也释然了,瞪着站在一边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即墨桦,冷冷哼唧了一声,“即墨桦,我要跟你绝交,绝交,你知道么?” “随你。” 丢下这句话,即墨桦似笑非笑的看了昭火一眼。 那深邃如浩瀚天际的眼眸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意思就是在提醒昭火,糖宝不喜欢他!不,喜,欢! 但是那眼神看在昭火眼中却又多了一层意思。 那就是,柯七叶对他好,他开始得瑟了。 天,以前的即墨桦可不是这样的,这样傲娇的小眼神,这样得瑟的小眼神,怎么会是即墨桦会有的,怎么会!! 以前的那个即墨桦可是连多给别人一个眼神都嫌费事儿的主。 不,不,不,这不是即墨桦的第一个变化,从跟柯七叶在一起之后,即墨桦就变了,彻底的变了呀!! “即墨桦你丫的,你得瑟什么,我告诉你,糖宝,哼,她不喜欢我,我还不稀罕呢,我不稀罕,不稀罕。”小孩子置气一样的,昭火被铜钱拦在原地,只能徒劳的蹬着胳膊腿儿。 “那样也好。”即墨桦闻言,淡淡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星眸看着昭火,一字一句的补充道,“反正她也不喜欢你。”不,喜,欢,你。 说罢,不再继续言语,抬脚要往归雁阁走去。 “铜钱草,你放开我,我今天要跟他拼了!!”士可杀不可辱,即墨桦这就是赤裸裸的在侮辱他,不能忍! “昭公子,其实我觉得,要是一个女子不喜欢你,你就应该接受现实,而不是将气撒到别人身上,老宫主教育我们,为人要有针对性,那位女子不喜欢公子,肯定是公子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未能虏获那位女子的芳心。”铜钱拦住昭火,说得一板一眼极其认真。 昭火的情绪波动他算是看出来了,不是气宫主,而是气那名叫糖宝的女子,生气的根本原因呢,就是她不喜欢他。 唔,这样的话,他就是在随便的将气撒到宫主身上了,别人随便对宫主撒气这一行为,老宫主说,这是不允许的。 他要制止。 “昭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去试一试,改变一下自己与这位女子的相处方式,若是不行,就再换一个方式来,若是再不行———— ——————那大概就是那女子真的不喜欢公子你了。” 铜钱一边说,眼中的光亮一边变成极其肯定的那种。 连他都觉得这是很对的,老宫主说的话,真是太对了。 昭火心塞。 “你很懂?”听起来很懂的样子。 他侧头问他。 “嘿嘿,其实我也是听老宫主说的,关于男女情爱,老宫主送了我一卷书,若是昭公子有兴趣,我可以将那书借给你翻阅学习的。”铜钱挠了挠脑袋,憨厚而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东西还有书?”昭火不信。 “在墨宫,任何东西都是有书卷记载的,人的一言一行都可以以书上圣贤的行为来作为标准进行学习的,大到天下各国各派之事以及各种武学秘籍,小到如厕,沐浴,饮食之事,都会有书籍记载,供墨宫之人借鉴学习。”铜钱细数,这也是他最为自豪的,墨宫的藏书阁可称之为天下第一大,是用一座山砸空建造而成,里面几乎的书籍记载几乎是揽尽了天下事,每日都会根据各国各地产生的大小事件进行更新,十年来他天天都会去浏览各种书籍,十年之后,他看到的也不过是那些书籍的十分都不到。 他也因此成为了墨宫之中学问排名第五的学者,知道的事情不算少,所以武功不算上乘的他才有机会被老宫主指派到宫主身边待着。 “如厕沐浴之事也有记载,难不成你们墨宫的人拉屎洗澡还要人教么?”昭火彻底的,对墨宫那个奇妙而神秘的地方产生了五体投地的敬佩之情,连洗澡拉屎都要学,那些人得有多闲。 “即墨桦,我真是佩服你,以后要管理这样一个,变态又奇妙的地方。” 莫名的,他对即墨桦伸出了一种心疼。 幸灾乐祸的心疼。 “啊!!!!” 就在铜钱要提醒昭火对墨宫“变态而又神奇”的认知是错误的时候,一道尖叫声刺破了这沉闷的夜空,犹如一道劲风,灌入三人耳中。 “啊!!!!!” 还未待三人有所反应,第二道尖叫声又响起。 这声音,明显是从归雁阁那边传来的。 第418章 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 第四百一十七章: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 “阿草。” 铜钱喊了一声不好,很快的辨别出了这声音,就是他妹妹,阿草的声音。 归雁阁中,柯七叶看着被自己绑在床上的女子,挑了挑眉。 糖宝与绿意等人被惊醒,纷纷闯进了房间。 见到柯七叶披着大衣站在床边,一脸冷厉。 而床上,一个十三四岁模样清秀的女子被绑着,正在一蹦一跳的挣扎着。 她嘴巴被塞住了,看起来,刚刚那尖叫声就是她发出来的了。 “主子,她?” 糖宝见到这小姑娘精瘦精瘦的,长相平平无奇,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愠色与求饶的颜色,警惕的盯着几人。 “想说话?” 柯七叶望着她那水汽汪汪的眼睛,双手抱胸,淡淡笑了一笑。 床上双手双脚被用衣服捆起来的女子闻言,猛地点头。 “刚刚叫得那么欢,你说,我给你解开了,你再叫,我是不是应该将你的舌头拔出来,打个结,然后再给你塞回去?”柯七叶走到床边,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笑眯眯的说着这番恐吓的话,修长的手指带着刺骨的冰冷,一下一下的摩挲在阿草那稚嫩的皮肤上。 阿草浑身打了个冷颤,急忙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叫了。 “小姐,她到底是谁?” 雅儿上去,将阿草一把从床上拎起来,丢到了地上。 阿草被摔,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来,不能说爱护,只能哼哼两声表示不满。 谁来告诉她,她只是来看看未来的宫主夫人,招谁惹谁了? “我猜,这个问题只有即墨桦能够解答了。”柯七叶微微弯腰,伸手扯掉了她口中的手帕,“你到底是谁呢?”她像是再问阿草,语气又不像是在问她。 阿草一愣,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一边的糖宝雅儿等人见不到柯七叶回答,都急了,四下寻找墨王殿下,却发现原来他不见了。 “主子,她不会是————”见到这女子正是花季妙龄,虽然长得一般般了,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叫人过目不忘的,糖宝吞了吞口水,发散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试探的问了出口。 “她是怎么闯进来的,我们都没有听到一点声音,莫非她还能从天而降不成。”雅儿皱眉,这个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们睡在阁楼对面的房间中之中,刚刚她们并未睡死,按理说若是有人闯进来,她们一定有所察觉的,但是刚刚他们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样一个大活人闯入房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她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屋顶,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说的没错,她就是从天上下来的。” 柯七叶看着阿草,笑了笑。 在即墨桦走后,她本来是想要跟上去的,但是最终心中的理智还是将那份好奇心压制了下来,她尊重即墨桦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打算,就像他尊重她一样。 只是躺在床上不能入睡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屋顶的动静。 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孔,但是却钻进来了一个女子。 她没有从她身上察觉到杀气,相反,这个女子的眼睛之中带着灵气,仅仅只是在黑暗之中轻撇一眼,她也能感觉到她眼中浓重的好奇与兴趣盎然。 确定她没有恶意,柯七叶继续闭眼装睡。 没想到她竟然爬到床上凑到柯七叶面前,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之中的灼热几乎将柯七叶烧熟。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做,柯七叶忍无可忍,才从床上翻身将她擒住。 绑了手脚,还堵了嘴巴。 “天上,怎么可能。”雅儿望着屋顶,就算是揭瓦下来,那也是只有一张瓦片的大小,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 “世界上有一种功夫叫做缩骨功,她用的就是缩骨功。” 柯七叶敲了敲阿草的脑袋,“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阿草瞪大眼睛望着柯七叶,她明明是见到她睡着了才进来的好不好?连探她鼻息都是睡觉时候的才会有的,难道她是装的? “嗯哼,你想对了,我就是装睡的。” 柯七叶用手指弹了弹她的脑袋,“缩骨功练得不错,说,你是谁?来自哪里?来我这里做什么?” 猛地扭转语气,柯七叶冷声质问,伸手擒住了她的下巴。 “呜呜呜,我不是坏人。” 没有老宫主的允许,不能泄露宫主的身份,呜呜呜,她不能说,不能实话实说的。 “噗,半夜闯入我家主子的房间,你还说你不是坏人!”糖宝上前,瞪着阿草,“就算你不是坏人,你也是居心不良之人。” “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是女子,我对你家小姐能有什么不良居心,我只是,我只是好奇,她长什么样子,呜呜呜,我发誓,我真的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而已。” “这样呀。” 柯七叶笑了一笑,扭头看着糖宝,笑了笑,“糖宝,去将我的药箱子拿来。” “是。” 糖宝应声退下。 “你,呜呜,你要干什么,我对天发誓,我不是坏人,不是——” “你不是说想要看看我长什么样子么?我想这月黑风高的,你肯定没看清楚,是吧?”柯七叶望着阿草,笑盈盈的说着。 阿草老实,点了点头,刚刚那么黑,她确实是没看清楚。 只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似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她们怎么都在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呀? 那眼神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恨,只有面前的柯七叶眼睛之中一如既往的染着笑意,那种深不见底的笑,才叫她心里发毛,怕得很。 “真没看清?看来也是眼神不好,得治治。”轻笑两声,柯七叶继续道,“我刚刚问你姓甚名甚,你回答我你不是坏人,看来耳朵也不太好使,也要治治,刚巧,前几日我才研究出来的,明目清脑的毒药,吃下一粒,你的眼睛就会变大,你的耳朵也会长大,长到让你能够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为止。” 眼睛变大,耳朵变大,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那不是,怪物么? 柯七叶擅长制毒,更是擅长制出各种各样世人闻所闻问的东西,很难确保她是不是真的研究出来的那种能够让她变成怪物的毒药。 阿草在心中细细分析柯七叶的话,有些怕了。 但是老宫主千叮万嘱不能泄露宫主的身份呢,她若是泄露了,岂不是死得更惨? “我,我,我叫阿草,来自,来自————” “小七。” 就在阿草绞尽脑汁想要编扯一个谎言出言骗过柯七叶的时候,即墨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第419章 治一治她的眼睛跟耳朵 第四百一十八章:治一治她的眼睛跟耳朵 “墨王殿下。” 糖宝抱着药箱站在门口,身后站着的是即墨桦,前面是柯七叶。 很显然,柯七叶审问人的时候,不会想别人打扰的。 而且还是个跟即墨桦有关的人,主要是—— ——是个女人。 “喂,糖小宝,你说你在中间拦着干嘛?”昭火见到糖宝木木的立在屋中,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复活了,忍不住要说些什么。 只是这些话听在糖宝耳里,就成了他那张贱贱的嘴巴复活了。 毫不留情的甩了个白眼过去,视线却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一脸焦急的男子。 “他是谁?” 对现在出现的陌生人没有好感,糖宝冷冷的问着。 “他呀——” “我叫铜钱,我是阿草的哥哥,请柯小姐明察,我跟阿草都不是坏人。” 没等昭火开口说完,铜钱已经忍不住上前自我介绍起来,见到阿草还安然的被绑在那里,他也算是松了口气了。 还好还好,看来柯七叶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动不动就给人下毒。 都不是坏人,雅儿与绿意听到这句话也都笑了。 果然是两兄妹,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铜钱。”他成功的引起了柯七叶的注意,柯七叶起身,也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即墨桦,目光越过即墨桦,落在了铜钱身上,再从昭火身上,又移动到即墨桦身上。 望着他,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意思是这个铜钱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两人是我的隐卫。”即墨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脸可怜兮兮的阿草,觉得头疼。 昭火果然说得没错,铜钱的妹妹就是个不闯祸就会死的丫头。 “所以?”柯七叶反问。 即墨桦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两个隐卫,倒是叫她惊奇得很。 望着柯七叶那一张倔强的小脸隐匿在这暗夜的房间之中,却是棱角分明刚硬得很,即墨桦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甚是随意,道:“他们犯了你的法,交给你处置。” 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想到即墨桦会在表明这两人的身份之后说出这样一句话,纷纷表示惊住了。 “呜呜呜呜,主子,主子救救我,我只是好奇,好奇主子夫人长什么样子,呜呜呜,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有好人证,我有好人证的!”在墨宫,好人与坏人都是会颁发令牌的,他们称之为好人证与坏人证。 “噗,好人证,哈哈哈,我看看我看看,你这根草哪里像个好人?”昭火上去,在阿草脸上捏了捏,这一动作落在糖宝眼中,却叫她目光转变成了不爽,最后竟然成了愤怒。 连一边的绿意与雅儿都注意到了糖宝眼神之中微妙的变化,轻咳了几声想要提醒昭火。 只是昭火好死不死的还在与那旧相识的阿草打趣。 “交给我?”柯七叶勾唇一笑,目光之中淌过一丝暖意,道,“当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即墨桦淡然笑着。 “好。”柯七叶从糖宝手中接过药箱,走到阿草面前,“你这隐卫,眼神不好,耳朵不好,刚好我前几日配出了一种新毒药,可以治疗她的毛病,你说,找她试试药可好?” 她敢肯定,即墨桦有事情瞒着她。 她叫自己不去愤怒,不去在意,因为即墨桦是男人,他需要自己的空间去发展,他背后的力量她清楚,但是却又不全清楚,她想知道,但是他不说,肯定是没做好告诉自己的准备。 若是他准备好了,就一定会说的。 柯七叶隐下了目光之中的冰冷,看着即墨桦,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柯小姐,我妹妹她————” “怎么?你对我的毒药也很好奇?”柯七叶扯开瓷瓶的瓶塞,回眸看着铜钱。 这样冷清的目光,带着笑,但是笑容不达眼底,眼中的深渊叫他畏惧。 果然,柯七叶与那资料上所记载的是一样的。 “放心,我制得出来毒药,肯定做得出来解药,你们若是将你们的王爷保护好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有解药了。”柯七叶凑到阿草面前,勾唇一笑,“这次看到我长什么样子没有?” 阿草急忙点头,看得很清楚,无比清楚。 “记住了没有?” “呜呜呜,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阿草表示,这辈子她都忘不了这张脸了,绝对的。 “那再长点记性吧。”说罢,柯七叶擒住她的下颚,将那瓷瓶之中的液体如数倒进了她嘴里,手一用力,那液体便顺着阿草的喉咙流进了肚子里。 “柯小姐!!”铜钱心中一痛,要上前却被昭火拦住。 昭火拦住他,是不想让他惹怒柯七叶,毕竟上次柯七叶给他下毒的那情形他还历历在目,柯七叶的手段他也熟悉,不过是些小儿科的毒药,不致命却能够叫她难受一阵。 阿草这丫头,不让她长点记性,留在即墨桦身边也是不行的。 想必柯七叶也是明白了这点才执意要给她喝下毒药的。 “下次你可要看清楚了,什么样的人你能得罪,什么样的人你不能得罪,自己闯了祸不要紧,连累了身边的人总是不好的。”既然她是即墨桦身边的隐卫,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做事不计后果是很危险的。 她叫她怕,也要叫她衷。 不管她是即墨桦从哪里带来的,她都要保证她不会伤害到他。 任何一方面都不行。 “呜呜,属下知道了。”阿草知道柯七叶是在给她长记性,一时也无话可说。 今日她闯入归雁阁,现在想来确实是有失稳妥的做法。 若不是即墨桦及时到来,恐怕她招架不住柯七叶的手段已经将墨宫的事情都抖露出来了。 铜钱明白柯七叶的心意,也垂下头沉默了。 柯七叶所作所为,确实是为了即墨桦好。 “夜深了,都下去吧。” 见到柯七叶面上也有了倦色,即墨桦眼色微冷,从阿草身上扫过,并未说一句话。 他的默然,却比柯七叶的手段更加有效。 阿草心中愧疚,铜钱心中也愈发慎重了几分。 昭火还要跟借机跟糖宝说话却被糖宝一把推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就进了房间。 铜钱带着阿草,也在归雁阁中歇下了。 一下子,本来显得拥挤的房间之中立刻空了下来。 即墨桦上前搂住柯七叶,想要解释今日的事情,却被她反过身来伸出了手指压住了那张要开口的嘴。 “桦,我先说。” 她唤他为“桦”,单个字的称呼显示出了他的不一样。 是她这辈子里面唯一不一样的一个人。 “好。”他抱着她走到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侧身躺在了她身边。 认真听她说话。 第420章 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站在你身边 第四百一十九章: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站在你身边 “不要骗我,事情你可以早晚告诉我,但是,不要骗我。” 她已经经不起太多的欺骗了。 她不允许背叛,也不允许欺骗。 拉着即墨桦的手,她轻轻将它放在了心口上,让他感受她心脏跳动的力度,然后,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我不适合被人欺骗,那样,我会恨你的。” 黑夜之中,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柯七叶将自己最绝望的一面展示给了即墨桦。 她的眼睛闪烁出了璀璨的光芒,星星点点的,引着即墨桦不断的去探索,去摸清她的内心世界,里面却又如同一层一层的迷雾,他明明看得那样真切,但是却又看不透。 这样的她,是孤独的,明明已经将自己的所有展示到一个人的面前,但是他却因为摸不透而不能靠近,留得她一人在迷雾的森林里滞留,这样的她,何其孤独,何其无助。 心中一疼,本来压抑在心中的话,再也压不住了。 就算是违了墨宫这十几年隐世的规矩又如何,他的小七想要知道,他就告诉她。 “小七,他们是墨宫的人。” 伸手揽住柯七叶的头,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即墨桦淡淡说出了口,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惊诧,即墨桦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你先不要问,我慢慢告诉你。” 墨宫,一个只在书卷上见到过的门派,却被即墨桦这样提起,柯七叶如何能不惊住。 但是即墨桦那一下下温柔拍在她背上的手,似乎是在告诉她,不要着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我娘,当年的蓝妃,母家墨氏一族,便是那时候的六大家族之首的墨宫,六大家族隐世已久,相互签订协议不再干涉过问朝事,肆意江湖,互不干扰,但是我娘那时候被即墨腾玷污,怀上了我,西城不想去,墨宫不能回,流走逃窜的时候进入了无极门中,才有了后来的事,只是我娘消失之后,再出现,已经不是当年的性情了,我知道,她不是她,墨宫的人也知道。” 她不是她,当年的她娘生下他,被迫与他分离,本是日日守在无极之地之中不愿离去,无极门主厌烦她日日哭泣要求见孩子,便将她打昏了送到了皇宫之中。 直到后来她再出现,容貌依旧,只是性情却大变,对待即墨桦也是冷冷淡淡的,在他身上投入甚少,却不住的想从他身上打听出墨宫的下落。 当年他被蓝妃接出无极门的时候,墨宫得到了消息,派人跟着他们入宫,跟在即墨桦身边保护着他。 也就是因为那个人,即墨桦才知道了墨宫的存在,知道了自己身世的背后是什么,也知道了关于那个蓝妃的事情。 “所以,你也知道了蓝妃的事情?”柯七叶心中凌然,那个女人,心狠手辣的女子,上一世在即墨染登基之后回到阆苑,受到了太后的封号,又在自己遭难的那一晚,学习了自己的宫殿,宫殿之中几百条人命,她笑着命人将那些人全部手刃。 这一世,她一直在查找那个女子的真是身份是什么,但是当年皇宫中关于蓝妃入宫的那段文献记载上面就并无端倪,她在宫中也是一直隐忍,被那些有子嗣的妃嫔们欺压不过之后才悄悄出宫前往无极门将即墨桦接了回来。 以及之后,即墨染的母妃染病死去,皇上因为心疼即墨染,命令蓝妃将即墨染接入宫中抚养长大。 按理说,即墨染与即墨桦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两人之间应当是有手足情谊的,只是现实的残酷就在于,所谓的手足情谊在皇权面前变成了杀意,即墨染在三年前就对即墨桦下了杀心,自己刚刚回阆苑那几日,他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派遣死士前去刺杀即墨桦,可见胆大妄为到了什么程度。 “很早前就知道了。” 即墨桦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答得淡淡。 上一世的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知道了当初闯入无极门中将自己带走的那个蓝妃,是即墨染的母妃,当初他的娘亲被送入宫中的时候,思郁成疾,她借机靠近,更是在之后趁她虚弱的时候对她下药与她换了身份。 知道了她换成蓝妃的身份只不过是想要从即墨桦身上获取墨宫的信息,进而掌握墨宫,以备之后帮助即墨染夺取皇权。 即墨染比不得即墨倾也比不得即墨昌文,更是比不过他,他没有母族的强大支撑,朝臣的视线,当然就不会放在他身上了,蓝妃能有此举,也正所谓打算精良。 只是她低估了墨宫的察觉能力,她将即墨桦接入宫后,墨宫便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得知自己的爱女已经遭到了她的毒手,老宫主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便开始疯疯癫癫的不务正业,性格也变得极为暴戾。 这一世也如同前世一般,蓝妃在一场大火中被指死亡,却是假死。 她在无极之地已经替即墨染准备好了一股后备力量,就等着他开始争夺皇权的那一日,只是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即墨染没能走到最后一步便被柯七叶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 退,是输,进,亦是输。 她到底是护子心切,即墨桦不去查,也已经知道即墨染的失踪与她关系极大。 到这一步,她若是识相,带着即墨染归隐市井过上寻常人的生活,也能平安终老,若是不识相,卷土重来,结局已经写定,她这样一举,不过是加速了自己的灭亡而已。 “你还好吧?” 柯七叶不知道蓝妃就是即墨染的母妃,只以为即墨桦是在心痛自己的母妃竟然会成为即墨染的后盾,见到黑暗中即墨桦脸部刚毅的轮廓,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你要记住,我,始终都在你身边。” 他颦眉思考的样子,那深沉到几乎隐匿入这黑暗之中的样子,是柯七叶不愿意见到的。 她心疼,心疼他独自一人背负了那么多东西,却已然是忘记了自己身上何尝不是压着千斤重担。 墨宫原来不是传说,柯七叶伸手抚平了他的眉角,眼中划过一丝释然。 也是,即墨桦是谁,是当年临近几国之中可以叫所有人闻名变色的常胜将军,他用兵如神,运筹帷幄,几乎百战百胜,他用人不疑,对下属条令苛刻却拥有了几十万精兵的真心拥戴。 即墨桦,就算退隐三年,日后重现,也是足以叫这西城甚至这天下都风云变色的一人。 “主子。” 就在两人相拥准备入眠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阿七沉沉的呼唤声。 他们房中烛光尚未熄灭,她定是见到烛光才知道柯七叶并未睡下。 “何事?” 即墨桦淡淡应了出声,柯七叶要起来,却被他压在了床上,鼻头蹭着她的鼻头,即墨桦勾唇笑了,温婉却不失霸道的道,“好好睡觉,我去。” “即墨桦,你——” “小七,听话。” 刮了刮她的鼻子,即墨桦快速穿上大衣锦袍,开门走了出去。 第421章 中毒的柯言其 第四百二十章:中毒的柯言其 扣上门,即墨桦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阿七,敛下目光示意她随自己出来。 “何事?” 院中,即墨桦背负双手,望着阿七。 “回禀王爷,柯家二少爷找到了。” 阿七沉声禀报,似是欲言又止。 即墨桦微愕,随即再看她一眼,道:“继续说。” “柯二少爷,是被丢在柯府门口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阿七继续道,“属下发现他面色铁青,呼吸困难,似乎是中毒了,只是我并不精通毒术,便想启禀主子为先。” “他现在在哪?” 柯言其是什么身份,阿七不是,即墨桦可是清楚得很。 他又怎么会中毒?是谁给他下的毒? 今日在布坊离去之后,他又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让即墨桦面色微微沉了沉,命阿七领着他去见柯言其。 并且告诉阿七,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告知柯七叶。 铜钱在这时候安置好了阿草,走了出来,见到即墨桦出去,也随着一起。 昭火本就心情郁闷,无处发泄,也跟了上去。 桂香园中,柯言其被安置在了软榻上。 卿桑正在一边候着,见到来着是即墨桦,不由得有些微诧。 “你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便是这样?” 即墨桦见到柯言其,上前去探了探他的脉,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根本无法渗透他的脉象,他皮肤之下像是被一层东西笼罩住了一般。 昭火见此,上前替他诊脉。 一边,卿桑在向即墨桦禀报发现柯言其的细节。 原来阿七与卿桑两人在柯府四下寻找柯言其无果之后,决定守在桂香园等候,但是等了大半夜都没有等到柯言其,但是却在刚刚,他们探到了有人闯入了柯府。 分头寻找之后,他们没找到闯入柯府的人,却找到了被丢在大门口的柯言其。 从他们见到柯言其开始,柯言其就一直昏迷不醒。 “被人送回来的,你们可追到送他回来之人的踪迹?” 即墨桦凝眸,思索着。 “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人早就已经在走远了,我们没有追上。” 卿桑敛眸,想了半刻后,又道,“那时候,二少爷的情况似乎很不好,不时有呼吸停止的情况。” “他身上衣物是湿的,身上都有雨水的味道,阆苑城中并未下雨,他肯定不是在阆苑城中,但是他无缘无故,会跑到哪里去?”即墨桦想不到柯言其这样一个沉默寡言之人会去哪里,又或者说是,他除了莲衣口中的那个冥冥山庄,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去的。 难道———— “他中毒了。” 昭火松开了替柯言其把脉的手,一脸凝重的看着即墨桦,“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 “什么毒?” “万毒谷的万世奇毒,是万毒谷的镇谷之宝,世间只有一颗,此毒不会立即致死,而是会在中毒者的五脏心脉之中形成一种毒网,黑色的毒网会由内往外渗透,最后皮肤上面也会呈现出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网状,最后他的皮肤就顺着那网状开始皲裂,破碎,一点点的干枯,最后他浑身的精气毒血再次汇集,体中聚成一颗毒丸,则又是一枚万世奇毒,根据他身体之中内力以及精气的强健程度决定这枚毒丸的毒性程度,万毒谷当初被灭,那毒药消失踪迹,没想到竟然被他给吃了。”昭火摇头感叹,这柯言其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遇上! “这万世奇毒,我记得墨宫书阁之中有记载解毒之法,你可看过?” 即墨桦皱眉,若是他没记错,他绝对是在墨宫的书阁之中见到过一本书上记载的解毒之法,但是,距离他上一次去墨宫已经快要有四五年了,他也是依稀记得那解毒的法子,记得并不真切。 望着铜钱,他问出了声,“你熟读书阁之中的藏书,你可知道?” “啊?我,我所看的书不过是书阁之中藏书的十分不到,宫主问我,我并不记得我看过关于万世奇毒的解毒方法,但是书阁之中毒药阁之中的藏书多达数十万本,说不定是真的有记载关于万世奇毒解答的书也不一定。” 铜钱挠了挠脑袋,老实分析。 卿桑与阿七两人在一边听到他们说起墨宫,心中甚是惊奇。 但是作为一个好的隐卫,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他们就算是心中有奇怪,也不会表现在面上,更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哎呀我说你们,难道我昭火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毒有解什么毒没解我还不知道么?这万世奇毒,没解,不过我看柯言其体中的毒素蔓延的并不快速,说明产生他吃下的这颗毒丸的人,是个不会武功的人,我记得上一个死在这个万世奇毒之上的人,是万毒谷的谷主。”昭火说着挑眉睨着即墨桦,一脸鄙视,“若是真如你们所言的,此毒有解,万毒谷的老谷主会死在这毒药之上?傻不傻呀你们!!” “但是据我说知,每一任谷主在寿终之前都会服下这万世奇毒,将自己身体产生出来的毒药再流传给下一任谷主,所以这毒药才是万毒谷的镇谷之宝,难道不是这样吗?”铜钱认真说着,还一边望着十分无语的昭火。 昭火几乎被铜钱的话噎死。 但是,终究是他说得太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即墨桦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柯言其,目光沉沉,谁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再想什么。 “我这里有一颗调息丸,能让他醒来,但是醒来之后会费劲他所有的精气,然后那毒素就会更加迅速的蔓延到他的全身,你若是有什么话想要问他,我————”就在昭火从袖中拿出那枚调息丸的时候,即墨桦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调息丸一服下,短时间内,他必死无疑。”没有告知柯七叶,他如何能做这样的决定。 “但是若是不服下,他会一直昏迷,直到死去。” 昭火是认定了这万世奇毒没有解药,“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醒来还能问出是谁对他下的毒,说不定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供我们知道。” “是谁的下的毒还不明显么?”即墨桦冷声道,“万毒谷早在三年前就被千皇城所占领,万毒谷谷主带着其一双女儿逃命不知所踪,后江湖上只有人知道其死讯,却无人再见到他的一双女儿,能有此毒者,当然是他的女儿。”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人为何会将此毒喂给柯言其。 第422章 他果然是个不死心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他果然是个不死心的 “宫主,属下有一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铜钱见到即墨桦锁眉思考的样子,微微顿了顿。 即墨桦看了他一眼,而后道:“有话就说。” “想必宫主是知道的,书阁之中有一藏书长老,他是墨宫第一有智慧的人,书阁之中的主要藏书都会经过他之后批注入库,若是宫主真的在书阁之中见到有关于解毒的信息,不妨去问问藏书长老,若是他知道,定会如实相告给宫主的。” 铜钱说着,看着即墨桦的表情。 果不其然,即墨桦的表情一凝,显然是不认同这个提议。 他也知道,这个提议确实是不现实。 第一个不可能的就是,这藏书长老已经云游天下数年之久了,这么多年里面与墨宫来往都甚少,此人虚无缥缈不见踪迹数年,这世界上出了墨宫老宫主,只怕无人再见过他真容了,就连铜钱生活在墨宫这么久,对于此人,都只是在传说中听闻的。 而就是这一个不可能,也足以叫人头疼万分了。 “等等,你们说这个藏书长老,可是名叫燕青?”昭火结果铜钱的话茬,问道。 “藏书长老确实是名叫燕青,字无常,这个我知道,昭公子,你怎么会知道藏书长老的名讳?难道————”铜钱猜不透,却要猜,“你也读过他整理的书籍?” 面对这样一本正经的铜钱,昭火连开玩笑都有罪恶感。 白了他一眼,他道:“我不仅知道他的名字,我还知道,八月中秋,他会上墨宫与你家老头儿聚头,顺带捎上我师父。” “你是从何得知的?”昭火虽然长了一副像是喜欢胡说八道的样子,但是现在却不像是在胡说八道,即墨桦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师父与藏书长老有联系?” “哈哈哈,说不上有联系,只是我师父无意间将他捉到了,然后严刑拷打了一番,他受不住刑,就说了,我还知道,此人有固定的住所,你猜猜在哪里?”昭火见到自己终于知道了即墨桦不知道的事情,贼兮兮一笑。 即墨桦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当真让我猜?” “额。” “我也可以直接去问你师父,顺便告诉一下我家老头儿,中秋的宴会,要好好设防。”这鬼医老者可是想尽了法子要见到墨宫的那老头儿的,若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借着中秋的宴会进入墨宫,也确实是可取之法。 只是偏偏他收了个嘴风这样不严实的徒弟,看来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老头儿了。 被即墨桦这样一说,昭火才知道自己失言了,竟然将自己师父的打算在即墨桦面前说了出来,不,在即墨桦面前说出来不算什么,他可不会闲着去告密,更没闲心去管着两个老人之间的事情,只是—————— 他的目光转向在一边一直处于噤声状态的铜钱。 “昭公子不必看我,在下虽然在墨宫生活多年,但也是知道有所有得的道理的,若是昭公子说出了藏书长老的所在,我是不会跟老宫主说昭公子今日所言的。” 说到底,还是将昭火套得死死的。 该死,昭火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它多嘴,叫它多嘴,丫的! “所以,你是准备说呢?还是准备说呢?” 即墨桦微笑睨着昭火,问着。 “即墨桦,你无耻!!” 昭火怒气瞪着即墨桦。 “有劳你关心,牙齿还好。”即墨桦一笑,一口洁白的牙齿亮了出来,毫无余地的将昭火耀眼到了,不,是吓到了。 铜钱与一边的卿桑等人皆是傻眼。 谁来告诉他们,眼前这个即墨桦,当真是当初那个与他们多说一个字都嫌费事的墨王殿下么? “即墨桦,你完蛋了。”昭火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我严重怀疑你跟柯七叶在一起之后,变傻了,完蛋了,你完蛋了。” “说吧。” 即墨桦没空跟昭火闲扯,只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 “就是,昭公子,你不可以转移话题。”铜钱上前看着昭火,提醒着他,“你刚刚说,你知道藏书长老的居住地,你还说,中秋节的时候————”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昭火这辈子怎么就遇上了即墨桦你这个妖孽呢?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昭火说罢,从一边拿过纸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五个字。 “燕国,寒春谷。” 熟悉的字眼,跳入即墨桦眼中,叫他忍不住的眉眼一跳。 寒春谷,也是柯七叶提到过的地方。 “寒春谷可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山林水秀,是一个极为养人的地方。”昭火将那纸推到了即墨桦面前,补充道,“只不过要入寒春谷,先要经过龙潭虎穴之阵,即墨桦,你确定,你要去?” “我不确定。” 即墨桦将那张纸揉在手中,抬眼看着昭火,“但可以考虑。” “额。” “宫主,属下白日才得到消息,东方世子与无尽正在前往东丽的船上,你确定————”要去燕国寒春谷而不是去东丽? “是么?还得到什么消息?” 即墨桦漫不经心问着铜钱,嘴角似是勾笑。 “东方公子被宫主偷袭醒来之后火冒三丈,醒来在船上跳脚的时候失足掉到江中,差点淹死,幸亏无尽与倾澄公子会水。”铜钱说着,也是无比汗颜。 这风流倜傥一世的东方世子,竟然,不会水。 “他们可甩开了来自阆苑城里跟踪的人?”即墨桦随意问着。 铜钱点头:“甩开了,但是却遇到了另外一队人的埋伏,那手段,像是黑血族的死士,但是那些人身量巨大,若不是墨宫的人及时赶到,东方世子他们险些受伤。” “即墨染。” 即墨桦勾唇,笑了笑,修长且白皙的手指有节奏的在茶杯上敲击着,深邃眼中露出了微微波澜,“他果然是不死心的。” 第423章 就是我背叛了你,又如何? 第四百二十二章:就是我背叛了你,又如何? “墨王殿下,主子也派人追踪了即墨染的行踪,却发现他们行至无极之地之后便突然消失不见了,这无极之地与东丽一个在北,一个在西,相隔甚远,会不会————” “即墨染手下那一队黑血死士体态异于常人,这西北的距离于他们来言,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并且,那些人是死士,本就是死人,被即墨染用蛊毒操纵,已经不需要呼吸休息了。”即墨桦目光冷冷,“若是识相,这次受挫,他必定要消停一段时日。”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识相呢?我看那即墨染,噗,是个傻得很的。”不然上次也不会被自己,被柯七叶耍的团团转了。 “恩,确实如此。” 对于昭火此言,即墨桦表示没有异议。 这时候,房间之中烛火爆出了烛花,扰乱了即墨桦的思绪,他看了看床榻之上的柯言其,凝眸想了片刻后道:“夜已深,小七已经是睡下,柯言其的事情,在明日他们醒来之前,你们都不可去打扰告诉她。” “是。” 知道即墨桦此举是为柯七叶好,众人点头。 “昭火,将你施针的工具拿来。” 即墨桦走到柯言其的榻前坐下,对着昭火吩咐。 “干嘛?” 虽然口中质问,昭火还是遣人去归雁阁之中取自己的药箱过来了。 “宫主是想替这位公子扎针引血吗?”铜钱知道墨宫的行针术是天下一绝,当初也见过老宫主替宫主行针,效果确实卓绝。 “但愿可以压制住他体内的一些毒素,让我们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想到办法。” 即墨桦点头。 昭火没说什么,这时候下人已经将他的药箱取来了。 即墨桦接过药箱,命他们点了许多蜡烛,燃了特制的草药熏香之后,才开始替柯言其行针。 这个夜晚,柯府不平静。 其他地方亦是。 比如说天牢。 天牢之中,翊坤宫中全部宫人都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等候发落。 赵淑琴与容姨被关押在相邻的两间牢房之中。 这一夜,她们听得了一边审讯房中的惨叫声响了一夜,知道黎明破晓时分才有片刻寂静。 赵淑琴一身污秽不堪的囚服,头上凤冠已除,秀丽黑发之间已经有了些许银丝。 一如她往日在露台上所言,时间过得太快了,改变了太多,她果真是老了。 另一边,容姨在角落里蜷缩了一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子,牵动了身上套着的铁链。 哗啦啦作响,惊动了赵淑琴。 “容姨。” 沉默了良久,赵淑琴才缓缓出声,望着那看不到的方向,勾了勾嘴角,“我没想到,我最没想到的就是,你也会背叛我。”那日的那一刀,自己本就会扎进即墨腾胸口的,就算柯玉绾在那时候扑上来又怎样,她已经想了千百遍了,练了千百遍了,那一刀,是绝对能够在扎进即墨腾胸口的。 只是最后,容姨压住了她准备抬高的手,在她的袖子下面,将她手中的匕首狠刺进柯玉绾的胸口。 是容姨,赵淑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刻,竟然是容姨。 “娘娘,您老了。”很久之后,容姨才从角落里传来了一把苍老的声音,她兀自勾了勾干涸的唇瓣,道,“您老得都记不清了,我才是三小姐的亲娘。”她的女儿,为了这个女子,家破人亡,一双儿女都被她害到惨死,而她却无半分愧疚,甚至这么多年都觉得赵家人九族之上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她老了,忘记了当年的仇恨。 她只记得恨玉无双了,那个一直活在即墨腾心中的无辜女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忘了,对呀,你才是三妹的亲娘,你当年勾引我父亲,怀上了三妹,我父亲却连一个姨娘之位都不愿意给你,你为保三妹的性命安危,委身给我做嬷嬷,入宫陪了我这么多年,我老了,竟然忘了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卑贱之人,枉费我信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个贱妇,贱妇!!”赵淑琴绝望的吼叫了起来,对着那个看不到的角落。 她以为,容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真心的人,因为她陪伴了她那么多年,入宫之后的重重阴谋算计,她都毫无怨言的替她去做,她以为自己失去赵家的依靠,至少身边还有个容姨。 只是如今,连容姨都背叛她了,连她都背叛她了。 “是柯七叶是吗?是柯七叶收买了你是吗?”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释容姨的背叛,赵皇后能想到的唯一一人,就是柯七叶。 那个明明身处深闺之中却将爪牙伸到了宫中的女子,玉无双的女儿。 “不,没有任何人,是我自己累了,我梦见了我的青儿,她问我,为何还要帮你行伤天害理之事,柯家小姐与你与我都无冤无仇,你却要算计她的性命,我的青儿,第一个孩子是为你而亡,因为你要用他来获取皇上的同情,第二个孩子,尚且还在肚中就被你一碗毒药害死了,没有原因,就是因为你不喜欢青儿,是吗?娘娘?”寒玉素的身世,是赵淑琴编造出来的,赵青儿,便是赵淑琴的三妹,容姨的女儿,当初她的孩子是如何惨死腹中的,容姨何尝不知。 每当青儿忌日她都会去赵家老宅中烧纸,最近一日,她去赵家老宅中烧纸,却遇见了赵淑琴的隐卫飞鹰,飞鹰祭奠其死去的父母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一个名字,却令容姨愕然。 细想才察觉,飞鹰就是当年被赵淑琴下令追杀的安家遗子,而那安家,便是当年青儿婆家旁系,因为知道青儿第一个孩子被害死的内幕,才遭了赵淑琴的毒手。 这一对峙,飞鹰与容姨都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飞鹰愤怒要对赵淑琴进行报复,却被赶来的阿七制止。 容姨被阿七规劝,信服了柯七叶的话,之后才有了在翊坤宫中抓住赵淑琴的手臂用匕首刺死柯玉绾的事情。 “哈哈哈,是,我就是不喜欢你生的那个贱种,她不过是一个庶女,凭什么能够嫁得良人,凭什么父亲对她也是青睐有加,对她的那个武夫夫君也是赞叹不已,凭什么!哈哈哈,容姨,你不知道吧?当初你女儿的夫君战死在沙场上,也是我,是我命人在沙场上谋杀了他,并且让他没有全尸,只是你的女儿太傻,反过头来还相信我的话,对我是更加掏心掏肺。” “娘娘,你别说了,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第424章 食人皮 第四百二十三章:食人皮 柯七叶已经全数告诉了她,关于赵淑琴的所作所为,她都了如指掌,“不然,我又怎么会在翊坤宫的大殿上“助”娘娘一把呢!”说到底,还是她赢了。 如今的赵淑琴已经是阶下囚,最后的结果不过是惨死,这样的结果当然赎不清当年她造下的孽,但是已经足够了。 “你这个贱人,就是你,本宫才会沦为阶下囚,就是你,本宫要杀了你!!” 被容姨这句话激怒,赵淑琴根本不顾这是天牢之中,是即墨腾的视线之中,怒吼着自称本宫,要杀了容姨。 “这么多年不见,琴姐姐的脾气依旧是不减当年呢!”就在赵淑琴发怒的时候,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来,轻轻浅笑,说得冷冷,“只是这个时候自称本宫,是不是也太打脸了。” 说话声近,一个黑衣女子带着黑色罩面大斗笠,已经站立在了她的牢门门口。 “你是谁?” 赵淑琴警惕的抬眸,冷冷的注视着那蒙面女子。 却见她手中拎着一串钥匙,将那牢房的门打了开。 继而迈步走了进来。 脚步停在赵淑琴面前,黑纱之下的那双眼睛,沉沉的打量着赵淑琴。 随即,冷冷一笑。 “姐姐不记得妹妹的声音了么?想当初,姐姐可是最爱听妹妹唱小曲儿的呢!”她可记得清楚,当年大雪夜中,就因为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冲撞了她,便被她罚跪在翊坤宫的雪地之中唱了一夜的曲子。 其间声音不能中断,若是断了,便是一盆冰水浇面。 那一夜,几乎将她冻死。 “你,是你,蓝安蓉,你竟然,你,你怎么会没死,你!” 赵淑琴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女子,当年的事情逐渐浮现在眼前,当年那女子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时过境迁,竟然与这时候面前这个女子重合,蓝安蓉,她竟然是蓝安蓉!! 她不信,她怎么会信,当年的那场大火可是烧了三天三夜,那宫中的所有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为了防止蓝安蓉跑出来,她还命人将那宫城四下围住,不让一个活口出来。 没想到,她还是没死! “我没死,姐姐再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蓝安蓉挑眉,伸手擒住了赵皇后的下颚,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这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美眸,曾经鄙视过她的双眸,此刻,正透露出无尽的恐惧,这样的恐惧,叫蓝安蓉兴奋得很,“能够再见到姐姐,妹妹可是高兴得很呢。” “蓝安蓉,你当年死了,如今又活了,已经是犯了欺君之罪,你敢拿本宫怎样?” 赵淑琴心中发憷,却极其掩饰心中的慌乱,道,“你当年的仇人可不是我,你————” “我当年的仇人当然不是姐姐了,不过姐姐当年对我那般“恩赐”,妹妹说什么也要回报姐姐一番不是?”蓝安蓉笑了,单手从袖中甩出一抹寒光四射的匕首,在赵淑琴脸上轻轻比划,“姐姐这张脸,这么多年,可是变得厉害,老了许多呢!” “蓝安蓉,你想要干什么?” “姐姐要看看妹妹的脸么?”没有回答赵淑琴的话,蓝安蓉自顾自的将自己面上的面纱揭开,露出了那张光洁如少女的脸蛋,赵淑琴见此,大愕。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竟然一点都没变老,没变老不说,她的容貌竟然还比当年精致光洁了许多。 这不符合常理。 “姐姐看到了吗?妹妹可还是当年的模样?”蓝安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划过,很是妖娆的一笑,“姐姐知道为何吗?” “蓝安蓉,你不是人,你——” “我当然是人。”蓝安蓉的匕首狠狠的抵上了赵淑琴的脖子,撕拉一下的扯开了她的囚衣,将她光洁的身子露了出来。 这张脸上染了污渍显老,但是她的身体却是保养的极好的。 肌肤很白很滑,比幼儿的肌肤更多了几分风韵。 这样的皮肤,带着一股玫瑰花香,让蓝安蓉垂涎三尺。 “你,你想要干什么?”面对突然凑上来的蓝安蓉,赵淑琴再傻,也察觉到了她眼神之中的异色,那渴望的精光,就像是饿狼对食物的渴望。 不明白蓝安蓉眼中光亮是何意思,难道她将自己当成了她的事物么?她这个疯子! “姐姐怕了吗?姐姐不想知道妹妹这么多年是怎么保养的么?”蓝安蓉几乎要沉醉在了赵淑琴那馥郁的体香之中了,赵淑琴此刻很怕,很恐惧,这也造成了她身体之中的香味能够更加浓烈的分泌出来,吸引着蓝安蓉,叫她欲罢不能。 当年她从那场大火之中逃出来的时候,浑身皮肤都被烧毁,连换皮之术都无能为力,她走访尽了天下的神医,却最终在一个驼背老头那里得到了一个妙方。 食新鲜人皮,便能蜕皮重生,并且永葆青春。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践行那个方子所言的方法,当年烧毁的皮子褪去,她重新长出了新的面皮,犹如重生。 于是,这食人皮的习惯,就再也改不了也不愿去改了。 “不,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蓝安蓉你是个疯子,你离我远点,这里是天牢,由不得你胡来!”为什么,为什么白日里一直在走道里巡逻的守卫这时候一个都没有出现,为什么这个天牢里安静得可怕。 “天牢里面关押的人都是要死的人,我让他们发点死人财,他们都很,乐意的。” 蓝安蓉已经在来之前就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打点好了,今晚上就算是赵淑琴喊破天也是无用的。 “姐姐身上的香味好香,真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味道呢。”蓝安蓉轻轻的舔了舔嘴角,匕首抵住赵淑琴的脖子处已经有了血珠渗透出来。 “蓝安蓉你是个疯子,你,你离我远点,你————” “姐姐,你叫吧,你越叫,你的皮肤就越鲜嫩,那样的话,吃起来才会更加美味呢,这阆苑城中,谁又能比的上姐姐的肌肤娇嫩呢?”蓝安蓉说完,匕首毫不犹豫的在赵淑琴胸口上轻划了一道口子,血液流出来,她猛地上前咬住。 犹如品尝珍馐一般细细品味了起来。 “啊!!” 赵淑琴绝望的喊叫,几乎掀破这天牢的牢顶! 只是,无人理会。 第425章 他们只是朋友 第四百二十四章:他们只是朋友 即墨桦替柯言其施针完毕回到归雁阁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走至归雁阁门口,一抹黑色身影快速飞落在他面前。 “王爷。” 黑影跪下,恭敬开口。 “恩。” 即墨桦面上有疲倦颜色,沉声应了应。 “赵淑琴惨死天牢。”那黑影冷冷出口,“她回来了。” “恩。” 只是一个字,即墨桦敛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回来了?果真还是回来了。 “怎么死的?” “被人剥了皮肉,痛死的。” 那黑影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把用手巾包好的匕首,递到即墨桦面前,“这是在天牢之中发现的匕首,那人将匕首留在天牢之中,要被剥了皮之后的赵淑琴自尽。” 即墨桦往那匕首看去,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 她也不会蠢到留下把柄的,他想。 “下去吧。” 即墨桦吩咐一声,那黑影收了匕首,快速消失不见。 空旷的院子之中,就像没有任何人出现一样,黎明还是黎明,安静得很。 在即墨桦转身之后,另外一抹黑影从院子转角之后出现,望着那抹飞速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房间之中,柯七叶还在沉睡。 守在一边的糖宝被脚步声立即惊醒,见到是即墨桦来了,忙的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只是朋友。”就在糖宝与即墨桦擦身而过的时候,即墨桦淡淡说了这句话。 糖宝错愕,“啊”了一“啊”。 “昭火跟阿草,他们只是朋友。” 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所出这样一句话,替昭火辩解的话。 只是见到他这一夜在自己身边郁郁寡欢的模样,即墨桦就很不爽。 昭火今日没顾忌的跟阿草打趣,糖宝的反应他也是看在眼中的。 只是昭火那个榆木脑袋,根本不懂。 “啊?王爷你怎么平白说起了这个?” 被即墨桦突地提起昭火,糖宝又怒又无奈。 但是更多的,是心中那种油然而生的小欣喜,原来他们只是朋友。 想到此,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快速飞过一抹红霞。 “无事。”明显的捕捉到糖宝面色之上微妙细小的变化,即墨桦微微一笑,走到柯七叶床榻边上,见到她裹着被子睡得正熟,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入睡的?”想必自己走了,她肯定是好一会儿没有睡着。 “主子不知道阿七回来是什么事情,担心了一会儿,就睡了。”糖宝嘻嘻笑着,望着外面快要亮开的天色,道,“王爷你也快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恩。” 即墨桦应着,糖宝退下,将房门掩上。 即墨桦脱下锦袍,躺在了柯七叶身边,注意着与柯七叶之间的距离,不愿把身上的寒气过给她。 身边的人儿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转进了被窝,惺忪的睡眼睁了一睁,见到是即墨桦,更是安心一笑,伸手拉住他微凉的手,轻声嘀咕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有些小情绪的埋怨,更多的是担心。 就如老夫老妻之间那种温暖的感情,在缓缓的从她的一举一动之中透露出来。 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摸了摸她的头,即墨桦笑道:“睡吧,睡醒了再说。” “唔,好,你也睡。” 柯七叶更是调皮的从被子里面伸出手,试图要将即墨桦睁着的眼睛闭上。 轻笑打闹了一阵,即墨桦也乏了,抱着柯七叶与她一起陷入了梦乡之中。 只是柯七叶知道,直到即墨桦躺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才最终落下。 即墨桦走后,糖宝进来要守着她睡觉,还说什么主子不睡她也不睡,拗不过糖宝,柯七叶只能是屏息装睡,外面看起来是睡熟了的模样,其实脑中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她在担心,阿七找即墨桦到底是什么事。 就算她真的是困极了,眼皮子都沉重的在打架了,没等到即墨桦回来,她还是不能睡熟。 直到他的脚步声传入房间的那一刻,直到他身上被药香冲淡了的雪莲香味弥漫房间的那一刻,柯七叶才感觉到自己要被漫天的睡意摧垮了,也终于能够安心一笑,闭眼睡过去了。 这一觉,柯七叶睡得极好。 醒来的时候,她注意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刚刚起身不久,被窝里还有他的温热的体温。 雅儿与绿意正在房中忙碌。 “你们在干什么?” 见到她们背着自己,看不真切的柯七叶撑起身子,问着。 “小姐醒啦~~” 绿意听得柯七叶的声音,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面上带着笑意,格外明显。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绿意是心中藏不住事情的人,有高兴的事情她就笑,有不好的事情她就忧,此刻是在笑,定是有好事了。 “小姐,我们在替你收拾行李呢。” 雅儿上前伺候柯七叶穿衣,还一边笑说,“王爷吩咐下来了,要带小姐去燕国呢。” “燕国?”柯七叶面上一惊,不是一直打算去东丽的么?什么时候改成去燕国了? “对,燕国寒春谷,我可听雅儿说了,小姐一直想去那里,是吗?”绿意甚至有些羡慕雅儿了,听雅儿说起,她以前与柯七叶可是在寒春谷中住了一段时日的,听她描绘,那里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殿下说了,先去寒春谷,住下调养了小姐的身子,然后在前往东丽昆仑山让昭神医医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柯七叶皱眉,声音严厉了几许。 即墨桦竟然会改变去东丽的计划,先去寒春谷。 寒春谷确实是个养人的地方,只是他如何会在这一夜之间突然改变主意,“昨夜阿七前来禀报,到底是因为何事?” “小姐,这——————” “哎呀呀,我说你们,话都被你们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们还以为瞒得住你们的主子吗?真是,一群笨蛋!!”绿意欲言又止的时候,昭火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见到柯七叶已经穿戴好了,心中暗叹果然了解柯七叶者莫若即墨桦了,竟然连她起床的时候都算得这么准。 “昭神医,你怎么来了?”绿意望着昭火,他现在不应该是在桂香园中守着二少爷么? “我不来,你敢带你家小姐去桂香园吗?你们呀,都是万事想要瞒着她,殊不知你们的主子呀,不仅美貌过人,还聪明得不像人,那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呀,怎么说来着?”突然要改变画风夸柯七叶,昭火还真不习惯,挠了挠头,最后竟然直接忘词了。 同样不习惯,柯七叶白了一眼不正常的昭火,沉沉道:“说人话。”昭火突然夸她,非奸即盗。 “额,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幽默。”被柯七叶无情揭穿,昭火撇了撇嘴巴,“跟我来吧,即墨桦让我来接你的。” “接我?” “跟我去桂香园,去了你就知道了。” 昭火破天荒的没有多说,走了出去。 柯七叶不解,却还是领着绿意与雅儿跟了上去。 第426章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失去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失去了 桂香园中,柯七叶望着床榻上浑身肤色黄中泛黑的柯言其,站在那里,沉默了。 一路上来,昭火已经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包括柯言其所中的毒,是没解药的毒,但是即墨桦却决定要去寒春谷找到藏书长老,问上一问,总比放弃希望的好。 即墨桦对他施针完毕,让昭火收了施针的工具,净手之后他走到了柯七叶身边。 “毒素已经控制了,我们明日启程,在赶到寒春谷之前,他不会有事。” 说话的时候,即墨桦注意到柯七叶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下意识的,将手腕往袖中藏了藏。 但是还是没有快过柯七叶的眼。 一把抓住即墨桦的手,这次,她清晰的看到了手腕上面细细密密的针孔。 他在放血替柯言其控制毒素。 “即墨桦,你疯了吗?” 蓝圣炀说过,即墨桦的血液之中有一种寒毒,是毒蛊死在身体里面之后转变而成的,能够让他百毒不侵,也让他的血,成为解毒的利器。 只是放血解毒,他体中寒毒必定会反噬,反噬之痛,痛不欲生,即墨桦,他是疯了吗? 想到他要承受的那些痛苦,柯七叶的手便忍不住的在颤抖。 “傻瓜,只是一点,再者,我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不会的,你放心。”即墨桦抽回手,扶住了柯七叶,“将针扎入我的手上,将我的血通过银针引入他的体内,希望能够帮他抑制住体内的毒。”万世奇毒,就算是自己放血给他喝,也不一定解的了。 在一边的昭火听到如到此,只是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隐下了到了口中的话语,跺了跺脚走了出去。 房间之中,只剩下了柯七叶与即墨桦,以及榻上躺着的柯言其三人。 默了默,柯七叶伸手探上了即墨桦的手腕脉搏,感觉到并无异样,才缓缓松了口气。 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再敢这样,我一定————” “小七,没有下次了。”即墨桦抓住柯七叶的手,笑了笑,“相信我。” 他的脉象稳定无异样,但是他的手却冰得很,柯七叶将他的手握在手中,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救他。”昭火明明说过,若是吃下调息丸,柯言其会醒来一段时间,可能还能说出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但是那样,柯言其就必死无疑了。 柯七叶听到此,心中是拒绝的,明明知道柯言其很可能是背叛了自己,利用了自己,她心中还是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结局。 就算柯言其最后的结局还是死,她也不愿意他那样死去。 “他是你弟弟。”即墨桦反手握住了柯七叶的手,“你已经是失去了木涵兄,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一个弟弟了。”就算是知道柯言其恐是没有一个好的立场,他也下不了要他就这样死去的决心,见到柯七叶视线之中的松动,即墨桦将她揽过,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小七,你仔细看看言其的房间。” 说罢,他指给她看。 房间之中,很整洁,很朴素,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幅手写的草书对联。 “不争不抢,不愧于心。”此副对联的落款提名,是柯木涵。 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再熟悉不过的草书笔锋,柯七叶猛地起身上前,扑到那幅画前面。 上一世,柯木涵有做这样一幅对联,只是不同的是,他送给了已经与柯七叶订婚的即墨染。 之后很多年,即墨染都藏着这幅对联,是藏着,在最肮脏的地下室,与很多他都不屑一顾看一眼的东西丢在一起。 没想到这一世,还会有同样的东西出现,却是在柯言其的房间之中。 被他挂在了房间中最显眼的地方,日日观看。 “言其是你的弟弟,你要对他有更多的信心。”即墨桦不仅是从这幅对联之中见到柯言其的真心的,他一直在注意,这个眼神之中无波无澜,样子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男子,唯有看着柯七叶的时候,眼中会出现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既然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背叛柯七叶呢? 他救柯言其并不是出于自身所想,而是不想以后柯七叶会惭愧,会后悔。 “桦,我——————” 太多人的背叛,已经让柯七叶没有那么多的信心,去相信一个露出了端倪的人,但是现在——————她的手很认真的摩挲在那副对联上面,眼中情绪翻涌。 “你是怎么知道你要找的那个藏书长老就一定知道解毒的法子?”万世奇毒,柯七叶也知道,确实是无药可解,最后只能是将自己的精气内力都化成一颗药丸,又一颗万世奇毒。 “我当初在墨宫书阁的一本书中看到过关于万世奇毒的解法,但是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书,若是墨宫书阁之中有这本书,藏书长老就一定知道。” “这么说来,你们墨宫的藏书长老,是无所不知的人?他很老?”墨宫奇妙,柯七叶在一些小人书上就已经见识过了,虽说那些书只是一些市井之人绘出来供人看着消遣时间用的,但是上面的有些东西确实并不道理,对于墨宫,那些描绘近乎将其妖魔化了。 也是,这墨宫以及当年消失的六大家族,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留下的只有一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供世人消遣。 “不,他一点都不老。”即墨桦摇了摇头,笑了笑,“其实对于藏书长老我知道的也很少,他经常是游历天下,收集天下的消息传入墨宫书阁,让书阁进行收录,但是我知道的是,他一点都不老,相反,还很年轻,距离我上一次听说他的事情,已经八年了,现在他也不过是而立之年刚过,不算老。”但是在外人不了解的看来,藏书长老,就是一个耄耋老人的形态。 “这么年轻,怎么会知道这天下事情的?” “墨宫有一种蛊虫,会种入每一任藏书长老的身体里面,说是藏书长老在记忆这些消息,倒不如说是那蛊虫在记载,或许,世界上最能担任这“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八字的人,便是藏书长老这样的人的,他们不会有自己的私欲,记载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公正公平的角度去的,不争不抢,一生只为墨宫书阁,虽然游历天下,但是心却是被禁锢在书阁之中的。”那样淡薄的眼神,他也只是在两个人眼中看到过,一人便是当初的柯木涵,而现在,则是柯言其。 或许,柯木涵与柯言其这样的人,就不适合官场,相反,将“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刻入心中的人,与藏书长老那样的人相像才好。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果真,墨宫是个神奇的地方。 连记忆各种消息的蛊虫都有,柯七叶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就连风阁也没有记载过这些。 “还有更神奇的东西,以后告诉你。”伸手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即墨桦笑了。 “小姐,玉老爷来了。” 就在柯七叶与即墨桦聊着柯言其病情的时候,雅儿突然进来禀告说是玉老爷与南子画一起来了桂香园。 第427章 痛斥 第四百二十六章:痛斥 “万世奇毒!” 房间之中,玉老爷听闻柯七叶叙述完柯言其的病情,听到“万世奇毒”四字的时候,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下,连一边的南子画也忍不住高声呼了出来。 果真是被昭火附身了,柯七叶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低调一点。 “额,这个,我是太惊奇了,这万世奇毒,世上只有一颗,怎么会,柯家二少爷怎么会中这样的毒?” 即墨桦已经被柯七叶告知了南子画的真实身份以及与她的关系,并且这些情况,他也确实是在早一步就已经了解到了,所以此刻没有惊奇,只是打量着他,像是在想什么东西。 “桦,你怎么了?” 见到即墨桦沉思,柯七叶询问出声。 “无事,只是见到南泽太子,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前一世的事情。 说起来,前一世自己与这南泽太子交情不算浅,前一世,他曾经来找到自己,要自己去将柯七叶从即墨染身边抢回来,只是那时候,他已经是“死”人的身份了,如何去抢,只怕只要再出现,这她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替他打下来的江山,又不安稳了。 当初的南泽太子,似乎不叫南子画,而是叫南蔺聿,他说即墨染对尅七叶用心不纯,担心以后他不再阆苑,柯七叶会受到即墨染的欺负,要即墨桦将柯七叶带走。 他是知道即墨桦给柯七叶写信的事情的,所以对即墨桦的真心毫不怀疑。 但是人是个奇怪的生物,就算是错情,错许一生,不到最后,如何知道后悔,不愿去打扰,即墨桦拒绝了南蔺聿的请求。 不久之后,南蔺聿回了南泽,即墨染便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杀害了柯七叶以及她的孩子,在他还来不及出手相救的情况下—————— 记忆如同灌水,一开闸便关不住,即墨桦见到此刻正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站着存在着的柯七叶,上一世,明明那样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都变得虚无了起来一样。 虚无也好,那样残忍的记忆,他不愿意去想,她,不知道也好。 心中有些庆幸,柯七叶没有看那封信,又或许,她忘掉了。 “墨王殿下,我们认识?”见到即墨桦见到自己说想起了一些事,南子画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说不上认识,只是当年征战,在西丽国中听闻过一些关于太子的事情,但是不过是听闻,也做不得数。”传闻,南泽太子在南泽皇室之中稳居最受宠的宝座,不光是因为他是玉无双之子,还有他的过人才干以及谋略,他平定东海国战乱,只用三天,他在东海国推行新货币,只用了两年,便用了这样没有硝烟的战争将东海一半国土都并入了南泽。 他位居太子,却有这国君风范。 他尚未娶妃,南泽国中待嫁闺中的少女都将他视为梦中情郎。 上一世的他,亦是如此。 只是这次一见,他形容未变,只是一举一动之中透露着一种刻意的轻挑不羁,是在模仿昭火么?即墨桦想。 “西丽国皇后,正是我姑姑。”所以,听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也不奇怪。 “好了好了,墨王殿下,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太子”的称呼这小子了,你看他这样子,哪里有一点太子的样子!”说起这个,玉老爷才是头疼。 这南子画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将玉无双与南泽王的优点继承,倒是满身纨绔子弟的脾气,叫他无可奈何得很。 “是有的。”即墨桦敛眉一笑,在南子画眼中见到了一抹警告,“只是还未被发掘出来罢了。”补充一句之后,南子画眼中警告才微微松动。 “玉爷爷也不要唤我唤王爷了,叫我阿桦吧,这样听起来不生疏。” 对玉老爷拱了拱手,即墨桦神情格外恭谨。 “阿桦,额.”南子画重复了一句,露出了被浑身起来的鸡皮疙瘩恶心到了的样子,只是这样的动作才做完,便被玉老爷不重不轻的敲了个爆栗在脑门儿上。 “就你知道。”玉老爷嗔怪,语气之中无奈是多,但是疼爱也不少。 闲说了一阵,他们将话题引到了柯言其身上的毒上面。 “万世奇毒,可是没有解药的毒,这柯二少爷,是不是,死定了?”南子画上前戳了戳柯言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惨白的皮肤下面依稀可见黑色蜘蛛网一般的网状结构,“还好,毒素被控制得不错,一时半会儿没事。”就是醒不来而已,不过也不能保证他的头脑不是清醒的,但是就是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不能动。 “还未可知。”即墨桦见到南子画此般轻挑样子,笑了笑,看着玉老爷,道,“不知道玉爷爷可知道墨宫。” “墨宫,这————”听到即墨桦提起墨宫,玉老爷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似乎是不想说,至少是不想当着即墨桦还有柯七叶的面说。 “玉爷爷无需隐瞒,我祖父已经在很久之间就找到我了。”称呼那老头儿,在与他同辈人面前,即墨桦还是决定给他加上尊称,见到玉老爷听到如此面上出现的明显的释然,他笑了笑,“没想到祖父这么多年竟然没告诉玉爷爷。” “额,他不是疯了吗,说话疯疯癫癫的,每次来信相聚,我们都规定,有三不聊的。”不聊朝事,不聊家事,不聊仇事。 “祖父,你竟然与墨宫有来往?”柯七叶不可置信的望着玉老爷,这叫什么事,她以前根本不相信墨宫是真是存在的,有一半的因素就是玉老爷信誓旦旦说过的,墨宫只不过是世人杜纂出来的东西,哪里有那样神奇的存在,没有! “额,叶儿呀,祖父那时候是与墨宫的老头子有过约定的,这墨宫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祖父,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连叶儿都骗,不过话说,你跟墨宫有关系?” 南子画“痛斥”玉老爷,片刻之后将目光转到即墨桦身上,意味深长的问着。 第428章 莫非我们被骗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莫非我们被骗了 “关系不大。”即墨桦淡淡点头。 “原来关系不大呀,我还以为————哎呀,祖父,你敲我干什么!!”南子画还要说话,便被玉老爷呵斥一声抢白了:“人家阿桦是谦虚,谦虚你懂不懂,人家是墨宫宫主,谁像你,你,你,你,是想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祖父!” 南子画不甘心嘟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是忍不住的盯着即墨桦。 眼中情绪很明显,但是即墨桦却看不太懂。 他想要说什么,表达什么给他知道? “好了。”面对这一世变化这样巨大的南蔺聿,柯七叶除了汗颜也只能汗颜了,白了争执不休的玉老爷与南蔺聿,她道,“桦说墨宫的书阁之中有关于万世奇毒的解毒方法,我们准备去询问藏书长老。” “那人?” 虽然世人都说万世奇毒没有药能解,但是玉老爷是不信的。 因为世间万物,有因就有果,才能两极相平衡,万世奇毒能够被制出来,便一定会有相应对的解毒方法。 只是这解毒方法不被世人提起,或许也是有它的原因的。 只是他们说起的那个藏书长老———— “祖父,不要告诉我你也认识他。”柯七叶沉沉出声,心下已经在思量这个老头儿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了。 “额,说不上认识,就是,听闻他性格乖张,游历天下,几年不知其踪迹的,你们去找他,这天下之大,你们从何找起。” “从鬼医老者处得到消息,此人应该是在寒春谷长居的。” “鬼医老者,会跟你们说?”玉老爷更不信了。 那老头儿什么德行,能这般轻易的说出藏书长老的下落,不信。 当初他可是对他严刑逼问,也没问出来个什么东西。 “他不说,他不是还有个徒弟么?”柯七叶笑看着外面院子中绕着糖宝转圈圈的昭火,“想必鬼医老者知道自己的徒弟是这样一幅样子,都能气死过去了吧。”不过,柯七叶更多的是庆幸,庆幸鬼医老者的徒弟是昭火,这样一个会满嘴跑胡话的耿直的少年。 “哎,昭火这孩子。”玉老爷也是不语,笑了笑。 跟鬼医那脾气,倒是相配。 “既然决定去了,你们何时动身?”玉老爷说罢,看了看即墨桦,眼神意味多多。 “明日。” 即墨桦笑了笑,眼中星光点点。 “好。”点头,玉老爷连说了三个好字。 再闲聊几句之后,玉老爷才与南子画提出离开。 送走玉老爷与南子画,柯七叶如释重负。 “怎么了?”见到柯七叶望着南子画的背影目光有异,即墨桦温温一笑,将她的手掌拿到自己手中轻轻握住。 “无事。”只是觉得南子画,真奇怪。 但是这样的话,她又如何能够跟即墨桦说起呢。 只能是不说了。 两人走出了房间,走到了桂香园一边的荷花池边。 夏季花季已过,这荷花池中原本就星星点点的荷花现在看起来更是显得稀少。 有几株干枯了的莲蓬立在池塘之中,整个环境,格外冷清。 “给你。”即墨桦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东西,交到了柯七叶手中。 柯七叶看着手掌,掌心之中躺着的,是那日被白蔚丢进了荷花池中的隐卫令牌。 “那日,你跳进荷花池里面,就是为了找这个?”柯七叶望着即墨桦,掌心捧着这枚令牌,眼中尽是湿漉漉的感动。 “虽然没什么用了,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 “桦,你————” “其实这次我要去寒春谷找藏书长老,还有一事。”即墨桦说着,搂着柯七叶坐在了荷花池边上的回廊上,“我想去问问,解除血疾有没有什么确保之法。” “确保之法?” “昭火与我说过,你的血疾,他用的法子也并不能全解,因为还缺一味重要的赤链蛇蛇毒蛇血,并且,缺了那东西,治病所带着的风险极高,小七,我不愿让你去冒险。”说罢,即墨桦捏紧了柯七叶的手,言语之间,尽是心疼。 “桦,我没事。”捏了捏即墨桦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柯七叶笑了笑。 只是舍不得,只有舍不得。 如今,见到即墨桦背后有了这么强大的支撑,柯七叶的心中也是释然的。 即墨染如今是再也掀不起来大风浪了,即墨桦既然能做墨宫的宫主,其实力与手段自然是不俗的,她以往的忧虑确实是想多了。 生死有命,这句话她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如今放在自己身上,才觉得这是一个叫人无奈的词语。 以前她总是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而现在———— “若是有一丝机会,我也不会放弃的。” “会的。”即墨桦握住柯七叶的手,点头,“相信我。” “好。”相信即墨桦,是她最愿意做的事。 “胭脂坊与布坊的事情可还有什么后续?”想到那大火,柯七叶便觉得格外痛快,随即歪着身子望着即墨桦。 “没有,不仅没有消息,还平静的可怕。”就像是没人在乎这两栋建筑被烧了一般。 那条街上的人们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没一点不一样。 “桦,那日你让我扮成赫阳的样子,是想要证明什么是吗?” 柯七叶想到了那日即墨桦要她扮成赫阳的模样去跟踪柯言其,“你是在怀疑她是黑血族的人?” “现在不是怀疑了,是敢肯定。”即墨桦点头。 “为何?” “因为柯言其认识她,并且知道,她是不会出现在阆苑城中,所以见到你被幻容成了她,也一点都不惊奇,依旧引着我们进入了布坊之中。”若是只是单单的认识,至少见到了还会有些奇怪,但是那次不是,他是认准了假扮成赫阳的是柯七叶。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发现布坊之中的东西?” “对的,借着转移我们的目光,掩盖他们的其他东西。” 即墨桦已经看透了一切,嘴角始终是带着浅浅的笑容。 “其他的东西?那莫非是我们被骗了?”柯七叶心中一颤,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那日柯言其的所做作为,目的性太强了。 第429章 那个人,很像是二小姐 第四百二十八章:那个人,很像是二小姐 “不。”即墨桦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柯七叶的鼻子,笑了笑,“并没有,是我们将他们骗了,他们以为我们能够查到更多他们不想让我们查到的,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不是?” “你是说,那冥冥山庄就是黑血族一事?” “但是我们并没有知道他们的踪迹,这样无踪无极的无查,便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等着吧,冥冥山庄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黑血族部落了,他们引进外族人,但是还是不足以将自己强大到可以睥睨天下的地步,下一步,便很可能是与外族联手,联合对抗外界,而现在,唯一能够与其联手的,你觉得是什么?” “云族。” 柯七叶敛眸,想到了云族。 前几日她收到卿云山庄来信,讲的却是云宫中事。 原来云族近日来屡犯云宫山谷,被云宫中的几个长老用法子狠狠教训了一顿,虽不说是伤亡惨重,但是足以叫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精力。 “对,云族。” 即墨桦微微笑着,将柯七叶的手握在手中,目光看向那无风自动的湖面,一圈圈涟漪起,然后又一圈圈涟漪终结。 如此重复,从未有过平静时刻。 两人在池塘边坐了一会儿,这时候,糖宝进来说柯无溪等人从归雁阁往桂香园来了。 想到他们今日就要动身去渝州城,柯七叶心中涌现一股不舍之情,起身往前院走去,即墨桦不方便献身,便留在了后院之中。 前院,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站在院中正在与昭火说话。 见到柯七叶出现,柯无溪一蹦一跳的就上前来拉住了柯七叶的手,仰着头道:“大姐,你真的在这儿呢!”他们先是去的归雁阁,见到柯七叶不再归雁阁,便往这桂香园来的,没想到柯七叶真的在这儿。 “此去渝州城路途遥远,你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棉衣这些,也要准备好的,渝州城那边的府邸可有送信过去叫人收拾了?书姨娘的身子还好吗?你们一路上可要对带一位大夫前去,知道么?” “呀呀呀,大姐被三哥附体了,三哥三哥,你看看大姐,跟你好像喔!”听到柯七叶这样念叨不停,柯无溪笑着叫着柯珉宇,但是一双亮晶晶的眼中却是满满的幸福感。 来自大姐的关怀的幸福感,让她觉得很三个的关怀好像很不一样。 “溪儿,大姐这是关心你,若是你能让人省心些,大姐也不会这样操心了。” 柯珉宇上前笑着揉了揉柯无溪的头,对着柯七叶笑着道,“大姐,我们要走了。” “恩,书姨娘在哪?” “在府门口等着呢,说是叫我们来给大姐道个别,姨娘她,愧对大姐。”是因为柯琪儿的事情,柯七叶释然一笑,没说什么。 “这一路前去路途艰辛,你是男子,要对溪儿与你姨娘多加照看这,书姨娘有孕,你不能大意,日日都要随行大夫把脉,知道么?” “珉宇谨遵大姐教诲。”听到柯七叶这般关心自己,柯珉宇感动不已。 这个柯府已经不像个家了,但是这里有大姐,就永远是他的家。 “你与溪儿,到了那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男儿心存抱负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忘了站在你身后的人,此生,唯有真情意不可负,知道么?”她看好柯珉宇,柯家的男儿个个都是文才武略之人,包括柯长峰也是,但她不愿意他变成另外一个柯长峰,她希望他心性纯良大度,真正成为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子。 “大姐的话珉宇一定谨记在心,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如今这柯府已经是府不像府,家不像家了,但是这里一日有大姐在,珉宇就一定会再回来的。”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永远是柯家的人,你的根在这里,在这个阆苑城,你以后就会发现,无论你走多远,这里总是在召唤你回来的。”柯七叶笑了,伸手将听得云里雾里的柯无溪牵起,往门外走去,“走吧,我去送送你们。” “可是大姐,二哥他——————” 柯珉宇没见到柯言其,有些诧异。 “你二哥今日身子不好,知道你们今日要走,便是叫我过来托我送你们的,别去看了,他看着你们走,也会伤怀的。” “如此————也是。”这柯府如今病的病伤的伤,死的死,他们又走了,留得柯言其一人在府上,确实是如此。 想罢,柯珉宇点了点头,随着柯七叶一同往府门口走去。 府门,四辆马车并排而立,候在那里。 书姨娘有身孕,如今在马车之中已经睡了过去,柯七叶不打扰,便外外面交代了一番,这才目送着柯言其与柯无溪上马车。 四辆马车缓缓行驶出街道,往城门外驶去。 柯无溪走了好远还在喊这柯七叶一定要去渝州城看她。 在她的意识里,明年她还会回来,但是与柯七叶分别这一年她也是不愿意的。 只是明年————————也似乎太远了。 见他们走到见不到背影了,柯七叶才微微叹气,往府中走去。 “大小姐。” 管家扬伯见到柯七叶经过,赶上来出声叫住了她。 “扬伯,有事?”久不见管家扬伯,如今猛地一看,柯七叶都快认不出他来了,这柯府的岁月变迁,连他的头上面上都是白发与皱纹丛生了。 这个老人,当初对娘亲也是极为衷心的,只是他是柯府的人,有些事情终究是做不到那样妥帖。 柯七叶并不怪他。 “大小姐,我今早一大早在门口发现了一个人,但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就是,大小姐,你随我来看看,确认一下,可好?” “人?”柯七叶见到了扬伯一脸为难又恐惧的样子,忍不住凝眸,“像谁?” “像,像二小姐。”扬伯搓着手,形容有些焦急与担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二小姐,就是她的脸上到处都是脓疱,那张脸根本看不出面貌了,但是我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是二小姐曾经穿过的,我才,我才——————” “带我去看看。”柯七叶见到扬伯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下一沉。 “大小姐跟我来。” 扬伯点头,带着柯七叶往一边的小院里走去。 第430章 真是有够恶心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真是有够恶心的 小院之中,扬伯颤抖着一双手打开了一个小屋的门。 门内,视线昏黄,这是一个柴房。 柯七叶走进去,见到这个废弃的柴房很空旷。 角落处,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大小姐,就是她了。” 扬伯叹了口气,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柯七叶的指示,“今早我开门的时候,就见到她被丢在了门口,我见到她衣服眼熟,才将她带了进来,大小姐,你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是二小姐?” 扬伯的话罢,角落里的女子开始在瑟瑟发抖。 放佛秋风凋零的落叶,她埋着脑袋,双手蜷抱着自己的身体,不住的在颤抖。 嘴里似乎在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柯七叶站得远,听得并不清楚。 再上前走一步,柯七叶见到了女子裸露在外面的红肿不堪的双手,手上还长着犹如铜钱大小的亮晶晶的水泡,那水泡已经透亮,很多已经在外界的摩擦下破了皮,流出了猩红的血水,如此看去,粉色的血肉与血水粘连在一起,殷红一片,格外渗人。 她不肯将正面露出来,背着柯七叶,却不难被看出,她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水泡,有或许,真如扬伯所言,她那一张脸上早就长满了水泡,身材也因为这些水泡的摧残而变了形,她向来不关注柯晴儿的,如此一来,便也只能从她的衣服着装来判断。 除了这一身已经染上了各种血渍污渍的锦袍长裙,这人有哪点是像柯晴儿的?没有。 想到赵飞燕在回春楼中与自己说的话,柯晴儿很可能是被黑血族掳走作为试验品产毒了,如果这真的是柯晴儿,如今她出现在了这里,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扬伯,今早你带她进来的时候,她可有说过什么么?” 柯七叶继而将目光转向扬伯,“你可以判断出你早上发现她的时候她在府门口多久了么?是被人丢到府门口的还是?” “大小姐,是这样的,今早我还是按时开门,只是开门之后,却发现在府门口的石狮子后面有动静,我上前去查看,便见到她靠着石狮子,发疯一样在自己脸上挠着,不住的挠,嘴里还叫嚷着要毒品,要什么福寿丸,还,还念叨着大小姐您的名字,我见到她身上衣着与二小姐最近一次出现的时候穿着的很像,才将她扶进了府,她浑身上下都在流着脓水,但是我看了看府门四周的路面上都是干净整洁,并没有脓水划过的痕迹,我猜,她肯定是被人送到这里的。” “福寿丸?” 柯七叶微微颦眉,福寿丸是柯府老太太才有的东西,她竟然知道———— “柯七叶,柯七叶,救我,救救,救救我,救——” 就在柯七叶想不清楚其中联系的时候,角落的女子断断续续叫出了声。 声带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她说话的声音嘶哑,就连这句话,都像是从喉咙之中拼命撕扯出来的一般,带着绝望痛苦的意味。 她在叫自己救她?柯七叶微侧眉目,挑了挑眉。 “大小姐————” 扬伯见到柯七叶没有反应,试探的叫了一声。 “扬伯,去请大夫。” 若她真是柯晴儿,柯七叶与她说话的时候,可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哦,好,好。”扬伯忙的点头退下,走了出去。 柴房的门轻轻掩上,柯七叶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在角落处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的柯晴儿,眼中带着审视思考的意味。 她真的是柯晴儿?当初那个志气高昂的柯晴儿,会是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脓包水泡容尽毁的女子? “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缓缓的迈着脚步,柯七叶向着角落走去。 匕首的寒光渐渐的从她袖口露出,藏在手中,锋芒隐露,只在一瞬。 “我,我,我柯七叶,柯,七叶,救救我,求求求,求求你,救救我!” 话语结结巴巴听不真切,柯七叶顿住了脚步,看着墙角的人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突地,她猛扑的跪在了她面前,将她的脸毫无遗漏的呈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柯七叶说不上来。 恐怖的,当初柯浅嬅与白茹中了洛阳紫之后,脸上形容比她现在恐怖一万倍不止。 恶心的,她脸上现在水泡脓包一个接着一个并排重叠的生长在一起,有的水泡已经破裂,有的脓包流出了恶臭发白的脓水,这所有的东西在她脸上出现,将她原本的面貌遮盖的一点不剩,唯有一双眼睛被挤了出来,突突的往外冒着一般。 真是有够恶心的。 “要我救你?”柯七叶沉沉出声问道。 视线将此人紧锁,发现她嘴巴里说着求救的话,但是她的眼中却并没有一丝渴求,她的眼底,依旧是一种冰冷的恨,对柯七叶的恨。 这样的人,她几乎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柯晴儿了。 死到临头,都还在恨着她的柯晴儿,一如上一世那样狠戾,若是她此刻有机会卷土重来,她肯定是不会顾念柯七叶出手救过她的,不仅不会顾念,还会对柯七叶下最残忍的杀手,就如上一世那样,让柯七叶,让她的孩子遭受那样大的痛苦。 回忆夹杂着恨意涌上,柯七叶抽出了袖中的匕首,笑着看着柯晴儿,语气冷冷,“柯晴儿,你可知道你现在似乎怎样的一副样子吗?讲真,你比白茹当初都还要丑,还要恶心了,你现在可要看清楚了,你自己的样子,有多丑!”柯七叶说完,将手中的匕首丢到她面前,冷笑睨着她,看着她抓过匕首,在那反光的刀身打量自己的样子的时候眼中露出的绝望的眼光,心情说不上大好,也说不上不好。 “柯七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要再看,柯晴儿将那匕首抓在手中,一双手不断的在上面是使劲的擦着,手掌被划破,血污染上了匕首的刀刃,模糊了那寒光闪闪的刀身,直到上面再也看不清人面。 她就像不知道疼了一般,握着那匕首的刀刃,不住的再问着为什么。 第431章 你有选择吗? 第四百三十章:你有选择吗? 为什么?柯七叶冷冷一笑,这个为什么,她该问自己了。 “每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在死前都会问我,本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这么对他们,但是他们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那双手造下的孽,毁掉的东西,他们只记得我对他们做出的事情,却忘了我为何要对他们下手。”柯七叶笑了,脚步轻轻的在柯晴儿身边一点点的绕着圈圈,笑得云淡风轻,“白茹,你姨娘,到死都还在求我放过她,只是她似乎是忘了,当初是怎样逼着我娘喝下那一碗下了剧毒的乌骨鸡汤的,那滚烫的汤水,将我娘的脸上,身上都汤出了水泡,就如你此刻一般,我娘哀求过,她们视若罔闻.” “不是我,不是我,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柯七叶,我没有,我没有。” 柯晴儿恐慌的摇头。 “呵,是你不是你,有区别么?”柯七叶看着柯晴儿,凉凉一笑,“知道董姨娘的下场么?死了,死在当初她给你姨娘提出来的法子上,那一碗乌骨鸡汤,她喝得可是有滋有味呢!” “柯浅嬅,呵,也快了。”柯七叶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似乎要将心中的仇恨都宣泄道这一只手上,“我要让她在死前见一个人,或许我心情好,可以让她一直这样不生不死下去。” “而你————————” 柯七叶话锋一转,对着柯晴儿,笑了。 “你确实与我无冤无仇,但是我觉得留着你就是个祸害,俗话说,祸害千年,柯晴儿,你觉得我有那么好心让你遗留千年么?”无冤无仇?上一世,柯晴儿对自己下手是那么决绝不手软,这一世,她不是没下手,而是柯七叶没给她下手的机会而已。 “救我,柯七叶,救我,我,我不会,我不会害你的,我,我不会——————”柯晴儿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柯七叶的裙摆,但是是徒劳的,她抓不到任何东西,眼中的乞求,渴望消亡退下,随即而来的,是绝望催生的狠戾。 她没想到自己这般恳求,柯七叶却终是不肯出手相救。 她本是被清廷那丫鬟锁在了柯府后山的木屋之中,但是却在爬窗要逃走的时候注意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树林之中行走。 郭然,她迅速认出了那个女子,是在郭府被抄家之后就消失了的郭然,她瘦的浑身只剩下骨架子的身材,柯晴儿是不会认错的,她在木屋之中呼喊着她的名字,求救。 果然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柯晴儿毒瘾发作,根本没察觉郭然在见到她时候眼中露出的思量以及阴狠,她求她拒绝,郭然起初是拒绝的,理由是她是柯七叶的妹妹,是柯家的人,是她的仇人,但是在得知她吸毒成瘾之后,郭然却决定救她了,并且在带走她的时候打昏了她。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锁在了一个暗室之中了,她双手双腿都被锁住,她刚醒,便觉得全身包括脸上都瘙痒难耐,双手被锁住,她不能去挠,每日都在巨大的痛苦之后感受着自己脸上的水泡长了破,破了又涨,那些流出来的脓水都被一个女子用小瓶子收集了起来。 那段时间里,郭然会来看她,却是对她极尽嘲笑,那样子疯疯癫癫一如她毒瘾发作时候一般,从郭然口中,她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她处境的问题,只是后来,很久之后,她都没有见到郭然了,就连那个变态的女人,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她被转移了,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暗室之中,每日没人过问她,没人清理她身上的水泡脓包破碎流出的液体,她更加生不如死,只是她记得,在那个暗室之中被那个变态的女人下毒的时候她口中在自言自语,说这种毒,除了她,大概也只有柯七叶能解。 那个变态的女人是恨柯七叶的,对柯七叶的恨大于兴趣的。 “柯晴儿,你求我救你,但是你的眼神却是要杀了我一般,你说,在你的印象里,我柯七叶是那样一个会平白无故的出手救人的人么?”柯七叶笑了笑,说话的语气轻松惬意。 “你想要什么,你才肯救我。”不想死,柯晴儿不想死,她还想做皇后的,她还要做皇后的,她又如何能死呢,不能,不能!! “你有什么?” 柯七叶眼中多了一份兴趣,因为她从柯晴儿的眸光之中看到了一份坚定,想活下去的坚定。 “我有什么你难道还看不到吗?一身脓疮水泡,生不如死,柯七叶,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既然不想救我,那你为何不一刀杀了我?”柯晴儿愤怒的吼叫出声,一双眼睛几乎从那张脸上冒了出来,狠狠的,瞪着柯七叶。 “既然生不如死,那就去死,匕首在你手中,柯晴儿,你若是还能有一丝人应该有的尊严的话,你就应该去死,而不是在这里,对你恨之入骨的人摇尾乞怜,求她救你。”柯七叶说罢笑了,眼中没有一丝悲悯,有的只是嘲笑,以及看不起。 每一个人,都那么叫她看不起,不敢对自己当初做出的事情负责,他们都对柯七叶恨之入骨,但是最后都要求着她不要杀他们。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界上。 “哈哈哈哈,柯七叶,柯七叶,柯七叶,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娘当年死得那么惨,你哥哥死得那么惨,你身边的人,每个人,都要死的很惨,他们活该,你娘活该,你大哥也活该,哈哈哈,他们都活该,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那样自私,你心中永远只有自己的目的,你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你——————” “你这样说,是叫我要顾及你的感受么?”柯七叶上前,一把踩住柯晴儿握着时候的手,笑了,“顾及你的感受,我更应该一刀杀了你,不过现在,我不想杀你了。” “留着你,远比杀了你有趣。” 柯七叶微微勾唇,看着柯晴儿,“告诉我,是谁救了你,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模样,我就给你解药。” “你套出我的话,不给我解药怎么办?”柯晴儿恶狠狠的瞪着柯七叶。 “你有选择的吗?” 柯七叶浅浅莞尔,看着柯晴儿的眼中无波无澜,平静至极。 有选择吗?柯晴儿绝望的笑了,她没有,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她,做最后一把博弈。 第432章 学习,猴子捞月~ 第四百三十一章:学习,猴子捞月~ 从柴房之中出来,外面的阳光已经大盛了。 得到了柯晴儿的全部故事,柯七叶心情大好,抬脚缓步往外走去。 “柯七叶,解药,你这个贱人,你说好的解药,你的解药呢?解药!” 见到柯七叶没将解药留下就走了,柯晴儿在她身后绝望的怒吼出声,声音之中的狠戾恨不能将其撕碎。 门口,柯七叶笑了,那张倾城绝美的笑颜在眼光之下分外璀璨耀目。 “我怎么会忘了你的解药呢。”柯七叶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忘,还会记得很清楚,“等着吧,我会给你的。”柯晴儿不知道的是,这种毒药,有解药又没有解药。 它的解药只需要一杯雄黄酒,但是一杯雄黄酒下肚,那已经渗透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血液之中的毒素都会如油蜡一般的凝固住,最后,不过片刻,那人就会不能呼吸而亡。 死后,浑身上下溃烂的那层皮子会从尸体上脱落,让人恢复中毒之前的容貌。 所以,这种毒的解药也是一剂催命的毒药,不知道柯晴儿知道这个之后,还会不会求着要解药呢! 走出来的时候,扬伯正领着外面医馆带来的大夫往这个小院走来。 “带他去看看吧。”就算看了,他们也无药可治。 柯七叶对着扬伯点头,扬伯会意,带着大夫走进了院子。 外面院子之中,柯七叶站在阳光正盛处,感受着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的温暖光明,任由它们将自己包裹,渗透进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之上。 带着淡淡馨香的空气,叫她着迷。 她感觉到了,有新的生命正在自己身体里面萌发,最后会将她废旧的血肉代替,一个新生的她,才有资格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主子。” 就在柯七叶站在院中冥思的时候,阿七沉沉的呼唤声将柯七叶的思绪从回忆之中拉扯了回来。 柯七叶回眸,见到阿七低着头站在身后,似乎面色不好。 “怎么了?” “主子,阿七有事不明白,想求问主子。”阿七性格直来直往,说不出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如今有问题也是直接说问题,没有前奏的,她盯着柯七叶,认真道,“主子知道我大哥到底是谁的手下么?” “什么?”柯七叶不懂了。 她大哥,不就是那个替赵淑琴做事的飞鹰么? “看来主子是不知道了。”阿七黯然,柯七叶的眼神纯粹,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 柯七叶更加不懂了。 “主子想要知道?”阿七呆呆地问柯七叶。 “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只是她也好奇,那飞鹰既然是隐卫之中排名第一的顶尖高手,衷心二字应当是记得牢牢的,为何他会将赵皇后以及容姨那些事情说给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赵淑琴是他的仇人,但是隐卫不应该是只认主人不认仇人的么? 真是费脑子。 “只要主子不说是属下说的,阿七就说。” “额,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么?”还不能让人知道。 “主子答应属下,属下就说。” 阿七是云宫出了名的性子拗,只怕柯七叶今日就算是不听她说,她也会缠着自己一天叫自己答应她的。 以前没有过多接触,她也觉得阿七是那种冷冷的不能靠近的范儿,只是如今看来,其实她内心比谁都火热,只是最笨,不会表达之后干脆不表达了。 “唔,我答应你,你说吧。” “今早在归雁阁门口,我见到我大哥与墨王殿下在一起,我大哥像是在向墨王殿下禀告什么一般,我猜想,我大哥是不是根本就不是——————” “你怀疑你大哥是桦的人?” 柯七叶皱眉,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也确实是现在最能说得通的解释了。 若不是如此,那阿七那个飞鹰大哥的人品就有待考证了。 “主子,属下也是不能确认,才来找主子询问的。” “此事先不要声张,若是你大哥是桦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柯七叶微微颔首。 “但是他骗了我。”阿七的话语有些愤愤。 柯七叶汗颜了。 “其实有些时候,有些谎言,名字叫做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不行,我要去找他决斗!”决斗,是隐卫只见解决矛盾的最好方式,见到阿七话罢已经飞身出去了,柯七叶有些头疼。 不是说好不声张的么?她倒是比谁都急了。 又或许,她只是来向柯七叶确认一下,以前飞鹰被定性为赵淑琴的手下,她与他之间虽是兄妹情,但是更多的却是从心里出来的防备,如今知道他是即墨桦手下的人,她或许已经从心里放下了那层防备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总之,这似乎是好事,柯七叶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归雁阁中走去。 还没走进院子里,便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昭火阵阵穿破云霄的惨叫声。 “记住了,这招叫做猴子偷月,你需要这样倒挂在树上三天三夜,才能学会!”苹果树下,糖宝手中拿着一根棍子,不断的在吊在树上的昭火身上敲敲打打。 下手轻,却直击昭火瘙痒的要害,导致最后那棍子还没落到昭火身上的时候昭火就已经扭着身子惨叫了起来。 一边叫,还一边笑,别说有多矛盾了。 “笑,笑笑,你笑什么笑,你这是在练功,你需要气沉丹田,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你的双脚上!”糖宝使坏,一边说还一边用棍子戳了戳昭火的咯吱窝。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好痒好痒,糖宝你丫的,你别用你的棍子乱捅,我保证不笑,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幸亏昭火是有一点武功底子的,在树上都笑得快变形了,还没从树上掉下来。 “我说,昭火你丫的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是求着糖宝教你功夫的,如今你看你,哪像是个在学功夫的,果真是猴子捞月,你这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个猴子嘛!”阿草从一边的恭房之中捂着肚子走出来,挤眉弄眼的嘲笑昭火,顺带一边捂着脸,问糖宝,“糖小宝你看看我的眼睛还有耳朵,是不是变大了?” 第433章 坟头的草都一人高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坟头的草都一人高了 糖宝伸手拧了拧阿草的耳朵,表示没有。 “我从昨晚上开始,就一直拉肚子,我以为这是药效发挥的前兆。”阿草眼泪汪汪的叹了口气,往一边的石桌上一坐,“糖小宝你说你家主子的药,真的有那么灵吗?”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我主子失过手,你觉得呢?” 糖宝对阿草投去一个同情的小眼神,阿草接受,顿时又觉得肚子里风起云涌,忙的摆摆手,表示又要去了。 待到她消失在恭房的时候,昭火做了个谄媚的动作凑到了糖宝面前,微微一笑:“糖小宝,我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好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 “将柯七叶下给草儿的药偷出来,每人一颗,然后我们在柯府的每个恭房都设个收费点,上茅厕要交钱,每人十文钱,然后再将这个业务扩大到整个阆苑城,最后是在西城,最后——————” “昭火,你知道上一个偷主子的药的人去哪了吗?” 糖宝白了昭火一眼。 “去哪了?” “他哪也没去,但是如今坟头的草,我想也快一人高了吧!”糖宝叹气,抱着棍子凑到了昭火耳边幽幽道,“你大可放心的去偷主子的药,以后每年清明雨上,我会记得给你烧几个汉子给你的。” “为何要烧汉子?”昭火不懂了。 “不想要汉子,还想要美女不成?”糖宝瞪着昭火,目露凶光,昭火急忙说不敢不敢。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 “哟,昭神医这是,练功呢!”柯七叶早就在门口将所有的话都听了去,如今上前,更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倒挂在树上的昭火,“这练的,可是猴子捞月的功夫?” “嘿嘿,柯七叶你也知道呀,这正是猴子捞月的功夫,怎么,厉害吧!”昭火双手抱胸,虽然在树上挂了这小半日已经叫他面色发红,血气上冲得厉害,但是细看却不难发现他眉眼之中的甜蜜蜜。 “厉害厉害,只怕你学了这个,连真正的猴子都要惭愧三分了。” “废话,我这个可是功夫,又不是耍猴儿,要猴子惭愧做什么!” “你确定这猴子捞月不是耍猴的功夫?”柯七叶睨了昵糖宝,这家伙被揭穿了,正在一边嘿嘿的笑着。 “糖小宝——————你!” “糖宝,你又淘气了。”不过,有的人却是受用得很呢! 昭火这在树上挂久了,一双腿早就麻了,如今这便是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去的境地,只能是发怒一番之后可怜兮兮的望着糖宝。 见此,闲话几句的柯七叶问得了即墨桦正在房中,也没有久留,往房间之中走了去。 阁楼上,即墨桦本是站在窗口望着院中风景的,见到柯七叶来了,走到门口,将她拥入怀中,似乎是要将她温柔的揉进自己身体里才罢休。 “怎么了?” 见到即墨桦此般,柯七叶扭过头去才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碰。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了。”将脑袋埋在柯七叶的颈窝之中,即墨桦深吸一口气,似是想要将柯七叶身上那股天然的铃兰香味吸入五脏六腑,铭记于心一般。 “今早上你是与什么人见面了么?”想到阿七所言,柯七叶忍不住问了出来,“还被人看了去,你也不担心?” “她告诉你了?” 其实早在飞鹰离去的时候,即墨桦便在院中发现了阿七的踪迹,但是她不现身,他也不便去揭穿,没想到她一转眼就将这个说给了柯七叶。 “是来问我了,确认一下。”柯七叶被即墨桦抱到榻上,被他霸道的禁锢在怀里,笑着扭头捧着他的脸颊,轻声问着,“所以,我也来向你确认一下。” “是的。”即墨桦温温一笑,将柯七叶的调皮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握在手中,“他一直是我的人,后来也是被我安排到了赵淑琴身边的。” “我也知道他有个妹妹,却不知道这天大地大的,他妹妹竟然是你的人。” “现在好了。”柯七叶得到答案,也将心中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会心一笑,“他们两兄妹心中再也无需有芥蒂了。” “恩。”即墨桦点头。 想明白了,柯七叶也知道了即墨桦肯定是故意将飞鹰安排在归雁阁与他见面的,也是故意叫阿七碰见的,不然那么多年他都不曾被人发现与他有过交集,偏偏这一次———— ————或许在即墨桦的世界里,没有偏偏与凑巧这样的词语。 “我有事告诉你。” 即墨桦将柯七叶的手拿在手中把玩,淡淡说着。 “正巧,我也有事情告诉你。”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你先说。”即墨桦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秀发,眼中极尽温柔。 “好。” 柯七叶一笑,随即认真了起来,道,“今早,扬伯在府门口发现了柯晴儿,刚刚他领我去见了她,柯晴儿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是关于冥冥山庄的?” “她说她不能肯定,但是从郭然口中得知的,那就是一个山庄,她是被郭然从柯府救走的。”柯七叶说完,伸出了手指敲打着小榻一边的扶手,这是她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她被下了毒,全身遍布水泡,脓包,给她下毒之人正是胭脂坊中毒药的制造者,而她那水泡之中的血水,就是那毒药的来源。” “很恶心吧,我也觉得,她还说,给她下毒之人与我有仇,一心要杀掉我。” “但是我并不记得我与黑血族人有过接触,除了我大哥的事情,但是听她所言,那人对我的仇恨似乎是私人仇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恨我的人太多了,多这一个,我还真想不起她是谁。” 柯七叶无所谓一笑,这样的笑容看在即墨桦眼中却叫他心中生疼。 伸手将柯七叶搂入怀中,他轻声道:“要那么多人喜欢做什么,你还有我,我还有你,就够了。” “对,你有我,我有你,就够了。” 她没想过要做一个让别人 第434章 北疆来信 第四百三十三章:北疆来信 “胭脂坊与布坊被烧,那些库存的毒药都被清除烧毁,他们此刻将柯晴儿换回来,难道是妥协?”这样的举措,除了那方的妥协,别无他意。 若是不是如此,他们大可以杀掉柯晴儿,人不知鬼不觉。 “为什么要妥协?难道是想要换回你府上被关押的那些黑血族族人吗?” 柯七叶也不懂了。 “那样的话,柯晴儿与柯言其就不会被送到柯府的门口而是墨王府中了。” “我所推断的,那个让柯言其将我们引入布坊的人,与将柯言其与柯晴儿送回柯府之人,跟背后操纵胭脂坊事情的人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你的意思是黑血族之中有人起了异心?” “或许不是异心,只是一种手段,他不想过早的与我们为敌,又或者是,他不愿意留下给我们能够查看的把柄,柯晴儿知道冥冥山庄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冥冥山庄的具体位置不是,甚至连冥冥山庄庄主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对于冥冥山庄的记载,少之又少。” “确实是很少。”柯七叶赞同即墨桦此番话。 风阁之中已经传来消息,冥冥山庄像是一个新崛起的门派,在江湖上行事无半分痕迹留下,他们能够查探到的最多的便是冥冥山庄与黑血族有关联,但是却对他的性质,规模,地址等东西一无所知。 “墨宫之中唯一能得知的有用的,便是那冥冥庄主,叫冥玄。” “消息掩盖得这么好,背后操纵者手段必定斐然。” 柯七叶微微敛眉,能够将这天下的消息网握在手中肆意操纵,此人的力量难道能够与云宫风阁或是墨宫想匹敌吗? 这个冥冥山庄,倒是越发的出神入化了。 “既然他现在做出这样的举措,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所行动的,云族那边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小七,明日我们就动身前往燕国寒春谷,燕国如今已经是要下雪的天气了,你今日好好休息,将精力蓄足,知道吗?” “好,你今日还有事处理?” 柯七叶想到即墨桦刚刚说的要与她说的事情,半躺在榻上歪着头看着他,“你刚刚与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今日飞鹰来报,赵淑琴昨夜被人杀死在了天牢之中。” 即墨桦说起,眉目依旧淡淡,“是被人剥了皮子而死的,昨夜的天牢之中戒备森严,未免不必要的事端,你的人手我让飞鹰换了下来,所以你还没有得到消息,赵淑琴死的蹊跷,这事情到现在都还未被传入皇上耳中,只是如今快要下朝了,恐怕这消息也是瞒不住的了,今日朝中不定是个什么风雨之地,即墨昌文今晚便能赶回朝中,这西城的江山————呵。” 即墨昌文在西疆之地已经有了一方威名,在那么艰苦卓绝的条件下生长起来的人,胆识与谋略都会更加成熟一点,这一点,是即墨染不能比的。 只是这即墨昌文到底是敌是友,如今的情况已经言明了。 立场不同,如何能成为朋友。 柯七叶没想到上一世死去的人在这一世活着竟然是对自己有这样大的威胁,一个即墨昌文,一个诸葛华阳,他们,似乎都不简单呢。 特别是诸葛华阳—————— 想到他,柯七叶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便是梦中的人那狂妄到极点的叫嚣。 真的是他吗?心中有那么一刻的,柯七叶觉得背脊生寒。 上一世的可怖记忆随之涌来,怎么驱都驱不散。 注意到了柯七叶的异样,即墨桦不懂她为何如此,见到她不愿说,他也不问,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就是。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话,却甚过千言万语的诉说。 片刻之后,糖宝出现在门口,手中捉着一只彩雀。 “主子,北疆来信。” 糖宝将彩雀交到柯七叶手上。 这彩雀是明月堂养的,驯化之后用来传信速度快过很多飞鸽。 柯七叶将那彩雀脚上绑着的信筒取下,后才将那彩雀放走。 展开信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倒是叫柯七叶眼前一亮。 明月堂在长白山上数年,已经被柯七叶教训得写得一手好字了,这字迹看起来青涩得很,倒是不像他所写。 即墨桦微微一笑,上前将那信纸拿过,看了起来。 “上面讲了什么?” 那样歪歪倒倒的字迹柯七叶看着头疼便等即墨桦看完了后凑上去问道。 “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明月堂等人已经到了北疆,了解了北疆的瘟疫,他所描绘的,与胭脂坊之中的人的症状一样,只是比胭脂坊规模大,死伤人数更多。” “一样的?” 柯七叶微微颦眉,“那情况是否有好转?”既然冥冥山庄放弃对阆苑城的攻击,那北疆境内按道理说也不应该成为攻击对象的。 “不仅没有好转,因为最初爆发的时候死伤太多,尸体处理不当,已经造成了他们一个县城的都沦为了死城,里面的百姓几乎都染上了这种毒,现在明月堂能够配出的毒药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并不能完全挽救局势。” “北疆的情况早在他们对阆苑下手之前就已经出现,昨日断念的信送回来,表明现在北疆突起了一个名叫马智的大将,他是莫北妍舅舅之子,一直镇守北疆关外,他一家在当初莫北央上位的时候便被全部除掉了,如今这人手段极其狠辣,却及擅长笼络人心,朝中半数大臣已经与之为伍,北疆的情形对莫北央实在是不利。” “莫北妍的表亲。”柯七叶皱眉,微微凝思,继而沉吟道,“你说此事会不会是与此人有关?”这个突然崛起的马智,用即墨桦此刻的描述看来,实在是可疑。 “你是说他与冥冥山庄————” “不是与冥冥山庄,而是与山庄之中的莫北妍。”柯七叶猛地觉醒,“莫北妍与马智勾结,为的就是报复莫北央,她偷取的是柯晴儿口中给她下毒之人的毒药,用来与马智勾结,若是不除马智,北疆的瘟疫一灾永远得不到解决,因为他会无休止的给人下毒。” “黑血族现在虽是易主,但是其规定还是明确的,莫北妍此种作为,想必也是见不得光的,如果被抖出来,她再下手,只怕也就没这么容易了。” “正是如此。”柯七叶点头。 并且快速拿来笔墨,准备回信给明月堂。 而这时候糖宝又走了进来,禀报的是,太子妃与华阳世子登门探望柯七叶的伤势,正在前厅候着。 这两人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赵淑琴被害的这一日来,柯七叶微微敛眸,放下毛笔若有所思的看了即墨桦一眼。 两人的目光相对,想法不谋而合。 第435章 归雁阁 第四百三十四章:归雁阁 前厅之中,绿意与糖宝出现,领着候着的太子妃与诸葛华阳两人往归雁阁去了。 因为柯七叶身体还有不适,不变在前厅会客,这才命人将两人迎接到归雁阁中。 柯七叶静坐在归雁阁前院的大殿之上,昭火候在一边,难得的正经颜色。 即墨桦隐匿在房间暗格之中,并未现身。 因为考虑到诸葛华阳敏思过人,即墨桦若扮演昭火有一丝异样的话免不了引起他的怀疑,于是两人商定,这一次,他不露面。 “小姐,太子妃与世子来了。”前面领路,绿意走到面前,在柯七叶耳边轻轻说着。 身后,诸葛熙与诸葛华阳缓缓走入大殿之中。 随着两人的到来,一股淡香在归雁阁之中氤氲开来。 “叶儿拜见太子妃。” 柯七叶快速起身对着诸葛熙款款礼了一礼,随即扭头对着紧随其后的诸葛华阳微微一笑,所有表情都甚是得体,叫人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大抵是因为赵淑琴落网,太子府多少都受到了一些波及,诸葛熙此次的衣着实为低调了不少,一身素色长裙上并无过多华饰,长发绾起,倒也精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抑郁所致,那般精致的流云髻在她头上也失了生气,有些沉闷。 倒是她身后的诸葛华阳,一席象牙白色锦袍,墨发随意用一根乌木簪子束在脑后,温温淡淡的站在诸葛熙身后,明霁的样子,叫这个院子里生出了不少别样的光亮。 “叶儿妹妹无需多礼,姐姐冒昧来访,妹妹不要见怪才是。”诸葛熙与上次花宴比起来瘦了许多,整个人犹如缺水干枯了一般憔悴,一双手如同枯柴一样,她笑着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柯七叶的手,“听闻叶儿妹妹受伤了,不知现在身体可养好了?” “多谢娘娘关心,也多谢世子殿下的治疗,叶儿现在好了很多。” 柯七叶说着对着站在诸葛熙身后沉默着的诸葛华阳看去,目光浅淡,似是在感谢。 诸葛华阳对上柯七叶的目光,形容微微一滞,却是回报温温一笑,并未开口多说其他的话。 倒是她微微收回目光的时候,注意到了诸葛熙身边立着的一个侍女看着她的那眼神很是阴郁,在她投射过去目光查看的时候,那侍女的视线依旧没有一分收敛,就用那般怨恨的眼神看着柯七叶,恨不能将她看穿一般。 这个侍女,有点眼熟,但是柯七叶并不记得与她有过什么接触,自然也不明白她的怨恨有何而来了,只是她是诸葛熙身边的人,柯七叶不能评定,便也不放在心上。 命人上座,柯七叶本要坐在里诸葛熙较远的软榻之上,只是还未坐下,便被诸葛熙一把拉倒了她身边坐下,闲聊了几句之后诸葛熙似乎也彻底放开了,开始与柯七叶聊起了一些生活琐事。 “这许久未见,叶儿生得愈发漂亮了。” 诸葛熙满意的望着柯七叶,打量着她的目光犹如在细细的看着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一件与她有用的艺术品,连那一下下轻轻抚弄着她的手背的手上动作,都带着些缓慢且叫人不能言明的意味,“这样一张脸,倒是叫我想起了几年前还未入太子府的我了。” “娘娘说笑了,娘娘身份尊贵,叶儿如何能比。“ 柯七叶眼中划过一抹藏在目光深处的厌恶,对这个笑里藏刀惯了的诸葛熙的厌恶。 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柯七叶还能不知道?这样表面纯洁的女子,背后却是善于权术利用之人,怎能不叫人心生戒备。 想到顾元清的遭遇,柯七叶眼中喜爱不起来,眼中难免有抑郁,却在下一秒抬眼,还不及掩饰眼中厌恶情绪的时候,便毫无准备的撞入了一双深似海的眸子之中。 诸葛华阳正看着她,与诸葛熙看着她时候的那炙热而算计的目光不一样,他的视线似乎是在思索,在探究,在一点点的渗透入谁也无法察觉明了的地带。 这样的情绪让他的眸中清清亮亮,倒也不惹人讨厌。 他在思索什么,在探究什么?在接触到柯七叶的注视的时候,诸葛华阳与她相视一笑,甚是低调。 “叶儿妹妹此话姐姐就不赞同了,人的出生自己不能选择,但是身份却是能够选择的,若是叶儿妹妹愿意——————” “娘娘。” 就在诸葛熙下一句话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发出声音的是刚刚用怨恨目光盯着柯七叶的那个侍女,那侍女迫不及待的上前,似乎是要忍住心中慌乱一般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瓷瓶,走到诸葛熙面前,道,“娘娘,该吃药了。” 说罢,从那瓶子之中倒出两粒灰黑色的药丸,呈到诸葛熙面前。 被打断了话语,诸葛熙面上颜色是不好看的,隐忍处,柯七叶已经明显的看到了她的一对粉拳已经攥紧在了袖中。 柯七叶继而看了看那呈上药物的侍女,她长得还算是出挑,一双绣眉明眸甚是动人,眼角处微微挑起的眼妆好不遗漏的将她的妖娆妩媚给渲染了出来。 而被她打断的诸葛熙那未说完的话,若是柯七叶没猜错的话,便是诸葛熙想要撮合她与诸葛华阳的提议。 说到底,她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女子? 随后,柯七叶扭头,看着依旧沉默的诸葛华阳,从他面上,根本辨别不出来任何东西,没有喜,也没有怒,就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他面上根本没有一丝在意。 这个人,果真是叫人摸不清看不透。 “大胆,本宫正在与柯小姐叙话,你上前打断,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诸葛熙几乎是忍下了天大的怒气,拍着桌子对着那侍女冷呵了出声。 “奴婢不敢,奴婢是心疼娘娘的身体,这几日皇后娘娘出事,娘娘日夜思虑,若是不服药,娘娘的身子受不住呀!!”那侍女说的悲悲戚戚,将她的真情真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她是真心与否,不管她出于的是什么样的心思,至少在面上,诸葛熙是一点都挑不出来她的错处了。 “娘娘服用的这药,可是聚心丸?” 第436章 美景易逝,香消玉殒 第四百三十五章:美景易逝,香消玉殒 柯七叶的目光从那侍女手中所呈药物上一扫而过,示意一边的糖宝上茶。 话题一旦被打断,便不好在续上,诸葛熙心中虽是窝火,但是也只能是咬牙忍下,怨恨的对着那侍女投去了杀气腾腾的目光,随即扭头过来对着柯七叶浅浅一笑,面上苍白展露无遗,“叶儿妹妹好见识,这药,正是聚心丸,你也知道的,如今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因为父皇念及太子殿下痴痴傻傻并不经事,所以并未波及到太子府上,但是母后出事,我这心里,终是不好受的,只是父皇龙怒未消,那天牢更是守卫森严,我等连进去见上一面都是不行的,太子府上,侧妃妹妹至今下落不明,太子又是一个不能理事的,哎————” “娘娘操心了,只是叶儿并不熟知宫中事物,所以也不能为娘娘分忧,唯有能做的,只能劝说娘娘放宽心,能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要过去的,不能过的事情,得过且过。”柯七叶说完,轻轻握住了诸葛熙的手,明显的,她感觉到了手中握着的诸葛熙的手颤了一颤。 她大抵是没想到,柯七叶会这样的便将这个话题制止住了。 准备从柯七叶口中得到建议的想法落空,她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见到诸葛熙眼中闪过的落寞,柯七叶只是微微一笑,她那清纯无暇的面上露出的少许微笑,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只是一个毫无心计的女子,诸葛熙向来自负,又如何知道她的每一寸算计都被柯七叶看在了眼中呢? 糖宝端来了热水,那侍女上前伺候诸葛熙服下了药丸,外面的阳光也逐渐的温暖了起来。 诸葛熙见到柯七叶对她所提出的婚嫁一事的话题都颇为躲避,也算是知道柯七叶的心思了,只是知道这事情能缓不能急,也就不再强行再说了。 闲说了几句,诸葛熙突然想起了上次花宴之上赏赐给柯七叶的那一株稀罕的花朵,要柯七叶领着她去看看。 柯七叶会意,虽不知道为何诸葛熙要看那植物,到那时还是起身领着诸葛熙往一边的花园之中走去。 诸葛华阳要跟上,却被昭火拉着他要切磋医术,他无奈,但是昭火却是不依不饶,僵持不下去,他也只能被昭火拉走了。 往花园之中走去的路上,几人无话。 下一刻,诸葛熙却突然在荷花池上的小桥上停住了脚步。 柯七叶站在她身边,见到她不走了,自己也不好在前进,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这个荷花池很小,池中只是种了一些稀有的莲花供人观赏,只是柯七叶并不喜欢莲花,这个池子之中的莲花凋谢之后便没有在安排人进行打理了。 如今站在桥上看去,这池中萧瑟之景让人觉得颇为触目。 “妹妹喜欢莲花么?” 良久之后,一阵风过,诸葛熙幽幽问了出声。 “并不喜欢。” 柯七叶笑了一笑,如实回答。 她并不喜欢莲花,在她看来,莲花太过娇弱,适合观赏,犹如有些人的人生,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过着被别人欣赏观看的日子。 她不喜,却也不排斥。 她知道那是别人的人生,她无权过问。 她知道这是莲花的宿命,她没权利改变。 “那我与叶儿妹妹不一样了,我很喜欢莲花,总觉得它与自己很像。”诸葛熙笑了一笑,面上有些苍白,却掩饰不了这笑容中之中的向往。 柯七叶将这笑容看在眼里,心中认为大概她这句话说得是真的了。 她与莲花,真的是很像。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我院子里也有一个莲花池,很大,几乎占据了我院子的一半,是王府之中最大的池塘。”也就是在那个池塘之中,她将几乎要被淹死的诸葛华阳救了起来,并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出于心中的姐弟情谊。 之后,诸葛华阳便跟在她身后,任她使唤。 “我最喜欢的便是秋日,莲花池中的莲花尽数凋零,连泥土,都是死亡的颜色。”这么美丽的花,也敌不过时光敌不过岁月,敌不过外界的摧残。 这一点便是她最喜欢的。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敌得过时间的摧残的,而每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面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诸葛熙笑了一笑,回眸望着柯七叶那一张甚是美丽的脸,倾国倾城之貌,带着寡淡的情绪,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她身上投去。 美如风景,比风景更美,这一幕,就连她这个女子见到,也不免微微心猿意马。 难怪,即墨倾,即墨染这些人,都对她倾心。 心中有些嫉妒,却不表于面上。 “叶儿不喜欢莲花,也是因为它消逝得太快了,让人抓不住它的身影,便再也见不到原本的面貌。”柯七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变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会变,彻底面目全非之后,才是新的生命,“知道我嫁入太子府之后,王府的那个荷花池之后变成了什么了吗?” “叶儿不知。” “父王迎娶侧妃,那侧妃刚好也喜欢那荷花池,于是,父王便命人将那荷花池填平,建了个亭子。”诸葛熙自嘲一笑,,又道,“取名,荷花亭。” “娘娘是想家了。” 柯七叶微敛神目,并不多语。 “是呀,本宫是想家了,很想很想。”诸葛熙冷笑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前面花园中走了去。 几人又开始往花园那边走去了。 花园之中,柯七叶等人还未走近,迎面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个花匠。 花匠身上还带着清晨的泥土,面上也染着泥泞,只是却掩不住他苍白脸上的惊恐。 “奴才参见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呀,奴才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呀!!”那花匠一见到柯七叶,便猛地跪了下来,脑袋不住的往地上重重的磕着,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求柯七叶的原谅。 不过几下,那花匠的脑袋上便血色一片。 柯七叶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第437章 花,死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花,死了 “大小姐,我,我,我”那花匠被柯七叶问起,言语之间支支吾吾,像是怕极了一般,整个身子不断的在颤抖着,“大小姐命人养在东面的那株花,死,死了。” “什么?” 柯七叶满眼不可置信,眼中飞速闪过的,却是一抹笑意。 东面的花,正是诸葛熙在花宴之上送给她的那株花,因为那花毒性很大,养在它周边的植物几乎都不能存活,柯七叶不喜欢,便叫人将它移栽到了东面,平日里也鲜少过问。 没想到今日刚准备来看,那花就是死了。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凑巧了。 “不过是一株花死了,这花匠为何这样惊慌?”一路走来,诸葛熙见到柯七叶的花园之中的很多花朵都是很稀松平常的种类,几乎都没有什么珍贵品种,见到这花匠因为一株花死了几乎吓掉了半条命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难不成柯七叶的花园之中还有什么珍贵上天了的品种? 很显然的,她绝对没想到死的是她赐给柯七叶的那株花。 “娘娘有所不知。”柯七叶说起,也面露难色,“养在东面的那株花,正是娘娘花宴之上所赐的。”柯七叶此言一出,那花匠更是忙得对着诸葛熙磕起了头求饶。 话语一出,整个花园之中的气氛陡然紧绷起来了。 “什么?” 诸葛熙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沉沉的看了柯七叶一眼,抬脚便要往花园深处的东面走去。 柯七叶紧随其后,但是目光却是幽幽。 其中深意难以查明。 花园东面园子里,唯独养了一株花,而此刻,那养在巨大花池之中的绿色花朵已经枯萎了,仔细看去,那根茎之上已经开始腐烂了起来。 许多佣人围在一边看着,见到柯七叶与诸葛熙靠近,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花匠表示不过是在刚刚才发现这花朵枯萎了,没想到它腐烂的速度这么快。 空气之中还隐隐有一股子腐肉的气味,很淡,但是却也足够叫人闻到,柯七叶不禁皱了皱眉,这花是植物,为何腐烂了却是这样一股味道。 “怎么会,怎么会.”诸葛熙却丝毫不顾忌那植物是不是有毒,是不是很臭,一把上前要仔细查看,却被柯七叶拉住了。 “娘娘,这植物有毒,您不要上前。” “你放开我!”诸葛熙猛地甩开柯七叶的手,突然笑得格外渗人,一双眼瞳之中露出了可怖的光芒,死死的盯着柯七叶,“这株花是本宫赐给你的,你竟然不好好养着,给本宫养死了,柯七叶,你该当何罪!” 没想到诸葛熙会变脸这么快,柯七叶一时也有些愣住了。 这株花似乎对她很重要,但是既然这样重要,她当初为何要赐给自己? 柯七叶不懂。 就在柯七叶沉眸思索的时候,诸葛熙怒了,扬手便要甩柯七叶耳光。 却在下一秒,诸葛熙甩上前来的手掌就要碰到柯七叶脸颊的时候,她猛地伸手将诸葛熙的手死死的抓住。 迅速抬眸,眼中冰冷的光芒将诸葛熙眸光之中的愤怒颜色擒在眼中。 “娘娘,这花是您赐给叶儿的,便是叶儿的了,这人尚且都还有生死,莫非叶儿的花死了,娘娘还要治叶儿的罪不成!” “柯七叶,你可知道这花是二皇子送给本宫的么?” “是二皇子从西域带回来送给娘娘的,但是娘娘却在转手之后赐给了叶儿,也就是说,这花,现在是叶儿的。”柯七叶眼中平静毫无波澜,“花死了,叶儿对娘娘表示歉意,但是娘娘口中的该当何罪,叶儿不明白自己何罪之有。” 柯七叶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得极为平缓有力。 诸葛熙不敢去看柯七叶的眼睛,心中怒火大盛却觉得无处发泄。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了,自己面前这个柯七叶不是一头有智慧的小绵羊,而是一头大灰狼,她若现出一点端倪,便会被她吃干抹尽,不留痕迹。 这株花再珍贵,如何比得上她的命,比得上她心中的大计。 只是想到花死的后果,诸葛熙心中难免生出了绝望的疼痛,眼中愤恨杀气难以忍下,却扭过头不看柯七叶的眼睛。 心中的痛,如同刀子在脔割着她最心爱的东西,一刀一刀的,下手狠戾没有犹豫。 “大姐。”就在诸葛熙心中想明白一切预要平息下愠色满满的面色的时候,诸葛华阳的声音急切的在后面响了起来。 诸葛华阳突然出现,柯七叶也随之愣了一愣。 “柯小姐,这是?” 见到柯七叶将诸葛熙的手腕捏住,诸葛华阳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微微皱眉,“大姐,这————” “华阳世子与昭火切磋完了?”柯七叶快速收敛了面色之上的戾气,松开了诸葛熙的手,淡笑道,“刚刚叶儿冲动了,冲撞了娘娘,实在是该死。”说罢,深深看了诸葛熙一眼,脸上颜色沉沉,“只是这株花,叶儿一直命人精心照顾,如今花枯,叶儿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娘娘就算是要治叶儿的罪,也要明白个原因才是的。” 说罢,目光转向那株花上,见到这不过说话的功夫,那花朵已经腐烂了一半,巨大的花叶坍塌在泥土之上,引来了很多苍蝇环绕。 “这花————”诸葛华阳见到那花朵枯萎,面上闪过一抹明了的阴沉,却没有多说,一把将神色依旧有些悲痛与恍然的诸葛熙拉过,道,“大姐,现在不是忧心这花的时候。” “华阳世子匆匆忙忙,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到诸葛华阳刚刚扫过那花朵的眼神之中明显有一丝快意,柯七叶心中冷笑,“娘娘刚刚因为花死悲痛,华阳世子有什么话还是慢慢和娘娘说才好。” “人亦有生死,花枯萎了也是常事,大姐刚刚有所冲撞,还望柯小姐不要放在心中。”诸葛华阳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 柯七叶微笑释然。 “有事?” 良久之后,诸葛熙终于缓过了情绪,冷冷问着诸葛华阳,视线并未在柯七叶身上停留。 “宫中传来了消息。”下一句话,诸葛华阳是凑在诸葛熙耳边说的,不过,却逃不过柯七叶敏锐于常人的听力。 他的那句话是:“皇后娘娘惨死在天牢,皇上大怒。” 唔,这个消息终于传开了,她嘴角勾了勾,笑得不明显。 第438章 三件巨大的事情 第四百三十七章:三件巨大的事情 诸葛熙与诸葛华阳很快的从柯府离开了。 诸葛熙离开的身影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她绝对没想到,赵淑琴会被杀害,在那几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戒备森严的天牢。 与诸葛熙的慌乱想比,诸葛华阳淡定了很多。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诸葛华阳一如刚刚出现的时候一般,面上根本没有一丝多余表情。 他们要立即进宫,赵淑琴入狱已经牵连了很多朝中大臣,如今一死,这朝中后宫之中更是会大乱。 柯七叶送走一行人之后有主院返回,在归雁阁偏殿之中见到了沉默着坐着的柯玉绾。 柯玉绾见到柯七叶来了,这才懒懒笑了一笑,从那回廊之上起身,向她走了过去:“他们走了?” 归雁阁只有这么大,刚刚诸葛熙与诸葛华阳来,他们都做了回避的。 如今见到他们都走了,柯玉绾才从房间之中出来透透气。 “恩,走了。” 柯七叶轻扶着她,让她坐下,看着她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昨夜休息得还好吗?” “很好,以前在柯府的时候没怎么来过这归雁阁,如今在这归雁阁住下,才觉得这里也是很好的,就像宜兰园里一样。”柯玉绾甜甜笑了一笑,“对了,刚刚诸葛熙他们为何那样匆忙离去?” “赵淑琴死了。”柯七叶坐下,替柯玉绾倒了一杯热水,“在天牢之中被杀死的。” “什么?”柯玉绾心惊。 她已经出宫,那深宫之中的事情她本就不想再问再了解,只是如今听闻赵淑琴的死讯,还是觉得有些突然了。 “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是他吗?”柯玉绾问的,是西皇即墨腾。 在她心里,即墨腾要想要一个人死,必定会不择手段。 “不是。”柯七叶笑了一笑,“他想要她死很容易,费不着去天牢里杀人。” “那是谁?" “姑姑可记得当年你入宫之前,宫中发生过一场大案。” 柯七叶徐徐问着柯玉绾,柯玉绾目光一滞,却是皱眉。 “那几年宫中并不平静,叶儿问的,是哪一起?” “当年宫中有三件事,几乎震惊了天下,但是却很快的被平息了下去,第一件事,是赵家的灭门案,第二件,是二皇子生母一族灭门案,第三,便是当年蓝妃宫中失火,一宫的人都被烧死的事情。” “这,有什么关联吗?” 这三件事情在宫中已经成为了禁区,虽然不让提起,但是柯玉绾还是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点的,特别是蓝妃当年宫中失火一事,因为蓝妃的寝宫与她的未央宫相邻,她知道的更多,只是那宫中现在是给一位老太妃住着的,那老太妃日日吃斋念佛,也并未听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当年蓝妃宫中几百人全部被烧死,但是根据尸体清理核算,却少了一具尸体不是么?” “是少了一具,但是却有人在那恭城后面的水井里发现了尸体————” “少的是一具女尸,发现的是男尸。”柯七叶认真的看着柯玉绾,“姑姑现在已经远离皇宫了,有些事情告诉姑姑也无妨,那逃出来的人,正是蓝妃。” “什么!” 柯玉绾在柯七叶这句话中受到了惊吓,当年的蓝妃身世成谜,但是宫中对于她身世的传言更是神乎其神,有人说她是墨宫的圣女,本应该洁身自好接手墨宫的,但是却与皇上有染,被墨宫赶了出来,还有人说她是别国的公主,总之,对于蓝妃的身世的传闻有很多很多版本,最后都随着那把大火燃烧殆尽了。 “姑姑不必惊讶,我告诉姑姑这些,只是想说,杀掉赵淑琴的人,就是她。”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天牢————叶儿,你说的,这————” 柯玉绾不相信,并且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身子也开始在颤抖个不停。 “有人的地方,怎么能够拦得住别人呢。” 就算即墨腾设计建造的天牢牢固到不会放一只苍蝇飞出来,他也挡不住外面想要进去的人。 这一点,柯玉绾不懂,她只知道难以接受,明明已经死亡的人,却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大肆杀戮,这一点,超出了她的世界的接受范围。 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是柯七叶说的,所以她信了。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今晚我就派人将你与苏烟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姑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的。”伤害她,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柯七叶都不会允许的。 “叶儿,我,我可不可以,陪在你身边。”柯玉绾目光有些懦弱,但是却坚定无比,她反手握住柯七叶的手,鼓起勇气道,“木涵不在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护好你这个妹妹,我,我想替他完成这个心愿,等你成亲之后,姑姑就带着小侄子离开,好吗?” “姑姑,我知道你的心意。”柯七叶目光深深,闪露着感动,“但是我不同意。”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谁能预料,她本就不是她这个世界之中的人,若是强行卷入留在这个世界,只会更加的危险,为了大哥,她也不愿意她去冒险。 “苏烟已经选好了你们之后居住的地方,我考察过那地方,很适合长久的居住,姑姑,答应叶儿,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好。”柯玉绾如何不知道柯七叶心中所担忧的,眼神隐了隐,答应了下来。 “叶儿,我,我想在离开之前去见见他们。”柯玉绾突然面露难色,看着柯七叶,开了口,“我知道,他们愧对于嫂子,但是我————”终归是这个世界上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她还是想在彻底离开之前见上一面。 “好,姑姑你随我来。” 柯七叶知道柯玉绾是有情有义之人,这样的想法如何能够拒绝,牵起她的手,柯七叶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偏殿,往主院方向走着。 第439章 七叶,七叶,柯七叶名字的由来 第四百三十八章:七叶,七叶,柯七叶名字的由来 前厅内阁之中,柯玉绾坐在了老夫人床边。 老夫人服了药,此刻已经睡了过去。 柯七叶屏退了丫鬟,站在柯玉绾身后。 柯玉绾身后替老夫人擦干净了她面上的口水污渍,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我还记得小时候,娘生下我的时候,嫂子也生下了木涵,那时候娘已经老了,没太多的精力照顾我,便将我丢给大嫂,可以这样说,我是大嫂养大的,跟木涵一起长大,但是娘从小对我就很好,对木涵却是淡淡的,我知道,他们不喜欢大嫂————” “我大哥并未将他们的不好放在心上,他一直在为柯府兢兢业业的付出着。”柯七叶也坐下,看着柯玉绾,“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加明白。” “是的,木涵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他心性善良温柔,为人正直,对待所有人都很宽容温厚,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见到过比木涵还要善良的人了,没有了————”柯玉绾轻声啜泣了起来,握着老夫人的手,她的眼泪滴落在老夫人的手掌上,“那年大嫂过世,我在宫中听到了一些传闻————”有的人说,玉无双根本就不是死于疾病,而是被人害死的。 “姑姑,都过去了,别去想了。”柯七叶多想告诉她,那不是传闻,那就是真的,她娘亲,是柯府的人残忍的害死的,但是她不能说。 那些愧对娘亲的人已经一个个死去了,这件事情,终归可以尘归尘土归土了。 “叶儿,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不愿意让我心存愧疚,但是姑姑,真的很对不起你与你哥哥,对不起大嫂。”柯玉绾看着柯七叶,“我替我娘亲,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姑姑,不要再说了。”柯七叶打住了她的话,淡淡笑了笑,“该付出代价的人已经在付出代价了,你又何须道歉。”说罢,她的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秋天来了,冬天也快来了,柯府今年的的冬天冷冷冰冰,叫人心寒。 “母亲睡着了,我们去看看大哥吧。”柯玉绾见到柯七叶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也不再多说,起了身,要往外面走去。 只是柯玉绾转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老夫人紧闭的双眼眼角滑落了两滴清泪。 溅落在枕头上,再也不见。 柯七叶看到了,却只是叹了口气,随着柯玉绾走了出去。 老夫人那日在得知令妃死讯的时候,几乎是要昏死过去,这几日,她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只怕今日,她并没有睡着吧———— 不想去想她心中所想,柯七叶也累了,不愿意去揣测她的心思了。 从前厅出来,两人往主院走去。 如今的柯府,因为两个重要人物倒下,再加上又出了很多尸体一事,那些仆人奴才们都散漫得很,唯独在见了柯七叶的时候是提起了一百分的精神。 主院里没人打扫,院子里的树木已经落了一地的枯叶,两人走上去的时候,脚步踩在地上吱吱作响。 “他,是醒着的吗?” 柯玉绾小心翼翼的问着柯七叶,两人的脚步在主院的门口顿住了。 “大抵是的吧。”柯七叶握了握柯玉绾的手,让她先进去。 柯玉绾走进去,房间之中冷冷清清,失去了生气,到处都透露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 她走到了房间之中,见到一个憔悴瘦弱的身子正坐在床上,目光阴郁的望着窗外。 这个男子,正是柯长峰,以前意气风华的柯长峰如今已经瘦的不成人样,望着窗外落叶的视线之中显露出来的是呆滞,麻木,以及冰冷。 对于这个哥哥,柯玉绾的情绪是很复杂的,他对自己说不上疼爱,也说不上不疼爱,只是血缘之亲让她在见到他这幅模样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心疼。 柯七叶没跟上来,或许是不想见到他吧,柯玉绾想。 “大哥。” 柯玉绾轻唤了一声,在离他较远的桌子边上坐下。 他的脚上套着链子,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被这样一唤,柯长峰回过神,臃肿无光的目光在她身上做了片刻停留,却丝毫不为她所动一般,再将目光转回去看着窗外。 窗子外面是一颗梧桐树,秋天到了,梧桐树上的树叶都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你看,上面还剩七片叶子是不是?” 突然,柯长峰出声,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让人窒息的平静。 柯玉绾往外面看去,这近乎掉光树叶的光秃秃的枝桠上面,还留有几片绿油油的树叶。 数一数,正是七片。 七叶,七叶,柯七叶。 据说当年柯七叶出声的时候,也是秋天,这院子之中的梧桐树一夜之间掉落,树上还剩七片叶子,于是,柯七叶的名字便由此得来。 “大哥,你是想叶儿了吗?” 柯玉绾轻声问出声,看着柯长峰那望着那七片叶子的视线之中突然暴涨的炙热光芒,她不理解父女之间的仇恨,她只是以为他想柯七叶了。 “叶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儿,她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柯木涵死了,死了,现在,柯七叶,柯七叶,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柯长峰疯疯癫癫的往窗子那边跑去,伸出手在窗外乱抓一通。 什么也没抓到,他是想要将那树上的树叶拔掉。 听到从他口中嘶吼而出的话语,柯玉绾愣住了。 “该死,都该死,阻拦我成功的人,都要去死,玉无双去死,柯七叶去死,柯木涵去死,柯玉绾去死,都去死,啊!!” 柯长峰撕心裂肺的后吼叫了出来,却在下一秒将目光注视到了坐在桌边的柯玉绾身上,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狠戾,“柯玉绾,你不在宫中陪着那老头子,来柯府做什么?你要为我铺路,等我以后成为了皇帝,你,你就是公主了,哈哈哈哈,你要为我铺路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还不快滚回宫中去!” 柯长峰说完要向她扑来,脚下的铁链拉长,却不足以长得叫他够到柯玉绾。 柯玉绾面色苍白,听到他的话,心中仿若被一把弯刀剜除了好大一块,好疼。 原来,她被送入宫中,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他们的心,他们的野心那么大,想要的是这西城的江山—————— “走罢。”柯七叶站在门口冷冷出声,望着倒在地上还在不住发疯的柯长峰,目光之中再无一丝感情。 柯玉绾点头起身,却不敢看柯七叶的目光,她心中罪恶,因为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的哥哥,她对不起柯木涵,也对不起大嫂,更对不起柯七叶。 两人从主院走出去的时候,柯玉绾忍不住的抬头再看一眼那梧桐树,却发现,上面光秃秃的再无一片叶子了。 地上,那七片绿色的充满生机的树叶躺在冰冷的地上,仿若宣告了一个结局一般,决绝。 第440章 恶魔出现 第四百三十九章:恶魔出现 安置好了柯玉绾,柯七叶才去阁楼上找即墨桦。 而就在她前脚踏进阁楼,后脚花园之中便传来了花匠们的尖叫声。 糖宝会意去看发什么什么事情。 走入房间,即墨桦不在,却是阿七站在房间中央,毕恭毕敬。 “阿七,即墨桦呢?” 柯七叶的目光四下巡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即墨桦的身影,有些不解。 “回禀主子,墨王殿下让我再此候着你,他说王府之中有事,回府去了。” 阿七见到柯七叶来了,立刻礼了一礼,“王爷说主子在府里等他便可。” “这个时候回府,是发什么什么事吗?” 柯七叶点了点头,不解的问了一句。 阿七眼中有异样颜色闪了一闪,却很快的被压制住了,禀报道:“墨王殿下与昭公子出门并未说什么事,主子还是等着吧。” “你当真不知道?” 柯七叶捕捉到了阿七眼中的颜色,立刻警觉了起来,问道,“你不知道?” “墨王殿下与昭公子走得匆忙,确实没说到底因为何事。” 阿七垂头,说得坚决。 “既然这样,你先下去吧。” 柯七叶无奈了,阿七这个样子自己是绝对问不出来什么的,不过即墨桦让她在这等着,她就等着吧。 走到桌前,见到自己准备回信的那张信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熟悉的字体看得柯七叶心中一动,伸手上前去将那信纸拿在手中轻轻摩挲。 看着那已经干透的墨迹,眼中却闪过一抹思索。 即墨桦替她写好了回信,但是还未来得及寄出去———— 按照他的性子,不会写好信不寄走的。 难道真的是王府里发什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么? “绿意。”柯七叶唤了一声。 正在外面忙碌的绿意急忙走进了房间,站在柯七叶面前。 “你可见到即墨桦离开了?”柯七叶举着那张信纸,问着绿意。 绿意显然是不知道,愕愣了片刻,才摇头。 “墨王殿下一直都在房间呀,小姐,怎么了?”她今日一直都是在大殿之中做活,若是墨王殿下有事离开,自己应该知道的。 但是她确实是没有见到即墨桦从她面前经过离开。 “无事。”心中的不安情绪越来越浓烈,柯七叶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粉拳攥紧,却是摇头,道,“你可知道那个铜钱与阿草在哪?”他们是即墨桦的人,即墨桦就算是要走,理当也会将其带走的。 “他们在院子里呀,阿草服了小姐的毒药,今日一日都守在恭房外面不敢远离半步,铜钱便守着阿草,小姐,到底是怎么了?”绿意见到柯七叶面上一闪而过的不安,眼中颜色也警觉了起来。 柯七叶什么都不说,她虽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也觉得事情肯定是有事了。 “无事,糖宝去花园去了那么久还未回来,你去看看她。” 柯七叶摆了摆手,示意绿意退下。 “小姐——” “去。” 一个字的命令说出来,绿意不再说什么,只能退下。 房间之中,柯七叶捏着那张信纸,眼中是一片黑暗。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明明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她是不是想多了,即墨桦带着昭火出去只是有事,自己只要在房间里等着,他一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只能这样安抚自己,柯七叶将手中的信纸用信封包好。 手指却在接触信封的时候,脑海之中有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信封,那封信—————— ——————即墨桦的那封信。 她貌似记得它被她放在装着衣服的箱子里,最底下。 她想的是,等自己去找即墨桦那一日,才拆开看那封信。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阴郁的心情骤然明了了一下。 柯七叶猛地起身,奔向那个记忆里将信封放在里面的箱子。 翻箱倒柜了一阵,连带着将一边的所有箱子都翻找了一遍,柯七叶还是未找到那封信。 明明,她明明就记得那封信被她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 还是思绪已经出现了幻觉?开始混乱了? 失魂落魄的走到桌前,将那封信拿在手中,眼中的失落,就像一个美好世界的破碎,那么彻底。 吹了声口哨,柯七叶想要将那被放走的彩雀召唤回来送信。 一声口哨落下,窗外并无半分动静。 再次吹响,那彩雀还是未出现。 这彩雀是被明月堂精心驯化过的,已经很通人性了,对柯七叶与明月堂的口哨声也是极其敏感,一般只要一声口哨,它不管再远都能飞回来的,如今怎么会———— 柯七叶觉得诡异,起身要去查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撞见匆匆忙忙往房间里走来的糖宝。 “主子,不好了。” 糖宝见到柯七叶来了,立刻将紧张颜色换了下来,沉缓了一下颜色,道,“花园里的花匠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们,他们貌似出了天花。”糖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也不能确定那症状是不是天花,但是看起来就是很像很像,“又或许不是,我也诊断不出来那是不是天花,主子,你说————”其实天花并不可怕,但是对于柯七叶这种体质的人来说,却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因为她的血液奇特,若是染上天花,结局便是爆体而亡。 这么多年,玉老爷一直千叮万嘱的便是此事,不能让柯七叶接触任何类似天花症状的东西。 “去叫我祖父,我去看看。” “主子,你不能去呀!”糖宝伸手要拦柯七叶,却见到柯七叶已经大步的往花园那边走去了。 心下无法,也只能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柯七叶心中明白,若是花园之中真的有天花病毒的话,她刚刚与诸葛熙等人进入花园,早就可能染上了,但是那些人却是在她们离开之后才发病,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关于天花,柯七叶也算是知道了解一些的,这点常识还难不住她的。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呢?柯七叶自然要去看看才能知道。 走至花园,便见到一干花匠被关在花园一边的小木屋里,木屋里的他们面色不正常的潮红着,脸上也是红一块的白一块,露在衣衫外面的皮肤也是长满了渗人的红疹样子的东西,那样子看起来与感染了天花无异样。 只是柯七叶见此,目光狠戾一沉,却又觉得头痛。 该死的,她怎么忘了她身边还潜伏这一个恶魔! 第441章 你跟我大哥好吧~~~ 第四百四十章:你跟我大哥好吧~~~ 转身要走,身后的那群花匠立刻出声求救。 他们难受是真的,柯七叶头疼也是真的。 “主子,这————” “不是天花,用牛粪参杂蜂蜜敷面,半日就好了。”柯七叶一边吩咐一边转身往外走着,“库房里存留的蜂蜜都拿出来吧,你们每个人都敷上。” “啊!!” 糖宝凌乱了。 于是,归雁阁中所有人都未能幸免的,都被敷上了牛粪与蜂蜜的混合物。 花园之中,顿时臭气熏天。 柯七叶将自己锁在阁楼之中,手中捏着那封信,陷入了沉思。 砰! 房门猛地被撞开,一道身影气急败坏的闯了进来。 那人脚底生风,忽的就来到了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你耍赖!!” 夜秦珏手掌大力的落在了柯七叶面前的桌上,城门一声响过之后,似乎是手掌被震疼了,夜秦珏又捂着手,满脸不愤的凑到了柯七叶面前,“你肯定是事先服了解药是不是?你脸上为什么不长那些麻子?啊?”夜秦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柯七叶,看着她光洁的面上丝毫没有红疹之类的东西,便觉得心烦。 是很心烦! 明明大哥就说这东西能够造成与天花一样的效果,使人面上长出红疹小豆豆,却不致命,正所谓是捉弄人的利器,所以他才会用这个东西来“教训”柯七叶的。 没想到一院子的人都差不多要长痘痘了,偏生她没事。 “你大哥没告诉你,这种毒药对我没用吗?” 柯七叶将手中信封收好,沉眸看着面前的夜秦珏。 他身上的那一身宝石蓝的绣花锦袍倒是很熟悉,不就是她让卿桑等人给他送去的那三套之中的一套么,没想到她只是按照心中夜秦珏的身量尺寸去做的,穿在他身上竟然这样合身。 夜秦珏不过是八九岁模样,脸上却已经不似别的小孩儿一般肉嘟嘟了,菱角分明的脸上与夜凤回有几分相像,肌肤白净粉嫩,眉眼飞扬之中已经有了掩饰不了的非凡之姿了。 见到此,她不由得想起了夜凤回,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模样。 “嘿,怎么,想我大哥了?”夜秦珏见到柯七叶的目光似是在沉思,脸上飞速闪过一抹雀跃,“你想我大哥就明说嘛,说不定我大哥也想你呢!”不过只有他知道,哪是什么说不定,那臭男人,明明就很想她。 “谁说我想他了。”那个恶魔,自己还想多活几年,想他,是想被他捉弄死么!柯七叶白了夜秦珏一眼。 对此,夜秦珏很不忿,离了叉腰凑到了柯七叶面前:“你明明就是想了,柯七叶,你不要跟那个什么王爷谈恋爱了好不好,跟我回燕国去,跟我大哥好,多好呀!” “夜秦珏!” “唔,叫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呀,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大哥将————哎呀,算了算了,反正我是建议你,不要跟那个什么王爷好了,去燕国,先做太子妃然后做皇后,多好!”夜秦珏说完,谄媚的对着柯七叶抛了个稚嫩的媚眼,“女人,我是看见你替我做了那么多衣服的份儿上才撮合你跟我大哥的,要是你不喜欢我大哥,等我长大一点,也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毕竟我也是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夜秦珏,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将你丢回燕国去。” “唔,你要是跟我一起回去的话,就可以呀!”夜秦珏继续笑着。 “做梦。” “叶儿。” 就在夜秦珏在房间里巡视一般的走着的时候,阁楼房门突然被推开,玉老爷与南子画两人猛地闯了进来。 两人面上还带着焦虑的颜色,南子画更是,除了一双眼睛,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裸露在外面的。 见到柯七叶完好的坐在桌子边上,玉老爷终于是舒了口气,上前上来便要拿过柯七叶的手腕把脉:“让祖父给你看看,园中那些感染了天花的人隔离在哪的————” “什么天花?”知道玉老爷是得了归雁阁的通报才赶来的,只是现在只是虚惊一场,柯七叶任由他把着脉,笑着道,“祖父可把出有异样?” 玉老爷歪着头,柯七叶的脉象之中并无异样,也是叫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无事。”玉老爷收回手,不过片刻之后神情又警觉了起来,“快,你与子画都随我离开此地,这里已经有了天花病毒,你们两人体质特殊,不能再居住在此了。” 说罢,牵着柯七叶的手就要往外走。 南子画也点头赞同,他面上罩了个面具,形容颇为笨重,说话也并不方便,所以一直都是沉默着的。 只是他与玉老爷两人进来都实为匆忙,都自动的将站在一边的夜秦珏忽略了。 一个大活人被忽略,实在是不好受的,特别是夜秦珏这样有表现欲的小孩子。 他先是抱胸倚在门口,一副小大人模样的看着紧张为柯七叶把脉的玉老爷,等着他转身就能看到自己,只是见到他拉着柯七叶就要走了还没注意到自己,也是郁闷,愤愤的跺了跺脚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 “喂,喂,喂!” 三声“喂”,傲娇又高冷,明显的是生气了。 “叶儿,你停住干什么,快点跟祖父离开,院子里的人你不用担心,糖宝他们我会命人医治的,你——————” “喂!!” 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还是被忽略,叔可忍婶可忍,夜秦珏绝对不能忍了。 他那小小的身子直接跳了出来,蹦到了玉老爷面前。 见到夜秦珏突然蹦跶出来,玉老爷身子明显一怔,却是在下一秒紧张的要去拉柯七叶的手:“快跟祖父离开。” 额,望着夜秦珏那张几乎能够哭出来的小脸,柯七叶也是不忍心,指了指夜秦珏,道:“那个,关于这次下毒事件,你们可以问问他。”说完双手环抱,站在那里等着看好戏。 “喂,什么叫问我?” “下毒?” “他是?” 很显然,柯七叶的一句话,成功的将他们两人的视线转到了夜秦珏的身上。 第442章 要做我大嫂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要做我大嫂的 “你的意思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花,只是你下的毒?” 房间里,玉老爷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对着站在他面前依旧雄赳赳气昂昂的夜秦珏吼了出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知!” 不是天花,只是毒药,玉老爷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是还是忍不住的生气,很生气。 “我大哥也没跟我说天花会对这个女人造成的那么大的伤害呀,我怎么知道不能用。” 被南子画在一边告知了事情原委之后,夜秦珏知道自己理亏,将辩解的声音改成了小声嘟嚷。 “但是你大哥也不知道你用这东西来捉弄我。”柯七叶在一边淡淡笑出了声,一双深沉的眸子沉静的睨着南子画,“如果你大哥知道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夜凤回这个人有个怪癖,就是他能欺负一个人欺负到死,但是别人却不能动一分一毫,以前柯七叶在燕国的时候势力武力尚且还不强大,被他教导训练欺负得要死,倒是现在心中对他已经是形成了阴影了,但是有一日,有燕国的皇族闯入寒春谷要伤害柯七叶,夜凤回大怒之下将那人的一只手斩去———— 他的原话是:“敢觊觎我的东西,找死。” 柯七叶现在想想也是汗颜,他只是在教导自己武功,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东西了。 “额,你不可以告诉我大哥。”在自己来西城之前,夜凤回可是“千叮万嘱”不能给柯七叶找麻烦,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拿这个药来捉弄柯七叶—————— ————————那他还不弄死自己。 想想他大哥的手段,那叫一个血腥残暴,连想想都会觉得浑身一紧。 “不告诉,可以。”柯七叶笑了笑,走到夜秦珏面前,道,“把手伸出来。” “你要干什么?”夜秦珏要乖乖伸手,却又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柯七叶的腹黑也不是盖的,又打算把手缩回去,只是哪里快的过柯七叶的手。 柯七叶抓过夜秦珏的双手,那双本是白嫩的小手上面有许多伤口,手掌上还生了很多细茧:“在卿云山庄弄的?”上次便听说了夜秦珏被捉到了卿云山庄修房子,没想到卿武东那老头儿还真让他动手修房子,真是不怕夜凤回将他的山庄给踏平了。 “没事儿!”感觉到柯七叶手掌的温暖,夜秦珏心中一暖,眼中几乎湿热,抽回手无所谓笑了笑,“也挺好玩儿的。”那哪是叫好玩儿,卿武东那老头儿那是将对自己大哥的气愤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了,盖房子这样的事情他从来都没做过的好不好! 只是谁叫自己打不过他,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不过好事就是,他发现这段时间下来,他浑身的力气大了好多,连身体也长高了很多,原本柯七叶送来的衣服他穿着还显大的,没想到现在刚好能穿了~~ “将这个擦在手上,三日之后就好了。” 柯七叶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丢到可夜秦珏怀中。 “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夜秦珏拿着那东西,孩子心性的问道。 “我说,擦。” “哈哈哈哈,这早就听说燕国皇后所生的一位太子一位三皇子是个好玩儿的,我喜欢!”南子画上前拍了拍夜秦珏的的脑袋,表示亲昵。 只是,南子画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别人拍他的脑袋。 当然,大哥除外。 他拿着那瓶子转过头看了看柯七叶,心下想了想,恩,柯七叶也除外,谁叫她以后是要做自己大嫂的呢! “不要拍我的脑袋,会长不高的!”夜秦珏收了瓶子,叉腰对着南子画气呼呼的叫嚷了出来。 “哇,小家伙还是暴脾气,我喜欢,我喜欢!”南子画偏偏是个不怕死的,话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他偏偏就不信那个邪了,表示自己就爱摸老虎屁股。 于是伸手又在夜秦珏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一声愤怒的叫嚷之后,两人跑到院子里面打开了。 房间之中,玉老爷见到如此,无奈南子画的小孩儿心性之外,也是会心的笑了笑。 “让祖父受惊了。”柯七叶对着玉老爷笑了笑,“只是这小家伙呀,我也很无奈的。” “哈哈哈,这个世界上能让叶儿无奈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了吧!”玉老爷看着柯七叶那张满满是喜爱的脸,欢快的笑了出声。 “只是觉得与他很投缘。”自己上一世失去了襁褓之中的孩子,可能是母性使然,对待小孩子她总是有足够的爱心以及耐心,夜秦珏是的,柯无溪也是。 她喜欢他们看着自己时候那双纯洁无暇的眼睛以及那份依赖,让她很感动,很温暖。 就像上一世贤儿看着她的时候那般,那双眼中,只有相信,只有依赖。 但是她却没能好好的保护他,让他那样惨死了。 这一世,历史绝对不能重演,绝对。 在看不见的角度,她的一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直到掌心赤红一片。 “燕国的太子夜凤回是个人物,想必他的弟弟也是不俗的。”玉老爷看着窗外那两道来来回回比试着的身影,眼中带着深深的赞许。 “是的,不俗。” 柯七叶望着夜秦珏的身影,同样如此觉得。 “明日你们就去寒春谷了,叶儿,你跟子画放心的去吧,只要老头子我不倒,这个柯府,我还是应付得过来的。”玉老爷说完,转过身来看着柯七叶,“我相信阿桦,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要相信祖父的眼光。”玉老爷从心底里喜欢即墨桦,不是因为柯七叶喜欢他而喜欢,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引导着他去喜欢。 “祖父,谢谢你。” 上一世,玉老爷也对她说过此般的话,但是他说的却是叫柯七叶离开即墨染,他不喜欢即墨染,因为即墨染眼中太多算计,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但是柯七叶不懂,她以为即墨染的算计不是对她而是对别人,只是风水轮流转,她到底还是在遭了他的毒手。 想到这一世前世所爱却来不及去珍惜之人除了柯木涵,都在她身边真真切切的存在着,柯七叶觉得自己是何等的幸运。 望着窗外的风景,秋风萧瑟之下,这归雁阁也愈发的孤独了许多。 第443章 你同意做我大嫂了吗? 第四百四十二章:你同意做我大嫂了吗? 玉老爷与南子画在归雁阁呆了一会儿便回了向阳阁。 夜秦珏追着南子画也往归雁阁跑了去。 如今的柯府,柯长峰疯疯傻傻已经不能上朝,老夫人中风卧病在床。 柯府这衰退下去的势头正是如了即墨腾的意思,他也懒得管。 而玉老爷几乎将柯府的一半下人都换成了玉家山庄的人,并且做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柯七叶在归雁阁呆了片刻之后,便独身往桂香园去看柯言其。 柯言其依旧昏迷,按照即墨桦所教的方法,柯七叶替他施针,而后出来,却在院子之中遇见了扬伯。 当然,还有扬伯身后跟着的正在愤愤瞪着柯七叶的夜秦珏。 “喂,女人你跑哪去了?我不过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是想丢下我吗?”夜秦珏奔到柯七叶身边,虽然嘴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是眼中却随即露出了满意之色。 好在跟着扬伯来桂香园就找到了,也没让他找太久。 “大小姐。”扬伯见到柯七叶,唤了一声,只是之后低头,言语之间有为难之色。 柯七叶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有事要说,便抬脚走出归雁阁。 “扬伯有事?” 柯七叶看着面前这个老态龙钟的老者,他曾经是有一个妻子的,只是后来其妻产子血崩,母子都未能保住,老太太可怜他跟随了老太爷半辈子,便让他在柯府做管家,这一做,便是一辈子———— 他对柯府,也算是兢兢业业,只是想必他见到柯府如今的模样,也是心寒的。 家不像家,府不像府,更是没有半分希望可言了。 “是这样的,大小姐,大夫给二小姐看了脉,都说没有药可以医治了,二小姐情绪激动,不住的说着要见大小姐,大小姐您看————” 扬伯是知道两位小姐之间的恩恩怨怨的,二小姐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就为难了,只是无奈柯晴儿太过强势,自己若是不来请柯七叶的话,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二小姐是谁?女人,你是大小姐,你还有个妹妹呀?”夜秦珏听到管家所言,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眼放精光,道,“那你妹妹是不是跟我一般大小?” “怎么?想跟她玩儿?” 见到夜秦珏这幅孩子气十足的模样,柯七叶忍俊不禁。 夜秦珏嘟了嘟嘴,拿眼睛看着柯七叶,尽是鄙视:“有你跟我玩就够了,我不要其他人跟我玩儿。” “我是在想,你也有个跟我一般大小的妹妹,我大哥又有我这般大小的弟弟,你看,你两是多么的配!”说完,他忍不住双眼冒出星星,一脸沉浸状。 柯七叶只能汗颜:“柯府的二小姐跟我一般大,并且,并不是我亲妹妹。” 柯晴儿要见自己,她自然是知道为何的,见到扬伯那难为的样子,柯七叶点了点头,表示扬伯先行一步,自己稍后会去看柯晴儿的。 扬伯看了夜秦珏半晌,还是没明白他刚刚那句话“很配”的意思,也想不明白了,便点头告退了。 “唔,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见到柯七叶目送扬伯离开的目光,夜秦珏小声嘀咕。 “什么不是什么好事?”柯七叶扭头看他。 “你去看你的妹妹,不是什么好事。”夜秦珏分析,随后拍手跳了起来,“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事情,我的人生乐趣就在于,不干好事,不干正事,女人,快带我去,带我去。” 额,对于这夜秦珏这样的人生乐趣,柯七叶只能问一句—— ————你的大哥知道吗? 白了夜秦珏一眼,柯七叶沉沉道:“不要叫我女人。”被这不过九岁的小孩儿叫女人,柯七叶总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个不停。 “不叫女人,叫大嫂么?”夜秦珏天真的仰望着柯七叶,一脸纯真,“你同意做我大嫂了吗?” “滚。” 柯七叶只想说,这个弟弟,夜凤回真的该好好管管了。 小院柴房之中,扬伯替柯七叶打开了门,夜秦珏率先跑了进去。 柴房之中已经摆好了一张小榻,柯晴儿如今正半躺在上面,背对着门口。 听到有人开门,随后有脚步声,她似乎是一惊,浑身颤抖了起来。 “我说过,我要见柯七叶,没叫来柯七叶,你不要来见我,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大抵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她以为是扬伯,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叫嚷了起来。 “唔,女人,你妹妹好凶。” 夜秦珏被吼,转身躲到了柯七叶身后,但是脸上根本没有害怕的神情,冷静得很, “我可以教训她么?”这个世界上能够这样吼他的人除了大哥,还没有第二个人了。 “跟你再说一遍,不要叫我女人。” “大嫂,我可以教训她么?”夜秦珏仰头问道。 柯七叶不淡定了,却是忍下面上的冷意,无视他,往柯晴儿身边走去。 “柯七叶,柯七叶,给我解药,给我解药!”柯晴儿听到了柯七叶说话的声音,立刻艰难的扭过身子,因为她身上脓水太多,水泡破裂几乎让身上的一层皮肉裂掉,嫩肉与衣服被脓水粘连在一起,只要一动,便是浑身撕扯着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柯晴儿根本顾不上那种痛,见到柯七叶来了,立刻想要爬起来往她身上扑过来。 那样子,太是急切了。 只是还没扑上来便被夜秦珏一脚踹开了。 夜秦珏是从小习武之人,武功根基都不错的,这一脚竟然将柯晴儿踢到了墙角。 “她手中有武器。”到底是夜秦珏眼尖,在柯七叶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从柯晴儿手腕上拔出来了一块碎掉的瓷片,瓷片巴掌大,却是锋利的很,夜秦珏将那瓷片抢过摔碎在地上,怒视这柯晴儿,“想偷袭,真卑鄙!” “你,你是谁?”柯晴儿被夜秦珏那一脚踹得当场口吐鲜血,见到自己隐藏得那么好的瓷片都被发现了,盯着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眼中露出的是恶狠狠的疑惑。 “夜秦珏,过来。” 柯七叶走上前去将夜秦珏拉到身后,刚刚那一瞬,她确实是没有见到柯晴儿手中藏着的碎片,若是刚刚叫她碰到自己,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这一刻,她感谢夜秦珏。 “柯七叶,你这个贱人,贱人!!” 柯晴儿见到柯七叶面上那冷淡的模样,那高高在上的清冷样子,再想想自己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的恨意更加深了。 凭什么,凭什么柯七叶什么都能拥有,而她,却只能是以最卑贱的方式活着,甚至现在,还生不如死。 她不甘心,她怎么会甘心。 若是当初柯七叶没回来,现在她所享受的这一切,都是她的,她为什么要回来!! 充血的眼睛盯着柯七叶,柯晴儿龇牙咧嘴,在做垂死挣扎。 第444章 正确的解毒方法 第四百四十三章:正确的解毒方法 “她中毒了。” 夜秦珏见到柯晴儿那长满了水泡,血肉模糊的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这种毒药在燕国也出现过,并且成为了一种类似毒品的东西。 那东西比毒品更可怕,让人上瘾之后受尽折磨而死,最后尸体腐烂,通过腐尸还能够继续传播病毒,那东西,可是费了他大哥好大的劲儿才彻底根除,为何,西城的阆苑城中也有这东西。 “你知道?” 柯七叶回头,惊讶夜秦珏竟然知道这东西。 “我们燕国遇到过类似的东西,她身上的水泡里面的液体被弄到人身体中以后,会让那个人出现吸毒之后才会出现的症状,并且在之后还会造成让人的死亡,死尸身上的病毒还能够通过气味传染给接触过死尸的人,总之,当初我们燕国遭遇这灾害的时候,死了很多人,我大哥刚开始以为是毒品,后又以为是瘟疫,其实并不是,而是一种毒。”夜秦珏说得格外认真,柯七叶看得出,当初燕国遭遇的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撼动,很可能这件事最让人惊奇的不是前面这些话,而是后面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你大哥是怎么处理的?” “说出来你不会信的。”夜秦珏说完,眼神晦暗了几分,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看了看柯晴儿,道,“这个女人还有用,杀不得。” “为何?”柯七叶望了望柯晴儿,突然觉得无疆的事情自己与即墨桦的思考方向错了,或许等下夜秦珏说出来的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出来,我告诉你。”似乎是不愿意当着柯晴儿面说,夜秦珏小大人一般的看了一眼柯七叶,率先走了出去。 柯七叶看了一眼已经被夜秦珏一脚提成了重伤的柯晴儿,转身往外走去。 柴房外面,夜秦珏站在小院门口,眸色凝重。 “这种病毒是什么时候在燕国横行的?” 柯七叶走上去,轻声问着。 夜秦珏被柯七叶的话唤醒了思绪,看了她一眼,而后才道:“就在当年你离开燕国之后,大哥本来要去找你的,但是————大哥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并且,我们燕国沦陷了一个郡县,那个郡县的人民死的死伤的伤,在那时候,我们燕国中人都对那个地方避之惶恐,觉得那个地方是不干净的地方,现在,只有少数的燕国商贩生活在那里。” “你说的,可是新月县?” “你怎么知道?”夜秦珏有些惊讶的看了柯七叶一眼,不过随后却是转念一想柯七叶的手段,知道这么一些事情根本不叫事儿,也就释然了,点了点头,继续道,“正是新月县,后来我大哥查到,那是一种毒药,类似毒品的毒药,服下之后变现与服下毒品无异,但是却更加厉害,一般三五日就能要人命,这个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那些人死后,通过尸体传染的那病毒————” “是何人所为?” “万毒谷,是万毒谷之中的人所为。”夜秦珏现在说起,柯七叶都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愤怒,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很小,但是如今却能有这么深刻的仇恨,可见这件事情当年对他造成的影响了。 “不过三年前万毒谷被灭,我大哥也出兵相助千皇城,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所以呢,你大哥是怎么解决的?” “这就是关键了,我说里面那个女人不能杀,就是要到关键了,你可能不信,我大哥请教了高人,那高人却说,这并不是一种单一的毒,这毒里面,还有一种蛊虫,存活在血液之中的小蛊虫,若是彻底解毒,必须找到母蛊,将母蛊烧成灰烬,熬成汤水一人一碗可确保服下之人再也不会中这种毒,母蛊死了,其他子蛊便不能独活。” “烧成灰——” “对,烧成灰,将里面的女人烧成灰,那灰烬,才是最彻底的解药。” “所有这样的毒药解药都可以是她么?” 阆苑城中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无疆国———— “对的,我大哥当初也是在万毒谷的地下囚室之中抓了个养蛊的宿主烧了给那些人服用之后才缓解了这毒情的,当初那地下室之中可是有不下十个跟里面那人一模一样的人。” “这样。”柯七叶沉了沉眸子,陷入了沉思。 “而且,必须是要活着的时候烧成灰烬,才有用,若是她死了,她体内的母蛊会立刻死亡的。”见到柯七叶面上闪过一抹犹疑,夜秦珏继续说着。 “让我想想。”曾经,她无比迫切的希望柯晴儿去死,越惨越好,在现在,她心中依旧存在着这样的情绪,杀掉柯晴儿,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要烧死她,将她的尸体灰烬用来解毒,这样想想,她忍不住的觉得一股恶寒涌了上来。 “阆苑城中有出现这样的事情吗?有人中毒吗?” 夜秦珏见到柯七叶面上闪过的情绪,分明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做这件事。 知道柯晴儿中了这样的毒,而且从她身上的水泡破裂程度来看,必定是已经被人强行采取过那水泡之中的液体过。 那液体能做什么?还不是做那伤天害理的害人之事。 想到当初燕国新月县的那种惨状,夜秦珏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样的事情,百姓是最无辜的,他不允许再发生。 “并不是阆苑城。”柯七叶隐了隐目光,看了看柴房之中,“先回去吧。” 无疆国的事情柯七叶并不想跟夜秦珏讲,他虽年少,却已经有了少年的思维与看法,若是将这件事情告知他,必定等于告知了夜凤回,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而即墨桦的前途,是不能去冒险的。 下定了决心,柯七叶带着夜秦珏走回了归雁阁,而柯晴儿的事情,她准备等即墨桦回来了再说。 柯七叶没有注意到的是,她与夜秦珏前脚离开小院,稍后便有一道粉色的身影闪入了小院之中。 第445章 牛粪兑水,喝下去 第四百四十四章:牛粪兑水,喝下去 归雁阁中,柯七叶重新拟好了一封信件准备送至无疆国。 夜秦珏见到柯七叶写信,要凑上前来偷看,却被柯七叶制止了。 “哼,不看就不看,我去找那个什么子画玩。”夜秦珏嘟了嘟嘴,要往外走。 “诶,等等。”柯七叶出声拦住了他,扭头问道,“你这次出来是出使西城的,如今你没以使者身份来西城,你大哥可知道?” “知道呀。”夜秦珏漫不经心地说着。 “知道他不管你?” “这不是有你在西城嘛,我大哥自然是放心的,你说是不是?” 夜秦珏说着,谄媚的凑上前,坐在柯七叶面前撑着脑袋看着柯七叶道,“女人,你说我大哥帅吗?” “嗯哼。”无可置否,夜凤回很帅,是一股不羁的坏坏的好看,因为如此,这也催生滋长了夜凤回心中的那无限的自恋情绪,为了制止他在自己面前自恋,柯七叶从来都不会在他面前承认他很帅,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勉强可以说的。 “唔,那我跟我大哥比起来呢?”说到这里,夜秦珏很是焦愁的皱起了眉头,在柯七叶还未回答他的问题的时候对柯七叶刚要说出口的话进行了打断,“算了你不要回答我了,我知道了,在你心里我大哥肯定是最帅的,我肯定比不上我大哥。” “额。”柯七叶巨汗,这算是什么逻辑,什么叫夜凤回在她心中是最帅的。 跟即墨桦比起来还差好多的好不好! 就在柯七叶对夜秦珏无语的时候,一股冲天臭气闯入了房间。 紧接着,糖宝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主子,回春楼来消息了。” 糖宝脸上敷着牛粪,说着话的时候跟是急促,扯动了脸部的肌肉,牛粪啪啪的掉了一地。 “你是谁?” 糖宝见到柯七叶身边竟然站着一个面色冷清成熟的小男孩,立刻警惕了起来,瞪着他,“你在我主子身边做什么?” “哇,女人,原来不止你妹妹很凶,你手下更凶呀!”夜秦珏一跳,远离了糖宝,才用手扇了扇鼻子面前的空气,皱眉道,“真臭。” “你!”脸上这东西本来就叫糖宝受够了,但是主子说的要是不敷上自己就会像那些花匠一样脸上长满痘痘,所以她不得不敷上,没想到如今竟然因为这个被这个小屁孩嘲笑,简直不能忍,她一个飞身往夜秦珏飞去,但是夜秦珏哪里会被她捉到,也纵身一跃,竟然从窗子跳到外面的树上去了,上树之后的夜秦珏单手揽住树枝,单手冲着糖宝做了个鬼脸。 “臭臭臭,哈哈哈哈哈!” 不待糖宝气愤追上去,他就已经再次跃身,往向阳阁那边飞去了。 “主子,他!” “府上的天花毒,就是他放的。”柯七叶淡淡笑了笑,再看着糖宝,道,“你也敷够了时辰了,去洗了再来说话吧。”不然真的是很臭,但是柯七叶将这句话隐了下去,已经被人嘲笑了一遍了,她可不想再往糖宝的小心脏上插上一刀。 “好的。”得知可以洗掉了,糖宝飞一般的往外跑去。 不一会儿,洗干净的糖宝出现在了柯七叶面前。 “主子,刚刚你说的这个毒是他放的,他,可就是刚刚翻窗逃跑的那个男孩儿?” “不然刚刚还有其他人?” 柯七叶笑了一笑,扭头看着糖宝脸上又是怒又是惊,才道,“他不是坏人,无事。” “不是坏人还给主子你下毒,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想到那不过九岁的小屁孩儿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在她眼皮子地下给人下毒还没让一院子的隐卫有所察觉,手段真真是够高的,“还好主子你没有中毒。” “这个不过是捉弄人的毒药,我以前中过,后来就直接能够免疫了。”当初夜凤回制造这毒药试在柯七叶身上差点没将柯七叶害死,好在绝处逢生之后的柯七叶体内产生了对这种毒药的特殊抗力,这才导致这一类的毒药根本伤不了她了。 事后夜凤回后悔不已,虽然还是捉弄柯七叶,可是再也不敢用毒药了。 “没有内力武功的人中了这种毒药会立刻显现出来毒性,有内力的人则会延缓,根据内力深厚程度来决定显现时间的长短,但是内力越深,中毒也会越深,一旦显现出来了,就越难解毒,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与雅儿等人并未显现出来,我还要你们敷上那东西的原因。”更坑爹的就是,内力深厚的人若是显现出了毒性,那解毒的时候可就不再是用牛粪敷面了,而是将牛粪用水冲兑,喝下去——————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主子为何要我们也敷上,要是不敷————” “不敷的话,等毒性显现出来之后,再解毒就要将牛粪兑水,喝下去。”柯七叶说完,平静的看着糖宝,闻言,糖宝放佛联想到了那幅画面,猛地一阵干呕。 还好当时她信了主子的话。 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情由心而生,糖宝随即正色的看着柯七叶,一脸感激。 “不是说回春楼来信了么?说什么了?” 柯七叶把弄着手中的信纸,在想到底要不要寄出去。 “顾元清回了回春楼了,但是身受重伤,回春楼中的大夫已经救治,但是————”信上没有写顾元清受的伤有多重,但是回春楼中隐藏着的大夫医术都是一流的,若是他们都束手无策了,那伤情肯定是很严重了。 “顾元清。”本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是听闻他受伤,柯七叶想到的却是顾太傅与其夫人那关切还带着希望的苍老面颊。 心中升起一丝惭愧,随即她问着糖宝,“安排去保护他的隐卫现在何在?” “他们————” 说起那些人,糖宝欲言又止。 “恩?” “他们被杀了。” “被杀了?”柯七叶惊愕。 那些因为虽说不是最强,但是却也是她手下隐卫之中的佼佼者,若不是顶尖高手,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第446章 即墨桦你丫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即墨桦你丫的 “是的,四人都被杀了,尸体被悬挂在阆苑城城门之上。” 回春楼中的消息到此为止,卿桑收到消息之后已经顾不上面上的污渍跑去回春楼确认了,而她就匆匆赶来与柯七叶汇报。 “去回春楼。” 柯七叶心中暗道其中肯定有炸,面色却没有异样,对着糖宝吩咐了一句,随后将手中的信纸装入信封,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对着糖宝问道,“对了,明月堂的彩雀你可见到了?” 她刚刚留意找了一下,竟然在这个柯府都没有见到那只彩雀的踪影,一般情况下,那彩雀可不会离开她与明月堂很远,这次竟然找不到它———— “它不见了吗?” 糖宝刚要走开,听闻柯七叶发问,顿时停住了脚步,回头诧异问着,“它不会到处跑的吧?”那彩雀格外通人性,没人吩咐是不会到处飞的。 “从今早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飞走了还未回来?”糖宝说出的这句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被说说服柯七叶了,想了想,她才道,“会不会是,飞回去找明月堂了?” “不会。” 柯七叶说的决绝,将那封信揣在怀中起了身,道,“不管他了,先去回春楼。” “喔,好!” 糖宝点头,面色凝重的跟在柯七叶身后往外走着。 墨王府中,紫竹林的大门被匆匆的开着关着,重复了很多次之后,才最终沉寂下来。 紫竹林中,却是血气冲天,到处猩红一片。 紫竹郁郁葱葱长成一片,奇特的是,这片紫竹之下却不是土壤,而是晶莹剔透的紫玉。 这紫竹则是生长在这片紫玉之上的。 如今,这片紫玉之上血泊形成一片,很是渗人。 紫竹林深出,紫玉小榻上,一抹猩红修长的身影斜躺在上面,墨发倾泻在小榻边上,血色锦袍垂落在侧,无风自动。 整个竹林之中,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即墨桦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极为痛苦。 紫玉竹林门外,老墨端着一个黑色钟蛊样子的东西快步走了上来。 昭火在门口将其迎住,此刻,连他脸上都没有了那放浪不羁的神色,满是凝重。 “新鲜吗?” 昭火将那钟蛊接过,抬眸看着老墨。 老墨点头,面色苍白而焦急:“绝对新鲜,昭公子,快端进去给王爷服下吧。” “好,辛苦你了。” 昭火望着老墨,眼色神情在注视到他那失血到竟然如一张白纸一样苍白的脸上的时候,愣了一愣,“老墨,你不会是——————”说完,他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钟蛊,面色犀利了几分。 似是怒了。 “昭公子,我,我————”老墨慌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昭火给看了出来,一时也无从辩解,只能叹气道,“王爷收留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大半辈子,还替我的儿女谋了那么好的出路,老身无以为报,王爷如今如此艰难,我,我也想报答一份他的恩情呀。” “你呀你,你可知道,你这是浪费。” 昭火无奈摇头,看了看手中钟蛊,叹了口气,道,“你随我进来。” “好,好。”想到能见到王爷,老墨心中甚是激动,忙的要随昭火进去,却在下一秒被昭火拦住了,一颗药丸递到面前,就只听见昭火说:“吃下这个,你都一把老骨头了,还逞什么英雄,吃下吧。” “喔,好,好!多谢昭公子了!”老墨颤抖着接过那药丸,服下后顿时觉得一股温热由心而生,流入四肢百骸,放佛是将他浑身老掉的血液换掉了一般,他的身体里又重新出现了生气。 昭火端着钟蛊,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林深处,一片血红,榻上的人睡得浅浅,如今这在远处传来的两人的脚步声听在他耳中犹如惊雷,在他的脑袋里“轰”的一声炸了开。 “啊!!” 即墨桦睁眼,入目便是紫红色杂乱的景象,大脑里恍若要爆炸了一般的抽搐痛着,他色身体恍若就就要被撕裂了一般,一声怒吼不可自抑的从喉间冲破而出。 震天撼地的吼叫声之后,世界归于平静。 这紫玉竹林之中,甚至连飞鸟都没有一只了。 他猩红的眸子中光芒聚集,瞳孔敛光成为银白色,看起来格外渗人。 一身血红,一头青丝,一双血目银白,即墨桦由小榻起身,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都是冰冷的杀戮之气,邪王之气。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下一秒,一声鸟叫传入他耳中,冰冷的视线一转,便极快的锁定在了小榻之下,正在瞪大眼睛警惕的瞪着他的那只彩雀。 或许是觉察到了危险与杀气,那彩雀浑身的彩色羽毛没根都直立了起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它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活物的呼吸与血气扑面而来,这彩雀被驯化得精良,体中纯良的血液勾起了即墨桦生理上本能的饥饿感。 那种感觉是从心中传来的,让他喉咙发干,身体发冷,急不可耐的想要用那温热的液体去填充,弥补。 “咕咕咕咕咕!!咕——————” 那彩雀还没来的极飞走,便已经被即墨桦一挥袖,擒在了手中。 正当他的另一只手要扯断那彩雀的脖子的时候,一个黑色的钟蛊迎面飞了过来。 伸手下意识的一挡,手上一痛,抓住彩雀的那只手被狠狠一抽,彩雀被人抢走了。 “啊!!” 愤怒,最原始的愤怒让即墨桦的饥饿感更加严重了,他迎面一拳,打在那迎面飞来的钟蛊之上。 只听一声清脆破裂声响,那钟蛊在空中炸成了碎片,其中装着的猩红血液在空中散开,四处溅落。 而即墨桦站在原地,面上鲜血溅落在其红衣之上,快速隐没,他面如玉冠,不然纤尘,墨发翩翩,一双狭长的眸,血红色的眸子急速锁定在了抱着彩雀躺在地上的昭火身上。 更加浓重的精血气息铺面,他的五脏六腑都在搅动,被掏空了一般的,需要血液的滋润。 “即墨桦,你这个疯子,你丫的要是杀了这彩雀,柯七叶会杀了你的!” 这个东西可是他在归雁阁从柯七叶院子里偷来的,本来是为了报当初柯七叶抢了他的鸽子的仇的,没想到这彩雀还黏上自己了,竟然从柯府跟到了墨王府。 “血。” 一个字,从即墨桦口中吐出,带着杀气,冰冷,以及欲望。 昭火打了个寒颤,意识到了即墨桦已经变了,忙的起身,想要远离他。 第447章 是个什么鬼! 第四百五十六章:是个什么鬼! “即墨桦,你,你怎么了?你——” “王爷,您是怎么了呀!”老墨见到入魔了的即墨桦,也感受到了他浑身的杀气,却是认为他喝了血之后会好点,一股舍身救人的情绪涌上来,他上前跪在了即墨桦身后,“王爷,我是老墨,您喝我的血吧,昭公子与您多年的交情,您不要伤害他!” “老墨,你个傻缺。”昭火怕呀,见到老墨这样出来一嚷嚷,就更怕了。 东方天御的来信上怎么说的来着?他发病之后,需食人血,内力精壮之人的血液便可压抑下他体中的魔性,内力精壮之人,老墨可不算! 果然,即墨桦也不傻,老墨如此“呼唤”,他只是回眸睨了他一眼,随即扭头,继续向着昭火靠近。 他嫌弃老墨的血太老了,果然! 那眼中炙热的欲望越来越明显,在告诉昭火,他要喝血,要喝昭火的血。 那双红眸之中的瞳孔泛白,仔细看去,竟然在里面看到一股黑气。 妈呀,昭火见此哪里还敢对视即墨桦的那双眼睛,如今怕得就差哭出来了。 “即墨桦,我告诉你了,你可是昭火,我可是神医,你丫的要是杀了我,我看你还指望谁给你的小七治病!”昭火颤抖,怀中抱着的彩雀也是个怕死的,竟然将脑袋顺着昭火的衣襟埋进了昭火的怀里。 隔着布料,昭火都能感受到那丫的颤抖。 “小七”一词传入即墨桦耳中,昭火见他明显的一个恍然,停住了脚步。 看来他犯病的时候谁都不管用,柯七叶最管用。 “怕了吧?怕了你还想喝我的血,我告诉你,你可要好好留着我的小命,我有回春的妙手,你信不信我————咳咳咳,你丫的,你掐我做什么!”昭火还在因为自己用柯七叶的名讳震住了这家伙的时候,没想到下一秒即墨桦就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一般,没见他使力,昭火就被从脖子处提了起来。 整个人悬空,昭火感觉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的时候,却听见即墨桦那张削薄的唇微微动了动。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之中吐出,撕扯一般的传入昭火的耳中。 “谁是小七?”他问。 一听这个,昭火犹如被五雷轰顶炸了一般,一霎,脑袋瞬间空白了。 完蛋了完蛋了,即墨桦竟然连柯七叶都不记得了。 完蛋了完蛋了,说死都不会忘记柯七叶的即墨桦竟然将柯七叶忘记了。 放佛见到自己生的希望就在眼前飞灰湮灭一般,此刻的昭火只想能够自行了断了的好,免得被即墨桦杀死,他心塞! 见到面前的人一脸死相竟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即墨桦怒了。 再度的怒了。 “我问你,谁是小七。” 再问出声,他的手用多用了一分力气。 “柯七叶,柯七叶,咕咕咕咕,柯七叶,救我,救我,咕咕咕,柯七叶,柯七叶。”昭火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怀中的彩雀却如鹦鹉一般的叫了出来。 丫的,这货到底是鹦鹉还是彩雀,这一刻,昭火只想在死前弄清楚这个问题。 “最后问你一遍,谁,是小七!”柯七叶这三个词犹如利剑,只是听到,脑海之中便有翻天覆地的的痛感传来。 即墨桦不耐,就差一用力将昭火掐死了。 “我操你丫的,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怎么说,即墨桦你要我说,你他娘的你倒是松开我呀!”昭火面色由白犯青,舌头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外冒了。 “啊!” 话音落下,他果然被放开了,不,是被即墨桦甩开的。 即墨桦似是随意一甩,昭火就飞了出去。 那一刻,昭火想死的心更浓重了。 谁来告诉他,即墨桦犯病的时候到底是变成了个什么鬼,什么怪物! “昭公子,你,你没事吧?”老墨几乎是跪着上前来扶起昭火的,“王爷,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起先见到昭火背着昏迷了的即墨桦匆匆出现在府中的时候,老墨还一阵欣喜自家王爷终于回来了,昭火当时只是说他犯病了,为何王爷醒来之后却成了这番模样?竟然连柯七叶都不记得了! “说。” 见到昭火被扶起,即墨桦忍下心中难耐的饥渴,上去一把钳制住他的下巴,单字命令道。 “卧槽你丫的你竟然不记得柯七叶了,我要告诉柯七叶,让她收拾你。”见到即墨桦虽然不记得柯七叶但是却对这个人充满着欲望,没一次他说出柯七叶三字的时候,即墨桦都会露出很痛苦的表情。 很显然,这三个字还是有用的。 眼中情绪飞速一转,他推开老墨,示意他在背后行动。 “她是谁?” 头痛之感如飓风一般的席卷而来,即墨桦的血眸愈发猩红,盯着昭火,“她到底是谁,是谁!?”为何自己一听到她的名字,头就这么痛,这么痛。 “她是谁?你问我?”昭火得意笑了笑,不怕死的凑近了即墨桦,见到他那难受的样子,见到他那白色瞳孔之中时而松散时而聚集的黑色,嘴唇讥讽勾起,“我这人做事是有原则的,你问我,我回答你也可以,但是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你回答了我,我就回答你,成不成交?” “你!”即墨桦猛地扬掌,愈要对昭火一把劈下去。 这满带杀气的一掌若是劈下去,昭火就必死无疑了。 只是那大掌还未落下,却在半空突地止住,就像是被谁制止了一般的,昭火在这一刻迅速的捕捉到了那聚集在他瞳孔之中的黑色被什么东西冲散了一般,淡去了很多。 “怎么样?”昭火露出丝毫不怕的样子,继续问着。 即墨桦很痛苦,很痛苦的样子导致他眼中黑气又在迅速聚集,却在聚集的下一秒,被打散。 如此反反复复多次之后,即墨桦终于开了口。 “说。”他是在叫昭火问。 “你不是想知道柯七叶是谁吗?那我想问你的也简单。”昭火笑了笑,紧紧的盯着即墨桦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回避,“我想问的是,你,是谁?” 第448章 醒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醒来 是谁? 我,是谁? 即墨桦的眼睛迅速瞪大。 那双瞳孔之中黑气陡增。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陌生的,不属于即墨桦身上的那种杀气。 昭火心惊,忙的嚷了出口:“即墨桦,你丫的再对我动粗,我就不告诉你柯七叶是谁,我也不替你的小七治病了,你自己看着办!” 果然,“柯七叶”三字还是很有用的,即墨桦闻言,眼中黑气似乎是被什么冲撞消散了一些一般,淡去了许多。 而在此刻,站在即墨桦身后的老墨正举着一块人头一般大的紫玉,面色为难的站在那里,那样子,砸也不舍,不砸也不是。 昭火急了,瞪了他一眼。 他要是舍不得,等到即墨桦反应过来再发狂,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你说呀,你是谁!”昭火靠近一步,继续吸引着即墨桦的注意,那目光却越过即墨桦瞪着老墨,眼中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砸呀,砸呀,你个老头子你倒是砸呀! “我是谁?我是即墨桦呀,你说我是谁?”即墨桦冷笑一声伸手再度掐住了昭火的喉咙,他深深的呼吸一口,似乎是闻到了新鲜血液的气味,眼中的欲望再度被点燃,“你还怕我?” 如此阴测测的声音从即墨桦口中发出来,他就如同一只从地狱之中爬起来的恶魔一般,即将要大开杀戮。 “你不是即墨桦,你丫的,你有本事松开我,你他娘的松开我,我绝对把你打得变回原形!”昭火又怒又怕,东方天御在即墨桦回阆苑城之后写信给他,只是说好好看着即墨桦,不要让即墨桦见血,不要让他受伤,不然他会发病的,在信中东方天御也简单的说了一下要是即墨桦发病之后该如何处理,他只是说即墨桦犯病的时候双眼泛红,牙齿会变得异常尖锐,头发会迅速的增长,看人的样子也是冰冰冷冷的。 那个时候就需要将他带回墨王府的紫玉竹林,不能让人靠近,并且需饮人血,还需要是精壮男子的血液。 所以在今早发现即墨桦喷血之后现出异常,他才急忙将即墨桦打晕扛回了墨王府。 只是他丫的绝对没说即墨桦犯病是要喝活人的血呀! 而且,东方天御信中所言的,一定要在即墨桦昏迷的时候喂他喝血,一定一定一定。 三个一定要昭火明白其中的重要性,昏迷的时候喂他喝血,现在昭火终于明白其中的原因了,因为昏迷的时候叫喝血,醒来的时候那就叫吃人了。 感觉自己被坑了,感觉自己即将要将自己年轻美好的生命献在这里,昭火想想就想骂娘。 这几年即墨桦身体是不好的,但是昭火只知道是因为他小时候在无极门之中所中的蛊毒所致,因为鬼医老者不能随时跟在他身边替他治疗,所以昭火才会被安排在他身边注意着他的身体状况。 那蛊毒昭火没法治好,但是缓解还是能做到的。 并且前一次昭火替即墨桦把脉的时候,他体内的蛊毒明显的就没有复发的状况——— 而且,就算是蛊毒复发,以前可没见他有饮人血的情况。 即墨桦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弄不懂,想来也没机会弄懂了。 随着即墨桦的手越掐越紧,昭火觉得自己已经与空气隔绝了。 只差一瞬,就在昭火要被掐死的前一瞬,即墨桦的手突然送了开。 只见到他那充满戾气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他就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身后,老墨吓得丢掉了手中的玉石,上来跪在晕倒的即墨桦身边:“王爷,王爷你怎么了?王爷?” “你起开。”见到老墨老泪纵横,昭火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不是哭别的,是哭自己终于捡回了这条命了,终于不用死在即墨桦手上了,“他没死,你别急着先嚎,等会儿他醒了,死的就是我们了。” 老墨闻言,忙的止住了哭声,只是抽泣却是止不住的。 “昭神医,你说我家王爷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呀?” “你问我?”昭火瞪着老墨,走到即墨桦身边,扯断了自己的衣袖,撕成布条,将即墨桦的手脚捆绑了起来,这才拍了拍手,重新跪在他身边,将他的脑袋扳正,“我咋知道。”不仅不知道,是一点都不知道,一丁点都不。 谁都没有告诉过他,即墨桦还有要喝人血的毛病。 但是隐隐的,他觉得他师傅一定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叮嘱自己,一定不要惹怒即墨桦,不然下果很惨。 很惨,被即墨桦喝光了血,当然很惨了。 “昭神医,你,你这是干什么?”见到昭火卷起了自己的袖子,老墨有些不解。 “过来,将他的嘴掰开。”见到老墨在一边噩噩然,昭火道,“叫你过来你就过来,磨磨唧唧的,是等他醒来把你吃了吗?” 想了想,又道,“他还不稀罕吃你,你太老了。” 老墨汗颜,无奈昭火说的是实话,上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即墨桦的下巴掐住,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的嘴巴掰开。 昭火见此,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手腕上狠狠的割下了一刀,鲜血从他手上流出来,流入了即墨桦嘴中,昭火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喝吧喝吧,你丫的,你不是想喝我的血吗?我让你喝个够!我昭火这辈子先是栽在你身上,后是栽在柯七叶身上,你们两个,哼。” 见到血似乎是够了,昭火才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止住了狂流不止的血液。 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看着在一边目瞪口呆的老墨,傲娇一抬眉毛:“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额。”老墨再度汗颜,忙的将视线移开。 见到即墨桦口中的血正在往下咽下去,也就送了口气,将手放开。 “昭神医,这,这就好了?” 见到昭火伤口包扎完毕,再看看躺在地上没有醒来迹象的即墨桦,老墨有些担忧。 “还不好,你当我的血是不要钱的吗?”昭火瞪了老墨一眼,“他醒来要是正常的话,就好了,要是不正常的话,我劝你还是快点跑。” “但是我王爷都喝血了,怎么会不正常呢?”老墨有些担忧,有些委屈。 “我的血又不是灵丹妙药,可没规定他喝了一定会好。”昭火这人异于常人之处就在于,血多,给即墨桦放血之后,他依旧面不改色,谈话自如。 这一刻,他真是即恨这样的自己,又爱这样的自己,情绪复杂,说不清楚。 “等着吧,醒来就好了。” 他期待又害怕着。 第449章 别让他死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别让他死了 回春楼中,柯七叶赶过去的时候,卿桑也在一号房房间之中。 见到柯七叶来了,正在写信的卿桑忙的停下笔,起身跪拜。 “起来说话。” 柯七叶走到桌子边上,看了看他正在书写的信件。 是给菏泽那边写的。 “这是?” 拿起信纸,柯七叶细细看着信纸上那还未写完的内容。 “回禀主子,菏泽那边近日也不太平,燕九歌迟迟没去菏泽,燕家在菏泽那边已经来寻了几次了,修齐大病了一场,现在还未好,我想着阆苑城中既然有人能够对我们的隐卫下手,那他们那那边必须要好好布防,以免出现万一。” “恩,很好。”柯七叶看了那封信,信上所言无非是在告知菏泽那边的人要注意身边每一事每一物,免得因为一个小错失而惹来祸端。 “燕九歌还未去菏泽?”当初自己安排四少前往菏泽的时候,那燕九歌便是反抗的,但是因为他性子一贯骄纵不服安排,柯七叶也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他在外面玩够了自然会回去的,没想到至今都还未回去。 “不仅没去菏泽,连燕家都没有找到他,所以燕家才去菏泽闹了好多场,他们是不知道主子在阆苑城,不然也会闹过来的。” 卿桑说着,又道,“桁宇已经派风阁中人四下收集信息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关于他的消息。” “一点都没有?” “自从他在前往菏泽的路上与其他三位分开之后,就没有了。” “修书告诉风阁,着重去查,冥冥山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让柯七叶不自觉的将燕九歌的失踪与冥冥山庄联系起来。 “冥冥山庄?”卿桑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原话转告,等结果出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柯七叶说完,起身看着他,“顾元清在哪?” “在暗室之中,刚刚服了药,此刻清醒着等主子来,主子下去吧。”卿桑说完打开了暗室的门。 他守在房间之中,糖宝随着她一同进入了暗室之中。 暗室地牢的房间之中,顾元清被安置在床上,此刻正在艰难的呼吸着。 一边守着的人见到柯七叶来了,忙的退下。 “主子。”见到顾元清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糖宝上前低声问着,意思是在问是不是要将其唤醒。 柯七叶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走到他床边,这才注意到,他浑身上下都是刀伤,有的已经止血,有的部位连血都止不了,此刻还在不住的流着鲜血。 这样流血下去,只怕不久他就会血尽而亡。 “将止血粉给我。”见到此样的画面,柯七叶皱眉,唤着糖宝。 “主子,这————”那止血粉是用特殊的药材所做出来的,止血效果是一般的止血要的数倍,玉家山庄的药师们亲自调配的,产量及少,一年就只有那么一瓶,并且那药过了一年之后就不能再用了,所以每年都只有那么一瓶,今年柯七叶受伤了,那药瓶之中的药已经用了大半,如今要给这个人止血,那药肯定会用完的————那万一主子以后受伤了怎么办? “给我。” “主子,这药没多少了,你,你以后万一————” “给我。”柯七叶说着伸出了手。 糖宝虽然为难,但是柯七叶的命令却是不能违背,只能掏出药瓶,却是自己上前站在了顾元清的床前:“我来给他上药。”能剩下一点是一点。 “好。” 柯七叶知道糖宝心意,心中感动,让开了身子。 片刻之后,糖宝给顾元清上完药,他的流血才止住。 “柯,柯小姐。”糖宝收好药瓶走回到柯七叶身边的时候,床上的顾元清这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轻声唤着柯七叶。 “醒了。”柯七叶面色依旧冷淡,上前看着顾元清,道,“现在你不必说那么多,好好养伤。” “不,柯小姐,我要说。”顾元清其实根本没睡着,柯七叶进来所做的一切他都清楚知道,心中想着这个女子很久之前就劝说过自己不要再靠近诸葛熙了,自己偏偏不听,在自己潜入太子府之后还派人来带自己离开,自己还是不信,一心要守着诸葛熙,就连诸葛熙要杀自己的时候,她派来保护自己的隐卫还那么拼命的护着自己。 自己这条命,真是亏欠眼前这个女人太多太多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他怕不说,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你想说,我不想听。”柯七叶冷眼看着顾元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谁会比顾元清更清楚,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保存精力。 她答应过顾家夫妇的,将他们的儿子送打破他们身边。 她可不想送具尸体给他们。 “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家中的父母。”柯七叶看着顾元清,冷冷睨着他,“他们的善良忠义,你没学到一分。” 家中父母,那逐渐老去的身影不断浮现在顾元清面前,他惨白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悔意。 是他害得顾家被满门操斩,一生正直不阿的父亲成了逃犯,永远为他着想的母亲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们该有多伤心。 但是现在想这一切都已经迟了,他没有机会了,再后悔,都没有机会了。 “若是我死了,柯小姐,麻烦你转告我爹娘一句话,就说,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要再做他们的儿子,好好孝顺他们,一定。”后悔让顾元清流出了泪水,比察觉到失去诸葛熙的时候流出的泪水更伤心,更绝望。 “我不是神医,不能起死回生。”柯七叶转身要往外走,却又道,“但是我答应过你父母,要把你活着带回去交给他们,我说到做到。” 说罢,柯七叶抬脚准备离开。 “柯小姐,杀我杀害那些隐卫之人,是二皇子的侍卫海言展,还有,轻摇公主,要与诸葛昌文一同回阆苑城。” 顾元清知道柯七叶话中的意思,竭尽全身力气将这话说了出来。 柯七叶脚步顿了一顿。 “别叫他死了。” 她没有扭头的对着糖宝吩咐,糖宝会意,去找昭火。 房间的门缓缓关上,顾元清的泪水,止不住的淌了出来。 他真的很想,他的父母。 第450章 不忠不义之事 第四百四十九章:不忠不义之事 从顾元清的房间之中出来,还未走出暗室,便听见了一阵阵的哀求。 声音熟悉。 柯七叶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 “主子。”一边候着的手下忙的上前,站在柯七叶身边。 “那边关着的是谁?” “回禀主子,是莲衣。” 那人低头轻声说着。 莲衣,柯七叶突地想起,上次即墨桦审问莲衣之后并没有将其处死,还留在这暗室地牢之中。 顿了顿,她敛眸。 “去看看。”说罢,已经抬脚往那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走了去。 那手下面上露出了几丝为难之色,却在下一秒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转过几个弯,在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囚房之中,柯七叶感觉到了那个声音的存在。 只是这囚房这边灯光晦暗,她看不真切。 “点灯。”柯七叶轻轻吩咐一声,只是话语之中已经有了明显可以听出的冷意了。 “是,是。”那手下心尖儿一颤,忙的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盏大灯笼走了过来。 于是,这一方的房间几乎都被照亮了。 自然的,柯七叶看到了那个房间之中的景象,也看到了那蜷缩在房间一角的身影。 囚房之中的四壁都是溅血,还未走进,便是一股冲天血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的女子尽可能的将身体蜷缩起来,用自己的体温来抵御这近乎滴水能够成冰的寒冷。 嘴中还忍不住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呻吟声,却吐得不够真切。 “这是怎么回事?”柯七叶眸色狠戾,转过头去看着那已经吓到颤抖的手下,“你们对她动了刑?”那角落里蜷缩着的,不是莲衣是谁?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此人乃是叛徒,本应该极刑处置的————” “所以,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就给她动了刑?”柯七叶冷笑一声,一双眼睛之中愠色陡增,话语也变的杀气腾腾,“什么时候我回春楼变成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就能擅作主张的地方了?” “主子饶命,属下们再也不敢了。”那人怕极,猛地跪下磕头,“属下们是觉得主子不应该再对此人存有怜悯之心了,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主子,实属罪大恶极。” “够了。”柯七叶冷冷打断他的话,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越过往囚房之中走去。 “主子!”见到柯七叶对自己说的话不为所动,那人面露焦急颜色,欲要再说话,却被柯七叶猛地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震慑住,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了。 囚房之中的莲衣似是听到了声响,想要回头。 “如何。”柯七叶轻步上前,站在莲衣身边,冷眼睨着她,将她此刻的狼狈收入眼中,“往日你见到的这些落在别人身上的刑罚落在你身上,感觉怎样?”说罢,柯七叶轻笑了两声。 笑声之中,是嘲讽,是不屑,是恨。 莲衣的一双手都被剥了手指骨,如今只剩下一滩肉的手掌软绵绵的由手颈处耷拉着,她不能扭头过来看柯七叶,原来她的脖子处被系了一根纤细的铁丝,随着她脖子的活动程度,那铁丝就不断的将她的脖子绞住,若是她再动,那已经深入脖颈的绳子就直接将她的脖子绞掉了。 “哈哈,哈哈哈,柯,柯七叶,你还是来看我了,你,你,你好狠的心,你竟然,竟然杀了胡姬。”莲衣听得出这声音是柯七叶的声音,冷冷一笑,扯着脖子说出了这一番话。 胡姬死了,她并不痛心,胡姬性子愚钝,做事总是瑟瑟缩缩,她被自己哄骗做出了背叛柯七叶的事情迟早会被柯七叶发现,她死,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柯七叶真的会对她动刑,那个男人从她口中套出了那么多的信息之后,竟然没有一刀杀了自己,导致她被处以了三项极刑,还没死,却离死不远了。 “胡姬信你谗言,做出了背信弃义不忠于我的事,我若还留着她,是准备等她成为下一个你么?”柯七叶冷冷一笑,走到莲衣面前,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粗大起来的脖子,那根玄铁细绳便随之不断的钻入她的脖子骨肉之中,鲜血顺着那细细的铁丝淌了出来,滴落在冰冷地面。 “你想死,我当然能成全你。”柯七叶说完,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丢弃在莲衣怀中,“自尽。”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自尽,让她自己杀了自己,她如何能下得去手,莲衣望着那躺在自己怀中的匕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柯七叶。 这个女人,一如以往一般的笑着,她无时不刻不是这样的笑着,以前她觉得柯七叶这样的笑无非是故弄玄虚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吓唬一下他们这些低人一等的属下,现在,见到柯七叶还是这样的笑,莲衣明白了,柯七叶不是故弄玄虚,她是不屑。 不屑她这条命。 “你本是背叛之人,应该处以十种极刑并且抛尸荒野,而我给你一把匕首让你自尽,算是全了当初你告诉我那么多冥冥山庄机密事情的情分。” 柯七叶冷眼睨着莲衣,看着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拿起那匕首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嘴角讥讽上扬,道,“不要想着用这把匕首割断那绳子,你在回春楼中待过,也是知道那绳子的材质的,除非你死,那绳子才会离开你的身体。”柯七叶说罢冷冷笑了。 笑罢之后,转身离开。 “柯七叶,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为何你能够厚待青黛,却不能厚待我呢,为什么为什么?!”莲衣握着匕首,眼中才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就那样熄灭了。 她又如何不知道这绳子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而成的呢?极寒之地的千年玄铁,经过三昧真火煅烧三天三夜而成,每一丝虽然极细,但是韧性却极好,又如何是这样一把匕首能够割断的。 她不甘心,不甘心青黛就这样的与魏巢相认了,当初冥冥山庄之中的花颜长老告诉她青黛的身世的时候,她便心有不甘,她不甘心自己没有父母,而青黛却有这样一个大将军的父亲,她不甘心,所以才扮成了魏巢之女的身份进去了即墨染府上,接近即墨染,替冥冥山庄办事。 没想到这一切,却这样轻易的被柯七叶识破了。 青黛跟魏巢相认了,失踪了,却肯定是被柯七叶藏起来安然过着生活了。 她却在这回春楼的地牢之中,生不如死。 第451章 郭然泉下有知 第四百五十章:郭然泉下有知 “想知道?”柯七叶止住脚步,回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连最后一点悲悯都不复存在了,“因为青黛尽人事,听天命,知道谁对她好,会感恩,而你,只知道斥责命运的不公,导致了你的内心,丑恶不堪,也只配做出背信弃义这等下三滥的事情。” “我自问以前对你与对青黛并无差别,你却总是向往好的生活,我给不起你那等好生活,你自可攀高枝往高处走,但是你却打起了青黛的主意,莲衣,你走到这一步,怪不了任何人,你的贪心,让你成为了一只老鼠,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却在抱怨那些打你的人,从不回头看看,你自己做过些什么。”柯七叶冷冷笑了出来,“你本是在等待冥冥山庄中的人来救你,但是现在你等不到了是吗?” “你当然等不到,因为你不知道冥冥山庄,不用无用之人,你算什么,无用之人罢了。” 说罢,柯七叶不再说话,转身往外面走了去。 囚房之中,莲衣的哀嚎一阵一阵的不断响起。 她恨吗?她恨尽了天下人,却从来没有悔过过自己做的事情,她恨透了柯七叶,却从来没以念及过柯七叶的好。 她恨极了,却终究逃不过死亡的惩罚。 时光没有一双饮恨苍生的眼睛,但是它的心,却澄澈如明镜,没有人的罪恶,能得到宽恕,黑暗之后,终见光明。 柯七叶站在空旷的地牢中央,这里死去的人,这里活下来的人,她都记得,听着莲衣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悲痛哀鸣,她的心,已经再无任何情绪可言。 最终,哀嚎声止住,整个地牢陷入了一片死寂。 “主子,死了。” 刚刚被她罚跪的手下上前,低头禀报。 “恩。” 没有太多话,柯七叶点了点头,随即道,“丢出去。” 这样的人,到死都还在恨着她的人,她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可以给她。 这样的人,不配获得这天地间的任何一席土地作为安生之处。 她,终究是不配的。 “是。”那侍卫得令,转身去了囚房之中处理莲衣的尸体。 莲衣被从里面用一席草席抬出来经过柯七叶身边的时候,她的手耷拉在外面,手中匕首随之掉落,在柯七叶脚边。 匕首上面并没有染血,看来她,是用那铁丝绞死了自己。 见着这片荒凉的地牢,这么多年来,这里面处死的人不在少数,云宫在江湖之中虽然算是名门正派,但是背后手段也是极狠的,就算那每一种的极刑只是听起来就足以叫人心中生颤,还是有人会背叛,因为各种事情。 为情,为利,为权,为仇。 这个世界上,做容易拿捏的是人心,最叫人捉摸不定的,也是人心。 人心难测,终是没错的。 将那匕首踢到一边,柯七叶没有转身往暗室之外走去,而是去了另一个囚房前面。 囚房之中,没有说话声,只有铁链拖在地上的清脆声。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她一直这样?”站在囚房门口看着房间里面被铁链套住的柯浅嬅不住的从房间这头往那头往返走着,走到铁链能松放的尽头,又折回去,低着头,没人能够看清楚她面上的表情。 “回禀主子,是的,自从上次您来看过之后,就是这样了。” 一边候着的侍卫点头,“也不说话,送饭来就吃,吃完了就这样起来重复的走着,累了就睡觉。”柯浅嬅面上身上本来就恐怖至极,如今在这地牢之中被囚禁,形容更是憔悴,看起来竟然不像个活人。 “开门。” “是。”那侍卫得命,打开了房门。 柯七叶走了进去,听闻有脚步声,房间之中的女人停住了脚步。 抬头,眼中尽是愕然的盯着柯七叶。 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愕然,或许,还有那么几分痴傻。 “你,你是谁,你————”柯浅嬅面上露出很明显的不解,以及惊吓。 伸出手,颤颤巍巍的似乎像是在指着柯七叶。 那样子,就像是傻了一般。 唔,又傻了吗?柯七叶盯着柯浅嬅的眼睛,笑了笑。 “主子,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侍卫见到柯浅嬅这样,明显也是吓到了。 “我还能不知道她以前什么样?”柯七叶冷冷笑了笑,随即回眸看着柯浅嬅,“看来姑姑是傻了呢,姑姑已经傻了一次了,这次又傻了,该怎么办呢?” “你,你是谁,我,我,我是你姑姑?”柯浅嬅颤抖的说出了这句话,那样子是在思考。 “本来还准备将果然妹妹的手镯还给姑姑的,看来姑姑是傻了,也不需要了。”说罢,柯七叶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粉玉镯子,拿在手中似是随意的把玩。 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是快速的在柯浅嬅身上扫过,将她眼中露出的那一抹急切与悲痛尽收眼底。 傻子还能有这样复杂的情绪,真真是给柯七叶长见识了。 “看姑姑这个样子也不是很想要这个镯子呀。”柯七叶说罢一笑,似是随意的将那镯子摔在了地上,见到那镯子在地上碎成碎片,柯浅嬅眼中闪过的,又何止只悲痛。 但是,她表面上的情绪依旧是迷茫的,她在忍耐,而柯七叶,却是笑着继续道:“姑姑看起来是不记得郭然妹妹了,不知道然妹妹若是在泉下有知,知道姑姑竟然不记得她了,会不会很伤心呢?”说罢,笑着睨了柯浅嬅一眼。 “啊!!!”柯浅嬅怒吼了出来,扯着那铁链要冲着柯七叶奔来。 她终于还是忍不了了,露出了原本的面貌,癫狂,愤怒,极度的恨着。 “你还我女儿,柯七叶,你这个恶魔,你还我女儿,你这个恶魔,然儿可是你妹妹,你竟然也能狠下心下手,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柯浅嬅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天际,但是这又如何。 柯七叶依旧浅笑。 “姑姑这话说得,我不过是猜测而已,我捡到了然妹妹视若珍宝的东西,猜测一下然妹妹是不是死了才将这东西遗漏了,姑姑却这样经不起刺激,我还以为姑姑是真傻了呢。”柯七叶浅笑一声,用脚踢了踢脚下的那一对粉色的碎玉渣子,不屑一笑,“姑姑的眼神儿也不好使了,然妹妹那手镯可是我娘的嫁妆,我又如何能够丢弃呢,这,不过是一个赝品罢了。” 说完,眼中露出极尽的讥讽。 柯浅嬅愣住,全身却如泄了气一般瘫软在地上。 竟然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的郭然消失了这么久毫无音讯,她每日只能靠着思念与仇恨支撑下去,本想着可以用装傻来骗取柯七叶的信任让她对她放松警惕最后她能够的得意逃脱,没想到,她竟然从一开始就被柯七叶死死的捏在手中。 逃,如何能逃。 第452章 你说你贱不贱 第四百五十一章:你说你贱不贱 柯浅嬅的绝望,最终是化成了两行清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她望着柯七叶,放若她灵魂之中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离干净了一般,她一动也不能动的望着柯七叶。 眼中是最后的乞求。 “原谅我,叶儿,原谅姑姑,原谅姑姑好不好?姑姑错了,姑姑对不起你娘亲,对不起你。”柯浅嬅颤抖着说出这句话,一双枯柴般的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柯七叶的裙带。 原谅,她现在跪在柯七叶面前去原谅。 玉无双当初被她扒光了头发剥掉了所有指甲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没骨气的哀求过。 “原谅?”柯七叶冷冷一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门口,冷睨着她,“我娘亲惨死多年,你说,我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你,这个罪大恶极之人。” “我能将你囚禁在此,便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此地的,你也知道这是事实,而你还要这样低贱的求我放你一条生路,明知道是徒劳的你还要求,柯浅嬅,你说你贱不贱。” 柯七叶笑了两声,目光之中尽是讥讽。 再也不说话,她转身离去。 身后的柯浅嬅躺在地上,终是望着柯七叶的背影在那扇缓缓关闭的门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走出暗室地牢,卿桑迎了上来。 “主子,柯府里面出事了。”卿桑面上颜色并不好看。 “何事。” 眼见着自己就要离开这阆苑城了,这事情还一件一件的不让自己省心,那些找事之人可太会挑时间下手了。 “扬伯被人杀了,小姐关在柴房之中的人不见了。” 卿桑说完,又道,“糖宝去墨王府找了一圈,并未找到墨王殿下,已经回府了。” “扬伯被杀了?”柯七叶目光冷凝,目光之中的颜色迅速下沉,“你先回府,不要让人动他的尸体。” 扬伯被杀,柯晴儿失踪了? 柯晴儿竟然被冥冥山庄所丢弃,此次动手之人定然不会再是冥冥山庄之人,能够知道柯晴儿在柯府的人,还会有谁? 对于很对人来说,她已经是个废人了,还会有谁会再想着将她掳走? 只是片刻,柯七叶脑海之中闪过了的信息量惊人。 留着柯晴儿有用的,知道她在柯府的人—————— 一时间柯七叶想不出会是谁。 “是。”卿桑遵命,刚要退下的时候却顿了顿,道,“主子,我与你一起回去。” “你先回去,我随后就来。”柯七叶沉声再道,言语之中已经再无可以商讨的余地了。 卿桑无奈,只能退下。 或许扬伯的尸体会是一个突破点,若是那人不想叫她查明白,一定会留个人在府上作为眼线传达最新情况的,柯府的人———— 柯七叶现在只能是尽可能的将范围缩小,再缩小。 柯七叶见到卿桑离开之后,才从回春楼中走出。 她想不清楚即墨桦与昭火为何没有在墨王府,她想要去查明白,但是此时她却不能着手去查即墨桦的事情,因为柯晴儿的事情更为紧急。 她身上水泡只要还在不断的生长,就有可能再次被作为一种毒药投入到百姓之中。 而且,若是正如夜秦珏所言那般,无疆那边一定是很迫切的需要她,这样的话,柯晴儿更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行走在路上,柯七叶贝齿轻咬,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能够锁定的人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墨桦的事情,她心慌意乱,根本无心再去想明白这些事情。 就这样走着,本是往柯府那边走去的,但是停下脚步,她却发现自己是在往墨王府的方向而去,此刻正停在墨王府前面的那个小巷子前面,穿过这个无人的巷子,那边就是墨王府了———— 柯七叶站在原地,没前进也没后退。 此刻的这个地方,如此安静,既无行人通过,也无飞鸟走禽响动,柯七叶眉头轻皱起,将四下情景收入眼中,不解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太过安静的环境,只能是危险之地。 正如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一般。 前进一步,有风声传入她耳中。 但是这种风声却不是大风刮过树枝的声音,而是人影掠过,撕破平静空气而产生的。 有人跟踪她。 柯七叶的手,顿时在袖中攥紧,面上却无半分异色。 抬起脚步往那无人的深巷之中走去。 行走道巷子中央的时候,一道黑影在巷子上空狭窄的天空上闪过,越过柯七叶在她面前站住,他身着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明晃晃的眼睛在外面,他的手上,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已经开刃,上面尚还沾着热血。 看来这里不是没人,而是那些不走运的人已经被他杀掉了。 身后,陆续有几声脚步声。 柯七叶听力敏锐,就算是被对着身后的那些人,她也能听出,那脚步声是三人的脚步声,而且有一人还瘸腿。 三人,很好。 “柯七叶,你无路可走了。”站在前面的黑衣男子见到柯七叶眼中依旧无波无澜,心中不喜,觉得她的冷淡就是对自己兄弟四人的轻视,顿时将手中寒光四射的大刀一横,亮在了身前,“今日我就要取你性命。” 无路可走?柯七叶不屑挑起唇角,并且说话,只是手腕上手镯之中银针已经展露完毕。 只是她并不急着杀这四人,至少,要留一个活口的。 因为她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敢在这青天白日之下行凶,看来后台是有的了。 有后台又跟她有仇,噗,这样的人是不是太多了,柯七叶不屑去想。 “兄弟们,上!” 面前的那男子抡着大刀一声怒吼,只见其身后的几人纷纷跃起,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两人在上面,形成了完美的包抄之势。 此时的柯七叶内力被锁,并无太好的功夫。 不过————柯七叶望着朝中自己飞速而来的四人,目光凌冽了几分。 对付他们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她挥袖一闪,袖中银针已成不可攻破的必杀之阵势向着身后的人飞射而去。 “小心,她有毒针。” 见到柯七叶手中银针飞射而出,前面的男子一声大吼,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似乎已经知道柯七叶会有放毒针的这一招了,并且,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抵挡了。 只见身后那人并没闪躲,那银针却在他身上被反射了回来。 原来是传了防护的软甲呢。 柯七叶凉凉一笑,前面那黑衣人已经挥起手中的大刀向着柯七叶砍了过来。 第453章 将他们给我挂起来 第四百五十二章:将他们给我挂起来 “还想用银针,柯七叶,你那一招已经不管用了,受死吧!” 他手中的刀杀气腾腾而来,却在半空中的时候猛地滞住。 一股炙热之气,似乎要撕破他的身体一般迅速在他的四肢百骸里面窜了开去。 连那握着刀的手都感觉那刀滚烫无比,竟然握不住,手中的刀直直的飞射而出,柯七叶只是淡然一闪身,她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手中的刀已经劈在了在柯七叶身后准备攻击的同伴身上,锋利的大刀从他肩膀之上砍下,竟然生生的将其右边身体斜砍了一块下来。 他愣住的那一刻由空中落地,还未来得及柯七叶是否出手,站在柯七叶身后的另外两名同伴也纷纷倒地,连喊都没来得喊一声的,就动也不动了。 他的身子一沾地,便如同置身滚水之中焚煮一般,身上皮肤刺痛无比,浑身内脏有爆炸之势。 “啊!!!” 他惨叫一声,将自己的手抬起,因为浑身滚烫疼痛,他的双眼已经迅速暴涨充血,如今看着天地都是猩红一片,连他的这双手,上面已经全是水泡了。 “你,你对我,做了,做了什么!”柯七叶明明都没有靠近自己,他穿了金丝软甲,柯七叶的银针根本穿不透,她根本没机会伤到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觉这么难受,就像要被烧死了,被煮熟了一般。 “难受吗?”柯七叶笑了一笑,缓步上前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浑身上下迅速冒起来的巨大水泡,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受就对了,这是我新研制的毒药,能够让人体会一下被火烧死,被滚水煮熟的痛苦过程,唔,你应该谢谢我,我给你的毒针上面的计量很少的,不然你就像他们一样了,来不及体会一下就死翘了,你猜他们是怎么死的?心脏大脑承受不住你体中血液的温度,体爆而亡。”上次给阿草的新研制的毒药是假的,这次这个,是真的。 “怎么,怎么可能,我们,我们都穿了护甲的,刀枪不入,你的毒针,你的毒针怎么,怎么,噗——!”那人在地上打滚,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就一口滚烫的血喷了出来,样子极惨。 “唔,你们真是蠢。”柯七叶说话间,从手镯之中抽出了一根银针,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才笑道,“说是银针,你还以为我的针真的是银的?玄铁,懂吗?”玄铁打造,可穿透金银铜铁打造的墙壁,更别说他们身上那一层薄薄的护甲了。 那些被反射回来的,才是银针。 而射入他们体内的,则是玄铁打造的毒针。 “你,你好卑鄙,柯,柯七叶,你好卑鄙!” 那人听闻那针根本不是银的材质,而是玄铁,心中顿时如同被焚烧殆尽一般剧烈撕扯了起来。 “你尽情骂,等你骂够了,你也就该死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跟你说那句话,那就是,我能做出来的毒药,肯定也有解药,你若是说出了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说不定我会将解药给你。”柯七叶说完,在袖中掏出了一粒药丸,笑着看着他,“不要以为一死了之,我告诉你,我不想你死的话,你就等着看你浑身上下的肉都慢慢变成焦炭,直到最后一寸变成焦炭,你才能真的掉气,这其中过程,我想你并不乐意去体会一番。” “柯七叶,你,你好残忍,你,你不是人,你卑鄙!” “尽情的骂吧,我是残忍,我就是卑鄙。”柯七叶的脚步浅浅的踩在地上,一步步的,却犹如踩在那个人心上,“想活,就老实交代,想死,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尝尽死亡的之前的恐惧痛苦。” “我说了,你真的会给我解药?我怎么知道,你手中的那颗不是毒药?” 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龇牙咧嘴,浑身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必须赌这一把,他心中明了,柯七叶也知道。 “都要死了,我又何必再浪费一颗毒药在你身上。”要知道她柯七叶研制出来的毒药,一颗可是要卖大价钱的。 “开始吧,是谁让你们来追杀我的?”柯七叶也不废话,一针见血的问道。 “是海言展,二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那黑衣人说完这句,见到柯七叶面上并无满意的颜色,沉了沉眸子,又补充道,“他与太子妃勾结成奸,杀你,是太子妃的命令。” “唔,还不错。”柯七叶点了点头。 “杀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猜你家太子妃要杀我,肯定不是因为我将株花弄死了,而是因为柯晴儿,至于柯晴儿的事情,是谁告诉太子妃柯晴儿在柯府的?”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 “是,是柯府的大,大小姐,柯,柯琪儿。” 黑衣人说完,再度吐血。 柯七叶满意点了点头。 “她与太子妃交易,将柯晴儿交给太子妃,太子妃将你的首级交给她。”黑衣人继续道,“便是因为此,所以我们四人才会一路从回春楼跟着你到这里。” “很不凑巧。”柯七叶将手中的药丸弹入了黑衣人嘴中,见到他像是得到宝贝一般的将那药丸吞下,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这颗药丸是解药,不过呢,也是毒药。” “你!”那黑衣人吞下药丸,觉得身上温度顿时降下,呼吸不再困难,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也逐渐清晰了,知道自己毒解了,他捏紧拳头要起身重新杀掉柯七叶的时候,却被柯七叶告知了这样一句话,“你无耻。” “有你无耻么?”柯七叶冷笑睨了他一眼,“刚刚吃下解药就想要重新杀我,不过你吃下的解药之中有化功散,你如今已经是一个内力尽失的废人,你确定你要跟我作对?”说罢,柯七叶将两根手指捏拢,放入嘴中轻轻一吹,尖锐的口哨声从她嘴中发出,刺破苍穹,传得很远很远。 不待那黑衣人反应过来,便有两名男子飞速出现,从天而降,半跪在柯七叶面前:“主子。” “将他们挂起来,就挂在阆苑城门口,今日我那四名隐卫所挂之地。” 柯七叶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那三具已经被烤熟了的尸体,以及面前这个已经武功尽废的黑衣人。 “是。”那两人领命,快速行动了起来。 第454章 手刃柯琪儿 第四百五十三章:手刃柯琪儿 柯七叶终究没有再往那巷子深处走去,即使那巷子尽头就是墨王府。 她坚信,即墨桦是有事,她既然选择相信他,又如何还要去怀疑验证。 这样想着,她折回了柯府。 柯府之中,扬伯的小院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 一大堆柯府的下人。 他们对着那院中指指点点,脸上尽是可怖之色。 柯七叶走入府门的时候,远远的便听见了那些人在议论。 “你看到扬伯的尸体没有?一张脸都被扎成了筛子了,好惨的。” “看到了,你说到底是谁才能下这么狠的心,扬伯在府上为人这么好,哎!” “我已经托我表亲替我在其他府上谋了个活路,这柯府呀,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自从大小姐回府之后,这府上呀,都是————” “咳咳,咳咳。”就在那妇人准备叽叽歪歪说开的时候,有人眼尖见到了柯七叶正站在门口,猛地咳嗽了几声,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你咳什么咳,受凉了?你看吧,连你这个体壮如牛的人都受凉了,你说说,这柯府是不是个不吉利的地方,我看呀,就是那个大小姐命里跟这柯府相克,要不然这白姨娘死了之后,这柯府就陆陆续续的死人,死人,我看我要是再不离开,死的就是我了。” 那妇人根本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柯七叶,更是说得更大声了。 而她四周之人都意识到了异样,纷纷闭嘴,不接她的话茬。 “这位,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可是柯府的家生子?”就在所有人以为柯七叶会大怒上前发脾气的时候,柯七叶不怒反笑,缓步走了上去,温温润润的道,“你们说,是不是?” “那个,回大小姐的话,是的。” 那妇人被柯七叶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吓住了,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张嘴回答,还是她身边的人眼尖,见到柯七叶上前之后就忙的一拘礼,替她答了。 “原来是的呀。”柯七叶淡淡点了点头,目光竟然看也没看那位妇人,轻轻一笑,“这柯府的家生子,可是跟柯府签了死契的,死都不能从柯府家奴之中除名,不知道为你寻活路的那位远亲可知道这其中缘由?要不要我替你向她解释一番?”柯七叶依旧是在笑,但是她的面容之上却没有了原本的那种善意。 语气之中的凌厉之意,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大小姐,我,我————” “不用说了。”正在柯七叶打断那妇人还要狡辩的话的时候,糖宝已经从小院之中走了出来,见到柯七叶来了,忙的迎了上来。 “主子。” “将柯府的所有仆人都聚集起来,我等会儿有话要说。”柯七叶这样说完,才回头睨了那妇人一眼,而后又道,“找人去柯琪儿给我抓起来。” “是。”虽然不知道柯七叶要做什么,但是如今柯府的奴才们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刚刚她就听见有的人更是毫不顾忌的说着柯府之中是有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意思指的就是柯七叶。 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糖宝下去,也将聚集在门口的那一堆奴才们清理走了。 柯七叶这才走走进了院子,在那柴房门口,见到了站在那里易容成了楚氏老太太的玉老爷,还有南子画,以及跟在他们身边的夜秦珏。 几人正围着的,就是扬伯的尸体。 见到柯七叶来了,他们都没有说话,自动的让了开。 “主子,按照你的吩咐,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卿桑上前,低声说着。 柯七叶看了一眼被从额头订进入一大根铁棍的扬伯就这样被挂在柴房前面的木桩上,脸上已经血肉模糊,眼睛已经被戳破,那里面根本看不清一点东西,这样的惨状,除了悲惨还是悲惨。 想到前几日柯七叶才打算自己走后给扬伯安排一个安全稳妥的好去处,没想到就在今日,他就遭难了,没等到自己兑现心中承诺。 在这个柯府,他很沉默,但是却是唯一的一个难得的明白人,心善的人。 “去将柯琪儿给我捉来,马上。”柯七叶不忍再看,别过头,却是从头上拔下了那根泛着冷光的银簪,沉声对着卿桑吩咐道。 “是。”卿桑得令,立刻下去。 “喂,女人。”见到柯七叶面色阴沉很是不善,夜秦珏知道自己现在本不该再多说什么,但是不说,他又实在是憋得难受,于是吞了两口口水,才上前道,“要不要,先把他放下来?”他伸手指了指扬伯的尸体,那样挂着,实在是有些,渗人。 “你急什么。”柯七叶冷声回应夜秦珏。 夜秦珏从未见过这样的柯七叶,一时噎住,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好吧,不急不急,只是这个扬伯死得真的是太惨了,他见惯了生死,竟然都有些不忍看。 那张脸上,每一个血窟窿都是被女子头上的簪子所刺的,那人不攻击他的致命处,便是这样活活的将他刺死,说是刺死,倒不如说是痛死他的。 最后,竟然还用铁棍将其钉在了木桩之上。 真是好狠的心。 不过柯七叶一出现就要见柯琪儿,难道那个柯琪儿就是—————— 柯府的柯琪儿,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就是柯晴儿同母所生的姐姐吗?因为是白茹未婚所生的,所以在柯府以及整个阆苑城名声并不好,但是她却也是沉静得很,夜秦珏并不记得自己有听过关于柯琪儿太多的传闻。 除了最近的这一条,她跟已经获罪入狱的白家二子冷希和已经订婚。 “叶儿,三皇子说得有道理,扬伯为柯府辛苦了一辈子却未落得好死,你还是将他放下来吧。”一边,易容成了“楚氏”的玉老爷出声劝着,言语之中也有不忍。 不忍见到与他差不多年岁的扬伯竟然遭受了这般惨事。 “等。”她要等柯琪儿来,然后将她手刃在扬伯面前。 就算她将柯晴儿掳走了又如何?一个该死的柯晴儿,她有无数种方法找到她,杀了她。 而这个柯琪儿,她一刻都等不了的想要了结了她。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将这个地方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但是能够清除一件,也就是一件了。 第455章 不仅贱,还蠢 第四百五十四章:不仅贱,还蠢 很快的,糖宝与卿桑两人将柯琪儿抓到了院子中。 “主子,刚刚她正准备从后门逃跑。”糖宝将柯琪儿一把摔在地上,瞪着她满眼怒气的说道,“也是她在众奴仆之中散播消息,说主子是灾星,真是可恶。”刚刚她去将那些奴仆集结在一起,有玉家山庄的人偷偷告诉她,原来从扬伯受害开始,柯琪儿便安排自己的丫鬟们在府上散播消息说是柯七叶就是那个灾星,只要柯七叶一回府,这个柯府就变得不平静了云云的。 “跪下。” 柯七叶站在那里,看着被摔在地上的柯琪儿半撑着身子怨恨而恐惧的看着自己,目光冷冷,只是沉沉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柯琪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柯七叶,这个还在自己面前活着的柯七叶。 她不是应该死了么?太子妃不是命令了四个武功高强毒辣的侍卫去将她杀死了么?为何———————— 柯七叶怎么还会活着站在这里?她不信,她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不是死了么?柯七叶,你不是应该死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柯琪儿的一双手狠狠的扣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那双蜷缩着的手上的怨恨,几乎要将手下的青石板抠破才甘心。 明明这一切都安排的那么完美,她本来是准备自己买通杀手去刺杀柯七叶的,没想到却在那个今早上见到了柯七叶出入扬伯的院子,在院子外面听到柯七叶与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儿说的那一番话,她算是知道了,里面关押着的,是柯晴儿。 柯晴儿吸毒后被诸葛熙关押到妓院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因为本来就不喜柯晴儿,她的下场越惨她就越是愿意见到,所以不仅没有告诉柯府的任何人,还凑上去帮着诸葛熙折磨柯晴儿,只是后来柯晴儿竟然逃脱了,诸葛熙害怕事情暴露,在阆苑城四下掘地三尺的找她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了柯府。 柯晴儿知道此事之后迅速与诸葛熙取得了联系,诸葛熙表示要柯琪儿将柯晴儿弄出来交给她,柯琪儿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杀死柯七叶的机会。 于是跟诸葛熙做了个交易,作为交换柯晴儿的筹码,她必须将柯七叶的首级拿来。 没想到诸葛熙也是恨柯七叶的,柯琪儿说到要杀死柯七叶的时候,诸葛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好迅速的派出了身边最得力的侍卫下去安排此事。 柯琪儿几乎是要在府上等着好消息的,没想到却接到了身边丫鬟传递过来的消息,说是柯七叶身边的两名隐卫已经来捉拿她了。 还没来得及逃远,就被糖宝与卿桑捉住了。 柯七叶下手之快,叫柯琪儿没来得及反应,就成了瓮中之鳖。 现在看来,她阴气沉沉的叫自己跪在扬伯的尸体面前,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柯琪儿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挂在那里的佝偻老者的尸体,眼中并无悔过,有的只是痛恨,这扬伯本来不该死的,但是谁叫他竟然要帮着柯七叶拦住自己,还说什么“没有大小姐的允许谁都不能去见柯晴儿。” 大小姐,大小姐,她才是柯府最年长的孩子,她才是柯府的大小姐,但是他们的眼中,永远就只有柯七叶这一个大小姐,她的愤怒被这样一句话彻底的激怒了起来。 她才是柯府正正经经的大小姐,凭什么,他们要尊崇柯七叶,凭什么。 于是,她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发了疯一般的在扬伯脸上狂刺一番,直到扬伯连挣扎都没有再挣扎了,她才停手,但是,这样根本不足以发泄她的愤怒,她用铁棍将扬伯钉在了那木桩之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进去将柯晴儿拖走,从角落的砸好的洞口出了院子。 “我让你,跪下。” “柯七叶,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了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老头你对付我,你可知道后果?”柯琪儿感受到了从柯七叶身上传来的一股巨大的戾气,心下闪过一阵惶恐,却是在下一刻,依旧不知死活的吼了起来。 “呵,后果,柯琪儿,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动你?”柯七叶浅笑一声,走到柯琪儿身边,蹲下,手中的银簪的尖端处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嘴角的笑,带着恨意,与决绝,“我现在就要告诉你,我要杀掉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柯七叶,你想要杀掉我,柯晴儿还在我手里,我告诉你,你杀了我了,柯晴儿也必死无疑。” “那我还要谢谢你替我搭了一把手,处理了我本来就打算处理的人了。”柯七叶的银簪,冷冷的在柯琪儿眼睑处停住,轻笑,“我早就告诉过你,在这个柯府,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下场会是怎样,但是你,从来没放弃过你心中那可笑的向往,你想要我这个大小姐的位置?我不稀罕这个位置,但是就算是我不稀罕到看着它被我玩坏,我也不屑送给你,柯琪儿,你真贱,贱到让人觉得杀了你都会脏手。” “柯七叶,你在柯府耀武扬威,你害了柯长峰又害了老夫人,柯府死去的所有人都是你害死的,柯七叶,你该死,该死!” “死到临头,还在说我该死,柯琪儿,看来不仅贱,你还蠢。” 手上用力,柯七叶手中尖利的银簪快速没入了柯琪儿的眼窝之中。 “啊!!!” 柯琪儿的惨叫声随即响起,这一声连着一声,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让所有人觉得的不是同情,而是快意,看着她双手捂着眼睛痛到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在场的每个人虽是冷面,但是眼中却露出了满意。 鲜血,很多的鲜血,染红了柯琪儿身上的纱裙。 那簪子依旧插在她的眼窝之中,深深的,她哆嗦着手想去拔,但是那簪子插得太紧了,以至于每次的剧痛之后,那簪子还是残留在眼睛里。 那么渗人,那么痛。 “柯七叶,你,你好狠心,你不可以,啊!你不可以这样,这样对我!” “狠心,在我还未将你的脸刺成筛子之前,你还是不要说我狠心的好。” 柯七叶勾唇讥讽一笑,眼中冷意愈发的浓烈了。 第456章 轻摇公主 第四百五十五章:轻摇公主 太子府上,诸葛熙正在与诸葛华阳商议着处理皇后的丧事。 赵皇后在天牢之中遇刺,死相极惨。 诸葛熙与诸葛华阳赶去的时候,即墨腾已经命人将天牢重重围住,并且,赵淑琴的死亡现场也是保存完好,以至于他们进去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几乎呕吐。 赵淑琴躺在那冰冷的地上,身下四周全是血迹,天牢之中没有喷射的血迹,那些已经凝固住的鲜血是从她身体里慢慢淌出来的。 她的面皮,以及上身的皮肉都被剥了下来,身上并无致命的伤口,但是在其体内检测到了软骨散的成分,她被剥皮之后被下了药,导致她一动能动的躺在地上,痛死,又或者是,血尽而亡。 即墨腾并未进去看一眼赵淑琴这样的惨状,只是在外面听人禀报之后便将诸葛熙等人宣入宫中,并且还直言,赵淑琴已经被废了后位,被贬为了庶人,就算是葬礼也不应当享有宫中嫔妃的厚礼,本该一席草席裹了尸体丢弃的,即墨腾念在即墨倾以及远在云南养病的轻摇公主的面上,命太子府将其尸首收回去,好好安葬。 纵使是有了“好好安葬”四字,朝中大臣们也拿捏不准即墨腾的意思,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太子府进行吊唁看望,太子府上门可罗雀,幽深寂静得真是如同死境一般。 至于赵皇后因何事遇刺,被何人所伤,即墨腾竟然管也不想管,他没下令去查,只是见到了诸葛熙之后命其将赵淑琴尸体收入太子府上安葬之后便去了未央宫,缅怀柯玉绾去了。 即墨腾这样一个毫不重视的态度,也叫朝中刑部那些人知道了在即墨腾心中对赵皇后还是有芥蒂的,毕竟赵皇后欲行刺皇上,这本就是死罪,如今死了,只不过是死得更早些罢了。 于是,这朝中竟然无人着手去追查,这赵皇后遇刺一事,竟然在不过半日之后就这样沉寂的被压了下来,朝中大臣们对此都是噤若寒蝉,绝口不提。 太子府中。 大殿之中摆放的黑气沉沉的棺木之中,安放的正是赵淑琴的尸体。 因为赵淑琴本就是死刑犯的身份,其娘家赵家又在苏年前被灭了门,如今她一死,竟然连灵堂之前哭泣的人都没有。 空旷硕大的灵堂之前,只有白布随风扬起,冷清至极。 痴痴傻傻的即墨倾要上前来拿那供奉在灵堂前的事物去吃,被仆人打了手怒声呵斥了,竟然小孩子一般呜呜咽咽哭着跑下去了,在经过棺材的时候更是气愤的用脚踢了那棺材一下。 砰! 沉闷的响声在这无人又死气沉沉的大殿之上,回响了好久。 偏殿之上,诸葛熙已经是摔了第四个茶杯了。 跪在那瓷杯渣子之上的桃儿双膝已经血红,此刻她的身子忍不住的在颤抖,目光祈求一般的望着依旧安静坐在一边的诸葛华阳身上。 诸葛华阳见到诸葛熙又摔了一套茶盏,微微敛眸,下令再去取一套过来。 目光视线之中,哪里有那桃儿半分。 “气死我了,这么晦气的东西,凭什么弄到太子府里面来。”诸葛熙见到诸葛华阳此刻的温顺,倒也消气了几分,怒道,“本来就是个死刑犯,死了用草席裹着丢出去不就完了。” 此刻这个暴怒的诸葛熙,哪里还是以往那个温婉可人的太子妃,她眼中对赵淑琴的恨意,恨不能将其从棺材里拉出来鞭尸才好,给她送葬,简直就是脏了她的手。 “大姐勿要生气,赵淑琴死了,说到底,也是好事。” 诸葛华阳沉寂了片刻,终是沉沉开口,吐出了这句话,“即墨倾已经疯癫,赵淑琴若是想要皇位,肯定会有后手,那样的话,便是即墨染,只是即墨染也被魏巢一案牵连,如今下落不明,即墨桦如今尚在东丽,这西城的天下,如今就是二皇子的了,这样说来,不枉大姐嫁给即墨倾这么多年,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也算是为二皇子清理到了道路,二皇子是感恩之人,到时候许你的皇后之位,定然是作数的。” “哼,他即墨昌文有何能耐,以后就算不作数又如何,难道我们镇北王府扶持了一个他起来,还扶持不了另外的人起来?”诸葛熙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期望,很浓重的期望。 诸葛华阳淡淡一笑,低声称是。 只是谁都不知道,谁都没看到,他低下头的那双眼眸之中,是怎样的情感。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知道,言展回来了吗?”诸葛熙见到诸葛华阳那低头称是的样子,心中很是瞧不上他那卑贱的样子,讽刺一笑,转念想到了派人出去刺杀的海言展还未回来,心中免不得有些担忧,“如今这柯七叶已经是不能为我们所用了,我赐给她的花她竟然养死了,真是不能忍,本宫若是不惩罚她一番她是不知道本宫也是会生气的人,只要太子还是太子,本宫就是太子妃,永远可以死死的将她压在脚下。” 想到柯七叶马上就要死了,诸葛熙心中没有一丝惋惜或是痛惜,她有的,是期盼,柯七叶,那个完美无比的女人,终究要死了,呵呵,再完美有什么用。 当初她收到柯琪儿的交换条件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丝犹疑的答应下来,何尝不是因为她怨恨柯七叶,怨恨她将那株花养死了,但是却单单是因为那件事,她不能明目张胆的处死她,呵呵,不能明目张胆又这样,她就是要她死不瞑目,所以立即让海言展派了侍卫去跟踪刺杀她。 不久前海言展还传信回来说是柯七叶出了回春楼,是一个人,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机会,算时间,此刻柯七叶肯定已经死透了吧! “海护卫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大姐若是累了,将府上的事情交给我,去休息吧。”诸葛华阳温温的话,听到诸葛熙耳中是格外的顺耳。 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轻摇公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我不做做样子,到时候指不定还要受她的各种刁难,算了算了,我还是守守吧,你去吩咐府上的下人们,这几日都给我长点眼睛,不能跟以前一样动不动的就对即墨倾又打又骂的,不然招惹了轻摇公主,告诉他们是什么下场。”说起那个轻摇公主,诸葛熙眼中的厌恶更加浓重了,只是无奈就算是没有赵皇后这个支柱,轻摇公主即墨轻摇也是她惹不起的人,只能忍,再忍。 心中却是认定了,迟早有一日,她会将那即墨轻摇踩在脚下,将她所受的所有来自她的屈辱都还回去。 第457章 娘娘,大事不好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娘娘,大事不好了 诸葛华阳从了她的吩咐起身走了下去。 在经过那浑身颤抖的桃儿身边的时候,并未停下脚步,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转移半分。 就像桃儿如空气一般的。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偏殿的门口,桃儿的视线才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开始飘忽不定起来,甚至连双膝的痛都消失了一般,不,是感觉不到了。 她浑身冰冷且麻木,除了心痛,感觉不到这具身体上传来的任何一点感觉。 “被无视的感觉,是不是很痛?”一边,将桃儿所有的反应都收入眼中的诸葛熙笑了笑,换了个坐姿,慵懒的挑眉道,“要怪就怪我这个弟弟太听话了,我告诉他,你会跟他上床,让他不要拆穿你,于是,他就信了我的话,顺着你的话与你纠缠了下去。” 诸葛熙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带着讽刺与玩味的笑,一字一句的说着,一字一句的刺激着跪在地上的桃儿的神经。 她在说什么,她为什么不懂?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在说什么。”因为太过于不确定以及恐惧惊慌,桃儿的话有些语无伦次,甚至连对诸葛熙的尊称都忘了。 “你当然不知道,在你给诸葛华阳的茶水中下毒的时候,你不知道,你的好姐妹青儿在你的晚饭中也下了毒,你看到的那个诸葛华阳,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至于你到底是跟谁睡了呢?想知道吗?桃儿?”诸葛熙上前,站在了桃儿面前,轻挑眉眼,看着她那面上一闪而过的绝望颜色,笑得更加欢乐了,这样一笑,那娇媚无比的容貌之上更多了几分红霞,她用手绢轻轻掩面,道,“那晚上你真的是,太热情了,你不知道,那个男子对你也是念念不忘得狠呢,说你的身体娇美得就像一朵百合花,说你的声音————”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桃儿伸手捂住耳朵,但是却还是不能阻拦那从诸葛熙口中不断传来的声音。 “你的声音就像是那春日的黄莺,在那夜里清脆得很呢,桃儿,你说,我对你好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你那晚上不是很享受吗?你还说,要上天了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诸葛熙看着桃儿面上闪过的怨恨颜色,涂着丹蔻的长长指甲挑起她的下颚,“你恨我?你怕?哈哈哈,放心,我不会杀你的。”诸葛熙大笑一声,随即看向门外,道,“让他进来。” 声音落下,门外传来了高一声低一声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步恶心的酸臭传来,桃儿瞪大眼睛看着门外,见到来的人正是府门外附近乞讨的那个丑八怪瘸子,他常年在太子府后门外的那条街上乞讨,太子府中的人都认识他,此人面貌极丑,听说是小时候家中遭受了火灾所致,在少年的时候偷窃,被人打断了一只腿,从此就成了瘸子。 他形容痴呆,口中口水跟着嘴角冒个不停,如今见到桃儿,更是两眼放光,露出了饥渴与向往。 这样的人,那晚上她是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难怪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洗干净穿戴好了,她一直以为是诸葛华阳的体贴照顾,没想到竟然是诸葛熙为了怕自己察觉出端倪,在事后将自己洗干净了———— 那诸葛华阳,他还认同了她的话,承认要对自己负责。 明明不是他,他却说要对自己负责,他就是顺着诸葛熙的法子,在耍自己。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诸葛华阳身边的人,不论是谁,要我点头才行,但是你信,你以为给他下药,生米煮成熟饭了万事就成了吗?看来你还是不能知道,如今这个太子府,这个诸葛华阳,到底听谁的。”自从自己小时候在自己母亲手中将快要被淹死的诸葛华阳救起来之后,她就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傀儡,好在诸葛华阳也是格外顺从她。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照办,一点也不会忤逆。 她要求的每一件事,他都能处理得很好。 诸葛华阳身边的女人,自然是要成为为她封后道路上的垫脚石的有用的女人,这个桃儿想成为诸葛华阳身边的女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知道桃儿要对诸葛华阳下药,她就将计就计,先给桃儿下了药,让她出现了幻觉,让她与那乞丐发生了关系,她却以为是跟诸葛华阳发生关系的,她让诸葛华阳顺着桃儿的话去做,无非是为了耍耍她,让她明白,她根本不算什么东西。 没想到今日在柯府,她竟然敢公然的打断自己的话,无非就是为了不让柯七叶嫁给诸葛华阳罢了。 她的算盘打得倒是好,不过却是忘了,诸葛熙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无用的人。 “娘娘,不要,不要呀,娘娘——————” 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桃儿浑身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忽的起身要抱住诸葛熙的大腿,却被诸葛熙一踢,倒在了那片瓷片渣子上,鲜血淋漓。 “那晚你不是很享受吗?我今日就成全你,这个荡妇。”诸葛熙话音落下,骤然冷下声音对外面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女人跟这个男人带下去,关进小黑屋里面。” 小黑屋,太子府上惩罚人的地方,不大。 她如今要将她跟他关进去,自然是想要看好戏的。 “不要呀,娘娘,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肖想世子身边人的位置,奴婢知罪,娘娘,不要呀,不要呀!”桃儿还要叫嚷,去被从外面进来的侍卫抬起往外拖走。 而那乞丐也被架着,往那小黑屋里面去了。 “喂了药了?”似是随意的,诸葛熙看着那被抬走的乞丐的方向,问了一句。 “回禀娘娘,喂了,劲头很猛的c药,这下有的那小骚货受的了。”站在诸葛熙身边的青儿回答。 诸葛熙望着那小黑屋的方向,听得那一声高于一声的惨叫,嘴角残忍的勾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快速闪入了偏殿之中,跪在了诸葛熙面前。 “娘娘,大事不好了。” 那人来不及抬头,低头沉沉且匆匆的禀报。 第458章 又何止柯琪儿一人 第四百五十七章:又何止柯琪儿一人 归雁阁中,在柯琪儿的房间之中,卿桑将这个院子都翻遍了,都未能找到柯晴儿的身影。 院子之中,柯七叶站立在那里。 一边站着的,是面色铁青的玉老爷等人。 以及跪在地上满脸是血,以及一双眼睛都被毁了的柯琪儿还有她的贴身侍婢。 “主子,还是没有找到。”卿桑从房间里出来,禀报。 “主子,我也没找到。” 糖宝从侧厢房之中走出,面色不太好看。 “柯晴儿身上的脓水痕迹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就消失了。” 糖宝指着院子门口的那一滩已经将苍蝇都引来了的脓水,皱眉思索。 “哈哈哈,哈哈哈哈,柯七叶,你找不到她的,柯晴儿,你找不到柯晴儿,你要用来做解药的柯晴儿就要死了,你这样对我,我说过,你会付出代价的,你会付出代价的!哈哈哈!”柯琪儿双目已经尽失,此刻却无比嚣张的大笑着,她在用自己最后一点嚣张,在嘲笑着柯七叶,在嘲笑着,其实她心中是怕的,很怕。 她多想此刻自己就这样死去,至少,不用受那样的折磨,一张脸被簪子戳烂,又或者是,被活活的钉在那木桩上面。 她不要,不要受这样的苦楚,就算是死,也不要受尽这样的折磨。 但是她似乎是忘了,自己亲手将扬伯,那样无辜的扬伯活活的刺死了。 “你不说,不代表别人就不说了。”柯七叶敛了敛眸子,扫视了一眼柯琪儿,却抬脚往她身边走去,那里跪着的,是她的侍女。 “比如说你的侍女,肯定知道了。”之所以确定这个侍女一定会知道,是因为她在进入院子的时候见到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看起来是想故作镇定,无奈心中力量太弱,再怎么强装镇定,也不是真的镇定。 她很慌,看样子是知道柯七叶他们为何而来了。 “你知道吗?”柯七叶走到她面前,低声说着。 “不,不,奴婢不知道,不知道。”说不知道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还忍不住的往柯琪儿那边瞟去,看样子,是怕她了。 “先不要急着回答我,你可以先看看你家小姐,你看她的眼睛,她将扬伯的一张脸都扎烂了,你肯定是知道的,你若是不说,我就将你的眼睛也变成这样,将你的脸也变成扬伯那样,好不好?”柯七叶说完,伸出了洁白如玉的手,在那侍女脸上轻轻拂过。 “不,不要,不要,我不要!” 她后退摔倒在地上,因为恐惧已经哭了出来。 她还是在看柯琪儿,只是眼中已经不是坚定了,而是慌张。 她动摇了,却又在抉择。 “糖宝。”柯七叶唤了一声,糖宝忙的上前,将那丫鬟从地上扯了起来,并且从她头上将她的簪子拔了下来。 放在眼前看了看:“主子,够尖。” “那就很好了,她不说,你就戳瞎她的一只眼睛,再不说,就再戳,反正柯晴儿也是会死的,倒不如将你们这几个知道实情的人全部杀死来得痛快。” “此计甚妙!”一边一直沉默站着的夜秦珏也跳了出来,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我来我来,糖宝一个女子没那么大的力气。”他上前要推开糖宝,好像自己不是才九岁的孩子一般。 “我说,我说,我说!”见到柯七叶是动真格的要戳瞎自己的眼睛了,那丫鬟挣扎了一阵,终于嚷了出来,“她在树上,树上!”她所说的树上,自然是指的这院子之中那颗无比茂盛的树。 卿桑闻言,立刻跳上树,在那茂密的树叶之中翻找,找到了一个装着东西的大袋子。 那袋子是用的防水的牛皮编织而成,所以柯晴儿身上的脓水并没有顺着那袋子流出来,这也解释了为何那脓水的痕迹从那院子到这个院子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原来是被装起来,隐藏到了树上。 那棵树很大,很茂盛,如今已经是秋天了,那树叶却没有掉落的痕迹,恰巧将那袋子很好的隐藏住了。 “主子。” 将那袋子放在地上,扯开布袋,露出了被绑住手脚以及塞住嘴巴的柯晴儿。 果然,她在里面。 此刻,柯晴儿还睁着眼睛,虽然虚弱,却还没死。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柯琪儿见到那侍女终于还是将柯晴儿的藏匿之处说了出来,心中最后一点的希望都破碎了。 柯七叶找到了柯晴儿,柯七叶竟然找到了柯晴儿。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如今却失去了双眼。 柯七叶没死,她却失去了双眼,双眼! 她发怒着,顾不上眼睛上面传来的疼痛,四处乱扑着要去杀死那个侍女。 见到她如此,柯七叶猛地一下从卿桑身上拔出他的佩剑,狠狠地一剑刺向了柯琪儿的胸膛。 噗————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沉闷且又刺耳。 柯琪儿顿住脚步,她感觉到了胸膛之上传来的痛楚,那样尖锐的叫她呼吸立刻急促起来的痛,将耳边的世界隔远了一般。 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柯,柯七叶,你,你,你好,好狠。” 她好狠,却也狠不过活活将扬伯刺死的她。 强行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柯琪儿终究是倒下了。 死了。 柯七叶拔出剑,丢在卿桑手上。 越过柯晴儿,她面无表情。 “她就交给你了。”路过夜秦珏的饿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夜秦珏一愣,终于是点了点头。 她心狠却不至于能够狠到活活将柯晴儿烧死。 夜秦珏看到过夜凤回做这件事,对其中所需要的东西以及注意事项会比较熟悉跟了解,如今,他来做这件事情是最合适不过的。 离开柯琪儿的院子,柯七叶心中无喜也无忧,有的只是云淡风清。 如今的柯府,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每个人都在作死,若是柯琪儿能够置身事外,柯府何尝不能够保她一直到终老。 但是她的贪心,她的浴望,终究是将她推入了一个万劫不复之地,直到死。 人,都是这样,又何止是柯琪儿一人。 第459章 失魂落魄的诸葛熙 第四百五十八章:失魂落魄的诸葛熙 最终,柯七叶将那些家奴聚在了一起。 他们都在害怕。 柯琪儿的死,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虽然柯琪儿用那种残忍的方式杀害了扬伯,是该死。 但是那两个血流不止的血窟窿看在他们眼中的时候,依旧是渗人的。 跟面前站着的这个大小姐一样渗人。 “你们都是柯府的家生子,柯府向来对下人是不薄的,你们想走,我也同意。”柯七叶说到此,转换了语气,道,“没人两百板,活下来的,随便你去哪,活不下来的,也算是对得起你们跟柯府签下的死契,如何?” 本来那群听到“要走也可以?的下人们都在心中雀跃了,没想到柯七叶在后面继续加了一句,两百板子,这任谁去挨都会没命的,这不是活活的把人打死吗? 这样一说,那群吵吵着要走的人都立刻噤声,不敢在多说什么了。 “这不是摆明了不让我们走嘛,你又不是柯府当家的,你说了算吗?”就在这时候,一道尖酸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柯七叶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说柯七叶是柯府的克星的那个人。 妇人满脸肥肉,说话说得口说直喷,见到柯七叶只是沉默,更是嚣张了几分,“大伙儿我跟你们说,我亲戚给我找的活计是在那昆府,那家的主母童氏可是个好人,你们可知道,童氏的女儿许人家许给谁了?王御史王忠的手下,人家府上可是在走上坡路,哪像这柯府————” “第一,你们是柯府的家生子,想出去,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依旧就算是死了,也得葬在柯府给你们划定土地上,第二,这位既然这样想走,那好,就让你看看我说的话算不算数。”柯七叶听得那妇人一口一个“昆氏”“童氏”自然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 “糖宝,将她压下去,两百板之后,死没死都叫童氏过来领人。” 柯七叶的话说得决绝,地下一片抽气声。 糖宝会意,与卿桑两人上前就将那妇人一把抓住,压了下去。 行刑就在边儿上,所有人都目睹了那两百板子是如何落在了那妇人身上的,以至于最后,那妇人才挨了几十板子就没气了。 被安排去通知童氏的小厮回来的很快,却是一把回来跪在了柯七叶面前:“启禀大小姐,昆氏被抄家了,据说是,据说是王御史涉嫌与四皇子勾结意图谋反,王御史与其手下都被抄家了,就连那个童氏一门,都被抄了。” 与即墨染勾结。 即墨染的事情,即墨腾终于开始着手处理了。 抄家之举实属意料之中,只是想到赵飞燕可能会遭到此难的波及,柯七叶便觉得心中不好受,点了点头,在将目光投射道众奴仆身上,道:“如何,还有没有人想走?” “刚好可以一起。” 柯七叶说着,视线迅速从下面站着的一干人身上扫过。 无人噤声,看来是没人要走了。 “留在柯府的人也需要弄明白,我留你们在柯府,并不是留你们在柯府继续妖言惑众,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若是不明白的,要我教的,大可来找我,若是以后要我找到一个吃着柯府的饭,却做着吃里扒外的事情的人,后果可就不是两百板子那么简单了。”柯七叶不想过多的吓唬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人之中还是不乏有些心存不轨的人。 不过,看了那妇人的下场,他们若是在不知道收敛一点,只怕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是她了。 再看了他们一眼,柯七叶不再说话,迈步往归雁阁走去。 糖宝等人留下,处理之后的事情。 归雁阁中,阿七守在院中,见到柯七叶来了,忙的上半跪下。 “阿七参见主子。” “起来说话。”柯七叶皱眉看了一眼阿七,这么多年她并不是很喜欢手下的人动不动就跪拜自己,糖宝与卿桑生活在自己身边是知道这些的,只是阿七刚刚从菏泽来,还没有习惯过来,老是喜欢跪拜。 “主子,属下是奉命来接主子去回春楼的,墨王殿下在回春楼等主子去看去议事。” 阿七起身,跟在柯七叶身后说道,“是关于皇上对四皇子下旨做出处置的事情。” “即墨桦在回春楼?”柯七叶有些诧异,她分明是刚刚才从回春楼回来,这即墨桦难道是后极一步进入回春楼的吗?难怪糖宝在墨王府中找不到他。 这样说来,是不是也说的清楚了? 柯七叶的心中快速的被这样的情感所占满,竟然觉得有几分小孩子得了糖果一般的欣喜情绪。 “墨王殿下在回春楼等着主子,至于什么时候去的,昭火并没有通知我。”阿七见到柯七叶脸上的郁郁颜色消散了许多,知道她肯定是为即墨桦的事情想了许多,想不明白却又不想去过多干扰才会有那样的情绪的。 心下不免替两人高兴了一番。 说话间,柯七叶便点头随着其往回春楼去了。 柯府的闹剧终归于平静,该死的人还未死透,比如说柯长峰。 只是柯长峰已经痴傻到了极致,便是堇儿扑到他身上去将柯七叶处置柯琪儿的残忍手段告诉他,他也只是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竟然连反应都懒得给出一分。 老夫人躺在床上,却是一日日的消瘦了下去。 她的身子语言不利索了之后,思想却是一日比一日明澈了。 说到底,她怨恨柯七叶对柯府所做的一切,但是柯七叶又何尝不怨恨她呢。 柯府中的人对玉无双所做的那些事情,比柯七叶所做的残忍一百倍一万倍不止。 原来是非因果,是真的存在的。 相较于柯府的死寂,太子府却是鸡飞狗跳一片。 话说诸葛熙听到了那黑衣侍卫回来禀报的话语之后,愤怒的跑出了太子府。 回来的时候却是失魂落魄一片,脸上又哭过的痕迹。 双眼红肿,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了去,红一片白一片的沾在面上,看起来实为丑陋。 她跑回太子府之后,便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她院子之中。 没人敢上前劝说,也没人敢在一边的多说一句。 因为,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最后,诸葛华阳走了上来。 这个院子才起了风。 第460章 是时候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是时候了 “大姐。” 诸葛华阳刚刚从后院交代好下人们出来便见到了这样一副景象,有些不解。 用目光询问四下的佣人,佣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多说一句什么。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下去。” 知道诸葛熙的性子,如果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是绝对不喜欢被别人知道的。 一干奴仆们闻言,赶紧退下。 诸葛熙依旧坐在地上,面上却是稀里糊涂的被污染了一片。 诸葛华阳的到来并没有让她的情绪缓和过来,她依旧在哭泣。 “大姐,地上凉气重,起来吧。”诸葛华阳上去,要牵她的手。 这一碰触,放佛刺激了诸葛熙的敏感神经,她猛地推开了诸葛华阳伸过来的手,瞪着他,红彤彤的目光恨恨:“不要碰我,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开!” 撕心裂肺的吼叫如同风雨大作,诸葛熙的压抑的愤怒随着这一声怒吼暴涨,喷发了出来,她起身,一双粉拳攥紧,直到掌心赤红一片之后,才咬牙切齿的道,“柯七叶,我要杀了柯七叶,我要杀了柯七叶,我要杀了那个贱人,她不是很嚣张吗?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诸葛熙的话语之中带着浓厚的杀气,她的目光之中带着要吃人的愤怒。 柯七叶,就是因为柯七叶。 她的海言展才被即墨昌文砍断了一只手,就是因为柯七叶,她刚刚伤心欲绝还要被即墨轻摇讽刺。 “大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诸葛华阳实在是不懂,诸葛熙恨柯七叶他可以理解,出于心中的嫉妒,以及得不到的就要毁掉的情绪,她恨她无可厚非。 但是—————— 这样浓烈的恨,不应该是那些嫉妒所导致的。 “发生了什么?你想知道发什么什么吗?好,我告诉你,柯晴儿被柯七叶抢走了,柯琪儿被柯七叶一剑杀死了,言展派去刺杀她的那几个侍卫都掉在了阆苑城门口,言展还未来得及处理,即墨昌文与即墨轻摇回城遇见那四具尸体,一怒之下砍了言展的右手。”诸葛熙说着,忍不住轻声啜泣了起来,即墨昌文砍下海言展的手的时候,还不让人给他医治。 他是想要他看清,谁才是正经的主子。 可是,诸葛熙不服的是,若是没有镇北王府,他即墨昌文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偏偏望着那在黑色大马之上的雄伟男子,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像自己是一条蛇,但是那个人却是很稳准的捏住了自己的七寸。 言展,她的言展还捏在他手中,若是他—————— “怎么会这样?”诸葛华阳惊愕,面上闪过一抹恐惧,只是若是细看,眼底的平静却是惊人的。 他的手重新覆在了诸葛熙手上。 “大姐,此事你万万不可与二皇子冲撞。”诸葛华阳将诸葛熙扶起,手中的诸葛熙听闻此言,欲要辩解挣扎,正是气愤抽回手的时候,却发现被诸葛华阳捏住的那双手再也不能动弹。 他看起来,没用半分力气,但是她却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他依旧是温温浅浅的笑着,但是在那笑容深处,诸葛熙第一次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讽刺吗?还是冰冷的仇恨? “诸葛华阳,你,你放开我,你若是不放开我,我————” “嘘——”诸葛熙还未说完,一张粉嫩的唇便被诸葛华阳的一根手指压住了。 他笑着说出的那一个字,更是冰冷的叫她闭嘴的命令。 是时候了,诸葛熙是时候闭嘴了。 “大姐,你很像海护卫吗?既然这样想,我就送你去见见他吧。”诸葛华阳说完,笑容愈发深了几分,大手一扬,便朝诸葛熙的脖子处砍去。 “诸葛华阳,你怎么————”你怎么敢,四字还未说完,诸葛熙便觉得颈上一痛,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见到如一滩软泥一般倒在自己脚下的诸葛熙,诸葛华阳笑了。 这展露在风中的笑容之中,三分不屑,三分冷漠,还有三分,是谁也看不清楚的隐忍。 回春楼中,柯七叶一上楼便迫不及待的奔向了天字一号楼之中。 砰———— 一把将紧闭的门推开,房间之中的空气似乎溢满了那雪莲香味。 熟悉的香味。 本是一日没见,但是柯七叶却觉得已经失去了他一次一般的,无比的想要将他抱住,无比的想将自己送进他的怀抱之中,再感受一下他的温柔,他的亲昵。 她不喜欢心中那样焦躁不安的情绪,她坚信即墨桦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但是,很多时候,人往往是被自己的情绪牵着走的,却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绪。 她就是想他,想要拥抱他。 “小七。” 房间之中,即墨桦就站在房间中央,他身上着着一身黑色银丝锦云图案的锦袍,明明是沉着厚重的颜色,看在她眼里,偏偏生出了那样的几分暖意和现言,她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目光锁定这他那温润温暖的如画容颜。 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即墨桦,柯七叶张了张嘴,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 心中本来应该有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她只想笑一笑,然后说出一句:“你原来在这儿。”但是在心里试了一千遍一万遍,柯七叶却发现,此刻的她,连这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见到几乎是钉在原地的柯七叶,即墨桦温柔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拽,将她拽到他怀中,低声道:“想你了。”很想很想她了。 从来没有那样的恐惧,在那个被封锁的地方,他显得那么卑微狭小,所有的挣扎都无能为力,他的小七,他的一生坚持,在那一刻成了他唯一的,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不怕死,只是怕死了之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让她活在世界上,承受那毁灭性的的孤独,是他最怕的。 大约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怀抱,这样一句话。 这样一句轻轻的想念,她伸手揽住了即墨桦的腰肢,点了点头,将脑袋埋在了他的怀中,无声流泪。 第461章 那里,硬了 第四百六十章:那里,硬了 心中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这分别不过一日却恍若生离死别,柯七叶不懂,但是却又不想懂,因为她只想去相信,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她的即墨桦,是好好的,会一直都好好的。 “小家伙,别哭了。”感受到了柯七叶无声的眼泪,即墨桦心中仿若被无形的手掌击中了,狠狠的一掌,几乎要将他的心碾成碎片。 他的小七,外人眼中看起来刀枪不入的小七,原来是这样的脆弱。 原来也是见不到他就会哭鼻子的小家伙。 但是 想到未来,想到那看不到光亮的一片深渊,即墨桦便觉得此刻已经是如鲠在喉,所有想说的,想解释的,想要去珍惜的,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那无比怜惜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柯七叶的脑袋。 苦涩的笑了。 “哎哟哎哟,我说,能不能不要这样煽情呀?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呢,看不见吗?”就在两人无声的交换着彼此最深沉的感情的时候,昭火在一边大煞风景的嚷嚷出声了,在柯七叶背后,对着即墨桦投去了警告还有心疼的目光,“我说柯七叶,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拥抱呀?” “我靠,柯七叶你竟然,哭了”昭火本是要上前跟柯七叶打趣一番的,没想到以上前就见到柯七叶抹眼泪的动作,放佛是见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东西一般,他被“震飞”了,后退几步之后倚住大门才勉强的站稳,“我靠,柯七叶你竟然也会哭,你竟然也会”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一抹寒光朝着自己飞射而来,没来得及躲开,那寒光就这样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嘴角处。 待他定睛看去的时候,自己嘴角上已经扎入了一根细小的银针。 不痛,但是 他张了张嘴,丫的,怎么发不出声音了。 “死不了人,也不难受。”柯七叶上前,伸手将那银针从昭火嘴边拔下来,凉凉一笑,“看你面色发白,眼眶浮肿,纵欲过度的表现,替你补补,只是要难为你,别说话,别动,等这银针上面的补药彻底被你的身体吸收之后,就好了。”说完转身大步朝着即墨桦走去。 昭火站在那里,在心中是叫苦不迭。 卧槽什么叫面色发白眼眶浮肿就是纵欲过度,尼玛我是给你家男人输血导致的,好不好,好不好! 在心中叫嚷出来这些话,昭火似乎也觉得好受多了,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柯七叶口中的“补药”真的是“补药”,反正昭火现在觉得丹田生暖,全身血气流通,竟然舒服了好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昭火竟然觉得柯七叶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这次真不是在捉弄自己而是在给自己“疗伤”。 再要往柯七叶那边看去的时候,那边哪里还有人影,柯七叶早就拉着即墨桦进入内间房去了。 房间之中,柯七叶拉着即墨桦坐在榻上,拉过他的手替他把脉。 脉象很稳定,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但是 柯七叶微微皱眉,想到昭火那副样子,明明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如果不是即墨桦受伤了,那昭火的血用到哪里去了?想不明白,还要再想的时候,柯七叶身子一轻,竟然就这样被即墨桦轻易的拽到了他身边,被他从后面揽入怀中。 “看到我没受伤就不会哭了吧?”即墨桦低声问她。 “喂,谁哭了?”柯七叶感受到即墨桦的脑袋正枕在自己的脖颈处,闷闷了一声,没有回头。 真是丢脸,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哭过,这次流泪,竟然先是被昭火看到,又被即墨桦察觉了,真是,丢脸丢大了。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即墨桦轻笑,“我的衣服都湿了。” “那是因为你的衣服脏了,我下场雨帮你洗洗。”柯七叶伸手摸了摸,果然,在即墨桦心脏处的那块儿,衣服已经湿润了,想到没想到自己的眼泪竟然这么多,她一时也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如今可洗干净了?”即墨桦笑着看她,那强大到能够将天下都掌握在手中翻云覆雨的人儿如今却能够在他怀中肆意的发泄情绪,他的心里被那股暖意填得满满的,很暖。 柯七叶“恩”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离开得那样匆忙,丢你一个人在府上。”即墨桦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很是自责的温温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了。 “唔,你今日干什么去了?我看昭火他好像是受伤了。”本来打算烂在心中的问题就在柯七叶一个不经意间问了出来。 “我受伤了。”即墨桦没打算瞒着柯七叶一般,轻笑了一声,“昭火带我回墨王府疗伤的。” “你受伤了,哪里,哪里,快给我看看!”听到即墨桦受伤了,柯七叶急了,立刻翻身过去在即墨桦身上四下乱摸着。 不应该呀,刚刚她把脉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明就没有异样的。 “别动。”柯七叶没有察觉的,一双手已经换上了即墨桦的腰身,那动作,便是无比亲密的将他抱住了一般,她已经倚在了即墨桦怀中,与他几乎亲密无间了,“就这样抱着我,我告诉你。”即墨桦脸上又一抹不自然的绯红,他打断了柯七叶四处乱摸的动作,不是为别的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柯七叶还没有准备好。 他要保护她,就要爱护她,尊重她。 第462章 那里,痛吗? 第四百六十一章:那里,痛吗? “即,即墨桦,你,你痛,吗?”柯七叶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动作窝在即墨桦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身一动也不敢动,大腿往外挪动着,生怕再去挑逗起那东西。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动作对即墨桦来说,就是一种挑逗了。 “傻瓜,怎么会痛。”即墨桦哭笑不得的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才道,“有你在身边,怎样都不痛。” “真的?”思绪被转移,柯七叶扭头看着即墨桦,道,“你快告诉我,你是哪里受伤了,好了没有?严重吗?” “只是一个小伤口,不严重,昭火已经替我治好了,你不要太担心。” “什么样的伤口?小伤口在哪,我看看?真的治好了?我去问昭火!” 柯七叶见到即墨桦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心中更是焦急,竟然要起身去质问昭火。 “小七,不过是一个针孔的伤口,是因为我体内蛊毒反噬导致的,你放心,我体内的蛊毒一直是昭火在替我医治,无事的。”即墨桦拉住柯七叶,温润一笑,如画的面上多的是宽慰,“你不是替我把过脉么?怎么,你还不相信你自己的医术?” “我——”柯七叶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她的炼毒术是炉火纯青,她的医术也不差,但是在即墨桦这件事上,她还是—————— “那针孔,是不是上次你用你的血替柯言其抑制他体内的毒素而形成的?”想了片刻,她问道。 “是。”即墨桦轻声应着,却又道,“不过我不后悔。” “即墨桦,你个大傻瓜,你真的是个大傻瓜,你要是再这么傻,我就不要你了!”柯七叶心中一阵酸楚,更多愤怒的话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能骂出来的,却只有这么多。 “小七,你不要我,我要你。”即墨桦将柯七叶抱在怀中,笑道,“我要你,你就算不要我,恨我,我都要守在你身边,我要守着你。”后面的话,还有很多话,但是即墨桦却说不出来了,太多的承诺,连他自己都不忍心说出来。 “哼。”柯七叶的话,最终还是被堵在了喉咙那里,只是闷哼一声,将脑袋埋在了即墨桦怀中,算是原谅他了。 在房间之中,两人再闲话了一阵,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悉悉率率的脚步声。 柯七叶心中不解,这天字一号房没有自己允许是不会让人进来的,昭火的药效还没过也是不能动的,会是谁? 警惕如柯七叶,她猛地跳下床,要往外面走去。 “小七,没事。”即墨桦拉住柯七叶,起身与她一起往外走去,“是给你的一个惊喜。” 惊喜?柯七叶不解,却看着即墨桦那一脸认真以及高深莫测的样子,懂了。 “那个,你下面,好了吧?”想到刚刚的那幅画面,柯七叶的目光不由得顺着他的上身往下面望去,一点点的,就快要看到下面的时候,被即墨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小七,别闹。” 即墨桦的话语之中有笑,又有温暖。 柯七叶掰开他的手,凑到他面前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逗你玩儿呢!” 说完,便拉着他快速往外走了去。 内间房外面的大厅之中,有几道身影站立在那里。 门口站着的那道,是昭火。 房间之中的这几道,是背对着柯七叶站着的,柯七叶一眼望去,认出了阿七。 “主子。” 阿七见到柯七叶出现,上前。 “墨王殿下,柯小姐。”见到阿七说话,那几人也转过了身子。 柯七叶看去,原来是他们。 赵飞燕,以及其侍女,还有她儿子王莽。 王莽与上次出现在柯府的时候比起来,容貌之中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其容貌是随了他娘亲,也算是上人之姿。 他见到即墨桦与柯七叶,形容颇为恭敬的上前礼了一礼:“属下王莽,参见王爷,见过柯小姐。”那样子恭谨,却也是有几分将士的风骨的。 “属下”一词,叫柯七叶微微侧目,看着即墨桦。 即墨桦注意到了来自柯七叶的目光,笑了一笑,才道:“王莽是魏将军在离开阆苑城的时候收下的徒弟,如今他离开了,便将他交予我照看些时日,你不要乱想。”即墨桦说着,无比怜惜的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魏巢,他什么时候收了王莽这个徒弟? “柯小姐,是这样的,我与魏将军在北疆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因为家父的原因,我顾忌到魏将军的安危,才不愿将这层关系表露出来,魏将军来到阆苑之后,便手下我为徒弟,本是打算带我离开阆苑的————”没想到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王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都以为魏巢是被即墨染给捉了去,心中也甚为悲痛。 “所以————”柯七叶看了看王莽再看了看赵飞燕,睨着即墨桦,“王忠被抄家,他们是你下令救出来的?” “恩。”即墨桦轻轻应了一声,反问道,“我如此安排,可还好?” “唔,还不错。”本来听到王忠被抄家一事,柯七叶心中是担心赵飞燕的,但是担心终归是担心,即墨腾下手太过了,她也只能静观其变,没想到即墨桦竟然先即墨腾一步将赵飞燕三人救了出来。 “墨王殿下的救命之恩,赵氏没齿难忘,也希望柯小姐不嫌弃,赵氏虽然无过人之才,但是却愿意忠心于柯小姐。”赵飞燕说着,跪下,“家夫已经被就地正法,飞燕这一世在这个世界上的亏欠已经还清,还望柯小姐给我一个机会。” “属下也愿意替家师追随王爷。”王莽跪下。 随后,赵飞燕的侍女也跪下。 以往她对柯七叶有偏见是因为她谨记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柯七叶出手救了王莽,肯定是有所图谋,但是没想到,柯七叶在之后还愿意出手救自己与王莽。 赵飞燕也因此对她放下了戒备,变成了信任。 今日,王忠被抄家,即墨腾下手极快极狠,若不是即墨桦在外面施救,他们三人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的。 “都起来吧。” 柯七叶沉了沉眸子,看了一眼即墨桦,即墨桦在微微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这三人,可用。 “我柯七叶可以纵容身边人做很多事情,但是却不容背叛。” “背叛之人,极刑处置,希望你们也能明白。” 柯七叶说完,看了三人。 三人眼中,皆是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第463章 治,还是不治 第四百六十二章:治,还是不治 地牢之中,在柯七叶安置了赵飞燕等人之后,昭火所中的毒药的药性也过了。 柯七叶与即墨桦带着他来到了顾元清的房间之中。 “如何?” 见到昭火给顾元清把完脉,柯七叶上前问道。 “受了重伤,双腿的骨头已经碎掉了,五脏移位,就算是治好了,也是个半身不遂,而且治疗过程很痛苦,需要将其身上骨头敲碎重塑,若是他意志薄弱,根本熬不过来。你确定要治?”昭火面色有些迟疑,望了望床上的顾元清,再看了看柯七叶。 “我有话问你。”柯七叶看了看即墨桦,示意他跟着她出去。 外面。 “顾太傅夫妇,你将他们安置在哪儿的?”柯七叶望着即墨桦,“我答应过他们会将顾元清找到送到他们身边的。” “明日我们启程去寒春谷,会路过那里。”即墨桦知道柯七叶为何心忧,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头发,“从阆苑出去,不过三日,便会到安置他们的地方。” “三日。”柯七叶面色凝了凝。 对于正常人来说,三日是那么短。 但是对于顾元清来说,三日,似乎已经是大限了。 “昭火会有办法的,不要着急。”即墨桦说着,走了进去。 昭火正在给顾元清行针,见到即墨桦走进来,抬了抬眼睛,沉沉道:“商量好了?”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他全身有一百多处的骨头都被巨大的外力震碎,五脏移位,若是要治,必须将全身骨头敲碎重塑,这个过程,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痛苦,若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有半刻心智不坚,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徒劳,不仅如此,他也会活活痛死。” 昭火说完,看着即墨桦,面色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你经历过,你应该会知道,那过程有多痛苦。”这句话他说的声音极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若是不治,他能否活得过三日?” 柯七叶突然走进房中,神情颜色极为认真。 “若是这般躺在床上不移不动,三日还是行的,若是受到移动颠簸,内脏移位更急厉害的话,别说是三日,三个时辰就是多的。”昭火给顾元清施针完毕,见到床上的人微微转醒,又道,“话说,是谁这么狠的心,这人身上有二百七十二根骨头,我看他身上这二百跟骨头都几乎被敲断了,受到这么大的重创他还没死,也是强大。” “是即墨昌文的侍卫,海言展。” 床上渐渐苏醒的顾元清颤颤巍巍出口,回答了昭火的问题。 “额。”昭火没想到顾元清竟然醒了,本是调侃的话语顿时正经了起来,道,“别多说话,你可能还能多活几个时辰。”他虽然纨绔不正经,但是对待病人的那份责任还是有的,“不过话说你跟那即墨昌文是得多大仇,他人都还没到阆苑城就差人将你打成这副模样了。”说罢,昭火撇撇嘴。 “并不是即墨昌文所指使的,是太子妃,诸葛熙。”顾元清如今说起“诸葛熙”三字并不像以往那般带着情谊,若是其中还有感情,柯七叶可以肯定,那绝对是恨。 “我一直易容隐藏在太子府上,没想到那一日漏了馅儿,被她派人追杀,多亏柯小姐安排在我身边的隐卫舍命相救,我才能死里逃生。”顾元清说完,又扭过头歉意的看着柯七叶,“都怪我当初没有相信柯小姐的话,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噗,敢情你还暗恋那诸葛熙呀,啧啧啧。”昭火意味深长的摇着头,还要再说什么,却是被柯七叶瞪了一眼,识趣的闭了嘴。 “有两条路,你现在可以选择。” 柯七叶没有废话,走到他面前,道,“第一条路,我们快马加鞭将你送到你爹娘身边,让他们见你最后一面,第二条路,昭火马上替你治疗,但是治疗过程极为痛苦,你很可能坚持不下去,我们没资格替你做选择,现在,你自己选。” “额,再说一句话,就是治好了你这下半辈子也可能站不起来了,因为你这双腿,伤得太严重了,但是,也不排除你体质特异,能好起来。”昭火在一边补充着,并且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顾元清先是听到能够去见其爹娘,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又听到自己的伤还有救,又是激动,眼中的泪光也变得闪烁了起来,但是之后,随着柯七叶所言的详细,他陷入了思考。 过程痛苦,若是他坚持不下去———— “我治。”顾元清咬牙,将目光投射到一边的昭火身上,“有劳昭神医了。” “你确定。”昭火见到他目光坚定,不像是轻易做出决断的,“治疗就是将你的骨头都敲碎,然后行针将你的五脏复位,这个过程,比死一边都还要痛苦,若是你坚持不了的话,你可能连你爹娘最后一面都不信了。” “若是不治,最后一面见不见又何妨,我已经做出了有辱家门的事情,如今还不能在他们膝下尽孝赎罪,那一面,不见或许更好。”选择治疗,至少自己还能够借此表达自己的决心,他的决心就是,此事再也不为红尘迷了眼,若是能好起来,一定要一心侍奉年迈的爹娘,一定! “既然你决定要治,那就治。”昭火见到他心性坚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柯七叶道,“现在开始,应该明早就会结束,到时候随马车一起上路,无妨。” “辛苦你了。”柯七叶见到昭火这个样子,对他点了点头。 被柯七叶这样对待,昭火一时间不适应,一惊一乍跳了一步:“我靠,柯七叶你别对我温柔,你对我温柔我全身就起鸡皮疙瘩。” “.” 柯七叶阵阵无语,却是即墨桦将她一把揽了过去,笑道:“昭火的意思就是,你以后要告诉糖宝,昭火就是个受虐狂,可以尽情虐待。” “喂,即墨桦我跟你有仇吗?”昭火听到即墨桦提起糖宝,挤眉弄眼不满一阵之后又正经道,“这次治疗,你将糖宝与阿七找来,因为治疗的时候需要人用内力催动药物进入人体,我需要他们两人在一旁帮我。” 第464章 诸葛熙有异心 第四百六十三章:诸葛熙有异心 “那个,我推荐卿桑。”听到昭火点名要自己,站在门口的阿七表示了不满,“毕竟卿桑是糖宝的哥哥,你们三人相处,比较方便了解彼此一点。” “喂,要不要这样!”昭火瞪着阿七。 什么狗屁,他跟卿桑需要了解?有毛病吧! “我觉得很好。”对阿七的提议,柯七叶点头表示同意。 一边,即墨桦也点头附和,表示这个提议,真不错。 之后,柯七叶找来糖宝与卿桑。 昭火反对无效,被糖宝拧着耳朵进入了房间。 房门关上,将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关在了门外。 柯七叶知道,此刻门外与门内是两个世界。 门内,这场治疗已经开始,他们的一分一秒都异常珍贵。 顾元清的性命在此刻开始,柯七叶也开始拿不准了。 他是生是死,不听天由命,却是听他自己的了。 “上去吧。”即墨桦握了握手掌之中柯七叶的小手,感受到了她手掌心渗出的那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宽慰道,“他既然下了决心治疗,一定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承受那痛苦了。” “即墨桦,你说人在承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与即墨桦走在出暗室的路上,柯七叶突然仰头问着他,“想什么会给他那么大的勇气去承受,那样的痛苦。” “想最愿意想的东西。”即墨桦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我最愿意想的东西,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想着你。”认真的看着柯七叶,即墨桦的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晦暗。 “不会有那一天的。”听闻此言,柯七叶心中莫名伤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不允许。” “好。”即墨桦点头。 柯七叶不允许的事情,他就不做。 以后再也不做。 房间之中,柯七叶刚走进去,便发现了一只站在窗子边上的彩雀。 那彩雀见到柯七叶,如同鸽子一般的“咕咕”叫了两声。 “这彩雀去哪了,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如今却好,飞回来了。”柯七叶上去,伸手将它抱住,只是那家伙见到即墨桦之后,顿时炸毛,在柯七叶怀中不住的扭动着身子。 像是怕极了。 “它好像很怕你。”柯七叶抱着那彩雀,笑看即墨桦。 “昭火将它带到墨王府,我不喜欢这些小东西。”即墨桦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心中却是澄澈的,对于这彩雀为何怕自己,他醒来之后昭火将那些事讲诉给了自己听的,只是那些事情是决计不能告诉柯七叶的,于是他笑了笑,兀自坐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道,“这些小东西都比较怕我。” “不怕你,你就差将他们冻死了,还不怕你。”柯七叶见到即墨桦那淡淡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那彩雀,才将它放下后走到即墨桦身边坐下,道,“燕国三皇子来我身边了。” “我知道。”即墨桦听到柯七叶说起这个的声音细弱蝇蚊,淡笑道,“铜钱已经告诉我了。” “唔,这样呀。”见到即墨桦面上并没与不悦,柯七叶的心放下不少,不过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怕即墨桦吃醋吗?人家夜秦珏才是九岁的孩子,他不至于的。 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却又觉得这样的儿疼特很好笑,她理了理烦乱的心情,这才道,“夜秦珏说,以前在燕国,也有过类似胭脂坊的事情,他提出了最终的解毒方法。” “是什么?” “柯晴儿。”柯七叶说出这三个字,慢慢的将即墨桦不在柯府的这一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柯七叶长长舒了口气,抬眼的时候却见到即墨桦正在看着她,那目光之中,多的是心疼与愧疚。 他是在愧疚他没有与她一起经历那么多。 “我写了一封信,准备送往无疆国,你看看。”柯七叶说完,将那封信从袖中掏出,递到即墨桦手上。 即墨桦将信展开,看了看,点头道:“恩,写的很清楚。” “我已经将柯晴儿交给了夜秦珏。” 柯七叶说着这句话,语气微微缓和了下来,“我恨柯晴儿,我很恨她,无比的恨,但是要我亲手烧掉她的时候,我却下不了手,我不知道这样的想法说出来会不会是很矫情的,但是,桦,我————” “我懂你。”就在柯七叶说着话向即墨桦投去渴望理解的目光的时候,即墨桦将她的手拿到掌心轻轻握住,“跟着自己的心走,世界上没有规定恨一个人就一定要用最残酷的方法去惩罚他们,她的最终结果,不是我们的恨去评定的,而是她平生所做的事情来决定,种下的因,总要结出相应的果。” “所以,小七,你是对的。” 即墨桦望着柯七叶,心疼柯七叶。 她对柯晴儿的恨大都是来自柯晴儿对她的陷害以及排斥,但是她不知道上一世,柯晴儿是怎样将她推入死地的,若是她知道———— 都说上一世恍若梦一场,但是只有亲生经历过的人才会懂,那些人那些事留在记忆之中的伤害阴影,一点都不会少。 只是这些沉重,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就好了。 即墨桦望着柯七叶,微微勾唇:“即墨昌文回阆苑城了。” “皇上今日突然下令处置即墨染的余党,也算是给他的一个大礼。”即墨桦搂住柯七叶,不轻不重的说道。 柯七叶闻言,笑了一笑。 “那也要看即墨昌文受不受得住这样的大礼了。” “我并不担心即墨昌文,我觉得奇怪的,是诸葛华阳。”与柯七叶的感觉几乎是不谋而合,即墨桦如今越来越觉得这个诸葛华阳在这背后阴谋之中所占的分量高于一切,“镇北王府是摆明了要支持即墨昌文的,但是诸葛熙的心思,并不在即墨昌文身上,她有异心。” “异心?”柯七叶不解的望着诸葛华阳,从他怀中撑起身子,“为什么这么说?” “你可知道诸葛熙赐给你的那株花是什么花?” “记得她说过一次,记不清楚了。”柯七叶皱眉,她都没对那花上过心,对其名字也是过耳就忘了,“但是她说那花是即墨昌文从西域带回来的,我看她很是宝贝。” “救命的花,她又如何不宝贝。”即墨桦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将自己调查得到的消息慢慢说给柯七叶听。 第465章 真的是,诸葛华阳? 第四百六十四章:真的是,诸葛华阳? “那花,名叫绿蛊王,说是一种花,其实不准确,它是一种蛊虫。” “这绿蛊王会散发出一种剧毒的气味,这也是为何它身边的植物都不得存活的原因。”即墨桦伸手握住了柯七叶的手,“诸葛熙之所以会将这绿蛊王赐给你,是因为她不能将其养在府上。” “为何不能?” 柯七叶不解了,这即墨倾就算是没有痴傻,也是对府上的事情漠不关心的,这诸葛熙为何连一株有毒的植物都不敢养在府上? “这就是她的异心所在了。”即墨桦淡淡笑了笑,“即墨昌文身边有个护卫,名叫海言展,这人神勇无比,但是却患有天生的肺痨,一旦到了春冬季节,他的病情就会加重,最近几年更为严重,而恰巧,这株绿蛊王每三年就开出一朵不是绿色的花朵,将那花朵入药,熬制之后给肺痨之人服下,便可痊愈肺痨。” “你是说,她将那花养在我府上,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等到那花开花的时候,她只需要摘了那花去就可?”柯七叶惊讶,“她与那海言展关系非同寻常,难道诸葛昌文不知?”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反正诸葛熙不爱他,他也不喜诸葛熙。” “但是镇北王府可是他————” “小七,你忘了,镇北王府可不止诸葛熙一个孩子,还有一个,诸葛华阳。” 说起“诸葛华阳”四字,即墨桦眼中带着严肃的思索,“这个人,是真的如你所说,让人看不透。” “何止是看不透。”柯七叶淡淡的接了一句,“诸葛华阳在镇北王府根本不受重视,诸葛昌文若是要舍弃诸葛熙培植诸葛华阳进行依赖,只怕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如果是很久之前就开始培植了呢?”即墨桦突然一句话,叫柯七叶惊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柯七叶望住即墨桦,“你是说即墨昌文很早之前就决定重用诸葛华阳而舍弃诸葛熙,但是好处是什么,诸葛华阳在镇北王府根本就不受重视,其生母身份卑贱不说还早死了,他若是想要出人头地,难上加难。” “你这番话,形容我们看到的东西,没错,但是除去我们看到的表面,更深沉的东西却不尽然。”即墨桦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与诸葛华阳有过接触,在七岁之前,他是懦弱,但是在七岁之后差点被淹死在荷花池之后,他就是隐忍了。” “隐忍?” “想知道?”即墨桦眉目微挑,“当真想知道?” “想。”一想到诸葛华阳可能就是梦中的那个人,柯七叶心中的火与愤怒便不住的燃烧起来,但是面上却是格外平静,点头,“既然诸葛熙想要我的命,知己知彼,多了解一点诸葛华阳也是不错的。” 听到柯七叶说起的诸葛熙派人跟踪暗杀她的事情,即墨桦心中也是不快,以及诸葛华阳,他琢磨了很多日,能想到的,也很少很少:“其实我与他的交集,能有的左右不过是些小事。” “他娘只是镇北王府的一个侍妾,其家族也是身份卑微,根本不足挂齿,他生在七月,偏偏他出生的前一日,有江湖术士来王府算卦,告知镇北王,镇北王命中忌火,火性的子孙最是与他相克,若是不加以克制打压的话,最后那人成长起来,定会将镇北王的百年基业焚烧殆尽,江湖术士说得有理有据,偏偏镇北王就是信神信鬼之人,也开始在忌惮已经怀孕将要生产的那个侍妾。 不过一日,他便出生了,在他出生之后,那侍妾就大出血,府上没有太医敢去医治,她就那样流血而亡,他是被他娘的老嬷嬷养大的,说是养大,还不如说是他自己长大的,其实谁都知道,根本无人管他,他几乎是靠着下人们一口饭一口水的施舍长大的,他七岁那年,那老嬷嬷撒手人缘,我也刚刚回朝,应邀去镇北王府做客,在晚宴次日,镇北王邀我多留几日,但是就在那一日,我见到了镇北王妃的婢子将诸葛华阳按在荷花池中欲要淹死他,我还未上前施救,便见到诸葛熙一把上前上去从那婢子手中将其夺了回来,本是要淹死的人,却在被拎出水面的时候瞪大着一双眼睛,那时候,他眼里全是恨。 我亲眼见到他睁眼醒来的,但是之后府上传来的消息是,他受了惊吓,昏迷了几日,未等他醒来,我就离开了镇北王府。” “在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听到他的消息,也是他在王府各种受欺负的事情,诸葛熙救了他,便让他做她的小跟班,虽然是跟班,却是连个奴才都不如,依旧是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诸葛熙还命令下人们也不可以给他吃的,有的下人不信,给了他饭吃,竟然被砍断了双手,之后就真的没人敢给他饭吃了,他饿到极致的时候,与王府上的狗抢过吃的,惊动了王妃,被狠狠的打了几次,差点殒命,后来,他去街上乞讨过,给别府的下人们磕头,哀求,给那些下人们洗衣搓脚他什么都干过,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了的,镇北王本就不喜欢这个儿子,对诸葛熙折磨他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镇北王妃恨不能叫他死,又如何会管,但是他活了下来,极尽讨好诸葛熙,顺从诸葛熙,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入住了太子府,开始出现在朝堂上。”即墨倾痴傻之后,便是他代替即墨倾上朝的,在那之后,他依旧能够做到不吸引众人的目光,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柯七叶听到此,藏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 是这样,与前一世所听到的根本无异,只是前一世,他死了。 这一世,他没死。 那样卑贱的出身,那样屈辱的童年,造就了一个杀伐决断,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铁血之人,若是真的如此的话,这样的人,能屈能伸,善于伪装,与上一世的即墨染几乎无异。 难道,真的是他?柯七叶垂眸,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狠戾。 她开始想到,那微雕的玉石,那输血一事,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巧合。 是他。 诸葛华阳,吗? 第466章 我并不温柔 第四百六十五章:我并不温柔 太子府的天牢之中,诸葛熙幽幽醒来。 颈部的刺痛与冰冷迅速的传入她的大脑。 昏迷前的那一幕快速闪入大脑。 诸葛华阳,是诸葛华阳将她打昏的。 那个混蛋,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竟然敢对她动手! 她愤怒的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以及脖子都被冰冷的铁环给套住了。 此刻,是呈现大字形状的躺在地上。 她一动,手脚脖子之上便会传来一阵刺痛。 就像是有针扎入皮肤里面一样,很痛。 这是个阴暗潮湿的房间,房间之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后面墙壁高处上的那个不大不小的洞口,洞口外有光亮照进来,刚好打在诸葛熙身上,还有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血腥的气味。 诸葛熙浑身一个激灵颤抖了一下。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之中想起,是的,是个很恐怖的念头,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担心过的那样的念头,此刻却如水草一般在她的脑海之中疯长。 诸葛华阳绑架了她,是诸葛华阳,一定是的。 她在昏迷之前,就只接触过诸葛华阳,只有他才会对自己下手。 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在身边。 这几年,她好吃好喝的养着他,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会背叛自己,这么对待自己! “诸葛华阳,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有本事放开本宫,本宫要将你千刀万剐,本宫要将你千刀万剐剁了喂狗,诸葛华阳,你这个狗娘养的,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这个贱种!” 黑暗之中,诸葛熙愤怒的叫嚷着,她的愤怒,却终究只能是这样叫嚷着。 黑暗,依旧是黑暗,血腥,依旧是血腥,她情绪激动,根本没有发现,她叫得越凶,她手上脚上脖子上套住的铁链就扯得越紧,就像在为将她五马分尸做着准备一般。 她的叫嚷,她的怒气,她的恐惧,她的绝望,终究是她的。 谁都不知道,太子府下面深处还有个地牢,这个地牢隔音效果很好,好到里面就算有一百个人在撕心裂肺的吼叫,外面还是不会有一点声音的。 除了他,谁都不知道。 太子府中,即墨昌文与诸葛华阳并列而立,目送即墨轻摇离开。 他们身后,赵淑琴的棺木还是那样安静的躺在灵堂之上,即墨倾犹如猴子一般的躲开外面看守着的下人,跑到灵堂上,伸手去拿了摆放在灵堂上的吃食。 然后,如同饿极了一般往嘴里塞着。 “太子殿下,那东西不能吃的。”诸葛华阳发现,没有动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上前去拉住了他不住往嘴里塞着东西的手,面上颇有循循善诱的颜色,“你饿了吗?” 即墨倾听不懂太多的话,但是“饿”这样的词,他感受了太多,是知道的。 瞪大眼睛看着诸葛华阳,他猛地点头。 “饿,饿,饿,我饿,我饿!” 即墨倾不断的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边的即墨昌文看着他,眼中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身玄色锦袍,他的五官俊美异常,却又冰冷异常。 肤色浅黄,带着一点点成熟的阳光的味道,他没有颦眉,但是那眼中就已经有了不喜的情绪。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心善。”略带嘶哑的声音想起,他是在与诸葛华阳说话,却又像是不是在跟他说话一般,转身看着赵淑琴的灵堂,“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去温柔对待么?” “我并未温柔对待任何人。”诸葛华阳笑了笑,命人将即墨倾带下去用饭之后站到了即墨昌文身边,“我只对我的心温柔,而他,并不是。” 这样的话说出来,即墨昌文只是笑了笑,凉凉一笑,望着赵淑琴的棺材:“赵淑琴的下场来得太快了,恶人终归会有恶报,这是真理。” “赵淑琴死了,即墨染被以叛贼的名义通缉,您回朝监国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对二皇子您有利了。” 诸葛华阳敛了敛眸色之中的晦暗,温婉一笑。 “是呀,现在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就久别了的阆苑城,一切,都不一样了。”即墨昌文点了点头,终究是笑了笑,“这么多年没见,若不是九弟没在西城,不然的话,我还真想邀上他去畅饮几杯。” “墨王殿下奉旨前去东丽出使,算起日程,如今只怕是到了东丽了。”诸葛华阳想了想,道,“听得殿下回朝,墨王殿下定是高兴的。” “哈哈哈,高兴?”即墨昌文放声大笑了几声,随即却道,“没人会高兴的,没人。”高兴,在皇族之中,只会建立在权利的攀升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别人的好上面。 他会高兴吗?即墨桦?即墨昌文想到此,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狠戾,笑而不语。 “对了,你将诸葛熙与海言展关在哪的?”即墨昌文沉寂了片刻,想到这两人,盯住诸葛华阳,问道,“你不会会心软的将他们放掉吧?”在他心里,从他第一面见到寂寞华阳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给他烙下了“心软”的印记。 不管他承认与否。 “殿下既然将他两人交予我处置,我想,我不会让殿下失望的。”诸葛华阳浅浅一笑,“海言展被殿下砍了一只手臂,就算我不做什么,他也活不了多久的,至于家姐————” “只要你别忘了她以前是怎样对待你的就好。”即墨昌文意味深长的注视了诸葛华阳一眼,道,“我还记得你当初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是差点被镇北王妃打死了,但是后来你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杀掉她,但是你放弃了,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在镇北王府见到她,依旧还是将你恨到了骨子里,可见,你以前的好心并未得到好报,对诸葛熙,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了。”即墨昌文说完,伸出手重重的在诸葛华阳肩膀上拍了拍。 大抵是他是习武之人,下手重了,被这样一拍,诸葛华阳竟然忍不住的重重咳嗽了起来。 见到此,想到诸葛华阳向来体弱,即墨昌文脸上闪过的,不是关切,只是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身子还是没见好。” “有劳殿下关心了,老毛病,只怕是——哎。” 诸葛华阳的一声轻叹,似有无奈,似有惋惜,似有浓浓的不甘。 即墨昌文只是一笑,道:“多找大夫看看,这太子府上以后就拜托你了,我是随着即墨轻摇前来的,不能久留,先回府了。” 第467章 棋子而已 第四百六十六章:棋子而已 地牢之中,诸葛熙已经喊到没有力气再喊了。 她冷,她怕,她痛。 她感受到了,她每一次的挣扎,从手腕脚腕以及脖子处传来的疼痛愈发的强烈了。 那样的痛,几乎是要抓住她的四肢往外拉着。 似乎是要将她的身体就这样扯断。 五马分尸,这是五马分尸的刑罚。 是曾经诸葛华阳跟她说起过的惩罚人的设计。 她那时候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甚至是对他进行了嘲笑,嘲笑并且满意,他的才能只能用在这样的地方,这样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时候诸葛华阳只是默默的退了下去,她还在为又打击到他沾沾自喜。 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就是贱种。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将这样的东西用到她身上了。 他怎么敢,他不过是个贱人生的小贱种,若是没有她,没有她的话,他早就死了,早就被镇北王妃害死了,早就—————— “大姐还满意吗?” 就在诸葛熙细细想着每一次诸葛华阳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几乎渗人的目光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响声,是脚步声,是诸葛华阳那轻的几乎不能再轻的脚步声。 因为又一次,诸葛华阳的脚步声打扰到了她午睡,她命人将他吊起来打了一顿,之后诸葛华阳就再也不敢重脚步走路了,这么多年,脚步轻轻他早就习惯。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他从很早开始,就开始算计她了。 有多早,她几乎都不知道,不能断定。 “当初这个东西,大姐很不屑,如今我做出来了,第一个用在大姐身上,不知道大姐可还满意。”诸葛华阳走近,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浑身满脸都是血的诸葛熙,“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那个你自以为从小就捏在手中的弟弟,卑贱的弟弟,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到了现在,比你强盗一千倍一万倍的地步。”诸葛华阳淡淡的说着,面容上更多的,是平静。 事到如今,他已经足够平静了。 “诸葛华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未来的皇后,我是父王的女儿,你,你有什么资格动我,你若是敢动我,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诸葛熙瞪着隐匿在黑暗之中的诸葛华阳,这样的黑暗就如同给他带了个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够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冷冽之气。 震慑人心。 诸葛熙也被震慑住了,是呀,他是什么时候便成了这样?喜怒不表于颜色,看起来无欲无求,实则,他的心,没人猜得透。 诸葛熙一直忽略了,忽略了诸葛华阳顺从的表面之下,那个随着年岁长大的心。 “我是你姐姐,我是你大姐,我从母妃手中将你救起来,诸葛华阳,你若是还有一点感恩之心,你应该感谢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几年吃好喝好,在太子府养尊处优,诸葛华阳,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了!” 诸葛熙知道如今自己若是来硬的是根本碰不过诸葛华阳的,他有能力将她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自然也是有能力将她永远囚禁于此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这辈子也就完了,完了。 “哈哈哈,姐姐,姐姐,诸葛熙,这是我诸葛华阳这么多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王妃想要杀我,而你,何尝不是想要我的命,只是现在时候未到,你要我死,死得值得,就像你身边的那些人一样,死得值得,为你铺路,是吗?”诸葛华阳大笑了两声,语气依旧平淡,就像他说起这些,根本不生气一般,就像他的情绪根本没受到影响一般,“你救下我,我没有淹死,你却让府上的人谁都不能给我吃喝,你看我与狗抢吃的,你笑得那么厉害,诸葛熙,那几年,你可以忘,但是我忘不了,这几年,你是让我好吃好喝,可是又何尝不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离了我,什么事都办不成,你限制不了即墨倾,更限制不了后面出现的寒玉素,诸葛熙,你可笑就可笑在,你将你的自私自利夸大成了无私大爱,你用最残忍的手段对我,你却认为你对我有大恩大德。” 诸葛华阳说完,走到了一边,冷冷的注视着她,铁床上的这个女人,他曾经恨之入骨的人,如今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被他囚禁,命悬一线,他的眼中,冷意更加浓重了。 “不止是你,镇北王府上的每个人,都那么可笑,你的父王,你的母妃,每个人都瞧不起我,每个人都在坚信,扶持了即墨昌文登基为皇,镇北王府的未来就光亮了,哈哈哈,即墨昌文,若是让你知道,即墨昌文从来都没有将镇北王府放在眼里过,那镇北王会不会被气死?”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从来都没有将镇北王府放在眼里过?诸葛华阳,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想知道?”诸葛华阳浅浅一笑,道,“我不过是在镇北王府与即墨昌文联系上之前找到了即墨昌文,告诉他,我可以让他坐上那万人敬仰的位置。” “你放屁,诸葛华阳,你算老几,即墨昌文是不会信你的,明明是父王找到他————” “呵呵,刚开始他当然是不信我的,但是我帮助他将西域的那一帮野蛮民族都收归麾下之后,他就信我了,还很信我,我让他好好利用一下镇北王府,他就接受了你父王的示好。镇北王,呵,不过是在见到即墨昌文在西域风生水起之后想要借着他往上爬罢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稍微推敲一下便出来了,诸葛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诸葛华阳看着已经面色发白发青的诸葛熙,她仿若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不能呼吸了一般,眼中惊恐的盯着诸葛华阳。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你,是你告诉即墨昌文我跟言展的事的是吗?是你是你背叛了我,是你!”即墨昌文之所以砍掉海言展的手臂,是因为他知道了海言展对他不忠了吗?是诸葛华阳告诉他的,是他告诉他的! 眼前的诸葛华阳,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只会在自己面前跪着求饶的诸葛华阳了,他面色一点都不温和了,他冷漠得可怕,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 诸葛熙颤抖一下,却见到诸葛华阳笑了。 第468章 离开(一) 第四百六十七章:离开(一) “你们两的事情,本来就没有隐秘的前提,又何来暴露一说?” 诸葛华阳淡笑一声,睨着诸葛熙,“你很担心他,别担心,你们马上就会见面了。” “你把他怎么了?诸葛华阳,你,你把他怎么了?” “暂时还没把他怎么,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诸葛华阳走到诸葛熙身边,轻轻说道,“我给你一个选择,让你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诸葛华阳,你有那么好的心?你这么多年像条狗一样的在我身后苟且偷生,你肯定是恨极了我,你以为我会信你会有那么好的心让我活下去?”诸葛熙认命一笑,心中早就绝望。 她以前是如何对待诸葛华阳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诸葛华阳这么恨她,还会给她一个机会活下去么? “你死还是活,都是我的心情问题。”诸葛华阳笑了,“你说对了,我是很恨你,但是我现在心情不错,不介意给你一个活路,而你,只需要做一个选择而已。” “你没有那么好心,你怎么会有那么好心。” “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诸葛华阳笑了笑,看着诸葛熙,“怎样,要试的话就点头。” 诸葛华阳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诸葛熙心中再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想活,无比得想活下去,不想死在诸葛华阳送手里,不想被五马分尸。 虽然脖子被铁链套住,但是她还是无比艰难的点了点头。 诸葛华阳见此,笑了。 “既然你那么爱海言展,还想着要海言展代替即墨昌文的位置,那我给你个选择,要么你活,让海言展来受这五马分尸之苦,要他活,你来受这五马分尸之苦。” 缓缓说出口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轰鸣在了诸葛熙耳畔。 果然,他没那么好心。 他给了她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是她活,还是海言展活。 诸葛熙脸上闪过一抹恨恨,她瞪着诸葛华阳,咒骂的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怕了,怕激怒了他,怕激怒了他之后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至少,这次她选择了海言展自己还能活,若是激怒了他———— “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好好强大起来,将你碎尸万段。这句话,诸葛熙是在心头说出来的。 她被绑住的双手不断的攥紧,似乎是要将诸葛华阳捏碎一般的攥在一起。 “很好。”诸葛华阳讥讽一笑,凉声道,“原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自私的人永远自私,永远都不会变好的,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连真心爱过的爱人也可以。 诸葛华阳退出房间,他身后,一个蒙面人掐住海言展正站在门口。 刚刚她的选择,海言展听得清清楚楚。 他如今失去了一根手臂,是因为诸葛熙而失去的,却在这最后一刻,被她就这样的推向死路。 五马分尸之刑,她好狠的心。 海言展失血过多,面色近乎惨白,被砍掉的那只手的手臂伤口没有处理,淌血的伤口已经泛黑。 “你去哪,我都做出了选择,你去杀了海言展,放开我,放开我。”铁架床上,诸葛熙见到诸葛华阳一点点的退出视线,心中焦急,正在挣扎的时候却觉得手上脚上绷紧的铁链松了开。 还未起身,便听到诸葛华阳在门口说道:“这一刻开始,你要将海言展绑到那铁架床上,看着他被五马分尸,你就能活,相反,为了公平起见,他也可以将你绑在上面。”诸葛华阳转身过去用眼神示意捉着海言展的那个人将其放入这暗室之中。 海言展被放开,进入了这个压抑的暗室。 轰——砰———— 暗室的门缓缓关上,诸葛华阳在最后的那一抹缝隙之中见到了诸葛熙眼中那不可置信却又绝望的惊吓。 她在用眼神怒斥他食言了。 是的,他食言了,不过那又怎样。 她终究是要死的。 诸葛华阳转身离去,步子沉重而又坚定。 这一夜,不平静。 柯七叶与即墨桦彻夜守在回春楼中,等着替顾元清疗伤的昭火等人。 诸葛华阳在赵淑琴的灵堂前站了一夜,没了诸葛熙,这个太子府,空荡得很,他想了很多,但是谁都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即墨昌文在龙乾宫与即墨腾议事,直到深夜才起身离开,入住了设在龙乾宫东面的皇子行宫。 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柯七叶从浑浑噩噩的梦中惊醒。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归雁阁的房间之中,外面有烛光闪闪,以及阵阵说话声。 敲着脑袋,她才想起昨夜她守在回春楼中,实在是困极了便靠在即墨桦身上睡着了,没想到即墨桦竟然将她抱回了归雁阁。 听到房间外面有说话声,柯七叶披了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大殿之中,绿意与雅儿还有阿七正在整理行李。 昨夜她们整理了一夜,今早只是点数记录而已。 在之前经过了考虑之后,柯七叶决定这次去寒春谷并不准备带很多人去。 因为刘贵是一定要留在院中的,所以柯七叶准备将绿意留下来,一是因为虽然即墨腾现在没有将目光放在柯府上,对柯府的态度也是有些松懈,但是为了避免有些麻烦,柯七叶将绿意放在院子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提前通知到她,第二,一月期限已经快要到了,红妆就要从鬼医老者那里回来了,这院子里总要有个人等她的。 柯七叶并未让他们告诉即墨桦她与鬼医的交易,对外也只是说红妆被她派出去有事去了。 绿意知道柯七叶的安排与打算,虽然舍不得她,但是心里也是愿意留下来的。 玉老爷之后也会在府上,玉家山庄的人已经在柯府四处安置好了,这个柯府虽然是凶险之地,但是相对的却也是安全的。 正在整理行李的几人见到柯七叶来了,忙的起身给她端来了椅子。 “小姐,这一路上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绿意跟红妆在院子里等你回来。” 绿意上前握住了柯七叶的手,眼泪汪汪。 第469章 离开(二) 第四百六十八章:离开(二) “你跟刘贵在府上也要好好的,这府上还有院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也是辛苦你们了。”柯七叶面上也露出了几分伤感与不舍,捏捏她的手,再从一边看了看刘贵,将刘贵的手拿过来,将绿意的手交到他手里,道,“今日我就将绿意交托与你了,我不在的日子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许欺负她,知道吗?”柯七叶面露正色,刘贵羞赧,急忙点头。 绿意也羞了,面上虽然伤感却是有了几分笑意。 她跟刘贵的感情在一日日的积淀之下已经越发的深厚了,柯七叶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她要离开了,也是时候将绿意交给刘贵了:“你在玉家山庄长大,你的婚事,等我回来,我定会给你办一份儿好嫁妆,将你风风光光的嫁给刘贵。” “噗,小姐,那刘贵也是玉家山庄的人,这聘礼怎么算?”雅儿在一边打趣。 “我,我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我全部拿出来给小姐!”刘贵听到“聘礼”一词,面上红得更加厉害了。 “噗,你那些积蓄就好好交给绿意保管吧,我可不要你的钱。”柯七叶看着他那局促的样子,笑了笑,“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柯七叶说得认真。 “小姐,我们会的,小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绿意望着柯七叶,满脸都是不舍与感激。 “时候不早了,回春楼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柯七叶握了握绿意的手,问着阿七。 阿七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来,虽然面上依旧是那一如既往的严肃,但是语气却是轻快不少:“已经有消息了,治疗很成功,顾公子挺了过去,如今王爷已经在准备马车了,让昭公子与糖宝照顾顾公子先行一步,刚刚主子在睡觉,王爷不让打扰。” “这样就好,就好。”听到顾元清挺过来了,柯七叶并没有太多惊奇,她一连说了两个“就好”,心中也是激动的。 “王爷跟南公子已经将二少爷弄上了马车了,二少爷有铜钱他们的陪同,先走了一步。”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即墨桦就已经将这么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柯七叶想着他定是一夜没睡,心中也是心疼。 “快给我梳洗。”柯七叶起身,往房间里面走去。 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她心中没有一丝不舍。 这个柯府,这个吃人的地方,终究是要走了。 终于是,要远离了。 但愿她再回来的时候,这里能够是让她生出一丝温暖的地方。 梳洗完毕,柯七叶换好了衣服,雅儿与阿七陪同她去向阳阁看望玉老爷。 还未走到向阳阁,玉老爷便已经在前往前厅的路上了。 看样子,他站在那从向阳阁出来的路上等了很久了。 柯七叶上前,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挥手止住了。 “什么都别说,不过是数月就能再见了,什么都不要说,我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知道自己照顾自己的,先去前厅看看吧?”玉老爷强行打断了柯七叶要说出口的叮嘱,这么多年来,柯七叶在玉家山庄也是独来独往的,每一次回,每一次离开,都不会给玉老爷说一句话叮嘱,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突然这一次的离开,他不想听到那些与以往不一样的话,因为柯七叶以前就算是不说什么他也知道,她总是不久之后就要回来一次,就算是在玉家山庄里面溜达一圈在走掉,也是会回来的,但是这一次,她跟南子画两人,他却不那么肯定了。 所以,不想听到“再见”,也不像听到“保重”。 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一时无话,并肩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阁,老夫人还在熟睡。 “你进去看看吧,我是老了,不想看那么多了。”一见到老太君那张脸,玉老爷的愤怒都是很严重的,因为他会想到以往她来玉家山庄求娶玉无双的时候的样子,那样信誓旦旦,那样诚恳。 她做了最错误的事情,他无法原谅她。 “老夫人。”将下人屏退,柯七叶坐在了老夫人的床边, 淡淡唤出了口,“我不知道你是否睡着了,但是我还是想要跟 你说一些事情,就算你睡着了,我也会说,当然,你睡着了, 更好。”起码听了,也不记得了。 柯七叶看了看外面光明与晦暗相交的天色,眼中光亮沉沉:“ 我刚开始回府的时候,我以为,你与他们是不同的,你还会对 我笑,不像白茹,亦不像柯长峰,你对我笑的时候,至少是真 心的,我以为,你当粗纵容他们对母亲做出来的那样的事情, 是你不知道而已,你不知道,所以没有阻止,你还是好的,你 还是不一样的。”说道这里,柯七叶浅浅的笑了一声。 “但是我错了,在这个柯府,那里有无缘无故的爱,只有无缘 无故的恨而已,你对我好,只是想要我身上的东西,那个传说 中的,关乎这西城的江山,关乎天下的东西。”柯七叶说完, 定定的看着老夫人,她的呼吸浑浊艰难,她消瘦,一点都不像 原来的那个老夫人,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了,这么多的人死了, 所有人都受到了惩罚,她也是的。 “柯长峰疯了,他很怕我,因为他将我认成了母亲。” 柯七叶见到老夫人的眼睛狠狠的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接着 ,有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消失在了那满脸的皱纹里,“我要 走了,离开这个柯府,我不恨你,但也说不上喜欢你,毕竟你 的纵容,害死了我娘亲,你好好保重,若是我再回来的时候你 还活着,你还是我奶奶,那时候,我已经是新的我了,希望你 也是。” 柯七叶说完站了起来,看着床上的老夫人,看着她的呼吸急促 起来,没有停留的,走了出去。 不知道房间里面的人会是什么情绪,会是什么心情,只是这一 刻,柯七叶什么心情都没有。 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去接受一个全新痊愈的自己,她要将所有 的不好的,都丢弃在这里,丢弃在柯府。 走出了前厅,玉老爷与柯七叶又来到了主院门口。 主院之中,死气沉沉一片。 ”进去吗?“玉老爷在柯七叶站立良久之后,问出了口。 ”.回去吧。“柯七叶摇头,目光却是望着那本生长了七片青绿树叶的树枝上,现在那里,光秃秃的一片。 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柯府,再无柯七叶了。 柯七叶离开的时候想。 第470章 凤凰关中,有鬼 第四百六十九章:凤凰关中,有鬼 最终,他们离开了。 从阆苑城离开,一路往东,前往燕国。 西城与燕国并不相邻,中间隔着一座山,还隔着一个不出名的小国。 山脚下,便是西城的国土边境。 柯七叶等人都易容了一番,为的就是能够安然的从这个关卡离开。 他们大抵是在路上日夜不停的行了两日,才到这个关卡。 此刻已经是半晚时分,他们的马车车队停在了关卡这边。 他们这一行有六人,柯七叶,即墨桦,雅儿,阿七,夜秦珏,以及南子画。 南子画也夜秦珏以及阿七不用易容,因为本来认识他们的人都不多。 柯七叶穿上了粗布破旧的衣服,装扮成了一个跑腿的小厮。 即墨桦则是戴上了面具,戴上了斗笠,这样一番装扮下来,出了身量不能改变,不是熟悉之人,也确实是认不出他了。 雅儿依旧是一副小丫鬟模样的打扮,只是脸上点了几个麻子,看起来———— 柯七叶笑了笑,反正还好,还好。 他们扮成了一个前往燕国做生意的商队,说了几句马屁话,交了些贿赂的银两,没半个时辰就被放出了那高高的关卡城墙。 马车一路前进,马车之中,柯七叶望着背后那缓缓关闭的沉重的城门,第一次的觉得心在雀跃,在不住的向往。 向往之后的新生活。 就算知道要前往昆仑山治疗,那治疗的日子也是枯燥无味的,但是想到身边这个人,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伴着自己,柯七叶便觉得有了希望,有了希望就要去付诸行动,所以,她的心随着这缓缓行进的马车在飞驰,恨不能立刻抵达寒春谷。 伸手捏了捏握在手中的即墨桦的手,柯七叶安心一笑,将肩膀靠在了即墨桦肩膀上。 注意到身边人这点小小的激动情绪,即墨桦勾唇一笑,微微扭头,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前面这座山,叫什么山?” 柯七叶知道从西城边境的关卡出来不远就会有一座山,据说这座山上除却半山腰之下有人出现过,半山腰之上,便再无人迹。 有人称这座山为鬼山,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座山便以鬼山的名义在西城流传了好久。 他们说见到过有红森森的鬼影在这半山腰的交界线之内飘荡。 他们还说,进入到半山腰之上的境地的人,无论是采药人还是猎人还是一般的百姓,都没能再回来了。 这座山,从马车窗口那边望去,鬼气森森,给人以压抑的感觉。 “这座山,名叫凤凰关。”即墨桦伸手搂住了柯七叶的肩膀,亲昵的用下巴点着她的额头,循循道,“凤凰关是一座天然的屏障,割断了西城与燕国只见的交接地脉,才保持了这么多年来两国相安无事,因为这道凤凰关,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可谓是送死。” “唔,但是不是说山的那边还有一个与燕国相邻的小国吗?” 柯七叶扭头,认真的对上了即墨桦的眼睛,“难道那小国能够与燕国和平相处?” 那小国在地图上甚至都没有标记记载,不是因为它不出名,而是因为它太小了,小道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片领土,大抵只有三个阆苑城那么大,柯七叶事先对其进行过了解,发现这个小国竟然是近几十年才成立的,国土也竟然是硬生生的从燕国之中分离出来的。 但是等柯七叶去查这小国的皇室以及名字的时候,风阁给出来的却是“不详”二字。 “那个小国。”说起那个小国,即墨桦莫名一笑,笑容有些讳莫,柯七叶不懂了。 “怎么?” “无事。”即墨桦说起,伸出大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温温一笑,道,“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是什么好东西还要这么神秘?”柯七叶撇了撇嘴还要再问,这时候,本来是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夜秦珏挑了车帘子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盯着即墨桦,恍如盯着一个巨大的威胁一样,时刻警惕着。 “喂,女————”夜秦珏开口,“女人”二字的“人”字还未吐出来,便接受到了来自即墨桦方向的冰冷的眼神,他心中一凛,恶狠狠的回视过去一个也不善的眼神,在开口,对柯七叶的称呼却是改了,“小七叶,你们确定要从这山上通过?”他问起这个问题,面上似乎很是忌惮。 “恩。”柯七叶点了点头。 “不仅要通过,今晚我们还要在山上留宿。”即墨桦在一边淡淡补充。 “什么!!”夜秦珏大声叫嚷了起来,柯七叶很明显的在他的叫声之中感受到了恐惧。 他竟然也会怕。 看来这个混世小魔王的这趟西城之行是绝对会在他人生记忆之中留下深刻印象的。 没来西城之前,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夜凤回一人,这从西城回去,他怕的人里面多了一个即墨桦,怕的东西里面多了一个凤凰关。 “我说,你是不是耍我?”夜秦珏不愤,本是准备跳到即墨桦面前大闹一番的,结果看着一身锦袍淡然坐在那里的那个高冷人儿,顿时不敢,只能是原地跺了跺脚,表示不满,“还要在上面留宿,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 “不止你。”即墨桦淡淡放下手中的茶杯,噘着笑看着夜秦珏,“卿桑等人也在那半山腰上面等着我们,所以,我并不是针对你。” “就是,现在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能做赶一段路就多赶一段路。”柯七叶顺着即墨桦的话赞同,转念,又道,“不过夜秦珏你不是自翊天不怕地不怕吗?难不成你还真信了百姓们的传说,相信那山上有鬼?你害怕了?” “哼,谁害怕了!”夜秦珏嘴硬,“小七叶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看我回去告诉我大哥!哼!”说完,夜秦珏看了即墨桦一眼,往外走了去。 柯七叶愣在座位上,对夜秦珏最后那句话有些欲哭无泪,转眼回去看即墨桦,他却是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的饮茶,如画的面容上并无其它的情绪。 第471章 不要忘记 第四百七十章:不要忘记 柯七叶不放心夜秦珏,撩开了帘子,看到他正坐在前面马车的车顶上。 见到柯七叶撩开了帘子,更是坐在了车顶上对着她冷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扭过头去不准备理她,一脸傲娇。 柯七叶有些无语,却是放了心。 放下车帘,走到了即墨桦身边。 “那个——————”柯七叶见到即墨桦在品茶,本来想说什么的心中突然有些退缩,前面一句话说出来,默了半响后才道,“我口渴了。”她对天发誓,她原来想要说的绝对不是这句话,但是为何到了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口渴了”!! “你想喝这个?”即墨桦扭头,笑着看着柯七叶,却是摇了摇头,“不可以的,这个是我的药水。” “药?”柯七叶听了,猛地楞了一下,随后急忙从即墨桦手中接过那茶杯,凑近闻了闻,果真,一股浓重苦涩的中药味被茶水的味道压抑住,这样一闻就闻到了。 “这是,这怎么会这样?”柯七叶将那杯子塞进即墨桦手中,实在是被那苦涩浓重的中药味一下子恶心到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喝的茶。” “恩,因为是准备路上喝的,知道你闻不惯中药的味道,我让昭火熬的时候加了些茶叶在里面,那茶叶可以抑制住这中药的气味,却不解药性。”即墨桦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说话的声音颇为清润。 “我,你怎么知道我闻不惯这个药味?”柯七叶看着即墨桦,问道。 “你府上也煎药,但是却是远远的煎药,我由此想到的。”即墨桦笑了笑,将那茶杯之中的药物饮尽。随后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替柯七叶从另外一个茶壶之中倒了杯热茶。 真正的热茶。 “你还在喝药,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吗?”柯七叶关切的问着即墨桦,一双眼睛不住的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只是这次,她没伸手去摸了。 “并不是。”即墨桦笑了,“只是习惯了。”一年四季每日都会喝药,若是半月不服药,他体内的蛊毒便会躁动,倒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上一次的事情昭火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殊不知他有何尝不是怕的。 他怕真正当自己到了那一步,会连柯七叶都忍不住来了。 那样的话,那样的感觉,会比死都难受。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习惯。”柯七叶皱了皱眉,却并未在说什么,只是捧着茶杯,一转眼的,她似乎是忘了刚刚还有话准备对即墨桦说却没说,安静的坐在那里,想着事情。 即墨桦从一边微侧脸看过去,此刻的柯七叶,安静却美好,其实她的每一刻,都是美好的,不管是发怒的时候,还是笑的时候。 只是这一刻,她的安静让他看不太懂。 他无比想要去读懂身边的这个女人,但是试了很多种方法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懂她,至少在某一方面,他是不懂的。 但是那一方面,是哪一方面呢? “刚刚夜秦珏说起了他大哥。”即墨桦浅浅说着,却注意到了柯七叶浑身一颤。 “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的。”没有等到即墨桦接下来的话,柯七叶忙的解释道,“我们只是认识了很久。”她以前相信的是,解释就是掩饰,这件事,她本就问心无愧,也不想去解释,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觉得即墨桦就像是她手中的一阵风,若是不抓紧,不套牢,他很可能就会离开一样,柯七叶不想去冒险,冒险让他离开。 她很渴望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但是却发现,自己能说的真的很好。 因为本来就是没什么好说的事情。 她想要去想关于夜凤回的事情,却发现转念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片记忆,一片空白。 “你相信我的,是吗?” 柯七叶仰起脑袋,看着即墨桦。 即墨桦却是笑了,笑得很宠溺,下一秒,他将柯七叶拥入怀中:“傻瓜,我为什么不信你。” “但是你问起了他。”柯七叶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夜秦珏那个孩子,他总是乱说。” “他只是个孩子。”即墨桦宠溺的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你不想听,我不说便是。” “不是。”柯七叶摇了摇头,她刚刚,就在刚刚,拼命的去想,去想记忆中的那个人的面貌,却发现,关于夜凤回的记忆,都好少了,而且,他的音容相貌都放佛消散了一般,她竟然记不起来了。 他长什么样子,他做过什么,他—————— 难道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回忆? 不,不,不,柯七叶不信,不是她不信,是她的心在抗拒,抗拒这样的感觉。 心里放佛被掏空了一块,那里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是有什么的。 “我只是,有些困了。”是,一定是累了,一定是累了才会记不起来了。 柯七叶躺下,将脑袋枕在即墨桦的腿上,强行上自己闭上眼睛。 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根本睡不着,心中的恐惧在无限滋长,如疯长的水草那般迅速的占据了她的每一寸心房。 连身体都忍不住的在颤抖。 难道真的是鬼医的那个交易起了效果了?不会,他都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她怎么会,怎么会忘记。 世界上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没有。 但是,想到荒谬的事情,她却想到了自己,自己乃是重生而来,经历了两生两世,请问,那样的事情算荒谬,她重生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更加让人不能相信。 到底,她到底是怎么了? 柯七叶想着,心中却变得冰冷决绝了起来。 她已经打定决心,要去找鬼医问清楚,时限一年,但是这还不过一月—————— 就算是要忘记,她也不要现在,不要!! 闭着眼睛,柯七叶只觉得眼中酸涩,竭力忍住要流出来的泪水,柯七叶翻了个身,装成了睡熟的样子。 只是抱着她的即墨桦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而是在想着什么,在颤抖。 他和衣在柯七叶身边躺下,伸出手,大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打,似是在安慰她,给她安全感。 第472章 风起云涌 第四百七十一章:风起云涌 柯七叶终究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梦, 她独自一人行走在梦中,什么也看不到的环境之下,她什么也听不到。 就像一个单行的生物一般,她在行走。 麻木的行走。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她累了,却不能停下来。 她感受到了一股寒冷,想要钻进她肌肤之中的寒冷。 外面的世界开始传来了阵阵说话声。 “我靠,你们终于来了!”是昭火的声音,“这地方鬼气森森的,你确定要在这里过夜?”他口中是抱怨的,传入马车之中的柯七叶耳中。 柯七叶一个激灵,放佛那混沌的空间一下子裂开了口子,找到了出路。 睁眼,她依旧躺在那马车的软榻之上,身上盖着的是即墨桦的锦袍外衣。 马车中的空气里,都是他身上雪莲气味的香甜。 只是即墨桦已经不在这里。 “你是行医之人,难道还会信那些鬼神之说?”外面,即墨桦沉沉问着昭火。 昭火还要再狡辩,只是即墨桦这句话,让他根本无从辩解。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柯七叶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到了马车门口。 还未挑开帘子,便有一股冷气从外面由着车帘的缝隙灌了进来,柯七叶一个激灵,裹了裹身上的衣物,快速挑开车帘,走了出去。 “小姐,你醒啦!”外面,正在火堆边上烤着东西的雅儿见到柯七叶出来了,又是惊又是喜的叫了出来,丢下手中的东西向着柯七叶走来。 “他们呢?”柯七叶四下环顾了一周,发现在这四下并没有即墨桦的身影,甚至连昭火跟南子画都没有见到。 “哼,他们去玩儿去了,都不带我去!”被留下的夜秦珏哼哼唧唧的靠近,走到柯七叶身边,白了她一眼,看着她几乎是瑟缩在那大衣里面的身子,挑眉道,“你穿这么点,根本就抵御不了这山上的寒冷的,我那里还有几件衣服,你要不要拿来穿上?” 夜秦珏说得没错,柯七叶身上这一身衣服依旧够厚了,到那时她还是觉得不断有冷风从她的袖口领口还有裤腿上往衣服里面钻着。 知道这里是靠近燕国,又是山上,气温底下也确实是存在的。 雅儿见此,上前来握了握柯七叶的手,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去拿衣服给你披上!”雅儿他们还是原来装扮,并不厚,但是却不觉得冷,“小姐身子弱,不适应这高山上的气候也是应该的。” “你那些衣服没用的。”夜秦珏拦住了要往马车里面跑去的雅儿,道,“这山上的冷气都是由极寒之物发出来的,若是体质与其有冲撞的人强行入山,很可能会被冻死,现在看来,柯七叶你就是了。”夜秦珏说完,从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这大衣夜秦珏穿起来显得硕大无比,但是穿在柯七叶身上,却是合适。 “你是说我们小姐感觉到寒冷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所致?”雅儿上前,握住了柯七叶的手,柯七叶只感觉这大衣披在身上,那股似乎是长了眼睛往自己身体里乱窜的冷气果真没了,身上也开始暖和了起来。 “怎么样?”夜秦珏说着话,已经从他的箱子里掏出了一件大衣,同样的质地,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见到柯七叶面色开始红润了起来,眼睛笑得像天上的月亮,道,“我说的吧!” “你身上的大衣也是防寒的?”柯七叶望着夜秦珏,“只不过这大衣为何,这么大?” “唔,因为是我大哥的呀,我是真冷,不是你那种。”夜秦珏说着,走到了一边的火堆边上坐好,搓着手,不断哈气,道,“我就说不要在这里过夜,即墨桦不信,哼哼,这里不仅冷,还有猛兽,我看待会儿那些猛兽来了他怎么收拾!” “什么猛兽?”柯七叶坐在夜秦珏身边,烤着火,身上温暖了不少。 “小姐,你不要听他胡说在,这山上时常有人路过,也有很多人上山采药,哪里来的什么猛兽!王爷他们前去探路去了,说是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在这里不过一夜的时间,无事的。”雅儿嗔怪的看了一眼夜秦珏,示意他不要胡乱说话吓唬人。 见到他们都不信自己的话,夜秦珏无趣,撇了撇嘴。 “这里是有人采药,也有人行走,但是那些人都是白日并且是在半山腰下面通过的,这凤凰关中夜间有奇猛异兽出没早就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夜秦珏说完无奈搓着手,摆摆头,道,“据说这异兽有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血盆大口张开足足有一个人头那般大,还有————”夜秦珏正说着,身后的灌木丛中突然闪过一阵动静。 因为低低的,所以可以断定不是风刮过。 有东西在附近。 除却这堆火,她才发现这个山林的夜静得渗人。 没有一丝的声音,连虫鸣声都在这一刻隐匿下去。 柯七叶警惕起身,朝着那出现动静的地方走了去。 而这时候,糖宝与卿桑从顾元清的马车之中出来,正朝着柯七叶这边走来。 柯七叶迈着脚步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两人也感受到了外面的响动,此刻遵从柯七叶的吩咐,立在了原地。 她在往那个地方轻轻移动而去。 眼尖的夜秦珏注意到了立在那灌木丛中的一块地界石,猛地大声叫了起来:”不要去!”他们现在处的地方,是半山腰下,但是越过那地界石之后,就是半山腰上。 那里面试禁区,据说跨过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忙的伸手要去拦住柯七叶,只是柯七叶抬起的脚已经落下,他哪里还能阻拦得了。 就在她的脚落下的那一刻,四周顿时风起云涌。 第473章 等等 第四百七十二章:等等 这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一阵冷风狠狠刮过。 柯七叶身后的那堆火堆被大风卷起,无数的火星灰烬扬起在风中。 火焰熄灭,黑灰四起。 这黑夜之中,阴阴沉沉的,柯七叶只觉得温度又骤然下降了几度。 一边夜秦珏还伸着手一副准备拦住她的样子。 目光,却越过他的身影注意到了杂草丛中立着的一块石碑,石碑上面刻着的是“半山”二字。 这是半山腰的分界线么?柯七叶收回目光,望着自己的脚下。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风过之后的安静,处处透露着诡异。 放佛是什么他们没看到的东西在靠近,有放佛———— “小姐,小心!” 雅儿眼尖,风过之后,她亦察觉出了端倪,惊魂还未定,便见到一道黑白的身影朝着柯七叶奔来,大有扑上去的架势,她大呼一声猛地拔剑上前。 夜秦珏也看到了,见到雅儿拔剑,忙的上前想要止住:“不要!” 夜秦珏见到雅儿身形太快自己根本阻拦不了,情急之下从腰上扯下玉佩,对着雅儿手中的利剑飞射过去。 砰—————— 玉石与铁器碰撞产生了火花,那剑却被那玉佩拦腰截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干什么?!”雅儿见到手中剑断,情急扭头怒瞪着夜秦珏。 而那边,柯七叶已经被那黑白之物扑到在草丛之中。 “小姐!” “主子!” 雅儿与糖宝同时冲上去。 也夜秦珏则是在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嫌弃的看着一边的草丛之中。 草丛里,那黑白相间的东西如今正趴在柯七叶身上,无比亲昵的舔着柯七叶的脸颊。 “是它!!”雅儿认出了那趴在柯七叶身上狂舔的东西正是那时候在夜秦珏身边捉弄了她与卿桑一回的大狗,立刻扭头怒瞪着夜秦珏,“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喂,我家夜晚好歹也是有名字的好不好,你这样东西,东西的称呼,叫谁呢!”夜秦珏上前,在那草丛边上吹了声口哨。 那将两个爪子搭在柯七叶身上的狗顿时一个激灵抬起了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夜秦珏,眼中却是满满的鄙视,然后,它蜷缩着身子蹲在柯七叶身边,看也不看夜秦珏. 柯七叶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起了身。 这东西,真是太热情了。 都让她有点心惊胆颤了。 但是心底却是不抗拒的,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学着夜秦珏的样子,叫了他一声“夜晚” 夜晚,夜晚,好熟悉的名字,柯七叶想。 但是每每要想起,记忆就像堵在一个地方一般,阻挠着她的思绪,让她就像是在徒劳的想要抓住一抹过境的风,那大狗被柯七叶抚摸,激动的摇着脑袋。 很显然,他是记得柯七叶的。 “喂,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她跟你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还记得她!!”夜秦珏上前一把抓住夜晚的也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你丫的竟然不理我了,哼哼,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过来!” “小姐,这家伙认识你呀?”雅儿对夜晚还是很抗拒的,毕竟上次被它耍得不轻。 “我,它————”柯七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眼中闪过一抹犹疑,从这大狗对待自己的亲昵的样子来看,应该是认识的,只是她什么都想不起了。 好难受。 “能不认识吗?这家伙是被你家小姐从山洞里救出来的,不过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夜秦珏说完用胳膊肘碰了碰柯七叶,挑眉笑道,“喂,小七叶,你不会是不记得夜晚了吧?你要是真不记得了,夜晚可是会伤心的哦~~”夜秦珏说完伸手揉了揉夜晚的脑袋,夜晚放佛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也呜呜咽咽的盯着柯七叶,一双阴阳眸子之中满是期待。 柯七叶汗颜,道:“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行了吧?不过话说夜秦珏你的狗怎么会在这里?你来柯府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带着它的。” “啊哈,这家伙呀,它见到我被卿武东那老家伙抓走了,自己撒开脚丫子的跑开了,以至于我后来从卿云山庄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它了,不过它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是闻到了我的气味呗!”夜秦珏说着有些洋洋得意,睨着柯七叶,样子似是在挑衅。 “我见到狗都是便走便撒尿来记录路线,三皇子,你难道也是便走便撒尿,才让你这只大狗找到你了吗?”糖宝有些蠢蠢的问了出声。 夜秦珏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说过,一时脸上的表情没挂住,立刻耷拉了下来。 “汪汪汪!嗷嗷嗷嗷嗷嗷!”夜晚似乎是见到了自己家的小主人受了欺负,也跟着不愤的嗷了出来。 这深山黑夜寂寂,这一身嚎叫响起,似乎就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一道声音。 回音传得远远的,良久之后在消融在这无尽的黑夜之中。 就在柯七叶因为这家伙这时不时的传出来的一句嚎叫头疼不已的时候,突然由远及近的一道叫声叫几人都惊呆了。 “呜呜呜嗷嗷嗷,嗷呜!” 这声音是从远远的地方传来的,传到半山腰上的几人耳朵里面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真切了,细细听起来去辨别,又能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是山顶。 而这声音不似狼嚎那么尖锐,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笨重与低沉,音质听起来竟然与夜晚的嚎叫并无异样。 “这————” 卿桑上前,看了一眼夜秦珏,将柯七叶等人保护在了身后。 其实这一做法在这样空旷的山野荒地之中显得有些徒劳,因为这里四周并没有掩护,若是有东西,从四周任何一个地方奔过来就足以伤害到他们。 “嗷呜嗷呜嗷呜!”夜晚听到这个声音想显然是兴奋了起来,就像是见到了亲人朋友一般,他几乎跳起来尽情欢愉的回复着嚎叫。 “卧槽你丫的还叫。”知道山顶上那个可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很可能是被夜晚的叫声唤醒了,夜秦珏急了,伸手就要去捂住夜晚的嘴巴。 只是夜晚计算是四肢着地就已经比与夜秦珏的身高相差无异了,夜秦珏这跳上去都没能将它的大嘴捂住。 只是见到夜晚这样激动的样子,柯七叶陷入了沉思,并且伸手拦住了夜秦珏。 示意他等等。 第474章 它在哭 第四百七十三章:它在哭 “主子,你听。” 卿桑上前,提醒柯七叶注意听那山顶之上传来的嚎叫。 随着夜晚的叫声,山顶上的那东西也随之像是回答一般的有了急促,欣喜的语气。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那东西在下山。 几人相视看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那东西下山了。 再看看夜晚,它极度兴奋,不住的在原地跳跃着。 因为它的身躯实在是庞大,导致它每一次跳起来之后落地,地面就随着震上一震。 “主子,你先进去,我跟糖宝在这守着。” 卿桑见到夜晚这么兴奋,唯一可以推断出来的就是,那家伙很可能跟它是同类。 看了看夜晚的体型,再想到那家伙是在野外长大的,指不定长成什么庞然大物了,卿桑决定,还是让柯七叶先进马车的好。 “不。”柯七叶摇了摇头,扭头看着雅儿,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后道,“雅儿进去将顾元清守着,若那东西真的是想攻击我们,一定会选择我们的软肋下手。”顾元清如今躺在床上动了不能动,若是有东西先想要吃它简直是易如反掌。 雅儿听了,点了点头,往顾元清的马车里走了去。 “主子,要不要先将这家伙放出去探一探?”糖宝见到那蠢蠢欲动的夜晚,说道,“这家伙好像很激动。” “它当然激动。”柯七叶白了一眼夜晚,“因为那个东西,很可能是它的同类。”从声音来判断,已经是有九成相似了,而且山顶上的那个东西还能跟它交流,很显然,是一个物种。 “不会吧!这么大个怪物!”糖宝表示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夜晚在听到“怪物”二字回头高冷的睨了糖宝一眼,很显然,他很不喜欢怪物这个称谓。 “很有可能,更大,更凶猛。”柯七叶道,“夜晚不是养在野外的就长了这么大,这东西肯定是一直生活在野外的,自食其力,其能力,肯定比夜晚厉害很多。”柯七叶看了看夜晚,它那一脸傲娇的脸上似乎是对柯七叶这样的话表示很赞同,冲着柯七叶摇了摇尾巴,便扇起了一阵风。 末了,还不忘高冷的睨了一眼糖宝,那意思像是在说:“无知的人类。” 糖宝被一只巨狗鄙视,也是无语。 “喂,我倒是觉得那东西肯定不是太危险。”夜秦珏说完走上来,道,“因为你也是知道的,夜晚这智商,估计是天生的,若是是同一个物种的,肯定也是聪明不到哪里去的。”夜晚这种狗,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凶猛的狼,可是,它偏偏不是狼,更甚的是,连狼的三分都比不上。 这家伙不纯则以,一蠢惊人。 听大哥夜凤回也无数次的说起过,这家伙小时候就是一个“撒手没”,只要没牵稳,只要一个转眼,准不见了,之前几次夜凤回还会好脾气的去找它,只是后来干脆不找,没想到它在外面流浪几天之后也找找路回了燕国皇宫,只是身上还挂满了到处偷来的各种儿童的衣物,嘴里还衔着个鸡蛋,摇头晃脑的跟刚刚下朝出宫的夜凤回领赏。 那时候夜晚就已经是得有半人高了,偷起人家小孩儿的衣服来也是毫不费力,夜凤回教训几次根本毫无用处,之后,之后———— ————之后燕国京都之中形成一股风气,小孩儿的衣服都不敢往外晾晒。 因为太子殿下的坐骑喜欢偷小孩儿衣物! 夜晚那时候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都不敢将其称为狗,而是坐骑。 所以说,这么蠢的一只狗,它的同类能有多聪明?夜秦珏才不信捏! “你可以鄙视他们的智商。”柯七叶看了看夜秦珏,再看了看夜晚,此刻它已经半坐下,盯着那片看不见的黑暗森林里,留着哈喇子,它这个样子,让柯七叶同意了夜秦珏所说,却继续道,“但是不能鄙视他们的行动能力。” 行动能力———— 夜秦珏表示,确实是的,毕竟夜晚这么多次的偷人家的衣服,从来没有失手过,连自己的衣服都好多次是从它的狗窝里提溜出来的。 汗颜,夜秦珏实在是汗颜。 “所以,我们必须很谨慎。” “主子,你听,没声音了。”就在刚刚柯七叶与夜秦珏说话的时候,那巨大的嚎叫声,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再看看夜晚,它没听到那声音,似乎也是着急的。 开始站了起来不停的在原地走动。 “这是怎么了?” 夜秦珏不解了,望着柯七叶。 柯七叶也摇了摇头,但是她却明显的感觉到,那片黑暗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一般,自己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被那黑暗之中的东西所牵动,开始迈着脚步往半山腰上走了去。 “小七叶,你干什么?” “主子!” 糖宝见到柯七叶在往森林里面走,立刻上前来要拦住她。 柯七叶伸手推开了糖宝挡在面前的手,面色神情凝重且不自已。 她只感觉到有东西在耳边呼唤自己,那东西的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切,越来越—————— “嗷嗷嗷!!!” 一道悲惨的,惊天的哀嚎声响破天际。 柯七叶与糖宝的脚步都随之一震。 紧接着,夜晚更是发狂了一般的也仰着头嚎叫了起来。 声音之中不乏有了悲怆的情感。 这是怎么了? 柯七叶与糖宝面面相觑。 “出事了!”夜秦珏熟悉夜晚这样的嚎叫,上次听到它这样嚎叫的时候还是他大哥受重伤的时候,它能够这样叫,是出于心中急切的悲伤。 这次,肯定也是谁出事了。 “怎么回事?”柯七叶与糖宝走回去,见到夜秦珏正在抚摸着夜晚的脑袋,口中还念念有词。 “主子,有人!”卿桑警觉起来,叫了一声之后便飞身往那黑暗之中飞去。 “它是怎么了?” 柯七叶走到夜秦珏身边,见到他正跪在地上轻轻的抚摸着夜晚的脑袋,夜晚的情绪才得以平静下来,眼中却充满了泪水。 它在哭,为什么会哭? 柯七叶想到那一声从森林之中传来的剧烈的哀嚎声,心中也莫名的被牵扯了一下。 到底是怎么了? 第475章 我在失忆~ 第四百七十四章:我在失忆~ “夜晚上次发出这样的声音的时候,是我大哥在阆苑城中被人重伤,太医都没法治的时候。”夜秦珏心疼的望了一眼夜晚,再看了一眼柯七叶。 见到柯七叶听到自己大哥受了重伤,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情绪,不免更加伤心了,撇了撇嘴,他加重了声音问道,“喂,柯七叶,你不会是不记得我大哥了吗?” “额,为什么这样问?”柯七叶掏出手绢,轻轻的替夜晚将已经溢出来的眼泪擦掉,被柯七叶这样一触碰,夜晚似乎是找到了安全感一般,身子也不颤抖了,只是看着她,用最温顺的表情。 柯七叶望着夜秦珏,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大哥了吗?你是不是也不记得也晚了?你刚刚说你记得,其实是骗我们的?”夜秦珏见到柯七叶那迷茫的样子,立刻跳了起来,情绪激动,“柯七叶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大哥?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他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哼,我不管了,虽然这些话他是不让我跟你说的,但是你竟然没心没肺的将他给忘了,你知不知道,他————” “你住嘴!!”糖宝见到在夜秦珏的咄咄逼人的质问之下,柯七叶面色发白,嘴唇发白,样子极为痛苦,于是上前一步打断了夜秦珏的话,伸手扶住了柯七叶,“主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糖宝呀!” “我没事。”柯七叶摇了摇头,伸手扶住糖宝,勉强支撑起因为那阵剧烈的头痛而要倒下的身子,看了看夜秦珏,道,“糖宝,你过去,我有话跟他说。” “主子。”糖宝见到柯七叶虚弱的样子,不想走开。 “你不用不放心,就算你家主子真的将我大哥忘了,我也不会杀了她的,哼!”夜秦珏见到柯七叶痛苦虚弱的样子,那些尖锐的话语却是说不出口,只是哼了一哼,双手抱胸,很不配合的扭过头去。 “过去守着。” 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眼中的威严不减分毫。 糖宝无奈,只能松开柯七叶,往一边走去。 “你想要说什么?柯七叶,你真的不记得我大哥了吗?”夜秦珏见到糖宝走远,又看了看柯七叶,面色有些悲痛,“你知不知道我大哥那次差点死了,就是想到你,他才熬过来的。” “夜秦珏,你听我说,我跟鬼医做了个交易,用我最珍贵的东西。”柯七叶说完看着夜秦珏,注视到她这句话说完,夜秦珏脸上已经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继续道,“说起来你肯定不信,我现在在丢失的,就是我最珍贵的,记忆,我在失忆。” “你,你,你骗我!”夜秦珏虽然是生活在燕国,但是对这个鬼医老者却也是知道的,更是知道求他看病的人需要跟他交易,付出最珍贵的东西。 柯七叶,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总是会忘掉一些以前明明记得很牢的东西。”柯七叶无奈一笑,“本来他给了我一年的期限,只是现在,不过才一个月。” “这个死老头儿,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我要去找他,让他把记忆还给你!!”夜秦珏见到柯七叶那一个无奈的笑,知道柯七叶不是在说谎,心也一下子慌了。 鬼医老者行医的原则都是互相交易,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一例例外。 “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记忆了,记忆支撑着我前行,若是没有了,我真的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果真是洞察万物,连这个也察觉到了。” “柯七叶,你不要这样,我帮你去找到那家伙,将他揍一顿就好了。”他以前不听话,他大哥从来就是,揍一顿就好了。 夜秦珏说着举起了拳头,在柯七叶面前晃了晃,表示出了决心。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若是我有机会见到你大哥,希望你给我打掩护,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失忆的事情。”柯七叶见到夜秦珏孩子气一般的举起拳头,笑了。 “不让太多人知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是的,我不希望你告诉任何人,记住,任何人都不行,知道吗?” 柯七叶认真的看着夜秦珏,眼中是冰冷的。 是警告的。 夜秦珏心里一颤,却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夜秦珏虽然很想很想将这件事告诉大哥,说不定他有办法,但是柯七叶既然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些任何人里面,肯定是包括自己大哥的。 想了想,他继续道:“那个,即墨桦也不知道吗?” “最不能告诉的,就是他。”柯七叶定了定目光,而后才道,“你要是敢说,我就给你下毒,毒到你没法说话————” “柯七叶,你敢。” “你的眼神告诉我,不告诉即墨桦就行,你是准备告诉谁?你大哥吗?”柯七叶望着夜秦珏,“你去说一句试试。” “哼,不让我说,你就别告诉我呀。”夜秦珏抱着夜晚,抚摸着夜晚的脑袋,转念兀自叹息道,“不过,小七叶你一定不要将我忘了,你要是敢将我忘了,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是不是,夜晚?” “呜呜呜呜,嗷呜嗷呜嗷呜!” 夜晚嚎了一声,表示赞同。 而这时候,森林那边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叫骂声。 脚步声很沉重,很杂乱,似乎不止一个人。 “哎,你们说我是不是运气也太好了,尿个尿也能捉到你这个杀千刀的东西。”一声叫嚷声从森林里响了起来,毫无疑问的,那是昭火的声音。 柯七叶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即墨桦了,心中升起了几分雀跃的情绪。 还没容他们往森林里走去,糖宝就指了指那隐匿在半空中的一双红彤彤的灯笼一样的东西,吓得几乎颤抖的拉着柯七叶的手,问道:“主,主子,你,你看,那个,那个是什么?” 就在森林黑漆漆的一片之中,这突然出现的两颗悬空的东西。 一眼望去,除了渗人,还是渗人。 第476章 四只灯笼 第四百七十五章:四只灯笼 “嗷呜嗷呜,嗷呜!” 还不容柯七叶看仔细,蹲在她身边的夜晚忽的一下起了身,冲着那两个灯笼模样的东西奔了去。 “夜晚,你给我站住!”夜秦珏已经被那东西吓得几乎冒冷汗了,那两只小红灯笼一样的眼睛,不正是跟他听过的关于这凤凰关的传闻里的妖怪是一模一样的么?要是它再张嘴,是不是———— 血盆大口二字还未跳入脑海,夜秦珏已经感觉到四周的风又起来了。 夜晚奔入黑夜之中不见了踪影,只见到不远处的灯笼就变成了两对,四只。 这样看来,夜晚的眼睛是泛着白光,也够大的。 “喂,你们是没听到我说话吗?”就在柯七叶与夜秦珏说话的时候,昭火等人已经从半山腰上的森林之中走了出来,柯七叶定睛看去,发现了即墨桦。 没有奔过去,她只是站在原地轻轻笑了笑。 即墨桦回之一笑,两人之间的无声的默契正在这黑夜之间蔓延开去,一点一点的,将这冰冷的夜温暖了。 “喂,喂,你喂喂的叫谁呢?”糖宝瞪着昭火,一脸不愤,上去便要拧他的耳朵,却在昭火身后看到了一个被捆了双手捂住了嘴巴的陌生人,不由得惊诧,道:“这是谁?” “我就说嘛,你们要是早点注意到如此风流倜傥,神勇无比的我的话,就能够早点注意到这个人了。”昭火吹了一声口哨,洋洋得意的笑着说,“此人,正是我的战利品。” “桦,这是怎么回事?” 柯七叶上前,拉住即墨桦的手,仰起脸问着。 “是一个猎人,被我们撞见的时候,正在猎杀这山上的动物。”即墨桦微微笑了笑,目光转移注意到了柯七叶身上的大衣,道,“这衣服很厚,是谁拿给你穿的?” “唔,是————” “是我,是我,是我,怎么滴怎么滴?”听到即墨桦问起,夜秦珏跳起来回答,望着即墨桦的那张脸上尽是挑衅,以及不羁。 “谢谢,很好。”即墨桦笑了笑,伸手搂住了柯七叶的肩膀,“山上的寒气是从一个山洞里发散出来的,你这种体质很难承受,有这件大衣的保护,会好很多。” “山洞?”柯七叶仔细看了看即墨桦身上,他身上此刻都是冰的,衣袖衣摆之上还有小小的冰晶,不由得惊叹,“你们是从那山洞里过来的?” “哈哈,我们不仅从那山洞里来了,还带来了这个东西。”南子画上前,抢白了即墨桦的话,伸手往身后指了指,示意柯七叶往他身后看去。 柯七叶望去,那漆黑的夜间森林,能看到的无非就是夜晚以及那不知名的东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是奇异。 难道南子画叫她看的,是那东西? 柯七叶不解,即墨桦笑了。 昭火被即墨桦跟南子画抢了主场的角色,不乐意了,此刻将那被捉到的猎人一提,奔到了柯七叶面前,道:“我来说,我来说,那东西,是一头凶猛的大狼狗,为什么要叫狼狗呢?是因为它长得很像狼,但是它却是狗,它有一身红毛,还有,它的眼睛,你也看到了,很大很大,这眼睛都这么大了,身高什么的也就不要我跟你描述了吧?” “什么狗不狗的,人家有名字的。”南子画瞥了昭火一眼,看了看柯七叶,道,“这种东西,是一种灵兽,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西城这种地方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它们。”南子画说完,更是往那边望了望,眼中尽是喜欢。 见到两人各执一词,柯七叶仰头看了看即墨桦。 即墨桦感知到了柯七叶眼中的疑问,温柔笑了,道:“子画兄说得没错,这东西,是一种灵兽,在《奇地质》一书中有记载这种物种,但是这么多年以来,西城之中甚至周边各国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灵兽,导致有些学者只认为那是古人臆想出来的东西。” “只是,灵兽的作用只对于武功内力到达一定境界的人有帮助,若是常人,此物与猛兽并无二异。” 即墨桦说完,柯七叶明了了。 这边的夜秦珏听完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大哥上次重伤差点丧命,没人医治,就要夜晚在他身边守着,守着守着他竟然好了!”夜秦珏想明白了,为何那时候老是没影的夜晚会日夜不离的守在大哥床榻,原来是这样。 灵兽,要是那东西是灵兽的话,夜晚铁定也是灵兽了。 “正是如此,灵兽与主人性命是相互关联的,其修行也是共通的。”南子画凑到柯七叶身边,笑了笑道,“那红色的东西对我们没有敌意,叶儿,我觉得它是来找你的。” “额,什么意思?” 柯七叶不懂南子画话中的意思,南子画却高深一笑,表示自己是猜的。 即墨桦在一边道:“我们从那极寒山洞出来,正遇见那灵兽下山,撞入了那猎人的陷阱,这灵兽本是要撕碎那猎人的,但是见了我们,浑身戾气都减少了,我们将猎人带走,它走出了陷阱之后却跟了上来,一路上跟着我们,并无其他举动,直到走到能够看到你们的地方,它便不动了。” “额,那是因为夜晚在这里。”柯七叶看了看夜秦珏,而后道,“若是按照你们说的去推断,夜秦珏的那只大狗,也是灵兽。” “你有所不知,灵兽这种物种,对同类的认知,是很小的。” “那夜晚还那么兴奋?” “因为它是被人养大的,被人类同化了。” 说罢,即墨桦牵起手,带着柯七叶往森林里走去。 就在他们踏入森林里的那片刻,被捆绑在地上的猎人突然猛烈的挣扎了起来,被堵住的嘴巴里不住的叫嚷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想要说话。 “喂喂喂,你不要叫,我们弄明白了之后就会放你出去的!”昭火急了,瞪着他。 但是他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之中却越是多了几分急切,不住的“呜呜呜”似乎是很想说什么。 “让他说。” 即墨桦站在那里,望着那猎人。 昭火叹气摇头,却是遵从了即墨桦的话,扯下了塞住那猎人嘴巴的布条。 第477章 你,你,你........... 第四百七十六章:你,你,你........... “不要去,不要去!” 那猎人的嘴巴被松开了束缚,望着即墨桦,道,“那里有一条结界,那东西过不来,你们不要去找死了。” 猎人说得语气凝重,言语之间还有对那东西的恐惧。 “什么结界?” 即墨桦上前,昭火将他扶起。 “此事说来话长,但是年轻人,你们要信我的,不要去那边,那怪物发起狂来,无论是谁都驾驭不住的,它能够轻易的将人撕成碎片,凶猛至极。” “你不是猎人?” 即墨桦上前探了他的脉搏,其经脉之中内力汹涌,证明这人武功不在糖宝他们之下,并且其丹田之中还有一股炙热,像是—————— ——————毒。 “你中毒了,需要灵兽的血解毒?是么?” 即墨桦准确的推断出了他要捕捉这灵兽的意图,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那人的意图被说中了,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低下了头。 柯七叶上前,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刚说的结界,是什么意思?” “这——————” “不说?”夜秦珏上前,鼓着双眼气嘟嘟的瞪着他,道,“不说我就将你丢进去,叫夜晚将你撕碎!” “不要,不要呀!”那人听到此,惶恐,双腿发软,欲要跪下却被昭火拎住了。 低头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了口,将他的所作所为不分巨细的说了出来。 原来与他一起的原本还有五人。 他们本是燕国三镇派的门中弟子,都因为犯了门规,被三镇派门规处置之后流放到了凤凰关一带。 三镇门门规处置之中便有毒酒一项,只是他们喝了那毒酒并未死,只是毒素攻心,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们四下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体内的毒是三镇门的秘制毒药,世界上唯一的解药便是灵兽的精血。 在凤凰关这些岁月,他们锁定了这个经常在凤凰光昼伏夜出的大东西,确认它就是灵兽之后用结界将其困在半山腰上进行围捕,只是这几个月的围捕不仅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几人还因为各种原因被那大怪物撕碎了。 这天夜里,他照常的去布下陷阱,却发现突然出现的夜晚,那陷阱,本来是为夜晚准备的,没想到那大东西却突然从山顶上跑了下来。 “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之力竟然想要去取人家的精血,难怪它会攻击你们!”夜秦珏说完,气愤不已,“这么大的东西,每日需要吃很多东西,你却将它封锁在半山腰上,它饿极了没吃了你就算你走运的了!” “三镇门的毒药实在是太厉害,我们若不是生不如死,谁愿意去冒险去惹那大家伙!” 那人说着叹了口气,“我现在虽与你们说着话,但是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一团火烧开了,由丹田焚烧开去,每夜五脏六腑都被焚烧,生不如死。” “既然生不如死,为何不去死。” 柯七叶冷眼瞧着他,道。 “噗,柯七叶你要不要这么犀利?这人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徒,你还叫他去死,岂不是为难他?”昭火笑了。 “结界怎么解?” 即墨桦上前,盯着他,眼中冰冷,叫那人心中生出了胆颤。 而他若有若无的将柯七叶牵到身边,意思是在示意柯七叶看那男子的后被肋下裸露出来的那块肌肤。 柯七叶将视线投射过去,眼中闪过一抹深邃。 “我,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柯七叶上前,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我这里还有几条行尸蛊,我想若是喂你吃了下去,你一定知道了!”那瓷瓶之中行尸蛊也是时候吃东西了,柯七叶将那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是最嘲讽的笑容。 “行尸蛊,你怎么会有行尸蛊,不,不可能,行尸蛊是————” “哇,你今日竟然将这好东西拿出来了的,不行不行,你要送我一条!”听到行尸蛊,夜秦珏来了精神,跳到了柯七叶面前,摊开了手。 “想要?”柯七叶笑看夜秦珏,“我喂你吃一条?” “喂,你要不要这样!!”夜秦珏气鼓鼓的避开,这行尸蛊岂是说吃就吃的,吃了时候就会变成一具行尸,没了思想,不老不死,是很可怕的。 “你怎么会有行尸蛊,你不会有的,不会的!”那人惊恐的瞪着柯七叶,似乎是要将其脸上看穿,不住的摇头,“行尸蛊乃是我三镇门的镇派之物,你怎么会有!” “唔,原来是这样。” 柯七叶笑了笑,却是伸手将他背后的衣服撕碎,露出了他后背上的那个大大的飞鸟刺青,“原来你果真是云族的人。”刚刚即墨桦叫她看的不是别的,真是他背上的那个刺青,那时候隐隐可以看出是个飞鸟的痕迹,如今看起来,真的是了。 云族的规模不大,但是也不小。 它有严格的等级分割制度,飞鸟下面是虫蚁,属于最低级,飞鸟之上是走兽,走兽之上,便是一朵祥云,是云族最高权力的代表。 这个人身上是飞鸟文身,却未上色,看来在云族之中的地位并不高。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知道————” “飞鸟的刺青,看来你并未能掌握云族的机密信息,就连你三镇门的内部信息你也是知之甚少,难怪,难怪会被逐出门派流放。”这样的人,流放了也损失不大。 “你,你怎么会有行尸蛊,你——” “想知道,好,我告诉你。”柯七叶眼中带着嘲讽,笑了笑,“那一日,卿云山庄之中,云族绝杀率领必杀阵隐匿入卿云山庄,意图谋杀云宫宫主,但是却被云宫宫主识破,诺,这几条行尸蛊,就是在那绝杀的身体里取出来的,那可是你们门主的毕生修为,你要么?”柯七叶将那瓷瓶在那人面前晃了晃,“你只知道你们门主闭关修炼,怎么会知道,她已经被杀害在了卿云山庄的红阁之中呢?” “你,你,你” “小七叶,你!!” 惊异不止的,又何止是那男子,连夜秦珏也竖起了食指,指着柯七叶,愕然出声。 第478章 记起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记起来了 “你没有猜错,我就是云宫宫主,也是卿云山庄庄主。”柯七叶将那瓷瓶收入袖中,没有在意身边的夜秦珏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狂晕了过去,伸出手,钳制住了那男子的下颚,一双冰冷的眼睛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问道,“所以,若是不告诉我结界怎么解,你相不相信,我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可能你在经历过我云宫的刑罚之后,才会真正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就是,弄死他!”昭火得知此人是云族的人的时候,也气愤的跳了出来,“最好将那处置叛徒的极刑用在他身上,让他好好体会体会!”看他那激动的样子,柯七叶以为他跟云族是有什么深仇大根一般。 “那个,柯小姐,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一边,一直在研究那地界的铜钱闷闷出了声。 “不当说的就别说,当说的就快说。” 柯七叶言词犀利,铜钱汗颜一阵,却是拱了拱手,说道:“据属下在书阁之中所阅书籍所致,这三镇门中阵法的解法不难,只要用布阵之人的心头血浇灌布阵的地方,便可。” “当真?”柯七叶扭头去望着铜钱。 铜钱点头,那样子不像在撒谎。 就算是为了他那还在拉肚子的妹妹,他也不敢撒谎骗柯七叶了。 中了柯七叶的毒之后,他妹妹阿草耳朵眼睛不见长大,只是这拉肚子的毛病却染上了,吃什么拉什么,这虽然是拉肚子,但是她却一点都没有瘦下去—————— 这才是他所忧心的。 他甚至是怀疑,柯七叶的毒药根本就是说这玩的,说不定那就是一味泻药。 但是糖宝告知他说是中了柯七叶的毒之后不要妄自去配解药,有时候,越吃越厉害。他不信,于是———— 阿草现在已经拉得起不来床了,跟顾元清为伴,躺着了。 “千真万确。”铜钱被柯七叶那打量洞察的目光灼烧得不敢抬头,却是果断的应了一声。 “给你。”柯七叶话罢,一颗药丸被丢进了他怀里。 “这是?”铜钱不解,捏着药丸却闻出了药丸之中的浓重的草药气味。 “这是我家主子给你的解药,治拉肚子的。”糖宝挤到铜钱身边,笑着道,“你应该庆幸,我们家主子给你的解药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说罢看了看昭火跟即墨桦,想当初这两位的解药,那才叫渗人。 “这不是,这不是与我配的解药是一种的吗?”铜钱熟知药理,自然也能察觉出那解药之中的物质配方。 “是呀。”柯七叶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声,“不同就在于,是我给的。” 额. “.” 铜钱无语了。 昭火上前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他会习惯的。 比如说他,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嘛~~~ “我知道了,多谢柯小姐!”铜钱如获珍宝的将那解药捧在手心,跑着去马车里喂阿草服下。 “小七,你又淘气了。” 见到铜钱那感动得几乎留下热泪的样子,以及柯七叶那笑得高深莫测的样子,即墨桦无奈温柔一笑,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 “哎哟我说,你们两个不要你侬我侬的了,先来想想怎么弄出这个人的心头血好不好?”昭火见到柯七叶温顺的让即墨桦摸着脑袋的样子,再想着糖宝已经很久对自己不是凶神恶煞就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了,心中吃味,撇着嘴叫嚷到,“哼哼,得瑟。” “喂,你说谁得瑟呢?我家主子跟王爷就这样,你怎么滴了?”糖宝上前,叉腰瞪着他。 昭火急忙摇头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说柯七叶,绝对没有! 自己招谁惹谁了,糖宝这个小不点,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拧死她,为嘛还要怕她,这是为嘛!!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了,你看那里。” 卿桑见到自己妹妹这样对昭火,也是头疼。 连他都能看出昭火对糖宝的情谊,为何糖宝就是看不到呢?还那副雄赳赳的样子,他表示自己还是很喜欢昭火的,这要是昭火被糖宝气跑了就不划算了。 众人顺着卿桑的视线望过去,却见那森林之中已经在站立这两只大狗了。 有一只黑白毛,阴阳眼的,是夜晚。 而另外一只浑身耀眼红毛,两只血瞳熠熠生光的,如今正盯着柯七叶,似乎还有一些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它喉咙间传来。 只是它似乎很惧怕那地界,一直站在里面不敢有所靠近。 眼中红彤彤的燃烧着炙热与渴望。 这样的目光,带着莫名的依赖,似乎要闯入柯七叶的心中。 与它对视,柯七叶只觉得脑袋涨疼,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闪入脑海。 是它。 当年与夜晚一起在雪山落难的小东西,那时候它还不过巴掌大,柯七叶将它救起之后它的父母便找了过来,将它带走了,而夜晚被他们带回来了———— 他们———— 柯七叶头脑生疼,到底那个与她一起的人,是谁呢? 她似乎忘记了,不记得那人的音容笑貌了,也不记得名字了。 那个人就像被从她脑海里抹干净了一样,没有一点痕迹。 “小七,你怎么了?”即墨桦注意到柯七叶的异样,焦急而温柔的问着。 “我想起来了,它是谁。”柯七叶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是要将混乱在头脑里的思绪理清,“那年我在雪山救了夜晚跟它。” “但是那时候它的父母也出现过,也不过是一般的狼狗大小,并没有夜晚与它这样大。”柯七叶不确定,太不确定了。 因为除了那些画面,她想不起来任何东西来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与记忆里的那个小不点联系在一起。 “哇,柯七叶你想起来了呀?”夜秦珏凑到柯七叶面前,一脸渴望,意思就是在问她,有没有想起他大哥。 柯七叶摇了摇头,夜秦珏一脸落寞。 即墨桦注意到了柯七叶的异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七,你看它,一直望着你。”即墨桦带着柯七叶走到那结界面前,夜晚在那东西身边一直不住的嚎叫着,带着兴奋。 与之不同的是,那红色的灵兽则显得冷静多了,只是望着柯七叶,静静的望着。 眼中情愫,却是不能言喻的。 第479章 废话什么 第四百七十八章:废话什么 “这————” 柯七叶心中有了片刻的犹疑,却是淡淡颦眉。 任凭她在脑海中不断搜索,她还是不能够准确的想到,自己跟这个红色的庞然大物之间有什么太多的瓜葛,如果说它是认得柯七叶的,那么———— “嗷呜!!” 就在柯七叶转念思考的时候,夜晚在那红色灵兽身边发出了一声嚎叫。 并且还不停的用鼻子嘴巴去碰着那东西的后腿处。 夜色之下,却也是能清楚的看到的,后腿那块红色的地方呈现出了暗红色,还隐隐泛着殷红的光亮。 “它流血了。” 昭火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微微亮光的地方是血渍。 “肯定是在那个陷阱里面受伤的。” 说罢,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被制服在地上的猎人。 一边的南子画走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了那人的胸口,道:“现在,是时候让你发挥作用了。” “不要,不要,不要!!” 那人尖叫不已,挣扎着想要躲避开南子画的匕首。 “不要,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要呢?”南子画的匕首再度靠近,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你的心头血还能够解除结界,杀了你还能够有些作用,不杀你,你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我,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人嘴唇哆哆嗦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却有不能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以及纠结。 而南子画却无比准确的将这抹慌乱与纠结捕捉到眼中,匕首再度刺深了一刻。 “看来还是不够害怕,还不准备说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人说着这些,不住的抬头看着站立在黑暗之中的柯七叶,她面上冷冷的无一丝表情,她的冷漠,如同这黑夜一样莫测。 她就是云宫宫主。 三镇门的门主就是死在她手里的,她手里还有行尸蛊。 小小年纪,竟然到了这样的境地。 他不敢去看,但是眼中的害怕与绝望却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还是————”南子画蹲下,匕首缓缓的在其面上划过,继而冷笑一声,“——你不想说?” “少跟他废话了,我来!”昭火对云族之人是恨得牙痒痒,如今看着南子画对他“严刑逼供”早就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就抢过南子画手中的匕首,伸手一把撕碎了那人的胸口前的衣衫。 扬起匕首稳准狠的就要往他的胸口扎去。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那人猛地一滞,见到昭火眼中竟然没带有一丝迟疑,那凶狠恶毒的样子似是恨极了他一般。 他被吓怕,忙的摆手道:“我说,我说,我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求各位饶命,饶命呀!” “现在说,迟了!”昭火才不管他说不说,狠狠的用膝盖将他抵在地上,眼中冰冷肆意,那样子,怕是不让他说就要要了他的命了。 “昭火!”南子画见到昭火魔怔了一般,见到那人招供了还要杀他,大叫一声伸手去抢昭火手中的匕首。 “你滚开!!” 昭火怒了,将那人狠狠的摔在地上后站起身,瞪着南子画,眼中们是愤怒。 众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昭火,一时有些愣住。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是仇恨,无比浓重的仇恨,似乎要将他撕碎一般,他在纠结,在仇恨与理智之中纠结。 柯七叶要上前,却被身边的即墨桦轻轻拉住。 回眸望着即墨桦,他淡淡摇头,示意柯七叶不要上前。 最后,昭火与南子画对峙片刻之后,他恶狠狠的将那匕首摔在地上。 充血的目光落在即墨桦身上,良久。 “云族的人,你们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快步走开。 背影有些踉跄,焦急,更有些心痛。 或许是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太好了,他这样悲伤的样子,谁都看不懂,看不明白。 柯七叶回头望着即墨桦,他的眼中,满是平静。 或许他知道。 “喂,你去哪?”糖宝见到昭火这个样子,急了,看了柯七叶一眼,见到柯七叶点头,忙的追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说,“你个昭火,你走慢点,我追不上!” 卿桑见到自己妹妹这个样子,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少,至少还有这个样子是像个女孩儿的。 只是他也不懂跟忧心的是,昭火好好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面,难道是他以前遭遇了什么么? “说。” 南子画从地上捡起昭火丢下的匕首,快速收敛情绪,将那几乎吓傻的男子从地上拎了起来,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蛋,“少跟我装疯卖傻的,说,你知道什么?” “我说,我说。”那人见到昭火那样杀气腾腾,知道自己要是不说,这些人肯定是饶不了他的,不管舌头还在哆嗦,结结巴巴的畏惧说道,“我,我,我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你还不快说!” “三镇门的掌门,是云族的绝杀,这是个没多少人知道的秘密,三镇门一直以养蛊而闻名燕国,我们这些下层弟子身上只能纹飞鸟图案,但是三镇门的大弟子身上却是走兽文身,我与其他几个师兄弟之所以被逐出门派,便是因为我们忤逆了大师兄的意思,没能将这凤凰关的灵兽带回三镇门去,后来我们被逐出门派,被下了毒,为了活命,便开始围剿这灵兽,只是不光是我们,三镇门中也有人埋伏在这山上,对着灵兽虎视眈眈多时了。” “就这些?” “就,就这些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格外饶了我吧,饶了我,我保证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凤凰关了!” 南子画勾唇一笑,抬眸望了望柯七叶。 柯七叶冷笑一声:“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算不上秘密,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因为你这些废话饶了你?难不成你异想天开,还要别人跟你一起不成。” 说罢,柯七叶上前,站在南子画身边,低头。 视线死死的擒住那男子带着惊恐以及纠结的杂乱目光,缓缓一笑。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很好,既然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我们也可以动手了。”柯七叶嗜血一笑,语气之中的冰冷决绝是不容反抗的,“毕竟,你的心头血也确实能够解开这结界。” 第480章 不饶过任何一个云族的人 第四百七十九章:不饶过任何一个云族的人 说罢,南子画会意,伸手便要去将那人抓住。 面对柯七叶那几乎能够洞察一切的目光,地上的男子感觉到自己几乎无处可逃,只能是大叫着不要:“不要呀,不要,我说,我还知道,我还知道一些————” “说。” “前段时间,我与三师兄实在是被那毒折磨得难受了,准备潜入三镇门中去偷门主的解药,我们在门主的房间之中,听到了————”说到这里,那人眼色畏惧的抬了抬,似乎是在看柯七叶的脸色。 “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云族族长准备与冥冥山庄联手共同对抗云宫。” “还有呢?” “冥冥山庄已经同意,如今正在商讨进一步的行动,还有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了。” 柯七叶说罢,缓缓勾唇,看了看南子画一眼。 南子画会意点头,一把将其的衣服撕破,抓着匕首的手扬起,还不待那人反应过来,快速的刺进了他的胸膛。 “不,不,你,答应,答应过我的,你们————” “我们从来都没有说过,要饶过一个云族的人。”当年云族跟云宫的争斗之中,云族连云宫人中的婴孩都不饶恕,如今,她凭什么要放掉他。 那男子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最后,瞳孔涣散,没有了一丝焦距。 是他将柯七叶想得简单了,她是云宫宫主,她怎么会轻易的绕过云族的人。 怎么会。 南子画快速的将那人的心头血浇灌在那地界石上面。 直到那人的血流干。 “可以了么?”夜秦珏不怕夜晚,但是还是很怕夜晚身边的那个大家伙的,凑到柯七叶身边,他问道,“是不是可以了?” “你试试,让夜晚将它带出来。” 柯七叶点头,表示应该是可行的。 “好捏!”夜秦珏欢呼一声,将两只手指放入嘴中,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声。 夜晚听到这个声音,一双阴阳眼立刻亮起了光亮,兴奋了起来。 而它身边的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依旧定定的站在那里,红瞳盯着柯七叶,一动不动。 那红瞳之中似乎是有魔力的,让柯七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她望着它,静静的望着。 虽然脑海之中依旧是浑浊一片,不能够将那些有的没的的记忆碎片有效的连接在一起,但是她的目光依旧温和,如同在看一个新出生的婴孩一般,带着温暖如晨光的和煦。 对视之下,柯七叶竟然见到那庞然大物猩红的眼中水光四溢,之后,一颗红光四射的液体从它眼中掉落,滚入它脚下的草坪,却是形成了一颗成型的血红色的珠子。 缓缓的,滚落到了柯七叶脚下。 “灵兽的眼泪又名“血丹”,是灵兽的三分精气凝聚而成的,对人,可有凝固真气内力的效果,助人的内力突破临界阶。”即墨桦上前,替柯七叶将那枚血红色的珠子捡起,轻轻放入柯七叶手中,道,“是百年都难得的纯粹之物。” “哇,是它哭了之后就会有吗?我家夜晚也老是哭,为什么————” “一般的哭泣,是不会形成这东西的,这血丹的形成,是需要耗费灵兽的精血去凝聚的。”即墨桦看到夜秦珏发问,解释道,“大抵这是它送给小七的见面礼吧!” “哇靠,夜晚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就没见你这样哭过,你这个大没良心的!”骂归骂,但是夜秦珏还是心疼夜晚的,想到这样的珠子是要消耗灵兽的三成精气所凝聚的,夜秦珏就不忍心要夜晚哭了。 “嗷呜嗷呜嗷呜!” 夜晚傲娇的叫了一声,却在下一秒,抬脚在那红色的灵兽的后腿上轻轻的碰了碰。 “嗷嗷!!” 那灵兽似乎是被碰的痛了,恼了,回头瞪着夜晚,叫了一声。 夜晚立刻焉了,却不躲得远远的。 这样子看去,竟然有些像糖宝跟昭火相处的情景。 柯七叶握着那血色的珠子,迈步往那红色的灵兽走去。 即墨桦随行。 两人的靠近,那红色的灵兽并不抗拒,相反,它还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显现在面上,那是一种兴奋的情绪。 它伸出前脚,似乎是想要往前走,但是目光却落在了那地界石上面,有些畏惧的缩回了前脚。 它是在还怕,害怕那个结界。 走近了,才能看到它身上红毛之下,竟然是伤痕累累,有的是新伤,有的却是结疤的旧伤,看来这结界没少让它吃苦。 “别怕!” 柯七叶上去,轻轻的摸了摸它的脖子上的华彩四溢的红毛。 它四肢着地的样子几乎就跟柯七叶一般高了,如今柯七叶举着手,便也只能摸到它的脖子上的毛发,它似乎感觉到了柯七叶的抚摸,很喜欢,竟然低下头将脑袋凑到了柯七叶怀中,要她摸。 “哈哈哈,桦,你看它。” 柯七叶伸手,揉着它脸上嘟嘟的肉,笑了起来。 即墨桦在身后温柔的看着,微笑:“它很喜欢你!” “嗷呜嗷呜!”夜晚也表示赞同,在原地转着圈子,欢快愉悦的嚎叫着。 “好漂亮的红毛,我不管,我也要摸。”夜秦珏凑上前,伸手要摸。 但是一双小手还未靠近,柯七叶便听到了怀中的那个灵兽嘴里发出了警告的龇牙声。 “乖,他不是坏人,是好人。” 知道这灵兽是生长在野外的,比不得夜晚那种家养的谁都能摸,柯七叶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额头,温温的说着。 柯七叶的话明显的是起到了作用的。 就在夜秦珏的手小心翼翼的伸到了它身上的时候,它的身子颤了一颤,也只是眯了眯眼睛,没有多余的表现。 “嗷呜嗷呜~~”夜晚见到夜秦珏也能够亲近它了,叫得更加乐不可支了。 “柯小姐,它的后腿受伤了,你快点将它带过来我替它包扎吧!”铜钱已经让阿草服下了那解药,果然是特效药,阿草服下之后,不仅立刻不拉肚子了,连这几日因为拉肚子消失的力气都在那一刻恢复了过来。 他走出马车便见到了柯七叶抱着那红色的灵兽的模样,惊奇之中却又很是欣慰。 灵兽是人主人的,他们的主人是生来就注定的。 它如今认准了柯七叶,便会到死都会守着柯七叶的。 第481章 糖宝跟昭火不见了 第四百八十章:糖宝跟昭火不见了 于是,在夜秦珏与南子画示范了无数遍如何安然通过那地界石表示那地界石是安全的时候。 那红色的灵兽被柯七叶带领着,一步一退的,很久之后才走过那地界石。 “嗷呜嗷嗷嗷!” 似乎没想到那遍布在地界石范围上面的可以伤害自己的结界不见了,它惊喜自己没有受到伤害,一时兴奋不已,对着夜晚高冷的叫了两声。 虽然只是高冷的两声,但是对于夜晚来说却是无比的珍贵。 夜晚蹦跳着,放佛被注入了新鲜燃烧的血液一般,比那红色的灵兽都要高兴的围绕着它,不断的嚎叫。 最后还是夜秦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爬到它身上去将它制止了。 这丫的,明明是大狗,但是却不会像狗一样叫,嗷呜嗷呜的学狼叫,简直就是扰民! “灵兽,生下来就是指定了主人的,柯小姐,你还记得你以前与它是怎么相遇的吗?”铜钱一边帮助它包扎伤口,一边仰头问着柯七叶。 柯七叶被即墨桦揽在怀中,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滞。 记得吗?她点了点头。 “似乎是在雪山之中,一场大雪崩,我听到了两只小狗的叫声,像是被埋在了雪地里,我掏开积雪,便将夜晚跟它救了起来,只是后来,另外两只大狗出现将它带走了,我想大概是它的父母吧,只是那时候那两只大狗与寻常大狗无异,并没有它这么大。”所以柯七叶根本就不能将眼前这个灵兽与她救起来的那个小东西结合起来进行比较。 因为根本一点,都不像了,连毛发颜色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雪地里。”铜钱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因为夜晚与它被困雪地的时候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他们的体型不受控制的长大,最后成为了灵兽。” “雪地里有一种雪参,会不会是那东西?”阿草也走了出来,看着柯七叶的目光依旧是有点畏惧,但是其气血颜色都好了很多,“那雪参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有时候一座雪山之中生长的都不会超过两株,若是被人所食,会增长人的内力,让人的功力成百倍的翻长,若是被两只狗吃了————” “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南子画在一边接话。 极地雪参,他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因为南泽国之中无雪山,他想找也没地儿找。 “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否认那雪参改变了这两只————大狗的人生。”由普通的狗,变成了灵兽,这可是种类的变化,由此也可见,那雪参的作用有多大,并且,也可见灵兽的珍惜程度。 难怪三镇门费尽心机的想要捉住这灵兽。 “但是这红毛为何只认柯七叶?” 夜秦珏坐在夜晚身上,嘟着嘴问道。 被叫“红毛”,那躺在地上任由铜钱包扎伤口的灵兽突地半起身子,瞪着夜秦珏。 一双红色的眼睛之中满是傲娇。 被这样一看,夜秦珏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不过也只能乖乖闭嘴,将脑袋埋在了夜晚的脑袋毛发之中。 “我猜想,柯小姐会不会是在救它的时候,喂它吃了什么东西,让它就这样记着柯小姐了。”铜钱包扎好伤口,站起身,看着柯七叶,“比如说,血什么的。” “我,我————”经过铜钱的这样一说,那残碎的片段快速的组合在了一起,那样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那被救出来的小东西就快没了呼吸,柯七叶为了救它的时候不小心将手掌割破了,手掌血留不住,那小东西就舔了舔她的伤口———— 奇迹般的,她手上的伤口就止住了流血。 或许是因为它吃了雪参,舌头上还残留有雪参的药性,所以。 “我记起来了,我那时候伤到了手,手上流血止,被它舔了舔手上的伤口,我手上的伤口就奇迹般的愈合了。” “那他们肯定是食用了雪参。”铜钱几乎可以肯定了,“雪参有止血的功效,并且是有奇效。” “命中注定的主人,灵兽都有命中注定的主人,叶儿,它的主人就是你了。”南子画惊喜的笑了出来,灵兽在这片大陆上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柯七叶能得到一只,真的是极好的。 “小七,它一直在等你。” 见到这灵兽认定的主人就是柯七叶,即墨桦会心一笑,温润如画的面容之上全是温暖。 很可能这家伙是从雪山准备去西城的,没想到在凤凰山上的时候就被三镇门的人给盯上了,最后没能逃脱被困在了半山腰上。 如今柯七叶能与它相见,不得不说,真的是注定的缘分。 柯七叶有些欣喜,她没想到那很久之前自己一个小举措,竟然会让这个小东西找到自己身边来了,这个世界果真是那么小,兜兜转转,原来熟悉的人,还是会回到身边。 她蹲下身,摸着那大东西,笑了笑:“你是认我做你的主人了吗?” 那灵兽似乎听懂了柯七叶的话,竟然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真诚的望着她。 “谢谢你,信任我。” 柯七叶伸手拥抱住了它,将它的脑袋埋进怀中。 那家伙似乎是不习惯被憋气,强行在挣脱脑袋出来,伸出大舌头舔了舔柯七叶的脸蛋,猩红的眼中溢出了笑意。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你就在这好好休息,现在夜深了,我们明早还要赶路,你要跟上,知道吗?”柯七叶被它热情的舔了一阵,脸上湿漉漉的,强行将它压住,认真的告诉它。 它听懂了柯七叶的话,点头。 夜晚也懂了,不管夜秦珏还在它身上,也蹲下身子躺在了它身边。 那谄媚的样子,简直就跟昭火凑上去跟糖宝说话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夜秦珏被摔,气的直跺脚。 不过转念却想到这家伙泡妞,自己属于长辈,应该多多支持才是,也将心头那口闷气忍了下来,叉腰气呼呼的道:“哼,你丫的,不理你了。” 扭头要走的时候却看见了地上的红毛傲娇盯着他的眼神。 肺简直都要被气炸了有木有!! 马车之中,柯七叶与即墨桦去看了看顾元清,见到他还算是神志清晰,只是浑身骨头在那石膏之中在重铸,动弹不得只能躺着。 与他交谈了几句,本来准备回马车里面休息的。 这时候卿桑却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在柯七叶面前禀报说糖宝与昭火不见了。 第482章 昭火的秘密 第四百八十一章:昭火的秘密 “不见了?” 柯七叶听闻这个消息的之后,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糖宝武功非凡,虽然不是顶尖但是却也不是谁都能打败的。 至于昭火———— “刚刚我去找他们,但是找遍了山这边,都没有发现他们。” 卿桑也是一脸焦急,若是糖宝一人在外,他也是不担心的,但是现在有一个不会武功的昭火在一起,糖宝很容会顾此失彼的。 “小七,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即墨桦听此,却是微微淡笑,搂着柯七叶的肩膀劝慰道,“昭火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是却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但是这月黑风高的————”卿桑也承认,昭火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心底却是个有谋略的,只是,他有谋略有担当是一回事,他不会武功又是一回事。 这凤凰关上因为有灵兽,可谓是很多人都觊觎的,若是在山上中了有些人的埋伏,肯定是很危险的。 若是糖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且不说自己的老爹不会饶了自己,连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昭火并不是没有武功。”即墨桦看了看担忧的卿桑,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勾唇道,“只是他不愿意做习武之人,你们看到他的医术,自然也不会对他的功夫进行更多的关住了。” “什么?” 这次,不仅是卿桑,连柯七叶也觉得奇特。 昭火有武功?那两三下子的三脚猫功夫,也叫武功? “墨王殿下,其实属下一直有一事不懂。”见到即墨桦这么说,卿桑自然懂他话中的深意,本来不想问太多的,但是为了自己妹妹的终生幸福,他决定还是问一问的好,而他心中的疑惑,大抵也只有即墨桦能够解答了。 “外面风大了,进马车里吧。”见到这夜风阵阵,即墨桦心疼柯七叶的身子单薄,搂了搂她的肩膀,领着卿桑往马车之中走去。 三人在马车之中坐下,即墨桦给自己斟了一杯温着的苦药,饮了一口,才抬起烁黑的眸子,看着卿桑,缓缓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你想问我,昭火为何会对那个云族人那样恨之入骨,为何情绪会那样失控。” 听到即墨桦的话,卿桑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但是随即却是点了头。 确实,他确实是准备问这些的。 因为昭火刚刚情绪反常得很诡异,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人看惯了,这样正经的生气的样子,叫人很不懂。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何他的情绪会这样失控。”柯七叶随之道,“而且,你说昭火是有功夫的,据我调查所知,昭火——————莫非你是觉得昭火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是武功?” 柯七叶瞪大眼睛望着即墨桦,即墨桦总是能给她一些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她看不懂,看不透。 比如说此时,他只是笑着,没否认,也没肯定。 “昭火是秦太尉的孙子,想必这个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即墨桦饮了一口药,那药肯定是很苦的,但是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样子依旧云淡风轻,一袭白衣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祥和的灯光环绕着他的四周,“当年,昭火的父母,便是被云族人所害,并不是什么天灾所致,昭火当初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昭火现在只能以鬼医的徒弟存在着,而不能以秦太尉的孙子重新出现,为的就不是不给云族伤害秦府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卿桑点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也难怪昭火刚刚的情绪会那么失控,但是,据他所知,秦太尉一家一直低调生存,不管是以前得势的时候还是现在衰退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从不兴风作浪的,为何云族偏偏会———— “云族之人,着实可恨,他们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传闻而对一个家族施行大肆的屠杀,若我没猜错,他们与秦府为敌,便是因为外界有谣传说是当年秦家之子夫妻二人手中拥有那代表着秘密宝藏的地图————” “正是。”即墨桦见到柯七叶提起那地图,想到了那个她随身携带着的铁匣子,眼中光亮微微暗沉。 那些东西,她还是知道了吗? 难道这辈子,还是不能避免的,要去经历那些争夺厮杀么? 若是她想,他一定会保护她到底的。即墨桦想。 “但是,秦家夫妇,根本就不知道那什么地图,那个消息,是有人别有心思的故意传出去的。”秦家夫妇,柯七叶绝对可以将那对夫妇排除在拥有那玉石的人之外。 因为他们一生生性洒脱,喜好游山玩水,性格随和却很古怪。 根本就不是那等能够去争夺权势之人。 又或许,他们面上如此,更是给那些有心之人有了不好的想法,觉得他们是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掩盖世人的耳目,暗地里更方便行事。 总是,世说纷纭,到底谁对谁错,大概也只有柯七叶这个活了两世的人才能够评判了。 “正是如此。” 即墨桦点头,知道柯七叶心思敏捷,能够想到这一层也不足为怪。 “放出消息者,定然是位高权重的人,又或者是自己本身就在寻找那玉片的人,所以,所有的条件锁定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皇上。”即墨腾。 若是云族也在找那玉片,那肯定会紧密观察竞争对手的动作,只要即墨腾若有若无的做出来秦家夫妇有嫌疑之后,云族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到时候—————— “云家夫妇像来与世无争,西皇为何?” 卿桑不解。 “有可能的是,即墨腾也不是真正确认那东西是不是在秦家夫妇手中,所以,做出了这样的试探,投石问路,让云族的人去下手,若是有,他肯定能够坐收渔利,若是没有,他也并无损失。” “所以,昭火,最终要对付的,是即墨腾?” 柯七叶分析了一遍之后,将目光投射到即墨桦身上。 对于即墨腾,柯七叶自然也是不喜的,但是,自从认识了即墨桦之后,她对他的情感就复杂了,因为他,始终是即墨桦的父亲。 第483章 前世今生 第四百八十二章:前世今生 即墨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举着茶杯在半空中,似乎是想了一会儿。 才点头。 “那你————” 柯七叶轻轻问了一声,她实在是不确定对于即墨腾这个父亲,即墨桦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但是即墨腾对即墨桦的态度却是很明显的,那是忌惮。 在还有利用即墨桦的必要的时候,对他压榨利用,在之后生怕他功高盖主,便剥夺他的兵权,借着养病为由将其流放,更是放纵即墨染对即墨桦下毒谋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一世,即墨腾对即墨桦的所作所为便已经是叫柯七叶为之发指了。 这一世,因为很多事情在无声之中都改变了,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躲过一劫,但是那发生过的事情,如何能够当做没发生。 即墨腾做的事情,想必已经寒了即墨桦的心。 “无事。”即墨桦微微一笑,眼中已经不见分毫情绪,只是淡淡道,“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便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既然对其下了杀手,便要承受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后果,即墨桦不管,也管不着。 “那墨王殿下所言的,昭公子有功夫————” “昭火被救,从小与我生活在一起,因为他父母的缘故,他也苦苦修炼过功夫,只是后来师承鬼医,遵照鬼医吩咐不可展露功夫,所以,才会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即墨桦想罢,见到卿桑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不觉好笑,补充道,“其功夫应该不在糖宝之下。” 所以,你的担心真是多余的。即墨桦想。 卿桑闻言,愕然。 “那看来我的担心果真是多余的。”半晌之后,他才呐呐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只是我刚刚随他们而去,不过转眼之间就找不到他们了。” “也有可能是不想被你找到,毕竟,你不了解两个人的想法。” 即墨桦直言不讳的补充。 卿桑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暴击。 对,就是赤裸裸的暴击。 没想到即墨桦这个平日里连话都很少说的王爷也会这样————嘲笑他这个单身的。 “属下知道了。”强行忍住受伤小心脏传来的疼痛,卿桑起身告退。 下去的时候将即墨桦的话想了想,确实也是。 若不是真的躲自己,他们也不会在他一晃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见到卿桑颜色有些受伤的退下,柯七叶嗔怪即墨桦实在是太毒舌。 “若是他能领会我话中的期盼,早日抱得美人归,就更好了。”即墨桦将柯七叶搂在怀中,笑了。 柯七叶无语汗颜,沉默了半晌才道:“什么时候堂堂墨王殿下也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媒婆了。”人家卿桑单身碍着他了吗? “自从遇见你以后。” “我就不喜欢见到你身边还有单身公子了。”因为他的小七实在是太完美了,这样的小七,即墨桦只想一个人拥有,别人连多看一眼,他都会很不乐意的。 “那你还要多加努力了。”柯七叶努努嘴。 “什么意思?”即墨桦正色。 “因为我身边还未婚配的公子太多了,且不说卿桑,我手下还有桁宇,以及四公子,那四公子可个个都是惊为天人的美貌,哦,还有,蓝圣炀,你看看,我身边都是美男如云,你说你要找多少个美女才能配上他们呀!”柯七叶转过身子,对着即墨桦,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数着,“对了,还有一个明月堂,你看看,我身边的美男子,你数数看————” “不许数。”即墨桦大手一把捏住柯七叶撒着指头正在数数的手,抬眸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含情脉脉,半晌,才道,“谁规定美男就一定要zhao美女,我看蓝圣炀跟明月堂就很配。”从断念最近来信中,不难看出断念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为何? 因为蓝圣炀似乎有接受明月堂的迹象,这就让这时候强行插入进行拆散的断念有了棒打鸳鸯的即视感,现在,不止是明月堂针对他了,连蓝圣炀都会帮着他作弄他。 断念表示,活得好艰难。 他招谁惹谁了! “不会是真的吧?”最近明月堂没有送信过来,柯七叶的信送去之后也没了回响。 她不了解无疆那边的近况,见到即墨桦那一脸真切的样子,她愣住。 不会,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据断念来信,表示两人相处得很融洽,连上次我两一起给蓝圣炀送去的那个小孩儿,都很黏着明月堂了。”不得不说,明月堂真的很有做娘亲的潜质。 “哇,那我真可怜断念。” 柯七叶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撇了撇嘴。 表示是自己害了明月堂,若不是他从小就跟她生活在一起,将自己当成个女人了,也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被蓝圣炀折腾的不归路。 “恩,断念是很可怜。”即墨桦点头,随即道,“对了,你让夜秦珏处理的柯晴儿,怎么样了。” 断念表示那封信已经收到,莫北央很高兴,也很感激。 只是他们现在手中唯一能够解毒的就只有柯晴儿,即墨桦得知柯七叶将柯晴儿交给夜秦珏处理,觉得很好。 “已经处理了,灰烬正在进行最后一步处理,不过明日,就能够拿到手了。” 柯七叶说起此的时候,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可名状的颜色。 她是那么恨柯晴儿,但是却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是这样的将柯晴儿置于了死地,被烈火焚烧的时候,她应该是还没死的。 被活活烧死,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恩,那就好。” 即墨桦沉声应了一声,对于柯晴儿,他心中生不起来一丝可怜,这一切,都是她应该遭受的,她很有必要为上一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很有必要。 只是———— “小七,你要相信,每个人的下场都是他们自己导致的,他们前世今生做过多少恶事,都会在她最后的结局之中显现出来,柯晴儿遭受到这样的事情,很可能是她自找的。”轻拥住柯七叶,即墨桦在她身后轻轻地说着。 “前世今生。”这四个字,柯七叶最终是呢喃出口,却又是苦苦一笑:“你还信这个。” 第484章 烤肉 第四百八十三章:烤肉 “若是真的有前世今生,你又怎么肯定,这一世的她,便是上一世的她呢?”想到那个夜夜叫嚣在她梦境里的声音,柯七叶便觉得心中被狠狠刺了一下,“人,只能活一世,才是自然规律,才是好的。” 重活一世,固然是好,但是她需要承受的,比谁都多。 比谁都累。 “好。”即墨桦捏住了柯七叶的手,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却是道,“我们好好的活这一世,好好的。” 一定要好好的。 柯七叶点点头,将脑袋埋在了即墨桦怀中。 那轻轻缥缈的雪莲气味,那恬静如即墨桦的性子的雪莲香味,一点一点的占据柯七叶的思绪。 大概是夜深了,一切都安静了。 她也困了,闭上了眼睛。 翌日,她是在马车外此起彼伏的大狗嚎叫声中醒来的。 睡梦中皱眉,还未睁眼,便有微微的光亮闯入她的脑海。 伸手揉了揉眼睛,她起身,发现身边即墨桦睡过的那半边软榻已经空了。 伸手摸了摸,还有温热的痕迹,看来他也才起床。 她坐在软榻边上,因为太冷,她只能是扯过一边夜秦珏给她的大衣搭在身上,蜷缩坐着,好理清自己脑海之中的思绪。 自从她发现自己在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之后,她便开始有了起床的时候理清一下思绪的习惯,想一想昨天发生过什么,巩固一下记忆。 想了半刻,她才起身穿衣服。 就在她穿好衣服的时候,糖宝跟雅儿笑盈盈的掀开了车帘走了进来。 两人见到柯七叶已经起身,都忙的上前。 “小姐,王爷还吩咐让你多睡一会儿呢,你怎么就起来了!”雅儿去准备暖炉上面的热水,糖宝上前伺候柯七叶梳洗。 柯七叶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睡饱了。 见到糖宝,忍不住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果然,即墨桦的推断是正确的,糖宝与昭火都安然的回来了。 “主子,我脸上都东西吗?” “没有呀!” “那你怎么盯着我看?”糖宝有些木木的伸手摸了摸脸,又凑到镜子前面看了看,确认脸上是真的没有东西了,她才不解问着柯七叶。 “哈哈哈,你脸上当然没有东西,只是呀,你昨晚上跟昭火那半夜才回来,小姐肯定是奇怪了,小姐,你说雅儿说得对不对!” 雅儿打了热水上前,打趣道。 糖宝一听,脸上迅速闪过一抹绯红,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嗔怪的笑骂她胡说。 但是言语之间的娇羞,可是以前的糖宝从来都不会出现的。 “对,很对,不过我想,我们糖宝跟昭火那么纯洁的人,肯定是只牵了手,在野外看了一晚上星星,是不是?”柯七叶挤眉弄眼,笑说。 “主子,你!”糖宝本来还想点头说是的,但是转念一想,那夜黑风高的,哪里去有星星,马上想到柯七叶是在打趣自己,脸上红得更厉害了,“主子跟墨王殿下学坏了,尽打趣我。” “哈哈哈,为何是跟墨王殿下学坏了?” “因为以前的主子才不会这样,但是我觉得主子现在,很好,所以,就算你打趣我,我也原谅你了。” 糖宝自顾自认真的分析,那小脸上的认真样子不由得逗笑了柯七叶。 三人欢快的笑了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烤肉的香味。 柯七叶也梳洗好了,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糖宝鬼鬼祟祟的凑到她耳边笑嘻嘻道:“今天墨王殿下厨哦,主子,你要多吃点。” “什么意思?”柯七叶不解。 “哈哈,小姐,糖宝的意思就是,叫你今早多吃点烤肉,因为那肉呀,是墨王殿下亲手烤的。” “桦烤的肉?” “恩,不仅是烤肉,连打猎,都是墨王殿下亲自去的呢,刚刚昭火要偷吃,还被墨王殿下捉弄了一顿,小姐,墨王殿下对你真好。”雅儿说完,望着柯七叶一笑,笑容之中尽是替柯七叶感到幸福的样子。 她随着柯七叶太久了,也只是在柯七叶遇见即墨桦之后,她才见到柯七叶如此会心与欢快的笑过。 她的小姐变快乐了好多,真好。 “快出去吧。”柯七叶笑了笑,拉着雅儿跟糖宝往外走了去。 即墨桦烤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也要去好好吃一顿。 走出马车,外面明晃晃的阳光给了柯七叶前所未有的温暖感觉。 因为是在清晨,她第一次的看到了这凤凰关山上的美景。 如今已经是深秋的天气,这地方更靠近北边,如今本应该是萧瑟一片,但是这山上还是翠绿色一片,树下更是有很多鲜艳的花儿在开放着。 他们露宿的地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面的草地有了枯黄的痕迹,但是有的地方确实格外滋养一般的翠绿着空气四下都是环抱的树木,以及山林间的小道,小道四周都是颜色奇异的小花儿。 花朵迎着阳光开放,看起来格外美丽。 空地中央,此刻正燃着一堆火,火上架着数只肥大的全鱼,以及两只肥硕的兔子。 火势大小正好,被烤着的东西都在散发出诱惑的香味。 闻起来都格外美味。 只是,她并未在火堆边上见到即墨桦。 连那两只无处不在的神兽都没有见到。 “叶儿,你醒啦!”正在一边跟昭火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南子画见到柯七叶出来了,笑着上前,一边擦手一边跟她打招呼。 柯七叶笑了笑,见到他身上脸上都是溅射的血迹,一时有些纳闷。 “这个,我跟昭火在杀鱼。” 南子画擦干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杀鱼,他自己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那哪是在杀鱼,简直就是把鱼大卸八块。 但是,很无奈的是,即墨桦只负责捕鱼,阿七卿桑负责捡柴,他们就只能负责宰杀了。 他还好,从来没做过这些的做起来也是觉得有趣,忙的不亦乐乎,只是昭火就不行了,他在那蹲了多久,就骂骂捏捏了多久。 但是一边骂,还是一边干着手上的活。 “噗,你们两个公子哥杀鱼,考虑过鱼的感受吗?”柯七叶忍不住笑了起来,昭火像是在赌气,根本没过来搭理她的,她笑了之后,问着南子画,“即墨桦呢?” “他在河边————” “嗷呜!!” 南子画话还没说完,一边的小道上,一声震天吼就传了过来。 柯七叶循声望去,便见到了两只灵兽正往着着这边走来。 发出愉快的叫声的是那只红色的灵兽,而夜晚,则是用大嘴叼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活蹦乱跳的鱼儿。 跟在他们身后的,便是即墨桦了。 第485章 无声笛 第四百八十四章:无声笛 即墨桦手中拿着长萧,只见他一席翩然华丽的白衣软袍,嘴角带着温暖如这散落在大地之上的阳光一般,单手负在身后,随性的由远方走来,行至路边,刚好一阵微风扬过,片片黄绿的树叶如同琼花玉落一般的洋洋洒洒在他身边,唯美的一刻,让他恍若是从画卷之中走出来的一样。 那么美,那么动人心魄。 眉若远黛,眼似桃花,凤眸浅浅微眯,目光注视着柯七叶,其间光华璀璨无比,只是这样望着,竟然是生出了比呼唤声还要急切的召唤。 眼底隐隐闪烁着黑曜石般的灼灼光芒,透露着温润的,却傲视决然的锋芒。 此刻的阳光之下,他的眼睛很亮,如同夜间明亮的星光,呼唤着柯七叶,对着她伸出了温热的手。 “小七,醒了?”即墨桦见到柯七叶已经站立在这一片空地之上,温温笑了,上前拉住她的手。 即墨桦的手上还有些湿湿的,一阵风吹过,他手上透露出了些许的凉意。 柯七叶伸手将他的手捂着,勾唇甜甜一笑:“都日上三竿了,我还不醒,可就要耽误赶路了。” “今早我去看了顾元清,他恢复得不错,我们赶路也不用这么着急。” 即墨桦说完将长笛递给了柯七叶。 柯七叶接过那长笛细细打量,发现这长笛之上竟然没有出声空,如此看去,竟然只是一根空心的玉棍。 扬了扬手中的笛子,柯七叶不解的望着即墨桦。 即墨桦浅浅一笑,知道可惬意不懂这长笛之中的奥妙,伸手将那笛子拿过来,吹了两声。 即墨桦的嘴唇碰触到那玉笛之上的片刻,便有笛声悠扬想起。 最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这笛声所过之处,竟然引得了各种飞鸟蝴蝶聚集起舞。 要知道,这可是深秋时节,这个时候那里会有什么蝴蝶,连飞鸟都南迁了。 这些彩色的飞鸟蝴蝶围绕着柯七叶,煽动翅膀,连那波动的空气都是香味十足。 沉浸在这充满春日味道的氛围之中,柯七叶暖暖一笑,望着即墨桦。 他一袭白衣站在原地,双手轻执玉笛,身后长发随风微痒。 美妙模样,竟然与这画卷一般的风景完美契合。 “妙,真真是妙,敢问即墨兄,这个可是五音神器之中的无声笛?”就在即墨桦收声,将那长笛收起的时候,南子画拍手上前,抑制不住眼中名的欣喜,问道,“都说五音神器已经被毁,如今看来,这无声笛尚且在世,其他四件肯定也是完好的。” 见到南子画知道五音神器,即墨桦没有感到惊奇。 只是将手中长笛交送到其手上,微微点头:“这个,正是无声笛。”无声笛虽然一直被他收在手中,但是他也不能肯定的是其他四件神器依旧完好,因为他找了这么多年,动用了那么多的势力,依旧没有找到那四件东西。 “妙哉,妙哉,果真是无声笛。”南子画双手从即墨桦手中将那长笛接过,小心翼翼却又仔细无比的端详着,“无声笛,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这个笛子面上并没有其他笛子一样的出声孔,但是却能够吹出笛声来,而且还很好听,南公子,这个到底是为什么呀?”糖宝凑上前,将那笛子观察了一番之后仰着头问着南子画。 “哼,这个都不知道,无声笛,之所以称之为无声笛,就是因为不与它投缘的人,是根本吹不出来声音的,它其实是个双层的笛子,在面上这层玉石里面,是一个音道迷宫,可以根据吹笛人的情绪出来不一样效果的声音,心情好的时候,这东西就是一个增加情趣修身养性的东西,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东西可是杀人利器,用声音杀人,厉害吧!”没等南子画出口解释,昭火在一边双手抱胸,鄙视着糖宝解释着。 末了还看了一眼即墨桦,道:“这无声笛可是位于五音神器之首,其威力不想而知,刚刚你家王爷就是用这笛子吸引了河流里的鱼群,让那两个家伙用竹篓都能够在岸边捞到鱼。” “哇,墨王殿下能够用这笛子吹出声音,岂不是说,这笛子就认定墨王殿下为主子了?”糖宝顿时觉得对即墨桦无比,无比的崇拜。 有木有~!~ “什么好东西,我也来试试!!”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夜秦珏一把奔上前来,从南子画手中夺过那长笛,没容南子画阻拦,他已经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撕啦!! 撕啦!! 撕拉啦啦!! 从即墨桦口中吹出来的,是悦耳动人的音乐,但是从夜秦珏口中吹出来的,却成了噪音。 严重的,刺耳的噪音。 吹了几次之后,夜秦珏也被自己发出的噪音弄得烦了,将那长笛丢到南子画手中,不满的嘟嚷着嘴巴道:“什么破东西,哼!” 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将夜晚召唤了过来,飞上夜晚的背上,骑夜晚去玩儿去了。 见到如此小孩子性的他,即墨桦不怒反笑,摇了摇头,牵着柯七叶的手往那火堆边上走去。 将即墨桦从河边弄来的鱼烤着吃完了之后,众人便决定要赶在中午之前上路了。 就在众人收拾好了一切准备驾着马车启程的时候,糖宝却突然发现夜秦珏不见了。 貌似刚刚骑着夜晚跑了的夜秦珏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见了。 “他对着凤凰关地势并不熟悉,能去哪?” 柯七叶皱眉,正要说准备去找他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以及,哭喊声。 脚步声是夜晚的,哭喊声是夜秦珏的。 “啊啊啊!!小七叶,柯七叶,救命,救命呀!!” “好痛,呜呜呜呜,好痛,痛死我了!!” 随着夜晚狂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夜秦珏那狼狈的模样也随之出现。 夜秦珏此刻已经将自己的脑袋全部罩住了,并且还不忘给夜晚将脑袋罩住,只留两个眼睛看路用。 但是,他那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以及半张脸,都被随之疯狂飞涌过来的蜜蜂们扎成了蜂窝。 “我靠,好多蜜蜂。” 第486章 我决定了,以身相许~ 第四百八十五章:我决定了,以身相许~ 原来,即墨桦吹的笛子引来的是蝴蝶以及彩雀。 而夜秦珏吹出声的那些噪音引来的是蜜蜂。 暴怒的蜜蜂。 众人用还未熄灭的火把将蜜蜂驱赶走了之后,再替夜秦珏跟夜晚包扎伤口 “呜呜呜,柯七叶,好痛。” 昭火一边给夜秦珏包扎,夜秦珏一边叫嚷着,喊着柯七叶的名字喊痛。 “痛吗?” 柯七叶站在一边,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痛就对了,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这个给他抹上。” 就在这时候,即墨桦上前,递给了昭火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 柯七叶不解的望着即墨桦。 “雪莲膏,专治各种伤口,奇效。”昭火一边白着即墨桦一边接过那东西,还不忘跟柯七叶解释一句,“即墨桦最小气了,我以前伤得要死了他都舍不得给我用,如今,哼!” “我不是没有给你用过。”即墨桦淡淡睨着昭火,随即道,“但是你却将其内服了。”所以,才会病得要死了。 即墨桦说罢,看了看脸都肿了还不忘与之顽固对视的夜秦珏。 本来想说什么的,却是抿了抿嘴,走开了。 见到这边有昭火,柯七叶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柯七叶也往外走了出去。 马车上,便只剩下昭火,夜秦珏,还有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顾元清了。 “偏心,偏心,偏心!!”夜秦珏见到柯七叶竟然丢下自己与即墨桦去坐一辆马车了,哭丧着一张脸,被蛰得如同红肠一般的嘴唇不住的嘟嚷着这两个字。 “别动!”见到夜秦珏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昭火有些无奈了,药给他上药,谁知道他却强行的不配合。 “我不要用这个药!”夜秦珏粗声粗气的吼了起来。 “我靠,这么好的药你还不用。”傻了吧! “哼,情敌的药,我才不要用。”不止是他的情敌,还是他大哥的情敌,这个即墨桦,可恶,可恶!! “我靠。”昭火无言以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咳咳咳。”闻了夜秦珏的话,在一边床上的顾元清也闲不住了,不管脸上身上还缠着定型的纱布,幽幽的念了出声,“直教人,生死相许,傻呀,太傻,情深之人,都是太傻呀!” 夜秦珏本来还想抽抽搭搭的哭诉一番的,没想到却被顾元清这样抢白了。 抢白了不说,他竟然还没想到合适的话语进行回击。 愣住的时候,不觉昭火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将那雪莲膏抹在了他脸上身上。 另一辆马车之中,柯七叶正枕在即墨桦腿上,即墨桦正在给她念书。 这是他两发明出来的一种新型的读书的方式,听书。 昨日在路上是柯七叶给即墨桦念的,如今,轮到即墨桦给她念了。 马车摇摇晃晃,柯七叶手中玩弄着那长笛,耳边听着即墨桦那温温润润的读书声,心中喜滋滋的。 这样的生活,所爱的人就在身边,真好。 “桦,你是怎么得到这笛子的呀?”柯七叶换了个姿势趴在即墨桦推上,越看手中的长笛越觉得熟悉,是太熟悉了,就像这东西是自己身上的一事一物一般,她试探性的将它放到嘴边吹了吹,但是却是除了吹气声再也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 她也不敢多试,毕竟刚刚夜秦珏那猛地吹几下就引来了蜜蜂也算是血的教训了。 “捡到的。” 即墨桦翻了一页书,似是随意的回答着。 此刻的他正在垂眸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卷,撩起的帘子的马车窗户外面有明明晃晃的阳光照射进来,将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照亮了。 柯七叶此刻的角度是从他身下望去,可以明显的见到他那双潋滟无比的眼睛里充满了璀璨星光一样的锋芒,他的眼睛很深邃,很亮,放佛能看清楚一切,能够洞察一切,他没有看着柯七叶,但是仅仅是被他的视线的余光捕捉到,柯七叶也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的黑暗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眼照亮了照清了。 那些好的不好的,这双明眸之中都可以容纳,化解,最终,沉淀出最美好的情愫。 “好看吗?”似乎是捕捉到了柯七叶这样赤裸裸的打量,即墨桦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数本,笑盈盈开口,脸上的神情很是愉悦。 三个字,却叫柯七叶脸上有了如火烧一般的炙热感。 与即墨桦虽然很亲密,但是自己却从未这样赤裸的,痴迷的打量过他的容貌,如今被他察觉,竟然是如同偷吃了糖果被抓到的小孩儿一般无措。 “一般般吧。”但是,柯七叶就是柯七叶,不管情况有多尴尬危急,她都能够面不变色的平淡应对。 “一般般吗?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我本来还想送给你的。”听到柯七叶说出一般般二字,即墨桦哈哈一笑,伸手便要去拿柯七叶手中的长笛。 什么情况,他原来不是问的他还不好看,是问的那笛子———— 柯七叶一阵警惕,翻身起身将长笛藏在自己身后,瞪着即墨桦:“谁说我不喜欢!!”什么叫不喜欢,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收着的才好! “但是你觉得一般般。”即墨桦回望着柯七叶,眼中表现出了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的纯纯光亮。 “我是个要求比较高的人,我说一般般呢,也就是很好的意思了,很好看,非常好看,我非常喜欢,是不是应该送给我了?”柯七叶根本没听出来即墨桦话中有炸,还络绎不绝的夸奖起了那笛子。 毕竟,这东西也是那什么“五音神器”之首,自己就算把天都给夸下来都没人会说个“不”字吧!! “真的有那么好?”即墨桦眼中亮着不一样的璀璨星光,似乎要将柯七叶吞噬了一般。 “恩,真的。”柯七叶还傻乎乎的点了头。 谁知话一说话,却被面前的这个男子一挥袖,压在了身下。 因为即墨桦是从侧面上来的,就算是柯七叶毫无防备,却也避免了被他的身子撞到又或者是被身下的软榻伤到的可能。 望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的俊美容颜,柯七叶傻眼了。 什么情况?!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那我——————” 柯七叶明显的,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个———— 后面故意停顿的话语,是“以身相许”四个字!! 第487章 笛子的来历 第四百八十六章:笛子的来历 “什,什么意思?” 此刻,柯七叶恨自己太傻。 即墨桦那句“好看吗?”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明明就是语带双关好不好? 一是在问她那个玉笛好看吗,二是在问她,他好看吗? 而她两个都想到了,偏偏没有将其联合在一起来想。 刚刚还被他给套进去了。 “就是这个意思。”即墨桦坏坏一笑,低头印了一个大大的吻在柯七叶脸上。 很深情的吻,有着贪恋,有着欲望,但是却被他控制得很好。 他的手碰到柯七叶下腋。 柯七叶“咯咯”笑了起来。 玩闹了一阵,即墨桦见到刚刚还手脚冰凉的柯七叶此刻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透了出来,会心一笑后将她从床榻上抱了起来,道:“还冷吗?” “啊?”柯七叶一愣,随即明白即墨桦费这么大的心思让自己与他大闹就是为了怕自己冷。 却是,刚刚或许是因为马车上山通过那条下山的路,柯七叶觉得手脚冰冷了一阵。 没想到那么细小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但是看在即墨桦眼里,却让他格外重视。 心中一股暖意升腾了起来,柯七叶伸出手将即墨桦抱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现在她除了心里是暖暖的外,连身上也是暖暖的。 因为有他,所以世界都是温暖的。 “你刚刚还没告诉我,这个笛子是怎么来的呢!”柯七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他的怀中将脑袋拔出来,瞪着他,“认真的问你一次,这个笛子是怎么来的?” “那我也认真的回答你一次,捡来的。” 即墨桦笑了,随即收起笑认真的回答着柯七叶。 “怎么可能,你骗我!!” 柯七叶不信,这东西都能捡来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捡不到的,为什么她就捡不到? “没骗你。” 即墨桦将柯七叶搂住,用自己身体的温暖去包裹她还有些寒意的双手。 一双凤眸之中波光潋滟。 柯七叶努了努嘴,以为这是即墨桦不想回答而撒的谎,一时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即墨桦也没有再说话。 但是他没有说谎,那笛子真的是他捡来的。 因为上一世,这根笛子的拥有者不是他,而是昭火,那时候他与昭火两人去看一场江湖上的比武,也就是在那场比武比赛上,因为举办方与很多门派没有沟通接洽好,导致比武进行到了一半之后竟然被人砸了场子,也就是在那混乱之中,昭火捡到了不知道是谁丢弃的一根长笛,那时候昭火还说这笛子生的奇怪,连出声孔都没有,怎么吹。 正是因为它生的奇怪,昭火顺手将它踹入怀中,没想到后来竟然被告知那就是无声笛。 这一世,即墨桦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也是为了印证这一世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上一世那样发展的,他又与昭火一起去了那比武场。 果然是如此的,只不过这一世,他仔细看了那个不小心将笛子弄丢的人。 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儿。 他带着玄青色的面具,即墨桦没有看清他的正面,但是如果他再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即墨桦一定能认出此人。 五音神器在江湖上已经失传已久,所有人都以为它们是在那次云族与云宫的战争之中被毁了,但是经过那一次之后,即墨桦几乎可以断定,那五种神器,很可能全部都被那佝偻的老头掌握在手中的。 这么多年,即墨桦很多次的派人去找那老头儿,但是都是无功而返。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到底是谁? 前一世中,也并未出现过这样形态的人,这一世,却被他察觉了。 这其中的端倪,到底是要告诉他什么? 即墨桦望着捏在手中的长笛,视线微凝,有些严肃。 “你在想什么。”柯七叶见到即墨桦浑身气场都起了微小的变化,不禁有些奇怪,与关切。 “这长笛,确实是我捡的。” 即墨桦决定将那件事告诉柯七叶,省略掉他前一世的遭遇,告诉柯七叶。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柯七叶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沉重的光芒。 “五音神器本是云族的宝物,确实也是在那次与云宫的大战之中丢失的。”柯七叶沉吟片刻后才道,“你可记得你捡到这东西的时候那场比武是什么比武吗?规模可大?” “燕国的天下武者大会,天下知名的武士都可报名参加,十年一次,算起来,离上一次比武已经过了十年了,也就是在今年——————” “今年。”柯七叶目光顿了顿,“那样大的盛事,每一个入场的人皆会有记载。” “光是参加比试的人便是成千上万,若是从入场名单去查,便如同大海捞针,以及上一次,有过暴乱,也就说明很多人都没有进过记录就出现了,所以,那样的方法不可取。”这也是即墨桦这么久都查不到那人身份的原因。 那人就如同一粒沙一般,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云族既然已经与冥冥山庄联手,只怕云宫也要做好布防了。”即墨桦说完看了一眼柯七叶,“云族的势力不足以与云宫抗衡,但是冥冥山庄我们尚且不知道深浅,若是你需要,我可以将墨宫的军队————” “桦,你的心意我知道。”柯七叶捏了捏即墨桦的手,打断了他的话,“若是冥冥山庄足够强大,他就无需避世到现在,他们将柯晴儿与柯言其送回来,怕的就是我们查到他们的短处,也就说明,他们确实是有不可告人的地方,一个组织的形成就如同一个水桶,他竟然有一块木板短了,就算隐藏得再好,也会被人发觉,所以,就算要对云宫动手,冥冥山庄也会是幕后,动手的,一定是云族。” “云族的族长心狠手辣,但是,她却已经老了。” 这么多年了,柯七叶长大了,而她,老了。 见到柯七叶这么说,即墨桦点点头。 确实是如此,是他多虑了。 他的小七,已经成长了,有了足够的羽翼保护自己了。 两人想到这里,相视一笑,都将目光投放到马车外,见到马车外飞逝的风景,心中各有所思,各有所虑。 第488章 这黑鬼是什么东西!!! 第四百八十七章:这黑鬼是什么东西!!! 从凤凰关下来,一行人行行停停的走了两三日,才终于从凤凰关山下延绵了很远的荒原之中走出来。 几人行至一个关卡前面,见到了那地界关卡上面悬挂的几个大字。 七叶国。 这个名字,让柯七叶看到,皱了皱眉。 “我靠,七叶国,这个是个什么鬼!!” 还没等柯七叶见到那几个字发出感叹,一边的昭火已经叫嚷着上前,来来回回的一边打量着柯七叶一边打量着那牌匾之上的三个大字,“柯七叶,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国家,不会是你的吧?!!”七叶国,柯七叶呀!! 南子画上前,点着头表示很同意。 只是柯七叶云里雾里的,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势力都是在菏泽那边发展的,什么时候在这还有了个“七叶国”了! 再说,就算是她的,她也不会起这样傻到爆的名字好不好!! 只不过,为何这个国度会叫“七叶国”,为何自己查遍了风阁的记载都没能找到这个国度的相关任务以及信息,按理说,这样大的牌匾悬挂着,风阁的人不会不知道呀! “喂,你怎么不说话?”昭火见到柯七叶一口否认不像是撒谎,在抬眸,看到了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着站在一边的即墨桦,挑眉道,“不会是你为了跟柯七叶示爱,用这个名字命名的国度吧?” 若是论能力,即墨桦是绝对有能力这样做的,但是,这样闷骚到爆的法子,真的是他所为吗? 昭火不信。 果然,即墨桦只是笑笑。 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即墨桦眼中的笑,明显很不屑嘛! “这么说,就不是你咯。”昭火抚了抚胸膛,表示不是即墨桦他就放心了。 “哎呀,我说你是不是又是皮痒欠抽抽了?不就是一个破名字嘛,你为啥要往我家主子身上扯?你说说,你————” 见到昭火一口咬定这国度跟柯七叶有关系,糖宝不乐意的嚷了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见到糖宝撩袖霍霍上前,昭火犹如一根冒头的菜苗儿一下子焉了下去,拉住糖宝伸上前的手,忙的求饶,“糖小宝,小宝儿,宝宝,我错了,我不应该不论什么都针对咱家主子,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喂!!” 柯七叶不乐意了,瞪了昭火一眼,“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主子了,糖宝,揍他。” “是,主子!” 糖宝得了柯七叶的会意,一把将昭火拉到了一边树林里。 不一会儿,树林里传来了昭火又哭又笑的求饶声。 一阵一阵的,此起彼伏。 听闻此,卿桑一度扶额,表示自己这个暴力的妹妹真的很让他头疼,真的。 也就是在糖宝跟昭火打闹的那段时间,那紧闭的关卡开出了一道小口子,一个身着素黑色长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手上没有任何兵器,身上也没有一点防护,黑纱蒙面,她走到了那关卡外面十步远的地方,唯一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个圈圈,表情像是在打量柯七叶等人。 一瞬间,柯七叶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看错了。 那人的眼睛,黑白色的眼瞳,确实是完完全全的旋转了一圈。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的吧。 一边,即墨桦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淡定。 “夜秦珏,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被即墨桦拉住右手,柯七叶只觉得身边全是稳稳地安全感,见到夜秦珏上前,她低声与夜秦珏耳语。 “不应该呀。”夜秦珏见到那出现在关卡门口的此刻正在与他们对峙的那个黑衣女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里明明是个空城。” “什么空城?” 柯七叶微敛眉目,低声问道。 “就是没人居住的城镇,我以前经过这里的时候,这关卡也没有关闭,这城镇建筑都很规律,里面从关卡这边进入的街道是一直通往那边关卡的,不仅是我来的那段时间没人,以前,很久之前,这个城市就是空城,一夜崛起,但是却无人居住,这个地方,我们燕国的百姓都说这里是鬼城。” “据说虽然里面是没人的,但是每到夜晚的时候,关卡的门都会自动关闭,有时候逗留在里面的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这个地方,他大哥不止一次的来考察过,却因为那块城门门匾,始终没有下手将其拆除。 只是命人加强了燕国那边的关卡的守卫,不让燕国子民进入这个国度。 但是上次夜秦珏出使西城,背着那群侍卫,他便是从这里走的,却发现里面果然是如同那些百姓所讲的,空无一物,但是街道上各种买卖的设备都很齐全。 只是,没有人而已。 “没人,怎么会————” “主子,不好。”就在柯七叶低眸沉吟的时候,卿桑与阿七突然上前,挡在了柯七叶面前,眼睛却是望向的那关卡城墙上的,柯七叶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见到的是乌泱泱一排的蒙面黑衣人站在了城墙上,他们一如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黑衣人一样,盯着他们,眼睛都溜溜的旋转了一圈。 随着那群人出现在高墙之上,四下风气,竟然带出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说不出来是花香,还是什么的香味,总是,很奇异。 “我靠,这是群什么怪物!”一边,被糖宝拉着重新出现的昭火见到这些人,也叫嚷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竟然会旋转!” 糖宝也觉得不可置信。 “桦,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柯七叶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紧迫感,拉了拉一边的即墨桦,轻声问着。 她抬头看着即墨桦,却见到即墨桦眼中竟然没有一丝不安,或者是警惕。 他依旧温温的笑着,见到柯七叶在看自己,遂低头与她对视,笑道:“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说罢,他拉起了柯七叶的手,竟然是直直的对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黑衣女人走去。 不断逼近,柯七叶有些抵触,却没有挣扎。 眼见着柯七叶的身子就要撞到了那黑衣女人了,即墨桦也没有让柯七叶避让一下,只是拉着她直直的往那女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489章 有人闯了进来 第四百八十八章:有人闯了进来 “啊!!” 就在柯七叶看着那女子的身体越来越近,近到自己就快要撞上去的时候,她伸出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自己的眼睛,大声叫了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捂住了双眼,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只有风声呼呼而过。 便再也没有了其他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撞到了那女子身上的吗? 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撞击的感觉? 难道那女子让开了? 柯七叶猛地睁眼,却见到自己跟即墨桦已经是站在了那女子的背面,而那黑衣女子依旧是原来站定的模样,站在原地,只是就在柯七叶投射目光过去看的时候,那女主的脑袋,也开始了旋转,旋转到柯七叶这边来,盯着她,微微扭了扭眼珠子。 那眼珠子呈现出来的情绪,是疑惑,以及新奇。 而站在那边的糖宝等人,也同时惊住了。 刚刚墨王殿下跟小姐是直接从那个黑衣女人身体里面穿过的吗? 就在他们穿过的下一秒,那个黑衣女人的被撕裂的身体竟然复原了? 她面戴黑纱,看不出她刚才的情绪,只是—— “我靠,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昭火不淡定了,甩了甩高高挽在身后的长发,立刻冲着那黑衣女子跑了过去。 于是下一秒,昭火也成功的穿过那女子的身体,与即墨桦等人并肩站立着。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昭火兴奋的看着即墨桦,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够穿过那女子的身体,“难不成,我也练就了神功?” “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昭火穿过来的那一瞬间,柯七叶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那明显就是将那女主的身体撕裂了,但是在后一秒,那女子的身体竟然是自动复原了。 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你想看到的,其实,不管这些东西存不存在,你都能够看到,这些人,便是那些经过,或者是看到这城镇的人留下来的意识。” 即墨桦温声解释,一边,糖宝等人也走了过来。 “即墨兄的意思就是,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南子画上前,皱眉问道,“我在南泽的时候听说过一种奇特的地理现象叫做磁场,一旦一块地有了这样的现象,便能够出现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莫非这里,也是这样的?” “对,磁场一词,书阁之中也有书籍记载了的。”铜钱上前,但却又是微微皱眉,似乎是觉得磁场一说有些牵强,“但是书上记载磁力之地,其力甚小微弱,多发为深夜无人之时————” “一般的磁场力当然是多发为无人之时,但是这里,却不是。” 即墨桦笑了,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拉着柯七叶的手推门走入了城墙之中。 城墙里面,几人放佛置身与楼房的森林之中一般。 不似夜秦珏所言的这些楼房都是井然有序的排列,进入他们眼中的这些楼房杂乱无章的遍布着,有的地方是宽广的大道,但是看下去你却发现,那路的尽头竟然是两堵墙壁的死路。 即墨桦牵着柯七叶往城墙高处走去。 两人穿过无数的黑影,最终走到了建造在城墙半中央的眺望塔上。 居高临下的眺望过去,入目的却是无比杂乱的房屋建筑。 这些房屋看起来普遍都与阆苑城中的房舍府邸样子无异,只是其根基下面,细细看去,竟然是悬空的。 也就是说,这些房屋,根本就不是建造在土地之上的。 柯七叶看了看自己与即墨桦所在的眺望塔上,发现这个眺望塔竟然与墙面也不是完全契合或者是深陷入墙面进行牢固的。 这———— 她更加不懂了。 这样看过去,他们面前这杂乱的一篇里面,根本没有路。 因为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死路。 “有人闯了进来。” 即墨桦见此,视线之中多了几分严肃以及深沉。 只是淡淡几个字,却叫柯七叶惊诧万分。 “什么意思?” “有人闯了进来,打乱了这里面的磁场,才会导致这些本来井然有序的建筑变得杂乱无章。”那个人,又或者是一个东西,他身上一定带有跟这块磁场之地相悖的力量,所以,这里才会毁坏得这么彻底。 到底是谁? 即墨桦心中沉了沉,拉着柯七叶的手便要往下走。 只是这时候,柯七叶拉住了即墨桦的手。 死死的拉住。 “小七?” 即墨桦回眸望着柯七叶,眼中有不解,却在对上柯七叶那质问的眼神之后,释然一笑。 停下脚步,他伸手揽过了柯七叶的肩膀。 将下巴轻轻撑在柯七叶的脑袋上,道:“等我处理好了这些事情,我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好吗?” “不好。”柯七叶被窝在即墨桦的怀中,不满的回答了两个字,却又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要立刻马上并且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好,你问。” 即墨桦无奈笑笑,回答柯七叶的声音却满是宠溺。 “这里的主人,是不是你?” 柯七叶问完,仰起头认真的盯着即墨桦。 那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他脸上的一分一毫表情了。 “是。” 薄薄的嘴唇吐露出了这个答案,即墨桦的手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但是这里,最大的秘密,却不是在这里。”他一句话,说出了两个“这里”。 柯七叶有些懂了。 难怪,叫七叶国。 她白了即墨桦一眼,很是不满的嘟嚷了一句:“七叶国真的很难听。” “恩,我也觉得。” 即墨桦拉着柯七叶的手往外走的时候,顺着她的话点头说是。 “喂!你说什么!!” 柯七叶没想到他竟然也说是,一下子不悦了,叫了起来。 “七叶国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 即墨桦扭头,对着柯七叶一笑。 而这时候,正巧有一抹阳光从通道的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即墨桦脸上,将他的笑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这样的笑容,横冲直撞的闯入柯七叶的心里,让她的心,再无防备。 第490章 召唤者 第四百八十九章:召唤者 等到两人与其他人汇合之后,所有人开始报告自己去寻找的方向的出口情况。 但是结果却是一致的一样。 不论从哪个方向往前面走,所有的路都被堵住了。 “其实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在其他人都被这房屋做成的迷宫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铜钱突然站了出来。 这个时候说话的他一如之前一样,格外的一本正经。 “你说什么法子?” “这些房子虽然错乱了,但是我发现房子与房子之间都是由接壤的,我们可以从房顶上过去。”铜钱指出了这关键的一点。 但是,却被即墨桦无情的打破了。 “我们能过去,顾元清与柯言其两人怎么办?”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好不好?! 顾元清与柯言其,其中一个一动不能动,其中一个不能被移动。 想到这里,柯七叶也顿了顿,点头表示确实是如此。 不能够强行移动那两人,也不能将其丢下。 真是伤脑筋。 “我明明记得我上次从那头过来的时候是一路长驱直入的,怎么现在会这样了?!”夜秦珏还没从眼前的情景之中缓过神来,他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街道都是井然有序的排列着的好不好!! 为何这次出现,竟然变成了这样? “因为有人闯入,其身上携带的磁场之力与这块土地的磁场之力相悖,所以才会干扰到这些本来排列有序的房子。” 即墨桦沉声解释,目光却在他们停留的空地的四周进行扫视。 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入这里进行干扰,除非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在等着什么———— 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行径? 即墨桦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目光微凝,却是在下一秒微微笑了。 笑,是冷酷的笑,不待一丝情绪的,冷笑。 “什么叫有人闯入?”夜秦珏果真还是小孩子心性,没听懂即墨桦话中意思,道:“我上次也从这里经过了,但是————” “三皇子殿下,是在这样的,每一个磁场都有这自己的磁场力,它靠着自己的磁场力维持着这块土地上的很多东西的运转,但是,如果一旦有人用与它相悖的磁场力强行靠近或者是闯入的话,便会将其力度打乱以及分散,也就是会造成我们如今看到的画面,而且,我猜测的是,这些房子并不是建立在这土地之上的,而是因为那磁场力而悬浮着的,那样的话————” “我靠,果真是的,你们看!” 昭火听了铜钱的话,走到了一栋房子下面趴下凑到那房子地基下面看去,如今凑近看去,那缝隙便是小之又小,竟然只能塞一根草杆进去。 但是,也确实是证实了铜钱所言。 这房子是悬空的。 “既然是悬空的,那我们一起运力将其推开便是了。” 卿桑终究是武夫,想到此便想到了一起用力将其推开。 只是铜钱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一笑:“这磁场之力,如钢如铁,大可摧毁山脉大地,这块土地上竟然能够悬空建造这么多的房屋,不难看出这力度之大,人力,便是找来数千高手一同运力,也不一定能够动其分毫得。” 这些都是书阁中书籍上所记载的,铜钱活了这么久,委实是没见过所谓的磁场之力。 当初还一度质疑书上所有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只是如此看来,是自己陋闻了。 “桦,你在看什么?” 柯七叶见到即墨桦站在一堵墙前面站立良久,不由心生好奇,上去询问。 却见到即墨桦单手负于身后,一只手伸出来按在墙上,双眸紧闭。 薄唇微微抿起,似乎是在用力,但是却不是用力按压墙壁。 柯七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见到他额头上竟然冒起了些许汗珠,心生怜惜,便要用手帕上前去替他擦拭。 只是手帕还未碰到即墨桦的额头却被南子画一把抓住了手。 “叶儿,即墨兄看起来是在冥思运气,不可干扰。”用自己的思绪动用身边的一切资源,即墨桦这样的举措叫南子画也惊了一下,却是拉住柯七叶的手站在一边,不再说什么。 “冥思运气,岂不是召唤————” 铜钱在脑海之中搜集了关于冥思运气的信息,下一刻,脸上便被不可置信的表情所充满了。 望着即墨桦,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冥思运气者,可以动用身边一事一物作为武器进行攻击,修炼到三层之上,便是召唤者。 召唤者,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自己的宫主怎么会———— 他不敢相信,同时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他们的头顶上,那房屋的顶端开始亮起了明黄色的光芒,随着那光芒线条一般的扩散出去,与其他房顶放射出来的光芒相互交接融合。 他们发现他们头顶上开始形成了一道屏障。 那道微微亮光的屏障最终形成了封闭式的保护形势,将他们笼罩在里面。 “磁光,这个是磁光。”铜钱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神奇。 这一天之内竟然叫自己见到了那么多自己原本原本都不相信的东西。 就在那屏障固定住的时候,即墨桦那坚定站立的身子突然一颤,收手的片刻,那面墙开始闪现出了与头顶屏障一样的光芒。 “桦,你没事吧?” 柯七叶急忙上前扶住了即墨桦,见到他面色苍白,不由得心中生疼。 即墨桦微微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宫主,刚刚你用的那个,可是冥思运气?” 铜钱一把上前替即墨桦把脉,见到即墨桦除了脉象跳动极快之外,并无其他异样,也就放心了。 侧眸询问的时候,却见到即墨桦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亮,却是在下一秒看向柯七叶,摇了摇头,道:“并不是什么冥思运气,而是因为这块土地的磁场的都是我所设计运转的,我刚刚只不过是将散乱的磁力聚拢形成了保护膜罢了,冥思运气并不适用于这样的状况。”因为冥思运气本来就是要将自己的意念散播出去,那也是一种力,与磁场之力相碰撞,是能是反作用的。 “什么,这,这里,是你的?” 夜秦珏听懂了即墨桦的话,不可置信的跳了起来。 “卧槽即墨桦你丫的不道德了是不是,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都不告诉我!!” 昭火也在一边发难了。 第491章 这个神奇的世界 第四百九十章:这个神奇的世界 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七叶城”背后的拥有者,果真是即墨桦。 昭火一阵震惊愤慨之后,却是一拍脑袋,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他依稀记得有一次即墨桦与东方天御似乎提起过在燕国收购了一块地,他知道即墨桦是在天下各处置办土地,一下子也没想到这块土地,原来就是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愤懑的跺了跺脚,表示自己很不满。 南子画听到即墨桦说及次,眼中闪过惊异之后,却是被浓浓的喜悦代替了。 对于他来说,即墨桦越是强大,他越是喜欢,因为要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这样强大的人,他才放心。 “原来就是你,原来就是你丫的从我父皇手中买走了这块土地!!”夜秦珏在听到铜钱说过这块土地上有强大的磁场之后,便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耍了,那时候买地的人明明就说的这块地是快废弃的荒地好不好!! “不过我大哥见到过买地的人,他不是说是个老头儿吗?” 夜秦珏不解了,听他大哥口述,那个老头儿是个很丑很丑的老头儿,但是父皇跟他关系似乎很不错,那老头儿还给父皇把脉来着呢!! “老头儿,噗,即墨桦,你不会是利用了我师父吧?!” 一边,昭火也喷了口水,瞪着即墨桦。 即墨桦微微一笑,不予置否。 燕国皇上是个墨守成规之人,自己国家的土地如何能够卖给陌生人,他与东方早早的就察觉到了这块土地之上的秘密,便利用了鬼医老者是燕国皇上的救命恩人这样的枢纽进行了沟通,于是,才能够用最低的价格,买到鬼医老者与燕国皇上“忽悠”下的这块“废地”。 至于这块土地最大的秘密,却不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 只是现在,好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 他在等。 因为即墨桦这个秘密,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听了好一会儿后才休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众人发现,屏障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因为天黑,那屏障的光芒也收敛了很多,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清他们的上空之上还有这一扇屏障保护。 雅儿跟糖宝从马车之中将在凤凰关上拾到的柴火拿了出来,南子画跟昭火负责清理剩下来的鱼以及一些动物的肉,用来烧烤。 铜钱的学术精神又犯了,此刻也是闲不住的,借着天际的一丁两点月光在那些房子周边不住的查看,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实在是好笑。 夜晚跟凤凰此刻蹲在空地的入口处,微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凤凰是那红色灵兽的名字,即墨桦说既然是在凤凰关遇到它的,便取名字叫凤凰好了,柯七叶表示很好,于是,它的名字就这样的被定了下来。 “他们在干什么?” 即墨桦到了晚间喝药的时间,回了马车,柯七叶陪在他身边。 此刻,她正撩着马车的帘子,望着正对面的夜晚跟凤凰这两只灵兽,因为要到后半夜了,月光越来越明显,这两只家伙此刻正仰着头,微眯着眼睛,向着月光最强烈的地方,似乎是在感受着月光的沐浴一般。 更加奇特的是,随着月光一波波的照射到这两只身上,它们身上的毛发似乎泛起了水光一样的波纹,并且开始在不断的扩散,看起来煞是神奇以及好看。 “月光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东西,它们身为灵兽,白日里接受了阳气,晚间,需要引渡一些阴气进行身体里的物质的调和。”即墨桦已经饮完药,走到柯七叶身边,在她身后进行解释。 柯七叶上一世,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奇异的东西,什么磁场,什么灵兽,听都没听说过,但是这一世,这个世界里似乎出现了很多她不曾听闻的东西,不了解,却是更加激起了她心中的那些好奇心。 “桦,太出乎我意料了。”柯七叶惊叹,在她的注视下,两只灵兽似乎已经吸收了足够的月光,又似乎是被那烤肉的香味吸引了,此刻已经停止了吸收,而是起了身,围绕着正在烤肉的阿七与阿草两人转圈圈。 因为他们的身体太过于庞大,这样一绕,竟然是将阿七与阿草形成了一个包裹圈,连香味都没有再透露一点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存在。” 柯七叶放下车帘,将脑袋窝在了即墨桦怀里,安心一笑,“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愿意无冒险。” “小七,不会冒险的。”即墨桦浅浅一笑,将她扶了起来,而后拉着她要往外走。 因为一切,他都准备好了。 “桦,外面还没烤好。”柯七叶呼唤了一声,她还想多跟他待会儿呢! “等一下,会有好戏看。”若是他们不出去,好戏怎么会开场呢。 即墨桦说完一笑,柯七叶似乎是从这笑容之中觉察到了不一样的意味,也是随着他狡黠一笑,被他牵着往外面走去。 “起风了?” 就在两人走出去刚刚在火堆边上站好的时候,一股强风从入口处灌了进来,将那堆熊熊烈火近乎扑灭了一半。 阿七皱眉轻叹一声,正要伸手解开身上的长袍遮住那还在绵延不绝的可恶的大风的时候,一阵敏感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是金属兵器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带着急速的味道。 手中牵扯大衣的动作来不及一顿,下一秒,她一个跃身,准备挡在柯七叶与即墨桦面前。 却发现,即墨桦与柯七叶已经站立在了那入口之处,此刻正是冷眼睨着入口之外的黑夜。 砰!! 叮!! 紧接着,无数的飞镖样子的东西从黑暗中飞射过来,却在碰触到那一层磁场形成的保护膜的时候,被粉碎。 一瞬间,那些飞镖撞击在那扇屏障之上,摩擦燃烧出了火花,竟然给了屏障之中的人星光璀璨之感。 只是今夜,月黑风高,无星辰,无任何美感可言。 “啊!!” 这一波攻击被屏障完美粉碎,还不待南子画与昭火等人察觉到异样将手擦干净起身,无数道惊天怒吼已经带着撕破天际的力量席卷而来。 第492章 昭火,背叛? 第四百九十一章:昭火,背叛? 不见人影,却见到了那闪着幽幽绿光犹如无数只眼睛一般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是被激怒了,怒吼着朝着他们这里奔来。 这熟悉的东西,不正是即墨染用黑血族人培养的那一队死士么? 他们身形比一般人都高大出一头,被体内的蛊毒控制,思想之中只有杀戮。 “你说的,闯入的人,也是他?” 柯七叶眉目凝重敛起,注视着即墨桦。 他点头。 “不止是他。”即墨染是不会知道这块土地上磁场的存在的,也不懂如何干预这些磁场的力,更不知道他与柯七叶等人会途经这里。 “什么意思?” “看着吧。”到底是谁,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即墨桦说玩,拉着柯七叶往那出口处再走了一步,这下子,两人离那无形的屏障只有一步之遥了。 外面,那些死士已经贴在那屏障之上,不断的捶打,撕咬。 不断的攻击,却也造成了屏障将他们施加在它上面的力气反击了回去。 里面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不断因为攻击亮出各种诡异光芒的屏障。 他们之中不乏高手,但是却都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东西。 良久之后,外面的死士在做了无数次的攻击以及被无数次攻击之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倒下。 或许是因为他们死了,他们体内的蛊毒才得以消散,此刻,他们的尸体上面冒出了浓浓的灰白色的烟雾,待到烟雾消散,那尸体却只有一般人大小。 这才是真正的死了。 “我靠,太强大了,即墨桦,太强大了,这真是个好东西,你教教我,教教我怎么用!!” 外面世界的厮杀快速平静下来,昭火一把跳上前拦住了即墨桦,道,“你跟东方得了这么好的东西不告诉我我就不怪你们了,快教教我,怎么用。” “想学?” 即墨桦挑眉,笑看昭火。 只是柯七叶突然觉得,即墨桦这样的笑脸,有些难以揣测了。 “真心的。”昭火无比真诚的点头。 在下一秒,即墨桦便凑到了他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到底是什么,却因为他的声音太小,柯七叶也没有听清。 他似乎是说完了,却还没有抬起头,还不待柯七叶有所反应,他已经单手运气,一把推向了昭火的肩膀。 轰!! 屏障被昭火往外飞去的身影撑破,却又快速的复原。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昭火已经被他一掌推到了屏障外面的黑暗之中。 “桦,你干什么吗?” 外面现在可是危险重重,就算昭火真的跟他说的有武功,也不应该—————— “墨王殿下,你怎么,哎呀,昭火,你快进来呀!!” 糖宝见到昭火被即墨桦推出去了,焦急不已,也想要奔出去将昭火给拉回来。 “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即墨染是不会知道我们的行程的。” 即墨桦冷冷说了一句,冰冷的眼神看向铜钱,铜钱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将糖宝拉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昭火?” 昭火被推出去倒在地上似乎还在一愣一愣的,柯七叶看了一眼昭火,再看了一眼即墨桦,有些不满,“昭火跟了你多久,难道你连他都要怀疑吗?” 他所言的确实是有道理,细想去,若是没有人提前通报或者是一路报信,那些埋伏在这里的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的?以及这片土地上有磁场的事情,即墨桦肯定是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跟东方天御,若是再有第三人知道的话,也确实是昭火知道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 柯七叶看了一眼正在不可置信的摇着脑袋的满眼充满泪水的糖宝,就算是为她,柯七叶可不相信。 事情反转得这样迅速,谁又能信。 但是,在众人眼中,即墨桦也不像是会没有根据的冤枉人的那种人。 “不是怀疑。” “我靠,即墨桦你丫的,你竟然怀疑我,我对你多么掏心掏肺你丫的还没发现,你丫的,我今天就要进来扒了你的皮!!”外面,躺在地上的昭火快速的反映了过来,朝着屏障这边奔了过来。 砰!! 只是他一靠近,那屏障便发出了细微的光芒,将他弹开。 如此反复,他竟然还在坚持不懈的撞击着,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液,眼睛之中有了充血的血丝。 似乎是因为被冤枉,他太过愤怒了。 糖宝被铜钱跟阿草拦住,此刻已经跪在了地上,不住的说着不要。 昭火受伤了,她心疼她。 卿桑在一边注视着柯七叶,心中却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麻,没有主子的命令,他是不能轻举妄动的,就算糖宝是自己的妹妹,昭火很可能是自己的妹夫,也是不行的。 “即墨兄,会不会是有些误会了。” 南子画见到昭火还在不住的往那屏障之上撞击着,眼中闪过意思不忍,昭火的性子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已经很好的了解到了,不像是那种会两面三刀的人,若是说背叛即墨桦,更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何即墨桦会这样坚定的认为就是昭火将消息泄露了出去呢?! “我误会谁,也不会误会他。” 即墨桦双手负在身后,冷冷答道。 此刻,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他的容貌清俊,上面有些难以名状的杀气,他的眸子如这夜晚一般深邃,其中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谁都看不透。 他的薄唇轻抿,不再启唇说话。 “卧槽,即墨桦你是不是就认定了我会背叛你,啊?我昭火从小就跟你在一起了,你有多少破事我都知道,哼,你既然觉得我背叛你,我今天,今天就将你以前的破事给你抖出来,你,你给我等着,你等着我进来杀了你,你这个没良心的!!” 昭火在外面撞红了眼睛,这个时候已经是快要失去理智了,他嚎叫着,如同夜晚跟凤凰的叫声一样。 就在昭火嚎叫一声过后,这个天地之间风云大做,泼墨的夜空之上开始有乌云被狂风卷积而起,黑压压的一层,几乎是要压迫着他们而不断下层。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 柯七叶伸手拉住即墨桦,仰头皱眉道:“桦,就算是他背叛了,让他进来说清楚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在外面?”柯七叶无法无视糖宝投射过来的求助的眼神,也不忍心看到昭火那伤横累累的咆哮的样子。 “等等,你就知道了。” 就在柯七叶以为即墨桦会听她的话将昭火放进来的时候,即墨桦却是淡淡说了一句“等。” 等什么?柯七叶不解。 啪!!! 就在柯七叶默然的时候,由屏障西北角处传来的一道爆破声,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响起。 第493章 我的腰,是真疼 第四百九十二章:我的腰,是真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闷且又嘶哑的笑声,如同秋风过境一般呜咽响起。 在柯七叶与即墨桦的身后,在他们所有人的身后。 在那屏障的西北角,此刻,已经有两道身影赫然站立。 一黑一蓝,一男一女。 “即墨桦,你这屏障也不过如此,竟然被我找到了破绽,哈哈哈!!” 男子身着一身黑色麻纱长袍,身形修长看起来却是过于单薄了,他面上带着一张将面部全部盖住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此刻,随着他沙哑无比的笑声,那双眼睛放射出了无比强大的光亮。 即墨染。 柯七叶是那样熟悉他,上一世的那个男人,彻彻底底伤害了她的那个男人。 就算他这个样子,这具身体,化成灰,她也能分辨出来。 何况此时,他只是变瘦了,掩去了容貌而已。 “柯七叶,枉费我那时候那样欣赏你,你竟然为了即墨桦这个病秧子那般陷害我,今日,我就要你死在我的手下!!”即墨染似乎是注意到了柯七叶投射过来的打量的视线,抡起了手中的大刀,指着她,恶狠狠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要这样算计我,你该死!” “即墨染,你知道你为何不能赢吗?” 柯七叶将他的恐吓只是当做了笑话听入耳中,冷眼睨着他,却在下一秒将目光投射到了他身边站立的那个女子身上。 或许即墨染就是个不足为惧的家伙,但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 是她!! 那熟悉的身影闯入眼中,一下子将她脑海之中那熟悉的一根弦拔高。 就算她此刻带着厚厚的面纱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她还是她,那个狠戾的女人,一点都没有变。 那一年,她的长阳殿中,那个狠心将她宫中数百人全部斩首的人,那个隐藏得最深,最隐秘的人,那个她。 那几百人,是在她面前被杀掉的,她看着他们血流成河,看着他们惨死,那呻吟,那哀怨,那样的痛,那些声音一下一下的犹如情景再现一般撞击着柯七叶的大脑,抨击着她的心。 该死,这个人,该死。 上一世,她利用即墨桦,却在最后帮助即墨染上位,现在,她又出现在了即墨染身边与即墨桦作对。 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柯七叶伸手,轻轻握住了即墨桦的手,她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但是千万种的滋味,定然都是不好受的滋味。 但是她不知,即墨桦此刻的心里,除了冷笑,便也是淡然了。 “哎哟卧槽,我的腰呀!!” 就在众人情绪紧绷对峙的时候,一道极为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 外面,昭火已经停下了撞击屏障的动作,而是撑着腰依靠着屏障站立,伸手抹干净了嘴巴边上的血渍,睨着即墨桦,道:“喂,说好了,我已经陪你演了一场戏了,完事儿了你就得教我了。” 说完,更是对着在地上见到此表示出一愣一愣表情的糖宝吹了吹口哨:“喂,糖小宝,别哭了,我还没死呢,不过也没事,你哭丑了,我也要你。” “这是怎么回事?” 糖宝抽抽搭搭的起了身,指着昭火,却又在下一秒反应了过来,“哦,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两人出现的西北角,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屏障是有破绽的,但是那破绽不明显,但是昭火刚刚死命撞了那么多下,在外面看起来的话,破绽一定就露了出来,那两人便借机闯了进来,他们以为是捡了大便宜,其实—————— 这只是一个陷阱吧!! “所以。”就在糖宝在心中将一切都理顺的时候,即墨桦缓缓开口了,之间他松开了柯七叶的手,缓步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你们现在还是很高兴吗?”就算发现自己被困住了,死到临头了。 柯七叶要跟上,却被糖宝一把拉住了。 “主子,王爷会有办法的。”既然这个局是即墨桦一手布下的,那么他自然是有最好的办法去处理,他们这些人尽量做到别添乱就好了。 糖宝与卿桑以及南子画眼神交汇了一下,拉着柯七叶往屏障外面走去。 “拦住她,她要出去了!” 蓝安蓉见到糖宝将柯七叶带走,眼神凌厉万分,吼叫一声之后,即墨染身形一闪,立刻逼向柯七叶。 而这时候蓝安蓉手中长剑猛地拔出,刺向了即墨桦。 见到即墨染逼近,糖宝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拉着柯七叶,只是身形一转,便将他的大刀躲了过去。 不仅躲过,还将他引到了南子画身边。 “哟,西城被全国通缉的四皇子即墨染?!”南子画轻蔑一笑,伸手,手上不待半寸兵器,只是徒手便将他的大刀捏住,让其动弹不得,“那你父皇下旨,通缉你,赏金十万两,啧啧,你的人头倒是值钱!” 南子画讥讽一笑,见到即墨染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已经充血,看起来有入魔的架势,暗叹不好之后对着糖宝目光一定,另一只手运气,往她背上一拍。 轰!! 糖宝抱着柯七叶就这样被南子画拍了出去。 大抵是南子画那一掌是用了力气的,出了屏障之后,糖宝只感觉胸口一闷,竟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喂,糖小宝你没事吧,你傻呀,自己出来不就是了吗?叫那南子画拍你干嘛?!” 昭火上去,忙的扶起糖宝。 “我不是看你是被王爷打出来的吗?” 柯七叶见此,快速的替糖宝运气疗伤,很快的就将她体内的伤口抑制住了。 外面相安无事,但是里面,却是混乱一片。 卿桑见到南子画有些招架不住即墨染了,上前帮忙,却发现即墨染瞳孔发绿,似乎是有了入魔的征兆。 而一边,即墨桦已经将蓝安蓉的一双手掐住,将她的利剑扳过,抵住她的喉咙。 她若是再动分毫,便会被利剑割破喉咙。 “即墨桦,你可知道我是谁?” 蓝安蓉的一张脸,隐匿在面纱之下,她感受到了来自即墨桦身上的杀气,试图用那不存在的亲情感动他。 “杀母仇人。” 四个字淡薄的吐露出口,却是叫蓝安蓉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不然,你以为你是谁?” 第494章 不是这样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不是这样的———— “桦儿,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 “你听不懂吗?” 即墨桦打断了蓝安蓉那故作镇静的话,面上冷清,无一丝笑意,“无事,你总会懂的。” “啊!!!!” 就在即墨桦的话音落下的时候,那边的即墨染已经被卿桑等人钳制住了。 在刚刚争斗的过程中,即墨染面上的面具已经被扯掉了,此刻,他披头散发,不住的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他仰起脸,这才叫所有人看清楚他脸上的惨状,无数道溢血的伤疤,蜈蚣一样的盘踞在他的脸上,从他的右眼下方绕着鼻梁到达左眼边侧,似乎是要将一张脸割成两半一般。 他的眼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他的皮肤上面还是皲裂,泛着红色。 此刻的即墨染,就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可怜虫。 “即墨桦,你凭什么,凭什么比我过得好,你凭什么!!” 即墨染被卿桑押制到即墨桦面前,他仰起头,不住的咆哮,口中的声音,绝望而悲怆,“凭什么,你这个野种,可以拥有我的母妃,凭什么,柯七叶也喜欢你,父皇也舍不得杀你,你凭什么比我好,你只是个野种,野种!!” “阿染,你住嘴,你不要再说了!!” 蓝安蓉见到即墨染几乎将一切都说出来了,心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狠意,她不能,不能让即墨染毁了她的计划,不能。 “阿桦,不是的,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是你的母妃呀,我是蓝妃呀,那场大火没有烧死我,我回来了呀,我是你的母妃呀!!”蓝安蓉目光急切,想着即墨染投射过去的目光也是命令的,她命令他住嘴。 “那场大火没有烧死你?” 即墨桦轻笑一声,伸手将她的长剑抢过,往她手腕上一挑。 “啊!!”蓝安蓉发出一声惨叫,却只见到自己双手血流如注,内力与真气都随着不断流失的鲜血消失殆尽。 即墨桦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好狠! “那真是可惜了。” 将长剑往地上猛的一插,这片大地都随着即墨桦这个动作颤抖了几分,长剑几乎全部没入土地之中,他冷眼睨着已经倒在地上捂住双手的面色煞白的蓝安蓉,笑得格外残忍。 一如上一世将所有真相告知他时候的蓝安蓉的笑容一般,冰冷,没有丝毫的情谊。 “阿桦,我是你的母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母妃呀!!”蓝安蓉的命脉便是在双手手腕之上,如今即墨桦却是找准了她的命脉一般割下了一刀,她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几乎都要随着自己的鲜血消散殆尽了,几乎是绝望的,哭着喊出了这句话。 “是么?” 即墨桦只是冷冷勾唇,连笑,都懒得笑一下。 “是的,我是你的母妃呀,你父皇跟皇后策划的那场大火是想要烧死我,但是我命大,我没有死呀,你,你认不出母妃了吗?阿桦,我是你的母妃呀,这么多年了,我很想你,很想你呀!!”见到即墨桦面上表情似乎是有些松动了,蓝安蓉赶紧想要趁热打铁,用亲情来暖化即墨桦的内心。 一边,南子画与卿桑都被这一幕看呆了。 什么情况,什么母妃? 南子画知道即墨桦的母妃就是蓝妃,可是,蓝妃不是已经证明在很久之前的那场大火之中被烧死了吗?还有,既然她是即墨桦的母妃,还跟着即墨染一起搞偷袭,还真当他们这些人是三岁小孩儿呢,她说什么他们就必须信什么?! 卿桑通过卿武东是在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如今这种情况下,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总是,听到蓝安蓉还在这样不知悔改的继续撒谎,他是愈发觉得她可恶了。 “阿桦,母妃命苦呀,有娘家不能回,你父皇亦不爱我,他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贱女人,他为了权势,甘愿牺牲我,牺牲当年的徐妃,他就是一个无情人,我后悔呀,而你,你如今,你如今却和那个贱女人的女儿在一起,阿桦,你让母妃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蓝安蓉口中口口声声念着的“贱人”,不是柯七叶的母亲玉无双又是谁。 只是,即墨桦眼中闪过几丝冷意,从这一刻竟然消停了下来的即墨染身上掠过:“你难受,你有什么资格难受。” 即墨染面上表情木木呆呆,很可能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控制。 而刚刚,便是蓝安蓉叫他闭嘴之后他就乖乖闭嘴了,莫非—————— “给你自己的儿子下蛊,这样的事情你都能做出来,你说,你的心还会难受,骗谁呢?” 即墨桦缓步走到即墨染面前。 唰!! 他快速的从卿桑腰上抽出那玄铁打造的利刃长剑,猛地,将那长剑横亘在即墨染脖颈上,“不知道这样,你的心会不会真的难受呢?” 见到即墨桦手中的剑已经架上即墨染的脖子上,蓝安蓉心中焦急,但是,但是她现在手上经脉已经被全数挑断,武功内力尽失,她已经是个废人了,如何能出手救他。 没了即墨染,她还有自己,还有资本。 她,不会让任何人干扰自己的计划,一定。 敛去了眼底的伤痛,她几乎是咬牙的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阿桦,他只是我的一颗棋子,我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呀,现在即墨染已经全听我的吩咐了,你,你可以利用他去对付即墨昌文呀,对,即墨昌文,即墨昌文跟即墨轻摇关系甚好,他很可能也会将赵淑琴残留的力量收拢的,到时候——————啊!!!”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一股热血便喷溅到了她脸上。 惊魂未定的定睛看去,却见到即墨桦的长剑已经在即墨染胸口上开出了一朵花,一朵血色妖娆却叫人绝望的曼陀罗花。 即墨染似乎是被这样的疼痛撞击到清醒了,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蓝安蓉。 她刚刚说的那番话,已经全数被他听到了吗? 不然他眼中为何是绝望的,失望的,悲痛的,以及恨的颜色。 “阿染,不,不是这样的,你,你,你——————” 第495章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第四百九十四章: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噗!!” 即墨染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一剑,正中他的心脉,如今,剑未移动,他还能活上几刻。 一边,即墨桦冷眼看着一切。 看着蓝安蓉脸上露出来的真正的绝望,那样的颜色,一如上一世她对着他恶声诅咒出声的一般,太难看。 “阿桦,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他是你哥哥呀,他,阿桦,你好狠心,你好狠心!” 蓝安蓉的脸上扭曲了,面部表情之上的每一寸几乎都在颤抖。 她的双手很痛,但是却比不过她的心痛。 即墨染是要死了吗?那一剑几乎将他瘦弱单薄的身子穿破。 他还没有死,是即墨桦不想要他死,他想要他听明白一切,难道—————— 蓝安蓉脸上的表情立刻换成了不可置信,盯着即墨桦。 ————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吗? 所有的事情。 即墨桦那狭长而深邃的眸子之中没有一丝情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画面这些事情一样。 果然,他是什么都知道了。 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 “哥哥?!”即墨桦冷冷一笑,双手负在身后,双眼阴沉的睨着两人,良久,才道,“难道小时候你忘了,你小时候可教过他,皇族之中,亲人,才是仇人,才是最凶狠的敌人,你从小叫他的什么事情,他便在我身上实践,你可知道,那些时候我不懂,我以为我不够出色,才会导致你更喜欢他,而不喜欢我,因为那时候我以为,我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怎么会更喜欢他,我不断的强大,不断的,去争取最好的,我所获得的荣誉,你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在我打胜仗回宫,你不但不会为我庆贺高兴,你还会诅咒我,诅咒我为何没有死在战场上——————哈哈哈,不过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母妃,我的母妃在回宫后的那几年里,就已经被你杀害了,你,是即墨染的母妃,所以,我在回宫之后受到的一切待遇,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你是不是还想着若是杀不了我,就接近我,迷惑我,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就如上一世一样,她擅长做一个两面人,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伪装到你看不清她本来的面目。 “你想要怎么对我们?”蓝安蓉听到这些话从即墨桦口中说出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地步了,随即,眼中弥漫的,是狠毒,是厌恶,是从小看着即墨桦时候就会出现的那种眼神。 “杀了我们么?杀了我们,你的所有仇都报了,你也替你娘报仇了,杀了我们呀,即墨桦,你不想下手,你还在犹豫什么?是,是我杀了你母妃,那样瘦瘦弱弱温温柔柔的女子,跟我现在长的一模一样,却能够那样得即墨腾的喜欢,我以为,那样的喜欢就是真的喜欢,只是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她,也不过是即墨腾利用的棋子罢了,罢了!!” 蓝安蓉眼中闪过了一丝恍惚,似乎是想到了那些年,那些年即墨腾对她无比宠爱的那些年,只是后来,全没了,一场大火,烧完了一切。 原来,君王的宠爱,都是有代价的。 “杀了你们?” 即墨桦笑了笑,“我不会杀了你们的,相反,我会送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即墨桦,你————你好狠心,连最后一个好死都不愿意给我们吗?”好地方?蓝安蓉如何会不知道那个好地方是哪,皇宫罢,他将他们送回皇宫,去受即墨腾的极刑。 他变了,以前那个会对她百依百顺的即墨桦不见了,会想方设法的强大自己来逗自己开心的即墨桦不见了。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能够洞察一切,能够让所有负他之人都付出代价。 若是她以前对他好一点,他会不会也不会如此强大,到让人恐惧。 “好死。”就在蓝安蓉与即墨桦对峙的时候,一道清脆的笑声在一边响起,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聚集着月光,缓步走近。 “你们也配好死?” 就在刚刚,那地磁场力所编制的屏障都消散了,柯七叶才得以从外面进入。 走到即墨桦身边,她伸手拉住了即墨桦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凉的。 即墨桦感受到了柯七叶的触碰,回眸对她笑了一笑,这个笑容之中,满是宠溺。 柯七叶望着他的笑,心中莫名的有了一丝心疼。 她不知道那些事情。 刚刚他说的话,那样毫无波澜的一番话,听入柯七叶耳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真正的蓝妃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不过是一个冒牌罢了。 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冒牌,让即墨桦受了那么大的苦楚。 小时候,每当他看到蓝安蓉对待即墨染千般好万般好的时候,他的心,该有多难受。 她,该死,却不该好死。 即墨染呢?这几年借着即墨腾的无度宠爱,在阆苑城中明面上维持阆苑城的安全秩序,暗地里却是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贩毒,买卖人口,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奇极。 他这样的人若是好死,怎么能安抚那些死在他手下的无辜百姓的亡魂。 蓝安蓉趴在地上,仰起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柯七叶。 这个女子,音容相貌,都像极了当年的玉无双,却比玉无双多出了很多的干练与利落,她的一双眼是唯独不像玉无双的,她眼中的情绪深似海,她一眼望去,足以在那片海水之中溺亡。 这样望去,她恍若月光之中从天而降的仙女,不然一点凡尘之气。 她的五官,精致到与即墨桦相配起来举世无双。 这样的女人,若是凶狠起来,连蓝安蓉都怕。 她的手段,蓝安蓉是有所耳闻的,但是也是在之后,在即墨染落魄之后,她与即墨染才知道,平日里柯府里面那个看起来人畜无欺的大小姐,是个恶魔。 这个世界,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第496章 第四百九十五章: 她比玉无双狠多了。 若是玉无双有她的十分狠毒与干练,便也不会如此早死了。 想起玉无双,蓝安蓉眼中,更多的是不甘心。 那个女人,就算是死了,还让那个人记挂那么多年。 她,凭什么。 “柯七叶。”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即墨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在那三个字吐出口之后,他的口中,止不住的鲜血涌了出来。 他不懂,柯七叶为何这么恨自己。 他是做过很多错事,但是并没有一件是针对她的。 她这么恨他,连一丝让他接近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他不懂,太不懂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莲衣在天牢里跟他说过,柯七叶拥有那么强大的势力,按理说就不会着重对付他这样一个不足轻重的皇子,但是柯七叶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绕着弯的针对他。 这逃亡的日子,他每天不论白日黑夜都会想,想不明白却要拼命的去想。 他恨她,恨她不择手段的将他置入这样绝望的地步。 他亦爱她,这样完美强大的女子,敢问天下哪个男人不会想入非非,想要占有,疯狂的占有。 “没有理由。”柯七叶没想到即墨染到死都还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嘴角嗜血勾起,凉凉一笑,“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恨你,因为你挡了桦的路。”柯七叶一字一句说的极重,这样的话语,落在即墨染心上,疼痛程度不亚于即墨桦刺入他心脏的那一剑。 他无法呼吸,面色发紫,感觉就快要死去。 “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不会的。” 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要他怎么去接受,这样的事实。 仅仅是因为即墨桦,她就要置自己于死地了吗?她难道就那么爱即墨桦?凭什么,凭什么即墨桦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女子的爱恋,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他无法看到即墨桦的强大,与柯七叶的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何能看到别人的强大。 “没有?呵,以前是没有,但是你出现之后,就有了。” 柯七叶如何会去解释,那些前一世的恨,那些看起来虚无缥缈但是却深入骨髓的恨。 “噗!!” 重重一口鲜血从即墨染口中喷出,他已经快不行了,已经快死了。 柯七叶的话,犹如狠狠的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恍若坠入了一个冰河,他喘不过气,他浑身冰冷,就快要,死了。 “阿染,不要去信这个妖女的话,你要好好的,答应母妃,你要好好的,好吗?” 见到即墨染几乎快要一口气背过去,蓝安蓉急了,挣扎着想要爬上去拉住他的手。 她的阿染,她的儿子,她就要失去了他吗? 失去一切,失去她计划好的一切了吗? “妖女,柯七叶你这个妖女,你还我的儿子,你跟你的娘一样,就是个只会蛊惑人心的妖女,你跟即墨桦,你们两个,一定会,不得好死的,一定会,啊哈哈哈,一定会的!!” 见到即墨染在被一口气噎住了之后没了呼吸,蓝安蓉发狂了,她想要站起来,怒骂着想要扑向柯七叶与即墨桦。 “噗!!” 长剑拔出,又快速插入胸膛的声音,终止在了蓝安蓉的脚步上。 那巨大的疼痛从胸口传到她的脑中,让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双眼不由自主的放大,将那疼痛放大了开去。 柯七叶的一只手,握着那剑柄,一只手抓住即墨桦。 在长剑没入蓝安蓉胸口的时候,柯七叶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握住了即墨桦。 即墨桦淡淡笑了,没有抽回手,而是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娘。” 柯七叶一字一顿,咬得极重,“你这个失败者。” “失败者”三字,犹如惊雷,撕扯破了蓝安蓉的头顶天空。 她的身子倏地一震,最终,缓缓倒了下去。 她不能瞑目,因为她是失败者,她付出了这么多,却还是失败者。 被人利用,食人皮,这几年过得生不如死,为何,她还是失败者。 复仇还没开始,救失败了,她,为何从来没有赢过。 赢不了即墨腾心里的玉无双,赢不了真正的蓝安蓉。 最终,他们都死了。 柯七叶丢下长剑,回眸看向即墨桦,眼中全是沉重。 “对不起,破坏了你的计划。” 即墨桦不杀他们,是准备将他们送回西城朝上的,只是刚刚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杀掉了蓝安蓉,还气死了即墨染。 她面上带着愧疚。 糖宝与昭火等人走了过来,看在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都沉默了。 “没事。”即墨桦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怀中,“有时候,送一具尸体去,比送一个活人要保险得多。”活人,就算将她的舌头与双手砍掉,她若是想说,还是能够透露出信息。 死人,才是最保密的。 “铜钱,你与阿草迅速将这两人送回西城,一定要保证,即墨腾亲眼看到这两具尸体。” 见到柯七叶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即墨桦转身对着铜钱与阿草吩咐。 “我也去。” 阿七不放心阿草跟铜钱,主要是,这两人她都挑战过,每一个人能够在她手下过十招,指派他们去执行任务,若是失败了怎么办,“让阿草留下来照顾我家主子。” “啊?什么?” 阿草一愣,虽然要守着两个尸体去西城,阿草是有点心惊胆颤,但是要留下来照顾柯七叶,唔,她还是表示愿意守着尸体去西城。 毕竟上次柯七叶给她下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现在每日都不敢跑茅厕,生怕再拉。 “恩,好。” 铜钱也是知道自己妹妹的德行的,虽然让她留下来照顾柯七叶也是个危险之举,但是,总比守着尸体去西城安全。 因为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蓝安蓉跟即墨染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完了,他们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大组织在蠢蠢欲动。 这两人的尸体不能说话,但是却又能透露大秘密。 不然王爷是不会让他们迢迢将其送去西城的。 “马上出发,回程,我们在燕国等你们。” 即墨桦吩咐一声,看了看柯七叶,柯七叶点头表示很好。 第497章 地下世界(一) 第四百九十六章:地下世界(一) 说行动就行动,铜钱与阿七很快的收拾妥当,用马车拉着两人的尸体往西城奔去。 此刻,黑夜已经过去,黎明渐渐来袭。 经历了这样一番生死争斗,几人已经睡意全无,将那火堆重新生起,他们正准备聚着火堆而坐的时候,却被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响声惊动了。 响声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开启的声音。 响了片刻之后,却又归于了平静。 “桦,那是什么东西?” 柯七叶知道这块土地是即墨桦所领导的,他肯定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了。 望着即墨桦,却见到他面上闪过一丝寓意不明的情愫,牵了牵柯七叶的手,似乎是对着身后已经站起来的众人说道:“过去看看。” 于是,所有人都起身,随着他往那响声传来处西走去。 “主子!!” 还没待他们走近,一道明亮清脆的声音已经划破这黎明的天际,传入柯七叶的耳中。 如此熟悉的声音,柯七叶又怎么会辨认不出呢? 不可置信的看了即墨桦一眼,即墨桦微微一笑,伸了伸手,示意柯七叶往前走。 前面,黑暗与光明还是在交替,所造成的视觉感觉不甚明晰,柯七叶甚至有些分辨不出前面那东西,到底是一堵墙,还是一个洞口。 巨大的墙,又或者说是,一扇墙面上开凿出来的巨大洞口。 “主子,是青黛,青黛!!” 糖宝眼尖,见到了站在洞口边上张望的两人,一男一女两人,不是青黛与魏巢又是谁? 见到青黛站在那里,糖宝先是一惊,后又是一喜。 “一直没有你们两人的消息,我跟主子还猜测是不是你们两个隐居起来了呢!!” 糖宝急速奔上前,抱住了青黛。 柯七叶此刻也走到了洞口面前,见到了魏巢。 此刻的魏巢已经不是像以往那般的冷冽将军了,此刻的他,带着微笑,慈爱的微笑,看了看青黛,又看了看柯七叶,继而将目光转向即墨桦,突然,他那高大威武的身躯跪在了两人面前。 “墨王殿下,柯小姐,请受老夫一拜!” “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柯七叶急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但是此人力大无穷,又怎么是柯七叶的力气能够拉起来的。 他挣脱了柯七叶的手,继续着身体的动作,对着柯七叶与即墨桦恭敬且感激的叩拜了一下。 另一边,青黛也松开了糖宝,跪下,对着柯七叶与即墨桦拜了三下。 “墨王殿下与柯小姐的恩情,老夫无以为报,若是墨王殿下与柯小姐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魏巢的话语说得恳切且激动,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那个夫人,就只有青黛这样一个女儿了,好在青黛孝顺听话,乖巧懂事,父女虽然以前有十几年未见,但是此时相处起来不过数日,感情已经深厚极了。 他也询问过青黛的意思的,青黛却说这条命是柯七叶给的,这辈子,除了守住魏巢,她还要守住柯七叶,守在柯七叶身边,不离不弃。 见到自己的女儿有此般大义忠诚,魏巢心中很是满意,知恩图报,是他魏家人的传承精神,他又如何能够摈弃,如今,他已经在心中下了誓言要死命跟随即墨桦了。 他是一个将军,是一个战士,他心中,是有热血的。 “魏将军严重了,快起来吧!” 即墨桦上前,伸手将魏巢扶了起来,望了望身后的一干人,吩咐道,“外面风霜大,都进去说话吧!” 那里面,才是即墨桦最满意的东西,也是这块土地最为珍贵神秘的东西。 现在是时候让他的小七看到了。 “主子,我扶你!” 青黛给柯七叶拉起来,一个反身将柯七叶的手捏在手中。 柯七叶见到这个时候青黛脸上那真切而快乐的笑容,与糖宝两人对视一下,会心一笑。 她现在,才是真的快乐,或许在这里,不是锦衣玉食,没有一众下人伺候,很多事情都要靠她双手去完成,但是能够与此生最爱的亲人相守在一起,就是好的。 待到他们几人走进地道之中的时候,那扇洞门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们全部进来了一般,此刻已经缓缓落下,关闭。 将一个带着血腥与残色的晦暗黎明,关在了他们身后。 这条地下通道很长,青黛扶着柯七叶一边走一边将他们被即墨桦劫走之后的事情告知了柯七叶。 柯七叶终于知道了,原来那时候两人说是要去浪迹江湖是撒谎的,实则是被即墨桦带走了,却又不能透露他的秘密,于是就写了一封信说是要隐蔽出江湖,过闲散的日子。 柯七叶那时候心疼青黛,也未多想。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那封信确实是,漏洞百出。 糖宝与雅儿跟青黛打趣了一番,问起了那长长地道之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世界,是一个,世外桃源。” “噗,还世外桃源?这数尺深的地底下,如何能有世外桃源!”夜秦珏一路蹦跶,听得青黛所言,不屑。 “三皇子,你且跑快点,在前面去了就知道了。”青黛见到夜秦珏不信,也未多说,只是夜秦珏一心要验证青黛的话是不是属实,此刻一听,立刻跳到了夜晚身上,赶着夜晚往前面狂奔而去了。 “主子,那里可不只有我两人居住哦~~”青黛说完,格外俏皮的看了柯七叶一眼,紧接着道,“还有顾太傅夫妇。” “顾太傅夫妇?” 柯七叶闻此,惊诧不已,回身往走在他们身后的即墨桦那里望去。 即墨桦感受到了来自柯七叶的眼神,淡淡宠溺一下,并不知道柯七叶为何看她,但是他在柯七叶的眼中却看到了感激,以及感动。 这小七,情感越来越丰富了,即墨桦抿唇,却在这时候感知到手肘处被碰了碰,侧眸望去,却是见到魏巢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边,道:“墨王殿下,末将有事————” “这边说话。” 即墨桦见到魏巢似乎是有话要说,点了点头,轻轻扣了扣这暗道石壁的石墙五下,只见他的手刚刚停住,他刚刚叩击的地方便出现了个刚好一人高的洞口,即墨桦用眼神示意魏巢,将其领进了这个洞口之。 第498章 地下世界(二) 第四百九十七章:地下世界(二) 知道即墨桦将顾太傅夫妇安置在这里的时候,柯七叶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意。 前面,卿桑与昭火正护送着躺在软榻上的顾元清与柯言其两人,缓慢的行驶在这长长的通道之中。 不知道即墨桦是否送信告诉过顾太傅夫妇,顾元清会被送回来。 “主子,前面推着的那个,是顾太傅的儿子吗?” 青黛见到柯七叶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几人身上,猜测性的问了问。 “是的。” “王爷前几日送信来只是告诉我们让我们收拾好房间,会有人前来常住,我爹爹猜测,会是顾太傅的孩子,但是却没敢说给顾太傅听,他们两位如今才从那悲伤里面走出来,爹爹说,不能让他们再添悲伤了。” 青赛小声说着,“不过我看刚刚那人,似乎是睁着眼睛的,主子,他是不是没死?” “噗,小丫头,他怎么会死呢,他要是死了,当初我给他灌输的内力,岂不是白费了!!”糖宝听了,大人模样的点了点青黛的额头,笑她。 被糖宝称为“小丫头”,青黛不愿意了,追着糖宝要收拾她。 两人跑远,雅儿轻笑的站在在柯七叶身边行走,目光望着他两的背影,道:“糖宝这孩子,已经跟昭火表明心迹了,却还是像个孩子。”糖宝被柯七叶保护的太好了,这般孩子心性。 “雅儿,你想回无疆吗?” 柯七叶笑看了一眼雅儿,轻声问着。 雅儿见到柯七叶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身子一颤,忙的摇头,“雅儿只是想一辈子守着小姐,并无其他想法!!!” “噗,我只是问一下,你紧张什么?!” 柯七叶笑了,刚刚雅儿见到青黛与魏巢在一起的时候,严重是闪过了一丝明显的羡慕的,但是那羡慕之中,却又是一种由衷的替两人高兴的情绪。 这才是雅儿,一个永远都会盼望身边人好的女孩儿。 同样是羡慕,她与莲衣不同,莲衣的羡慕变成了恨,变成了嫉妒,丑恶的情绪,但是她却是祝愿,快乐,这样美好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美好了。 “小姐,我不想离开你!!” 雅儿认真的看着柯七叶,她知道,柯七叶是心疼她,刚刚她见到青黛与魏巢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羡慕了一下,但是,也仅仅是羡慕而已,她知道,自己的父母亲人都已经死了,她也报仇了,她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柯七叶。 她从小随着柯七叶长大,柯七叶有吃的时候,都会先分她一口,这样的小姐,不是小姐,更像是个姐姐,虽然她的年纪比她小,但是柯七叶从来都是像个小大人,总是能够很好的处理那些事情。 她这条命,是柯七叶给的,她就算死,也不会离开和背叛柯七叶。 “雅儿,除非你愿意,没人逼你,但是你也要知道,不要将任何人当成自己生命的支柱,更不要将我当成你活着的意义,若是以后,我的病——————” “小姐,你不要说了,你不会有事的,雅儿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见到柯七叶说起这样一个伤感的话题,雅儿忙的出声,摇头打断了柯七叶的话。 小姐的病,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禁区,连去想一下,都觉得好难受。 但是她发誓,只要那个书阁长老说出一分给柯七叶治病的信息,就算是去死,她也要让她将病治好。 “你呀你!” 柯七叶无奈一笑,将她的手拉过来,在掌心之中拍了三下,“若是我安排一个任务给你,你会去无疆国吗?”柯七叶懂,雅儿的心里,是想回那片故土上看看的。 “但是小姐,我要守着你去见————” “快速快回这四个字,不要我教你吧?” 柯七叶笑了。 雅儿一愣,心中有欢喜,更多的却是感动。 小姐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的情感,她永远,都是最懂她的。 猛地点了点头,她郑重道:“我一定会快去快回的,一定会赶在小姐到达寒春谷的时候,与小姐汇合。” “我要你,将柯晴儿的骨灰送到无疆国,送到莫北央手中。” 夜秦珏还未将柯晴儿的骨灰灰烬交给她,但是他说,快了,最迟今日午时,一定会送到她手中。 因为某些事情,骨灰灰烬送来的迟了一日。 那样的话,雅儿将那灰烬送去,顺便与蓝圣炀他们会合,是再好不过了。 “好!” 雅儿点头,再看了看柯七叶,认真的,感动的,说道,“谢谢小姐。” “谢我什么,给你任务吗?那看来我以后还要对给你一些任务了。” 柯七叶打趣,却又在下一刻正经了起来,皱眉,道,“风阁可传来燕九歌的消息了?” 燕九歌,这么久没有消息,也真是叫人头疼的。 “回禀小姐,并没有!”雅儿也随之皱眉,想了想,“云宫传消息来说是燕家已经在云宫之中闹开了,说是燕九歌是被小姐给绑架了,还叫嚣着要去卿云山庄zhao小姐要人,现在卿云山庄也是全方面戒严,防的就是云宫的人。” “燕家还是这么不消停。”柯七叶无奈摇了摇头,却又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知道燕九歌是个什么性子的人,都觉得是他自己去风流快活地忘记回来了。” “燕九歌纨绔是真,但是,却不是不能分辨事情轻重的人,放消息给其他长老,让他们,注意燕家!” “小姐是觉得,燕家————” “防范于未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早点察觉出来一事,比没察觉好。” “是!” 雅儿听了,深觉有理。 “以后风阁的消息册子,没三日送一次来给我过目。” 风格能够接收各种消息,是一道极为重要的关卡,若是在那里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这————” “怎么,有问题?” “风阁阁主性格怪异,只怕这个要求————” “那就叫他来见我,顺便,找到鬼医老者的下落,我要去见他!” “鬼医老者?”雅儿不解。 柯七叶点头,她是想确认,如果他要取走的最珍贵的东西真的是自己的记忆的话,可不可以,晚一点,让她看到即墨桦成功之后,再取走。 但是这些事情,她不能跟雅儿说,于是,只是点头,并未在说什么。 就在两人正容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的时候,却不料一声惨叫,和着一道整天动地的悲嚎声,从远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第499章 地下世界(三) 第四百九十八章:地下世界(三) 那声音经过洞口的不断放大,传入了柯七叶耳中。 听那声音,是夜秦珏还有夜晚? 这两只,难道又是闯了什么祸了? 若是说遇到危险,只怕即墨桦设计的设个地下世界会将危险系数降低到最低的,所以,他们肯定不是遇到危险了。 那两个家伙,是走哪闯祸到哪。 想起他们,柯七叶有些头疼,心中是一种不想管又丢不下的情绪。 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便见到了这暗色通道的那端传来了微微的光亮,而前面行走的人已经走出了通道,只有青黛正站在通道口等着柯七叶。 柯七叶越走越近,隐隐的,听到了清脆的水声。 “怎么回事?” 见到青黛面色无异的站在那里,柯七叶没有见到夜秦珏与夜晚,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什么?” 青黛不解,看了柯七叶一眼,顿时又知道了,道,“主子是你担心燕国三皇子呀,你看,他在下面呢!” 青黛指了指自己身后,柯七叶站到那通道尽头,顺着青黛的视线往下望着,原来下面,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温泉,温泉中的泉水清澈见底,此刻,夜秦珏跟夜晚已经无比惬意的躺在那水中,见到顶端柯七叶打量的脑袋,夜秦珏更是挥了挥手,道:“小七叶,你也快跳下来,好舒服~~~” “刚刚三皇子没有看到两侧的路,直接掉下去了。”是骑着夜晚,看清没路之后,也来不及改道了,因为夜晚已经飞出去了。 于是,那声惨叫,就是那时候发出来的。 只不过,现在那两人在下面,却也是享受得很。 青黛指了指这通道,两边,竟然都是石阶小路,路一侧靠着的是陡峭笔直的岩壁,一侧用乌木做成了围栏,上面竟然有紫藤花蔓延生长,站在高处望去,这个巨大的世界的顶端,是天空,又或许是,被磁场屏障屏蔽住的天空。 天空之中,犹可见黎明已经出现,云卷云舒之中,似乎有风刮过。 惊叹这样的绝妙的设计,柯七叶顺着青黛指引的道路,沿着石阶往下面走去。 又走了大概一百步石阶,柯七叶终于置身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这个完美到几乎是出现在画中的世界,如今却是这样完完整整却又精致无比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站在下方,抬眼望去,刚刚他们下来的哪里,正是一面山,又或者说是,地下的岩壁,岩壁上的石头是黑白相间的铁矿石,坚硬无比,并且不会从空中掉落。 她们脚下踩踏的,却是光亮明丽的大理石地面。 这里,就是一个地下宫殿,前面是巨大疗养温泉,此刻,南子画他们也从那边下来了,将顾元清与柯言其两人放置在温泉边上,南子画与昭火两人将手深入那温泉水中,目瞪口呆的感受了一番,感受也实在是咂舌。 青黛领着柯七叶,继续往那宫殿伸出走去,却发现,这里果真是一个世外桃源,与外面的富丽堂皇不一样,后面的世界,才是仙境。 土地是真实的土地,散发着青草的芬芳,从那扇门走过来,入目的便是一块巨大的花圃,上面种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花,很多很奇异的花,柯七叶都叫不上名字。 另一边,却是一块药圃,这些药,也散发着花草一般的香味,翠绿绿的,看起来格外美丽。 通道那头,是两间木搭的房屋。 此刻,有一道灰白头发的身影的老者正在门口劳作,见到柯七叶等人走近,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颤颤巍巍的直起了身子。 “柯,柯小姐?” 顾太傅正在木屋的小院子之中修理这花园,见到柯七叶的时候,满眼不可置信。 柯七叶,他定睛望去的时候,见到那人,果真是柯七叶。 急忙甩下手中的小锄头,他奔出了花园,打开了院子围栏的门,目光,却扫到了柯七叶身后被推着缓缓走近的那个躺在软榻上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睁大眼睛望着他,一双眼睛在之中充满了泪光,以及喜悦。 顾元清,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回来了呀!! “你这个逆子,逆子,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脸来见我,你怎么有脸来见我跟你娘,你!我要打死你!!”见到顾元清出现,顾太傅又是气又是急,举着的手,却是怎么也没有落下去。 “顾太傅,你这一巴掌下去,你儿子的手可就废了呀!”南子画在一边打趣说着,昭火也附和点头,道:“手废了不要紧,就是别将小命也一同拍掉了,那我那一晚上不眠不休的治疗也就白费了!” “顾太傅,进去说话吧。” 柯七叶笑了笑,顾太傅知道自己失礼了,连忙让开了道,但是他的身子,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的守在顾元清的软榻边上。 将昏迷不醒的柯言其安置在房间之中之后,柯七叶才走到堂屋之中,见到的,正是顾太傅颤巍着手在替顾元清擦拭眼泪,而他自己眼中,也是老泪纵横了。 刚刚,顾元清已经在短时间内将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说给他听了,见到自己的儿子遭遇了这样大的苦难,顾太傅就算是怨他恨他,此刻也下不去手打他了。 见到柯七叶出来,顾太傅才忙的上前:“柯小姐,老夫,老夫谢谢柯小姐对犬子的救命之恩,老夫,老夫受了墨王殿下那么大的恩惠,如今又受了柯小姐这么多恩惠,实在是无以为报呀!!” “顾老先生多礼了,当年你们夫妇对我娘的恩情,我记得。” 柯七叶伸手,将顾太傅那激动得颤抖的身子扶住,轻声问道,“顾夫人呢?” “她呀,去后山上采药了,应该不多时就会回来了。” 顾太傅说话间,外面便已经传来了悉悉率率的脚步声,以为是顾夫人回来了,顾太傅急忙去开门。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顾太傅一出去,便发出了急切的声音。 柯七叶心中一滞,猛的拔脚跟了出去。 第500章 不治之症 第四百九十九章:不治之症 “快,让我看看。” 昭火跟着柯七叶身后走了出去,见到已经到倒在了顾太傅怀中的顾夫人,医者的品性一下子展露了出来,上前去将顾夫人的手拿起,把起了脉。 而被顾太傅抱住的顾夫人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画面,似乎,她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小姐,小姐站在她面前,关切的看着她。 她是要死了吗?已经见到自己小姐了。 也好,她要死了,就可以去见小姐了,或许,她的儿子,也在下面等她呢。 只是,小姐交代的那个秘密怎么办? 她不可以将那东西交给小小姐,因为小姐说过,只希望小小姐过最平凡的生活,不要去争去抢,不要———————— 不行,她不能交给小姐,不交给小姐,那交给谁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她只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热,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喉咙涌了上来,腥甜的气息立刻充满了自己的口腔。 她好累,真的好累,她支撑自己残破的身子在这里等,等小小姐将她的孩子带来。 但是好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小小姐不回来了,因为她再也等不到她的儿子了。 顾元清,元清,他是死了吗? 也是,冤有头债有主,她的孩子做了坏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婆子,你是怎么了呀?你都坚持了这么久了,你再坚持坚持,你知道吗,元清回来了,元清活着回来了呀,你都坚持了这么久,你都不想看他一眼吗?老婆子!!” 顾太傅悲痛的喊出了声,想要将那昏迷的老妇喊醒。 一边,昭火已经把了双脉,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 柯七叶上前,问着昭火。 “肺痨,拖得太久了,如今整个肺部都已经腐坏掉了,没救了。”昭火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送到了顾夫人嘴边,道,“这个东西最多只能保住她一日的性命,我,无能为力。” 作为医者,昭火最不愿意说的,便是无能为力四字。 但是很多情况下,他却不得不说。 不愿意给别人虚无的希望,这样的疾病,拖得越久,她就越难受,她的肺,已经不能提供她的呼吸所需了,只有出气,无进气的痛苦,谁都不愿意她多承受。 “怎么会这样?” 这个病不是一朝一夕所致,柯七叶望着顾太傅,眼中带着质问。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呀,若不是我当年为了在朝中站稳脚跟,她也不会那样没日没夜的操劳,最后身体出了问题,再去医治,已是晚了。”顾夫人这病,已经拖了很多年了,很多年前,他找遍了天下的大夫,但是天下的大夫都是一句话,无药可治,只能等死。 等死,这是多么残忍的词,他深爱的夫人,如何能够等死。 他去找了鬼医,鬼医所给出的条件是,能够保她二十年性命,却不能治她的病,但是交换条件却是,玉无双留给他夫人的那个东西。 当即,顾夫人就拒绝了鬼医的提议,她宁愿去死,也不会让小姐交给自己的东西落入匪人之手。 后来,顾太傅找了很多昂贵且又珍稀的药物,替顾夫人保住身子,这一保,便是十年。 之前因为顾元清的事情,她因为焦心,病情复发,并且严重了,后来被墨王殿下安抚,她日日去后山采药煎服,病情稍有缓和之态。 如今,如今—————— 只怕是真的如鬼医当年所说,已是回天无力,只有一死了。 “老太婆,你快睁眼,快去看看,我们的儿子回来了,回来了呀!!” 顾太傅说完所有的事情,往日的一幕幕又浮现眼前,他心中悲痛,忍不住喊了出声。 顾夫人只觉得外面好吵,无数的人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听不真切,却很明白的听到有人在叫她儿子的名字。 元清,是元清回来了吗? 只觉得有一颗什么东西被丢进了嘴里,她极力的将那东西吞咽了下去。 才觉得胸口的疼与堵稍微消散了半分,她的力气也回来了一些。 能够睁眼了。 睁眼,却见到面前果然是站着好多人,自己的老伴儿将自己抱着,已经泪流满面。 “老太婆,你醒啦,你快去看看,我们的儿子回来了,回来了。” “元清,是元清回来了吗?” 顾夫人虚弱不已,却是挣扎着问出了这句话。 “是,是元清,是柯小姐,将元清活着送回来了。”顾太傅见到自己的夫人醒来,心中一喜,只是想到昭火所言的,她最多只有今日一日活头,面上又忍不住的浮现上了悲戚颜色。 “小小姐,小小姐来了吗?”顾夫人听到顾太傅说出柯七叶的名字,身上一怔,却是挣扎着要站起来,“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见,小小姐。” “顾夫人,你不要激动。”柯七叶见到她这么激动,心中生出了一股暖意,上前,拉住了她的的手,“我在这儿。” 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没有见,眼前的这个女子就已经瘦的没有了人形,她的手如干柴一般枯瘦,此刻上面还带着一些泥土,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气。 她紧紧的抓住柯七叶的手,不愿意松开。 她的目光急切而又真挚的落在柯七叶脸上:“小小姐,我,我,谢,谢谢你。” “现在不要说这些。” 柯七叶退后一步,让卿桑上前将其抱起,往屋里走去。 房间之中,顾元清动弹不得,却能听到外面的种种,此刻,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 他娘亲这么多年都是病着的,他却只是以为她是身体不好而已,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严重的病。 如今,病入膏盲,连神医昭火都不能医治了。 一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还害得顾府被抄了家,真是罪大恶极。 “元清,我的清儿,我的儿,你终于,终于回来了呀!!” 顾夫人被放在一边已经安置好的软座上,软座被放在顾元清身边。 顾夫人一坐上去,便忍不住的抱住顾元清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她似乎也累了。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心中也平静。 抬起头,对着顾元清好好交代了几句要知恩图报孝顺爹爹的事情之后,她却出声道:“我想要见墨王殿下。” 她要见即墨桦,将小小姐交到他手中,好生叮嘱,才放心。 第501章 回光返照,不好了! 第五百章:回光返照,不好了! 即墨桦与魏巢议事完毕走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而顾夫人的大限,已经快到了。 他与魏巢出现,知道了一切之后,只是沉默,并未说什么。 “顾夫人要见你,你随着顾老先生一起进去吧。” 因为顾夫人提出来的要单独见他,他们这些人也不好跟进去。 即墨桦点了点头,看了看柯七叶,捏捏她的手,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才往里面走去。 待到即墨桦的背影消失,柯七叶突然转头,看着昭火。 “你,你无缘无故的瞪我干嘛?” 昭火无语,被柯七叶这样一看,他只觉得自己背后嗖嗖的冒着凉气。 “若是死,她会很难受吗?” 柯七叶顿了顿,或许,这样的问题是不应该当着顾元清问出来的,但是她不想她难受,她很想知道。 都说死亡是难受的,但是难受,是分很多种的。 她想知道,她是哪种。 “会。”没想到柯七叶会问这个问题,昭火隐了隐目光,补充道,“活活憋死,还要忍受肺部衰竭带来的全身剧痛,她的意识,会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会比一般时候更加明显的感受到那些痛,恐惧————” “不要说了!!” 柯七叶打断了昭火的话,她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去听。 “我说的是实话,她会死,但是,却不是很快,因为她不是中毒,不是被杀,是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承受不起她活着所需要的消耗,死去。” 昭火格外认真,走到柯七叶面前,盯着柯七叶的眼睛,“我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若是不接受治疗,你的血疾,也会给你造成这样的死亡,或许,比她的更缓慢,更痛苦!”柯七叶能问这样的问题,明显的就是想知道死亡的的根本,她或许有去死的心,或许,也是有了不接受治疗的心。 这是昭火不允许的,也是即墨桦不允许的。 见到柯七叶不言语,昭火也不怕她,只是继续说着:“血疾,你全身血液会坏死,会不流动,会造成各种各样的并发症,你的身体会水肿,你连最后的呼吸,都会——————” “昭火,你够了!!” 糖宝听到昭火越说越严重,上前将昭火一把拉住,“你不要吓主子。” “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柯七叶,你或许是见过很多死人,但是他们大多是被杀死,被毒死,而我,见过很多病死的人。”昭火没有甩开糖宝拉着他的手,只是上前在柯七叶耳边,道,“即墨桦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不是让你临阵脱逃的,你若是敢逃————” “我不会!” 柯七叶打断他的话,刚刚,就在刚刚,她心中有一丝软弱,她害怕了,害怕若是治疗之后还是会死,该怎么办?那样,会不会死得更快,她不想,她想到若是不治,就这样下去,会不会,时间会多一点—————— “不会,那最好。”昭火见到可惬意说出这句话,似乎是放心了,挑眉,“若是不想她受那么多苦,你可以给她下一些毒药,或许,会减轻她的痛苦。”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柯七叶皱眉,盯着昭火。 “她等下所受的痛苦,会比有的毒药所制造的痛苦强大一百倍,一千倍不止。”昭火拉了糖宝的手,看了柯七叶一眼,“看你自己。” 说完,他往外走去,还拉着糖宝。 “小姐。”雅儿见到昭火走远,这才上前一步,拉住了柯七叶的手。 一边,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柯小姐。”良久之后,顾元清才缓缓出声,带着哭腔,以及嘶哑的声音顿了好久,才将下面的话说完整,“下毒吧。”他娘亲,一辈子都很注重仪容的女子,如今已经这般憔悴了,她受了那么多苦,她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不忍心。 他也相信,柯七叶会有让人不痛苦死去的毒药,一定会有的。 “我做不到。” 柯七叶打断了顾元清的话,皱眉,“我做不到。” “柯小姐,我求求你了。” 顾元清几乎是哭着说出了这句话,“我娘,她,受了太多苦了。” “叶儿。”南子画见此,上前一把拉住柯七叶的手,面色沉重,“我们南泽有一种特质的毒药,让人服下之后不会出现任何痛苦的就能置人于死地,你不忍心,我去。” 他的妹妹,是这样重情重义的一个人,他又如何忍心,让她做这样的抉择。 “真的,没有痛苦?” 柯七叶回眸望着南子画,满脸不相信。 “相信我,大哥不会骗你的。” 南子画伸手搂住了柯七叶的肩膀,轻声安抚她。 房间之中,顾太傅领着即墨桦走进了房间,顾夫人此刻是醒着的,躺在床上,却呼吸困难。 即墨桦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她那沉重到几乎断掉的呼吸声。 顾太傅上前,心疼的将她慢慢扶起在一个高度,以前在她犯病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将让她的脑袋托着,有时候一托,就是一整夜。 因为这样她会比较舒服一点。 “墨王殿下,您来了。” 她已经太虚弱了,虚弱到不能下床行礼了。 即墨桦上前,坐在她的床边,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却是满满的关切。 “好些了吗?” 即墨桦身手,要去探她的脉。 明明他前段时间离开的时候,她的脉象还算是平稳,虽然这个是不治之症,但是用好药保养,几年还是不成问题的,为何会—————— “好不了了,墨王殿下,让您失望了,老婆子这病,只怕是好不了了。您后山的药,都是些精贵草药,用在我这个老婆子身上,是浪费了呀!!!”顾夫人面上带着红润的光,似乎是笑了。 但是顾太傅眼中却是一沉,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只怕是,不好了!! 第502章 不要回,西城了 第五百零一章:不要回,西城了 见到自己的老婆子如今这个样子,顾太傅心痛难忍,但是却知道生死有命,天命难违。 如今自己也只能是——哎! “墨王殿下,老婆子要走了,只是我不放心,不放心我家小小姐呀,我家小姐当年,苦了一辈子,如今,如今就只剩下小小姐一人了,若是她以后不好,要老婆子我,怎么下去跟我家小姐交代呀!” 顾夫人忍着身上的疼痛说出了这些话,却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此刻,正艰难的伸手,似乎是在胸口想要摸着什么东西。 只是她太虚弱了,她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根本拿不稳任何东西。 顾太傅见了,急忙伸手,替她去将一个布包从怀中拿了出来。 不过是巴掌大一块铁片,却被她用锦缎手巾包了一遍又一遍。 “墨王殿下,这个东西,我不能够交给我家小小姐了,就只能交给你了,我希望你,好好保管这个东西,一定,一定不要让它落入奸贼的手里,也不要让小小姐知道,小姐当初,就是不想将小小姐卷进这场争斗之中亚!!答应老婆子,好吗?” 顾夫人将那巴掌大的小铁匣子交到了即墨桦手中,伸出手将他的手握住,不住的叮嘱。 此刻的眼中,有太多太多难言的情绪了。 即墨桦对着她急切期盼热烈的眼神,沉默了一下。 这东西,难道是与那玉片有关系? 但是这个匣子看起来大小跟小七从柯府宜兰园后院挖起来的那个相差太大了,如果不是,这里面又是什么,还不能让小七知道。 “墨王殿下,这里面,是当年小姐的遗物,是一块玉片,小姐当年并未告诉我这玉片是干什么的,但是,但是我却知道,这玉片,肯定不简单,小姐当初叮嘱过,不能让小小姐知道,王爷,你可以答应老婆子吗?不要让小小姐知道,你将这玉片好好收住,好吗?” 顾夫人语言诚恳,带着气数将尽的虚弱。 她是真不知道那玉片是作何作用的,小姐当初不告诉自己也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她只是说,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果真,她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带着这玉片在这风起云涌的阆苑城中安然度过了几十年,如今,瓜熟落地,她也是时候去见小姐了。 “好,我答应你。” 见到顾夫人一张脸憋得通红,即墨桦敛了敛眉,点头答应了。 顾夫人的一口气,终于舒缓了下来。 顾太傅心疼的替她抚摸着胸口,想要将她郁结的气顺下来。 “我,我想见见,小小姐,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即墨桦点点头,将那小铁匣子装入怀中,起身往门外走去。 外面,昭火已经不见了,柯七叶正在跟南子画皱眉说着什么,此刻见到她出来了,都抬眸望着他。 “无事。”见到柯七叶眼中的担忧,即墨桦勾唇轻轻笑了笑,他永远都是这样云淡风轻,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道,“顾夫人想见你,跟我进去吧。” “好。” 柯七叶点点头,随即扭头看了一眼顾元清,示意卿桑与南子画将他也抬进去。 房间之中,顾夫人见到柯七叶的那一眼,眼中就已经有了不可自抑的激动,随即,激动被掩盖下去,有的,却是伤怀,不舍。 “小小姐。”几乎是哽咽着,她喊出了这句话,随后看了看被放置在她床边的顾元清,眼中带着感激,“谢谢你,谢谢你。” “先不要说话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见到她说一句话就要喘上无数口气的样子,柯七叶格外心疼,伸手抓住了她的双肩,安慰道,“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 “不,我要说,我知道,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但是,小小姐,我要说。”顾夫人听到柯七叶口中说出的安慰的话,眼中泪如泉涌,但是却是咬着牙道,“小小姐,这次你离开了阆苑城,就不要再回去了,那个西城,是个吃人的地方,如今没有小姐了,他们会将目标放在你身上的。” “他们?”他们,是哪个他们? 除了柯长峰,难道还有谁想对她娘不利吗? “他们,是.”顾夫人说到此,却是看了一眼即墨桦,眼中有些尴尬,“当今皇上,即墨腾,他一直都想要利用你娘,想要得到玉家,后来小姐死了之后,玉家一直隐世,导致他找不到玉家的踪影,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放弃,你不要回去了,小小姐,答应我,西城很危险,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顾夫人抓住了柯七叶的手,死死的扣住,弄疼了柯七叶却不自知。 柯七叶知道,她开始不受控制了,她在疼。 她越是用力,就越疼。 “好,我答应你,我不回去,你不要说话了好吗?你————” “小姐,小姐,是你吗?真的是你来接我了吗?是你!”就在柯七叶郑重回答她的话的时候,顾夫人却一个扑身上来将柯七叶保住,双手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膀,尖叫着叫柯七叶叫小姐。 生怕顾夫人一个没有注意伤害道柯七叶即墨桦忙的上前将柯七叶护住。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你不吓我呀,她是柯小姐呀,她不是玉小姐,不是呀!!”顾太傅见到顾夫人如此,眼中满是痛色。 但是,不论他怎么说,顾夫人都不肯松手,不仅不松手,眼中还露出了近乎癫狂的颜色。 “小姐,我好痛,小姐,我好痛,怎么办,我好痛,好痛呀!!!” “我要死了吗?小姐,我,啊,,,我好痛,我的胸口,我的心,我的浑身都好痛,小姐救救我,你快点带我走,我要跟你走呀,小姐!!” 这样一阵吼叫落下,她却在下一刻猛地松了手,僵直的身子倒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牙关不住地咬住,在颤颤发抖。 “快将她的嘴巴掰开!!” 即墨桦见此,沉声吩咐之下已经上前伸手将顾夫人的脸颊捏住,不让她的牙齿碰在一起。 “子画兄,拜托你了。” 躺在床上的顾元清不忍心见到这一幕,只是别过脸去,顾太傅握住了顾夫人的一只手,悲痛的看着南子画,他刚刚听到了前厅的说话声,此刻,除了那样的方法,也真的是别无他法了。 “好,你们都让开。” 南子画凝重点了一下头,从怀中掏出一瓷瓶,一个健步上前将顾夫人的嘴巴捏住,将那瓷瓶之中的药物全数倒入了她嘴中。 一缕药香之后,世间万物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第503章 山洞的秘密(一) 第五百零二章:山洞的秘密(一) 顾夫人终究是在熟睡之中离开了。 平静的样子没有一丝痛苦,顾太傅信奉入土为安,在第二日便替她入殓下葬。 顾夫人被葬在了这地下世界的后山之上,下葬之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唯有柯七叶立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她望着面前这一方小小土堆,目光思绪飘了很远。 她没想到的是,上一次见面尚还健在的人,为何在一日之间便能天人永隔,再也不见。 这后山上,很宁静,静到连一声鸟叫都不曾有过。 大抵还是因为这里与地面世界不一样,柯七叶想。 “小七。” 就在柯七叶看够了,想够了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眸望去,便见到一身白衣耀眼的即墨桦站在山间入口,正立在那里,无比安静的看着她。 就这样回眸望着他,因为是清晨,山间起了雾,即墨桦的身影就如同置身在云雾之中一般,寥寥,看不清晰。 或许不是因为山里起雾了,而是心里。 柯七叶越来越觉得,她看不清即墨桦的样子了,有些无措,有些迷茫,这一刻,她竟然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那个人走到跟前都没有察觉。 “怎么了?” 即墨桦已经走到了跟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微微冰凉的手,被山间雨雾沾湿了。 将那双手握在手中,即墨桦拉着柯七叶站到了一棵大树下面,那下面比起这里的其他地方,稍显干燥些。 “没事。” 放佛是心中的情绪被他这样不着痕迹的打量所窥探了,柯七叶觉得心中慌乱,却是促狭一笑,扭过头去。 其实她是想问即墨桦,这个地底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一切,都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即墨桦也是,任何人都是。 “你跟我来。”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扭头的这个轻微动作,自然是将她的情绪毫无遗漏的察觉到了,笑了笑,他拉起她的手,拉着她往这后山深处走去。 一路,两人身上的大衣都被这山间小道上的露水沾湿了,走了大概半刻钟,即墨桦才在一个山涧模样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那个山涧不大不小,却是一线天模样,格外陡峭。 没想到这个地下世界还哟这样的险峻奇观,柯七叶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了。 即墨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拉着柯七叶往那山涧之上的铁索桥走去。 两人手拉着手过了那摇摇晃晃的铁索桥,终是走到了一个洞口之外。 洞口被一块巨石封住,看起来就像是死路。 柯七叶站在边缘,往那山涧之下望去,却发现这山涧之下竟然深不见底,不知道这高不见底的山涧之下到底是陆地还是湍急的河流,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这一展目望去,她还看到了有几块大石头竟然是悬浮在山涧沟壑之中,漂浮不定,没有任何支撑却也没有往下坠落。 举目向上看,山涧的一线天之上,明明是有雨珠落下的,但是那晶莹如珍珠的雨珠却是只落在半空之中就消失不见了,放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神奇。 就连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植物,都没有将根扎入泥土,而是悬浮着生长的。 柯七叶看不懂了,望向即墨桦所在的地方,却见到即墨桦正站在那洞口的大石头前面,伸出了一只手,将手按在了那石头上面。 没有任何预兆的,那块石头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有无数的细小的石头随着那颤抖的石头出现,却没有落下,是悬浮在空气之中的。 轰隆隆!! 一声巨响之后,那石门缓缓打开,竟然出现了一条泛着橘红色光芒的光亮通道。 即墨桦伸手,拉过目瞪口呆的柯七叶,示意她跟着自己走进去。 柯七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看到了这样一幅宏伟画面之后还保持冷静的。 “属下参见墨王殿下!!” 两人经过橘黄色的通道走进去,便被这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所震惊到了。 原来这个山洞之中是个练兵场,又或者说,是个军机大营。 里面的设备与寻常的军机大营比起来无异,又或者说是,设备齐全了许多。 两人随着通道而出,站在的,正是一个眺望台之上,眺望台下,乌泱泱数万名士兵正在操练,此刻见到即墨桦出现,都单膝下跪,话语之间充满磅礴的气势以及真挚的信服。 “王爷。” 就在柯七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呼唤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的八尺壮汉已经上前,跪在了即墨桦面前,“属下无畏,参见王爷!” “恩。” 即墨桦轻轻应了一声,无畏起身,目光在柯七叶身上闪过,只有打量,没有其他情绪。 柯七叶也在打量无畏,这个面上带着恭谨以及刚毅的精壮男子,面容五官看起来竟然有些熟悉,就像是—————— 柯七叶脑中猛的闪过无尽那张娇嫩的小白脸,竟然能与面前这人大半相重合。 无尽,无畏,难道———— “这几日情况如何?” 即墨桦拉着柯七叶的手,感觉到了柯七叶手心微汗,微微勾唇,对着她安心一笑,转眸,对向无畏的,又是一副冰冷绝傲之态,“上次给你们的图纸,你们可研究出来了?” “启禀王爷,这几日操练王爷上次所授的阵法,大有进展,只是那图纸,属下与军师研究了数日,都————属下愚钝,参不透那图纸之中的高深奥秘,请王爷责罚!!”无畏见到即墨桦对柯七叶那倾世温柔一笑的时候,心中是震惊的。 刚刚那个笑了的王爷,真的是他们墨家军的铁血统领即墨桦吗? 而面前这个倾城女子又是谁?竟然会得到王爷如此爱护? 他们的王爷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到任何一女子与他能这般亲密,还牵了手。 心中的疑惑有太多太多,都无从解答,他看了一眼柯七叶,却是很懂规矩的沉默着。 “无事,领我去见他。” 即墨桦冷冷吩咐,无畏领命,急忙转身前面带路。 直到即墨桦的背影离开,柯七叶才听到身后那数万士兵起身的声音。 齐刷刷的,震撼人心。 第504章 山洞的秘密(二) 第五百零三章:山洞的秘密(二) 从操练看台上离开,即墨桦告诉柯七叶,刚刚所站立的那里,是这个军营之中第二高的操练看台,而刚刚那个操练场,可以容纳两万士兵同时操练。 第二大,柯七叶听到这个解说,有些无语了。 刚刚那个操练场,仅仅是个操练场就已经比很多军营都大了。 若是那个才是第二大的话,那第一大,又是有多大? 她更好奇的是,这个山洞有多大,这个军机大营,又有多大,到底容纳了多少士兵。 这么多士兵,容纳在这里面,生活所需的供给又是从何而来? 她在菏泽那边也有军队,但是最大的也不过是万人军队,因为军队数量一旦庞大之后,就会突发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而很多时候,那些情况都是致命的。 所以,这个山洞,勾起了她的兴趣。 “十二万。” 似乎是看出了柯七叶心中所想,即墨桦轻声回答着。 言语之中,却并无自豪。 十二万精兵,是这个军机大营之中容纳的所有士兵。 都是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是即墨腾这么多年都想要找到的秘密。 就藏在这里。 “十二万,莫非他们就是你————————”当年的名震天下的墨家军,莫非他们就是? 柯七叶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敢相信。 当年不是说失踪了墨家军有二十多万么?为何到这里只有十二万了? 据说当年的墨家军之中,每一个战士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是十个西城寻常军队士兵都无法匹敌的。 这样的一个传奇,就因为当年即墨腾要收回即墨桦的兵符一举变得破碎不堪,当年八十万精兵不愿服从即墨腾,竟然选择了跳崖自杀,光是在悬崖地下收集尸体,都数了半月有余,收集尸体有五十多万人,也就是说,有二十多万人失踪了。 这样的悲剧,对西城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对即墨桦来说,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三年前即墨桦被这一消息打击得意志消沉了这么多年,而即墨腾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二十万精兵的消息。 他的野心,从来没有过满意的时候,就算要下手的对象是他的儿子,他也无所谓。 “是的,他们都是当年活下来的人。” 有伤残,有重病,只要是活下来的,即墨桦都没有将他们放弃。 “当年的二十几万精兵,如今竟然只剩下了十二万,桦,这——————” “这里的士兵,只是一半,还有另一半,并不在这里。” 即墨桦说完,露出了一抹苦笑,抬眼跟柯七叶介绍了这山洞之中的结构,原来这山洞与外界是联通的,不论是从地下世界找来,还是从外面找来,这里都是易守难攻之地,并且,强大的磁场力导致这山洞的位置每天都在移动,就算外面的人想要探测都没办法探测到准确位置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即墨桦还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仅这个山洞之中机关重重,连其余的十二万军队,他也是另外寻了地方安置的。 不为自己,只是这二十几万人聚集在一起难免会制造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当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柯七叶不解的望着即墨桦,她觉得,自己当初对即墨桦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他隐藏得那么好,肯定还有很多东西,她不知道。 她不渴求知道他全部的事情,但是哪怕多知道一点点,她也会更加高兴的。 “东方游历天下,察觉到这块土地地势很是奇特,因为这里寸草不生,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有危害的东西,一经查看,竟然是磁场力。” “这样的磁场力,导致下面土地之中形成了天然的空洞,我运用内力与这里的磁场力相互融合,发现这些力量竟然也能够为我所用,于是便利用那些强大的力量,造就了这样的山洞,上面的土地有多宽广,这山洞就有多大。” “这样。” 柯七叶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示出不信,因为东方天御实在是个奇人,他给柯七叶的感觉总是有很多秘密,但是她看不透,甚至连察觉,都很难。 “王爷,到了。” 无畏走在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前面,将两人在身后说的话全部收在耳中,心中大骇,自家王爷连山洞之中有哪些机关都给这个女子说得一清二楚了,更让她惊奇的是,这个女子似乎对当年的事情很了解。 她,到底是谁? “启禀王爷,军师现在,大概还在睡觉。” 无畏站在那石室门口,没有敢去动手打开石室的门。 面上还是有些忌惮的。 由此柯七叶也可以判断出,那个军师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至少,脾气是不好的。 “好,你先下去。” 即墨桦点了点头,对着无畏吩咐着。 无畏点头,一溜烟儿的跑了下去。 “这个无畏,是不是无尽的哥哥?”又或者说是弟弟?但是看他长得那么捉急,应该是哥哥了。 “恩,正是。” 即墨桦说完笑了笑,摸着柯七叶的脑袋,道,“小七真聪明。” 柯七叶巨汗,这个真不是她聪明知道的,毕竟,两人长得那么像,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们是两兄弟三个字了,她要是再看不出来,那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笑得有些尴尬,笑得更欢了。 笑罢,他伸手就要去推开那石室的门,但是下一秒,却被柯七叶拦住了。 “等等!!” “恩?” “刚刚那个无畏不是说他在睡觉吗?你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柯七叶拉住即墨桦,示意他可以等等。 即墨桦听罢,哈哈一笑,眼中尽是对柯七叶的这样小女孩儿姿态的宠溺,他笑着摇了摇头,“他要是敢将我扔出来,我就将他扔出这个山洞。” 不过,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能够成为即墨桦的军师,并且在这军队之中地位如此之高?! 柯七叶还是很想知道的。 “额。”看来,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呀。 “进来吧,我想,你会很乐意见到他的,我保证。” 即墨桦说完,伸手拉了一把柯七叶,一只手快速的打开了石室的门。 第505章 毛人(一) 第五百零四章:毛人(一) 石室之中,静悄悄的,晦暗,没有一丝亮光。 即墨桦拉着柯七叶走进去,就在他们两人前走进去,后脚,那石室的门便“砰”的一声关闭了。 那石室大门关闭的声音震得柯七叶身子一颤,即墨桦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大手轻轻摩挲在她手上,示意她不要怕。 “这里好暗,你能看见吗?” 柯七叶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石室之中一丝光亮都没有,不仅如此,连外面通道上的光线都不能照射进来导致这个石室之中暗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你看不见吗?” 即墨桦扭头,盯着柯七叶。 他突然想到柯七叶是在地面上的世界生活惯了的,适应阳光适应得久了,才会如此,笑了笑,他伸手拉紧了她的手,轻声道,“那你就好好跟着我,军师不喜光亮,这里没有灯火可以点燃。” 被即墨桦这样一握,柯七叶只觉得有一股暖流灌入心中,很是温暖。 那股暖流也如同给她支撑起了力量一样,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跟在即墨桦身后,往那暗室深处走去。 终于,在走了十来步之后,即墨桦摸索着再推开一扇小门的时候,房间里才有了幽幽亮光,而这小房间的角落,柯七叶注意到了一个身上长满了白毛的男子正闭目坐在一个石床上。 通过房间的空气的波动程度,柯七叶意图去探试那人的呼吸频率,还未出手,只见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白眸死死的擒住柯七叶。 里面闪过厉光。 很显然,他感觉到了柯七叶刚刚的探视,并且,生气了。 “阿桦拜见三叔。” 令柯七叶惊奇的是,即墨桦对待他的态度,谦谦有礼,并且,其中真心的尊敬是最多的。 他称这个人为三叔,这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他浑身上下长满了白毛,除却眼眶与嘴边的那点少得可怜的肌肤,他身上的肌肤几乎都被那白毛占满了,他的双瞳,也是白色的,如此一睁开,显得格外渗人。 他是怎么了?难道是中毒了? 并未,刚刚柯七叶也是因为觉察到他的呼吸有异样才去探视他的呼吸的,没想到自己的内力还未发出去靠近他,就被他察觉发现了。 他,好像是没有呼吸,但是,正常人怎么会没有呼吸呢! “小七,这是三叔。”即墨桦见到柯七叶皱着眉头,知道她心中所想,却是一笑,拉了她上前,对那长毛的男人道,“三叔,这是小七,我的妻子。”即墨桦对外人,称呼柯七叶从来都不吝啬“妻子”一词,在他看来,他与柯七叶之间的结合是迟早的事情了,上一世,他就认定了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被即墨桦以“妻子”称呼,柯七叶脸上飞速的闪过一抹红霞,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那人鞠了鞠身子,称呼了一声三叔。 谁知道她才出声,那石床上的男子便一声冷笑发了出来。 “如此短命的人,如何能与我侄儿相配,不行,我不同意!” 此话一出,不仅是柯七叶,连即墨桦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没待两人接话,那人已经起身朝着柯七叶走了过来,柯七叶这才发现,此人身量极高,刚刚坐在床上的时候还未发觉,他的有些承受不住身子的重量一般有些弯曲,而他身子更为雄伟,无一例外的是,他身上似乎是走长满了长毛,就算是穿了衣物,那些毛发还是不能被遮盖,从衣服裤子的缝隙之中露了出来。 “血疾,无药可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男子围绕柯七叶走了一圈,从鼻子之中发出了冷哼声,白瞳之中,看不出任何神色,“刚刚想要试探我的内力,小家伙,你还太年轻——呃。” 就在他双手负在背上,站在柯七叶身边带着几分讥讽笑意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言语突然一顿,紧接着,身子不受控制的转了过去,而他的一只手,已经被柯七叶擒住了。 “小七!!” 见到柯七叶将自己的三叔擒住,即墨桦担心三叔兽性爆发伤害到她,急忙上前准备将她护住。 谁料柯七叶只是两指捏了那男子的手上脉搏,眉头一皱,道:“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毒药的存在。” 面前这个男人,是中毒了,并且中毒有了数年时间,大概是因为治疗克制得极好,他体中毒性还停留在较为表面的地方,还未深入。 但是,柯七叶也同时探测到了那蠢蠢欲动的毒素在不断的强大。 若是不加以治疗解毒—————— “我是将死之人没错,只是你体中的毒若是不解,只怕你还要先我一步了,呵。”柯七叶松手,却是伸手从他身上拔下一根白毛,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勾唇道,“果然是岐山五毒,你身上长出来的每一根毛发,就代表着一个活在你身体里面的毒虫,看来我刚刚还高估了你,若是不解毒,只怕你活不过十日。” “小七。” 即墨桦心中一震,却又不得不承认,柯七叶说的是实话。 “这岐山五毒奇就奇在,它的毒是活的,会在你体内繁殖,但是它又不是蛊虫,老前辈,若不是你这几日心性有些不坚定,你体中的毒素是不会生长得这么快的,你说我身患血疾必死无疑,没错,但是我还有一丝求生的欲望,单凭这点,我便觉得我比你高出一段。” 柯七叶说着,挑眉看了看那男子。 此刻的他站在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面前,眉目低垂,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沉默。 “三叔,小七说的,可是真的?” 即墨桦听到柯七叶说出自己的三叔有放弃生命的举动的时候,心中一震,前日魏巢跟自己禀报事情的时候也提起过他,但是他说的是他这几日胃口不好,他以为是他心情不好,所以并没有多想,没想到—————— 见到三叔在自己面前沉默着,那沉默,却是默认了。 即墨桦心中一痛,放佛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自己心中狠狠的刺了一刀,他忍着剧痛,沉声道,“三年前,我发现三叔的时候,三叔你说,只要我不放弃你,你就不会放弃你自己,三叔,你忘记了吗?” 第506章 毛人(二) 第五百零五章:毛人(二) 三年前,就在他领着那逃亡下来的二十多万精兵离开了西城的时候,在岐山,也就是那些军队跳崖的山崖附近的山脉之中,他发现了三叔。 当年在自己手下做副将的三叔,即墨腾的表哥,项王即墨宇。 那时候他的左腿已经溃烂,加上落崖重伤,他是从那悬崖之中一路爬到岐山,被岐山的毒兽毒虫各种噬咬,各种毒液在他体内聚集,最终形成了岐山五毒。 也就是从他溃烂的大腿开始长毛,最终面目全非,骨骼变得非人的壮大,唯一没变的,是记忆思绪。 但是昭火给出的结果是,若是没有解药,最终最好的结果是他成为兽人,不能说话,不能思考,如同一直野兽一样活着,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亡。 但是岐山五毒的解药,任何书籍上都没有记载,就连墨宫书阁之中都没有记载过解岐山五毒的法子。 这三年来,即墨桦发现在这个充满磁力的地洞之中,三叔的体中的毒素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想要放弃自己。 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给了即墨桦亲情的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就将他人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了,他都没有放弃,为何他要轻言放弃? 想到此,他的心中便忍不住的绞痛。 柯七叶注意到了即墨桦的神色异常,便也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男子了。 即墨桦唤他三叔。 三叔,即墨腾直系并没有三哥,只有表弟一族有个项王。 项王即墨宇,身为王爷却愿意屈身给即墨桦做副将,对即墨桦很好,当年即墨腾要收缴即墨桦的兵符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反对的,但是他最后也失踪了。 柯七叶以为他是被即墨腾抓住了或者是怎么了,没想到,他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当年那个英姿煞爽的项王,如今却是这样一幅模样,任谁见了都不会做出两者是同一人的联想的。 “桦,他——————” 柯七叶试探性的问了出口,声音不大,带着些不能确定。 即墨桦几乎是与柯七叶心意相通,即便是柯七叶这样语意模糊的一句话,他也能辨认出她想说什么。 点了点头,即墨桦沉声道:“没错,他就是我三叔,当年的项王即墨宇,只是后来——————是我害了他。” “不要说了。” 即墨宇出声打断了即墨桦还要再说的话,抬眼看着柯七叶,“我不同意你与桦儿在一起。” “三叔!!” 没想到即墨宇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即墨桦一愣,将柯七叶拉到身边,道,“三叔,你怎么对小七说这些,我这辈子,非小七不娶,你不要再说这些了。” 柯七叶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即墨桦的三叔,会这样言辞凿凿的拒绝让即墨桦跟自己在一起,虽然即墨桦态度依旧是那样肯定,但是柯七叶总是觉得心里不好受的,毕竟她从即墨桦脸上就能看出,这个男人对于即墨桦来说,是很重要的。 “桦儿,你要知道,三叔是为你好,她不适合你,你强行要与她在一起,是没有好处的!!” 见到即墨桦犯倔,那个三叔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看向柯七叶,道,“这个女人天生短命,血疾更是不能治愈,你与她在一起,你是准备让墨宫无后吗?!” 即墨宇不喜柯七叶,出于一个长辈应有的样子并没有出声呵斥她,而是再对即墨桦说,“就算你愿意,墨宫那老头儿愿意吗?他愿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三叔,我跟小七两人两情相悦,在一起何来不适合一说,再说,小七已经准备去昆仑山治疗了,并不是比口中说所言的短命一说,再者,若是小七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是不会独活的!!”即墨桦不管那即墨宇如何痛心疾首,他一口咬定要与柯七叶厮守到老,不管有后无后。 但是柯七叶却淡淡一笑,他不同意自己跟即墨桦在一起,难道单单是因为自己身患血疾可能活早死导致墨宫无后吗?看他那坚决的态度,明明就是在心疼即墨桦。 他知道什么? “三叔如此讨厌叶儿,真的是因为担心以后墨宫无后吗?” 柯七叶浅声出口,问着即墨宇,言语之间似乎带着笑意。 但是她的心是痛的。 因为即墨桦此刻的心,肯定是坚决又痛着的,他的痛苦,几乎就能够蔓延到她身上了一般。 果真,即墨宇的眼光促狭一闪,下一秒便不敢直视柯七叶了。 原来,他真的是有其他的原因。 不让她跟即墨桦在一起的原因,还有什么呢? “反正我不管,就算是我死,我都不会允许你跟桦儿在一起的,你最好也要有自知之明,毕竟那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即墨宇说完,甩了甩袖子,冷冷哼了一声之后转过头去,道,“我累了,你们离开!” 几乎是不容拒绝的,他在遏令两人离开。 即墨桦眼中含着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看了看即墨宇的后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拉着柯七叶转身离开了。 即墨桦似乎是生气了,拉着柯七叶走得很急,很不知所措。 柯七叶见到无数个样子的寂寞哈,唯独没有见到这样不知所措的他。 他的心中很乱,一如柯七叶现在的心里一样。 两人由着一线天的山涧走出来,下了山,缓缓的走向了山下的那两栋小木屋。 “小七,我三叔说那些话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这些年他被那岐山五毒折磨,除了军队里的弟兄之外就没见过外人,你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外人,他情绪有些点激动了。” 即墨桦极力的将要将他的话语说清楚,但是无论在怎么说都有一丝慌乱的情绪在里面。 他也不懂,三叔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为何在见到小七的时候会这样失去理智。 “桦,我知道。” 柯七叶站定脚步,牵住即墨桦的手的那只手轻轻用力捏了捏他的大手,笑了笑,道,“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三叔的病情,也可能是他病得烦躁了,看谁都不顺眼,若是解了毒,肯定会好起来的。” “小七,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意的,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论三叔说什么都不代表我,我即墨桦,此生此世,非你不娶,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噗,我长得如此周周正正的,能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不许乱想了,你再乱想,我就真的生气了。” 柯七叶佯装生气的样子,瞪了一眼即墨桦。 即墨桦才温柔一笑,拉着柯七叶的手,心中却是越来越坚定了,不会放手。 第507章 龙乾宫(一) 第五百零六章:龙乾宫(一) 深夜。 龙乾宫中,一片风雨欲来之势。 即墨腾高坐在龙榻之上,身下是正在瑟缩发抖不止的左右相以及莫丞相三人。 即墨腾正在看三人不知是谁呈上的折子,面色表情越来越凝重。 随着他那一道剑眉紧锁,三人皆是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哗啦!!! 随着一道闪着紫色光芒的闪电急速掠过天际,一声炸响之后,一道强烈的带着浓重的尘土气息的狂风破门卷进了这硕大宽广的龙乾宫中。 宫殿之中的烛火全被吹灭,一瞬间,龙乾宫中陷入了死寂一片。 因为即墨腾事先已经将一干下人都屏退了下去,如今灯灭,竟然无一人上前重新点燃。 站在即墨腾身边的应公公一张老脸迅速一滞,忙的要上前去关闭殿门。 “站住!!” 应公公还未走下去,便被即墨腾一声暴喝制止住了。 他身子僵硬,立刻在原地站住了,面上恐惧颤抖,但是谁也看不清,黑暗之中,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笑意。 “陛下————” “下去。” 因为大殿门大开,门外天际之上又是闪电连连,所以宫殿之中显得并不黑暗,即墨腾说完这句话,从龙榻之上站了起来,走到应公公身后,双手负在身后,看了没看应公公一眼的,沉沉道:“下旨,召二皇子进宫!” “是,陛下。” 若是在以往,应公公还会劝阻几句夜深了,什么的,但是现在,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因为这个时候的任何异议都可能是,惹火烧身。 就在应公公鞠着身子快速退下之后,即墨腾的目光,由大殿之外的恶劣天气转移到殿中跪着的三人身上,他们被那不断卷集进来的狂风刮得瑟瑟发抖,但是却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抖出来,他们咬着牙在忍。 但是,又如何忍得住。 “多少日了,一个玉家都找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 沉默了半晌,即墨腾最终沉沉出声,声音带着愤怒的嘶哑,以及疲倦。 玉家,这个玉家到底是多么神通广大,为何他找了这个多年,却还是找不到它,但是,它愈是这样神通广大,即墨腾心中那个根刺就刺得越深,越想要将它拔除!! 他不允许比他还要强大的东西存在,绝对不允许。 思及此,他的双拳已经攥紧,骨节碰触的声音,清脆作响。 “陛,陛下,老臣,老臣有一事禀报。” 就在即墨腾心中愤怒暴涨到了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迸射出来的时候,一边跪着的莫丞相却颤颤巍巍的开了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可怜。 莫丞相,在西城朝中虽然只属于三品官员,但是却是私下被即墨腾培养成了亲信,因为当年玉家的事情他算是知道的多的,他与左右二相一起寻找玉家的下落,这个事情是没人知道的。 正因为他能做到无人不知的地步,即墨腾才会愈发信任他。 只是如今,不仅那地图找不到,连玉家也没有半分消息,他,当真是个废物! “什么事?” 纵使心中再愤怒,即墨腾也能很好的压制下来,盯着莫丞相,眼睛之中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他,若是这件事说出来是没用的,那他也就别活了。 毕竟这个时候杀个人,是很有助于他平息心情的。 “老臣,老臣派出去的探子查到,最近的柯府,很是诡异。”莫丞相颤抖开口,却是极力压制住他心中恐慌的情绪,让自己将这句话说完整,“柯长峰病重已经到了痴傻的地步,柯老夫人也中风不能自理,现在柯家一家,便是被那个柯家二公子跟大小姐撑着的——————” “你什么意思?” 即墨腾面目表情飞速一转,盯着莫丞相。 “老臣的意思是,以前不是得知了一个消息说是那地图很可能是藏在柯府的么?如今柯府已经衰败,陛下想要寻得的那地图,很可能就藏在柯府,这个时候对付柯府,最合适不过了。”莫丞相说着说着,竟然微微笑了起来,他在心中也是认同自己的这一提议的,毕竟现在的柯府已经没有足够强大的支撑了,现在下手是最为合适的,再者,那个柯府的大小姐,可是跟自己的小女很不对盘呀,若是除掉她,自己小女嫁给墨王殿下的可能性会不会———————— “莫丞相此计甚妙呀,陛下,您想想,若是我们派出杀手对付柯府,玉家若是得到消息,他们的宝贝儿孙女可是就在柯府,那玉老头不会不出面救助的,等到那时候,岂不是一石二鸟。” 一边,奸猾狡诈的左相眼睛转了个圈,随即复合上了,“若是此事陛下不方便出面,也可以交给老臣去办,保证————————” “哼,交给你去办,你若是搞砸了,惹到了玉家,那可不是好惹的。” 右相看不惯左相那溜须拍马的样子,不屑轻哼打住了他的话,道,“陛下,柯府当初有个董姨娘,查出来可是与顾家贩卖毒品与西丽勾结有关系的,我们何不用此————————”这样的话,打击柯府也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当初即墨腾便是想到不过是一个死了的姨娘贩卖毒品根本不用牵连到柯府所以在将此事置之不理的,而现在,这件事情不得不说是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契机。 一个能够让百姓信服的,打击柯府的契机。 莫丞相一听,也连连称赞右相的提议是极好的。 “柯府。”即墨腾微微皱眉,想到柯府,却是想到了那个女人,玉无双,柯府是她一手保下来的,自己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多年对柯府也算是多加忍让了,只是—————— “皇上,玉面将军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柯府,已经与她再无半分关系了呀!!” 见到即墨腾竟然迟疑了,莫丞相心中的大叫不好,上前再道,“柯长峰当初在朝上因为玉面将军的缘故是多加为难陛下,陛下,此人现在虽然疯傻,但是也不能排除不是装的,老臣认为——————” “够了。” 莫丞相还要再说,却被即墨腾一把打断,他伸出双指捏了捏鼻梁,似乎是累了。 第508章 龙乾宫(二) 第五百零七章:龙乾宫(二) 而这时候,一个身穿道袍白发飘飘的中年道士端着一个钟蛊上来了。 他似乎没有看到跪在大殿正中央的三人一般,径直走到那龙榻上,将那钟蛊放下,从里面取出了一粒大拇指一般大的丹药,又从钟蛊之中端出一杯液体模样的东西,走到了即墨腾身边,恭谨道:“陛下,该服药了。”他的言语冰冷,其中只有恭谨,并无惧怕或是其他。 即墨腾毫不在乎他的态度,顺从的从他手中接过那丹药,急切的服下之后,只觉得有一股热流涌上了自己全身,刚刚几乎要散尽的力气又回来了。 满意的看了一眼那道士,那道士却对他的赞赏不惊也不喜,只是表示要回去炼丹了,就退下了。 三位大人对此番情形都是目瞪口呆了一阵子,自然也是知道即墨腾是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三人都各怀心思,对此,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就在几人相对沉默的时候,一道尖细却又洪亮的声音响起在了大殿门侧。 “启禀陛下,二皇子殿下来了。” 是应公公,因为没有即墨腾的吩咐,他一直就站在门侧不敢进来,如今见到三人谈话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他才轻声禀报。 即墨腾听到即墨昌文来了,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想了想,道:“都下去吧。” “是。” 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了一句,随后立刻起身退下,不敢耽搁。 而应公公在殿门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在这灯光晦暗不明的深夜之中,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即墨昌文被宣进龙乾宫中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的大风大雨中站了半个时辰了。 即墨腾见到他一身湿漉漉的出现,目光隐了隐,微微皱眉:“小应子,将老二带下去,换一套干净衣服再上来。” 对于即墨腾的这个吩咐,应公公露出了一脸为难的颜色。 见到应公公踌躇不前,即墨腾扭过身去皱眉瞪着他:“怎么,朕的话你都不听了?” “不是这样的,陛下,而是,龙乾宫中都是陛下的随身衣物,没有二皇子殿下能穿的呀。” 应公公面露难色,将这自己的担忧说出了口。 “哼,那就让他穿我的衣服,儿子穿老子的衣服,有什么不可以吗?” 即墨腾冷哼一声,呵斥道。 应公公愣了,虽然说是儿子可以穿老子的衣服,到那时,您这位老子可是天下第一大的陛下呀,谁敢穿您的衣服?! 就在应公公左右为难的时候,即墨昌文却是单膝跪下,道:“父皇息怒,儿臣的行宫离此不远,儿臣回宫换一次再来就好,不用劳烦应公公了。” “这————”应公公虽然迟疑,但眼中也是松了口气。 即墨腾看了看即墨昌文,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却算是默许了。 就在即墨昌文回去换衣之后,即墨腾望着他消失在大雨之中的背影,似乎是叹了口气:“都说老四是像朕的,其实朕知道,朕这几个孩子呀,死了的,没死的,里面就只有老二是最像朕的。” “二皇子殿下在西疆这么多年,确实是长大了。” 应公公敛了眼中快速闪过的精光,低声附和。 这二皇子,确实是个聪明的,刚刚他也看出来了,即墨腾叫他穿自己的衣服,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有了不轨之心。 毕竟,皇上的衣服可不是那么容易穿到的,想穿,怎么也要付出代价的。 若是他今晚答应了穿,只怕他的后果,会是下一个即墨染吧。 “老九的脾性与容貌,是最不像朕的,他让朕觉得捉摸不透,三年了,朕还是没能将他看懂,他可是我的儿子,我却看不懂,呵呵。”最后两声冷呵,染了些不悦。 很明显,这位皇帝是独权的,他不喜欢比自己强大的东西存在,而即墨桦的存在,就如玉家的存在一样,明显的让他受到了威胁。 所以,即便他是他的儿子,他一样不喜,要除掉。 “老二,当年我许诺下的事情,也是时候,实践了。”兀自叹了口气,即墨腾白弄了几下面前的棋盘,却觉得无心思下棋,而这时候,即墨昌文已经换好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他的形容颜色格外恭谨,这让即墨腾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欢喜。 点了点头,他伸手,让应公公给他赐座。 “不知道父皇找儿臣来,所为何事?” 即墨昌文坐下后,正襟问着。 刚刚应公公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这大半夜的,即墨腾绝对不会没事找他进龙乾宫来谈心的。 毕竟他们父子的关系还没好到需要谈心的地步。 并且,他也看出来了,即墨腾对待他的态度,还是试探的多一些。 毕竟,他才刚刚从西疆回来,他还不够了解他,所以,还需要试探。 “这大半夜的将你找来,自然是有事了。” 即墨腾也不隐瞒,而是看了看即墨昌文,道,“柯府,你怎么看?” 只是说起“柯府”,便要即墨昌文给出看法,即墨腾还是在试探。 “柯府?是怎么了么?” 即墨昌文这次不是装不知,而是真不知。 柯府因为玉无双的关系一直在朝廷上威名赫赫,后来自从柯木涵死后就一直衰败,现在,已经是一个无名小卒了,为何父皇会想要—————— “柯府的董姨娘跟顾府一起参与了贩毒,很可能,赵淑琴也参与了进去,但是赵淑琴死了,太子也傻了,朕就不追究了。” “但是据我所知,那个柯府的董姨娘,似乎也是死了。” “董薛媛一介女流,如何会自愿卷入那贩毒的风险之中的,其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她一心喜欢着柯长峰,能使唤动她的人,除了柯长峰还有谁?!”说起柯长峰,即墨腾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若不是他当年横插一刀,自己跟玉无双又如何会—————— “父皇是想要将柯长峰捉拿归案?” 第509章 龙乾宫(三) 第五百零八章:龙乾宫(三) “不止是柯长峰,是柯府,我要你带兵抄了柯府,柯府中人,一个不放过的关押进天牢等候发落。” “但是柯府可是当年玉将军————,那玉将军的女儿呢?” 即墨昌文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柯七叶。 如何处置柯七叶,即墨腾也没有想过。 想了想,他皱眉挥了挥手,道:“若是能逃出,就不追究她了,若是没逃出,一样处置!”他给了她一个选择,若是玉无双真的有在天之灵的话,一定会帮助她逃走的,若是没逃走,便是玉无双没有在天之灵,既然没有,那他又何必手软。 柯府之人,不论是柯七叶还是柯言其,都是留着柯长峰的血,都该死!! “是!” 即墨昌文点了点头,但是视线之下,却是一抹痛心。 以及嘲讽。 他笑自己刚刚够傻的,居然会想着即墨腾会念及玉无双的好放过柯七叶一命,但是他却也并没有,他要自己动手,一定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动手。 竟然是不惊动任何人,没有任何人的通风报信,柯七叶又如何能够逃脱?说到底,还不是死路一条。 他能够如此心狠,果真是即墨腾。 当初为了权利能够将他母妃一族全部灭掉的即墨腾。 “这件事,两日之后动手,动手之前,不要透露出去任何消息。” 果然如即墨昌文所料,即墨腾这样吩咐了一句。 “是。” “好了,夜也深了,退下吧。” 即墨腾看了看即墨昌文,微微眯了眯眼睛,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即墨昌文起身,对着即墨腾礼了一礼。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黑影快速闪进了大殿之中,跪在了即墨腾面前。 “属下参见陛下。” 那黑衣隐卫身上带伤,一只手的手臂上血流不止,一看就是被高手攻击了,他的身子因为失血过多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但是他仍然跪着,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属下在阆苑城门口缴获一辆马车,里面,里面——————” “里面有什么?” 这个隐卫是即墨腾的贴身隐卫之一,武功高强到出神入化,如今,竟然被伤了。 “有两具尸体。” “混账,朕让你去找的是即墨染,不是让你去——————你说什么,尸体?”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即墨腾的身子一颤,狠狠的一颤。 而面前的隐卫低着头,已经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便是默认,那尸体,就是即墨染的了。 “既然是四弟的尸体,为何是两具?” 即墨昌文听到如此,见到即墨腾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张老脸之上,却是又悲痛颜色。 果真,他还是心疼即墨染多一点的,因为即墨染的母妃毫无背景,最容易也是最能够被他控制的。 若是即墨染没有死,活着回来了,绝对是个阻碍,只是如今,他死了———— “还有一具,是具女尸,是,是————” “是谁,快说!!” 即墨腾是真的心生悲切,即墨染,那个最听自己的话的皇子,就算他犯了这么大的罪行,他也没想过真的会处死他,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他,终究是自己喜欢过的孩子呀!! “是蓝妃!” 那隐卫说完,低下头。 蓝妃二字,更是如同一个炸雷在即墨腾耳边炸响。 蓝妃,蓝安蓉,那个本来就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面的蓝妃,的蓝安蓉,怎么会,怎么会———— “混账东西,什么蓝妃不蓝妃的,你可知道蓝妃死了多久了?” 应公公也面色一变,怒声呵斥。 “属下查看过,那女尸与当年蓝妃容貌一模一样,并且身上有三处兰花刺青。”三处兰花刺青,那是仿照不来的,所以那隐卫几乎可以断定,那人就是蓝妃。 当年蓝妃的事情,他虽然年幼,但是也听说过的,也见过蓝妃的。 “尸体在哪里,带朕去!” “是。” 那隐卫起身,单手捂着手臂,脚步虚浮的往外行走。 即墨腾经过即墨昌文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脚,随后到:“你也来。” 即墨昌文没说什么,跟着即墨腾往龙乾宫外走去。 深夜大雨,一干侍卫替即墨腾撑着大伞,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随着那隐卫往宫门外面走去。 就在宫门外的护城河外的小亭子处,一辆很是寻常的,马车立在那亭子里面,显得各位寂寥。 即墨腾见到那马车的时候,心中一阵刺痛。 几人最终,走上了护城河的长桥,来到了那亭子之中。 车帘缓缓掀开,两道并排的尸体,已经泛黑的尸体出现在即墨腾面前。 两人身上皆没有其他外伤,都是因为胸口被插入了长剑致死的。 即墨腾的目光从即墨染尸体上一扫而过,继而落在了一边的女尸身上。 那一眼,只是一眼,他便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要被遏制住了,不能呼吸,当年那场大火之中她悲惨哀求的声音放佛又响起在了耳边,那声音那么大,快要撕碎他的耳膜,快要冲出他的记忆。 蓝安蓉,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为什么,没死?! 他明明是亲眼见到她浑身燃起了烈火的,就算是逃出去,她的容貌以及身上的皮肤都会被烧毁,为什么,她现在的容貌看起来与那时候竟然没有半分差别。 她这次是死了,什么都说不了了,不然他一定要将她囚禁起来,狠狠拷问,当年,到底是谁救了她。 俗话说,人士如灯灭,现在,两个人都死了,谁也解释不清楚两人为何会出现在一起,会死在一起,蓝安蓉与即墨染有什么关系,无非是当初即墨腾将即墨染寄养在蓝安蓉身边,若是她出现,不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即墨桦么? 会不会是即墨桦现在远在东丽,她无法去,才会跟即墨染在一起的? “护送尸体回阆苑城的是什么人?” 良久之后,即墨腾才让人放下车帘,冰冷的问着站在一边的隐卫。 “启禀陛下,是一男一女,男的功夫一般,女的却是顶尖高手。” “所以,你打不过?” “属下,是失手了。” 第510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五百零九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隐卫心中快速闪过一抹危急情绪,不过数秒,不过是长剑抽出落下的声音刚刚响起,他便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疼,然后就再也—————— 即墨腾手中握着长剑,目光冷冷:“朕身边留不得废人。” 沾血长剑被甩在地上,他转身冰冷离开。 “今晚的事,若是传出去一分,你们便全部去给朕的老四,陪葬。” 冰冷车道话语丢下,即墨腾再也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即墨昌文站在那马车外面,注视着里面即墨染的尸体,嘴角,勾起了最满意的弧度。 就算他死得不简单,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死了,就好了。 地下城中,柯七叶与即墨桦等人又在那里停留了一日。 决定翌日就离开,启程去燕国。 这一日,即墨桦带着昭火跟魏巢去了那山洞之中给即墨宇做思想工作,意图将其带出山洞带往燕国。 或许藏书长老能够知道岐山五毒的解毒方法也不一定。 虽然这样的法子不是完全奏效,但是却是柯七叶与即墨桦能够想出来的最有效的方法了。 为了不给即墨宇添堵,柯七叶主动提出不去山洞。 留在木屋之中,与顾元清跟顾太傅说了会儿话,她见到雅儿与糖宝匆匆走了进来。 三人去了另外的木屋,雅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柯七叶。 这封信是风阁的秘信,上面是用风阁特制的毒药封住的,若是没有解药,不仅打不开信封,还会中毒身亡,柯七叶从袖中拿出一瓷瓶药物,倒出一些粉末洒在信封口处,那信封口处的油蜡模样的东西迅速散去。 柯七叶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 展开看了,却是也忍不住的眉头紧皱起了。 燕九歌,竟然是被冥冥山庄的人抓走了?!他们抓他干什么? 燕九歌身上,除了那张面皮英俊一点,那张嘴巴贱一点,柯七叶还真找不出来什么过人的地方,以及,燕家在云宫之中也是中间偏下的势力,若是想要要挟云宫,难道就不会找修齐? 柯七叶想不明白,但是风阁之中传来的消息,是不会有错的。 “风阁阁主怎么说?” 他收集天下消息,自然也是有一定的头脑的,对这样的消息,也会有一定可鉴的看法。 “风阁阁主说,主子想要取代他,拒绝回答主子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想要取代他了?” 柯七叶汗颜。 “我传达了主子想要看风阁的消息记录总汇,然后风阁阁主表示主子就是想要取代他,一直闹个不停。” “闹。”柯七叶头痛了,又头痛了。 这个风阁阁主,虽然是个奇人,但也确实是气人。 “算了,随他闹去。”柯七叶挥了挥手,却看着雅儿依旧是一副愁容样子,不由得不解了,扭头问她,“你怎么了?” “小姐,我刚刚接到了一封信,但是,没有署名。” “没有署名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主子,我跟雅儿走在燕国的街上,被一个人撞了一下,雅儿的怀里就被塞了一张纸条。” 糖宝说完,将一张纸条递上前,递到柯七叶面前。 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点,一个时间,没有署名。 但是柯七叶却认出了他的字迹,与昭火字迹相同,但是却比昭火的字迹更加老成,显得更有风骨。 这样的字,不是昭火写的,但是却肯定是跟昭火有关系的人写的。 与昭火有关系的人—————— —————鬼医老者。 是他!! 柯七叶想到他,不由得将那张纸张在手中握紧。 凤凰关山顶,今夜午时,过时不候。 嚣张至极的语气,柯七叶微微凝眸,盯着那张纸上的这几句话,面色冷清。 “小姐,你怎么了?” 感受到了柯七叶浑身气场发生了变化,雅儿有些担心,上前询问。 “主子,你知道是谁吗?” 糖宝问道,又在一边歪着脑袋看着那纸条上的字迹,眼睛突然闪出了一道亮光,道,“刚刚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这字迹竟然有点像昭火的字。”糖宝是见过并且熟悉昭火的字迹的,如今这样看起来,这样的自己,多少是有些像的。 “昭火?怎么可能,昭火给小姐写纸条儿干嘛?” “唔,也是哈,昭火也不会半夜约主子去凤凰关的。” 糖宝敲着脑袋,点了点头。 “不是昭火,却是跟昭火有联系的人。”柯七叶微微颔首,看着雅儿,问道,“你可去查了鬼医老者最近的行踪?” 雅儿一愣,表示查过,但是却毫无收获。 说完这个,雅儿又是一愣,这鬼医老者是昭火的师傅,可是从小将昭火养大的人,昭火的字迹若是在他的影响下潜移默化的跟他有些相同也不是不可能的。 莫非—————— “小姐你觉得这个人是鬼医老者?” “是。” 并且是可以肯定,就是他。 他为什么要在现在见自己?是因为什么事? “会不会是红妆出了什么事?” 糖宝询问出声,因为除了红妆,她并不知道鬼医老者跟自家主子还会有什么联系。 “昭火昨日告诉我说红妆今日就可以回府了,所以,肯定不是红妆出了事。”柯七叶摇了摇头,她心中隐隐觉得,很可能是自己出了事,并且,是大事。 “从这里到凤凰关需要多久?” “若是我们带着主子飞去,不过半刻钟。” “不,你们不能去。”柯七叶否定了糖宝的话,若是鬼医老者来找自己是因为失忆这件事,柯七叶不准备让糖宝她们知道,自然就不能让她们跟去。 “我若是骑神兽,需要多久?”凤凰是熟悉凤凰关上的布局的,若是跟它一起去,会解约不少时间。 “主子,你为什么不带我们去,我们可以————好吧,若是主子骑着凤凰去,大概也就一刻钟能到。”糖宝见到柯七叶是铁了心的不打算带自己去,也不再多说了,只是努了努嘴,无奈的看了看雅儿。 雅儿也同样无奈。 “今晚你们负责拖住即墨桦,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我离开了,我会快去快回的。” 柯七叶看着她们,对他们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 糖宝与雅儿对这个任务,纷纷咂舌,表示,这个怎么可能完成!! 第511章 怪人 第五百一十章:怪人 深夜的凤凰关,阴气厚重。 柯七叶穿着厚厚的衣物,骑坐在凤凰身上,在山间的小路上穿梭前行。 不过片刻,凤凰便准确的将柯七叶带到了山顶。 还未到深夜,这里还空无一人,有的只是呼呼挂个不停的大风。 “嗷呜嗷呜!!” 似乎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凤凰一个劲儿的撒欢叫个不停。 对着山顶的那边,灯火通明的地方。 柯七叶对着它嚎叫的方向望去,不觉勾了勾嘴角。 从地图上来看,那片地方应该就是燕国皇宫了,也是燕国地境之中最为繁华的建筑,此刻的那里似乎是感应到了凤凰的叫声,将灯光亮成了一片。 那温暖的灯光,明明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是将柯七叶的心都温暖了。 好暖好暖。 “别叫了,你在这里叫,那边的人也是听不到的。” 柯七叶寻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认真的眺望着燕国那边景色,这样的灯火之下的景象,那么熟悉,但是,她意识里的感觉,却也是仅仅是觉得熟悉。 那种觉得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呼吸被堵住了一般,很难受。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会有那样的景色与自己有关的感觉,莫非,她是将那些事情忘记了? 到底在那里,有谁,发什么什么事情? 柯七叶想不清楚这些,只觉得头疼。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长长的呼了口气。 一边蹲在地上的凤凰也学着她的样子,长长呼了口气,正准备躺下,却又一个纵身跃了起来,奔向了一边的丛林之中。 丛林之中,有人。 这是柯七叶第一时间的直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凤凰奔入丛林的时候,一道黑白灰相错的身影快速从丛林之中飞奔出来,急速出现在柯七叶身边,一把将柯七叶的手捏住。 眨眼之间,便探上了柯七叶的脉象。 捏住柯七叶的手腕便叫她动弹不得。 来着身上衣衫陈旧,面目之上更是有狰狞的污垢,唯有一双眼睛之中闪着精光。 来人果然是鬼医老者。 凤凰在丛林之中扑了个空,见到鬼医已经逼近柯七叶身边,身子一跃竟然向着鬼医老者飞速扑来,一张大嘴张开,血盆大口大开,眼中带着狠戾杀气。 呼啸一声,这个夜,风云变色。 它将鬼医老者捏住柯七叶的动作看成了一个有威胁的动作。 “凤凰,住嘴。” 见到凤凰雄赳赳气昂昂而来,柯七叶目光一冷,呵斥出声。 凤凰听此,虽是不情不愿,却也只是呜咽一声,再也不敢造次,只能是蹲在一边可怜兮兮又警惕的瞪着鬼医老者。 在它看来,此人穿得像乞丐,必定不是好人。 鬼医老者的手出奇的冰冷,那两根搭在柯七叶手腕之上的手指上似乎都散发出了寒意,那股逼人的寒气快速钻进柯七叶的经脉之中,一闪而过。 似乎是在试探着柯七叶体内脉象,又或者是其他的。 “果然,果然,果然如此。” 鬼医的手从柯七叶的一只手上飞速闪到另外一只手上,紧接着,一双鹰隼的目光急速在柯七叶面上扫过,“你竟然从现在就开始忘记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果然”,每一个的语气都有加重几分,他竟然从探脉上就看到了柯七叶开始在忘记了。 “我就说这几日我夜观天象,觉得这东北两边星宿异样,天际大盘也发生了崩塌,原来,原来是你!” 鬼医老者的声音变得尖利,带着怒气。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从现在就开始忘记了?柯七叶瞪着鬼医老者,对他的这句话表示出了极度的不解。 忘记,当然是指的记忆的忘记,为何他在知道柯七叶记忆在流失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面容,就好像是没有料想到一般。 以及,她忘记事情,与天象有何关系?难道因为她的失去记忆这件事,天下还会大乱不成!! 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七叶,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医老者将柯七叶的手甩开,身子像是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一般闪到一边,警惕万分的瞪着柯七叶,“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你什么意思?” 柯七叶也被鬼医这样的话语问得一愣,并未听得太明白。 什么叫她到底是谁什么人,从哪里来。 “你要我最珍贵的东西,鬼医,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最珍贵的东西不是生命,是记忆,你要,我可以给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现在不能给你,我给我一年期限,现在不过才两月有余,你现在就问我索取,是不是太早了?!” 柯七叶厉声质问鬼医,丝毫没有注意到鬼医的面上闪过的惊诧以及不可思议。 “不,不,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不可能。” 鬼医摇头,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 “什么不可能,你疯了吗?” “柯七叶,你的身体根本就不是受我控制的,你的记忆也不是我取走的,我要的你最珍贵的东西,也不是你的记忆,而是其他的东西。” 见到柯七叶自己也知道怎么回事,鬼医皱眉,似乎是极度排斥她一般的远离了她几分,“如今你果真是失去了记忆,我帮不了你,但是我能告诉你,你会一直这样失忆,直到什么都记不起来为止,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多不能解释的事情,这么多,这么多——————”最后这里两句话,竟然变成了他的呢喃自语。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所为?” 柯七叶盯着鬼医,明显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戒备以及他对自己的排斥。 什么叫她要一直这样失忆下去,一直到什么都记不住?什么叫不是他所为,不是他,那还有谁? “不是我,我没那么强大的能力。”鬼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却又复将目光放到柯七叶身上,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面对鬼医这样说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人,柯七叶觉得自己最后一点耐心已经消失完了,如果他在罗嗦下去,柯七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教训他一下。 “怪人。”鬼医的话说完,似乎是还准备说什么,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继而,在一瞬间,他飞身离开,焦急而又慌张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股冷风袭来,竟然将柯七叶生生的冻得一个激灵。 再也不能思考。 第512章 遇到夜凤回 第五百一十一章:遇到夜凤回 从凤凰关回到地下世界的一路上,柯七叶都在想着鬼医老者那句“怪人”是什么意思。 怪人,他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怪人? 为什么—————— “嗷呜嗷呜!!” 就在凤凰下了凤凰关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前行的脚步,仰起头,一声高呼。 柯七叶坐在它背上,差点被它这样一顿甩到地上去了。 惊魂落定,她才注意到,前面的道路上,一道玄色身影修长的立在那里,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个地方,目光落定在柯七叶身上。 似乎是在打量她,又更多的,是在思索。 这个人,浑身沐浴着这个深夜才悄悄透出来的月光,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 柯七叶这边望去,这人容貌生得格外清丽英俊,在溶溶月光之下很是好看。 与即墨桦的好看不同的是,他这种好看,多了几分刚毅与粗犷在其中,他剑眉高挑,望着柯七叶的眼中也是星光璀璨。 微微勾唇,他笑了,面上多了些邪魅。 他在笑什么? 柯七叶在见他第一眼,便觉得有一股熟悉充斥而来,但是再度盯着面前这人,她并不记得自己认识他。 “你是?” 柯七叶皱眉,轻声问了出来。 凤凰此刻,却是格外的沉寂,一点没有刚刚见到鬼医老者时候的暴躁,似乎,它认得面前的男子。 “夜凤回。” 简短三字,从男子口中吐露而出,是包含着冷意的,如同冰凌一般,狠扎入柯七叶心中。 夜凤回,她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却觉察到自己并不记得与此人有过接触。 莫非—————— “你是夜秦珏的大哥?” 柯七叶抬眸,望着那夜凤回,却见到他已经在朝着自己走来。 他的身影俊逸潇洒,带着几分不羁,几分阴郁。 总之,这个男人身上笼罩了太多东西,让柯七叶想要去看明白,却看不明白。 “看来你果真是如阿珏所言,失忆了。” 夜凤回走到柯七叶身边,勾唇说了这句话,却没有看柯七叶,而是伸手摸了摸格外顺服的凤凰,将它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毛发理顺,嘴角带着一丝丝浅笑,“它也长大了。” 犹记得第一次在那场大雪之中见到它的时候,它还不过手掌大小,如今却跟夜晚一样,成了成熟的大灵兽了。 “夜秦珏跟你说了什么?” 柯七叶听闻夜凤回提起夜秦珏,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了,但是她没想到夜秦珏竟然将自己叮嘱他的话转述给了面前这个男子,心中有些不快,严重更是闪过几分暴躁。 “说了很多,你想听哪句?” 夜凤回拍了拍凤凰的脑袋,凤凰似乎是读懂了他这个动作之中的意思,立刻蹲了下来,让柯七叶的脚能够够在地上。 柯七叶瞪着夜凤回:“你想要干什么?”凤凰不是只听自己的话吗?它连即墨桦的命令都会不听的,为何会听这个男人的? “因为这家伙当初不止是喝了你的血,它也喝了我的血。” 夜凤回从柯七叶那带着三分警惕,三分质问,四分愠色的眸色之中读懂了她心中所想,勾唇,道,“所以,在它的心里,你是娘,我便是爹,跟夜晚一样。” “你少无耻!!”没想到夜凤回竟然能够面不改色的说起这样轻挑的话语,柯七叶身子一跃,从凤凰身上下来,伸手,已经将手腕上藏着的匕首抽出逼近了他身边。 只是匕首寒光一闪,柯七叶的手便被一张有着丝丝暖意的大掌包围,一道力量由手腕处传进她的身体之中,让她浑身一软,竟然往下跌倒而去。 但是这样一跌,却是落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她惊慌一抬头,却是望见了夜凤回那双邪魅横飞的丹凤眼,他眼中带着浓情,以及痛惜。 “你放开我!!” 几乎是咬牙切齿,她强忍住心中的慌乱无措以及那些熟悉感,盯着夜凤回,说出了这句话。 “呵,你不记得我了,这可怎么是好。” 这样一句话,夜凤回几乎是用呢喃自语的语气说出来的,带着些伤痛,以及无奈。 但是下一秒,他却将柯七叶放开了,小心翼翼的将其身子放在了凤凰的背上。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了,柯七叶。” 这句话,说得霸道并且强硬,柯七叶愣了愣盯着他,却没有注意到,他修长的食指已经勾起,在自己鼻梁处刮了刮,笑了。 月华动人,也不及他的笑动人。 被这样的笑容盯住,柯七叶只觉得心慌,此人真的是夜秦珏的大哥夜凤回,是那个被她遗忘得一干二净的男人,她找不到熟悉的感觉来对待他,只能是沉默,沉默的看着他,直到他再度拍了拍凤凰的脑袋,让凤凰站起来,托着柯七叶往远处走去。 凤凰离开了一段,开始奔驰起来,柯七叶也回过了头,眼中脑海中都是那个凝望着自己的眼神,那样痴迷,与期待, 夜凤回,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第一个忘掉的人,会是你? 柯七叶伸手揉了揉脑袋两侧的太阳穴,想了太多,有些头疼。 今晚经历的一切,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显示鬼医的话,后又是突然出现的夜凤回,以及,自己以后要变成的样子。 一直忘记,直到什么都记不住为止吗?那样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 “小七。” 就在柯七叶坐在凤凰背上想着事情的时候,不料凤凰又突然停住了。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柯七叶猛然清醒,发现者自己已经到了七叶国门口。 而刚刚呼喊自己的,是即墨桦。 此刻,即墨桦正一身黑衣站在城墙上面,长袍随风扬起,一如他的长发,此刻正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柯七叶的视线慌乱的闯入即墨桦那温柔如同海洋的眼眸之中,忽然沉寂。 那是安心的感觉,是即墨桦才能给的安心。 ps:zc8uyv,每个代金卷仅限前100个有效。 第513章 无尽沉沦 第五百一十二章:无尽沉沦 见到柯七叶晚归,即墨桦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笑着摸了摸她那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将自己的大衣解下来给她披上。 他沉默着做完了所有的动作后,才牵着柯七叶的手,往那个地下世界的入口走去。 这一夜,已经快要过去,黎明也快要来了。 但是此刻的地下世界,却是不平静的。 因为柯七叶的离开,糖宝与雅儿不得不动用昭火的力量准备拖住即墨桦,但是没想到即墨桦根本不上当,冷声质问糖宝柯七叶去哪了,糖宝不敢说柯七叶去见鬼医老者了,只是说柯七叶约人在凤凰关上见面了。 知道柯七叶去了凤凰关,即墨桦没有跟去,而是在七叶国的城墙之上立了一夜。 在那寒风之中等了一夜,终于在黎明将至的时候,将她等到了。 凤凰与夜晚没有进入地下世界,而是在外面守着,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走在通往地下世界的长长的走道上的时候,即墨桦的缄默,犹如一根根微不可见的小针,刺痛了柯七叶的心。 她迅速抽掉被即墨桦握住的双手,停住了脚步,瞪着他:“桦,你就没有话要问我吗?” 他的不言不语,让柯七叶心慌。 他的一如既往,让柯七叶不安。 他见到自己晚出晚归,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还是,真的生气了? 有风,从通道的那头吹来,撩起了柯七叶垂落在脸颊两侧的秀发,轻轻柔柔的,迷乱了她的视线。 “有。” 即墨桦微微一笑,应了一声。 “那你问呀,现在,你给你两个机会,你可以问我两个问题,无论是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将我知道的,将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好吗?” 柯七叶的眼眸温热,此刻,她脑海之中盘踞的不是夜凤回,而是鬼医老者的那句话。 失去记忆,直到什么都记不住了,那样的话,是不是连他也要忘记了,那时候的她,到底还能剩下些什么? 柯七叶不想,不想那样的自己出现。 她害怕了,想要哭了。 这一生的第一次的,她感觉到了恐惧,一种来自外界事物威胁的恐惧。 如果她忘记了即墨桦,该怎么办? “小七,你冷吗?” 即墨桦伸手,将柯七叶搂进了怀中,替她将冰冷的双手放在他胸口,想要给她捂暖。 她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放佛受惊了的小狗一般,瑟缩着,软弱着。 “冷。”哽咽的将这个字说出,柯七叶仰着头,从即墨桦的怀中扬起了脑袋,望着他的下巴,上面有胡茬冒出来的微微青色,认真道,“即墨桦,你已经浪费了一个问题了。” 她给他问问题的机会,他却问出了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柯七叶有些生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我不觉得这个问题是浪费。”即墨桦将柯七叶打横抱起,往洞口外面走去。 他的小七冷了,饿了,病了,不舒服了,不开心了,这些才是天大的事情,而其他的,都是统统次要了。 “那你还有一个问题,你问吧。” 柯七叶看了即墨桦一眼,“只有一个了。” “你爱我吗?” 即墨桦抱着柯七叶走出了洞口,下了百步阶,却没有将她放下了,而是抱着她,往那温泉边上的小路上走去。 “爱。” 这个答案,柯七叶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了。 她爱即墨桦,很爱很爱,那样炙热的感情,就算是上辈子对即墨染,也是没有过的。 特别是在知道上辈子即墨桦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之后,她对即墨桦的感情就更加的确定了,是一种带着想要弥补的爱,不完美的爱,却更叫她想要珍惜。 “既然你爱我,那我还在担心什么,小七,我要告诉你的时候,我也爱你,我们两人之间,只要有爱,就够了。” 即墨桦淡淡一笑,面色也没有刚才那般凝重了。 放佛柯七叶脱口而出的那个“爱”字,就是让他开心的灵丹妙药。 对于即墨桦这样的看法,柯七叶有些无语,因为她想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真的不是只有爱就够了,比如说她现在正在一点点的忘记,她现在———— 哗哗哗~~~~ 就在柯七叶想要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清脆的水声传来,柯七叶被那声音将思绪扯了回来,她挣了挣身子,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即墨桦抱入了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是另外一个温泉,这里比外面的温泉小一点,但是确实密闭的,山洞有个水帘遮蔽,而即墨桦却抱着柯七叶从一边隐匿在石缝之中的小路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奇异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周的石壁上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因为这里环境湿润温热,这些植物都开花了,各种各样各种颜色的花朵将那石壁布满,仿若一大块展开的锦绣布匹,绵延而去,还散发着淡淡清香。 柯七叶熟悉各种草药的气味,所以能够很轻易的辨别出来,这些植物都是一些珍稀的草药,因为这些草药只适合仲春与夏季之间的气候天气,花期极短,花期过后若是不加以采取生长出来的果实,它们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腐烂,再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些草药,都是制毒的好东西,却也是救命的珍贵药物。 这开在四壁的花朵产生了无数的花粉,经过风吹,那些花粉便全部落在了山洞之中的温泉里面,让这温泉之中的水更加滋养。 柯七叶观察的空隙之间,即墨桦已经将她抱住,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探上了她的腰间,抽动着她系在腰间的腰带。 “你,唔!” 柯七叶只觉得身上衣物一轻,就坠入了一个温热的,宽广的怀抱之中,扑面而来的雪莲香味,以及那个深到几乎掠夺了她的呼吸的吻。 他的吻,几乎没有给她一个反抗的余地,柯七叶身上的大衣被脱掉,外袍被脱掉,里衣被脱掉,她没感觉到凉,但是却感觉到了此刻自己身上的唯一一件衣服,是肚兜。 即墨桦的唇,锁着她的唇,让她不能去看,不能去想,只能沉沦。 在他的温柔里,无尽沉沦。 第515章 融合 第五百一十四章:融合 即墨桦说着,已经一把握住了柯七叶的手,拉开,将她的手按压在她的头良策,不许她动弹,声音嘶哑,带着霸道,此刻听起来,却姓感一场,那么低沉,那么让人心跳欲狂。 他就是即墨桦,他体内的血液是热烈的。 他也是柯七叶的即墨桦,那个永远不会对柯七叶说一个不字的男人。 柯七叶满面绯红,心跳几乎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的双眸之中秋水盈盈,看着压在她身上,同样身无一物的即墨桦,感觉着他身体的坚实与温暖,与他紧紧贴合,几乎再也分不开。 即墨桦的体温,即墨桦的心跳,即墨桦的呼吸,此刻在她耳边,都是那么熟悉。 那些声音,那样捉人的体温,就这样清晰的传递到了她的耳边她的身上,让她的脸不由得更加通红了,双眸之中升腾起来一片流光溢彩。 “小七,我等了很久了。”这一日,让他等了太久了。 他本来还准备的等下去的,等到柯七叶彻底准备好,等到她的身体好起来。 但是两人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可能还会经历更多,他不想等了。 或许他们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阻拦,但是他不怕,因为那时候,小七早就跟他是一体的了,他就是她,她就是他,他们两个,谁都不能分开。 他的话说完,已经低头吻上了那晶莹无暇的身体,粉紫色的花朵立刻盛开了。 他的吻,湿湿润润的落在柯七叶身上,一点一点的将柯七叶浑身战栗因子都点燃了,柯七叶一声低吟,忍不住的吟哦出声,弓起了身子。 似乎是难以承受那样的感觉,她在颤抖,在战栗。 这般绽放的她,如同温润春雨之后的花朵,艳丽并且娇嫩。 柯七叶轻轻伸出手,搂住了即墨桦的脖颈,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 从这这一刻开始,她就是他的了。 两人,已经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体了。 一声低吟,红烛摇曳,这个黎明,变得火热了起来。 黑暗已经褪去,这个世界,正在慢慢的苏醒,变得有温度,有情感。 黑夜已经过去,光明却依旧打扰不到他们。 红帐弥漫的大床上,尽是妖艳。 低吟声,由缓到急,如同高山流水,湍流不惜,犹如玉珠溅落,一丝一弦,紧扣人心。 幔帐摇晃,颤抖,石床上红黑相间的床单被揉在了一起处,满是皱褶。 这样的迷情,这般的温热,连山洞之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通一般,那些在采花粉蜜蜂都躲进了花丛之中,羞得不敢露面。 山洞外,昭火被糖宝拧着耳朵拎到了那温泉的小路上。 “哎哟哟,哎哟哟,痛,糖小宝,痛,你轻点儿!!” 昭火吃痛,叫嚷了出来。 两只手不敢拿糖宝怎样,只能在空中胡乱的挥舞一阵。 “哼,你快告诉我,你那师父是不是对我家主子做出了不可告人的事情?恩?” 糖宝拧着昭火的手再次用力,恶狠狠的嚷了出声。 “小祖宗,你松手,你松手我就告诉你,好吗?你先松手,你这样拧着我,我想说我也说不出来呀!!” 昭火只感觉自己的一双耳朵在糖宝的魔抓之下几乎要废掉了,急忙告饶。 “哼,你不说怎么办?” 糖宝也不是个傻的,冷哼一声瞪着昭火,“我要放了你,你跑了怎么办?” 自己虽然有武功,但是到底是个女子,并且,轻功也是不及昭火的,若是昭火飞了,她肯定抓不到他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我怎么会跑嘛,乖,听话,将我放了,我将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好吗?” 昭火心中叫苦,但是嘴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求情。 毕竟糖宝是个小孩儿心性,就算自己到时候跑了,之后再哄哄,也就好了。 “哼,不行,我跟你说,昭火,我要是松手了你敢跑,你就再也别来找我了,我糖宝也不认识你这个昭火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跟着你师父一起来坑我家主子的昭火,我糖宝,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糖宝说完,狠狠跺脚之后才将手松开手。 昭火被松开,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是本来准备要跑的双腿这时候却是再也迈不开了,这———————— 他本来是答应了柯七叶的,死都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但是现在不说,他损失的可是一个糖宝,这利弊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松口了。 毕竟,知道柯七叶找鬼医老者医治红妆的人也不止是他一人的好不好? “你说不说?” 见到昭火直起了身子,糖宝双手叉腰,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气嘟嘟的瞪着双眼看着昭火。 “说,但是不能在这里说。” 昭火环顾了四周,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小亭子上,道,“这件事情很是隐秘,是不能让别人听去的,你随我过去,我说给你听。” “你要是敢耍诈,你看我————” “糖小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保证不骗你,你跟我过来,我就说给你听。”昭火拉了拉糖宝的手,见到糖宝依旧是叉着腰气呼呼不肯走,无奈,“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哼,拉钩。”糖宝想了想,决定也给昭火一个台阶下,也是变态的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她伸出了手,伸到昭火面前,“你要是骗我了,你就会变成猪头昭火,猪头!” “额。”昭火有些凌乱,但是此刻他的姑奶奶糖宝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忙的伸出手,在糖宝的小指头上面勾了勾,“骗你是小猪。” “不是小猪,是猪头,长得很丑的那种。” 糖宝一边跟着昭火离开一边在后面补充道,“你才不像小猪,小猪比你可爱多了。” “额,你真的觉得小猪比我可爱?”昭火有些衰,什么叫小猪都比他可爱,他虽然是没有即墨桦那么帅得惊天动地,但是好歹也还是风流倜傥好不好? 为什么在糖宝眼里,他一点自信都找不到呢? 也是心塞。 两人越走越远,远离了那个隐匿在那石缝之中的山洞,朝着一边的那个石亭之中走去。 第516章 真的是他? 第五百一十五章:真的是他? “好了,这里没人了,你可以说了吗?” 糖宝走入石亭之中,也是走累了,一屁股的坐在了石凳子上,看着昭火。 昭火面容之上有些难色,走到糖宝身边,将糖宝的手拉过来,捏在手中,道:“那个,糖小宝,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要是你能做到,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糖宝不可思议的指着昭火,跳了起来,一脸戒备,“原来你师父真的是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对我家主子?是吗?” “额,不是的,才不是的,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完好不好!”昭火也是汗颜,糖宝这样一惊一乍的性格他本来以为他是习惯了的,没想到—————— 根本没有好不好!!! “那你说,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说?不是你师父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 糖宝冷哼一声,看着昭火,“我就说我家主子见到你师父传来的那张纸条之后为什么变得怪怪的,快说,是不是你师父要挟了我家主子?”糖宝告诉即墨桦的是柯七叶约了故人在凤凰关上见面,并未说柯七叶是去见鬼医老者去了。 因为她隐约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不想在主子没有惊动墨王殿下之前将此消息透露给了墨王殿下。 想到那鬼医老者是昭火的师父,她才想到去盘问昭火的,没想到昭火是个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的家伙,她还没开始盘问,他就已经露出了知道全部但是却不能说的表情。 所以,糖宝才会对他“严刑逼供”的。 没想到果真是被她猜中了,果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告诉别人,哼!! “糖宝你别乱猜,柯七叶只是跟我师父做了个交易,你知道我师父是鬼医老者,他给人看病向来是要做交易的,你家小姐既然是找他救了红妆,肯定是会付出什么东西的。” 昭火见到糖宝竟然将自己的师父想成了那般小人,也是无奈了。 只能解释给她听,柯七叶与他师父的交集只是在红妆的病情之上,有一个交易罢了。 “交易,是什么交易?” 鬼医老者给人看病会做交易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具体交易是什么,她也没听过任何人提起,所以,这就是鬼医老者的神秘之处。 “额,就是我师父问你主子要了一个东西。” 昭火狂汗,糖宝要是在这样究根结底的问,他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呀。 “什么东西?” “额,这个我不能说。”师父知道了,会杀了他的,一定会的。 “为什么不能说?” 糖宝扭头,望着昭火,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的变成了凌厉。 “糖宝,不带这样的,我说不能说,肯定有我不能说的理由,你————” “哼,昭火,在你心里,果真是的你的师傅重要一些,你说,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糖宝瞪着昭火,指着他,气愤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师父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将主子的记忆偷走了!” “啥?” 对于糖宝所言的偷走记忆一说,昭火懵了。 啥叫偷走记忆,他师父要柯七叶的记忆干啥?这不是有病吗? 这样矫情的做法,可不是他师父能做出来的,这一点,昭火几乎可以肯定加肯定。 “记忆呀?!主子虽然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最近总是忘东忘西的,她刚开始还只是怀疑,而后来她偷听到了主子跟夜秦珏的谈话,就真的知道的,自家主子是真的,在失忆。 这样的情况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而她在见到柯七叶见到鬼医老者的那张字条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件事情,肯定跟鬼医有关系,不然主子又怎么会叫雅儿去找他,还偷偷地,看起来她是不愿意让王爷知道这件事。 只是王爷那么聪明,想必是早就有察觉了。 只是主子不说,王爷也不会提起的,因为他相信主子是有苦衷的。 原来这个苦衷,就是鬼医老者。 “柯七叶在失忆?怎么会?” 凭空的叫人失去记忆,他师父可不是能有那么高级能力的人,所以,肯定不是他所为,再说,他平时也就喜好收集一些稀奇玩意儿,什么时候会有收集人记忆的嗜好了?! 所以,绝对绝对的,不是鬼医老者,不是他师父。 想到上一次在归雁阁中即墨桦跟自己说起的柯七叶忘掉了那封信的事情,昭火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柯七叶很可能是惊吓过度,忘了,但是没想到现在似乎愈演愈烈了,连糖宝都发觉了。 “怎么不会,昭火,你知不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拿走主子的记忆呀?你可不可以去跟你师父说一下,不要拿走主子的记忆,难道他说的那些什么交易,不能够用其他东西代替吗?” 糖宝见到昭火一脸懵掉的样子,知道昭火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于是也只能是软硬皆施,上去缠住了昭火,“那些记忆,对于主子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昭火拉住了糖宝,突然认真起来,“但是我敢肯定,这想一切,不是我师父做的,我师父所说的做交易,要柯七叶的最珍贵的东西,才不是记忆,而是即墨桦。” 这个也是昭火偷听来的,那时候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当做玩笑话听了,他不喜欢即墨桦,避开即墨桦已经很多年了,怎么又会在柯七叶身边带走即墨桦呢?那日他在暗室之中自言自语,他也当他是自言自语发疯罢了。 只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鬼医老者自言自语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渗人。 他说,即墨桦是怪人,要带走怪人。 他说,不能让怪人留下来继续祸害,要从柯七叶身边将他带走。 这些话那时候听起来都那么搞笑,现在想起来,却觉得犹如一阵冷风灌入四肢百骸,叫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既然是带走即墨桦,会不会,是从记忆里入手。 若是以柯七叶的能力,不除掉她对即墨桦的记忆,就算是一百个鬼医老者,又如何能够将即墨桦从她身边带走。 难道,真的是他? 他师父? 第517章 小七,你是我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小七,你是我的 糖宝见到昭火面色有异,不由得停住了正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的话语。 扭头看着他:“喂,你没事吧?” 糖宝也是郁闷了,不就是说了一句他师父的坏话嘛,他至于难过成这个样子吗? “喂,昭火,你怎么不理我呀?我问你话呢!?” 糖宝说完,昭火依旧沉默,她耐不住性子了,跳了起来,“我虽然,虽然说了你师父的坏话,但是也是因为他对我主子不利我才说的,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别在我面前晃悠了,哼,要是有谁欺负我家主子,我会忍不住不说的。”糖宝说完将双手抱胸,有些倔强的哼哼了两声。 “糖小宝,你想什么呢!”昭火哭笑不得,伸手敲了敲糖宝的脑袋,“我是在想,你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么说,你相信我说的了?”糖宝听到昭火这样说,立刻来了精神,“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快点,你快点跟我说说。”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糖宝伸手拉住了昭火的衣袖,左右摇摆。 “哎呀你先听我说,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我也只是偷听,偷听到我师父自言自语,说是要将即墨桦从柯七叶身边带走,你也知道,对于柯七叶来说,最珍贵的东西除了即墨桦也没别的了。”昭火皱眉,道,“但是柯七叶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我是怀疑我师父是为了将即墨桦从柯七叶身边弄走,才会出此下策,让柯七叶先失忆——————” “我去,昭火,你师父是个什么变态呀,什么要用别人最珍贵的东西来作为交换,还要从我主子身边将墨王殿下带走,他知道他们两人在一起经历过什么吗?我要去将你师父捉来狠狠的教训一顿,让他还要打我家主子的注意!!” 糖宝听闻昭火所言,忍不住的愤怒了起来。 “第一,是你家主子要跟我师父做交易的,我师父在江湖上一直有这样的规定,救人可以,一定要先做交易,第二,这也是不确定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冲动?”昭火无奈,糖宝这个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哼,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主子活该了?” 糖宝怒不可遏,瞪着昭火,似乎是在看一个与她有深仇大恨的人一般,“昭火,你是不是在我跟你师父之中左右为难?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要是选了你师父,你就永远别来找我了,你自己想清楚!” 糖宝说完便转身离开。 晦暗不明的黎明之光之下,昭火凌乱了。 为何什么事情,受伤的总是他?! 沉沉浮浮,隐隐约约,天亮,总是这样措不及防。 山洞之中,水帘之外,第一缕阳光的滋润之下,那些隐藏起来的蝴蝶们又开始展翅飞翔起来了,花又开了,山洞之中满是馨香。 石床之上,幔帐之下,即墨桦双眼含笑,看着躺在床上,全身布满吻痕,此刻正被那幔帐半遮半掩身子的柯七叶,又转过身,半撑着身子打量着怀中的她,轻轻的用手将她粉嫩的额头上渗出来的可爱的汗珠擦拭掉。 大手从柯七叶的额头上,慢慢划到了她那不断喘息的嘴边,抚上那几乎被他吻得红肿的红唇,眼中尽是疼惜。 此刻,柯七叶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只能仍由他的手指在她如玉般洁白的肌肤上游走,刺激起战栗一片,似乎是有什么温温凉凉的东西落在她的额头,柯七叶微眯的双眼余光一闪,还未惊呼出口,一双红唇再次被即墨桦锁住。 极尽挑衅,极尽索取。 这个即墨桦,为什么精力总是怎么旺盛。 这个深文,最终还是止住了。 因为柯七叶几度不给面子的做出了快要晕倒的架势。 轻笑一声,即墨桦看都怀中几乎“晕倒”的柯七叶双眼睁开,试探性的眨了眨,自然是知道她是装的了,此刻的她,比以往更加迷人万倍,他满足一笑,一把抱起她,往石室外面的那个温泉走去。 身后,黑白相间的大床之上,落红点点,好生妖娆。 浴池之中,温热的,泛着馨香的泉水冒着蒸腾的热气,还不待两人下水,便将两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仙境一般的云雾氛围。 “小心。” 即墨桦将柯七叶抱在怀中下水,却还是不放心,叮嘱她不要在池子之中磕到碰到。 只是他知道,这个温泉与外面的温泉不一样,这里面的任何东西的菱角都已经被处理掉了,没有棱角,就是害怕柯七叶收受到伤害。 他让柯七叶坐在自己怀里,伸手替她洗去一身汗水。 他的手指,合着温暖入骨的温泉之水,从柯七叶的脖颈身体的之间划过,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一点一点的。 柯七叶是累极了,本是半倚着即墨桦正要睡着,却被他这样的一个动作猛地惊醒,浑身却抬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只是柔柔的反抗了一下,道:“桦,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身子便已经被腾空抱起,随后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即墨桦,被他轻轻一放,火热再度充满了她的身子体,让她的呼吸,都染上了灼热。 “唔,桦,不要,恩~~~” 挣扎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的唇锁住双唇,将那没说出口的话化作一丝低哝,让她沉醉,无法自拔。 即墨桦将柯七叶身子拉起,放在了温泉岸上,就这样与柯七叶抵死缠绵着。 温暖的池水熏腾着柯七叶那承受雨泽温露之后红润的脸颊,使得她更加的娇媚欲滴,清丽的容貌,上面水汽,香汗肆意交融,长发在她身后凌乱,纠缠在两人之间,此刻的柯七叶,犹如雨后的兰花,又娇又魅,在那一层薄薄的水雾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即墨桦犹如品尝世间珍馐一般,将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柯七叶身上,耳垂上。 “小七,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近乎疯狂的,他重复着这样一句话,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的霸道。 第518章 毛人竟然恢复了正常模样 第五百一十七章:毛人竟然恢复了正常模样 这一场温柔的故事,一直持续到了柯七叶的梦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或许是昏过去的。 记忆之中,那温泉之中,水声叮咚,即墨桦的身影在她身上起起伏伏,直到最后,在她睡去的梦中,那精壮的身体放佛还在她身边将她包围着,给她温暖,安全,以全世界最直白的方式。 柯七叶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下,是软软的布,看来她已经不是在那温泉之中了。 紧接着,马儿的嘶鸣,以及马车走在路上的环佩叮当声彻底将她惊醒了。 睁眼,入目便是糖宝与雅儿关切的目光,两人的脸无限放大在柯七叶面前,将这样突地睁眼的柯七叶吓了一跳。 柯七叶突然睁眼,将糖宝与雅儿也吓了一跳。 “小姐,你终于醒啦!” 雅儿最先平静下来,忍不住的拉住柯七叶的手欢呼。 一边的糖宝却是坏坏的笑着指了指柯七叶的脖子上,那笑容,看起来是又甜蜜,又修好,更多的,是激动。 是呀,糖宝激动,激动自家主子跟王爷终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虽然———— ————昭火说的是,他怎么能这么能折腾。 糖宝未能准确的明白男女之间的情事,自然不知道昭火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主子跟王爷两人终于成了! 虽然用昭火的话来说,这件事是好事,但是却是几人欢喜几人忧的好事。 虽然不知道那“几人忧”到底是指的哪几人,但是管他呢,糖宝表示,自己替主子高兴就好了,管他那么多干嘛。 “我,我睡了很久了吗?” 柯七叶只是觉得睡眠有些偏浅,现在醒来,脑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昏昏沉沉的。 伸手揉了揉眼睛,柯七叶拿过摆放在一边的小镜子,注意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气血看起来虽是比以往红润了很多,但是脖子上,耳朵下面那些红红的是怎么回事? 正要将那镜子拿近仔细观察一下,柯七叶猛的想到了糖宝等人还在一边,想到昨晚上那一幕幕,立刻将杯子拉过来将浑身密不透风的遮住,只留出一双眼睛盯着她两:“你们先出去。” “小姐,我们现在是在马车上了,此刻已经是半晚时分了,你醒了,可要吃点什么?”雅儿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一直都是跟着柯七叶的,很多事情,柯七叶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以及今天柯七叶跟即墨桦的事情,她也是懵懵懂懂的,不及有昭火解说的糖宝知道的透彻,见到柯七叶这个模样,只以为是柯七叶不舒服,“小姐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请墨王殿下过来。” “噗。”糖宝见到雅儿那懵懵懂懂不大懂的样子,一下子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道,“我也觉得,小姐现在不是很需要我们,雅儿,走,我们去请墨王殿下过来。”说完,糖宝就要拉着雅儿要走。 “等等。”柯七叶见到她两要去找即墨桦,脸上忍不住的臊红的更厉害了,叫住她两人,道,“即墨桦现在在哪?”该死的,竟然将她一个人丢在一个马车上,真是,哼。 经历了昨晚上的那一次,柯七叶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心思越来越小女人了,这样的事情,她都要去气一下,在乎一下。 “墨王殿下刚刚才离开,今早小姐昏迷了,墨王殿下一直守着小姐,不让我们靠近,不过刚刚魏将军传话过来说是那个马车之中出了点状况,要王爷去解决一下,王爷才离开的。”雅儿说得认真,却是上前来将那热在暖炉之上的米粥端了下来,端到了柯七叶面前,道,“小姐,这是墨王殿下吩咐的,说是你醒了之后要你喝的,你快点趁热喝了吧。” 说到吃的,柯七叶昨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今日又昏睡了一天,也真的是饿了。 于是,背过两人去,柯七叶将高领的衣服穿好,遮了又遮之后,才从雅儿手中将那药粥接过来吃了个干净。 吃完漱口的时候,柯七叶想起了什么似的,歪着头问道:“魏巢也跟来了?” 刚刚雅儿说魏巢的时候柯七叶没注意,现在细想才注意,魏巢竟然也跟来了? “不仅是魏将军,还有一个白毛怪的老头儿。”雅儿收了那粥碗,转身的时候似是漫不经心的说着,“不过那老头儿脾气怪的很,魏将军说,不能靠近,他咬人,不知道王爷为何会让那么危险的东西跟我们一起去燕国。” “哈,我倒觉得那长毛的东西很好玩儿,主子,我觉得他像是中毒了。”糖宝凑到柯七叶身边,眼中冒着星星的盯着柯七叶,笑得格外灿烂。 “你怎么知道他是中毒了?”这岐山五毒不是寻常可见的毒,糖宝难道也知道? “因为我小叔以前救治过一个毛人,我小叔说,那每一根毛,就是一个毒素,唔,魏将军守着的那个毛人都长成那么样子了,我看也没几日活头了。”糖宝撇了撇嘴,丝毫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话竟然给柯七叶带来了无限的震惊。 “你知道岐山五毒?”柯七叶差一点忘了,糖宝的那个小叔,卿武东的弟弟,也是个怪侠医者,好人他能给医死,但是很多得了奇奇怪怪的病的人在他手下却能恢复。 糖宝口中说的那个小叔,可不就是他么? “听我小叔说过,还说什么这毒没解,他偏要解。” 糖宝说完努了努嘴,显然对这个小叔,她也是很无奈以及很纠结的。 “小叔当年捉了一个毛人,在山庄里面关了几个月,那个,毛人竟然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我亲眼见到的,那个人身上的毛都掉了,然后露出与正常人无异的皮肤。”糖宝说起的时候,面上似乎是带着她目睹这样一件事情时候的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说的,都是真的?”岐山五毒,就连柯七叶都知道,是无解之毒。 但是,也不排除糖宝那个性格迥异总是不做正常事情的小叔会去研究那些偏门邪道,却又歪打正着的将那解毒的方法研究出来了。 若是这样的话———— 第519章 第五百一十八掌:请卿武东喝茶 第五百一十八掌:请卿武东喝茶 “额,主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糖宝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她小叔的那种光荣奇特的事迹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道异常明亮的,异常期待的,异常充满情感的视线从她身边传来。 扭身,见到柯七叶正望着自己的时候,她浑身鸡皮疙瘩忍不住起了个遍。 主子平时冷厉惯了,被她如今这样“含情脉脉”一瞪,糖宝只觉得,好冷! “没事,你继续说。” 柯七叶微微一笑,并没有要打断糖宝的话的意思。 只是糖宝是决计说不下去了,而是吞了吞口水,正色道,“那个,主子,你有话你就直说,比什么都好,毕竟跟我,你不要那么客气,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糖宝也在所不惜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 柯七叶话锋骤转,糖宝又一种被耍了的即视感。 “我想要你,找到你的小叔,替那个马车里的毛人治病。” 柯七叶说完,撑着脑袋歪着头望着糖宝。 糖宝顿时只觉得,天雷阵阵,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毕竟,她跟她小叔的联系一直是卿武东在中间座位枢纽的,若是这个时候她要联系小叔,一定要经过卿武东,她从小就有个毛病,就是不能撒谎,对于这个毛病,它更有一个克星,就是卿武东,于是,在卿武东面前撒谎,她简直就是自拆门户。 所以,这件事情只要一惊动卿武东,他肯定会借着这茬儿来找主子闹腾,毕竟,他原来就跟主子关系不好,在云宫的各大长老来卿云山庄吃喝住了一阵之后,就更不好了。 那样的话,两方剑拔弩张,她在中间真的是,左右不是人,好为难。 “主子,你确定,你一定要,找我小叔?”糖宝试探性的问出了声,多希望,柯七叶答不是。 “是。”偏偏,柯七叶将这个“是”字,说得极为明亮。 “那个毛人,是即墨桦的三叔。”柯七叶见到糖宝面上有难色,知道她在想什么,无疑是自己跟卿武东那档子事了。 “王爷的三叔?”听到此,一边听故事的雅儿也忍不住开了口,“王爷是皇子,王爷的三叔,那岂不是当年的皇子?” “当年的皇子,当年即墨腾心狠手辣,能活过他继位的他的兄弟根本没有,那个三叔,是当年的项王,即墨宇。” 柯七叶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 糖宝听了,忍不住的目瞪口呆。 她以为那个毛人只是他们在路上捡起来的一个可怜人罢了,没想到,竟然是当年与墨王殿下一样几乎能够叱咤天下的项王即墨宇。 当年随着即墨桦落寞,那八十万精兵死的死伤的伤,即墨宇也随之消失了,这么多年,即墨腾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下落,因为在他心里,即墨宇始终是一根刺,一根强大的毒刺,若是不拔出来,怎么是好。 “所以,主子,你要救那个毛人,是因为王爷?”糖宝问了出声。 当年项王无子,对这个年纪轻轻却出入沙场的九皇子即墨桦是极好的,用视如己出来形容都不为过,自己身为一代贤王却丝毫不顾自己自己的身份,愿意屈居在即墨桦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副将,这些事情,糖宝也是知道的。 “若是找不到解药,十日,他活不过十日。” 虽然那个毛人是那样态度坚决的不要自己跟即墨桦在一起,但是柯七叶看在即墨桦的面子上,看在他曾经是那样为即墨桦付出的份儿上,必须要救他。 “但是主子,岐山五毒并不是一种毒或是几种毒那样简单,他都长毛成了那个样子了,我怀疑他当初不止被几十种毒虫咬过,那些毒素在他体内融合,化解,如今留下的,肯定不下四十种。”岐山五毒,五种毒便会轻易的要人性命,而他,那个毛人,身上却有那么多的毒素,却还失踪活了那么久,也是个奇迹了。 “所以,我需要你联系你小叔。” 糖宝的小叔性格怪异,不是外人能够轻易接近的,所以柯七叶不敢贸然动用风阁势力将他挖出来,免得到时候适得其反还不好。 “但是主子,你也知道,我跟我小叔联系都是通过我爹,我爹跟你又————只怕现在要他配合你,有点困难。”糖宝为难了,是真的为难了。 “也是时候见见你爹了。”柯七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顺带着伸手撩开了马车车帘,看了看,马车外,“还有多久能够到达燕国?” “回禀小姐,大概明日午时。” “那明日晚间,糖宝,你替我将你爹爹约出来,喝上一杯,如何?”柯七叶笑盈盈的看向糖宝,轻声说道。 “额。”糖宝无语了。 心疼主子,但是也心疼自己的爹爹呀。 “主子,答应我,我爹一把老骨头了,你,手下留情。”糖宝伸手拉住柯七叶的说的认真且真挚。 主要是,卿武东,她爹爹,是个不识相的。 跟人就爱死磕到底,往往还能磕赢人家,但是这一招在柯七叶这里来说,就是没用的。 跟柯七叶死磕,她能耗死你。 “放心,只要卿副庄主配合得好,一切都好说。”柯七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糖宝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叫她别担心。 只是,糖宝被柯七叶这样一笑,心里又颤抖了。 配合得好,噗,问题就是卿武东这人,拒绝一切配合! 糖宝出去跟卿武东传消息,雅儿在一边见到她那心疼主子又心疼自己爹的样子,也是好笑。 “顾元清与顾太傅那边,可安置好了?” 柯七叶笑了笑,想起了那片地下世界,问道。 雅儿听到柯七叶发问,点了点头,道:“王爷已经安置好了,也安排了大夫跟一些丫鬟小厮住进了地下世界,王爷说,等以后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可以住进那里去。”雅儿说起能够住进那里的时候,眼中是充满希望的。 柯七叶笑了笑:“你很喜欢哪里?” “是呀——————” “小七叶,小七叶,小七叶,小七叶!!”就在雅儿点头正要回答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夜秦珏轻声的呼唤声。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一边说着还一边敲着马车的车门。 第520章 我跟即墨桦已经拜堂成亲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我跟即墨桦已经拜堂成亲了 “小姐,是燕国三皇子。” 雅儿听到声音,抬眸看了看柯七叶,“在小姐去凤凰关之后,三皇子一直在zhao小姐,似乎是有很要紧的事情。” “让他进来。” 柯七叶知道,很可能是柯晴儿的骨灰灰烬处理好了。 夜秦珏说的要讲那骨灰灰烬送到她手中的,竟然拖延了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拿来了。 “小七叶,你没事吧?” 夜秦珏走进来,看着柯七叶已经醒了,却是松了口气,这才道,“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 找到之后却又被告知她已经休息了。 这不,见到即墨桦出现在那个马车里,他才偷偷的找到了这个马车里面,没想到柯七叶果真已经醒了。 “怎么了?”柯七叶见到夜秦珏面色有异,不由得挑眉望了望他,“是出什么事了?”若是在以前,夜秦珏可不会有这样的态度,他面上似乎是有一些为难,又似乎,是有一些担忧。 难道是柯晴儿的骨灰出现了问题? 柯七叶想到此,不由得警惕了起来,盯着夜秦珏。 柯七叶的目光带着质问,带着些冰冷,叫夜秦珏心中发憷,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别过头去,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七叶的语气加重,直逼夜秦珏的内心。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骨灰,我不是不在燕国嘛,不太方便去行事,我就让我大哥的手下帮我处理了,没想到,没想到————”实在是不知道柯七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对于他大哥,柯七叶竟然已经忘了,而他在夜凤回的威逼利诱之下叶讲柯七叶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大哥自然是不信的,毕竟他当初跟柯七叶的关系还是很深的,这柯七叶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不是。 所以———— “你大哥将那骨灰扣起来了?” 柯七叶语气平淡,将夜秦珏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夜秦珏。 夜秦珏心中一虚,点了点头。 其实柯七叶并没有说完,是因为夜凤回因为柯七叶将他忘了一事,一气之下,将那骨灰扣住了,而他,现在来找她,也只是为了替夜凤回传个话而已。 因为夜凤回,也就是他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哥说,柯七叶要想拿到柯晴儿的骨灰,就要亲自去燕国找他。 “那个,小七叶,你也知道,我父皇根本就不太管我,我都是我大哥带大的,他的话,我不得不听,是不是?”夜秦珏站在原地,扭扭捏捏有些为难。 柯七叶听罢并没说什么,而是在停顿了半响之后,道:“所以,你大哥问你我是不是失忆了了,你也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难怪,难怪自己从凤凰关下来的时候,会遇到他,他知道自己失忆了,是前来试探的。 “我,我不能拒绝我大哥的话的,我大哥是习武之人,他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实话实说,就,就,就将我扒光游街,呜呜呜,小七叶,你是最懂我的,你知道的,我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呀,我怎么能够被扒光了游街呢!”所以,没骨气的,他就招了。 但是夜秦珏表示自己绝对是为了柯七叶好,也为了自己大哥好。 毕竟若是两人再见面了,说不定柯七叶也就记起自己的大哥了呢? 那样柯七叶做自己的大嫂的机会就更大了。 虽然柯七叶做了自己的大嫂自己就不能喜欢她了,但是没事,那时候她就已经是自己的大嫂了,可以跟自己的大哥一起陪着自己了,现在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很美妙。 “小七叶,我觉得你忘了我大哥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大哥让你去找他拿骨灰盒,你就去,说不定你见到我大哥之后就记起我大哥了,是不是?”夜秦珏说完美滋滋的笑了一笑,趴到了柯七叶面前,仰头望着柯七叶,将自己完美的想象发挥到了极致。 柯七叶汗颜,极度汗颜。 夜秦珏这个小家伙,在哪里去找的那么多的歪道理。 “我已经见到你大哥了。” 柯七叶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招呼雅儿上前。 “什么,你见到我大哥了?” 夜秦珏一听,立刻蹦跶了起来,“那你有没有记起我大哥,我大哥告诉我,你以前在燕国的时候跟他关系很好呢,我们燕国好多百姓现在还记得那个小太子妃呢,小太子妃,说的就是你,你记得吗?柯七叶,你记得吗?” 夜秦珏说得有些急切,柯七叶跟自己大哥的事情他知道的不是很真切,但是在燕国,关于两人的传闻可是不不少的,更甚至是在皇室之中,都还有人记得当初夜凤回不论走到哪都会带在身边的小七叶。 那时候百姓很喜欢这个太子,也跟着很喜欢这个太子的小跟屁虫,送给了她一个“小太子妃”的称呼。 夜秦珏虽然是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两人一定是有很多很美好的回忆的,要不然夜晚是怎么来的?大哥还将夜晚当个宝贝儿一样宠着,大哥心里,一定是很爱很爱柯七叶的。 要不然在那一日大哥知道柯七叶失忆之后,他也不会将自己关在寝宫之中关了一整整一日,不吃不喝。 柯七叶忘记了他,他得有多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柯七叶谁都不忘记,偏偏忘记了他大哥呢? “什么小太子妃?”柯七叶皱眉,想到见到夜凤回的那一面,虽然不记得记忆里有这样一个人,但是那样熟悉的感觉是不会变的,但是却没有到达朋友之上的那一层关系的,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上即墨桦的,而且还是在当初没有失忆的时候喜欢上即墨桦的。 所以,柯七叶可以断定的是,自己就算是记得夜凤回,有那样的一段记忆,两人的关系也只会是止步在朋友之上的阶段。 根本不会是夜秦珏说的什么太子跟太子妃,大哥跟大嫂的那些有的没的。 并且,昨夜她已经与即墨桦拜堂了,她现在,是即墨桦的夫人了。 “我已经与即墨桦拜堂成亲了,以后那样的玩笑,你不要再开了。” 这样的话对这夜秦珏说起来,似乎是有些残忍,但是有时候更残忍的事情就是给了他一些虚无的希望,她不希望骗他,所以这样对他说,才是最好的。 第521章 我大哥为你做了那么多。 第五百二十章:我大哥为你做了那么多。 柯七叶的话说说出口,不只是夜秦珏,连雅儿都愣住了。 不同的是,雅儿是欣喜以及快乐,而夜秦珏所感受到的,只有震惊,以及伤心。 但是,他依旧是怀抱希望的。 因为他对柯七叶的喜欢,是像孩子喜欢母亲一样的喜欢的。 就在柯七叶给他送来衣服的时候,他就决定,赖上她了,要是她能做他的大嫂是最好的了。 他的心中,一直有这样的情绪存在的。 希望柯七叶,成为他的大嫂,因为他大哥是他最亲密的人,而他将来的大嫂亦是,这个位置让给柯七叶去做,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柯七叶却跟即墨桦成亲了。 “小七叶,你不要骗我了,骗我不好玩。”夜秦珏这句话,几乎是哽咽的说出口的。 他的眼眶飞速的红了起来,如同小兔子一般的红彤彤的。 “是呀,小姐,你跟墨王殿下怎么会,你们————”雅儿也被震惊得语无伦次了,柯七叶竟然与墨王殿下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这女子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竟然与墨王殿下成亲了,那为何玉家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雅儿想了想,想不明白。 确实看着夜秦珏那伤心的样子,有些不忍。 心想也是,自己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小姐找到真爱自然是为小姐高兴的了,只是苦就苦了那些痴痴念念想着小姐爱着小姐的男子了。 只是这时候雅儿想到的不是夜凤回,而是倾澄。 自从那次他误伤小姐之后离开,便再也没有消息传来了。 在这期间小姐也派人去查看了他的消息了,并且还准备将寒玉素已死的消息传给他,只是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甚至连长白山他都没有回去。 时间久了,小姐每隔一段时候都会去风阁之中查看是否有倾澄的消息,但是,确实一点没有。 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只是雅儿知道,小姐虽然是恨寒玉素,但是对于倾澄,却是恨不起来的。 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小姐是重情重义之人,又如何能够摒弃当年的师徒情谊,将他作为仇恨的对象呢! “柯七叶,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大哥,所以你才会撒谎骗我?!你不喜欢我大哥,你忘掉我大哥,你知道我大哥为你做了什么吗?你喜欢的东西,三年了,三年来我大哥一直将你的东西都保存着,你满世界的跑,我大哥满世界的跟着你,就是今年你回了阆苑城,我大哥跟着你回了阆苑,替你清除道路,你在回春楼中身份差点被人发现,是我大哥冒死将那数百云族死士全部杀死,身受重伤却没有告诉你,甚至连燕国都差点回不了了,要不是夜晚,我大哥就已经死了,你怎么,你怎么可以忘掉我大哥?我不允许,不允许,你快点,你快点说,你跟即墨桦成亲是撒谎的,你快说呀!”夜秦珏情绪激动要上前来抓住柯七叶的双手,却被雅儿拉住了。 柯七叶听着夜秦珏说的这一切,并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夜凤回真的替自己做了很多东西,她应该感动,就算是忘了,也应该感动的,但是,感动,不是爱,更不是以身相许。 “我会当真他的面,谢谢他的。” 柯七叶起身,站在夜秦珏面前,摸了摸他那布满泪痕的小脸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是却无比坚定道:“但是我跟即墨桦成亲了,也是真的。” “骗子,你这个骗子,柯七叶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恨你!” 见到柯七叶连撒谎都不愿意否认她跟即墨桦的事情,夜秦珏心中悲痛,用力从雅儿手中挣脱,撩开马车帘子跑了出去。 一溜烟儿的,飞不见了。 “去跟着他。” 虽然这里靠近燕国边境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柯七叶看了看雅儿,低声吩咐着。 雅儿点头,也走出了马车,纵身飞起跟着夜秦珏一起消失了。 柯七叶独身一人坐在马车之中,将夜秦珏的话在脑海之中想了又想。 夜凤回,夜凤回,夜凤回。 到底,他到底在自己心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为什么,自己忘记他了,还能记得那样的感觉,熟悉的感觉。 但是柯七叶可以确定,那不是爱。 柯七叶手中捏着茶杯,眼中飞速的闪过一抹头疼。 让她头疼的事情太多了,先是自己失忆的事情与鬼医老者无关,再是这个突然闯出来夺走了柯晴儿的夜凤回。 柯七叶才从睡梦之中醒来却又觉得累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她替自己到了一杯热茶。 就在她端起杯子饮茶的时候,正在行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马车车帘被撩开,一股雪莲淡香扑面而来。 柯七叶还未抬眸起身,便已经被拥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让她那烦躁的心仿若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泉水,暖意充满她的心,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觉得心安。 这就是即墨桦的魔力,爱的魔力。 “醒了?”即墨桦的声音浅浅,一如以前的那个温温公子一般温文儒雅,他笑着牵着柯七叶的手走到马车的软榻之上,将她的身子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搂住她坐下,“身上好香。”这句话说完,他将脑袋埋进了柯七叶的脖颈之中,有些贪婪,有些肆意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淡香。 香味入鼻,沁人心脾。 感受到了即墨桦这句话中不寻常的火热,柯七叶有些嗔怪的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不许想。” 柯七叶不得不说,即墨桦隐藏得太好了,他将他的坚硬部分在自己面前隐藏起来,是害怕伤害到自己么?昨晚上,他的霸道,他的狂妄,他的一切,都那样完美。 柯七叶喜欢即墨桦,喜欢任何样子的他。 “怎么会不想,你教教我,我现在每时每刻,心里都是你,眼中都想看着你,小七,我一刻都离不开你了。”即墨桦摸了摸柯七叶的脸蛋,笑得温柔。 “既然离不开,就不离开,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好,永远在一起。”即墨桦闻言也笑了,笑容之中,却一闪而过的有一丝无奈。 柯七叶看不到的无奈。 第522章 三叔的毒 第五百二十一章:三叔的毒 “对了,三叔的毒,昭火怎么看?” 相拥之后,柯七叶看着即墨桦,认真问道,“这一路前去燕国,他,还好吧?”对于即墨宇,柯七叶心中情感是很复杂的,毕竟即墨宇不是很喜欢自己,还很反对自己跟即墨桦在一起,但是他对于即墨桦来说却又是很重要的人。 所以,她从心中也是敬重他的。 对他的关心,也是不假的。 即墨桦听到柯七叶这充满诚意的关心,眼中飞速闪过一抹感动。 想到即墨宇无时不刻不念叨在自己耳边的那些话,那些叫他无论如何都要放弃柯七叶的话,却让此刻的他心中对于柯七叶的坚持越来越坚定了。 他跟即墨宇说的是,他什么都能舍弃,唯一不能的,便是放弃柯七叶。 他等了她那么久,加起来都有一世那么长了,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他说什么都是不会放弃的。 “小七,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委屈了。” 即墨桦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道歉的声音充满疼惜与怜爱。 是他没有努力,没有努力让三叔喜欢上小七,不过无事,只要到了寒春谷,三叔的毒解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到了燕国之后大概两日我们便可到达寒春谷,到了寒春谷询问藏书长老之后,才能下结论。”三叔的病情以前不是没有找过昭火查看,只是不仅是昭火,连昭火的师父鬼医老者都无能为力。 如今唯一能够报以希望的便是能在寒春谷的藏书长老口中找到突破点。 “桦,你知道糖宝的小叔么?” 柯七叶轻声问起,即墨桦微微一愣,表示知道,江湖上还算是享有盛名的怪人一个。 “糖宝说亲眼见到过她小叔将一个毛人治好了。”柯七叶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即墨桦的情绪所发生的变化,他有些激动,亦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也是,就连江湖上的神医鬼手都束手无策,即墨桦又该如何去相信一个江湖上都有名的疯子? “糖宝可有确认,那个毛人就是中了岐山五毒?” 即墨桦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有些担忧。 但是见到柯七叶那充满希望的眼神,他敛了敛自己眉目之中的怀疑,道,“卿云山庄的二少,是江湖上有名的怪人,喜好医术,但是却是喜好将活人医死,导致这些年人们谈他变色,小七,三叔的毒连鬼医都束手无策,那人真的有把握?”毕竟是即墨宇的性命,让糖宝的小叔来下手,他实在是不放心。 “你这样的担忧也是对的,我会再询问糖宝的。”柯七叶没有告知即墨桦自己已经让糖宝去告知卿武东自己要见他小弟了,她也会将一切都打探清楚的,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他这些。 “小七,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三叔的毒,我自会想办法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好你的身子,等去了寒春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即墨桦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温柔的安慰着。 柯七叶点了点头,将他的手握在手中:“去往燕国之后,你先与他们前去寒春谷,我要去皇宫一趟。”柯七叶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必要先告知即墨桦一声。 即墨桦听了,语气微微顿了一顿,而后才温润笑道:“是因为夜凤回?” 夜凤回,当初小七跟他的交情,他是知道的。 如今小七要去见他,他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相反,只要是他的小七想要做的事情,他都会支持。 “我交给夜秦珏去处理的柯晴儿的骨灰,被夜凤回夺走了,我必须去一趟才能够将它拿回来,对了,无疆那边有消息传来吗?”这么久了,明月堂除了上一次送信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送过信回来,柯七叶也实在是不知道无疆那边的情况如何。 “断念传来消息,说是依旧没有压制住那瘟疫,该杀的人也杀了,只是现在那瘟疫蔓延的速度没有以前那样迅猛,他们几人倒还能应付过来。”但是也仅仅是应付,要想根除,肯定还是需要解药的。 “这样。”柯七叶敛了敛眉,并未在说什么。 “累了吗?”即墨桦见到柯七叶眉眼之中有些沉沉的疲倦,将她拉到按到在自己怀中,伸手便要去解她腰间的玉带,“再休息一下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能到达燕国了。” “唔,你放手,我自己来。”柯七叶被碰触,浑身一颤,想到昨夜的事情,感受到自己身上还在止不住的酸痛着,她就不得不戒备的防着即墨桦,免得他再生了什么不好的念头,到时候———— “为娘子宽衣,是夫君必要的职责。”即墨桦这些却不配合了,竟然将柯七叶强行温柔的按在了软榻上,温声细语的在她耳边道,“小七,你要习惯。”说罢,他的大手已经探进了柯七叶的衣襟之中,在她下腹腰间摩挲。 看来,是没找到里衣的腰带。 柯七叶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刚刚即墨桦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就是充满了欲望,导致她现在只能只硬生生的躺在床上挺尸,因为生怕自己一个什么不经意的动作将他的欲望撩拨了起来,到时候受苦的可是自己。 即墨桦也注意到了柯七叶的变化,不仅是身体,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不由得觉得好笑,自然也是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道:“小七,别怕,今晚上就让你好好休息。”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真的?”得了即墨桦这句话,柯七叶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解放了的心情,立刻翻身兴致冲冲的问着即墨桦,一双眼眸之中星光灿灿,好看至极。 “真的。”即墨桦伸手刮了刮柯七叶的鼻头,也侧身躺下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睡吧,一觉醒来,我们也到了燕国了。” “恩。”柯七叶在即墨桦的怀中轻轻点了点头,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安心的闭了眼睛。 第523章 属下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五百二十二章:属下已经做出了决定 冥冥山庄,顶峰花园之中。 玄冥站在落花亭之中,放眼眺望冥冥山庄之外的世界。 这落花亭是建造早顶峰花园中地势最高的地方,而那顶峰花园又是冥冥山庄之中海拔最高的地方,所以可以说的是,这落花亭,是冥冥山庄之中最高的地方。 站得最高,看得理当是最远。 但是在冥冥山庄之中,这样的话并不适用。 因为冥冥山庄的四周,除了黑雾便还是黑雾,经年不散的黑雾迷阵,是冥冥山庄这么多年没有受到外界打扰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这漫天的黑雾不仅将冥冥山庄的本面盖住,那黑雾之中更是有剧毒的致死毒性,闯入黑雾阵之中的人,通常还未走到五步就七窍流血而死了。 但是此刻,在玄冥的眼中,这样的黑雾,却显得格外的刺眼。 更是如同无数的钢针扎在他心中一样,很不舒服,很想要拔去。 因为这黑雾不仅是对外面的人有毒,对山庄里面的人亦是,以前冥冥山庄之中的黑血族人几乎是不外出的,靠着山庄之中的东西物资自给自足,导致几十年来他们的能力急速下降。 虽然避开了外面的人的虎视眈眈,但是自己本身也成为了软弱无能的种族。 后来,玄冥接替老族长的位置成为新庄主,身边多了个炼毒高手花颜,花颜根据那黑雾之中的毒物制造出了解药,但是这解药却只能解七分毒,还有三分毒不能解,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不致命,只是如今,他已经处置了花颜,虽然自己也能够炼制解药。 但是,这样来做,终归是没有将那黑雾消灭来得痛快。 这黑雾,不像是黑血族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更像是外面的人为了限制黑血族人的势力而制造出了这样经久不散的黑雾故意将黑血族人困在这冥冥山庄之中。 他的目的是为了限制黑血族的发展强大,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实现不了,但是却也给黑血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阻拦。 玄冥想到此,银色面具之上似乎都能够感觉到一股冷意在肆意蔓延。 修长刚毅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一团,细看,却能看到他捏在手中的一颗了白玉棋子已经碎成了粉末。 “庄主,拈香姑娘在外面求见。” 就在玄冥体中的情绪在暴怒的时候,就在那股燥热的情绪几乎要充斥进他的大脑支撑着他的思想的时候,一道恭敬的禀报声将他的理智拉扯了回来,但是他的胸口却被那股能够毁天灭地的愤怒击中,狠狠的,重重的一击几乎要击碎他的胸腔骨,他伸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忍不住的喷涌了出来。 溅落在落花亭前那片洁白的铃兰花上,血红一片。 “让她进来。”嘶哑着声音,玄冥用手轻拭了嘴角的血迹,目光,却是定定的落在那串被鲜血染红的铃兰,眼中情绪深深,但是却是任谁都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股异香随着从花园门口卷进来的风一起弥漫在了花园四处,将那本来馥郁芬芳的铃兰花香冲淡了。 这让玄冥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皱。 “庄主。” 身后,一名带着厚重黑色面纱的女子移动着妙曼的身姿,款款上前,跪在了那落花亭的石阶之下。 那股香味,便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若是不看她那黑色面纱之下的面庞,此女子的一言一举,都会让人觉得她是国色天香,娇媚可人之人。 但是,一股风过,将那黑色面纱从她面前扶起,那张脸毫无遗漏的展露在了空气之中。 脸,她那张脸,如何能够称之为脸?一片平展的脸上,除却双眼以及鼻子还有嘴巴有清晰可见的几个黑孔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猩红一片,犹可辨认出那是新长出来的嫩肉,粉嘟嘟的,在这里看起来却是格外渗人。 “有事?” 玄冥没有回眸,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背对着她,沉声问道。 “姐姐在天牢之中已经昏聩,日日茶不思饭不想,属下是想来询问庄主,换脸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拈香说出这句话,心里是颤抖的,但是语气是坚定的。 她需要一张脸,一张能够让她站在即墨桦面前与柯七叶比起来丝毫不逊色的脸,或许世上,难找出能够美貌与柯七叶匹敌的脸,那她便退而求其次,稍微有点姿色的脸,也是行的,那么在冥冥山庄之中,这个给她换脸的最好人选,就是她那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的姐姐花颜了。 花颜原本是要用莫北妍的脸用来补缺她那毁掉的半边脸的,但是后来她才知道,莫北妍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她的脸若是换在自己脸上,很可能会发生病变,那样的话,自己不仅恢复不了正常,还会有生命危险。 花颜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些,是因为她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再无任何其他的方法。 但是她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冥冥庄主,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他有,并且,是很完美的方法。 换脸,能够让她的容貌与她姐姐的容貌一样,并且换过之后并无生命危险。 所以,她才选择站在了冥冥庄主这边,与她姐姐作对,一步步的将她逼入死路。 若是说她心狠,她不会否认,但是她亦知道,在这个世界,若是你不狠,你便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她若是不狠,又如何能够有资格站在即墨桦身边,与他携手。 “你确定,要换你姐姐的脸?” 玄冥语气微沉,回身,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她可是你姐姐。” “庄主,姐姐既然是我的姐姐,自然也应当为我这个妹妹考虑,她喜欢庄主,却是一辈子无法与庄主在一起的,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喜欢即墨桦,我能够跟他在一起,还可以将他驯服,带回冥冥山庄为庄主效力,这样的事情,想必不止是我,庄主也不会拒绝吧?”拈香说完,抬头,透过那黑面纱与玄冥对视。 “在属下决定站在庄主这边的时候,属下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第524章 一如当初 第五百二十三章:一如当初 拈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到了玄冥有了一个沉默的动作。 不长不短的沉默,却让她的心,止不住的提了起来。 她不能确定庄主的想法,更不能确定庄主对自己姐姐的情感,毕竟自己的姐姐陪在他身边三年了,亦或是更长。 换脸,所说换的是脸,但是要的,却是她的命。 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的性命用花颜的性命去做交换吗? “你先去看看你姐姐,若是要换,也要等她死了之后鬼手才会动手。”玄冥沉默了片刻,最终却是有些冷淡的说着。 死,拈香的嘴角不由得浮现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是。”紧接着,她缓缓起了身,对着玄冥福了福身子,“属下告退。” 离开,恍若一阵风。 望着她那迫不及待的脚步,玄冥的眼中,深意满满。 “你信不信,她会杀了她姐姐。”就在玄冥从花园门口收回目光的时候,一道嘶哑的笑声从花园的那头传来,传入玄冥耳中。 玄冥循声望去,便见到鬼手正佝偻着身子,手中拎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花园深处走出来,那皲裂到几乎要流出鲜红血液的脸在见到玄冥真正在盯着他手中的那团东西看的时候,不由得牵扯了一下脸部的表情,极为痛苦的笑了出来,道:“那家伙吃完剩下的死人肉,不能再给他吃了。” 而玄冥,只是望了一秒之后便回转过头,仿若是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了一般的面无表情道:“不要埋在铃兰花田里。”语气冰冷,带着让人不能忤逆的坚韧。 “哈哈哈哈,是,是,我不会埋在铃兰花田里的,你宝贝的铃兰花,再过两个月就要凋谢了,你不心疼吗?”鬼手老头儿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就近葬在了一棵含香大树下面,最后随意的在自己身上那破旧脏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渍,蹒跚着身子走到了落花亭。 却是跟拈香一样,他在落花亭的石阶下面就止住了脚步。 “花开花谢,自然规律,我为何要心疼?” 玄冥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一串开在他身侧的铃兰花,那清香扑鼻而来,让他沉醉。 “不心疼,那为何上次一个花匠将一株铃兰花弄死了,你就直接将人家的双手双目毁了去?”鬼手眼中带着莫名的深意,道,“还有上次,一夜狂风将这里的铃兰花毁坏半数,你在那大风之中用内力形成结界,保住它们不受风吹雨打,你还说你不心疼它们?谁信?”此刻的鬼手便如同一个正在与玄冥深交谈心的朋友一般,随意的说着。 玄冥似乎也是习惯了如此,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悦,银面下的那双狭长凤眸微微露出了笑意,道:“我只是不愿意让它受到伤害。” “铃兰,铃兰,用来形容女子是最合适不过了,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鬼手继续询问,这次,眼中却是带着微微冷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它是什么,终究还是什么。” 玄冥的话罢,语气微微顿住,抬头看着鬼手,也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抹冷意,道,“你想多了。” “阿冥,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我知道,我没有。”鬼手直起身子,道,“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现在的每一个小失误,都可能给你,给这个冥冥山庄造成不可估量的灾难,你,必须要舍弃。”自从他认识他以来,便知道他喜欢铃兰花,这个花园之中,有近乎九成的花,都是铃兰花,各种品种的。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从来都是来这里赏花,鬼手知道,或许他心中是有一种执念,是关于铃兰花的,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软弱。 有软弱,便会面临被人擒住软肋攻击的危险,这,是他现在最不能有的。 “若是我说不呢?” 玄冥的手,停顿在了正在被他抚摸的那多花朵上面,回眸,眼中狠戾的光满一闪而过,直视着鬼手,“云族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他的话锋转换得飞快,鬼手心中一惊,没敢怠慢,只是点了点头,道:“云族族长表示,我们送去的那个人,她很喜欢,会在约定的时间下手的。” “既然如此,云宫那边,可安排好了?” “没有消息传来。”说起云宫,鬼手有些皱眉。 “没有消息也无事,只要云族动手,事情就成了。” 玄冥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顿了顿视线,再道,“即墨腾已经找到了即墨染的尸体,可查出来了尸体是谁送去的?” “没有查到,只是知道是一男一女两人,男女武功都不错,女的比男的武功更高,以一敌一百都不在话下。” 鬼手说起这些,眼中也有了些深意,“按理说江湖上这样的高手并不多,但是偏偏那人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丝线索,我们的人更是无法对号入座。” “江湖之大,你所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玄冥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却只是在一瞬,那光芒消散,随即入眼的,是冰冷,“花颜此刻,应该是要死了,你去准备给拈香换面。” 这两个女人,最终还是要自相残杀了。 他的眼中,飞速的闪过一抹兴趣盎然。 “阿冥,你确定要给拈香换面后将她安插到即墨桦身边?” 鬼手的言语之中虽然试探居多,但是从其语气之中是可以听出来的,他不赞成这样的做法。 因为拈香的性格,不及花颜好控制,更何况,她喜欢的人,是即墨桦。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玄冥的语气轻松,让人无法察觉他心底深处最真的打算。 “但是拈香的性子,若是叛变,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连亲生姐姐都能够下手杀害的人,又如何值得信任? “既然这样,你就不会不给她叛变的机会么?” 玄冥的话,深意慢慢,看向鬼手,一如能够看到他心中一样,缓缓道,“一如当初的他对你做的那样。” 第525章 变了(一) 第五百二十四章:变了(一) 冥冥山庄的地下天牢之中,滴水成冰。 如此寒冷的境地之中,这些用来看管犯人的监牢之中却还是冰冷的石床石凳,连所给的吃食,都是冰冷的。 花颜所遭受的对待,也毫不例外。 又或者是因为花颜在之前作为长老的时候多数在作威作福,并未善待下人们,所以这个时候,她的境地,比别的犯人更加悲惨。 已经十几日了,此刻的花颜咬破手指,在墙上轻轻划了一道,血疾蔓延过去,与另外十几道竖痕相并列。 她望着自己眼前的那十几条痕迹,眼中多的,是绝望,颓废的绝望。 她被关在这里,这个破地方,已经十几日了。 她由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之后的死心,在变成现在的绝望。 因为从那一晚过后,庄主就没有出现过,不仅他没有出现,连她的妹妹,她那么疼爱的妹妹,也消失了一般。 但是她知道,她不是消失了,对于地牢之中的人来说,会消失的,是自己,外面的人,依旧还是好好的活着,该吃吃,该睡睡,所做的一切东西,都不会因为她的消失所改变。 她不甘心,外面可能在逍遥快活的那两人,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就差付出生命,为何,为何他们能够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花颜拖着沉重的手链脚链枷锁,走到了角落,蜷缩成了一团,用自己的体温来取暖。 这个地牢里面,太冷了,但是更冷的,却是现实。 她现在浑身衣衫褴褛,头发也因为十几日没洗打了结,在脑袋上疯狂凌乱的如杂草一般盘踞着,身上面上都是污垢,黑黑的,臭臭的,令人作呕。 只是现在,她已经无力去改变这些了,在冥冥山庄之中,若是没有庄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从天牢之中带走,而他,会放过自己吗? 花颜讽刺而又绝望的勾出了一抹笑容。 心中已经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他是那样心狠的一人,又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完美到他的世界里,不能够有瑕疵,而她竟然妄图去掌控他的世界,派人去跟踪他。 果真是,该死,该死呀! 想到这一切的花颜又如何不后悔,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她现在,连活着都是无用的,后悔,又能改变什么呢? “叮叮叮。” 就在花颜陷入悔不当初的沉思之中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 是他们地牢通道的那个响铃。 响铃响了三下,是有人,有人来看她了。 花颜立刻起身几乎是一步一摔跤的跑到了地牢门口,双手抓住地牢的栅门,眼中充满渴望的望着前面的通道。 只听得脚步声低低,是有人来了。 脚步声这么轻,是个女子。 是拈香吗?花颜几乎是颤抖的意识到,来的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她果然,果然是没有忘记还有这个姐姐的,她果然来看自己了。 拈香在庄主心中还是有一份重量的,若是她能替自己说说好话,说不定,说不定庄主就能够不生气了。 想到这里,倏地,她那原本犹如死鱼眼一般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她望着面前的那一方地面,期待着拈香的到来。 她不知道,拈香的到来,对她来说,意味着死亡。 不过片刻,拈香就已经走到了花颜的地牢门口,见到花颜正在用一种极其低贱的方式趴在地上抓着地牢的栅门,拈香的眼中心中便露出了明显的快意。 一种复仇的快意。 “香儿,妹妹,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来看我了,妹妹。”几乎是祈求着,花颜叫出了拈香的名字,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出现的样子,带着低贱的求生欲望,在求她。 这样的花颜,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高高在上的模样。 拈香的心中闪过一抹冷笑,却是示意身后的莫北妍将牢房的门打开。 因为上次莫北妍被花颜割掉了一半边的脸皮,便被玄冥安排在了地闹之中当值,做起了狱卒。 “香儿,姐姐好想你,好想你,香儿,啊!” 见到牢房的门打开,花颜几乎是要扑着上前的将拈香抓住,但是她的手还未碰到拈香的裙角,便被跟在拈香身后的莫北妍一脚踹开。 带着怒气的,复仇般的,一脚将她踹得老远。 “大胆犯人,拈香长老也岂是你能靠近的。”莫北妍怒声呵斥着她,半张脸已经毁容,那坑坑洼洼的伤口依旧还遍布在她的脸上,让她在这地牢里依旧被人嘲笑以及不齿。 这些,都是花颜所致。 莫北妍怒吼罢,上前便将花颜的双手双脚用粗大的铁链子锁了起来。 力气之大,竟然将花颜的双手双脚都弄得鲜血直流。 挣扎之中,花颜也愣住了。 却见到带着面纱的拈香不断靠近,脚步轻缓的走到了她面前。 并未阻止莫北妍的这一做法,又或者是,她在纵容莫北妍这样做。 巨大的疼痛冲击着她的思想,让她尖叫出声:“啊!!香儿,快,快将这个贱人打死,她竟然竟然敢这样对我,香儿,救救,救救姐姐。” “姐姐,呵。”一边,拈香听了花颜的话,冷冷勾唇一笑,却是转换目光看着一边的莫北妍,道,“你将她的双手双脚套牢了,可不要叫她伤了她这张脸,毕竟我要的可不是一张有瑕疵的脸。” “是,长老。” 莫北妍恭敬一低头答应着,却是在双手上面暗暗使力,几乎将花颜的双手双脚就这样生生掰掉。 “香儿,你,你说什么,你要什么?”巨大的疼痛使得花颜汗流如瀑,却在不真切之间听到了拈香的话。 什么有瑕疵的脸,她要,她要什么? 一股巨大的不安袭上心头,花颜怔怔的望着因为自己这个问题发出了很不屑的笑声的拈香,却见到下一秒,拈香将头上的纱幔揭开。 一张几乎叫她呕吐的脸露了出来,在她面前凑近。 那张脸上,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所有的只是代表着这些器官的功能的洞,而那些皮肤都是重新长出来的一般,带着血腥,一点点的,将那皮肉撕扯而来。 她的拈香,原来只有半边脸毁容的她,为何变成了这个模样。 第526章 变了(二) 第五百二十五章:变了(二) “你,你是谁?你不是我的香儿,我的香儿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几乎是要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一般,花颜不住的想要缩动自己的身子往后退,放佛越后退,越远离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她就越安全一般。 但是,她忘了,这里是地牢。 也就是说她不论怎么退,都还是在这里,她都逃不脱,拈香的掌控。 “姐姐,你不是很爱我吗?我是香儿呀?我是拈香呀,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哈哈哈,我不过是全部毁容了你就不记得我了,看来姐姐也并未像你说的那样爱我呀!” 拈香的笑,撕扯着嘴巴边上刚长出来的稚嫩血肉,无比丑陋。 这样的笑,让花颜忍不住的胃中泛起了一阵恶心,竟然当着拈香的面吐了出来。 这样一吐,拈香的笑止住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她的暴怒。 “姐姐,妹妹很可怕么?”拈香轻声询问这花颜,一双手,却是伸上前来将花颜那凌乱在脸颊两侧的头发都轻轻的拨弄到一边,然后细嫩的指腹慢慢的,在她的脸上划过,继而,笑了,道,“不过快了,只要姐姐死了,将这张脸移植到我脸上,我就不用这么难看了。” 拈香的话语说得极轻,但是在花颜听起来却犹如魔咒一般惊悚。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你,我,我可是你姐姐,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我!!”花颜怒吼出声,想要将拈香吼醒,她没想到,仅仅是这样短短的十几日,自己的妹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竟然会想要杀了自己。 是谁,难道是他,将自己的妹妹变成了这个样子? “姐姐?花颜,你还好意思称自己为我姐姐,若不是你,我这张脸会毁容吗?若不是你,我会被卷进这冥冥山庄这样的鬼地方吗?若不是你,万毒谷又如何会被灭掉,若不是你,我又如何会遇见他,为了他放弃了一切却什么也得不到?花颜,你若真的是我姐姐的话,你就应该乖乖去死,将你的皮子留给我。” 说完,拈香便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稳稳的,架在了花颜的脖子上。 这么多年,自从万毒谷覆灭之后,她便被花颜带在身边来到了这冥冥山庄,这里,便是有进无出的地方,而花颜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那个男人。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拈香的感受,没有问过她,是不是想来这个冥冥山庄,而这里,明明是鬼畜之地,她却要她长居在此,并且,为了那个她喜欢的男人,她竟然能够选择将自己推出去给当初的老庄主作为探子安插在即墨桦身边。 这一举措,给了拈香三年的快乐时光,但是,却也是让她万劫不复的伊始。 自从柯七叶出现之后,她便被即墨桦冷淡对待,最后甚至因为柯七叶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被即墨桦赶出了墨王府。 这一切,都给她带来了致命的伤害。 冥冥山庄的不收留,本来就给了她一个解脱的机会,但是花颜却为了将她里留在身边,让老庄主剥了她的一半脸皮。 这样的痛,亦是屈辱。 她再也不能用原本的面貌去见即墨桦了,她是那么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却有让她恨。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当初万毒谷遭到袭击,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了那一场战争之中,你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是你姐姐呀,香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姐姐,你说我怎么了?”拈香的将那黑色的面纱放下,手上的匕首在她脖子上越陷越深,“当初爹爹明明是跟喜欢我的,但是你却用了手段让爹爹将万毒谷的炼毒之术传给了你,让我来学这个什么劳什子炼香,你不就是怕我跟你争吗?你这么多年对我好又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关键时刻我能够成为你的棋子够你利用罢了,姐姐,你对妹妹若是有一分真心的好,你就应该让我跟爹爹一起死在万毒谷里,也比在这里寄人篱下被人利用的强!”拈花说着话,情绪随之激动了起来,匕首在手臂的颤抖间却是落到了花颜的手臂上,这双手,她这双炼毒的手,继承了爹爹的一切的手,那么让她不爽。 如今,要毁掉。 “啊!!!” 花颜一声痛苦的吼叫声响起,几乎将这天牢的石壁震碎。 拈香的匕首,这个时候却是已经狠狠的刺入了她的手腕之中,狠狠一剜,几乎将她手臂之上的血肉尽数取出。 “这双手,当年就是你这双手给爹爹下个迷魂药,让爹爹竟然在最后将万毒谷祖传的制毒之法教给了你,这双手实在是太让我心烦。” 拈香将匕首丢弃,起身。 看着地上已经痛苦到蜷缩成一团的花颜,那不像眼睛的眼中却是有了别样的亮光。 “我是你姐姐,我是你姐姐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要见庄主,我要见庄主!!” 花颜愤怒,并且痛。 她不明白为何仅仅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自己的妹妹就变成了这样,嗜血,残忍,以及冰冷。 这不是她妹妹,也不是她的香儿。 但是事实却就是那么残忍,她的妹妹,拈香,正在一步步的走近,将她的手踩在脚下,狠狠碾压:“庄主,姐姐,你别傻了,他有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处处提防着我,我会让你去见他吗?你想见他,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想见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准备背叛庄主吗?香儿,你疯了吗?你知道背叛庄主是个什么后果吗?!”花颜吼叫出声,却没有换来拈香的一份在乎。 她不屑笑了笑:“我只衷心与我自己的心,不忠心于任何人,你说我背叛他?可能吧,但是,谁又知道呢?”说罢,她再度深深的看了地上的花颜一眼,再也没有任何话语的转身离开。 “记住,不要弄花她的脸。” 这是她最后丢下的一句话,是对莫北妍说的。 第527章 他的求生欲望很强 第五百二十六章:他的求生欲望很强 不同于冥冥山庄这丝毫不得安宁的夜,柯七叶他们的马车停驻地那边的黑夜,却是出奇的安静。 柯七叶他们行驶出一段距离之后,跟燕国边境的关卡还隔着一个小山丘。 照顾到马车之中有柯言其与即墨宇两个病人,即墨桦决定在这个山丘下面的平原中休息一晚,第二日清晨再上路。 或许是因为白日睡多了,这一夜,柯七叶在软榻上辗转反侧不能眠。 身边,即墨桦本是困极了,却是陪着她睁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桦,你睡吧,我出去透透风。”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即墨桦,他白日里几乎没怎么闭过眼,若是晚上再不休息好,他的身子怎么吃得消。 “我陪你。”即墨桦见到柯七叶起身,也翻身要起来,但是却被柯七叶强行压在了软榻上。 “你给我睡下。”柯七叶强制性的将即墨桦按在床上,嘟起了嘴唇,对着他,嗔怪道,“都怪你,白天让我睡多了,让我现在都睡不着了。”说完,更是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表示出了自己的不高兴,“我现在去看看魏巢,还有些事情要问他,顺便跟青黛说说话,你也要跟着一起吗?” “我怕你遇到危险。”即墨桦伸出手,将柯七叶的一双手捏在手中,言语温柔的道,“那你答应我,不能离开马车太远。”知道柯七叶是在心疼他,即墨桦知道自己要是在坚持下去,柯七叶一定会生气的。 “我答应你,这下可以了吧?”柯七叶笑了笑,即墨桦点了点头。 “那你闭眼睛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走。”柯七叶说完,一把坐在了床沿边上,看着即墨桦,“不然你肯定会跟在我身后的。” “我不跟着你,你快点去找魏巢,不然等下夜深了,他们都是休息了。” 无奈的宠溺一笑,即墨桦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笑道,“你不会还想着要从床上将他拎起来吧?” “噗,你说什么呢!”柯七叶笑了笑,正要离开,却突然转念一想,问道,“这么久没见到昭火,他去哪了?” “似乎是有事去处理了,怎么,你找他有事?”即墨桦侧着半撑起的身子,笑看着柯七叶。 “唔,没事,就问问,你快点睡觉,快点,闭眼睛!!”隐隐的,柯七叶觉得昭火不见了,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系,因为自从她醒来之后,就觉得糖宝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儿了,似乎有些担心。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想被即墨桦看出端倪,柯七叶走出了马车,顺带着将马车的木门关了起来。 走出马车,柯七叶站在这片荒原之上,放佛置身一个深邃无边的黑暗之海一样,四周,出了凤凰与夜晚这两只神兽的眼睛珠子在发着光,整个大环境之中竟然没有一丝光亮。 黑夜沉沉,无风,无月。 有的只是无比压抑的空气。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 一边,糖宝正从安置着柯言其的马车之中走出来,手中还拎着昭火的装备箱,看样子是刚刚给柯言其施针完毕。 见到柯七叶在外面,糖宝顾不得将那箱子收好就走到了她身边:“小姐,这天像是要下雨了,你快点进马车之中呆着吧。”见到柯七叶穿得还算是厚实,糖宝也微微的松了口气。 “你刚刚是在替柯言其施针?”见到糖宝手中的箱子,柯七叶微微抬眸看了看她。 “是呀,昭火临走前交代我的,二少爷现在必须每日行针将其体内的毒素控制住,我也是刚刚行针完毕。”糖宝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是很熟练,昭火教了我好久我才学会,嘿嘿。” “辛苦你了。”柯七叶没有追问昭火的事情,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如一个慈母一样看着糖宝,笑了,“我去看看二弟。” “好。”被柯七叶夸奖了,糖宝觉得心中喜滋滋的,点了点头,带着柯七叶走进了安置柯言其的马车里。 糖宝告诉柯七叶,柯言其体中的万世奇毒压制的还算是好,虽然面上已经很明显的能够看到了薄薄皮肤下面的那一层如同黑网一样的黑色毒素,但是那些毒素现在被控制住还未侵入五脏六腑,尚且不伤及性命,只是柯言其的大脑被毒素攻击,不能够醒来,不能够睁眼说话而已。 “希望这次去寒春谷,不是徒劳的。”柯七叶上前坐在了柯言其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是温热的,她沉了沉眸子,道,“你还有很多东西要跟我解释的,为什么,你会跟冥冥山庄勾结,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对你的真心,并未换来你的真心对待?”说罢,柯七叶心中有一丝怨怼一闪而过,柯言其,你真的好好起来,好好跟我解释解释,不然,我要怎么原谅你。 “主子,二少爷求生欲望很强,我相信二少爷一定也有很多话要告诉你。” 糖宝说的是实话,因为她在施针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柯言其的筋脉之中支撑着,形成一道屏障,阻碍那些毒素扩散,虽然这可能是一个身体的自然反应,但是却也不难看出,柯言其还是有思想的,他的思想支撑着他的身体在跟身上的毒素做着斗争。 “但愿。”柯七叶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但愿,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愿这次寒春谷之行不会是一场空。 再自言自语的跟柯言其闲聊了几句,柯七叶才起身往外走去。 此刻,外面的天际似乎压得更低了,低到给柯七叶的错觉是伸手便能摸到头顶黑压压一片的乌云了。 “主子,要下雨了,你还不进去吗?”糖宝跟在柯七叶身后,望了一眼那如同泼墨一般黑漆漆的天空,担忧的望了柯七叶一眼。 “我去青黛那里看看,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柯七叶对着糖宝点了点头,便抬脚往停靠在后面一些的魏巢的马车里走去。 糖宝哪里会放心柯七叶一个人在这黑夜中行走,放下了药箱,她也紧紧的跟在了柯七叶的身后。 第528章 去菏泽 第五百二十七章:去菏泽 “无心姑娘,请用茶。” 魏巢已经知道了柯七叶是柯府的大小姐,惊诧之余却又认为没什么好惊讶的。 毕竟她的母亲可是玉无双,那样一个传奇女子,虽说最后的结局本是悲戚,但是她的事迹,在西城,甚至是在西城周边的国度之中,都是广为流传的,被百姓们极尽歌颂赞美的。 柯七叶,玉无双之女,现在看来,比起玉无双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在地下世界那么长一段时间,青黛已经将柯七叶这么多年所做的很多事情都说给他听了,听罢之后,魏巢更是惊叹,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是有多高的智慧才能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如今,看着她与墨王殿下成双入对,魏巢心中便觉得很是高兴,毕竟,墨王殿下这样强大的人,也只有柯小姐才配得上。 “魏将军不必多礼,以后唤我叶儿便可。”柯七叶接过茶杯,轻轻饮了一口茶水,随即正色道,“深夜造访,叶儿是有一事要与魏将军商议。” “柯小姐与末将有再造之恩,柯小姐有事直言便是,末将定当————” “魏将军严重了,刀山火海什么的,就算是有,为了青黛,叶儿也舍不得让你去呢。”柯七叶微微抿唇一笑,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青黛,眼中尽是疼惜,随后,道,“我是想要魏将军去一趟菏泽,将那从白家带走的十万军队集结起来,进行训练。” 说起那军队,魏巢眼中更是多了一丝兴趣。 “柯小姐的意思是,进入备战状态?” 关于白家的那十万精兵,自从那写士兵分为五队分别进入菏泽地带的时候,魏巢就再也没有找到关于那些士兵的消息了,一度以为是那个无心姑娘将那些士兵私吞了。 只是柯七叶送信告诉他,那些士兵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无须担心。 事情过去并没有多久,柯七叶便要将那些士兵带出来进行寻训练,难道—————— 脑海中有两个字闪过,魏巢望了柯七叶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夺嫡”二字,闪入脑中,魏巢却并不排斥。 江山权利一贯如此,更何况现在的西城已经是摇摇欲坠,即墨腾独掌皇权,很多事情都一意孤行导致西城边境百姓生活凄惨不已,更是惹得周边的国度对西城的国土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皇子之中便只剩下即墨桦与即墨昌文两人了,无论是于私于公,魏巢都希望即墨桦能够继位称帝,因为这西城的大片江山稳固都是即墨桦的功劳,三年前的那个叱咤天下的王爷,沉寂了三年,也是时候重新问世惊人了。 “我一贯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这个时候,若是即墨桦能够从东丽平安归来,即墨昌文在阆苑城中权势已经稳固,只怕战争是一触即发,但是在这之前,我们总要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才好。” 说到这里,柯七叶面上隐隐露出了笑意。 “柯小姐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未必就强。” “那柯小姐的意思是?”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却又不是先下手为强,那到底是为哪般?魏巢更加不解了。 “你先去菏泽,详尽事情我会在菏泽告诉你的。” 柯七叶看了一眼魏巢,并未解释。 “柯小姐你也要去菏泽?”魏巢有些惊异,他们不是要去寒春谷的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柯七叶对着魏巢点了点头,“明日一早,你便启程去菏泽,若是舍不得青黛,也可以将青黛带去。” “主子,爹爹去菏泽是好事,不过我要跟着主子。”青黛说着嘟了嘟嘴,菏泽那个地方她是了解的,那里面全是柯七叶的力量,自己的爹爹在里面是不会遇到危险的,所以这个时候,她更加担心的是柯七叶。 “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怕你爹打你。”糖宝上前对着青黛调皮笑了笑,“不过菏泽确实很安全,魏将军去了就知道了。” “既然柯小姐吩咐,那末将便明早一早就动身。”菏泽之地,魏巢也挺青黛详尽的说过了,柯七叶用了短短五年时间就将那里的一众山匪收为了己用,并且在五年的时间里,将菏泽打造成了一个不断发展却都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无数的人都在觊觎菏泽那块土地,就连即墨腾也数次出兵征伐菏泽,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菏泽就像是一块剧毒的肥肉,谁都想去咬一口,就算被毒死,都想占为己有,到那时,谁都无法理解这块无主的地为何能够如此强硬,所有人都说,是因为那里面的土匪们个个都凶悍无比,所以才导致外面的人无法进入,继而无法将其攻破。 但是,只有菏泽里面的人才知道,外界眼中无主的地带其实早就是有主了,并且主子还是他们惹不起的人,那就是柯七叶。 魏巢知道这些之后,对柯七叶更加刮目相看了。 “恩,好。” 柯七叶点了点头,见到天色实在也是不早了,便起身告退。 马车门口的时候,却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马车门口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竟然连糖宝都未曾发觉。 柯七叶捕捉到了那抹白色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身形,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意。 走下马车,青黛在房间之中陪着魏巢给魏巢收拾着行李,糖宝跟在柯七叶身后寸步不离的走着。 “糖宝。” 柯七叶走了很久,才走到荒原的一处斜坡上面坐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唤了一声糖宝。 糖宝急忙应声。 “我发现我的镯子没在手上,你去将我的镯子取来。”柯七叶低声对糖宝吩咐了一句,糖宝听罢,显然是微微一愣,却是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走去。 望着糖宝的身影消失在了融融夜色之中之后,柯七叶才缓缓的勾唇,笑了。 随即起身,往反方向走了去,消失在了这个黑暗得无边无尽的夜晚荒原之上。 第529章 逆天而行,不得好死 第五百二十八章:逆天而行,不得好死 “不知道三叔这么晚了,将叶儿带到这里是为何?” 柯七叶走了很久,才在那荒原边缘的一片森林之中,见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黑暗之中,背对着柯七叶,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寻来了,又或者是没想到她真的有胆量跟上来,身子微微一愣,却是缓缓转过头,直视着柯七叶。 他浑身上下长满了白毛,此刻看起来,那些白毛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在风中不断飞舞着,盘踞交错,入目,格外渗人。 柯七叶的问话声传入他耳中,似乎在他脑海之中千转百回很久之后才触动了他大脑之中的神经,他怔了怔,才缓缓出口:“我不希望你跟桦儿在一起。”他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说话直白,一针见血。 他的身影低沉嘶哑,似乎是被岐山五毒损害了,说话声有些低,中气却是足的。 听到他这句话,柯七叶嘴角上浮现了一丝无奈却又坚定的笑,正了正眼中的光亮,她笑道:“看来桦并没有告诉三叔,我们已经成亲了。” “什么?!” 很显然,即墨桦就是没有告诉即墨宇他与柯七叶两人已经成亲了的事情,所以即墨宇听了,眼中很明显的露出了一丝震惊到了的光芒,不过却也是片刻,道,“那又怎样。”语气坚定到几乎可以就这样抑制住柯七叶的呼吸一般。 “你们就算是成亲了,我也不会允许你留在桦儿身边的。” 即墨宇冷哼一声,却是再也不看柯七叶一眼的将身子扭到了一边,注视着身侧的茫茫黑夜,继续道,“你若是真的是爱桦儿的话,你就应该离开他。” “三叔有所不知,桦对我说过,若是我有事的话,他也不会独活。”柯七叶也环视了一眼这个安静到诡异的黑暗森林,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道,“所以,三叔若是真的是为桦好的话,还是不要先急着取我性命的好。” 说罢,柯七叶走到即墨宇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黑暗森林确实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并且我来,身边也没带任何隐卫,三叔想要杀我,确实是易如反掌,不过,杀了我之后呢?即墨桦伤心欲绝,三叔的远大抱负又如何能够通过桦去实现呢?三叔这个样子,又如何能够将即墨腾从那皇位上拉下来呢?” 柯七叶笑着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些话从她口中脱口而出,却是叫即墨宇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个柯七叶。 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即墨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是快速的镇定下来,怒斥柯七叶,“你平白的说我要取你性命,便是为了去桦儿面前挑拨离间吗?” “三叔会给我挑拨离间的机会吗?”柯七叶说罢,笑着看了看四周,那黑漆漆的四周本是看不出来任何东西的,但是柯七叶是谁?正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异于常人,听觉也是敏锐过常人的,就在她刚刚走进这森林的第一步,便听到了这森林之中的异常声音,是脚步声,却又比脚步声更加轻盈,由此可以推断出的是,那是高手的脚步声。 并且,不止一人。 柯七叶也是因为听到了即墨宇离去的脚步,才断定出了他离开的方向的,继而才知道他是来了这个森林。 他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他是故意想要将柯七叶引过来的。 “这四周遍布了不下十个高手,以叶儿如今的状态,只怕是有三头六臂也是拼不过的,三叔如此巧妙的布下了这样一个局,又会给叶儿重新出现在桦身边挑拨离间的机会吗?” 柯七叶笑了,发现在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即墨宇身上的逼人寒气又重了些。 但是他却是在沉默着,没有说任何话语。 “叶儿不懂的是,三叔为何这么憎恶叶儿,是因为叶儿身子太差不能生育吗?在叶儿看来,似乎并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根本就是一个不成立的借口。 在即墨桦说出了柯七叶的血疾有治的时候,即墨宇眼中闪过的杀气明明更加严重了。 柯七叶可以肯定的是,即墨宇讨厌柯七叶的是柯七叶本身,而不是那些有的没得的事情。 不过两人实在是没有半分交集,柯七叶不懂他的讨厌为何而来。 “若是我说出了原因,你可会主动离开桦儿?” 良久,在柯七叶的问题问出之后良久之后,即墨宇才沉着声音,道,“你若是答应我,知道原因之后,一定会离开桦儿,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三叔这句话说得好无道理,我提前答应你一定要离开桦之后谁知道你会不会编扯出来一个什么莫须有的理由来忽悠我,那我岂不是亏了。”柯七叶笑了笑,“我跟即墨桦在拜堂之前发过誓的,此生此世,就算是死,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若是要她食言离开,怎么可能。 “你不离开,你们都会死,而且,是不得好死。”即墨宇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扭过头,面色可憎的盯着柯七叶,道,“算我求求你了,我不管你的死活,但是我不希望你让桦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没错,我刚开始对他好是因为想要借着他的力量将即墨腾的皇权推翻,我是在利用他,但是之后,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我对他,只有关心,我不求他能够重新东山再起,我只求他安安稳稳过完此生,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或许他会好好的活下去,不受任何痛苦,但是你却出现了,柯七叶,你与桦儿命格相克,你们两人不能够重合,命格相克的两人在一起,本就是逆天而行,最后结果,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桦儿如此爱你,是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他最后能做的选择就是自己去死,你知道吗?这是天意,天命!!” “你们若是逆天而行,都会不得好死!!” 第530章 滔天的杀意 第五百二十九章:滔天的杀意 “你说什么?” 命格相克,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这样的话,在梦里出现过那么多次。 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戾气,说出来的这样的话,是真的吗?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柯七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即墨宇看着柯七叶这般失魂,以为她是被自己这番话吓到了,也以为她能够知难而退,不由得心中闪露过一抹快意。 但是,这命格相克一说并不是他凭空杜撰出来的,三年前,他在岐山山谷之中与那无数的毒虫奋力厮杀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个从岐山山谷之中游行过的巫师,那位巫师说,既然有缘相见,便给他两个选择,有一个选择可以救他的命,而另一个,则是能够救一个他最在乎的人的性命。 最在乎的人,他这辈子在世上无妻无子,但是却与即墨桦情同父子,那最在乎的人,必然是即墨桦了。 他知道自己那时候已经中了岐山五毒,这天下都无解药的毒,他还在奢望着什么。 但是他的桦儿,还那么年轻,若是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真的能够帮他逃离危险的话,也是很值得了。 这样想着,他便做出了要救即墨桦性命的那一个选择。 那巫师只留下了一首七言诗句。 “前世今生因缘果,人间聚散终有时,莫问花枯留几叶,英雄华尽少年景。” 这样一首极不押韵的七言诗句,即墨宇也是参了三年才将其最后两句参透。 他也是在向熟悉柯七叶的魏巢打听了一些关于柯七叶的身世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断的。 外界传闻这个柯家大小姐奇就奇在,她出声的那一夜,柯府之中的所有树木上的树叶在一夜之间全部落尽,唯独留下了主院的那棵树上还有七片青翠欲滴的绿叶。 于是,柯七叶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花枯留几叶”听到此的即墨宇突然想起了那首诗句之中的花枯留几叶是什么意思了。 莫问花枯留几叶,英雄华尽少年景。 不要与柯七叶有过多的交集,因为那样会给即墨桦带来性命之忧。 原来这首七言诗句的后两句就是在提醒他,即墨桦与柯七叶是不能够在一起的人。 这山洞之中的十几万士兵之中,有几个精通占卜的人,他命他们为两人算上一挂,所得到的却是一个大凶之兆。 两人一个属阴一个属阳,本是绝配,但是诡异的是,两人的命格在近几年发生了巨变,一个变成了玄阴之质,一个变成了玄阳,两个极端,如何能够相融。 所以,命格相克,若是长久在一起,只怕会给两人的身体上精神上都带来毁灭性的摧毁。 但是第一句,第二句,即墨宇想不明白。 前世今生,到底和解? 那个既像是巫师又像是道士的人丢下这首诗之后就大笑着离开了,从此之后,即墨宇便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想去寻觅求解甚至都是无从找起。 他以为只要自己在中间多加阻拦,即墨桦就一定会放弃柯七叶,所以在即墨桦带柯七叶一出现在山洞之中的时候,他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没想到,他的态度更是坚决,表示就算是死,都不会放弃柯七叶。 他如何舍得他去死,既然他不能死,要死的,就只能是柯七叶了。 所有,他见到柯七叶进入了魏巢的马车之后,便在一边守着,待到柯七叶出来之后便将她引入这个森林之中,若是劝解无效,他便杀了她。 没想到,没想到的是柯七叶也不是凡人,竟然在走进森林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布在森林之中的杀手。 但是就算是发现,她依旧是面不变色的走了进来,站在了他身后。 不得不说,若不是她的命格与他的桦儿相克,这样的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配站在桦儿身边了。 即墨宇想到此,看了柯七叶一眼。 一边,柯七叶已经在面上露出了些许悲痛的情绪,看在即墨宇眼里,那些悲痛是因为她想明白了,在纠结所致的,但是谁都不知道,柯七叶的悲痛,是来自己上一世的记忆。 命运轮回,再生一世,难道,难道,那个命中注定与她命格相克的人,就是即墨桦? 不,她不相信,她不要去相信那些神棍的推测。 再次抬眸,她红着眼眶盯着即墨宇:“所以,我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算是我不想离开,也是不行的,是吗?”离开,那样的抉择几乎是要在她的心口上挖掉一块肉。 即墨桦,怎么会是即墨桦,她,不信。 命格相克,都是面前的男人编凑出来哄骗她离开的借口! “柯七叶,你何必要如此冥顽不明,你要知道,你离开,不仅对桦儿有好处,对你也有好处,毕竟命格相克,对你,对桦儿都没有好处。”玄阴玄阳体质相互碰撞,结果便是两败俱伤,死。 “哈哈哈哈哈,我冥顽不明?你只知道将这句话说出口,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听到即墨宇的话说出口,柯七叶红唇抹起,却是笑得无比狂妄,“命格相克,那又如何?天要灭我,我还能逆天而行,命,又能奈我何?!” 上一世的记忆,席卷而来,充斥着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她没有了理智。 有的,只是恨。 恨老天不公,恨苍天无眼,为何,为何在她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还要这样来考验她。 眼中,冰一样的冷意在迅速冻结。 一股狂风卷过,将她的墨发全数卷起,在空中肆意飘荡。 墨发横飞,肆意妖娆。 此刻的她,浑身戾气,如同修罗地狱之上走出的恶魔,冷意凌然的与即墨宇对视着。 尖锐的笑声,如同狂风卷集一般的,贯穿这一片森林,将这森林之中的落叶全数卷起,随即,那些落叶被一股力量集结成无数利剑模样,在柯七叶身后聚集,呈现出如翅膀一般的发射状。 每一片落叶,枯黄破碎,但是在这一刻,在柯七叶愤怒的力量的驱使之下,成为了比匕首还要锋利坚韧的武器,带着滔天的杀气,蓄力待发。 第531章 强大的妖孽 第五百三十章:强大的妖孽 “柯七叶,你想要干什么?” 见到那些树叶如同利剑一般的聚集在柯七叶身后,在她身后呈现羽翼状,每一片落叶此刻都已经被灌入强大的力量,就这样轻轻发射出去,便能够将这片森林斩为平地,而他布置在这森林之中的十几名杀手自然是没有一丝活路了。 这样厉害的招数,却是即墨宇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这个柯七叶,竟然会这么厉害? 即墨宇眼中厉光一闪,立刻注意到她那双明亮如同星光的眼睛之中此刻竟然透露出了一丝殷红,不正常的红色在隐隐发亮。 放佛是有另外的东西存在在她体内一样。 原来是离魂术。 她竟然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身体里面的那个暴戾的灵魂支配,她,是疯了么? 原来,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两面的灵魂,一个收集你的日常情绪,欢喜平淡,而另一个,则是收集你的伤心痛苦,在古书上记载的,被称之为恶灵。 恶灵的力量,与它收集的这个人的悲伤愤怒的程度是息息相关的,若是一个人遭受了很多的悲痛愤怒,以及怨气,他的恶灵力量就会越大,反之则很小。 因为人性本善,恶灵自产生起就被自然而然的压制封闭,若是内力达不到能够自由支配体内灵魂的绝对高度,恶灵就是一生一世都被困住,不会被放出来的。 但是就算是内力达到了那个高度,也很少有人愿意将它召唤出来,因为恶灵,顾名思义就是邪恶的灵魂,让邪恶的灵魂支配自己的身体,不仅需要损伤自己半数的武功内力,还会做出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并且在你醒来的时候,会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恶灵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支配你的身体,你的力量,杀掉你潜意识里面所有的仇人。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的功力能够达到能够支配自己体中的灵魂,并且也很少有人愿意使用离魂术,所以离魂术这一功夫也只能是随着古书流传下来,能够修炼成功使用的并不多。 没想到面前的柯七叶,竟然修炼了离魂术! 使用离魂术,让恶灵控制自己的情绪,为所欲为,她是疯了吗? 他想不到柯七叶会有多少滔天的愤怒,因为她的恶灵眼中通红,竟然是入魔了一般。 入魔,灵魂分为七色,红黑两色,便是顶级。 男为黑,女为红,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少之又少的,没想到这个柯七叶竟然—————— “呃!!” 就在即墨宇出神的想要想明白这一切的事情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已经如同闪电一般的闪到了他面前,将他的脖子钳制住,一双红瞳之中冰冷无一丝情绪。 “想要杀我,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的手,再度用力,只用了两指,便将即墨宇的喉咙轻易擒住,这样一用力,几乎掐断了即墨宇的全部呼吸,让他的眼睛开始止不住的在翻白了。 她口中的“我”字,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柯七叶本身,一个是恶灵,也就是它。 原来,不是柯七叶召唤它出来的,而是它自己竟然挣脱了束缚跑了出来。 因为即墨宇的那些杀手已经跃跃欲试,若是柯七叶原身来抵抗的话,绝对无半分还手之力便会被杀死。 柯七叶的这个恶灵,几乎强大到了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能够有思想,有情绪,有感情———— “妖,妖孽。”即墨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强大到不是人的人。 这个柯七叶,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强大? “哈哈哈哈哈,妖孽,那又如何?”柯七叶的手指又紧了紧,眼中却是无比坚定,“杀了你,就没人阻拦我跟桦在一起了,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柯七叶的眼中红光几乎溢出血,与其微勾的红唇相互辉映。 此刻的她,便如同一个嗜血的魔。 “你的执迷不悟,会害死,会害死桦儿的,你,柯七叶,我,我求求,你了,为了,桦儿,你,离开他,好,好吗?”几乎是认命,即墨宇没有挣扎,也没有唤出隐匿在黑暗之中的那十几名杀手动手,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柯七叶,艰难的说着,“你,杀了我,没关系,你,不要,伤害,桦儿,命格相合,你们在一起,就是,逆天而行,求求,求求你,不要————” “你住口!!” 即墨宇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柯七叶一把甩开。 丢在了地上。 重新获得空气的的即墨宇粗着脖子深呼吸了几口,才看向柯七叶。 此刻,柯七叶双手抱头,极度痛苦的皱着眉头。 “不要听他的,不要,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啊!!!” 一声暴怒,柯七叶双手张开,两股飓风在她手下快速形成,巨大的力量充斥而出,那漫天落叶围绕着她,形成了一个球,然后,被震开。 砰!!! 气流冲破落叶限制的声音,带着爆炸的残破声,在这黑夜之中,经久不息。 即墨宇惊叹面前所看到的一切,惊叹柯七叶的能力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未说话的时候,便已经见到临近柯七叶所站在的地方的那几棵参天大树已经轰然倒地。 断口处,是被树叶平整的削断的。 “我会离开他的,但是不是现在。” 柯七叶已经站在了即墨宇面前,面色平静,无半分波澜,“至于你说的命格相克一事,我会去考究,今日我不杀你,完全是看在桦的面子上,若是以后你还想要我性命,先想好是不是我的对手再说。” 说罢,柯七叶转身,长裙极地,修长身形缓缓离开。 即墨宇倒在地上,依旧是满面不可思议。 刚刚他明明看到柯七叶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与寻常时候无异,但是为何她还会记得她要杀掉自己的那个举措。 使用离魂术之后再度回魂,不是应该一点都不记得离魂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难道,她用的不是离魂术? 这个柯七叶,越来越强大,却越来越叫即墨宇不能心安了。 第532章 不是解药 第五百三十一章:不是解药 燕国境内,无名客栈。 昭火手中握着一个形状怪异如同海螺一般的青灰色罗盘,目光盯紧罗盘上再也不动的指针,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是这里了。 他再次确认的看了看罗盘上面指着这扇紧闭的门再也不移动的罗盘,心中肯定了几分。 这个罗盘是鬼医老者给他的,这个不是指引南方北方的罗盘,而是方便昭火随时都能找到他的罗盘,顺着罗盘上面的指针防线,一路找下去,就能找到鬼医老者了。 虽然昭火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但是只要能够找到他那神出鬼没的师父的东西,他显然是很乐意接受的。 于是将这罗盘随身携带,这一次也是用这罗盘才找到燕国这个无名客栈的,没想到小老头儿竟然在这里。 无名客栈,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有些熟悉。 昭火勾了勾唇,转身就要推门进屋,去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回廊上,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推门走进房间,却注意到房间之中空无一人。 唯有那立在房间中央的火炉上有一个药罐在煎煮着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药物的药物。 知道自己这个师父平时就爱研究一些有的没得的药物,昭火也没表示出奇怪,只是绕过了那火炉往里面走去。 只是没想到他才抬脚越过火炉,便被一道严厉的声音给制止住了。 “站住!!!” “别动!!!” 又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声之后,昭火一只脚抬着,另一只脚着地,就这样诡异且搞笑的立在了那里一动不敢动了。 他这个师父鬼医老者可是奇怪得很,他叫自己站住别动,若是自己不听他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于是,昭火就那样站着了,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昭火身边的那个火炉上的药罐中的药物中的水快要被熬干了的时候,终于,一道声音缓缓出现在了玄关处。 出现的小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鬼医老者。 他似乎是才睡醒,面部表情以及眼神都有些僵硬,看了昭火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这抬着脚的动作,有些费解:“臭小子你这是做什么?皮痒欠抽抽吗?” 鬼医老者说完,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又不知道嘟嚷了一声什么,径直的跑向了那煎着药的火炉边上去了。 “师父,不是你叫我站住别动的吗?”昭火听闻鬼医老者此话,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更是立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唔,那肯定是我做梦说梦话了。”鬼医老者想了想,挠了挠脑袋,看了昭火一眼,挥了挥手,“动吧,动吧,你这个孩子真是傻不拉几的,这是像极了你那个爷爷,哼!”鬼医老者骂了一句之后,从一边拿过一个不大不小的瓶子,立在桌子上,然后将那药罐中剩的不多的药水倒入了瓶子里面。 “老头儿,你这个是什么呀?” 昭火好奇,凑上前,只是还没凑近就被一个呛鼻的腥臭味道冲得泛起一股恶心。 急忙跑到一边捏着鼻子道,“我靠老头儿,你这个是什么毒气,要臭死我了!” “你靠你靠,你靠什么靠!!”听到昭火的脏话,鬼医老者发飙了,上前用筷子就给昭火的脑门儿上敲了几下,挤眉弄眼极度鄙视道,“平时叫你学好你不学,现在还跟你师父我飙起脏话来了,哼,我看你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啊,师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昭火见到鬼医生气,忙的告饶,却是离他离得远远的,因为他手中可是提溜着的那个装满臭气药水的瓶子,一走进,便是一股冲天臭气。 “哼,错了,知道错了就好!!” 鬼医不屑的哼唧了两声,用一边的木塞将那瓶子密封住,丢进了昭火怀里,道,“好好拿着,要是弄丢了,小心你的皮子!” “师父,这个是什么呀?”瓶子被塞住了,才没有了那股臭气,昭火拿着瓶子左右看了看,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死老虎死豹子以及死猪的胚胎加五毒的毒液熬制而成。”鬼医老者白了昭火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拾掇着晾在房间之中的草药,又道,“懂了?” “额,我能说不懂吗?”昭火摇头,那三种东西的胚胎跟五毒入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真不懂。 “其实我也不懂。”鬼医老者看了昭火一眼,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古书上是这样写的,我就只能照着熬煮了,你将这东西带去,给柯七叶,叫她每日兑水喝上一次,七日之后,便可缓解她的失忆之症。” “那这么说,柯七叶失忆真的是与你有关系?” 昭火捏着那个瓶子,忍不住的加大了声音,瞪着鬼医。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知道柯七叶失忆了,还好心的给她解药。 “你觉得是我?”鬼医抬头盯着昭火,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笑意,继而是意味不明的审视,”难不成你跟老头儿我这么久了,老头儿喜欢做什么,会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很明显的,鬼医老者生气了。 柯七叶怀疑是他他到觉得无所谓,毕竟柯七叶不了解他。 但是昭火呢?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唯一的徒弟,这是打算气死他吗?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何会知道柯七叶失忆的事情,还有,不是你的话,你为何还要给她送解药呀?”昭火见到鬼医生气,连忙上前,道,“我也觉得师父不是这样的人,并且,没有用任何手段的,柯七叶就失忆了,师父也没这么厉害呀!” “你说什么?”什么叫没那么厉害。 “我说错了,是师父不会去做这样没品的事情,我说错了。”昭火急忙改口。 “第一,我知道柯七叶失忆,是因为我观察到了星相大变,预示着天下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而柯七叶的那个星星,竟然紫光暴露,有危险,第二,这个不是解药,相反,是毒药,但是却是能够缓解她失忆的毒药,要是在这段缓解的过程中找不到她失忆的原因,后果很危险,你将解药给她的时候,也需要将这件事情告知她,就是一旦找不到原因,她很可能会在某一天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533章 让她自己离开 第五百三十二章:让她自己离开 “怎么会这样?” 昭火捏着那药瓶,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一颤。 鬼医会观星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一贯是不信星宿宿命那一说,他所信的是,人定胜天。 只是他口中说出的第二条,叫昭火更是不能相信了。 什么叫这个并不是解药,只能够缓解,难道柯七叶一定会这样毫无避免的失忆下去吗? 如果不是师父所为,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这缓解的法子的? 若是糖宝知道了,会不会更加伤心? 这一股脑儿的问题一下子全部涌上了昭火的脑海之中,他一想到最后避免不了的是这样的结果,昭火心中仿佛堵了块什么东西一般,上不去,下不来,很是难受。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解释不了的事情,对于柯七叶,我能帮她的,也只是如此了。”鬼医摆摆手,表示出了自己的无奈,“至于以后如何,那便是以后的事情,也是看她的造化了。” 她,没想到她竟然也是———— 鬼医老者本还准备多说一句的,但是看了看昭火,却也是没有再将那些话说出口。 鬼医没说话之后,只是看了一眼揣着那瓶药依旧站在那不走的昭火,瞪了他一眼,道:“还不走?要我请你吃饭?” “别呀,师父,我是还有问题想要问你。”见到鬼医下逐客令了,昭火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凑到了鬼医身边,问道,“既然您说的柯七叶失忆你是你弄的,但是你明明跟柯七叶做了个交易,你要取走她最珍贵的东西,师父,我很好奇,那个最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不是好奇,只是想要求证,求证自己偷听到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是即墨桦。 从现在柯七叶跟即墨桦两人的情形来看,无疑,即墨桦就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 “臭小子,想从你师父我嘴里套话?”鬼医老者挑眉看了看昭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深深看了昭火一眼,道,“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真的吗?太好了!”没想到自己的师父也能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昭火欢呼一声,忙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鬼医身边,兴致冲冲的表示想要听其中的故事原委。 只是他这样一系列孩子气的动作倒是叫鬼医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后,正色道:“不过为师是有个条件的。” “不会吧,师父,跟我你也要讲条件呀!!”昭火听了。大骇,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跳开,警惕的盯着鬼医老者。 “俗话说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你我既是师徒,我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这样,你把你的糖小宝带来我看看,我们就算成交了,成不?”鬼医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淡然的笑容之中快速闪过一抹慈爱。 是对昭火的慈爱,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不是亲生,却盛是亲生,就连他的亲生孩子与他都未能这般亲密过。 如今,他也有了喜欢的人儿,他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也要替他把把关,不是么? “师父,这样,不好吧!”昭火听罢,原来是这个,心里猛地松了口气,上前坐好,面上有些羞赧,道,“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呀?”他跟糖宝的事情明明很隐秘了好不好,为何他这个天南地北到处跑的师父竟然都知道了。 “你把你师父当什么了?我要是想知道的事情,能不知道吗?”再度白了一眼昭火顺带着嘲笑一下他的智商,鬼医起身,将自己干枯难看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长大啦,当年那个小毛头儿都谈恋爱了,我呀,也是该老了。” 说完,转身往那房间里面走去。 最后用眼神示意了昭火跟着他走进去。 他的叹息重重的,似乎是在感叹时光过得飞快,又似乎是在伤怀别的事情。 总之,昭火很少见到过这样多愁善感的师父,也不是很懂。 乖乖的跟在鬼医老者身后,他们转过立在屋子正中央的屏风,昭火发现了原来这里是一处阁楼的木梯。 鬼医已经佝偻着身子爬上了那木梯,昭火急忙跟上。 上了阁楼之后,入目的是一片黑暗,但是眼睛适应了这黑暗地带的环境之后,昭火新奇的发现这黑暗氛围之中竟然有星辰在这阁楼的四下闪烁。 还要往前走,却被鬼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就站在这儿,我告诉你。” 鬼医声音沉沉,带着不可忤逆的果断决绝。 昭火点头,鬼医大步上前,在黑暗之中拖出了一个箱子。 昭火在这个空隙时间快速的打量着这阁楼之上的情景,却惊奇的发现,这里原来就是一块缩小的星空,上面的星宿有几个格外亮,还有一颗闪着紫色的光芒,几乎将周边那几颗星宿的光芒全都压制了下去一般。 莫非,那就是师父刚开始说的,代表着柯七叶的那颗星星? 昭火不懂星宿变换,更不懂其中奥秘,看得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候,鬼医从那个箱子之中拿出了一黑一红两颗闪光的晶莹剔透的晶石。 那晶石不过如同一个小孩儿拳头一般大小,但是上面光波流动,竟然是有吸力一般的将昭火的目光死死的吸引住了。 没错,其中一颗晶石闪着红光,猩红通透,而另外一颗上面,则是四下弥漫着黑气,黑气与这阁楼的黑暗交相辉映,不觉得诡异,倒是那颗红色的石头,红光刺眼,看起来如同一个人充血的眼瞳一般,寒气逼人。 “师父,这个是————” “这是即墨桦与柯七叶的往生石。” 鬼医见到昭火发问,将那两块石头握在手中,答道。 石头被覆盖在他手中,却也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转瞬间,那握住红色石头的手上不断的冒出了冷气,昭火望去,竟然见到鬼医的手已经被寒冰冻住了。 而那只握着黑色晶石的手,此刻也在冒烟,但是却是灼热的烟雾,带着人肉烧焦了的味道,浓烈且刺鼻。 第534章 有好戏看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有好戏看了 “师父,那你的手!!” 昭火鬼医的手一只快要被寒冰冰封住,而另一只则是快要被灼烧穿透,心中一紧,大叫了出来。 往生石是个什么东西? 即墨桦与柯七叶的往生石,又是个什么东西?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东西,为何会在师父这里? 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昭火面色闪过一抹凝重。 “你可看清楚了,这两块晶石,一块是玄阴,一块是玄阳,阴阳相调,本是天经地义的绝配,但是你看到了吗?玄阴与玄阳两者都是一种极端,是不能够相融和的,若是融合,便是逆天之举,岂会有善终。”他刚开始只有即墨桦的往生石,还以为即墨桦是这世界上千百年难遇的唯一一个“怪人”,拥有玄阳体质,却没想到在上次给柯七叶探脉的时候发现,柯七叶竟然是玄阴体质。 一旦爆发,所造成的后果比玄阳体质更加厉害。 “柯七叶是玄阴体质,我知道,但是,这跟即墨桦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人现在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昭火忍不住了,将心里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这往生石又是什么东西,明明是柯七叶跟即墨桦的东西,怎么会在师父你手上,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昭火见到鬼医老者将握住晶石的手松开后,一只手上的烧伤痕迹立刻褪去大半,而另外一只手上,也就是握住红晶石的那只手,依旧是被寒冰冻住,不见那寒冰有半分消融的迹象。 由此可见,玄阴的力量,比玄阳之力,强大数倍。 “你知道柯七叶是玄阴体质?”鬼医老者猛地一顿,不可思议的抬眸盯着昭火,“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关于柯七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昭火被鬼医这这副模样给吓到了,“就算是玄阴体质又如何,师父,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玄阴玄阳,两种体质也是两种力量的代表,她与即墨桦一人代表一样,说得通俗一点,便是,命格相克,不能够在一起。” 鬼医叹了口气,指了指面前的墙壁上行的那通过将外面的月光折射进来而在墙壁上形成的星空图,有些无奈的道,“紫气凭空东起,柯七叶体内已经出现异象了,她的光芒试图篡改十二宫的格局,在其麾下的,身边的人,皆会因为她的这一逆天之举付出惨重代价。” 鬼医说着,那颗似乎亮在遥远星空之中的紫芒星宿闪了一闪。 如同人眼睛眨了一眨一般。 昭火心中一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柯七叶现在,现在我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好呀?” 昭火愣了良久,之后才缓缓道,“若是照你这样说的,岂不是我们这些在柯七叶身边的人都有生命危险?” “不无可能。” 奇怪的是,柯七叶拥有这样的星象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他却是这段时间才注意到她星象的异常,似乎躁动起来也是在这段时间。 心中有一种猜疑,但是却得不到验证,鬼医看了看昭火,目光沉沉:“我以前本是打算将即墨桦带离她身边,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两个互相相爱的人,又如何是他几句话或者是用武力就能带走的,并且,用武力的话,他哪里会是即墨桦的对手。 “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昭火目光凛了凛,问道,“即墨桦为柯七叶付出了那么多,你不雅告诉我你要拆散他们!” “正是因为付出太多,所以最后结果就是送命。” “那你想怎样?” “让柯七叶离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柯七叶自己离开。 为了即墨桦的安危,为了两个人的安危,这是唯一的,也是最为妥当的办法。 “但是——————”柯七叶会吗? 昭火迟疑了一下,并未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若是柯七叶真的是为即墨桦好的话,就应该主动离开。”鬼医隐了隐目光,道,“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你现在先将这个药物带给她就行了。” “也只能如此了。”昭火想到这里,心中莫名一痛,再想到若是被糖宝知道了这事情,只怕又是麻烦。 鬼医也看出了昭火的忧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任何人都不能告诉。”这个时候的柯七叶情绪肯定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加之失忆给她造成的躁动,只怕时候知道这样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昭火点点头,却又看了鬼医,有些不解的道,“不过,师父你怎么在燕国来了?你以前不是在万皇城吗?” “我来燕国,自然有我来燕国的原因。”鬼医看了昭火一眼,想了想,又道,“燕国的天下武者大会就要召开了,我要是不来凑个热闹,岂不是无趣。” “天下武者大会,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年我跟即墨桦去的武者大会吧。”昭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说来,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个武者大会几乎是汇集了天下的高手,并且给出的奖品也是很是珍贵的,几乎是江湖中人都在翘首以待的。 只是上一年的武者大会的举办方是燕国,这一次,不知道又是哪国? 武者大会起源于燕国,所以每一届的举办地都是在燕国的都城,但是每一届的举办方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说,上一次举办武者大会的是燕国,这一次,便要从参加举办的几个国家之中随机抽取,颁发给第一名的奖品也会由举办国度提供。 依稀记得上一次的武者大会,因为在中途发生了骚动,导致武者大会在举办到一半的时候就完结了,所以那被供奉在高处的给第一名的奖品最终都无人能拿走,不过据说,那三件东西,也是燕国的至宝,分别是,血葵珠,阴阳鼎,以及一样不知名的东西。 为何说那东西不知名呢?因为那东西是举办方给第一名的一个惊喜,当时说的是,暂不透露。 只是谁都没想到,暂不透露最后变成了没机会透露了。 “这次举办武者大会的,是西丽国。” 鬼医似是随意的嘟嚷了一声,“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第535章 事情变得不好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事情变得不好了 昭火从鬼医老者那里离开,几乎是飞奔着出了无名客栈,往糖宝事先告诉好他的地方跑去。 怀中的瓶子之中的药水还有些温热的温度。 一想到这东西是用那么恶心的东西煎煮出来的,昭火就觉得恶寒。 不过既然鬼医说这东西能够帮助柯七叶缓解失忆,那便是了。 毕竟在医术这方面,鬼医还是达到了无人超越的高度。 不过今天他的师父,怎么说呢?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竟然说不上来了。 或许是因为他太正常了吧,又或许是他因为他老是在催促他离开。 以前昭火是不轻易与鬼医老者会面的,因为一会面鬼医老者就会拉着不让他走,会教他各种各样的制药治病的东西,但是今天,他不但没教,还总是催促他离开。 离那无名客栈越远,昭火心中的疑虑就越重。 此刻,正是午夜时分,阴气深深,他忍不住的停住了脚步,往身后那雾气弥漫的街道望去。 心中有了一丝丝的,担忧。 无名客栈之中,鬼医送走昭火,目送着他的身影从这阴气森森无一人出没的客栈之中远离,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关好房门,插好门栓,他转身往阁楼走去。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在灯光的辉映之下,竟然出现了两道黑色的影子。 一道是他的影子,一道,却是一个穿着大披风,戴着大斗笠,长发飘飘的影子。 在阁楼下面的阶梯之下,他停住了脚步。 冷冷勾唇,沉沉道:“他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声音凌冽,不带丝毫喜怒,有的,只是平淡。 “哈哈哈哈。”那道影子笑了,笑声尖锐几乎要刺破这个平静的夜晚。 不过,他的笑声一散,便有一团黑雾迅速从鬼医浑身上下漫出,然后,那黑影在他身边聚集,形成了人形。 最后,却是形成了一个身量高大,穿着黑色衣物带着斗笠的蒙面男人,男人身上那一身衣物极为诡异,样子看上去既像是道袍,又像是其他国度巫师所穿的斗篷大衣。 看不清这男人的容貌,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他的一整张面容都被黑纱盖住,定睛看去,却发现那黑纱哪里是什么黑纱,竟然是无数黑羽织造而成的面具,有风拂过,黑羽随风摇晃,隐隐可见那隐匿在黑羽之下的精髓目光。 “你做得很好。”这声音,不像那笑声那般中气十足,听起来更是如同迟暮老人那般,带着奄奄一息的虚弱,“现在,我可以回答任意一个你的问题了,你说吧。”若是说上一句话便足够让鬼医惊诧了,那么这一句话的说话声足以惊吓到鬼医了。 因为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如同幼童一般,带着稚嫩。 他在一瞬间,竟然用了三种不同的声音说话,中年男子,老人,小孩儿—————— “你,你到底是谁?” 鬼医伸手指着他,一向镇定的他此刻竟然有些慌乱。 “我,我是谁?哈哈哈,难道这就是你想要问我的问题?”这一次,说话的竟然是一道妙曼温柔的女声,话末语调之中还拖着丝丝勾人魂魄的轻笑,一颤一颤的,他的脚步,缓缓靠近鬼医,“你现在,还可以提一个问题,二选一。”这次,竟然是刚刚发出大笑的男声。 “你真的,能够准确回答我的任何问题?”鬼医不相信。 虽然刚刚他强行附到他身上的时候,便已经说明了会回答一个他的任何问题,并且是,准确无误。 那时候鬼医是害怕他伤害昭火才答应的,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刚才的许诺。 “嗯哼.”轻哼一声,表示答案无可置否。 “那好,我问你,我的大哥,在哪?”那个男人,就算是如今他说起来还是咬牙切齿的男人,他想要知道,那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的男人,到底去哪了? 当初便下定决心,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他也一定会将那个人找到,然后千刀万剐。 他所做的一切,就算是将他千刀万剐,也解不了他心头的恨! “你回答我呀,我的大哥,到底在哪?” 见到那黑衣人沉默不语,鬼医眼中泛出通红,勾唇一笑,道,“你不知道,是吗?你也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我找了他这么久,我都找不到他,你又怎么会知道呢?哈哈哈哈!” 不知道吗?对呀,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年,他布下天罗地网,都没将他抓住,他甚至都在怀疑了,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不知道?” 倏地,那黑衣人发出了一道如同婴孩啼哭的声音,那声音如同鬼魅,久久的弥漫在他耳边,不能消散。 “冥冥山庄,鬼手,就是他。” 简短几个字,他便道出了鬼医寻了大半辈子的消息,“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往年的他了。”面貌全非,连身量都已经改变,他又就算是将这个世界翻过来,又能怎样? 寻找一个完全改变的人,终究是徒劳。 “冥冥山庄,鬼手。”鬼医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冥冥山庄他听闻即墨桦与东方说起过,是黑血族的老巢,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鬼手,真的是他? “不像是往年的他,是什么意思?” 鬼医忍不住,再问。 面前的黑衣人却是轻声一笑,变成了女声的他轻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你想要我回答,便要付出代价。” “但是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那药水交给了昭火,让他给了柯七叶?” 鬼医怒吼了出来。 “所以,我回答了你第一个问题。” 那人手中的紫檀木长杖一挥,鬼医注意到,自己周边的房间,墙壁,陈设都在一瞬间消失了,此刻,他竟然是置身于一个荒野。 天际沉沉的,竟然有要下雨的样子。 “交易已经做完了,各自安好,哈哈哈哈啊哈!!” 说完,那黑衣男人转身要走,却被鬼医拦住了。 “你让我交给柯七叶的那瓶药水,不是什么缓解失忆的药水是吗?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鬼医心神一恍,意识到事情很可能变得不好了。 第536章 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第五百三十五章: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就在他在凤凰关与柯七叶见面之后,得知柯七叶竟然开始失忆了,也注意到了柯七叶体内是玄阴体质,震惊回到自己在无名客栈的房间的时候,便发现这个黑衣人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还没待他开口质问,那男人便说明了来意。 他说是来给柯七叶的失忆症送缓解的药物的,并且声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缓解柯七叶的失忆症状。 紧接着,鬼医便像是无形之中受了他的控制一般,控制不住的去找来了他要的三种动物的胚胎,跟毒虫毒药。 接着,他给鬼手看了两颗晶石,他称一颗是柯七叶的晶石,一颗是即墨桦的晶石。 他也跟昭火一样,问了同样的问题,那就是,这晶石是哪里来的。 他的回答是,生而得来的。 也就是,即墨桦与柯七叶一出生,他便拥有了这两块晶石。 还没容他怀疑,昭火便出现了,他提出了附到鬼医身上,并且还告诉鬼医,会在之后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 根本没容鬼医拒绝,他就已经化作一股黑气进入鬼医体内了。 紧接着—————— 直到他出来,鬼医才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神思。 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的问题,我可以无偿的回答一个,那就是,我给柯七叶的药,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次,又是个老者的声音,嘶哑且低沉,他说着,笑着,转身上前,道,“是会加速她失忆的东西,七日泪,每日喝下一滴,七日之后,便会,彻底忘记所有,不过也不一定,她会记得一些东西,但是到底是记得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肯定不是那些对我不利的东西。所以,我们都拭目以待。” “你,你这个无耻小人,你,你!” “不要妄图跑去告诉她,因为,你已经陷入了我的幻境之中,好好在这里呆着吧,七天之后,你就可以出来了。”说完,黑衣人一个旋身,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啊!!!”鬼医心中就像有怒火喷出,他一个拳头狠狠的捶在了地上,似乎是要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发泄完毕之后,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幻境,竟然是一片荒原,每个角度望去,景象都是一样的。 这样的地方,鬼医知道,不论从哪里走,都是走不出去的。 “该死,该死,该死!!”他颓废的坐在了地上,愤怒的用手捶打着地面,却无能为力。 就在他躺在那荒原之上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想要逃脱的时候,却觉得一个天旋地转,这个世界就像是被倾覆了一般。 颤抖了起来,他的脑袋身子重重的在地上撞击了几下,剧痛之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昭火再度出现在了无名客栈的那间房间之中。 房门似乎是被反锁了,昭火觉得不对劲儿,提起内力用力一拍,将那房门拍碎,这才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空无一人,昭火叫着师父找了两圈都没有找到鬼医的身影。 觉察到不对劲儿,昭火在那阁楼下面的楼梯上停住了脚步。 站在原地,他抬头望了望那关闭了的阁楼,眼中闪过了一抹深邃的光芒。 往生石,会不会还在那上面,即墨桦他知不知道自己还有往生石这个东西? 鬼使一般的,昭火拔腿就往那阁楼上走去。 阁楼上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他顺着记忆里鬼医找出箱子的地方摸索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那个箱子了。 再次抬眸,因为外面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墙壁上的星空图也模糊了一些。 但是隐隐可以见到的是,那消散不去的紫色。 “怎么回事?不见了。”昭火伸出手挠了挠脑袋,有些郁闷。 想着那往生石,听起来就很珍贵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太珍贵了他才会将他带走吧。 想着,昭火也没多想,准备往阁楼下面走去。 但是在楼梯上却见到了一块手指大小的晶石。 是透明的,没任何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昭火诧异,将它捡了起来,在手上擦了擦,放在眼睛上面看了看,像是玉,又不像是玉。 总之,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东西。 他想着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便将它揣入了自己的怀中。 再找了一遍,房间里是真没人。 想到可能是鬼医有事出去了,昭火撇了撇嘴,在心里嘟嚷着自己这个师父果真是停下来的,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了一辈子,还闲不下来。 想着想着,昭火走出了无名客栈,却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之后,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无名客栈的墙壁上,客栈所有敞开的窗户都在一瞬间自动关闭了起来。 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柯七叶被送到了那片森林之中。 随着她一起出现的,是一个白衣翩翩英俊无比的男子。 柯七叶走在前面,男子随着他的脚步走在她身后。 却在快要走出森林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前面便是你们的人驻扎的地方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男子的声音清润如同叮咚泉水,清润人心。 一如他那白净英俊的容貌一般,赏心悦耳。 “昨晚上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柯七叶站住脚步,身子僵硬不能自已,却是回眸,直视着他,面前这个男人,嘴唇干燥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却是微微动了动,再道,“我不想要任何人知道,那件事。”那样的痛,几乎将她浑身血液都抽干净了一般,几乎将她全身的骨头都碾碎了一样,几乎要将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割开了那样。 痛不欲生,却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你可以信不过我,但是不能信不过风阁。”男子凉凉一笑,看着柯七叶的视线之中,没有同情,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平静。 “好。”柯七叶点头,扭身,往外面走去。 她的心好痛,痛到连灵魂都抽搐了。 她的呼吸,每一声呼吸都像是要牵扯着她的生命一样,太痛苦。 森林外面,阳光正盛,但是此刻的她,好憎恶那灿烂的阳光,好憎恶老天。 命运,为何要无情到纠缠着她不放。 两生两世,她以为,会再也不同———— 第537章 为何重生一世,历史还要重演 第五百三十六章:为何重生一世,历史还要重演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伤心。”那男子见到柯七叶五魂便散了三魂,眼中终究是闪过一抹不忍,一抹极淡的颜色,上前道,“你只要远离他就行了,远离他之后,云宫与风阁,不会再受一点牵连的。” 远离,她听到此,嘴角忍不住的勾了勾。 她又何尝不知道远离,但是,要她如何去远离。 这样的命格,难道是远离就有用的吗? 昨夜,她从这森林里离开之后并未回到马车停留处,而是去了风阁,见了风阁阁主。 风阁在这天下有很多的分布点,距离最近的,便是在燕国边城。 原是听了即墨宇的话,她准备去找风阁阁主算一算自己的命格,风阁阁主揽尽天下事,自然也是通宵占卜算卦一事的。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如即墨宇所言,她命格的命格与即墨桦的命格属于两个极端,一个主水,一个主火,水火不相融,若是强容,只怕是—————— 柯七叶不是信命之人,更不是信占卜之人,可是上一世,她也是不信,正因为她不信,才一步步沦陷到被即墨染折磨致死。 这一世,她还是上一世的命格,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身边的人,周围的人都会收到牵连,像上一世的他们一样吗? 不,她怎么能够接受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怎么能够。 但是,要离开吗? 柯七叶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狠狠的,长长的指甲没入手掌之中,赤红一片。 离开,又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你让我怎么离开?”用情太深,如何抽身而出。 “离开之后呢?”命格太旺,惑乱天下,真的会这样吗? 柯七叶的话,使得那男人的目光滞了滞,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而是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还是想回去,是不是?”她竟然还是想回去,想回到即墨桦身边。 “命如此,若是我不信命呢?”她不信命,她信他,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再说那一日的话,现在,她要陪在他身边,要跟他共同进退。 上一世,她欠他一个皇位,这一世,没有看到他登基称帝,她,如何能心安。 “你就是太傻。”那男子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了,摆摆手摇了摇头,道,“我会安排人在你身边守着你的,若是真的有那一日,云宫以及风阁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真的会有那么一日吗?两人相对。 “覃风,我谢谢你。”柯七叶目光沉了沉,注意到了覃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思虑与隐忍,又道,“你还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其实我占卜的时候发现,你与即墨桦的命格原本不是如此的,你原本体质便不是玄阴,而即墨桦也不是玄阳,就是在近几年,你与他的体质发生了变化,命格也随之改变了,一般来说,一个人从出生到死,若是不强行改命的话,命格是绝对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覃风也觉得奇怪,但是他并不熟悉柯七叶这几年的生活,也只能是猜测,会不会,是有人从中做鬼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这几年,是不是有人对你的身体进行干预了的?”命格与自身条件有极大的关系,一个人随着体中内力真气的变化,武功程度的变化,命格也会发生变化,而柯七叶,很可能是被人改变了。 “这几年?”柯七叶沉眸,想了半刻才道,“就在六年前我受伤之后,血疾之症便严重了很多,在那之前,我的血疾之症并不严重,但是在那之后,血疾便时常犯病,会不会是因为——————但是,并不是我一人有血疾,我大哥南子画也有。” “有血疾之人并不一定会改变命格,主要还是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覃风身为风阁阁主,每天从他面前过去的各种消息无穷无尽,他所知道的各种奇人异事也特别多,关于改命,也是知道一二的。 “我奇怪的是,除了你与即墨桦的命格被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命格也被篡改了,那个幕后的人为何要这么做?”若是这样说起来,柯七叶的命格发生改变的时候,正是她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时间上是完全符合的。 那么即墨桦呢?会不会也是———— “我回去问问桦。”柯七叶想到还有解救的办法,几乎喜极而泣,眼中也有了些许璀璨的光芒。 “此事十分蹊跷,你回去之后也不能引起过多人的注意,待我前往风阁之中秘密收集消息传递给你。” 覃风对着柯七叶慎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知道即墨桦也是有一次身体之上的极大改造的话,就能够断定两人的命格之中有人在做鬼了。 若是有人做鬼,就一定有解救的方法。 “覃风,谢谢你。” 柯七叶听到此,忍不住的对着覃风说了句谢谢,这句话,是她以前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但是现在,她有必要对覃风说一句,谢谢。 覃风面上依旧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你是云宫宫主,我是风阁阁主,我理当为你效力。”没有太多理由去接受柯七叶的感谢,说起来,他欠柯七叶的,远远不止这些。 “只要你别再提出要干涩风阁的事务就行了。” 末了,覃风补充了一句。 很显然,他是有东西不方便被柯七叶知道,所以才会很拒绝柯七叶查看风阁之中的消息记录。 柯七叶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覃风在找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覃风说起来比要比柯七叶年纪大,但是大多少谁都不知道,因为柯七叶在乞丐堆里将他带走的时候,他已经被那堆乞丐欺负得要死了,瘦弱的他因为脑袋受了伤,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而那时候他太瘦弱了,没人看得出他到底是几岁,只知道他那时候身量比柯七叶身边的人都高,自然是大的。 这么多年来,他的智商恢复了,并且对于事物的学习能力记忆能力格外的强,所以柯七叶将他安排到了风阁之中,只是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段失去了的记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但是无论找来找去,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连那堆乞丐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来自哪里。 最傻的人,莫过于有执念的人,柯七叶不赞成他这样的做法,也不反对。 点了点头,与他在森林中告别,柯七叶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 第538章 我真的是怕极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我真的是怕极了 柯七叶回到马车之中的时候,即墨桦正站在马车外面与糖宝说话。 糖宝面色有些沉重,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却惹得即墨桦一阵皱眉。 很显然,他是不同意糖宝的话。 “叶儿,叶儿你怎么在这儿!”突地一声,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南子画见到柯七叶出现了,一把上前上来将她揽住,情绪激动极了,“我们到处找你,你一夜未归,到底去了哪里?”南子画似乎是刚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身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气,面色有些苍白,但是都掩不住他眼中那要观察柯七叶是否安好的急切感。 他的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很显然,他是刚刚才去外面找柯七叶回来。 “大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柯七叶见到南子画这个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却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让你担心了。” 南子画这样大声一嚷嚷,将在那边的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糖宝注意到柯七叶出现之后,眼中飞速闪过一抹惊喜,忙的从即墨桦身边跑了过来。 即墨桦却是站在那里,没有过来,但是此刻他那紧皱的眉头却是松散了开去。 眼底,也有一抹温柔溢了出来。 到底,他还是在担心柯七叶,很担心很担心。 与南子画与糖宝闲话了几句,柯七叶表示自己不过是去办点事情,没来得及赶回来而已。 糖宝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听到柯七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与南子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将时间留给柯七叶跟即墨桦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往一边走了去。 毕竟柯七叶不见了,最担心的还是墨王殿下。 昨夜柯七叶一夜未归,即墨桦更是一夜未睡。 “桦。”柯七叶走上前去,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喉咙中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一般,只是紧紧的认真的盯着他的脸,放佛要将他的容貌都刻在脑海之中一样。 这个男人,面如玉冠,无时不刻不是神采飞扬夺人眼目,此刻的他,对着柯七叶伸出了手,并未说任何的话。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也没有任何一点不快的情绪。 “桦,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本来跟他说的,只是去透透气,没想到这么一走,就是一晚上。 但是即墨桦却是一点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将她搂入怀中,微微沉眸:“回来就好。” 简单四字,不是情话,却胜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句情话,不得不说是柯七叶这辈子听过的最唯美动听的声音。 即墨桦,便是这样一个会无底线的包容她的任何缺点任何不足的人,这样的一个男人,如同昭火说的,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爱她,这让她如何能够离开,离得开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宠溺。 即墨桦因为等柯七叶归来,一夜未睡,在柯七叶回来之后,便拉着柯七叶躺回了小榻上。 马车停停行行的开始前进了,柯七叶被即墨桦搂在怀中,也沉沉的睡了去。 这次睡眠,梦境十分不平静。 依旧是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梦,不真切,又格外真切。 那样血腥残暴的画面之后,柯七叶呼喊不出来,只能绝望的躺在那片血泊之中,想着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即墨桦,一定的。 即墨染已经死了,柯晴儿也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为何没有新的生活,为何,一切却变得越来越恶劣了,她的桦,为什么会是那个跟她命格相克的人,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那个人,明明是诸葛华阳,一定是诸葛华阳。 想到诸葛华阳,柯七叶面前似乎有一张放大的脸,那张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残暴的笑,嗜血的笑,那张脸由近及远,一点一点的不清晰了起来,一点一点的,靠近再远离。 让人看不清那到底是即墨桦,还是即墨染,还是诸葛华阳。 “你是谁?你是谁?你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梦中,柯七叶吼得撕心裂肺,但是,她的每一次吼叫之后,那张脸距离她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直到最后,再也不见。 她颓废倒地,开始觉得眼皮沉沉。 再一次陷入梦境。 这一次,竟然是上一世的画面,上一世,她与即墨桦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幕,在那个破旧的小破屋中,他们相遇,一起躲了雨,即墨桦受伤了,她小心的替他包扎了伤口。 记忆里,明明是她替他包扎好了伤口,但是梦里,即墨桦的伤口在流血,止不住的流血,她心好痛,放佛自己的呼吸就在顺着那无尽流淌着的血液一样在消失。 “桦,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给你包扎好的。”止血,消毒,上药,包扎,明明是按照步骤来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是止不住那流得汹涌的血液。 不一会儿,柯七叶的身下就已经是被即墨桦的血液布满了。 只是,她越是包扎,就越发现自己面前的即墨桦不对劲儿,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不仅没有,脸他的胸膛都没有起伏。 柯七叶的动作止住,目光顺着手上即墨桦的伤口处往上移了移,目光却毫无准备的落入了一双闪着黑气的狭长的凤眸之中。 那双眼眸,此刻正在擒着柯七叶的视线,里面的陌生,嗜血,竟然给了柯七叶如同置身数九寒冰之境中的寒冷。 这不是即墨桦,不是。 但是看那相貌,除却比即墨桦多了几分失血之后的苍白,那利眉斜飞入鬓,五官精致如画却异常锐利,此刻的他,竟然如同一个恶魔,身上都是染血的戾气。 完全不是往日那个温润如同春日暖阳的即墨桦了。 “你是,谁?” 没待柯七叶问出,他已经嘶哑开口,很明显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萦绕在瞳孔之中经久不散的黑气。 他,竟然忘了她吗? 心,恍若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梦中梦,让柯七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了,因为疼痛,来得那样真实。 “不,这不会的,不会的。”柯七叶抱着脑袋,顾不上手上还沾染着他的鲜血,不住的摇晃着头,想要将这逼真的梦境甩出自己的大脑。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现实之中,她那梦境之中的话,已经化作低声梦呓吐露了出来。 即墨桦听不真切,却懂她梦中的挣扎。 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抚摸。 “我以为,你会丢下我,小七,今日,我真的是,怕极了。” 第539章 神秘兮兮的糖宝 第五百三十八章:神秘兮兮的糖宝 “我以为,你会丢下我,小七,今日,我真的是,怕极了!” 这样的话,晃晃悠悠的,仿若穿透了很多的阻碍,才传到了柯七叶耳中。 倏地,她的世界,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梦中梦,恍若就被这样一句话所惊破。 即墨桦,还是她的桦,还是的。 她的眼皮极其沉重,想睁开却又睁不开,但是那一句话,便如一抹阳光,一股清泉一样的涌入她的世界里,驱散了所有的雾霾,融化了所有寒冷。 莫名的心安了一下,这一世,她的桦,跟上一世的即墨染是不一样的。 所以,就算命格相克,又如何?只要两人心连心,手牵手,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想到这里,柯七叶愈发坚定了自己要走下去的毅力,部位任何人,就为了这一世的自己,与上一世所受的苦难,她都没理由退缩。 闭着眼睛,抱住了身边的即墨桦的身子,感受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柯七叶淡淡的勾了勾唇,笑了。 就这样陪着他,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直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才被即墨桦唤醒。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燕国的境内,如今正身处燕国边境一个名叫安县的县城之中。 马车停在了一个客栈前面,柯七叶跟即墨桦走下马车,往客栈之中走去。 如今时候尚早,即墨桦与众人商议了一下之后决定他先带着即墨宇与柯言其先前往寒春谷,然后让糖宝以及雅儿陪着柯七叶在这里等铜钱等人,去燕国都城找夜凤回。 因为从安县往寒春谷走是往西,然而往燕国都城京都去,却是往北,两者方向是截然不同的,再者,雅儿跟着夜秦珏离开之后还未回来,柯七叶去往燕国都城找夜凤回,一定是要找夜秦珏带路的。 所以,即墨桦他们决定用过午膳之后就上路,而糖宝负责与雅儿联系,让其将夜秦珏带回来。 “主子,我有事,想要跟你说。”午膳还没准备好,柯七叶正坐在客房之中看着小人书,糖宝突然凑上前过来,认真的盯着柯七叶。 刚刚从柯七叶下车以来,糖宝都在观察柯七叶的脸色,因为在路上,昭火撵上了她的马车,告诉了她一件事,一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的事情,她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告诉柯七叶。 但是昭火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一样,欲言又止了好多次,始终不肯出面说明这件事情。 既然他不说,就只能是她来说了。 “何事?” 柯七叶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糖宝。 久久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小丫头,如今看上去,她那一脸的婴儿肥竟然有褪去的架势,眉眼之中更是多了很多清秀,身量也似乎是长高了许多,看起来竟然有了些许的女儿家的妩媚动人。 不得不说,昭火出现之后,糖宝是真的改变了好多。 柯七叶想到此,眼中逐渐有了喜色,这是好事。 “主子,这件事,很重要,那天晚上你去找鬼医,我没有告诉王爷,但是我去找了昭火,我失口就将主子在失去记忆的事情告诉了昭火,昭火去找了他师父——————” “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柯七叶皱眉,声音沉了下来。 难道是夜秦珏? “主子,我,我是不小心,不小心偷听到了主子跟燕国三皇子的对话,我保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主子————” “昭火去找了他师父,之后呢?” 柯七叶想到那日自己跟夜秦珏说话的时候糖宝确实是在不远处,若是多少听到一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沉了沉眸子,继续问道。 “主子你放心,我警告过昭火了,他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王爷的。”糖宝举起一只手做出了发誓的样子,柯七叶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其他的,只是叫她继续说昭火去找他师父之后的事情。 “昭火的师父个给了昭火一瓶药,说是能够缓解主子失忆的药,但是不是解药,主子失忆不是他造成的,他说主子要在那药效之前找到失忆的原因,不然后果会更严重。昭火还乱七八糟的说了一些没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我说的这两件事情就是最主要的了,主子,你怎么看?”糖宝是个拿不定主意的,再说这件事情关系到柯七叶,还是要柯七叶拿决定的好。 “后果是什么?” 柯七叶眼中寒光闪了一闪,抬眸之中看着糖宝。 被柯七叶眼中的光亮惊了一惊,糖宝微愣,而后才有些支支吾吾的道:“说是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主子,我觉得这件事情风险很大,昭火也这样觉得,所以才没敢来告诉主子的。”糖宝以为昭火不说,是因为不想柯七叶去冒险。 因为昭火没有将柯七叶与即墨桦命格相克的事情告诉糖宝,所以,她并不能理会招呼的犹豫是为了什么。 “他在哪?” 柯七叶猛地撑起身子从桌边站起,目光烁烁的看着糖宝。 没想到自己主子情绪会这样激动,糖宝忙的上前将她领到了上一层的昭火的客房里去了。 即墨桦正在一边客房之中与即墨宇说话,并未注意到柯七叶离开。 话说即墨宇再次见到柯七叶出现的时候,杀气腾腾的眼中却是多了些隐忍,或许是因为在森林之中柯七叶的样子太过恐怖了,让他有些忌惮。 毕竟,那个样子的柯七叶,就算是找遍天下,对手也是寥寥,更何况是身中剧毒的他。 柯七叶没有理会即墨宇,态度也是淡淡。 昭火正在房中焦急的打着转转的时候,见到柯七叶来了,很明显的,是一愣。 狠狠一愣,然后看到柯七叶身后站着的糖宝的时候,也是明了了。 敢情糖宝是忘了他的叮嘱,将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柯七叶。 “糖宝,你先下去。”柯七叶对着身后的糖宝沉沉吩咐出声,随即一拂袖,不管糖宝站在门外形容如何为难,只是重重的将那两扇大门关上。 并用内力将其封锁住,糖宝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话,也进不来。 “你,你想干什么?”昭火注意到了柯七叶身上那股不一样的气场,立刻焉了,跑到角落里抱着个花瓶恐惧的看着一步步缓缓靠近的柯七叶,眼中警惕满满。 第540章 柯七叶的怪研究 第五百三十九章:柯七叶的怪研究 “我想干什么?” 柯七叶闻言,笑了,站在窗前,又是一拂袖。 几声“啪啪”脆响之后,房间之中的窗户全部严实关闭, 这下子,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对呀,我就是问你想干什么呀?!”昭火见到柯七叶那温温一笑,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这可是柯七叶的招牌笑容,她若是这样笑了,也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如今这个房间之中没别人,那个倒霉的人,也就只能是自己了。 昭火只觉得自己背上一股冷风灌上来—————— ——————好冷。 “你猜猜,我想干什么?” 柯七叶见到昭火这个样子,不禁觉得好笑,缓步上前,坐在了他前面的一把椅子上,笑着看着他,“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我想要干什么,猜错了————————” “猜对了我还要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柯七叶,我是有毛病吧!!” “你有病,我有药,就是不知道你配不配合治疗了。” “我靠柯七叶你丧心病狂!!”昭火对着柯七叶伸出了一根手指,指指点点,“你,你,你不准给我下毒!!” 昭火对柯七叶那一套下毒的手段已经是痛心疾首害怕到骨子里了,不过这次要怪就要怪自己的糖小宝了,呜呜呜呜,他咋这么命苦呢?自己媳妇儿都胳膊肘往外拐!! “不给你下毒?好呀!!”柯七叶微微一笑,伸出手,一双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一下一下的,“那你说说,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柯七叶,你不可以这样无耻!!” “唔,看来是不知道了。”柯七叶听到昭火的吼叫声,笑了笑,起身。 “我靠,柯七叶你不要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柯七叶,只要你不给我下毒,什么都好商量,好商量好不好?!”昭火没骨气的输了,甩下那花瓶上前就坐到了那桌子边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防砸桌上,没好气的说道,“反正我师父就给了我这玩意儿,你要,就拿去。” 说完更是双手抱胸,扭过头去,不想理她。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掉包的毒药。”柯七叶也随之坐下,缓缓一笑,目光放在那瓶子之上,良久,后,才凉凉道,“我想知道的,是你在迟疑什么?”若是说昭火在担心柯七叶服下药之后的副作用?或许有这样的原因,但是,却不是全部。 因为柯七叶刚刚进来的时候,昭火明明是很害怕见到她的,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到底是在复杂什么? 柯七叶很有兴趣知道。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药你拿去就是,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柯七叶,你想干什么?”昭火还要嘴犟,却不料一个药丸已经由着柯七叶的手送到他面前来了,他要躲,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被定住了。 就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动也不能动了。 该死!!他目光沉下,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就在刚刚,他的手碰触到桌上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异香,原来是她抹在那桌子边缘上的毒药。 就在刚刚,她的手指敲到了这里。 该死,该死!!! 昭火恨自己,没有警惕有柯七叶的地方,她的毒也无处不在。 “嗯哼,说,还是不说。”昭火越是不说,柯七叶想要知道的兴趣就越大。 恭喜他,很成功的引起了柯七叶的注意。 “这是什么毒药?”昭火身子动不了,嘴巴还是能动的,此刻,他不敢张嘴,只能是抿着嘴问出了这句话。 声音闷闷的,不过柯七叶能听懂。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柯七叶笑了笑,将那毒药往昭火嘴边又送了送,“我失忆的事情虽然不是鬼医搞的鬼,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鬼医知道我不知道的东西,到底那我不知道的东西是什么呢?我想你身为鬼医的关门弟子,一定是知道的。” “所以呢,我很有兴趣听你说说。” 柯七叶笑了笑,见到昭火眼中闪过一抹思虑,但还是不开口,于是又道,“其实这个毒药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不过就是能让你全身上下散发出茅坑一样的臭味,让你的味觉退化到吃什么都是臭的,喝什么都是臭的。” “无毒,并不会损伤你的健康,所以,你可以放心食用。” 柯七叶的话说得很轻,但是听这话的昭火脸上却露出了恶寒的样子。 柯七叶,这个丧心病狂的柯七叶,她每天研究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柯七叶,我什么都不知道。”昭火很想嘴软的将那些话噼里啪啦的说出来就好了,但是,那些话说出来会造成一个什么后果?柯七叶真的离开即墨桦吗?她离开了,即墨桦岂不是很伤心,那时候—————— 哎,这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该多好。 “我师父就交代了给我这个药水,让我告诉你,这个药,有副作用,你要小心服用。” 昭火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得往右转了转,再往左转了转,总之,就是不看柯七叶。 因为柯七叶的那双眼睛太过明亮,太过澄澈,仿佛有洞察人心的力量,他怕他一对上去,就什么都被她被看穿了。 “小心服用,怎么个服用法子?” 柯七叶拿过那瓶子,轻轻将那瓶塞旋开,一股清香在房间之中蔓延开去。 倒是很好闻。 昭火闻到这个香味,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这里面的东西不是很臭吗?为何—————— “鬼医当初一口咬定我是一个怪人,我倒是很奇怪,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我是怪人,如果你真的是不知道,我倒是不介意将你绑起来去威胁一下他,毕竟,他只有你这样一个独苗苗徒弟吧?” 柯七叶起身,将那瓶子收好,走到昭火面前,“又或者说是你知道,不愿意说,其实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就是不知道你承不承受得住了。” “柯七叶,好歹我也救过你的命的,你不能够这样对我!!”昭火瞪着柯七叶,怒吼出声。 第541章 没有能不能,只有我想不想 第五百四十章:没有能不能,只有我想不想 “没有不能,只有我不想。”柯七叶看着昭火的目光,一寸寸的变得冷淡了下来,一如从前那个柯七叶一般严重不带丝毫情绪,“我想知道的事情,从来没有不知道的。” 昭火越是不说,柯七叶就越觉得,鬼医知道的,肯定不是一丁两点,或许,比即墨宇知道的更加多。 “柯七叶,你真的想知道?”昭火知道柯七叶的手段,也知道失忆对她带来的影响,想了想,觉得或许说出来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心中暗自坚定了一下,他才道,“我不说,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柯七叶坐下,眼光沉沉,看着昭火,“你师父如何告诉你的,你便怎么说。” “我师父说,你跟即墨桦是命格相合,不能够在一起,在这,你是玄阴体质,即墨桦是玄阳,两者所主的星宫不一样,你的星宫近日紫光大盛,大有煞尽天下的架势,即墨桦与你相对,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只有与你远离,才能保全他的安危。” 昭火说完,看了看柯七叶,惊奇的是,柯七叶脸上表情淡淡,似乎没有半分悲痛伤感。 见到此,他再说道,“我师父给我看了你跟即墨桦的往生石,你的是一块红色的晶石,而即墨桦的,是黑色的,你们两人,一个是火,一个是冰,冰与火,如何能相融。” “往生石,那是什么东西?” 柯七叶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开了口。 昭火前面所言,也便是那夜覃风夜观天象所看到的。 紫星太旺,麾下众多星象有覆亡之险。 而危害最大的,却是代表着即墨桦的那颗星宿。 意思就是,柯七叶会吸收身边人的精气与力量,最终,身边人尽亡,而她,独霸。 “我师父并未跟我详尽解释,但是我见识到了那晶石的力量,若是不顺之,反噬能力很大。”特别是柯七叶的那颗往生石。 昭火面上露出了思考,那往生石也是足够吸引他的,但是后来他再去找的时候,竟然不见了。 肯定是很珍贵的东西,能让他师父随身携带。 “你师父现在在哪?” 往生石,往生,不就是代表了前一世么? 柯七叶想到此,目光一凌,上前就给昭火的嘴里塞入了一颗药丸。 昭火以为那是毒药,正想开口骂娘,却发现随着那颗药丸下腹,自己的双手以及身上都能动了。 敢情是解药呀! “我问你,你师父现在在哪?”柯七叶有种感觉,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就在那两颗往生石上面。 她是重生之人,往生石就代表了她的过去。 但是昭火所言,即墨桦也有一颗,那他的那颗,代表了什么? “我咋知道我师父去哪了?”昭火郁闷且委屈的叫嚷了出来,道,“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跟你费劲儿嚷嚷吗?我早就去找他一次问清楚了。”说完昭火从怀中掏出一枚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本是平行罗盘的指着的,但是很诡异的,从昨晚他从无名客栈走出来之后,那罗盘的指针就竖了起来。 师父走了,连罗盘也坏了,这日子过的也是。 昭火无语。 “这是什么?” 柯七叶随手拿起那罗盘搬弄了两下,那指针还是依旧一丝不动的指着天上。 “只是我师父以前给我的罗盘,这些年我能够找到我师父也是通过这罗盘的指引,如今,这罗盘也坏了,我上哪去找我师父?” 罗盘指针指着天上,难不成那老头儿还飞上天了不成。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你当真不知道你师父去哪了?” 柯七叶拿着那罗盘,目光凌然。 这鬼医虽然总是到处跑,但是昭火总是能够找到他,若是说起用这个罗盘的话,也是有可能的,怎么着罗盘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柯七叶要找他的时候就坏了呢。 “不知道,不管这次你对我用什么刑罚,我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昭火扭头,表示自己不再配合了。 因为也没啥好配合的了。 比起柯七叶,他更想知道自己的师父去哪了好不好?! 毕竟自从从无名客栈之中出来之后,他的心就没有安心过一刻。 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是却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情。 很烦! “我还真没兴趣将你怎样了,你以为我是糖宝。”柯七叶将那罗盘放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昭火,扭头就往外走。 被她甩在身后的昭火一脸云雾,却又顿时脸上红云大作。 外面等着的糖宝已经是一脸焦急,见到柯七叶走出来的时候,急忙跳上去,看到自己的主子无异,在要奔进去看昭火怎样了,却听见柯七叶沉声道:“不用去看了,我没对他怎样。”不过要是昭火今日不配合的话,那也说不一定了。 “唔,主子,你真的没有吗?”糖宝顿住脚步,想到自己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有些汗颜。 “嗯哼,不然呢?”柯七叶淡笑一下,往楼下走去。 楼下,并没有见到即墨桦的身影。 南子画见到柯七叶从楼上下来,有些惊讶,却又快速收敛了表情,上前来,道:“铜钱与阿七回来了,你去看看吗?” “怎么了吗?” 柯七叶询问着,目光之中有些浅浅的疑惑。 两人送信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异样,为何回来了,南子画会是这样的表情? “倒也不是,只是想着即墨桦不在你一个人在客房里闷得慌。”南子画终究不是跟柯七叶一起长大的,就算是亲生兄妹,相处起来还是有些拘束,他有些羞赧的说着这些话,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这样呀。”柯七叶笑了笑,想到自己与南子画相认之后便是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了,两人并没有单独相处过,不由得会心一笑,“也好,听说这安县虽然是在燕国边陲之地,到那时却也是个山灵水秀的地方,离用午膳的时候还早,我们出去走走吧。” 说罢,柯七叶看了南子画一眼,南子画心中当然是乐意的,忙的点头扶着柯七叶。 两人并肩走出了这客栈。 第542章 两兄妹 第五百四十一章:两兄妹 两人从客栈走出之后,由着那条大道往西行去。 一路上,南子画说话颇为风趣好笑,跟柯七叶说的最多的,也莫过于是南泽国的事情。 柯七叶听了,也知道了很多。 原来,南泽王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他除了南子画与柯七叶之外之外,并没有第三个孩子了。 他虽然是南泽的国王,但是南泽的最大势力却是掌握在其大哥,也就是南子画的大叔手中的。 南泽王对柯七叶的思念导致这几年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也导致了其大哥在南泽的股掌伸得越来越宽了。 用南子画的话来说,便是现在的南泽皇族,已经是越来越风起云涌了。 随着自己的父皇的身子不断衰弱,那些旁系王爷们都是虎视眈眈觊觎着那皇位。 “既然南泽朝廷之中如此动荡,你还在这西城,不担心吗?”柯七叶一边走一边听,随即歪着头对南子画笑了笑。 南子画听到此,眼中闪过了一丝严肃,却是认真的看着柯七叶,道:“其实我要来西城,并不是我要来,而是父皇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西城,他告诉我,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将你带回南泽。”这些话,南子画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之前之所以没跟柯七叶说,便是害怕柯七叶户不接受自己这个哥哥,但是现在,他知道柯七叶的心中已经在慢慢的接受他了。 那若是能够接受父皇,岂不是更好了。 南子画说完这句话之后,认真的看着柯七叶,等待这她的回答。 柯七叶却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南子画,随即转眸又看了看四周。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农庄前面。 放眼望去,入目的便是那满眼黄澄澄的丰硕稻谷,以及一些百姓在水田之中忙碌的身影。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样静谧且有喜庆的画面落入柯七叶的眼中,叫她那颗沉重的心在这一刻放下防备,一点一点的,明媚了开来。 “如果有机会,我会跟你回去的。” 南泽,是个温暖的词语。 上一世跟南蔺聿的种种事情不断的浮现在眼前,就算这一世,他不是上一世那个运筹帷幄将那些心怀不轨的皇族旁系都算计在手中的那个南蔺聿,他也是她的哥哥,能够从那一海之遥的南泽回来找她守护她的南子画。 柯木涵是陪伴了她两世人生的大哥,而南子画,却是给了她两世影响的大哥。 或许两个人在柯七叶心中的地位是不分彼此的。 “真的吗?太好了!”南子画没想到柯七叶会答应,这样一句话叫他高兴得几乎跳跃起来,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有五分相像的脸,他便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充满了,这是他的妹妹,她终于肯接受自己这个哥哥了。 要是父皇知道叶儿愿意跟他一起回去南泽的话,是不是也应该高兴起来了? 南子画心下打定主意,回到客栈之后便传信给南泽的父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当初娘亲前往南泽看望我跟父皇的时候,告诉我与父皇,让我们再等十年,十年之后,她一定会回来与我们在一起的。”南子画与柯七叶两人坐在田坎上,吹着夹杂着阳光与香味的暖暖的风,眯着眼睛回忆道,“娘亲说的十年,让我们等了太久,外祖父告诉我,娘亲在回去之后,便怀上了你,父皇那时候太高兴了,那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父皇最高兴的时候,之后你出生,他得知你是个女孩儿,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但是,没想到——————”没想到柯七叶不过才数月大,玉无双便被柯府的人构陷,惨死。 外界流传的是玉无双死于恶疾,但是他们又如何不知,是谁下的手。 “娘亲的死讯传来之后,父皇一夜之间白了头,他转托玉老爷,想要将娘亲的尸首带走,但是柯府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给父皇,后来,便是十几年过去,这十几年里,父皇将对娘亲的思念全部转寄到了你身上,他真的是,很像见你一面。”柯七叶自从出生到现在,他连见都没见过一面,这样的思念,没日没夜的折磨着他,几乎要了他的命。 “做过错事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柯七叶听完,玉无双死前那血腥一幕又浮现在她面前,那时候她虽然是婴孩儿体型,但是却拥有了成人的心智,她将那一幕牢牢记住了,当初折磨她娘亲的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白茹,柯浅嬅,柯长峰,董薛媛,白蔚—————— 呵呵,死的死,疯的疯,这便是他们的下场! “我与外祖父装扮成楚氏待在柯府的时候,便将你做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叶儿,那时候我真的很想站出来替你挡住那些大风大浪,我身为你的大哥,却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情,我真的,很无能。”南子画说这话的时候,格外认真,“娘亲若是泉下有知,见到那时候的你,也不会快乐的,因为你不快乐,我们都不会快乐的。” “我现在很快乐。” 柯七叶淡淡抿了抿唇,望着那田地见劳作的百姓,他们脸上到处都是汗珠泥土,手上身上也全是泥土,但是他们面上却是带着微笑的。 他们活的很辛苦,但是他们依旧是快乐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快乐。” “是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快乐,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叶儿,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南子画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竟是淡淡一笑,起了身,对着柯七叶伸出了手,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用午膳了。”这时候的他,一改往日嬉笑模样,多了几分柯七叶熟悉的深沉,眉眼之中,尽是刚毅。 “好。” 柯七叶随着他的话,也是一笑,从田坎之上站起,将自己的手交到了他手中,眨了眨眼,道,“这个田坎如此狭窄,你可要将我牵好了,若是摔了,哼!”调皮一笑,她那皎白面上出现了小孩儿一般的撒娇模样。 将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依赖表现的淋漓尽致。 南子画哈哈一笑,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往一边大道上走去。 这一条田坎并不长,但是手牵着手的两人都走的极为认真缓慢,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都长大了,若是走完了这一段,以后的路,能聚在一起的,似乎是少之又少了。 第543章 东方天御来信 第五百四十二章:东方天御来信 安县外的小树林之中,气氛紧绷。 即墨桦摊开手中的信纸,目光扫视着上面的每行字句,不由得眉头紧锁。 如同玉冠的面上,多了几分沉凝。 “东方天御可还有说过什么?” 看完信,即墨桦将信纸折好,凝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名黑衣人。 他们是东方天御从东丽派来的隐卫。 早在两日之前,东方天御与倾澄以及无尽便已经抵达东丽。 因为即墨桦是中途离开的,为了不露馅儿,他们三人之中一人被易容成了即墨桦的样子,依据信中所诉,事情进展还算是顺利。 “启禀王爷,东方公子说所有要跟王爷商议的事情都写在信上。” “恩。” 听得隐卫所言,即墨桦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面上除了沉默,并无太多情绪。 但是若是仔细看去,不难看出他捏着信纸的那只手上因为用力过大,导致手上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一如他心中情绪翻涌,难以平复。 “你们先退下。”即墨桦挥了挥手,那两名隐卫迅速退下。 随着两人退下,小树林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不断的来回。 独自立在树林之中,即墨桦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个世界,这一世的人生,还是如上一世一样,一点没变。 就算是做出了最最果断的抉择,有些事情,你还是没办法改变。 比如生死,比如,命运。 东方天御的信中交代了他们几人到达东丽之后所做的事情,但是那都不知重点,重点就是,他告诉了即墨桦一件事。 一件足以毁灭现在一切美好现状的事情。 一件他想要去改变却没办法去改变的事情。 那就是—————— ————————“时间到了,他给我们的时间到了。” “到了”二字,在旁人听起来,只是无关紧要的二字,但是在他看起来,这两个字,便是最最要命的催命符。 没时间了吗?他伸出了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掌纹,一双深邃的眸中的冷意不断聚集,那冰冷的眸光几乎要将他的手掌穿透一般,动也不动。 此刻,他只是安静的站着,感受着这个世界上最最真切的风不断的从他的四面八方涌灌而入,撩起他的墨发以及锦袍。 伸出手,他只是微微运力,便将手中那张信纸捏得粉碎,轻而易举。 信纸上的东西,无人再能看见,他就放心了。 风在这一刻停住,一如他心中的惊涛骇浪猛地休止。 他抬了抬头,看着头顶的日头正盛,已是正午,他的小七只怕是饿了,他得回去了。 柯七叶回到客栈的时候,正见到即墨桦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 “去哪儿的?” 柯七叶在客栈门口站住脚步,对着走过来的即墨桦伸出了手。 南子画笑了笑,看了看即墨桦,往客栈里面走了去。 “东方送信过来了,去看信的。”即墨桦的大手很温热,此刻,将柯七叶的手握住,足以温暖了她的世界。 “他在信里说什么了?” 柯七叶微微一笑,想到了东方天御,“他们到达东丽了?” “恩,到了。”即墨桦点了点头,拉着柯七叶往客房之中走去。 他的异样的沉默,让柯七叶的目光微微变了几分。 “是他在信中说了不好的事情吗?” 柯七叶上下看了看即墨桦,之间即墨桦勾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柯七叶的脑袋,道:“倒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让我速速过去一趟。”东方天御要他过去,其实是有天大的事。 但是现在,天大的事情也比不得陪着柯七叶。 “是呀。”柯七叶看了看即墨桦,有些好笑,但是心中也是理解的,点了点头,道,“你身为西城的九皇子,出使东丽是你的事情,说什么你也要去一次,不是么?”他肯定是不愿意离开柯七叶才会如此犯难的。 “他们会处理好的。”即墨桦走到房间里,给柯七叶到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后,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忘了告诉你,倾澄也在东方身边,他身量与我差不多,被东方易容成了我,如今在东丽,并没人识破。” 倾澄! 这样熟悉的二字被即墨桦提起,柯七叶眼中倏地一亮。 但是亮光却又快速晦暗下去。 扯了扯嘴角,她坐到即墨桦身边,抓起茶杯喝了口水,道:“他怎么会在东方身边?”倾澄认识东方?应该不吧?! “倾澄那日在离开你院子之后受到了歃血军盟中人的攻击,被东方救下来了。”即墨桦舍取了一下,觉得貌似这样说是最为妥当的了。 “真复杂。” 柯七叶努了努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容貌之上的轻快情绪却是只多不少的。 很显然,得知倾澄没事之后,她的心情是很不错的。 “赵淑琴死后,那个关押歃血军盟的山洞坍塌,数千的歃血军盟的士兵全部被埋在了那山洞之中,无一人生还。”即墨桦温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抬眸看了看柯七叶,她则表现出了很是淡然的样子。 对这个结果并不奇怪。 也是,即墨腾心狠手辣又自大,既然得不到这个歃血军盟的效忠,还不如毁了去来得方便,也省的在日后生出些不好的岔子。 “你可知道,轻摇公主从云南回来了?”柯七叶对这个结果不感兴趣,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说话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兴趣盎然。 即墨桦闻言,点了点头。 “赵淑琴宠爱儿子谁都知道,殊不知,她对即墨轻摇这个女儿的宠爱,更多。” 柯七叶说着,看了看即墨桦。 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似乎对柯七叶所说的事情已经有了十层的了解。 “她怕即墨轻摇在云南受欺负,训练了一队隐卫给她,当初即墨腾抄了赵家,并没有将赵家的财务收缴,那些财产,如今都在即墨轻摇手里。”即墨桦看到柯七叶在打量自己,便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即墨轻摇从小身子便很弱,赵淑琴最是疼爱她,当初有一个后宫嫔妃只是因为在路上行走吓到了即墨轻摇,便被赵淑琴杖责一百,活活打死了。”这样嚣张的做法,却得到了即墨腾的应允。 即墨轻摇比即墨倾年长,是即墨腾的第一个孩子,或许是因为即墨腾的宠爱,赵淑琴也就更爱这个女儿了。 这也造成了即墨轻摇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性格。 如今虽然即墨昌文虽然在朝中监国,但是有即墨轻摇在阆苑城,只怕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第544章 不足挂齿的即墨昌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不足挂齿的即墨昌文 “据阆苑传来的消息,即墨轻摇这次从云南回来,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了。”柯七叶微微敛眸,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不过有意思的是,太子府出事了。” “你是说太子妃诸葛熙的事?” 诸葛熙被毒瘾发作的即墨倾打死的事情,即墨桦早就听闻了,只是觉得没有赵淑琴这一尊大佛罩着太子府了,太子府遭难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即墨昌文对太子府下手却是先对一个太子妃下手的,这一点着实让他没想到。 “你觉得这件事是即墨昌文下的手?” 柯七叶扭头,问着即墨桦。 即墨桦点头,却是歪着头看着柯七叶,不是即墨昌文,难道还能是别人? “你可得到消息,诸葛熙死后,诸葛华阳住到了哪儿吗?” 柯七叶勾唇,问着即墨桦,却是不待即墨桦回答,道,“住进了紧邻二皇子府的一处别院之中。”那别院与即墨昌文的府邸一街相对。 “你是怀疑是诸葛华阳?” 即墨桦皱眉,想到柯七叶的猜测,有些不能相信,“他为何要对诸葛熙下手?”就算是他有别的计划算计,但是对诸葛熙下手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若是暴露了的话,岂不是给自己找不快? “很简单,仇恨。”诸葛华阳是恨诸葛熙的,恨到极致的那种。 这么多年他被诸葛熙带在身边多加利用,被压制得不能有半丝自己的情绪,那样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也酝酿出了足够他想要杀死诸葛熙的仇恨。 再者,即墨昌文,才是他动手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他背后有即墨昌文撑腰,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不过他是怎么搭上即墨昌文这条线的,才是柯七叶最关心的。 “正如你所说的,诸葛华阳在镇北王府的日子从来都眉头好过过,他恨诸葛熙,也是理所应当的,他这一步除去了诸葛熙,下一个,很可能就是镇北王府了。” 柯七叶眉目微微敛住,将这一切分析完毕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即墨昌文与诸葛华阳下了这么一大盘棋。 “若是即墨昌文除去镇北王府,也算是了了即墨腾一个心结,也对即墨腾表现出来了自己的忠心,那样的话,他在朝中的势力,绝对会大大的跃进一步。”原来,一直跟即墨昌文勾结的,便不是镇北王府,而是诸葛华阳。 镇北王府只是即墨昌文隐藏身份的一个很好的目标,如今它的作用已经完美的发挥出来了,便成了弃子,最终走上灭亡的道路。 不得不说,这个诸葛华阳为了复仇,也是布局周密,几乎没有给镇北王府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怎么看?” 柯七叶看了一眼一直在沉默的即墨桦,问道。 即墨桦勾了勾唇,眼中波光微微漾了漾,道:“自取灭亡而已。”当初镇北王若不是极力的要将即墨昌文拢到手下想要利用即墨昌文得到皇位的话,又如何会引得即墨腾的种种不满,又如何给了即墨昌文靠近他的机会。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从来没有一刻的安分过,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会付出代价的。 现在,便是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镇北王府如今已经没有实权了,即墨昌文除掉他也无非是为了给即墨腾制造出他绝无二心的假象,并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相反,还会给朝中大臣一种他是忘恩负义之人的认知,所以我认为,得不偿失。” 很多时候,笼络君心,不如笼络民心。 即墨昌文的性格是像极了即墨腾,所以才会忽略到了这一点,而这一点,却恰巧是一个好的君王应该要做到的。 “你这样的认为,若是放在即墨昌文眼中,会不会觉得很可笑?”柯七叶笑了,却是由衷的为即墨桦能够有这样的认知而感到高兴。 “实话实说而已,你觉得呢?”即墨桦无所谓的勾唇一笑,或许在他眼中,江山所占的分量,远不及柯七叶的十分之一重要。 “好,你说什么都是好的。”柯七叶调皮一笑,上前勾住了即墨桦的脖子,下一秒却是认真道,“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去一趟东丽,我希望你将百姓放在心上,跟我的位置同等。”虽然这话说出来很是残忍,但是她又不得不说,因为以后若是她真的没办法在陪他走下去了,他心中还有天下苍生,会不会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他是注定要做君王的人,他的心,她注定不能够全部占有。 “小七,我做不到。”几乎是没有想的,即墨桦便出口拒绝了,“我可以心系苍生,但是我的心里,只能是你。”他伸出双手,将柯七叶抱起,往床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如何能够这么残忍,要与天下人分享我。” “噗,什么叫与天下人分享你,我只是希望你多想想江山社稷,不然,我怕你输给即墨昌文。”皇权争斗,赢便是活,输就是死。 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还有什么退路了。 除了勇往直前,便在无路可走了。 “你觉得我会不会输给他?” 即墨桦将柯七叶抱着,坐在了床边,微笑着问。 “即墨昌文在西疆的势力,不容小觑。”柯七叶实话实说,“并且,我总觉得,即墨腾对皇位的继承,更加倾向于他。”当年徐氏一族被灭一案,很是蹊跷。 “那又如何?” 即墨桦不屑的勾唇,烁烁闪光的眼眸却是认真的看着柯七叶,道,“我答应过你,你想要这天下,我便将这天下夺过来送给你,即墨昌文,还不足以挡路。” “噗,你这叫轻敌!!”柯七叶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即墨桦的脑袋,“不可以轻敌,知道吗?!”不过她知道,即墨桦这个当然不是轻敌,单单是墨宫的力量应付两个即墨昌文便不在话下了,何况他还有当初的那二十万久经沙场的精兵。 即墨昌文再强,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过,他倒是很有兴趣看他到底会有如何的作为。 第545章 离开 第五百四十四章:离开 午膳很简单,但是有一道柯七叶喜欢的菜。 羊肉。 并且破天荒的,南子画竟然也喜欢吃羊肉。 用南子画的话来说就是,南泽是个出产山羊的地方,南泽人好吃羊肉是骨子里的喜好,所以,难怪柯七叶也喜欢吃羊肉。 这下子,柯七叶跟南子画欢喜了,其他人可就遭罪了。 糖宝跟昭火还好,毕竟小两个儿你侬我侬的,哪还顾得上吃肉不吃肉,只是这铜钱与阿草两人也是忧桑了。 还有即墨宇,他只是闻得这羊肉的味道,就是面色一变,摔筷子就走了。 “是你点的?”柯七叶用筷子挑了块大羊肉丢进南子画碗里,对即墨宇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南子画摇着头,表示不是。 “主子,我知道是谁点的,是墨王殿下!”糖宝坐得离柯七叶远远的,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笑看着柯七叶。 墨王殿下是真有心,知道自家主子喜欢吃羊肉,是专门差人去买了一只羊来这客栈后厨之中做给主子吃的。 “你?”柯七叶吃了一口,扭头望着身边的即墨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羊肉?”虽然是不解的问题,但是问出来的时候,眼中脸上带着的喜色显而易见。 “你猜。”即墨桦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在自己碗中,很是细致的将那鱼肉之中的鱼刺挑了出来,然后才将那鱼肉放入了柯七叶碗中,道,“这个客栈的松子鱼做得很好,你吃吃看。” “唔,好!!” 柯七叶吃了一口鱼肉,只觉得酸甜可口,很是美味,随即回头对着即墨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是喜欢这样的味道。 一边,昭火见到即墨桦细心的替柯七叶挑捻鱼刺,心中也是不愤,气呼呼的嘟了嘟嘴巴,对着即墨桦挤眉弄眼道:“喂,我也想尝尝这松子鱼的味道,你也给我夹一块儿呗!” “自己没手?” 即墨桦放下筷子,挑眉瞧着昭火,却注意到他碗中已经放了一块儿松子鱼肉,他也将鱼肉的刺挑好了,然后送到了糖宝碗里。 “你不是自己想吃吗?夹给我干啥?” 糖宝咬着筷子,不解的问昭火。 “.”昭火汗颜,糖宝这孩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真头疼。 很快,他们就用完了午膳。 酒足饭饱之后,即墨桦决定休息一下之后再上路,于是几人聚在一起,开始商议在寒春谷汇合的事情。 “宫主,属下有事情必须要告知宫主!”铜钱在这个时候上前,面色有些凝重的道,“如今燕国的寒春谷已经不是以往的寒春谷了,书阁之中早有消息传来,表示现在的寒春谷是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了,要想进入,只怕是不易的。” 铜钱得知即墨桦等人是要前往寒春谷的时候,专门去查了关于寒春谷的记载的,记载之中表示寒寒春谷是一个钟灵鼎秀的风水宝地,是燕国之中景色最为优美的地方,当年寒春谷被外人发觉的时候,便造成了一大堆人想要进入那里争夺那里,后来不知道是谁在寒春谷的入谷口设置了刀山火海的陷阱,那些先后想要闯入山谷的人皆是葬身于那里,在之后,那刀山火海的陷阱被隐秘化了,寒春谷的唯一进谷口变成了杀人于无形的恐怖之地,于是,便再也无人敢去强闯。 至于藏书长老是怎么进去的,铜钱表示自己真的是不知道,也很费解。 “是呀,当年我在寒春谷的时候,那里还未被世人知道,是一片人间仙境,如今谷口有刀山火海的陷阱,只怕其中风景还没有遭人践踏,也是好的。”柯七叶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只觉得脑海之中有一个什么东西闪过,很快,让她还不足以捕捉到。 即墨桦却是笑了,看向铜钱,道:“有人能进去,说明那山谷是能进去的,能进去,为何我们进不去?”那刀山火海的陷阱又如何,为何小七,他闯过的刀山火海还算少吗? “既然宫主决心要去,铜钱誓死跟随。” “阿草也去!” 两人生长在墨宫,对即墨桦的忠心也算是天地可鉴的,如今,自然是即墨桦去哪,他们就去哪了。 “那好,小七,我带着三叔与言其兄,还有铜钱阿草几人先前去,你们去往燕国皇宫之后再来寒春谷与我们汇合。” 即墨桦安排了随他去的人,很自然的将柯七叶身边的高手留下来保护柯七叶。 “让昭火跟你们一起去。”柯七叶看了看昭火,表示道,“毕竟你们一路上有两个病人,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有个应付。” “我要跟我家糖小宝在一起!!”昭火大声嚷了出来,“糖小宝,你跟我一起去寒春谷先。” “唔,我要跟着我家主子!!”糖宝不满的嘟嚷了一句,白了昭火一眼。 “你这个要主子不要我的家伙!!” “好了好了,糖宝,你跟桦一起先去寒春谷。”柯七叶无奈昭火这小孩子一样的性格,对着糖宝吩咐了一句,见到糖宝有要反驳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乖,我身边有阿七跟雅儿呢,你还不放心?” “那好吧!”糖宝无奈嘟了嘟嘴,回头对着在她身后因为阴谋得逞而在嘿嘿笑着的昭火狠狠的“哼”了一“哼”。 再说笑了几句之后,即墨桦等人便要上路往寒春谷去了。 即墨桦上马车之前,柯七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等我。”本来有太多的话要说,但是两人决定,将这些话,放到在寒春谷相聚之后去说。 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的话没有说过,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坦诚。 “一定。” 简短两字,将即墨桦的期待,以及无奈都包含了进去。 一定会,等你的。 相拥之后,柯七叶才恋恋不舍的松了手,目送着即墨桦走上了马车。 即墨桦走后,糖宝又跳下了马车跑到柯七叶跟前与柯七叶闲话了两句,表达了自己的不舍之后才又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渐渐淡化出柯七叶的视线。 她就这样站在风中,目光随着那马车逐渐走远,南子画与青黛两人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都未曾发觉。 第546章 意思就是不嫌弃我咯 第五百四十五章:意思就是不嫌弃我咯 就在即墨桦离开的那日下午,雅儿终于将夜秦珏拎回来了。 “小姐。” 雅儿出现在柯七叶的客房之中,不知道是不是遭了夜秦珏的捉弄,此刻的她,面上染满了各种灰尘,本是如黑玉般光泽四溢的头发上,也是被各种树叶呀,枯草呀撑了起来,身上的那一身粉色长裙已经变成了灰色的了,若是轻轻一抖,只怕是能够抖出二两灰尘。 雅儿走到门口唤了一声“小姐”,话语之中已经明明的有了些哭腔。 突然见到这样的雅儿,柯七叶也惊住了,忙的起身上前将她牵住:“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虽然这样问着,但是柯七叶脑海之中几乎是认定了雅儿是被夜秦珏捉弄了。 “那燕国三皇子不跟奴婢走,还捉弄奴婢!!”让她掉进面粉堆里不说,还让她在鸡窝中过夜,所以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才变成了这样一幅乞丐样子。 本来上次她与卿桑一起去给他送衣服的时候就被他捉弄了,就应该对他多几个戒心的,只是她想着他不过是个小屁孩儿,能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于是就掉以轻心了,没想到,没想到—————— ——————看来小姐称呼他为小恶魔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得雅儿的陈诉,柯七叶心中明了了。 果不其然就是那厮的做的好事。 “跟了他那么多天,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柯七叶沉了沉眸,拍了拍雅儿的手,起身要去找夜秦珏,却被雅儿在后面拉住了手。 “小姐,雅儿还有一事没有说。”雅儿忙的走到柯七叶面前挡住柯七叶往前去的路,道,“这次雅儿能将燕国三皇子带回来,是得了一位公子的相助,那公子让雅儿转告小姐一句话。”雅儿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明显的露出了为难的颜色。 “什么话?什么公子?”柯七叶将雅儿的为难看在眼中,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那公子身份是谁,但是那公子叫我转告小姐,直接去寒春谷便是。”雅儿说了半截,欲言又止后,再道,“还说,要小姐一路小心,这燕国,不太平。”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雅儿只是觉得,那公子太过耀眼,这些话虽然毫无考据,但是未必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叫小姐提前小心一些,也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若是那公子不是什么好人的话—————— “夜凤回。” 如今,柯七叶随着雅儿所说的那些话浮现在眼前的这个名字,是夜凤回的名字。 会是他吗?他不是拿走了柯晴儿的骨灰要自己去燕国皇宫之中取吗?为何又不要自己去了? 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一切都是问题,这些问题必须要见到夜秦珏之后才可能会有解决。 柯七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要雅儿先下去休息,自己则走出了客房,往夜秦珏所在的房间走去。 夜秦珏已经在房间之中沐浴完毕,洗去了一身风尘的他此刻身上正穿着柯七叶给他做的那几件衣服,小小的且粉嫩白皙的脸上正带着皱眉沉思的样子。 虽然年纪小小,但是一举一动却是有了几分大人的沉稳。 见到柯七叶来了,他也没过多惊讶,只是起了身,往内阁之中走去。 柯七叶的目光,放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转身离开,多了几分深思。 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给你!”夜秦珏很不情愿的将那匣子递到了柯七叶面前,嘟着嘴,将那东西强硬的塞进了柯七叶怀中之后,哼哼两声,双手抱胸的扭过身子,不想看柯七叶。 “这个是什么东西?”柯七叶嘴中问着这是什么东西,其实她比谁都明白,这里面,是柯晴儿的骨灰,因为这个匣子上面镂刻的是座山麒麟,在燕国,座山麒麟是一种死神灵兽,代表着生命的衰亡,一般都用在隆重的葬礼上面,而这个匣子上面有这东西,这里面肯定就是装着的骨灰。 柯晴儿的骨灰,此刻就这样沉甸甸的捧在柯七叶手上,她的心中,却在这一刻觉察到了一抹轻松。 放佛是心中郁结了很久的心结在这一刻被解开了,她感觉到了一股新鲜的血液涌入自己的身子之中,四下蔓延开去,将以往存留在血液之中的陈旧仇恨都冲淡了。 仇恨,总会随着一个东西的消亡,而变淡,变小,最终,如同尘埃一样消散。 柯晴儿,上一世你是那般嚣张跋扈,你将我的贤儿双手双脚斩断,你挖去了我的双目,你让我生不如死,死的凄惨,你看你这一世,又是何其的凄惨,最终连自己的骨灰,都保不住的被人利用。 若是说因果循环,此刻,柯七叶是信的。 “将这个东西给你送来了,我要走了。”夜秦珏白了柯七叶一眼,她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骗别人还行,骗他可不行!! 夜秦珏说完,起身就要往房间外面走去。 虽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但是那是大哥的命令,他又怎么敢违抗呢! “你的衣服都破了,为何还要穿?”柯七叶将那骨灰盒子放在桌上之后,转身看着夜秦珏,“我不是给你送了三套么?这一套坏了,你可以穿其他的。” “我穿什么要你管!!”夜秦珏回身看了柯七叶一眼,却是在下一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柯七叶的眼睛是何其尖锐,竟然连他隐藏了又隐藏的衣摆上的裂痕都看到了。 不过看到了又怎样,大哥已经不让自己纠缠她了,她又不记得大哥了,她再也没机会做自己的大嫂了。 想到这里,夜秦珏忍不住的红了眼眶,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柯七叶起了身,走到夜秦珏身边,轻声道,“你走了,我可不认得去都城的路。” “我大哥不让你去皇宫了,你不认得路有什么关系?” “他不让我去,脚长在我身上的,我想去,难道不行?”柯七叶看了夜秦珏一眼,“这件衣服别穿了,以后没衣服穿了告诉我,我虽然不是你的大嫂,但是给你做几身衣服还是可以的。” 说罢,柯七叶从夜秦珏身边走过,云淡风轻。 留下夜秦珏在原地凌乱了。 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柯七叶的意思是,是不会嫌弃他缠着她咯? 第547章 失踪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失踪了 翌日,夜秦珏穿着柯七叶连夜赶制出来的新衣服带着一众人离开安县,往京都去了。 这一路往京都而去,几人走了三日,才进入京都城。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晚间了。 柯七叶想了想,便决定先入住客栈,进宫的事情隔日再说。 夜秦珏也没说什么,只是随着柯七叶一起住进了客栈。 当夜,柯七叶便是收到了糖宝的飞鸽传书。 “小姐,糖宝在信上说了什么?” 雅儿去客栈厨房之中吩咐了晚膳之后回答客房,正见到柯七叶看完书信后将那信纸烧毁,面色有些沉凝,便不由得上前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 “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雅儿站到柯七叶身边,再问了句。 “并不是什么大事。”到底是她低估了即墨宇要拆散自己跟即墨桦的决心,如今即墨桦不跟柯七叶分开的态度坚决,他却也没有死心,而是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把戏。 糖宝的来信之中说的便是他离开的事情,他们几人已经于今日一早到达了寒春谷,但是到达寒春谷之后却被那些陷阱拦在谷口了,就在即墨桦命令他们现在谷口扎营的时候,一直守着即墨宇的铜钱一个转眼才发现,即墨宇不见了。 柯七叶想不明白,即墨宇在那山洞之中与世隔绝已经三年,他又是那样一副毛茸茸的样子,他这个时候离开,能去哪? 啪!!! 就在柯七叶凝眸沉思的时候,窗户处传来的一声巨响将她与雅儿两人的思绪都惊了一惊。 雅儿骤然转身,“刷”的一下将她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是谁?!” 雅儿身形对着那窗口飞奔而去,但是见到的却只有大风刮过的痕迹。 房间的窗口大开,外面的风,呜呜咽咽的闯入客房。 风声如泣如诉,刺耳异常。 没人?还是没看到人而已?!柯七叶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正对窗口的那个屏风上面,嘴角冷冷勾起。 但是身子却并没有挪动,目光也只是在一瞬间恢复常态,看了一眼雅儿。 “外面风太大了。”如今只是深秋时候,但是这个燕国都城已经是寒冷似深冬时节了,这里的风,更是一整夜一整夜的席卷个不停,对于柯七叶这样的生活在西城那样的南方地带生活惯了的人来说,这风光是声音,听起来也是够渗人的。 “刚刚是风将窗户吹开了?”雅儿将长剑收起,还是没想明白,刚刚那股力道,若不是一个人的内力,她怎会觉得周遭的空气都随之颤了一颤呢?小姐却说是风,难道真的是她感觉出错了? 大概是她的感觉出错了吧,雅儿想了想,变要伸手去关窗户,但是就在这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越过窗户,也飞速的越过雅儿的身体,在空中连续翻腾了三转之后才落在了房间正中央。 “臭丫头,你让糖宝找我来何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卿武东。 柯七叶挑眉看了看卿武东,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身后有些微愣的雅儿将窗户关好。 雅儿“哦”了一声,连忙将窗户关好之后退了下去。 “副庄主别来无恙。”柯七叶对卿武东的到来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惊诧,或许,是想到了他今晚回来,现行坐在了桌子边上之后,替卿武东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副庄主为何不坐下?” 卿武东此刻正双手环抱在胸前,万分嫌弃以及不愤的瞪着柯七叶。 是,是瞪着!! 因为他十分百分千分的愤怒!!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倔傲的小眼神睨着柯七叶,卿武东表示自己真的很忙!忙着去处理柯七叶这个庄主给卿云山庄带来的“麻烦!”自从柯七叶这个“庄主”公开了身份之后,他的卿云山庄就热闹了起来,其他地方的人他还有法子拒绝,但是云宫的那几个长老,为了找到他们宫主的踪迹,竟然是换了人的来他卿云山庄居住。 你说住就住,卿武东无所谓,但是偏生那几个老头子的口味极其挑剔,吃饭干啥的,每一顿动轴便是上千金银的东西,他深信不疑,若是这几个老头儿再在卿云山庄吃下去,他的卿云山庄可真的就要空了。 这可不,现在江湖上就已经在流传关于卿云山庄已经开始衰败的消息了,才这么几日,从云端坠落山谷的感觉,也只有卿武东能够理会了。 “没事不能找庄主谈谈心么?”柯七叶笑了笑,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哼,找我谈心,你什么时候能够有这么好的心了?”卿武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的坐了下来,大声道,“柯七叶,算我求你了,你管管你云宫的那几个小老头儿吧,我的卿云山庄可经不起他们几个的闹腾,真的。”当初这臭丫头说过的能够好好保护卿云山庄,自己猜信了她将庄主之位让给她了,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先放纵了云宫之人来掏空卿云山庄,这算什么事儿呀!! “卿云山庄现在不好么?据我所知,除了云宫那几个家伙,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将你的卿云山庄放在眼里了,都说这卿云山庄换了新庄主,竟然是走上了衰败的末路,连以前的半分昌盛繁华都不复了。”柯七叶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卿武东,见到他没说什么,便再道,“如此一来,卿云山庄的风头渐渐的埋下去,也算是一种保平安的法子,不是?” “你是故意的?” 卿武东恍然大悟,明白了,原来云宫那几个老头儿来卿云山庄连环吃是奉了柯七叶的命令,吃穷他的卿云山庄吗? “柯七叶,你无耻!!” “副庄主,卿云山庄有多少财产,我知道的不比你少的,我可不信我云宫几个长老吃吃喝喝就能将山庄掏空了。”柯七叶说完笑了笑,睨着卿武东,“西城如今的局势,若是你卿云山庄再成一放财阀的话,只怕即墨昌文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你了。” 即墨昌文如今为了获取即墨腾的信任与偏爱,不仅要除掉即墨腾的眼中刺镇北王府,而且还要帮助即墨腾充盈国库,如今,最最快速的充盈国库的法子便是将西城富贾的财富收缴到他手中。 若是那样的话,卿云山庄会不会,是他第一个要下手的? 财产之多,足以抵过三个西城国库,这是多少人艳羡的财富?即墨昌文不会放过的,所以,柯七叶敢肯定,一定会是的。 第548章 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哼哼。”卿武东听了柯七叶的话,嘴上不屑的哼唧了两句,但是心里还是默认了那些话的正确性。 柯七叶说的的确是实话,自从江湖上的人得知了卿云山庄的背后有云宫撑腰之后,对卿云山庄的觊觎也变得少了起来,因为云宫,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所以,叶儿是帮了副庄主一个大忙,怎么说副庄主也要意思一下的,是不是?”柯七叶在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实叶儿的要求并不高,我相信副庄主若是想办的话,绝对是信手拈来的。” “你想要什么?”卿武东瞪着柯七叶,见到柯七叶笑而不语,以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想要那玉片,遂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道,“我说过,那东西我是不会给你的!”江湖之人,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他既然答应了那个人将那玉片收好,自然是不会将它交给柯七叶的。 柯七叶要卿云山庄他都可以给她,但是那片玉除外。 “副庄主激动了,我不要玉片。” 柯七叶淡笑一下,摇了摇头,嘴上说的不要,其实还有另一层深意,不是不要,而是现在不要,时候未到而已。 “那你要什么?” 卿武东听柯七叶说不要玉片,当然是不信的,依旧是一副警惕的样子瞪着柯七叶,“我劝你还是不要打那玉片的主意了,我是不会给你的。”死都不会! “副庄主想多了。”柯七叶不屑勾唇,眉眼之中似有清风掠过,道,“玉片我也有,虽然只有自分之一,但是,也不是非要副庄主那一块不可的。” 柯七叶此话一出,卿武东彻底震惊了。 什么叫她也有?还四分之一?难道—————— “我这次找副庄主前来,其实并不是找副庄主办事,我想找的,是副庄主的弟弟。”柯七叶将卿武东那一闪而过的震惊收入眼底,一针见血的道,“听糖宝说副庄主的弟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所以,想要见识见识,不过又听闻他快意四方,行踪不定,不知道副庄主是否方便,将他带来见我?” “他?”卿武东听到柯七叶要见自己的弟弟,还是要叫自己的弟弟治病,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他治病,风险可是很大的。”见到柯七叶不是想要自己身上的那玉片之后,卿武东松了口气,道,“一般人是不敢找他治病的。” “恩,恰巧我要他医治的,也不是一般人。”柯七叶点头,表示出自己对其已经有了充分的理解,并且,若是没有充分理解,自己是不会找他的。 “不是一般人,是什么人?”卿武东不解了。 “中了岐山五毒的毛人。”柯七叶说着这句话,眼光似有似无的游离在房间之中,笑得深邃,“糖宝说,副庄主的弟弟以前确实是治好过一个毛人的,所以叶儿才决定冒险请副庄主的弟弟再试一试。” “岐山五毒?是谁中了岐山五毒的毒?是你吗?”卿武东上上下下打量着柯七叶,随即摇头,表示不像。 “副庄主不必知道是谁,只需要知道,我要见你弟弟。” 柯七叶这句话说得格外坚定,卿武东为自己受到了威胁表示出了很不满的情绪,到那时不满终归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这岐山五毒,自己的那个怪人弟弟确实是有办法解毒,但是那法子自己也是知道一丁半点儿的,若不是心志坚定的人是绝对承受不来的。 但是他见到柯七叶是铁了心的要见自己的弟弟,卿武东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在想了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好。” 他说了个好字之后起身,目光沉沉的看了看柯七叶,又道,“两日后,我将他带来见你,就在这个房间。” “好。”柯七叶点头,起身相送,“多谢副庄主了。” “我只是在中间带个信,不必言谢。”卿武东对着柯七叶挥挥手,表示不需要道谢,迈步要离开的时候,却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扭头对她再度问道,“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副庄主还请问。” “你刚刚说你也有那玉片,不知道你可否,给我看看。”卿武东没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很唐突,因为他心中已经被这样的疑惑所占据了,大大咧咧惯了的他哪里还会想到合适不合适。 柯七叶微微一笑,眼中却是释然。 想了想,她点头:“副庄主还请等等。”卿武东也有这块玉片,那他知道的关于这玉片的东西会不会比自己更多呢?柯七叶带着这样的疑问走到了房中,将自己放在床头的那个铁匣子拿了出来。 “玉片被锁在这铁匣子之中,叶儿愚钝,并未找到这铁匣子的开口处。”柯七叶将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匣子递到了卿武东手中,令她惊奇的是,卿武东是双手捧着这个铁匣子接过去的,那神情颜色之中的恭敬与小心翼翼是以前他从来没有过的。 莫非他真的知道这个铁匣子的意义何在? “你怎么会有,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这铁匣子打量了一番之后,卿武东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了柯七叶,她分明的见到了那从卿武东眼中一闪而过的水汽。 他要哭了?为何? “不瞒副庄主,这东西是娘亲留给叶儿的。” “你娘,怎么会是你娘?!”卿武东瞪大眼睛,表示出了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娘是玉无双,怎么可能是你娘给你的,不,不可能,不会是这样的!” “副庄主为何觉得不可能是叶儿的娘亲将这个留给叶儿的?” 柯七叶笑了,从近乎失魂落魄的卿武东手中将这个铁匣子拿过来,放在手中把玩,又看了看卿武东,道,“不知道副庄主的那枚玉片,是谁托付的?” “我不能告诉你。” 卿武东听了柯七叶的问题,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回答。 猛地起身,他要离开。 “这玉片,一定不能落入坏人手中,你一定要记得!!” 卿武东走出房间之前,再度回头,对着柯七叶说出了这句话。 “叶儿一定记得。” 他不肯说,自然有他不肯说的道理,只是现在柯七叶没必要去知道而已。 卿武东走后,房间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柯七叶将那铁匣子放入袖中,又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喝了一杯茶之后,才似笑非笑的将目光在房间之中环视了一番。 “人走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出来了?” 第549章 忘掉,或许是更好的结局 第五百四十八章:忘掉,或许是更好的结局 “人走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出来了?” 柯七叶的话语轻轻,却带有莫大的力量一般,让站在屏风之后的人浑身一颤,眼中狠光一闪,杀气毕露。 感受到了来自屏风那边的杀气,柯七叶唇角微勾,眼中染笑。 “三叔是忘了那一晚叶儿的话了么?还想杀我?” 一贯,想杀柯七叶的人是不会有第二次动手的机会的,因为柯七叶信奉斩草除根,又如何会给他们第二次动手的机会呢? 但是即墨宇不同,柯七叶第一次放过他了,自然也是想到还会有第二次的。 原来他离开即墨桦是奔着自己来的。 何其荣幸。 柯七叶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玉质茶杯,眼中流光微敛,不再言语。 “呵,妖女,我说过,你离开桦儿,我就饶你不死,没想到你竟然是铁了心的要与我作对,害我的桦儿,你这是找死!!”即墨宇一掌劈开了那屏风,脚步生风的快步走向了柯七叶,他手中的长剑此刻在房间之中的跳动的烛火的照耀下,寒光格外刺眼。 “我看在桦的面子上唤你一声三叔,若是你执意与我作对,我柯七叶也不是仍人拿捏的软柿子。”柯七叶凉凉一笑,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一股寒光,她手中玉杯掷出,在空中与即墨宇手中的长剑相碰撞。 砰! 玉杯碎裂,无数碎玉在空中飞扬。 即墨宇被柯七叶那玉杯之上的力道一震,身子抑制不住的往后飞退了数十步。 “妖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拿命来!” 即墨宇何曾想到自己竟然会是一个这样的小丫头的手下败将,气愤之后更是恼羞成怒,扬起手中的剑便向着柯七叶刺去。 “即墨宇,我不知道你是在哪知道我与即墨桦命格相克一说的,但是我告诉你,若是我两真是命格相克没有缓解的办法,我自然会离开他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即墨宇的长剑对着柯七叶眉心刺去,柯七叶没有闪躲,只是在那剑尖离她额头还有一掌之遥的时候,伸出两指将那利剑夹在手指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即墨宇见到自己的长剑被夹住,奋力想要拔出,但是无奈那剑像是长在了柯七叶的手上一般,任由他如何用力,都是丝毫未动。 此刻,两人针锋相对,谁占上风一眼便能看出。 即墨宇也明白,若是柯七叶正的是有心杀他,只怕他一招不过便会成为她的手下亡魂。 “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克死我的桦儿之后吗?”狡辩,柯七叶就是在狡辩! “克死?呵,你不要忘了,命格相克,不光是桦会受到伤害,我也是。”柯七叶眸光冷冷,直逼即墨宇而去,“如今西城朝政形式再明了不过了,即墨腾偏爱即墨昌文,不过桦若是去搏一搏,皇位一定落不到即墨昌文手中,但是你觉得我若是离开了,即墨桦还会有心去争夺皇位吗?若是他不争,即墨昌文会放他一条活路吗?即墨一族的人,是何等心狠手辣,需要我提醒你吗?即墨宇,此刻我若是离开,伤的害的,到底是谁?” 柯七叶的话,字字句句落在即墨宇耳中,无比刺耳。 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 他没有将这样的结果想到,他只顾着去想要柯七叶离开即墨桦了,却没有想到离开之后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自暴自弃,任人鱼肉,会是唯一的结果。 即墨昌文的性格与即墨腾是何其相似,即墨腾登基当初便除掉了自己的兄弟四人,在之后更是将一些旁系王爷又连根拔起,当初对自己也是忌惮得很,不过畏惧当时即墨桦的威望不能对自己下手而已。 若是即墨昌文继位,只怕第一个要针对的人,就是桦儿了吧! ————啪!! 就在即墨宇敛眸思索的时候,一声脆响合着从长剑之上传到手上的震动感觉将他的思绪拉回,他将目光放在剑上,却见到剑尖已经被柯七叶掰断,扔到了地上。 “叶儿想要告诉三叔的是,叶儿对桦的爱,不会比三叔少,那样的结果不是叶儿想要的,但是若是真的是没法改变的话,我不愿意桦受到伤害,会选择离开的。” 柯七叶说着话,走到了桌边,坐下,无比冷静的看着即墨宇。 “哼,你说离开,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即墨宇望着手中的断剑沉凝了片刻之后冷哼了一声,质问道,“若是到时候你不肯离开,怎么办?”这是要他拿桦儿的生命安全去冒险吗? “三叔,你杀不了我,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柯七叶浅浅一笑,反问。 “你!!” 即墨宇气到气节,却是再也没有选择,“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你不能相处好的办法,柯七叶,到时候就算是拼个你死我活,我也要杀了你!” 丢下这样一句话,即墨宇将那长剑狠狠甩下,往外走去。 “三叔还请慢走。” 不在乎即墨宇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讨厌,柯七叶依旧浅笑,起身相送。 但是却在目送即墨宇的身影消失在这客栈之后,她才颓废的倚在了房门之上,胸口好痛。 她刚刚那些话,是对着即墨宇说出来的,但是又何尝不是跟自己说的。 如果命格相克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她会选择离开的,一定会的! 桦在她心中那么重要,她又怎么舍得他收到伤害。 跌跌撞撞的走到桌边的时候,她的手触碰到了收在袖中的那个药瓶,昭火给自己的那瓶药水。 将那药水拿出来放在桌上,柯七叶想起了昭火交代的话。 将这药水滴入平日里的饮水之中,两日饮用一次,七次之后,效果便会奏效。 七次,七次———————— 柯七叶寻来了一个杯子,到了一滴药水在杯子里,再兑入热水,饮尽之后,她才感觉到那从胸口传来的疼痛愈发剧烈了。 三个月,至少在这三个月之中,她不能忘掉桦,一定不能! 若是没有解救的法子,三个月后,忘掉或许是更加好的结局。 第550章 撮合 第五百四十九章:撮合 即墨宇离开京都的客栈之后,因为自己浑身都是白毛,模样很是吓人,所以选取了一些没人走的山路往寒春谷那便走去。 他在那无人的山上奔走了整整一夜,在天际破晓的时候,找了个破败的寺庙才得以休息一下。 就在他铺好稻草准备睡下的时候,一道轻得诡异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 “是谁!!”怒吼一声,即墨宇跳了起来,没有长剑,他手中执着的是寒气逼人的匕首,一个闪身,直直的奔着破寺庙大殿之中的那道身影走去。 轻而易举的,他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三叔,是我!” 一道娇嫩的惊呼声随即响起,即墨宇听得这声音熟悉无比,手中力道也随之松下了几分,目光看向被他抓在手中的那人看去。 只见着女子身着一身水蓝色长裙,身姿妙曼婀娜,再看其容貌,面色欺霜赛雪,扫了拂云眉,眼眸细长,却如含了一汪动人秋水。 长发乌黑亮丽,梳了个很是寻常却又精致的发髻。 年岁不过十五六的模样,容貌秀美,这样看起来很是妩媚,惊慌失色的样子更是给她身上添了几分柔弱的姿色 这样看去,即墨宇微微颦眉,隐隐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是却又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即墨宇沉声质问,却见到那女子的那双盈盈秋波绣眸在自己身上四下打量了很久之后,猛的朝着自己扑了上来,低声哭泣道:“三叔,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赫阳呀!!”这样的低泣,如哭如诉,悲悲戚戚,勾人心弦。 赫阳!! 即墨宇听得这个名字,心中大动,却是甩开匕首双手将她的肩膀撑住,欲要仔仔细细的再看看她,却见到她已经是一把眼泪一句话的哭个不停。 “赫阳,你,你怎么是这个模样了?”即墨宇惊异万分,猛地想起这个女子的声音确实是赫阳丫头的声音,心中顿时疑惑大作,道,“你不是在桦儿身边吗?为何这次桦儿来山洞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到你?”以前没想到赫阳不觉得疑惑,现在想起来,自从赫阳在战场上救了即墨桦之后,这几年来即墨桦每次来地下世界都会将她一起带来,唯有这次,带来的不是她,而是柯七叶。 赫阳听了即墨宇这句话,更是伤心,轻声哭泣道:“三叔,赫阳无用,没有保护好王爷,让他受了奸人的蒙蔽,当初赫阳察觉到那个柯七叶的动机之后,本是要向王爷禀报的,没想到柯七叶给王爷下了迷药不说,还在王爷面前说我是坏人,想要谋害王爷,王爷对柯七叶的话深信不疑,将赫阳撵走了,柯七叶却不放过我,派人将我的脸划伤了不说,还,还准备要我性命,幸亏,幸亏得了一位医者的相助,我才————三叔,赫阳冤枉呀,赫阳对王爷的真心日月可鉴,但凡有一点作假,便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岂有此理!!”听得面前的娇滴滴的女子这样说着,即墨宇心中大怒。 这个赫阳是当初在战场上救了即墨桦的人,为了救即墨桦,她还身受重伤了,不仅如此,也是她在岐山山沟之中发现了全身溃烂的即墨宇,将即墨宇背到即墨桦的军营之中,她可以说的上是即墨桦与即墨宇的救命恩人,即墨宇一直有心撮合她跟即墨桦两人的,没想到,竟然被柯七叶将两人拆散了! 真是岂有此理!!那个柯七叶,不仅要害桦儿不说,连这样善良的赫阳都不放过! 赫阳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包着的东西,展开手帕,将手帕之中的东西交到了即墨宇手中:“三叔,这个是你当年给赫阳的玉佩,你说,这是你当年喜欢的女子留下来的,你要交给能够陪伴王爷一辈子的女子手中,最后一次我随着王爷来看你的时候,你将它给了赫阳,赫阳一直很小心的将它收着,也没有告诉王爷。” 即墨宇看向赫阳手中的那块血色玉佩,目光沉了沉,没说什么,但是却是已经认定面前这个女子就是赫阳了。 当初,他确实是给了她一块玉佩。 “三叔,我找了你跟王爷好久,今日在燕国之中看到你,我觉得有些熟悉,便跟上来了,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你!!”似乎是觉得找到了即墨宇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赫阳破涕为笑,拉住了即墨宇的手,丝毫不嫌弃他身上已经被各种污渍弄脏了的白毛,很是亲昵的道,“三叔,我知道王爷不想见到我,但是我,我还是想要去见一见王爷,离开王爷这些时日,我,我————————” “我知道。”即墨宇眉目微敛,见到赫阳那脸红娇羞的样子,不觉好笑,在他看来,这个赫阳才是真正跟自己的桦儿相配的女子,那个柯七叶,就是个煞星,如何配得上他的桦儿。 既然如今赫阳再次出现,那他就一定要撮合他们两人! “你放心,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去见桦儿!”将赫阳娇嫩的手牵住,他轻轻的拍了两下,意思就是叫她放心,他一定会带她去见即墨桦的。 “谢谢三叔!!”赫阳那水盈盈的大眼睛之中因为这样一句话顿时充满了欣喜,雀跃了一阵之后,她又面露出了几分担忧道,“三叔,那,柯七叶那里,我——————” “你放心,柯七叶如今已经没有在桦儿身边了。”即墨宇是信任赫阳的,也没有准备做过多的隐瞒,道,“那个煞星,我是不会让她再迷惑桦儿的心智了!” “这,这,王爷当初被她迷惑,那么喜欢她,三叔,她,为什么要离开王爷?” “哼,那个煞星,与桦儿命格相克,离不离开,又如何由得她!”即墨宇坐下,将这其中的事情细细说给了赫阳听。 说完之后,认真的看着赫阳,道,“等到桦儿成为西城的帝王的时候,也就是柯七叶的死期楽,那时候,能够陪着桦儿的人,也就只有你了,赫阳,三叔是真心喜欢你跟桦儿在一起的,只是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即墨宇是看出来了,柯七叶的能力不容小觑,若是能够有她帮助即墨桦争夺皇位的话,即墨桦胜算的机会才会更大。 所以,这个时候,柯七叶还有利用价值。 “恩,三叔,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就以你在路上捡到的干女儿的身份跟着你,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赫阳乖巧的说着,更是绕到了即墨宇身后轻轻给他捶打着肩膀。 即墨宇会心一笑,看不到他身后的赫阳的那双眸子之中,已经闪过了一抹阴狠的光芒。 第551章 头疼呀,头疼 第五百五十章:头疼呀,头疼 翌日一早,夜秦珏便将柯七叶从睡梦中吵醒了。 “快快快!!”夜秦珏几乎是蹦跳着出现在了柯七叶的房间里,无比兴奋的叫嚷着,“小叶儿,快起来,快随我一起去见我大哥!” 如今,从这客栈往燕国皇宫而去不过只需要半个时辰。 昨夜夜秦珏激动得一夜没睡,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没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就是为了给大哥一个惊喜。 那一日,自己因为柯七叶的话而愤怒离去的时候,并未去找大哥。 因为雅儿跟在自己身后,他因为不爽柯七叶的做法,于是狠狠的耍了雅儿一把,就在他觉得没劲儿准备回宫的时候,夜凤回却找到了他。 并且带来了装着柯晴儿的骨灰的匣子。 夜凤回警告夜秦珏不可以再给柯七叶捣乱了,并且还要夜秦珏将这个骨灰盒子交给柯七叶,不允许夜秦珏再带柯七叶来皇宫。 夜秦珏自然是不懂自己的大哥为何变卦这么快,心中虽然不愤,但是大哥之命不可违抗,于是也只能遵从将那骨灰盒子带了回来交到柯七叶手中了。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柯七叶拿到骨灰盒子之后竟然提出了要去皇宫见自己的大哥。 难得柯七叶会主动提起,夜秦珏自然是以为柯七叶心里还是有自己大哥的一席位置的,只要还有一席位置,就是一切皆有可能不是? 夜秦珏越想越觉得高兴,如今更是根不能立刻马上的将柯七叶拉到自己大哥面前。 雅儿伺候好柯七叶穿好衣物之后,扶着她走了出来。 今日柯七叶身着一袭嫩黄长裙,裙摆是百褶流苏,腰上是用银丝勾勒绣着的镂空铃兰花,黑发用一根银簪随意绾起在左侧,长发轻垂在左侧肩头,如同一片黑玉瀑布,熠熠生光。 柯七叶的容貌本就绝美倾城,此时其面上映着清晨的阳光,更是清丽妙曼无比。 她走到房间门口,目光从夜秦珏身上扫过。 见到他这次穿的正是自己上次给他绣制的冬袄,外面罩着一件长衫,腰上束着金丝祥云的腰带,就算是这样简单的打扮,他身上的那与生俱来的贵气雍容却也是掩了掩不住的。 对着夜秦珏点了点头,她才带着雅儿往外面走了出去。 夜秦珏备好的马车已经候在外面了。 柯七叶上了马车,夜秦珏骑在了夜晚背上,走在了马车前面,而凤凰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柯七叶的马车外面,并且还时不时的将马车一边的窗帘撩起看看柯七叶是否在马车之中。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往皇宫之中走去。 燕国的皇城,气势恢宏且庞大无比。 与这皇城相比起来,太子行宫更是一个传奇的地方。 外界传闻,太子的行宫之中,每一块被人踩在脚下的石头都是从那遥远的北冥之地运送过来的,那些石头泥土在北冥之地吸收了无数的天地精华,被运送到太子府中打磨成了砖石,扑在地面上,经常踩在上面,有助于延年益寿,还有人说,太子行宫之中的每一花每一草都是珍稀无比,那些花儿终年开放不败,馥郁芳香能够传得很远很远。 还有人说,太子行宫是这个皇城乃至这个燕国之中最为繁华的地方,里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惊人的财富。 只是,这些都是别人的传闻,到底太子行宫生得如何,少有人见。 因为这燕国的太子性格极其怪异,身边从来都是无人伺候,行宫之中的宫人奴才也是少之又少,除却几个心腹,几乎是没有。 而且,其在皇族之中也只与其母后一胞所生的弟弟夜秦珏有来往。 “好了。”马车自由皇城大门进入之后,就一路行行停停,绕过了许多回廊宫墙,最终是停了下来。 柯七叶被雅儿与青黛搀扶着走下马车,注意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竟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下。 如今虽是深秋寒冷时节,但是这片竹林却是依旧青绿,似乎是有人经常在打理,竹林之中的每一根竹子都生长的极为修长茁壮,这样望去,竟然是连一片黄叶都没有。 不知为何,本是很欣欣向荣的景致,看在柯七叶眼中却是有了写莫名颓废颜色。 “小七叶,进去吧!”夜秦珏从夜晚背上跳了下来,走到柯七叶前面,替柯七叶带路往一边气宇恢弘的宫殿之中走去。 “太子府”三字牌匾挂在那宫殿的正上方,由此望去,难免让人觉得心中生沉,有些压抑。 柯七叶被夜秦珏领着,由大门进入,弯弯曲曲的走过了许多个大门紧闭的偏殿之后,最后走上了横空架在一片大湖中的木桥,由木桥上经过,再路过一片绽放着五颜六色花朵的花田,最终走入了一个晦暗大殿之中。 柯七叶注意到了这一路走来她竟然没有见到这行宫之中有一个宫人奴才的身影。 这么硕大繁华的地方,却空旷得有些渗人。 唯一游走在这宫城之中的,只有那消散不了的劲风,一阵阵的,来来回回,各种肆意。 “其实以前这太子行宫里面是很热闹的。”夜秦珏注意到了柯七叶在四下打量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走了许多路已经泛红的脸上多了些尴尬,“只是后来,大哥将那些宫人全部都放出了宫去。” “哦?为何?” 他们最终停住的这个大殿之中依旧是无人,“北冥殿”三个大字高悬在殿门之上,硬生生的给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殿扣上了一种难以琢磨透彻的神秘感。 北冥,北冥—————— 柯七叶在心中低声的念着这两个词,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难道那里,也是自己忘掉的事情之中的一件吗? “我大哥性子比较安静,不太喜欢有那些奴才在身边恬噪。”夜秦珏想了想,编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不这样说,难道要说是因为柯七叶离开之后,夜凤回性格大变,觉得与任何人都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才将宫殿之中的宫人全部放了吗? 夜秦珏看了看柯七叶面上容颜,便知道她没有将那些事情记起。 既然没有记起,又叫他如何去解释? 头疼呀,头疼! 第552章 有两件事情找你 第五百五十一章:有两件事情找你 夜秦珏说,在北冥殿见不到夜凤回的话,他就一定是在议政殿中处理朝政,还未回来。 于是,柯七叶等。 等到外边天色都已经泛黑,连庭院之中的风也呜呜咽咽的止住了。 夜凤回的身影还是未出现在这北冥殿中。 “小姐,这燕国太子会不会不来了呀?”这北冥殿中正当风口,外面每挂起一阵风,都会在这大殿之上旋上三转才又卷出去,柯七叶就这样坐在那位置上已经一日了,未吃一点东西,她有点担忧她的身体。 “我去问问三皇子。”青黛咬了咬唇,见到自家小姐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便知道她也已经感觉到了不适,拔腿要往外走,去找现行离开了的夜秦珏。 “你们两人一起去。” 一道沉沉的吩咐声在青黛还未走出大门的时候响起,柯七叶看了一眼雅儿,目光淡淡,“你与青黛一起去找夜秦珏。”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丢下柯七叶一个人在这鬼都没有一个的大殿里面,而且眼见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雅儿是一万个不放心。 “我让你去,你去便是。” 柯七叶目光微侧,看了雅儿一眼,“无须担心。” “小姐——————” “好了,雅儿,小姐让我们走,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走吧。”青黛孰知柯七叶的性子,见到雅儿还要在说什么,上前一把将她的手臂揽住,往外拉着,道,“小姐在这里这么久了,一定也饿了,我们去找三皇子给小姐准备些吃食。” “这————哎,好吧。”雅儿无奈,也只能看了柯七叶几眼之后随着青黛去了。 雅儿与青黛两人离开之后,柯七叶从座位上走了起来。 因为刚刚坐的久了,柯七叶这突然一起身,小脚肚子受不了这样的强烈动作一个抽搐,她的身子往前一扑,就差要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柯七叶的身子要摔到地面上的时候,她来不及伸出双手去撑住,便觉得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快速涌来。 夜凤回飞身将差点摔倒的柯七叶搂入怀中,一个跃身,才抱着她站稳在了一边的地上。 刚刚的强烈的眩晕几乎要将柯七叶击倒,她的手不自觉得抓住了夜凤回的衣襟,将脑袋靠上那近在咫尺的温热胸膛。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找我。” 那双小手抓在他的面前衣襟上,很用力的抓着,骨节处泛着青白,看来,她确实是吓到了。 夜凤回深邃的眸子之中多了几许疼爱的怜惜,却又是在极致的压抑。 待她的呼吸开始平复下来之后,将她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锁在她身上,“你真的忘记我了。”这一次,他用的是陈述句,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的言语之中已经没有愤怒与不甘了。 这么多时日,该看到的他也已经看到了,该听到的他也已经听到了,不甘与愤怒,都是那么无厘头的情绪,他凭什么? 柯七叶惊魂落定,这才将目光放在了面前安然站立的男子身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他,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长衫之上,有金丝银线绣着的祥云腾龙的尊贵图案滚边,衣襟边上的纹饰也是金丝镂空绣制而成的祥云翻腾,在这北冥殿有些晦暗的烛火之中望去,那样的图案放佛在他的袖口襟口上面熠熠生光,仅是这样一件衣服,便让人觉得其身上有让人难以靠近的哗然贵气。 再看向他的脸,其面清秀俊雅,目光温和,沉敛却又格外平静,一如泼墨天际的一轮明月,又如曜石光芒收敛,叫人不能直视,玉面朱唇,似乎是非常的无害。 这样的五官,乍一看的望去,与夜秦珏有三分相似,却比夜秦珏更多了很多的威严与沉稳。 那样的沉稳是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是时间的历练沉淀下来的。 让人站在他身边,便会对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所信服。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容貌,叫柯七叶脑海之中的记忆翻腾乱成一片,但是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腿长在我身上的,我来了,便来了,我不来,便不来。” 柯七叶淡淡说了一句,望着夜凤回,目光之中毫无惧色。 “我来找你,并不是纯粹的来找你,而是有事。”既然自己不记得他了,也记不得两人之前是怎样相处的,那柯七叶只能是随性而来,怎样对待别人的就怎样对待他,这样总是没错的。 “柯晴儿的骨灰我已经让阿珏交给你了。”夜凤回淡淡回应了一句,转身走到一边的案上,亲自动手替柯七叶斟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后,再道,“你再来找我,又是为何?”当初自己从阿珏手中夺走柯晴儿的骨灰有两点,一是恼柯七叶竟然会忘掉自己,二是因为柯晴儿的骨灰并没有完全的处理好,有一种东西他们没有加进去,没有那种东西混入骨灰之中,根本起不了解毒的作用。 想到柯七叶拿这骨灰是为了解决无疆国的事情,夜凤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是想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将骨灰送还到她手中,也免去了她从安县来京都这一趟浪费了时间。 但是没想到的是,她拿到了骨灰,竟然还是来了京都,寻到了宫中。 只是,一切都改变了,她已经长大不是几年前的孩子模样,又忘掉了当年他们两人的记忆,夜凤回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她,怎么的都觉得心中生疼,很是抑郁。 “我来找你,有两件事。”柯七叶笑了笑,轻抿了一口茶水,道,“第一,谢谢你,替我处理了柯晴儿的骨灰,我知道,若是没有你在后面加进去的那种能够叫骨灰之中能够解毒的炭石散发出来的东西,那骨灰就算是送到无疆也解不了毒。” 柯七叶将那铁匣子打开之后观察了那骨灰的形态颜色的,发现一般人的骨灰是白粉末,但是那铁匣子之中的骨灰却是泛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夜凤回往骨灰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的,至于加的是什么东西,柯七叶也不得而知。 “小事一桩,不足言谢。”夜凤回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似乎是很不爽柯七叶因为这样的事情与他道谢,沉默了半响后又道,“第二件事情,是何事?” 第553章 宝莲心经,走火入魔 第五百五十二章:宝莲心经,走火入魔 “第二件事情,是何事?” 夜凤回的问题问出,柯七叶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说话。 “第二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我要问你。”柯七叶没有立即将自己的问题说出来,而是对着夜凤回认真的笑了一笑,而后才道,“夜秦珏已经告诉你了,我在逐渐的失去记忆,很不幸的,你成为了我第一个忘记的人。” 第一个忘记的人,听到夜凤回耳中,怎么都是带着一些些的讽刺意味。 夜凤回勾唇自嘲般的笑了笑,坐在柯七叶身边的凳子上,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了她最后的那句话,成为她第一个彻底忘记的人,确实是有够不幸的。 “所以,我需要你将我们以前的事情讲给我听。”或许这样的请求对于夜凤回来说很残残忍也很唐突,但是除了这样的法子,柯七叶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弥补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了。 她说完之后,抬眸,目光之中情感真挚的望着夜凤回。 夜凤回可以拒绝她,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因为若是他一旦拒绝的话,也就说明那时候的记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重要的,至少是他都不愿意让她知道,让她记起的,那她再强求也显得没有必要了。 “你确定你想知道?” 夜凤回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笑了笑,“为什么突然想要知道?”忘都忘了,再知道,有意义吗? 不知怎么的,按照夜凤回以往的性格,他应该是抗拒的,很抗拒,严词拒绝柯七叶的这样的请求,然后再发怒的将她从这行宫之中丢出去。 谁叫她竟然把自己给忘了,她也敢! 只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再也不能那样的事情了,因为柯七叶不记得了,他也就没有了立场去做那样亲昵又出格的举动了。 “因为我还没做好忘掉的准备。” 柯七叶沉沉回答出声,这样的回答,却是让夜凤回忍不住笑了。 “以往的那些事情,有些事情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以你现在的性格,你做不出来那些事情。”夜凤回一边笑着,一边望着柯七叶道,“所以,你确定要听?”几年前的事情,堪称黑历史,夜凤回想了想,问着柯七叶。 “你觉得呢?”柯七叶没好气的白了夜凤回一眼,自己若是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又大老远的跑来这燕国皇宫做什么?脑子被驴踢了吗? “那好。” 夜凤回说罢,又替柯七叶斟满了一杯茶水,然后才道,“我开始说了。” “恩。” 柯七叶点了点头,心中或许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当你忘掉某个东西的时候,再被别人提起,或许会牵动一个脑神经想起一些也不一定。 “我当初是在寒春谷遇见你的,只不过那时候你可没有这么神气,那时候你只有七八岁,性格却狠戾无比,你从太白山上下来,一路往燕国而来,走一路,杀一路,我见过你伤的最重的一次,你身上的肋骨被打断了三根,左腿与左手以及左肩上的骨头都被粉碎了,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你在寒春谷的深潭水中刮骨疗伤,因为你的体质特殊,在那深潭之中泡着,才不会让你血流而亡,你给自己刮骨重塑骨头,连哼都没哼一声,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真的恐怖。” 夜凤回起了个头,将当年的那些故事徐徐道来。 柯七叶听起这些故事,刮骨疗伤的那一段,自己是记得的,但是却不记得有夜凤回这号人,以及夜凤回所说的有些事情自己也是记得的,但是一旦有他开始出现的情节,自己就忘得一干二净,于是乎就造成了她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碎片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原来是因为中间缺失了一个夜凤回。 “当初你那般欺负我——————”听到夜凤回说完了那些事情,柯七叶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竟然让你活到了现在!”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好不好!! “当初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傅了,你不会那般大逆不道的。”夜凤回说完有些得意的挑眉笑了,但是随即,眼中光亮却转变成了示意,浓重的示意情绪让他接下来的要说的话题也变得沉重了。 “我发现你修炼的武功走向有问题,极力给你纠正——————” “我修炼的武功走向有何问题?”柯七叶不懂,反问道,“为何需要纠正?” “当初你修炼的是云宫的宝莲心经,那种武功寻常人是修炼不得的,必须是很纯粹的阴寒体质才能修炼,恰巧这一点你很符合,但是随着你每日练功,功力深厚起来深厚我却发现,你体内的体质在一点点的发生了变化。”说到这里,夜凤回难免有些感叹,若不是因为那东西,或许他跟柯七叶的故事也不会这么快的就告一终结了。 “我的体质发生了变化——————”纯粹的阴寒体质,与现在的玄阴体质,是有着天大的区别的,柯七叶的神经免不了的往上提了提,认真的盯着夜凤回,“到底是什么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是在你修炼宝莲心经走火入魔的时候,那时候的你,眼眸之中红瞳溢血,内力深厚道几乎能够毁天灭地,我阻拦不了你还被你打伤,就那样,你离开了寒春谷,离开了燕国,我找了你好久,直到后来找到了你,你却不愿意见我了——————” 从那时候开始,夜凤回便开始不怎么出现在柯七叶的生活中了,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帮她除掉一些隐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的黑暗势力。 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 走火入魔,眼中血瞳溢血———————— 柯七叶依稀记得确实是有这样一件事,但是却还是丝毫记不起出现在这件事情之中的夜凤回。 难道自己的体质就是从那时候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有原本的阴寒体质变成了玄阴体质。 连命格也发生了变化,翻天覆地的变化。 宝莲心经—————— 第554章 走火入魔 第五百五十三章:走火入魔 但是夜凤回却也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还未察觉出来那宝莲心经对柯七叶心具体的影响的时候,柯七叶便已经是走火入魔,由寒春谷离开了。 再之后,更是连给他接近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我说的这些事情,有些事情你并没有忘记?”夜凤回说完,沉吟了片刻后才道,“你只是忘掉了我,顺带着,将我出现过的那些画面也忘记了,是吗?” 柯七叶回眸看了看夜凤回,虽然答案是令人伤心的,但是她却是不得不点头。 确实是如此。 “那你可知道你为何会失忆?”夜凤回实在是不解,但是看柯七叶的样子却也是知道不是失忆并不是她所想的,心中顿时也好受了很多,开始回归到了问题的根本,那便是,柯七叶为何会失忆。 若是她的身体正常没有受到伤害的话,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平白的失去记忆?! 见到夜凤回伸手便要上前来探自己的脉象,柯七叶并未闪躲,倒是很配合的将右手伸了过去,镂空轻纱袖口微微往上一提,露出了一截皓白的手腕。 夜凤回微凉的指尖落在她手腕之上,但是无奈他的医术也只是皮毛,此刻能感觉到的柯七叶的脉象也是很平滑温和的,是正常的脉象无疑,但是—————— “这种事情,并不是用寻常的道理能够解释得通的。”柯七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失望与失落,倒是想起了自己当初修炼过的那宝莲心经,只是那心经秘籍不过是自己当初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之中所得的,本是一本极其破旧的书籍,上面记载了各种炼气铸魂的招式,她本是草草的看了几眼,却没料到被那招式勾了魂魄,不管那本秘籍只有半本,竟然练了起来。 宝莲心经,是那秘籍本子上面最打头的四字,想必夜凤回能知道其名字也是因为见到那四个字了。 只是后来,在柯七叶练完本子上最末页的一个招式的时候,身体之中的内力不可抑制的暴涨不说,还有了血气精气逆行之象。 俗称走火入魔。 在那之后,柯七叶走火入魔差点死去,却在九死一生的时候捡回一条命,那宝莲心经也就不知踪迹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的失踪了,她秘密去查了这宝莲心经的来历,却发现历史记载上也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本秘籍一般。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要练就宝莲心经虽然极其不易,但是其行功极为奇特,短时间内柯七叶的内力暴增,大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势头,凌驾与一般武林高手之上不是问题,并且武功异常的轻灵敏捷,发功的时候不会给经脉造成负担,借着练就了宝莲心经后暴增的功力,柯七叶率领着云宫迅速在江湖之中声名鹊起,那一段时间,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是闻云宫宫主变色,无人是她的对手。 但是也是随着她的功力不断的增长,柯七叶的血疾之症越发严重,往往是每发功一次都会死去一次般的难受,后玉老爷担忧柯七叶的身体,便引渡内力到了柯七叶体内将她的功力封印住,血疾之症一日不除,她的功力便被封锁一日。 得失倒也成比例,那时候柯七叶的云宫在江湖之中已经是独霸一方,势力稳固极了,她也并不在乎自己的功力被封锁。 “宝莲心经,在后来,你可有见到过那本经书?” 柯七叶微微皱眉,歪着脑袋询问夜凤回。 夜凤回目光愕然,苦笑着摇着头:“不仅没见过,之后等我再去查那武功,想知道其出自何门何派的时候,却发现这硕大的江湖之上,竟然无一人知道什么是“宝莲心经”,当初你将那经书宝贝的不得了,我几次偷看都只看到了“宝莲心经”这几个提头的大字,现在想去查都无从去查。“ “这样————————”柯七叶颦眉,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 “若是我将那经书重新写一份出来,你可有把握能够查到?” 柯七叶沉默了良久,终是低声试探性的问着。 她的记忆里也算是她的一个过人之处,除了这不知什么原因造成的缺失性的失忆,这两生两世很多东西她都是一清二楚的记得,更何况自己看过不下百十遍的武功秘籍。 燕国地大物博,并且与这个世界上的各国都有各种来往,若是他尽力去查,能够查出什么也是有可能的,再者,自己拟写出来一份交给铜钱,通过墨宫书阁之中的藏书比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几分线索。 “重新拟写一份——————”夜凤回听得柯七叶的这一提议,虽然是忍不住的点头默允,但是却有自己的担忧,“只是我听说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上乘的武功秘籍讲究的是炼心,便是将那武功精髓融入心血之中,你修炼这宝莲心经已经走火入魔了一次,若是再由心而出默写一次,会不会?”会不会再度走火入魔,这是夜凤回所担心的。 柯七叶自然是知道夜凤回担心什么,笑着摇了摇头,道:“因为我的血疾,我的功力已经被封印住了,体内残留的也只是少许的内力,就算是默写一遍,也不过是劳心而已,不会引起功力反噬走火入魔的。” “既然是这样,现在也已深了,你先做休息,明日再写也行。”夜凤回点了点头,也是知道这些年柯七叶被血疾之症折磨得不轻,俊雅万分的面上隐隐露出些心疼颜色,道,“我命人布置晚膳,等阿珏过来我们便用膳吧。” “好。”柯七叶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命格这一件事情能够通过宝莲心经而得到解决。 “至于你失忆的症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荐你去见我燕国国师大人,此人精通天文地理医学药理,说不定能够看出来你失忆之症是不是因为什么隐疾所致。”夜凤回的这个提议,虽是一句话带过,但是他心里还是希望柯七叶能够同意的。 毕竟,燕国的这个大国师,确实是一个能人。 “如此,也好。” 柯七叶并未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夜凤回也算是松了口气。 第555章 你要带她去见那个恶魔? 第五百五十四章:你要带她去见那个恶魔? 翌日,破天荒的,夜凤回与夜秦珏两人都起得极早。 因为昨晚在太子行宫用过晚膳已经是很晚了,夜秦珏也懒得回自己的行宫,便在太子府歇息了下来。 此刻,两人在柯七叶下榻的院子外的九曲回廊之中撞见。 夜秦珏还是昨日的那一身打扮,身上穿着柯七叶做的衣服,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夜凤回今日却已经不是昨夜的一身官服打扮,而是着了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墨发用玉簪完美的簪在脑后,留下脸颊两侧微微有两缕青丝随风飞扬,他容貌本就清俊优雅,如今配上这样一身装束,更是让人觉得偏偏然的格外引人注目。 夜秦珏见此,也笑了笑凑到他面前:“大哥,昨夜是不是高兴得一夜未睡?”柯七叶能够留宿太子行宫,他比谁都高兴,自然也是相信自己这个一般喜怒不表于色的大哥也是高兴的。 “昨日回来,可有去拜见父皇?”夜凤回没有回答夜秦珏的问题,而是直接将燕皇搬了出来。 夜秦珏在这个世界上,若是说是第一怕夜凤回的,那第二怕柯七叶的,那第三怕的,便是燕皇了。 因为与燕皇感情异常深厚的皇后是因为生夜凤回难产而死的,在最后一刻她的选择也是要将夜凤回救活,所以燕皇对夜凤回这个儿子抱了很大的希望,爱有多深厚,管教就有多严格。 于是———————— 夜凤回一般搬出“父皇”二字,夜秦珏都会焉掉半截。 “没有?”见到他沉默,那自然是没有了,“你离开之后,父皇一直很想念担心你,你既然回来了,还不去见他?” “可是大哥,小七叶在这里,我想陪着小七叶。”夜秦珏说着有些脸红,扭扭捏捏的玩弄着衣摆,小孩子撒娇一般的往夜凤回身上靠了靠,“大哥,好不好?我陪陪小七叶?” “不好。”言辞拒绝了他的请求,夜凤回正了正眼中颜色,道,“等会儿我要带她去见珈蓝国师,你确定你要跟去?”夜凤回加重了“珈蓝国师”四字的语气,果然,夜秦珏闻之变色。 “什么,你要带小七叶去见那个恶魔?”夜秦珏大声叫起来,眼中露出的不是不可置信,而是惊恐,带着排斥的惊恐。 “嗯哼。” 昨夜自己已经修书去问了国师,国师深夜回信表示愿意接见柯七叶。 大国师愿意接见的人可不多,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也要替她把握好的。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七叶,就算是她不小心忘记了你,你也不应该这样报复她呀,你要知道,那个珈蓝就是个大恶魔,你——————” “阿珏,你要注意你的措辞,若是被国师大人听见了,恐怕连父皇都救不了你的。” 夜凤回再说一遍,夜秦珏如今要跟着进去的心思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 “哼,反正你最好不要将小七叶带去见那个恶魔,我去给父皇请安,你答应我,一定不要带我的小七叶去见那个恶魔,大哥,你答应我啊!” “疏影,送三皇子去父皇的行宫。” 夜凤回似乎是对着空气淡淡吩咐出声,话音落下,便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从一边的房檐之上闪下来,落在夜凤回面前的地面上,俯首称是。 于是,夜秦珏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疏影扛着飞奔出了太子行宫。 打发走一个夜秦珏,夜凤回自觉心情还算是不错,自顾自的勾唇笑了笑,便抬脚往柯七叶留宿的宫殿之中走去。 “太子殿下,这是我家主子让我交给你的。” 见到夜凤回走进来,已经起床的雅儿与青黛迎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叠写满了黑色字迹的纸张。 毕恭毕敬的将那一叠纸张递到夜凤回手中之后,雅儿又道:“太子殿下,我家小姐昨夜抄写这些东西抄写到黎明,刚刚睡下不久,让太子殿下先过目一下这些东西,下午等小姐醒来再来找太子殿下。” “这是她昨夜连夜写的?”夜凤回将那一沓纸拿在手中,很是小心翼翼,上面的武功招式自己虽然未能见过,但是前面的“宝莲心经”让他可以确认这就是当年柯七叶所炼的心经。 得知她竟然一夜未睡只为将这东西写出来,夜凤回心中难免心疼,“你可有注意,你家小姐是否有异样?她现在是睡熟了吗?”毕竟当年柯七叶走火入魔的时候那痛苦的样子他现在还历历在目,如今她虽然功力全部被封印住了,再来涉及一遍这心经,他心中的担心还是有的。 “小姐很好呢,太子殿下无须担心,小姐还让奴婢转告太子殿下,若是能够得到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雅儿微微一笑,表示要夜凤回放心,柯七叶很好。 夜凤回微微敛眸,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我马上将这消息散发出去,我相信以我的消息网,若是天下真有这东西存在的话,不出三日便会有回响了,你好好伺候你家小姐休息,我就先去了。” 夜凤回转身便要往外走。 “恭送太子殿下。” 雅儿与青黛两人在后面毕恭毕敬的目送夜凤回走远,后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却是一刻也没能停下脚步的往内室走去。 内室的床上,柯七叶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床边是刚刚从她身上褪下的一件染血的白衣。 此刻,她双眸微睁,很是虚弱的看了看匆忙走入房中的雅儿与青黛两人,勾了勾唇角,嘴角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雅儿急忙凑上前,才将她那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话语听清。 “他可走了?”他,自然是指的夜凤回。 雅儿听了,点了点头:“奴婢照小姐说的与太子殿下说了,他并没有怀疑,拿着那东西就走了,小姐,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送信给王爷,让昭公子过来看看?”昨夜,柯七叶确实是书写了一夜,一夜无异,直到今早她放下笔,将那书写完的纸张收好的那一刻,一口血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也随之昏迷了过去。 这巨大的响动惊动了外面的雅儿与青黛两人,两人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躺在地上吐血不止已经昏迷了的柯七叶。 第556章 如梦如幻,格外动人 第五百五十五章:如梦如幻,格外动人 期间,柯七叶醒过来了一次,却是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吩咐雅儿与青黛两人拿着自己抄写好的心经样本等在外面,见到夜凤回来了便将他拦在门外。 她原本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心经功力反噬导致气血逆行而吐血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稍加休息,一个上午便能够恢复到与寻常时候的样貌无异了。 只是如今血疾肆意残虐的身体已经不似以前了,更可以说是一天一个巨变,如今她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这样一场功力的反噬,几乎要了她半条性命,加之身边没有昭火的灵药相护,只怕是血疾复发,加剧反噬的力度。 柯七叶此刻已经只能够微微睁开双眸,听得雅儿说得话,也是放心了些。 夜凤回身为燕国太子,消息网的灵通程度自是不必怀疑的,他说的三日能够有消息回响,那边是三日。 柯七叶撑了撑身子,想要半靠着床。 雅儿见此,连忙将她扶起来,青黛从一边拿过软垫放在她身后。 “昨日,那边可有信传来?” 这一路而来,昭火上次的药单上的药物煎熬了还有剩余的,青黛热了之后端过来给柯七叶服用了。 服用了之后,柯七叶才觉得浑身气血降温了许多,刚刚消散的力气也在慢慢的找回,她闭了闭眼睛,忍住了那不断翻涌在喉咙处的腥甜味道,道,“云宫是不是已经有几日没有消息传来了?” “小姐!!”听得柯七叶竟是无时不刻的不想着那些事务,雅儿心中焦急,有些不满的叫嚷了出来,“你现在的身体如此虚弱,那些事情自然是有人会处理的,小姐,你就安心的养病好吗?!”这样的小姐,这样坚强,自己却不能为她分担一丝一毫,想到此,雅儿便觉得心中疼痛不已。 “就是,小姐,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了,好好休息才是真的。”青黛不像雅儿伺候在柯七叶身边这么多年,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柯七叶的竟然有这样严重的病,更不知道她的血疾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这个时候已经是哭了几场了,见此,眼眶又忍不住的红了。 “告诉我,那边可有信传来?风阁的消息,有没有传来的?还有云宫,到底是怎么回事?”爱惜自己的身体,柯七叶何尝不想,但是她既然选择了背负,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若是两者只能取其一,她也会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保护她身边人的安危的。 “小姐。” “说。” 一个字的命令,往往也是她耐心用尽的时候,雅儿怎会不知。 叹了口气,却也是再没有选择,雅儿上前离她更近一点,缓慢的说道:“昨夜王爷的信送到之后,我以为小姐睡了,便没有惊动小姐收了起来,王爷在信中说即墨宇已经回去了,但是这次回去的却不是他一人,还有一名女子,即墨宇称自己在路上遇袭,是那名女子舍身救了他的性命,如今那女子身受重伤,他嘱托王爷亲自照顾那女子。”昨日的信,讲诉的重点便是这个。 女子?! 柯七叶的神智思绪以及力量都在一点点的回升,听得雅儿的讲诉,心中却是一凌。 即墨宇当初也是久经沙场的人,又何其容易被人偷袭?那女子又是什么人,却能够正巧救他?明明昭火跟在一路,为何要即墨桦去照顾? 这一切都透露着蹊跷。 “他可有在信中说明那女子的来历?” “王爷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果然—————— “写信给糖宝,叫她监视那女子。”这一刻,柯七叶有些庆幸当初自己允了糖宝随着昭火一同去了。 “是。”雅儿点头,想了想,又道,“风阁与云宫都没有消息传来,我们送去的信也无人回复, “再联系。” 莫名的,柯七叶心中起了一丝担忧。 若是云宫中人回复消息稍有推迟她还并不觉得奇怪,知识为何风阁的覃风也会—————— “小姐,你就不要再多忧心了,你服了药,先睡下吧,燕国太子殿下得了小姐的吩咐,下午还会来zhao小姐的。”见到柯七叶总是这般放心不下这个放心不下那个,雅儿心中很是焦灼无奈,“联系的事情有我跟青黛还有阿七,小姐你就放心吧。” “不,你不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柯七叶摆了摆手,看着雅儿,道,“等阿七归来,你便带着柯晴儿的骨灰前往无疆,耽搁了这么久,无尽过一直没有书信送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但是小姐,现在雅儿想陪着你,你——————” “有青黛与阿七,我不会有大碍的。”柯七叶打断了雅儿的话,坚持自己的安排。 雅儿再坚持也是枉然,只能是点了点头,表示一切等阿七从卿云山庄回来了再说。 “昨夜其吩咐你们的话,可去查了?” 顿了顿,柯七叶想到了昨夜自己入房间睡时跟雅儿与青黛交代过的事情,一时这么多的事情杂乱于心,她也不得不微皱眉头。 “回禀主子,属下已经去探明了燕国这个国师的身份,但是所知甚少。”青黛见到柯七叶问起,忙的上前禀报道,“属下只知道他叫珈蓝,整个燕国上下,能够接触到他的人不过是燕皇与皇后所出的太子与三皇子,其他的人,甚至连他的面都未曾见过。” “此人性子极其寡淡,深居宫中数十年,除了与燕皇与太子论政,以及给三皇子授课之外,从来不出自己的宫殿半步,并且他所居住的栖桐居戒备森严,若不是有他口谕,外人根本不得进入。” 青黛在柯七叶手下训练了许多年,探查情报的能力也是数一数二。 在这么多短的时间内能够知道这么多的东西,柯七叶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昨夜夜凤回所言,我以前在燕国皇宫之中算是经常出入,也不曾听闻过燕国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你却得查此人在燕国皇宫已经居住数十年了,想来也不是一个简单之人。”要不然,夜凤回又怎么会那般信服。 “小姐准备怎么办?”青黛也觉得,这个珈蓝大有来头。 “该来的自然会来,我倒是很想去会会他。” 柯七叶说完,微微勾唇,雪白的肌肤,漆黑的眉睫倒影在脸上,如梦如幻,格外动人。 第557章 羊肉 第五百五十六章:羊肉 下午,柯七叶一觉醒来之后,被雅儿告知也夜凤回已经在外面候着多时了。 一上午的休息,自己的身子还算是无恙,便也准备起身出去见他。 雅儿没说什么,伺候了柯七叶穿衣之后便扶着柯七叶走出了房间。 大殿上,夜凤回坐在那里,安静且沉默。 柯七叶从房间之中走出的时候,目光晃了一晃。 这绝美如斯的容貌,应该是在记忆里刻上了很深的痕迹,要不然自己在忘掉关于他的一切之后为何还会在初见他的时候感受到来自心灵深处的震撼。 熟悉的感觉抨击着她的心灵,那样的感觉让她的手忍不住的蜷缩在了袖口之中。 “你来了?”夜凤回见到柯七叶出现,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迎了上来,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柯七叶形容之间的苍白,忍不住的皱了皱眉,问道,“你还好吧?” 从再见到现在,柯七叶发现他对自己的称呼一直都是“你”,不似她身边的任何人,所有喜欢不喜欢她的人,对她都不会是这样简短的“你”字称呼。 像亲近一点的,不论是当初的柯木涵还是现在的南子画,都称呼她为“叶儿”,即墨桦则是称呼她为“小七”,连夜秦珏都找了个“小七叶”的称呼,唯独他,一直都是“你”呀“你”的叫着。 难道以前也是这样?柯七叶想不明白,也无法去询问清楚,只能是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好。 坐下之后,青黛替两人上茶,夜凤回环顾了一下这个宫殿之后才继续问道:“在这里住得可习惯?你身边只有两个人贴身伺候,需不需要我多调几个人过来伺候着?”夜凤回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看了又看柯七叶那苍白到几乎血色尽失的容貌,甚至几度伸手想要确定柯七叶是不是真的无事。 “还好。”柯七叶微微点头,表示还算是满意。 自己住的宫殿是行宫之中最为向阳的宫殿,名唤久光居,也是夜凤回有心,知道柯七叶体弱畏寒,这个宫殿之中的地龙暖阁以及温泉都是一应俱全的,宫殿之中更是有无数的珍稀兰花争奇斗艳,满室芬芳,在这冬日竟然也能够引得无数彩蝶围绕飞舞,此般奇特,也只此可见了。 连夜秦珏都说,这久光居自从建成之后便就无人居住,却是整个燕国最为温暖的地方了。 “今早我托雅儿给你的东西,你可看了?” 柯七叶一只秀手将茶杯送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热茶之后,回眸看了看夜凤回,一双眼中晶莹透亮,其中又询问之意。 夜凤回点了点头,掀了想,却又忍不住的微微将身子凑上前来,道:“我不仅看了,还依照着那秘籍上面的修炼招式练了练。” “什么?你疯了吗?”听闻夜凤回竟然也修炼这门功夫,柯七叶下意识的想到的便是万一他的命格也因为这个发生了改变该怎么办,面上一下子煞白,十分凝重。 见到柯七叶如此反应,夜凤回心窝之中一暖,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傻妞,我说我练了,又没说我练成了。”言语之中虽是好笑,但是却也有难得的正经,“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大抵是我的体质不适合修炼这武功,这些招式对于我来说竟然是毫无用处,连强身健体的用处都没有。” “连强身健体的作用都没有,怎么可能?”柯七叶不信,想了想,又道,“不过江湖上确实是有很多武功秘籍会选择修炼它的人群,只是这————那你到底查出来没有,这心经是什么东西?”宝莲心经只是它打头的四字,看起来应该不是这心经的名字。 “已经将消息散播出去了,,你放心,我的消息网来查一本武功秘籍还是容易的。”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东西,他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能将他想要的消息找到的。 “有劳了。” 柯七叶微微点头,心中想着要不要联系覃风让他也着手去查一下那秘籍,但是上次给覃风送去的消息还未回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忘掉了。 “傻妞,跟我你说什么谢谢!“夜凤回轻轻一笑,笑声犹如厚重的云层打开的时候传来的第一声鹰啼一般,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亦是有着难以言明的失落。 柯七叶微微抿唇,并未说什么。 但是心底,却是被“傻妞”二字莫名牵动了片刻,久久不能平复。 傻妞,就像是在她混沌的世界之中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一声呼唤,陌生且又熟悉,很久之前,他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吗?傻,那时候她很傻吗?应该不是,因为她是重生,所以不论是什么年龄阶段都是很成熟的,她也并不忌讳将自己的过人才智展露给其他人看,几岁孩子有着二十几岁的思想,为她一路强壮助力不少。 “你才起床,可用过午膳?”如今晌午时分已过,夜凤回料定才从床上起身的柯七叶是没有用午膳的,也没待柯七叶回答,便拍了拍手。 拍手声落下,外面鱼贯而入一群呈着食盒的侍女奴才。 那群侍女奴才们将食盒呈到了大殿一边的饭厅之中,一一布好。 “依照你以前的口味准备了一些吃食,不知道你是否能够用的习惯。”夜凤回说着,已经站起了身,领着柯七叶往饭厅之中走去了。 青黛扶着柯七叶,跟在夜凤回面前,走到了饭桌边上。 食盒的盖子打开,一道道精美至极的饭菜被端到了桌子上,夜凤回安排柯七叶落座,示意一边的侍女将一个大盆子放在了柯七叶面前。 羊肉的味道合着很多其他菜蔬的香味形成一种极为奇特的香味,铺面而来。 柯七叶定睛看去,见到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果真是一大盘羊肉。 并且还是一只完整的羊腿,以及被摆放成各种图案的羊排。 “前段时间我国的使者从东丽国回来,带回来了一种名叫罗勒的香料,御膳房中便利用这种香料加工羊肉,发现能够令羊肉的滋味变得鲜美无比,你以前喜欢吃羊肉,今日特意吩咐他们做了,你吃吃看。” 说完,夜凤回伸出白净的手拿过放在一边的公筷,给柯七叶夹了一块被剔除了骨头的羊排。 第558章 花海 第五百五十七章:花海 柯七叶对着夜凤回点了点头,这才拿起筷子将那羊肉夹入口中。 经过夜凤回的讲诉,柯七叶知道自己以前与他相处过一些时日的,他能够知道自己喜吃羊肉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吃了一口那香脆有鲜嫩的羊肉,柯七叶顿时觉得满口生香,羊肉独有的滋味被放大在口腔之中,舌尖放佛被赋予了灵力一样几乎要醉倒围绕着那羊肉翩翩起舞了。 柯七叶小口咬着那羊肉,舍不得吞咽,很是仔细的品尝着那不可多得的美味。 与别地所做的羊肉不同,这道羊肉几乎将羊肉的膻味压制得没有,但是入口的时候却又能很明确的闻到那一股味道,本是极其难闻的味道,但是此刻萦绕在嘴里却成了辅助美味缺一不可的一剂调料。 “如何?”夜凤回放下筷子,目光注视着柯七叶面部表情上没一点细微的变化,眼中也渐渐的布上了温柔。 “很好吃。”柯七叶忍不住的又夹了一筷子,顺便给候在一边的雅儿与青黛两人一人夹了一根羊排,“是我吃过最不像羊肉的羊肉,西城那边的厨子,做不出来这个味道。”不得不对做出这样味道羊肉的厨子表示佩服。 夜凤回听了却是一笑,笑容之中却是犹如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一般。 他又该如何告诉柯七叶,正是因为她好吃羊肉,他专门养了一个擅长做羊肉的西域人在行宫之中,每日不做任何事情,一心钻研如何将羊肉的美味发挥到最大,以前以为是永远没有机会做给她吃了,没想到现在———————— ——————————总之,得了柯七叶一句赞赏,夜凤回是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了。 用完午膳,夜凤回提议带柯七叶在行宫之中转转,消消食。 柯七叶表示同意,又问起了夜秦珏。 “阿珏去给父皇请安了。”夜凤回笑答,也知道夜秦珏一般不喜去给父皇请安,因为一请便是一日,父皇好不容易逮着他,无论如何也是要留一段时间才能将他放走的。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个国师?”柯七叶跟着夜凤回走了一段路,注意到了他正领着他往这太子行宫深处走去,微微顿了顿脚步,“你这个太子府可真大。”在西城,柯府已经是算是较为豪华宽大的府邸了,而如今见到这个太子府,柯七叶不得不感叹,只怕那柯府连它的一半都未赶到,奢华宏伟程度更是不能比拟了。 “我不在朝上,国师下午要替父皇打理政务,晚上我带你去见他。”夜凤回知道柯七叶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珈蓝的消息,但是所得不多,笑了笑,道,“以前你总是跟我强调土地的好处,如今我将这太子府建成了燕国最大的府邸,也算是有你一半功劳的。”毫不夸大的说,自己这个太子府能够扩建成今日这般庞大雄伟,柯七叶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只是奈何她已经不记得了,现在提起这些,也是徒增悲伤罢了。 “额,原来是这样。”柯七叶微微汗颜,虽然自己一直在心底认为土地是个好东西,于国于人都是如此,只是以前的她是不是脑袋抽抽了,没事跟夜凤回说这些干嘛。 “你要带我去哪?” 再走了一段,柯七叶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了,但是夜凤回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要走多久?” “很快了。”夜凤回见到柯七叶的样子是有些疲了,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上前来站到她面前,背对着她,“上来吧,我背你。”说完,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部。 一边的雅儿跟青黛纷纷是目瞪口呆,额,这个燕国太子也太———————— “小姐,你若是乏了,我跟青黛背你,太子殿下,你身娇体贵的,怎么可以?”愣了愣,雅儿快速反应过来,要挡在柯七叶面前。 “不必别扭,以前又不是没背过。”夜凤回说完扭头对着柯七叶笑了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又道,“只是以前你还未长现在这般大,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重了?” “我自然是重了,但是你也长大了不是?”柯七叶笑了笑,脑海之中对于夜凤回这样的动作也是熟悉的,所以并未排斥,而是上前站在了高处,指了指自己面前,道,“你站在这儿来,我让你试试。” “好!”夜凤回卷衣撩袖之后站到了柯七叶面前,弓起了身子。 柯七叶见到夜凤回站稳,小孩儿般的一跳,瘦弱的身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夜凤回的背上。 雅儿跟青黛见到如此画面,皆是满脸尴尬。 但是见到柯七叶在夜凤回背上的时候露出的那一抹纯真到如同初晨的太阳一般的笑容的时候,却是打心底里替柯七叶高兴的。 夜凤回与柯七叶以往的事情她们通过夜秦珏也是知道一些的,若是放下其他不言,这个太子对小姐,真真是极好的。 “傻妞,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点都没有重!”还是如当年那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丫头一样,轻得如同鸿雁,夜凤回背着柯七叶走上了行宫之中后山的小径上,隐忍处,目光闪过一抹心疼。 “你为什么叫我傻妞?” 柯七叶顿了顿,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被人叫傻妞的感觉,就算是有些熟悉,但是听起来总是有些怪怪的。 “哈哈哈,因为你那时候莽莽撞撞,一点不懂人情变通,吃了不少亏,你说,我不叫你傻妞叫你什么?”夜凤回似乎是想起了那几年的相处时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柯七叶听了,有些汗颜,却并未说什么。 其实心里想的是,自己根本就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但是那时候的自己的处事之法自己还是记得的,并没有他所言的莽莽撞撞不知变通好不好? 山路有些陡峭,但是夜凤回的脚步却轻快得很,不一会儿,便背着柯七叶走到了山顶。 还未待他将柯七叶放下来,身后的青黛与雅儿两人也走了上来,见到面前的情景,都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第559章 怎么可能 第五百五十八章:怎么可能 展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花海。 本是群山延绵不绝,但是在这里,那两座相交的山峰之间,却是开放着无数明艳的花朵。 那些延伸怒放的斑斓的花朵们,如同穿着鲜艳裙子的少女,一阵微风轻掠而过,铺面而来的出了馥郁芬芳之外,还有一些随风掉落的花瓣,沾着湿湿雨露的花瓣,化作清风的样子轻抚过你的脸庞,无比温柔,无比妖娆。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时候,燕国已经是初冬的天气了,寒冷也是一定的,但是这些花朵绽开得那般明霁,似乎一点都不畏严寒,不畏风霜。 站在这高出望去,入目的感觉那还是冬天,明明就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春意。 山林沟壑,皆是有鲜艳的花朵绽放,两山之间,相隔这一道天然形成的瀑布。 瀑布似从天而降,带着无数洁白的水玉珠子见落在山涧沟壑之中,声音巨大,显得气势磅礴。 这些花,明明就是被人为的集中种植在这片乐土之中,但是它们生长的那么自由们似乎是不受一点束缚的在成长着,绽放着,也顺从自然规律的凋零着。 不待雅儿与青黛两人惊讶个够,夜凤回对着柯七叶指了指一边的瀑布的方向,示意她跟着他走。 于是,几人又从这地势较高的地方顺着花间小道走了下去,一路上,还可见一些鸟雀蜜蜂在花丛之间来去自如的穿梭着,鸣叫着,欢呼着在这一片仙境般的土地上不断探索。 与即墨桦所创造的地下世界不同,夜凤回的后山花海,显得更加纯粹真实一些。 一路走去,几人的裙摆衣摆已经被寒露沾湿,但是几人的心情却是很不错的。 毕竟,不论是谁见到了如此美景都会不可自抑的将自己的心情放松下来。 “这些花,并不是普通的花。”带着柯七叶置身与花海中央的时候,夜凤回才徐徐道来,“你看那一片,绿色蓝色的花朵的,是铁皮石斛,而这边,是芊泽花,再这边,是石生花。”石生花的种植地方稍微地处高一点,更干燥一点。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入药的极其珍贵的药物。 柯七叶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夜凤回:“所以,你这里是一片药园?”而自己来的是时候,正巧撞上这些药物的花期了? “可以这么说,你忘了,你在燕国有一个药庄,那个药庄之中的有些药,便是从这里供应的。” 夜凤回提起那个药庄,柯七叶立刻想起了。 但是却有有些记不起了,有些费解的是,为何有药庄在燕国,她却没有受到过那药庄的账本,她手下的产业不论巨细,就算不是天天过问,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命令他们将产业的账本呈上来翻看一番,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燕国药庄的账本————————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将那药庄转托给我打理了,你忘了。”夜凤回苦笑一下,果然是将自己遗忘得彻底,顺带着连自己参与过的药庄的事物也忘掉了。 “这样。”柯七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环顾一下四周,问道,“你让我来看这个,又是因为何?” “不为何,只是想着有机会见到你了,将那药庄交还与你。” 夜凤回说完,再笑了笑,“这些年的账本皆在我的书房,等回去了我交给你过目。” 那药庄在夜凤回的手中经营得善,处于完美的盈利状态下已经很多年了。 “我手下在燕国并没有产业,独独经营一家药庄也实为不便,要不,就留在你手中吧。”也算是为自己的愧疚做一点补偿,柯七叶说完又笑了笑,“我最近的发展重点还是在菏泽新月那边。”并没有准备在燕国之中来插一脚。 “我知道。”夜凤回再度苦笑,他又如何不知道,当初在菏泽县,她还记得他,他也老是喜欢给她找各种各样的麻烦,那时候的她还能对他施以打击报复,就算是以前被她捉弄而导致自己带菏泽的产业亏损,也比现在被她忘得干净彻底感觉好。 现在的他的感觉是何其的不爽,何其的憋屈,何其的—————— 见到柯七叶有意想要补偿自己,他也觉得好笑,为自己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而感到好笑,两人自从认识之后便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好好的平淡的说过话,以前相依为命的时候也是斗,后来柯七叶离开寒春谷,不见自己的时候,还是斗,只有现在,他们终于能够站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些话了,但是这样的感觉似乎,并不怎么好受。 他笑了笑,道,“既然你现在不想收回,等你什么时候将菏泽的产业做大了,蔓延到了燕国之后,我再交给你。” “也好!”柯七叶点了点头,总觉得现在与夜凤回这样客客气气的相处的感觉有些奇怪。 真是好奇以前与他是怎样相处的,柯七叶笑了笑,在自己心里想了想。 在后山药园之中玩耍了一阵,再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半晚时分了。 夜凤回被燕皇派来的人叫走商议事情,走的时候嘱托柯七叶好好用膳,等他回来带她去见国师。 柯七叶点点头,目送夜凤回离开。 “小姐,糖宝来信了。” 雅儿从宫殿的后面走出来,手中还捉着一只信鸽。 她给糖宝送的信大抵是还未送到的,糖宝却在那之前送来了一封信,不知道信中会说些什么。 柯七叶从雅儿手中将那绑在信鸽脚上的纸条拿过来,展开。 看到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所叙述的事情,柯七叶忍不住的眉头紧锁,最终是越皱越紧,目光之中的锋芒也一点点的凝聚了起来。 几乎要将那薄薄的信纸灼穿。 “小姐,糖宝在信上说了什么?”雅儿见到柯七叶面上情绪有些反常,忍不住的上前问道。 柯七叶听得雅儿的话,并未说什么,而是将手中的信纸交到了雅儿手上。 雅儿展开那信纸看了一遍,却是惊的呼叫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第560章 那个贱女人! 第五百五十九章:那个贱女人! 信上的内容,叫雅儿愤怒,亦是无奈。 放下信纸,雅儿看了看柯七叶。 “小姐,怎么办?” 糖宝在信上说,她撞见即墨宇与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子秘密谈话,听得他们说的要设计即墨桦的事情,没来得及将那事情告诉即墨桦,糖宝就写了这封信送到了柯七叶手中。 “王爷的三叔简直就是太过分了,小姐哪里有一点配不上王爷,他竟然想要趁着小姐不在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简直就是罔活了这大半辈子!”雅儿见到柯七叶并没有什么表情,忍不住的愤愤出声,“要我看,那个女人就是他找来勾引王爷的狐狸精!小姐不要就不要心软了,让糖宝收拾了她是最好不过的了。” “若是他有心而来,又岂是糖宝能够对付的。”柯七叶冷冷勾唇,却是淡淡回眸,看了雅儿一眼,“糖宝信上并未说即墨桦有什么表态,既然她都能看出端倪,即墨桦又怎么会看不出。”摆摆手,柯七叶表示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但是小姐,王爷的那个三叔处处压制王爷,你在的时候王爷便是以你的事情为重,但是现在你不再,他若是————————” “我相信桦。” 这一点,柯七叶可以毫不犹豫的对即墨桦放一百个心,只是现在着重要查的,倒是那个半路出现的女人了。 “去查,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论查到什么,柯七叶几乎可以断定,她不会这样轻易的出现,任由即墨宇利用去勾引即墨桦,只怕这件事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是。”雅儿得令,退下。 雅儿退下后不过片刻,夜凤回便又回来了。 这次,他是来带柯七叶去见国师的。 没有太多的话,柯七叶跟在他身后踏着清亮的月色,出了太子行宫,往东边去了。 一路上,两人无话,夜凤回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一直眉头深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里便是了,烟雨宫,国师的寝宫。” 一路往东走了很久,最终两人的脚步才在一座格外朴素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 今夜月光格外清亮明晰,柯七叶借着皓白月光细细打量这宫殿的大门,却发现这大门确实是太过朴素了,虽然是置身在这豪华的燕国皇宫,这样一座宫殿看起来丝毫不引人注目。 但是,就是因为它那低调得几乎隐没到尘埃之中的朴实无华,倒是叫柯七叶心中难免的生起了几丝兴趣盎然。 这样看起来,这个燕国国师,确实是一个奇人。 夜凤回见到柯七叶没说话,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微微顿了顿脚步后又引着她往宫殿里面去了。 宫殿之中,入目的风景更是别致。 虽已是夜间,但是这宫殿之中却是被各种异色灯笼点亮得如同白昼,小院之中种着的白梅红梅已经绽放,一走进去便可以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芳香,都说红梅映雪是人间别样风景,殊不知这红梅沐月,看入眼中也是足以叫人驻足了。 走上木质回廊,回廊上的风铃似乎可以感受到两人的脚步声一般,随着脚步的起落,风铃声响,犹如的风过留痕,风铃是用乌木混杂檀木雕刻而成,其中灌入金珠银珠,随声而动,别样的精致。 从外间院落走到里间暖房,入目的东西一样比一样珍贵。 一颗夜明珠被悬挂在房屋中央使得大殿之中亮如白昼,陈设在四周的桌椅皆是上好的沉香木打造而成,上面光可鉴人,足以由此判断出这些东西的年头久远。 两人站在大殿之上,一边有个宫女模样打扮的中年女子上前,夜凤回微鞠身子,称其为姑姑,请其代为通传,说是他们来了。 那女子自是满面笑容的听了夜凤回的话,转了转目光看了一眼站在夜凤回伸手的柯七叶。 没说什么,转身下去了。 但是就算她刚刚的目光收敛得再好,柯七叶也从其眼底捕捉到了一抹快速消逝的震惊。 她从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子,也不记得自己接触过这个燕国的什么大国师,为何,她见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 还不容她多想,那刚刚退下的女子又走上前来了。 “太子殿下,柯小姐,我们主子请你们进去叙话。” 中年女子毕恭毕敬,说这话的时候更是用了眼角的几分余光打量柯七叶。 柯七叶装作不见,随着夜凤回走入了阁楼上的房间。 阁楼之上,洁白的轻纱幔帐随风舞动,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不断的靠近楼上,一阵阵悦耳的古筝乐曲声缓缓响起,这声音如同从天而降的仙乐,飘飘然的围绕在两人身边,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似风,似雨,又似奔腾不息的山涧流水。 柯七叶与夜凤回纷纷对视可一眼,并未再说其他话。 “来了?” 两人在外立了久久之后,纱帐之中的琴声才缓缓止住,紧接着流泻出一道浅浅的女声。 慵懒随意。 这个大国师,是女的?这一刻,听到这声音,柯七叶是有些震惊的。 她没有想到的是,在燕国如此赫赫有名的国师,竟然是一名女子。 “国师大人。” 夜凤回分外有礼的对着那幔帐之中的人影鞠了鞠身子,“打扰了。” “无事。” 清清冷冷的话语再度从幔帐之中传出,似乎是默了默,她再开口道,“还劳烦太子殿下去室外候着,我与这位柯小姐有话要说。”这句话很是简短,但是却是言简意赅的表明了她的心意。 要单独与自己叙话?柯七叶挑眉,却是看向了夜凤回。 夜凤回清俊面容上同样闪过的是一抹错愕,但是却只是一瞬,又恢复常态,对着幔帐之中的人点了点头,再对她点了点头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柯七叶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应该上前还是该作何。 就在两人皆是无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隐晦的力量在这房间之中快速游走了开,如劲风一般的将这重重幔帐撩起,在落下。 “柯小姐,还请跟我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地响起在她身边,还是刚刚的那名宫女。 第561章 活久见 第五百六十章:活久见 随着那宫女进入那幔帐之中,越是深入,空气中弥漫着的龙诞香的气味越是浓烈。 叫她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柯小姐不喜龙诞香?” 就在与坐在高处的人还差最后一扇屏风的时候,一把声音传来,清润如同溪水叮咚。 虽是问句,但是其中却已经有了几分知晓答案的了然了。 “只是觉得这龙诞香太过浓烈。”柯七叶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如实说道。 “哈哈哈,正巧,我也不喜欢。” 屏风里面,传出了一道格外爽朗的笑声,而后,一股劲风扇过,在这房间之中盘踞徘徊,直到将最后一丝龙诞香的气味卷走,才消失。 “国师大人有心了。” 香味消失,柯七叶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一般,深深吸了口气,“熏香固然是好,只是过量,只怕会适得其反,再者,龙诞香的味道并不能抑制住国师大人身上想血腥之味,反而会将那血腥味道融合入香味之中,待到香味消散,血腥之味愈发浓重。”柯七叶淡淡笑说,锁定在屏风后面那道身影上的目光却是忍不住的犀利了几分。 果然,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像是惊诧,又像是—————— “你怎么知道。”此刻声音出来,已然是带着重伤之中的嘶哑虚弱,不似刚才那般轻柔,更甚的是,杀气泄露。 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柯七叶不着痕迹的转了转身子,逼了开。 “国师大人自翊隐藏得很好,但是无奈叶儿听力嗅觉一向敏于常人,所以————————不过也不奇怪,燕国国师,位高权重,被人觊觎遭到毒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奇怪的是,国师大人既然是受了伤,为何要答应夜凤回接见我们,又为何将我一人留下来叙话?”顿了顿,柯七叶听到那屏风之后并无说话声,不由勾唇,再道,“记忆之中,我与大人似乎并无交集。” “哼,你这样的人,若是能够远离你,我又何必来趟这摊浑水。”这句话是用奚落自嘲的语调说出来的,可以听出她是实话实说,并无恶意。 柯七叶也不在乎,唇角抹起一丝弧度,道:“那叶儿还敢问国师大人,我这样的人,到底是何种人?”上一次鬼医也说她是怪人,一个劲儿的要远离她,这次又来一个,明言出若是有可能便会远离自己,看来—————————— “异世之冤魂,现世之霸主。” 只是十字,短短十字,却叫柯七叶的面部表情有原来的似笑非笑变成了冷凝一片。 甚至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屏风,目光在某一刻尖锐到几乎要将那屏风刺破。 异世之魂,她如何知道的? “柯小姐,我说的可对?” 珈蓝听闻柯七叶久久未能出声,心中自是一笑,看来自己是说对了,“要不我怎么说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了,只是这时空大乱,异世之魂也能存活在这世上作威作福,而且还是携紫气而来,制霸天下之兆,不知道这结果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呀!”珈蓝感叹一声,浑然不觉面前乍然掠起一丝寒意,本能的起身闪躲,却见轰然间面前的绣花镂空屏风“砰”的一声炸开。 避开了那杀气四溢的一掌,迎面而来的却是寒光闪烁的锋利匕首。 闪躲不及,那抹冰冷已经横亘到她脖子上,柯七叶的身影微闪,已经轻盈的落在她身后,将她钳制住了。 “对。”冷冷一个字从柯七叶口中吐出,她面无表情,又道,“你到底是谁?” 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重生一世,她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手中擒着的这个女子一身锦缎黑袍,黑袍上面并无半分异色装饰,唯有双肩肩头处分别绣着一半的翅膀,这样看去,绣工了得,不是一般的绣楼绣娘能够做出来的。 这个国师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样子,眉如远黛眼如繁星,五官皆是甜美,与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配在一起看起来却是格格不入。 柯七叶眼尖,注意到了她脑后脖颈处,一双大红色的翅膀被文在了肉身之上,这样望去,竟然是栩栩如生,仿若要扇动翅膀飞起来了一般。 “在下演过国师,珈蓝。”珈蓝被柯七叶擒住,也不挣扎,只是笑了,“没想到你武功被封印了还能有这般敏捷的身手,真是叫我敬佩。” “你是如何知道的?”燕国国师,珈蓝,这样看上去她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但是青黛所查得她竟然在燕国做国师做了十年,难不成是七八岁就在燕国?这怎么可能! 若不是,那她的准确年岁到底是多少? “活久了,自然是什么都见到了。”俗称活久见,珈蓝想了想,一只手攀上擒住她下巴的柯七叶的手腕,似乎是在探脉,两根冰凉手指擒住柯七叶的手上经脉,良久后才道,“心经反噬,你竟然还能撑住来见我,柯七叶,你可知道你这身体再容你这般放肆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么?”口中话语莫名的严厉了几分,她捏住她手腕的手却并未松开,“等等,你,你已经————————”非处子之身了? 这一刻,珈蓝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惊诧,难以言明的惊诧。 “我自己做的选择,我愿意为之承担所有结果。” 柯七叶凉凉一笑,将被她捏住的手抽回,再道,“再者,我并不信任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么?”感叹此人的厉害,竟然能够通过她已经隐藏了的脉动知道她被心经反噬了。 “哈哈哈,你不信任我,也是事实。” 毕竟第一次见面,相见不算太愉快。 但是—————————— “若是我说我能帮助你摆脱如今的困境,你会不会更加相信我一点?”珈蓝说着,笑了。 被柯七叶擒住,是背对着她的,但是她几乎是可以断定柯七叶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动心了。 “这个世界早就不像以往那般单纯了,我活太久了,什么就见到过,或许,对你会有帮助。”见到柯七叶的迟疑,珈蓝再道。 “你帮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柯七叶挑眉,并未因此放松对面前此人的警惕。 “异世之魂称霸天下,时空撕裂,我才能得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珈蓝等这一天的到来,等遇到一个成熟的异世之魂已经太久了,因为她待在这个让人乏味的世界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到底又多久了。 现在,柯七叶出现了,这个世界的霸主,她的救星出现了。 第562章 称霸天下 第五百六十一章:称霸天下 称霸天下,柯七叶冷冷勾唇。 “我并不想要这天下。”柯七叶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手中却是松开了抵制在珈蓝脖子上的匕首,将她放开,“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她说她不是来自己这个时空,柯七叶开始还有些错愕,但是在后面一秒却是释然了。 既然自己能够重生,那她来自不同世界,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柯小姐,你活了两生两世,还不知道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也不是你不想就能避免的,我相信,你会很想要这天下的。”天下众多国度,光是大国便有九国,统一天下何其容易,珈蓝看着柯七叶,很明显的在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我一直在等。”末了,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再度微微道来,“我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已经多少年了?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燕国覆灭又重建,吞并四周小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珈蓝的手,轻抚上一个圆润光洁的茶杯,目光时近时远,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叹,“我一直在等那个可以称霸天下的异世之魂,等着时空撕裂的那一刻,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去。”那个在宇宙之中格外渺小的蓝色星球,名字叫做地球,华夏民族,便是她来自的民族,在哪里,一切都比现在要好,科技的飞速发展,医学手段的进步—————————— ————————她原本是一个医生,顶尖的医生,却在一次救援之中通过血液的接触感染了hiv病毒,到死,她都在工作,她还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个世界上的医学水平到底进步到了何种程度,看看当初让人们束手无策的疾病是否已经被攻破。 “你出现了很多年?”柯七叶不解的上下打量着她,又道,“但是你看起来却才是十八九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珈蓝笑了,似乎是想到了很好笑的事情,笑完之后才道,“当年我魂穿道此的时候,原身也就十八九岁,那时候正遇上燕国与邻国交战,民不聊生,连吃饱饭都成了奢侈,原身本是应该掉入山谷摔死的,但是无奈被我接替了身体,在那山谷之中,我没东西可吃,便用山谷之中盛开的花朵果腹,没想到————————总之,我大抵是活了七十多年了吧,七十年呀,在这个世界上度日如年,太难受了。”当初她所食用的那花朵竟然是剧毒的黄金鸢花,吃了之后毒素在身体之中控制了身体细胞的发育以及衰老的进程,于是,这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一幅模样,到如今,她都没有解开那黄金鸢花所导致的生命周期进程。 “妖怪。”柯七叶唯一能够说的,想说的,只有这两个字。 鬼医当初说她是怪物,如果她见到了这个女人,会不会被吓死。 “哈哈哈哈,我是妖怪,你又何尝不是。”珈蓝不在乎柯七叶说自己是妖怪,反倒是笑了笑,撑着一边的小几坐了下来,看着柯七叶,“你本是一缕冤魂携怨归来,逆天而行,如今大仇得报,上天也再给你指了一条明路,那边是称霸天下,若是你再次逆天而行,只怕下场不会比我好。”至少她还活着,可能会无限期的活下去,但是她拿捏不准柯七叶会如何,总之,逆天而行之人,若是再不顺从天意,只怕结果也是不好的。 “称霸天下,你说是上天指引的便是上天指引的,我为何要信你?” 一如当初在风阁被告知的,她的星宫光芒太盛,大有弑杀天下的势头,称霸天下成为一世霸主,所付出的代价,又何尝是她一人所能承担的,她身边之人都会被她的煞气所伤。 没有一荣俱荣,要她不顾身边人的性命,有了上一世的遗憾,这次,她做不到顺从。 “你的命格如此,我只是看透了你的命格而已。”珈蓝说罢,双手微合,做出了一副虔诚样子,仰头对着外面漆黑如同泼墨的天际,道,“你不想称霸,也有人不想你称霸,所以,你现在的困境,皆是他所赐,若是走不出,便沉沦,看天地混沌,民不聊生。” “他?他是谁?” 还有谁?还有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此般此刻,她有一种被别人捏在手中作为棋子的无措感,她所知道的,所能知道的,太少了。 “一个连我都不能窥探的人。”珈蓝说完,起身,单手解自己的腰带,褪下了外面的大袍,还没褪下里衣,但是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里衣让柯七叶不禁皱了皱眉。 “刚刚我便是去找他了,还未交手,便被他浑身上下的戾气所伤。”几乎是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好在她体质特别,这样的伤口又如何,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只是那个人,太强大了,而且他手中还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以她的功力根本靠进不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柯七叶刚刚与珈蓝动手,惊叹她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能躲开她的一掌,看来她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这样的人,都拿那个人无可奈何吗?那他到底是谁? “想代替你,称霸天下,但是天下霸主只有一个,除掉你,更是会斩草除根的除掉你身边的所有羽翼,甚至连我,都会在他的戾气冲击之下灰灰湮灭。”所以,是绝对不能够让那个人成功的,虽然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并不在代表自己已经想去死了。 “但是,他现在似乎还并不想做动作。”要不然,白日里她去找他的时候,他不会不对自己动手的。 若是他动手,只怕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够坐在这里了。 “他在等。”等一个成熟的时机,但是那个成熟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也断定不了。 “我该如何相信你说的话?”虽然已经发生的一切以及将要发生的一起都在指明此人说的话有八分依据,但是柯七叶依旧不愿意相信。 若是照她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再度重生的时候便被一双眼睛窥探住了,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第563章 你没有选择 第五百六十二章:你没有选择 “你没有选择。” 珈蓝开始半躺,黑色的外袍能够遮蔽浑身上下的伤口,但是却不能够抑制住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里急速蔓延。 “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 珈蓝苍白一笑,双眼忍不住的开始合住,似乎在下一秒,就要陷入深眠。 “你有办法帮我改变命格?” 再近一步,柯七叶问道。 谁知那个已经半寐的女子抹唇笑了,微微摇头。 “不能?那我为何相信你?” 若是命格不能改变,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挣扎。 “你以为命格改变了,你就能够与你的知心爱人双栖双飞了?你改变不了你所处的位置,你就永远得不到那个结果。”珈蓝说了这句话后,睁开了眼睛,“你手中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你却没有释放出来,这样的你,永远都是他的棋子,身为一个棋子,你有什么资格选择你的未来?” “若是信了你的话,难道我就不是个棋子了吗?”柯七叶嘲讽勾唇,再次看向珈蓝的笑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讽刺,“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恩?” “哈哈哈,若是你真能够算得这么清楚,那你也就应该明白,我与你,不是利用关系,而是互利,互利,你有你的好处,我自然也有我的,当然,我更依赖你一些,说到底,还是你利用我的多。” 珈蓝爽快一笑。 “你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不老不死?我可不想。”重活一世,就已经够了。 “我知道你重生的秘密,也知道他们的。”珈蓝神秘一笑,缓缓伸出双手,露出了三根手指,“三个重生,一个与我一样,柯七叶,这场战争里面,你可不孤独呀!” “你什么意思?”猛地,柯七叶的瞳孔快速收缩,目光死死的锁定珈蓝,意欲将她看穿,“什么三个重生,一个与你一样?”她的手,忍不住的伸上前,将珈蓝的衣襟死死擒住。 似乎是碰触到了她的伤口,珈蓝忍不住的负痛痛吟了一声,嘴角,却还是在笑。 “你不信我,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就算是信我,这个时候,我也是不能告诉你的。”因为答应过某人,要保守秘密哦。 “你找死!”柯七叶的手,忍不住的蓄满了力量,要劈下。 “嗯哼,想我死,只可惜了,我是不死之人,你这一掌,也只够让我在床上躺个三两天而已。”珈蓝见到柯七叶眼中抑制不住的杀气,满意的笑了,“很愤怒?恰好,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愤怒,柯七叶,你越是愤怒,你越是不能够控制自己,你的愤怒才是你的力量,而不是那什么儿女情长,你因愤怒仇恨而重生那时候,称霸天下,就简单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拳打在棉花上,柯七叶愤怒之后,却是无奈,锁定着珈蓝的目光戾气消散,只是戒防。 “想要你称霸天下,撕裂时光,让我回去。”就这样简单。 “你可知道称霸天下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柯七叶瞪着珈蓝,目光之中有一抹伤痛。 “嗯哼,霸星降世,八方皆杀。”意思就是,凡是身边所亲近之人,必须先亡,能量供她一人。 “所以,我做不到。” 上一世,身边亲近之人皆亡,已经让她经历了那样撕心裂肺的伤痛了,这一世,难道她还要亲手要历史重演吗? 不可能,就算是一起去死,也比要她亲自手刃身边之人要好。 “这期间,也并不是没有缓解的办法的。”见到柯七叶态度如此坚决,珈蓝有些头疼,但是还是忍不住慢悠悠的将有些话道来,“我不是说过嘛,你这一世,有三个重生,也就是,有两个与你一样的,是重生而来的,有一个与我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你只要集齐他们,一起对抗他的话,你身边的人也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 “说明白,什么是三个重生?” 柯七叶目光狠戾,死死擒住珈蓝。 “那一年,也就是你上一世魂魄归天的那一年,这个世界,经历了一个时空裂变,时空你知道吗?就是时间,时空裂变,那时候的我,还是如现在这般,混吃混日子,那时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便是主导你们重生的王,意图在这一世借用你们的力量统治这个世界,与你一同重生的,还有两人,以及还有一人,是穿越而来,跟我一样,从另一个时空而来。 当然,他统治了这个世界之后,我们这些本就是逆天重活的人,是绝对不能再存在了,我也跟你说过,我虽然是活够了,但是也没想去死。”只是想借用柯七叶的力量换个时空活一回,哪怕几天,也好。 “他们是谁?” 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吗?还有两人重生?那那两人是谁? “唔,这个,我也不知道。”不是不知,是知道了也不能说呀。 珈蓝一副不知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个,只能你自己去参透,集中这三人的力量,你就能够一举逆反这个世界了,到时候,这个天下谁生谁死,还不是在你一句话之中。” “既然称霸天下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这样的理由,还是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说服柯七叶。 “呵呵,小家伙,若是我能做的话,还有你们重生?”早就撕破时空逃走了,“第一,没有足够的实力,你也知道,我除了这个不老不死的身体,以及一个脑容量特别大的大脑之外,也没啥可取的了,第二,意不在此。” “那你为何要在燕国,十年之久?” 燕国,并不是这个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她既然无所不知,又善权谋,不论去哪,都会是抢手货,为何—————— “燕国皇后,对我有恩。”珈蓝说到这里,原本狂热炙热的眼神倏地平静了下来,“我的目的,至少是在这几十年里,守住她爱的人。”所以她在燕国这么多年,出了皇上,夜凤回,夜秦珏之外,谁都不过问不关心。 “倒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柯七叶斜抹一抹微笑。 “嗯哼。”珈蓝不予置否。 第564章 不得不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第五百六十三章:不得不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那你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又如何去找到那三人。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治病,帮助你的心上人拿下西城,这些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的。”珈蓝挤了挤眼睛,似乎疲惫极了。 “这个时候,他不会有动作的,时机未能成熟,他还是会隐遁几年的,这几年里,足够你更加强大了。” “那我该如何找到那几人?” “不用你找他们,他们自会来找你,安啦!” 珈蓝说完,挥挥手,“你来燕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不然你的心上人就要被被人撬走咯!” “你知道?” “嗯哼,至少燕国的消息,我还是无所不知的。” “能撬走的,我也不会留。”至少她是无条件的相信即墨桦的。 “倒是有信心,去吧,我要睡觉了,这一身的伤口,看来我得好好睡上一晚才行了。”珈蓝疲了,也顾不得起身相送,只是叫来了候在一边的宫女,让其送柯七叶出去。 就在柯七叶迈步往外走去的时候,一道惊呼声打破了这个宫殿的沉寂。 “不好了,太子殿下,不好了!!” 宫人的尖叫,以及带着哭腔的呼喊,传入房间之中,连珈蓝都忍不住的起了身。 “三皇子殿下,他,他不行了!!” 这样一句话,传入柯七叶耳中,叫她脸上颜色倏地变暗,拔腿便往外走去。 外面,夜凤回见到柯七叶出来,并未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一路上,柯七叶询问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原来是夜秦珏去祠堂祭奠皇后,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染了什么,回宫后就倒下了,太医看了,也是束手无策,这不过片刻的时候,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不能呼吸了。 三皇子行宫中,一种柯七叶与夜凤回赶到的时候,正见到燕皇正在大殿之中审问下人。 那熙熙攘攘一堆堆跪在殿中的下人们个个都是吓得面如土色,但是人人口中都是说的不知,什么都不知。 “父皇,阿珏他——————” “他在里面,你们,哎——————”燕皇面上露着伤痛,一双眼睛忍不住又红了。 夜凤回没有再多问,领着柯七叶往房间中走去。 见到夜凤回上前,一边候着的太医们都纷纷起身让道。 “别动。”就在夜凤回情绪激动忍不住要上前握住夜秦珏的手的时候,柯七叶一把将他拦住。 “有毒。” 夜秦珏此刻浑身皮肤发黑,印堂也在发黑,满口牙齿死死咬住不肯松开半分,看起来是难受至极了,没有睁眼,但是眼中眼珠却在不断转动。 “什么?” 夜凤回回眸,不可思议的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指着夜秦珏皮肤上的黑点,道,“有毒浮在他皮肤外面,你一碰,也就完蛋了。” 夜凤回顺着柯七叶的手指过去一看,果然见到夜秦珏手上寒毛之上的那一层黑乎乎的灰层一样的东西。 “那他们————”想到刚刚给夜秦珏把脉的那些太医,夜凤回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看,没想到这一看,竟然吓到。 那些人此刻也是双眼无神,印堂发黑,看起来与夜秦珏无二异。 “刚刚碰过他的人,都隔离起来。” 柯七叶觉得头疼,“另外,将祠堂之中的熏香,或者是贡品都收集起来,我要查看。” “快去。”夜凤回听得柯七叶的话,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说着。 那侍卫领命,快速退下。 “傻妞,阿珏的毒?” “有治。”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看起来那个人是没胆量下那些致命的毒,“只不过配制解药需要两日,我写个单子给你,你快速去抓了那上面的药来。” “好。” 夜凤回马上令人奉上纸笔。 柯七叶接过纸笔,快速在上面写下了一串草药名字,递给了夜凤回,“我出去看看。” 夜凤回点头,命人去抓药之后跟着柯七叶走出了房间。 外面,珈蓝也来了,正在跟燕皇说话,见到柯七叶走出来,眉目轻挑,意思是在问她如何了。 “中毒,不是什么致命的毒。”柯七叶沉沉说道,接受了一边燕皇投射过来的不解的目光。 “父皇,这是儿臣的朋友,柯七叶。” 夜凤回也注意到了自己父皇眼中的不解,出生解释道,“她擅长毒术,一定能够救阿珏的。” 燕皇听此,才松了一口气,上前也是颇为感激的说道:“朕在此,谢过姑娘了。”君臣有别,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对夜秦珏的看中也是不言而喻了。 柯七叶微微敛眉,表示一定会尽全力的。 随即,将目光投射到殿上跪着的一干下人身上,道:“皇家祠堂的宫人们,都在这里了?”燕国皇家祠堂,也是一个宫殿,里面供奉着燕国世世代代的祖先,在里面任职的宫人不说上前,八百也是有的。 此刻乌泱泱一片跪着的人,也差不多。 “还有些扫地的人,不能进入祠堂大殿的人,没有召过来。” “夜秦珏所中之毒,并不单一,第一,与他房间的熏香有关,第二,与祠堂之中的某些香味有关。” 柯七叶说罢,解释道,“夜秦珏宫中的熏香,如果我没闻错的话,是芫花,是药也是毒的东西,我只知道妇人堕胎可用那东西,没想到在这里,会被用来做熏香。” 柯七叶说完,环顾了四周跪着的这个宫殿之中任职的一干宫人,面上似笑非笑。 “是这个熏香有毒?”夜凤回面上闪过一抹惊诧,“那我们为何没事?” “因为我们没去祠堂。”柯七叶眉目微转,道,“我相信,祠堂之中肯定有东西之中,藏着朱砂,还是夜秦珏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莫非是,红香?” 珈蓝在一边推测到,面上露出的,是对柯七叶的敬佩。 自己上一世虽然身为医生,对这个毒药都尚且不能判断清楚,而柯七叶只是目看,便能推敲的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第565章 冲着她来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冲着她来的? “正是。”红香面上绯红,若是涂上一层朱砂也让人看不出来,朱砂与芫花的香味在夜秦珏体内冲撞,才会造成他中毒。 “来人,将给祠堂上香的人给朕抓出来!!”燕皇听此,气急,立马下旨要将那供香之人捉起来。 燕皇一怒,立刻有数名侍卫纷纷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那些侍卫又重新出现,却是跪下禀报道:“启禀皇上,那供香的奴才已经死了,是投井自杀的。”说完,后面跟着的一群侍卫抬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上前。 “拖出去,鞭尸!”燕皇气急败坏,忍不住的用手怒拍桌子,“将他的家人全部给我带进宫来,宫刑处置!你们,你们之中若是有人参与了这件事,不仅你们要死,你们的家人也全部要给你们垫背!!” 燕皇怒不可遏,起身用手指着跪在下面的一干人等,出声警告。 即便是如此,下面跪着的一群人,依旧是一声不敢吱声。 直到外面一声大叫引得了房间几人的注意。 “抓住他,他想要翻墙逃走!!” 一声惊呼,惊起了几人的注意。 不一会儿,便有一干侍卫捉住了一个穿着普通灰麻色的衣裳的男子走进了大殿。 “跪下!!”侍卫一声怒喝,那人本是吓到了,被这样一声呵斥,哪还有不跪的胆量,死死的搂住怀中的包袱,他便不住的磕头求饶。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凤回上前站在那人面前,一边的侍卫上前去抢过他手中的包袱。 拉扯之间,包袱“撕拉”一声碎掉,里面的打量银块都掉了出来。 一个下人,如何会有这么多的银两? 一瞬间,站在大殿之上的人在明了不过了。 “饶命呀,太子殿下,饶命呀,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呀!!”那人见到银两散落,面上已经苍白如白纸,只是依旧咬死不说,一个劲儿的求饶。 “你只要如实说出是什么事,本太子自然不会为难你,要是你不说————————” “不能说呀,太子殿下,奴才不敢说呀!!”那人几乎哭了出来,身子不住的颤抖。 “呵,有胆量在这个大殿香炉之中投放芫花,有胆量收人钱财替人做事,还没胆量说了?”柯七叶冷冷上前,一脚踩在那人撑在地上的手,冷声道,“说不说?” 剧痛让那奴才忍不住一阵暴汗,钻心的疼痛顺着他的手传遍他的身体四肢。 他一阵颤颤巍巍,还要开口说不能说的时候,却不料一抹低低的声音已经从传入他的耳中。 “不说的话,我会保证,你付出的代价比说出来更大。” 柯七叶这句话说得低声,但是却恰好叫他听见。 心中一骇,忍不住抬眸去看柯七叶,却被那一双冷气四溢的双眸所震慑住。 “我说,我说,是苒贵妃苒贵妃要小人在三皇子的行宫之中焚烧芫花花朵的,她说,她说三皇子最近没有胃口,芫花熏香闻了有助三皇子胃口大开,小的,小的就信了。” “大胆!!”燕皇听此,已经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此刻再将一个苒贵妃拉扯进来,他更是怒气上脑,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便一口气没上来,气昏了过去。 一下子,大殿之上的人都慌了神,纷纷上去将燕皇围住。 珈蓝手快,已经拿过燕皇的手腕替他把脉了,确认他只不过是气昏了头,并未有什么其他的大碍。 夜凤回命人将这奴才关押住,在派人去将祠堂的红香取来查看,上面果真是有一层淡淡的朱砂,随着红香的燃烧,朱砂化成气体被夜秦珏吸入,与体内本就郁结的芫花成分混合。 这一日,终究是不平静的。 柯七叶拿到了那药单上的所有药材之后,便开始提炼这毒药的解药。 一天一夜,珈蓝过来替了她一晚之后,解药总算是制成了。 只是夜秦珏服下这解药之后并不能醒来,还需要柯七叶用制解药的法子替他逼毒。 这期间,柯七叶将这逼毒的工序交给了珈蓝。 “阿珏他可好些了?” 见到柯七叶从夜秦珏的房中走出,夜凤回忍不住的上前询问。 那些中毒尚浅的太医们服下解药之后已经恢复正常,但是夜秦珏服下解药之后并没有苏醒的样子,这让他免不得有些忧心。 “还需要逼毒,不过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了。”柯七叶看了夜凤回一眼,随即又问道,“苒贵妃那边,可交代了?”就在她提炼毒药的这一天一夜,她听闻夜凤回已经将苒贵妃捉住,监禁在了天牢。 “招了,说是看不惯我们兄弟二人受父皇专宠,所以想要毒药阿珏。”夜凤回说着,看了看柯七叶,却见柯七叶面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样子,不免有些不解,“你不这样认为?” “既然是想要毒害夜秦珏,为何不用一些阴狠的毒药,一下子要命岂不是更好?”柯七叶反问夜凤回,“芫花与朱砂,这种毒药并不致命,就算是没有我,珈蓝也能够解毒。” “你的意思是?” “你有所不知,这芫花与朱砂混合成的毒药,名为黑面罗刹,使人浑身变黑,具有传染性,是万毒谷才有的毒药,配用的时候,芫花与朱砂的剂量要求很是严格。” 除了万毒谷的人,无人知道这种黑面罗刹的正确配比到底是多少,所以一直才不为外界广泛所用。 而如今,竟然出现在燕国的皇宫之中。 这件事,柯七叶会信只是因为苒贵妃的嫉妒之心所致吗?才不会信! “万毒谷?不是早就被千皇城所灭吗?” “万毒谷谷主已死,但是他的两个女儿还活着。”冥冥山庄,是他下的手吗?为何要对燕国下手,难道是因为自己? 柯七叶闹钟是思绪飞快运转着,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但是却没有一条能够令她觉得是对的。 “你要不要去见见苒贵妃?我说服了父皇,还未对她用刑。” 见到柯七叶面上的不解,夜凤回忍不住的问道。 或许这件事的突破口就是苒贵妃也不一定。 “好。”柯七叶点头,并未拒绝。 第566章 细作,你是谁派来的细作? 第五百六十五章:细作,你是谁派来的细作? 燕国的天牢之中,柯七叶随着夜凤回缓步而下。 天牢之中死气沉沉,四下皆是寒冰冰锥悬挂。 两人的脚步声每行一步,皆有脚下冰裂的声音。 狱头见到夜凤回来了,忙的起身将两人带进了一个暗道之中。 “我想到她不可能是一个人动手,便将她关在了这个密室之中。”夜凤回解释道,领着柯七叶往前走。 那时候只是一念之举,没想到现在竟然被柯七叶的一句话给说中了。 这个苒贵妃,真不是简单之人。 一路走来,柯七叶已经由夜凤回口中的介绍而得之这个苒贵妃的身世了。 并不是朝中官员之家出生,是出生于新月县一带的商贾之家,族姓为明月,四年前因为新月县的政权变动,她的家族破产之后在那场灾害之中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就剩她一人活在世上,后来她在逃荒途中误入深山,一番颠簸之后竟然遇见了入山打猎的燕皇,因为其姣好的面貌被燕皇相中,带入皇宫,这些年一直恩宠不断,只是奇怪的是,燕皇宠了他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诞下一个子嗣,这也使得她在后宫之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但是,一个没有子嗣的宠妃去谋害一个正当宠的皇子,这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人的举动,足以见得,她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能有此心计虏获燕皇宠爱,又这么多年宠爱不衰的人,真的会蠢吗? 所以,这也是柯七叶觉得奇怪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一边,夜凤回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柯七叶。 他的面前是一扇黑漆漆的牢门,一边的狱卒见到他的眼神,立刻上前去将牢房的门打开。 “你在门口,我先进去看看,不过你若是想要听的话,也可以跟进来。” 柯七叶表示自己一定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本来那些问题,是没必要让夜凤回卷入其中的,但是,若是这个苒贵妃真的是冥冥山庄安插在燕国的眼线的话,是不是也就说明了他准备对燕国动手的心思。 若是这样,夜凤回早点知道早点设防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件事面上看着是针对夜秦珏的,实则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更深层次的是什么,柯七叶不想也明白。 夜凤回想了想,也知道了柯七叶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砰———— 牢房的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关上,这个牢房之中密不透风,此刻四下已经点上了无数的火把,使得这里面亮如白昼。 牢房一边的石床上,一个躺着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声,微微动了动身子。 柯七叶注意到,她身上还是穿着雍容华贵的宫装,此刻被囚禁在这牢房之中连发型都未曾凌乱半分,可见她被关进来之后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是认命吗? 柯七叶冷冷勾唇,笑了,欲要走上前去,却被夜凤回拉住了手腕。 “此人心狠手辣,刚刚侍卫闯入她宫中将她抓获的时候,她竟然生生的咬掉了侍卫的一只耳朵。”夜凤回提醒柯七叶要注意,这个女人,是个疯婆子。 她不仅撕掉了那侍卫的耳朵,还将那耳朵咀嚼之后吞了。 生吃人肉,叫夜凤回实为大惊。 这个时候,只听得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之后,那个本是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的回过了脸颊。 果然,她下半张脸上已经被红黑的血污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面貌,而那双眼睛,是生得极好的一对丹凤眼,但是此刻,那双眼睛却是充满狠戾,嘲笑的看着柯七叶。 而柯七叶并不理会她的对峙,眼神只是云淡风轻的从她身上面上扫过,笑了。 “你笑什么?” 随着柯七叶止不住的微笑,苒贵妃终究是平静不下来了,咬牙切齿的发出了愤恨的声音,“你笑什么,你到底在笑什么!!”几乎是抓狂的,她呼啸着冲着柯七叶扑来。 噗!! 随着她的动作,本来就死死的勒住她脖子四肢的绳子骤然紧缩,她脖子被锁住,一口血随之喷出。 并未有一分一毫落在柯七叶脸上。 “我笑你,太丑了。” 柯七叶见到瘫坐在地上不敢再动的她,冷眼看着她不住的起伏胸口来调节呼吸,缓缓靠近,将手伸向她的脸颊上,轻抚而过,“这样一张脸,真的是丑到了极致。” 被别人说到很丑,几乎是触动了她心中在最敏感的一根心弦,她的眸光迅速狠戾下去,竟然抬头要对着柯七叶的手指咬下去。 只是柯七叶的身手哪是她说咬就能咬到的,还没咬到,就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柯七叶一个耳光了。 “万毒谷中的毒,你是如何知道的?” 柯七叶没有在多废话,直接询问出声。 说到万毒谷,此人的眼神明显晃动一下,随后却是咧嘴一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是不告诉,还是不知道?” 柯七叶笑了,丝毫不在乎此人的态度恶劣,“你其实并不知道你对夜秦珏下的毒,是不致死的毒药,你以为这次出手,你会将他杀死,但是叫你下毒的人却没有告诉你,这毒药,根本不致死,并且,易解除。”柯七叶说完,注意着她面部表情随即僵硬了下来。 很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摇头:“不会的,一定是我没有按照她给我的比例去放药,所以才失败的,她不会骗我,不会——————” “芫花与朱砂混合,所成的毒药为黑面罗刹,此毒要是形成,对比例要求特别严格,你是放对了,并且是很对,才能叫夜秦珏中毒。”柯七叶略微讥讽的勾唇,“看来你真的是不知道了,你已经被作为弃子丢弃了,还有什么可挣扎的?”那个叫她下毒的人,就是让她找死的。 “不会的,她不会抛弃我的,花颜不会这样对我的,我是为了她才被送到燕国当细作的,她不会,她怎么会,怎么会将我作为弃子利用?不会的,不会的!”听得柯七叶的话,一切结局都已经明了,只是她仍然不信,抱着脑袋不住的摇头,看起来痛苦至极。 “细作?你是谁派来的细作?” 听得苒贵妃的话,夜凤回一个健步上前,浑身充满戾气的将她的下颚钳制住,恶狠狠的问道。 第567章 你跟我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你跟我来 “冥冥山庄。” 这次,是柯七叶替她回答了。 冥冥山庄既然已经将细作投放到燕国了,看来对燕国下手也是迟早而为之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叫夜凤回知道。 “冥冥山庄,是个什么东西?” 夜凤回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语,有些惊诧。 回过头不解的望着柯七叶。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现在必须要知道的是,这个苒贵妃早不下手晚不下手,为何要挑在柯七叶在皇宫的时候下手,冥冥山庄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柯七叶是用毒高手,解毒也是一流。 这样冒险而为之,不是自己往刀口子上撞吗? “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下手?” 柯七叶死死地盯着苒贵妃,意图从她的眼眸之中读出些什么。 但是现在的她仍然在不停的摇头说着“花颜不会这样对自己的。”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光芒,这样看去,竟是死水一滩。 “她疯了吗?” 夜凤回见到她对柯七叶的问题视若罔闻,皱眉。 柯七叶摇头。 她才没疯,不仅没疯,这个时候还清醒着呢。 这样想着的柯七叶秀手一翻,已经从衣袖的瓷瓶之中拿出了一粒药丸。 电光火石之间伸出手,将那黑色的药丸丢入了她的嘴巴。 然后轻轻弹了弹她的喉咙,迫使她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咳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 终于,被迫吃下了一粒药丸之后,她的双眼又迅速的转为狠戾,死死的盯着柯七叶,怨咒出声。 “你猜。”柯七叶微微一笑,靠近,不过,她能够猜出来吗? 随即伸出手,立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道:“回答我,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夜秦珏下手,明明知道我在皇宫,而且,还不是致死的毒药。”柯七叶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注意力也在高度集中。 摄魂术!! 见到柯七叶的动作以及苒贵妃的反应,夜凤回差点没有叫出来。 柯七叶刚刚喂她吃的是摄魂丸! 该死,她不知道用摄魂术是很耗费内力与真气的吗?夜凤回有些着急,但是同样也知道一个人在使用摄魂术的时候是不能够被打扰的,因为那时候她的精气神是高度集中的,若是强行被外力所扰,只怕魂飞魄散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也只能屏息站在一边,专心的看着。 这个时候的苒贵妃已经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听从柯七叶摆布了。 柯七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她让我拖住你,你在皇宫之中,夜秦珏中毒,你不可能不救,她让我拖住你!” 这个是苒贵妃的回答,柯七叶眼中紧接着闪过一抹狠戾之光,却是在下一秒压制住了,再问:“她是谁?” “花颜,冥冥山庄的花颜长老,万毒谷谷主长女,她不会骗我的,夜秦珏一定会死的,一定,她不会骗我的,不会的!!”苒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激动了起来。 这也让柯七叶的摄魂便的艰难了一些,似乎是受到了冲击与阻碍,柯七叶伸出的手指此刻在颤抖,面上也变的煞白一片,额头上也出现了一片细密的汗珠。 “你叫什么?在冥冥山庄所任何职?为何出现在燕国?” 继续问着,柯七叶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夜凤回见此,忙的上前坐在地上,施展内力,一手触碰柯七叶的后背,将源源不绝的内力送到她的体内。 这才叫她好受一点。 “华裳,华裳,花颜的侍女,老庄主要送花颜来燕国,花颜不肯,我替她的,她说,有她一日,便有我一日荣华,她怎么可能骗我!!” “冥冥山庄准备对燕国做什么?冥冥山庄地处哪里?” 这两个问题问出,柯七叶明显的感觉到了面前所控制的人的精神力的抗拒,并且在她体内迅速形成了一堵让她突破不了的高墙一样,就算是有夜凤回在背后输送内力助力,她还是探究不了她的脉序了。 “不好!!”柯七叶大叫一声,迅速撤回控制她意念的内力。 就在她的声音落下后的下一秒,一声沉闷声音从苒贵妃身上传来。 她的四肢断裂脱落,如注的鲜血从她断裂的四肢上涌出来,迅速将她所在的那片地方染红。 幸亏柯七叶撤出及时,才没有被她的自爆所伤。 “她竟然自爆了。”引用浑身上下不过一缕的内力自爆,斩断双脚,必死无疑,就是为了不回答那两个问题。 呵,她倒是衷心。 柯七叶了冷眼看着瘫倒在血泊之中的苒贵妃,冷冷勾唇。 “我不会背叛的,就算是死,也不会。”她已经虚弱到要死了,却还在嘴硬。 柯七叶不屑一笑:“你本就不是黑血族人,你身上的血是红色的,你就算不背叛,也落不到任何好下场,黑血族人一向排外,只会有外族人作为诱饵棋子,你以为没有我的出现,你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么?”说罢,再道一句,“不过倒是要谢谢你,告诉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为了拖延她回去,是为了对即墨桦动手吗? 那个花颜,已经在即墨桦身边了吗?还是在即墨桦身边的人,就是冥冥山庄的人? “你要回去?柯七叶,你真是自私,你不替夜秦珏解毒了吗?你————噗!!”心中郁结,让其还未来得及出声斥责就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不能言语。 “这个燕国,能替夜秦珏解毒的人,何止我一人。”柯七叶说完,笑道,“你放心,我会替你转托你的思念以及不甘的,你若撑着不死,或许我还会将她的首级带来见你!”这个时候便将注意打到她身上来了,那个花颜,死了也活该! “你想要干什么?” 柯七叶不再回答,而是转身离开。 “你想要干什么?你这个恶魔,柯七叶,你这个恶魔,你不可以对花颜动手,你——————砰!!” 身后,牢房的门重重关闭的声音将苒贵妃的喊叫声隔绝了开。 柯七叶不听,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去。 心急如焚。 “你要赶回去?” 夜凤回从后面赶了上来,道,“从这里到寒春谷,快马加鞭也要一日,你这个时候赶回去——————” “不要拦着我。”就算是要一日又如何,那个人已经决定对桦下手了,她心里也总是出现那种不安的感觉,她不会坐以待毙的,“冥冥山庄的事情你大可以去问珈蓝,我相信她不会不知道。” “你跟我来。” 夜凤回没有阻拦柯七叶,而是拉住了她,将她往外拉着。 第568章 脱衣服 第五百六十七章:脱衣服 寒春谷的山谷之外。 此刻已经入夜,寒露重重,伸手不见五指。 山谷入口的一片空地之上,唯有亮光三两点,是从三个巨大的帐篷之中放射出来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昭火从一个帐篷里面走出来,在那个大帐篷门口找到了佝偻着身子偷听的糖宝。 皱眉,意图将她拉走。 糖宝却是甩开昭火来拉她的手,狠狠地皱眉瞪了他一眼:“王爷被那两个人找去喝酒了,我要守着王爷,那个妖女肯定想要借机对王爷动手,到时候——————”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冲进去打得她满地找牙。 主子可交代过,好好看着王爷,好好盯着那个妖女。 “我说你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里面坐着的人,一个是即墨桦的三叔,一个是即墨桦,且不说即墨桦是不是那种随便谁都可以勾搭的,他三叔,外面说起来是三叔,他可是将即墨桦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的,你觉得他会放任一个女人随便勾引即墨桦?”昭火双手抱胸,说得有些不屑,“他只不过是让他进去喝喝酒叙叙旧,你也要听墙角,糖宝,你不会是有听墙角的嗜好吧?” “呸,你才有听墙角的嗜好,你家都有听墙角的嗜好。”糖宝回眸,恶狠狠的瞪着昭火,压低了声音骂道,“若是寻常喝酒聊天,为何要设结界?”她已经试探过了,这帐篷里面设置了一个结界,将里面的声音全部都屏蔽掉了,她蹲在这里这么久,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所以更加认定那个妖女跟那个毛人是对即墨桦意图不轨了。 “那个毛人分外不喜我家主子,当然是巴不得随便塞个女人在王爷身边好挤走我家主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糖宝怒斥昭火。 “话也不能这么说,即墨桦他三叔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当初在军营之中也是叱咤一方的,应该不会耍这样的手段吧,吧!”最后,昭火用了两个“吧”,表示了自己心中的不确定。 毕竟,即墨桦这个三叔不喜欢柯七叶也是他们有目共见的。 “怎样,你也不确定了是不是?”糖宝见到昭火一脸便秘似的难受颜色,讥讽一笑,再也不管他说什么,钻心凝聚内力试图破掉这一结界。 帐篷之中,红烛闪烁。 一身长长白毛的即墨宇与即墨桦相对席地而坐,面前案上皆是摆放着一壶酒,一盏酒杯。 即墨宇的桌案边上,一名身着粉色轻纱,长发翩翩的女子将双手合拢,毕恭毕敬的候在一边。 烛光映衬之下,她眉目轻敛,眉若细柳,杏眸微微含春与羞涩,长长的睫毛轻颤,似乎那单薄的身子承受不住寒风卷集过那轻纱的衣着而带来的寒冷,也在微微颤抖。 身量修长姣好,婀娜多姿如同那春日的扶柳。 长发精致绾起,垂落在身后,如同黑玉瀑布,挑动着烛光微微荡漾。 “四姑娘只怕是冷了,桦儿,你快将你的大袍脱下来给四姑娘披上。”即墨宇的目光从赫阳身上意味深长的扫过,注视着即墨桦,吩咐着。 他将赫阳带回来的时候,赫阳说不想以真实名字面对即墨桦,所以化名为四儿,只说是即墨宇在路上受伤,被她所救,见她孤苦无依便带了回来。 虽然这一说话并不能让即墨桦信服,但是碍于即墨宇的坚持,即墨桦也并未太过反对,只是因为此事对即墨宇的态度也疏远了很多。 即墨宇今日设了酒局与之畅饮便是为了解开侄叔二人的心结,即墨桦不好推辞,也只能入座。 即墨宇这样一说,赫阳的眸,春水盈盈的竟然直直的向着即墨桦射来,其中的娇弱叫人心生怜悯。 可是即墨桦又怎会是谁便怜悯女子的人,知道即墨宇心中打算,他只是冷冷一笑:“三叔,桦儿身子不好,也是怕冷的。”言外之意便是,将大衣脱给她,自己也会冷的。 真是拒绝得彻底又痛快。 “你!!”即墨宇没想到即墨桦竟然会这样毫无顾忌的拒绝自己的要求,一时气愤,大掌拍案,双目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桦儿不过是不想脱衣服给一个女子穿,何来气三叔一说,三叔想多了。” 即墨桦凉凉一笑,嘴角却是不在温柔。 三叔心中所打的主意自己何尝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以往情分上,自己又怎么会坐在这里任他摆布。 不过要自己接受那个女人?想都别想。 “三叔,您就不要生气了,桦的身体不好,脱了大衣受凉了也不好的。”一边,赫阳见到即墨宇愤恨不已,急忙上前斟酒替他消气。 只是这句话末,却只听见即墨桦一声嗤笑。 “这位姑娘的称呼大有问题,我三叔可是当年威震一时的大将军,你与他无亲无故,怎么能叫他三叔,应当叫即墨将军才是对的,以及,我与你不熟,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呼,第一次可以饶过你,但是没有下次,按照西城的规矩,你应当叫我墨王殿下。”见到自己一番话说出来,佝偻着身子倒酒的赫阳明显的颤了一颤,即墨桦便觉得心情大好,忍不住的拿起桌上的杯子放入手中摩挲了起来。 “你,你这个家伙,你怎么说话的,你是想要气死我吗?”即墨宇听得即墨桦这番话说得绝情,一下子也忍不了,跳起来说道,“四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唤我一声三叔又如何了?我告诉你,如今我在你心中有多重,四姑娘便有多重!你小子给我想清楚!!” 这句话,明显的就是要将这赫阳推到即墨桦身上扯不掉了。 “既然是这样。”即墨桦却是抹唇一笑,嘴角邪魅勾起,抬眸望着即墨宇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娇弱女子,道,“我是不是应该称这位姑娘为三婶呢?”与三叔并重的,自然是三婶了。 第569章 不好! 第五百六十八章:不好! “你!!” 即墨宇是没想到即墨桦会如此大逆不道的说出这样的话语,一时怒火攻心,一口热血涌上喉头。 好容易才用内力将那腥血压下,他睨着即墨桦,道,“你怎么可以对四姑娘说出这样的话,以往为夫教你的礼节你都忘了吗?” “桦儿自然是不敢忘。”即墨桦微微一笑,看着即墨宇,道,“但是桦儿也知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既然已经与小七结为夫妻,对其他女子多看一眼都是对小七的亵渎,所以,三叔不必在这方面再费心思了,到时候伤了我们的叔侄情谊才是不好的。” 说完,即墨桦放下酒杯起身便要离开。 却不料还未走开离开桌子的时候,赫阳已经起身跪下,呜呜咽咽的哭得梨花带雨:“四儿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但是如今柯小姐不在,四儿也是一心想要伺候王爷的,还请王爷不要拒绝。”赫阳如此婉转的一哭,再加上这样悲戚的说出这般言辞恳切的话,只怕是天下的男人听了都会难免的心生怜爱。 只是,即墨桦与天下男人的区别就是,他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小七,从此之后便只有小七一人了。 这个女人?呵。 冷冷勾唇,他没做半分停留的要离开:“三叔自然是会怜爱你的,你好生照顾我三叔便是了。”照顾他,她还没资格。 说完,甩袖要走。 “混账!!”即墨宇怒发冲冠再不能忍,催动内力将立在身边的长剑猛地朝着即墨桦射去。 只见寒光一闪,即墨桦只是衣摆微动,便将那长剑扶开,回身注视着即墨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眼神。 “三叔此举,莫非是要逼桦儿就范?” “那个柯七叶到底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会蛊惑人心的妖女罢了,桦儿,四姑娘容貌才能皆在人上,你————————”见到自己竟然对即墨桦动手了,即墨宇心中闪过一抹不安,一下子软下了语气,试图说服即墨桦,“我们身为男儿,应该志在四方,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沦落到不仁不义,六亲不认!!” 话中实指柯七叶蛊惑了即墨桦让他不仁不义的抛弃陪了他三年的赫阳,如今还要因为她与即墨宇为敌。 “小七的好,你们体会不到有什么关系。”即墨桦冷冷一笑,转眼看着跪在地上如同雨过后凋零了一树的桃花一般瑟瑟发抖的赫阳,嘴角不屑勾起,“我知道便好。” 至于六亲不认,不仁不义,他不屑去辩解,也不会去辩解。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可知道老夫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当年我甘愿在你身边作为副将辅佐你,当年我为了你不被即墨腾压制,带着那八十万精兵出走,当年我在岐山被毒虫噬咬,如今落得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你可曾想过三叔为你做的一丁点,但凡你有想过,你便不会在这里因为一个妖女忤逆我!!”即墨宇说完,猛地站了起来,伸出了长满赫赫白毛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即墨桦,“你今日要是走出这扇门,我即墨宇就再也没有你这个侄儿了,我不求你立刻将四姑娘收入房中,今晚我只是像与你好好畅饮,说说心里话,你为了那个妖女,如今是连三叔也要戒防了吗?” 即墨宇转换话锋,说完这些之后见到即墨桦眼中明显闪过一抹不知何从选择的选择,随即向着跪在地上的赫阳投去一个眼神。 赫阳会意,却没有忙着起身,而是又道:“四儿知道柯小姐对王爷管教甚严,但是还请王爷念在即墨大将军当初对王爷所做的事情上,不要拒绝大将军的请求。”赫阳说完,再度伏地,诚恳之意溢于言表。 “这位姑娘说错了,是因为有了小七,我对自己的要求严格了。”即墨桦冷笑瞧着伏地的女子,眼中冷气四溢,却并未再多言,看向即墨宇,“三叔,我不求你接受小七,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背后对小七动手,你所做的我知道,你想要做的,我也知道,若是你真的要逼我做选择,那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选择了。”就算是自己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自己还是会选择小七。 不仁不义又如何,上一世,自己对待兄弟父母够仁义了,但是呢?被算计到差点死去,还失去了挚爱,苍天无眼,何其悲哀。 “你,你果真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你,你连我也要抛弃了吗?” 即墨宇颤抖着站了起来,手中却是端着一杯酒。 往即墨桦所站的地方走了去。 两人对立,他将那杯酒送到他面前。 “你可看清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毛人,是你三叔,是当初为了你付出一切的三叔,如今我变成这个样子,也老了,只有这样一个要求,你也要拒绝我吗?”即墨宇的双眸通红,很显然也是含了泪,“这杯酒,你若喝下去,三叔表示,会接受那妖女,但是你也要答应三叔,不要排斥四姑娘,好吗?” “不好。” 即墨桦回答得坚定,但是一只手已经将那酒杯接过,拿在手中,回眸看着即墨宇,目光烁烁其中尽是精光,“我很高兴你决定接受小七,我也可以不排斥其他女子————————” “真的吗?” “小七的侍女皆是女子,我并不排斥。” 说完,即墨桦举杯要将那杯酒饮尽,却不料一颗从外面飞来的石子重重的落在酒杯之上。 砰———— 他松开酒杯一个闪身,轻易避开了那石子。 只是就被已经被石子击中,粉碎了开去。 “是谁?”即墨宇见到即墨桦竟然没有将那杯酒喝下去,一时气愤不已,拔过还插在一边地上的长剑便要朝着门口刺去。 他可是在这帐篷四周设下了结界的,能破他的结界而入的人,是谁? 赫阳的目光也由着刚刚的充满希望与喜悦一下子坠入深渊。 如今也是满含愤恨的往门口望去。 一道蓝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风,掀开了这帐篷的门帘。 第570章 无比温暖 第五百六十九章:无比温暖 “三叔邀请桦喝酒,这么好的事,竟然不叫上叶儿,是不是也太偏心了?” 一阵风过后,一把戏谑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被糖宝与青黛拥着的柯七叶缓步走近。 无比明显的,在柯七叶出现的时候,赫阳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诧,却在下一秒又恢复了平静。 或者说是,悲戚委屈。 此刻,柯七叶才从凤凰身上下来,身上挡风的大衣尚未除去,深色大衣之下,是一身天蓝色的淡色轻罗,乌发素颜,幽丽而清婉,随着帐篷外的云雾而来,衣袖蹁跹,极似琼花幻化成的玉人儿,美得极为不真切。 与柯七叶分别几日,再见,即墨桦眼中已经有了灼热的温度。 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颇为亲昵与宠溺的将她的脸蛋捧在手心:“这个时候回来,可冷?” 这燕国的天气比不得西城,越是到了夜里,寒气风霜越是严重,柯七叶这般瘦小的身体,如何能够承受住那般的凌虐。 “你给捂一捂,就不冷了。” 柯七叶说着,眼睛却是望向站在一边目光紧紧锁定两人的赫阳身上。 目光扫过她的脸,她那充满悲伤却掩盖不住的憎恨的双眸,不禁冷冷勾唇,更是作势将双手塞进了即墨桦的怀中,让他给捂捂。 很显然,柯七叶这一故意而为之的动作让赫阳更加看不惯了,眼中的恨意也逐渐明显。 别人看不出来,她经历了燕国那一件事情之后,如何能够不知。 但是,她偏偏就是喜欢这种她看不惯自己却又干不过自己的眼神,不爽,憋着吧! “妖女,你还敢回来!!”即墨宇见到来人是柯七叶,更是怒了,拔剑就要向她刺来,“你到底是使了什么妖术来迷惑桦儿的,我今日就要让你现出原形!!”长剑劈头盖脸而来,柯七叶却是视若罔闻,只是与即墨桦对视着,看也不看。 “大胆,敢对我们主子动手!”一边,糖宝也管不得他是不是即墨桦的叔叔了,上前便是一掌将那长剑劈开,挡在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面前,“你这个老头儿,被真正的妖女所迷惑都不知道,还冤枉我主子是妖女,你是眼瞎吗?”真正的妖女,当然是指的是那个看即墨桦都忍不住眉目含春的赫阳了。 糖宝叉腰,瞪着即墨宇,不屑哼了一声。 “这位是?”柯七叶的手在即墨桦的温暖下已经暖和了一些,遂转换眉目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与即墨桦的赫阳,浅浅笑了,“刚才进来之前听闻三叔叫桦不要排斥她,莫非此人是三婶?” 三婶一出,糖宝噗嗤一笑。 昭火在外面忍笑也是难受。 即墨宇听此,更是大怒,还没开骂,话茬又被柯七叶抢了过去:“莫非不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再道,“我还正准备恭喜三叔再与美姬结成良缘的呢,没想到如此般配的两人竟然不是,真是太可惜了。”说完,惋惜摇头,言语之中的真诚之意却是满满的。 “柯小姐不喜四儿便可直说,又何必折辱大将军,大将军好歹也是王爷的三叔,你这样不是逼得王爷成为不忠不孝之人吗?” 赫阳脸红,将这些话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柯七叶闻言,也是笑了,不仅笑,更是上前一步,道,“这位姑娘看起来倒是面熟,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柯小姐尊贵,我只是一介小小村姑,如何是与柯小姐见过的?” 赫阳被柯七叶审问的咄咄目光逼得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道,“四儿只是在路上帮助了大将军一把,大将军见得四儿无亲无故,才将四儿带着随行。” “哦,原来不是认识的呀。”柯七叶看似释然一笑,却是看向即墨宇道,“三叔疼爱侄子的心是不是也太过急切了,我不过是前往京都几日,这女人都要往他床上送了,只是这送女人也罢了,还是个来路不清不楚的女人,三叔可真是心大。” “妖女,你少血口喷人,什么叫来路不清不楚的女人!” 即墨宇怒吼。 “唔,不是吗?路上遇到的一个村姑,就想着送给自己侄子作为妾室,好歹桦也是一国皇子,您做事这般不假思索,好吗?” 柯七叶言词倒是温和,但是一字一句却是将两人说得无话可说。 “三叔,小七说得很对。”即墨桦拉过柯七叶的手,上前一步道,“今日的事情,希望是最后一次,至于这位姑娘,三叔的伤势已经大好,桦儿觉得,她也没必要再跟着我们了,若是三叔不放心她,大可留下银两与她。” “即墨桦,你什么意思?” “三叔希望我什么意思?”即墨桦被即墨宇连名道姓的喊了出来,却也是不恼的回了头,道,“若是有下次,结局不是三叔想要看到的。”即墨桦对于身边亲信之人是有足够的忍让的,但是他所不希望的是,身边之人将他的沉默与宽容当成他们放肆的资本。 没人可以在他面前放肆,除了她。 将那群目瞪口呆之人甩在身后,即墨桦将柯七叶打横抱起,往两人的帐篷之中走去。 “混蛋,我很生气,你松开我。” 被即墨桦抱住,柯七叶就算是拳打脚踢也挣脱不得,一时间也是脸红不已。 “我是混蛋,那你是什么?” 说话间,即墨桦已经将柯七叶压在了软榻之上,大手将她不断挥舞的双手擒住,束在头上,半撑起身子在烛光跳动之下细细打量着这个几日不见的女子。 她的眉眼,她的五官,她的脸颊,她的每一个展眉笑颜,每一个颦眉发怒,这样的情绪,他都无比正珍贵的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小七,我好想你。” 这几日,是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她身子很弱,受不得凉,想将她拥在怀里给她温暖,知道她喜欢下雪,想要在这个地方下初雪的时候,与她在一起。 想,发疯的想。 “即墨桦,今日你看了她没有!!”见到即墨桦此般的温暖,柯七叶的满腔怒气皆化为乌有,一时间也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穿得那般轻薄,你敢说你的眼睛,没看她?”对,她还是很生气,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不喜欢任何人打他的主意。 “看了。”即墨桦眉眼微眯,道,“警告她的时候,瞥见了她的头发,很丑。” “噗!” 听得此回答,柯七叶也是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被即墨桦看在眼里,无比温暖动人。 第571章 该死 第五百七十章:该死 翌日,柯七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四肢百骸上传来的微微疼痛还提醒着她即墨桦昨晚上的“暴行”一次又一次的,她竟然也是承受不起的昏过去了。 “主子,你醒啦!!” 糖宝端着水盆进来,见到柯七叶已经半撑着身子起来了,忙的甩下手中的水盆走了上来,“这山谷之中寒气深重,王爷给主子准备的衣服,主子快穿上吧。” 说完也是拿了衣服过来替柯七叶穿上。 柯七叶穿上衣服之后,又被糖宝强行披上了一件大衣才让她出门。 “桦呢?” 柯七叶走到帐篷中央的空地上忍不住伸展了一下筋骨,糖宝上前道:“王爷与昭火还有子画公子去查看寒春谷的入口去了,主子,外面太阳出来了,我们出去吧。” “恩。” 柯七叶点头,与糖宝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青黛正在一对火焰边上守着煮着架在火堆上面的罐子里面的东西,见到柯七叶出现,立刻蹦跳着上前道:“主子,你醒啦!” “是什么,这么香?” 柯七叶昨晚被凤凰载着从皇宫中狂奔到这谷底的时候还未吃东西,如今也是饿了,闻到这香味更是忍不住馋了一下。 青黛眼中闪过笑意,道:“是山猫肉,昭公子打猎打的,王爷刚刚离开的时候嘱咐我将那肉熬了粥给主子喝,主子再等一会儿,一会儿那粥就煮好了。”青黛说完,又走到了那火堆边上,专心致志的守着。 与糖宝笑说了几句,糖宝问起了雅儿。 柯七叶告知糖宝自己已经吩咐雅儿去无疆了,带着柯晴儿的骨灰。 糖宝听了,觉得很好。 他们谁都不知道,只有柯七叶知道,在柯晴儿的骨灰被送走的时候,她竟然有了一刻的解脱。 就像是上一世的某些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一般。 再与糖宝闲话两句,她提出要往他们驻扎地的山谷深处去看看。 山谷深处,便是寒春谷的入谷口,如铜钱等人所言,那里确实是机关密布,这么多年来死在那里的人数不胜数。 “主子,还是别去了。” 糖宝听到柯七叶这句话,道,“那个老头子让那个妖女也跟去了。” 在即墨桦与昭火两人前脚走的时候,那妖女后脚就跟去了。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看得糖宝直咬牙。 “哦?”柯七叶挑眉,却在心中想着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不是更应该跟上去吗? “过去看看。” 拿定主意,她看了一眼糖宝之后往那山谷谷地中央迈步而去。 糖宝喊了一声没将她喊住,也只能是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果然,没走多远,两人就遇到了没有追上即墨桦等人只能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的身着轻纱妖娆的女子。 “哼,这狐狸精不知道还在打什么主意,王爷已经下了命令要她离开了,她怎么还能赖着不走呢!”糖宝愤怒,要上前去收拾那落单的女子,却被柯七叶拉住了。 这个时候柯七叶可不打算去搭理她,免得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心情,带着糖宝准备从她身边绕过。 没想到柯七叶如此不沾她不惹她的从她身边掠过,也是不行的。 “柯小姐,还请留步。” 在柯七叶身后,那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糖宝一阵恶寒,而柯七叶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并不打算停下来,依旧往前走。 “柯小姐,四儿诚心想要与柯小姐道歉,柯小姐为何还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上前,伸手想要拉住柯七叶的手,却被柯七叶一个拂袖,甩了开。 娇柔的身子一晃,竟然摔在了地上。 她似乎是摔得痛了,此刻更是抬眸愤恨不解的望着柯七叶:“柯小姐,四儿诚心道歉,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一句咄咄逼人,竟然要糖宝差点没忍住上去掐死她了。 只是柯七叶却是无比冷静,只是回眸冷笑:“道歉,这位姑娘,你有什么对不起我?难不成你还真的是肖想了我的夫君不成?若是这样,我为何要原谅你?肖想我的东西的人,我从来只有杀掉,没有原谅。” “对!”糖宝在一边和声叫好。 “所以,也请这位姑娘自重,想明白点,要对付我,你的那点道行够不够?”柯七叶说完,嘴角冷漠勾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道,“这位姑娘看起来很是熟悉,莫不是故人?” “柯小姐说笑了,四儿卑微,以往并不曾与柯小姐见过。”赫阳低头,躲避柯七叶打量的目光。 “柯小姐称呼王爷为夫君,可是这男女婚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柯小姐与王爷并未成亲,如此称呼,只怕是太不知检点了。” 心中却是恨恨。 “未曾见过就好,忘了告诉姑娘的是,那个故人,我是很不喜欢的,以往没机会斩草除根,如今若是再见,只怕她再要逃,也没那么容易了,至于知不知检点,成没成亲,姑娘不是桦的母妃也不是桦的父皇,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操心。”柯七叶说完,伸出的手掌之上五根手指迅速收拢,似笑非笑的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赫阳被甩在原地,却只能是恨恨咬牙,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燕国那边行动失败了吗? 她不是叫那贱人下毒拖住她的吗?若是昨夜她再迟来一步,即墨桦喝下了那杯酒,一切都好办了。 为什么,偏偏她出现了,打掉了那杯酒,为何!! 想到这里,她的一双粉拳忍不住的紧紧攥成一团,捏在手掌心之中的那个瓷瓶几乎被她捏破。 从她出现之后,即墨桦就对她很是忌惮,饮食之物她几乎不能够经手,有了昨晚那一茬,想必从此之后更是没有机会下手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 抬头,看着不远处消失了的柯七叶与糖宝两人的身影,眼中的情绪忍不住的便得猩红。 所有阻拦她的人都要死,柯七叶,柯七叶最该死! 第572章 他没机会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他没机会了 “这个谷口地势太过险峻,若是我们硬闯的话,只怕尸骨无存。” 寒春谷谷口,即墨桦几人站立在谷口边的山崖之上。 南子画望着那三角状往中间凹陷的谷口,眼中染着很重的凝霜。 即墨桦没说话,沉默便是赞同了南子画的话。 这几日他一直在观察寒春谷的谷口,发现随着日升日落,斗转星移,它的机关布局形状都是在变化的。 看似毫无规则,其实规则早就显现在了不言之中。 每日随着太阳升起,它四周的石阵开始变化成三角状,由高出远远望去,发现三角石阵之中每一步都是死局,若是人误闯,必定会被困在里面。 困在里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若是一旦反抗,石阵又回迅速变化,中间容纳事物的间隙会骤然变小,最后每块石头都重合,被困在里面的人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挤成肉饼。 整个寒春谷的上方都是看不见的内力布下的天罗地网,若是强闯,只怕还没落地便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石阵之后,便是火海,是一个深陷的地沟,其中又火红的岩浆翻滚,上面只有三条被烧得红透的铁索,唯一的去路,便是那铁索。 几人在远处站着,都能感觉到那喷发的火焰放射出来的灼热的温度,几乎将他们的面颊烧痛。 若是靠近,只怕是一个没注意便被烧成了灰烬了。 火海之后还有什么几人无法得知,只能隐隐的觉得外界传闻的关于寒春谷的“上刀山下火海”的传言不假,既然已经有了火海,只怕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要我说,我们就不应该进去。” 昭火眼见着一股冲天而上的热浪褪下,感觉到了那灼面的炎热之后,睨着即墨桦与铜钱道,“都说你们墨宫之人高深莫测,这些机关定是那个什么藏书老头儿设下的了,他能够设下这些东西,自然就是不希望有人前去打扰了,你们这些不怕死的还要去,不是找死么?” “藏书长老是墨宫的奇人,精通八术,他能够设下这样的阵法,也定是同时设下了暗道的,只是因为石阵我们无法靠近那谷口,若是能够靠近的话,细细寻找一番只怕找到暗道也不是难事。” 铜钱在一边分析,一行人中也只有他在注视了这样的陷阱之后露出了欣喜激动的表情。 他一心想到这东西是藏书长老的完美杰作,又如何担忧他们能不能过去。 即墨桦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那石阵。 “白日的石阵是一个死阵,每一块巨石之间都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看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伸出手,指着那石阵的防线,微微滑动手指,几人只觉得一股气体顺着他们的耳边背后往石阵方向飞了去,那股气体落入石阵之中,还不待几人看清,那石阵便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剧烈的移动了起来,见此,即墨桦微眯双眼,再道,“并且白日里这石阵极其敏感,只要有丝毫响动,它们便会启动。” 所以白日里若是强闯,只怕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们今晚动手。”即墨桦微微顿了顿,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昭火与南子画两人闻言惊了一惊。 “喂,你怎么知道晚上这石阵不是像刚才那样,若是晚上它们更加活跃怎么办?”昭火极了,刚刚那一幕快得他们都没有反应,那些石阵便靠拢了,若是有人在里面,只怕妥妥的被夹成肉饼了。 “这些石阵都是随着光亮的变化而变化的,今夜有雨,无星无月,它们变化会很小。” 即墨桦说完,看了昭火一眼,“你若不想去,大可不去。”反正需要有人留下来照看暂时不能随行的柯言其与即墨宇。 “为什么我不去?”昭火瞪了即墨桦一眼,双手环抱胸前,“我只是提出正确的质疑,我又没说我不去!” 几人说话间,柯七叶已经走近。 刚刚即墨桦的一番话早已被她听到,对于他的打算,柯七叶心中也是赞同的。 “小七,你来了。” 即墨桦没有再与昭火闲话,扭头,便见到正缓缓靠近的柯七叶。 他们所站的山坡上地势陡峭,他见此,急忙伸手将柯七叶拉出,防止她摔倒。 “刚刚你说的,可是那个石阵?” 柯七叶笑了笑,接过即墨桦的手走上山坡的顶端,望着远处的那个正在轰隆隆做响的黑漆漆的一团,问着。 “正是。” “你们墨宫的藏书长老倒是有趣,若是别人有心想要进入,他设下这石阵,又能拦得住什么?” “我觉得这个石阵与其他的石阵不同。”即墨桦微微敛眸,眸中有精光露出,紧锁那团黑漆漆的东西,道,“或许是隔得太远了,看不太真切,那石阵移动太过敏捷了,石阵都是巨石所布,巨石的移动,如何会那般迅猛?” “不论是什么,今晚便能见分晓了。” 柯七叶伸手轻轻捏住即墨桦的手,“这一路,等得太久了。” “是呀,太久了。” 东丽那边这几日屡屡有信传来催促他尽快过去,西城那边还算安稳,不过是即墨昌文在朝中笼络人心的事情,不足为怪。 唯一能够值得放在心上的大事便是,不日之前,果真有消息传来说镇北王意图背叛弑君,在西城大肆贩毒与西丽国勾结,还未举兵造反便被即墨昌文识破,当即帅兵抄了镇北王府,将准备逃往西丽国的镇北王夫妇抓住,关押与天牢,审讯之后于三日之后问斩菜市口。 而镇北王府抄家所没收的数百箱金银财宝皆被收入国库,充公。 镇北世子诸葛华阳因为举报有功,将功赎罪,不仅不治罪,还被问了赏。 这一切的发展,都如他们所料,只是即墨昌文太过于迫不及待了,还没摸清镇北王与西丽勾结的线人所在就下了手,损失的金银钱财只怕远远不止镇北王府中有的那些。 “只怕诸葛华阳留着镇北王夫妇不杀,也是为了逼问出线人所在,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路上,柯七叶听得即墨桦说起镇北王府的事情,并未觉得惊奇,分析道。 “他没有机会了。” 即墨桦讳莫一笑,看着柯七叶,眼中光芒闪烁,寓意深厚。 第573章 雨,漫天大雨 第五百七十二章:雨,漫天大雨 雨,漫天大雨。 三天三夜了,这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了。 北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按理说一切本该尘埃落定,镇北王夫妇明日便要问斩,他心中最尖锐的那一根刺就快要剔除了,可是即墨昌文还是觉得隐隐的不安。 书房之中静坐的他甩开手中的书卷,有些烦躁,准备起身出去透透气。 还未走出书房,一抹灰白色的身影就已经缓步走入。 “殿下。” 诸葛华阳缓缓的对即墨昌文鞠了一礼,而后才微微抬眸,看着他。 “有事?” 若说镇北王府覆灭,最高兴的人,只怕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了。 十年前,他在那个夜间冒死手刃了自己府上的侍卫闯入自己房间之中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果然是镇北王府的克星,而且还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克星。 如今看来,他当年赌对了,而镇北王府当年,却是错得很彻底。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赢了,就对了。 即墨昌文看了一眼诸葛华阳,他依旧是那么瘦,却是风骨翩翩,难掩清俊。 “殿下,昨日陛下召我入御书房了。”诸葛华阳微微沉眸,并没有掩饰来意的道,“陛下认为,殿下迟迟不对柯府动手,是有顾虑。” 即墨昌文听他说出这话,眼中忍不住的闪过一抹狠戾之光,伸手将他的衣襟死死揪住:“所以,我放出去的消息,是被你拦截了?”或许真的是心中还有一抹善念,执念,他不忍对那个人的子女下手,悄悄放了消息出去,意在叫她快逃,没想到那消息根本没有传入柯府便被截断。 他还以为是打草惊蛇被即墨腾知道了,没想到,竟然是他。 眼中露出狠光,即墨昌文的脸部肌肉因为牙齿紧咬而忍不住的在抽搐着,表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属下认为,殿下这个时候,不应该手软。” 诸葛华阳被即墨昌文擒住衣襟,却依旧是面不改色,言语轻淡,“与镇北王府一样,柯府也是陛下的心头大恨,既然陛下已经会意殿下动手,殿下迟迟不动手,还将消息散布出去,无疑是自掘坟墓。” “你知道什么!!”即墨昌文怒吼一声,将诸葛华阳甩开。 诸葛华阳被甩到一边的椅子上面,伏在椅子之上,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咳嗽了很久之后,他才仰起了头,面色苍白的盯着即墨昌文,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若是殿下不对柯府动手,只会引得陛下怀疑,这个时候殿下尚未在朝中站稳脚跟,与陛下生间隙,对殿下并不好。” “但是当初玉面将军是唯一一个替我母妃求情的人,也是因为她,他才没有赶尽杀绝将我杀掉。” 即墨昌文怒吼,想起往事,眼眶不由的红了片刻。 自己的母妃,那些事情,始终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东西,“我并不想保住柯府全部,我只是希望她无恙,那样,我也对得起玉面将军的在天之灵,我母妃才不会责怪我!” “但是陛下不想她活。”诸葛华阳出声,将即墨昌文的所有念想都掐断,“陛下所言,她的死活在天,但是这件事若是无人透露信息,她的死活,全在你一念,你在知道,陛下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若是想她活,怎么会与你着重提起她?” “但是她是玉面将军的女儿,他怎么会!!他真是好狠的心!” “他若不狠心,这个皇位如何还有他的份儿!”诸葛华阳的话,最终如同针芒,刺入即墨昌文的内心,“天下帝王皆是狠心之人,身边一切皆可去死,唯有皇位,是他们永远的执念。” “够了!!” 狠狠拂袖,将身边桌案上的一切都扶到地上,即墨昌文怒吼一声,不让诸葛华阳在的说下去。 默了良久,他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柯府,是时候下手了。 柯府。 西城皇宫,森森天牢。 镇北王与镇北王夫人被分开关押在两个相邻的牢房之中。 树倒猢狲散,痛打落水狗。 在这里,他们只是阶下囚,谁还会记得他们是当初权霸一方的镇北王夫妇。 没人记得,连老鼠都能够跟他们抢饭吃,连虫蚁都能够肆意欺凌他们。 脚步声,在长长的走道上响起,如同将死的钟声,一声声的,重击他们的心脏。 “世子。”狱卒谄媚的称呼声在这个地牢之中显得无比大声。 牢房之中的两人自然也是听到了。 “逆子,逆子,你还有脸来见老夫,逆子!!” 镇北王猛地扑到了牢房门口,双手抓住牢房的栅栏门,嘶声力竭的吼叫着。 一边,镇北王妃也大声辱骂了起来,无非是镇北王府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什么的。 不痛不痒的词句如何能叫诸葛华阳侧目。 “既然是关在一起的,那我这份礼物,就当面送给你们两人罢了。” 诸葛华阳走到两间牢房前面,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身后一个黑衣人捧着一个红布包上前。 将那布包摔在两人面前。 布包滚落,一颗染血的腐烂的人头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人头之上,已经有花白的蛆虫在不断地翻滚着。 “呕。”两人养尊处优惯了,如何见得这样的画面,这样一看,竟是纷纷别过头吐了出来。 见到两人这样的反应,诸葛华阳忍不住挑眉,笑了。 “大姐嫁到阆苑城,与父王王妃数年未见,肯定很是想念,闻得两位在此,我特地命人将大姐带来了,王妃不是很想念大姐么?来人——————”诸葛华阳的话还未说完,被关押在一边的镇北王妃已经失声尖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我的熙儿,你这个畜生,是你杀死了熙儿,是你!!” “是我又如何?”诸葛华阳冷眼睨着镇北王妃,不予置否,“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被五马分尸,缓缓的,死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刻脑袋被扯下来的那一刻,她才掉气。 第574章 他要的,才不止这些 第五百七十三章:他要的,才不止这些 “啊!!!!”镇北王妃听此,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这个女人,活该如此。 而一边,镇北王望着那地上的人头,却是流出了眼泪。 “父王为何哭?死前还能见到你爱女一面,我以为父王会感激我。” 诸葛华阳缓步上前,将人头一脚踢到了一边镇北王妃的牢房里。 他需要跟这个父王聊一聊,好好的。 “你在恨我,你一直是恨我们的,你一直是恨我们的,是不是,是不是?” 诸葛华阳靠近,镇北王忍不住的颤抖,被他身上的那股寒气所摄住。 怕,一股由心生起的怕让他几乎不敢直视诸葛华阳的眼睛。 这个孩子,是他以前一直不喜的孩子,不仅是因为江湖术士所言他的命格与他相克,还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是他却出生了。 王妃的不喜,对他的各种折磨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心中,他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太子的身为太子妃的地位尊贵的女儿,这个儿子,根本不是儿子。 后来若不是诸葛熙提出要将他带到阆苑城作为傀儡培养,他根本记不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儿子。 只是这些年诸葛熙对他也是不好的,各种肆意折磨侮辱,他都忍下来了。 他是恨他们的,一定是的!! “恨?”诸葛华阳闻言,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不可自抑。 摇了摇头,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镇北王府,道,“我不恨你们,因为你们还不配我花费时间与精力去恨,对你们动手,只是为了给我的过去有个交代,而已。”仅此而已。 诸葛华阳的话,说得很轻,一如再给他们讲故事一样,将他在十年前将即墨昌文拉拢的事情说了出来。 镇北王府输了,却至今不知道是为何输的,他要让他们死个明白。 良久,他的故事说完。 镇北王的愤怒不甘的情绪却如同喷射的水柱一样,不可自抑的爆发了出来。 一声几乎冲破天际的嘶吼之后,他终究是认命了,颓废坐在地上,有血疾缓缓从嘴中溢出,将他嘴边花白的胡子染红。 原来,原来竟然是十年前,他就已经开始在布局了,这十年来,他还一直因为自己与即墨昌文的联盟而沾沾自喜,却不知,自己所做的,无疑是在他的陷阱里一步步的越陷越深而已。 “你们处处算计着即墨昌文,却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又处处算计着你们呢?”诸葛华阳的嘴角忍不住的扬起,似乎心情极好,“我就是喜欢这个世界,各种算计,各种阴谋,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机关算尽,只不过是为别人做了嫁衣,哈哈哈哈,你一样,你们都一样。” 一样的结局,只不过是时间迟早问题。 “你恨我,你没资格恨我。”诸葛华阳静下来,见到了镇北王瞪着自己的那个惶恐却格外憎恶的眼神,道,“当初那个江湖道士不是没提醒过你,我,是你的克星,我是火,会烧死你的,哈哈哈哈,镇北王府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而你,明早便会被送上断头台,你说,当初你若是信了他的话,杀了我,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当年那个江湖道士,呵,算他运气好,自己准备杀他灭口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他了。 天机不可泄露,可是他偏偏就是泄露了天机,该死! “杀了我,你以为事情就完了?”镇北王默了默,再道,“即墨腾的皇位,可不会坐得这样舒坦,即墨昌文想要上位,更是不可能。”他可不要忘了,这个西城,还有一个皇子。 而即墨桦的能力,是比即墨昌文要强上十倍不止。 自己被关押进天牢之后,即墨腾与即墨昌文就不止一次的来审问他关于西丽国的事情,只是他咬死不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什么都不可能知道的! 报应,总会来的,他现在遭遇了自己的报应,而他们的报应,也很快的就要来了。 “他上不上位,与谁上位,与我何干?” 诸葛华阳不屑勾唇,眼中明显闪过一抹不屑与冷笑。 他这样的回答,却是叫镇北王惊了一惊。 他不关心,他不是即墨昌文的党羽吗?为何会不关心到底是谁上位? 他所做的一切,针对镇北王府,难道不就是为了给即墨昌文巩固在即墨腾心中的地位吗? 见到镇北王满脸不可思议,诸葛华阳忍不住的笑了。 笑了之后,才缓缓道:“知道为什么你会失败而我不会吗?我们本质上的不同就是,我从来不会将谁作为我的依靠,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也只能有我一个人,其他人的斗争,我只需要看结果,就成了。” 即墨昌文,即墨桦,无论是谁上位,对于他来说,所需要经历的,所需要布置的,都是一样,不是么? 而镇北王当初以为自己有了即墨昌文作为皇族靠山,就一心将即墨昌文看做依靠,算尽一切,却还是算不过即墨昌文。 做一个帮助别人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远远不如做一个强化自己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长远,镇北王府就是很好的例子。 “你,你这个小人!!” “我就是小人,我能够活下来,而你,也是小人,你却要死了。”诸葛华阳冷笑,“你以为你凭着西丽的那一丁半点的兵力与财力就能翻天么?你太天真了。”知道他死都不会说的,诸葛华阳也不准备做无用功去追问,话已说完,他冷眼睨着镇北王一眼,扭头要走。 “哈哈哈,哈哈哈,即墨昌文算计我,他又如何知道,他也是被别人算计了?!哈哈哈,他要这西城天下,这天下却迟早是别人的,活该,活该呀!!”或许真的是觉得大快人心,镇北王在牢房之中发出了震天的笑声。 西城天下。 诸葛华阳听此不由不屑勾唇。 他要的,才不止这些。 第575章 是夜 第五百七十四章:是夜 是夜,无风无月。 天际阴阴沉沉,只有少数几颗的星星黯然悬挂。 这样的夜,难以分辨出那些浮动在夜色之中的东西,是人,还是幽灵。 柯七叶等人已经在寒春谷的谷口埋伏好了,就等面前的石阵停止移动之后进入了。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并肩站在石阵前面,对视一眼,并且说话。 身后,是昭火与糖宝还有南子画。 因为柯言其与即墨宇不适宜剧烈移动,几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让青黛与铜钱阿草等人守在那个空地。 至于那个女人,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直接将她视为空气直接掠过了。 只是事实就是,你越是将什么人不待见,那个人就越是要在你面前蹦跶。 “墨王殿下。”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声在几人身后响起。 即墨桦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却是如同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 柯七叶抬眸望了他一眼:“我不过离开几日,你的烂桃花竟然开得这般绚烂。” “所以需要你在我身边,帮我掐一掐。” 即墨桦搂住了柯七叶的肩膀,笑言。 “哼哼。” 柯七叶哼唧了一声,并未做其他言语。 身后,赫阳见到并肩亲密对话而将自己当做空气的人,心中很是不甘。 手中攥紧的东西,却在这一刻,被她捏得更紧了。 “我去,真臭。”昭火闻不惯她身上的扑鼻的熏香,忍不住的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不住的拿手扇着自己面前的空气,道,“你身上怎么跟以前赫阳一样臭呀,真是臭死我了,我看你还是一边儿站着吧,等会儿惹到柯七叶了,小心她直接将你拎着丢进那火海。”昭火对赫阳调制的熏香过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这话一出,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并未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赫阳见到自己的名讳被昭火这样提起,心中自然也是恨恨,但是却也知道若是没有即墨宇在这儿,她根本讨不着好,于是也是只能是瞪了他一眼之后,往一边站去。 准备见机行事。 几人再等一会儿之后,面前石阵之中那轰隆隆的地动山摇的响声逐渐变小。 “进去。” 即墨桦一声令下,率先一个纵身飞身入石阵的入口之中。 此刻,正是子时,阴气最为重的时候,也是最暗的时候。 伸手不见五指,柯七叶一向敏锐的视线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笨拙,只能凭着即墨桦行走时候掠起的风动来感觉,感觉他的方向,然后再跟上去。 身后,南子画与昭火还有糖宝也飞身进入。 几人紧密联系着,跟在即墨桦身后,脚步缓慢移动。 几人的脚步几乎是一致的,为的就是能够避免制造出来不必要的声响,打乱了他们高度集中的思绪。 “这里是个迷宫。” 夜间当石阵停止移动的时候,就自动形成了一个迷宫。 因为上方有内力形成的隔绝网,他们只能行走在地上,凭着感觉摸索着迷宫出路。 若是又任何差池,或者是碰到了任何开关,后果便不堪设想。 “等等。” 柯七叶紧随着即墨桦在行走,却是再这时候低声叫住了几人。 即墨桦已经在走到前面,并未听到这声音停下。 “怎么了?”黑夜之中,南子画面上难掩担忧,走到柯七叶身边,问着。 “你们看。” 柯七叶冷清说出这句话之后,刷的一声从袖中露出匕首,指着正在他们身边想成围攻通道的石阵,道,“这些东西,不是石头。”匕首上前,寒光折射这天上稀疏的星辰光芒,落在那黑漆漆的巨石上面,那巨石上面却是油亮一片,似乎是有东西还在蠕动。 “不是石头,那他们——————” “啊!!救命呀!!”就在昭火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从入口处传来的一声尖叫声猛烈响起,几乎撕破这沉沉的天际。 这声音那般熟悉,若不是柯七叶正站在自己眼前,昭火与南子画几乎相信,那发出喊叫的人,就是柯七叶了。 “怎么回事?” 几人目光再度放到那黑漆漆的巨石身上,却发现,地动山摇又开始了。 而一抹黑色的身影却是由他们头上飞过,奔着刚刚喊叫响起的地方而去。 柯七叶眼尖,认出了那是即墨桦。 “桦,我在这儿,不要去!!” 忍不住见到他被骗,柯七叶大声叫了出来。 只是这不叫还好,一叫,他们身边的这一块块巨石也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而那抹黑色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被骗了!!”是个骗局。 柯七叶与昭火还有南子画几人对视一眼,都暗叫不好,佝偻着身子便要往里面奔去。 只是这时候巨石已经被他们的喊叫惊醒,此刻,他们能够见到的,一块巨石的顶端出现两颗眼珠子,白中泛黑,与人的眼珠子竟无二异。 “我靠,这是什么妖怪!”还有眼睛! 昭火大叫一声,一块石头已经快速向几人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柯七叶一把拉过糖宝在地上一滚而过,四人分散两方,也是躲过了那东西的攻击。 那一块石头砸到地面,竟然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大坑四下竟然还有点点火星,可见其砸下来的速度之迅猛。若是刚刚他们几人没有到躲开,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不被砸成肉泥才怪! 只是这一闹开,不止是柯七叶他们身边的巨石开始骚动了,这个石阵里面的石头都开始在移动。 不断的碰撞。 “我靠,我靠,这是一群什么妖怪呀!!” 破罐子破摔,昭火也忍不住了,不住的在地上打滚躲避,嘴里不断的发出惨烈的吼叫声。 南子画跟在身后,却也是还算顺利的躲过了石头的攻击。 “我知道了。” 柯七叶拉着糖宝,一边闪躲身子,一边注视着昭火那边传来的动静,看了看糖宝后,道,“越是强烈的声音或者是光源就能够吸引他们的注意,昭火的那几声吼叫,已经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那主子,我们是不是,也要吼叫?” 第576章 你丫的快叫 第五百七十五章:你丫的快叫 糖宝脑袋飞速转动,明白了柯七叶话中的意思。 “昭火你丫的快叫,快叫!!”有了柯七叶的会意,糖宝开始扯开嗓子与昭火对话,“主子说声音越大,就越能干扰。” “我靠。” 昭火凌乱了,他怎么说自己身边这群东西怎么开始自己打自己了呢! “桦,你在哪儿?” 久久不见即墨桦的声音,柯七叶有些担忧,低声问了出来。 没有回声,只有那些失控的巨石与巨石碰撞产生的巨大响声。 以及那碰撞所产生的漫天火花。 “桦,你在哪?” 柯七叶急了,佝偻着身子,匕首一下下的刺在那巨石之上,往这石阵里面一步步缓慢的走去。 不断靠近,便不断的有热浪涌来。 靠近了,靠近了,里面就是火海之地了,桦是不是也穿过了石阵? “吼吼吼!!!” 就在柯七叶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一道石破天惊的吼叫声在一边响起,还不待她抬眸看清的时候,巨大的黑影朝她压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以为自己无处可逃的时候,她的身子一轻,被一股大力拉到了一边。 砰!!! 黑影落下,就在她身边的土地之上,这样巨大的声响几乎让她的五脏六腑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身边被撞击处,火星四溅,连那地上的泥土都被溅了好多起来。 身边,是即墨桦身上独有且熟悉的雪莲香味。 她正躺在他的怀中,耳边响起的是他胸膛处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好险。 “小七,我抓到你了。”即墨桦这句话温温说出来的时候,柯七叶几乎落泪。 刚刚,以为她会就这样被压死了,连喊叫都来不及喊叫一声的,没想到,即墨桦出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他吗?心中有些嗔怪,有些生闷气,柯七叶没有扭头的将脑袋埋在即墨桦的怀中蹭了蹭。 真的是好险,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桦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刚刚他才往前面走几步便发现自己与柯七叶等人走丢了,刚要返身去找的时候又听见入口处传来的声响,一阵情急却不知道脚下触动了什么机关,身边的石阵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剧烈的移动。 他被围困,好不容易才突围,一出来便见到了快要被偷袭的柯七叶。 幸亏他动作够快,不然—————— 再度将她搂紧,他表示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一步了,一定不会。 “我刚刚怕你有事,才来找你的。”柯七叶吞了吞舌头,这件事也怪自己,一心想要找到即墨桦,却没注意到上面的情况,看来这石阵之中的这些东西还不算太蠢,还知道从上面偷袭。 “这个石阵,是个人阵。”即墨桦说着,拉着柯七叶站了起来,从袖中翻手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在了那刚刚落下的那块巨石上面。 映着一边火海的火光,可以见到有很多粘稠的液体顺着匕首所刺破的那层不断蠕动像是石头一样的面皮之上流了出来。 “这是血液吗?” 柯七叶觉得奇怪,从一边拿过一根木棍上去挑了挑。 一股腥臭传来,好不恶心。 “是一种毒液,让本来死了的人重新生长,长得像巨人,身上的皮肤也变得坚硬无比。”即墨桦解说者,将匕首拔出来,飞身上去,在一块立着的巨石的头顶上狠狠刺下一刀。 速度之快,竟然叫柯七叶没有看清他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啊嗷嗷嗷嗷啊!!啊啊!!” 匕首落下拔出只是一瞬之间,即墨桦飞到柯七叶身边将柯七叶一把揽住,飞出石阵,目光注视着那被刺中的巨石。 只听它发出了几声类似哀嚎的喊叫声之后,林立在它身边的巨石都开始往中间扑来。 柯七叶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块巨石所处的位置是这石阵正中央。 莫非———————— 还不待柯七叶将自己心中猜想说出来,那无数的石头都朝着这块石头扑了上来,碰撞之后,火花四溅,那些黑漆漆的东西最终碎成一块一块的,再也不能动弹了。 “我靠,这他娘的是什么鬼!” 昭火在一边咋舌不已,嚷了一声。 柯七叶看去,他与糖宝还有南子画三人都已经顺利的从石阵里面出来了。 还好。 “以前死在石阵之中的人便会变成石头,永远的守着这里。” 只是如今,石阵最中央的那块巨石已经倒下,这石阵,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即墨桦说着,将手中的匕首丢下,“这是一种墨宫秘制毒药,能让人变成石头,并且被声音光鲜所控制。”看来,这石阵果真是藏书长老所设了。 “还有这样的毒药?”柯七叶诧异出声,表示自己研究天下毒药,还真没研究过这样的毒药。 “墨宫秘制毒药,丝毫不逊色万毒谷的毒药。”即墨桦拉住柯七叶的手,道,“日后你去了墨宫,自然就知道了。”这化石药,也只能是算比较低级的了。 “喂,早知道是毒药,你就不能对症下药吗?害得我们差点被砸死!” 昭火双手抱胸嘟嚷,睨着即墨桦明显不满。 “用在死人身上的毒药,没有解药。”要么杀掉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死,被同化,被困在这片石阵,永远守着这篇土地。 即墨桦回答了昭火之后,拉着柯七叶靠近那片火海。 果真是如他们在远处看到的一样,这火海是从深沟之中涌起的,那翻涌的火焰岩浆如同喷涌出来的水一样翻滚在他们面前。 每靠近一步,便有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他们的脸颊,叫他们好不难受。 “要从这里过去,开玩笑吧?” 昭火面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讪笑,打量了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见到两人面色严肃,根本就不是开玩笑。 “即墨桦,这不会又是你们墨宫的什么毒药所致吧?有没有解药?”不甘心,昭火再度发问。 “火海,唯一的通过途径便是那悬挂在上面的三根铁索。”这火海,本是墨宫折磨人的刑罚,让人赤脚踩上去,若是能够从那绳索之上通过的人,死刑便可以减刑。 第577章 掉下去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掉下去了 但是他在墨宫这些年,还尚未见过有人能够从火海之上通过。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外界的一切都不稳定。 一阵风,一片空气的波动,都极有可能要人性命。 只是站在这火海边上对着四周放眼望去,这火海蔓延无边际,几乎是绕了这寒春谷一周。 若是想要进入寒春谷,只有从上面通过。 “我来。” 柯七叶的体质为玄阴体质,这样的炎热对于她来说虽然是不可忍受,但是对比其他人,她所感觉到的热度还算是低的了。 昭火与南子画两人此刻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可见已经热到了极致。 那铁索是悬挂在那火焰之上的,若是集中内力精气,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主子,不可以呀!”糖宝上前想要拦住柯七叶,“那可是火海,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掉下去,只怕是会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小七,我两一起。” 迟早有人先上,柯七叶不会放心自己先去,即墨桦也不会放心她独自一人上前。 “好。” 看了即墨桦一眼,柯七叶点了点头。 “喂,你们两个就这样上去,不怕被秒成灰吗?”昭火热急了,一边用手当做扇子扇着风一边撩着衣服,“要是掉下去,就完蛋了。”这后面的石阵已经没有了,此刻回去也是顺风顺水的,这两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不然怎样,带上你?” 柯七叶拉紧了即墨桦的手,回眸看了一眼昭火。 被这样一眼看得,昭火的心立刻紧了一下,摆头。 见到几人都不说话,柯七叶笑了笑,再看了一眼南子画,见到他那满脸无法言说的担忧,不由得会心一笑,道:“不要担心,没事儿的。” “恩,我相信即墨桦不会让你有事的。” 南子画看了即墨桦一眼,深深一眼,意思就是在说,将自己的妹妹交给他了。 火光映衬之下,即墨桦的眉眼温柔难掩英俊,嘴角微微抹起一抹微笑,点头。 同时抓紧了柯七叶的手。 一根铁索,此刻便是两人的保命桥,两人踏上那铁索的一刻起,同生共死,这个词是唯一的选择。 也是他两一致的选择。 “拉紧我。”即墨桦运气,将内力沉入丹田,来保住他身子的平衡。 柯七叶点了点头,也与他一样,气沉丹田,屏住呼吸,踏上了第一步。 当他们的鞋子踩上那已经被烧得通红的铁索上面的时候,很明显的一股布匹烧毁的气味传来。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火红深渊,无边无比的热浪席卷而来,充斥着柯七叶的眼睛,视线,以及脑海思想。 她忍住不去看脚下,而是将目光放在走在自己前面的即墨桦身上。 即墨桦的黑发被热浪冲击得在空中不断地飞舞,一如有风扬起一般,他的背,那样宽大伟岸,是她心中的温暖家园,柯七叶忍不住去想,若是从这里掉下去了,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世界上少了她这样一颗霸星,又会是怎样的? 一步步的在走着,她的思绪,也在忍不住的如同这热浪一般飘飘乎了。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柯七叶的脚步有些虚浮,即墨桦在前面轻轻唤了一声“小七”。 就在前面了,还有不过二十步的距离就要到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够有一丝的不专注。 那声“小七”如同天外传来的声音,叫柯七叶一下子惊醒。 恍若再生睁眼,入目的这个猩红的世界。 忙的低头看自己将要踩下去的那一步,已经偏离了铁索的轨迹,就差一点,就是万劫不复了。 就差一点,她就要连累即墨桦了。 心中庆幸即墨桦刚刚叫了自己一声,她连忙收敛神思,专心注视着脚下的铁索。 一步步的,慢慢靠近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边,糖宝见到柯七叶他们的身影越来越靠近那便边际,不觉得在原地鼓掌雀跃了起来。 而一边,一抹眼中噙着怨恨光芒的妙曼女子也缓缓靠近,盯着那一抹稳稳当当走到铁索之上的身影,如同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 “我靠,还真过去了!!” 那边,柯七叶与即墨桦完好落地,昭火见此忍不住惊叹一声,这也像是给他注入了一股信心一般,他对着糖宝挥了挥手,目光落在站在一边的赫阳的身上的时候,是无可奈何的。 石阵被破,这家伙也凑上前来了。 “糖小宝,我们上。” 南子画已经准备踏上去了,昭火拉过糖宝,跟上去,“你可得将我拉住了,不然掉下去了我可不管。”说话间,却是撕下了衣服上面的一块布条,将自己的手与糖宝的手捆在一起。 捆好之后还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这下你就不会掉下去了,我很聪明吧。” “哼哼,就你能!”糖宝见到昭火心细到如此,心中也是感动的,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道,“快走吧,子画公子已经上前了。” “哈哈,好的。” 昭火笑了,拉着糖宝上前,也走上了铁索。 南子画功力深厚,自是走得稳稳当当,昭火虽然不算是绝世高手,但是内力还是深厚的,与糖宝两人也是走得稳稳的。 只是几人走出了几步之后,却发现这铁索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喂,糖小宝,你抖什么,你别抖呀!!” 昭火以为是糖宝在身后发抖,嚷了一声。 糖宝无语:“我才没有抖,是我身后,我身后有人。”糖宝说话的时候,却是扭头往后看去,却是见到缓缓走近的赫阳。 赫阳一声罗纱,如今热气冲上来,她的衣服几近透明,妩媚如蛇的身姿几乎全部展露。 糖宝心中一个恶心,道:“你这个贱女人跟上来作何?你走就走,少晃。” 被她那根本不稳的脚步一晃,糖宝脚下也开始乱了方阵,心里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哼,嘴巴这样讨厌,下去洗洗吧!!”火光弥漫之间,赫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名状的讥讽颜色,这时候的她,几乎与糖宝贴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伸手,亮出手上的匕首割向了绑住糖宝与昭火双手的布条上面。 “你要干什么?” “去死吧,护着柯七叶的人,都去死吧!” 只有他两能够听到的声音,赫阳说了出声,再往糖宝背后一拍。 只是轻轻一掌,糖宝的身子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那无尽的火海之中落去。 第578章 这小姑娘这伤 第五百七十七章:这小姑娘这伤 “糖宝!!!” 在岸上的柯七叶眼尖见到糖宝掉落,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小七!!” “糖宝!!”昭火后知后觉才觉察到自己手中的人儿已经消失,要跳下去的时候却被南子画一把揽住,往岸边飞去。 “糖宝,我抓住你了,糖宝!” 柯七叶的手,死死的握住被烧得通红的铁索,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折磨着她的心的,是此刻的糖宝。 “主子,放手,放手呀!!” 此刻,糖宝的手被柯七叶抓住,但是刚刚往下掉落的时候,一股热浪冲击上来,那热气灼烧着她的脸部,此刻她什么也看不清了,也不觉得痛,她知道柯七叶抓着自己的,肯定很危险。 她可以去死,但是柯七叶不可以,她怎么可以拖累主子。 “小七!” 即墨桦飞身上前,将柯七叶一把揽住,再将糖宝抓住,飞身上去。 三人上岸,昭火上去,见到此刻的糖宝的时候,却是绝望的跪在了地上。 此刻的糖宝,一张脸,以及上半身,受到了那热浪的冲击,已经全毁了。 脸上再无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已经破裂的,焦黑的皮肤。 双手颤抖,他几乎是跪着上前将这样娇小的,在瑟瑟发抖的人儿搂入怀中的。 “糖小宝,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他的心,第一次的,会因为一个人痛到如此地步, 就像是被千万把匕首凌迟了一样,他自责,为何自己绑在手上的布条没有绑紧一点,为何没有将糖宝拉紧一点,为何———————— “昭火,主子呢?主子没事吧?主子——————” “糖宝,我在这。”一边,即墨桦撕下衣服要给柯七叶包扎,却被柯七叶一把推开,她上前蹲在了糖宝的身边,不住的说道,“我没事,我没事。”她没事,但是她的糖宝,却遭受了这么大的磨难。 她好自责,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不将她放在家里,为什么!! “主子,昭火,我的眼睛好痛,我的脸也好痛,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的脸好痛,我——————”糖宝要伸手往自己脸上去摸,却被昭火将她的手拦住。 “没事的,只是烫伤,我是神医,我会给你治好的,糖小宝,相信我,我会的,一定会的。” 昭火的声音在颤抖,他只能说谎,不然还让他告诉她实话吗? “真的吗?”糖宝信了,她就是那样一个单纯到没有一点心计的女子,昭火说一句,她就信一句。 “糖宝,没事的,昭火可是神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柯七叶顾不上已经流血不止的手,看了看糖宝,“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让你跟哦一起的,不应该的。” “不是的,不是的,是那个狐狸精,是她割断了那布条,把我推下去的!” 糖宝想起了那一幕,那个在火光之中笑得邪气四溢的女子,“她不是好人,她要害主子,她不是好人!” “不好,她跑了!” 听到糖宝这样说,众人才开始注意刚刚也出现在铁索上的女子不见了。 南子画要去追,却被即墨桦拦住了。 “她见到事情败露,肯定会躲起来,此刻你去追,已经追不上了。” 那个女人,他已经与柯七叶肯定了她就是冥冥山庄的人,本是留在身边作为探查冥冥山庄的线索的,没想到却让她伤害了糖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将糖宝带回去上药。” 即墨桦沉声吩咐。 就在这时候,一声声轰隆隆的响声伴随着地动山摇而来。 他们面前的这道鸿沟之中的火海开始一点点熄灭,褪去红色,变得暗沉。 而那三根铁索开始迅速并拢,形成了一条有双脚宽的铁索长桥。 一切,都只是在眨眼之间发生的变化。 火海消失,这个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空中无一丝波动,竟然连风都没有。 即墨桦站起,鹰隼的目光环顾四周,注意着这些细微的变化。 南子画接过即墨桦手中的布条,替柯七叶将那火红的铁索烫的几乎焦糊的手掌心包扎起来,眼中是心疼的。 还好,因为烫得太过厉害,连血都没有流一点。 “长老既然已经到来,为何不露面。” 突地,就在几人准备将糖宝护送回去的时候,即墨桦沉沉嘶哑的声音在这黑夜之中响起,夹杂着深夜特有的暗沉与深邃,清亮透彻如同这夜的黑。 “哈哈哈哈哈,年轻人,算起来我可是你的长辈,见到我还这般无礼,我可是要生气的。”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笑响起,紧接着,有风掠过,柯七叶等人循着感觉望去,便见到一抹灰白色的有些臃肿的身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小土坡上。 隐约间,可见到此人白发白胡子飘飘,身材微胖,此刻正是一手执着一串佛珠一手背负在身后。 望着他们。 “长老所做之事,不是长辈该做的。”又是石阵,又是火海,他不仅是不想要人进入寒春谷,还想要的是,那些想要进入寒春谷的人的性命。 “老身所做之事无非是想要替寒春谷求得一个安宁,又如何不是长辈该做的事情?” 那老者吟吟笑了两声,却是蹒跚着身子上前。 柯七叶这才注意到,此人的左腿有些微瘸,走路的时候甚为明显。 “你,我要杀了你!!” 昭火抱着糖宝,见到藏书长老停顿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出声吼叫,“都是你设的这些破机关,你这个变态,你去死呀!!” “哎哟哟,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可不好呀。”藏书长老被昭火吼了一顿,不仅不恼,反而还撩了撩衣摆,缓缓的蹲在了昭火的身边,伸手准备去碰触糖宝脸上的伤口。 昭火不想让他碰糖宝,遂将糖宝抱着扭到了一边去。 “小伙子,你可知道这火海的火,是什么火?” 藏书长老性子是极好的,见到昭火这样对待他,又转了转身子,蹭到了昭火面前,不待他回答,道,“是五昧真火,比三昧真火多了两昧,这火焰之中有毒,被这火焰灼伤之人,就算是治好了烫伤,那毒,也解不了,所以,老身还是劝你配合一点,来来来,给我看看,哎哟,小姑娘这伤——————” 第579章 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五百七十八章: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是神医,我会治好她的!” 昭火瞪着这老头儿,极为不友善的说了一句。 老头儿听了,不怒反笑,道:“鬼医的徒弟呀,鬼医在老夫面前都不敢自称神医,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胆量,在老夫面前还敢自称神医,来来来,老夫今日心情好,就替小丫头你看看。”说完,他撩衣卷袖的便要上来替糖宝诊看。 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都走上前,站在一边看着。 柯七叶本来是要出声质疑的,但是却被即墨桦拉了拉手,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藏书长老可是墨宫最为博学的人,他既然着手给糖宝医治,自然也是有七分能治愈的打算的。 “伤得很重呀,先吃一粒丹药活血抑气,其他的你们先随我入谷后再说。” 说话间,藏书长老已经将一粒丹药轻轻送入了糖宝的嘴里,见到糖宝吞咽下去之后才缓缓露出微笑。 “老先生如此说,是允许我们进入寒春谷了?” 南子画在一边询问,语气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这藏书长老在此出现肯定是阻拦几人再向里面前进的,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好说话。 “你们已经闯过了两关,我也没理由拦你们了,走罢,前面还很远,小伙子,你跟着老夫。” 藏书长老说完,看了一眼即墨桦,“虽然你们已经闯过了两关,但是里面却是有的是机关,若不跟着我,你们是进不去的。”要不然自己也犯不着这大半夜的出来与他们会面了。 “如此,那就麻烦了。” 即墨桦说完,认真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柯七叶微微点头,便是自己与昭火等人会跟上去的。 就在几人转身要往里走的时候,柯七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问道:“老人家,叶儿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不知道老人家刚刚过来,可有见到一名女子往谷内而去?” 藏书长老刚刚若是出现多时了,自然会见到逃走的那女人的。 “寒春谷可不是以往的寒春谷了,没有我的允许,她进不去的。”藏书长老答了一句,并未再多说什么,往里面走去。 没有进去? 柯七叶闻此,微微敛眉,不再说话。 几人随着藏书长老走了许久之后,才进入到一个光亮的世界。 几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天上的月亮早已经从云层之中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虽是夜晚,但是这里的一草一木却是自带光华一般的折射着满世界皎洁的月光,让人将他们看了个清楚。 柯七叶踩在这样的土地上的时候,觉得的是难以抑制的熟悉感。 寒春谷,自己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如今再度回归,这里的一草一木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花园中的话,还是用的以往的花架支撑着,三色芍药已经开放,布满花架,在月华之下娇羞的将花颜展露,露水玫瑰馥郁芬芳,虽然只有数十枝,但是长得却比以往更加好了,以前只及柯七叶的膝盖处,如今却是已经有她半人高了,枝繁叶茂,似乎是知道她要来了一般,那些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这一刻却是竞相绽放,整个空气之中的芬芳叫人沉醉。 花园之中的花,分为开花型的与不开花型的。 云云种种,柯七叶记得是有三十多种的,品种不算珍稀,但胜在好看。 穿过花园之中的小径,再要通过的便是一架小桥了,桥下是正在湍湍流淌的小溪水,这溪水可是这寒春谷后边的山谷之中的河流渗透而出的水,水质清澈不染纤尘不说,因为这一路从山谷深处流淌而来,山谷之中那些珍稀药材的根皆是吸取这河流之中的水作为养分,同样的,这水中便蕴藏了很多珍贵药物的药性。 若是一般疾病,连续饮用这水三日便可完全根治。 通过小桥,再走,便到了藏书长老所住的木屋。 与木屋毗邻的,正是当初柯七叶所住的吊脚竹楼,建造在那小溪之上,建造得极为精美牢固。 再见到这些,柯七叶的心,已经被慢慢的回忆充满。 藏书长老已经领着昭火与糖宝进入木屋之中了,而柯七叶就站在木屋的回廊之上望着不过半尺之外的自己的竹楼,就像自己还住在那竹楼之中一般,她站在一边看着那时候的自己出入竹楼,日出日落,虽是繁忙,却又是惬意无比。 那段时光,因为自己修炼了那心经,可以说是自己进步最快却又最为轻松的一段日子了。 虽然自己不记得那时候与夜凤回相处的细节,夜凤回也并未详细解说,但是这种感觉,是变不了的。 “小七。” 身后,即墨桦与她一样,也是站了很久,望了很久。 最后才沉沉的唤了一声。 柯七叶回眸,看到了即墨桦,笑了:“以前我就是住的那竹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这么完好。” “要上去看看吗?” 即墨桦知道柯七叶是陷入了回忆了,不忍打扰,他牵起了她的手,问道。 “不去了。” 已经是看着,她便已经感觉到那段回忆的冲击力有多大了,但是无奈,很多事情她都记不起了,与夜凤回在一起的经历的那段日子,她都记不起了。 若是再去经历一遍,也只是徒劳,无非是给心里再加重一层异样的感觉罢了。 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看看你的手。”对于柯七叶的这个选择,即墨桦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但是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伸出手,正要给即墨桦查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清亮的笑声。 不待两人回头,笑声近了,苍老的声音响起:“当初我进入寒春谷,这竹楼便在里面,这么多年了,不论风吹雨打,这竹楼依旧完好,你与它有缘此生能够再见,为何不再上去看看?”藏书长老说完,走到了两人面前。 或许是因为此刻灯光盛了,两人才发现,藏书长老的眼睛,只有一只是正常的。 而左眼的眼瞳已经是泛白,一眼望去,很明显的是被东西伤了,瞎了。 见到柯七叶眼中的惊诧,藏书长老自是一笑,道:“没想到吧,你们要找的人竟然是个瘸子又是个瞎子。” “长老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柯七叶连忙辩解。 她从来都不是因为人的外貌而去判断一个人的能力的人,对于其他人不是,对面前的这个老者,更不是。 第580章 侥幸 第五百七十九章:侥幸 “是与不是,老夫我可不在乎!哈哈哈,既然你们能够知道我在这里,并且闯过两关找到我,你们前来找我的请求,我也会答应的。”一只眼,一条腿的残疾,于他来说,自然是无足轻重的。 他已经老了,活了这么久,也看清楚了,知道了很多事,身体上的残疾对他来说,便是浮萍而过,甚至连涟漪都激不起。 “长老的眼睛,可是被那火焰所灼的?” 即墨桦一只沉默着,此刻却出声,道,“长老的腿,是被石阵所伤?” 两个问题,问得藏书长老却是默了。 柯七叶本以为他是会恼的,没想到他并没有。 只是沉默,沉默了一阵之后,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愧是墨宫宫主,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好呀,好!!”两个“好”字,中气十足,是从心底之中散发出来的赞赏与钦佩。 “这石阵与火海,连我都能够拦住,我以为,在我有生之年,无人能够闯入寒春谷来打扰我了,没想到呀,我算尽了天下人,却算漏了你们,算漏了你小子,哈哈哈哈,不过你们能来,老夫也高兴呀,高兴!”藏书长老说了几句,伸手在即墨桦肩上拍了拍,“进来吧,我与你们说说那小丫头的伤势。” “好。” 两人点头,随着他走了进去。 糖宝的面上的烧伤,藏书长老能治。 并且是不会留疤。 听到这个消息,即墨桦等人都十分高兴。 “但是你们也不要高兴太早,她脸上的伤我能治,但是她的双眼——————”双眼被那火海之火灼伤,若是没有昆仑山上的千年沉雪清洗,以及用昆仑山雪山顶端的一种名为黄貂的生物的内丹敷上调理的话,她的眼睛,就算是大罗神仙都酥手无策。 古书上记载,这火海的五昧真火灼伤皮肤,是伤其内本,以毒攻毒医治之便可,但是若是火浪灼其眼睛,便要用昆仑山顶的千年沉雪熬煮之后进行清洗,在用黄貂内丹碾碎制成药物敷上七日,方可明目。 若没有这两样东西,她这双眼便会向自己这左眼一样,没法见到光明了。 只是这昆仑山顶的千年沉雪已经是相当难取得的一种植物了,更何况那生活在山顶的黄貂,更是难得。 他起初受伤,也上昆仑山上寻觅过的,只是寻寻觅觅过三载,始终不得,他也颇为厌倦,终是放弃了。 没想到这一次这丫头竟然不仅将面上伤到了,还将双眼灼伤了,真是—————— ————————哎。 “我只听说过这世上有银貂,紫貂黑貂,以及棕色的,可却未曾听闻过黄貂,长老,你确定,是黄貂?” 昭火费解,他怎么也算是熟读医术三百本的,这黄貂一物,确实是闻所未闻。 “确实是黄貂,只是这黄貂,古书上记载的也不甚明晰,只是说身形似貂,貌似貂,但是行动快如闪电,黄貂一词,也只是古书上臆测而得知,此物被确认是生长活动在昆仑山山顶,我去那山顶住了三载,却没有见过一只。”藏书长老说完,言语之中听得出是有些遗憾的,“这样的稀罕之物,若是无缘,此生定是不能见到的,所以你们若是要前去昆仑山顶,可是要做好思量。”毕竟前去路途遥远,那山又在东丽国境内。 “既然是存在的,我们自然是要去。” 毕竟糖宝的双眼的所有希望,就寄托在那黄貂之上了。 “那千年沉雪,是什么?”与藏书长老谈话几席,昭火才真心觉得自己所知道的知识的匮乏,再问。 “莫非是昆仑山上的积雪?” 南子画在一边搭腔,也不确定。 “沉雪,是一种花,七瓣的雪莲花,十年绽放一次,很是稀有,千年沉雪,所指的是这雪莲花之中的黑色雪莲,沉雪本就难见了,黑色沉雪,更是千年难得,所以名为千年沉雪。”一边,即墨桦解释着,藏书长老很满意他的解答,连连点头。 “这般难见,那昆仑山山顶已经是年年有人上去,那雪莲花若是真存在,岂不是也已经被人给摘光了?”昭火有些气愤,越听他越是觉得藏书长老所言每一句话都是在耍他们的。 给糖宝治眼睛竟然成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凭运气?这算什么? “这雪莲花,据我所知东丽国国库在去年入库了一支,这千年沉雪珍贵,一枝花就足够了。”藏书长老说完,讳莫一笑,“只是我与东丽国的国主向来不来往的,这个,我是帮不了你们了。” 若是想要,只能自己去取了。 他相信,以即墨桦等人的能力,取得那雪莲花是很容易的。 “那你不早说!”昭火更是恼火。 说了几句之后,他叫走了即墨桦,说是要进去看看已经用药睡去的糖宝。 南子画与柯七叶几人要告退,却被藏书长老叫住了。 “这位公子,可否容老夫替你把上一脉?”藏书长老的目光,由南子画身上,在迅速转移到柯七叶身上,深意颇多,道,“这位姑娘也是。” “好。”柯七叶与南子画对视一眼,上去掩了门窗回来之后席地而坐。 先是南子画伸手,叫藏书长老替他号上了一脉。 这一脉,藏书长老几乎把了半柱香的时间。 一脉下来,南子画与藏书长老两人皆是满头大汗,柯七叶连忙斟了热茶递上去。 “长老,我大哥的脉象,可还好?” 柯七叶看了一眼南子画,南子画似乎耗了许多精元一般,摇了摇头没说话。 藏书长老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抓过了柯七叶的手。 有力的手指紧紧按下去,仿若一根针已经刺入柯七叶的骨肉了一般。 她微微咬唇,这样的疼痛还算是能够承受的。 只是接下来,她感受到了一股气体似乎是从藏书长老的手指之中引渡到了自己身上,很快的,那气体窜向自己的四肢百骸,有的地方被堵住不通,她犹可感受到那气体想要冲破阻碍在不断的加大力度。 第581章 方法(一) 第五百八十章:方法(一) 很痛,那气体放佛一把剑,在不断的刺中着自己的堵塞住的筋脉。 若是硬是要形容出来,这样的痛几乎不亚于柯七叶血疾复发时候的那四肢百骸钻心之痛。 只是这样的痛,痛过之后的感觉,却是畅快的。 半柱香的时间下来,自己身体之中的筋骨无不被敲打了一遍,再次沉寂下来,恍若新生。 最终,藏书长老的手指收回,那股气体迅速在她体内消散不见。 疼痛过后的柯七叶却与南子画不同,她只是额头上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叶儿,你没事吧?” 南子画见到柯七叶身子微微一颤,忙的上前扶住她。 急切的问着。 “没事?她的事可大了!”替柯七叶回答他的,是藏书长老。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寻常面貌,盘腿坐在两人面前,微微呷了一口热茶。 “长老,我妹妹的身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南子画忍不住一惊,追问着。 “你们两人皆是血疾顽症,只是你的尚不危急性命,而她的——————”藏书长老说到柯七叶,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有对她的怜惜与不忍,但是依旧继续道,“若是不尽快加以医治,半个月,只会多不会少。”半个月的寿辰,只会多不会少。 南子画心中一惊,抱住柯七叶的手明显一滞,竟然有些慌了。 半个月,怎么会这样?叶儿的病情不是一直比较缓和吗? 不是一直都是自己的病情比较严重么?不是———————— “那还请问长老,这种病,该如何医治。”听到这些话,柯七叶比任何人都镇定。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生死有命这句话,但是又比任何人都明白人定胜天这句话。 逆天而行的事情,她已经不是一次做了。 再做一次,又如何? 柯七叶言语冷静,一点都不像是听到了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的人,这个小丫头,还这么小,却能够有这样强大的心智承受能力,不得不说,也是叫藏书长老震惊之余,心中也多了几分敬佩与怜爱。 “这种病,若是说起来————————”说起如何医治,藏书长老的面上,也是多了许多不忍。 见到其不忍,柯七叶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许多常人无法承受之痛苦的。 但是,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他不知道,她心中可是明白的很。 “无论是什么方法,长老但说无妨。” 柯七叶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这个时候,这个血疾,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还有南子画,南子画身后背负的,又是一个南泽国。 他是南泽王的独子,是南泽未来的王,但是他的血疾一日未治愈,南泽的皇室对皇位嚣张的觊觎便是愈涨一日。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毕生所爱,柯七叶也不允许南泽易主这样的事情发生。 总之,他们两人背负的都太多了,他们两人,都不能有事。 “丫头,关于血疾之症,老夫也只是从书阁之中的一些藏书之中才觅得一些信息,其中总有不全面的,并且这么多年,并未有人实践过,有些法子,确实是有些铤而走险的,你,你确定你要听?” “确定。” 铤而走险又如何,她现在只想要活下去。 守护住身边需要守护的人。 若真的如珈蓝所言,事情的转机全在自己身上,自己又怎么能够倒下。 “既然如此,你们随我来。”藏书长老说完,单手从地上撑起身子,缓步往房间内部的书房走去。 身后,南子画与柯七叶紧随。 走入一个隐匿在书房之中的小房间,这里有三排排列整齐的书架,书架之上,陈列的是各种书籍。 藏书长老越过那第一排书架,走到第二排的末尾,没有直接从那书架之上将书籍拿起。 而是搬动了一边的一个木质花瓶,花瓶被挪动,第二排书架却在这时候开始移动起来了。 移动到与第一排的书架合并,柯七叶注意到了这时候,露出的地板之上有一个被掩盖了的洞口。 将洞口盖好的木板移开,藏书长老从一边拿起一盏灯火,率先走了下去。 从洞口进入,是几步阶梯。 从阶梯上下去,能够踩到松软的泥土地面,柯七叶可以判断出这就是这个木屋下面的地窖,用来冰镇存放东西的,她以前的那个竹楼下面也有。 跟着藏书长老走了许久,他们才从这个潮湿的地方走到一个较为干爽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建造在地下的石室,以刚刚三人行走的远近程度来看,是建在离木屋有些距离的地下,如此一来,也是较为保险的。 看来藏在这里的东西,才是颇为珍贵的。 藏书长老停住脚步,将手中的灯盏交给南子画拿着,而他则是走到一边将一块盖着黑布的东西掀开。 哗———— 一声响动之后,呈现在柯七叶与南子画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之上,依稀可见图案与文字。 文字与他们现在使用的文字相差不大,但是却一字一字较为扭曲,因为是用刻上去的,形容之间难免有些单薄,而那图案看在柯七叶眼里,却是格外熟悉。 “血疾之症的治疗方法,便是在这上面了。” 这块几乎有两人高的石头上面是细细的将治疗血疾的步骤刻画了出来,藏书长老说话间已经从一边搬过来了一把木梯,搭在了石头边上,然后从南子画手中拿过灯盏,示意他们可以爬上去观看。 柯七叶与南子画对视一眼,决定柯七叶先上去查看。 柯七叶爬上梯子,从最上面的字画一点一点的看了下来,入目的一切,都叫她近乎惊住。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目不转睛没有停歇一秒的柯七叶终于将这巨石上的字画看完了。 “叶儿,如何?” 南子画上前,皱眉询问。 “你去看看。”柯七叶没有多说,只是叫南子画自行上去查看再说。 南子画见此,也只能自己爬到梯子上去,从头看起。 第582章 方法(二) 第五百八十一章:方法(二) 一炷香的时间,如此缓慢。 柯七叶与藏书长老并排站立,目光看着阶梯之上的南子画。 很明显的,南子画在读到那字画中间内容的时候,身子明显怔了一怔。 也是被那内容震惊到了吧。 “这巨石是我从墨宫书阁之中带出来的,这东西,不能放在书阁之中。” 藏书长老缓缓的,用那把苍老的声音,将当年的故事说了出来。 当年,他尚且年幼,他只记得那时候的江山天下动荡不安得很,到处都是战争,唯有墨宫之中尚且有一片安宁,那时候,墨宫闻名江湖已是有许多年了,并且并未隐世。 那时候天下有许多百姓为了躲避战乱,纷纷来投奔墨宫。 只是墨宫宫规向来严格,纵使天下血流成河,也是不允许一个外族人进入的。 虽然是一个狠心的规矩,但是不得不说,是墨宫这么多年经久不衰的首要原因。 那时候,墨宫与外界就只有一墙之隔,墙内,是安详美好的世界,墙外,却是杀戮,冰冷的战争死亡,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墨宫外面了,因为每日都有人想要偷偷进入,每日都有人死。 那一日,年幼的他一如往常的在城墙边上守城,一抹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的穿着极为怪异,浑身上下都是已经干涸的血液,脏兮兮的,还很臭。 那人手中挥舞着一张红布,站在一座小山坡上对着他打招呼。 一般时候,他对此都是视而不见的,因为这样的人,想要借此进入墨宫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只是偏偏那时候,他却多看了两眼,被那人的一双眼睛给吸引住了。 正是因为这多看的两眼,他走下了城楼,走出了城墙,走到了那个人身边。 违反了墨宫的规矩,他竟然与与一个外族人接触了。 那人表示了他的来意,与别人一样,想要进入墨宫,想要获取一阵子的安稳,用于交换的,便是这块石头。 他还记得第一眼他被他带到一个山洞里见到这块石头的时候,眼中止不住的震撼以及喜爱。 第一眼,他就爱上了这块石头,当年石头上的时刻比现在更加明显,更加深刻。 他这一生颠簸流离这么多年,这块石头便随着他走了许多年,也就是前几年,他才得以将这块石头上面的含义所勘破。 原来这上面所讲解的,是血疾的治疗方法。 古书上所记载的,血疾要想彻底根治,必须要赤链蛇的蛇血与蛇毒作为药引,而在这个上面,不需要那些东西,但是所需要的,却是一种超乎常人的胆量与尝试。 血疾并不是常见的疾病,换一种方法来说,是一种毒,由娘胎之中带来的毒。 一般女子中了血疾的蛊毒之后已经是不能活的了,哪里还会有孩子生出,偏偏如今,他却遇到了两个。 柯七叶与南子画。 藏书长老说完这些的时候,忍不住的再看了两人一眼。 他的话音落下,南子画已经从木梯上下来,目光久久的才离开那巨石,投射在柯七叶身上。 上面,是凝重,与深思。 “我说过,这方法太过于铤而走险,若是没有熟练的操作手法以及完全相符的外界条件,极其容易失败。”若是失败,后果便是一个字—————— ——————死。 “叶儿,我也觉得此法太过于偏激了。”南子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若是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只要有一点点的错误——————” “那就做到最好,不要出错。” 默然的,柯七叶开口,打断了南子画的话。 她的心里,现在又何尝不是惊涛骇浪一片不得安息。 这个方法,分为四步。 必须要在极其寒冷的条件下进行,冰冻到一个人失去意识为最好。 第一步便是服下假死药,时刻上面给出了那假死药的配方,其中所需药物都是些寻常的药物,倒是好找,这药能够让人假死三日,身体之中的一切都停止运转。 第二步便是在假死之后半个小时之中将人的血换掉,用来换掉血液的东西,不是血液,而是一种血液的替代物,替代物的配方时刻之上已经给出了详尽的描述,用来盛放血液的冰阵需要被施以生死阵法,为的是对这些血炼毒的时候能维持血的活性。 第三步便是炼血,用至毒之物在极寒的条件之下将血中蛊毒的毒素炼出,这方法用的是以毒逼毒的法子,若是成分之中有丝毫偏差,最后不仅蛊毒不能被炼出,这全部的血液都会坏死。 第四步便是血液回输,在这之前必须将娘亲的血液滴入要回输的血液之中,并且输血用的也是叫人匪夷所思的法子,竟然是将人浸泡在那血液之中三日,假死药的药效过去,人体复活,血液回流。 这四步,每一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匪夷所思不能完成的。 每一步的唯一结果似乎都只能是死。 “叶儿,这分明不是出错不出错的问题,这上面的任何一步,都是不可能而为之的,血液被放干,如何能够回流,并且,就算是复活,复活之后的东西,还是人么?” 南子画的没一声质疑,都是极为震撼的抨击在柯七叶心上。 他所言的,句句都是实话。 却不是柯七叶所愿意听到的。 “长老,叶儿有个问题还要询问长老。”柯七叶顿了顿,抬眸注视着藏书长老。 “你问。” “当初送你这块巨石之人,现在在何处?” 柯七叶的问题,直逼藏书长老心中隐晦之地。 藏书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晦暗颜色,却又似陷入了回忆一般,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摇头说道:“死了,死了,他死了。” 被自己害死的。 当初若是自己能够勇敢站出来,说出实情,他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被墨宫处死的时候,一直在恶声诅咒着他,一直在诅咒他。 藏书长老如今已经是年过耄耋的老者了,几十年过去,他依然记得他瞪着自己的那双猩红的眼睛,其中带着绝望,带着恨。 就像是恶魔一样。 第583章 方法(三) 第五百八十二章:方法(三) 就像是恶魔一样! 恶魔这个词跳入藏书长老的脑海之中,他再度抬眸看着那时刻上面的字画,那画的逼真的人体。 血液,血液,就像从他身体之中流出来的血液一样。 那日白日,他明明在墨宫的斩首台上被斩了首,但是夜间当他去看的时候,地上的血疾却像是长了脚一般的从斩首台上的台阶上流下,往城外丢弃尸体的万人坑中而去。 万人坑中,他隐隐的见到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这是藏书长几十年来不能够直视的噩梦,就算是他经历了那么多,已经年过耄耋,想起年少时候见到过的这样一幅画面,依旧是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或许我顿悟错了,这法子,并不是治疗血疾的法子。”上面的字画虽然是谁提炼血中蛊毒,改变血质,但是却是只字未提要是痊愈血疾。 想到那双猩红的眼睛以及那暗沉夜晚之下长了脚般的蠕动的血液,他的心中,便不相信这石刻之上会是治疗血疾之法。 那个人,分明是恶魔。 “你可还记得那人引你看这石刻的时候,说的什么么?” 柯七叶皱眉,藏书长老并未详细说那人的死因,但是见到他面上闪过的那些不安的情绪以及他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柯七叶心中有些费解。 或许这石刻上面的方法用来治疗血疾确实是不行的,但是,她开始感兴趣的是,这上面的方法,到底是针对什么的,为何藏书长老几度欲言又止,到底是什么,他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他只是笑,只是笑,我问他这是什么他并不说,只是说是改变世界的东西。” 后来他收下了这巨石石刻,并且将他带回了墨宫。 不过只是一夜功夫,他便被人发现了,被捉到了,当成擅自闯入墨宫的外族人,他要被斩首。 他那时候还那么小,也吓到了,根本不敢开口替他辩解。 后来,他躲了,躲在人群之中见到他被斩首了,听到他的诅咒,见到他的那双眼睛。 那样骇人。 因为他的缘故,这块巨石他一直没有弄进墨宫,后来他被认命为藏书长老的之后,将这巨石弄入书阁之中,但是弄进去的那日晚上,这巨石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倒了,将三名藏书阁的童子压死了。 之后他想到那人的诅咒,认为这巨石定是什么不祥之物,便又将其弄出了书阁,弄出了墨宫,自己走一个地方,便是找个地方存放,近几年才弄到寒春谷之中的这个地下石室来存放的。 “所以,这上面的方法并不是治疗血疾的方法,而是另外一种替人换血的方法。”南子画听到此,心中还是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知道这不是治疗血疾的方法之后,他明显的是放心了不少。 那方法,那四步,分明就不是治病的法子,更像是什么妖术。 “我也不能断定,但是若是不是此法,要想治愈血疾,必须要有赤链蛇做药引,如今赤链蛇已经不复存在,血疾便是无药可医。”藏书长老再往一眼那巨石,道,“连墨宫书阁之中都没有介绍赤链蛇的书籍,恐怕这世上,真的是无这种东西了。” 说到此,却是有些惋惜。 “先上去。”柯七叶总觉得,这块巨石怪怪的,忍不住的,她说了一句。 三人赞同,南子画举着灯盏,藏书长老跟在他身后,往回走去。 柯七叶站在原地与那巨石对望了一阵,眸色微微沉了沉,前面南子画与藏书长老已经走远,她才拔腿跟上去。 只是她一转身,便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风掠过,掩去了一丝血腥之味。 这地窖处于地下,这股风,都是诡异得很。 没有再回首,柯七叶嘴角缓缓勾起,往前走去,走上了地窖,重重的将地窖的门关上。 嘴角上所染的嘲讽,很是明显。 走出房间,便见到昭火与即墨桦正站在木屋前面的院子之中谈话。 明月朗朗,很是清亮。 昭火与即墨桦皆是美貌男子,只是昭火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手舞足蹈,显得颇为激动,而即墨桦着一袭素黑长袍与他相对而立,身子欣长,飘逸不凡。 月光之下,他的五官轮廓更是立体得如同刀削一般,俊逸悦目。 正在与昭火说话的他本是一脸沉凝,眉头也有些深锁痕迹,但是在柯七叶由房中走出的时候,他只与她对视一眼,便忍不住的嘴角噙起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温暖的笑意。 她恍若是掉入了一片海,海中尽是他的温柔宠溺。 想到藏书长老所言的至多只有半个月寿命,柯七叶的心中却是激起了一股不平的反抗之意。 天意给她定下的限期为半个月,但是她却偏不信天,偏不信命。 知道他与昭火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说,柯七叶没有上去打扰,而是走进了另外一间木屋,去看看糖宝。 因为要不断的上药换药,糖宝此刻已经醒了。 大抵是藏书长老的药确实是奇效,此刻糖宝的面上已经没有刚被柯七叶从火海之中捞起来的时候那般骇人了,水泡已经消下去,连那猩红焦黑之物都开始在脱落了。 一边,藏书长老从外面正拿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见到柯七叶站在糖宝床前看着却不开口,只是慈祥一笑:“这火海的火与一般的火不同,有我的药,她无需换面便可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并且,只要几日时间。” 说完,将自己手中的药罐子递到柯七叶面前,揭开了那药罐子上面的盖子,一股蜂蜜甜香扑面而来。 柯七叶忍不住的眼中一亮,道:“难道这药,是蜂蜜调成的?”竟然有股这样浓郁的蜂蜜甜香味道。 “哈哈哈,那可不是,这个可是今年我养的蜜蜂们自己产的上好药花花蜜,她的脸今晚不用上药,敷上蜂蜜能够叫她面上的伤口不干燥皲裂,更不会痛,她才能睡得好,本来是想叫那个鬼老头儿的徒弟给她上药的,既然你在这儿,这个就交给你了!”藏书长老将手中的药罐子甩到柯七叶手中,而后伸了个懒腰道,“老头儿我也要去睡觉了,丫头,今晚的事,你知我知,你大哥知,可好?” “长老既然吩咐了,叶儿岂有不遵守之理。”柯七叶微微一笑,道,“叶儿替糖宝谢过长老了。” “哈哈哈,本是有缘人,何须言谢,何须言谢呀!!” 藏书长老爽朗笑了几声,蹒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望着那道身影,柯七叶的眼中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第584章 叫人措不及防的 第五百八十三章:叫人措不及防的 房间内,烛火微漾。 糖宝半靠躺在床上,面上本涂着的厚重草药已经清洗掉,此刻那泛起了许多皱褶的皮肤上面因为伤口的缘故显得有些干燥。 或许是有些疼的,糖宝已经是极其能够忍耐了,如今也忍不住的时而颦眉。 如此看去,那皱起来的眉头几乎要将柯七叶的心口揉碎。 缓步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药罐子放在了一边的桌案之上,柯七叶慢慢的坐到了糖宝的床边。 “主子,是你吗?” 眼睛虽然暂时看不见了,但是糖宝的听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柯七叶这刻意压抑了的脚步声也叫她听到了。 有些无可奈何勾唇一笑,柯七叶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的双手上也尽是被灼伤之后的伤口,让她不忍触碰:“是我,我来看看你。” 糖宝听到柯七叶的回复,本还是不确定的样子一下子变得笑逐颜开,本是要大笑的,无奈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她痛得急忙噤声,而后才道:“主子,你的手好些了吗?都是糖宝不好,都是糖宝让主子受苦了。”她已经从昭火口中打听出来了,当初若不是柯七叶眼疾手快,只怕那时候掉下去的她已经被火海之中的大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柯七叶为了救她,更是用手抓住了那烧红的铁索,一只手被灼得可见白骨。 听得昭火口中说出“伤可见骨”四字的时候,糖宝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那样,得留多少血?那些血可止住了?来不及向昭火问出心中的问题,昭火已经将柯七叶的近况说了出来。 原来因为是被烧红的铁索灼伤,伤口已经被烧焦了,倒是没有多少血流出来,敷上了藏书长老秘制的烧伤药之后倒是好了不少, 听到如此,糖宝的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只是如今见到了柯七叶,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上一问。 “是我不好。”柯七叶默了良久,而后才开口道,“今日就不该让你与我们一起来,太危险了。” “糖宝从小就跟着主子,主子在哪我就在哪,主子不许说这样的话。” 虽然伤了脸,但是昭火说这并不是严重的伤,也是有救的。 既然是这样,她的心也放得开,并不很郁结。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要卧床养伤了,想想那不能出门的日子,倒是有些无聊加郁闷的。 “昭火可与你说了,你脸上的伤并无大碍,但是你的眼睛——————”柯七叶在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就想了许久,觉得糖宝的伤势如何,有必要全权告诉她知道,并且她的眼睛,自己一定会尽全力医治的。 不就是雪莲与黄貂么,就算将这天地翻覆过来一遍,那东西她也是要找到的。 “说了。”糖宝听到柯七叶问起这个,倒是笑了笑,道,“主子你不要担心,我不害怕,昭火说过,万一找不到医治眼睛需要的东西,他会给我当一辈子的眼睛的,主子你想,那可是可以移动的眼睛,可比我自己的眼睛好使多了不是?”说起昭火,糖宝语气之中的故作坚强少了几许,多的是真心的高兴。 “昭火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儿。”从他在糖宝受伤之后宝贝糖宝的样子便能看出来,柯七叶说着这句话,微笑着点着头。 不觉门口缓缓走近的两道身影停住了脚步。 即墨桦还要再走进去,却被顿住了脚步的昭火拦住了。 “不进去?” 即墨桦冷清的一皱眉头。 “等等,我听听。”听到柯七叶这一句夸奖,昭火心中觉得说不出来的快意,不过更叫他愉快的是,糖宝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了,还能要自己做她的眼睛。 “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 即墨桦眉头轻皱,却也是配合着昭火站在了木屋的回廊之下,只不过只是片刻,却将鹰隼狠戾的目光投射到了一边花园之中。 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 昭火发现了即墨桦的异样,惊奇出声。 “有人。” 他可以断定,刚刚从花园之中一闪而过的那个黑影,是一个人。 但是当他循着那黑影闪过的地方看去的时候,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那人的行动身手好快,他只能察觉却不能看到。 “是那个女人?” 昭火听得如此,跳上前一步狠狠的问了出来,本要追出去,却被即墨桦伸手拉住。 “不是个女子。”但是也不确定是男子,对方已经走远,昭火再去追也是毫无用处,“他已经逃远了,你追不到的。” “我靠,逃得再远,他能够逃出这寒春谷吗?” 昭火看了即墨桦一眼。 若真的是那个女人怎么办?他一定要抓到她,将她碎尸万段才好! “寻常人不能,他未必不能。”此人行动快到已经超越了一切,甚至比一道声音一抹光都要快,他刚刚离开的方向,分明是向着寒春谷的谷口方向而去的。 要逃走?他是什么人? 想必只有藏书长老才知道了。 “真是诡异。”他也算是察觉能力不错的了,但是刚刚他没察觉到一点异样,这四周环境在月下是静谧无比,甚至连一抹风都没有,又哪里会有黑影闪过? 诡异的是即墨桦,察觉了黑影竟然不是第一时间追上去。 昭火说了两句,摇了摇头,又走到了回廊的房间外听墙角去了。 而即墨桦望着那森森夜色,沉沉目光之中,却是再也平静不了了。 那个黑影,会是他吗? 难道真的是期限已到,他也出现了? 这些问题纠缠着他的大脑思绪,叫他莫名烦躁,本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但是却带起了一股强大的风,将一边竹楼边上的小风车击得粉碎。 连一边河流之中的水都被他这一无形的掌风所激起,逐浪几丈。 这样的一幕,被他看在眼里,月光之下,他缓缓的摊开自己的一只手掌,注视着上面微微显露的游走的黑色之气,深褐色的眸子之中闪动的,竟然是一抹破碎。 再度将手掌握紧,他转身走到昭火身边,再无话。 而这样的一幕,却是落在了二楼木屋之中的藏书长老的眼中,那一抹惊诧与思考,犹如欲来的暴风雨,叫人措不及防。 第585章 避世,便是不扰 第五百八十四章:避世,便是不扰 翌日,柯七叶起了个大早。 昨夜与糖宝谈心之后已是深夜,回到房间却见到即墨桦还没有睡下,而是在看从西城送来的信卷。 这几日,即墨昌文倒是安稳得很,斩首了镇北王之后,即墨腾龙颜大悦,封赏了即墨昌文,顺带着连诸葛华阳也一道赏赐了,只是诸葛华阳却道自己是罪臣之子,不应受赏而推辞了。 即墨桦见到书信之中所叙述的这一段的时候,说诸葛华阳倒是知进退,比镇北王强了不知多少倍。 柯七叶却觉得,这诸葛华阳不是不想要,而是时候未到。 他想要的,恐怕不止这些。 看完书信之后,已经很晚了,两人再闲话了几句,便也上床相拥而眠了。 这一夜,柯七叶睡的极为安稳,或许是被即墨桦拥抱着的原因,她连梦都未做,只觉得浑浑噩噩之中,她躺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天地融为一体,她吸收其精华而供为己用,闭眼睁眼之间,已是天明。 起床之后的柯七叶缓步走入木屋前面的花园之中,却见到藏书长老已经在那些花草之间来回穿梭了。 他脸上带着愉悦至极的笑容,将那盛开的各种花朵都收集了起来,有的是用瓶子插着,有的却是将花瓣取尽,放在花篮之中。 他身后的小溪边上,正斜斜的立着一根竹竿,是为钓鱼所用的钓竿。 “长老好早。” 柯七叶走到花园之中,发现一夜之间这花园的花朵几乎全部绽放了,娇艳欲滴的花朵们争相绽放,许多颜色混杂,却不显得俗套,更是引人注目,叫人心中生出怜爱。 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多加打理这些花朵,所以那时候这些花朵开得并未如此的好。 如今见此一幕,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人老了,睡得也少了,没想到你也睡不着了,现在还早着呢,你应当回去躺下再睡睡,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只怕是想睡,却觉得躺在那床上就像是浑身种了刺,难受的很呐!”藏书长老慢悠悠的说着这句话,看着柯七叶,慈爱的眼中满是笑意。 “人生在世,除却活着,便是死去,死去的人有的是时候长眠,到那时候,才会后悔自己没有多多看看这个世界,只是那时候后悔,却已经是迟了。”柯七叶笑盈盈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好不自觉这句话给藏书长老带来的震惊。 “我昨晚上替你把脉之后所说的话,你——————” “长老的话,我都记得,半月,若是真的没有法子救治,叶儿也认命,不过还有半月不是么?谁知道这半月这天地会发生什么变化呢?”柯七叶上前,站在一边学着藏书长老伺弄着花草,微微笑着。 “老夫也老了,也算是将那书阁之中的所有的书都装进了脑子里了,昨夜我回房之后细细想了想,觉得有这样一个人,你找她,或许有用。”藏书长老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花篮与花瓶交给了柯七叶,从花园之中走出来后,道,“燕国国纪中记载,燕国有国师名珈蓝,国纪中对此人有所隐瞒,对他的介绍也只有四字,为“天降奇才”,但是从我在书阁之中得知的燕国皇宫之中的许多消息之中得知,这个珈蓝医术极好,正所谓活死人,肉白骨之术,她便是如此。” 听得藏书长老说起珈蓝,柯七叶眉眼之中略微的带了些思索。 珈蓝,天降奇才是不错,但是她真的有治疗血疾之法吗? 若是有,上次见面,她为何没有说起?难道她是在等自己明确的表态么? “丫头,为何不说话?” 藏书长老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了,但是柯七叶只是低眸沉思并不说话,实在是叫人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 “长老所言之珈蓝,我见过。” 柯七叶沉声道,“确实是个奇人,但是她也知我病情,却并未告知我如何医治,也并未透露她知道如何医治,恐怕不如长老所言。” “哈哈哈,丫头,你认识珈蓝,那就好办事了。”藏书长老“哈哈”一笑,看着柯七叶,道,“书中记载,正所谓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寒,你见她一次她不说,你见她二次她不说,未必你第三次见她她也不说,她是奇人,有点姿态,也是应该的。” 正所谓奇人异士皆是怪人,要想她主动开口定是不易的。 “长老的意思是,我应当再去找她一次?” “哈哈,又或者是她来找你。”藏书长老笑而不语,只是看了柯七叶两眼,转身走到小溪边上,将那鱼竿从水中扯了出来。 鱼竿下面,正沉甸甸的钓着三条大鱼。 惊奇一根鱼竿能够钓起三条鱼,柯七叶上前查看那鱼竿的奥妙,发现这鱼竿下面的钩子与其他的果然是不同的,这一根线下面呈螺旋状的有三个鱼钩,便能钓起三条鱼了。 藏书长老见到柯七叶好奇这鱼钩是怎么做出来的,便解释说自己是闲得无聊了,钓鱼打发时间的时候发明出来的。 果真是人闲下来了,什么都能够想到,柯七叶没有说什么,而是随着藏书长老往厨房之中走去。 路过竹楼的时候见到竹楼前面的那个小水车不见了,遂问长老是为何。 藏书长老自是笑笑,说是风吹的。 柯七叶知道寒春谷之中偶尔会有大风肆虐,也并没有多想,提着鱼就走进了厨房。 藏书长老站在路边,望着那已经随着溪流流走了的水车的残骸,目光森森。 “昨夜的事,多谢长老替我隐瞒。” 一把低沉嘶哑的声音想起,一身月牙白锦袍的即墨桦已经站在了藏书长老身后。 双手负在身后,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人影落在了那正在涓涓流动不止的溪流水之上,“或许长老能够替我解惑。” “宫主可知道您出生那一年,墨宫遭遇了什么么?” 藏书长老缓缓回头,注视着即墨桦,这样一张苍老的脸,脸上皱纹已经密布,但是依旧掩盖不住他那一身劲骨所散发出来的刚毅之力,他的眸,只有一个能观这天下,那眸中却深似大海,似乎早就将这天下,这人生,轻易看入眼中。 “我老了,但却记得,那一年,墨宫前所未有的繁华,强大,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扩大着统治范围,强大势力已经超过了很多的国家,但是也就是在那一年,老宫主选择了在隐世。”避世,便是不扰。 第586章 要我做选择,到不如你自己做选择 第五百八十五章:要我做选择,到不如你自己做选择 避世,便是不扰。 墨宫不扰天下,天下却在无时不刻的扰着墨宫。 那一年,谁都不知道有个小宫主降生了,直到几年后,老宫主才得知女儿的下落,才知道她已经嫁做人妇,成为了西城的后宫妃子之一,还诞下了小皇子。 墨宫隐世,势力只增不减。 这一切,从老宫主口中说出来,便全是即墨桦的功劳。 即墨桦,是墨宫的福星。 “为何说起这个?”即墨桦淡淡问了这一句。 墨宫的事物,他自然是知道的,也是知道墨宫之人如何形容他的。 福星,他不信,只是一笑而过。 “老夫说这个,只是像告诉宫主,宫主的命,不是老夫这等凡人能够预测的,宫主乃是天命,天命之人,可听天,可逆天,就看宫主选择怎么走了。”藏书长老说罢,深深看了一眼即墨桦,见到他听到自己所言只是沉默不语,却也是笑笑,道,“宫主这次前来找老夫,老夫自然是高兴,也知道宫主所为何事,只是柯小姐的病情,老夫也是束手无策,若是宫主想听老夫说几句————————” “连你都束手无策?” 即墨桦没耐性将藏书长老之后的话听完,目光急促一顿,便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叫别人掐了去一般的痛了一下,道,“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宫主,你与柯小姐,皆是天命,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插足的人生,我们自然束手无策,我已经引荐了一人与柯小姐认识,正巧,柯小姐也认识那人,或许老夫束手无策的事情,她倒是能有化解之法。” 藏书长老见到即墨桦如此看重柯七叶,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去依旧觉得有些郁郁。 “是谁?” “燕国国师,珈蓝。” “好。”即墨桦眼中光芒微微敛住,珈蓝,此人他有所耳闻,燕国国师,有通天遁地之术,却格外低调,除却燕国国事之外再不管其他事情,这样的人,真的有办法? “宫主,你对柯小姐用情至深是好事,但是老夫觉得,有些时候,你必须要为你身边的人想想,除了柯小姐,你身边还有墨宫,还有西城百姓,你不能一直只专注一人。” “你想说什么?” “老夫想说的,便在刚刚的话中。”藏书长老微微敛眉,道,“或许还有想说的,只是不知道宫主是否想听了。” “昨夜的那个人影,你也见到了?” 即墨桦知道藏书长老想说的其余的话,无非是与自己跟小七相关。 那些话,他不想听。 转变话题,问起了昨夜的事情。 “见到了。”藏书长老面色微微一变,却是说得极为平淡,“不过是一个想逃走的人,不是什么大事。”言语之中,似乎是极为不屑。 “你错了,那并不是一个人。” 即墨桦昨夜想了一夜,没有一个人的移动速度能够那么快,几乎与光亮同速,若不是之前见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也不会相信,昨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只是一缕魂。 “不是一个人?” 藏书长老错愕,随即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震惊。 “一缕魂,至于是谁的,我不得而知,至于为何会在这里,我也不得而知。” 即墨桦说完,看了看藏书长老,不再多说,只是由他身边走开。 往厨房那边走去。 一缕魂———————— 会是他吗? 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在寒春谷用过早膳之后,便决定往山谷外面他们停放马车的地方去看看。 顺便将柯言其等人接过来。 藏书长老将两人送出山谷,并在山谷这边等着几人再来。 来到停放马车的谷地,便见到铜钱与阿草正在一块小山坡上眺望,见到两人出现,都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 即墨桦与铜钱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便与柯七叶我那个那马车那里走去。 青黛正替柯言其施针完毕,从马车之中下来便见到了柯七叶,忙的丢下手中的药箱子跑了上来。 “主子,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青黛见到柯七叶手上长缠着白色纱布,立刻急了,“主子,你的手——————” “只是小伤,不碍事。”柯七叶笑着对着青黛说了一句,之后往一边的一辆马车看去,皱眉问道,“那个女人可回来过?” “女人,什么女人?”青黛被柯七叶的问题问得先是一愣,又是恍然大悟,道,“主子你是说那个什么四啥的?从昨夜你们离开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她了,主子你为何问起她来了?”青黛不解,主子不是一直不懈打理那女人的吗?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要带着马车入谷了。”柯七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吩咐着青黛下去收拾,而自己则往那个马车之中走去。 即墨桦已经先自己一步进入了马车。 砰!! 里面传来了一声瓷器碎掉的清脆声,撞击在马车的木柱之上,很是大声。 “你给我滚!!滚出去!!”随即传来的一声,是即墨宇的吼叫声,“你不是跟那妖女走了吗?你走了之后还回来作何?我不过是让你接受一下四姑娘,有何不可的,你呀将她撵走,她如今走了,你可高兴了?” 即墨宇的暴躁吼叫声,并未叫即墨桦的没有皱上半分,他依旧面色清淡,此刻看去,便是如同一个不知悲喜之人,淡漠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走了,我很不高兴。”终是出声了,沉沉的,带着狠戾之气,道,“因为我今日便是回来手刃她为糖宝报仇的。” 即墨桦说完,再度看了一眼即墨宇,再道,“我知道她是什么来头,也知道三叔在打算什么,那蛇蝎之人,本就是想害我之人,我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寒,要我娶她,那我便杀了她,三叔若是强行要我做选择,倒不如三叔自己先做选择的好。” 要她,还是要他。 这些话听起来虽是决绝冷漠,但是却是即墨桦心中想说的。 第587章 我好难受 第五百八十六章:我好难受 即墨桦一番话,刺入即墨宇的心中。 如同利剑,狠狠刺向他的要害。 “即墨桦,没想到你如今竟然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赫阳姑娘陪伴你三年之久,比不过这妖女陪你几个月?赫阳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如今到要我做选择,这些话,是那个妖女要你说的吗?妖女,你竟然敢蛊惑我的桦儿,拿命来!!”即墨宇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飞身向着站在一边的柯七叶飞身而来,从袖中掏出的匕首倏地露出,寒光必显,飞快的向她刺去。 “三叔,住手!” 即墨桦双目一瞪,拂袖一挥,猛地将即墨宇一掌推开。 上前将柯七叶揽入怀中。 “噗!” 即墨宇被那那一掌的掌风扇中,本不是什么大的伤,却因为胸口情急郁结,一口热血急速涌上心头,吐出热血,望着还在护着柯七叶的即墨桦,他的眼中,满是伤痛。 “三叔,你没事吧?” 即墨桦为了不伤害到即墨宇,那一掌本是只用了一成功力,但是没想到还是伤到了他。 他眼中一痛,急忙上前将他扶住,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意图要喂到他嘴里。 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既然已经决定与那妖女一起,又来管老夫的生死作何?”即墨宇将那匕首插在地板的木头之中,一点点的准备艰难的挪动身子,“老夫死了最好,不过即墨桦,老夫离开山洞的时候,已经在那山洞之中布满了陷阱,若是没有老夫回去,那山洞只能是有进无出,你要与这妖女一起,那便将老夫给你的东西全部还给我!没有我,你想要称帝,便是妄想!!”吼叫着将这句话说出来,即墨桦扶住他的手忍不住的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撕裂的伤痛。 然而并没有说什么。 “将军如今做这样的决定,是真的决心要离开了?” 柯七叶闻言,只是一笑,上前一步,道,“还是将军觉得桦心中已经没你,就算是以后登基也不会照拂你半分或者是听你摆布?” “小七!”即墨桦听到柯七叶所言,眼中的撕裂扩大了几分,如今竟然是破天荒的出声打断了柯七叶所言,“三叔受伤了,不要再说了。” “不说,我为何不说?” 柯七叶凉凉一笑,再度上前一步,“你不喜我,意图杀我,我不在乎,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惹到我身边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那个赫阳,我一定会将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用大火烤一遍,若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或许我还能将那个时候的她送到你面前,让你看看,她的下场,赫阳,哈哈哈,原来真的是她,我就说,一般的女子如何能够这般贱到粘着一个男人不肯走,原来真的是她。”心中的猜想再度被认证,原来那个女人,果真是赫阳。 “妖女,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妖女,我,咳咳,噗!!” 即墨宇心中大怒,欲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是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再不能言。 “小七,你不要说了,赫阳是赫阳,与三叔无关。”即墨桦眸色微冷,再度看向柯七叶。 言语之中,已经是冷意毕露。 “无关,那什么是有关?让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便是有关了?”柯七叶的眸,冷清一如往常,“即墨宇,以前看在你是即墨桦的三叔的面上,我善待你几分,不过从今日你,你若是再来惹我半分,我便让你知道,我柯七叶是你惹不起的人,这句话你同样转告给赫阳,就算她走到天涯海角,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丢在这句话,柯七叶深深看了即墨桦一眼,甩开帘子往外面走去。 “妖女,这个妖女,桦儿,你不要再被她蛊惑了,这个妖女就是不想你好过,你要知道你是要做皇上的人,你如何能够与这妖女在一起,你不能呀!!” 即墨宇见到柯七叶的离去时候的愤怒背影,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得意。 却又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呼吸急促,几乎要呼吸不上来的痛苦。 目光注视到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杯水,眼中有了几丝猩红的颜色。 “三叔,不要再说了,你好好休息,我们马上就要去寒春谷了,到时候你的毒就能解了。”即墨桦将即墨宇扶到床上躺好,言语之间有些淡淡,“赫阳不是好人,是冥冥山庄派来的细作,当初小七便是识破了她的诡计我才将她撵走的,你不应该被她蛊惑,小七是好人,这一点你无需再多言了,我不会放弃小七的,绝对不会。” “桦儿,你,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即墨宇一心认定了即墨桦是被柯七叶的妖术迷惑了,哪里还能相信他的话,只是浑身难受又喘不上气,他有些不受控制的道,“既然你这般执着,我要跟柯七叶单独说话,你,你让她来见我。” “为何要见小七?” 刚刚被她气得不成样子,现在却提出要见她,即墨桦表示很不解。 “我要问她,我要看她说的话与你说的话一不一致。” 即墨宇开始不受控制的说话,目光也变得灼热,在即墨桦感受不到的地方,他的双腿开始在抽搐,打颤。 “小七情绪有些激动,现在还是不见为好。” 即墨桦再度拒绝,转身准备要离开,即墨宇却在这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猛的:“你不让她来见我,是怕你们的口供对不上么?关于赫阳的事情,也是她用妖术蛊惑你说的吗?赫阳那么好的女子,在她口中竟然这般不堪,这些话只怕说的是她自己吧!”即墨宇的情绪激动,口中每一句话皆是咄咄逼人。 即墨桦几度无语,却是妥协了:“既然你执意要见,便在这里等着。” 即墨桦深深看了即墨宇一眼,不再说话,往外走去。 马车门帘关闭的那一刻,即墨宇急忙起身将那扇门关死。 宽大的背部死死抵住大门,他的身子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嘴角边上也抑制不住的流出了鲜血。 一抹妖媚的身影缓缓的从床榻之下的空格之中走了出来,精致容貌之上,尽是恼怒。 “解药,解,解药!” 这几个字艰难的从口中吐出,每说出一个字,便口吐一口鲜血。 随着中毒越来越深,他口中吐出的血液逐渐成为了黑色。 “快,快给我解药,我,我,我好难受!” 呼吸像是被用手掐住了,难受无比,望着面前的女子,他双眼开始变得模糊通红。 第588章 死了,呵呵 第五百八十七章:死了,呵呵 有血,从双眼的眼角溢出。 “三叔,很痛吗?” 赫阳走到他身边,轻轻蹲下,此刻,她身上无任何香味,有的,只是死亡的气息。 她嘴角带着很轻柔的笑容,一如以往娇滴滴的她一样,让人看一眼,便忘不了了。 她的长指甲之中尚且还带着有些黄白的粉末,轻轻的,缓慢的,整理着即墨宇面上的长毛,一下一下的,仿若在梳理他最后的生命。 “赫阳,快点,快点给我解药!” 即墨宇跟即墨桦等人说谎了,赫阳并未离开,而是被即墨宇藏在了床底。 在即墨桦等人从寒春谷回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商议好了。 因为他们觉得即墨桦之所以对柯七叶呵护备至,是因为柯七叶身子有恙,若是即墨宇在与之争斗的时候受了伤,会不会即墨桦的态度就会大为改变?但是即墨桦跟柯七叶肯定不会先对即墨宇下手的,受伤也不是易事,所以赫阳就提议要他先下手为强,先喝下毒药,等毒发的时候,即墨桦一定会着急了,跟柯七叶撕破了脸———————— 到时候赫阳等无人的时候便拿出解药给他服下,一切都顺利成章的进行。 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间隙,那样的话,自己插进去岂不是轻而易举。 并且这个时候看来,即墨桦虽然在护着柯七叶,但是对于即墨宇也不是会那种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的人。 能为了即墨宇出声呵斥柯七叶,有一次之后,便有第二次的。 但是现在,赫阳只是笑,并没有要拿出解药的样子。 “三叔,现在他们知道我是赫阳了,该如何是好?”即墨宇果真不是个聪明人,在即墨桦那模糊的带领之下竟然是下意识的中了圈套将自己给说了出来。 赫阳,他们知道是赫阳了,那自己就不能够用这张脸再度出现了。 还得回到山庄再去换一张脸。 真是有够可恶的! 他的一句话,可是坏了好多事! “你不是有能让桦儿忘掉妖女的药水吗?既然能让他忘掉,知道你是赫阳又如何?”即墨宇有些不耐烦,低吼了一句,“快将解药给我,快,我难受!!” “噗,那可是有风险的买卖,三叔不知道吗?在这江湖之上,任何一点的风险,都会叫人丧命的,不稳当的事情,我如何能做?”赫阳浅浅一笑,再道,“所以,我想了一个绝佳的法子,就是不知道三叔配合不配合了。” “什么法子?” “三叔你说,若是你死了,被柯七叶杀死,即墨桦会不会抓狂,恨上柯七叶?”赫阳浅浅一笑,勾唇凑到了即墨宇耳边,道,“那时候,他不就彻底远离了妖女吗?这样的结果,想必三叔也会很高兴的,是不是?”反目大抵是不会的,到那时心中的间隙越大,也才能让她的趁虚而入越容易,不是?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杀我?”即墨宇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小很小了,就算是拼尽全力,声音也太小了。 果真,她是想要自己的命! 想要自己命的,不是柯七叶,而是她!! 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他的双眼充血,已经让他不能够清晰的看到此刻很是靠近自己的赫阳了。 他看不到那个在自己面前那般温婉的女子,此刻面上正带着一脸狰狞的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气。 即墨宇没有太多的话语,只觉得一双纤细的手附上了自己的喉咙,缓缓的用力,掐了下去。 “不是我杀你,是柯七叶杀你,你不是已经告诉即墨桦我已经走了吗?三叔,你这记性可真不好!”如今的即墨宇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者中毒太深,气息已经微弱,被赫阳这样掐着,已经快要气绝。 如今只要他死了,柯七叶进来了,那样的话,即墨桦就只会是认为是柯七叶杀了他。 即墨桦向来与这三叔亲近,若是他死了,就算不怪柯七叶的话—————— “你,你,桦儿说的,说的都是真的,你,你是细作,你——————” “是,即墨桦说的是真的,我就是细作,你已经是要死的人了,告诉你又如何,我是冥冥山庄的人,我还是万毒谷的人,不过你放心,我可是真的喜欢即墨桦,我只会调教他的,不会杀他的,你那么讨厌柯七叶,你会替你杀了她的,那个贱女人,当初若不是她,我岂会任务失败被庄主割掉半张脸。” 说起柯七叶,赫阳手上的力道忍不住的大了几分。 “你,你,我是你三叔,我,我——————” “三叔,哈哈,除了即墨桦,你就是一个怪物,我见到你就恶心,我本来还打算迟一点杀你的,只是没想到你那么蠢,竟然这个时候就将我抖出来了,你要怪就怪自己太蠢了,蠢货没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连我亲姐姐都杀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罢! 双手再度狠狠一用力,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终于是最后挣扎了一下,再也没看了呼吸。 很好,死了。 她这才松手,将手上的血渍擦掉,缓缓的站了起身。 盯着脚下这个已经没了呼吸的长毛怪物,她从喉头之中发出一声“呵呵”声。 死了,正好。 马车外面。 柯七叶被即墨桦找到的时候,正在陪着青黛打包行李。 破天荒的,即墨桦告知柯七叶即墨宇要见她的时候,柯七叶一把答应了下来。 只是心中却是明白的,他这个时候见自己,能有什么好事才怪。 “小七,三叔他气血冲头会引发五毒加剧,你见到他,不可说过激的话语。” 即墨桦淡淡吩咐,柯七叶不屑一笑。 “什么叫过激的话?杀了他么?”柯七叶凉凉一笑,只是道,“你放心,我要杀他的话,不会先说出来的。”先说后做,不是自己的风格。 自己要杀一个人,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第589章 珈蓝 第五百八十八章:珈蓝 柯七叶走到那停靠的马车前面,站住了脚步。 身后,是即墨桦的目光,深深浅浅的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他想说更多,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他对自己的好,的隐忍,的退让,的包容,都在这一刻,交织在那样的眼神之中。 无声凝望,却说出口的任何话语都有力。 柯七叶顿了顿伸出去推开马车车门的手,却没有回头去看即墨桦。 柯七叶的性格便是如此,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东西,如今她逐渐失去了控制事情的能力,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从她心中升起,几乎充斥满了她的内心,让她烦躁,想要反抗。 没有再多想什么,她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马车车门。 掀开帘子,马车之中漆黑一片。 没有任何气味的空气之中,参杂这一种异样的凝重。 柯七叶的脚步很轻的落在地上,却也能形成一种很大的声音,在这马车之中回荡。 房间之中没有一丁点灯光,四周窗户都封得死死的。 没人吗? 竟然会没人? 即墨宇去哪了?他强行要求即墨桦叫自己来马车之中,他竟然不见了。 打的什么主意? 一股不快以及不安的情绪在她心头慢慢升起,她在这个硕大的马车之中缓步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当她走到即墨宇睡觉的床榻边上的时候,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忍不住的一斜,差点摔倒。 幸亏她的手快速的扶住了一边的小几,才得以没有摔倒。 只是这一歪,碰到了一边陈设的花瓶,花瓶倾泻,里面的花朵散落一地,有水从花瓶之中倾泻而出,溅落在她的脚边四周。 “真是倒霉。” 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柯七叶皱眉将脚步移动了开。 往外面走了去。 推开马车门,柯七叶走出去的时候,最后回头望了望身后这一片黑暗。 眼中无波无澜,冷清无比。 走到外面,青黛跟铜钱还有阿草表示已经清理好了一切,可以上路了。 即墨桦没想到柯七叶这么快就出来了,上前道:“三叔可还好?” “好得很。” 柯七叶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 却也并没有说出马车之中没人,她只觉得是即墨宇耍自己的,藏起来罢了。 呵,那个怪人,亏得自己还心心念念的要找糖宝的小说给他解毒,他倒是像防贼一样处处防着自己,更是宁愿相信赫阳那样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也这是好笑。 “好得很,是什么意思?” 阿草不知道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只是歪着头要问了清楚。 铜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诡异,见到阿草还要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急忙伸手将她的嘴巴捂住拖走了。 青黛吞了吞舌头,见到柯七叶面色不是很好看,也不敢多问什么,跟着铜钱走开了。 “小七,你在生我的气?” 即墨宇的性格而为人即墨桦很是清楚,但是他更知道的是柯七叶的处事之法。 她若是真的要与即墨宇为难的话,也就不会还在通过卿武东打听糖宝小叔的下落了。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呢?”柯七叶没好气丢下这句话,回眸白眼睨了即墨桦一眼,“你不去看看你的三叔吗?还是等你看完他了我们再上路?”这语气,明明就是气了。 即墨桦哪还能听不出来,忍不住笑了出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既然你说三叔没事,那就没事,我们上路吧。”即墨桦伸手霸道的将柯七叶的手拿到自己的手心之中,将她拉到身边,“不许生气。” “哼哼,你说不生气我就不生气?”他是不是傻! “生气的样子不好看,我不喜欢。” 即墨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正色道,“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我就不喜欢笑,你爱喜欢不喜欢。”几乎是下意识的,柯七叶将这句俏皮话说了出来,而她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现在这样的情绪出现的,像个小女人一样,将自己的情绪都寄托在了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生气,高兴,舒心,焦虑,自己的任何情绪现在几乎都是寄托在即墨桦身上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在心中问了自己三遍,但是每一遍都没有答案。 一时间她发现,以往自己甘之如饴的情绪感觉在此刻,在这越发险峻的天下情况之下,让自己变得不安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无话,三辆马车都准备好了,就在即墨桦吩咐铜钱打马前进的时候,一道石破天惊的吼叫声从几人身后的山谷道路上传来。 是凤凰的声音。 此刻的柯七叶正要走上马车,听到这吼叫声,忍不住的顿住了脚步,回眸望去。 果然是凤凰,浑身火红色毛发的凤凰此刻正从山谷的那条大道上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它行驶的脚步飞快,因为它的体型巨大,没跳跃飞奔一步,柯七叶便能感觉到所带起的风呼啸而过。 前夜,凤凰在护送自己从燕国皇宫走捷径来道寒春谷之后,又折转了回去。 她以为它是回燕国去寻找夜晚去了,没想到此刻又出现了。 凤凰在几人面前停住,这一次,它破天荒的没有一下子扑上来将柯七叶扑倒狂舔,而是乖乖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柯七叶觉得有些奇怪,正要上前查看的时候,却见到一抹蓝色从凤凰的红毛之中露了出来。 是人的衣物。 “哎哟,你终于停下来了!!” 一道低低的呼喊声从凤凰的长毛之中传了,紧接着,便是一个人从凤凰颈部上的长毛之中探出了头。 这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微胖女子,不是燕国国师珈蓝是谁? 柯七叶看清了来人是珈蓝,想到即墨桦尚且不认识她,便低声介绍了一句。 谁知道即墨桦听后颜色只是淡淡,并没有露出欣喜或者是惊奇,更甚至的是,连一抹好奇都没有。 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她一样。 只是这个珈蓝在燕国皇宫深居简出,连燕国百姓对她都知之甚少,他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你认识她?” 第590章 见过 第五百八十九章:见过 经不住心里的好奇,柯七叶浅浅问了出声。 “见过。” 而已。 即墨桦只是淡淡说出了这两个字,便看向此刻正斜躺在凤凰背上狂吐不止的珈蓝,眉眼微挑,本是还想说什么的,见到她那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样子也实在是难受,便也将要说出口的话都吞了回去。 只是默默的再看一眼,转身往马车上走去。 “真是个怪人。”见到他的样子,柯七叶嘀咕了一声。 却是看向还在吐个不停的珈蓝,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吐得这么厉害,看起来是很有事。 谁知珈蓝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 只是,只是有点晕“车”,“晕车”而已。 “该死的凤凰,这一路走来,可颠死我了。” 几次都差点被它甩下去了,若不是她将套在它背后的马鞍抓得牢,只怕现在已经横尸荒野了。 这家伙,跑起来是没命的跑,真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呀! 珈蓝扶着凤凰勉强的从它身上下来,走了几步。 只是这一路颠簸太厉害了,她的脑袋里的脑浆都感觉是被摇晃成豆腐渣了,如今下地便觉得轻飘飘的,好不难受。 “上马车之中休息一下吧。” 柯七叶拿不准即墨桦是否是喜欢珈蓝的,于是便将珈蓝带到了一边的青黛等人所在的马车之中。 青黛急忙扶珈蓝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阿草跟铜钱两人表示要出去赶车,看了珈蓝几眼便走开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看珈蓝的目光也是极为奇怪的,其中有打量,又有戒备,不过在柯七叶看来,更多的,却是害怕。 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何会怕她? 真是奇怪! “他们两个好像很怕你。” 柯七叶看了青黛一眼,示意青黛不需要出去。 扭头对珈蓝说道,“他们认识你?” “咳咳!”珈蓝没说话,只是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柯七叶以为她是口渴了,将她面前的茶杯推得离她近了一点,示意她可以先喝口水再说。 于是,她喝了口水。 “你们认识?” “咳咳!” 珈蓝在咳嗽了两声,还是不肯说,只是态度有些奇怪了。 “你怎么了?病了吗?”怎么老是咳嗽,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主子,我觉得这位姑娘是不想我在这里。”青黛有些汗颜,自己已经在珈蓝咳嗽第一声的时候就知道了,很显然,这样的话题,珈蓝是不希望被其他人听到,不过青黛也能理解。 毕竟,这个人是燕国国师,身份是很不一样的。 “那你先下去。” 柯七叶对着青黛吩咐一句之后,再看向珈蓝,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吗?”青黛已经下去,并且很贴心的将马车的门掩上了。 “见过。” 珈蓝正在喝水,从喉咙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跟即墨桦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一样一样的,冷漠,平淡。 到底是见过,还是认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似乎都不想多说一般。 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这是柯七叶唯一能够断定的。 “你怎么从燕国来了?”既然她不愿意多说,柯七叶虽然奇怪但是也不会多问,转变了问题,问道。 “我在燕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你!”珈蓝用眼睛挤眉弄眼的看了看柯七叶,道,“我要回家,这个巨大的任务重担肩负在你身上,我有义务辅助你。” “你要怎么辅助我?”知道珈蓝三句话离不开那件事,柯七叶有些头疼。 “我的用处大着呢,你希望我在什么方面辅助你?我能文能武,能说会辩,除去武功不行之外,其他一切都还是拿得上台面的。”珈蓝半躺在马车的软榻上,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半张脸蛋,看着柯七叶,说着,“顺带提醒一句,我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 “你想替我治病就直说,不用这般旁敲侧击。” 柯七叶有些汗颜,果真是如藏书长老所言,这能人异士都是怪人,没错,都是怪人。 “我好歹也是一介大国师——————” “你在燕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国师了,珈蓝。”柯七叶看着珈蓝,目光深邃了几分,没着急将自己的手伸出去,而是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既然你说你医术了得,那我问你,若是一个人,将血放干了,再度输血,会死吗?” 将那巨石上面的石刻用一句话总结出来,就是酱紫的。 一个人的血液被放干了,再输血。 “噗,这不是废话吗?把你的血放干你看看你死不死。”珈蓝忍不住白眼,道,“这不是学术问题了,这是常识问题,” “那会不会,这个人被放干了血之后再输血,确实复活了,但是却不是人了,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不成立的话,那藏书长老为何会这样用心的将那巨石保存,若只是一个无稽之谈的话,怎么会,刻画描述得那般深入人心。 若—————— “不是人,那是什么?妖魔鬼怪?还是行尸走肉?”珈蓝说着挑眉看了看柯七叶,略微有些肉呼呼的脸蛋上因为她这一挑眉变得愈发冷清,她伸出手,将柯七叶的手腕抓过,强行按在一边的桌案上把起脉来,一边把脉还一边说道,“虽然我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并且也见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魔道一说,只是传说,并未得到印证。” “什么是魔道一说?” 这个珈蓝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叫柯七叶有些有头疼。 “噗,你不知道呀,那你还来问我!”珈蓝见到柯七叶那一头雾水的样子,眼中似乎有些释然的颜色闪过,但是却也只是一瞬,并且掩藏得极好,努努嘴,“不知道还问我,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我知道了还需要问你?” 柯七叶有些无语,“不说算了。” “不是不说,而是不是时候说,丫头,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一切,不该知道的时候,你知道一切也只是枉然,懂?”珈蓝松开柯七叶一只手,很不客气的又将柯七叶的另外一只手拿了过去,把起了脉来。 “什么时候是该知道一切的时候,什么时候又是不该不知道一切的时候?” 第591章 很害怕很害怕 第五百九十章:很害怕很害怕 柯七叶跟珈蓝说话的时候,是以一种极度浮躁的心情对待的。 因为每次面对珈蓝,她都会觉得自己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不得不说,仍人摆布的滋味儿,很不好受。 她无法想象,她重生一世,准备为自己而活的这一世,到头来也只是出演了一场别人早就设计好的好戏,结局不能预料,但是过程必定艰辛。 “比如现在,就不是适合知道一切的时候。”珈蓝替柯七叶把着脉,眉头却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几分。 看样子,是遇到难题了。 “呵,那我便等着该知道一切的那一刻的到来。” 柯七叶微微勾唇,嘴角抹起的淡笑之中饱含讽刺。 珈蓝没有接她的话,紧锁的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了,一副深度思索的样子。 两人无话,等到马车行了好久之后,珈蓝才松开了柯七叶被捏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甩了甩手,道:“累了,先睡一会儿。”说罢,更是理也不理柯七叶的倒头就睡,拉过杯子盖住了脑袋,示意柯七叶不要再打扰她了。 “喂,你不是给我把脉的?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柯七叶大声问了出来,但是此刻的珈蓝似乎已经进入梦境了,听得她这话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这样的一番画面,让柯七叶十分无语,但是也因为知道珈蓝本就是一个怪人,能有此举也实属正常,所以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替她将马车的窗帘都放了下来之后才转身走出马车。 就在柯七叶的背影消失在马车门口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珈蓝却猛地睁开眼睛,一双黑瞳在马车晦暗的光线之下,异常明亮。 柯七叶回到了她与即墨桦两人乘坐的马车之中,见到即墨桦正在看书。 看的是兵书,却不是寻常的兵书,而是他自己拟作的作战策略。 柯七叶发现,自从她从燕国回来之后,即墨桦就一直在看这本书,或许上面的东西他这一直都记得,只是温故而知新也不一定。 他是预料到了什么么?停滞了三年,却突然研究起了兵书。 见到柯七叶走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眸,眼中意思很是明了,表示他知道她回来了。 “魔道是什么意思?” 柯七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她有直觉,即墨桦一定是知道“魔道”是什么的,珈蓝不肯说,他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什么魔道?” 出乎柯七叶意料的,即墨桦竟然反问起了柯七叶,中间语气没有任何停顿,很显然是顺其自然的反问出声。 连思考都没有思考。 柯七叶有些微愣,不能相信连即墨桦也不知道魔道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柯七叶再问一句,目光盯紧即墨桦,注意观察着他面上没一丝一点的变化。 “我应该知道?”即墨桦反问,放下手中的兵书,认真的看着柯七叶,“是她跟你说的?”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的珈蓝。 柯七叶被问住了,正要改口说不是的,去被即墨桦平平淡淡的话语给打断了:“不要试图骗我,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既然是她告诉你的,你便要去问她,她不愿意告诉你,我自然也不会说的。” 即墨桦说完,又将书本拿起,敛眉沉眸的看了起来。 他是那样认真,侧脸望去,他的五官容貌都精致到惊为天人的地步,柯七叶望着他,却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她总觉得,面前这个即墨桦不一样了,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出来。 “所以,你还是知道的?” 柯七叶不依不饶,还要再问。 “不知道。” 依旧是这般漫不经心云淡风轻的回答,叫柯七叶不死心也不行的。 郁闷的独自在软榻上做了一会儿,见到即墨桦还是在看手中的书并未上前来与自己说话,柯七叶便觉得不习惯了,凑上去歪着脑袋看他手中的书上写的是什么,却被即墨桦巧妙的避开了。 再看,他再避。 忍不住哼了一声,重重跺脚之后道:“即墨桦,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一本破书嘛,还不给她看! 她还不稀罕看呢! “你生气了?”即墨桦将书合上,递到柯七叶手中,微微一笑,“给你。”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柯七叶瞪了即墨桦一眼,“你们都瞒着我,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不代表我没有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有事瞒着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比你三叔不喜欢我还要叫我难受。”她讨厌别人将她埋在鼓里,不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喜欢。 “小七——————” “即墨桦,你不要想着找什么现在不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借口,我记得,上次你前往东丽的时候,你告诉过我,说是在那封信里已经告诉了我一切,我记起来了,那封信被我弄丢了,我没看到,但是我没看到不代表我不记得,即墨桦,你告诉我,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柯七叶情急之下,一个念头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那样熟悉的画面,一幕幕的跳入脑海之中,竟然是她曾经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那些记忆。 夜凤回,她记起了夜凤回,还有那封信,那封即墨桦转托昭火交给自己的信—————— 难道是昭火交给自己的那瓶药起了作用?柯七叶心中有了一丝明了,那瓶药她只服用了一次,如今便记起了一些事情,若是按照那其次服用,大概是真的能化解了。 “小七,为何突然问起那封信?”那封信中的内容,想到那些,即墨桦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震撼。 或许他已经因为柯七叶的遗忘将那封信置之脑后了,但是如今被柯七叶问起,他竟然无法回答。 那些本来已经写在信中的话,叫他说出口,却是那么艰难。 “我不想说了。” 已经过了那次机会,现在他不想开口将那些早就在心中念了无数遍的话语说出来。 因为如今越是拥有,就越害怕失去,他是真的害怕了。 很害怕很害怕。 第592章 他在想什么? 第五百九十一章:他在想什么? “但是我想听。”现在,立刻,马上。 柯七叶有些愤怒,有些委屈。 更多的,还有些不甘。 或许即墨桦是无辜的,他没有惹到自己,是珈蓝惹到她了,她成功的勾起了柯七叶的好奇心,但是却什么都不告诉柯七叶。 那些问题,偏偏即墨桦又知道。 他也不说。 “小七——————” “吁!!” 就在柯七叶决心这一次要与即墨桦对峙到底的时候,马车骤然停住的声音将两人之间的对话打断。 马儿叫嚣,似乎是受到了阻碍。 两人沉默,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说话声。 “是怎么搞的?怎么————” “刚刚那路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马儿都受惊了。” 外面是青黛与铜钱的对话声,浅浅的,似乎是不想要马车之中的人听到。 只是柯七叶与即墨桦都是听觉过人,又如何听不到。 柯七叶顿了顿,望了即墨桦一眼,没有将刚刚的对话进行下去,而是掀开车帘往外走了出去。 即墨桦默了默,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还没有到寒春谷的入谷口,本是整整齐齐排列着行走的马儿们却在这时候东零西落的立在路上。 即墨桦皱了皱眉,铜钱要说什么,但是却忍住了。 他已经往他们经过的路上回去看了一圈了,根本没有发发现什么不同的。 但是刚刚马儿确实是受了惊吓才会不受控制的。 他本来以为是那马儿踩到了什么东西,没想到却不是的。 “主子,王爷,你们怎么出来了?”青黛上前,面色凝重,道,“刚刚那马儿踩到那路上的时候,突然惊了,不受控制。” “刚刚那路上,有什么么?”柯七叶问着,望着铜钱。 铜钱摇头,表示并没有。 “或许是山上野物惊了马儿也不一定呢。”阿草凑上来,看了看即墨桦与柯七叶,这次她才是真正的发现了这两人的异样,于是也不敢放肆,弱弱道,“你们没有发现吗?这山谷之中,静悄悄的。”若是突然有野物窜出来,别说是马儿惊住,连人都有可能吓到的。 众人想了想,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不再说话,即墨桦吩咐铜钱好好赶着马车,几人再度上路。 只是就在柯七叶要往马车之中走回去的时候,见到了即墨桦在即墨宇的马车前面喊了两声。 里面似乎是没有人回应。 心中奇怪的,她也走了过去,站在了即墨桦身边。 “你三叔可真是怪,不理我就算了,连你也一并不理了么?” 柯七叶双手环抱胸前,勾唇笑了笑。 即墨桦听到柯七叶的话,皱眉,本要说什么的,却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伸手便去推开了那马车的车门。 铜钱与阿草以及青黛都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也聚集到了马车门口,想要看一看即墨宇到底是怎么了。 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走进去,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像是—————— 毒药与血液的混合气味。 柯七叶的瞳孔骤然缩紧,而即墨桦这时候已经一个箭步走到了那有一人躺着的软榻边上。 软榻上躺着的人对两人的靠近毫无察觉,甚至是一动不动的。 连呼吸都没有了一样。 “他怎么了?” 柯七叶觉察到了怪异,伸手便去将那马车四下的窗帘拉开,借着外面传来的微弱的光芒,彻底的将软榻上躺着的那人看清楚了。 恐怖,极其恐怖。 就算是柯七叶见惯了很多的生死,见到面前的这一幕的时候,也忍不住的内心恶寒了几分。 即墨宇双眼瞪圆,几乎要爆出来一般的通红着,脸上的白毛有许多已经被拔掉了,长长的白毛掺杂着血肉被他捏在手中,死死的攥住,面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嘴边有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不知道是血液还是毒药,泛着腥味的臭气,很是刺鼻。 “三叔!”即墨桦身子一怔,上前一把抓过他的手,却被柯七叶拦住了。 “晚了。” 他已经死透了。 见到他这样的死相,柯七叶想到了前不久自己进来马车的时候没有见到他的那一幕,心中隐隐有着不安,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为何。 直到阿草在一边的小几上面找到了一封信。 “柯小姐,宫主,你看这里,你们看这里有封信!”阿草还是那般小孩子性格,见到人死了也没有多余伤心,见到那摆放在小几上的信之后,立刻跳了上去,伸手将那封信从小几上拿了起来。 即墨桦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即墨宇,身体紧绷如大雪之中的伟岸树木那般,寂寥悲情,压抑着心中的悲痛站在那里,五官之上,皆是凌冽痛楚,对阿草的话充耳不闻。 柯七叶伸手将那封信接了过来。 展开来看。 信上本是寥寥几句话,却是叫柯七叶心中一阵愤懑。 该死,果真是被他算计了。 “柯小姐,大将军在信上说了什么呀?”阿草一只手撑着脑袋,眨巴着眼睛问着柯七叶。 青黛见到柯七叶面色铁青,心中已经预见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上前看着软榻上的即墨宇的尸体,再看了看也是不语的即墨桦,有些担心。 “算计我,他连死都在算计我,呵呵。” 柯七叶将那封信重重的拍在了身边的桌案之上,冷眼睨着床上即墨宇的尸体,“即墨桦,你的三叔,可真是拿了命来拆散我们呢。” 说完,更是冷冷一笑,心中对即墨宇最后的一点惋惜都化为了愤恨。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连死都是多余的。 即墨桦只是微微垂头,面上肌肉紧绷,眼眶通红,却没有泪流出来。 伸手将被柯七叶拍在桌案上的信纸拿起,垂眸细看。 在他低头细看的时候,这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柯七叶放佛感觉到了一生一世那么长。 心中已经是有千万种的想法涌现,翻涌不止。 他会相信信上的那些话吗?如果他相信了怎么办? 抉择吗?他会选择谁? 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593章 一个故事 第五百九十二章:一个故事 他怎么沉默了这么久?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会觉得是自己逼死了他的三叔吗? 还是会觉得———————— 这些情绪不断的在柯七叶的脑海之中翻滚涌动,几乎要将她逼疯。 想不明白,她又不是即墨桦,她又如何能够明白! 可笑的是那封信上竟然明确无比的指出是柯七叶当着即墨宇辱骂了他,并且威胁他要是他去死了自己就离开即墨桦,即墨宇在信中泣血,说是要用死明志,逼得柯七叶离开。 他是自己用套在软榻的一头的绳子将自己勒死的,并且说柯七叶出言辱骂他是个怪物,长毛的怪物,心中悲愤,欲要拔除自己脸上的毛发,所有,才会有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一幕的出现。 他在信中所言,没有一句话是真的,但是只有柯七叶知道。 其他人每个人都看到了她进入马车呆了一段时间,每个人都知道两人关系恶劣,水火不熔。 马车之中的气氛极其压抑,死亡的气息随处蔓延,阿草从即墨桦捏着信纸的青筋暴露的手上看出了端倪,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噤声,而青黛与铜钱两人,是想要出口劝解,但是即墨宇死相那般凄惨,让两人劝解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只能是沉默。 “我没有说过那些话。” 即墨桦良久不出声,柯七叶的烦躁情绪几乎要将她逼疯,望了他一眼,她只能冷淡出声,“我进入马车的时候,并未见到你三叔。”她心中越是繁乱,口中所说的话便越是冷淡。 她的一双丹凤眸此刻正睨着即墨桦,以一种极其认真严肃的情绪,注视着他面上的一举一动。 柯七叶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自尊的防线已经快要崩塌,若是此时的即墨桦面上浮现出一点点的怀疑,他们,很可能就完了。 她曾经是那么高高在上,万人之上的云宫宫主,她性子高冷倔强,降低姿态去迎合别人的事情她是从来都不屑去做的,但是为了即墨桦,她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去改变,甚至对于即墨宇的一次又一次挑衅她都能够忍。 若是旁人这般三番五次的对自己出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还好,即墨桦并没有太多表情。 面上清冷之感,却是愈发重了。 “三叔已经过世,多说无益。”既然三叔已经过世,谁对谁错,他并不想多加追究。 他活着,一世坎坷,或许也只有过世了,才会给他最后一刻的安稳。 “是多说无益,还是你本就信了那信上面的话?” 一句“多说无益”,柯七叶恍若听到了心中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抹防线的倒塌,彻底的,感受到了来自心底深处的绝望。 “青黛,带你主子出去,铜钱,赶马上路。” 即墨桦没有回答柯七叶的问题,而是冷冷的将目光落在青黛身上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铜钱。 那里面,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渗人意味。 铜钱微微一愣,随后急忙连连点头,拉着阿草走了出去。 “即墨桦,你是信了那上面的话吗?你告诉我呀?”柯七叶伸手上去抓住了即墨桦的衣袖,要他给出一句肯定的话,“信”或是“不信”,至少让她知道。 至少她的手还未将那长袖抓稳,便被轻轻扶开,即墨桦始终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走到了即墨宇身边,坐下,替他整理遗容,注视这这样一幕,柯七叶将身边要上前过来拉她离开的青黛的手推开,身子有些站不稳的颤抖了一下,竟然笑了起来,笑中的泪,也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即墨宇,哈哈哈,你赢了,是吗?哈哈哈,哈哈!你终于赢了!”丢下这句话,没有让青黛过来搀扶自己,柯七叶撑着马车的车壁,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外面,空气终于正常了,世界终于正常了。 没有了那浓郁的死亡的气息,终于,柯七叶可以呼吸了。 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之中,柯七叶跌坐在桌案边上,一只手抚着胸口,艰难的呼吸着空气。 身边,青黛眼中已经灌满了泪水,却不知道如何上前劝解。 只能站在身后干巴巴的望着。 “若是我没猜错,是有人先杀害了即墨宇,然后嫁祸于你的。”终于,一片死寂之中,有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此刻马车已经开始叮叮当当的走了起来,柯七叶望向来人,那抹蓝色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珈蓝。 珈蓝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刺眼光线之中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楚其中情绪。 她的身体与容貌很是年轻,正是十八少女应当有的模样,但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苍老感觉,却是很明显的,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告诉别人,她已经不年轻了。 谁都不知道,这个年轻的身体里装着一个苍老的灵魂是个什么感觉,就如同别人不知道柯七叶活了两世一样,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她们,是一类人。 她已经知道了即墨宇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柯七叶望了她一眼,无声苦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已经死了,结局便注定了。”这句话,是用她一贯冷漠的语气说出来的,不待丝毫颤抖,仿若刚刚那个脆弱到一击便倒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结局,什么是结局?”珈蓝缓缓一笑,在柯七叶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没兴趣参与你的好戏。”柯七叶冷眼睨着珈蓝,语气之中再无分毫温情。 “若是你已经参与进来了呢?”珈蓝笑了。并不在乎柯七叶的冷淡一般,“你从出生开始,便已经参与到了这一场好戏之中,你除了前进,没有更多的选择。”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在我还想知道的时候,没人愿意告诉我,现在我不想知道了,你说的,我不感兴趣。”柯七叶冷冷再看珈蓝一眼,转身便要往软榻上躺去。 珈蓝只是笑,却并未再多言,而是给柯七叶将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说她这一辈子有很多的故事,但是她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她讲的那个故事。 第594章 一道坎儿 第五百九十三章:一道坎儿 柯七叶躺在软榻上,背对着珈蓝,闭着眼睛,想要睡去。 但是无奈脑中情绪翻腾太过厉害,她每每闭着眼睛,眼前浮现的画面便是即墨桦与那个在她梦中叫嚣着的声音重合的那一幕。 命运弄人。 这四个字,叫柯七叶逃无可逃。 而身后,珈蓝说起故事的时候的声音浅浅淡淡,似乎并不在乎身后的柯七叶是不是已经睡着,或者是她根本就是知道柯七叶无法安眠,只能将她的故事听进去。 柯七叶本来以为她的故事会很长的,没想到,只有短短几句话。 讲的是她当年遇到的一个人的故事。 那个时候,正是战乱的时候,有一日,一个人买通了她手下的侍女要见她,表示要用一块石头还换取她的庇护,那时候她还并未出现在燕国,而是一个钱庄的庄主,正所谓,有钱又有势力,说的便是她当时候的处境了。 她有钱又有权,在战乱之中活得还算安稳,于是便有很多人向她寻求帮助,差不多的都是给她钱财要她收留,就算不是钱财,也是很多珍稀的东西,只有这个人,提出了用一块石头来交换。 那时候她见了那石头,不过就是快巨石,上面什么都没有,那人说,只要护他安稳之后,他将会将一个无比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珈蓝不傻,自然没有答应,虽然是没有答应,但是还是给了几两银子给他,让他好自为之。 这个故事,不知怎的,却是叫柯七叶想起了藏书长老所言的那个故事。 两个故事,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一种牵连的。 “所以,你若是要问我在回到我原来那个世界之前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事的话,或许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个人的下落,不过想想,这几十年过去了,他当初便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只怕早就已经死了。”所以,她在燕国这十年间,就算是消息网遍布天下,也并未动用过自己手下的消息网去找过他。 “你都没死,为何会认为别人就死了。” 柯七叶冷冷出声,答了一句。 没想到这样一句话,却是叫珈蓝笑了起来。 “你说得极是,哈哈哈,说不定他真是没死也不一定呢!”珈蓝哈哈笑了几声,再问道,“说说你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吧。”此时,青黛已经下去,马车之中只有她们两人。 柯七叶觉得无聊,本是不准备说的。 但是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上一世,我与即墨桦只有一面之缘。” “哦?”珈蓝似乎是没想到,“哦”了“哦”,是疑惑的语气。 柯七叶苦笑一声,抹唇无声,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说出的这句话,竟然不是上一世的惨死,不是对即墨染的怨恨,而是成了即墨桦。 即墨桦,即墨桦,即墨桦,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里面已经全是他了。 “那一年,我还未遇见即墨染,一场大雨,我本是在屋檐下躲雨,却遇见了身受重伤的他,刚巧,我略懂医术,便替他包扎了伤口,他似乎是将我人错了,一直拉着我的手,一直叫我不要离开他,我不知道他将我认成谁了,不过我那时候心善,便抱着他在那破庙之中睡了一晚,结果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身上还盖着他的衣裳。”只是短短的一次相见,想来也是无缘。 哪像这一世,缘分交错,不是倒是好还是坏。 “前一世的一面之缘能够换得这一世你们的相知相守,确实不易。”珈蓝笑了,意味深长太多的眼神只是微微隐了隐,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呀!”情,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去碰触的东西,因为她知道,那东西便如同罂粟,美丽诱人,却是害人于无形,不是好东西。 “这一世,我与他命格相克,相爱相杀,也是孽缘。” 孽缘一词从柯七叶口中说出,她也只能是苦笑一声,再无话。 “天命之人,又如何听天由命,你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若是信我————” “即墨宇死了,我与桦之间,终是隔着他的一条人命,最后一搏,还是注定形同陌路的话,我又何必再去强求。”前生缘浅,不能够相爱相守,这一世,情深不寿,又如何去执着。 她终是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至亲的滋味,即墨宇的人命就算不是为她所害又如何? 即墨桦说得对,即墨宇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的死便如同一刀砍在了即墨桦心上,那道伤口始终是血淋淋的。 “若是即墨宇真的是他人所害,还不能化解么?” 珈蓝反问。 “除非找出凶手,逼问出事实,不然的话,就算是桦相信我,无一个事实说话,我还是即墨宇身前见过的最后一人,我还是那个辱骂他逼死他的人。” “对呀,找到凶手就行了。” “我如何知道谁是凶手?” “谁最希望你跟即墨桦反目?谁最能够接触到即墨宇还不会引得他的怀疑?” 珈蓝的两个反问,引得柯七叶的侧目。 “赫阳。”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让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不就结了。” 珈蓝撇了撇唇角,示意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会相信不是我?” 柯七叶看着珈蓝,她从一出现便说出了或许即墨宇是被别人所害的事实,并且言语之中没有伪装,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虽然你嘴巴确实很毒,但是你与即墨桦在一起之后,已经不再似以前了,我习惯分析,分析分析就知道不是你了。”珈蓝说着,“都说爱情会使人变笨,我看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了。” “但是桦————” “他也不是不相信是你,只是因为他心里总是过不去即墨宇去世的那道坎儿的。”毕竟即墨宇是他的三叔,对他的帮助太多了,良师益友的亲情最后却在奸人的挑拨之下出现了裂痕,他心里,只怕郁结的便是这样的情绪吧。 只不过嘛,这都是时间的问题的,她活了这么久,还真的没有见过时间带不走的情感。 第595章 很难受呀! 第五百九十四章:很难受呀! 寒春谷中,这两日,柯七叶过得极为难受。 即墨宇的尸体在几人到达寒春谷的那一日便被安葬在了寒春谷的山谷之中。 藏书长老提起要替即墨宇尸检,却被即墨桦拒绝了。 他说即墨宇已经累了,是时候休息了。 殊不知因为即墨桦的这句话,让柯七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冻成了寒冰。 珈蓝却是一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样子是并不想多管柯七叶与即墨桦之间的事情的。 竹楼之中,柯七叶一日比一日抑郁,也一日比一日消瘦。 在这期间,糖宝脸上的伤因为藏书长老的灵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有人搀扶的情况下已经能够在外面走动了。 这一日,柯七叶坐在竹楼之中的踏脚小楼之中,注视着房间之下的溪流水,闭眼听着水流声,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 什么都不要想。 却做不到。 青黛与糖宝两人已经日日守着她寸步不离了,生怕因为这几日即墨桦的冷淡柯七叶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柯七叶却是在心中笑他们太傻,自己会做什么呢?现在自己除了等,等时间过去,一切都明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主子,昭火说王爷今日又去了那将军的坟墓,你——————” “糖宝,墨王殿下爱去哪他就去哪,你告诉主子干什么?!”青黛上前将她的手拍了一把,语气之中带着斥责的说道。 “但是主子跟王爷————哎,主子,你原来跟王爷关系那么好,你们现在就不能每个人都退让一步,好好说说话吗?”这几日,糖宝虽然没有听到即墨宇死亡的那件事情的详细过程,但是柯七叶与即墨桦的相处态度已经将事情很明显的说明了。 糖宝就是不明白,王爷以前明明是那么宠爱主子的,这次怎么会因为即墨宇的死而迁怒自家主子呢?并且,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指明就是主子害死的即墨宇呀,王爷怎么就不明辨是非呢! 这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倒是要急死了。 她跟昭火说起这些,昭火只是说糖宝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柯七叶跟即墨桦两人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管的,也不是外人能够想明白的,总之呀,是难说的很! “不要说了,让我静静。” 柯七叶挥了挥手,遂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青黛,道,“起风了,将糖宝扶下去吧。” “是,主子。” 知道柯七叶此刻的心情肯定是烦闷的,青黛起身,糖宝本是不愿意的,但是无奈柯七叶的态度已是十分坚决了,遂也只能随着青黛走了。 两人走下竹楼,走进木屋之中的时候,柯七叶遂才将目光扭转到一边,看着那时隐时现的树荫倒影,沉沉道:“人已经走了,你就出来吧。”声音说得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温度。 在柯七叶轻轻说了一声之后,果真从那树荫之中走出来了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男子。 男子身上到处挂着树叶,面上已是黑乎乎的一片,虽然看不出来其完整的面貌,但是熟悉并且眼尖的柯七叶一下子便认出来了此人是无尽。 本是随着即墨桦去东丽国的无尽,在即墨桦从前往东丽的途中逃回来之后,他便跟东方天御两人一起被丢在了前往东丽的途中。 “属下参见主子。”无尽一个单膝跪倒在柯七叶面前,恭恭敬敬的称呼柯七叶为主子。 柯七叶微微勾唇,并没有笑,而是略带冷意的说道:“我已经将你还给即墨桦了,你无需再叫我主子。”刚刚她走上竹楼的时候便发现养在竹楼边上的那棵树有些怪异,用自己的内力去试探了一下,却被无尽的内力给弹了回来,他很好的防止了别人窥探他的身份,但是却泄露了自己。 若是今日不是柯七叶而是敌人,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孤魂野鬼了。 “王爷告诉我,他一日是我主子,柯小姐便一日是我主子。”无尽微微敛眉,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柯七叶与即墨桦之间的不对劲,但是却说不破,只是低着头,道,“属下这次回来,是奉了东方公子的命令,前来找主子的。” “哪个主子?” “面前这个主子。”无尽简直有些无语,心想难道柯七叶跟即墨桦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这个程度了吗?连这个都要分个清楚的地步?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柯七叶听到是东方天御命令无尽前来的,便也不由得多看了无尽几眼,最后命他起来,进屋说话。 屋中,竹编的藤椅之上,柯七叶紧紧坐着,目不转睛的望着视线望去能够看到的所有景物,似乎是在听身后无尽的话,又似乎是没有听。 无尽说了一会儿,见到柯七叶似乎没反应,有些忍不住的上前再度问道,“主子,无尽刚才说的,主子听到了吗?” “恩。”柯七叶只是微微“恩”了一“恩”,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却是在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东方公子几次给王爷送信,要王爷赶紧前往东丽,只是王爷看了信之后并未回信,并且来了寒春谷,似乎并没有要去东丽的意思。”无尽说完这句话,有些试探性的看了柯七叶一眼。 柯七叶依旧是沉默,只是这一次,眼中微光有了些许波动。 “所以东方公子派属下前来请主子将王爷带到东丽,并且托属下转告主子的是,这次东丽之行,不仅对主子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对王爷来说也是。” 无尽并不知道东方天御口中的至关重要是什么意思,并且他们现在在东丽国之行还算是顺利,就算是没有王爷的出现,也是能够完成任务的,所以他实在是不懂,为何要王爷一定要前往东丽。 同样不懂的,还有柯七叶。 “东丽的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么?”柯七叶这次算是有了反应了,微微抬眸,看着无尽。 被柯七叶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头皮有些发麻,无尽急忙摇头,表示东丽的事宜一切顺利,帮助东丽治理天地的主意已经得到了东丽皇上的认可,并且运河的开造已经动工了。 若是现在结束这次东丽之行也是不无不可的,但是东方天御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还一定要即墨桦前去。 到底是为何,他也不懂! 第596章 只是————他欲言又止 第五百九十五章:只是————他欲言又止 “你不说是什么事情,我如何能帮你?” 柯七叶神色冷清,像极了无尽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的模样。 无尽心中凌然,一时无奈,表示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东方天御以前给王爷写的信件从来都没有叫他们看见过,或许到底是什么事,也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了。 “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你自己去与你家王爷说吧。” 柯七叶说完,从竹编的椅子上起身变要走。 无尽无语,这也行。 柯七叶难道就不担心王爷的安危么?东方天御说得那般火急火燎一刻都耽搁不了的事情,在柯七叶眼中啥时候也能这样无足轻重了? “主子,王爷在哪呀?” 想了一遍,无尽扯开嗓子对着柯七叶的背影问道。 却不料这样一问,叫柯七叶的背影直直的僵住了。 良久,她才微微动了动,缓缓转身冷冷直视着他,道:“这个山谷之中的活人不止我一个,你不许再问我了。”不许再问她了,她的脑子现在已经被即墨桦弄得一团糟了,很乱很乱,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去在意什么了,她有预感,东方天御找他肯定不是小事,但是她却不想去想到底是什么事,心里好乱,好乱。 这个时候,有点怀恋蓝圣炀或者是明月堂还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里,若是有他们在,她或许可以大醉一场,或许可以放肆一场,或许可以毫不顾忌的哭一场————————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用自己的坚持支撑着自己的灵魂。 好累好累。 甩下无尽,柯七叶离开竹楼,回到了木屋之中自己的房间。 房间之中很是空荡,那一张雕花大床上面也是冰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即墨桦已经两日没有回来了,他在即墨宇的坟墓前守了两个日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愿意面对柯七叶还是什么,总之,他是两个日夜没有回来了。 藏书长老与南子画站在柯七叶房间门口望了望,想说什么的,终究是忍住了。 将所有想说的话化成了一抹叹息。 “长老找我有事么?” 终究,柯七叶还是无法将一切事情都放下的。 柯言其的毒还未解,糖宝的眼睛还未治好,她的病还很严重,一切都还是很恶劣。 她突然想起那一日,在柯府的那一日,董薛媛要死的那一日,她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却没有想到现在的一切,比以往更加不堪,更加困难了。 从床上撑起了身子,柯七叶看着藏书长老,以一种极为镇定以及冷清的目光。 南子画望着这样消瘦苍白的柯七叶,有些难过。 或许兄妹连心便是这样来的,柯七叶最近的低沉抑郁叫他的情绪也很是低落。 但是即墨桦却是失去了亲人,他连劝说都不知道如何去说。 “是关于柯言其的毒的。”藏书长老进去,毫不拐弯抹角的将来意说明了,“万世奇毒,恰巧老夫知道解毒之法,幸亏你们一直以来用行针将柯言其的毒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加剧,还有得治。” “既然是这样,那就多谢长老了,不知道这解毒之法,到底是什么方法?” 柯七叶说着,想要勾动唇角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唇角已经僵硬,连笑,都显得尴尬至极。 “这解毒之法,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只是在替柯公子解毒之前,老夫有一事相求。”藏书长老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 似乎是在思考。 柯七叶抹唇:“长老有事大可直说。” “老夫见到柯公子根骨很不错,探知其性情很是温厚平和,遂想收其入门下,继承老夫的衣钵,不知道柯小姐认为此事可行不可行?”藏书长老一番话,叫柯七叶与南子画都惊住了。 这入藏书长老手下为徒,便是进入墨宫。 这可是多少人想的事情,不得不说,若是真的能行的话,柯七叶肯定是第一个赞成的。 只是成为藏书长老便要一生戒痴戒欲,此生所过的日子除了墨宫书阁之中的书籍便是墨宫之中的书籍,枯燥无比,不知道柯言其是否能够忍受。 这样的决定,很显然柯七叶也是不能够替柯言其做这个决定。 “这样的问题,长老问我,我该如何回答?倒不如长老将二哥治好了,亲自问二哥来的好。”柯七叶微微抿唇,表示自己是不会替柯言其做决定的。 “哎呀,这倒也是,只不过我是看柯公子确实是很好的,心情实在是有些激动了,其实我第一眼看到柯小姐的时候,也是想要将柯小姐收入门下的,只是后来发现,柯小姐心不在此,遂也作罢了。”藏书长老闻言,拍着大腿笑了笑,面上的皱纹被他这样一笑,也舒展了不少。 柯七叶闻他这句话,却只是无奈笑了笑,道:“我此生已经杀人无数,还要杀人无数,实在不适合做这样造福天下的事情,长老厚爱了。”以后的路,注定艰险,手上还要染多少鲜血她实在是不知道的。 “哈哈,柯小姐所言老夫很是不赞同,只要心中有爱,便是大爱之人,心中无爱,日日吃斋念佛又有何用,柯小姐说是吗?” “是。”柯七叶微微一笑,不否认。 但是心中却是不赞同的,她向来不是大爱之人,也不准备成为一个大爱的人,因为那样,太累。 “说了那么多不相干的话,是时候说说柯公子的病情了。”藏书长老见到柯七叶眼中光芒太过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一丝痛惜,却没有说破,而是转变了话题,道,“柯公子的毒虽然不重,但是也已经深入骨髓了,《草本记》上记载万世奇毒,用活人精髓延续,也算是一种活物,在人体中繁衍,继而使得人由内往外的浮现出一种网状的黑线,那便是在不断生长的毒物,治疗这种毒,最重要的是要洗髓,洗髓散,制造起来并不难,难就难在,光用这洗髓散,只能解五成的毒,而另外五层——————” 藏书长老欲言又止,再要说下去,面上已经露出了为难颜色。 第597章 老规矩 第五百九十六章:老规矩 “还要什么,长老但说无妨。” 柯七叶追问。 自然是知道这万世奇毒的解法不会似寻常毒药那般用洗髓散便能洗去的,其中所要的,必定是什么不凡的东西。 “这东西,说常见也常见,说不常见,也着实稀罕。” “到底是什么?”南子画也无语了,这藏书长老说话便像是卖关子一样,不住的在各种吊人胃口。 这常见又不常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雷。” “什么?” 柯七叶不是没听清楚藏书长老说什么,而是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雷,天上的闷雷?那算是什么东西?! “又或者说是不是雷,而是闪电,将天上的闪电引到洗髓池中,用雷电的力量疏通柯言其筋骨之中的毒液,成败难说,若是成了,便能治好,若是败了——————” “长老,墨宫书阁之中记载的是不是都是些要人命的解毒方法?”南子画几度无语,这先是有放血治疗一说,后又来了这引雷劈自己的法子,这再下去是不是更离奇的办法都有了? 这世界上还有被雷劈了还不死的道理? 一边,柯七叶也表示出了不可思议。 “这法子并不是人们杜撰出来的,而是有人实践过的,确实可行,只是那书有些残缺,实践方法并未被记载上去。” 藏书长老说完,用手摸了摸脑袋,虽然他们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但是他却很想试一试,毕竟试一试的话还有一线机会,若是不试的话,柯言其就会中毒而亡,到时候自己痛失的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继承人了。 “那你便找到实践方法了再试。” 柯七叶语气骤冷,“我不会让柯言其去冒这个险的。” “若是不冒险,他也会死的。” “那也比被雷劈死好。” 柯七叶毫不客气的反驳了藏书长老的话,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你们前来寒春谷便是询问我解毒方法的,如今我告诉你们方法了,你却不信,那你们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找老夫?”藏书长老被柯七叶的坚决态度所震慑到了,也起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如今这人已经是在我寒春谷了,我说要治,便要治!”这样一个好苗子,若是损失了,只怕他这把老骨头这有生之年都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了,在墨宫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的话,死后是不能被记上功德碑的,若是这样,他有何颜面去面对自己死去的师傅? 有何颜面去面对墨宫的人! 所以,此刻的藏书长老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这柯言其他是要治的。 “你!” “哎哟哟,怎么吵起来了呀!”就在柯七叶正要反驳藏书长老的时候,门外一声戏谑的声音响起,两人望向门外的时候,见到珈蓝已经站在门外了。 她慵懒的将身子倚在门上,手中还拿着一个西红柿在吃,见到两人都不说话了,这才缓步的往房间中走来。 “一个说治,一个说不治,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个建议?” 珈蓝缓缓坐下,双眼在藏书长老身上扫过,再在柯七叶身上听了片刻,嘴角勾起,笑得意味深长。 “你知道什么?” 藏书长老是知道珈蓝的,也没想到自己前一刻才跟柯七叶说起珈蓝,后一刻她便将人带入了寒春谷。 这女人,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这个少女模样,再看看自己,这些年过去了,已经是头发胡子都苍白一片了,也实在是叫他恨得牙痒痒。 “唔,瞧老伙计你这话说的,我知道的可不少,不就是要引雷替人逼毒吗?我还真有一个靠谱的法子,老规矩,三条金条,听还是不听?” 珈蓝将最后一口西红柿啃完,微微有些胖的脸对着藏书长老笑了一笑,却是一脸奸诈。 很显然,是在算计他了。 “哼,要救他的人可不是我,三条金条,不干!” 藏书长老双手环抱胸前,倔强的将脑袋扭到一边去,很显然是不想跟珈蓝再说话了。 “你不是都打算收人为徒弟了吗?怎么,这三条金条都舍不得出?”珈蓝笑了,却在回眸间已经见到三锭金灿灿的黄金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出钱的人是柯七叶。 “这三锭黄金比起三条黄金,只多不少,说吧。” 柯七叶已经坐下,示意加蓝可以开始说了。 “不愧是西城第二有钱人,出手就是爽快,我喜欢,我喜欢,哈哈啊哈!”珈蓝见到金子,已经是眉开眼笑的将那三锭黄金搂入了怀中摸了又摸,连声说好之后,才眉笑颜开的点头对着身边的两人说道,“这引雷也并不是不行的,只是需要技巧,这技巧嘛,当然是只有我才懂了,我夜观天象,今晚便有雷暴雨天气,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柯七叶与藏书长老两人打断了珈蓝的话,提出了异议。 “我们尚且不知道你的方法是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徒弟的命去证明你的什么无聊理论的?” 藏书长老对着珈蓝很是愤恨的挤眉弄眼,表示这样是不行的。 珈蓝这家伙,自己刚遇到她的时候她便是这样一幅少女模样,如今这将近十年时间过去了,她还是这副模样,已经叫藏书长老很是不爽了,若是这个时候再被她抢了风头,藏书长老简直就能哭出来了。 “喂,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收的你的钱,也不是替你办事的,你不行没用!”珈蓝对着藏书长老哼唧了两声,将目光转到柯七叶身上,道,“喂,你说说,为啥不行?” “我并不知道你的法子是否安全。”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柯七叶有太多问题要问柯言其了,所以她是不允许他出现意外的。 “我说安全便安全,不信我?若是不安全,你便将这三锭金子还给你,如何?”珈蓝将那被她视若珍宝的金子从怀中拿出来,割肉一般的痛惜道,“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呀!” “三锭金子,买不回柯言其的命。” “啊哈,这句话就错了,在我这儿呀,偏偏就能买回,来来来,让我替这南泽国太子把把脉,证明一下我的能力,你看了便知道了!” 说完,珈蓝一伸手便将南子画的手腕抓了过去,按在了桌上。 第598章 只有闭嘴的份儿 第五百九十七章:只有闭嘴的份儿 果真是如珈蓝所言,当日下午,寒春谷的天就变了。 不到片刻,狂风大作了起来,黑云直压天际。 一阵比一阵黑的乌云卷集而来,堆积在天空之中。 那些云越来越沉,似乎要将这片大地压扁一般,风起一片,将地面上的大树都卷了起来。面前小溪之中的水也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的迸溅了起来。 这样的景象,如同末日。 柯七叶的倚在房间窗口,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是焦急的。 天变得这样厉害,可是即墨桦却还未回来。 昭火与无尽已经去找他了,只是他当日下葬即墨宇的时候便下了命令说是不让任何人靠近那山谷半分。 昭火与无尽屡次想要闯入却被他扔了出来。 几次下来,两人已狼狈不已,伤得不轻。 “还再等?” 身后,突然闯入的一把声音叫柯七叶身子一颤,猛地回头却见到来人并不是即墨桦。 而是南子画。 “他们在大厅之中准备今晚解毒需要的东西,珈蓝姑娘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听不太懂,便来陪陪你。”南子画虽然随珈蓝口中老是蹦出来的一些新鲜的词感到很是不解,但是也知道自己留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添乱,便起身从那房间之中走了出来,远远的便望见柯七叶倚在房间之中眺望,知道她是在等即墨桦。 感情的事情,第三人如何能够多言。 南子画也是在门口站了许久,见到柯七叶望的专注,不忍打扰。 “变天了。” 柯七叶情绪低落,闭着眼感受着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翻涌不断。 “是呀,变天了。” 珈蓝的预言果真是很准的,这不过半日的功夫,这天就变得这样的彻底,看来她对柯言其的解毒方法成竹在胸也是不无道理的。 “你说他为什么还不肯回来?”柯七叶在此刻,真的很像很没骨气的承认一句,她很想他。 真的很想很想,但是心底的那一抹倔强让她没有去那个山谷之中找他。 他不想面对她,可又知道她何尝不是害怕面对他呢? 即墨宇的死,明明与她无关,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她却不想放下架子去皆是,一次又一次的去解释,一次又一次的去改变,她真的累了。 “即墨宇,他终究是赢了。”赢得了即墨桦的最后选择,因为即墨桦心中的愧疚与良知,他赢了。 他们是注定,要分开了吗? “叶儿,或许桦兄只是心情抑郁,过了几日便无事了,毕竟即墨宇是他三叔,你——————” “要我体谅么?”柯七叶回眸,冷声质问南子画,却是在看到南子画那一张与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脸的时候,笑了,笑得冰冷,讽刺,“我柯七叶,什么样的苦与委屈都能忍受,唯有他即墨桦给我的委屈,忍不了。”或许是因为越是爱,便越是不能放开吧。 “叶儿,你这样又是何苦,答应大哥,等珈蓝替我们治疗好了之后,便跟大哥去南泽,好吗?”或许即墨宇的死会永远成为一个芥蒂存在在柯七叶与即墨桦之间,或许有一日即墨桦会放下,也或许永远没有放下的那一日,南子画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再去赌了。 或许远离,会是平息解决一切事情的方法。 珈蓝刚刚给自己把脉之后只说了会想办法尽力治疗的,也就是说明他两的病并不是无药可医的。 既然有希望,他们自然要紧紧抓住的。 无论如何,在珈蓝替两人治好病之后,他一定要带走柯七叶。 “走,天地之大,却又如此之小,我能走到哪去?”心若停留在一个地方,身子走得再远,也是行尸走肉。 上一世的痛苦,是即墨染施加到她身体上的。 这一世的痛苦,是心上所承受的。 难道是真的如珈蓝所言,若是自己不反抗,命运便会被安排,而这一步,便是命运安排之中的一段吗? 反抗,称霸天下,这样的话如同惊雷一般的在柯七叶耳边炸开。 紧接着,外面一声闷雷响起,这场雨,终于是下了下来。 紫色白色的电光交错闪耀在近在咫尺的天际撕裂闪现,一道又一道的,仿若要将大地之间撕开一条大口子一般,狠狠的肆虐这片安宁土壤。 闪电之后,便是振聋发聩的雷鸣。 如同千军万马放肆奔来,这声音震得大地几乎都在颤抖了。 柯七叶的面上,闪过一抹惊恐,与心疼。 豆大的雨点已经从天空之中撕裂的口子之中落了下来,砸落到这个世界。 同时也一下一下的抨击着她的心,狠狠地,毫不留情的在她的心中砸出了无数的血窟窿。 没回来,他宁愿在外面淋雨受冻,也不愿意回来么? “我要去问他。”她要当着他的面,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无论是不是柯七叶所为,即墨宇死了,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以前的山盟海誓,永不分离,都是过眼云烟么? 柯七叶说到这里,拔腿就要往外跑去。 “叶儿,不要去!”南子画追出去将她拉住,“外面的雨这么大,你不能去!”他这一声吼叫很大声,将在外面准备这迎接这场雷雨的洗礼的珈蓝等人都震住了。 一边,昭火与无尽都摇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青黛也上前来拉住了柯七叶,不让她冲到外面的大雨世界之中。 “主子,昭火已经去看了墨王殿下了,他在那里有遮雨的地方,你就不要担心了!”青黛拉着柯七叶的手,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柯七叶的身体在因为情绪的激动而颤抖。 她没有哭,面上还是那么冷,一如以前她认识的主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一般。 “我们马上要替柯言其逼毒了,你真的要去?” 珈蓝在一边开口,问着柯七叶。 藏书长老几度想要说什么,却被珈蓝冷眼瞪了一下,有些心虚的闭了嘴。 其实他想说的是,柯七叶去了未必就能将即墨桦请回来,不到十日,即墨桦是不会从那山谷之中出来的,他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 只是珈蓝不让他说,他也只有闭嘴的份儿了。 谁叫他没她厉害呢! 第599章 滚开!!! 第五百九十八章:滚开!!! “我已经将他交给了你。” 柯七叶身子一凛,顿住脚步回头,望着珈蓝,“希望我对你的信任,值得起三锭黄金。” 她用了信任一次,叫珈蓝眼中闪过了一抹快意的光芒。 她既然是这样说了,便是同意了她以前的话了? 心中忍不住的有些小雀跃,珈蓝“嘿嘿”一笑,摩拳擦掌了一针之后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是这样,你不在旁边观看,我便给你解说一下,让你也明白明白。” “说。” 柯七叶由着珈蓝的指示来到了被安置在了一个巨大的水缸中之中的柯言其。 因为这水之中加入了洗髓散,柯言其此刻身上那几乎遍布的黑色网状的东西已经褪去了一大半,唯有脸上与胸前还有那东西聚集,下半截的露出在外面的双腿之上黑色的东西已经几乎全部散去了。 不得不说,这藏书长老所言的秘制的洗髓散,效果真的是极好的。 不过面上与胸前的这些地方却是最致命的的地方,也是毒素最为顽固的地方了。 柯言其的被绑成了大字型,一只手举高,另外一只手伸到了水缸底部。 珈蓝向她解释的是,水缸底部的那个地方,是与地面接触的。意识就是,是破洞的。 只是破的洞极小,导致柯言其的手指伸进去碰到地面的时候就能够将它堵住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施加压力,让他的心脏挪一挪位置,等会儿那雷电的电流便不会从他的心脏上过去,所伤及的东西便不致命。”珈蓝说完,用力压了压柯言其的胸膛,再比划了一下,似乎觉得已经足够了。 柯七叶不懂她口中的电流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莫名的觉得珈蓝的法子还是可行的。 “所以,将他弄出去就行了?” 柯七叶看了看柯言其,下半身毒素已经解除的他的呼吸也强了不少的感觉。 慎重的看了看点着头的珈蓝,她默默的将视线转移。 “你若是做到了,我便信了你的话,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柯七叶颜色凝重,却是再度开口。 “谢谢了。”珈蓝笑了笑,并未再多说。 外人无人知道他们两所言的什么,只知道,这样一场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最终,柯七叶并未留下来。 或许她没有那么一颗强大的心去目睹完那样的一个过程,现在的一切已经叫她的心恍若死灰,她只希望,柯言其能够好好的好起来,在她从山谷之中回来之后,一切都能能够好起来。 山谷之中,风夹杂着雨,雨参杂着无数的惊雷滚滚落下。 天地之间,恍若回到了盘古初开的那时候一般,开天辟地,入眼便是一片触目惊心。 南子画与青黛两人要跟着柯七叶一同前往,却被柯七叶拒绝了。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拒绝,她要一个人去,不许他们跟着,连远远的看着都不允许。 南子画与青黛两人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坚持之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定在了原地一般怎么都动不了了,这才发现刚刚说话间柯七叶已经对他两人下了毒。 不是什么致命的毒,但是却能够叫他们在这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叶儿,不要!!” 南子画呼唤着柯七叶,但是却也没法阻拦她一步步走远的步伐。 他的呼唤也随着天际不断嘶吼的惊雷一点点的被隐匿入这场大雨,随着那渐行渐远的瘦弱身躯再也不见。 走了许久,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四周全是倾盆而下的大雨雨帘,柯七叶浑身已经被大雨淋湿,湿漉漉的一片,让她在这冬日的大雨之中几乎冻僵,双腿如同灌铅一般,僵硬行走。 这一段路,她不曾来过,是昭火指给自己的。 她站在一片低洼山谷之中,艰难的睁眼环顾四周,四周除了大雨,空无一物。 许多树木已经被刚才的狂风连根拔起,凌乱的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是这里了,昭火说的,即墨宇的墓地,就是这里了。 柯七叶却找不到这里的哪一个土丘才是即墨宇的坟墓,在这里也并没有即墨桦的影子。 他没在这里,没在这里淋雨就好。 这一刻,柯七叶的心中难言的涌上一层最为苦涩的心酸与欣慰。 这场雨大太了,到处都有明晃晃的雷电想要肆虐撕裂这片大地。 她无法判断自己的来路,也无法知道即墨桦到底去了哪里。 她只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跌落在了这泥潭之中。 暴雨打在她的身上,寒冷也不再寒冷,只是刺骨,叫她很是难受。 “即墨桦,为什么你不信我!!” 或许这无人之地,才是最好的宣泄场所,柯七叶坐在这泥潭之中,撕心裂肺的吼出了这句话,“连珈蓝都看出来了,即墨宇是在陷害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信我?”明明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却成了相离最远的两人。 在另一边,山谷之上的避雨石亭之上,即墨桦忍不住的对身后拉着他的老者动了手。 只是无奈身体之中毒蛊太过活跃,已经将他的身体精气吞噬殆尽,他一用力,身上毛孔之中便忍不住的渗透出了黑红的血液,入目猩红一片,格外渗人。 “小七在下面,你让我下去!!” 被压制住一只臂膀,他怒吼。 “下去又能改变什么?难不成告诉她真相?”身后,一抹明黄的身影走近,手中所拿着的数十根银针随着他的话的落下快速扎入即墨桦裸露在外的脖颈之上,随即,那银针变软,如同小蛇一般的顺着那针眼钻进了即墨桦的皮肤之中。 在脖子之上留下一点点的微小痕迹之后,最终再也不见。 东方天御一头黑发松散着披在身上,伸手欲要捏一捏即墨桦的脖子看看那些小蛟蛇深入的状况,却被即墨桦一掌推开。 身体之中出现异物,叫他的身子开始出现了排异的症状,那隐匿在体内深处的一抹黑色也逐渐躁动了起来。 “滚开!!” 眸中黑气渐露,他一掌挥像东方天御,掌风太过如同寒光闪电,东方天御闪躲开,扬在空中的黑发与衣襟却是被这强大的掌风所波及震到,黄衣粉碎,墨发断裂。 这两样东西,是他最为珍视的东西。 气氛,在这暴雨的洗礼之下,千钧一发。 ps:用闪电治病的法子并不是凭空杜撰的,大蓝可是百度了很多事例的,所以,表拍大蓝哦!! 另外,前面的换血的法子,恩,是大蓝设下的伏笔而已啦,不是没用的呢,不仅不是没用,是很有用哦,那个伏笔差不多就是这几章就要解开哈!!么么,爱你们~~~~ 大蓝最近在pk呢,希望亲爱的们多多订阅哈~~~表养文,恳求! 第600章 你就是恶魔! 第五百九十九章:你就是恶魔! “即墨桦,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东方天御也怒了,如画的面上闪过一抹冰冷与决绝,“你就是恶魔。” 恶魔二字,如同巨石,狠狠落在即墨桦心上。 让他痛,却摆脱不了。 “我们都是重生之人,天命要我们不得好死,你却要想着与人厮守,即墨宇死了,都是你害死的,你若是强大几分,你身边的人,便不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你不够强大,你连即墨宇都保护不了,你还想保护柯七叶?你只会将她推入火坑罢了!!” “滚。” 一个字的命令,是即墨桦最后的退让。 他面目冷清如同铁铸,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这那遥远谷地之中的那道瘦弱的身影,眼中猩红之光闪过,如同撕裂。 一只手握在那石亭的回廊柱子之上,只是这样握着,那石柱便轰然粉碎在他手中。 “即墨桦,就算是为了以后,你现在也要远离柯七叶,你体内毒蛊已经不受控制了,这十**毒,若是成功,你便如同洗髓重生,到时候便不用受这毒蛊之苦,难道只是十日,你都忍不了吗?” 东方天御为了混淆柯七叶的心智,特地派了无尽去找柯七叶,而自己已经找到即墨桦,开始为他逼毒。 自己无数次的写信给他要他赶往东丽,而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不动,便只能是自己从东丽赶过来了。 “十日之后,还有多少个十日?你我都知道,折磨我身体的一直都不是那什么毒蛊,而是他。” 即墨桦眼中杀气显露,腾腾燃烧得几乎从眼中烧出来,“若是有毒蛊控制我的身体,我尚且还可以控制他在我体中放肆,若是逼出毒蛊————————” “但是他并不是不可控制,他本就是你的身体一部分,是你人生的一部分,是你的那段不堪的悲伤的愤怒的记忆,你创造了他,而如今,即墨桦,为了柯七叶你竟然狠心要剔除他,你可知道你要舍弃的,是另外一个你自己,他是你的恶灵,你我都有恶灵,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即墨桦这些年为了柯七叶,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的恶灵封住,已经很是损伤自己的元气了。 他身上的毒蛊本是早就可以解除的,他却为了能让毒蛊控制住体内的恶灵而让毒蛊损害着他的身体,这样自残的行为,也只有他能够做出来。 “一部分,东方天御,你可是忘了我们重生的那一日,那个人说过什么吗?恶灵无非是他试图控制我们而安放在我们身上的一个东西,如今你是准备信任他了吗?” 若是被他控制,等到他卷土重来的那一日,只怕他与东方天御两人都会沦为他手下杀人的刀刃。 即墨桦无比痛恨,痛恨那个存在自己身体之中名叫恶灵的东西,他如同那个人安插在自己身上的一双眼睛一般,窥探着自己身边的世界,试图掌控自己的人生。 “你错了,恶灵只是你试图摒弃的你的另一半的灵魂,即墨桦,他不是别人,他还是你,只是你不敢将那样的自己展现在柯七叶面前,因为你在她心中是那么的完美,你从来不发脾气,不代表你没有脾气,你也是有血性之人,你也是有追求的人,你为了柯七叶舍弃了一切,你应该怀疑的不是恶灵是谁,而是现在的你,是谁?!” 东方天御一字一句无不是狠狠的落在了即墨桦心上。 如同这带着雷电的雨水,重重的击落在他心头。 “你变了,不再是我上辈子那样信奈的即墨桦了,爱情改变了你,也毁了你,你重生一世,你忘了你的初衷,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我的初衷便是守着小七!” “那现在呢?你在这样下去,你守得住她么?他已经出现了,而你我若是不反抗的话,便是沦为他手下的亡魂,他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东方天御再说着,外面的雷雨更加大了起来,寒冰一样的雨水溅落在他们身上,顺着那精壮的身体滑落而下,勾勒出来的痕迹,一点点的,变得坚硬。 “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去与柯七叶厮守,而是强大,墨宫需要你,西城也需要你,你手下那几十万的士兵,也需要你,不想作为刀刃去杀人,你便要做一个握着刀的人,因为柯七叶的原因,你始终是没有做好准备的!即墨宇的事情,已经是个前奏,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下一个人是谁?是我?还是柯七叶?” “我不会让小七出事的!”几乎是低吼着,即墨桦说出了这句话。 声音已经是嘶哑,带着干涸与饥饿,充斥着最嗜血与最原始的兽性。 “那你拿什么去保护她?你摈弃了你的恶灵,你摒弃了一个完整的你,你连完整的自己都不愿意被她看到,这个本是冷漠的你,这样伪装下去,不累吗?”有朝一日,你若是累了,最受伤害的,不是你,而是柯七叶。 这句话,东方天御没有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 这场几乎毁天灭地的大雨,还在下着。 这场雨太大了,几乎掩盖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 几乎带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 柯七叶在这场对她劈头盖脸洗礼了很久的大雨之中坐了许久,直到最后,她停止了悲伤,冷冷的站了起来。 “我恨你,你对我的逃避,你躲我的躲离,让我恨你,恨你!!”对着某一个方向,她吼了出来。 感觉到了,他应该在那里看着,他如此冷漠的看着,没有上前。 柯七叶没有哭,或许是雨水已经将眼泪带走,她缓缓的想要站起来,一如这冬日大雨一般的冷清。 哭过吼过了,心境再怎么不能平息也是平息下来了。 她准备从泥潭之中将深陷的身子抽出来,却发现陷入的这片泥泞之地竟然让她无法自拔的走出来。 挣扎之后,精疲力尽,豆大的雨点打在她身上,让她的视线一点点的变小,世界灰暗再灰暗,雨声渐小,双眸沉重,她忍不住的想要闭上。 迷迷糊糊之间,一切都变得不真切了,唯有那突然出现的一阵温暖,如同最后灌入心中的强力热流,叫她浑身一个激灵,再度沉沦。 ps:后面,将会有大的谜底揭开,紧接着,很多事情便会揭开了,开始填坑了哦! 另外,大蓝在pk,求大家多多订阅,别养文,别养文,别养文!! 今天还有两更,下午五点之前会出来,谢谢大家哈! 第601章 看来,是有事情不好了。 第六百章:看来,是有事情不好了。 放佛睡了很久,又放佛只是一瞬间。 柯七叶猛然睁眼。 入眼的,是木屋的陈设。 以及木屋之外“哗哗哗”如同倾盆的大雨。 她从床上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干爽洁净的衣服了,而她的鼻息之间,尚且还留有一丝丝的清淡的雪莲花香味,叫她痴迷纠缠,不能自拔。 是即墨桦吗?她几乎能够想到,将她从山谷之中抱回来的人,一定是即墨桦。 他回来了吗?他———————— “主子,你醒啦!” 就在柯七叶站在床边准备穿衣服往外走的时候,青黛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如今见到柯七叶醒了,也顾不上将其他的,将那碗放在了桌上之后便朝着柯七叶走了来。 她身上尚且留有湿湿的湿气,抖了抖那大衣上面溅落上的雨珠,她才走上前来替柯七叶穿衣。 房间之中昏昏暗暗,外面的世界也因为这场大雨而混沌无边。 柯七叶扶额轻轻皱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是在夜里去的那山谷,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也不能判断。 她到底睡了多久,她也实在是不知道的。 “主子,现在已经是晌午了。” 青黛知道柯七叶在想什么,却是轻轻道,“昨夜我与子画公子在山谷之中寻找到昏迷的主子,才将主子带回来的,主子受了风寒,昏迷了一夜呢,幸亏珈蓝姑娘的一副药,主子才退了烧,方才醒来。” 青黛说着,将刚刚放在桌上的那一碗中药端了起来,“珈蓝姑娘吩咐,说是若是主子醒来了,再服一次。” “这是什么药,这么臭?” 这中药的颜色深黑泛着紫色不说,气味更是难闻得很,如同是许多的药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一样,叫人分辨不出来什么是什么,气味刺鼻,叫柯七叶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将那碗中药推开。 “主子,珈蓝姑娘吩咐说是这药主子必须喝的,主子要连续饮用四次之后,珈蓝姑娘才能着手替主子治病!”青黛说完,很是认真的将那碗药又凑了上前,眨巴了一下双眼后道,“子画公子与主子一样,也是需要饮用这药物的。” “这——————” 柯七叶听得青黛的话,知道珈蓝这药要自己喝下去自然是有好处的,没办法,只能是皱着眉头将那一碗药灌了进去。 喝完之后,食用了放置在桌上的蜜饯,柯七叶口中的苦涩才稍微减少些许。 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扭头顿了顿,看着青黛问道:“昨日真的是你与南子画在山谷之中找到我的?”为什么她明明记得昏迷之后那急速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身影是那么熟悉,连将自己搂入怀中的拥抱的温度都那么熟悉。 明明是即墨桦,明明是即墨桦才对呀! “主子,确实是我与子画公子两人在山谷之中找到你的,子画公子逆行内力冲破了主子的毒,解了我的毒之后,我们便前往那山谷找你,等我们找到你,发现你昏迷在了泥潭之中,我才与子画公子将你带了回来。”青黛说这些话,面上容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回避。 看起来不像撒谎。 难道真的是她与南子画,不是即墨桦? 真的是她想多了吗?那熟悉的雪莲香味,那熟悉的身影,以及那温暖的怀抱,难道都是她在绝望之中出现的幻觉吗? 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不是他?”被这样的一个答案牵动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柯七叶几近颓废的跌坐在了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 青黛站在她身边,几度欲言又止。 良久,房间的烛火几乎都燃烧殆尽之后,柯七叶才从那座位上缓缓的起了身。 昏暗的房间之中,烛火时明时暗。 青黛见到柯七叶要出去连忙跟了上去。 “昨日我走之后,柯言其的毒,可解了?” 柯七叶一边往外走着,一边略为冷清的询问着身后的青黛。 青黛点头,说道这里情绪似乎是有些激动的:“解了,主子,二少爷现在的情况很好,珈蓝姑娘说若是没有意外,二少爷今晚上就可以醒来了。” “那就好。”柯七叶微微点头,却随着柯七叶在那木屋的楼梯转角处停住了。 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还在不停的下个不停的大雨,雨声风声声声入耳,络绎不绝。 “主子,我们去哪?” 楼上便是藏书长老为二公子设的养伤的地方,珈蓝与藏书长老等人现在就在楼上。 但是青黛看了看柯七叶,却发现她并没有要上楼的意思。 “魏将军可有从菏泽送信过来?”魏巢已经前往菏泽有些时日了,若是算起来,这一路缓慢行驶过去,也该是时候到达菏泽了。 青黛点了点头,表示不过是两日前她就收到了魏巢的来信,说是在菏泽一切安好,勿念。 “风阁的消息,可有回复?”这几日,自己在这寒春谷之中浑浑噩噩,并未去关心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没着手还不觉得,一着手便觉得这些事情都十分蹊跷。 云宫与风阁,最近的消息都传得太过缓慢了。 而且她一直派人暗中观察的云族的动静,却发现云族最近平静得近乎诡异。 倒是不像是云族人的作风。 “昨夜风阁阁主来密信回复过了,主子,这是密信。”覃风的密信,只有柯七叶能看。 柯七叶将青黛手中拿出的那信封接过来,走入了这木屋回廊之下,将那信纸打开。 展开,却见上面不过是寥寥数语。 意思就是现在风阁之中一切安好,勿要担心。 是覃风的笔迹,但是,却不似覃风的语气。 覃风向来对柯七叶是报忧不报喜的,若是真的一切安好不叫她担心的话,他是不会多此一举的送来这样一封信的。 看来,是有事情不好了。 将那密信在手掌之中蹂躏成粉末,柯七叶走到回廊之下,望着面前的那恢弘而下的无数雨帘,目光狠戾阴沉,已经再无迟疑了。 第602章 为何是我? 第六百零一章:为何是我? 是夜,这场几乎毁天灭地的大雨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珈蓝找到柯七叶的时候,柯七叶正临窗拟写着给覃风的回信。 窗外大雨初歇,微风细雨依旧有溅入窗柩之中的。 湿了柯七叶笔下的宣纸。 “这场雨,到底是停了。” 珈蓝温声浅浅,上前与柯七叶说着。 柯七叶并未回头,而是将那信纸折好,塞进了一边的竹筒之中。 就在她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一只浑身漆黑的黑鸦从外面飞来,径直的停稳在桌上。 柯七叶将那竹筒绑在它的翅膀羽翼之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便像是得了命令一般,“扑凌凌”的扇动翅膀往外飞走了。 这一系列动作,柯七叶都是当着珈蓝完成的,似乎并不介意她在一边观看她用黑鸦传递密信。 在云宫之中,消息的传递有三层关系网,第一层便是最为常见的,飞鸽传书,用的是训练有序的寻常鸽子,第二层为彩羽信,是在信封之上用彩羽作为密封的象征,表示的是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 而第三层的黑鸦送信,传送的只能是机密之事。 云宫之中的黑鸦产量极少,但是训练得都十分精良,若是不是个中高手连捕捉到黑鸦的身影都是不行的。 “大雨总会有停的时候。”柯七叶收好窗前桌台的上铺满的砚台纸笔,淡淡说着。 珈蓝本以为因为即墨桦的事情,她的情绪会一直那般低落,但是今日看来她已经在着手处理事务了,并且足够沉稳镇定,真不愧是重生一世的人,这样一个小小的身躯之中隐藏的是一个何其强大坚韧的灵魂。 除了她自己,谁都不得而知。 “找我有事?” 因为柯七叶不喜太过明亮的环境,所以房间虽是已经点上了烛火,但是还是显得有些幽深晦暗。 珈蓝听着她这句话,顺着光影交错之间的方向望去,恰巧可以看见她垂眸翻阅账本的样子,那般沉稳静谧,就放佛没有经历过情绪的大起大落一般。 “只是来与你说说柯言其的毒。”只因为看了她一眼便有种被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凌冽之气所震慑,珈蓝有些好笑,若是她不知道内情,叫她如何相信这样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年少女子是手握西城半壁江山的人。 “青黛说你已经替我二弟解毒了,我替他谢谢你。” 即便是说着谢谢,此刻的柯七叶身上已经笼罩上了一层疏离的情绪。 她抬眸,望着珈蓝,却在上一句“谢谢”说出口之后在补充一句道,“谢谢你。” “额,你这样,我好不习惯。” 珈蓝说完,浑身不自觉的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受了一阵,却也道,“不过这次柯言其的毒能解,藏书长老也是有许多功劳的,他是真心想收那小子做徒弟,你要知道,当初我——————” “你们很熟?” 珈蓝欲言又止,似乎是回忆起了以往的事情。 柯七叶微微侧眸,微勾唇角看着她。 藏书长老与自己说起珈蓝的时候并未说与她很熟,并且还说只是听说过。 但是从昨日两人的对话来看,两人之间可不仅仅是听说过那么简单的。 这个珈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何她身边的多数人都有接触过她,却又不熟? “太熟?算不上,只是当年他在游历各国的时候,与他一起打过赌喝过酒罢了。”想起那段时间的日子,珈蓝愈发像个老者了,她的眼中散发出来的是与她的容貌不相符合的和煦的回忆的光芒。 就像是落日余晖中坐在大树下望着落叶不断的回忆的耄耋老者一样,这个时候的珈蓝,总算是没有那么怪异了。 “那时候你还是这个样子?” “哈哈哈哈!”听得柯七叶的问题,珈蓝没有回答,反而是笑了起来。 笑容之中多参杂着无奈,看来,便是了。 “你就没想过,去改变一下?” 柯七叶看着珈蓝,不得不说,珈蓝的五官容貌并不差,大气之中有着女子特有的妩媚,便是谈笑怒骂之间,那眉宇之间自然流露而出的光华更是引人。 这样的人,长生不老,一直停留在她此生最为娇美稚嫩的年华,只怕是很多人都向往的。 但是柯七叶却从珈蓝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厌倦,可能是她活了太久了,太孤独了。 她身边的朋友像是藏书长老这样子的人都在老去,唯有她一层不变。 渐渐的,她身边的熟悉之人慢慢的消失殆尽,她却依旧存在这个世界上,不老不死,活着。 却与死了有何两样。 “想。”珈蓝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出了这句话,而后郑重的看着柯七叶,道,“所以我找到了你,你有那个能力,改变这一切。” “你太高估我了。”柯七叶有些无奈的勾唇,“我已经重生一世,手刃了上一世这一世的仇人,已经够了,也累了,我想安安稳稳的将这辈子过完,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你太天真了,你我皆是逆天而存的人,若是安稳听得天命,下场便是不得好死,你前世今生,为这次重生所要付出的代价,都会在你这一世的余生被索取,我已经被诅咒成了不老不死之人,浑浑噩噩的存在于这世间,尝遍身边人悉数离开的痛楚,时间久了,我已经忘了如何去真心接纳一个人了,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接受他们,所面临的结局还是亲眼见着他们离开,再也不复相见的痛,叫我的心麻木了。但是也确实是如你所言,我想要改变,你的出现,给了我希望——————” “为什么一定是我,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两人重生吗?你不是说还有一人与你一样吗?为什么一定是我?” 柯七叶不懂,反问珈蓝。 “因为你不受控制。” 珈蓝语气微顿,目光之中染了些凝重与认真,她或许是太过激动了,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将接下来的话语说得尽量平稳清晰,“你是自由的,你的仇恨给了你逆天的力量,你来到这个世界,便没有受任何的控制。” 她不似他们,不似他们任何一个人,她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没有受到任何控制。 第603章 不受控制 第六百零二章:不受控制 “不受控制,是什么意思?” 柯七叶有些不解,回眸望着珈蓝。 “就是你现在所想的,所做的都是可以由你自己支配的,而不是其他人能够插手的。”珈蓝想了许久,换了一种方式将这件事情说明白了一些,“与你一起而来的那两人,他们不完整,他们因为重生所而签订下来的契约足以毁灭他们,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限制的,被控制的,他们才是你所认为的棋子,而你不是。”因为柯七叶的独立存在,所以她才能成为下棋的人,操控大局。 “重生,签订契约,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我不懂。” 在她看来,她一个人的重生或许是老天开眼,让她有先知先觉的能力,但是在珈蓝口中,重生伊然是成了一种很是寻常的东西,签订契约,又是什么意思? 另外两人,又到底是谁? “你的灵魂受你控制,撕裂时空而来,你自然是不懂的,但是那两人就没你这个幸运了,他们遇上了这次机会,但是本身怨念仇恨根本达不到撕裂时空的境地,所以他便找了上去,一纸契约,两个灵魂异世重生而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他,是谁?” 柯七叶眉目忍不住的紧紧颦起,珈蓝的话听起来看似不可思议,但是她心中却已经有了那么一抹执念在告诉她,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上次我与你说的,你问我我不告诉你的,魔道。” 珈蓝说完这个,一股冷风径直的从外面灌了进来,将房间的之中的烛火吹得摇曳不止。 她的容貌在,此刻,在这不断荡漾摇晃的光华之下,时隐时现,一如她口中的话一般,开始扑所迷离了起来。 “魔道,上次我们——————” “正是,那个他便是指的魔道中人,上一世你的愤怒化成了力量撕裂了时空,也同时唤醒了这个世界上许多未知的东西,他或许就是其中一个,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是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不是人,是魔。”因为她当初翻阅古书的时候,见到了一本《魔州传》,上面讲的是奇奇怪怪的各种离奇的故事,还说,魔界之中是有重生契约的,遇上时空撕裂,与魔签订契约的灵魂便重生而来,在这个世界上重活一世。 魔界的重生契约上面的各种契约条件是因人而异,也就是每个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不同的。 这些东西,本来是小画本上面的古怪离奇的故事,珈蓝当初也只是看了便忘了,没想到这几十年后,一切都与那书上的记载所重合,她再度去找当初被她随意丢弃的那本小画本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从找起了。 “上一世,这个世界并不像如此!” 柯七叶只觉得珈蓝的话中意思太多,让她有些接受困难,揉了揉脑袋,此刻却是格外想见到即墨桦。 想念他将她抱在怀里宠溺的模样,想念他的微笑,想念他的身体温度—————— 重生一世,难道这个世界也随之改变了吗? “因为时空撕裂,你重生而来,释放了许多未知的东西进来,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了。”珈蓝说着,目光投向窗外,眼中也是深深的思索。 下着小雨的夜,太黑了。 一切,都恍若是重新开始了一般,变得未知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全身而退了,是吗?”柯七叶看着珈蓝,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的褪下,珈蓝点头,便是回答。 是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全身而退了。 “他已经试图在控制你了,你的血疾,便是他下手的证据。” 珈蓝说着,将柯七叶的手拿起,将她的袖子撩开,一直撩到了肩膀处,将整个洁白如玉的手臂都露在了外面,柯七叶不懂珈蓝这么做的意思,只是微微侧目,却见到了自己手臂正中央的地方,莫名出现了一条血痕。 这样一条血痕就这样如同一根血管一样横亘在她洁白的手臂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是什么?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柯七叶要伸手上去摸一摸那血痕,却被珈蓝拦住了。 “这个便是标志,被他控制的标志,只是很失败的是,他想要从控制你的身体来控制你的思想,失败了。”珈蓝说完,放开了柯七叶的手,道,“你的血疾我会给你治好的,我虽然斗不过他,但是可以帮你。” “血疾不是我一个人有,我大哥也有,莫非他——————” “你大哥不是他下手的目标,他仅仅是有血疾罢了,我能治好你,也能治好他,放心吧!” “但是当初那血蛊是西成皇后赵淑琴给我娘亲下的,难不成她也是?” 经过珈蓝这样一说,柯七叶开始怀疑起了身边的那些人。 会不会都是—————— 见到柯七叶面上眼中颜色的变化,珈蓝有些好笑,道:“据我所知,现在异世而来的人,除了你我便还有三人,当然,他不是人,不算在这里面。” “所以,赵淑琴并不是她只是想害我娘,恰巧被他利用了,是么?” “正是。” 珈蓝点头。 柯七叶微微顿了顿,随即抬眸看着珈蓝,再道:“你很恨他?”珈蓝并非寻常人,也没有必要一定要跟自己站一边,但是她的却在一开始的态度就比任何人都坚决。 她跟他之间的渊源,又是怎样的? “我只是想回去我原来的世界去看看。”只怕一眼,也足够了。 还有就是,虽然活够了,但是也是不想死的。 “你知道另外三人是谁?”这个是最关键的问题,柯七叶问了出来。 紧紧的盯着珈蓝的脸上,试图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点微小变化。 但是,她却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的摇了头。 “不知道。” 回答得果断决绝,柯七叶再要问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是青黛与南子画的声音,似乎是再说柯言其醒了。 因为两人的谈话较为隐秘,柯七叶已经用了内力在这个房间之中形成了一个结界,里面的人能够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但是外面的人并不能听到里面的人谈话。 ps:其实文风没有转变也没有故意拖沓,如今只是换了个大地图而已,任何事情都需要交代清楚不是? 不是玄幻文,是女强文,女主一步步的强大起来,微微带点玄幻,但是不是玄幻文,女强文不可能不带一些帮派武功什么的,因为并不是传统的宅斗宫斗文,不想将文的地图局限在一个院子里或者是一个宫里,就酱紫~~~ 悬念啥的,以后就开始慢慢揭开咯~~【手臂上的那个梗,其实是文的开篇就有了】 第604章 柯言其醒了 第六百零三章:柯言其醒了 柯言其醒了,对于柯七叶来说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木屋二楼的房间之中,藏书长老正坐在床边与柯言其闲话着什么,柯七叶与珈蓝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便能听到藏书长老一边说话一边爽朗的笑着。 “这老头儿真的很喜欢你二弟。”珈蓝顿住了脚步,对着柯七叶说着,目光有些认真,“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墨宫的藏书长老一职要求极高,并且任职之后是不得与外界之人又过密的接触的,此生此世不得私动情欲,不得成亲,不得生子,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性格需要的是那种无欲无求之人。 “你这弟弟真的是走运了。”虽然这墨宫的藏书长老一职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清贫枯燥的很,但是却能够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机密信息以及孰知各种墨宫的事物,只有在其位的人才能明白,那滋味,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了的。 听得珈蓝一言,柯七叶苦涩一笑。 她多想告诉她,她有个大哥,名叫柯木涵,那个温润儒雅的公子,他或许比柯言其更加无欲无求,更加适合。 只是———————— 想到柯木涵,柯七叶便觉得心口一疼,时隔这么久,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至亲之人这生离死别的痛,或许此刻的即墨桦也是一样的痛着吧!她想。 伸手便要去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之中,馨香弥漫一片温暖。 与外面的阴冷天气不同,柯七叶一脚踏进这里面便觉得有热气从自己脚底升起,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 这个藏书长老,竟然为了柯言其而将这房间之中弄成了暖阁。 外头是萧萧冬雨寒,这房间之中却是一幅春暖花开之盛景,这一番布置定是要花费他不少心思的。 要知道这可是二楼———— “我说老伙计,你这是不是也忒偏心了点呀!这楼下还没生起地龙,这楼上暖阁都暖上了!!”珈蓝也感受到了,心中有些不愤,嚷嚷着叫了出来,上去便是一把将藏书长老的作为夺了过来,叫柯七叶坐上去,道,“快让开,快让开!” “喂,我跟我徒弟说话呢,你们不要打扰我们师徒增进感情!”藏书长老虽然说是如此说,但是却还是站起了身子,走到了一边,睨着珈蓝,道,“我现在可是长者,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呀?”说完,却是被珈蓝白了一眼。 很显然,珈蓝在谁活得更久这一方面已经完败藏书长老了。 “长老,辛苦了。” 柯七叶上前去,对着藏书长老微微勾了勾唇。 藏书长老忘了柯七叶一眼,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目光,嘟嚷道:“先把我徒弟让给你一会儿,等会儿我再来找他说话。” 说完,略微蹒跚着身子往外走了去。 珈蓝见此,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给柯七叶跟柯言其留点空间的,也是自觉的拉着青黛与南子画往外走去。 房门掩上,柯七叶这才将目光放到了柯言其身上。 此刻他身着一身净白里衣,身上披着的是从柯府之中带来的他的大衣。 半躺在床上,因为昨晚才将那毒逼尽,他的脸上尚且还有些失血的苍白。 五官依旧是以往的俊逸模样,只是眉眼之间的神韵已然是不同了的。 以前在柯府,柯言其是极度隐忍之人,也总是眉眼淡淡,只是那淡淡的情绪之中,多的是郁结与不快,而这个时候,他的双眸清亮黝黑,即使是平淡之色,其中却平添了几分快意。 或许是死而后生的快意,或许是与藏书长老说起了什么开心是,有或许—————— 总之,柯七叶不是柯言其,她也不能懂。 “大姐,你瘦了。” 良久,两人皆是对视沉默。 柯七叶未能想好该说什么话来开头,他却嘶哑出声了。 声音带着疲倦,低低沉沉的。 “你也是。” 柯七叶微微笑了笑,上去坐在了他的床边,问道,“感觉可好还?” “长老对我很好。”柯言其说起藏书长老,或许还是有些不习惯他那突如其来的热情,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羞涩的笑,看了看柯七叶后再道,“但是我很想见到大姐。” 中毒的这些时日,有些时候他的思绪神智还是清醒的,他能够听到柯七叶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只是不能回应罢了。 “言其谢谢大姐为了救我所做的一切,言其也惭愧。” 想起了当初在柯府的那一幕幕,柯言其心中是温暖的。 想到自己被冥冥山庄利用并且在胭脂坊的事情上哄骗大姐的那件事,柯言其的心便如同刀割。 他知道大姐眼中最容不下的便是背叛,但是自己却做了那般不仁不义之事,实在是该死! “都是一家人,我救你本是应该做的,你无需放在心上。”柯七叶微微一笑,但是后面话锋却骤转了一下,直视着柯言其的双眸,问道,“但是冥冥山庄的事情,我还是要询问你的。” “大姐,言其错了,那日言其本是去酒楼与朋友小聚吃饭的,没想到不知遇到了冥冥山庄的花颜,她受到了冥冥山庄庄主的蛊惑,将我掳走了。”柯言其说起这件事,心头也是极为难受的,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越是说得语无伦次。 但是好在柯七叶能够听懂。 “你的意思是,是一个名叫花颜的女子将你掳走的?”花颜—————— 这个名字在燕国皇宫之中听到也听到那苒贵妃说起过。 “花颜是冥冥山庄的制毒圣手,我只知道别人称她为长老,她还有个妹妹,叫赫阳。” “赫阳!” 赫阳二字,如同一根刺,被提起一起就狠狠的在柯七叶心头扎得深入一次。 那个蛇蝎女子,就算她走到天涯海角她也要将她抓起来千刀万剐才得以解恨! “对,花颜与赫阳,是以前万毒谷谷主的女儿。”柯言其见到柯七叶在听到赫阳这名字的时候脸上腾地闪过的那一抹杀气,心中也是骇然,遂将那时候在冥冥山庄发生的事情都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第605章 你看便可 第六百零四章:你看便可 深夜已至,寒露重重。 山谷别院之中,一抹佝偻苍老的身影缓缓行走在院子之中。 身后是难以看清浓厚霜雾气。 叩叩叩。 三下敲门声响起之后,那扇紧闭的梨花木大门吱呀一声露出了一条缝隙。 蹒跚佝偻的身影赶紧推门进入。 大殿之上,死寂一片。 唯有那跳动在大殿边缘的烛火随风在动个不停。 屋外是雨的冷,而这房间之中,却是寒冰之气肆意蔓延的寒冷。 “老身参见宫主。” 藏书长老目光落在那高坐之上的暗黑色的身影,缓缓跪下,行礼。 “她可还好?” 良久,一把嘶哑的声音终究是打破了这叫人压抑的沉默。 即墨桦坐在那玄铁宝座之上,缓慢且黯然的睁开了眼睛。 注视着跪在下方的藏书长老,问了出声。 语气之中,伊然是没有了那近乎宠溺的关心。 此刻,笼罩在他身边的,是四射的寒冰。 “柯小姐一切安好,宫主大可放心。” 即墨桦这样的变化,并未叫藏书长老惊讶,或许在他看来,墨宫的宫主就是需要有这样的高贵犀利的气势才是对的。 极度宠爱以及在乎一个女子,只会让他变得有了软肋,有了软肋,就注定会失败。 “上次你说的事情,便按照你说的去做便是。” 即墨桦没有再继续柯七叶这个话题,而是将那慵懒凌冽的目光定在了藏书长老的身上,沉声道,“你可想好了?” “老身已经老了,也活够了,柯言其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若是错过了,只怕老身会抱憾终身的。”不仅是想好了,而且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这样,你便去做吧。”即墨桦话语沉顿了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道,“如今天下各方势力已经突起,你能够在这时候退下,也是福分。”以后的日子,少不了的各种明争暗斗血腥四起,藏书长老确实是老了—————— “老身今日来找宫主,还有一事要禀报宫主。” 藏书长老听得即墨桦口中“福分”二字,并未露出一丝丝的喜悦,有的只是沉重,他顿了顿,而后又逐渐正声,道,“是关于燕国国师珈蓝的事。” “可是上次本座叫你去查的,你查到了?”即墨桦眼光骤转,其中又些光亮,叫藏书长老分外陌生。 总觉得这次宫主的变化太大,大得叫他畏惧恭谨的同时,也有些不解。 想了想,他正色了一下眸子,点头道:“正是查到了,这个珈蓝是因为当初受了燕国皇后的恩惠,所以才会花费了十年时间守候在燕国皇宫之中为燕国皇上以及太子出谋划策,如今十年之约已经到了,燕国太子夜凤回在燕国势力已经稳固,她这个时候离开,也是明智之举。” “就这些?” 藏书长老说完之后,即墨桦默了一默,确认他确实是只说了这些之后,才略带凌厉的问着。 “回禀宫主,就这些。” 藏书长老顿了一顿,缓缓点头。 心下却是骇然的。 “好。”即墨桦的语气之中,缓缓的浮现出了几分笑意,面冠如玉,笑得很是邪魅,眼底闪过的那丝狡黠之光,叫人捉摸不透,再道一句,“很好。” 大殿之上,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这样的即墨桦,浑身上下似乎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邪恶之气,并非正道中人所有的。 “无事了,你退下。” 就在藏书长老以为自己的有所隐瞒会惹怒他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开口叫自己离开。 有些错愕的抬眸,却在那一瞬间,在那跳跃得明亮起来的烛火之下,见到一抹黑气从即墨桦的眸子之中快速掠过,很快的一瞬间,叫他的心中忍不住的大骇一下,不再说什么,忙的起身快速离开。 藏书长老离去,大殿的门在那一刻沉沉的关闭而上。 “东方天御,你给我出来!!” 一声怒吼,叫这大殿之中的灯火齐齐一颤。 一抹寒光从即墨桦拂起的袖中急速飞射出去,正要潜入那不被人看到的黑暗之中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那之中破势而出,却没躲开那寒光短戟,猩红长袍被狠狠的刺出了数个窟窿。 “我就是偷听一下,不至于吧!” 东方天御满脸黑线,此刻,他的长发绾起在脑后,简洁明快,一张脸上略带愁苦之容,刚刚若不是自己躲得快,即墨桦那几根短戟很可能就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了,明知道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偷窥,这家伙下起手来还这样狠戾,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呢! “我感受到他了。” 即墨桦没有在乎东方天御的叫苦,而是起身缓缓的走下高坐,向他走去,“刚刚藏书长老说起珈蓝的时候,有所隐瞒,就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杀气,他想要藏书长老的命。”或许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称呼“他”为“他”,因为那杀气腾腾的情绪是从他的脑海之中升起的,是他的真实情绪。 凡是墨宫中人,对宫主不得有半分欺瞒,若是有,杀无赦。 “是你想要他的命。”东方天御无奈勾唇,摊摊手道,“墨宫宫规明确规定,不得对宫主有所隐瞒,藏书长老身为长老却知法犯法,确实是叫人恼火,不过,这其中的对错,又岂是你我能够明辨的。”到底他不说,对珈蓝是好还是错,他们又怎能断定。 “珈蓝对小七没有恶意。” 即墨桦可以肯定。 “但是藏书长老不能确定你对珈蓝是否有恶意,他已经察觉到你的不一样了,因为你将你以前封藏的恶灵释放出来了,即墨桦,你要知道,你不一样了。” 东方天御缓缓说着,有些欣慰甚至是满意的看着即墨桦。 这时候,一只彩雀扑着翅膀飞入了大殿,很是戒备的落在了离即墨桦很远的椅子之上。 这只彩雀便是明月堂所驯养的那只彩雀,上次与昭火一同见识了发狂的即墨桦,并且铭记在心,此时的它依旧对即墨桦很是忌惮。 东方天御上去将那绑在彩雀脚上的纸条取下来,放走彩雀。 “断念来信。”东方天御将那纸条送到即墨桦面前,“看么?” “你看便可。” 即墨桦微微冷凝的目光投射到那纸条之上,沉声回答之后转身走开。 第606章 熟悉的味道再度出现 第六百零五章:熟悉的味道再度出现 “断念在信中说,柯七叶派去的雅儿带去的骨灰很是管用,无疆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已经启程回来了。”若是按照这送信的速度,只怕这几人不日便会到达西城了。 东方天御说完,将那纸条扔到了一边的灯火之中。 纸条化成一缕黑烟,即墨桦闻言,缓缓勾唇。 “西城那边,可有信传来?” 东方天御见到即墨桦嘴角勾起的那抹不可名状的笑意,沉声问着。 现在西城的形式对于即墨桦来说,是很严峻的。 东丽国与陕北的运河已经开凿,建成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倾澄易容而成的即墨桦已经在东丽国呆了许久了,应该不日便会安排启程回西城了,在东丽国他尚且可以蒙混过关,若是回了西城只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这也就意味着即墨桦要回西城了。 但是柯七叶的病—————— “镇北王府被抄家之后即墨昌文便安分了许多,但是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收手的。” 即墨桦目光微凌,看着东方天御,“他若是为了讨好即墨腾,就一定会有接下来的动作。” “那他接下来会对谁动手?” 朝中官员这个时候必定是被他收拢得差不多了,若是他想要动手—————— “柯府。” 即墨桦沉沉说出这两个字,却叫东方天御心服口服。 “柯府不仅仅是柯府,现在即墨腾以为柯府之中有个柯七叶,便足以牵动玉家山庄了,通过发难于柯府而将玉家山庄牵引出来,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这个时候的柯府已经是一个空壳了,即墨腾不会蠢到对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柯府动手的,他要的,一直都是玉家山庄。 自从玉家山庄隐世之后,即墨腾明里暗里的都在寻找玉家山庄的踪迹,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进展,这个时候若是他对柯七叶下手,只怕一玉家山庄为了保护这唯一的独苗是不会不出手的。 一出手便落入他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了。 即墨腾果真是即墨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个把戏他可是算计的太好了。 只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失败了。 “哈哈哈,即墨腾这个蠢货,他是不是这个时候还以为柯七叶已经被她控制在柯府控制得好好地呢?”东方天御将这事情想透彻了之后,忍不住的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想必现在的柯府,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了。” “安排下去,柯府之中的人他们爱杀谁杀谁,我要保那昆氏老太太楚氏以及归雁阁中的人安然无恙就好了。”即墨桦冷声吩咐,却叫东方天御不解。 “归雁阁中的人是柯七叶的手下,你派人保护大可理解,只是那楚氏——————” “他才是关键。” 即墨桦勾唇微微一笑,并未说明。 但是东方天御是何等的聪明,想了片刻之后终于明白了。 原来—————— “那楚氏莫非就是玉老爷?” “正是。”若是说即墨腾蠢,只怕也就是蠢在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了他还是一丝一毫的察觉不出来这件事上了。 “真是,太————好,我马上安排人去。”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即墨昌文要讨好即墨腾,他就要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顺便,还要送他一份儿大礼。 “但是这件事,你不准备告诉柯七叶?” 这好歹也是柯七叶自己府上的事情,怎么来说都有义务要告知一下的。 即墨桦听得东方天御所言,却是摇头笑了。 “若是被小七知道了,才真的是打草惊蛇了。”小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七了,她肯定会力求柯府之中一人不死的,若是柯府之中一人不死,那这场戏又怎么会就即墨腾相信呢,“如今留在柯府中的人,对小七都有很多亏欠与伤害,死了才是真正的赎罪。” “我已经截断了云宫与风阁之中给小七送信的端口,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她都不会有丝毫察觉的。” “这——————” 莫非也太狠了。 东方天御想说,但是想了想,却是忍了下来。 既然即墨桦已经决定这样做了,自然是有他这样做的打算的,他若是再去从中干预,也是不好的。 他以前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冷厉风行的即墨桦么?他现在又在失落什么。 想了想,自嘲笑笑,他才转身离开。 寒春谷中,柯七叶与柯言其谈话到半夜。 柯言其已经将他所知道的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柯七叶。 原来真的是如她所料,莫北妍的失踪果真是与冥冥山庄有关系。 冥冥山庄,带着面具的庄主,以及花颜与赫阳这两个娇滴滴的娇媚女子,一个是制毒高手,一个是炼香高手,皆是万毒谷谷主的女儿,还有一个长相极丑的怪物老头儿—————— 这一切,都好生怪异。 柯七叶听完这一切,虽然其中并没有什么对她有直接帮助的话语,但是她却知道了柯言其并不是有心背叛自己的,虽然是被人利用,但是所做的事情对自己并无危害,心中也是感动。 见到他面上已经有了倦色,柯七叶便起身离开,要他好好休息。 这一夜,即墨桦依旧还是没有回来,柯七叶依旧是在那大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但是到最终,还是抵不过翻滚的睡意,睡了去。 奇怪的是,睡梦之中,她又闻到了那一抹愈渐浓烈的雪莲香味,这一次的与其他时候的不同,香味之中,却是有着寒气,叫她想要靠近,却又被推开。 如此推推拒拒之间,她猛然睁开眼睛,已经是天亮。 而她,依旧是孤单一人。 从这场十分诡异的梦中醒来,她的疲惫,愈渐浓烈。 窗外的天,已经由一场大雨之后逐渐放明,虽然还是寒意满满,但是从窗户之中泄露而出的阳光还是带着些许暖意的。 忍不住的,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身体之上有些怪异。 又看到了手臂上的那一条血痕,或许是服用了珈蓝配制的药物的原因,今日的血痕比昨日的浅了些,珈蓝说,再连续服用一日之后,她便可以着手治疗了。 但是具体的治疗方法是什么珈蓝却拒绝透露,只是叫柯七叶与南子画安心好了。 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封塞在窗户缝隙之中的一张小纸条。 ps:今日还有五千字,下午五点之前能够更新出来。 第607章 什么,你要离开?! 第六百零六章:什么,你要离开?! “什么?你要离开!” 听得柯七叶所言,珈蓝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无比不淡定的盯着她,见到柯七叶是异常沉默,自然是知道了她突然提出要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她不说,她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只是,能让她放弃在这里等候即墨腾而选择离开,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对,今日就走。” 柯七叶说完,环顾了四周,并未看到藏书长老的身影,昭火带着糖宝出去散步去了,也不再这里。 青黛表示,柯七叶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柯言其大病初愈,但是也是说要与柯七叶一同离去。 柯七叶怎么会允许,只是看了青黛与柯言其一眼表示要青黛留在寒春谷之中照顾柯言其。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大变了,她要去处理的事情也是格外危险,如何会带着青黛与柯言其在一起。 “叶儿,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着急?”南子画望着柯七叶紧皱的眉头,问了出来,“长老上山采药去了,要不要等他来了商议一下再——————” “云族昨夜举兵攻击云宫,云宫出现内讧。” 柯七叶眸色低沉,缓缓的今日早上看到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说了出来,而后转过目光看着南子画,道,“我现在便前往云宫,你替我在这里等候藏书长老,替我向他道谢。” 纸条上的消息是覃风所写的,但是却并不是用黑鸦送信过来的,很显然覃风是怕被人发现,黑鸦送信一直是云宫很隐秘的送信工具,能够发觉的人寥寥无几,除非是故意而为之,并且是功力十分深厚之人———— 有人在拦截外界的消息,不让她知道。 难怪这么就她收到的来自风阁的来自云宫的消息都是寥寥无几。 覃风在那纸上写了“速归”两字,足以看出事态紧急。 云宫这么多年来一直强大并且都相安无事,其能力也是有的,这次云族偷袭,若不是买通了云宫之人,怎么会得逞。 “怎么会这样?” 珈蓝闻言,比柯七叶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要震惊几分,忍不住的拍案而起,道:“这云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云族与云宫,谁强谁弱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云族偷袭云宫,不是不要命了吗? “我许久不在云宫,如今云宫遭到偷袭,只怕人心早已大乱,我要离开这里,你呢?” 柯七叶没有接过珈蓝的话茬,而是问道,“要跟我一起走么?” “当然!”珈蓝立刻起身,表示那是必须的呀! “我也随你一起去,留得言其兄与青黛及昭火等人在寒春谷便够了。” 云宫被袭,连玉家山庄都没有动静,可见其松祚之快。 这样想起来,他也是好久没有收到外祖父传来的柯府以及玉家山庄的消息了。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是却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与柯七叶听。 “主子,我也要去!”这等危险之事,怎能让主子一人承受,青黛连忙站出来道,“我要陪着主子。”云宫有难,她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大姐,我也可以陪着去。” “你们去干嘛?送死么?” 柯七叶看了一眼青黛与柯言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这次事情并非是好玩儿的,云族那边的实力已经不是我们能够估量的,我尚且不知道前路有些什么,如何能够带你们前去。” 柯七叶说完,看了一眼南子画,道,“大哥随我一同去,你们两人随后告知昭火与糖宝,就叫糖宝安心,云宫事情平息下来之后,我会去东丽国取让她医治双眼的药物的。言其,藏书长老有意收你为徒,墨宫书阁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该交代的,三言两语便可以交代清楚。 柯七叶说完,沉默了一下,在毒抬眸的时候,眼中却是忍不住的酸楚,道,“若是你们能够见到即墨桦,便告诉他,我柯七叶,前十几年可以没他,后几十年,一样可以。” 说完,柯七叶拂袖,拿过放在桌上的包袱转身离去。 珈蓝与南子画对视一眼,来不及收拾行李,急忙跟了上去。 “喂,你等等我呀!!” 珈蓝大叫着,三人快走,等到柯言其与青黛追上去的时候,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前面的小道之上。 “刚刚你有话要说?”柯言其微微叹气,扭头问了刚刚几度欲言又止的青黛。 “唔,我,我,我只是想告诉主子,或许,或许王爷是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呢。”青黛支支吾吾,有些犹豫的说着这番话,“王爷并不让我告诉主子,其实,其实那一次主子在山谷之中昏迷,是王爷送她回来的,还有,主子高烧昏迷,也是王爷在一边伺候,就连晚上主子作噩梦——————哎呀,但是王爷就是不让我告诉主子,说现在不是告诉她现在的时候,但是主子明明就是很生气,也很伤心。” 青黛低头,想到柯七叶刚刚甩下最后一句话时候的样子,眼中的破碎是显而易见的。 纵使青黛是局外人,见到这一段原本羡煞旁人的恋情变成现在的模样也是心痛的,但是王爷不让说的事,她又怎么敢主动提起。 “你呀你,哎!!”柯言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他本来还对即墨桦不理自己的大姐心中存有不满,听得青黛这么一说,也是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只是这事情本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外人,哎,随他们吧。” 即墨桦不让青黛说,自然是有不让说的道理,他们这些外人,如何能去插嘴。 “那,云宫的事情,需要告诉王爷吗?” 王爷每次在主子醒来之前离开的时候都多加叮嘱她的,叫她好生照看柯七叶,这次主子离开,云宫遇上了这样危险的事情—————— “只怕不用你告诉他已经知道了。” 柯言其苍白一笑,望着柯七叶他们离开的地方,眼中颜色沉了一沉。 第608章 果真是一条恶蛇! 第六百零七章:果真是一条恶蛇! 千云峰脚,迷宫树林阵之中,雨雾弥漫。 柯七叶与珈蓝以及南子画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终于是来到了云宫所在的千云峰山脚之下。 刚入迷宫树林,便觉得诡异无比。 走出三步才发现原来这迷宫树林的阵法已经被人改变,如今他们进去之后,这树林之中云雾剧增,一时间叫三人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甚是伸手连手指都难以看见。 “都屏住呼吸,这瘴气有毒!” 柯七叶大喊一声,挥手斩下自己衣摆上的一块布料,捂住了口鼻。 南子画与珈蓝见此也急忙学着这般捂住口鼻。 这厚重的瘴气本是无毒的,只是这迷宫树林之中的阵法被人破解改变之后,瘴气也发生了改变,成了有剧毒的气体,吸入一口便足以叫人内火烧心,难受至极。 若是多吸几口,只怕他们三人都无法走出这迷宫树林。 “柯七叶,这树林怎么回事,感觉有些奇怪?”珈蓝在柯七叶身后紧随柯七叶的脚步,低声说道,“倒像是死阵。”没有出路。 “不会是死阵。”柯七叶目光凌冽,寒冰一般的眸光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可见的一小方地方,摇头道,“迷宫树林之中的阵法本是七长老所设,世上除了我与他们便无人能解,但是如今这阵法已经被人破解,只怕那个叛徒便是云宫七长老之一或者是更多了。” 要不然,云族如何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能够攻破这千云峰,直逼云宫宫门? 这千云峰一路上去陷阱关卡足以叫这世上无数高手跪拜,又岂是它一个小小云族所能闯过的。 果然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呵呵。 柯七叶想到此,眼中光亮已然是变成怒火燃烧了起来。 这迷宫树林阵法大变,并且充满了有毒的瘴气,那些人是算准了柯七叶会前来,也知道有这剧毒瘴气阻碍,她是没办法安然走出这迷宫树林的。 想在一开始就要了她的命?呵。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错了当初这树林迷宫建成的时候,柯七叶已经偷偷的在这片树林的地下安下了机关,这小小的改变阵法的手段,如何能够难得倒她? 只是要苦了珈蓝与南子画两人了。 “不是死阵?那我为何没有感受到任何出口?”这些树木都是高耸入云,四面八方全是愈发浓密的瘴气,没有一丝丝流动的空气,这瘴气弥漫在空中也是一动不动,很显然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是个没有出口的死阵。 “我们是从东面进入树林的,往西行走一百步,左转再行一百步,再右转行五步。” 柯七叶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数着脚下的步数。 虽然她已经许久没有去云宫了,但是这山下的树林她可是经常来的,她设在这树林之中的地下暗道机关的位置也是熟记在心的。 “什么玩意儿?” 南子画没懂,珈蓝也没懂,只能是憋着气忍着呼吸跟在柯七叶身后走着。 “停!” 柯七叶顺着自己的步子走到了最终的位置,叫了一声。 珈蓝与南子画赶紧停住,还好两人跟得紧并没有跟丢。 “你们听,有声音。” 脚下便是暗道的入口,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打开入口,柯七叶没有俯身去找暗道,而是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感受着从地面上不断传来的震动的声音。 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速度十分迅猛。 不待三人做出反应,一股恶风从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对着三人扑面而来,柯七叶猛地闪身一手拉着南子画一手拉着珈蓝才得以避开。 她的墨发有几丝没有闪躲开去,竟然被那恶风斩断。 好强大的力量。 珈蓝与南子画在心中暗叹,此刻,三人所在的地方所弥漫的瘴气已经被那股劲风吹走,他们也逐渐看清了那叫这土地都震动的存在是什么。 竟然是一条浑身赤红的大蛇,大蛇此刻正立着两人高的半截身子吐着猩红的信子双眼喷火的瞪着三人。 一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下手为强的架势。 好大的蛇,并且全身通红如同透明血玉,眼尖的珈蓝发现了他那已经立起来在空中摇摆的蛇尾,上面竟然有鳞片散开如同刀刃。 大蛇四周,高耸入云的树木已经齐刷刷的倒下一片,很显然是被它的不断摇摆的蛇尾所砍断。 而刚刚那股劲风,若是几人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大蛇摇动蛇尾所产生的力量。 能够轻易的斩断发丝,可见其锋利如刀。 这大蛇究竟是什么怪物! 柯七叶与珈蓝对视一眼,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是了然的。 或许正是如珈蓝所说,自己重生一世,时空撕裂,唤醒了这个世界上很多未知的东西吧,这个大蛇说不定就是其中一种呢。 “看着大蛇形状样貌,与古书上所记载的赤链蛇倒是有几分相似。” 珈蓝微微颔首之后将目光聚集在这大家伙身上,感受到了它那通红的双目之中散发出来的杀气,却也不怕,沉沉道,“只是赤链蛇便是成年也不过二指粗,这家伙不仅有我们三人合并这么粗,尾巴上还有刀刃。” “它变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它是蛇的事实。”打蛇打七寸,这俗话说得可不会错的。 柯七叶微微勾唇,眼中将那蛇见到珈蓝与柯七叶低头说话的时候的那一丝丝松懈收入眼底,袖中匕首寒光乍现—————— 就是现在了! 她一个急速纵身上前,那巨蛇反应过来的时候,柯七叶的匕首已经靠近了它的七寸,它大骇,猛地甩尾还击。 只是这时候柯七叶已经双手报上了它的那似血通透的七寸脖颈处,死死的抓住那大蛇身上几乎如手掌一般大的鳞甲。 这蛇的能力果真是强大,刚刚柯七叶的那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若是换做一个武功中等的隐卫的话都不一定能够有那么快的反应,但是它却在柯七叶下手之前反应了过来。 果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呢! “快趴下!!” 一边,见到那大蛇的尾巴已经甩过来了,南子画忙的将看得目瞪口呆的珈蓝压在身下。 啪啪啪啪!!! 身边的树木被狠狠斩断,在他们身边悉数倒下。 幸亏南子画压得快,要不然两人很可能就如同这树木一般的被削掉了脑袋了。 果真是一条厉害的恶蛇! 第609章 一丝狂喜 第六百零八章:一丝狂喜 “叶儿,小心!” 南子画一手将珈蓝拉住,一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尖细的树枝。 用尽生平的内力,将那树枝甩了出去。 唰!! 树枝已经用不可见的速度向着那大蛇飞去。 此刻那大蛇正被柯七叶揪着七寸,浑身戾气已经暴涨,目光擒住南子画射过来的那树枝,知道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欲要甩尾拂开,只是那树枝速度极快,力度极大,射过去并未被它的尾巴拂开而是直直的射进了它的尾巴之中,撕裂它的尾巴的那一刻,竟是生生的将它的尾巴穿透了。 “嗷嗷!嗷嗷嗷!!” 尾巴之上传来的剧痛叫他抓狂,浑身戾气暴涨,那尾部被撕裂的伤口迸溅出来的黑红色的血液样的东西溅射得四处都是,可怕的是那东西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如今只是迸射到四周树木树干之上便已经是叫那些树木被灼烧了起来。 轰轰轰。 树干燃烧,又是一片倒塌,南子画急忙将珈蓝拉着翻滚几下避开倒下的树木残枝。 翻滚避开的时候,他似乎丝毫都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珈蓝与自己已经是亲密接触了,并且,他只顾着看那大蛇的反应,连珈蓝那红得如同红苹果一般的脸都没有看到。 柯七叶将自己手上的匕首咬在嘴中,一手抓住这大蛇的一张鳞片,另一手却是在拼尽全身力气的将它七寸之地的鳞片全力去除。 这家伙身上长满了磐石一般坚硬的鳞片,若是不拔除,只怕柯七叶手中的匕首根本刺不进去。 “嗷嗷!!” 大蛇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拔除他的鳞片,发狂一般的甩动着立在空中的脖子以及脑袋。 狂烈的震动以及随之而来的飓风一般的空气流动几乎叫柯七叶的手不能抓住它的脖子。 眼见着便要被甩开了,这大蛇晃动脑袋的速度极快,若是这样被甩开,只怕柯七叶会被摔成肉泥。 “受死吧!” 眼中杀气汹涌的光芒一现,柯七叶快速松手将咬在口中的匕首拿起,用尽全力的对着这大蛇被拔了鳞片的地方狠狠刺去。 我靠!! 匕首狠狠没入那大蛇的皮肤,黑红的血液迅速的迸溅了出来。 如同喷发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 柯七叶闪躲及时却还是没有避免的被那东西溅到了一点在手上。 火烧一般的疼痛迅速由她的虎口处蔓延开去,似乎是要在这一刻摧毁她的四肢百骸的支撑。 体中的痛感如同巨浪涌起在翻腾不休。 该死,这东西的血液有毒! 柯七叶一手将那被烧伤的伤口处捂住,飞身往一边的树上而去。 手指翻起之间,已经是点了手腕上的穴道阻止那毒液从自己手上蔓延开去。 “嗷呜嗷呜嗷嗷嗷呜呜呜!!” 这怪东西被柯七叶刺中,还没死。 此刻只是仰着头在发出这悲悯一般的嚎叫。 “小心,它有同伴!!”这声音不似发怒,也不似攻击,却似在求助。 柯七叶心中大叫一个不好,正要往南子画那边扑去护住他们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大蛇狂叫一番之后,便开始剧烈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这摇晃的速度比刚才它试图要甩开柯七叶时候的速度快多了,随着它的摇晃,这森林之中狂风做起。 卷集着残枝树木,血腥四溢。 一阵风起,那大蛇终于停止了晃动,但是却子啊这时,从它那原本粗大的脖子之中,四五条手臂粗的猩红大蛇冲破它脖子上的鳞片,呼啸飞出,分别向着南子画与柯七叶所在的方向飞来。 这几条手臂粗的红色与这大蛇长得一模一样,若是硬是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只能是这几条蛇的尾部还没有形成利刃。 “捉住它们!”一下子意识到这几条红蛇可能是幼蛇,柯七叶心中大叫不好,忙的喊出了声。 这些蛇似乎也是能听懂柯七叶的话,听到此话的时候已经是阵型大变,有些慌乱了起来。 果真,还是些没有多大力量的小蛇。 柯七叶嘴角冷冷勾起,挥起衣袖,无数根银针从手腕上的手镯中发射而出。 剧毒的银针毫无悬念的落在这些幼蛇的身上,不过片刻,这能些意图飞起来攻击三人的四条大蛇已经悉数落在了地上。 动,也是垂死挣扎了。 “嗷嗷!!” 那元气已尽的大蛇此刻见到落得满地的小蛇尸体,无比悲伤的嚎叫了一声。 “这大蛇还没死?” 珈蓝与南子画两人已经从地上起来了,见到柯七叶正在一步步的走向大蛇,有些担忧的说着。 “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柯七叶说完,从身上衣衫之上扯下一块布,将手上的伤口包住,更是用受伤的手顺势将插在那大蛇七寸之上的匕首拔了下来。 匕首拔下,这大蛇才是真的元气散尽,绝望挣扎了一下便再也动不了了。 “叶儿,你受伤了?” “你不会是被那怪物的血液灼伤了吧?” 南子画与珈蓝一人一句,问了出来。 柯七叶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松懈下来,她才觉得手上的痛,在剧烈而不可控制的焚烧着她的心脏。 血液几乎沸腾,有猩红的血液从她手上的伤口处不受控制的滴落。 “快,叶儿你快坐下,我替你止血。” 南子画见到柯七叶手上涌出的鲜血,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从怀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止血药,要扶着柯七叶到一边坐下。 “不能止血!” “不能止血!”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柯七叶与珈蓝两人同时拦住了南子画。 “那大蛇的血液有毒,我以为点了手上穴道就能阻止毒液蔓延了,没想到,迟了。”此刻她全身血液如同煮沸,浑身上下几乎要被灼成灰烬了。 难受,异常难受,柯七叶唇色殷红,眼中忍不住的泛起了紫气。 四周的一切在这个时候都变得无比的燥热,恬噪。 耳朵之中似乎是因为充血而便的无比吵闹,就像是有一千张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一样。 “奇怪。”珈蓝在一边将柯七叶手上包裹着伤口的布条揭开,顿时傻眼了。 这,柯七叶手上光洁无比,哪里还有伤口的痕迹? 心中觉得奇怪,于是伸手拿过她的手,把脉。 眼中顿时有一丝狂喜跳过。 第610章 你看这个?!!! 第六百零九章:你看这个?!!! “叶儿,你手上的伤口?” 南子画被珈蓝的喊叫声惊住,望向柯七叶的手掌。 手掌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伤口叫他目瞪口呆,这—————— ————刚刚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竟然在这一刻没了?! “珈蓝姑娘,你可有把出什么了么?” 南子画已经从珈蓝眼中见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情绪,忍不住的问着。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敛眸点头,示意南子画不要着急。 柯七叶这脉象奇怪得很,她要好好查看。 把了一只手,她准备要换一只手把脉查看的时候,却被柯七叶甩开了手。 奇怪加诧异,她抬眸,却毫无防备的跌入了一双深紫如同玉石的眸子之中。 心中咯噔一跳,这柯七叶的眼睛怎么变成了这样? 正要发问,却见那紫光倏地一闪,消失不见了。 柯七叶的眼中又变成了最正常的那黑灰瞳眸,此刻正回望着珈蓝。 “好看?” 柯七叶反问一句,对着珈蓝勾了勾唇。 珈蓝急忙点头,又急忙摇头,真是见了鬼了,这柯七叶真是见了鬼了!! “刚刚你甩开了我的手。”珈蓝见到柯七叶正常了,遂将她的那只手拿了过来,道,“我替你把脉。” “这大蛇,是赤链蛇么?” 柯七叶任由珈蓝拉着她的手把脉,望着地上散落着的这几条大蛇的尸体,无比镇定的问了出来。 “啊?” 珈蓝与南子画同时一惊,显然是没听懂柯七叶在说什么。 也有听懂了在说啥表示不可思议的意思。 “古书上记载,赤链蛇产子,破其体而出,小蛇刚出来没有食物,便吃掉母蛇的尸体。” 柯七叶缓慢而又沉重的说出这番话,看了看珈蓝一眼,其中深意慢慢。 珈蓝心中一个咯噔,不由得也想到了很是有这样的可能。 只是,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原本记载中才如同手掌一般大的赤链蛇,竟然生得如同两人粗了,这———————— 也实在是不可思议得叫她汗颜。 “若是这东西真的是赤链蛇的话,你因祸得福也是正常的,我就说难怪你体中的血疾竟然有褪去的痕迹——————” “因祸得福,珈蓝姑娘的意思是,叶儿的血疾.” 南子画欲言又止,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光亮。 珈蓝见到他高兴的模样如同小孩儿,想到了刚刚那叫她脸红心跳的一幕,也实在是脸红不已,一时竟然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道,“只是有所缓解,并未根治,不过对于只能活半个月的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毕竟缓解之后,可就不止半个月的期限了。 “这,这,这是真的么?” 南子画一时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高兴得一把将迦蓝搂住抱在了怀里,“珈蓝姑娘,你救了叶儿,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脱口而出的三个谢谢,不止是珈蓝愣住了,柯七叶也是无言到了极点好不好!! 见到南子画怀中那面上通红得已经要滴出血来的珈蓝,柯七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想必她活了这么多年,被这样简单粗暴的抱一抱还是第一次吧!!难怪,她竟然也有了小女儿的羞态,果真是,有情况呢! “咳咳咳,咳咳咳!!” “珈蓝姑娘,你怎么了?”南子画不懂珈蓝的剧烈咳嗽是什么意思,急忙松开她,关切问着。 “那个,你差点勒死我了。”珈蓝急忙大大的呼吸了两口气,以差点被勒死为自己的脸红做辩解。 南子画竟然信以为真,一脸抱歉。 柯七叶在一边看着,也是好笑。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更应该抱一抱我,恭喜我终于有救了?” 为了化解她这个大哥的尴尬,柯七叶伸出了双手。 南子画先是一愣,随即却是满满的感动了一下,伸手将柯七叶搂入怀中,眼眶微红,伸手拦住她脑袋的手掌已经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 被大哥轻轻抱住,柯七叶心里的感情翻涌着的,是一股难以言明的感动的。 阴差阳错的被这大蛇的蛇毒所伤却因祸得祸,血疾有所缓解,意味着自己有救了,她心中的情绪也是激动的,这就说明她有更多的机会去陪伴即墨桦了,有更多的时间去改变这个世界了。 她终于不用战战兢兢的过每一日了。 “只是,这个赤链蛇为何会变得这么大?” 拥抱了一会儿之后,南子画松开柯七叶,询问柯七叶是否还感觉难受之后,望着地上的那巨大的赤链蛇的尸体,有些奇怪。 珈蓝与柯七叶两人对视一眼,自然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但是这些事情还不是告诉南子画的时候,于是珈蓝上前说了一句:“赤链蛇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被人找到了,几百年间没人看见,如今我们所见到的也只是传闻,说不定这样一种神奇的蛇种就是这么大呢?” 珈蓝说着,用脚踢了踢那大蛇的尸体,转身要离开。 “等等!!” 柯七叶放在蛇身上的目光一滞,忙的喊出了声,在那大蛇的七寸之处蹲下。 目光紧紧盯在一处,却是疑惑。 怎么会没有了呢? 她刚刚明明见到里面有红光一闪的,但是这时候定睛去看却没有了。 “叶儿,怎么了?” 南子画上前,不解的看着柯七叶。 “这蛇体内有东西。”不由分说的,柯七叶扯下了两块布分别保住了自己的双手,上前用匕首将巨蛇的身子破开。 腥臭顿时弥漫在了这个密闭的树林之中。 “小心蛇血有毒。” 珈蓝喊了一声,却见到柯七叶容貌一下子大喜了开,蹲下的身子俯下去像是捡起了什么东西一般。 “你看这个!!” 柯七叶双手捧住一颗有半拳大的红得透彻的珠子站了起来,“刚刚就是它在这蛇身体里闪光。” 柯七叶说着,兴致勃勃的看了珈蓝一眼。 珈蓝看着这珠子,眼中光华大做,已经是说不出来的激动了。 就连南子画也认出了这珠子的模样,眼中欣喜溢于言表。 第611章 你在找什么? 第六百一十章:你在找什么? 迷宫树林的地下,暗道之中。 在柯七叶将那暗道两侧的火把点燃之后,珈蓝已经忍不住的凑到那火把之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这一刻通透猩红的珠子。 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 这可不就是赤链蛇体内蛇毒蛇血养成的蛇黄么? 这东西又称血灵珠,古书上记载的是,没有百年的赤链蛇体中根本凝聚不出这样的东西。 而这颗血灵珠有人拳头一半大小,只怕那大蛇没有五百年也有两百年的道行了。 并且这血灵珠浑身通透没有一丝杂质,可见其质地是有多好,如今有了这东西,柯七叶与南子画的血疾还怕治愈不了? 珈蓝想着,心中也是忍不住的美滋滋的。 “这血灵珠,可真是个好东西。” 一边,南子画已经从多个角度观察了这颗珠子,医术上有记载,若是有血灵珠一两入药,世上再无任何疾病是不可救治的,只是这赤链蛇便已经是消失多年了,这血灵珠乃是赤链蛇体中血气毒气郁结的精贵产物,更是数百年来无人见到过。 比赤链蛇还要久远的传说,便是它了。 “是呀,等到了云宫之后,我只需要小小的在它身上割下一块,便能够治愈你们两人的血疾了,现在想起来,这血疾说是难治,也不过如此呢!”只是没想到柯七叶的是如此幸运,这回一趟云宫便能够遇见这大蛇攻击,因祸得福的获得了这血灵珠,如此得上天眷顾,也是没谁了!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用刚刚南子画的话来说,岂不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了? 柯七叶想到此,还是有些怀疑的。 “哈哈哈,倒是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只是对于血疾一症来说,确实是奇效。” 珈蓝小心翼翼的将那珠子用布包了又包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塞在自己的袖中,凑到柯七叶耳边道,“实话告诉你,我活了这么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血灵珠这般珍贵的东西,所以,你要相信我,这是个好东西。”以后的用处可是大大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得到了这东西,是时候上山了。” 柯七叶拿过一根火把,点燃之后交到南子画手中,道,“大哥你先去前面看看,前面有水路,不知道这段时间大雨对前面的水路是否有影响。”这条暗道避开了山下的各种埋伏一直通向了半山腰上的万鼎崖,万鼎崖再上,便是云宫的飞云楼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万鼎崖便是云宫前面的最重要的防线,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便是形容万鼎崖的。 再加之万鼎崖四周有柯七叶亲自布防的陷阱机关,就算云族在云宫之中有万人助阵,也是休想放过一兵一卒闯进去的。 所以,云族攻城一夜,如今也只能是被关在万鼎崖之外。 不入飞云楼,她想着占领云宫也是做梦。 “好。” 南子画接过火把,担任起了在前面开路的重任。 柯七叶与珈蓝在原地等待,见到南子画走远,珈蓝才开口道:“你是故意将他支走的?” “嗯哼。”柯七叶不予置否,因为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珈蓝了,有南子画在这里,这些问题根本不能问出口,“那大蛇,也是在那一次出现的?”那一次,自然是指的自己重生的那一次。 本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却是真实存在了,这不得不叫柯七叶多想几分。 珈蓝默了默,表示应该是的。 “还会有更多?” 柯七叶再问珈蓝,“还会有更多我们不能够知道的东西出现,是么?” “是,还会有更多,这个世界早就不太平了,在前十几年,它们的能力尚弱,不能兴风作浪,不过现在,是渐渐开始了。”“开始了”三字,珈蓝是用最沉重的语气说出来的,前路艰险可见而知,不过,他们没有退路,又如何有心情去害怕呢! 深知珈蓝话中的意思,柯七叶目光之中锐气一闪,再无话。 最终,南子画探路回来,表示前面竟然没有水路,并且还带来了一些巨大的蛇皮。 柯七叶与珈蓝见到蛇皮,顿时明白了那大蛇为何会突然出现了。 那蛇皮是那大蛇所脱,它竟然一直居住在柯七叶所设的暗道之中—————— 对柯七叶等人发起攻击也是因为不想要柯七叶等人进入暗道打扰它的小窝。 三人将那蛇皮一把火烧了,随即通过暗道,往这暗道的出口走去。 三人大致走了一刻钟的时候,终于是在这昏暗一片的世界之中见到了一片光明。 这暗道的出口柯七叶是设在一个山洞之中的,山洞之外有无人之境的瀑布作为隐蔽之物,无人能穿透也无人会发现。 还未走到暗道出口,如雷贯耳的水流哗哗声已经闯入了三人的耳中。 “你这暗道倒是隐秘得很。”珈蓝走累了,停住脚歇下,回眸笑对柯七叶说着。 “我习惯了以防万一。”柯七叶说着,目光已经投向了那光亮处。 以防万一,像极了她以前的性格,不信任任何人,只信自己。 以及这万鼎崖之上的那些陷阱机关都是她独自设计的,没有告知任何人,若是没有人强攻的话,谁都不会发现这万鼎崖才是云宫真正的黑暗之地。 瀑布之外,便是万鼎崖,通过万鼎崖之后,便进入了云宫的管辖境内,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云宫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想起覃风写在信上的那“速归”二字,心中莫名沉重。 “叶儿,你辛苦了。”南子画是知道云宫的,也知道叶儿从小就管理壮大了这云宫,不知道她是怎样做到的,他只是从心底里敬佩自己这个妹妹。 总是能够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承受着他未能承受的情感。 敬佩之中,也很是心疼。 柯七叶笑笑,并未做出回答。 三人休息了片刻之后又往外走着,穿过瀑布之外的一处小路,走到了一处干爽的地方的时候,柯七叶却停下了下来,手中的火把还未熄灭,她走到了那小路边缘的一处草丛之中,似乎是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好东西!”柯七叶说着,已经找到了那个隐匿在草丛之中的大洞,将手中的火把丢了进去。 第612章 炸掉 第六百一十一章:炸掉 不过片刻,刚刚他们所通过的那山洞之中传来了轰轰轰的炸响声。 这大山被震动了,瀑布分流,再也没了起初的气势。 大水熄灭浓烟,刚刚那暗道已经被毁。 柯七叶满意的望着那已经被巨石封住的洞口,嘴角缓缓勾起:“我们从迷宫树林之中消失,他们一定会觉得奇怪的,到时候在这个暗道泄露也是迟早的事。” 柯七叶从不替他人做嫁衣,这样的事情,更是不会做。 毁掉这山洞,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还得亏你以防万一弄了个暗道,要不然我们今日就被困死在了那迷宫树林里了。” 珈蓝很是赞同柯七叶这以除后患的手段,不禁点头。 柯七叶闻言,只是微微敛眉,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她知道,敢犯她云宫者,她就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三人再次看了一会儿,便决定往万鼎崖上而去。 三人走到万鼎崖边上的时候,却发现那万丈悬崖之上唯一横亘着的就只有一根破兮兮的粗大绳子,这万鼎崖悬崖之上原本是有一座铁索桥连贯起到行人通过的作用,如今这铁索桥被毁,只剩下这一根绳子,并且这四下悬崖峭壁上面皆是那边悬崖放射过来的利箭以及暗器,力度之大已经是深深没入了那悬崖峭壁的坚硬巨石之上。 悬崖深不见底,这般望去也只能看到那灰蒙蒙一片的云雨雾气。 云族的标志旗帜也如同凋零在了风中一般的散落在这悬崖四下,好不残破。 “这下我们怎么过去?” 南子画见此,皱眉。 若是说在寒春谷的时候那将他们拦在谷外的火海已经是难以通过了,那这万鼎崖上的这一根独绳更是叫他们望而却步了。 这绳子上面已经有了快要断裂的痕迹,并且从这一头的端口开看,似乎是被故意割掉过的。 这是一个陷阱,这边的人是想守株待兔,等着云宫宫中被攻破,这万鼎崖上的机关尽除之后再一举攻击。 “你看哪里!”珈蓝眼尖,一眼便望见了山崖那边的峭壁之上几条黑乎乎的东西,顿时尖叫了起来,“那是人!”是被挂在悬崖峭壁之上的人! “他们想要做什么?” 南子画微微眯眸,似乎是想要看清那便挂在悬崖之人的人是谁。 只是柯七叶循声望去已经是心中大震。 利刃般的双眸射穿那遮眼云雾所看到的,却是一副无比触目惊心的画面。 那被吊在悬崖峭壁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宫七大长老之一的的炼白长老。 柯七叶的目光过人的敏锐,此刻已经见到了炼白长老的惨状。 双眼被挖出就剩下两个血窟窿留在脸上了,舌头被铁钩勾出耷拉在外面,上面血淋淋的一片招惹了无数的苍蝇。 四肢被砍断,双手双脚被另外悬挂在其旁边。 他身上穿的是云宫的长老宫服,此刻在悬崖的大风之中,那黑色的锦袍被鲜血染遍再随着鲜血干枯,再也不能随风而动。 炼白长老已死,那跟由他脖子处狠狠的勾住他双颊的铁钩挂在悬崖之上,它勾住炼白长老的双颊,仿若是勾在了柯七叶的身上,叫她痛。 “叶儿,你,怎么了?” 南子画不懂为何柯七叶脸上血色尽失,有些担忧的问着。 “被挂在那里的人,是云宫七长老之一的炼白长老。” 柯七叶上前一步,要试探着踩上那已经摇摇欲断的绳索。 南子画急忙伸手阻拦。 “叶儿,这绳子已经要断了,上去不得!” 南子画急声劝说,却已经是来不及了,柯七叶纵身一跃,已经稳稳的落在了离这悬崖边上数尺远的绳子中央去了。 “她自有分寸,你我着看便好。”南子画欲要上去将她抓住,却被珈蓝一把拉住,皱眉道,“她不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如今她能够奋身一跃上这绳索之上去,自然是知道这绳子一时半会儿是断不了的。 “炼白长老,可是云宫七长老之首?” 珈蓝对云宫的了解并不透彻,因为云宫太神秘了,并且云宫有个风阁将其的信息保护的太好了。 若是说在这世上,唯一能够超越云宫的存在便是墨宫了。 两个世界的强者—————— “我也不知,不过——————”南子画的目光依旧是一点都不移转的随着柯七叶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渐行渐远,见到柯七叶最终是飞跃到了那一边悬崖上的土地上站稳的时候,才送了口气,正色道,“看叶儿刚刚的神情,这炼白长老大抵是与她关系较为亲密的。” “我们过去吧!”珈蓝看了看南子画,说道。 “家蓝姑娘,你先请。”南子画最是谦谦公子,对着珈蓝柔声说着。 谁聊珈蓝一脸黑线,十分不好意思的几度脸红,欲言又止道:“那个,你可能要牵着我一下,我的轻功,并不是太好。”其实并不是轻功不好,而是恐高。 这万丈高的悬崖,就算她是不死之人,掉下去的话只怕也是很恐怖的。 主要是,她虽然是不死,但是也会痛呀!! 南子画听得珈蓝的话,顿了半响后才笑道,“既然这样,珈蓝姑娘走前面,我牵着你的手便可。” “既然这样,那,好吧!” 面对自己那略微羞赧已经是要脸红的小姿态,珈蓝心中几乎是奔腾而过出了一万只草泥马呀,但是却是忍不住的,再度脸红了。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珈蓝想。 悬崖的另一端,南子画与珈蓝稳稳的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见到柯七叶已经是站在那里平静的等了许久了。 见到他两到来,没有多说的要掏出匕首将那唯一一根这万鼎崖与外界联系的绳子斩断。 收起匕首转身就要往山上走去。 “喂,你不下去看看?” 珈蓝叫住柯七叶,十分担忧的问着。 柯七叶的平静,叫她感觉到了暴风雨要来临之前的死寂压抑。 “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 柯七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珈蓝与南子画相对一眼,终究是不好再说什么,跟着柯七叶往那飞云楼而去。 第613章 鬼楼 第六百一十二章:鬼楼 鬼楼。 云宫关押极刑人犯的地方。 鬼气森森,地如其名。 地下三层,便是极刑的行刑之处。 在这里,唯一存在的活物便是行刑人,聿佬。 以及他养的一只猫。 唰!! 聿佬正在磨刀,手中带着无数弯钩的刀子是剥皮剔骨时候用的,需要无比锋利才能够又快又狠的将人骨剔出,不待一丝血肉。 喵———— 一声猫叫,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响起,十分渗人。 聿佬只当是那猫在这冬日思春,并未做过多的在意。 这几日宫主没有下令处置什么人,他这里可是冷清得很。 不过这样就是最好,他老了,宫主知道他手脚不再利索了,也很少给他指派任务了,倒也叫他图了个清静。 吧嗒一声,似乎是门开了的声音。 他坐在那里,耳朵已然是听到这声音了,身子却没有起来,粗声粗气的骂道:“你这个小畜生,又准备偷偷跑出去野了是不是?小心被别人捉到了剥了你的皮,将你挂起来风干了好吃肉!!” 粗犷的骂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只是一圈圈的在这深夜的大殿之中一圈圈的回荡。 “聿佬说笑了,论这世上谁剥皮剔骨的技术能够赶得上聿佬您呢!”一道尖细且又嘶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无数的脚步声响起。 “喵!!!” 这声猫叫,分外凄厉。 聿佬闻言放下正在来回摩擦的手中的大刀,眼神尖锐的忘了过去。 见到自己的黑猫此刻已经被来人提在手中,挣扎不已。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宫七长老之一的燕长老燕徐。 此人如今已经褪下云宫长老宫服,一身褐色宽袖锦袍,身材尚且算是均匀,只是那脖子之上的一颗脑袋太小了,就算是五官俊成儒雅,这样看上去也觉得此人是心术不正的小人。 特别是那一双几乎斜飞如鬓角的细长眸子,其中透露出来的老谋深算以及熊熊野心也是叫人唏嘘不止。 “燕长老说笑了,我这剥皮剔骨的技术也是宫主传授的,若是要说高超,也还是宫主的技术最为高超的。”聿佬说完,将那长刀拿在手里把玩,似笑非笑,“不知道燕长老深夜光临这鬼楼,有何贵干呢?” 说话间,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比划着朝着燕长老的手边飞了去。 砰!! 长刀没入一边的石墙之上,入石三分,铿锵作响。 而那燕长老为了躲避飞来的长刀却被刀风所击中,手腕一痛,力道一松。 捏在手里的小猫已经飞速的逃脱奔走开了。 该死的老头儿,竟然算计他!! “哈哈哈,聿佬的脾气倒是火爆,如此,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今日来,是想要借聿佬的场地以及行刑工具用上一用,还请聿佬行个方便,避让一下。” 燕长老说着,他身边立着的数十个黑衣大汉已经是准备好了要上前来将聿佬捉住了。 没想到聿佬竟是不怕,反倒笑了。 “有宫主的口谕么?” 他反问,已经直起身子走到了那一排排挂在墙壁上被擦得铮亮的刑具,“这鬼楼乃是宫主所设,这地下三层也是宫主用来处置极刑犯人的,老头儿我也是奉宫主之命行事,燕长老要借我的宝地一用,敢问有宫主口谕么?” “呵,聿佬果真是老了,难道还没看清楚如今的局势么?” 燕长老燕徐面色一凛,没想到这个聿佬还真是一把不怕死的贱骨头,这云宫眼见着就要沦陷了,他还一口咬着一个宫主说事。 云宫宫主,呵,他与云族以及冥冥山庄已经联合将这消息封锁住了。 云宫陷入危机,莫说那远在天边的宫主不知道,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各个江湖门派都尚不知晓。 只怕等到有一个那念及尚小的云宫宫主想起世界上还有一个云宫的时候,这云宫早就成了云族的囊中之物,被他燕徐掌控住了。 “如今的局势我自然是懂的,这云族想要攻破云宫,只是无奈那万鼎崖边上的机关陷阱太过厉害,云族部队数千人想要闯过,都是有来无回,足以见得,这云宫,可不是他一个小小云族就能够觊觎的。” 聿佬说完,笑了笑,满是皱纹的脸对着燕徐缓缓一勾,花白胡子随着他的笑不断颤抖,他道,“燕长老,不知老头儿我分析的这个局势对还不是不对呢?!” “大胆老头儿,你再胡言乱语我便将你的舌头剪下来与那炼白老头儿挂在一起!” 燕徐被聿佬气得不轻,虽然年近中年但是却依旧没有半分沉稳之气度,立刻跳脚命人将聿佬抓了起来。 “如今这云宫,我就让你看看那些与我燕徐作对的人是什么下场!” 燕徐见到聿佬被压在地上,满意笑了,拍了拍手后,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一干人。 带了的是其他五位长老以及覃风。 “让他们给我跪下!!” 燕徐见到那五位头发灰白凌乱如今已经是狼狈不已的长老,笑得格外灿烂,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道:“庆铃长老,当初你不是说我目光短浅只知道一时利益么?怎么,如今你们全都成为了我手下败将,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一起与我谋划这个计划?” 当初自己初跟云族与冥冥山庄接头,在云宫之中势单力薄,便准备将与他交好的庆铃长老拉到身边作为帮衬,没想到庆铃长老听得他有叛变之心之后很是骇然,并且还威胁他若是不与云族与冥冥山庄断绝往来便将此事呈报给宫主。 云宫向来不留叛徒,但是他好说歹说才将庆铃长老平息下来,让其相信自己只是一时昏了头,并不是真心有意叛变的。 “哼,我只恨当初没有早些与宫主揭露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见利忘义,还将炼白长老折磨致死,燕徐,你不得好死!!”庆铃长老想到炼白长老的惨死,已经是红了眼眶,对着燕徐吼叫了出来。 “哈哈哈,宫主,宫主,你们口口声声唤着的宫主如今管你们的死活么?她会来救你们么?她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毛头罢了,你们却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哈哈哈哈,果真是贱命一条,如今看来,我已经是感化不了你们了,那我就再问你们一次,那万鼎崖的机关陷阱,可有解?” 第614章 是谁 第六百一十三章:是谁 燕徐声音陡然便寒,利剑一般的目光扫视着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六人。 六人,其中有云宫长老五人,以及一名风阁阁主。 风阁阁主。 燕徐的目光转换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伤的最重的覃风身上。 缓缓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目光之中难掩愤恨。 就是这家伙,在昨夜还三番五次的想要送信出云宫给那宫主,若不是他拦得快,只怕自己这精密部署的一切都要成为水泡幻灭了。 若是说这六人之中最该死的,就非他莫属了。 “覃风阁主,你可知道这鬼楼地下三层是干什么的么?” 燕徐轻蹲下身,伸手将覃风的头发一把抓过,狠狠的想要砸在青石地板上。 只是覃风就算是此刻被他捆绑住也是有足够大的力气甩开他的。 燕徐的手刚一靠近便被甩开,这叫他十分不爽,愈发的对着覃风看不顺眼了。 “哟,还挺倔。”燕徐不屑一笑,极力想将自己眼底的那分狭隘的恼羞成怒伪装过去。 只是—————— “你不过是想问出万鼎崖陷阱机关的破解方法罢了,燕徐,我今日便告诉你,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这个小人。” 小人二字说出口,燕徐举起手,要讲述手上的巴掌落在覃风的脸上的那一刻,却是飞快的收敛了那巴掌之中的戾气,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你想让我杀你?你放心,我可不会一下自己将你弄死的,你这样的小白脸儿留着的乐趣可大得很呢!”燕徐说完一笑,对着身后伸手,示意身后的人从那挂满各种刑具的墙上取下刑器下来。 他的手下取了一把钳子过来。 将那大钳子捏在手中,燕徐命人将覃风压住:“你小子嘴硬,那我便从你嘴上下手,你不说,我就叫你没机会说!”说完,便要将那钳子伸入覃风手中试图将他的牙齿拔下来。 “燕徐你这个卑鄙小人,覃风可是风阁阁主,若是被宫主知道了,宫主定会剥了你的皮的!”一边,五位长老已经是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却又不忍丧心病狂的燕徐这样对覃风下手,愤愤怒声叱骂。 “哈哈哈,宫主,你们一口一个的宫主如今在哪呢?你们一口一个的宫主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用真实身份见过你们,你们还对她忠心耿耿,呵呵呵,你们要知道,现在你们的命在我的手里,我要你们死,你们就休想活过明天!” “我们死了,你就更没有机会破解万鼎崖的机关陷阱了,哈哈哈,你杀了我呀,燕徐,亏得宫主还四处帮你打听你儿子的下落,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狼心狗肺之人!”覃风冷笑着,忍着身体上巨大的疼痛说着。 “哈哈哈,儿子,哈哈哈哈,覃风,你不是聪明一世么?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我儿子的事情,只是我设计的一个陷阱吗?哈哈哈,也只有你们这群蠢货会相信我燕徐的儿子会走丢。哈哈哈哈!!”燕徐说着仰头大笑起来,放肆的言语在这鬼楼之中回荡着。 他如此得意,又如何能够注意到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一双猩红眼睛已经将他锁定。 如今只需要最后一个刺激便准备将他撕成碎片了。 “燕徐,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自己的儿子的事情来蒙蔽他们的视线。 “哈哈哈,卑鄙小人,二长老,我是卑鄙小人又如何?我在这云宫之中战战兢兢的活了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七大长老,哈哈哈,只是虚名罢了,这云宫之中的事物,哪一样经过我的手的?我燕徐在你们眼中不过就是个废人罢了,你们瞧不上我,哈哈哈哈,如今你们一个个的落在我的手中,我叫你们瞧不起我,你们会付出代价的,哈哈哈,付出代价的!!” 燕徐说完,仰头大笑,哈哈的笑声几乎冲破这鬼楼上空阴郁低沉的天际。 “啊!!” 笑声截然而止,一抹鲜红在他右胸之上绽放开了花朵。 砰砰砰!! 不过数下,燕徐身边还未反应过来的一干侍卫悉数倒下。 眼尖的覃风见到那倒下的侍卫额头上皆有亲青紫印记,明显是被暗器所伤。 是柯七叶!! 覃风心中一热,只可能是想到来人是柯七叶。 那射中燕徐右胸上的一根短戟并未要了他的性命,燕徐痛得不能开口说话,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身边齐刷刷倒下一片的侍卫,眼中露出了惊恐的颜色。 是谁,杀人不见血。 快得几乎如一阵飓风。 “喵!~~~~~~” 又是一阵猫叫声,在这鬼楼之中肆意回荡。 “是谁?” 猫叫之后,鬼楼陷入一片死寂。 几乎连风掠过走廊的声音都万分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哈哈哈哈,燕徐,哈哈哈!”覃风见到燕徐那血色尽失的脸上一点一点浮现的恐惧,觉得痛快无比。 “你笑什么,你不许笑,是谁,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燕徐几乎抓狂,要佝偻下身子去捡那被他掉在地上的钳子,但是手还没碰到那钳子,那大钳子便如同长了脚一般的弹了开。 他再去,它再弹开。 如此反复了数次,最终,它停了下来。 他咬牙伸手要去捡,却被一双不大的小脚踩住了手。 那双脚是有多用力,他的手掌就这样被摁在了那钳子上面,狠狠的,动弹不得。 “你,你,你是谁?” 仰头,十分匆忙的跌入了一个视线之中。 一双墨瞳,此刻正很是冷清的注视着他,这双眼睛的主人,便站在他面前。 娇小,玲珑,却满带煞气。 这个人,是谁? 燕徐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成了筛子,一刻也不能停的想要逃开。 但是他的手被那双不大的小脚踩着,那钳子的锋利侧面似乎已经深入他的掌心了一般。 好痛。 “燕长老,别来无恙。” 缓缓的,柯七叶开了口,声音低沉冷清得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魔,带着嗜血的笑意。 一抹紫气,在柯七叶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 第615章 宫主言重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宫主言重了 “你是,你是————————” 燕徐仰头,有冷汗从他脸上滑落。 面前的这个女子眼光清冽,只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却叫他忍不住的一个寒颤。 她的眼睛,黑中泛紫,冷气与杀气并现。 “燕长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不是还提起了我吗?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柯七叶一句话,除却早已知晓她身份见过她真容的覃风不会惊讶外,其余人皆是一副愕然与惊诧的模样。 面前这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子,真的是他们的宫主么? 因为柯七叶以前回云宫办事的时候并未露出过真容,所以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宫主长什么样子。 她的身形虽然高挑,容貌也是极其出众,但是———————— “你怎么会是宫主,你,你这个妖女,你松开我,你看我不杀了你,你口出狂言,你,你该死!” 燕徐同样是被柯七叶这一句话吓得不轻,忍不住的已经浑身颤抖了起来。 想要抽回手,但是他的一只手已经死死的被柯七叶踩在了脚下,一动便能感觉到那锋利的钳子刺入掌心的疼痛。 “松开?”柯七叶浅浅一笑,冷清的声音让这本就寒冷的下三层的温度更是骤降了几度,眉眼忍不住的清冽一下,她道,“燕长老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觊觎我的云宫,啧啧啧,这个是本宫这么久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说完,踩住他的手的那只脚暗暗运力。 咔嚓咔嚓的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快速的在这个安静的空间迅速蔓延开去。 “啊!!!”后知后觉,一阵蚀骨之痛才猛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叫他控制不住的挣扎与大叫了起来。 这时候,南子画与珈蓝两人从柯七叶身后走出,上前去给那被捆绑的五人以及覃风松绑。 “怎样,燕长老,还要本宫松开么?” 柯七叶见到燕徐不再叫了,而是死了一般的灰白着脸躺在地上,连挣扎都是抽搐一样了。 忍不住讥讽的勾起了唇角,“本宫现在可不会杀了你,本宫还要带你去见个人呢!” 说完,她回眸会意那五个已经被松绑的长老。 那五长老本来就对燕徐已经是满腔怒火了,如今得了会意更是一涌上千,三下五除二的便将他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燕徐,你这个背信弃义之徒,如今你可是遭了报应了吧!!” 一边,二长老一想到惨死在燕徐手下的炼白长老以及云宫的一干衷心不二的侍卫,便觉得心痛,上前要给燕徐一掌劈下去,却被柯七叶拦住了。 这时候,情绪起伏变化激动的五人才想到柯七叶还在一边,连忙要跪下行礼。 “云宫遇难,你我同等,从今日起,你们无需跪我,都起来吧!”柯七叶微微沉声说着,看向了一边的覃风,这几人身上皆有挂彩,却唯有覃风身上伤势最多最重。 一张本还俊俏的脸上已经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了,身上的衣物也是被长鞭撕得破碎不堪,伤口上的血已经干透,将他的衣物染红,最终却成了黑色。 “你可还好?” 柯七叶上前,淡淡问着。 一边南子画见此,急忙从袖中拿出一枚增强筋骨的药丸,送到了覃风手中。 覃风接过药丸吞下之后,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多谢宫主关心,我还好。” “你无需谢我,是我要谢你。”柯七叶看了他一眼,眼中之中多了些情绪波动,道,“若不是你传信给我,我还不知道云宫之事。”不得不说云族与冥冥山庄在消息处理这方面真的是费了很大的周章,柯七叶一路走来,在许多门派之中的得到的消息便是并不知道云族与云宫有何异样。 呵呵,不想叫外人知道,他们还真是做了一举将云宫拿下的准备了么? 柯七叶想到此,忍不住的冷冷勾唇。 而这时候覃风也是分外惊讶,忍不住问道:“宫主是收到我的消息?但是——————” “覃风阁主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就已经被燕徐发觉了,也是因为此,覃风阁主才被燕徐暴打的,宫主,你可确定你收到的消息当真是阁主传来的?”一边,三长老也奇怪。 不是覃风? 柯七叶皱眉,想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分明是覃风的字迹呀! 莫非是有人模仿覃风的字迹送信给她? 云族与冥冥山庄用尽手段不让云宫的消息流传出去,那又会是谁能够探知这次事情? 难道是他? 心中想到那个人,虽是不确定,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泛起了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意。 正色之后,对着覃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宫主,那他——————” 四长老见到柯七叶要走,望了望躺在地上的燕徐,此刻他已经被几人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并且还被用脏布塞住了嘴巴,如今话不能说,只能是瞪着眼睛愤恨的看着柯七叶。 “你们五人先带他出去,流云阁正殿,我有话问他。” 柯七叶沉声吩咐,五位长老点头,会意之后五人齐力将燕徐拖了出去。 几人走开,南子画与珈蓝扶着覃风站在一边,诧然不觉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一边飞跃过来,落入了柯七叶的怀抱。 南子画以为有危险,正要出手的时候却被珈蓝拦住了。 珈蓝示意他认真看看。 那黑猫被柯七叶抱着,安逸无比,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显然是亲昵无比的。 一边,聿佬也缓步上前,对着柯七叶恭敬道:“聿佬参见宫主!” 初见柯七叶真容,他也有诧异与怀疑的,但是仅仅是在听柯七叶说出几句话之后,他已经全然信服了。 这样绝美的女子,却是少有的有胆识有计划有能力的人。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凌冽之气与年龄无关,浑然天成。 “聿佬无需多礼。”柯七叶看着面前这个苍老的老者,眼中露出几许笑意,伸手摸了摸怀中黑猫柔顺的毛发,道,“小黑又长大了许多。” “哈哈哈,这家伙放佛是感应到宫主今日要来,今日是不老实得很呐!”聿佬笑说了一句。 “云宫的事情,多亏聿佬在暗中帮衬。” 柯七叶放下小黑,认真的望着面前的聿佬,声音缓缓,“这份恩情,叶儿记在心里了。” 南子画与珈蓝在一边听到柯七叶说出这句话,也是不解得很。 什么叫聿佬在暗中帮衬?这聿佬不就是个鬼楼中行刑的老者吗? 第616章 好阴险的人! 第六百一十五章:好阴险的人! “宫主言重了。”听得柯七叶的话,聿佬也是一笑,道,“就算是没有我,云族那些小罗罗也是不能够通过万鼎崖的。”万鼎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云族之人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只会像上一次对战时候一样,落败而退罢了。 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在万鼎崖的机关之上再加一层,给云族那些侵略者一个更好的教训罢了。 想必柯七叶是见到了残留在万鼎崖上的许多暗器兵器是出自这地下三层才会想到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聿佬又望了一眼柯七叶,这个宫主虽然年幼,但是却善观察,果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呀! “若是这次只是云族,倒是不足为惧。”柯七叶缓缓出声,神情之中难免又多了几分严峻,“云族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怎么会轻易对云宫发起攻击?”并且上次事件之后,云族早就是元气大伤,纵然是有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去强大,但是据外界传闻一直是效果甚微。 这次事情背后的冥冥山庄,才是真正的敌人。 只是这个敌人太狡猾了,知道如何完美的利用云族来作为武器攻击云宫。 “宫主所言的,可是冥冥山庄?” 聿佬见到柯七叶面上有凝重之意,忍不住出声询问。 “聿佬知道?” 冥冥山庄行事极为隐秘,连风阁都不能够探知其信息,聿佬竟然知道? “黑血族的老巢,知道呀!!” 聿佬说完,却是重重叹了口气,似乎还有许多事情并未说出来一样。 但是见他那沉凝的面色,很显然那些事情是他不愿意提起的。 能知道冥冥山庄是黑血族老巢的人——————柯七叶不得不多看了看聿佬一眼,眼中多的是探究与打量。 她想起了聿佬的来历,不过是在大街上碰巧遇到的一个因为要救黑猫而被一群富家公子围攻的可怜的老者,动了恻隐之心的柯七叶上去收拾了那些富家公子,将聿佬与黑猫救了下来。 通过聊天得知他名叫聿佬,本是西丽国的人,但是战乱之中全家被西丽蛮子抢夺财产并杀死,这才逃亡入西城,在西城无亲无故,已经沦落街头乞讨数年了,见到那些富家公子要残杀这黑猫,他心中不忍才上前拦下,没想到却惹怒了那些人,差点被暴打致死。 柯七叶原本不是善人,乐善好施的事情做起来全凭心情,偏偏那一日她就动了恻隐之心,并且还将聿佬收留进了云宫,最后手把手的教他用刀,将鬼楼行极刑的地下三成交给他管理。 这样想来,柯七叶当初确实是草率了。 “夜深了,聿佬你也早些歇息。” 见到聿佬并没有要给柯七叶说起冥冥山庄或是黑血族事情的意思,柯七叶沉声说道,便要转身往外走。 南子画与珈蓝见此,急忙扶着覃风跟了上去。 不过片刻,几人便消失在了地下三层。 随着这么多人的离开,这本就静谧得诡异的大殿之中又恢复了那死气沉沉的安静。 “喵~~~~~” 黑猫弓起身子,从聿佬身边绕过,叫个不停。 聿佬苦笑望了一眼那黑猫,道:“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欺骗宫主的,是吗?” “喵!!~~” 猫叫声再起,却是一点一点的远离。 直到最后那黑猫没入黑暗深处再也不见,这一下一下犹如责备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鬼楼之外,南子画扶着覃风走在前面,珈蓝与柯七叶并排走在后面。 几人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流云阁,是云宫之中议事的地方。 一路走去,虽是黑夜,但还是依稀可见那些倒在大路一边的尸体,重重叠叠的,铺了一路。 云族的大军队无法通过万鼎崖,但是很显然燕徐率领的一干人在云宫之中进行了很是血腥的屠杀,恶战已经过去了一天,但是这云宫之中的血腥之气却是依旧浓郁。 到底死了多少人,柯七叶不知道,或许那五大长老与覃风也不能知道。 因为太多了,多到叫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记录出来。 一路上,覃风断断续续的说起了昨夜的事情。 原来燕徐是使了奸计才得以如此重挫云宫的。 他买通了云宫膳房的厨娘伙计们,在那一日的膳食之中下了软骨散,也就是在晚膳之后,云宫中人差不多都被软骨散毒得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便得了机会下手。 那些下人们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便被他的侍卫们杀死了。 能够反抗的侍卫们都主动去了万鼎崖抵抗云族攻上山的队伍。 但是,去了的人都没能够回来。 “好阴险的人。” 南子画与珈蓝听了,都忍不住的咬牙切齿。 竟然用这样的诡计,这燕徐的人品果真是下三滥到了极点。 “云族的军队见到无法通过万鼎崖,便试图要燕徐在云宫内部探出破解万鼎崖机关的方法,所欲燕徐才没有杀掉五大长老跟我,炼白长老,炼白长老便是死都不说出那万鼎崖的机关与陷阱所在,才遭了他的毒手!” 说起炼白长老,覃风眼中已经是猩红一片。 燕徐那奸诈小人,竟然那般折磨炼白长老,他没有杀掉炼白长老,而是叫他活活痛死的。 炼白长老的家人老小都被他在事后推下悬崖,连炼白长老的重孙,几个月大的婴孩都没能避免。 这个燕徐,真的是猪狗不如,人神共愤!! 珈蓝在南子画在一边听着,已经是忍不住要快点赶到流云阁将那丧心病狂连婴孩都不放过的畜生大卸八块了。 “他所做的事情,我会叫他付出代价的。” 柯七叶内心翻涌不止,但是面上却是平静的。 平静到不起任何波澜,她的眸光缓慢且认真的扫过这路边的尸体,似乎是要让很认真的记住这些人的容貌。 她将云宫事物交给七大长老管理已经许多年了,没想到现在看到这些人,有些人她还是记得的。 有她从路边捡起来的孤儿,有落难的灾民,有老无所依的老者。 这些人,他们得罪了谁?他们谁都没有得罪,该死的不是他们,是燕徐,是云族的人,是冥冥山庄的人。 月光愈发皎洁,这般皓白无暇的月光之下,可以看到柯七叶眼中蓄积的紫气愈发浓烈。 第617章 毫无意义的求饶 第六百一十六章:毫无意义的求饶 流云阁中,因为无人打理,仍是血光一片。 流光大理石被鲜血染红,斑斑点点蔓延犹如满地绽放的黑色大丽花。 有活下来的人已经将那大殿之上的尸体拖了下去,但是血痕还在,挣扎的痕迹还在。 燕徐被丢在了地上,柯七叶叫人给他松了绑。 “你,真的是云宫宫主?” 手掌被碾碎,燕徐已经痛到面色煞白。 他被解开了捆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是柯七叶缓缓上前,踩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这次,没有用力。 他匍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垂眸俯视看他的柯七叶。 这个女子,分明才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稚嫩,完美。 但是,却又暴戾狠毒。 她那平淡如水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了,她的外表看起来甜美无比,但是她的内心. 她的内心不是谁都能窥探的。 因为那里漆黑一片,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黑暗血腥的东西,无人能知道。 “不是我,难道是你?” 柯七叶轻笑两声,似乎觉得很是好笑,再道,“就算云宫易主,这宫主之位,也轮不到你燕徐。” “你,算个什么东西。” 柯七叶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淡粉色的药丸在这大殿的光亮照耀下显得很是迷人。 但是,往往最是迷人的东西,也最毒。 “你,你想要干什么,你,你————————” 她果真是云宫宫主,她真的是! 都说云宫宫主心狠手辣,却从来不亲手杀人。 她若是真想要一个人的性命,便会叫那人生不如死。 “我这辈子是从别人的尸骨血肉上走过来的,但是我亲手杀掉的人,不多。”柯七叶说道这里,邪魅一勾唇,似笑非笑,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府上的白姨娘,我给她下了洛阳紫,见她浑身上下被各种毒虫各种毒物吞噬干净了,但是我却没有亲手杀她,她被她女儿杀了,第二个,柯浅嬅,我的姑姑,她也中了洛阳紫,只是可惜了,当她的身体快要被啃食到一半的时候,我给了她解药,她现在,哈哈哈,没死呢,只不过是被封住了双眼,砍掉了双手。丑陋不堪,但是我会让她一直活着,因为她的罪孽需要用时间去偿还,第三个,寒玉素,她是怎么死的?被一刀刀的凌迟死的,当然,我给她下了药,让她承受了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在那之后,她才会死,哦,还有一人,她动了我的丫鬟,我将她的皮子剥了下来,用的就是我们云宫剥皮的手法,完整得很呢。” 柯七叶这辈子,亲手杀掉的人太少。 但是燕徐—————— 柯七叶眼光中骤然变冷,蹲下身将手中的那枚药丸丢入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你给我,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燕徐艰难的咳嗽,想要见那药丸咳出来。 只是那药丸已经入腹,再怎么咳嗽也是枉然。 “洛阳紫,听说过吗?”柯七叶浅浅的说出了声,语气之中的平淡恍若是在说着一味很是寻常的毒药一般。 “你,你,咳咳咳咳,你这个妖女,你给我吃的是洛阳紫,你,你怎么敢?!”一听到那东西是洛阳紫,燕徐便感觉浑身发麻,想要伸手进自己的嘴巴里将那毒药抠出来,只是他一只手已经被柯七叶碾碎,另一只正被她踩在脚下———————— “我怎么不敢?忘了告诉你,洛阳紫本是外用的毒药,但是我在里面添了一味保命的药以及一味加重那引来毒物香味的药,那药会保你在一个月里不会掉气,你不是很喜欢给人下药吗?在我云宫的膳食之中下软骨散,呵呵,我现在就叫你尝尝,本宫的毒药,你消不消受得起!” 柯七叶说着话,见到他皮肤上面已经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粉色,可见是药效已经发做了,心情大好。 “洛阳紫,我靠,不就是那能够引得各种毒物在身上噬咬的毒药?”珈蓝在一边听说,立刻跳了起来,“这药用在这畜生身上,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 “就是,这样狼心狗肺心狠手辣的人,就得用这种法子折磨他!”一边,五位长老异口同声的说着,皆是愤愤的看着燕徐。 “你,你不可以杀我,我,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你,你——————”药效奇快,燕徐说着这话的时候,便已经有许多蚂蚁蜂拥到了他身上,遍布在他的脸上身上,他一张口说话,那些东西百年爬进了他嘴里。 外人看来,皆是觉得恐怖,不寒而栗。 “你知道的,我未必不知,你不知道的,我也能知道,你不过是云族与冥冥山庄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从你口中我能知道的,从别人口中我未必不能知道。” 柯七叶说完,再看一眼已经被黑压压一片蚂蚁以及各种虫类布满了的燕徐,眼中毫无波澜的道,“去万鼎崖。” 万鼎崖边上,炼白长老的尸体被从悬崖上解了下来。 安放在万鼎崖边。 柯七叶等人见此,皆是一脸伤痛,静默了片刻之后,有人将燕徐推搡了上来。 此刻,他身上已经遍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在噬咬他。 肯定是很痛的,有血流出来,但是那些血,便会引来更多更大的毒虫,或者是毒舌。 他不敢开口不干睁眼,痛到浑身颤抖也只能忍受。 他怕他一睁眼一开口,那毒虫便钻进了他的喉咙。 “跪下!!” 二长老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叫他跪在炼白长老尸体前面。 “燕徐,不睁眼看看吗?炼白长老就在你前面呢?”柯七叶缓缓出声,用棍子挑起了他的眼睑。 眼睛一睁开,那些毒虫便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往他的瞳孔上爬去。 一口咬下,两口咬下,他再要闭眼也来不及了。 残忍至极的做法,用在燕徐身上,也只能是他活该。 “啊!!!” 终于忍不住,他尖声叫了出来。 这一叫,那些毒虫便纷纷的往他喉咙奔去。 “我,咳咳,我,我错了,我,咳咳,我错了,宫主,饶了,饶了我吧,咳咳,宫主,宫主,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咳咳,求求你了!!” 燕徐跪下,磕头,求饶。 声音嘶哑悲戚。 只是,迟了。 炼白长老死在他手下的时候,他杀了云宫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时候,这样的求饶,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第618章 明明白白此生无悔 第六百一十七章:明明白白此生无悔 最后,燕徐被挂在了悬崖上。 用他对待炼白长老的方式,柯七叶同样的将他挂了起来。 一个月,这期间,不论他收到怎样的折磨,不论他被咬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死的。 望着燕徐被挂上去的那一刻,柯七叶的嘴角缓缓的露出了笑容。 “你的位置是原来炼白长老被挂的位置,你的下面,万丈悬崖之下,是炼白长老的亲人们,这一个月的时间,你会每时每刻受到折磨,燕徐,这是你自找的。” 柯七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是愤怒,是痛恨。 她这一生,痛恨背叛之人。 更加痛恨背叛了她还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的人。 燕徐再说什么,却被大风刮得模糊不已。 听不去,便不去听。 这样的人这个时候能说出来的话,也不过是些没有志气的求饶的话罢了。 柯七叶眼中带着嘲讽,转身离开。 或许悬崖的那边,会有云族的人,不知道他们看到了这一幕,会是什么感想。 从万鼎崖回来,柯七叶便写了密信送往菏泽,叫还留在菏泽的三公子快速赶往云宫。 至于燕九歌—————— 想到他,再想到那丧心病狂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燕徐,柯七叶无法将两人重叠起来,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去想。 吩咐下去,所有事情明日再说,覃风便与五大长老都愤愤退下了。 南子画也被安置在柯七叶寝殿之中的卧客房睡下了。 这一夜,柯七叶一夜未眠。 而是倚在自己的临仙殿的窗柩之上,望着这千云峰下的夜色。 夜,便是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带着危险的气息,在行走。 临仙殿是云宫之中能看到最好风景的地方了,在这里望去,千云峰的许多优美景致都可以见到,只是今夜,柯七叶无心赏景,心中脑中都是混沌一片。 夜风起,明月稀。 此刻的她,也离自己梦想之中的日子似乎是越来越远了。 两人一马,三月桃花,明日天涯。 本是那么渺小的愿望在此刻却成了奢望,仇已复,此生未了,沉重。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珈蓝从另外的房间走来,手中拿着酒杯与酒壶,“我去鬼楼里面找那个聿佬拿了点酒,没想到那个小老头儿还私藏着这上好的梅花酿。”珈蓝将安酒壶在柯七叶面前晃了晃,面上颜色之间尽是得意。 “聿佬的梅花酿可是好酒,市场上千金难买一杯的,你就这样给他连酒壶抱来了?”柯七叶笑了,望着珈蓝。 月下饮酒,不知为何,想到的竟是即墨桦。 自己离开寒春谷已经几天几夜,他,还好吗? “哈哈哈,再好的酒,也是需要人喝的,不喝怎么知道是好酒不是呢,来来来,今夜无眠,你我不醉不归如何?” 珈蓝也爬上了窗柩,将酒杯摆在两人面前。 “我有血疾,不能多加饮酒。” “哈哈,你有血疾怕啥,现在我们可是有血灵珠的人,治愈你的血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没事没事,来,喝,有我在,你无须担心你的身体的!”再怎么自己在穿到这个世界来之前也是一个知名医生好不好?! “聿佬,你觉得他,怎么样?” 柯七叶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闻了闻这上好香醇的美酒,确实是陈年的梅花酿了,光是闻这气味,便是沁人心脾的。 “为何这样问?” 珈蓝已经是一杯下肚,意犹未尽,倒酒的瞬间抬眸看着柯七叶,“就因为他知道冥冥山庄与黑血族?” “不知怎的,我第一次见他,便觉得这个人可信,所以——————” “我也知道冥冥山庄与黑血族。”珈蓝笑了。 柯七叶摇头,笑:“他与你不一样。” “都是人,都是两只手两条腿的东西,有何不一样!”珈蓝不屑,与柯七叶碰杯之后再度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都说这世上饮酒之人有三种,一是好酒,无事就要喝几口的那种,二是开心时候喝酒,三是伤心时候买醉消愁。 很显然,珈蓝便是第三种了。 “你不开心?” 柯七叶喝了一口,从她手上将酒壶抢过,问她。 “你能开心的起来么?”珈蓝好笑反问。 云宫遭此大难,她就不信柯七叶能够高兴得起来。 “你不是那种人,若是你遇上了开心事,就算是云宫被灭了,也不会影响你分毫。”柯七叶毫不客气的指出,不是责备珈蓝,而是指出了她不问世事的性格。 “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不愧是柯七叶呀!!” 珈蓝苦苦一笑,要伸手从柯七叶手中将酒壶抢过,却被柯七叶不着痕迹的避了开。 “你为何事伤怀?” “你柯七叶也不像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呀,问那么多作何?” 珈蓝不是能够喝酒的人,这两杯酒下肚,她面色潮红,样子便是有些醉了。 “或许与我有关,我便不是多管闲事了。” 柯七叶看着珈蓝,认真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柯七叶,你真的是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你真的不是人,难怪你能够重生一世,卷土重来,而我,而我就只能,只能——————我活着好累,我活了这么久,这么这么久,我,嗝————我不想活了,但是我又死不了,我怕痛呀!” 珈蓝断断续续的说着,时哭时笑。 柯七叶有些无语。 “你若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柯七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之后道,“我杀人的方法不下百种,折磨人的方法也很多,你要相信,总有一款适合你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柯七叶,你这个笑话不好笑。”珈蓝接过柯七叶给她到的那杯酒,喝了之后竟然傻笑了起来,“我不想活了,但是也不想死呀!” 对呀,死该多痛呀!上辈子已经体验过一回了,这辈子,说什么都不想体验了。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能够去爱,能够去恨,我的人生太他妈的长了,我都忘了如何去爱了,连恨,呵呵呵,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我没必要去恨别人,他们总会死在我前面。” 珈蓝说完,叹了口气,望着柯七叶,道,“今日见到你对燕徐,我只觉得,或许人生要像你这么活,爱恨分明,才真的是明明白白一生无悔。” 第619章 你是不是傻? 第六百一十八章:你是不是傻? “像我这么活?” 柯七叶闻言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 “上辈子,我一心帮助即墨染登基,最后却落得大恩成仇惨死的地步,连我的孩子,我的贤儿,刚出生的婴儿都被柯晴儿碎尸万段,我万箭穿心而死,没想到会卷土重来。这辈子,我出声没多久便见到了我的娘亲被人害死,为了复仇,我隐忍十几年,如今大仇得报,我以为一切都完了,新的生活也开始了,呵呵,没想到,如今果真是新的生活,新一轮的折磨罢了!” 柯七叶说完,上辈子的那些回忆现在想起来,依旧是历历在目。 端着酒杯的手忍不住颤抖,她平静着自己,才缓缓说道:“并且,事情还没有完,我一直在做梦,梦中有个人告诉我,这辈子的即墨染不是上辈子的即墨染,我们命格相克,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哈哈哈,你猜最后怎么了?最后,竟然是即墨桦与我命格相克,多讽刺,多讽刺!!”柯七叶想要吼叫出来,她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那些沉重,无人知道。 听到柯七叶这么说,珈蓝也沉默了。 “重生一世,什么都变了,或许你与即墨桦的命格都是被刻意改变的,你————” “对,就是被刻意改变的,然后呢?我柯七叶不信天不信地也不信命,我只信他,但是他,即墨宇死了,他躲避我,我明白,我给他时间,我会等他。” “只要你强大了,便没有什么是你改变不了的,柯七叶,命格一事——————” “所以,我信了你。” 柯七叶正色看着珈蓝,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珈蓝的酒也差不多醒了,此刻正认真的看着她,“若是你也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这一次,柯七叶经不起失败了。 “额,我可惹不起你,你那洛阳紫————咦!”珈蓝想到燕徐被爬虫满身的样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互利互赢,合作愉快。” 柯七叶闻言,勾唇笑了笑,与珈蓝碰杯。 一番饮酒,柯七叶没醉,珈蓝却已经醉到趴在桌子上就睡的地步了。 从她怀中将那壶酒拿过来,柯七叶将她弄到了一边的软榻上,给她盖上了被子之后,自己则拿着那壶酒,走到了一边的窗前。 倒了一杯酒,洒向了窗外的天空。 “炼白长老,这一杯是敬你的,这是聿佬酿的梅花酿,你一直很喜欢的,你永远是云宫的大恩人,大长老。” 再倒一杯,洒了,这杯是敬炼白长老的家人的,他们的死,柯七叶是最愧疚的。 第三杯,她犹豫了很久。 “即墨宇,这一杯是敬你的。”没有称呼三叔,她冷笑了一声,道,“你试图掌控我们两人的命运,只是你可知道,你永远都斗不过我,我不管你是怎么死的,不过我敢肯定,你是被你自己的蠢给害死了的。” 第四杯酒,敬柯木涵,她这个永远的大哥。 想到柯木涵,她想到了柯玉绾,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如今算日子,也是近了,不知道他们可好。 忍不住的写信一封,放信鸽传了出去。 深夜已褪,黎明到来。 独自喝完了一壶酒的柯七叶终于是醉了,躺在榻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好想抱住即墨桦。 云族大营,安扎在千云峰i北边山脚的山沟之中。 黎明将至,但是这里确实灯火通明一片,人声鼎沸,皆是在谈论那被挂在万鼎崖上的燕徐的。 最大的营帐之中,一名身着深黄色胡服的女子手中执着长鞭,听得跪在下方的下属禀报万鼎崖之上的事情的时候,忍不住的将那长鞭狠狠地甩了出去。 啪!! 长鞭落在一边的杨桃木的茶几之上,茶几顿时碎成两半。 “无用,无用,无用!!” 胡服女子站起来,接连大声说了三句无用。 烛火之中,她姝丽容貌顿现,丹凤眼高挑,其中傲气毕露,红唇抹起,唇角噙着的尽是愤怒。 黑发编制成最简易的鞭子,上面挂着纯金打造成的小铃铛,随着她的情绪,铃铛晃动,声音刺耳又凛人。 “去将燕徐的儿子给我压上来!” 此人吼了一句,红唇之中几乎喷出火来。 跪在下面的人得了命令赶紧走开。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高大的被蒙住脑袋的男子便被带了上来。 “跪下!!” 压着男子的人踢了他膝盖窝一脚,试图让他跪下。 “喂喂喂,我这双腿可是只跪死人的,你确定让我跪?”燕九歌叫嚷了起来,脑袋被蒙住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他被抓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地方换到另外一个地方,他也不在乎这里是哪里了。 “放肆,你小子找死!” 扯开他脸上的黑盖头,那男子恼羞成怒便要一巴掌挥上去。 只是这一巴掌还没落下,一根长鞭便瞬间甩到了他手上。 啪!! “啊!!” 那人的手竟然被这长鞭一鞭子给抽断了。 鲜血四溅,落到了燕九歌的脸上,他却也只是瞪了瞪眼睛,并没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这样镇定,倒是叫挥鞭的女子微微愣了愣。 “你不怕?” 上前,她伸手挑起了燕九歌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容貌上乘的英俊男子,主要是他的镇定,叫她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我为何要怕?”燕九歌明显不屑,跟着柯七叶这么多年,都是打打杀杀之中走过来的,连断个手都怕,他以后还怎么回去跟柯七叶混? “刚刚我那一鞭子若是抽在你脸上,你可知道后果?”能够将人的手掌一鞭子抽断,落在脸上,便会将他的脑袋拧掉。 燕九歌当然知道,却是反问:“你会杀我?” 很显然是不会的,要杀他还会留他到这里?! “以前不会,可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女子阴狠一笑,眉眼之中尽是残忍,“你爹已经被柯七叶处死了,你在我手中,也只是一颗没用的棋子了,我想你死,你便死。” “哦。”当他被抓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无非是他爹为了投敌卖国还将他卖了,让他被冥冥山庄抓住再被送到云族,燕徐,背叛云宫,被柯七叶知道了,下场又会好到哪里去。 “既然对你都是无用的棋子了,你还想要用我威胁柯七叶,你是不是傻?” 第620章 气急败坏 第六百一十九章:气急败坏 “你说什么?” 这个女人哪里被别人这样讽刺过的,气急败坏的扬起了手中的长鞭。 燕九歌撇撇嘴:“看来你这个人不仅傻,而且还聋呀!!” 说实话,燕九歌现在真的没啥好怕的了,燕徐已经被柯七叶发现了,死,是必须的了。 燕徐死了,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从他记事起就是跟在柯七叶屁股后面长大的,而他爹会做什么呢?跟其他的长老玩心计,阳奉阴违,背地里做的尽是些叫人不齿的事情,这些事情柯七叶都看在眼中,却因为燕九歌的原因没有挑破。 他长这么大,这个燕徐对自己都是不管不顾的,有一次柯七叶很久没有回云宫,他在燕家差点没饿死了,燕徐都没有对他多管一下。 说起这个爹,燕九歌真的也只能是冷眼看待了。 “你爹被柯七叶下了洛阳紫吊在万鼎崖上生不如死,难道你就不恨她?”这个女人不死心,还在纠缠不休的问着。 她头发上面的铃铛随着她的巨大的情绪起伏而在叮叮当当乱响一阵。 燕九歌有些无语了。 若是他的双手没有被套住,双脚没有被铁链套住,他真想一巴掌呼在这个女人脸上然后告诉她自己是被亲生爹虐待然后被柯七叶养大的。 虽然柯七叶年纪小,但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我为什么要为了那样一个本就该死的男人去恨她?我是云宫中的人,我知道云宫的规矩,背叛的人,不得好死,我想我爹被下了洛阳紫挂在万鼎崖上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燕九歌说着这些话,眼中情绪藏着一些不叫人知道的晦暗。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那女人听得燕九歌说出这样的话,冷冷一笑,将那长鞭再度挥起来,道,“你说不拿你威胁柯七叶就不拿你威胁柯七叶了么?呵呵,可惜我不蠢,要你死,也要将你发挥到最大的用处再处死你的。” 说罢,她伸手将燕九歌的下颚挑起,眼中全是嘲讽的笑道,“这样好的一副皮囊,马上就要死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那你可真别心疼我,我只求死了安生,好吗?” 燕九歌可不是在嘴上能够吃亏的人,她说一句,他立刻就会有一百句还回去。 果不其然,这句话将这个女人气得不轻,更是一脚踹在燕九歌身上,将他踹在了地上。 上前一步,穿着牛皮大靴的大脚一脚狠狠的踩在了燕九歌的一张脸上,几乎用尽了全力碾压,咬牙切齿道,“你们生得这么美,还不是因为柯七叶喜欢小白脸,哈哈,柯七叶喜欢小白脸,我就让他喜欢的东西全部毁掉,我要把你毁掉!!”一只脚用力踹在燕九歌的脸上,狠狠的踹着。 不一会儿,燕九歌那本是英俊不凡的脸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 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求饶一句,因为柯七叶告诉过他们,不可以向敌人求饶,那样会被人看不起,就算是死了,也会被人看不起。 他不会求饶的,不会的,柯七叶,我做到了! “魅姬,你这又是何苦?!”就在这女人见到燕九歌被自己踹得毁了容却一声不吭,还要再发作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帐篷之外传来。 止住了女人的动作。 守在帐篷外面的下人们赶紧将帘子打开,将来着迎了进来。 冥玄一身白色锦袍,身材修长,俊逸不凡。 他走来的每一步,都缓慢且又认真,放佛走下脚下的不是泥泞的山路,而是高贵无比的万人敬仰的舞台。 她面上依旧带着银色面具,黑发束在脑后,一根黑玉簪子便承受了头发的所有重量。 一路过来似是有风,将他面具两侧的头发吹得凌乱了些。 “你是准备在这里杀了他么?” 冥玄那双透过面具的深邃的眸落在倒在地上面上已经血肉模糊的燕九歌,眼中并未一丝一毫的波澜,“他还有用。” “他还有什么用?燕徐已经被除掉了,他不过是一颗弃子罢了!” 魅姬从冥玄的强大气场之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用听到了他说的他还有用这句话,忍不住的气愤了起来,道,“那个云宫宫主柯七叶会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男宠而放弃云宫么?冥玄,你想得太简单了!”柯七叶,哈哈哈,就是在柯七叶被困在迷宫森林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个隐匿在江湖之上久负盛名的云宫宫主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娇媚女子。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媚柔弱的女子闯过了那迷雾森林,穿过了万鼎崖,还杀了燕徐。 这个女子,是有多心狠手辣才能将燕徐那般处罚。 “我说他有用,他就有用。”冥玄没有在乎魅姬的情绪激动,而是轻描淡写的唤了一声,“来人。” 一边,候在外面的侍女急忙上前。 “将他带下去,好生照顾。” “这”侍女还要反驳,犹疑的看着冥玄一眼,却被那面具之下的那双深邃幽暗的目光盯得紧紧一怔,急忙点头,上前去将燕九歌扶了起来。 “站住!!” 魅姬看了一眼冥玄,上前去一把将那丫鬟推了开,瞪着冥玄道,“冥冥庄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使我的下人?当初这个人是你送给我的,他的死活,难道不是应该由我做主吗?”说完,她从腰上拔出了一把短戟,说话间,短戟已经抵上了燕九歌的脖子。 短戟锋利,只要轻轻一用力,便会刺入燕九歌的喉管。 冥玄依旧无动于衷,冷清的看了魅姬一眼,轻叹的那一声,似乎是笑了:“你知道你与柯七叶不同在哪里么?你知道你失败在哪里么?” “你的失败就在于,你的脾气暴躁,你的急功近利,你的不知收敛。 柯七叶能够成为云宫宫主并且将云宫发扬光大,不难看出,她哪一方面都比你强。” 云族与云宫,本是互不相犯的两个江湖帮派,但是就是因为女人之间这种怪异的嫉妒让他们成了仇人。 柯七叶,呵呵,冥玄心中缓缓勾起一抹轻笑。 他果真是不知道是她的,不知道她就是他找了许久的那个云宫宫主。 第621章 嫁与两人,与世无争 第六百二十章:嫁与两人,与世无争 这个女子给了他太多的不可思议了,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多。 若是的话,他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了。 “她,哈哈哈,她哪一方面都比我强吗?她不过是西城一个小小将军府的女子,而我,我是西丽国的公主,我是云族的族长,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魅姬愤怒到要发狂,但是抵在燕九歌喉咙上的那短戟却是始终没有刺下去。 “这一场战争,她胜利了。” 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又是什么都做完全了。 云宫那精密到近乎是封闭的布局,以及万鼎崖上面的机关暗器,都不得不说这个女子在这云宫之上是废了多少的心思,就算是她数年不曾回云宫一次,但是她所做的却是可以保云宫百年无恙。 她唯一错了的就是,不该在身边留着燕徐。 但是她又何尝是想要留下燕徐,她明明是看在燕九歌的面子上的。 她最终还是心软。 心软之人,便有软肋,而此刻,她的软肋也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 冥玄的目光由燕徐身上缓缓掠过,似笑非笑,这个软肋如今捏在他们手中,不得不说,倒是在绝境之中给他们送来了一丝可以选择的余地。 “战争还没结束,你现在说她赢了,为时尚早!”魅姬又何尝不懂冥玄最后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燕九歌,咬咬牙,将他松开,“将他带下去!” 或许真的如冥玄所言,这个燕九歌留在手中,还有用。 “是。” 那个被吓懵了的宫女闻言,急忙上前,将燕九歌扶了下去。 “你准备怎么做?” 魅姬收好手中已经见血的长鞭,走到了冥玄身边,直视着他,“我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要柯七叶去死!”本来是那般万全的计划,却因为柯七叶的出现被全部打乱,这个女人,就是该死。 刚开始她还有野心要将云宫收入手中,但是现在—————— ——————她只要,也只想柯七叶去死。 她明明出生比自己卑微,明明一切都不如自己,但是她却可以拥有比自己云族强大数倍的云宫,还可以拥有燕九歌这样誓死都护着他的手下,还可以得到自己面前这个冥冥山庄庄主的夸奖赞赏—————— 这样的女子,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比自己好!真是可恶。 “燕九歌现在在你手里,想做什么,全凭你。” 冥玄微微一笑,对着魅姬说道。 魅姬先是一愣,随即抬眸对上了冥玄那双已经写满了一些的黑曜石般闪耀的双眸,顿时明了。 就在魅姬与冥玄谈话的时候,外面的天,一进去悄无声息的亮了起来。 柯七叶这一觉,或许是由于那一壶酒的原因,睡得很沉。 似乎是做梦了,但是梦里有什么,她却记不起来了。 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了躺在自己床上的珈蓝,想不起她是怎么上床来的了,柯七叶有些头痛的撑着自己的脑袋摇了摇。 该死,宿醉的滋味果真是不好受的。 起身,便有侍女上前来伺候她梳洗了,只是这些侍女是经历了那场厮杀之后活下来的人,彼此再见到的时候,都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 云宫宫中的人死伤几乎过半,好在云宫的势力是分散在这天下各个国家的,云族只想着只要占领云宫老巢便能够统治云宫了,却没想到那时候会给自己惹来的是更大麻烦。 云宫的最大的一股力量是菏泽,其次就是西城,燕国,就连西丽国也是有一些分散的力量分布的,她若是占领了云宫的老巢,那才是她云族的末日。 只是这冥冥山庄,如今云族失手,只怕他们也会沉不住气了吧。 不过,越是沉不住气越好。 柯七叶望着镜子之中梳了完整的宫妆的女子,那个人,是陌生的自己,又是熟悉的自己,睥睨天下的气势,是自己应该有的。 云宫的事情是个教训,教给她的是,自己若不强大,身边的人便会替她送命。 这个时候,柯七叶唯一可以希望的便是以后的日子会真的如珈蓝所言的那般,自己的命运可以靠自己去改变。 梳妆完毕,床上的珈蓝还没醒,柯七叶看了她几次之后便吩咐不要打扰他,让她睡到自然醒便好。 前往流云阁,一路上走去,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昨夜的惨状不复。 每个人见到柯七叶之后都恭恭敬敬的对她施礼,一切都如以前一样。 放佛一夜之间,一切都复原了一样。 只是柯七叶知道,并没有,这场惨剧已经变成了烙印,刻在了这些人的心中。 “前晚上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们是不知道,炼白长老死的好惨,连他的家人都被那个叛徒给推下了悬崖,若不是宫主回来的及时,只怕另外的五个长老都会遭到毒手呢!” “就是就是,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女子就是我们的宫主呢,宫主年纪小,长得真是美丽!” “年纪小是小,但是能力却是不小的,你们知道那个叛徒最后怎么了吗?被宫主下了一种可以引来各种毒物噬咬的毒药,用他吊炼白长老的法子吊在万鼎崖呢?很多人都去看了,那惨状,真的是痛快!” 一路往流云阁走去,都可以听见这样的言论。 事已至此,柯七叶不再掩面示人。 流云阁中,五大长老与覃风还有南子画已经聚齐。 都在等着柯七叶。 “参见宫主!” 见到柯七叶缓步走入大殿,他们都单膝跪下,不敢直视她的容貌。 柯七叶已经下了不许跪拜的规矩,没想到这几人还是记不住,见到那几个年纪与她祖父相当的长老跪下,柯七叶心中的滋味实为不好受。 “都快起来说话。” 伸手去将他们扶起来,柯七叶命人设座。 流云阁中,所有血污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恢复了原来金碧辉煌的模样。 南子画站在边上看着柯七叶与他们商议事情的样子,沉着,冷静,认真,这样的字眼用在柯七叶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样子。 她本应该是一个他恬静温婉的女子,嫁与良人,与世无争。 第622章 一封来信 第六百二十一章:一封来信 她本应该是一个他恬静温婉的女子,嫁与良人,与世无争。 她一袭黑色云宫宫装,妆容成熟精致,幽丽清婉之间却又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叫人无法企及的距离感。 眉眼还是如初,但是却已经是不能如初了。 以往,她能够放下云宫游历天下,现在,她又回来了,成为了这云宫宫主,成为了这成千上万人的依靠。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让自己的妹妹承受这么多。 但是父皇曾经说过,柯七叶这个女子,像极了当年的娘亲,意气风华,容貌才智都是举世无双的。 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能平凡一生呢? 这样的女子,便是他的妹妹呀。 心中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涌起,或许是骄傲,或许是心疼,再或许,又是一种无能为力。 “宫主,我们的人在千云峰山脚下发现了云族的驻扎部队。” 二长老面色凝重,昨夜宫主回到云宫,惩治了燕徐。 这本是好事,将云宫从边缘之上拉扯了回来,但是也是从昨夜起,江湖之上便流传了关于云宫快要被一个小小云族吞并的消息,各种版本肆意流传,导致现在云宫伊然是成了许多江湖门派口中的笑料了。 二长老越想越生气,云族对云宫的攻击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若不是燕徐在云宫之中下毒陷害,云宫根本不会有一丁点的损失。 这些传言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柯七叶刚刚已经坐在那里将五位长老一人一句的将那些江湖流言说了个万全,虽是觉得好笑,但是却是不在乎的。 这个世界,会说的人太多,会看戏的人也太多,做人做事,若是不想被别人议论的话,根本是不行的,随着自己的心走,才是最重要的。 云宫如何,那些人永远不会知道,也没必要要他们知道。 他们只需要知道的是,在他们的门派之上,永远有一个他们惹不起的门派,叫云宫。 “云族的族长,果真是西丽国的宫主魅姬?” 柯七叶反问几位长老。 “正是那妖女。” 西丽国的三公主名字本是不叫魅姬的,因为她母亲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被西丽国国王宠幸之后生下了她,她虽然有公主之名,但是由于其母亲的名声,一直没有被西丽皇室接纳,气氛之下,她加入了云族,与西丽断绝了关系,云族前任族长暴毙,她便接任了族长一职。 只是这些年云族已经是一年不复一年了,据说这个魅姬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上位不过三日便杀掉了云族之中的一名右使,更是将右使的家族赶尽杀绝,女子全部发配为娼,男子全部杀掉。 这样的手段,在柯七叶眼里,无非是在自断后路,自寻死路罢了。 “北山那边的云族驻扎军营有多大?” “目测有四五百人。” 并不是什么大的军营,想来只是那魅姬不死心还想要卷土重来罢了。 “宫主,虽然我们云宫宫中损失惨重,但是若是我们出兵只征讨这四五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五长老提议。 “之后呢?”柯七叶反问,“四五百人对于云族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救援还没来之前的所有能作战人数总额了。”这不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一个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 柯七叶的分析,不无道理。 五位长老心服口服。 这时候,数只黑鸦飞入流云阁,却没有进入殿内,而是落在了一边的回廊之上。 黑鸦恬噪的叫了两声。 覃风与柯七叶对视一眼,起身去查看。 “是菏泽那边与燕国的消息。” 覃风将那绑在黑鸦翅膀之上的竹筒取下来,走到了柯七叶身边,将两个颜色各异的装着纸条的封闭的竹筒送到柯七叶手中。 柯七叶将竹筒打开,迅速的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 然后在转给覃风以及五位长老查看。 菏泽那边的书信,是魏巢所写。 信上无非是讲了已经安排了修齐等人带着隐卫队赶往云宫。 燕国的来信,则说的是已经探知了与云族细作试图打入柯七叶在燕国的产业链,被发现了。 看来云族也是不傻,在对云宫总部动手的同时也在试图破坏云宫在各个国家的势力。 只是,她终究是太弱了。 就算是有冥冥山庄的支撑,云族与云宫的差距也不是一丁两点的。 并且,燕国的来信上所提到的只有云族,并没有关于冥冥山庄或者是其他势力的一言半语,莫非—————— 柯七叶心中已经是有了这个猜测,却是没有急着去印证。 直到之后接二连三的又收到了来自西城以及其他国家的分散组织的密信,上面所言无非也是各地的产业链都受到了云族不大不小的攻击,并未提到冥冥山庄一字一句。 难道,他抽身了? 还是,这本来就是替云族挖好的一个火坑? 柯七叶有些费解,不懂到了极点。 将与分散组织沟通交流的事情交给了五位长老去做,柯七叶与覃风以及南子画坐在流云阁中,谁也没说话。 直到一直白鸽飞入流云阁中的扑动翅膀的声音惊动了柯七叶,她才抬了抬眸。 “白鸽怎么会上这里来?”这流云阁中,可不是什么人都进得来的,云宫中人也只有长老与他才能进来,送密信的黑鸦都只能停在外面的回廊之上。 覃风疑惑,伸手要去抓那鸽子。 柯七叶伸手拦住了他:“是找我的。”她认得,这是昨夜她放出去给柯玉绾的白鸽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到柯玉绾的近况,她腹中的孩子应该是快生了吧? 想到这里,柯七叶有些迫不及待,从覃风手中接过那白鸽并且脚下取下纸条,展开来看。 但是只是一眼,那上面的字,却一字一句如同利剑,狠狠的扎入了柯七叶的心里。 手在颤抖,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叫那股难以言明的悲伤,来得无比汹涌。 有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第623章 虎毒尚不食子 第六百二十二章:虎毒尚不食子 “叶儿,怎么了,你怎么了?”眼见着柯七叶的眼中已经涌出了泪水,南子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上前,“是信上说了什么吗?” 覃风将那信接过看了一眼。 却也只是一眼,眼中便已经是与柯七叶同样的凝重情绪了。 “信上写了什么?” 南子画不解,覃风默然,将那张纸递给了南子画。 南子画接过一看。 此刻便犹如是有了一个晴天霹雳炸开落在了他的脑袋上空。 “云族族长魅姬,知悉了我的身份,杀害了柯玉绾与其腹中已经足月的胎儿。”这样的字,是用鲜血写在衣角之上的。 句中的“我”,自然是指的苏烟。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苏烟不是说要带着柯玉绾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么?他们不是在燕国之中生活的好好的吗?怎么会———— “云族中人手段太残忍了!” 南子画是知道柯玉绾的,怀中孩子,如今算来,孩子也应当是足月了。 没想到—————— 云族的人连孕妇跟尚未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 他知道柯木涵对于柯七叶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孩子对于柯七叶来说意味着什么,孩子死了,便是柯七叶的一个情感寄托落空了。 难怪她会哭,难怪她—————— “这背面还有字。” 覃风将那块破布拿在手中仔细看着,却在无意之间发现了一行小到不能再小的蝇头小字。 似乎是用火炭写上去的,有些模糊,但是还不至于看不清楚。 “云族族长魅姬怕蛇,怕蛇,怕蛇!”“怕蛇”二字,苏烟在这布上强调了三次,很显然,是很重要的。 魅姬怕蛇? 覃风与南子画对视一眼,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还是很重要的。 只是苏烟怎么会知道这个魅姬怕蛇,她是魅姬什么人? 知道覃风与南子画不解,柯七叶将那布片握在手中,隐忍住心中伤痛,道:“苏烟本是云族中人,后与柯长峰有染,生下了我大哥柯木涵,后逃了出来,其家族却被云族所灭。” “云族中人却残害同门,这个魅姬是疯了么?” “她要是没疯,就该知道,不该来招惹我!” 想到柯玉绾那温温弱弱的样子,想到她腹中的胎儿,想到自己的大哥,柯木涵,柯七叶的心便如同被撕扯了一般的痛了起来。 大哥在天之灵一定会怪罪她的,她没有保护好他喜欢的人,连他的孩子都没有保护好。 手,忍不住的攥成了一团,指甲陷入掌心,赤红一片。 却依旧痛不过她的心。 “宫主!” 就在柯七叶情绪激动恨不能将那魅姬手撕成碎片的时候,一道呼唤声传来。 有人求见。 覃风与南子画上前先去召见。 不多时,便拿了一封信进来。 是有人在万鼎崖燕徐的身上找到的,这信被一根利剑穿着,射进了燕徐的手腕上。 把那利剑拔了下来,他们才将这信取到。 信封之上并无其他的东西,只有“约战书”三字。 约战书。 柯七叶见到覃风递上来的那封信,见到上面那洋洋洒洒的三字,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拆开信,拿出里面的信纸。 覃风先看了,然后皱眉将信纸交给柯七叶,道:“云族族长魅姬邀你明晚去迷宫树林,还说燕九歌在她手上,若是不去的话,她就将燕九歌砍了。” 信上的内容,便是如此。 燕九歌。 柯七叶将那信纸揉碎,捏在手中,想到了那个从小就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儿,眼中光华有些复杂。 燕徐死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燕徐在云宫闹个不停的燕九歌失踪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或许是燕九歌是真的被别人掳走了,但是却是因为他的亲爹将他给卖了。 虎毒尚不食子,这燕徐为了一点利益,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肯往别人手里送,他这样的做法,连畜生都不如。 “叶儿,这燕九歌,可就是燕徐的儿子?” 南子画根据姓氏推断,这燕九歌是燕徐的儿子,应该是没错的了。 “正是,只是这燕徐这辈子行为不端,根本没有管过九歌,九歌是跟着宫主长大的。”云宫中很多人都是不幸的,至少是在遇到柯七叶之前是不幸的,是柯七叶给了他们希望,给他们指出了活下去的方向。 覃风是的,很多人都是的。 所以云宫这些年迅速壮大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因为一颗感恩的心,他们感激柯七叶,感激云宫的一切,所以愿意付出。 但是燕徐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每次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人,没想到这次会—————— 终归来说,是他们疏忽了。 柯七叶当初已经书信告诉他们注意燕徐,就连她就已经注意到了燕徐的异样,他们却毫不知情还被他蒙骗,给云宫造成这样大的损失。 “叶儿,你——————” 其实南子画是想问,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燕九歌救不回来,去的话,却又害怕那魅姬耍诈。 毕竟她那样奸诈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只是柯七叶刚刚的那个眼神已经告诉他一切了。 不管是龙榻虎穴,这次,她是肯定要去的。 “去。” 柯七叶正愁没有机会去收拾她,她竟然蠢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巧就这次,将柯玉绾与她那未出世的侄子报仇吧! “传信出去,便是告诉她,既然要与我赌,何不赌大一点,若是我赢了,我要她的项上人头,还有云族从此要从江湖门派之中除名,世上再无云族。”柯七叶缓缓勾唇,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气。 魅姬,要惹我,你的死期到了。 “那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南子画相信柯七叶有实力赢的,但是那迷宫树林那地方,若是她要使诈的话,是很容易的。 “我不会输的。” 柯七叶骤然抬眸,看了南子画一眼。 这一眼,深邃无比,却又沉静无比。 他发现者自己的妹妹变了,从寒春谷出来之后,她便变了。 变得比在柯府的时候更加冷静与客观了。 变得更加果敢与坚韧了。 这样的变化,他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但是他只知道,这是她成长所换来,她付出的代价,一定比他们其他人谁都大。 第624章 一定有个很难忘的夜晚 第六百二十三章:一定有个很难忘的夜晚 这一日,云宫无事。 珈蓝因为一场宿醉,硬是睡到了晌午十分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柯七叶正在看菏泽那边送来的账本。 云宫这次遭难,损失的人力与财力都很多,好在菏泽那边的产业都还是处于很不错的盈利状态,只是西城之中自己的产业却是有些陷入了低迷。 特别是自己离京之后,回春楼中的生意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有传言说是因为阆苑城中局势动荡不安,二皇子即墨昌文一回阆苑城便大手笔的将镇北王弄倒,说着二皇子是想要贪图皇位。 还有人传言,九皇子回阆苑之中,一山不容二虎,这阆苑城之中肯定是水深火热之地,于是这阆苑城中的富贾商家们搬的搬走的走,已经走掉大半了。 战争还未开始,便已经是这样一幅人心惶惶的画面了,若是以后战争开始,只怕更加是民不聊生了。 上一世,柯七叶随着即墨染南征北战看得太多,已然是已经麻木了。 对于上一世的她来说,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死了一个百姓又如何,但是这一世,她不愿意去看那些无辜之人的死亡与分离,云宫的存在有一个很大的作用便是拯救天下的无家可归的人,给他们温暖,培训成一个对云宫有贡献的人。 她一直在这样做着,为的就是偿还一下上辈子犯下的罪孽罢了。 账本太多,她想的也太多,觉得有些头疼,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两侧,眼角余光转换,便见到了躺在床上已经睁大眼睛的珈蓝。 “醒了?” 见到她醒了,她并多说。 “头好痛。”珈蓝起身要起来,却是感觉到了一阵头痛,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又倒下了,“柯七叶,我的头好痛,昨晚上你到底给我灌了多少酒?”该死的宿醉,昨晚上自己是不是什么都说出来了?为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你自己嚷嚷着要喝的,我可没逼你。” 柯七叶看了珈蓝一眼,道,“你醒了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 “啊,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情味儿呀,我宿醉耶,宿醉醒来,你不让我休息好,你还要问我,你这是压榨我!”珈蓝在床上挣扎了两下表示抗议。 “你从昨晚上睡到现在,我觉得已经够了。”柯七叶将账本收好,起身往床边走去,坐下道,“可还记得昨晚你跟我说了什么么?” “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珈蓝愣住,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会吧,自己不会真的是,什么都说了吧?! “恩哼。” “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这句话,是珈蓝问柯七叶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柯七叶看了珈蓝那想得几乎要绞尽脑汁的样子,不觉得有些好笑,道,“你可知道,云族的新任族长魅姬?” “魅姬,那个蠢女人呀!” 珈蓝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多呢,“怎么,你不是收复了失地了吗?难不成你想让我献计,帮你将云族抢过来?”珈蓝眨巴着眼睛,靠近柯七叶。 “云族我没兴趣,不过她——————” “你喜欢她?”珈蓝眼睛瞪大,不会吧。 “听闻她怕蛇,是么?” 柯七叶知道珈蓝说话不正经,并未接她的话茬,问道,“我怀疑云族这次是被冥冥山庄当枪使了。” “所以我说她蠢呐!”不蠢的人怎么会这么妄自的就想要占领云宫。 除非是傻了。 “冥冥山庄的意图我尚且不能断定,不过这个魅姬,留不得。”既然已经与她约定明日在迷宫树林一战,她自然是要在那个时候就取了她的性命的,“我并未跟她过过招,你可知道她的深浅?” “深浅我不知道,不过我所知道的是,她确实是怕蛇,并且,是很怕很怕的那种,就是见到蛇就会被吓晕的那种,不过这应该是一个很隐匿的秘密呀,你怎么知道?”珈蓝不解的望着柯七叶。 这魅姬怕蛇,世界上知道的人不多,她算是其中一个。 只是她跟她没仇没怨的也不打算将她的短处到处说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只是如今为何柯七叶怎么知道了? “你能知道,为何我不能?” 柯七叶十分无语,既然这魅姬十分怕蛇,只怕是她所住的地方都会仔仔细细的打理着不准有任何的蛇虫之类的东西靠近的。 不过,蛇这东西可是长了脚的,怎么是她想杜绝就能杜绝得了得呢! 想到这里,柯七叶的嘴角忍不住的勾了起来。 这个女人让自己的云宫白白死了这么多人,决战之前,她怎么也要送她一个大礼才对得起她呀! 于是———— 深夜,千云峰北山脚。 不愧是云族的族长,在这千云峰脚下驻扎军营连这方圆百里的地方都找不到一条毒蛇。 不过,这里找不到,可不代表柯七叶不会去别的地方找。 她向来擅长炼毒,捉毒蛇这样的事情怎么来说都是十分擅长的了。 不一会儿,她已经捉了半麻袋的大小蛇了。 跟在其身后的珈蓝见到她竟然会这样恶趣味,见到那麻袋之中翻滚不止的各种圆滚滚的大蛇小蛇,只觉得一股凉气由后背窜出来,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脑门儿顶上。 “这里守备森严,我们两人这是要硬闯进去吗?” 那无数火把围城的高墙之外,珈蓝佝偻着身子跟在了柯七叶身后,很是担忧。 “我感觉到了这里的地面上全是雄黄,你的蛇不会一放下去就死了吧?” 珈蓝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土地,不得不说,这魅姬怕蛇也是怕到了一个地步了,这地上洒满的雄黄已经快要将这些草儿都掩盖住了,这要是还能出现蛇,那也真的是见了鬼了。 珈蓝无语吞了吞舌头,看着已经找到了突破口正在往那围墙里面倒着麻袋里的蛇的柯七叶,顿了顿,也有可能是遇见柯七叶了。 “这地面上全是雄黄,你的蛇们,不会死吗?” 珈蓝表示担心。 “不会,我喂过药,这些蛇今晚上会兴奋得很。” 柯七叶看了一眼珈蓝,再道,“绝对会叫她有个很难忘的夜晚。” 第625章 我要陪你去! 第六百二十四章:我要陪你去! 翌日,因为昨夜晚归而睡得有些晚的柯七叶与珈蓝两人是被前来禀报的人唤醒的。 柯七叶更衣之后去了大殿,便见到昨夜她安排在千云峰北山山脚下监视那云族军营动静的侍卫已经站在了大殿之中。 “属下参见宫主!” 那人见到柯七叶来了,立刻单膝跪下,“宫主昨夜叫属下观察的事,属下今日前来禀报!” “恩。”柯七叶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来说话,“说吧,都看到听到了些什么?” “宫主昨夜离开之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军营之中便闹了开,似乎是有蛇。”那侍卫不能理解,在这千云峰之上,最不少的就是蛇这种东西了,并且那些人都是行兵打仗之人,比蛇更恐怖的东西都应该是见识过的,他不懂为什么有几条蛇就能够叫那一个军营的士兵吓成那般模样。 在那喧闹之后,他更是见到那云族族长挥着鞭子,因为这件事情打杀了好多个守夜的士兵。 这件事几乎闹了一夜,等他们平息下来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觉得好笑更是不可思议,这侍卫便赶回来禀报了。 这侍卫不懂那是为何,柯七叶可不是不懂。 果然,那魅姬最怕的东西就是蛇,偏生这千云峰中,因为气候宜人湿润,生得最多的,也是蛇这种动物了。 微微勾唇笑了笑,她眉眼之中有了些许的讽刺,端过一边的茶水,微微的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摇了摇头,想了想道,“你先下去。” “是!” 那侍卫退下不过片刻,覃风与南子画便结伴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两人皆是翩翩公子,南子画身着一件月牙锦袍,袖口和衣摆处皆是绣着水波花纹,金丝银线交错进行,看起来倒是如那水波都快要随着他衣袖摆动而要活过来了一般, 配上他本就儒雅非凡的气质,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赏心悦目。 而覃风在一边则是要低调许多,他只是着了一身白衣,白衣之上再无其他装饰,墨发被工整的绾在脑后,从外面走来的步伐也是极为从容优雅。 俊美非凡,淡泊高雅。 这两人如今站在一起,到给柯七叶生出了觉得两人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错觉。 其实柯七叶也知道,细看的话,南子画的容貌其实是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 “叶儿,何事如此高兴?” 南子画还没走进大殿便发现柯七叶嘴角已经抹起了玩味的笑,顿时发现自己已经许多日子没有见到自己的妹妹这般明艳的笑过了,自从即墨宇去世的时候开始,自从她与即墨桦开始生分之后开始。 如今再见柯七叶的笑,他顿时也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头都强了许多。 “只怕是昨夜云族军营的事情与宫主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吧!”覃风消息灵通,此刻已经知道了昨夜云族军营之中发生的“蛇灾”了,昨夜那一闹,魅姬一夜没能合眼不说,还大发了一通脾气,将一干守夜的人都全部抽死了,这一举措已经是惹得军营之中哀怨连天,人心惶惶。 正所谓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云族最近对这个新上任族长的抱怨连天现象可不是个好势头,只是魅姬不懂,他们自然也是乐的在一边看好戏的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柯七叶微微一笑,赞许的看了覃风一眼,再对南子画说道,“大哥若是没事,可以多向覃风阁主学习学习,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消息,是没有错的。” 南子画现在远离南泽倒还是落得个清闲,若是有朝一日他回到了南泽,回到了那皇家的龙潭虎穴之地,他还这般大大咧咧该如何是好。 “我倒是想耳听八方,只是你这云宫之中消息传递太艰难了,若不是你们内部的人,只怕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吧!”南子画说完,无奈笑了笑。 覃风也附和一笑,表示这倒是事实。 毕竟遭遇了前几日的那一难,云宫之中现在的戒备是比以往森严了数倍。 “我以为那布条之上的那句话只是戏言。”默了许久,覃风才缓缓开口说道,“没想到宫主竟然信了。” “苏烟没必要骗我们。” 可能比起她们,苏烟会更加恨魅姬。 柯木涵已经死了,柯玉绾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她唯一的寄托了,但是现在,她连她唯一的寄托都要剥夺。 这次放蛇,也算是替苏烟给魅姬一个教训了。 真正的报仇,还在今晚上的决斗上面。 “叶儿,今晚上,你真的决定了吗?” 覃风已经在一边轻描淡写的将昨夜的事情经过跟南子画叙述了一遍,得知魅姬被柯七叶戏耍了一遍,南子画这个做哥哥的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想到了柯七叶与那个蛇蝎女人之间的赌约,约定在今晚的迷宫树林之中的决战,迷宫树林他已经尝试过了,那地方若是那魅姬耍诈的话,柯七叶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场赌约,怎么看都是一场冒险。 “昨日有消息传来,说是宫主新拟定的赌注她已经过目,加上了一条若是宫主输了的话,要将云宫全部拱手让给她,并且给她跪下磕头以死谢罪。”覃风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的讥讽的抹起了嘴角。 这个云族族长能力没见的有多好,但是这说大话的语气倒是一点不弱。 只不过,覃风目光飘飘然的落在了坐在一边笑而不语的柯七叶身上,他还是会将这赢的赌注压在自家宫主身上的。 “这场战场,不是我与她的私人恩怨,而是云宫与云族这么多年来的恩恩怨怨的一个了解。”柯七叶说着,缓缓舒了一口气,“我一定会让云族从今夜起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叶儿,你若是执意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南子画自告奋勇,至少自己去不会给柯七叶拖后腿。 “战书上面有约定,两人的决斗,其他人不得插手。” 柯七叶淡淡说了一句,回眸淡淡看了南子画一眼,微微勾唇笑了笑,“大哥,叶儿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但是你要相信,叶儿有勇气答应这场决斗,就一定是有信心引得这场决斗的。” 柯七叶语气说得极为缓慢,南子画本还要在交代几句的,但是见到柯七叶那意味深长且心意已决的样子,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第626章 ;跟当初的寒玉素有得一拼! 第六百二十五章;跟当初的寒玉素有得一拼! 夜,很快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这千云峰上蔓延了开去。 死寂的夜色,唯有飘动的烟雾还带有一丝丝的灵动。 大抵是因为变了天,昨夜还很是明亮的月色在今夜已经看不见了,天空黑沉沉的一片,仿佛就要压到地面上来了一般。 两人约定的地点,迷宫树林。 此时柯七叶已经走入了那片死气沉沉的树林之中。 一入树林,四周屹立着的高耸入云的树木便快速移动了起来,速度之快,叫柯七叶几乎不能分辨哪块黑影才是真正的树,而哪些又是幻影。 轰!! 地动山摇,那移动的树木一个狠滞。 终于停了。 柯七叶低沉眉目,眼睛中放射出来的锐利的光芒已经快速的将自己四面八方扫视了个遍。 无人。 刚刚那一阵躁动只是这迷宫树林开启而已。 夜,愈发深了。 起雾了,为这夜色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远远的,南子画与覃风还有珈蓝等人都在望着。 本是不允许他们跟来的,但是南子画与珈蓝执意要来,柯七叶也拗不过,只能是允了。 只是不让他们靠近这迷宫树林,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是为的其他的,只是不想误伤他们罢了。 “我靠,我怎么没看见那个女人?” 珈蓝望了望,见到那迷雾森森的树林之中貌似只有柯七叶一人。 “我也没看见。”南子画没有看见本应该要如约而来的魅姬,担心她是准备使诈,有些着急。 “她不会是不来了吧?”这样的话,那柯七叶不是亏了么?就这样被关在迷宫树林里面,走不出来了。 “她会来的。”这个魅姬是西丽国的人,西丽国的人好斗,好胜。 她可就是指着在这场决斗里面打败柯七叶,若是不来,只怕从此云族也就只留下了被人口舌的下场了。 她当然不会在乎云族被人怎么说,但是她在乎自己被人议论。 便是为了此,她也是要来的。 覃风再此之前对云族族长魅姬做过很详细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这个女人虽然处事手段一直是心狠手辣被人不齿,但是战斗赴约却是从来都是准时的。 呼———————————— 就在覃风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阵狂风卷起。 地上的落叶以及尘土都被卷起,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墙,将他们与那迷宫树林之中隔断了开去。 “哈哈哈,哈哈哈,柯七叶,没想到你与我决斗,竟然还带了帮手,你可真够无耻的!” 一把尖细的笑声夹杂着狂暴的铃铛声响起,与渐渐平息的萧萧风声一起传入了在这堵用树叶与泥土形成的大墙这边的南子画三人的耳中。 这声音,想必就是那嚣张狠毒女人魅姬的声音了。 魅姬一袭红衣,纵身飞入这迷宫树林,红纱幔帐漫天飞舞,挑逗着这深沉的夜色,本是赏心悦目的好风景,但是这里,在柯七叶眼中,却是好笑得很。 魅姬徐徐落地,见到柯七叶嘴角那抹不屑的笑容,立即火冒三丈,手中长鞭甩了出来,“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身姿妖娆,容貌上乘,不去青楼,真是可惜了。” 柯七叶笑罢,缓缓说着。 嘴角噙着的,依旧是满满的不屑。 这魅姬本是西丽国王与一个青楼女子所生,在她面前,任何人提起“青楼”这两个字都是必死无疑的,如今这个柯七叶———————— 望着她那清清淡淡的容貌,五官精致,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却足以叫她惊艳微愣几分。 这样的容貌,是她羡慕的,嫉妒的,恨的! 现在,她感觉自己与柯七叶两人之间不再光是云族与云宫之间的仇恨了,还有她跟柯七叶的仇恨,虽然她们还是第一次碰面,但是她的存在,就是对她最大的威胁。 她一定要除掉她。 就像云族与云宫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一样。 “柯七叶,你若是知趣,就应该将云宫拱手让出来。”魅姬冷冷出声,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你想回西城,你已经回不去了,而且,有我云族跟冥冥山庄联手,你,也别想活着回去了。” “呵,是么?” 柯七叶闻言,只是清婉一笑。 反问一句,是么? 魅姬竟然被这句话的气势震慑住了,微微愣了片刻,没有回答。 “不回答,看来你并没有很大的信心呢。”柯七叶哈哈一笑,刷的一把将腰上的佩剑拔了出来,亮在了自己面前。 这把剑,是自己得到的第一把佩剑,也是自己的第一把佩剑,她用它斩杀过无数的动物植物,却偏偏没有用它杀过人,不知道这魅姬会不会是这把剑要杀的第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柯七叶微微眯了眯眼睛,表示自己是很期待看到那一幕的。 “柯七叶,你不要以为你说得过我你就赢了,我可告诉了你,今日这迷宫树林,你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魅姬见到柯七叶依旧是面色不为之动容半分,也是气急败坏,狠狠甩了一甩那手中的长鞭。 啪!! 长鞭在空中撕扯空气产生的爆破鸣响叫这暗夜也为之颤抖了一下。 那长鞭在地上抽打而过,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青色印记。 好大的戾气。 柯七叶眸色微沉,注意到了那在地面上的印记上出现的黑色痕迹。 有毒? 目光聚在那长鞭上,心中却是冷笑。 这个女人果真是狠毒,竟然用剧毒浸泡了这鞭子,这样话,被这鞭子抽中一下,不被抽死也会中毒而亡。 偏巧这个毒,乃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为了取她性命做出这样万全的准备,柯七叶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在心中暗叹若是这个女人再机灵几分的话,倒是也会叫她多几分的忌惮,也不至于会这样快的就来送死了。 云宫与云族的世仇让两个门派中的人只能是兵戎相见,柯七叶也没想着要与云族中人保持多么良好的关系,只是她不来犯,她自然也不去扰。 只是她作死来三番五次的挑衅,柯七叶又岂会手软! 如今她这样的做法,倒是与当初的寒玉素有得一拼的。 第627章 我靠! 第六百二十六章:我靠! “进来就别想出去?你这口气,倒是跟云宫是你家似的。”只可惜,不是。 千云峰之说以说是云宫的地盘,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在这里,什么都是云宫说了算。 既然是在这样,这迷宫树林又怎么拦得住柯七叶。 “不知道昨晚上本宫送给族长的礼物,族长可喜欢?” 柯七叶挥剑,寒光一闪。 这时候,遥远的天际闪现了一道紫白相见的细长巨光。 放佛是要撕裂天空一般的,那道光线之后,便是一道石破天惊的巨大雷鸣声。 轰隆隆。 轰隆隆。 仿若要将这天地之间的所有东西都震碎一般。 “果真是你!!”魅姬听得这话,高挑几乎入鬓角的丹凤眼之中急速的露出了一抹狠光。 昨晚上的那些蛇,果真是柯七叶这个女人放进来的。 呵,她就说她的军营四周已经洒了那么多的雄黄,更是用烟熏过的,为何还是会出现那么多的毒蛇。 原来是她!! 怨恨,气愤,叫她咬牙切齿。 这个柯七叶,实在是太可恶了! “看来族长是不喜欢的。”如今她那涂满丹蔻的猩红嘴唇已经气到颤抖,眼睛之中就差迸射出来愤怒的火焰将柯七叶灼烧了,看这样子,喜欢才怪呢! “不喜欢就对了。”柯七叶再说,大小了两声。 “柯七叶,你不要以为你耍小聪明就能拿我怎样,今日你挑衅说出来了昨日的事情,不过是会叫你死得更加凄惨几分!”魅姬话语落下,便是飞身向着柯七叶扑来,手中长鞭甩出,仿若一条灵蛇一边蜿蜒着奔向柯七叶。 说时迟那时快,柯七叶没有闪身,而是纵身一跃,跳到那长鞭之上,双腿将那长鞭夹住,狠狠翻身。 长鞭之力被她巧妙的化解并且回击给了魅姬。 魅姬的手几乎被震得与长鞭脱落,不可置信的是柯七叶竟然不躲,而是迎了上来。 啪!! 狠狠错愕之后,一道巨响传来,长鞭被柯七叶双脚甩开,受了控制一般的要飞向一边的树上。 魅姬狠狠一拉,那长鞭又转换方向向着柯七叶而来。 咻咻的声音尖锐刺耳。 是长鞭撕破空气的声音。 柯七叶眼中狠光一线,手中长剑直逼长鞭而去。 果不其然,那长鞭如蛇,附上剑身之后便将其紧紧缠绕。 挣不脱。 很好。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抹叫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哈哈哈,柯七叶,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你的死期到了!!” 魅姬见到柯七叶的长剑被束缚住,得意极了,忍不住的仰头大笑。 笑声与这时候已经在天际响成一片的雷声相交错,很是刺耳。 只不过—————— “是么?” 柯七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淡回应二字。 手腕却是在暗用巧力,长剑在她手中开始迸射出逼人的寒光,灼热的感觉却是让在不远处拉着长鞭的魅姬也感受到了。 察觉到不好欲要松开长鞭的魅姬却发现,那剑声愈来愈热,却放佛是有吸力一般的,任凭她如何用力,那长鞭被吸附在那剑身上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有东西被烧焦的气味传入她的鼻腔之中。 该死,被耍了! 这时候,魅姬眼见着自己的用千金打造的长鞭就这样的被柯七叶手中的长剑给烧成了灰烬。 留给她的,只是一个鞭头以及一堆灰罢了。 有风掠过,黑灰扬起,再也不见。 “果真是好鞭子,千万条蛇皮做成,不是一般鞭子可以比拟的。”柯七叶浅浅一笑,将手中的长剑横在面前,笑看着面前已经气急败坏的魅姬,道,“原来魅姬怕蛇是怕蛇来寻你报复的么?” 她这剑可不是一般的剑,名叫寒火剑,它的剑柄上有一个蛟龙眼,能够吸收感应人的内力,这也就表示它能够根据执剑人注入蛟龙眼从而进入剑身的内力多少来控制自身的冷热,逆行内力,便是制冷,顺行内力,便是制热。 刚刚柯七叶不过是注入了些许内力,便有这样的结果,不得不说,很是叫她欣喜。 “少废话,你烧了我的鞭子,可不见得赢得了我!” 魅姬说完,亮出了从脚下靴子之上抽出的匕首,道,“受死吧!” 说完,向着柯七叶扑来。 柯七叶挑眉,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想要贴身肉搏?可是她可不会傻到让她近身。 砰!! 匕首与长剑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金属摩擦火光四射。 魅姬要靠近,柯七叶便跃身避开。 两人在迷宫树林之中不断的飞身攻击,打斗。 天空之中的雷,与闪电也随着两人的战况愈演愈烈,似乎是在解说两人的战况一般。 而这边,珈蓝与南子画等人被拦住,只听到乒乒碰碰的碰撞声,心中犹如千百只小猫在抓挠一般难受。 “这东西有没有办法去除呀?” 珈蓝很是着急,她昨天头疼,忘记告诉柯七叶一个重要的事情了。 必须要赶紧告诉她才好呀。 只是如今有这东西挡在面前,里面说话他们能听见,但是他们说话里面是听不见的。 她仰头问着南子画。 “这是魅姬用云族的破天织围成的,它遇强则强,遇软则软,除非破天织被破除,不然我们根本出去不了。”覃风四下打量着,淡淡说着。 “破天织破除?岂不是要等柯七叶将魅姬杀掉?” 这破天织珈蓝也是知道的,是云族之中一种其他的阵法,这阵法本是云族人用来捕猎的阵法,能够召唤周围的一切事物形成高墙,将猎物围在高墙之中,后来不知为何就演变成了一种武功。 “破天织内外皆有软肋,外面的软肋显而易见,里面的软肋不好找,所以这也是当初云族人为何用着阵法来捕猎的原因。”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外面的人能进来。 “什么是软肋?” “就是你看你面前的这高墙上面,这么多树叶,这么多树枝,在这里面,很有可能有一片树叶以及树枝就是这破天织的软肋,你打碎它,这破天织自然就散了。”覃风无比细心的解释。 珈蓝这时候只是有点想杀人。 因为这高墙之上的树叶不说多了,几十万片是有的,在几十万片的树叶之中去找一片,这不是大海捞针是什么? “我靠!” 第628章 呵呵,是么? 第六百二十七章:呵呵,是么? “如何?柯七叶,现在你还觉得这迷宫树林是你的地盘么?” 黑暗之中,魅姬隐匿的看不清在哪。 只是这声音,却是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 魅姬在一次比试之中逃避躲开,便隐匿在了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数不清多少个回合了。 柯七叶一次次的根据那些剧毒的暗器飞来的方向成功避开。 而次数多了,却总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该死的小人,竟然用这招! 柯七叶立在原地,愤怒了。 因为这愤怒的情绪,她眼中的紫光已经骤然聚拢。 若是魅姬此刻正站在柯七叶面前的话,一定会看到柯七叶那紫气外漏的眸子。 格外渗人。 随着紫气的聚拢,她立在黑暗之中的身体在风中如同屹立不倒的钢铁。 身上渐渐萦绕起了浅浅的紫气。 手上的剑,却在此刻因为强大的内力注入而变得通红。 竟然还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内力而要爆炸了么? 还是因为,嗜血了?! 柯七叶那冰冷如同十八层地狱走上来的修罗一般的眸子缓缓的从那长剑之上移动而上,盯着面前的这一片黑暗,嘴角勾起,冷笑了一声。 “很快了。” 三个字,她冷冷说出了口。 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手中的长剑说的。 “哈哈哈哈,柯七叶,你是累了吗?你找不到我,我告诉过你,这迷宫树林就是为你而设计的陷阱,你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柯七叶,看招吧!” 这一次朝着柯七叶飞射而来的,是寒气逼人的利箭。 从四面八方快速射来的利箭几乎形成了一个包围的圈子,将柯七叶围在里面。 黑暗之中,见到这个画面的魅姬猩红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的上扬起了。 她可是安排了一百名弓箭手在这迷宫树林里面对她进行了包围,再者,这些箭的箭头都是猝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的,只要她受一点伤,就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柯七叶这次躲不开,只能是死了。 死定了!! 只是,她的还没褪下,眼前的一幕却是叫她惊呆了。 那些箭竟然了凝固在了空气之中,放佛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的。 那树林之中,柯七叶站立的地方尤为明显,可以看到她那清冷的身姿也如同那几百根利箭一样,一动不动。 最后,她动了。 是微微扬起了左手。 唰!! 那几百根利箭放佛是受了控制一般的,立刻变换了方向,转换了箭头对着的方向,呈向四周发射状态。 “这不可能,这,这不可能!!” 魅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面前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柯七叶竟然能够控制这些箭。 咻咻咻!! 眼见着她的左手快速落下,那些离弦的利箭立刻发射了出去。 速度之快,叫魅姬看不清那些箭运动的轨迹,只看到寒光一片。 惨叫一片。 血腥四起。 那将柯七叶包围住的一百弓箭手全部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箭下。 “妖,妖怪!!” 魅姬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望着那踩着那些人的尸体朝着自己走来的柯七叶。 她明明隐蔽得很好的,但是她往这边看来的目光,确实是发现了自己一样。 她发现了自己? 不敢想象这样的结局,魅姬转身要走。 “啊!!!”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抹从柯七叶手中射出来的寒光便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上。 将她的手掌心与她身边的树木钉在了一起。 血,温热的血在那一刻从她手掌心上喷涌而出。 痛。 魅姬的眸中急速的缩进,太痛了,好痛。 眼角余光却在这时候瞥到了缓缓走近的柯七叶。 暗黑的夜色之下,看不清容貌的迷雾之下,她的一双紫眸却是格外明显。 犹如亮在黑暗之中的怪兽的眸。 她的每一步靠近,都叫珈蓝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想要逃,但是每动一下,手掌上传来的痛都叫她迈不动脚步。 “想跑?” 柯七叶已经走近,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站定在魅姬面前,颜色冷清如同恶魔。 她手中的长剑轻轻举起,问着魅姬。 “柯七叶,你不是人,你是恶魔,你这个妖怪,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魅姬望着她,她还是她的面容,但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叫人不敢直视。 如同两颗紫色透明的宝石镶嵌在她那洁白的脸上,本是无神的颜色,但是在她眼中,却无比精光烁烁,直视着魅姬,叫她不能移开双眼。 “想要我放开你?那你还是想跑了。”柯七叶缓缓一笑。 这一笑,本是倾城绝美。 但是落在魅姬眼中,却成了无声的催命符。 “既然想跑,我如你所愿。”柯七叶轻声说着,不待魅姬反应过来,她手中长剑举起落下,寒光一闪之间,已经是将她的手臂从手腕处砍下。 鲜血四溅。 魅姬剧痛倒地,在地上痛得抽搐成了一团。 “柯,柯七叶,你,你好狠,你,你好狠!!” 柯七叶好狠,狠到可以杀人不眨眼,魅姬的一只手握着那已经被砍掉的手臂,望着上面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痛色满满。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柯七叶已经执着染血的长剑站在了她面前。 紫眸冷冷看着她。 “你说决斗不许带外人,你却带了一百个弓箭手,魅姬,你真是好算计。”柯七叶望着一边那成圆圈倒下的一百余人的尸体,冷冷抹唇,“砍你一只手,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柯七叶,你这个妖女,我要去昭告天下,云宫宫主是个妖女。” 魅姬不死心的瞪着柯七叶,辱骂出声。 “昭告天下,活着回去,你还有机会么?” 柯七叶的长剑在这时候已经抵上了她的另外一只手,不管不顾魅姬的瑟瑟发抖,她只是立在那里将长剑不断的在她身上各处划过。 “你杀了柯玉绾?” 是疑问句,柯七叶问完抬眸,眼眸之中无一丝情绪的看着她,“苏烟带在身边的女子。” “哈哈,苏烟带在身边的女子,她是柯玉绾,哈哈哈哈,我是杀了她,我不仅杀了她,我还叫人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刨了出来,哈哈,是个男孩儿,还是活的,我便叫人将他丢入水桶,没两下,就死了!!苏烟说她是她儿媳,哈哈哈,谁不知道苏烟的儿子当初是云族的孽障,与外族人通奸的产物,他的妻儿,本就该死!” “呵呵,是么?” 第629章 昭火,小心! 第六百二十八章:昭火,小心! “啊!!” 魅姬的话刚说完,一阵剧痛传来。 她的另外一只手也被砍掉了。 柯七叶下手的时候,几乎没有片刻迟疑。 魅姬痛,很痛,血液流出来的痛,骨肉分离的痛。 都叫她生不如死。 “忘了告诉你,她怀着的是我大哥的儿子。”柯七叶的剑,上前挑动着魅姬被砍掉的手,嘴唇冷冷勾起,“你是用这双手杀掉他们的么?如今砍掉了,真痛快!” “啊!啊啊啊!!” 魅姬痛得听不清柯七叶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要流完了,她要死了。 没杀掉柯七叶,自己竟然要死了。 多么讽刺。 “痛吗?”柯七叶见到魅姬痛到在地上打滚蜷缩,眼中寒光泛冷,“骨肉分离,尝到了是什么滋味了么?” 她失去的不过是双手,但是柯玉绾失去的,却是性命。 以及另外一个性命。 她杀掉了他们,却还有那么多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柯七叶,你杀了我,你就永远见不到燕九歌了,哈哈哈,亏得燕九歌到死都不说你一句坏话,你杀了我,你就永远见不到他了!!” 最后一搏,魅姬也只有燕九歌这个筹码了。 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这时候若是输了,就是死了。 “是么?”柯七叶不屑抹唇笑了,起身,道,“既然你这般肯定,不如我要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她回眸,对着身后的黑暗说道,“出来吧。” 她的声音落下,几个人影出现在这迷宫树林之中。 走在中间的修长身影,正是燕九歌。 而在其身边的,却是三名云族守卫。 魅姬的目光在见到四人的时候,明显的顿了顿。 绝望,愤怒,在这一刻肆意蔓延。 “你们竟然背叛了我,你们这些叛徒,你们————” “住嘴!!”燕九歌脸上已经被包满了白布,他瞪了躺在地上的魅姬一眼,愤恨出声道,“你杀了他们相依为命的兄弟,还不允许他们入土为安,丢在山上供财狼啃食,你这个蛇蝎妇人,你这样的人就只能遭人背叛!” 说完,更是不解气的上去踹了她的脸一脚。 回眸,他看到了柯七叶那双透亮的紫眸,也是一愣。 却没说什么。 “这三人就是你那夜打杀的十名守夜人中几人的兄弟,他们之中,有的是独子并且家中有八十岁老母以及尚且年幼的孩子,你杀人不眨眼,可曾想过他们死后,那些老人孩子的境遇?”柯七叶冷冷出声,“你没想过,所以你更不会想到,你的云族如今已经是一盘散沙,你的残忍以及你的嫉妒心,毁了云族。” “你胡说,你胡说!”明明她所看到的并不是这样。 她的云族还很繁荣的,冥冥山庄还愿意与她结盟一起对抗云宫。 对,她还有冥冥山庄。 “你杀了我,冥冥山庄是不会放过你的,柯七叶,你杀了我,冥冥山庄是不会放过你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魅姬吼叫出声之后,重重咳嗽了两声。 冥冥山庄,柯七叶笑了。 “或许还有件事情,有必要与魅姬姑娘说一下。” 身后,覃风与南子画还有珈蓝三人走了上来。 三人身上皆是布满了灰尘与枯叶,看起来好不狼狈。 柯七叶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并未看到柯七叶那双渗人的紫瞳。 “风阁中获取的有关云宫各国各处的情报表示,这次与云族攻击云宫的事件,并没有冥冥山庄插手,也就是说,你被耍了。”冥冥山庄很可能是用云族投石问路罢了。 他想试探云宫的深浅。 也只有魅姬这么蠢的人才会上当相信冥冥山庄是真心与其合作的。 “不可能,你胡说,你们胡说,你们————噗!!” 怒火攻心,魅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很愤怒,也就表示她信了这些话,只是嘴上还在强行辩解罢了。 “叶儿,你没事————啊!”南子画上前,本是要查看柯七叶是否受伤了的,没想到遇上柯七叶一个抬眸,被她那双通透的紫眸吓得一个激灵。 这———— “没事。” 柯七叶知道南子画是在惊讶什么,并没有出声解释,只是轻声说着没事。 珈蓝与覃风也在一边看到了柯七叶的一双紫眸,心中也是惊讶的,但是都没有问出声。 “自己蠢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送你两个字,呵呵!”燕九歌被她毁容,心中是恨极了她的,上前对着她啐了一口,表示出不屑。 “这场比试,你输了,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柯七叶上前,将手中的长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缓缓道,“你放心,你死之后,我会将你与我的约战书昭告天下,将你的首级送回云族,告诉他们,从此之后再无云族,若是私底下还想重振旗鼓崛起云族的,我见一个杀一个!” 云宫与云族的世仇,多少年了,终于可以在今晚告一段落了。 “哈哈,我魅姬这一辈子虽然杀人无数,但是快意人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但是你柯七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你回不去了,哈哈哈,西城你已经回不去了,你的日子,以后也不见得会好过!” 魅姬仰头,苍白如纸的脸上勾起了渗人的笑容。 若是以往,她求死,柯七叶会叫她生不如死,但是现在,柯七叶没心情也没兴趣跟她玩下去。 她说得对。 这场斗争之中,云族与云宫谁都没有赢,赢的是冥冥山庄。 他投石问路,辨明了柯七叶的真实身份。 只要柯府还存在一日,柯府的柯七叶还存在一日,她便会受到西城的法律禁锢一日。 魅姬说的对,她以后的日子不见得好过。 但是总比死了好,活着会有很多出路,但是死了,就只有做鬼一条路了。 柯七叶冷冷勾唇,没有去辩解,也不屑去辩解什么。 手中长剑举起,欲要落下。 “等等!!” 就在长剑快要落下的一刻,一道急促的惊呼声响起。 又是一人跑进了迷宫树林。 仿若一阵风,卷集了进来。 第630章 遗言 第六百二十九章:遗言 来人,是昭火。 他浑身带着这雷雨夜的湿气,闯入了人群。 拦住了欲要下手的柯七叶。 “你要干什么?” 柯七叶冷声质问他,“救她?” 似乎是不可能。 昭火停住,撑着膝盖喘了几口大气之后抬头,撞见了柯七叶的一双紫眸。 吓得跳了开。 “我靠,柯七叶你怎么跟即墨桦一样,眼睛还会变色?!” 下意识的吼出这句话,昭火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它没事儿乱说什么! 跟即墨桦一样,眼睛会变色。 这句话,柯七叶记在心里了。 但是看着昭火那一副说错话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想说?呵呵,现在不是问他的时候,以后她有的是机会问他。 而一边,听到昭火的口无遮拦说出的话之后,珈蓝有些紧张的注视着柯七叶面上的表情变化。 有些期盼她能从昭火的这句话中听出点什么。 或许那样事情就好办了许多了。 但是结果却很叫人沮丧。 柯七叶依旧冷面,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那么聪明,难道没有听出点什么不一样吗? 还是听出了什么,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要不要自己稍稍提醒一下? 稍稍提醒,应该没事吧?珈蓝想到了那个约定,心中有些忐忑。 在心中衡量稍稍提醒与告诉柯七叶实情这两种做法是不是一样的。 最终,想到即墨桦冷面的警告,她,她选择放弃。 只是这两个人互相不知道都无所谓,自己夹在中间,很难受耶。 望天,她欲哭无泪。 这边,柯七叶敛眸看了一眼着火。 “你想要干什么?” 没有理会昭火的那句话,柯七叶沉声问道。 “我干什么,当然是杀了这个杀人凶手了!”昭火说完,一把上前从柯七叶手中抢过了那把长剑,抵在了魅姬胸口上,冷冷出声,带着莫大的仇恨,“魅姬,你可还记得当年死在你手下的秦氏夫妇?”当年就是这个女人杀害了自己的父母,还将他们的骨骸洒人了万丈深渊。 那时候她尚且不是云族族长,只是云族一个杀人的小罗罗。 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竟然叫他遇见了她。 本来在寒春谷得知柯七叶回云宫对抗云族的时候他便准备跟上的,想了许久,不放心糖宝便放弃了心中的这个念头,但是糖宝不放心柯七叶,劝说他前来云宫帮助柯七叶,他才从寒春谷启程前往云宫的。 没想到走到这迷宫树林之外的时候便听到里面有打斗声,走近才看到是柯七叶等人,她唤躺在地上的女子为魅姬,他才知道当初的魅姬已经成为了云族族长。 再见仇人,当初的仇恨只多不少的涌起在自己的心头,昭火能让柯七叶杀了她,因为她是他的仇人,他必须亲自手刃她。 “哈哈哈,秦氏夫妇,哪个秦氏夫妇?我这辈子杀的姓秦的可多了去了,哈哈哈!” 破罐子破摔,魅姬仰头大笑了起来。 如今不止一个柯七叶要杀自己了,又来了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她本是必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无可畏惧,是觉得不甘心罢了。 “是呀,你这辈子杀人无数,你自然不记得你杀过的每一个人的姓氏姓名了,但是你所杀的每一个人的亲人都记得你,魅姬,他们每日每夜想着的都是将你千刀万剐了,以往你有云族庇护,屡次从我手中逃脱,不过今日,我就要让你死个明白,当初你信了即墨腾的话,觉得我父母手中有那藏宝图,追杀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找不到你想要的藏宝图,你便将他两挫骨扬灰,撒入了万丈深渊,魅姬,你不要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杀了你,我要叫你将我父母所承受的痛苦都承受一遍!” 昭火说完,甩开手中的长剑,似乎是并不想这么容易就将这魅姬杀掉。 “昭火,你要干什么?” 柯七叶望着昭火,怕他做出傻事。 这魅姬虽然被砍断了双手,即便是这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哈哈,原来是他们,哈哈哈,昭火,昭火是吧?”魅姬躺在地上,双手流淌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她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狠戾之光,光芒之下,似乎多了几许不一样的颜色,沉思了片刻,她才道,“你父母临死前可交代过我一件事的,你要不要听听是什么事呀?”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柯七叶冷眼睨着魅姬,看出了她的不怀好意。 昭火的父母都是文人,被她杀掉的时候反抗都没能反抗一下,还能有什么话交代。 这女人,死道临头了还不肯死心,果真是可恶! “哈哈哈,柯七叶,我如今已经是你们手中的俘虏了,我还能有什么花招?倒是这个昭火,你父母留下的遗言你真的不打算听听么?我可谁都没告诉。”魅姬笑了出声,似乎是在嘲笑昭火的懦弱。 他能够从寒春谷赶来想要杀了自己,犹可见其孝心。 他父母的遗言,他不会不想听。 果真,昭火欲要俯下身去听她说话,却被柯七叶拦住了:“昭火,你疯了么?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 “但是————” “柯七叶,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你胆小就算了,还要拉着身边的人一起么?哈哈哈哈哈哈!”魅姬仰头大笑,打断了柯七叶的话,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昭火,我只与你说一句哈,你便不敢了,你父母若是泉下有知知道养了你这么一个懦夫,是不是会气死呀!哈哈哈!” 魅姬再度出声狠狠讽刺。 昭火眼中犹如种了针芒,难辨其心意如何。 最终,他还是缓缓勾下了身子。 “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你父母——————” “昭火小心!” 昭火埋头去听的瞬间,魅姬仰头。 她口中露出的那段寒芒刀片在夜色之中寒气阵阵。 第631章 这一刀,是致命的 第六百三十章:这一刀,是致命的 昭火被柯七叶一把推开倒在地上的时候才反应归来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候的魅姬已经被柯七叶捏住了双颊。 珈蓝从一边上前从她嘴里扯出了一截锋利的刀片。 “好家伙,嘴里藏着刀片,你这魅姬果然是够阴狠的!”自己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还要拉上别人陪葬,也是真够歹毒的。 珈蓝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那刀片放在上面。 呈到了昭火面前,“看到没,这么锋利的刀片,刚刚若不是柯七叶将你推开,你死定了。”这刀片加上刚刚魅姬扬起脑袋的速度,足以割断昭火的颈动脉了。 “贱人!” 柯七叶狠狠的一拳打在了魅姬脸上,松开了捏住她双颊的手,站了起身,“我本来还想着就这样杀了你的,但是现在看来,这样杀了你确实是便宜你了。”还想着拉上别人陪葬,这个样的人,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不如也将她吊在万鼎崖上,供人围观?” 覃风在一边提议。 很损的建议,但是用来对待魅姬这样的人,是最好的。 “好。” 柯七叶忘了一眼燕九歌,点头应允。 万鼎崖上。 燕徐被从悬崖上捞了起来。 身上已经被各种毒虫毒蛇缠满了,密密麻麻的叫人不忍去看。 “对不起。” 对于燕九歌,柯七叶有必要说一声对不起。 因为燕徐再怎么说都是他的父亲。 “宫主,你无需说对不起,他走到今日,是他自找的。”炼白长老的事情燕九歌已经听说了,炼白长老家族四代同堂,几十口人,全部被燕徐活生生的推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悬崖,连尸骨都找不到,而柯七叶只处罚了燕徐一人,对于燕家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再者,这个男人。 燕九歌定睛看了一眼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怪物一样的被各种毒物缠满的男人,他一动不动,但是却还没有死,他知道,柯七叶不是那种心善之人,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去死的。 “从你将我从他的剑下救起来的那一日起,在我心里,你就已经比他重要了。” 燕徐很不喜他这个儿子,或者说是除了他自己,燕徐不喜任何人,他为了练剑,叫年纪尚小的燕九歌做他的活靶子,燕九歌必须跑的很快才不会被他杀死。 他伤痕累累,直到有一日再也跑不动了,差点被杀掉的时候,柯七叶出现了,将他带走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才体会到了人生也可以是很美好的,除了被打,还有很美好的事情等待着他。 “他还没死,你与他说说话吧。” 柯七叶看了看悬崖边上围着魅姬的那一群人,看了一眼燕九歌,淡淡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去。 她不会给燕徐解药,也不会立刻杀了他。 他犯下的罪孽让他不配被救赎。 柯七叶走远,燕九歌盯着躺在地上的燕徐,突然笑了。 燕徐的双眼已经被毒物吃掉了,如今已经看不到他了。 “救,救我,歌,歌儿,救救我。” 他还能说话,但是声音嘶哑,说出来的话,很小,很弱。 救他,燕九歌笑了。 “你为了报复我娘,要杀掉我的时候,你唤你爹爹,求你不要杀我的时候,你救了我吗?你将我丢在无极之地,让我自生自灭,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便能够对我狠下杀手,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便能够轻易的将我送给冥冥山庄与云族作为交易的筹码,哈哈哈,燕徐,现在才让我救你,迟了!” 燕九歌说出这番话,眼眶也是绯红。 其实这么多年他早就查明白了,自己不是燕徐的孩子,自己的母亲给燕徐带了绿帽子,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差。 是自己娘亲犯下的错,他可以不怪燕徐。 他对自己多差都无所谓,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在乎。 “你如今所受的一切罪都是你对炼白长老一家做出的丧心病狂的事情所导致的,你杀了他家几十口人,你不配为人。” 既然不配为人,就死了去重新投胎。 他的死不能够赎罪,所以他只能够用活着受罪来偿还。 这一切,燕九歌都没有意见。 他娘亲死了,他娘亲犯下的错他来偿还,而燕徐活着,他犯下的罪孽就得他自己偿还。 “杀,杀了我,那,那你杀,杀了我!” 燕徐还能听见燕九歌的话,他没有反应,或许他有反应,只是燕九歌看不见罢了。 他求他杀了他。 “我记得那时候我被你折磨,你告诉我,我始终是要死的,何必急于这一时,这一刻,我将这句话告诉你,你始终是要死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燕九歌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燕徐感觉到了心痛,比身上骨肉传来的痛,更加痛。 魅姬的身上,已经被昭火刺出了很多个窟窿。 她很痛,却死不了。 因为昭火很巧妙的避开了致命的地方,每一刀下去,都叫她痛不欲生,却死不了。 因为她本是习武之人,身体筋骨本就比常人坚韧。 所以一时半会儿,她更是死不了。 “为何不给她一颗洛阳紫,让她也试试被毒虫爬满咬死的滋味儿。” 珈蓝在一边出声,看热闹不嫌大。 “我的洛阳紫很贵的,千金难买一颗,为何要用到她身上?”柯七叶回答得略微傲娇。 珈蓝无语,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这江湖上流传的洛阳紫确实是千金难买的剧毒之药,用在这人身上,确实是浪费。 “柯七叶,你,你,哈哈哈,你这个怪物,你这个妖怪,今日我死了,日后你会遇上比我强百倍强千倍的对手,到时候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更惨,哈哈哈,一定!!” 魅姬很痛,濒临死亡叫她害怕,高声嚷了出声。 对于别人的咒骂,柯七叶向来是不屑的。 “我的下场如何,反正你是看不到的,既然看不到,瞎操心什么?” 柯七叶紫眸微漾,丝毫不被她的话影响心情。 “噗哈哈哈,这句话好经典,完蛋了,柯七叶,我越来越崇拜你了,怎么办?”珈蓝在一边对柯七叶的回答鼓掌叫好。 “当初你将我父母挫骨扬灰洒向万丈悬崖,今日我也叫你尝尝那滋味。” 昭火说完,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地刺进了魅姬的胸口。 这一刀,是致命的。 魅姬的双眼立即放大,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第632章 还是在等等吧 第六百三十一章:还是在等等吧 魅姬的死,只是一夜,便传入了各个门派之中。 而千云峰北山脚下的那个军营也就在魅姬死的那晚就被解散了。 里面的人也全部被驱逐出了千云峰,并且被命令永生永世不得靠近千云峰。 云族,也在魅姬的首级送到的那一刻,陷入了大乱。 只是因为柯七叶的一封警告信,云族不得不遵守约定。 解散云族。 从此之后,江湖之上只有云宫,再无云族。 而听闻魅姬的尸体被挂在了万鼎崖,各门各派都派出了代表在万鼎崖查看。 他们见到的不止是魅姬的无头尸,还见到了没死的燕徐。 那样一副骇人的画面,便是在昭告天下人———————— ————————云宫不是好惹的。 这也为云宫后来联合墨宫扫荡天下奠定了很牢固的基础。 当然,此是后话。 同样,一时间,柯七叶的大名便在江湖之中传遍了。 她的身份再也不是秘密,同样,柯府也被传言掏了个底朝天。 柯府的大小姐柯七叶,西城玉面将军之女。 云宫宫主,卿云山庄庄主。 相反的,柯府之中最为传奇的人物不是柯长峰,却是柯七叶的娘亲玉无双。 知道她是玉无双的女儿,这些人唯一说的是,将门之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时间,江湖骇然。 纷纷以云族的下场告诫自己,云宫与卿云山庄,动不得。 只是,在这流言四起的时候,另一种留言也传了出来。 那便是,在云族被灭的那一晚上,西城阆苑城中的柯将军府因为勾结西丽国在国内贩卖毒品,被在府上搜出毒品证据确凿而被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也就是在那一晚,二皇子即墨昌文带着一干军队闯入了柯府抄了柯府。 而柯府的大小姐与各个公子为了不被俘虏而自缢身亡了。 据说尸体便是挂在那阆苑城的城门之上,好不骇人。 这柯府的大小姐,与这云宫的柯大小姐,难道不是一个人? 若是真是一人,这———— 于是,这时候云宫也传出了澄清的消息,表示云宫宫主柯七叶,并不是柯府的柯七叶。 江湖中人虽是不信,却也是信了。 毕竟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云宫,不好惹! 而这柯府被灭的消息传入云宫的时候,正是清晨,柯七叶才从床上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云阁中,柯七叶急匆匆的赶到,却见到大殿之上的昭火覃风几人皆是一副沉重模样。 南子画并未在大殿之上,柯七叶询问之后才知道,南子画担心玉老爷在柯府有难,已经赶往了阆苑城了。 “怎么云宫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即墨昌文对柯府下手再怎么都会有前奏的,云宫探尽天下消息,这一点不会察觉不到的。 柯七叶的目光,尖锐的落在了覃风身上。 “这次即墨昌文动手,没有泄露一点消息。”覃风微微埋头,有些愧疚,“今日凌晨我发现西城与风阁的消息网被人动过手脚,似乎是有人不愿意叫我们知道这消息。” “谁?” “这————”覃风有些为难。 “是谁?!” 柯七叶加重了说话的语气,愤然问着。 “好像是,墨宫的人。” “墨宫的人!”柯七叶骤然回眸,表示出了不可置信。 即墨桦吗?他怎么会? “柯府现在的情况如何?” 即墨桦不想让自己知道柯府的事情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一个人逃出来,柯长峰与柯老太太的尸体,还有宫主你的,二公子的尸体都被挂在城墙上。” “我的,柯言其的?” 柯七叶惊诧,“什么意思?” “据探子回报,应该是有人假装成了宫主与柯二少爷,并且还瞒过了即墨昌文。” “是谁?” “尸体下面有重兵防守,我们没查到。” “归雁阁的丫鬟呢?还有——————” “宫主,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覃风加重了语气,似乎是要叫柯七叶看清现实。 没有一个人逃出来,也就是说,绿意与红妆两人,还有外祖父,都—————— 怎么可能!! 柯七叶仿若失去了力气一般,无力的跌坐在了一边的座椅上面。 他们,怎么会都死了。 “我要去柯府。” “宫主,你不能去!”覃风拦住柯七叶,急促道,“现在云宫已经放消息出去称云宫的柯七叶不是柯府的柯七叶,你不能去。”那样的话,就真的是断了自己的后路,被西城朝廷通缉是小事,被人找到弱点才是大事! “启禀宫主,迷宫树林之中闯入了一个女子,被擒住了,自说是宫主以前的奴婢!” 就在这时候,一个侍卫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跪下禀报。 听闻这句话,柯七叶的心忍不住一颤。 “叫什么名字?” “她自称自己叫红妆!”那侍卫如实禀报。 柯七叶与昭火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有亮光生起。 红妆,红妆。 这两个字仿佛给了柯七叶在混沌之中的一丝丝微光。 “我要去见她!” 柯七叶顾不上身份,要奔出去,却被覃风拦住。 他微微皱眉,对着柯七叶说道,“宫主,此事急不得,突然出现的人,不能轻信,你可还记得你与那红妆的丫鬟之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没?” 这个时候,万事都要小心。 云宫虽然是大胜云族,但是却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这有了,你去问她,红妆送过我什么东西!” 柯七叶对着那侍卫说着。 不得不说,覃风的警惕是对的。 这个时候,正是云宫形势危急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红妆”是不能轻信。 那侍卫点头跑下去。 见着侍卫走远,柯七叶在原地不住的打着转转,焦急的等待。 在这期间,昭火好几次的出声想要说明一个问题,但是见到柯七叶那紧皱的眉头,却又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柯七叶心情不是很好,大概也不是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 还是等等吧。 ps:还有两章,稍后~~~~ 第633章 她被侵犯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她被侵犯了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那侍卫终于是出现了。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为了证实心中的那一点点的希望,柯七叶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启禀宫主,那人说,有一次,她送了宫主一把扇子,是她自己做的。” 侍卫这句话,叫柯七叶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是有这么一次,红妆送给自己了一把自己做的小扇子。 那时候柯七叶还下了决心,要好好的保护她与绿意两人,让身边的人都远离伤害。 是有那么一次。 她既然这样说了,那是不是说明—————— 柯七叶想了想,看了看覃风以及昭火。 两人都没说话,也都明白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是说不上什么的。 一切都要看柯七叶的。 “带我去见她。” 下定了决心一般的,柯七叶咬牙对着那侍卫说道,“我相信是她。” 一定会是她的。 那件事,除了绿意与红妆之外没有别人知道,绿意与红妆皆是口紧之人,不会对外人说起这些的。 “我也去。” 覃风与昭火纷纷上前。 柯七叶点头。 三人跟着那侍卫往山下走去。 万鼎崖边,柯七叶终于看到了被侍卫抓着的女子。 她浑身脏兮兮的,风尘仆仆,像是赶了许久的路导致的。 容貌已经不是原来红妆的模样了。 “这————” 昭火见到那人,有些惊奇。 但是想到红妆是从自己师父那里换皮离开的,换了个容貌也是有可能的,便没在说什么。 柯七叶望着这容貌平平甚至是已经没有原本灵动的红妆,心中痛了一下。 是因为她,因为她红妆当初才会被白蔚算计的。 她原本与绿意长相无二异,甚至比绿意更加灵动温婉几分。 而如今———— 想到当初初见红妆被害的那一幕,柯七叶忍不住的将一双手蜷缩在袖中,咬紧了牙。 “宫主,那女子就是。” 侍卫立在一边,恭敬对柯七叶禀报。 柯七叶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小姐!” 红妆在远处便远远的看见了柯七叶,推开身边抓着自己的侍卫,她猛地跑上来扑着跪在了柯七叶面前。 痛哭流涕。 熟悉的声音,是红妆的声音。 她的容貌变了,但是她的声音没变,还有她的那双眼睛以及眼睛之中的感情,是没有变的! 红妆,她的红妆回来了。 柯七叶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一处干净的了,脸上也是黑一块灰一块的。 她扑在柯七叶面前的时候,柯七叶明显的看到了她的双手手指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柯七叶心上,叫她跟着她一起红了眼眶。 蹲下,将她搂在了怀里。 感受到她瘦小的身躯在不住的颤抖,她知道她怕。 颤抖的手抚上了她的脑袋,轻颤着声音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听得柯七叶熟悉的声音,红妆才抽噎着停住了哭泣。 瑟瑟发抖的身子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如同秋风落叶。 一边的昭火与覃风两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的心中酸楚了一把。 谁都不知道这个丫头是如何从柯府之中逃出来的,谁都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她从西城一路赶来经历了什么。 这一切,现在都不是时候去知道。 红妆扑在柯七叶的怀中,颤抖着仰起头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因为太过虚弱而昏迷了过去。 昭火急忙上前去将她抱起,往云宫走去。 落霞阁中,见到大夫从房间中出来了,柯七叶急忙跑上去询问她情况如何。 “长时间没睡觉,加上惊吓过度,大概是几日没吃饭了,饿晕了过去,并无什么严重情况,老夫给她开几幅温补的药,等她醒来给她煎服喝下便可,宫主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大夫说完,看了柯七叶一眼,欲言又止。 柯七叶见到了老大夫面上的犹疑,开口道:“老先生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无妨。” “不知道宫主知不知道这姑娘是从何而来,遭遇了什么,老夫不敢妄言呀。”老大夫说完,面上甚是惋惜摇了摇头,“这姑娘似乎是有被侵犯过的痕迹,宫主,你看——————” “侵犯?” 柯七叶瞪大了双眼,恍若一阵惊雷在自己头顶劈开。 “不止一人,哎,所以老夫说,真真是造孽呀,这姑娘现在求生意识很弱,宫主还是多多看着她的好。”老大夫说完,面上闪露出了一丝不忍。 再度摇头。 柯七叶有些站不稳,后退了几步,她身后的侍女赶紧扶住了她。 “宫主,您没事吧?” “宫主,老夫看你气色虚弱,要不要————” “不用了,我无事,倩儿,送老大夫出去,叫昭火过来。” 柯七叶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侍女吩咐着。 侍女应声,领着那老大夫走了出去。 望着那虚掩着的门,柯七叶的眼中灌满了泪水。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眼眶滚落,溅湿了她的脸。 怎么会这样。 她的红妆,到底承受了些什么。 覃风说柯府的消息传来柯府之中没有一人幸存,那红妆又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是怎么跌跌撞撞的走到红妆床边的,她伸手上去轻轻摸着她那瘦成了巴掌大的小脸颊,眼眶通红,心中已经是在滴血了。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啊!!” 感受到了柯七叶的触碰,红妆开始皱眉,不断的用着哭腔求助。 最后大喊一声,她的双眼猛地睁开。 盯着房顶上空,这一望,如同死水,已然没有一丝生气了。 “红妆,红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见到红妆睁眼,柯七叶有些激动,却又有些心疼。 她刚刚那个惊恐又麻木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柯七叶一切了。 她的心,本是已经是死了的。 她还活着,心却死了。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红妆的头,这才缓缓的扭了过来。 见到是柯七叶,她那麻木呆滞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的情绪。 “小姐,红妆终于找到你了,红妆以为,红妆以为——————” “没事了,没事了,你回来了,没事了。” 她回来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了。 没事了。 柯七叶拥抱着她,喋喋不休的,其实想要说服的,是自己的心。 第634章 死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死了 “小姐,红妆本来是要死了的,但是红妆告诉自己,不能死,红妆的命是小姐换回来的,红妆不能死。”红妆的声音,无一点波澜。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没有欢喜。 如同已经不再流淌的死水。 她的每一个字,没有情绪的字,落在柯七叶心上,都是一种折磨。 “红妆,你不会死的,你别说傻话了,我们都不会死,我们回去找绿意,还有刘贵,我们都不会死,不会的。” 柯七叶抱着红妆,不住的摇头。 “不,不要回去,小姐不要回去,绿意已经死了,她代替了小姐,她死了,刘贵也死了,刘贵扮成了二公子,他们死了,小姐不会死了,小姐,不要回去。” 红妆说到这里,着了魔一般的,说着“不要回去”四个字。 她的这句话,落在了柯七叶心上,恍若雷击。 绿意跟刘贵,他们,死了? 柯七叶只觉得心头有血,在涌起。 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张嘴,喉头便涌上了一股腥甜。 噗—————— 一口热血喷了出来,柯七叶推开红妆,撑着床沿,低垂着眸,眼中涩涩的,却流不出来泪水。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红妆呀,小姐!” “柯七叶,你怎么了!?” 正在门口站着的昭火与覃风两人听得红妆的话,也是震惊的不能移动,如今见了柯七叶吐血才被惊得急忙上前将柯七叶扶住。 昭火拿过柯七叶的手替她把脉。 “是即墨昌文,对么?” 柯七叶缓缓抬眸,对着覃风,问了出来。 她的嘴角尚有血渍,她的唇色苍白,一如脸色苍白一样,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流出。 “是,即墨腾下旨,即墨昌文执行的,早在三天之前,他便已经下旨将柯府围住,下令不得放出里面任何一人,昨晚上,就在你与魅姬决战的时候,也是柯府被抄的时候。” 覃风知道柯七叶心中郁结,但是应该说的话,他要一句不少的说给她听。 “如今,柯府主要人员的尸体还挂在阆苑城外,即墨昌文放话说因为他们通敌卖国,应当鞭尸,将尸体挂在城门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覃风说着,红妆想起了那一夜的血腥与绝望,忍不住的又流出了眼泪。 “小姐,红妆求小姐不要回去,现在的阆苑城已经是即墨昌文的天下了,他若是知道小姐没死,一定不会放过小姐的,绿意是自愿扮成小姐受死的,小姐,不要呀!”阆苑城中已经贴出了告示,柯府之中的人,无论主仆,应当全部处死,若是那夜“小姐”不死的话,即墨昌文即便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会追杀小姐的,绿意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她想用死来换取小姐下半生的安宁。 所以,她才与刘贵两人扮成小姐与二公子的样子,与老爷与老太太等人被绞死在了柯府门口。 因为柯府通敌卖国在阆苑城贩毒的证据确凿,他们没有被带入皇宫的天牢,而是当着百姓的面在柯府门口绞死的,他们死前并没有受太多折磨,这是红妆唯一欣慰的。 但是这对于柯府的下人们来说,却是个噩梦! 想到这里,红妆的手忍不住死死的扣住了床单,咬住的嘴唇也狠狠地颤抖了起来。 “我是装死才逃出来的,绿意告诉我,小姐在云宫,我就来云宫zhao小姐的,小姐,不要回去,不要报仇,绿意不想小姐这样的。”红妆抓住柯七叶的手,近乎祈求。 “我不会让绿意白死的,我也不会让你白白被玷污的,我说过,要保护你们不受伤害的,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数!” 柯七叶猛地站了起来,背对着红妆,不叫她看到自己伤心绝望的一面。 “小姐!不要!” “覃风,你跟我出来,昭火,照顾好红妆,我不许她再有一点不好。” 柯七叶说完,扭头看了昭火一眼,那眼中,有交代与嘱托。 更多的,是感激。 昭火本来要说什么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只能是摆摆手,道:“你去吧你去吧,反正你的血疾也缓解了很多,只要记着要活着回来就行了,我可是答应了即墨桦跟糖宝要照顾你的!”说完了,又才觉得说错了什么,急忙捂嘴。 这次,柯七叶看了他一眼,道:“等我回来。” 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伤害她身边人的每一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房间外面,覃风意味深长的看了柯七叶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有选择,我说过天下人有那个能力,可以负我,可以欺我,但是我身边的人,他们不能动半分。”柯七叶知道覃风要说的是劝解的话,这个时候云宫刚刚出言辟谣,若是阆苑城中再出现什么事情,对云宫来说只能是得不偿失。 “我知道,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愿意无怨无悔的跟着你。”覃风忘了柯七叶一眼,眼中尽是了然,他顿了顿,道,“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给你一份详尽的名单,谁下对绿意,红妆他们下的手。” “好。” 柯七叶望了一眼覃风,伤痛的眼中满是感激。 覃风退下,落霞阁中起了风。 大风灌满这空荡荡的大殿,直击柯七叶的心,叫起不得安宁。 柯七叶闭眼站在落霞阁的回廊之上,望着这悬空建造的大殿之下的千云峰上的景致。 闭眼,眼前全是绿意的音容笑貌,还有她与刘贵两人两两相惜的样子。 这样的情绪,叫柯七叶的心,好痛好痛。 她开始信珈蓝的话了,若是她足够强大,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就不会受到这些无妄之灾了。 自己若是足够强大了,那些坏人是不是就没有胆量靠近了。 手掌,蜷缩成了一个拳头。 砰!!! 她一拳重重的落在了回廊的大理石柱子上面。 柱子轰然粉碎,她的手,血肉模糊。 第635章 我们杀错人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我们杀错人了 深夜,阆苑城。 城门处,灯火通明。 守卫森严,进城出城的人皆要验明身份,若是有一点差池,便直接在城门处斩首示众。 这只是前半夜的功夫,便已经斩杀了十名有巨大嫌疑的百姓。 城门前面鲜血淋漓,好不骇人。 即墨昌文一身戎装站在城门上方,看着城门前悬挂着的四具尸体,目光凌然。 城墙之上的大风将他的深黑色的战袍吹起,在空中猎猎作响。 望着那被吊在正中央的“柯七叶”的尸体,他的目光森然,似乎别有深意。 身后,贴身侍卫上前通报。 “殿下,诸葛公子求见。” “他来干什么?不是身体抱恙需要养病在床么?”听得侍卫禀报,即墨昌文剑眉微微颦起,眼中沉沉亮光似乎表现了其心中的不满。 昨夜他出兵抄柯府的时候,他在柯府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前绞死了柯七叶,将他最后一丝想要放过柯七叶的机会都给打破了,事后,却在处理柯七叶尸体的时候他称自己身体抱恙,需要回府养病,丢下他离开。 现在阆苑城中百姓畏惧他的手段,不敢多言什么。 不过有些传言已经传入他的耳中了。 有人说当初他能不死多亏了玉面将军在陛下面前求情,而他现在得了势竟然第一个要处置的竟然是柯府,并且连救命恩人的女儿都不肯放过。 不肯放过,呵呵,多可笑的言论,他倒是想要放过,只是谁给了他放过的机会么? 柯七叶,你的死,不当怪我忘恩负义,要怪就要怪即墨腾的薄情寡义! 他若念及你娘亲当年所做事情的半分情谊,也不会逼得我对你下手的!望着那被吊在城门前的苍白瘦弱已经僵硬掉了的身体,即墨昌文想。 “诸葛公子似乎是有急事,还扬言殿下要是不见,他就亲自上来。” 那侍卫说得也是无奈。 亲自上来?呵,这个诸葛华阳如今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先是用即墨腾的名义逼得他不得不杀了柯七叶,现在又逼着要见他!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这样迫不及待了! “叫他上来。” 即墨昌文背对着侍卫,只是冷冷的吩咐了一声。 侍卫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在城墙的通道之上。 脚步停稳在他身后。 “属下参见殿下。”诸葛华阳恭敬对着即墨昌文的背影礼了一礼。 “恩”。 即墨昌文只是冷声“恩”了一“恩”。 “属下今晚来找殿下,是有重要事情要对殿下说。”诸葛华阳似乎对即墨昌文的冷淡闻也不闻,也不待即墨昌文开口,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不知昨夜抄了柯府之后殿下可否有命人登记尸体的数量以及身份?” “诸葛华阳,父皇是派你辅佐我处理柯府的事务,这柯府的尸体登没登记这样的事情,你需要来问我?”即墨昌文没好气,冷冷回眸望着诸葛华阳,“父皇想要柯府的人的性命说白了便是这挂在城门前面的几人的性命,其他佣人闲人的性命,一个两个,多少又有何妨?” 面对诸葛华阳的质疑,即墨昌文有些不屑。 如今柯七叶已死,柯长峰也死了。 所有与玉面将军有关的一切都已经如同尘埃落地,即墨腾也应该安心了。 “不知二皇子是否有听过江湖上近日来传得沸沸扬扬的,云宫宫主?” 见到即墨昌文这般掉以轻心的样子,诸葛华阳的唇角冷冷勾起,眼中明显是不屑的,只是即墨昌文背对着他,根本注意不到这样的眼神而已。 “云宫宫主?” “正是,好巧不巧,这云宫宫主据说也叫柯七叶,有见过她的人称,面若桃花,眼如繁星,很是美貌,并且,年纪也才及笄的女子一般大小。” 诸葛华阳说起,再看即墨昌文。 即墨昌文的目光凝聚,落在了那已经被吊死面色呈现出了青紫色的娇小女子,似乎是陷入了思索:“所以,你莫非是现在才想来告诉本皇子,昨日我们杀错人了?” 云宫宫主的传闻,他自然是也有所耳闻的,但是在那传闻还没肆意传播起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云宫出来辟谣了,说她们宫主只是与柯七叶同名而已,什么是身份是柯府大小姐的说法纯属是胡诌。 想想,江湖中人也相信了,毕竟那柯府大小姐才多少岁数,如何能有那才智将云宫振兴得有今日的辉煌?再有,这样一个小丫头与云族族长决斗成功取下了她的首级,要知道这云族族长可是当初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魅姬呀,这一般人若是没过人的实力都不敢与其过招,这柯七叶若是那般丁点大的小女子,又如何能够取下魅姬的首级? 再者,已经有人近几日都在柯府之中见到了柯小姐,还有传闻说柯七叶在千里迢迢之外的云宫,那这柯府的大小姐莫非是有分身术? 据说这柯七叶在被处死之前不断的辱骂即墨昌文乃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的事情她似乎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不是柯七叶又是谁? 所以,云宫一辟谣,这天下人也都信了。 不仅是天下人信了,即墨昌文也信了。 毕竟,他是最不愿意承认这传闻是真的的人,因为一旦这传闻是真的了,那他就杀错人了,这杀错了谁不好,偏生杀错了这柯七叶,传入即墨腾耳中,只怕这欺君之罪的罪名是在他脑袋之上扣得稳稳的了。 想了又想,即墨昌文随即转眸,看了一眼诸葛华阳。 “属下之所以告诉殿下,是因为属下可以确定,我们的确是杀错了人。” 见到即墨昌文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急速的慌乱,诸葛华阳垂眸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你说什么?” 诸葛华阳话末,即墨昌文立刻回身,将他的衣襟揪起,声音冷冷,“你再说一遍!” “属下说,我们确实是杀错人了,真正的柯七叶,就是云宫宫主。” 诸葛华阳的一双桃花眸目光温温,直视着即墨昌文,口中的话,却说得掷地有声。 “你!!” 即墨昌文的拳头扬起,愤怒的要落下。 第636章 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第六百三十五章: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属下觉得,王爷这个时候应该不是急着处理属下,而是想办法。”诸葛华阳依旧是在温温的笑着,缺乏血色病态苍白的面容没有因为即墨昌文迎面而来的拳头变色半分,“毕竟,属下认为,王爷据算是打死属下,若是没有很好的方法处理这件事,王爷过不了多少时日,便会来陪属下了。” “混账,你是想死么?” 听得诸葛华阳如此口出狂言,即墨昌文怒吼了一声。 举起的拳头却是没有落下。 “属下便是不想死,才来与殿下商议的。”诸葛华阳顿了顿,再道,“皇上那里我们尚且可以忽悠过去,但是柯七叶那里,殿下与她的梁子却是已经结下了。” “难不成本皇子还需要怕她一个弱小的女子?!” 即墨昌文甩开诸葛华阳,口中这样说着,但是眼中的不确定与急躁却是显而易见的。 诸葛华阳险些跌倒,扶着城墙的栏杆才得以站好。 微微喘气,却是似笑非笑道:“属下觉得,殿下的势力与云宫比起来,需要怕的,确实是殿下。” “你什么意思?!”即墨昌文见到诸葛华阳竟然不怕死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刚刚才拼命忍下的怒火又爆发了出来,“你觉得本皇子输定了?” “与云宫结仇,云宫为了报复殿下,必定会全力支持墨王,到时候,玉家山庄势必也会倒戈墨王,这样看来,实力悬殊,殿下就算是有得皇上的大力支持,也毫无胜算。”诸葛华阳的话不好听,但是句句都在道理之上。 即便是即墨昌文火气再大,这几句话,他也听进去了。 不得不说,云宫最好的报复即墨昌文的办法,便是投靠即墨桦通过他来打压自己。 这一刻,他竟然有点后悔为了讨取即墨腾的那么一点点欢心而对柯府下手了。 只是,世界上再无后悔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怕也要去面对,那他为何要怕。 “你是怎么知道死的人不是柯七叶的?” 即墨昌文望了望那被悬挂在城墙前面的尸体,皱眉问着诸葛华阳。 “云宫的人告诉属下的。” “云宫的人?” 即墨昌文听得这句话,看着诸葛华阳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正是云宫的人。”诸葛华阳浅浅笑了笑,明白即墨昌文眼中的炙热情绪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再道,“殿下无需多想,只是那人以前不得已的时候欠我一个人情,如今还我人情罢了。”并不是他所想的,背叛了。 “能欠一次人情,便能有第二次。”即墨昌文从来是不相信什么绝对的忠诚的,在他的眼里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东西都是能够用金钱去衡量的。 “不,在云宫,有了第一次都很难,有第二次,几乎是不可能的。”诸葛华阳摇头,再道,“据我所知,云宫用人极为严格,不是通过考验的人,绝对不会让其加入。” “但是为何我听说云宫长老燕徐可是投敌了的。”即墨昌文回眸,视线微冷的注视着诸葛华阳。 “是呀,但是被柯七叶下了洛阳紫,至今都挂在万鼎崖上被无数的毒虫毒蛇啃食,还没死。”但是却比死难受数百倍数千倍。 “在云宫,背叛的人会被处以极刑,每一项极刑,都会叫人不得好死。” 诸葛华阳说完,冷清一笑,道,“没有谁会去冒险,因为那极刑不会对任何人有格外恩惠,当初即墨染的宠妾莲衣,便是云宫的涟漪,据说死的时候,双手被剥了骨头,玄铁铁丝绞入脖子一指深,最后,竟是柯七叶赐了她匕首叫她自行了断的。”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殿下若是关注一下江湖中事,说不定会比我更清楚。” 诸葛华阳说罢,颜色微正。 “以你的意思来看,我们是没有一点胜算了?” 即墨昌文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的,没有胜算吗,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什么? “要看殿下是否狠心了。” 诸葛华阳再道,眼中已经没有了那温温的目光,有的,只是狠色。 与他那白衣卿相的气势极为冲突的一种野心在不断的膨胀,只是即墨昌文看不到。 因为他的烦躁,他的不安,以及他的野心,都在不断的受到现实的禁锢。 “你什么意思?”不明白诸葛华阳的意思,或者是不能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不能肯定的回眸,看着他,“什么狠心?” “狠下心,杀掉真的柯七叶。” 诸葛华阳的话,冰冰冷冷,却如同一阵惊雷,响起在了即墨昌文耳边。 杀掉真的柯七叶么?他已经杀了一遍,传言已经快要将他淹没了,他已经承受了本来不应该承受的,他还怕什么?自然是不怕了。 “现在阆苑城已经戒备森严了,柯七叶若是不傻,自然是不会再出现的了,她不出现,难不成你要我寻到云宫去杀了她?” 听起来不仅不可思议,而是根本无法完成。 “殿下可知道挂在这里的这个假的柯七叶是谁?”诸葛华阳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即墨昌文想错了。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挂在城墙外面的那具女尸身上。 目光森森,犹如深夜出土的白骨尸骸,冰冷渗人。 “是谁?” “是柯七叶的侍女,名叫绿意,而那柯言其也并不是真正的柯言其,而是这侍女的心上人,是柯七叶院中的管家,名叫刘贵。”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他们只是写无足轻重的下人易容而成的?!”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绿意以前是贴身伺候柯七叶的,柯七叶这个人的弱点,便是她的身边人,她的侍女,她在意的人,不能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如今他们惨死被吊在这里,就算是三天三夜过去了,他们的尸骨也是只能被草席裹着丢入乱葬岗的,柯七叶怎么会容忍他们受到这样的待遇。” “你的意思是,柯七叶会来夺取尸体?” “正是。” 诸葛华阳说完,缓缓抹唇一笑,再道,“到时候她在明处我们再暗处,还怕不能取她性命?” “若是她不是一人来?或许是她早有准备,怎么办?” “王爷手上有精兵铁骑,还怕她带多少人来?再者,她若是聪明便知道,人越多越会暴露自己,以属下所见,不会超过四人。” 诸葛华阳说完,望着即墨昌文一笑。 即墨昌文默然,点头。 ps:看粗来了没,这个诸葛华阳才是个聪明的,能伸能屈,擅长和稀泥。 哈哈哈哈,猜猜他是谁?! 第637章 我可是女人! 第六百三十六章:我可是女人! 阆苑城西,军机大营。 夜幕已然落下,除却守夜巡防的士兵还在来回走动之外,许多士兵已经操练之后睡下了。 一时间,鼾声四起,此起彼伏。 但是唯有一个角落柴房之中,有数十名士兵还聚成一堆,喝酒吃肉谈话,久久没有散去。 “拿着拿着,这是昨日兄弟们的报酬,每人一锭银子!” 一巡饮酒作乐之后,便有一名脸红脖子粗的大汉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给在座的男人每人手上扔了一锭白银。 “嘿嘿,这活可好,有女人玩儿不说,还有银子收,大哥,以后有这样的好事你可别忘了我,玩儿女人,就算是不给钱,兄弟我也在所不辞!” “哈哈哈,就是就是,昨晚上的那女人可是水灵得很呢,那叫声,那哭声,哎哟,现在想起来我还激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秃驴子,看把你得瑟的,只怕你这辈子除了你家的那婆娘,你还没玩儿过别的女人吧?!”一边,另外一个眉眼猥琐的男子挤眉弄眼,打趣那一边的秃头男人。 “妈的,我家那臭婆娘,自打生了第五个娃之后,捅起来就跟玩儿烂白菜似的,没劲儿,还是昨晚上的那妞,啧啧啧,还是雏儿,快说,你们是谁先给她破瓜的?!”秃头将手中的银锭子放在嘴边狠狠的亲了一口,狂笑着站起身指着一桌的壮汉,狂笑出声。 “这样的好事儿,还能有谁,自然是我们的大哥了!” 有人艳羡的说了句,众人都像坐在一边独自喝着闷酒的脸红脖子粗的男子看去,“大哥,说说呗,那妞感觉好不好?” “好,给老子爽上天了,哈哈哈哈,你们一群卵蛋东西,也不知道那女的最后死没死,那滋味,要是还能再尝一次,我就算是死,那也乐意了呀!!” “哈哈哈,那女的是柯府的下人,这柯府的下人不都被处死了丢到乱坟岗了么?还能有个不死的!” “话说,弟兄们,这次的事情,咱们可千万统一了口径,这诸葛公子叫我们干的事儿,可别告诉王爷了,都知道了么?”那被叫做大哥的男子喝了一口酒,突然正色了起来,“这王爷只是说抄家,可没叫我们操妞,你们可都记,记牢了!” “哈哈,忘不了,忘不了!”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着。 “忘不了最好,你们这些卵蛋东西,别哪天马尿喝多了把这事儿抖搂了出去,到时候老子可饶不了你们!”那男子警告了一句,却是已经站起了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喝多了,老子要撒泡尿了先!” “哈哈哈,大哥,别撒尿掉茅坑里了找不到回的路了呀!” 这句哈末,又是一阵哄笑响起。 “就你狗日的掉茅坑里,狗日的东西!”那男子笑着骂骂捏捏,却是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黑夜,黑得如同地狱。 他深一步浅一步的往茅坑走去,却不觉从房顶跳下的一道黑影已经跟在了他身后。 “狗日的,这茅坑怎么不点灯!”走入一片黑暗之中,大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骂了一声,还要再走,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肩膀一下。 “别闹——————呃,呃,呃————” 还没回头,一根绳子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将他吊了起来。 双腿一冷,他的裤子被拔掉了。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的,震天动地的惨叫声响起。 但是只有一声,这个夜,便平静了下来。 一如刚才的死寂。 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了这充满热气与汗味的小小空间。 所有的大汉都被冻得一哆嗦。 “大哥你这厕所怎么上的这么快,进来了就快点关门呀,这狗日的房间里冷呀!!” 里面,有人叫嚷了起来。 脚步声响起,缓慢沉稳。 “你是谁?” “你们是谁?” 房间里的人,见到前来的穿着夜行衣的两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啪!! 一个猩红的东西被甩到了这些人面前的桌上。 众人看去,那被摔在桌上的东西竟然是刚刚出去撒尿的男子的脑袋,这脑袋上面那男子双眼爆出,面色发青,看起来极其痛苦,而他的嘴里,被一团黑乎乎的长毛的猩红东西塞住了,有人要凑近去看,竟然是那东西!! 这些人面色立刻露出了铁青的骇然。 有的不怕死的见到来人是一男一女,并且那女子身量极其矮小,都觉得这两人都好的对付的,拎起一边的长剑便要上前来拼命。 只是他们还未走出三步,那站在前面的女子的黑色身形便快速的移动了起来,在他们之间如同一阵风一般的穿梭而过。 啪啪啪! 不过几下,这些人的穴道全部给柯七叶点住了。 动弹不得,他们有的吓得狠了,竟然尿了裤子。 一下子,整个房间之中骚臭一片。 好不恶心。 “饶命,好汉饶命呀,女侠饶命,好汉饶命!!” 有人还怕,几乎哭着求了出声。 饶命?! 柯七叶冷冷勾唇,看了不看他们一眼的将手中的匕首甩在了身边的覃风身上:“动手,别叫他们死了。” “额。” 刚刚也是自己动手的,他已经吐了一次了,这—————— “难不成要我动手?” 柯七叶反问一句,“我可是女的。” “.” 但是你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女的。 覃风想说,但是看着柯七叶已经双手环抱的走出了门外,便将这句话隐了下去。 “快点动手,我们还要去城门换下他们的尸体。” 一袭黑布罩面,柯七叶沉沉吩咐。 “但是——————” “没有但是,他们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你不下手,你替他们?” “别!” 覃风急忙摇头,柯七叶环抱双手,抬眸看了看跟在两人身后的一名覃风的隐卫,勾了勾手,将他唤了过来。 “你主子下不了手,你进去教他。” “好。” 隐卫低头,走了进去。 覃风见那隐卫进来了,急忙从袖中再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递给了他,“下手稳准狠,快。” “是!” 那隐卫接过刀子,迟疑了一下,闭着眼睛刷刷刷的几刀下去,便全解决了。 第638章 先走 第六百三十七章:先走 阆苑城城门,昭火已经等在了那里。 “怎么样了?” 柯七叶走了一步上前,看了昭火一眼。 身后的覃风带着隐卫也走了上前,站在昭火身边。 几人所在的位置正是城门口的一处客栈顶楼的客房之中。 从这个窗子望去,城门口挂着尸体的几个木桩一眼便能看见。 看着木桩上的那个与自己容貌无二异的瘦弱身影,柯七叶的目光逐渐染血,变得红紫相间。 紫气在眼中再起,久久不能散去。 昭火退开一步,让柯七叶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更好观看。 “很平静。” 这是昭火唯一能够给出的结果,“异常的平静。” 观察了这么久,他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守城的士兵依旧很多,在城墙外面来回巡逻。 出入城门的百姓接受检查,一切都没有异样。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隐隐的总是觉得有什么变化是发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的。 “你刚刚去哪了?” 柯七叶看了片刻,回眸看着昭火,“你没跟我们一起去军营。” 刚刚她拿着覃风给自己的那份名单去军营之中找那些人算账的时候,昭火并没有跟去。 所以,她有些奇怪。 “我还能去哪,我去柯府看了看,发现里面,真是挺惨的。”昭火似乎现在还很后怕,说起来的时候面上依旧带着恶寒一片的感觉,“里面的尸体都没有处理,就那样东零西落的散落在地上。” “够了。” 柯七叶打断了昭火还要再说的话,皱眉表示自己不想再听下去了。 默了片刻,她再回眸道:“可有在那里看到珈蓝与南子画两人?” “珈蓝与南子画?没有呀,现在的柯府里面还有重兵把守呢,里面的尸体都没叫人动一下,除了士兵,哪里还有其他人。”好火撇了撇嘴,表示自己没有看到那两人。 “早点行动,叫城外的人准备好。” 也想急着去探一探玉老爷的下落,柯七叶停顿了几分后道,“马上动手。” 从一边的案上将长剑拿起,她将面上的面巾拉起盖住了半张脸,颜色凝聚了几分,快步走了出去。 昭火愣了愣,想说什么的,见到柯七叶已经走远,又默了。 与覃风对视一眼,他两不约而同的点了下头,跟着柯七叶走了出去。 潜伏走在城墙的墙脚跟,柯七叶佝偻着身子避开了那些来来回回巡视的士兵。 一个纵身从城墙之上跃了下去。 身后的昭火与覃风同样灵敏的跟了上去。 尸体被挂在立在城墙外面的三人高的木桩子上。 因为都是被绞死的,除却绿意与刘贵的尸体是闭上眼睛的,柯长峰与老太太两人的尸体都是铁青着一张脸,舌头眼珠子都瞪了出来,极为惊悚。 因为已经死去了一日,尸体之上都已经出现了深深浅浅的青色。 照射在这几具尸体之上的月光同样照射在他们三人身上脸上,冰冷刺骨。 “四具尸体,都要带走么?” 昭火看了看柯七叶,低声问了出声。 柯七叶此刻正蹲在离那尸体不远的一处墙角阴暗处,眸色冰冷。 点了点头。 “但是————————” 昭火想说的是,他觉得这里似乎是太安静了,绿意与刘贵的尸体挂的位置是比较靠近他们的边上,他若是速度快的带走这两具尸体倒是安全,若是这四具都要带走的话,一旦耽搁了时间,他们几人的处境是十分危险的。 “等会儿你们两人先将绿意与刘贵的尸体带走,其他的交给我。” 柯七叶说话间,已经从脚上腿上的小包之中拿出了一把短戟。 寒气逼人的短戟快速从她手中飞出,直射向挂着绿意的绳子。 啪啪!! 挂着绿意与刘贵的绳子断裂,两具尸体掉落。 因为柯长峰与老太太的尸体实在是挂得太远了,柯七叶射出去的短戟根本够不到。 “在这等着。” 说话间,柯七叶已经如同一直小猫一般窜了出去。 覃风没有等着,而是随着柯七叶一同走了出去。 抱着绿意的尸体与刘贵的尸体躲回到墙角的时候,两人背对着城墙,根本没有注意到城墙的黑色缝隙之中,已经是寒光闪闪,蓄势待发了。 “带他们走。” 柯七叶低声吩咐,看着昭火与覃风。 “要走一起走。”覃风从柯七叶手上接过绿意的尸体,皱了皱眉头。 “就是,要走一起走。”昭火也在一边说着,表示柯七叶不走自己也不走。 “这里并不安全,你们带他两先离开,我随后就来,再不走,等会儿惊动了那些士兵,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柯七叶说完,亮起了手中了匕首,瞪了昭火一眼。 示意他快点离开。 “但是你不走,我,我们怎么可以先走!” 昭火急了,却不得不从将刘贵的尸体扛了起来,还是不愿意走。 “没有人规定一定要我先走,废话少说,你们两个赶紧离开,在城门前面的长亭树林里等我,若是半个时辰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带着尸体回云宫,知道了么?” 柯七叶有些怒了,推了昭火一把。 昭火与覃风两人还要再说什么,却在一前一后被柯七叶扔了一颗东西在嘴里,都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喉咙又被柯七叶一捏,那带着怪味儿的药已经从他们喉咙里滚了下去。 “走。” 柯七叶低沉一声令下,两人瞪大眼睛本欲反抗,但是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扛着尸体往外飞奔了去。 该死,这是什么玩意儿!! 昭火与覃风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懂。 但是不能暴露柯七叶的位置,两人叫也不能叫,只能是不受控制的被自己的身体带着飞奔出了阆苑城。 柯七叶望着被自己下了行尸药的两人乖乖离开,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但是笑意在回转到那木桩之上依然挂着的两具尸体之上的时候,却变成了一抹沉重与凝然。 勾了勾唇角,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想着柯长峰与柯老太太两人的尸体走去。 两人是被绞死的,被从木桩上解下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僵硬了。 砰!! 柯长峰的尸体掉落在柯七叶的脚边,肿大冰冷的手搭在了柯七叶的脚边。 第639章 而且.......... 第六百三十八章:而且.......... 望着柯长峰那死不瞑目的脸,她忍不住的冷冷勾了勾唇角,他也有今日。 他在杀掉玉无双的时候,在屡次对自己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也会有今日。 柯府的一切都是玉无双给予的,他却大恩成仇,不仅不遵守与玉无双之间的规定,还杀了她。 他这样的人,与前世的即墨染又有什么区别。 照理说,柯七叶是不想搭理他的尸体的。 这样的人,不配入土为安。 不过,她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看在柯木涵的面上的。 给他一个入土为安,也算对得起她顶着他女儿的名义活了这十几遍,也算是对得起他对柯木涵的生育之恩。 一边,见到柯老太太那惨白青紫的尸体的时候,柯七叶的眼中,依旧是冰冷的,没有一丝丝情绪。 应该说的话,在柯府已经对她说过了。 应该做的事,在柯府也已经做了。 她是这所有悲剧的始作俑者,她的死,也只是算是一种小小的救赎而已。 一边,有一块木牌子从柯老太太怀中滚落了出来。 柯七叶压弯腰去捡。 看清楚那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玩意儿,小孩儿的玩意儿。 自己小时候玩过的木鱼。 眼眶却在这时候忍不住的微微红了红,忍住了要去将它捡起的手,柯七叶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将它捡起来。 微微弯曲的背对着城墙的身子还没站直,便听到了身后弓箭上弦的刺耳冰冷的声音。 猛然回眸,见到了城墙上站着的正在冷冷注视着她的黑衣盔甲的男子。 没有见过的容貌,但是从那伟岸刚毅的与即墨桦有几分相似的容颜之中,不难判断出,他便是那个从西域回来的即墨昌文了。 而他身边站立的,一身白衣飘飘,病态虚弱,却是有难掩的清俊与过人的姿色,此人,诸葛华阳也。 与即墨昌文形成了强烈对比的诸葛华阳一如上次见的时候一样,沉默寡言,目光温温。 看不清是喜是悲。 倒是个城府深厚的人。 柯七叶黑色面纱之下的红唇微微勾起,移动目光,再看即墨昌文。 黑衣戎装,俊逸铁血。 曜石般闪烁的黑眸之中多的是杀意冰冷。 五官硬朗,双唇菲薄。 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的双眼之中,有别样的流光。 与即墨桦,像又不像,不像,又是像的。 此刻。 他的时候已经抬在了半空,似乎是因为柯七叶这一个回眸,他的手顿时停了住。 在很多年后,归隐山林与世无争的他在某个难免的夜色之中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平淡的心中依旧能够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那时候,故人不在,故事却如旧。 他,庆幸自己还活着。 没有后悔,更多的是庆幸,他的这一个滞住,才导致那已经被诸葛华阳安排潜伏在城墙四周的数百名弓箭手没有将那剧毒的弓箭发射出去,才没有杀掉柯七叶。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叫他震惊了一辈子。 此刻的她,已然是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冷静得如同冰冷的深井井水,无一丝波动与慌乱。 或许围在她四周的是现实中的利剑,但是她的那双眼眸之中放射出来的光芒,却是比这些利剑更要尖利百倍的利剑。 直直射向他的心脏。 让他想起了当年的玉面将军,当年自己的母妃。 本是杀气腾腾的心中,却在那一刻毫无缘由的软了下来。 “殿下。” 一边,诸葛华阳似乎也是被即墨昌文这一停顿的动作震惊到了。 微微出声提醒。 只是这道提醒之声之中没有急迫,没有任何情绪。 仅仅是一声呼唤而已。 “二皇子殿下,诸葛世子,好久不见。” 柯七叶站直了身子,毫无惧色的看住了两人。 知道这两人已经再此埋伏已久了,自然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的了,她便也不再掩盖,冷冷出了声。 好久不见,是挺久了,特别是这个诸葛华阳。 这与上次在柯府一别,可真的是许久未见了呢。 这许久未见的时间里,却发生了许多事。 他杀了诸葛熙,成功的利用即墨昌文除掉了镇北王府,在这西城的名声与威望可都是节节攀升了。 果真是没有出柯七叶的预料,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柯小姐,柯府已经覆灭,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风起,诸葛华阳的说话声难免有些单薄,话罢,他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从那难受的面上看去,是真的病了么? 柯七叶看着他,笑而不语。 诸葛华阳那苍白的面色,在被柯七叶的目光紧紧盯住的时候,微微闪过了一丝微漾。 是什么呢? 不安,还是心虚?柯七叶不懂,也不屑去懂。 下一秒,却是微微勾唇,转过头,看着即墨昌文,淡淡抹唇笑了:“柯府的大小姐?二皇子殿下,你也觉得本宫应该束手就擒么?怎么我可记得,你们可是在柯府的门口,当着阆苑城的无数百姓面前,杀掉了这柯府的大小姐,怎的,如今还想本宫束手就擒,难道你们也开始在觊觎云宫的势力了么?” 觊觎云宫的下场,云族便是一个。 她这一句句的话,无疑是在提醒即墨昌文,他已经是杀掉了一个柯七叶,难不成还要冒险再杀一个? 只是这个柯七叶,如今可是云宫宫主,可不是他想杀就杀得起的。 一番话罢,柯七叶的目光缓缓由一边已经剑拔弩张的一干士兵身上游离而过,很是不屑。 就算是有数百名弓箭手又如何,他,照样赢不了。 魅姬也是弓箭手防身,不照样是输了么? “你果真是柯七叶?” 即墨昌文沉沉出声,柯七叶注意到了他本是放在城墙栏杆之上的另外一只手已经在下一刻放上了他腰间的佩剑之上。 警惕了? “柯七叶,我是叫柯七叶,而且——————” 柯七叶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大风起。 她的脸上的面纱,被一阵突起的夜风撩起。 面纱飘落,她的面容完全的暴露在了这城墙之外的一片皎白的月光之下。 ps:今日还有一万字,请稍等。 而且什么呢?大家猜猜~~~~~~ 第640章 万万不可! 第六百三十九章:万万不可! 面纱飘落,她的面容完全的暴露在了这城墙之外的一片皎白的月光之下。 眉如远黛,眼如星辰,月华之下,流光四溢,小巧的鼻子高挺,嘴唇殷红如同樱桃出水,她倔强的仰着头,抿着嘴唇看着两人的时候,脸上隐隐显露的酒窝与梨涡似乎已经盛满了此刻洒在大地之上的盈盈月光。 这般望去,她虽然身着黑衣,但是整个人却犹如一颗光华毕露的明珠。 耀眼的同时,却带着掩也掩不住的杀气。 “你,你,你果真是她!!” 与那被绞杀在柯府门口的女子一模一样的眉眼,却比她更加生动明亮。 即墨昌文伸出手,指着柯七叶,话语之中满是震惊。 诸葛华阳说的没错,她果真就是柯府的大小姐柯七叶,而他们所杀的那个女子,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明明已经被告知了这样的结果,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硬刺刺的扎了他一下。 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愤怒吗?悲伤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的空白,即墨昌文什么都没有想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柯七叶不屑出声,淡淡笑了。 这样的笑容,便只是抹唇,也足以叫面前的这两人惊艳了,她笑中带着讥讽,狠狠的落在了即墨昌文一诸葛华阳的眼中。 好不刺眼。 “你若不是柯七叶,今日我尚且考虑放你一命,既然你是她,也只能说你命该绝,我是不会再让你走出这阆苑城一步的!”若是让她出去,柯七叶没死的消息即刻便会传得漫天飞,到时候,即墨腾那里,他该如何交差。 欺君之罪,即便是皇子,也是一样的处治。 即墨昌文怒喝了一声,“来人,准备弓箭——————” “呵呵,二皇子这话说的,脚长在本宫身上,本宫想去哪,还需要二皇子同意么?” 柯七叶缓缓迈动了一步,一双充满情感却又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看着即墨昌文,淡淡一笑,“又或者是二皇子觉得,你有那个能力限制本宫的行为?” 柯七叶的眼中,紫光闪过。 速度之快,叫即墨昌文没有察觉。 但是却没有快过诸葛华阳的视线。 这样一缕紫气,看在他的眼中,却是如同雷击。 顿时愕住。 柯七叶还在走,她眼中紫气闪过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她的一双眸中已经是被那晶莹透亮的紫色所充盈。 如同夜间的猫,脚步轻盈,却带着腾腾杀气。 “你!” 注意到了柯七叶眼中已经是咄咄逼人的紫气,即墨昌文顿时愕然。 古书中所记载,双眸异色,乃是妖物。 这柯七叶的双眸泛紫,难道—————— 见到如此惊悚的一幕,本是威武刚毅的铁血将士即墨昌文也是忍不住的有些想要退缩。 扭头看了诸葛华阳一眼,也从诸葛华阳的眼中读出了震惊。 只是他不懂,诸葛华阳的震惊与他的,是不一样的。 “怎么,本宫这个样子二皇子就怕了么?我还以为二皇子要杀我,肯定是胆大包天之人,现在看来,呵,也不过如此嘛!”柯七叶讥讽一笑,将即墨昌文眼中的震惊收入眼底。 自然也是没有漏过诸葛华阳双眼之中的异样颜色的。 只是诸葛华阳此刻眼中的,是一种什么神色? 思考?震惊?错愕?不,更多的,是激动。 他在激动什么? 柯七叶不懂,只是冷冷抹唇,看着即墨昌文。 “二皇子殿下,还要杀本宫么?” 这句话,柯七叶是用十足的挑衅的语气说的,话毕,她的手猛地抬起,对着城墙之上狠狠一抓———————— ————————一股带着紫气的煞气从她手掌之中冲出,直逼城墙之上的剑拔弩张的士兵们。 “啊!!!!!!!” 一名士兵被抓起,他手中的弓箭被柯七叶的煞气包围,腾空快速飞到了她的手中。 “飞腾术,她用的是飞腾术,妖女,你竟然会飞腾术!!” 情绪激动之下,即墨昌文口不择言,直接称呼了柯七叶为妖女。 她刚刚所用的是飞腾术,可以隔空取物。 这本就不是常人可以修炼的武功,就连即墨昌文也未能学会一丁半点。 没想到她,这个柯府的大小姐,年纪尚且这么小,竟然———————— 这一刻,他似乎是忘了,柯七叶的另外身份是云宫宫主,这小小飞腾术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寻常功夫罢了。 “如何,二皇子还要与我比箭么?” 说话间,柯七叶已经拉开了那弓弦,将利箭置于弓弦正中央,拉满了大弓,那架势,便是瞄准了即墨昌文的,“二皇子大可以试试,是你的弓箭手的箭快,还是本宫的箭快。” “你这个妖女,你竟然威胁本皇子?!” 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即墨长文愤怒不已。 但是却也是被柯七叶的话语所震慑住了。 迟迟不敢下令弓箭手放箭。 毕竟这样的时候,谁的箭快,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了。 他可不想为了杀个柯七叶将自己的命搭上。 “威胁?二皇子说错了,本宫并没有威胁二皇子。”柯七叶缓慢勾唇一笑,似乎是不赞同即墨昌文的说法。 “你想要杀了本皇子,难道不是威胁么?” 即墨昌文怒了。 “哈哈哈,二皇子这次说对了,本宫就是想杀了你,并不是威胁你。” 说罢,柯七叶再度用力,手中的弓箭已经满弦。 只要此刻她的手微微一松,即墨昌文就完蛋了。 “你,来人,给本皇子————————” “殿下,万万不可!!” 就在即墨昌文下决心要除掉柯七叶的时候,一边的诸葛华阳却是急忙伸手拦住了他那下达命令的手,“殿下,万万不可。” “诸葛华阳,万万不可是什么意思?这妖女如今就要杀掉本皇子了,你还觉得本皇子放箭射杀她是万万不可?”只怕柯七叶现在的意思就是,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依照武功强度来看,他亡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他必须要在柯七叶下手之前除掉她。 第641章 开了口! 第六百四十章:开了口! 既然她要跟这些皇家弓箭手们比试谁的弓箭更快的话,那他就如她所愿。 只怕是到时候她的利箭取不了他的性命,她却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了。 这样的结局,乃是最好。 而这时候突然跳出来拦住他的诸葛华阳什么都不说,只说是万万不可,这叫他的情绪愈发是大为恼火了。 “诸葛华阳,你给本皇子滚开,最开始是你说的必须要杀此人,现在你却告诉我此人杀不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诸葛华阳,自从镇北王府被抄了之后他就越发的怪了。 不仅每日在阆苑城中的时间短了,而且越来越行踪不定了。 即墨昌文此刻才察觉到,这个诸葛华阳如今是叫自己越来越难以把控了。 若是再叫他这般放肆下去的话,只怕自己就一定是下一个诸葛熙了。 心中有了这样的察觉,即墨昌文越是不再信诸葛华阳的话,再度挥手要下命令。 “殿下,你赢不了的,柯七叶的那支箭已经注入了强大的内力,射出来后就算你闪躲开也会被那箭射中的,并且,那箭被灌入了内力,射到殿下的时候,足以将殿下撕碎。”诸葛华阳淡淡一句,极为仔细的将柯七叶手中的弓箭所要带来的伤害解释了一边。 即墨昌文听得再度愣住。 “诸葛世子倒是好眼力,只不过不找人试试,你这殿下又如何会相信呢!!”说罢,柯七叶拉满弓箭,对着一边城墙上的足足有几人身量合起来那般粗壮的柱子上射去。 离弦的箭,便如同闪烁在天际的闪电,一闪而过。 砰!! 再度引得众人关注的时候,便不过是那眨眼间便轰然被射穿炸开的木柱。 木柱粉碎,木屑纷飞。 此刻,柯七叶的第二根利箭已经重置弓上,蓄势待发。 “如何,二皇子,还觉得你的皇家弓箭手就一定快的过我的利箭么?” 柯七叶的唇角,放肆的抹起。 这样的一抹明艳的笑,本是应该赏心悦目的。 但是在此刻的即墨昌文看来,却成了恐怖的代名词,柯七叶,便是恐怖的化身。 她到底又多大的能力?! 即墨昌文此刻只觉得自己背后窜起一阵凉意,很快的便散布在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之间。 果真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即墨昌文惹上了一个自己惹不起的人。 葬送了自己手中的所有筹码。 此刻,他便已经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干净了,若不是是在城墙之上有那么多人看着,他此刻一定倒下了。 没有被即墨桦击倒,却被自己击倒了。 “柯七叶,就算我放过你,你一样会被朝廷设为通缉犯,你这样,无非是在座无畏的挣扎和!”不,不能放柯七叶离开,她只要离开了,自己就毁了。 “呵呵,二皇子的意思是,本宫应该卖二皇子一个人情,留下来甘愿被俘虏?” 柯七叶说完,似乎觉得这个笑话很是荒谬,大笑了几声。 “若真的可以这样,本皇子一定会向你保证,一定会在天牢之中找机会将你放了的,你——————” “二皇子,果真是现在天黑了,你也开始做梦了么?”柯七叶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嘲讽勾唇,“在本宫看来,世界上那么多背信弃义的人,都比不过二皇子忘恩负义,我娘亲当初在御前为二皇子的母妃一族求情,虽然没有保得徐妃一族,但是至少保下了二皇子你,但是你长大之后回到西城第一件事情便是算计的要抄掉柯府,呵呵呵,这样的报恩方法,可真是叫本宫开了眼界!” 柯七叶说完,冷冷挑眉,再看即墨昌文的时候,眼中笑意已经全数褪去,只剩冰冷。 “柯七叶,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本宫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如何?” 柯七叶不屑一笑。 “你!!” “殿下,此事可以从长计议,这时候与她为敌,尚不理智!”一边,诸葛华阳挡在了即墨昌文面前,皱眉,“已经死了一个柯七叶了,我们只需要瞒住皇上便是,这个时候与柯七叶无敌,无非是将她越发的往墨王那边推————” 这句话,诸葛华阳是背着柯七叶与即墨昌文说的。 声音之小,恰巧是他与即墨昌文能听到。 “你!将她往即墨桦那边推,不如杀了她!” “但是殿下,您此刻能杀掉她么?” 诸葛华阳的这句话,叫即墨昌文的心,狠狠的一坠。 不得不明白这个事实,柯七叶太强大了,此刻就算是她一人,他也奈何不了她。 若是真的把她逼急了,只怕明日她便与即墨桦两联手,那他就更别想有活路了。 “不杀掉她,也利用不了她,有何用?” “对于云宫,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选择给殿下。” 见到即墨昌文那怕柯七叶又恨柯七叶的样子,诸葛华阳的眼中狠狠地闪过了一抹不屑。 极为浓重的不屑。 只是即墨昌文看不到。 “什么选择。” “殿下放了柯七叶,我慢慢与殿下说。” 诸葛华阳的眸,再度放在了柯七叶身上。 这一刻,却是目光如炬,其中带着的打量与思索,是无人能懂的。 柯七叶却是毫不接纳他这样的目光,如数奉还与了他! “你最好保证你给我的选择比云宫更好!”即墨昌文瞪了诸葛华阳一眼,没有去细想他为何现在才将这个选择的余地告诉自己。而是挥了挥手,似乎是将那一边的弓箭手挥退下去。 “柯七叶,本皇子今日不杀你,但还不代表本皇子就这样放过你了,柯府大小姐柯七叶已经死了,你从此之后不得再出现在阆苑城!”即墨腾那里倒是好忽悠,但是他要杜绝柯七叶再出现在阆苑城,再与即墨桦又过多的交流。 “呵,二皇子,请你弄清楚,是我不杀你,而不是你不杀我,再者,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觉得你有能力,大可来试试是不是可以限制我的行动。”叫她别出现在阆苑城,他算老几! “你!” “柯七叶,既然殿下已经放过你了,你还不快走!!” 一边,诸葛华阳抢在即墨昌文出声前,开了口。 第642章 毫无察觉 第六百四十一章:毫无察觉 柯七叶最后如愿带着柯长峰与柯老太太的尸体离开了。 并且,都不带搭理一下即墨昌文的。 即墨昌文见到柯七叶离开,欲要追上去杀她个措手不及,却被诸葛华阳制止住了。 “殿下,对于柯七叶来说,这次来取尸体肯定是计划周全的,你所想的措手不及,只是柯七叶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到时候赔进去的,是殿下的兵力罢了。” “诸葛华阳,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说话?”即墨昌文忍无可忍,怒斥出声。 这个人为何总是这么喜欢质疑自己的计划,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到底怎么才行!! 即墨昌文很是恼火,突然有想要杀掉诸葛华阳的念头! 诸葛华阳淡淡一笑:“殿下放心,这样的话,除了与殿下说,属下是不会说给任何人听的。”他的云淡风轻,让他看起来是那般桀骜不驯得叫人恼火,但是也是叫人偏偏找不出来一丝错处。 可恶,可恶!! “刚刚你与我说的,那个选择,是什么?” 不想再与他多加废话,即墨昌文极度不耐烦的说着。 “江湖中人只知道有个云宫强大,却不知道,还有一个门派,名叫冥冥山庄。” 说到“冥冥山庄”四字的时候,诸葛华阳那有些缺乏生气的眼眸之中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冥冥山庄,是个什么东西?” 冥冥山庄,即墨昌文皱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想到这可能是诸葛华阳胡乱杜撰出来骗自己的东西,他的眼神难免的多了几分厉色,狠狠的看向了诸葛华阳,“不会是你胡乱编出来骗我的东西吧?” “殿下说笑了,冥冥山庄这个名字殿下没有听说过,那黑血族这三个字,殿下是一定听说过的。” 诸葛华阳说着,温温一笑。 很明显的,听到“黑血族”三字的时候,即墨昌文的眼中有厉光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诸葛华阳。 “你的意思是,黑血族便是冥冥山庄?” 当年江湖盛名的黑血族,以出各种各样强大的杀手而闻名,并且更有传言称在这天下,没有黑血族的杀手杀不了的人,只看是金主能不能给得起价钱。 在自己被外放的岁月里,即墨昌文更是不止一次的听得那些边远地区的蛮人说起黑血族,他们靠蛮力杀人吃饭,却在说起黑血族的时候要变色几分。 那是一个强大到没有理由可以解释清楚的种族。 只是在很多年前,黑血族便已经隐世,再也不能寻得踪迹了。 若是这黑血族若是还有迹可循的话,即墨昌文又如何会苦于没有强大后背支撑而与镇北王府狼狈为奸这么多年。 如今听得诸葛华阳提起他们,即墨昌文的双眸忍不住的绽放出了渴望的光芒。 “正如的殿下所料,是的。” 诸葛华阳淡笑,点头。 得知这个消息,即墨昌文放佛感觉自己刚刚丢失的力量又回来了一般,双眼绽放着烁烁光芒,紧紧的盯着诸葛华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因为殿下在西城威名大震,引得了冥冥山庄的注意,所以,昨日冥冥山庄的庄主才托我给殿下送一封邀请函,请殿下去冥冥山庄之中叙一叙,商讨大事,只是属下由于尚且不能却定那是不是真的是冥冥山庄的庄主所送,以及不能确定冥冥山庄是不是真的便是当初的黑血族,所以才迟迟没有将那些东西交到殿下手上。” 说完,诸葛华阳伸出手,将一块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的东西递到了即墨昌文面前,“随信送到的,还有这块黑血,属下知道这黑血是珍贵无比的东西,便随身携带避免丢失,那信属下放在属下的房中,若是殿下————————” “黑血玉!”即墨昌文有些激动的将诸葛华阳手中的那块黑血抢过,放在手中轻轻摩挲。 忍不住的,他的眼中露出了几许渴望的光芒。 似乎极为怜爱。 黑血玉,黑血族人中每壮士都会有一块这样的玉石,是在这壮士成年的时候,第一次放血放出的血凝练而成,存放的时间越久,这黑血玉中所封印的力量便越是强大。 据说此玉在黑血族中代表着地位,地位越是崇高的,这黑血玉越是通透。 即墨昌文看着手中的玉石,这样的颜色与质地,叫他情绪激动到不能自已。 这块黑血玉浑身是通透的黑色,便是用这玉石遮眼,也能轻易的看穿到对面,无一丝其他杂物参杂其中,并且,这黑玉不仅是黑色,若是平放的话,可见其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红色。 乃是血色。 用判断玉石的眼光来看,这块黑血玉乃是极品中的极品。 “好,果真是黑血玉,华阳,如今你可是立下了大功,若是我以后成功将黑血族收入手下,你的功劳,本皇子会记在心上的,到时候,重重有赏!!”即墨昌文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开,似乎刚刚柯七叶给他带来的阴霾已经随着这黑血玉的出现已经烟消云散了。 “殿下谬赞了,冥冥庄主乃是看中了殿下的才华才将邀请信送与属下的,属下本还在判断真伪,如今见到既然冥冥山庄真的是能够替殿下解围,也是高兴不已!” 诸葛华阳无比谦逊的说着。 如此,即墨昌文更高兴了。 “既然这样,殿下先行回宫,属下见那邀请信送与殿下查看。” “好,好,好!” 即墨昌文连说了几个好字,将那黑血玉拿在手中是看了又看,才转过身赞赏万分的拍了拍诸葛华阳的肩膀,目光之中,全数赞许。 “恭送殿下。” 诸葛华阳站在原地,见到即墨昌文迈着大步喜滋滋的离去,直到背影消失,才站直了身子。 望着即墨昌文离去的背影,眼中已经满是凌冽。 哪里还有半分的恭敬与奉承。 随即,目光一转,转向了柯七叶离开的方向,看了良久。 直到最后起风了却无丝毫察觉。 第643章 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第六百四十二章: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阆苑城城门之外,长亭之中。 昭火见到柯七叶终于出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将柯长峰与柯老太太的尸体接过来,装入一边早就安置好了的马车之中。 覃风望了柯七叶一眼,本是准备问些什么的,见到柯七叶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想事情,便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也就默了片刻,不再出声。 覃风先行坐上了马车,让昭火与柯七叶乘坐在一边的坐人的马车。 “前面有云宫的人接应,我让他们不要太靠近阆苑城,你既然回来了,我便先带着他们去汇合,你与昭火在后面跟来便可。” “好。” 柯七叶点了点头,表示覃风的安排很不错。 覃风闻言,微微笑了笑,随即挥起了鞭子,赶着这装了尸体的马车先走了出去。 望着覃风走远,柯七叶也不再逗留,转身忘了这在月色之中庄严肃穆的阆苑城的城门,很远的望着,心中已经是沉寂一片了。 从此之后,西城柯将军府上的嫡女柯七叶就已经死了,她,是云宫宫主柯七叶。 与西城西皇即墨腾势不两立的云宫宫主。 而这阆苑城,她不会再踏入,若是再去,定是她替自己的母亲取回一切的时候。 自己母亲付出那么多辛苦替即墨腾打下这天下,柯七叶不知道是为何,也管不着是为何。 但是如今即墨腾忘恩负义,承了自己母亲的恩情享用了这江山,却恩将仇报的想要对玉家山庄下手。 呵,柯府的事情不过是他对玉家山庄下手的一个借口罢了。 他想要杀的不过是柯七叶罢了,用杀柯七叶的法子试图将玉家山庄的援手引诱出来,从而顺藤摸瓜. 不得不说,这即墨腾真的是从来都是奸邪小人。 这次玉家山庄的事情没得逞,他必然是不会罢休的,只怕还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只是现在,柯七叶回归云宫了,又将云族铲除了。 他再要动玉家山庄,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如今,既然他恩将仇报,那柯七叶也是时候收回自己母亲付出的一切了。 并且,是连本带息的收回。 既然他不给玉无双留半峰情谊在,那她自然也是不需要半分心慈手软。 望着这阆苑城,她默了片刻,便转身上车。 上车时候,她从马车之中探出了头,看了看昭火一眼,奇怪他为何还不上车离开。 昭火站在长亭之中,似乎有些踌躇。 几度看着柯七叶,欲言又止。 “你有话要说?” 柯七叶看出了他的犹豫,知道自己若是不开口的话,他可能还会像前两次一样,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的,便勾了勾唇角,道,“怎么,既然是要跟我说的话,为何不能告诉我?” “柯七叶,我跟你说了,你别激动。” 昭火顿了顿,看了柯七叶一眼,还没开始说是什么事情,便开始叫柯七叶别激动。 柯七叶有了预感,这事情定是与即墨桦有关的。 毕竟现在能勾起柯七叶的情绪大起大落的,除了他,便也再无第二人了。 “你不说,我就真的要激动了。” 柯七叶说话间,已经从马车之上跳了下来,往昭火身边走了去,“怎样,说还是不说?” “喂,柯七叶,说好别激动的,你站住,我就说!” 昭火说完,对着柯七叶伸出了手,意图要阻拦柯七叶靠近,“是即墨桦,即墨桦已经回京了,他不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在柯府被抄之前派人去将里面的人都救了出来,但是我也不知道为啥绿意跟红妆两人没被救出来,你不用担心你外祖父,即墨桦肯定是已经将他救走了,还有,刚刚我没有去柯府,我是去了墨王府,我,去见即墨桦了!!” 昭火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一边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一边用另一只手拦着不要柯七叶靠近自己。 可是,叫他奇怪的是,他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柯七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就站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昭火。 像是看呆住了一样。 不可思议,这可不像是柯七叶的性格。 昭火有些奇怪,慢慢挪上前,在柯七叶面前挥了挥手。 该死,她为啥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是,傻了吧? 但是她怎么会怎么容易杀掉呢? 难道是,被自己的英俊帅气吸引了? 昭火想到了这里,立刻脸红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呢?! 虽然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糖宝,但是多一个女人来欣赏他的英俊美好,他也是不拒绝的。 只是,只能是欣赏,可不能摸,不能用的。 昭火想到这里,竟然愈发羞涩了,几乎不敢抬眼看着柯七叶。 只是低低的笑了两声。 分外娇羞。 “我给你三分钟,马上消失在我两面前。” 身后,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 叫正沉浸在“娇羞”情绪中不能自拔的昭火浑身一颤。 这,这不是即墨桦的声音么? 带着如同寒冰的凌然,如同一阵风,对着他扑来,叫他打了个寒颤。 什么娇羞情绪都被那阵风一扫而空了。 有的只是透心凉。 我靠,即墨桦为啥来了!!! 我靠,即墨桦是啥时候来的!!! 我靠,莫不是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都被他听去了吧!!! 我靠,他可是警告了又警告自己不让说的呀!! 一时间,昭火的心里出现了四个巨大的“我靠”,以及,千万只奔腾不息的草泥马。 原来,柯七叶刚刚压根儿就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越过自己看自己身后的即墨桦呀! 他竟然自作多情以为她是在看自己!! 要不要这么乌龙! 我靠!! 昭火简直就要羞愧得吞口水自杀了,都是这即墨桦,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自己后面冒泡,都不提醒自己一声,害的自己在柯七叶面前自恋了这么久! 简直就是要将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我靠我靠我靠!!! 昭火心里有成千上万个“我靠”在崩腾。 但是也只能是怨怼的看了柯七叶一眼,“哼”了一“哼”扭头走开。 第644章 湿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湿了 长亭之外,芳草萋萋。 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便就这样对视着。 两人之中,隔着的是这整个长亭。 很长很长,长到柯七叶都有些看不清他的容貌了。 是许久未见了吗? 是挺久了,大抵是有十日了吧。 柯七叶想到两人分开的原因,胸口便如同堵塞了一块大石头。 叫她难受得不能呼吸。 是忘记了吗? 不,怎么能忘。 这样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深入血液,她如何能够忘掉他。 那个夜夜在她梦里徘徊的身影,面庞。 那是怎么了,为何上前一步,抱住他? 柯七叶问自己的心。 心没有回答。 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已经将她推开了一次,是不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自尊,真的是不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被践踏。 他一身蓝黑锦袍裹身,并未穿御寒的大衣,身形高大修长,足以让人眺望。 肤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如星辰,五官的每一处,都是绝美到让人惊叹,组合在一起,更是俊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他终究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即墨桦,出生于尊贵的皇家,他从骨子里便透露出来了那中尊贵的气质,叫人不敢靠近,不感染指,但是他能够为了柯七叶自降身份,做一些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只是这次相见,他变了。 他又不像是以前的那个即墨桦了。 以前的即墨桦浑身上下都是叫人温暖的存在,他看柯七叶的眼神是柔和的,是宠溺的,而不是现在,柔和之中夹杂着刚硬,宠溺之中夹杂着冰冷。 他,到底是谁?又或者说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变了。” 柯七叶开了口,在两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之间,用一种他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变了二字,即墨桦听入耳中,苦涩笑了。 他的笑本应该是如同和煦春风的,但是在这一刻,他的笑,却参杂着寒冰,有点冷,带着点难以查明的煞气,终是缓缓开了口:“这是完整的我,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这一刻的即墨桦,没有将恶灵封印起来。 他这一刻,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活在柯七叶的世界里的神。 他的冰冷与冷漠,需要得到释放。 他的手段与能力才能由此得到升华。 他,才是即墨桦。 “完整的你?” 柯七叶不懂,完整是何意思。 即墨桦注视着柯七叶,看着她因为听到自己的话而一点一点的皱起来的眉头,微微笑了。 他这一笑,虽是温和,但是却依旧是不可抑制的透露出来了睥睨天下的傲气。 “对,就是完整的我,有喜怒哀乐的我,会愤怒的我,会不择手段的我,但是,同样也是会爱你的我。”即墨桦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柯七叶面前,将她的手拿起,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现在说的没一句话,都是认真的,都是想过好久的,你要听好。”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想了好久,并且是逼迫着恶灵的行为才说出来的。 他现在并没有很好的将恶灵与自己融合,他在排斥,恶灵也在排斥。 但是,他没有选择。 要么强大残忍的活下去。 要么隐忍的沦为别人的刀刃。 “你说。” “爱”这个字从即墨桦口中再说出来的时候,柯七叶的心里,便已经沉沦了。 她懂即墨桦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她懂完整的自己是什么。 她都懂。 “我的脾气反复无常,我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我的性格有点冷,你需要适应,我不是好人,也没想做好人,我.为了有些目的,我可能会伤害天下人,但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伤害的,就是你。” 即墨桦眼中,有黑气闪过。 只是一抹,却没有躲过柯七叶的眼。 那黑气,是什么? “正好,我也是这样。”听得即墨桦的话,柯七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既然要我适应你,那便重新认识一下吧。” “重新认识一下?” 即墨桦不懂,皱眉。 “恩,重新认识一下。”柯七叶说完,站在了即墨桦面前,伸出了手,“我叫柯七叶,我脾气不好,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不反对杀人,阻拦我的人都得死,我性格有点冷,我不是好人,也没想过做好人,我跟你很像,都说很像的人不应该生活在一起,但是相反,我最重要的就是要告诉你一句话,即墨桦,我爱你。” 很爱很爱,超越她爱这世上的一切。 此刻,她的眼睛之中闪着光亮,如同天际的繁星点点。 她嘴角勾起,笑得开怀,梨涡与酒窝都深深的,里面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甜蜜。 她爱他。 “这么巧,柯七叶,我也爱你。” 即墨桦说完,大手一揽,将柯七叶拉入了怀中。 低头,叫她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霸道的吻了上去。 这一吻,两个人都等得太久了。 风,送来了青青草香,与风雪的香味。 “即墨桦,真的是你吗?你终于理我了,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即墨桦的唇下,柯七叶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湿了一脸。 她摸着他结实的身体,摸着他清俊的脸,“你终于回来了.”刚刚那令她窒息的一个吻,叫她痴迷,同样叫她觉得不敢相信。 “如果你想证明,我有更好的办法。”不等她回答,他吻上了她更脆弱的锁骨,炙热的呼吸拂在身上,带着压抑多时的饥渴欲望。 柯七叶被他抵在了回廊之上的长椅之上,缓缓坐下。 他的吻渐渐的移了下去,隔着她早就被撕扯开的素色里衣轻轻咬了一咬,带着深情,带着欲望。 带着思念。 这一刻,即墨桦不再伪装与挣扎。 因为他是爱柯七叶的,无论是他的哪个灵魂,他都是他,他都是爱着柯七叶的。 爱到骨子里的滋味,也只有这长长的缠绵的吻,才能缓解。 这样的轻轻撕咬,带着浓厚的qingyu,她不自觉得而颤抖起来,软绵绵的试图将他推开。 “等等,不.” 这里,四下无墙,冷风阵阵,她衣衫渐褪,多少有些羞赧。 他却听而不闻,这样的吻,继续深入,带着火热的温度,恨不能落在柯七叶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之上。 第645章 但是—————— 第六百四十四章:但是—————— 马车之中,温情未褪。 空气之中肆意弥漫着的,是爱欲的味道。 一番云雨,他们将思念肆意放纵。 马车的软榻之上。 即墨桦拥抱着衣衫褪尽的柯七叶,将她裹进自己的大衣之中。 昭火离去的时候并未乘坐这马车,这马车便这样被留了下来。 柯七叶面上的潮红尚且还在,手指忍不住的抬起,在即墨桦赤裸着的精壮的胸前来回的画着圈圈。 酥麻的感觉让本来已经眯眼假寐的即墨桦忍不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把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别闹,乖。” 闪耀如同天边最为明亮的星星,流光四溢的目光含情脉脉的与柯七叶对视着。 一句宠溺无比的话语之后,他微微垂下了头,在怀中的柯七叶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霸道却又深情的吻,“睡吧,我陪着你。” 从情欲之中抽身而出的他的嗓音之中带着嘶哑,沉稳醇厚的嗓音之中,有些疲惫。 柯七叶点了点头,将脑袋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闭上眼睛。 但是却全无睡意。 或许是这样的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了,或许是柯七叶从来没有想过,她真的是已经沦陷进了即墨桦编织的情欲爱恋之中,她本是制毒高手,天下能难得住她的毒药寥寥无几,但是,她却中了一种名叫即墨桦的毒,这种毒药,无解。 她也不想解。 上一世,她是一味的付出,或许那不是爱,只是她想找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方法罢了。 上一世,她对即墨染的,从心底更深处来说,只是一种相互的利用,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便只能通过即墨染手中的权利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而这一世,她是真的爱上了即墨桦了。 她的心,她的身,她的没一种情绪都会被即墨桦牵引。 她———————— ————————真的是完蛋了!! “桦。” 没睡着,她在即墨桦的怀中微微动了动身子,忍不住的嘟了嘟唇,身上的骨头都好痛呀,好痛呀。 她想着的是即墨桦已经睡熟,她只是想叫他一声,然后,撑起脑袋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就好了。 只是,当她撑起脑袋微笑认真的注视着他隐匿在马车灯光之中的俊逸容颜的时候,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恍若一片星辰大海,让柯七叶毫无防备的跌入进去,在柔情之中,不能呼吸。 见到柯七叶的脸一下子羞赧的红了,即墨桦的唇角只是勾起,这样的笑里面,宠溺之中带着欢快。 “恩。” 他沉沉的应了一声,微微睁开的眼睛紧紧的擒住她略微要闪躲开的视线,唇角勾起,道,“怎么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 恨不能将此刻的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知道,自己从此之后,便是再也离不开这样一个名叫柯七叶的女子了。 这几日,他又何尝不是尝尽了那思念蚀骨入髓的滋味,他今日才从寒春谷匆匆赶回阆苑城,变就是知道了柯七叶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沉不住气要去阆苑城中找人算账。 没想到他的小七如今果真是长大了,她只是去替红妆报了仇,夺回了绿意的尸体罢了,并未去做出过多的过激之事。 他忍不住的,想要跟着她,好好看看她,便好。 没想到昭火竟然如此忍不住,将一切都抖搂出来了,他知道瞒不住了,便走了出来。 再见,所有情深都化为无言。 “你随我回云宫,好吗?” 柯七叶提出了这个请求,连自己都惊住了。 她想要跟即墨桦在一起,没有任何阻拦的在一起,现在她不愿意进入阆苑城,只能是即墨桦与她一起去云宫了。 “小七,不行。” 即墨桦的声音沉沉,没有带着迟疑,而是坚定。 “东丽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西城出使东丽的队伍已经回城,虽然我先他们一步,但是————” “你不要说了。”柯七叶不忍心看着他解释,微微别开了脸,心中了然,“我知道了。” “我希望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若是连西城都拿不下,我又拿什么来保护你?” 即墨桦将柯七叶在怀中搂紧了几分,对于这样的无力,他的心中也是苦涩的。 保护,这样的词落在柯七叶心头,竟然如同干涸的土地逢来了甘霖一般,有了不一样的滋味儿。 憋屈,苦楚的内心之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知道,我知道,桦,我什么都知道,如今柯七叶的身份已死,不过你放心,我会重新找到一个身份回到你身边的,我不会让你在等我太久的。”她也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小七你放心,我会替你准备好一切的。” 即墨桦点着头,在她耳边说着,“不会太久。”他们都不会等太久。 不是经不起等待,而是不想去等待。 柯七叶点点头,嘴角有了一抹幸福洋溢的笑容。 “珈蓝已经找到了治疗血疾的方法,你便留在云宫让她替你治愈血疾,你放心,我答应将这西城江山夺下送你的,我不会食言。” 即墨桦说完,满是情深的在她耳边低低的许下了诺言。 柯七叶垂眸,表示自己知道了。 想了想,心中还有疑虑,她抬了抬头,想了想,问道。 “桦,我听得昭火说,你不是已经叫人去柯府————————“ 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心中或许还是有怨怼的,这件事情很显然是即墨桦故意瞒着自己的,他不叫自己提前自己知道即墨昌文要对柯府动手的消息,他是不希望自己难以抉择。 柯府对她的伤害很深,但是亦是当初玉无双拼尽全力才得以保住的地方,如此毁于一旦,她岂能甘心。 只怕那时候,她出手,事情便没有如今这样好解决,将自己暴露在明处,是不理智的作为。 “对,在即墨昌文找人围攻柯府之前,我就已经叫人将你归雁阁的人与玉老爷带出来了。”即墨桦说着,话语却在这里顿了一下。 柯七叶的心,也随着他这一停顿,猛然一滞住。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里,在这个时候,下面应该还有一句话,是以“但是”开的头。 第646章 睡觉 第六百四十五章:睡觉 果真,即墨桦如此一顿,目光却是看在了柯七叶脸上,满是歉意。 “你说下去吧。”柯七叶也是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如今连绿意的尸体她都看到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玉老爷告诉我,柯七叶这个身份必须死。” 即墨桦起先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保全柯府都是可行之事,只是他不愿意去做罢了,保全归雁阁之中的几个丫鬟难不成还需要考虑后果。 但是玉老爷的一番话,却让他有了些犹疑。 玉老爷说,柯府与玉家山庄如今剩下来的唯一纽带便是柯七叶了,而这次即墨腾之所以要针对柯府,便是因为他想要动玉家山庄了,但是却苦于找不到玉家山庄的踪迹,他确实是想要用这次柯府的事情将玉家山庄的人引出来。 这一点,即墨桦也是想到的。 “何为必须死,何为不必须死?”柯七叶不懂,为何柯府那么多的丫鬟仆人,为何偏偏要选中绿意假扮自己,为何—————— “柯七叶死了玉家山庄却没有出面,以即墨腾的能力,他便永远找不到玉家山庄的踪迹了,若是你没死,云宫的消息一旦传出,顺藤摸瓜,即墨腾的野心不止,恐怕还叫即墨昌文知道那藏宝图的事情,那时候————————”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即墨腾现在心中还是忌惮这即墨昌文的,没有叫他知道与玉家山庄紧密相连的藏宝图的事情,但是若是柯七叶没死,他便会更加不择手段,到时候难免会利用即墨昌文。 “为何要是绿意?” 柯七叶唯一不能释怀的,便是这个,为何绿意与红妆两人,都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因为绿意与你身量差不多,并且,对你极为熟悉,能够准确的模仿你的一言一行。” 既然要做戏,便要做出最好的效果。 这是残忍的,但是这是必须的。 没有选择的。 “是不是因为绿意不走,所以红妆也留下来的?” “是。” 柯七叶默然,在这一刻,是心痛,是无比的心痛。 或许只有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才能对得起绿意与刘贵还有红妆的付出了。 “你知道那藏宝图了?” 上次柯七叶试探即墨桦的时候,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如今为何? “对,我不仅知道,我还要给你一个东西。”即墨桦说完,微微起身,越过柯七叶的身子从他放在榻边的大衣袖中拿出了一块小铁盒模样的东西,交到她手中,“这个是当初顾夫人给我的。” 柯七叶从即墨桦手中拿过那东西,发现这东西简直就是自己手中的那个铁匣子的缩小版呀。 正因为是缩小版,所以她翻来覆去的手中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东西的开口处。 果真是与自己那个铁匣子一样的,是个密闭的东西。 顾夫人给即墨桦的,难道是那日她在弥留之际的时候将即墨桦叫到房中的时候给他的?这东西一定就是母亲交给她的,她为何要交给即墨桦? 柯七叶愈发不解了。 即墨桦看清了柯七叶眼中的不解,笑了一声,道:“顾夫人只是觉得你是弱女子,让你知道这个只会将你的处境推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但是我就不一样了,她希望我越来越强大,能够保护你。” 说完,即墨桦将怀中的柯七叶搂得紧了几分。 顾夫人的嘱托来历历在耳,他不能忘,也不会忘。 “这样。”柯七叶微微汗颜,顾夫人对自己的担心与疼爱她是知道的,那次在木屋之中她不愿意将这东西给自己的原因便也是因为这样的担忧罢了,“上次在木屋之中我也问她了,我知道娘亲信任她自然会将这东西交给她的,那时候她不肯交给我,没想到她思来想去,却将这东西交给了你。”柯七叶说完苦笑。 “到底还是为你想。” 即墨桦也笑了,不得承认,顾夫人的心,始终是在柯七叶身上的。 柯七叶何尝不知道,也是点了点头。 不枉娘亲在世的时候那么信任她,她终究是事事为着柯七叶着想的。 只是她以为木涵大哥便是娘亲的儿子,如今木涵大哥死了,她这铁匣子无人交托,交给即墨桦貌似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将那木匣子拿在手中,柯七叶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涌起,很是感动。 娘亲这辈子遇到了那么多的坏人,但是身边的人能够如此贴心,也算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善待她的地方了。 这顾氏夫妇手中守着这样大的秘密,却能够在阆苑城中掩人耳目安然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见他们的手段也是不俗的。 只是,这个东西,这个所谓的藏宝图,到底是什么? 而且这个匣子该怎么打开呢?这跟密实的铁块似的东西,到底该如何弄开才是呢? 柯七叶想到这里望了望手中的匣子,费解得很。 “既然她将这个匣子交给了你,你却给我,岂不是——————” “小七你误会了,我并不是给你。”即墨桦说完,将柯七叶的双手捏住,道,“我只是给你看看。” 给你看看。 这五个字实在是叫柯七叶有些火大。 “我的就是你的,我却不能违背了顾夫人的交代,所以,这个不能交给你保存。” 说完,即墨桦将那铁匣子拿了回来,收好。 柯七叶有点凌乱了。 这叫什么事儿,谁来告诉她一下,这叫什么事儿。 “桦~~~~” 实在是很想再看看,柯七叶忍不住的爬到了即墨桦身上,柔情满满,情深似水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谁知他竟然已经闭眼,装作睡觉。 “睡觉。” 即墨桦伸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搂下来,半压在自己身下,勾唇邪魅一笑,“若是你不想睡的话,我们不妨来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不!!” 柯七叶急忙摇头,她可不要。 她自然是知道他口中那满是不怀好意的有趣的游戏指的是啥的。 刚刚那一次已经叫她筋疲力尽了,要是再来一次. 于是赶紧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将脑袋埋进了他的精壮厚实的胸膛里面。 呼吸着他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雪莲香味,很快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中。 柯七叶已经睡熟,即墨桦却无眠。 目光罗在了柯七叶浅浅的睡容之上,深邃沉浸。 第647章 冥冥山庄? 第六百四十六章:冥冥山庄? 翌日,柯七叶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惊醒的。 腾地睁开眼睛,翻身起床。 却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是再无即墨桦的身影了。 而自己身上穿戴完好的衣服,以及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即墨桦的大衣,都无时不刻的在告诉她,昨晚上的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存在了的。 即墨桦真的来过,只是现在离开了而已。 昨晚上的对话悉数的在她脑海中回荡,她的心沉了沉,却是甜蜜满满。 披上外衣,她感觉到了自己乘坐的马车似乎在前行,忍不住的,她起身往马车门口走去。 还没走近,便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我说,这到云宫还有多久呀?” 这慵懒并且极其疲惫的声音,一听便是珈蓝的声音。 他们? “这是山路,马车不可行走得太快,并且叶儿还在睡觉,这样走下去,应该还有两日便可到云宫了。” 男声温温浅浅,带着耐心的解释,这声音一听便是南子画的声音。 果真是珈蓝与南子画,柯七叶听得他们的声音响起在马车门口,心中是极其高兴的。 “我靠,两日,还能更久点吗?” 珈蓝忍不住了,不耐烦的嚷了起来。 “恩,若是遇上下雨,或许还会更久点。” 南子画没听出珈蓝那句“还能更久点”是反问,煞有其事的分析回答了。 车门后面,柯七叶听得自己的哥哥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时间要改变一个人果真是太快了,想当初南子画在柯府的时候可是如同昭火一样没个正行,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能这样一本正经,对于南子画这样的改变,柯七叶多多少少还是欣慰的。 毕竟以后他若是回到了南泽的话,那样没个正行的样子如何能够胜任太子一职? “我跟你简直没有共同语言了!”珈蓝满脸黑线。 “都是说的一样的语言,为何没有共同的语言了呢?”南子画不解。 珈蓝是彻底的给跪了。 “大哥,珈蓝,你们怎么在这里?” 柯七叶知道若是两人再这样聊下去,只怕珈蓝那急性子会忍不住的将南子画啃上几口,为了避免两人的关系产生变化,柯七叶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说了一句。 南子画与珈蓝听到柯七叶的话,纷纷回过了头。 珈蓝见到柯七叶身上披着即墨桦的大衣,以及那微露在外面的脖颈处的斑斑红痕,忍不住的对她挤眉弄眼笑了笑,不正经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南子画抢先一步的走到了柯七叶面前,道:“叶儿你醒了,覃风已经先将柯府的人的尸体带回云宫了,我们走的山路,只怕是没有他们那么快。” “无事,山路便山路,权当是散散心了。” 柯七叶对着南子画笑了笑,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说我来说!”为了避免南子画再抢自己的话,珈蓝忍不住的上前,拉住柯七叶的手,道,“我们来到阆苑城之后,没有去柯府,而是去了墨王府,你的外祖父在墨王府好好的呢,然后我们就遇到了墨王殿下,然后墨王殿下深夜未归,我们很是担心呀,然后.然后你就懂了。”珈蓝说完,对着柯七叶挤了一下眼睛。 柯七叶无语至极。 “即墨兄等我们来了之后才离开的,他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叶儿,你们——————”南子画不知道柯七叶与即墨桦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了,一时间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他们当然是好的很了,我说你这个男人你怎么什么都问呀,快去快去赶马,让我跟柯七叶说说话。”珈蓝十分霸道,将南子画挤到了一边去,“我跟柯七叶,有许多话要说,你快去赶马。” 珈蓝看了南子画一眼,眼中满是霸道。 没想到的是南子画竟然也不恼,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顺从的走了下去。 顺带着看了柯七叶一眼,眼中深意满满柯七叶假装没看懂。 是真没看懂。 “快别看了,跟我进来。” 柯七叶本来还要问一问南子画玉家山庄的一些事情的,没想到见到珈蓝如此着急,以为她是又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便也随她进入了马车。 “快说说,你昨晚上跟即墨桦是不是嘿嘿嘿.”珈蓝语气停顿,柯七叶无语。 原来她这样着急忙慌的样子,只是想为了八卦一下,吗?! “既然你没正事,我还是觉得与我大哥说说玉家山庄的事情比较好。” 柯七叶自动忽略了她这个问题,拔腿便要往外走。 “喂,玉家山庄的事情我也知道好不好?再说,谁说我没事了,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你呢!”珈蓝见到柯七叶如此嫌弃自己,也不恼,只是道,“你过来坐下,我跟你说玉家山庄的事情。” “额,好。” 柯七叶见到珈蓝正色了,也知道她是准备说正事了,便抬脚走了过去。 “你外祖父,也就是玉老爷,现在很好,已经回玉家山庄去了,说是处理好了山庄事务便去云宫找你。”珈蓝坐在了软榻之上,看着柯七叶,道,“我要与你说的,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柯七叶不解的抬头看着珈蓝,问着。 玉老爷回玉家山庄这个结果如今看来,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柯七叶相信自己外祖父的能力,也相信玉家山庄的能力,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所以心下也算是安心了。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珈蓝清了清嗓子,毫不犹豫的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也是不得不去面对去想明白的问题。 接下来,接下来. 柯七叶皱眉,这个问题,她不是没去想过。 “你还没想到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即墨昌文接下来要做什么。”珈蓝说完,坐得端正了几分,道,“即墨桦大概是没有告诉你,即墨昌文得不到云宫,已经将主意打到了冥冥山庄上面。” “冥冥山庄?” ps:今日第一更,六千字。 稍后还有,请稍等。 祝福大家圣诞乐。谢谢谢~~~~ 第648章 见过 第六百四十七章:见过 “冥冥山庄将云族推下了火坑,只怕如今已经是将云族的剩余势力收入了收下了,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大的势力,不足为惧。”珈蓝说着,见到了柯七叶面上的神情在微妙的变化着。 “你怎么了?” 珈蓝问着。 柯七叶那样子,不像是在听自己说话,倒是像是在出神发愣。 伸出手要在她面前挥挥,却被她一把将手按在了小几上。 很显然,还没走神。 只是在想东西而已。 “我觉得冥冥山庄,有些奇怪。”柯七叶略微顿了一顿。 脑海之中想起的却是诸葛华阳当初在城楼上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打量,奇怪,却不是害怕。 而且,还有点欣喜,到底是为何? 并且,那藏在眼底深处的激动,也是叫柯七叶十分不解的。 别人见到她的紫眸的时候,总是很怕的,就连即墨昌文都说她是妖女。 但是唯独他的面上是那么平静,平静道似乎对这紫眸并不奇怪一般。 诸葛华阳,镇北王府的世子,小时候的经历可谓是要多惨有多惨,他,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忍不住的,柯七叶又想了想这个已经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的问题。 “冥冥山庄当然奇怪了,我也觉得它奇怪呢,你说,它是不是生来就是跟你与即墨桦两人作对的呀,先是与即墨染为伍,针对你,针对即墨桦,后又是与云族为伍,针对云宫,现在,又改成了想要拉拢即墨昌文,啧啧啧,他若是想要这西城的江山,他不觉得与即墨昌文为伍,这斗来斗去,都是一个输字么?”难道不是即墨桦一队胜算比较大么? 身处江湖,他也应该是知道这站队抉择的重要性的,站队站队,这站对了,才有将来呀,这一站错,只怕是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了。 这不,云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呀! 想不透,珈蓝是在是想不透那些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绕的,怎么选来选去到底还是选在了即墨昌文身上了呢? “会不会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即墨昌文的夺下这江山的?” 柯七叶想到云族的下场,不得不说,这样的可能性是十分的大的。 若是他只是看中了即墨昌文手中的力量,想要汲取合并呢?就像他对待云族那般,云族毁了,但是云族留下来的势力却是被冥冥山庄留用了。 大概魅姬死都没想到,自己明明是与冥冥山庄算计的是柯七叶的云宫,但是被算计来算计去,到底还是她被算计了。 “这样说来,也不无道理,只是这即墨昌文是傻子么?” 珈蓝听得柯七叶这句话,表示有这个可能。 只是这样来看的话,那冥冥山庄可就不是一般的有野心了,连皇子的力量都准备吞并,他的胃口着实也是有些大的。 只是这冥冥山庄有野心,可不代表这即墨昌文就是傻呀,就这样白白的被他利用,然后毁掉。 珈蓝表示,这连他们都想得清楚的道理,即墨昌文好歹也是领兵打仗了这么多年的将士,他难道会想不明白,就这样直接的走进了冥冥山庄的早就布好的圈套里? “傻子倒是说不上,病急乱投医罢了。”柯七叶敢肯定,若是即墨昌文真的是轻易的便与冥冥山庄合作了的话,在即墨昌文身边一直充当军师一职的诸葛华阳肯定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要不然,即墨昌文会因为听了诸葛华阳的几句话就轻易的把自己放了? 他明知道自己要是走了,这云宫无疑便是与他为敌了,除非是诸葛华阳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 至于那个更好的选择,现在想来,除了冥冥山庄的话,还有哪里? 诸葛华阳,诸葛华阳,柯七叶想到了他,以前自己的梦中出现的那些场景不由得开始浮现在脑海,叫她越发的看不懂这个人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他的野心不是这西城江山能够给予的? 冥冥山庄与他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萦绕在柯七叶的心头,叫她费解的同时亦是不能有半分的松懈。 走到这一步,虽然前面还有许多的路要走,但是她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的,她懂这个道理,也愿意去接受这样的人生。 所以,日后的日子了,才是需要越发的警惕才是。 “我奇怪的是,即墨桦为何会与你说这些事情,但是却没跟我说。” 默了默,柯七叶抬眸,看了一眼珈蓝,目光深邃。 她想到的,是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喂,你别乱想,我跟你的即墨桦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我们只是聊天的时候,说到了这里而已。”没想到柯七叶竟然是如此的敏感,珈蓝心里乱成了一片。 不知道该怎么说。 言语之间也有些闪躲,难以掩饰。 “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你跟即墨桦为何认识,为何还会谈论这些事情?”柯七叶已经是很明显的在珈蓝眼中看到了一抹慌乱,心中也是急切想要知道一切的,但是珈蓝不说,她也不能硬逼她说,只能是淡淡瞟了她一眼,道,“别告诉你与即墨桦两人聊天都能聊到国家大事上面,我不傻,你别想骗我。” “额。” 珈蓝头疼,真的是有些头疼。 就是因为柯七叶不傻,她现在才更加头疼了。 “我跟他,是认识。” 珈蓝顿了顿,皱了皱眉,微微胖嘟嘟的脸上有些悲戚色彩,“是真的只是认识。” “我知道你们认识。” 上次即墨桦也承认了,但是即墨桦口中的“认识”唯一的解释便是“见过”。 但是是在哪里见过呢?在什么时候见过? 见过多少面,为什么见过? 这样的问题,才是“见过”这两个字隐藏在字面意思下面的最重要的东西。 她问起即墨桦,即墨桦却不愿意多说。 如今,既然珈蓝提起了这茬,她自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了。 第649章 小身材大力量! 第六百四十八章:小身材大力量! 似乎是感觉到了柯七叶从一边投射而来的目光,珈蓝的额头上忍不住的冒出了一点点的细密的汗珠。 那目光本是平淡的,平静如水的。 但是落在珈蓝身上,却如同一根根绵绵细针,扎入她的身体之中。 那里面的质问,以及审视,都是极其平静的。 但是熟悉柯七叶的人便会知道,她的外表越是平静,她的内心便越是汹涌。 她如今这般安静的看着自己,珈蓝还是很害怕下一秒她手中隐藏着的飞针就朝着自己飞射而来了。 痛。 不安。 珈蓝有些迟疑,几度欲要开口,却又闭上。 是真的没想好一个比较好的答案来告诉柯七叶,她真的是啥都不知道呀! “你真的不要想得太多了,我跟即墨桦两个,不是你想得那样。”真的是很正当很正当的关系好不好,甚至连朋友标准都没有到达的那种关系,明明只是一句话都可以解释得清楚的事情,珈蓝在这个时候竟然是百口莫辩,有点凌乱。 毕竟即墨桦的威胁还历历在耳,她虽然是不死之身,但是那来自即墨桦的威胁可是比杀了她还要恐怖好不好! 这两个人,果真是一天天的要将她逼疯了! “你觉得我想的是哪样?” 柯七叶微微眯了眯眼睛,笑了。 这样的笑,比不笑还要吓人。 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的笑。 “好吧好吧,你既然执意要知道,我就将我很即墨桦的那点破事儿告诉你算了。”咬咬牙,珈蓝挥了挥手,似乎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一只手一拍桌子,目光盯着马车的窗户外面,似乎迷离了起来。 这感觉,分明是陷入了回忆呀! 没待柯七叶开口说好,珈蓝便再度开了口,扬声抑扬顿挫的道:“我第一次见即墨桦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儿呢,也就不过十来岁的模样吧,那时候他还在墨宫里,我看他年纪小,好欺负,他正在练剑,我想要逗一逗他,就上去抢了他的剑,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想都没想的就是一掌将我劈开了老远,我靠,那时候我真没想到,那小身材里面可是蓄满了大力量呀!”珈蓝想起了往事,本是糗事,却又是好笑得很。 那即墨桦从小就是个凶猛的老虎,也只有在柯七叶面前才能温顺得像只猫了。 那次被即墨桦劈了一掌,她可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起来。 可见那一掌的力量之大,杀气之浓。 若是珈蓝不是不死之人的话,被那样一掌,只怕是十个珈蓝都被打死了。 “唔,真丢脸。” 柯七叶微微汗颜。 早就觉得这珈蓝与即墨桦是旧交,没想到果真是的。 只是这样的交情,莫非也太—————— ——————丢脸了一点吧! “哎,更丢脸的还在后面。”珈蓝叹了口气,再度开口说道,“半个月后,我的伤好了,自然是不服气的,想着我怎么也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大人了,怎么能够输给一个小孩儿呢,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憋屈呀,于是我就拟定了一个很是详细的捉弄即墨桦的计划————” “结果呢?” 不想听太多有的没得的废话,“结果”,这才是柯七叶需要关心的东西。 “结果即墨桦早就已经不在墨宫了,我的计划捉弄的也只是扮成即墨桦样子的铜钱罢了。”所以铜钱如今见到了珈蓝都不敢正眼瞧她。 可见那些事情给他稚嫩的心灵里留下了多大块的疤呀! “自那之后,我与他就再无过多的交集了,你要相信呀,你家即墨桦的心可是一心扑在你身上的,你这样怀疑他,可是不好的!”珈蓝微微正色,板起了脸严肃的教导着柯七叶,“现在知道这么多了,你的疑惑可解开了?” “为何你们会知道冥冥山庄与即墨昌文的联系?” 柯七叶这几日忙于云宫事物对外界事情的探查确实是有些疏忽,但是这冥冥山庄若是准备收拢即墨昌文的话,定是不会大张旗鼓的,只怕要得到这个消息,肯定是不易的。 “这个你就不应该问我了,我也是被即墨桦告知了才知道的,不过我觉得即墨桦能知道,肯定还是有他的方法的,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了,冥冥山庄再强大,能够有你云宫与即墨桦的墨宫合体强大?”珈蓝安慰一般的拍了拍柯七叶的肩膀,道,“现在的局势愈发的紧张,柯府被灭,即墨桦回城,两个皇子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剑拔弩张的,你应当快速的将你身边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珈蓝这句话说得异常正经,倒是叫柯七叶有几分不适。 “你的意思是,糖宝?” 柯七叶身边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多,云宫有了来自各地的支援之后已经恢复了正轨,因为柯七叶的回归,云宫之中的五位长老处理事情愈发的尽心尽力了,落在柯七叶手中要她处理的事情也就寥寥无几了。 柯府已经覆灭,她便再少了一些牵挂。 如今,她唯一想要做的其他的事情便是医治糖宝的双眼了。 东丽国。 “你心中对糖宝的眼伤有愧我们都知道,她的伤一日不好你的心便一日放不下,这心不定,如何修身强大?”珈蓝的话落在柯七叶心上,不得不说,确实是句句中肯。 “你的意思是,建议我去东丽国?” 柯七叶皱眉犯难,“但是桦在西城————” “西城的局势暂时还会安稳一段时间,即墨昌文若是真的要与冥冥山庄联手的话,只怕也会相互磨合适应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对你来说,才是异常珍贵,东丽国的昆仑山上寒冰十分纯粹,对我给你跟南子画治病也很有好处。” 还有重要的没能解决的便是柯七叶的血疾。 珈蓝说的没错,她需要一个更好的状态站到即墨桦身边,而不是现在这个病怏怏的自己。 如今既然有法子治愈血疾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迟疑。 想了想,柯七叶点了点头,意思便是同意了。 第650章 都哭了出来 第六百四十九章:都哭了出来 两日的路途,遥远而又颠簸。 柯七叶与南子画还有珈蓝回到云宫的时候,昭火正在给红妆把脉。 红妆似乎是睡着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昭火见到柯七叶走到门口,才是松了口气,道:“柯七叶你总算是回来了。” 说完便着手收拾那药箱,之后便急匆匆的拉着柯七叶往外走。 房门关上,柯七叶不懂昭火这般急匆匆是为何。 “她可还好?” 这么多日没见,刚刚那匆匆一瞥,红妆似乎是瘦了许多。 昭火摇了摇头:“很不好。” 他也是两日前才赶回来的,回来之后便有侍女告诉他说她自从来了之后便不吃不喝,一直睡着。 看那架势,是准备绝食了。 知道红妆经历了些什么,昭火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劝解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他也知道,说出口也是没用的。 这两日,若不是他强行要人给她灌下一些药物与水,只怕她早就已经归西了。 所以他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柯七叶赶紧回来,这红妆谁的话都不听,最听的便是柯七叶的话,她若是劝上一劝,可能还是有用的。 “她在绝食,你走了多少天便不吃不喝多少天了,这两日我开了些药,命人强行灌给她喝的,只是效果也不是很明显。”昭火摇头,看了看柯七叶,道,“你也知道,她——————” “我知道了。” 柯七叶知道昭火欲言又止的话语之中想要说的话是什么。 “你先下去,我看看她。” 柯七叶面上颜色微微凝重了几分,对着昭火点了点头。 昭火闻言,正要准备走下去。 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等等,柯七叶!” 昭火见到柯七叶要走进房间,立刻叫住了她。 柯七叶回眸,不解的望着他,意思是在问,他有事? “那个,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即墨桦听到了,咳咳,他,没有什么反应吧?” 昭火越想越觉得心中惶恐,即墨桦那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实在是叫他吓了一跳。 即墨桦本是不愿意告诉柯七叶的,昭火觉得估计是因为自己口无遮拦的将那些实情说了出来,即墨桦才会出现的。 不知为何,昭火总觉得现在的即墨桦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他心里也说不上来。 所以,他想问一问柯七叶,看看柯七叶是否也发现了。 “你觉得他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柯七叶微微回眸,看着昭火,轻声问着。 昭火一愣,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呀! 若是他知道的话,也不会来问柯七叶了。 “我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或许是我的错觉,又或许——————”又或许即墨桦只是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原来还没有见到柯七叶的时候的样子。 总之,这一切叫人费解,却也叫人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或许这个有所改变的即墨桦带来的,会是更好的一种东西。 “他还是他,只是他以前展示给我们的东西发生了改变而已,没什么的,你无须担心。”柯七叶忘了昭火一眼,可以看得出,昭火是关心即墨桦的。 见到他为即墨桦而担心的样子,柯七叶心中多了几丝暖意。 即墨桦是幸运的,他有这么多支持他的朋友在身后无条件的关心他,那样的关心,纯粹的不参杂任何一丝的其他杂质,叫人羡慕。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又犯病了呢!” 想到上次在墨王府即墨桦犯病时候的模样,,昭火便觉得不寒而栗。 再看了看柯七叶,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往外面走去。 望着昭火离去的背影,柯七叶微微勾唇,是一抹温暖的弧度。 继而,转身往房间之中走去。 红妆躺在床上,闭着双眸,面色苍白又有些病态的焦黄。 一边的茶几上,摆放着的早膳依旧还热着,上面没有被动的痕迹。 果然是如昭火所言,她想要绝食。 “红妆。” 柯七叶轻轻唤了一声,上前坐在了她的床前,伸手将她的手轻轻的捏在了手中。 她这一声呼唤落下,床上的人儿似乎是动了动。 没有睁开眼睛,但是那长长的睫毛却是微微的颤了颤。 似乎是醒了。 “红妆,我回来了,我把绿意带回来了,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去送绿意离开,可好?” 柯七叶忍住了鼻头涌起的酸涩,伸手捏住了红妆的双手。 这双手,瘦弱,冰冷,还在颤抖。 “小,小姐,红,红妆,也要去陪,陪绿意了。”床上的女子微微睁开了眼睛,开口说话的瞬间,却是重重的喘起了粗气。 虚弱到了极点,也不过如此。 “傻瓜,你胡说什么,绿意去了,却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傻话!”柯七叶听到她开口说的那句话,心中也是疼痛不已,“你要好好吃饭,吃饭了你就会好起来了,好不好?” 她的话,近乎祈求。 与红妆与绿意在一起,柯七叶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主子,她在现在,只是想红妆好起来,好起来了一切都好了,绿意已经走了,她接受不了红妆也做傻事离开她。 “小,小姐,对不起,红妆的命,是小姐救回来,回来的,本应该,本应该是生死都是由小姐做主,但是,小姐,对不起,红妆太难受了,活着,我吸入吐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浑浊的,我好恨,好恨——————”说到这里,她那如死水一般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 她恨,柯七叶又何尝不恨。 所以她才会用那般残忍的方式了断了那些玷污了红妆的人,但是如今她却不能将那些事情告诉红妆,她怕她一说起,便触痛了她的伤心事。 “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红妆,相信我,活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好么?”人活着,便是一个信念与坚持,柯七叶想红妆活下去,想要她好好吃饭,或许她是有很多的手段让她乖乖开口吃饭,但是那些手段终究是手段,她留得了她的性命却叫她失去了生气活力,那样的结果对她,对红妆来说,都是折磨。 她不能够,也不可以那么自私。 “小姐,红妆脏了,红妆已经不是以前的红妆了,小姐不嫌弃红妆,我嫌弃自己呀,小姐!”或许是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红妆终于哭了出声。 将这么多日的隐忍与恨,都哭了出来。 第651章 让他们愈发害怕了 第六百五十章:让他们愈发害怕了 第二日,绿意与刘贵的遗体下葬。 红妆在前一日经过柯七叶的劝解之后已经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她要见绿意,柯七叶便命人将她搀扶到了呈放着尸体的鬼楼。 鬼楼大殿,聿佬正在为尸体下葬前做最后一次检查。 覃风与南子画还有昭火站在一边,白衣素缟神情严肃。 那只黑猫儿还在一边围绕着尸体来来回回的打转,并且“喵喵”的叫个不停。 似乎很是烦躁。 “宫主。” 正在检验尸体的聿佬见到柯七叶来了,忙的上前跪拜。 却被柯七叶拦住了。 “聿佬不必多礼数。”柯七叶身边的侍女将聿佬扶了起来,柯七叶看着摆放在这大殿之中的四口棺木,绿意与刘贵的棺木摆放在前面,后面并排的是柯长峰与柯老太太的棺木。 棺材还未被盖住,因为经过了聿佬的处理,他们的尸体已经褪去了青紫色的难看的样子,这样躺在棺木之中,看起来十分安详。 “绿意,绿意,我来看你了,你怎么,怎么丢下我先离开了。” 红妆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走到了大殿之中,如今已经是匍匐在了绿意的棺木上痛哭了起来,“我已经答应小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了,我也答应了你的,我活着见到了小姐,我还要活下去,替你报仇!”报仇二字,红妆咬得极重。 当初,她的性子本是柯七叶的归雁阁中的侍女之中最为恬淡的一个,从来不去仇恨这世上的任何一人,不仅自己不去仇恨,还会劝解柯七叶与绿意放下这世间的仇恨,好好的用心去享受着这个世界上的美好事物。 她本应该是那样快乐善良的人,如今却坚定了复仇的信念。 她心中本无仇恨别人之意,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权力斗争将他们作为牺牲品卷了进去,她若是不想为人鱼肉,便要强大起来。 复仇,保护小姐。 这是红妆在想了许久之后才想明白的活着的两个意义。 绿意的死,叫她明白了许多道理,也明白了以前绿意与小姐的咄咄逼人跟有仇必报的手段都是由原因的,这个世界,不允许你太过善良,因为你越是善良,负你欺你之人便约会肆无忌惮。 红妆的目光狠了一狠,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绿意那张看似睡得安详的脸。 别开脸,也抹干净了脸上的泪。 见到当初那样柔弱的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柯七叶的心,忍不住的抽搐痛了一下。 “小姐,红妆还有一句话要告诉小姐!” 哭了之后,红妆抹干净了眼泪,撑着绿意的棺木,缓缓的往后面那一排棺木走去。 走到柯长峰的棺木前面,她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躺在棺木之中的柯长峰,道:“绿意被绞死之前,柯长峰曾经与即墨昌文说了一句话,他说,即墨腾要的东西,就在柯府的宜兰园,他要即墨昌文将这句话转告给即墨腾,但是即墨昌文似乎并未将柯长峰这句话放在心上,还嘲笑他是疯子说疯话。” 红妆那时候还没被玷污,在一堆下人之中听到了柯长峰在大声的与即墨昌文争执。 这样一句话,或许别人都会以为是柯长峰的疯言疯语,但是红妆却不这样认为。 因为宜兰园是玉面将军以前居住的地方,或许那其中真的是有什么也不一定的。 现在即墨腾还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柯府的府邸,若是真的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提前告知一下小姐也是有必要的。 “即墨腾要的东西,呵呵。”柯七叶走到柯长峰的棺木前,冷眼瞧着躺在棺材之中的他,他果然是装疯的,不过,装疯的岂不是更好,让他清清楚楚的看着没有了玉无双,这柯府是如何被毁灭的,他当初丧心病狂的要杀掉玉无双的时候,是绝对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下场的。 死到临头了还想用娘亲的东西去换一条活路,柯长峰呀柯长峰,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好,只是无奈这即墨腾不信即墨昌文,许多事都未告知过他,他又如何知道即墨腾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呢? 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可是你到头来还是栽在了你自己手中。 被绞死,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一边的侍女们将红妆扶住,柯七叶上前,将一边的棺材盖狠狠的一掌劈了起来,重重的盖在了柯长峰的棺材之上,将他那一张叫人心中生恶的面容彻底隔绝。 紧接着,南子画与覃风等人上前将柯老太太与绿意等人的棺木都盖了上。 出殡。 绿意与刘贵被葬在了千云峰的顶峰之上,那里是一片极寒之地,但是却又是一片风景极好的宝地。 柯七叶命人将绿意与刘贵葬在了一起,并且在他们的坟墓之上修建了一栋小院子。 院子之中,有亭台水榭,大致建造得与归雁阁无二异。 柯七叶希望她与刘贵能够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生活着,那里没有仇恨,没有算计。 迟早有一天,她与所有人都会来与他们相聚,到时候,在那亭台水榭之中小酌一杯,也许也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而柯老太太则被柯七叶安葬在了千云峰的山脚的一处旺相之地,也算是对她尽了最后一点孝道,而柯长峰的墓地,与柯老太太相邻,却仅仅只是一个小土堆而已。 柯七叶觉得,他这样的人,能够入土为安便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西城,阆苑城。 皇宫,龙乾宫中。 啪!!! 即墨腾狠狠的将手中的折子摔在了地上,双手负在身后,怒眼瞪着面前跪着的瑟瑟发抖的三人。 没有说话,但是愤怒却比说任何怒斥的话都要来的汹涌一些。 他面前,龙乾宫大殿之上跪着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左右两相,与莫丞相。 三人埋头跪在地上,撑起身子的双手都在瑟瑟发抖。 一边的地上,还有一把染血的长剑横在地上。 长剑锋利的寒光闪闪,叫他们愈发害怕了。 第652章 未开口,先笑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未开口,先笑了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这柯府已经被抄了,柯七叶也被绞死了,我就不相信这玉家山庄还会这样沉得住气,竟然不出手相救!!” 玉家山庄只有玉无双一个独女,玉无双的一双儿女如今也只剩下了柯七叶一人。 她被害,玉家山庄怎么会坐视不管。 既然如此,这群人依旧是没有一点收获,只能是说明他们太无用了。 即墨腾的怒气如同高涨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了开。 目光如炬的盯着跪在地上正在瑟瑟发抖的三人,他狠狠地将一边龙案上的杯盏此香炉都掀翻了去,滚烫的茶水与香炉灰一股脑的散落了出来,落在了三人的身上脸上。 左相与右相两人皆是被烫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有叫出声。 只有莫丞相一声不吭,那滚烫的茶水将他一双撑在地上的手都烫得起了泡,几乎要破皮了,他却依旧是一动不动。 滚烫的香灰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身上的衣服也被那些零星的火光烧了些窟窿。 此刻的他定定的跪在那里,已然已经成了一个灰人了。 一边站着的应公公也是提心吊胆的,却已经是看不下去了,又不敢上前去叫人给他上药,只能是在心里暗自唏嘘。 而另外边上的左右二相也是被烫得皮开肉绽的,已经忍不住的在地上挪动起来想要避开那散落在地上的滚烫的香灰。 这样的细微的小动作此时落在即墨腾眼中却如同一根刺一般的扎得他的眼跟心都是痛得很。 于是———— “啊!!!” 即墨腾一脚下去,左相的整张脸都被踩得落在了那地上滚烫的香灰之中。 左相痛苦的惨叫声极为渗人,在这龙潜宫中回绕,久久未能散去。 随着叫声而起的,便是左相面上的皮子被灼烧后而升起的一缕缕青烟,以及一股人皮被灼烧了的刺鼻气味。 这气味极其浓郁,很快的便散布在了这宫殿之中的每个角落。 好不渗人,叫人恶心。 右相见到左相的一整张脸都这样被即墨腾一脚踩在了烟灰之中,隐隐还能听见血肉被灼烧的吱吱声。 害怕,无比的害怕。 他蜷缩成一团在瑟瑟发抖的身体,那抖动是由心而出,任凭他怎么止也止不住。 一刻脑袋已经要埋到了地上,放佛下一个遭殃的人便是自己。 左相在他身边被即墨桦踩着,整张脸就这样的被埋在那还在发红发热的香灰之中,还在挣扎,枯瘦的手臂还在空中胡乱的挥动着,惨叫声却逐渐小了下去,便成了“呜呜咽咽”的呻吟声。 即墨腾的脚没有松开,他再不松开,左相便极有可能会没命了。 他当然知道,也是因为知道,更是在脚上使了暗力,再压重了几分。 果然,很快的,左相的挣扎也变得微弱了,在最后,他的一双手就这样搭在了右相的面前,只有指头还在微弱的动着。 开始失去血色。 “来人,将他给朕拖下去,左相意图在龙乾宫行刺朕,被朕就地正法,左相府中的一干人等不论主仆不论大小,一律斩了!” 即墨腾是怒极了,挥袖之间已经是下了这道决定了数百人性命的圣旨。 左相还没死,听到了即墨腾的这句话,意欲挣扎起来求饶。 只是还没来得及抬起那张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不分的脸,一抹冰冷便已经快速的刺进了他的后背。 右相握着长剑冰冷的手把,瞪着左相那抬起来几乎爆出的眼睛,那里面,充血的血丝遍布,溢出了鲜血,那里面所藏着的,尽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右相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补上一刀。 “大胆逆贼,还不伏法,陛下,老臣失职,叫陛下受惊了!”右相的眼中,白光闪过一抹痛色,在那痛色之下,却是更深的残忍。 他要活下去,这个是个最好的机会,若是他没有把握好,只怕左相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狠狠的将那长剑抽出,再刺进左相拱起的脊背之上,如此反复,直到刀下的人的身子彻底不再动弹分毫之后,他才将那长剑甩开,跪在了即墨腾脚下。 “陛下,老臣失职,没看出来左相的谋逆之心,还请陛下降罪。” 这样的话,颤抖的从他口中决绝的说出。 叫跪在他身后依旧丝毫不动的莫丞相眼中闪过了一抹阴狠。 该死,这老家伙竟然敢抢他的风头。 莫丞相在心中暗骂一声,只恨自己的反应没有这老家伙快,没有及时的对着那左相那老家伙身上补上几刀,不过—————— 他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右相那跪着的枯瘦身影,想到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老家伙,这次不死,那他今日就暂且放过他,不过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的展开了,这个老家伙竟然冥顽不灵,那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想罢,莫丞相也开口,以失职之罪请即墨腾降罪。 “失职之罪,本是该罚,但是右相救驾有功,刚刚将左相就地正法,此举很是明智,将功赎罪,朕心很是欢悦,所以,不仅不罚,朕还要赏你,既然左相是你正法的,那朕就命你前去左相府宣朕旨意,务必要叫左相府的人全部斩首,到时候,朕还有大赏!”即墨腾的目光,怒气褪去,浮现了一层血色的欢愉,看着跪在地上领命的右相,眼中深意满满。 右相心中大骇,他与左相自小便相识,又是一起科考,一起入朝为官,彼此扶持着走到如今这一步,交情可谓是深厚得很,如今左相死了,他却要领命去斩杀他的家人。 即墨腾这招杀鸡儆猴,可真狠。 但是若是他不去,到时候死的便是自己的家人了。 几乎不容许自己有片刻的迟疑,右相点头领命,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退下。 离开了龙乾宫。 看着面前的一幕幕惨状,应公公隐匿在暗处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不忍,但是却也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平静,指挥着宫人上前将左相的尸体拖了下去。 即墨腾见着右相走远,这才将目光重新聚到依旧跪着的莫丞相身上。 未开口,先笑了。 谁也不懂,他这笑为何意。 第653章 他的主人,是谁? 第六百五十二章:他的主人,是谁? 莫丞相跪在地上,对于即墨腾的不语,他也是怕的。 当初,左右二相对于即墨腾来说,是肋骨一般的存在,他这皇位,若是说一半的功劳是玉面将军的,那毫无疑问的,另一半功劳肯定是这左右二相的。 这左右二相在前皇在世的时候便是这西城中文官之中的半壁江山了,为即墨腾的江山社稷付出的,可谓是比任何人都多。 本是同患难的一等一的功臣,即墨腾便能这样随意的打杀掉,更何况莫丞相这样在朝廷之中本就无足轻重的臣子,只怕即墨腾要他的性命更是可以毫不犹疑了。 所以,即便是刚刚那滚烫的开水以及香灰洒在他的身上,他依旧是半声不敢多言,因为他还怕自己的一丁点的不好的动作便将自己推向了死地。 果真,左相的躲避,惹恼了即墨腾,他便是这样轻易的将他除掉了,斩草除根,连他府上的所有亲人都不放过一人。 果真是心狠手辣之人。 只怕他这一作为今夜传出去,定会寒了许多朝中大臣的心了。 “莫丞相。” 沉沉的,站在莫丞相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的即墨腾发出了声音。 声音冰冰冷冷,带着绝傲的贵气与不屑。 即墨腾唤了一声莫丞相的名字。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莫丞相的身体,忍不住的打了个颤,急忙垂头答应。 生怕自己迟了一秒,自己的脑袋便与自己的脖子分家了。 “上次朕与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上次,还能是哪个上次,必定是上次即墨腾与他提起的,若是他能够有办法得到那藏宝图的话,他便遂了他的愿,将他的女儿赐婚给即墨桦。 世人都知道他的小女爱慕即墨桦,非即墨桦不嫁,即墨腾又如何不知? “回禀皇上,皇上的交代,微臣岂敢忘记,微臣已经派人将那柯府团团围住,如今柯府的大小姐已经死了,微臣派去的搜尸的人并未发现尸体上藏有任何图纸之类的东西,既然没有在柯大小姐的身上,只怕是依旧还在柯府,若是玉家山庄由是想要得到那东西,必定会派人出手,到时候,一石二鸟,必定手到擒来的。” 莫丞相说得战战兢兢,语气之中全是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松懈。 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够与即墨桦成婚,自然是好的,以前有个柯府夹在中间,如今—————— “呵,一石二鸟,莫丞相,你承诺与朕的一石二鸟,你可要确定一定是一石二鸟了,若是最后来了鸟飞蛋打,今日左相的下场,你可看清楚了?”今日的事情,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与左相交代过了,但是他办事不仅毫无进展,即墨腾还听说他竟然在柯府抄家当晚竟然准备去营救柯七叶。 他到如今倒是依旧念着玉无双的好的,却是忘了这如今的江山是他即墨腾的了。 因为玉无双,便不将他即墨腾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他又如何能留。 “回禀皇上,微臣已经部署周密,不出五日,一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莫丞相的头,几乎埋入地上。 说出这样一番无比肯定的话,他的语气也是忍不住的在颤抖的。 不肯定,不确定,玉家山庄,即墨腾已经找了他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都是一点音讯都没有的,如今叫他不出五日要给出答复,真真是,要他的命呀! 但是莫丞相有什么选择?对于即墨腾的重压,他根本没有选择。 要么现在答应,他还有五日的时间去做选择,要么现在不答应,便成为下一个左相,被杀死在这龙乾宫中。 深夜,这龙乾宫中的湿气阴气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厚重许多。 莫丞相这样跪着,便觉得一股子钻心的寒冷已经将他的四肢都冻住了。 动也不能动,只能低着头,将自己的命交给此刻的天。 “呵呵,莫丞相,既然你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朕便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放心,若是你成功找到了玉家山庄的下落,朕许诺与你的事情,朕也是不会忘记的。” 这莫丞相之小女莫霓裳已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上门说亲事的人几乎将莫府的门槛都踏破了,只是却没有一个叫莫霓裳点头同意的,外面对此现象,也有了一番不一样的谈论,有人说莫霓裳一心喜爱的依旧是墨王即墨桦,即墨桦出使东丽国尚未回归,便有传闻说她已经日日的在阆苑城外的长亭外眺望等待。 真真是好一段情深似海。 “老九已经送信回来,不日他所率领的出使队伍便能回城,到时候,正值丞相你的五日之期,还希望丞相能够让朕双喜临门的才好呀!” 即墨腾说完,哈哈一笑,拂袖转身往那冰冷的龙椅之上走去。 莫丞相的眼,在隐蔽的角落无声抬起,里面的情绪狡黠闪过,很是复杂。 身子却是低低俯下,恭敬答道:“老臣谨遵陛下旨意,定当全力以赴,不叫陛下失望!” “哈哈哈,好,好,若是朕的臣子都像丞相这般忠心不二,朕又如何能够痛下杀手杀鸡儆猴呢?小应子,送莫丞相出宫,并传朕旨意,召老二进宫!” 即墨腾一挥袖,应公公急忙上前,将莫丞相扶起。 领命将他带着退下。 应公公将莫丞相送出宫门,恭敬交代了两句之后,转身离开。 宫城之下,夜色森森。 莫丞相站在宫城脚下,目光恭敬的望着应公公走远,而后才缓缓转身,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一道黑影便急速闪落在了他的面前。 黑影手中的寒光大刀已经冰冷的架到了他的脖子之上,冷声开口:“莫丞相,我们主子有请。”他的话语之中无一丝情绪,没有喜也没有怒。 他的主人,是谁? 莫丞相不知,却也不敢多问。 只能是木然点头,任凭那黑衣人一只手拎着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之上,一手将他拎着飞了出去。 ps:大蓝今日回老家,下午才到家,到家之后连忙码字,但是还是来不及了。 只写了一章,差的明日补上,还望各位理解,谢谢~ 第654章 胜算 第六百五十三章:胜算 不知道走了多远。 空中的劲风几乎要将莫丞相吹得昏过去,只是无奈那一把大刀还是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的架在他的脖子智商,他生怕自己一晕过去便丢掉了自己的这条小命。 身首异处。 终于,他似乎是被拎着飞了许久之后,那个大汉才带着他落在了地面之上。 重新踩在地面上,莫丞相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着,想要扭头看看四周的风景。 谁知眼睛还没来得及环顾一圈,一块黑布便已经顺着他的脑袋罩了下去,他的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不想死就别动。” 大汉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想要挣扎的动作,将他重重推搡了一把之后恶狠狠的说着。 莫丞相被推一把,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还没来得及将身体伸直,那抹冰冷又重新架上了他的脖子,这一次,那锋利的大刀更是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脖子狠狠地划了一下。 很痛,似乎是流血了,但是莫丞相浑身颤抖得如同落水的野鸡,不敢再多动弹半分。 不知道被推搡着走了多远,终于。 “跪下!” 身后,那壮汉停住了脚步,一把狠狠地推在了他的背上。 莫丞相被吼得一震,想也没想的,赶紧跪下。 头罩还没有被解开,他屏住呼吸,听着四周的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虫鸣声都是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他几乎不能想象自己是被带到了哪里。 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情。 久久没有声音之后,一切都松懈了下来了一般。 但是就在那时候,一道浅浅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莫丞相本不是习武之人,但是却还是能够听出这脚步声之中的隐藏的厚厚内力。 他在朝中行事本就很是低调,现在也实在是想不到会是谁会这般大费周章的将自己捉来。 “九天,是谁允许你这样对他的,莫丞相可是我的贵客,还不快将他扶起来?”一道温温软软的声音响起,这样听起来,竟然是有些熟悉。 莫丞相皱了皱眉头,却被一双大手一下子压在了地上。 胸口猛的撞击到地面,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龇牙咧嘴,脑子也一下子短了路,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九天,不得放肆!!” 温软的声音一下子变厉了几分,这时候压在莫丞相背上的那双大手才微微一顿。 莫丞相这时候被松开,才得以喘了一口气。 “快将莫丞相扶起来!”声音一下子变大了,高了几个音调。 声音落下,果然有一双手从边上伸了过来一下子掐在了莫丞相的肋下,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地一用力,将他放在地上。 “哎哟!!” 这一放,莫丞相是觉得自己的双脚几乎要断了。 “快将丞相放开,将面罩解开!” 声音冷冷吩咐,那被叫做九天的男子似乎是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却也是只能上前照做了。 面罩揭开的那一刻,莫丞相没敢睁眼。 只敢微微眯着双眼,用眼缝之间的视线打量着如今自己所在的环境。 四周都是黑黢黢的一片,周围能够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风,看来是在室外无疑了。 “莫丞相不必害怕,华阳今日请莫丞相来时有事相商,并不会多加为难丞相您的。” 温温有礼的声音再度响起,诸葛华阳身着宝石蓝色的锦袍,面带微笑的站在莫丞相面前,笑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毫不突兀的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放佛是夜中有他,他中有夜一般。 气定神闲,浑身不带丝毫戾气,但是被他那带笑的目光注视着,莫丞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放佛被置入了寒冰之地,很冷。 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诸葛华阳,镇北王府的世子。 镇北王府被灭掉了,他却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外界都在传闻,他是二皇子的入幕之宾,从小便与二皇子关系很好。 这次镇北王府与柯府之事,不得不说,他可是贡献出了极大的作用。 但是因为自己女儿爱慕即墨桦的缘故,他素来与二皇子的关系并不亲近,与这个诸葛世子更是很少往来。 一时他更是想不明白了,这个诸葛世子将自己找来,是为何! 想到不日即墨桦便要回朝,这个时候与即墨昌文亲信之人来往密切,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莫丞相的眼中便忍不住的染上了些许的寒霜。 他能够想到的,这个诸葛华阳来找自己的目的,无疑是为了替即墨昌文拉拢他罢了。 “九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莫丞相上座?”诸葛华阳看了一眼站在莫丞相身后的蒙面壮汉,面色有些微寒的说了一声。 那被唤作九天的黑衣男子看了莫丞相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别耍花招,之后才走到一边,搬来了两个凳子,分别放在了莫丞相与诸葛华阳身后。 诸葛华阳坐下,伸了伸手,示意莫丞相也可以坐下了。 “莫丞相这么晚从宫中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皇上吩咐了什么事情呢?” 诸葛华阳并未与莫丞相两人拐弯抹角,而是一针见血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被问到这个问题,莫丞相有些愣了。 在他看来,若是诸葛华阳要替即墨昌文拉拢自己的话,难道不是第一句便说明来意么? 这问起他入宫的事情,又是为何? 即墨腾吩咐他与左右二相办的事,是没有告知其他人的。 但是诸葛华阳问起这个问题时候面上闪过的情绪,明明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了? 是谁泄露的? 莫丞相想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回答诸葛华阳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变得警惕了几分。 看着诸葛华阳。 诸葛华阳被莫丞相这样的眼神盯住,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似乎是被他逗笑了。 “莫丞相不必如何看着我,皇上对莫丞相所说的事情,华阳正巧知道一些,或许莫丞相若是好好与华阳配合,我想五日之后,莫丞相的胜算还要大些。” 第655章 好意 第六百五十四章:好意 诸葛华阳一句话,竟然提出了他在龙乾宫中与即墨腾的五日之约,如何不叫莫丞相惊讶。 忍不住的,他瞪大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议的望着诸葛华阳。 他一定不是偷听的,龙乾宫中守卫森严,便是靠近一只苍蝇一只昆虫也能被发现,他一个大活人,如何能够靠近那龙乾宫中听得这般隐秘的秘密?! 想到这里,莫丞相忍不住的微微挪动了一下坐在座椅上的身子,似乎是想要远离面前的男子。 正在温润笑着的男子,他看起来面色是病态的苍白,很是符合外界对这个诸葛世子的描绘,身缠顽固疾病,一看就不是多福长寿之人。 但是,他刚刚靠近的脚步声出卖了他想要隐藏的东西。 他的外表只是伪装,有那么强大深厚的内力,莫丞相是不会相信他是一个被重病折磨着将要不久于人世的人的。 这个镇北世子,在镇北王府被抄之后还能安然活下来,看来果真是不凡的。 不过,他找来自己,明明已经知道自己与皇上在龙乾宫中谈论的事情,却明知故问挑起与自己的话题,到底是为什么? “诸葛世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臣与陛下在龙乾宫中所说的话,世子又如何会知道?”警惕的情绪让他说话语气变得有些尖锐,莫丞相看着诸葛华阳,冷笑了一声,“难道世子不知道,有些东西,知道了并非是好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讽刺并且略带威胁的话语说出了口,是想要叫诸葛华阳害怕几分。 若是诸葛华阳不害怕,这个时候便轮到他害怕了。 此刻,他的心中确实是害怕的,这个人,竟然能够知道他与皇上在龙乾宫的谈话,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若是他知道了,还被别人知道了,到时候被捅了出去,第一个遭殃的,只怕也只能是他了! 此刻,他越是想要压制住诸葛华阳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焰,自己却越是忍不住的害怕。 想到这些事情的后果,他便不敢去想,心中有的只是颤抖,害怕。 “莫丞相若是不去多说,别人又怎么会知道我知道呢?若是莫丞相多说了开去,别人又怎么会相信是我先知道的呢?我既然知道了,便也是不怕被别人知道的,现在看来,该害怕的不是我,是莫丞相。”诸葛华阳浅浅笑了笑,面上神色依旧是一点没变,“所以,华阳觉得莫丞相此刻所要做的并不是质疑我,而是听我将话说完,或许,会给丞相带来不一样的收获也不一定。” “你想说什么?” 此刻,诸葛华阳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根针一根刺一样的扎在莫丞相心上。 他想要去选择,但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选择。 只能顺着他的话去做,去听。 “我只是想要告诉莫丞相,我有办法帮助莫丞相完成您与陛下的五日之约,并且,除了我的办法,莫丞相根本无法完成那个所谓的五日之约。”诸葛华阳淡淡笑了笑,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这些话足以决定面前的这个男子的生死。 或许是,他根本不在乎面前的男人的生死。 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你有什么办法?”诸葛华阳说的没错,他没法完成那个五日之约,玉家山庄是个什么地方,若是会被他的手段所擒住,只怕是早早的便被擒住了,即墨腾在他之前已经找遍了西城的每一寸土地,却还是一无所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丞相,能够有什么办法? 既然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自己有办法,出于绝望之中的求生欲望,他选择相信。 见到了莫丞相的急切,诸葛华阳笑了。 笑容之后,缓缓道:“莫丞相只需要回去告诉陛下,当初在处决柯七叶的时候,柯长峰说了一句,陛下要的东西,就在柯府的宜兰园中。” “陛下要的东西,在柯府的宜兰园?” 莫丞相觉得不可思议,重复了一句。 “正是。” 诸葛华阳点头,“二皇子不知道柯长峰话中的意思,只觉得他是疯了说疯话而已,因为二皇子根本不知道陛下这么多年一直在找那个东西,柯长峰个根本没疯,他说的这句话,也是真话。”他想要用这句话来自保,但是即墨昌文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只以为他是疯了而已。 “柯府的宜兰园不是当初玉面将军的住所吗?陛下要的东西——————”那藏宝图本来就是玉面将军所持有的,但是所有人都认为她不会那么傻的将那东西就放在柯府的宜兰园,藏在他们最容易想到的地方,所以他们每人都自动的将这个地方忽略了。 若是果真如柯长峰所言的,那东西就在宜兰园的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莫丞相心中看到了生的希望,却也知道团天下是没有免费的馅饼的,诸葛华阳如今竟然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只怕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莫丞相觉得是为什么?” 诸葛华阳没有回到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诸葛世子得到二皇子的重用,并不缺钱,也不缺势力,恕老臣愚钝,实在是想不出来世子是为何。”莫丞相微微顿了顿,只字不提诸葛华阳很可能是替即墨昌文拉拢他。 “当初我与莫小姐一同相处过,见到莫小姐对墨王殿下爱的实在是太深,于是心有不忍,想要撮合他们而已,帮助莫丞相完成这五日之约,皇上便能够下旨赐婚莫小姐与墨王殿下,便是我想的。” 诸葛华阳想了想,回答道,“莫丞相不必怀疑华阳的话的真实度,也不必担心华阳会替二皇子殿下出面拉拢丞相,华阳深知人各有志,莫丞相志不在此,华阳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说完,微微拂袖,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所以,华阳世子半夜将老臣掳来,便是为了帮助老臣解惑?” 莫丞相见到诸葛华阳要走,忍不住的起身追问道,“华阳世子也并未将您知道的事情告诉二皇子是么?” 第656章 战争 第六百五十五章:战争 莫丞相的问题问出。 诸葛华阳顿住了前行的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了顿,背对着他出声道:“正如丞相刚刚所言,华阳并不觉得二皇子应该知道这个,为何要告诉他?” 说完,自是一阵轻笑,迈着脚步快速隐没入了黑暗之中。 九天跟在他身后,也快速离开了。 莫丞相一愣,直到那两人走远了,他才慌神之间回想过来,自己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里。 而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并且这月黑风高的,四周黑漆漆一片,连四周是路是悬崖都不知道。 他不敢妄动,只能抱着双臂蹲在了原地,怨恨咬牙的等着天亮。 殊不知,黑暗之中的一双眼睛已经完整的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看在了眼底。 鹰隼狠戾的目光之中寒光一闪,注视了蹲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的莫丞相,黑暗之中的身影闪身离开。 连风都没有惊动半分。 墨王府,紫竹林中。 紫玉大殿之上,即墨桦立在醉风亭中,望着亭外紫竹林中的融融月色,黑如星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晦暗之色。 当初他还想过东丽之行之后便带着柯七叶住进紫玉竹林之中,这紫玉是暖玉,对柯七叶的体质恢复有很大的帮助,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一路前去,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多到如今他与柯七叶两人相隔千里,想念着彼此,却不能靠近。 抑郁情绪一旦形成,他的眼中又快速的闪过了一抹黑气。 黑气萦绕,他那本是平放在紫玉栏杆上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了,而那通体透亮无一丝杂质的紫玉在此刻却是像要断裂了一般的形成了一些很小很小的蜿蜒的裂痕。 他尚未用力,这紫玉栏杆便要断裂了。 该死!! 发觉异样的他急忙松手,想要抑制住自己体中那涌起的不受控制的情绪。 “左相府被抄了,你可知道?” 身后,东方天御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紫衫与这紫玉竹林之中的风景完美融合,面容皎白如同银月,五官清俊立体,此刻面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焦灼与愤怒。 左相府被抄,即墨桦听到这个消息,没有震惊,只是淡淡的弯了弯唇角。 如画的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很显然,对于这件事,已经是意料之中了。 “左相当初与玉面将军交情甚好,左相夫人更是与玉面将军是忘年之交,柯府被抄,想必左相是暗中动了手脚,想要将小七救出来被即墨腾发现了,即墨腾才对他起了杀心。”即墨桦冷声分析,话语之中没有带一丝一毫的自己的情绪,放佛再说一个自己丝毫不关心的问题一般,他接着道,“即墨腾这个人,自私到了极点,他又如何能够忍受自己的臣子忠心于一个死人多过自己,就算那个人是小七的娘亲,也不行。” “但是左相一人死了,却要处死左相府上上千的人,这样的做法未免也太绝了。” 东方天御咬牙恨声说着,想到了当初自己家族的遭遇,对即墨腾的恨又是不可自抑的多了一层。 “即墨腾继位到如今,杀的人还少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是他一贯的手法。” 即墨腾冷声说着,即墨腾,放佛是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或许在心里,他便已经将他打到了那个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人群之中去了。 父皇,父皇,呵,他的父皇早就死在了当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即墨染对他下毒手的时候了,死在了上一世的他的心里。 这一世的所有经历,让他叠加在心里的,也只能是恨而已。 “那你准备怎么做?”东方天御面色正了一正,问了道,“即墨昌文如今已经准备与冥冥山庄联手了,虽然冥冥山庄的势力是不足为惧,但是——————”见到即墨昌文多了一个依靠,他的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更何况冥冥山庄的深浅他们并不是很准确的知道的。 “他与冥冥山庄联手是好事,也就是说明在他们关系稳固下来之前,他不会再有更多的动作了,既然是这样,这段时间,对于我来说,便足够了。” 即墨桦稳稳的说着这句话,语气之中的坚定,是前所未有的。 “足够做什么?” 东方天御还是有些不解。 自从即墨桦决定与自己身体之中的恶灵重合之后,他所做的一些事情,所说的一些话都开始莫名其妙了起来,东方天御自翊十分了解他的,在这个时候的很多时候都是一头雾水的。 他一个人几乎能够很好的处理现在的状况了,他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冷。 冷到有时候东方天御接近的时候便忍不住的心颤。 或许这样的改变,真的是好事。 东方天御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一场战争,足够准备一场战争了。” 即墨桦说着,看了看东方天御,“一场彻底将我跟即墨昌文拉开的战争。”想到以后要与即墨昌文一起待在阆苑城,一起上朝,一起商议朝事,他的心中便忍不住的一阵排斥。 或许有人说兄弟手足,血缘亲情是十分珍贵的,是每个人都不能摒弃的温暖源头。 但是对于即墨桦来说,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弄懂他们这些皇族的兄弟同胞手足之间最真实的情感是什么,上一世,为了弄清楚这个,他摸索着,善待着自己的每一位皇兄皇妹,但是结果却是不得好死,死了许多次,受尽了折磨。 所以,这一世,重生而来,他心中一直明白的是,在皇族之中,没有真正的兄弟情义,兄妹情谊,父子情谊,有的只是争斗,明争暗斗,利用,无尽的利用。 杀戮,总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针对这你在进行。 成王败寇这个形容词,从来都没有说错过。 所以,这辈子,就算是为了小七。 他也要将上辈子他们从他手中夺走的东西抢回来。 若是有资格想要从他手中抢走这些东西的人,他不介意奉陪到底。 如今,他与即墨昌文这两个隐忍了这么多年的敌人,终于要对峙上了。 这场战争,是时候开始了。 ps:昨天欠的两章,随后更新 第657章 杀死自己的妻子以表忠心 第六百五十六章:杀死自己的妻子以表忠心 千云峰脚下,柯七叶与珈蓝正在同其他人道别。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商议,柯七叶决定与珈蓝还有南子画一同前往东丽寻找给糖宝治疗眼疾的药物。 昭火表示要跟上去却被柯七叶拒绝了。 糖宝尚且还在寒春谷之中,虽然寒春谷中有柯言其与青黛,但是柯七叶依旧觉得昭火应该去陪着糖宝,顺便将糖宝与青黛从寒春谷中带出来。 昭火听了柯七叶的分析,虽然不放心柯七叶与珈蓝和南子画三人前往东丽,但是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柯七叶说的是实话。 糖宝目前双目失明,情绪本就有些不稳定,若是他不去陪着她,只怕她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想了想,昭火只能是同意柯七叶的说话,在千云峰脚下与柯七叶等人道别,从相反的方向前往寒春谷。 见到昭火走远,柯七叶目光才微微缓了缓,回眸对着站在山脚下的覃风与五大长老还有聿佬,点了点头:“此次去东丽乃是秘密行事,云宫中的事务便交予你们了。” “宫主一路保重!” 众人听了柯七叶的话,纷纷上前相送。 这时候,正站在聿佬肩头上闭目养神的黑猫似乎是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不一样,一下子惊醒,蹦到了柯七叶的马上。 马儿被这黑猫一惊,嘶叫了起来。 柯七叶急忙勒马,聿佬见此,立刻上前来将那黑猫从柯七叶怀中抱了出来。 当即要下跪认罪,却被柯七叶跳下马扶住了。 “此猫顽劣,叫宫主受惊了。”聿佬眼中带着歉意,柯七叶笑着摇头。 “叶儿并未受到惊吓,聿佬无需自责。” 柯七叶说完,目光越过聿佬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覃风,上前道,“你还有话要说?”刚刚便见到了覃风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样子,他确实是有话要说。 “属下闻得东丽前几日大雨不止,此时正在遭遇洪灾,宫主此次前去东丽,定要分外小心,属下安排跟随宫主左右的隐卫,还请宫主不要遣散他们。”风阁昨日收到消息,东丽国送走西城使者之后,临近西丽的边缘郡县都遭受了几日的大雨,这些大雨导致东丽与西丽相邻的泄洪关卡安阳关决堤,安阳关之下的安阳县与旬阳县两个大县遭受了洪水倾盆淹没,百姓伤亡惨重,刚好那安阳关之下便是东丽最大的粮仓,如今粮仓被淹没,损失的粮食财务不可计数。 西丽国更是因为此事对东丽国的安阳县以及旬阳县两个富饶的县城进行了大肆的搜刮,更是给东丽国这次救灾行动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覃风觉得,柯七叶等人此时前往东丽,只怕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这个消息,柯七叶从昨夜即墨桦给她送来的信笺之中也有得知,即墨桦觉得这次东丽遭遇水灾并不是偶然,因为安阳关这一水利工程可是东丽重中之重的工程,是东丽国的重要关卡,这次出事,东丽国的天险不保,安阳关下的上万百姓也因此遭难,给东丽造成的可是不可估量的损失,这一损失,能够从中获得极大的利益好处的只能是西丽—————— ——————还有西城。 据说东丽国之中已经有谣传说这件事是西城前来的使者所为,如今从东丽国开凿运河的工程不得不被迫中止,更有负责这次工程的陕北都督陈子初的府邸之上数次被人丢入各种腐烂了的死物,被要挟警告。 一夜之间,本是在顺利进行着的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柯七叶从那封信之中并未看出即墨桦的情绪变动,他表示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总有人是不希望他完成这次出使之后完好回阆苑城的。 不管这次是谁,有什么样的目的,柯七叶表示,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次前往东丽,她还有其他的打算。 “我已经让赶来云宫的修齐等人前去东丽安阳关查看了。”柯七叶满意覃风能够有这样的敏锐洞察能力,知道这件事的中的重要性,“另外,我需要你将风阁之中的关于镇守安阳关的总兵的消息快速整理出来给我,今日下午,务必要送来给我。” “安阳关总兵是东丽皇上十分器重的大臣赵一诺,此人如今年过半百,没有家室,自小就跟随在东丽皇上身边,后来东丽皇上登基,此人便被调任为安阳关镇关大将军,此人为人极其低调,在东丽国中关于他的负面消息几乎没有——————” “人总是多面化的,没有谁能够做到七面玲珑不被人诟病,在东丽国听不到关于此人的不好的传闻,这才是怪事。”一边,珈蓝听得覃风分析,插了一句话。 覃风闻言,缓缓点头,表示珈蓝说的有理。 “此人我也有所耳闻,赵一诺,此人与东丽皇上在小时候的一个诺言让其半生无怨无悔的追谁东丽皇上,正所谓一诺千金,所以后来才改名为赵一诺,此人虽是说不上多么光明磊落,但是对于东丽皇上却是忠心耿耿的,当初西丽皇室想要收买他从而攻破安阳关侵占东丽,却被他严词拒绝,更是在后来因为自己的手臂被西丽皇上触碰了一下而砍掉了自己的那只手臂,其忠心由此可见。”南子画也上前,语气微顿,补充了这样一番形容。 因为南泽皇室之中有人嫁入西丽后宫,所以对于西丽国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我靠,就因为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就要砍手,这人是脑子有毛病吗?” 珈蓝在一边叫了出来,表示出极度的不喜。 “不仅如此,他本是有妻子的,因为其妻子收了西丽国皇上的礼物,他更是杀死了他的妻子将其尸体送往西丽皇宫之中,留诗一首,极尽讽刺了西丽国皇上。”南子画说到这里,言语之中多了些许的忌惮,珈蓝听闻此,更是一阵恶寒。 这样的人,能够杀死自己的接发妻子来表示忠心,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第658章 诡异的小镇 第六百五十七章:诡异的小镇 当夜,柯七叶与南子画还有珈蓝三人留宿在陕北与东丽接壤的大河边境的小镇的客栈之中。 这个小镇名为城北县。 是西城以北的一个比较著名的小县城。 此时正值寒冬,这里也是极为寒冷的。 柯七叶等人进入这小镇之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路从城门口走来的时候,柯七叶察觉到了这个县城之中的诡异。 这里本是西城北边的富饶之地,除了夏日少水无雨之外,其他气候这里都是极为热闹的。 但是现在,这里却安静得很。 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死寂一片。 他们一路走来的时候,见到有许多店家都已经早早的打烊了,甚至有些本是开门的店家见到几人由城门那里骑马而来,都极其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砰砰砰的声音,很大很响。 似乎是在倾泻着他们的愤怒,却也是将他们的惧怕与担忧都展露无遗。 他们不欢迎外人,在害怕什么? “我靠,这些人是怎么了?当我们是怪物么?” 珈蓝骑着马,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脸,“娘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我长得没啥不同呀,为啥这些人见到我们就像是肩带怪物一样?” 珈蓝的话说完,从一边的楼上狠狠的飞下来了一个腐烂了的西红柿,正巧砸在她的脸上,西红柿在她脸上开了花,酸臭恶臭立刻蔓延了开。 “卧槽,妈的这些人是神经病吗?” 珈蓝被砸中,立刻发毛的跳了脚,骂骂捏捏的从马上跳了下来。 南子画见此,目光已经锁定了刚刚西红柿飞落下来的窗口,一个跃身飞上去,从那虚掩的窗子之中将一个畏畏缩缩的妇人拎了出来。 砰!! 妇人被丢在了地上,一堆肉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沉闷却又巨大。 “我靠,刚刚是你扔的我吗?” 珈蓝一个健步上前,将那妇人一把拎起,单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她,“劳资惹你了吗?神经病!”那妇人被南子画抓下来,已经是吓傻了,如今被珈蓝这样一吼,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说啥的好,身上只是一个劲儿的颤抖着。 陆续有些东西从她衣服兜里掉了出来,分别是腐烂了的青菜啥的。 这个妇人神情呆滞,头发凌乱,身上所穿的衣物虽然脏兮兮的,但是却不难看出来是绫罗绸缎的材质。 乃是可以算得上是上乘材质所制造而成。 身量瘦弱欣长,面上有些黑白污渍掩盖了她本来应该还算是清丽的容貌。 这个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人,柯七叶也实在是想不出,她为何会这样没来由的攻击他们。 还有这个县城,诡异的安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将她放下。” 柯七叶上前,看了看暴怒的珈蓝,忙的从她手上将那妇人抢过来,珈蓝虽然不是武功高强之人,但是对于寻常人来说,她那揪着衣服的巨大力量足以将人家掐死了。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赢弱妇人。 他们刚刚到这县城,若是惹出人命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靠,柯七叶,敢情被丢的不是你,你不心疼是不是?”珈蓝抹了一把自己脸上那粘稠的西红柿的汁液,自己被臭的狂呕不已。 “你快要将她掐死了。” 柯七叶只是冷淡的看了那妇人一眼,面色唇色的都青紫,不像是被吓得。 嘴唇哆哆嗦嗦的,但是却没有掩盖住那青色嘴唇之下森森雪白却在紧紧咬住的牙齿。 她是在恨。 为什么要恨? 恨他们吗?他们可是刚刚才来到这个县城,有什么好恨的?! 柯七叶与南子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之中看到的,皆是不解。 珈蓝听了柯七叶的话,转眸看了看自己手下的女子,也见到了她那副死人般的样子,急忙甩开了手,道;“我靠我都没用力!”就算是真的用力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将她掐死了吧! 她的力量与柯七叶还有南子画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的呀! “咳咳咳,恶魔,你们是恶魔,我,我要杀了你们,为我的夫君与儿子报仇,恶魔,你们还我夫君还有儿子的命来!!”那女子被摔在地上,被骤然松滞了一下呼吸,猛地一下子爬了起来,瞪大着双眼如同看着仇人一样看着柯七叶与珈蓝两人。 伸出了那白皙柔嫩的双手挥舞着向着两人扑来。 这个时候,几人身边已经陆续走出来了一些是看好戏的百姓。 还有些胆小的不敢出门,只是打开了各自楼上的窗户,看着如今街面上的一幕幕。 这些人的视线落在那张牙舞爪的妇人的时候,皆是同情怜悯的,但是看着柯七叶等人的时候,却是生生的在恨着。 见到四周的人的反应,柯七叶愈发是不懂了。 “我靠,什么你的夫君与儿子,劳资们今天才到这里来,哪里杀了你们的夫君儿子,你这个疯子!!”那个妇人纠缠珈蓝,珈蓝烦不胜烦,毫不留情的吼了出来,“你丫的,你夫君儿子死了关我毛事,你再纠缠劳资,劳资可不客气了!” “她的夫君儿子是谁?”柯七叶看了一眼南子画,低声问着。 她总觉得这个妇人不是什么简单人家出来的,看她那一身穿着,那些布料皆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我也不知。”南子画轻轻摇头。 眼中也是迷惘的。 这时候,人群之中爆发出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吼声。 “东丽蛮子,杀死东丽蛮子,杀死东丽蛮子,打死他们,将他们围住,不要叫他们跑了!!”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四周的百姓皆是分散开了,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我靠,东丽蛮子,敢情他们是将我们认成了东丽人?!”珈蓝在一边骂了一句,有些无奈,扶额。 “我的夫君,你们杀了我的夫君,连我的儿子都没有放过,我儿子尚才八岁,你们这些野兽,恶魔,你们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啊!!” 那倒在地上的妇人悲伤的吼了一句,红了眼眶。 随着她这样一吼,四周激愤的群众情绪更加激动了。 第659章 妖术 第六百五十八章:妖术 有的甚至是从家里拖出了各种锄头镰刀等物,朝着三人砸来。 南子画在一边拉过珈蓝与柯七叶,将两人挡在身下,一边抵挡着这些百姓的攻击,一边顾及着下手的轻重,避免着不必要的伤亡。 一时间,场面混面不已。 在南子画没有看到的地方,一块巨大的石头飞快的朝着被南子画护在身下的珈蓝飞去。 当南子画注意到了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快要砸到了珈蓝了。 说时迟那时快,南子画一个跃身,将珈蓝甩到了自己身后拉着。 而那块菱角尖锐的石头一下子砸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一下子,那石头与他的额头接触,鲜血随即涌了出来。 溅湿了铺满霜物的地面。 同时也灼伤了柯七叶的内心。 “够了!!” 柯七叶愤怒的吼了一声,见到南子画因为顾及着不伤害这些百姓而收敛着还手的功力,却被有些人打破了头,血流不止的这一幕,想到南子画本身就患有严重的血疾,这样的伤口对于常人来说尚且都不能忍受,对于南子画来说更可能是会要了他的性命。 一时间愤怒几乎冲破她眼眸,迸射而出将这些愚昧的人灼烧成灰烬。 该死的人,竟然会信了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将他们三人认成是东丽国的人,果真是可恶至极! 就在柯七叶眸中闪动这微紫的光芒就要爆发的时候,她却见到南子画面色煞白还在忍让,腾地伸手一把将他拉过,如炬的目光注视着四周愤怒恬噪的人群,“你们谁敢再动手,我就叫你们全部死在这里。” 说完,她伸出了手,内力在手掌之中聚集,猛地翻转一下,将站在一边的扛着锄头还要砸上来的男子一把擒住,举过了头顶。 欲要狠狠的砸下去的时候,却被南子画虚弱的拉住了。 “叶儿,不要。” 这个时候本是人群愤恨最浓烈的时候,柯七叶若是再做出什么过激之举,只怕结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柯七叶的愤怒的力量之强大他们已经见识过,只怕她这样一甩,便能够将那男子砸成了肉酱,只怕若是这样,他们更加是有口难辨了。 “你不要动,我给你上药,这个是血灵珠割下来的碎末制成的药丸,你先服下。”见到南子画因为要保护自己而受了伤,珈蓝面上露出了些着急与担忧。 见到南子画再要开口跟柯七叶交代什么,她将那药丸丢进了他的嘴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一只手更是从自己的衣服上面撕下了一块布料沾了些止血药的粉末,轻轻的擦拭着他额头上流血不止的伤口。 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眼中此刻出现的,却是疼惜之色。 “照顾好我大哥,这里我来处理。” 柯七叶回眸对着珈蓝吩咐了一句,珈蓝点头,扶着南子画要往外走。 因为柯七叶手中还举着那扛着锄头的大汉,百姓们的眼中皆是露出了惶恐之色,见到了珈蓝扶着南子画要走开,立刻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遭殃的。 就这样,珈蓝扶着南子画顺利的通过了人群,走到了一边的商铺门口的石阶之上坐下。 “妖怪,你看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她是妖怪呀,果然是告示里说的,她就是东丽来的妖怪呀!” 一边,有人在见到了柯七叶那紫光闪现的双眸的时候,大声的叫了起来。 一瞬间,这样的声音一出现,人群之中立刻爆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些人没有像刚才那样一窝蜂的靠近,而是纷纷惊恐的退让避开。 似乎是怕极了柯七叶。 妖怪? 柯七叶的嘴角忍不住的冷冷勾起,听到有人说起告示,她的眼睛缓缓的环顾四周,果然在街道四周的墙壁之上见到了一些通缉告示。 而上面的人面画像上的三人,正是柯七叶与南子画还有珈蓝。 刚刚三人骑马快行,并未注意认真的去看那告示,如今看到,却是忍不住的觉得一阵讽刺。 告示上所言是三人是从阆苑城中逃离的东丽人犯,一路经过这城北县意图回到东丽。 而那告示上所贴出的发布告示的人却不明。 不愿意叫人知道真实身份的缩头乌龟,呵,也配跟柯七叶作对! 柯七叶心中所能想到的,能够无下限的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除了即墨昌文便再无二人了。 但是自己从云宫离开前往东丽除了云宫中的几人知道以及即墨桦知道外并无其他人知道,即墨昌文远在阆苑城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前往东丽,还会从城北县经过呢? 难道又是燕徐的事情重演? 那这次,会是谁? 柯七叶想到这里,不自觉得皱了下眉头。 “妖怪,快放大牛下来,你这个东丽来的妖怪,你们东丽蛮子已经杀掉了都督一家,还将那些参与开凿运河的壮士们折磨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了,你们还想怎样?!你这个妖怪,快快滚开,滚出我们城北县!” 一边,人群中一个面容苍老枯槁的老人上前,恶声对着柯七叶说着。 “滚,你们也配对我说滚?”柯七叶眼中寒光一闪,将手中的男子丢到脚下,睨着依旧匍匐在她脚下哭泣不止的女子,冷眼道,“你就是陈都督的妻子?” 刚刚那老者所言,陈子初被杀害,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与风阁所收到的消息中并未得知陈子初被害。 还有那些运河开凿的壮士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一股不安涌上了柯七叶的心头。 “恶魔,你不配叫我夫君的名字,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我夫君报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的儿子,我的夫君,你们东丽人,太狠了!” 那女子听到柯七叶的话,一时间愤怒不已,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要起身抓住柯七叶,却在刚刚起身的时候,眼睛白眼一翻,双腿一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口吐白沫,浑身如同抖筛子一般的颤抖不已。 “妖术,妖术,这个妖怪对都督夫人使用了妖术,都督一家男丁都被残杀,东丽妖怪却连女子都不放过,天理何在呀!!” 第660章 算一卦 第六百五十九章:算一卦 见到那妇人倒在地上抽搐呕吐不止,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赤裸裸的指责柯七叶。 这样的话音落罢,那些人纷纷举着手表示赞同。 在他们看来,柯七叶的罪过确实是罪大恶极。 柯七叶皱眉,无比的无语。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个女子是犯病了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这些人竟然用妖术来解释这样的事情,果真是没文化才是真正的可怕至极。 只是目光转换一下,落在了倒在自己身边的不断的在痛苦抽搐的女子身上。 女子的口中不住的吐着白沫,蜷缩在地上却是忍不住的抽搐着。 森白的牙齿似乎是咬住了舌头,满口鲜血淋漓,浓稠的血液见落在地上,合着她嘴巴之中的白色泡沫不住的往外涌着,看起来很是恶心。 柯七叶眼中厉光一闪,下一秒却是扯断了自己衣角处的一块布料,揉成一团将那布团塞进了她的嘴巴之中。 这样一连串的动作做出来,一边的百姓们看着愤愤都傻眼了。 “妖女,你要做什么?”那面容沧桑的老者见到柯七叶手中的动作,大叫一声,指着她,恶狠狠的训斥道,“你们东丽人已经残害了我们城北县无数的乡亲,如今你还要再对这些可怜的妇孺们下毒手么?你还是人么?” “是呀,你还是人么?你这个妖女,畜生!!” 一边,配合着这个老者义愤填膺的话语,一边的百姓也跟着同仇敌忾,痛斥柯七叶。 “你们是傻么?不知道她是羊角疯犯了么?若是不用布条她的嘴巴塞住,她的舌头可就要被她咬成碎片了!!” 一边,珈蓝已经给南子画包扎好了,扶着南子画走上前。 南子画已经服下了血灵珠制成的药丸,苍白的面容之上已经有了些许的血色。 珈蓝的一番话,叫四周的百姓立刻安静了下来。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激动个什么劲儿,我们可不是什么东丽的蛮子,我们是西城的人,她,就是蹲地上救人的那个,可是土生土长的西城阆苑城的人,这辈子就还没去过东丽就被你们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你们说,你们是安的什么心?啊?!” 见到所有人不说话,珈蓝又咄咄逼人的说了一大通。 此话说出来,却也有人揭下了那墙上的告示,揉成一团,“啪”的丢在了珈蓝面前。 “看看这告示上面写的,你们三人可是阆苑城中的通缉犯,如今经过城北县就是为了逃回东丽去,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东丽的蛮子下手心狠手辣,将都督大人一家男丁都全部杀掉了不说,还将那些参与了运河开凿的壮士们的双手斩断,你们这些人可有想过,那些壮士有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幼儿,没了双手,怎么养家?!” 人群中,有人说出了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极重,用着颤抖的音调说了出来。 珈蓝微微隐目,要说什么,却被柯七叶的一个目光打住了。 柯七叶没有搭理他们,抬头看了一眼珈蓝之后继续低着头替这个女子把着脉,发现她的脉象极乱,杂乱无章的躁动着,乃是心中疾病。 从手中手镯上抽出数根银针。 准备对准她的脑袋上以及人中穴上行针。 只是她将银针抽出的这个动作却是叫站在一边的百姓们惊住了。 有的更是不可自抑的叫了出来。 那明晃晃的银针亮出来,可是叫他们心惊胆战得很。 “妖女,你这个是准备做什么?” 那老头儿似乎见到了柯七叶有些能力,语气虽然有所缓和,但是面上却还是带着防备,他问着。 珈蓝与南子画站在一边,正要开口回答他,却被突然起身的柯七叶给拦住了。 柯七叶这个动作是在示意他们闭嘴,让她来回答。 两人点头,腿到一边去,让柯七叶站到了那个老头儿面前。 柯七叶的目光与那老头儿的目光平视,浅浅淡淡,如冷冰锋芒。 似乎是感受到了柯七叶目光之中的寒冰彻骨,那老头儿本来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视线立刻晦暗了几分,最后更是被他一点点的收敛进了那双格外清澈通透的眼睛之中。 “你是她的什么人?” 柯七叶冷冰冰的问了出声。 那老者微微一愣,没有回答。 但是一边有些好事的人却替他回答了。 “他可是我们城北县的先知老头儿,厉害着呢!!” “对呀对呀,先知老先生,这个妖怪,你可要想办法降服她,将她抓住给那几百个修造运河的兄弟们报仇,给都督大人报仇呀!” 一边,一位年纪尚轻的小伙子嚷了一声。 柯七叶皱眉,似乎是极度不耐烦被他那恬噪的声音污染了耳朵。 冷眸望去,那小伙子心中一虚,急忙晃动身影隐匿入了人群之中。 再也不见。 “所以,你是个算命的?” 柯七叶不管这个老头儿开没开口,再度问道,“那你可算明白了,我是哪里人,来自哪里,做什么来?若是算不明白,你可是在自砸招牌。” 这城北县的先知老头儿,可不就是个算命的。 给人算命,看人命格前途,所以被称之为先知。 柯七叶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看着这个老头儿,表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听他说话。 “哼,这个妖女竟然要老先生给她算命,真是不知好歹,她不知道老先生可是不给凡人算命的么?” “就是,要我说,老先生您就给她算一卦,算算这个妖女到底来自哪里,来我们城北县作何,也叫这个妖女无话可说!” “就是就是,算一卦!” “算一卦,算一卦!!” 一句话起,如同一块石头丢入了湖水中心,一下子激起了千万层的涟漪。 无数的人开始附和着,叫那老头儿给柯七叶算上一卦。 珈蓝在柯七叶身后面色一变,对她投去不解的目光。 她知道柯七叶命格奇异,不是凡人,却不解柯七叶为何要一个江湖术士给自己算命。 还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前。 若是这个江湖术士可真的是有两刷子的话,岂不是———————— “如何,老先生,既然你身后的父老乡亲们的呼声都如此之高,你可敢替我算上一卦?”柯七叶眉目微敛,似乎是带着笑,看着面前的老者。 第661章 不好了 第六百六十章:不好了 并不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却足以将面前的人震慑住。 老头儿鹰隼的目光一滞,自觉是上了柯七叶的当,当即转换了目光看向了还在地上抽搐都督夫人,道:“真是好笑,是你要对都督夫人下手,如今却反过来问我是谁,难道这世上审问坏人的天理变成了被坏人审问的道理了么?” 说完,那老者不屑的嗤鼻一笑,双手负在身后转身就要走。 那面上的神情很显然是在说已经不屑跟柯七叶再做过多纠缠了。 不想纠缠,这就想走? 看来这骑虎难下的道理他可是真的没听说过,惹了柯七叶这样一头他惹不起的大老虎,现在才想要走,可没这么简单了! “坏人?敢问老先生可是我脸上已经写上了“坏人”二字,还是我当真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仅凭一纸告示便要将我打入坏人的分类,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有失偏颇的。”柯七叶说完,缓缓一笑,再道,“我朋友已经说过,我们根本不是什么东丽国的来人,而是阆苑城来的,无凭无据便认为我们是东丽国人,原来你们不仅是蠢,而且还瞎。” 柯七叶说完,伸出了手拦住那欲要离开的老头儿,再度冷冷出声,“既然老先生乃是这城北县赫赫有名的算卦的,那倒不如给我算上一卦,倒也好堵住这些百姓的悠悠众口,如何?” “呵,你这个妖女,老夫岂是你让算我就给你算的,你将老夫当成什么了?” “先生不过就是一个江湖术士,还希望我将先生当成什么?”柯七叶说罢,意味深长一笑,“难不成是有人派来监视我的细作,或者是,先生才是东丽国的人,先生一味指认我是东丽国的人,只不过是为了混淆百姓的视听,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柯七叶说完自是一笑,眸色森森的落在这老者身上,将他那一身朴素到毫无亮点的装扮收入眼底,她奇怪的是,此人的面相装扮都是平凡无奇的,但是唯独那双眼睛与那张嘴,不论是从外型上还是从内涵之中都是极为出脱的。 那双眼睛叫人在人群中望上一眼便会被擒住视线,被这样的目光深深的刻入脑海。 这样的人,定不会是平凡之人的。 但是却也不是聪明人,不然他那样急不可耐的要给柯七叶等人扣上东丽蛮子的罪名的做法无疑是在自掘死路。 “胡说八道,你这个妖女,口出狂言,哼,不过西城朝廷通缉你的告示已经贴到了这城北县中,这城北县,你就是有进无出!” 说完,那老者一甩洗的发白的衣物,再也不看柯七叶一样的快步走开。 望着他那有些急切与慌张的脚步,以及将他甩下的那句话听入耳中,记入心中,却只是不屑的勾唇抹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身后,那些百姓也是被这样一幕惊呆了。 有些人也是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纷纷侧目望着那老者离开的背影,分外不解。 “不好了,都督夫人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声的嚷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这才全部转到了躺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都督夫人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抓住她!!” 柯七叶见此立刻蹲下身,将那本是扎在她头顶太阳穴上的银针拔下,对着身边身边愣着的一些人吼了一声。 被柯七叶这样一吼,那些人仿若才如梦初醒,忙的上前将这妇人的手脚都按在地上,防止她挣扎。 柯七叶将那从都督夫人头上拔下来的银针放在眼前瞧了一瞧,却见那银针顶端发黑,明显是这妇人的血液之中有毒。 难道这妇人发病不是因为有羊癫疯? 柯七叶的眼中光华微微敛了敛,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咄咄逼人。 “银针变黑,她难道是中毒?” 一边,珈蓝也凑上前来,看着柯七叶低声说着, 言语之中也是不确定的。 因为这妇人刚刚倒地挣扎的样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明明就是羊癫疯的症状。 难道不是? “先给她排毒,其他的以后再说。” 如此明显的中毒症状,柯七叶可以断定这毒并不是什么疑难之毒。 刷的从手腕之中抽出一排银针摆在右手手掌之中,柯七叶缓步上前,将那些银针分别插入了这个妇人的额头上以及脖子暴起的青筋之上。 银针插入,迅速变黑。 随着她手中的银针不断的插入妇人的身上,妇人那本是在大力挣扎的手脚也渐渐的缓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柯七叶那坚定的行针的手法,之间她捏着银针的葱葱玉指十分稳当,针起针落丝毫没有一丝颤抖。 这样行云流水的手法,岂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一下子,他们对这个柯七叶的敬畏又多了一层。 当然是与害怕并存的。 因为在他们心中还是认为这个柯七叶是东丽国的人,是阆苑城要通缉的要犯。 只是无论他们想什么,柯七叶都不知道并且是不屑去了解。 她的目光与视线只是稳稳地落在这个夫人的身上,看着自己手中的银针不断的起落。 眼见着妇人那青白的面容之上已经缓和了一些,渐渐的也有了些许的红润浮上她的面容之上。 见此,柯七叶将手中最后一根银针扎入她的人中穴。 随即,拍拍手,站了起来。 若她真的是中毒,这些针落在她头部最重要的穴道之上,牵动全身重要器官,会将她体中的毒物排出。 到时候,她便脱险了。 周围越围越多的百姓见到柯七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都纷纷的屏住呼吸,似乎是害怕打扰到她一般,只有视线移转,一下子看看她,又一下子看看躺在地上面上扎满了银针的都督夫人。 都不敢多言。 但是心里却是思量极多的。 想的最多的却是这个眼中紫光微现的女子是不是真的是东丽国的人,既然是东丽国的犯人,那她为何要对都督夫人出手相救? “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 就在众人屏息观看最后的结果的时候,一道急切无比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第662章 有苏醒的痕迹 第六百六十一章:有苏醒的痕迹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见到一个面容极丑的女子出现在人群之中。 无比大声的叫嚷着。 此女子身着一身粗布麻衣,脑袋上的头发如同枯草一样乱糟糟的堆成一团,眼睛一大一小极其难看,嘴唇上面有一个极大的缺口,一张嘴便是有许多口水从口中流了出来。 大抵是因为她身上的气味太过难闻了,她出现的地方,人们都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纷纷避让。 “是丑娘,都督府上的丑娘!!” 有人认出这个形容样貌极丑的女子,指着她叫了出来。 紧接着,便有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说的事情无非是这个丑娘变成这般丑陋痴傻模样的原因。 原来,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并不是都督府上的丫鬟仆人而是都督府上的庶出小姐。 一个名震西城的都督府上的庶出小姐,就算是庶出也应当是有些身份地位的。 但是这个女子却穿得连一个叫花子都不如,实在是叫柯七叶十分费解。 陈子初在西城的朝廷之上也是很有分量的,据说他的正室夫人赖氏生育了一子,其余的子女全是庶出。 这不,见到此女子出现,周围百姓之中的议论方向又随即转换到了她的身上。 有人说她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都督大人陈子初与这个都督夫人所致。 有人说是因为都督夫人性格十分善妒,因为丑娘的娘亲十分得都督大人的宠爱,所以都督夫人便让人在这个女孩儿才出生的时候对她下了毒手,毁了她的容,将她灌了酒,让她变成了个傻子。 总之,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到底的真相是什么。 这也叫柯七叶觉得更加奇怪了,按理说这都督府的家事往往都是外界百姓茶余饭后的长谈,但是为何这件事,外面的百姓各说各话,皆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呢? 不过越是这样,柯七叶对这个陕北都督陈子初就越是好奇。 看了一眼已经一脸紧张颜色挤到了人前的这个衣服破旧的傻乎乎的女子,柯七叶发现她看着自己的那道目光之中明显的闪过了一抹精光。 那是一种不属于傻子的情绪闪露。 并且在柯七叶注意到她这道视线的时候,她一下子沉眸,收敛了眼色之中的打量的情绪。 果真是很敏锐。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傻子? 柯七叶的嘴角噙起了一抹难以寻味的笑容,良久未能褪去。 “夫人,夫人,夫人这是怎么了?哇,夫人也跟府上的人一样了吗?夫人!!” 那丑娘见到躺在地上的都督夫人,想要一把扑上前,却被旁边的观看的人一把拉住了双手,不让她上前。 她这样一哭,鼻涕口水都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酸臭的气味立刻在这大街上弥漫了开。 好不叫人恶心。 “什么叫跟府上的人一样?” 柯七叶注意到了她话语之中的重点,轻皱眉头问了出来。 这一群人之中,只有柯七叶对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表示出了毫不在意的样子。 “对呀,什么意思?” 珈蓝在一边帮腔,却是还是很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捏起了鼻子。 “她的话里还有什么意思,她就是一个傻子!” “对呀,傻子还能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她可是一个连爹妈都不认识的傻子,你还信她说话!” 一边的百姓们皆是很不屑的嚷了出来。 听到柯七叶竟然煞有其事的问一个傻子的话,都觉得很是好笑,连看柯七叶的目光之中都带上了一些轻视。 丑娘似乎是被周围的人一人嚷一句的大声说话给吓到了,有些瑟瑟的在都督夫人身边蹲了下去,目光呆滞,不知道如何回答。 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似乎是说的“别打我,别打我”这样的话语。 四周的人见到她这个样子,皆是哄堂大笑,眼底的瞧不起却是越发的浓重了。 柯七叶见到周围的人皆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嫌恶的皱了皱眉头。 却是没有停止询问,而是上前一步再问道:“你刚刚说的,府上的人,是怎么回事?” 再度问出这样的话,周边的百姓们口中的嘲讽之声便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谁再多嘴一句,我就将他的嘴巴缝起来。” 一群蠢货,只知道以貌取人却比别人耍得团团转,却还以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真是可笑至极。 柯七叶在心中暗骂。 目光却是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丑娘,问着。 果然,这样的警告声还是很有用的。 柯七叶一句话末,那些人果真是都不敢再多吱一声了,却都站在了一边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柯七叶与丑娘两人。 已经是深夜了,这些人却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与柯七叶等人刚刚进城的时候不同,此刻的街头之上,已经是聚集了一大堆人,在准备看着这场免费的好戏。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丑娘盯着柯七叶,目光混沌,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女子刚刚出现的时候便在嚷嚷着“不好了”三字,如今见到倒地的都督夫人却是在说着跟府上的人一样,柯七叶心中几乎是已经想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是这样的事情,不得不验证一下。 “呜呜呜,府上的人都死了,像鱼一样,嘴巴里吐出了好多泡泡,眼睛都变白了,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被柯七叶冷声质问,她终于是哭哭啼啼的将这个问题回答清楚了。 都督府上的人都成了这个模样,难道—————— 是有人在都督府上下了毒? 会是东丽国的人? 为何这样重大的事情,风阁之中连一点消息都未能收到,即墨桦也没有送信给她提起此事。 他知道么? 都督府上以及那些参与运河开凿工程的壮汉们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大抵是只有这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才能解答了。 柯七叶反转目光看向躺在地上形容憔悴的女子,见到她紧闭的眼珠子似乎是微微动了动。 有苏醒的痕迹。 第663章 今日半夜在我房间里来 第六百六十二章:今日半夜在我房间里来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躺在地上的都督夫人的眼眸便已经睁了开。 这虽是一双活人的眼睛,但是其中却并无生气可言。 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无望的绝望之色。 眼眸环视了一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柯七叶的身上。 柯七叶见到她眼中的目光明显狠狠一滞,似乎是害怕,又似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 这样的仇恨,叫柯七叶头疼。 “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我并不是什么东丽国的人,关于都督府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 见到她要起身,柯七叶蹲下身子伸手将其拦住。 而后伸手将她面上的银针全部拔下。 待到银针全部拔出的时候,人群之中却是爆发出了巨大的震惊的嚷叫声。 “快看都督夫人的脸上,好黑!” “对呀,对呀,有黑水流出来!!” 听到人群之中的叫嚷,这个都督夫人才下意识的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果真有无数的黑水沾在了她的手掌之上。 狐疑的望了一眼柯七叶,手掌却在无声之中紧紧的攥紧。 “喂,你看什么看,你应该感谢她!刚刚若不是她用银针给你排毒,只怕你已经死了!” 珈蓝见到了那妇人眼中情绪有些激动,嗤鼻一笑,“至于你信不信我们是东丽国的人,我们可还真不在乎,只是你要明白,她可是救了你性命的人,而且刚刚这个丫头也说了,你都督府上中毒的可不止你一人,这到底是谁下的毒,你不去好好研究一下却来针对我们,你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珈蓝的一番话,确实是叫这妇人面上情绪滞了一滞。 似乎是有些尴尬,又有些为难。 “夫人,夫人,府上的人都要死了,要死了!!呜呜呜呜,丑娘害怕,害怕!!” 见到这妇人醒了,那丑娘一把上前跪在她面前,哭嚷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那妇人的神情明显的是一怔,随即便是眼眶红了,流下了眼泪。 瞧见她那无语凝噎的样子,柯七叶站起,只是双手环抱胸前,并未多说什么。 而是扭头看了珈蓝一眼,再看了南子画一眼,道:“我们走。” 珈蓝听到柯七叶要走,显然也是一愣。 南子画却起身,点头。 随着柯七叶离开。 见到柯七叶要走,人群之中主动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那妇人见到柯七叶走远,并未多说一句话,只是从地上跪起,望着她走远的背影,神情呆滞。 城北县郊区的一处偏僻客栈之中,柯七叶与南子画等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歇脚之地。 住进客栈中之后,三人在房中一同用膳。 刚开始皆是不语,只是珈蓝不是那种心中能藏得了事情的人,自然也不是那种有问题不问出来也能忍的人。 吃了几口饭,她才有些顿顿的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抬眸看着柯七叶,欲言又止数次之后才问道:“今日你不是有问题要问那妇人么?为何要先行离开?” 那妇人是都督夫人,城北县的百姓们一直在说什么都督大人惨死,还有那什么参加运河开凿工程的壮汉们被折磨的事情,她也觉得十分奇怪。 若是这些事情是真的,并且确实是东丽国人所为,那这样的事情无非是针对即墨桦的。 既然是针对即墨桦的,那柯七叶又如何会坐视不理。 既然她准备理会,已经将那妇人的毒解了开,却又为何什么都不问的转身潇洒离开了? 这些问题,珈蓝是十分的不懂。 万分的不懂。 “不离开?你觉得我应该如何?” 柯七叶回眸,望着珈蓝,“我们只有几日的时间从东丽取到糖宝治病所需的东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不必要的事情上。” 一句“不必要的事情”却是叫珈蓝几乎惊掉眼睛。 什么叫不必要的事情,这可是关乎了即墨桦在西城的声誉的重要事情呀,现在即墨昌文与即墨桦之间的关系本就紧张到千钧一发,两人的势力悬殊虽然是大,但是这个时候若是即墨桦这次东丽事情失败并且给西城百姓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的话,肯定会对他夺取西城权势造成影响。 若是那样的话,这样的是还是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么? 一时间,珈蓝更是想不明白柯七叶的心里到底是在如何想的了。 “额,我觉得今日的事情并不是小事,若是这些事情真的是东丽国的人所为的话,肯定也是因为即墨桦出使东丽之后所造成的,既然这样的话,这件事最根本的危害也是会危害的即墨桦了,柯七叶,你真的觉得关系到即墨桦的事情是小事么?” 珈蓝有些犹疑的问着。 “当然不是。”柯七叶回眸,回答的语气轻快恬淡。 却又是无比坚定。 “那——————好吧,你就告诉我你的打算吧,我的智商根本无法企及到你的思想高度,想不到呀!”珈蓝有些抑郁了,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兮兮的望了望柯七叶,又看了看南子画。 “今夜午时,你们来我房间。” 柯七叶说完,放下了筷子。 起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丢下这样一句话,叫珈蓝又不解了。 望了望南子画,南子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柯七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今夜午时,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么? 想到这里,南子画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一丝弧度,或许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谁叫他的妹妹是柯七叶呢!这样一个谁都难以弄懂其想法的女子,或许会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也不一定呢! 毕竟,他也是不相信这关乎到即墨桦声誉的事情,柯七叶会如此轻易的就让其过去了。 并且———————— 想到了东丽国的那安阳关的这一次爆发汹涌的水灾,他也隐隐的觉察到了不安。 这次城北县的事情,难道真的是东丽国的人所为? 那贴满了城北县的通缉他们的告示又该如何解释? 很显然,这次事情背后的操众者,想要的便是与即墨桦为敌。 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与即墨桦为敌的人,出了即墨昌文之外还会有谁? ps:今日大蓝生病了,吊水才回家,已经在赶稿了,更新迟到了,大家勿怪,谢谢哈~ 第664章 瞎子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第六百六十三章:瞎子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半夜时分,雾气升腾,整个城北县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形态难辨。 柯七叶站在窗户边上,沐浴着这浓厚的雾气,凝眸望着远方。 眉目深深,带着思索。 但是思索之中,却又是带着淡定与沉着的。 刚刚在街道上发生的事情,看似扑所迷离,其实结果已经注定,只是这个答案需要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刚好,现在的她,等得起。 所以在等。 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客栈窗口之外的风景。 平凡,却盛在清雅。 这个客栈是位于城北县出城关卡边缘的一处比较偏远的客栈,可能就是因为偏远,人烟稀少,导致这里清净雅致,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而且叫柯七叶奇怪的是,这里的掌柜是个瞎子,一个叫人看过之后都觉得很难记住他面貌的丑陋的瞎子,本是那样平凡的容貌,但是柯七叶却总觉得他是一个不凡之人。 因为他是瞎子,所以柯七叶等人省掉了各种质疑排查,安然的入住了这个客栈。 现在那些通缉他们的告示已经在县城之中贴满了,可以说这个城北县中不认识他们的人是少之又少。 因为是这样,他们住店,可谓是一个麻烦事。 好巧不巧的,遇上了这样一个盲人店家,也算是一种幸运。 柯七叶想着,伸手关上窗,回到了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只是热茶还未送进口中,门口那边便传来敲门声。 这个敲门声被刻意的压得极低,似乎是不想叫别人听见一般,鬼祟得很。 若是珈蓝与南子画两人的话,他们是不会这样敲门的。 可见,来人不是他两。 这个时候,客栈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能在这个时候敲她的门还怕被别人发现的人,是谁? 带着疑问,却又带着一丝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快意,柯七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进来。” 她淡淡说了一句,对着门口。 敲门声在这两个字落下之后也顿时停住。 吱呀一声,那略微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却是一个身量有些高大消瘦的男子。 此人穿着灰色的粗布麻衣,衣服有些短,他的手腕脚腕都露在外面,背上背着一个破旧斗笠,头发被灰布头巾裹住,五官极其平常,因为太过消瘦,看起来还有些狰狞,他的眼睛无光,平行的望着柯七叶所在的方向,又似乎不是在看柯七叶。 他手中执着一根长棍,每走一步便在地上敲敲打打。 柯七叶一眼便将他认出来了,他便是这客栈的那个盲人掌柜的。 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那都督夫人来找自己么? 有些警惕的,柯七叶从桌边站了起来,看着那敲打着木管还是较为平稳的走到自己面前的面目狰狞的男子,眼中厉色很是明显。 “姑娘无需用警告的目光看在在下,在下是盲人,病看不到姑娘的眼神,并且在下对姑娘并没有恶意,也请姑娘放心。” 那消瘦的男子微微鞠了一下身子,双手抱拳,对着柯七叶礼了一礼。 柯七叶眉目微敛,挑眉看着他:“你既然看不见,又为何知道我在警惕?” 瞎子柯七叶见过不少,装瞎的柯七叶也见过很多,她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男子,并不是装瞎,并且他的那双眼睛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不过此人身上的有一种气质,却并不像一般的瞎子。 他与柯七叶说话的语气平平却有礼,不卑不吭,语气之中透露出来的教养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生意清淡的客栈的掌柜,本应当是满身铜臭味的市侩商贾,但是他身上不仅全然看不见市侩的味道,还有一种叫人难以捉摸的飘飘然,叫她读不懂,看不明。 此人,到底是谁? 深夜造访她的房间,又是为何? “在下眼睛虽盲,但是心却不盲,能够感觉到的。” 那男子轻轻一笑,站定在了柯七叶面前,又道,“姑娘疑惑在下为何深夜造访,又疑惑为何等到的不是想要等的人是么?” “你知道我是谁?” 柯七叶目光一厉,语气骤冷。 “若是在下没猜错,姑娘便是名震西城的云宫宫主,柯府的大小姐,柯七叶。” 那男子唇角微勾,笑了笑。 回答得很是正确。 “你是谁?” 对于他的回答,柯七叶想问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他是谁,是敌是友? “在下陕北都督,陈子初。” 掷地有声的回答,叫柯七叶微微愣了愣。 陕北都督,陈子初。 不是死了么? 柯七叶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狐疑:“外界都传,陕北都督陈子初已经死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是没有到城北县,她也不知道陈子初的死讯已经在这里传开了,但是却还没有传入她的风阁,她也不知道即墨桦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连风阁都捕捉不到的消息,其中若是没有人从中作祟,她也是不信的。 “陈子初死了,柯小姐不是也不信么?” 听闻柯七叶的质问,陈子初只是一笑,面上颜色确实似笑非笑,格外讽刺一般。 “你的意思是,你是假死咯?” 柯七叶挑眉,马上想到了这一可能。 假死,陈子初若是真的是假死,只能是因为想要逃避一些东西。 那他到底是想要逃避什么呢? 柯七叶侧眸,望着那面上笑容清淡的男子,缓缓伸手,做出了个请的姿势,道,“既然如此,那都督大人还请坐。”有些事情,坐下说,才能够了解得更加详细。 毕竟柯七叶相信,这个都督大人一定是有许多事情要告诉她的。 陈子初也并不推辞,用棍子敲定了椅子的位置之后,下意识的做了个撩摆长袍的动作坐下。 只是他如今穿的并不是锦袍,他想撩,也是没什么可以撩的。 只是这样的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告诉柯七叶的信息,却是很多的。 至少柯七叶如今是相信了,他很可能真的就是那个已经“死掉”的都督大人,陈子初。 第665章 自己也被盯上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自己也被盯上了 只是这个瞎子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何? 柯七叶也随之坐下,坦然与他对视。 顺手拿过茶壶,准备给他斟茶。 却听见他在桌子那边轻轻笑了一声。 在如此静谧的夜晚,本是一声轻笑,却足够惹得柯七叶的注意了。 她倒茶的动作一滞,抬眸看着他,这停顿的动作意在问他这一笑是为何。 果真,他懂了。 又或许是,他感觉到了柯七叶的那微微一顿,明了了。 “在下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到了江湖之中的传言,有些好笑罢了。” 陈子初笑着说出这句话,清咳了两声,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动作来抑制住刚刚已经蔓延到他脸上的笑意。 “江湖之中的传言?难道江湖之中关于我的传言,真的这么好笑?” 柯七叶不自觉的微微一笑,替他倒了一杯茶。 推到了他面前,“粗茶,还请都督大人将就喝一杯。” 陈子初听了柯七叶这句话,脸上笑容渐露,道:“为了不引人注目,这客栈之中的一切所有之物皆很是寒酸,柯小姐不见笑才是真的。”陈子初这句话中是带了真实情绪的,看起来他也是为叫柯七叶住这样的房子,喝这样的茶表示出歉意的。 “我本就是江湖中人,入乡随俗已是习惯,那里还来见笑一说,再者,以我如今的处境,能在这个城北县找到一家能够让我们入住的客栈已经实属不易,说到底,都督大人也是帮助了我一把,我应当道谢才是真的。”柯七叶说完,清清淡淡的笑了一笑。 陈子初面上神色一滞,明显也是没想到堂堂云宫宫主也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想到如今城北县的处境,柯七叶口中调侃的嘲讽所言的,也句句都是实话。 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道:“城北县的百姓们淳朴是真,只是如今受到奸人所害沦陷入这水深火热之地,我身为陕北地区的都督,如今却只能变换身份苟且做人,也实在是惭愧。” 说起这句话,陈子初的面上露出的,是十分真实的悲痛。 陈子初这个陕北都督,柯七叶在阆苑城的时候已经是有所耳闻了,据说此人治理陕北地区很有一套,并且为人亲厚,清廉正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只是这样的官员,在如今的西城朝廷之上已经是越来越少了,如今左相府被灭,很多官员为了寻找一个保护伞纷纷投靠到霸据朝政多时的二皇子即墨昌文麾下。 从此之后过上了只为自身利益与二皇子利益而活的官途生活。 而他,陈子初,却不是一个能为了自身安危而置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境地的好官,所以这样的人,还想再朝政之中安然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听他说起他如今只能变换身份做人,柯七叶表示出了很大的兴趣想要了解他的故事。 或许他今日深夜来访,想要与柯七叶说的,便是这些事情。 “不知道都督大人到底遭遇了些什么,为何要假死——————” “不是我想假死,而是若是我不假死的话,便一定会真死,若是真死的话,我知道的这些秘密便永远没机会公告天下了,到时候只怕是真的遂了那些要取我性命的人的意愿,一旦那些秘密被掩埋,九皇子墨王殿下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岌岌可危,我知道柯小姐与我处境相同并且又与墨王殿下交好,这些事情,我也只能告诉柯小姐了!” 陈子初说了一大通话。 想要告诉柯七叶的无非就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而正是因为这些秘密,他才会被人追杀,到如今不得不以假死躲避那些人的境地。 他口中所言的境地相同,无非是如今在西城百姓们的认知之中,柯府的大小姐柯七叶已经被处死了,她如今示人的身份,只能是云宫宫主。 这样说来,与他假死一法又有何区别。 柯七叶闻言,笑了笑,不予置否。 陈子初说完,并没有等到柯七叶答话,便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情,缓缓的说了出来。 这样一说,便是一夜。 这一夜的烛光闪动之下,在这个陋室之中,柯七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 也几乎是认定了,她的等,是有价值的。 原来,安阳关的天险之所以会被攻破,导致洪水泻下天险,淹没了安阳关之下的两个富饶的县城,导致上万的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西城出使东丽的使者回国后不久,东丽国便流传出了这样的说法,说是因为西城这次提出的交换的条件不公平粗怒了东丽国的天神,导致天神发怒,通过捣毁安阳关而降罪人间。 这样的说法可谓是一石激起千乘浪,东丽国的百姓们本就是崇尚天神的,被如此的传闻洗脑,一致认为他们如今所遭受的磨难是即墨桦出使东丽的做法导致的,就连东丽王都信了这样的说法,一度的要停止与西城的合作,停止运河的开凿。 而这样的事情的发生,与城北县有着密切的关系。 西皇即墨腾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大怒,对外便是欲要发兵讨伐东丽,对内便是对即墨桦有了成见,本是一件十分有功的事情如今却成了罪责,而这样的罪责,下面的百姓纷纷认为应该由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墨王即墨桦背负。 但是这些人,却不包括如今坐在柯七叶面前给她徐徐讲诉那些事情的陈子初。 因为安阳关的事发真相,他是完完全全的知道的。 并且,知道的一清二楚。 原来,在安阳关的天险被毁的前一夜,他正在那个守卫军营之中与自己的老友相会,谈论这次东丽与西城合作之事,本是酒后尿急经过一处密林,没想到却在里面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自那之后,那些话便如同鬼魅的萦绕在其脑海。 他本是仓皇逃走的,却发现自己到达城北县的那一刻,东丽的安阳关天险被毁,洪水迸发出来毁灭良田民宅,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的传了开。 而在那一刻,他也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第666章 肯定是一件好 第六百六十五章:肯定是一件好 翌日一大早,柯七叶尚在梦中,房门便被敲得叮当作响。 见到发房中柯七叶没有回应,珈蓝更是直接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一走进房间就忍不住的嚷嚷开了:“喂喂喂,柯七叶,昨夜半夜你怎么没有叫醒我?”珈蓝见到柯七叶还未起床,便在房间卧房之外站住了脚步,对着房间之中大声问了出来。 言语之中很是气愤。 对,是十分气愤的。 昨夜不知道为何,她回房小憩的时候竟然一下子睡了过去,本是准备半夜前来柯七叶的房间弄清心中的疑惑的,没想到这一睡醒来竟然是天亮了。 从床上爬起来的她立刻往柯七叶的房间奔来,路过南子画的房间的时候重重的敲了敲他的房门,却是发现房间里面没有一丁点的回响。 看来昨夜并不是她一个人睡过头了,连南子画也睡过头了。 真是诡异得很。 越想珈蓝越是觉得不对劲,自己本就不是嗜睡之人,怎么会睡到半夜不知道醒呢? 而且她醒来的时候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并不像是正常睡眠醒来有的感觉。 坐在柯七叶房间外面的桌上,她伸手要抓过桌上的茶杯倒茶喝水,一股异香却在这时候扑面而来,充斥着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大脑。 在将那茶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她的眉头忍不住的微微皱起。 这味道,跟自己房中的熏香味道,倒是有些相似。 只是从她一走进柯七叶的房间中便发现了,柯七叶房中并未燃香,这一股气味明显的是留在这茶杯外面的。 在看看桌面,竟然有两个用过的杯子。 难道昨夜有人来过?还跟柯七叶一起喝过茶? 脑中跳出这样的想法,珈蓝被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且嘶哑的声音响起在她的前面,珈蓝被吓到,愕然松手,手中茶杯差点掉到地上,幸亏柯七叶眼疾手快疾步上前将那茶杯揽入手中。 拿住茶杯,柯七叶抬眸看了一眼珈蓝,眼底的情愫微微收敛。所绽放出来的光芒很是严肃。 “你怎么突然出现呀,神不知鬼不觉的吓死我了!” 珈蓝见到刚刚问话的人是柯七叶,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伸手抚着胸口盯着她道,“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把嘶哑的声音,若不是见到柯七叶出现在她面前,她实在是不会相信那声音是柯七叶发出来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捏着杯子站在她身边的柯七叶,目光顺带着扫过柯七叶的眼眸,却发现她的眸子之中布满了血丝,面容之上也是很多憔悴颜色。 这———— “你刚刚把我吵醒了。” 柯七叶再度开口,似乎也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声音的异样,清咳了两声,坐下,准备给自己倒一杯热茶,却发现茶壶之中的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不由得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昨夜我睡着了。”珈蓝见到柯七叶那低头一皱眉的模样,忍不住的有些好笑。 其实是没想到柯七叶这样一个清冷沉着的女子也是会有起床气的,只是她不善于将自己的情绪释放出来,所以只是自己气自己一般的皱眉。 生闷气。 “我知道。” 柯七叶淡淡应了一声,将那茶杯推到了珈蓝面前,冷清道,“你也猜到了。” “额。”珈蓝没想到柯七叶竟然是已经将她心底的秘密窥探清楚了,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顿了顿,之后才是略微尴尬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我只是想给自己倒杯茶,没想到看到了这个杯子。” “是他在你们房间之中燃了安眠的熏香,所以你们才会一觉睡到现在。” 昨夜柯七叶见到陈子初袖口的那淡黄色的熏香粉末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他不想叫他们知道太多,所以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之中燃了有助安眠的熏香。 “他,是谁?” 珈蓝犹疑了一下,一是不知道柯七叶口中的他到底是“她”还是“他”,二是,很是好奇昨晚上自己错过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些什么事。 “陕北都督,陈子初。” 柯七叶将自己用来喝茶的茶杯拿捏在手中细细把玩了一下,继而抬眸看了一眼珈蓝,清清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却是叫珈蓝惊得几乎叫了出来。 陕北都督陈子初,不是已经死了么? 他以及他儿子惨死的消息已经在城北县传得沸沸扬扬了,并且因为他的惨死,即墨桦已经被城北县的人民视为了公敌,据说如今阆苑城中关于这件事的传言也是愈演愈烈,西皇即墨腾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谁都知道暗地里他已经要准备对即墨桦下手了。 都说虎毒尚不食子,这句话用在寻常百姓身上倒是得体,但是用在皇家,却只是一个笑话。 为何无上的皇权,他是可以牺牲任何人的。 一个即墨桦,又算得了什么。 “陈子初,不会是那个传言死掉的陈子初吧?” 珈蓝面上的不可思议展露无遗,略带沉吟的问了出声。 柯七叶回眸,不可置否。 “难道还有别的陈子初?” “我靠,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难道传言之中广泛流传的,都是假的?珈蓝一下子有些晕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去城北县问问,有几个人是真正见到陈子初的尸体的?”无非是三人成虎,人云亦云罢了。 “这么说来,他真的没死?!” 陈子初没死,却放出了已经死了的消息,到底是为什么? 没死的他主动来找柯七叶,到底是柯七叶已经预料到了的,还是—————— “没死。” 但是活得也不算太好,城北县之中的关于他惨死的谣言半真半假,他与其爱子一同经历了一场暗杀,他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他的儿子却在那上暗杀之后被害,他年幼的爱子因他丧命,他活下去的那巨大的支撑力已经被毁灭,如今他能够改头换面在这城北县活下来,无非是为了复仇而已。 不过很巧的是,他的目标,在经过千转百回的改变之后,玉柯七叶的目标一致重合。 所以,他才会深夜到访。 “陈子初来找你,岂不是说明,他现在已经是站到了你与即墨桦的队伍之中?” 这陈子初可是西城赫赫有名的陕北都督,虽然为官清廉不见得有多强大的经济实力,但是他的人脉遍布西城与东丽,甚至连西丽都有所覆盖,若是能够将他收归麾下,肯定是一件好事的。 第667章 黑鸦送信 第六百六十六章:黑鸦送信 “现在说站队还为时尚早。” 柯七叶既然已经决定相信珈蓝了,便不打算对她有所隐瞒。 想了想,她才抬眸,正色道,“他能够活到现在,全靠丧子之仇支撑着,他信任我,来找我,也无非是为了报仇而已。” 陈子初无论是在治理百姓的方法上还是在与别国外交的手段上,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与方法,不得不说,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以后即墨桦称帝能够有他辅佐左右的话,实在是无比圆满的事情,但是如今他想要一直活下去的意志实在是很微弱,他如今唯一想要做的事情,能够做的事情便是复仇。 借着柯七叶的手复仇。 至于复仇之后的事情,柯七叶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会带着对爱子的思念了结此生。 若是那样的结局,他的离世一定是西城朝廷之中的一大损失。 柯七叶想要挽留住他,就不得不多动一些心思。 听得柯七叶的分析,珈蓝也知道了事情大概是怎样的了。 不得不说,柯七叶的打算,确实是好的。 但是,一个人的欲望如何,哪是旁人能够控制的,他失去儿子的痛,自然也不是外人能够感受到的。 所以,她不多加评论。 默了默之后,她才又道:“其实昨夜你想要等的人,是我们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都督夫人是吗?” 其实柯七叶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怀疑过陈子初死亡的消息是不是不实,她想要等的其实一直都是那个都督夫人,想要从她口中得知更多关于陈子初的事情,以及那些参与运河开凿修建的壮汉们的消息,只是没想到没有等来都督夫人,却将都督大人陈子初等来了。 “是的。” 柯七叶点头,表示自己一开始并没有想到陈子初的死讯其实是假的,她想要通过详细了解陈子初的死进而获取更多有效的消息,没想到最后见到的竟然是没死的陈子初。 “那这件事,都督夫人可知道?” 珈蓝的意思是,陈子初没死这件事,都督夫人可知道。 柯七叶摇头,表示都督夫人并不知道。 这也是昨夜柯七叶最后询问陈子初的问题,陈子初表示都督夫人并不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他心已死,迟早都要去与自己的儿子相会的,与其现在再给他夫人一个希望,不如让时间带走她的伤痛,到时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他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他没想到,在他之后,都督府上的人竟然也遭难了。 先是都督夫人中毒,再是府上的人悉数中毒。 他预料到了自己若是再不快些采取行动,只怕当初他想要护住的人一个都护不住了。 所以这也是他如此冒冒失失的来找柯七叶的原因。 “难怪。” 珈蓝听此,微微点头。 昨日在街上遇见都督夫人时候,她面上与眼中的悲痛情感是真真实实的,并不是装出来的,她对东丽人的仇恨也是真真实实的,所以,她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珈蓝顿了顿,再问。 言外之意,便是在问柯七叶是否要来趟这趟浑水。 柯七叶微微沉眸,点头,却又摇头。 “什么意思?” 珈蓝不懂柯七叶点头又摇头的意思,一时间有些汗颜。 越来越的,她觉得自己看不懂柯七叶了。 “其实陈子初给我的消息之中,有许多是我已经猜到了的,只是我想到的仅仅是猜测,但是他给出的,却是证据。”昨夜陈子初告诉自己的,有半数的事情柯七叶就已经猜到了。 “证据,那不是很好嘛?”有证据的话,不就能一把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了么?珈蓝实在是不懂柯七叶这皱眉又是为何。 “好是好,但是证据要被一个被人认可的人说出来,才是真实可信的,才有说服力。” 柯七叶说到这里的时候,再度皱了皱眉头。 “陕北都督陈子初一向勤政爱民,得陕北百姓拥戴,难道他不是被人认可的人?” 珈蓝疑问。 “但是陕北都督陈子初已经死了,在百姓们眼中心中,那个受他们爱戴的好官陈子初已经死了,并且现在的陈子初,面貌声音,都与以往大不一样了。”所以,这才是柯七叶忧心的地方。 现在你要告诉城北县乃至于整个陕北的百姓这个人就是他们以前爱戴的都督大人陈子初,只怕没人会信的,更别说他说出的事情要纠正这些百姓一致的认为,指出那十恶不赦的人不是的东丽蛮子,而是西城的人。 这样的举动,且不说先打草惊了蛇,还没做,柯七叶也是能够想到会以失败告终的。 所以,这样的做法并不可取。 “你说的也对,可是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要放弃?” 珈蓝见到了柯七叶面上的阴沉,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出声。 若是现在放弃的话,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资源? 珈蓝想想就觉得痛心不已。 听到珈蓝说出放弃,柯七叶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的,是莫测的深度。 “我说,柯七叶,你敢不敢不对我这样卖关子吊我胃口?”这样很不道德好不好!!珈蓝忍不住的想要吼叫出来,对着柯七叶不满的挤了挤眼睛。 “你去叫我大哥,我们一起去个地方。” 在这桌子边上坐了片刻,柯七叶才觉得心情啥的才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心中的抑郁情绪消失殆尽了,她轻快一笑,对着珈蓝吩咐了一句。 珈蓝不满,却还是嘟嚷着起了身:“为什么要我去叫你大哥。”明明是你大哥好不好! 柯七叶听着珈蓝的嘟嚷声,只是笑了一笑,等到她走出房间之后,她才走到窗前,双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随着口哨声落下后出现的,是两只黑鸦。 这两只黑鸦扑凌凌的落在了这房间的窗口之上,乌黑的眸子快速的转动着,紧紧的盯着柯七叶。 柯七叶从袖中拿出两个竹筒,看了一眼之后分别绑到了这黑鸦的翅膀之下。 “阆苑城,墨王府,小家伙快去。” 摸着一只黑鸦的脑袋,柯七叶轻声笑了笑,那黑鸦似乎是听懂了柯七叶的话,子啊她的话音落下之后,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快速的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天际。 而另外一只,柯七叶则是吩咐了它前往风阁,去找覃风。 因为她觉得有一件事情,她真的有必要弄明白了。 望着那前往风阁的黑鸦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柯七叶的眸色深沉,带着冰冷。 ps:很巧是不是,今天写到这章竟然是666~~~~ 新年第一天讨个好兆头,666~~~ 差的一章明日补上~~谢谢~~ 第668章 是谁在那里 第六百六十七章:是谁在那里 都督府后门口。 柯七叶与南子画还有珈蓝三人从那破旧的后门走入了府内。 谁也没有想到,这在西城名震天下的都督府,竟然在短短数日竟然衰退到了如此地步。 后门破旧不堪,院门似乎是被泡了水,已经腐朽得快要烂掉了。 三人推门进去的时候,犹可见有些颜色鲜艳的衣料布匹被践踏在了泥土之中,华丽的颜色被玷污,变得污秽不堪。 从后门入府,他们几人见到的景象,无非是树木零落,草木枯黄,一片荒芜。 一路走去,可见的少量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是面色发青,形容枯槁憔悴,带着病态的在劳作。 更是有些人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每走两步便重重的跌落在了路上。 摔得头破血流。 逐渐的走入了这硕大都督府的内院,眼中可见四下的情景,这个府邸如今虽然已经是衰落得不像样子了,但是从那些精致华丽的建筑以及各种花园水池亭台的布局不难看出当初这个院子是何等的美丽气势。 与当初陈子初在仕途之中春风得意完美相称。 也不难看出他是一个何等雅致的人,如今这院中依旧存留的九曲回廊以及观景亭之上用极其完美的楷书书写雕刻出来的一些小诗,仅仅是这样草草的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被他那横溢的才华所吸引。 只是如今,本该是热闹非凡的府邸之中,冷清一片,让人心中难免对此情此景产生抗拒之情。 从后院走至内院,这片死寂之中才传来了一些零零落落的说话声。 只是这些说话声很小,似乎是极其隐忍的哭泣。 很是绝望。 柯七叶停住了脚步,感知到了那声音似乎是从湖边的一处假山之中传来的。 “是有人在哭。” 珈蓝耳尖,听出了这声音不是别的声音,而是人的哭声。 呜呜咽咽的哭声似乎带着悲怆与绝望,与这样压抑晦暗的景色相互衬托,叫人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悲伤之情。 她回眸看了一眼柯七叶,似乎是在问柯七叶,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先去看看。” 南子画身为男子,此刻自然是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往那声音发出来的那个角落走去。 柯七叶与珈蓝随后。 “不要死,嬷嬷不要死,丑娘不要你死了,不要死,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走近之后,几人终于听清了这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中还夹杂着的含糊不清的说话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 柯七叶与珈蓝两人对视一眼,都未说话。 南子画站在那假山之后,注视着面前的一幕,并未再往前走一步。 随即,柯七叶与珈蓝也站到了他的身边。 假山之后,那日出现在大街上的那个丑娘如今正坐在地上,将一个形容枯瘦的人抱在怀中不住的摇晃,那个人面部被她搂在怀中,并未对着柯七叶等人,所以柯七叶等人看不清她是死是活,但是弥漫在这一方空气之中的难以抑制的恶臭气味却无疑是在告诉三人,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了许久了。 “怎么又是她?” 珈蓝被那股臭味冲击的直皱眉头,回眸看了一眼柯七叶,在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正抬眼畏惧的看着三人的丑娘,问道。 “她怀中的那个人,是怎么了?” 南子画面色微凌,说话的语气很是痛惜。 柯七叶没有抬眸,只是在南子画说话之后微微顿了顿,道:“死了。” 刚刚她便已经看见了那女人裸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的皮肤,泛黄的手腕的皮肤上面,已经是有了点点青色的尸斑,足以说明,那个女人不仅是死了,而且还死了很久了。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没有下葬,却被丑娘抱着出现在这假山之后,这都督府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陈子初死了,这都督府一夜衰退破败了,但是还是不至于连一个人都埋葬不起,只是如今为何—————— 想到这里,柯七叶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紧紧的将丑娘锁住在视线之中。 似乎是想要将这个看起来痴痴傻傻的女子看透。 “求,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我奶娘,奶娘死的好惨,丑娘不要奶娘死,不要!” 那丑娘望着柯七叶等人许久,之后才木讷的开了口。 带着哭腔的开了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一把从地爬起来,将那本来被抱在怀中的尸体丢在地上也不在乎,一把扑上来想要将柯七叶抓住。 只是那双不满污秽的手还没碰到柯七叶的裙角便被南子画一掌拦了下来。 “神医,神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奶娘,丑娘有钱,丑娘有钱,丑娘给你钱,求求你救救我奶娘!!” 被南子画一掌劈在地上,丑娘挣扎着要爬起来,伸手不住地还要来抓住柯七叶。 口中口水横飞的叫嚷出了这句话。 柯七叶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而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直直的掠过,放到了身后被她丢在了地上的那尸体。 如今尸体正是仰面朝天,面色青紫,胸部腹部因为死后身体腐烂而已经肿大了起来。 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了的白色泡沫的痕迹。 眼睛尚未闭上,呈现的却是一种翻白的姿势。 如此状态,却是与都督夫人在街上出现的那状态有几分相似。 柯七叶眉目之中的颜色逐渐下沉,渐渐变得不明晰了起来。 丑娘还在不停的叫嚷着,哭泣着。 珈蓝皱着眉头。 “她已经死了,死了许久了。”柯七叶沉沉的说出了这句话,回眸看向丑娘,“我救不了她。” 从她那已经开始要腐烂的尸体状况上来看,此人最少死了五日了,五日之前,陈子初尚未遇害,都督府上本还是安好繁荣一片,如何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却没有人知道。 看来这件事情,她还是有必要再去问一问陈子初的。 “是谁在那里?” 就在柯七叶冷眸注视着依旧哭闹不止的丑娘的时候,一道尖细且又嘶哑的声音响起在身后的小路上。 因为刚刚柯七叶等人上前查看,几人的身影已经被假山遮盖住了,导致若是在那小路上行走的话,是看不见他们几人的。 “呜呜呜,夫人,求求你们们不要告诉夫人,不要!!” 听到这句突然响起的质问声,丑娘突然停止了哭闹,强行抑制住哽咽似的对着他们三人眼泪汪汪的说道。 第669章 谨慎的都督夫人 第六百六十八章:谨慎的都督夫人 不要告诉夫人? 这句话闯入柯七叶心中,毫无悬念的将她心中的那根疑惑的弦越绷越紧。 不过外界都说这都督府上的丑娘本是都督的庶出女儿,因为这都督夫人的善妒,将其毒害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这丑娘害怕那都督夫人,倒是也不奇怪。 只是如今她如此明显的嚷出了这样一句话,倒是叫柯七叶心中不得不生疑。 这时候,有几道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那小径上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似乎是有人从那小径之上往这假山后面走来了。 这样的脚步声,本是再寻常不过的脚步声,但是柯七叶明显可见,丑娘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起来,似乎是在害怕。 面对丑娘这样大的情绪波动,柯七叶与珈蓝还有南子画都是分外不解。 只是并没有说什么。 柯七叶转身往假山外面走去。 南子画与珈蓝随后跟上。 果然,走出假山的小山洞之后,便见到了面上正带着狐疑由着小径往这里走来的都督夫人。 也就是上次柯七叶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女子。 只是这次再见,这名女子身上穿着的衣物已经不再是褴褛破烂了,相反的,她身上穿着的是深紫色的锦缎长袍,长袍宽松华丽,衣袖裙摆之上,是用金丝绣着的凤凰飞天,如此看去,好不华贵大气。 她头上绾着的是精致万分的百鸟朝凤的发髻,上面点缀着的是许多珍奇的珠宝发饰。 这次她的容貌洁净,不似昨日的那般污秽不堪,柯七叶也能够很好的看清楚她的容貌了,五官倒是精致得很,只是眉眼挑起的瞬间,倒是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轻挑感觉。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华贵的富贵妇人,柯七叶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将她与昨日在街上撞见的那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女子联系起来的。 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也总觉得两者之间却是有种共通的相似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见到柯七叶的时候,唇角忍不住的抽动了两下。 眼中闪过的是很明显的恨意,与凌乱。 很明显的,她认出了柯七叶,并且还是很固执的认为柯七叶就是都东丽的叛贼。 只是她应该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眼中的凌乱的情绪出卖了她那微微乱了一下的思绪,很显然的是,她很感激柯七叶救了她的性命,但是却依旧放不下心中的认知认为柯七叶就是那个杀害了她的夫君与孩子的仇人。 所以此刻她的内心,是矛盾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柯七叶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淡淡笑了一笑,“若是都督夫人不想叫我出现在这里,便应该在这都督府的前门后门设下守卫,虽然守卫也是拦不住我的,但是至少可以叫我知道,都督夫人告诉外人的是这都督府上不欢迎外人的意思。” 只是如今这都督府,不仅是后门,连前门都没有设下守卫,若是有心之人真的是要潜伏这都督府上做不法之事,只怕也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都督夫人这样一个是十分不理智并且看似有些自暴自弃的做法,实在是叫柯七叶十分不喜。 都督夫人听得柯七叶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今的都督府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你们利用的东西了,你们的东丽人已经杀害了我的夫君儿子,如今连我府上的柔弱女眷都不肯放过么?” 说起被害的陈子初以及她的儿子,便是她永久的痛,她的情绪自然不自然的激动了起来。 眼眶微红。 又是东丽人,柯七叶有些无奈,面上微黑的沉了沉眸,忍耐着心中的不耐,再道:“再说一遍,我并不是什么东丽人,我是西城人,阆苑城的人,仅仅凭着那样一张告示你们便将我们打入了东丽的阵营,是不是也太心急了?” 陈子初不是一般人,柯七叶自然也是相信他的夫人的头脑自然也是不简单的。 果真,柯七叶的话,她没有全信,但是却也没表现出那么激烈的怀疑与憎恨了。 默了默,她才道:“我为何要相信你是西城人?” “相信我是西城的人,你便多了个朋友,不相信,你只是在你自己的想法之中给自己多加了一个敌人而已,对我来说,毫无损失。” 没损失是假的,最起码,收服了陈子初的妻子,就更够更好的收服陈子初了。 但是,柯七叶从来都不是将自己的成功压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的人,她总是习惯做好第二手准备,即便是这个世界最后都背弃了她,她一样可以做到赢得这个世界。 她自己,才是她成功的筹码,其他任何人,都不是。 也不会是。 柯七叶的眸光,随着她的想法,一寸一寸的变得坚韧了起来。 看着都督夫人,波澜不惊。 她不是没有想到,她这样的一番话,会给面前的女人的心里造成多大的风浪。 最起码的,都督夫人的目光开开始犹疑了起来。 “噗通!” 就在她准备再开口的时候,一道突然惊起的水浪声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是谁?” 声音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不算是巨大的响动,却叫她的目光凌冽了几分,向着那假山之后扫视了过去。 并没有回响,一瞬间,这个世界安静的渗人。 柯七叶望着那一圈圈在已经浑浊到发绿的湖水之中漾开的水波涟漪,眼中的思索深邃且又凝重。 最后,都督夫人并未在那假山之后找到任何端倪。 那假山之后,半个人影都没有了,她派人潜下湖水之中打捞,却连一根野草都没有捞到。 在柯七叶沉默之中,她只能是将那声音的来源归咎于假山之上的石头落下来见落在水面之上发出的声音。 “既然都督夫人如此谨慎,为何不在府上多多安插侍卫?” 她相信,陈子初虽然是“死了”,但是手下肯定还是会留下有一些隐卫实力的,他能够安然为官这么久,这方面的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 他人虽死,但是那些愿意效忠他的人,却依旧是不在少数的。 所以,柯七叶不懂,这个都督夫人此般,是何意思。 ps:今天还有两章,随后更新~ 第670章 眼底有了愠色 第六百六十九章:眼底有了愠色 “都督府上的人力如何安排,乃是我都督府上的家事,这位姑娘无需多加操心。” 都督夫人如何能够听不出柯七叶话中的意思,只是,她并不知道柯七叶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因为试探而是真心的建议她能够安插些侍卫在府上用来保护她的安全。 因为她不会知道,现在的柯七叶对陈子初的实力已经是处于一个十分了解的地步,并不是都督夫人所想的,她是在想要从她口中试探出什么。 “看来都督夫人对我的误会不小。”柯七叶兀自的抹唇笑了笑。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她自然是不屑的。 毕竟,若是这个都督夫人现在若是十分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的话,她才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结交。 因为真正值得结交的人,并不是善良的人,而是有警惕之心的精明之人。 被她几句话就哄骗到相信了的,自然不是什么聪明人。 不过,珈蓝可看不惯了。 “我们关心你可是看得起你,你这样傲娇给谁看呀!”柯七叶今日来这都督府,多半是因为昨夜与那个陈子初谈话所致,所以说说到底,她能来这都督府,跟这都督夫人可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是没有的,可是她还在这样得瑟个什么劲儿。 她就是看不惯,要出口打抱不平。 “既然这位姑娘这么说,我还是那句话,如今都督府已经是家破人亡,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这位姑娘利用的地方了,还请姑娘无论打什么主意都不要将都督府算在其中,不管姑娘是不是东丽人,只求姑娘给我都督府一个安宁。” 听得珈蓝的话,都督夫人面上沉了沉,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拒绝与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珈蓝听得自己越说这人便越是不识好歹,更是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还要在说什么,却被南子画一把拉住了。 柯七叶飞来一个凌厉的目光将她的动作制止住了。 “都督夫人此言差矣,就算我没有出现,这都督府不太平,依旧是不太平的,比如说这都督府上的下人们有多少是中了当初夫人中的那种毒药,死了多少,伤了多少,夫人是准备一直隐瞒下去么?”柯七叶说完笑笑,见到这都督夫人听到她的话的时候明显的身子一僵,嘴角忍不住的扬起了意思快意的笑,再道,“夫人能瞒得了一时,又如何瞒得了一事,只怕这样瞒着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能是叫那些心存歹毒的人得了势,以后愈发变本加厉,可就不好了。” 说完,她的眼角余光忍不住的往那假山之后瞟了过去,言语之中,意味深深。 “你都知道些什么?” 听到柯七叶说出这样的话,都督夫人如何能够再无动于衷了。 她瞪大那双杏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柯七叶。 那些事情她都尚且不能确定,没有叫任何人知道,难道她,真的知道了? 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假山之后,那里,并没有任何东西。 她的这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可多了,要看都督夫人想要知道什么了?” 柯七叶微笑一下,答道。 面上的表情是沉着的,淡然的。 这样的表情,叫都督夫人面上生出了些许的畏惧。 这样一个女子,放佛天下事尽在她胸怀一般,将所有的东西都看透了去,那那些东西,是不是她也是知道的,若是她真的是知道的,那么,会不会真的会对她有帮助? 一瞬间,都督夫人心中的防备城墙渐渐松动了一些。 “这位姑娘,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随我来。” 说完,她再度看了看珈蓝与南子画,微微沉眸,道,“两位也请。” 话罢,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自己先一步的走在了三人前面。 领着三人往内院之中走去。 珈蓝对于她现在的态度转变还是有些气愤的,只是气哼哼了一阵,见到柯七叶都没有说什么,也只能是乖乖的住了嘴。 南子画在一边见到了珈蓝那丰富的面部表情的变化,哭笑不得,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督夫人领着三人来到了一个大殿之中。 一路过来,他们遇见的在行走活动的下人们是少之又少,那些下人见到了都督夫人,皆是放下手中的动作,迟缓的对着她行礼。 那些呆滞的目光落在柯七叶身上的时候,叫柯七叶的心中难免的起了些抵触情绪。 很是不喜欢那样的眼神,放佛那目光中之中蒙上了些灰尘一般。 很叫人不舒服。 三人停住脚步,站在这大殿之中。 柯七叶的目光环视,打量着这硕大宽广的大殿。 这个大殿虽然蒙上了些许晦暗的灰尘,其中用来作为照明用的夜明珠被安置在房间中央,连那上面都已经是蒙上了厚厚的灰蒙蒙的东西,导致那夜明珠能够发出的光量十分微弱。 这几近黑暗的状况之下,都督夫人转身,示意柯七叶等人随意坐下。 这个大殿空旷旷的寂静得渗人。 待到柯七叶坐下,那都督夫人才缓缓的开了口。 “不知这位姑娘刚刚所言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都督夫人也算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问话也是一针见血,丝毫不拐弯抹角。 此刻,她急需要一个回答,一个对她来说有用的回答。 她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若是再找不到突破口,她怀疑自己很可能会疯掉。 “都督夫人,我名叫柯七叶,若是都督夫人不嫌弃,可以叫我为叶儿。” 柯七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一笑,“总是姑娘姑娘的叫着,叶儿总是觉得与都督夫人的关系生疏,难以亲近。”难以亲近,有些不该说的事情便不能说出来。 柯七叶这一句话,无疑是在给这都督夫人说明了,若是她没有全部相信她,她就算是知道所有,也不会与她多说半分的。 都督夫人没想到这个关头,这个柯七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一下子也是有了些愠色。 第671章 你们所中的毒,是什么毒? 第六百七十章:你们所中的毒,是什么毒? 但是转念一想,她却笑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生气。 这个时候,便是这个柯七叶要她的性命,她也没有生气的理由。 有求于人,又如何能够想着凌驾于别人之上呢? 想到如此,都督夫人的目光缓和了几分,在这晦暗灯光之下认真的看着柯七叶,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柯小姐,我名叫赖长青,柯小姐也无需以都督夫人称呼我。” 此话一出,便是说明了她与柯七叶,以后便是平等的了。 这样,才是互相相信的最起码的根本。 “都督夫人无需这样,既然你一日是都督大人陈子初的夫人,那么叶儿便有义务称呼你为陈夫人。”柯七叶说起都督大人陈子初,再明显不过的在赖长青的眼中见到了一丝伤痛。 如此看来,她与陈子初的感情应当是十分好的,既然是十分要好,她又怎么会如外界传闻那般那样狠毒的对待陈子初的其他子女呢? 并且,在与这个女子交谈的之后,柯七叶也觉得她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能够对自己的夫君的其他子嗣下手的,例如白茹柯浅嬅这样的人,她们平日的一举一动便足以泄露出她们的性格,但是她的性格,与她们不一样。 刚刚从路上过来,柯七叶也注意到了,这个都督府上的下人们是真的尊敬她的,这样的事情,眼神骗不了人。 可见她平日在都督府上确实是一个能够得下人们信服的主母。 这样的人,可是与白茹她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 所以,柯七叶也是选择会在接下来的事情之中相信她的。 “柯小姐能说出这样的话,长青很是感动,只是,哎,如今我夫君已死,就连我年幼的孩子也惨遭那些人的毒手,两人死相极惨,若不是我心中伤痛难以自持,我也是不会在昨日做出那般出格的事情的,昨日的事情柯小姐不但没有放在心上还替我解毒,长青自是十分感谢的,但是————————”但是她却又是实在是想不通若是这柯七叶不是坏人的话,怎么会被阆苑城的皇家军通缉呢? 所以,出于心中对自己夫君以及儿子惨死的不甘,她依旧是认为柯七叶等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是东丽国的坏人。 只是今日看来,是她想错了。 柯七叶的大名,她隐隐是听过的,虽然记得不是十分真切,但是她却是可以肯定了,这女子一定不是东丽国的人,不仅不是,并且还是西城十分出名的人物,能够与西城墨王殿下齐名的人,也是不简单的人。 以前她便听陈子初提起过此人,只是那时候觉得此人与她相隔甚远,也无心去了解那么多,便没有仔细听,只是依稀将她的名字记了下来。 柯七叶,七叶,七叶。 多么好听的名字。 如今看起来,这样美好的名字,倒是与面前这个美貌的女子十分匹配。 听到这个名字,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与陈子初谈论朝政时事的情景。 夫妻两人本是琴瑟和鸣好不情深的,如今却是阴阳永相隔,叫她如何不心碎,不伤怀。 赖长青垂下眸子想着这些事情,却不觉柯七叶的目光已经将其心中所有想法都看了个透彻。 微微一笑,并未出声。 “柯小姐刚刚说,我需要在府上安插侍卫,柯小姐是有所不知,我夫君手下的侍卫若是能用,我又何必如此兢兢战战的过日子,只是那些侍卫早就已经——————”赖长青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似乎很是悲痛。 隐隐之间,柯七叶已经将她没有说完的话都想到了。 无非是那些侍卫早在赖长青中毒之前就已经中了毒,如今肯定是死的死伤的伤,没死的也是将死之人,又如何能够守卫这都督府。 如此想来,赖长青不让那些中毒的侍卫露面,也是一个明智之举。 若是被外人知道这都督府真的是已经被掏空了,只怕后果便是这都督府真的是再无一日宁日了。 “所以,我才会如此隐忍吞声,只为了能给府上剩下之人留得一条活路,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连我府上的下人都不放过。” 赖长青说到这里,形容颜色已经是憔悴无比了,“我夫君儿子的尸骨被挫骨扬灰,葬礼都未曾举办,如今府上的人又全部已经中毒,我若是日后下去见了我夫君儿子,又如何能够向他交代呀!” “陈夫人这话说错了,你们府上尚且还有一人没有中毒。” 柯七叶说着这句话,嘴角噙着一丝微微的笑容。 没有中毒的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却没有怀疑她。 可见她更不想是拿外界传闻所言的恶毒嫡母了。 再者,外界传言之中只有这都督府的夫人如何恶毒,却从无传言那些小妾们的消息的,这一路走来,见到的只是做工的下人们,连其他像是小妾姨娘身份的女子一个都没有见到。 这都督府,难道清静到如此地步了么? 失去了夫君跟儿子,这个赖长青还有心情去处理那些曾经与她争宠不和的女子么? 那她们是不存在呢?还是被处理掉了? 柯七叶心中这些疑问愈加浓烈,看着赖长青的目光却是云淡风轻。 丝毫不泄露一丝自己心中的情绪。 赖长青听得柯七叶的话,微微愣了愣。 半响之后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柯小姐所言的,可是丑娘?” 除去自己中毒却被柯七叶救活了,这个府上唯一没有中毒的人,便只有丑娘了。 但是,她从小身体就特别好,几乎没有个什么大病小痛的,所以她并未将她没有中毒一事放在心上,她只是认为她是身体好,能够抵抗那毒的毒性。 被柯七叶这样一说,她的目光有些不确定了。 “丑娘自小身体便很好,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过什么通病——————”赖长青欲言又止,似乎是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消化柯七叶话中的意思。 柯七叶闻言笑笑。 “陈夫人可知道,你们所中的毒,是什么毒么?” 只是淡淡一句,柯七叶问了出声。 第672章 羊角 第六百七十一章:羊角 听闻柯七叶的问题,赖长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下,柯七叶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能说明的唯一问题便是,丑娘有问题。 但是,丑娘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赖长青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却又在一抹深思之后,十分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表示她确实是不知道那毒药是什么毒. 柯七叶见此,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羊角。” 柯七叶缓缓的吐露出了二字,闻此,赖长青的眼底快速淌过了一片不可思议。 羊角,莫非就是在都督府上随处可见的羊角花? 那东西,如何会成为这致命的毒药? 再者,那羊角花在城北县并不常见,因为此花喜温,但是城北县位于西城最北,无论什么季节的气候都要比其他地方寒冷许多,所以羊角花在这样的地方根本就存活不了,不过都督府上有一个温室花园之中专门是种植羊角花,是因为陈子初喜欢,所以赖长青才从西城南方温暖地区引进了一些种子种植,建造了一个小范围的温室,专门用来栽培羊角花,但是即便是如此,许多种子被送来城北县之后便不再发芽,如今都督府上的羊角花总数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株。 自从陈子初遇害之后,赖长青便再也没有去那温室看过了,也不知道那些话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如今听柯七叶这样说起,她才恍惚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看那些花儿了。 只是,柯七叶口中所言的羊角,真的是羊角花吗? 赖长青想到这里,不确定的抬眸看了看柯七叶。 柯七叶嘴角噙着笑容,并未回答。 “羊角,乃是用羊角花的花茎汁液加入患有羊癫疯患者的鲜血熬煮而成的一种液体,羊角花的汁液会除去那鲜血之中的血腥味,所制成的液体乃是黑色无味的,投入饮水膳食之中是不会被人发觉的。” 南子画在一边补充着,却看到赖长青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了下去。 放佛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惊恐的放大了开。 良久之后才缓缓的将眸子抬起,看着柯七叶。 “柯小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赖长青沉沉出声,低沉的说出了“知道”二字。 柯七叶缓缓沉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日前,我们府上有人患上了羊癫疯,那时候,我夫君尚且还没有被害,那人是我们府上的老人,我夫君一直厚待她,谁料当大夫确证她是羊癫疯之后,她竟然犯了疯病,跑得不知所踪了,我夫君与儿子也正是因为连夜去找她才遭到了那些狠毒之人的毒手。”现在想起来,那老嬷嬷失踪的确实是蹊跷。 “不知道陈夫人口中所言的那个患上了羊角疯的老人,是不是嘴角有颗黑痣,与丑娘十分亲近?” 柯七叶想起了在假山之后见到的那一幕。 或许,那个人就是这一切的突破点。 原来她是真的患有羊癫疯,而不是像这些人一样,只是中毒而已。 “柯小姐知道她?” 赖长青愣了愣,看着柯七叶,道,“她是丑娘的奶娘,当初我夫君将丑娘捡到的时候,她正巧生了她第一个儿子,只是她生下的孩子没有活下来,所以才将丑娘奶大了,对丑娘一直十分好。” 赖长青说着,似乎陷入了久远的美好的回忆之中了一般,眼角竟然有了些许笑意。 “丑娘是你们捡的?” 柯七叶眼中骤闪过一抹惊诧,快速向她问道,“外面都是说,丑娘是都督府小妾所生的庶女。” “柯小姐有所不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有对外界公开丑娘的身份,就是有所顾虑,害怕那些流言会对她有所中伤,所以才说是我夫君的小妾所生——————只是,只有我两才知道,我两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又如何会做出纳妾之事。” 赖长青说完,想起了陈子初对自己的种种的好,眼中有了许多温情。 只是片刻之后,似乎是想到那些美好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她的眸中情感骤然变得冰冷破碎,如同白月光,一点点的褪去温情。 变得那般伤痛。 “既然是这样,丑娘的身份你们一直不公开,难道是因为,丑娘并不是西城人?”南子画猜测。 柯七叶默默的看了赖长青一眼,看着她那已经风起云涌的眼底,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丑娘,果真并不是西城的人。 “陈夫人,介意说一下丑娘的真实身份吗?” 见到赖长青因为南子画的问题骤然沉默,柯七叶终是沉了沉眸色,淡淡问道。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丑娘,确实不是西城人。” 赖长青微微颔首,眸色低沉的说着,“她是我夫君的故交的女儿,我夫君的故交一家被奸人所害,满门抄斩,我们连夜赶去,费劲全力也才将这个孩子救出来,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公开这个孩子的身份,因为我们知道,若是公开了,她的最后结果也只能是一个死。” 赖长青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夫君的故交,若是说起来,柯小姐应当是听说过的,他便是东丽国当初的开国大丞相沐九,他本是无上功臣,但是无奈十五年前,东丽皇上亲信奸臣,因为沐九与我夫君相交慎密,指出他有卖国之举,因为沐九手中掌握了太多东丽国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朝中受人拥戴,东丽皇在就已经将他视为了眼中钉,于是便找了个他的过失,给他安上了通敌叛国之名,将其满门操斩了。” “昏君。” 与即墨腾一样的昏君。 柯七叶眼底闪过了一抹凌厉的光芒,从牙齿缝隙之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只是丑娘以前,是不长这个样子的。” 说起这些,赖长青眼中的伤痛是愈发明显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柯七叶,见到她眼中并未有其他情绪之后,才又缓缓接着说道,“那是五年前,丑娘失踪了几天,我与我夫君两人寻了她很久很久,最后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有了兔唇,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并且,性格也由原本的活泼可爱变得痴痴傻傻的,并且还暴躁不已,刚刚将她带回来的那段时间,只要有人靠近,她就发狂要打要杀别人。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段时间她经历了些什么,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第673章 去看看 第六百七十二章:去看看 “所以,你们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柯七叶缓缓问了一句,目光之中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样说来,五年前失踪之后出现这这个丑娘对于都督府上来说,无异于一个陌生人。 他们该是有多信任她,才会将已经痴傻疯癫之后的她带回府上。 “丑娘没有说起,我们也不便多问,但是——————” 赖长青的目光隐了隐,似乎在考虑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是否是应该说出口。 “但是”二字之后的东西,往往才是最为重要的。 “但是什么?” 见到此人欲言又止,柯七叶忍不住的发问。 “丑娘再见到我们第一眼的时候,很是排斥,还不住的念叨着要杀掉我们。” 杀掉。 柯七叶听到这句话,眼中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丝冷芒。 随后在意味深长的看了赖长青一眼,不得不感叹这个沐九与他们夫妇的关系肯定是好到一个境界了,不然的话,这夫妇两人又如何会在他的孩子身上如此煞费苦心。 只是—————— “你能告诉我,丑娘住在哪里么?” 柯七叶轻声询问着,看了她一眼,“我想去见见她。” 没有说起自己与南子画等人在假山之后的见闻,她觉得赖长青还是不要知道这些比较好。 “丑娘————好,柯小姐随我来。” 赖长青听到柯七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点了点头之后起身引路,却在走出几步之后停住了脚步,回眸再道,“只是柯小姐,不知道那羊角之毒,是否有解?” 赖长青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眼光之中有些闪躲的看着柯七叶。 似乎是对自己提出的这一请求十分不好意思。 柯七叶又如何不知道她心中的焦灼,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有解的。”说完,从袖中掏出了三个翠绿色的小瓷瓶,递给站在自己身后的南子画与珈蓝两人,道,“这是我昨夜连夜研究出来的解药,你们下去将这解药倒入开水之中,让他们饮下便可。” 南子画与珈蓝将那解药拿在手中,对着柯七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我随后便将我府上中毒的下人集合在一起,如此,还劳烦两位了。” 望着南子画与珈蓝即刻便要下去准备,赖长青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珈蓝手中拿着那装着解药的瓷瓶,望了柯七叶一眼,也是终于知道今早上看到柯七叶的时候为何她是那般憔悴模样了。 肯定是昨夜连夜研制解药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柯七叶,眼底闪过的华芒微微敛了几分。 心底是由衷的赞许。 也为她没有看错人而感到由衷的开心与坚定。 一边,赖长青已经带着柯七叶走到了一处地势较为偏僻的小院子之中。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却胜在清净,并且院子四下都打理的十分井然有序。 竟然比这都督府的内院之中还有清雅许多。 “丑娘自从上次失踪被寻回来之后,便不与我们一同住了,所以我夫君便在这里修缮了这个小院子,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就看中了。” 见到柯七叶的目光在这院子四下打量,赖长青微微笑着解释着,“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当初她失踪时候,我夫君找到她,见到她那个模样,心中也是极痛的,我们都很愧疚,没有照顾好她。”所以,在找到她之后便向着要拼命的补偿她,只是无奈她在那次失踪之后性格变得太为诡异了,他们越是对她好,她的疯病便愈发的厉害了。 所以,在外人眼里看来,她穿得破破烂烂,连一个下等的丫鬟都不如,其实这都督府上真实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外人看不到,便胡乱猜测,无论说什么,无论将她说得有多么不堪,她都不在乎。 只是如今柯七叶的一番话,却叫她的心中忍不住的起了些涟漪。 难道,真的是丑娘?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为何要这样做? 带着这些疑问,赖长青有些迫不及待的往那院子之中走了去。 身后,柯七叶紧随其后。 “丑娘,丑娘” 赖长青一边走近,一边低声唤着。 应该是一个习惯,她的声音低柔,唤着“丑娘”二字也十分轻柔。 柯七叶跟在她身后,却注意到,无论她怎么喊,这空荡荡死寂一片的院子之中都没有一丝回响。 “难道她不在这里?” 站在院中,见到那几扇房门紧紧关闭,赖长青有些不确定的回眸对着柯七叶说着。 或许丑娘不在房中,她用的是“或许”。 “她不让你进屋?” 见到赖长青主动停在了房门口的脚步,柯七叶垂眸低声问着。 赖长青微微顿了顿,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从五年前的那件事发生之后,丑娘就一直很是排斥我,以前我没有经过她的允许进入了房间,她差点——————”赖长青欲言又止,只是后面的话,她不说,柯七叶也已经知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赖长青到底该是何等信任这个丑娘,竟然连她这般动作都见到了,还是不会想到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傻子。 她所有的痴傻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麻痹他们的认知罢了。 因为没人会在乎傻子成天在做什么,那她就能够更好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想起在街上第一眼见到这丑娘的那一眼的时候,她眼中闪过的那丝丝快速晃动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傻。 只是都督府上的乃至是城北县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傻子。 她倒是有能耐,骗过了那么多人。 只是唯独,她骗不了柯七叶。 想到这里,柯七叶定了定目光,抬脚往那房间之中走去。 “柯小姐,你要干什么?” 赖长青见到柯七叶这般果断的就要往那房间之中走去,连忙出声制止,“柯小姐,丑娘不喜欢外人随便进出她的房间,她会失去理智的!”上次自己双脚还没踏进她的房间门,就差点被她掐死,如今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柯小姐若是被丑娘捉住了,她真的很害怕丑娘会不知轻重的伤害她。 只是她又如何能够劝得住柯七叶。 等她再要制止的时候,柯七叶的手已经攀上了那房间的门栓,伸手就要去推门了。 ps:准备新文中,每日4000—6000字不定字数更新,今日4000字,谢谢~~ 第674章 疯子 第六百七十三章:疯子 还没走入房间之中,便可从那微微敞开的窗户之间看到那房间是漆黑一片。 死一般的寂静四处蔓延。 “吱呀”一声响动,房门在柯七叶手中被重重的推了开。 柯七叶收回放在木门上面的手,手指缓缓的搓捏了一下。 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湿的。 想到此,她想起了那响起在假山之后的那声清脆的“扑通”声,眼光微微凝重了几分,再抬腿往里面走去。 身后,赖长青劝说无效,也只能摇了摇头,跟上了柯七叶的脚步。 两人走至这阴暗潮湿的房间之后,一阵猛风灌入房内。 砰———— 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所发出的响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犹显巨大。 在这房间之中萦绕回荡了许久,那关门声才缓缓褪去。 直至再也不闻。 柯七叶与赖长青站定在房中央,没有掌灯的房间里果真是暗得渗人。 柯七叶在这片黑暗之中缓缓将视线投射向四周。 除去漆黑之下的黑暗,这个大厅之中空无一物。 难道那丑娘没在这里? 但是那大门框上的湿痕只有进的方向有,出的方向并未看到。 “她身边可有丫鬟伺候着?” 柯七叶收回在四下环顾的眸子,沉沉的问着赖长青。 或许是因为害怕,此刻的赖长青已经忍不住的往柯七叶身边靠近了许多,面上有些煞白,她听了柯七叶的问话,沉吟了片刻之后才道:“原来是有的,大抵是有四五个丫鬟,结果那一夜丑娘发狂,趁着丫鬟们睡觉,她用刀子将那些丫鬟的容貌全部毁去,之后,我们以为她只是偶尔发疯,又给她换了几个,没想到换上去的丫鬟也被她————哎,后来差点闹出人命,我们也没敢再将丫鬟安置在她身边了,不过以前她身边有她奶娘照顾着,我们本还是放心的,只是如今她奶娘也走丢了,这孩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赖长青说完,颇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柯七叶闻此,不自觉的冷冷勾动了一下嘴角。 用刀子破坏人家的容貌,很显然是嫉妒人家比她面貌生得要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这都督夫妇竟然都没有起疑心,他们对她,当真是纯粹的好么? 怎么想,柯七叶都觉得并不是纯粹的好,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不一定。 柯七叶想了想,默了默眼神,看着赖长青,道:“可知道她的卧房在哪里?带我去。” 大殿之中无人,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 柯七叶如今是愈发觉得这丑娘与这都督府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愈发叫她感兴趣了。 但是她的时间却不多,没有时间慢慢研究,只能是速战速决,争取在今日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离开城北县前往东丽。 赖长青被柯七叶的话噎得一愣,半晌之后才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在柯七叶前面领着路。 两人走至内院的一个房间前面。 房门紧闭,空气之中却依稀弥漫出了一股难闻的恶臭。 赖长青被这恶臭熏得有些头晕恶心,本就用手中的娟子捂住了口鼻,但是等到柯七叶推开那房门,见到房中的景象的时候,她却是再也忍不住的,惊骇的瞪大了双眸,转身跑至一边的回廊之上狠狠的吐了出来。 恶臭冲天,连柯七叶都忍不住的皱眉。 但是更为触目惊心的却是房间正中央悬挂着的两具已经僵直了的尸体。 一具背对着房门,但是从那背影胖瘦以及身量大小,柯七叶可以判断出那就是丑娘,在她身边被挂着的,正面正对着大门的尸体,便是今日在假山之后被丑娘抱在怀中的女尸。 因为女尸死去已经多时,身上的肉已经呈现出了浮肿腐烂的样子,被绳子这样勒住,脖子处的肉已经绽开,各种黑乎乎的脓水尸水顺着绳子的勒痕流出来,从她的身体上流下,滴落在地上。 望着地下那一滩黑臭的尸水,还不大,柯七叶可以判断出他们被挂在这里并不久。 但是那丑娘的身体已经僵直到一动不动了,想必已经是死透了。 柯七叶在门口站了良久,看了许久,这时候在一边吐得不成样子的赖长青才苍白着脸捂着肚子,缓缓的走上了前。 不忍再看一眼那房中的惨状,她眼泪婆娑的望了望柯七叶:“柯小姐,那里面的人,可是丑娘?” 她已经认出了外面的那人正是丑娘的奶娘,而里面那人,虽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是却还是能判断出,那人应该就是丑娘。 就在这时候,一阵大风灌入这个内院之中,闯入房中将那挂在里面的尸体翻了个面。 于是,一张极其骇人的容貌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她容貌之上,尽是青紫,但是柯七叶却依旧能准备辨别出此人就是丑娘。 “怎么会这样?” 见到如此,赖长青有些不相信的呢喃着,她没想到丑娘竟然会这样的便去寻了死,还有那奶娘的尸体,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是真的如柯七叶所言,丑娘是用奶娘的血制成了羊角毒? 但是她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多年来,都督府都一直对她不薄,若不是她那年失踪之后性情大变,现在他们应该是何其幸福的一家。 她为何要这样做? 想到这里,赖长青的目光中尽是悲痛,却没有一丝埋怨。 将赖长青眼中的情绪全部收入眼底,柯七叶的眉目微微转变了一下,再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奶娘定然是被放血到失血过多而亡的,你看她的手。”柯七叶说完对着挂在门口的那奶娘的尸体上看了过去,示意赖长青看她双手上依然清晰可见的那两道巨大的伤口。 伤口所在的地方正是动脉,下刀的人是极狠的,几乎要将那手臂斩下一般,但是伤口上没有其他痕迹,一刀下手,可见这人对下手的人是极其信任的,以至于她要取她性命她还没有过多提防,能让这个奶娘如此信任的人,除却丑娘之后,那也便是再无第二人了。 “难道是她又发了疯病,才将——————” “陈夫人,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丑娘真的是不是痴傻,我想你比我明白得多,但是我奇怪的是,都督大人到底是跟那沐九有什么样的交情,能叫你们如此纵容他的女儿?” 柯七叶说着这句话,目光已经定定的落在了赖长青的身上。 赖长青欲言又止,几度欲要开口,但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却又紧紧的抿住了双唇。 “还不准备告诉我么?” 柯七叶再度开口询问,只是这一次,话语之中的冷厉之气已经明显增多了。 “这————哎” 缓慢的,赖长青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说出了那个遥远的故事。 第675章 为你解惑 第六百七十四章:为你解惑 第六百七十四章: 城北县的长亭楼中。 顶楼雅间门外,柯七叶站在那里,她一身黑衣,黑纱蒙面只露出了一双星眸。 她的目光十分冷冽,盯着面前的房门,眼中的愠色在不住的翻腾。 长亭送别,长亭楼的一边,是西城最北边的国土城北县,而另一边,却是那浩瀚无际的江水。 冬日的江水滔滔,因为安阳关天险被毁,洪水倾盆从那天险之上奔涌下东丽的万里平原,如今更是导致这东丽国与西城接壤的吴水江中的水位也暴涨也许多。 江水太过浑浊冰冷,江面上能够通行的小船大船都拒绝出驶。 因为这次安阳关的大水,东丽国与西城的关系骤转,变得十分恶劣,东丽国那边对西城也是很是防备,几乎拒绝了西城所有的渔船客船入境江中。 柯七叶等人要前往西城就必须要横渡这个大江,但是如今却少有渔船愿意接载三人横渡这个大江。 眼见着便要天黑了,决定在第二日白日要到达东丽国的柯七叶与南子画商议之后决定要买一辆渔船渡江。 就在南子画与珈蓝两人出去置办渡江用的船的时候,柯七叶在那客栈之中接到了陈子初的消息,让她来这全长亭楼中相会。 白日里从都督府离去,柯七叶帮助赖长青将都督府上的下人们的毒全部都解了,并且还从赖长青口中得知了十五年前沐九一族被灭掉的事实真相。 原来当初沐九与陈子初交好,陈子初在西城混的风生水起,而他在东丽国却是越发的不得志,所以他本欲脱离东丽,前来西城发展,但是不知道是谁将他与陈子初来往的信件收集了起来送到了东丽皇的手中,东丽皇刚开始还并未给他定罪。 沐九知道可能露出了破绽,一时间为了保命也逐渐断绝了跟陈子初的来往。 见到沐九长时间不给自己来信,陈子初担心他的安危,遂写了一封信给沐九,并且在信中说了自己已经帮助沐九打理好了西城的一切,只要沐九从东丽离开,一切事情便妥当了。 没想到这封信并未被送到沐九手中,而是被送到了早就对沐九有所警觉的东丽皇手中。 东丽皇得了这封信,大怒,更是大发雷霆的下旨将沐九一家满门操斩了。 这么多年,陈子初便是想到那件事,心中觉得是愈发的对不起沐九一家,所以夫妻二人才会对丑娘那般纵容。 只是赖长青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丑娘竟然早就已经是不傻了,不仅不傻了,还精明的算计了都督府一把。 之后,赖长青在都督府上的地窖之中找到了许多羊角花的枯萎的花茎,以及一个脏兮兮的装着血液的容器,才知道,原来都督府的一切,都是丑娘算计好的了。 不论是她中毒还是府上的那些人中毒,丑娘都是算计到了无比精确的没一点上。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是一个傻子。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对都督府上的人,又为何要上吊自杀,难道是因为罪行暴露了,畏罪自杀么? 赖长青想不明白。 就在柯七叶在那雅间门口站了许久之后,那扇紧闭的檀香木的大门才缓缓的打了开。 吱呀声响起,许久才落下。 雅间空旷,里面蓄积的,是满满的风声。 雅间的一扇窗户,是没有窗柩的,对朝着那江水而开,将那滔滔不绝奔流不息的江水尽收眼底。 房间之中,那巨大的窗户边上,陈子初从小几边上起身,甩开手中的盲杖,对着柯七叶所站的方向十分有礼的鞠了一鞠。 那样子,虽是盲人,但是那动作之中的恭谨与认真,却是很明澈的。 柯七叶见此,敛下了眼底的怒气,对着他点了点头。 “都督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今日要是他不找她,她也会找他的,有些事情,还是亲自问他来的比较准确。 柯七叶微微颔首,应着陈子初那个“请”的手势,坐在了小几边上。 一壶上好的茶水摆放在小几中央,他却一动没动。 坐下之后,也只是将脑袋扭转到窗外那边,闭上了眼,似乎是在聆听那江水奔流的声音,面上的肌肉也在紧张的松弛有度的闪动,一下一下的,仿若那江水一阵阵的,是拍打在他的心上一般。 “柯小姐想必已经到了多时了。” 默了良久,陈子初见到柯七叶并未出声,微微勾了勾嘴角,先出了声,“如今的城北县都督已经死去多日了,柯小姐日后称呼我为子初便好。” 说完,陈子初对着柯七叶微微点了点头,一双眼中黑瞳闪烁,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一个盲人,柯七叶又如何会将这样一个人与盲人联系在一起? “都督大人此话欠妥,你以为你在城北县传出消息是死了,东丽国的那些人就会真的相信你是死了么?”柯七叶说起这句话,抬起目光直直的盯着陈子初,眼中的光芒晦暗不明,“你可知道,如今你的一举一动已经是被东丽国的那些人监视在了眼底,你若是想复仇,便不应该这样隐忍偷生。” “隐忍偷生,柯小姐,你说错了,若是有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活下去的。”陈子初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与我的孩子一同遭难,我多么希望最后活下来的是我的孩子而不是我,但是世事尽是不如人意,我这样活着,报仇无门,去死,却又放不下最后的牵挂,隐忍偷生的最起码的追求,还是想活的,又如何像我————”陈子初说着,眼中的伤痛几乎溢出。 柯七叶微微敛了眸色,没有再说什么。 “都督府上的事情,在下再次向柯小姐道谢了,柯小姐的大恩,在下若是能报,一定会竭尽全力回报柯小姐的。”陈子初说完,伸出双手对着柯七叶拱了拱手,认真且又沉重的说道,“我知道柯小姐离开都督府之后一定是有许多问题要问我的,所以在下今日才将柯小姐找来,定当竭尽全力的在柯小姐前往东丽之前替柯小姐解惑。” 陈子初此番话罢,一股风起,扬起了这房间中的所有幔帐。 一瞬间,这个房间之中轻纱飞扬,气氛,却不由自主的沉凝了起来。 第676章 除了成功与死,你还有第三种选择么? 第六百七十五章:除了成功与死,你还有第三种选择么? 入夜,江水行舟,缓慢且又颠簸。 一叶扁舟,就这样载着柯七叶,南子画还有珈蓝这三人缓缓的向着那江边对岸行驶过去。 扁舟之上,乌篷之下,烛光微漾。 南子画正在外面摇桨掌舵,乌篷里面,柯七叶与珈蓝对坐在小几边上。 柯七叶正在垂眸看着覃风从风阁之中送来的密信,而手边还搁置着一封即墨桦的来信。 “喂,柯七叶,信上写了什么?我看你看得一脸愁容的。”一边,珈蓝一边嚼着陈子初送给他们路上充饥用的牛肉干,一边挤眉弄眼的看着柯七叶。 她实在是好奇呀,好奇柯七叶手中的信里写的是什么,让柯七叶从一见到信开始就愁眉不展。 只是,柯七叶将那封信捏在手里,根本就没有给其他人看的样子,若是她强行要去看,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毕竟,在柯七叶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可不想送上门去做炮灰。 因为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秒的连渣渣都不剩的。 “没什么。” 柯七叶隐了隐目光,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捏在手中,目光之中全是凝重。 信,是风阁之中传来的。 柯七叶在不日前便命风阁在暗地中详查云宫中每个人的底细。 所以今日,覃风便将查找的结果用黑鸦送到了她的手上。 云宫之中的人,身份皆是被风阁摸透了的,只是覃风如今却在信中提起了一个人,唯有他的身份,风阁之中难以查明。 聿佬。 配合着这封信,柯七叶想起了当初自己在鬼楼之中说去冥冥山庄的时候,聿佬眼中闪过的那样一抹不自然。 那时候要忙于处理燕徐,以及还要对抗云族,所以她没来得及细查这件事。 以至于在后面便被搁置脑后了。 现在被重新提起,她只觉得万分诡异。 上一次,自己要去阆苑城的城门劫走尸体,离开云宫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按理说即墨昌文与诸葛华阳两人是不会知道的。 但是从即墨昌文在那城墙之上的架势来看,只怕是已经在哪里守候了多时了。 若是无人通风报信,他们又是如何能够得知云宫的这样机密的事务的呢? 再加之这次,她从云宫出发前往东丽,途经城北县。 他们还未到达城北县,那通缉他们三人的告示便已经贴满了城北县的大街小巷。 这样的事情,不是巧合,也不能使巧合。 唯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云宫之中,再出现了背信弃义走漏她行踪消息之人。 这个人,不可能是覃风,也不可能是已经年迈了的五位长老,那会不会是聿佬? 想到这里,柯七叶的眸色转暗,深邃的眸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那张纸上的写着的聿佬的消息,覃风表示,经过多日的观察,他发现自从云族被灭之后,聿佬的表现便十分的诡异,经常在那万鼎崖边上一站便是一天。 起初,谁也不在乎他去哪了,后来,便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聿佬的异样。 有人甚至说半夜巡夜经过鬼楼的时候,可以听见鬼楼之中一阵一阵的凄惨的猫叫声,和着人的笑声,各种的混杂,很是恐怖。 会是聿佬么? 柯七叶实在是不能相信,因为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聿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是她不相信那些事情便是他背叛了她。 当初他沦落街头,却要拼尽全力保护住那快要被勒死的小猫,他一定是个善良的人,他对柯七叶也是十分尊敬,万事皆是为她考虑。 这样的如同父亲一样存在的人,怎么会背叛她呢? 但是即便是柯七叶不相信,信纸上说的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默了默,她才缓缓的拿起了搁置在一边的纸笔,提笔在宣纸之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而后,将那张写了字的纸折好,装进了特质的小铁筒之中。 双指放在唇上,大力一吹,便有一只黑鸦飞速的飞入了这乌篷小帐之中。 稳稳的落在了小几之上。 柯七叶伸手将那黑鸦抓住,将那铁筒绑在了那黑鸦的翅膀之上,摸了摸它的脑袋,才松手将它放走。 见到黑鸦扑动翅膀快速消失在了这水汽茫茫的夜色之中,柯七叶的目光迷离,眼底的那一丝冰冷,终究是隐没在了这蒸腾在江面之上的水雾之中。 珈蓝不知道她的回信写的是什么,但是看她写字的手势,那应该是极其简洁的几个字。 到底是发什么什么事? 珈蓝不懂,与柯七叶并肩站在那在不断摇摇晃晃往前行驶的小舟之上,望着远方,那似乎漫无边际的黑暗,眼中光华凝重。 “即墨桦的信也送来了,你不看么?” 站了良久,直到有冷风灌入了珈蓝的风衣之中,让她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之后,她才缓过神来,去见到柯七叶还是如同雕像一般的站在那里,眼中光华随着这小舟地下不断波动的江水时浅时深,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凝重的问题。 听得珈蓝的询问,她才缓缓的回过了头,黝黑的眼睛很是认真的看着珈蓝,道:“你说我们会成功么?” 即墨桦的来信她自然是知道的,也十分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拆开看看,了解他这几日在做什么,在西城是否还好,这些事情是柯七叶心中最最渴望知道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她没有。 她隐忍住了自己内心近乎喷张的情绪,认真的看着珈蓝。 问了出来。 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答非所问,并且问出了这样的问题,珈蓝微微一愣。 却是定了定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除了成功和死,你给了自己第三个选择么?” 珈蓝反问着,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默然。 答案自然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只能拿命去赌。 这次东丽行之后,她的血疾可以痊愈,她又可以站在即墨桦身边与他并肩作战了,她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以后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刀光剑影的日子。 但是她不怕。 因为这样的结果,总比她躲避一辈子,一辈子再也不能与即墨桦相守相见的好。 所以,除了成功与死,她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望了一眼珈蓝,她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乌篷小帐之中。 第677章 她的下场如何,自然是看我的心情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她的下场如何,自然是看我的心情了 空山,新雨。 密林之中的花草树木都带着一股只属于深秋的腐烂之味。 深夜,这片森林之中,便是连月光都难以照射进来。 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几声鸟兽扑凌着翅膀一飞冲天,那尖锐的风声呼啸,才彻底打破了这片宁静。 随后,一阵略微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穿梭在这寂静森林之中,每一步都如用闷雷,惊飞了这片黑暗之中所有蛰伏沉睡的鸟兽。 山崖顶端,明月高悬。 雨后的天际如同泼墨,高深遥远。 一袭白衣的诸葛华阳站在山顶之上,面朝那轮皓白明月,一张清俊如斯的面容在这月光的洗礼蜕化之下,病态全无,面容之上的没一丝菱角轮廓都在张扬着不羁的帅气。 长发工整的在身后用玉簪盘起,散落在身后,随风远扬。 他只是微微侧身,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来者的情绪,全部都写在了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之中。 急促且又愤怒。 恍若一股席卷而来的疾风,想要向着他冲击而来。 诸葛华阳闻此,只是缓缓勾了勾唇角。 并不在意。 “诸葛华阳,你什么意思!!” 愤怒的吼叫声先于那人一步到达这悬崖的顶端。 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强劲的掌风,想着诸葛华阳劈来。 只是这样一掌又如何伤得了诸葛华阳,他足尖轻点石面,身子恍若飞燕的跃起。 白衣黑发飞扬在风中,迅速且又轻易的躲开了那杀气腾腾的一掌。 轻盈的身子稳稳落在一边的树枝桠上,回眸,眼中近乎是带着笑意的看着那停在了悬崖边上的黑色身影。 黑衣蔽体,黑纱蒙面,此人唯一露在外面的,便只有那双闪耀如同星辰的充满戾气的双眼。 “如此气急败坏,是谁惹了你?” 诸葛华阳轻轻出声,声音冷清得就像是今晚的明月夜。 此话一出,他嘴角抹起的那丝丝笑意已经在骤然冷下。 风起,云涌。 月色倏地黯然了下去。 “诸葛华阳,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将我说给你的消息告诉了即墨昌文!” 黑衣男子浑身戾气暴涨,已然是十分愤怒了。 露在外的那一双眸子之中迅速聚集起了猩红的血色。 “你如此不仁,那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完,那黑衣男子的身形一晃,如同一阵剧风刮过,闪向了诸葛华阳立在树枝桠上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那蜷在衣袖之下的手掌也在不断聚力,无形之中,依稀可见有些不可捕捉的红光在微微闪露。 愤怒的力量,似乎足以毁天灭地。 “你当真觉得,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黑衣人的那一掌,几乎是冲着诸葛华阳胸口命脉而去的,那道力量闪过,如同寒冰利刃,对着他的胸口狠刺下去。 只是,等那道掌风之光碰触到诸葛华阳那淡然如风的身形之时,他的身形一晃,即可消失。 再看,他已经回到了悬崖之上刚刚他站立的位置上去了,此刻,正在摇着一柄羽扇,嘴角噙着的笑容,深不可测。 这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病怏怏的模样。 “诸葛华阳,你不要以为我当真是受你利用!”黑衣人一掌落空,气急败坏,站在那树枝上,狠瞪着诸葛华阳,“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休想从我口中在得到一点关于云宫的,关于宫主的消息!!” 说完,黑衣人狠狠地从腰上抽出了一把寒光匕首,挥动匕首,斩断了他的衣袖。 黑色的衣袖如同黑蝴蝶,从那树枝之上缓缓落下。 割袍断义。 诸葛华阳见到黑衣人做出这样的动作,眼中的微光依旧是一丝没有变化。 看了许久,却又笑了。 “看来你是真的觉得,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了!” 诸葛华阳说完,将手中的羽扇一收,轻轻拍打在一只手的手掌之上,睨着那黑衣人的目光,“看来你并不在乎她。” “诸葛华阳,在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便告诉你了,我,不会背叛云宫,更不会背叛宫主的!” 黑衣人听到诸葛华阳口中说出的那个“她”,语气明显的软了下来。 “但是你已经背叛了,柯七叶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是吗?” 诸葛华阳说到这里,眼中的兴致极大,笑了笑,再道,“不然你也不会如此慌张,你害怕她查到你,但是你也知道,无论你做得有多隐蔽,她始终是会知道的,所以你想要与我划清界限,你想要维持你在柯七叶心中的那可怜的形象,你为了柯七叶儿舍弃了她,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也不过如此!” “你知道什么?!” 黑衣人充满戾气的吼叫了一声,手中匕首飞速射向了诸葛华阳。 诸葛华阳见着眼前暴怒的人,眼中的不屑更是明显,只是微微一闪身,便将那匕首避让开去,冷眸勾唇道:“我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你住嘴,你一次用她来要挟我,第二次也是用她来要挟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到那个时候,他便永远回不了头了。 “你知道就好。”诸葛华阳闻此话,笑了,“竟然都是回不了头,为何不奋力搏上一搏?你若是想——————” “你休想!!” 知道诸葛华阳想要说什么,黑衣人猛的出声打住了他的话,顿了顿,似乎是经过了极其认真的深思熟虑之后,才道,“我会去主动向宫主坦白的,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之后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心意已决,便无所谓害怕与畏惧了。 黑衣人说完,快速转身。 欲要离去。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对于你的下场,我拭目以待。” 诸葛华阳也不再多话,隐了隐目光,却在后面补上了一句,“其实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她的下场。”肯定十分精彩。 “你想对她怎样?” 听闻这句话,黑衣人想要走开的身影猛地一顿,脚上便如灌了铅一样的,再也挪动不了半寸了。 “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的结果,自然是看我的心情了。” 再度摇起了羽扇,诸葛华阳美眸微微一转。 似笑非笑,转身离开。 ps:大蓝的妈妈今日去医院体检的,大蓝全程陪同,抱歉更新晚了。 稍后还会有一更,或许还会有两更,宝贝儿们可以等会儿再看哈~~~ 鞠躬,谢谢~ 第678章 我看他们还挺友善的呀! 第六百七十七章:我看他们还挺友善的呀! 东丽国,吴水县。 黎明将至的时候,柯七叶等人才终于从那摇摇晃晃停稳靠岸的扁舟之上走下。 踩在陆地之上,呼吸着这天地之间充满水汽的空气。 柯七叶这才觉得心底安定了几分。 但是身后的珈蓝与南子画却是难受至极。 一个扶额依靠在这吴水江边的望江亭中,神色憔悴,一个从一下船便吐了个天昏地暗,用珈蓝自己的话来说,便是“就差将五脏六腑都给掏出来了”。 在南子画与珈蓝休整得差不多之后,柯七叶才领着他们往吴水县县城之中走去。 这吴水县位于东丽的最南边,与西城的国土之间只隔着一条浩浩荡荡的吴水江。 但是这吴水江中的水位极其奇怪,每到了夏秋时节,陕北地区干旱无比,这吴水江中的水流便会分叉,靠近城北县的这一半边的大江全部干涸,而靠近吴水县的那边的江水却异常充盈。 因为东丽国与西城之间的来往本来就不算是亲密,这吴水县的人更是极其排斥西城人。 每每有城北县的百姓想要去这片有水的江中取水的时候,若是被吴水县的百姓抓住了,便会以盗窃之罪处以死刑。 每一年,都会有许多不信邪的百姓去取水以至于被折磨致死。 于是长久之后,便再也无人敢去靠近吴水县那边的江边取水了。 所以陕北地区的干旱年复一年的愈发严重。 若是从吴水江中开凿运河引入陕北地区的内部江河之中,便能很好的缓解夏秋两季陕北地区的干旱灾情。 这样的建议本是绝佳的,这次东丽之行即墨桦虽然未前往,但是最后结果也是很好的。 运河的开凿已经开始了,眼见着东丽国与西城的关系开始有所缓解了,但是这安阳关一出事,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更严重的是,似乎是比原点都更加不如了。 如今深度迷信鬼神之说的东丽百姓与皇室之中深信是东丽的使者触怒了东丽的天神,不应当答应这开凿运河之事,将东丽的资源拱手让人,所以才会降罪于安阳关,导致安阳关之下的两大富饶之地全部被毁。 东丽本就数量不多的能够出产粮食的良田大多数都聚集在这安阳关下的安阳县与旬阳县之中,那里可谓是东丽国自家的粮仓,如今那里良田尽数毁灭,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几乎全部的人都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不得不说,东丽国这次的损失真的是极其严重的。 也难怪,东丽国的百姓会对西城有如此深的怨恨。 “哎哟我的娘呀,我的心肝儿都差点被吐出来了。” 珈蓝跟在柯七叶身后,走一步,念叨一句。 南子画见到她面色苍白极了,心有不忍,提出了要扶着她走的建议。 没想到珈蓝竟然直接采纳了这个建议,并且做出了一定的改动。 将“扶”直接改成了“背”。 不过南子画倒也是乐在其中,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见到相处越来越融洽的两人,柯七叶走在后面,眼底之下淌过的,是一抹会心的笑意。 走了许久,终于是走到了这吴水县的县城之中。 一入县城,珈蓝最先做的动作便是环顾四周,看看这四下街道之上是不是也像城北县那里一样,到处贴满了缉拿他们的告示。 好在巡视了一番下来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相反,这吴水县可真是个热闹的地方,虽然他们的方言珈蓝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从那些人交谈的神情来看,似乎不像是恶人。、 “喂,我说——————————” 珈蓝在南子画背上伸了个懒腰,正要回头对着柯七叶说句什么的时候,却被柯七叶一个箭步上来将其嘴巴捂住。 顺带将其从南子画背上拉了下来。 好在她声音本就不大,并且没说几个字,也没叫别人听出个所以然来。 周围的人只是顿了顿,看了他们三人几眼,便走了过去。 南子画不解的望了柯七叶一眼,柯七叶用眼神示意他先走再说。 三人沉默着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之中,柯七叶这才松开了捂住珈蓝嘴巴的手。 珈蓝被松开了之后狠狠地吸了两口充满了肉包子味儿的空气,最后瞪了柯七叶一眼,道:“我靠柯七叶你想捂死我吗?!” 她连问题都没问出来呢,她就先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呀! “是呀,叶儿,刚刚你为何不让珈蓝姑娘将话说完呢?” 南子画也在一边问了出来。 “若是刚刚她说出了那些话,我们三个都完了。” 柯七叶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邃,“吴水县的人,极其排外,特别是西城的人,以前被他们发现了的西城百姓,没有一个人是活着回西城的,更何况是现在!” 现在西城与东丽之间的关系更加紧绷,吴水县的百姓多数都是人高马壮的,虽然他们的力量不足为惧,但是打草惊蛇了总归是不好的。 这些东丽国的方言与西城不同,两者很容易辨别。 “我靠,不会吧,我看他们还挺友善的呀!” 想到刚刚看到那些人和睦交谈的画面,珈蓝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凶恶呀。 “不信,那你出去试试。” 柯七叶双手环抱在胸前,用眼角余光睨了睨珈蓝。 珈蓝心中大震,急忙摇头。 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柯七叶说的是真的,那她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岂不是就成了那些人的活靶子? 这街上的人不说有一千,这七八百至少是有的,被七八百人围攻,就算珈蓝是不死之身,也是要疼很久的。 想了又想,珈蓝最终还是觉得,有必要听柯七叶一句话,不说话让别人把自己当哑巴吧! 毕竟柯七叶还是很少唬人的。 南子画也是同样觉得,并且这东丽与西城的关系紧张,现在确实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 虽然自己不是西城人,但是珈蓝的语音却是带着浓重的西城口音的。 被认出来了之后,还不是一块儿的归为了同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刻意不说话的话,不仅办事情的难度增大了,而且更会引人怀疑。 想了想,南子画看向柯七叶。 柯七叶微微默了一下,而后才道:“跟我来。” ps:可能还有一章,也可能没有了。 亲们不要等了,明天再看吧! 鞠躬,谢谢哈~~~~ 第679章 一切都是按照门主的意思布置的 第六百七十八章:一切都是按照门主的意思布置的 吴水县繁华街头,柯七叶带着南子画与珈蓝两人快速走进了一家十分华丽的客栈。 这客栈的门头都是用的沉香乌木做成的。 一走进去便觉得异香扑鼻。 如今还不到午时饭点,这酒楼之中便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珈蓝在走进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这聚集在这酒楼的无数人群之中,没人都开口说话了,这些人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异乡人。 这一现象无疑是在无形中印证了柯七叶说的话,这吴水县,果然是很不欢迎异乡人的。 这样一看,他们能够欢迎西城来的人,那简直就是做梦了。 见到如此情景,珈蓝竟然有些庆幸刚才柯七叶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嘴巴捂住了。 要不然他们三人如何能够在这闹市之中成功脱身。 眼见着柯七叶正稳步的向着那客栈的柜台处走去,珈蓝的心便如同有千万只小兔子在普通乱撞一般,抖个不停。 难道柯七叶会说这吴水县的方言?若是说不好,漏了馅儿,那岂不是更完蛋了?! 心中不解,却又说不得,她只能是挤眉弄眼的望了望南子画。 南子画摊手,表示自己实在是不知道。 自己这个妹妹自己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她从小在玉家山庄长大,听外祖父说她年纪尚幼便已经独自去了许多地方,说不定来过这个吴水县,学了些许的方言也是不一定的。 不过,若是不会方言,柯七叶也不会这样冒冒失失的就出手的。 自己的妹妹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情,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于是,他认真的看了看珈蓝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两人快步跟上柯七叶。 “姑娘,几位呀?住店还是吃饭?” 柜台之上,一名身材微胖的男人笑眯眯的用吴水县的方言问着柯七叶。 果真,这吴水县的方言与西城的语言差别真的是挺大的,至少,南子画与珈蓝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的。 柯七叶自然也不懂,但是此刻,她不需要懂。 她站定在那柜台前面,伸手,从袖中划出一枚黑色令牌,送到了那胖子面前。 玄铁与乌木混合铸造成的做工精细的令牌之上,雕刻着的是一只狼头。 而那狼头之上,狼眼,却是镶嵌着两颗黑黝黝的质地精纯的黑玉。 乍一眼看去,那狼似乎是活了一般的盯着看他的人。 狼眼之中,锋利的寒芒闪个不停。 珈蓝与南子画互望一眼,皆不认识这东西是啥。 令牌上刻着狼的门派太多了,即便是珈蓝与南子画再如何见多识广,这能用得上这样精纯的黑玉做装饰的,能将狼头雕刻得如同活物一般的令牌,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刚刚只是一眼,他们便觉得那狼眼之中似乎有光,要将他们的目光擒住,无法移开一般。 当然,除了他们,更惊诧的,还是那位胖嘟嘟的掌柜的了。 他见到这令牌,面上便出现了红,黑,白三种不断交替着的颜色。 红,是因为激动。 黑,是因为苦恼。 白,是因为害怕。 他在激动,苦恼,害怕着什么呢? 而柯七叶站在前面,已经注意到了那掌柜的的双腿已经在发颤了,若不是这酒楼之中人来人往不绝,他一定会跪下来的。 可见这令牌的威力有多大。 那这令牌之后的那个人的影响力,就更不用多说了。 柯七叶见此,眼中蓄积的锋芒毕露的目光微微隐了几分,依旧没有开口。 “三位既然是已经预定好了房间的,那里面请。” 镇定下来之后,那胖掌柜做出了一个极其恭谨的“请”的姿势。 三人虽是不懂其话为何意,但是这样一个手势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柯七叶收回令牌,将其收到衣袖之中,回头看了看南子画与珈蓝。 对上他们不解又震惊的眼神,她微微点头。 之后便抬脚跟上了那个胖掌柜。 三人跟着胖掌柜走了许久,通过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厨房以及一个暗室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之中。 这样的一个院落出现在三人面前,便恍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般的出现一个世外桃源。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精致美好,不论是从这院落的围墙上爬满的绽放得如同红云一般的蔷薇也好,还是从院门通向院子之中的那铺满了光滑白玉石子的幽深小径也罢,更还有那院落之中竞相绽放的无数奇花异草,芬芳四溢。 醉人的,便是眼前的情景。 “姑娘,公子,这边请。” 这次,这位胖掌柜是极其恭敬的用西城话说这句话,并且还微微鞠起了身子,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什么个情况?” 珈蓝第一个不解,没忍住的开了口。 但是却在下一秒又快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警惕的环顾四周。 还好,这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影了。 “这位姑娘不必害怕,我并不是吴水县的人,也不是东丽人,我是西城人。” 那胖掌柜走在前面,见到了珈蓝那一番动作。 忍下了眼底的笑意,解释说着,“前几日便收到了门主的吩咐,将这院子修缮了一番,还希望合姑娘的心意。” 那胖掌柜说着,走在前面,十分谨慎的观察着柯七叶的面部表情变化。 愈是走近,愈是能够听到“哗哗哗”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珈蓝还没来得及问那胖掌柜他的门主是谁,便被那闯入视线的一番景象给惊呆了。 四人是通过了一条幽深的森林小径,走到了一片泱泱大湖前面。 面前有精雕玉镯而成的拱桥供几人过湖。 湖的那一面,则是一个被无数的鲜花布满了的二层小房子。 房前有小院子,院子之中有参天大树,树下有随风摇摇晃晃不能止住的秋千。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院子前面,有一处水上亭台, 亭台面前,高高耸立的,则是一架巨大的木水车。 “吱吱呀呀”水车摇晃,水声叮咚悦耳。 水雾在空气中,阳光下,折射着阳光,出现了七彩斑驳的彩虹。 好不美丽。 “一切都是按照门主的吩咐布置的,姑娘,请。” 望着几乎看呆了的柯七叶,那胖藏柜的微微一笑,再次做出了“请”的动作。 ps:知道门主是谁了吗?~~咩哈哈~~~~ 第680章 珈蓝说的没错 第六百七十九章:珈蓝说的没错 随着胖掌柜走了一路,最后通过了横跨这大湖的石桥,四人终于来到了那栋院中院里面。 一走进这遍布着奇花异草的世界,几人便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了花海之中。 这些竞相绽放的花朵有的是些极其珍贵的草药,如今开花了之后,药香味与花香味完美融合,扑入几人的鼻腔口腔之中,叫他们神清气爽,十分快意。 胖掌柜引着柯七叶等人在房中坐下,亲自奉上了好水好茶之后才恭敬的退到了一边站好,双手自然的垂在面前,双眸低下,似乎是在等候柯七叶的发问与吩咐。 珈蓝对此,有些不解。 望了一眼南子画,南子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再将目光投射到柯七叶身上,却见到柯七叶只是在淡然的喝茶,一点也没有要替她解惑的样子。 柯七叶不说,南子画也不知道,环顾四下,这里连个下人都没有。 唯一可以问的,也只有那个胖乎乎的掌柜的了。 这样一看,珈蓝才比较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个掌柜的,这个掌柜是个中年人,细看才发现他一身绛紫色的锦袍上面竟然是用银丝勾边的,袖口与领口处若是细看,还有隐隐金丝隐藏其中。 绣在锦袍身上的是一条锦鲤,锦鲤被他穿在身上,竟然有一种要在他那胖嘟嘟的腰上游动起来的样子,可见那绣锦鲤的人绣工是十分了得的。 再由下至上的打量起了他的五官,发现此人虽然是很胖,但是脸上五官却是有棱有角的,虽不是十分出挑,但是也能算的上是眉清目秀。 加之他的胖并不是那种油腻的肥,所以看上去还不叫人心中产生排斥,看多了,竟然觉得年过中年的他竟然有几分可爱。 这样的人,一定是十分好说话的。 珈蓝认为,自己一定能够从他嘴里问出个什么来的。 于是,她扭了扭身子,往那掌柜站的那边轻轻探了探,轻声道:“那个,问你个问题。”说完,更是对着那个胖掌柜咧嘴一笑。 面对上这样的笑,胖掌柜本面上的诚惶诚恐很是一震,然后,挂不住脸上的微微笑意,看了看柯七叶,见到柯七叶似乎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看着珈蓝,笑道:“姑娘有什么问题,请讲。”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性格。”见到胖掌柜如此,珈蓝拍着大腿笑了笑,大声道,“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你口中的门主,是谁呀?还有,那个令牌,是什么意思?” 她可是注意到了,刚刚这个胖掌柜说出“门主”二字的时候,眼中的谨慎与尊敬是油然而生的,由此便足以知道,这个门主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了。 并且从柯七叶手中拿出来的那个令牌是那么陌生,由此也可以推测这个门派绝对是个实力强大的,但是却又不为世人所知道的。 莫名的,她想到了即墨桦。 但是,真的会是即墨桦吗? 珈蓝不确定,或许真的不是即墨桦,又或许是柯七叶真的隐藏得太好了,好到她几乎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丝毫的欣喜与震惊。 说到底,她知道还是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 “这位姑娘,你问的问题,我,实在是不好回答。” 胖掌柜没想到珈蓝的问题竟然是这两个,一时间脸上的笑容呆滞了一下,再看柯七叶,拱手再道,“总之门主交代,让三位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去安阳关也不迟,这个院子之中没有外人,是绝对安全的。” 胖掌柜说完,直了直身子,准备扭身要与柯七叶等人道别离开。 毕竟离开那酒楼太久了,是会引人怀疑的。 这吴水县的百姓们一个个心眼都十分之多,并且东丽国皇族这段时间安插在这里的眼线也是十分之多,这个时候,还是少犯险的好。 “这里没有外人,意思就是,这里这么大,一个仆人也没有么?” 珈蓝咂舌。 胖掌柜听了,遂笑着摇头,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姑娘无需担心,在这里,绝对是什么都不缺的。” “难不成这里的一众奴仆都是西城人?” 即便都是西城人,也避免不了的有人叛变啥的。 那他那一句绝对安全,是不是有些夸大了? “并不是,不仅不是,这里的仆人,全是吴水县的百姓。” “那——————” “但是他们,听不见,说不出,所以我才说是绝对安全的。” 胖掌柜说完,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那双白胖的手,拍手声音响过之后,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行着着清一色的灰黑色麻衣的下人垂着头十分工整的走了进来。 “姑娘在此稍作休息,添茶倒水的活计尽管吩咐他们,午膳也会由他们领姑娘公子前去享用。” 胖掌柜说完,微微闪光的眼神落在了一边的这一群人身上。 嘴角噙起的笑容,是冷漠的,残酷的。 柯七叶看着这群人,他们的双眼一如他们的着装一般灰黑,他们的耳朵已经被削平了,此刻全部都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不过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但是不论男女却都是身材高大之人。 既然刚刚这个胖掌柜说他们不会说,言外之意便是说他们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被拔了舌头么? 这些人,是他们在东丽的俘虏? “姑娘无需担心,这些人以前虽然是这吴水县中称王称霸的恶霸,但是被门主收拾之后,关在这院子之中,已经被我调教的十分听话了。” 胖掌柜见到柯七叶眼中微闪的光亮,知道她在想什么,再道,“这些人,当初在吴水县大肆杀害逃难而来的西城人,并且在这里恃强凌弱,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靠。” 柯七叶听此,并未出声,倒是珈蓝忍不住的,惊叹了一句。 随即,柯七叶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掌柜的有事,可以先行离开。” “既然这样,姑娘,公子,在下告辞了!” 胖掌柜并不虚礼,听到柯七叶的话,鞠了鞠身子,拱手告辞。 “喂,柯七叶,你们难道真的就这么狠心,啥都不告诉我么?” 见到胖掌柜直到离开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珈蓝也是无语,却也只能转换目标看着柯七叶,问得楚楚可怜。 “恩。” 柯七叶“恩”了一“恩”,表示珈蓝说得没错。 第681章 以防万一 第六百八十章:以防万一 午膳之后,三人从饭厅走出,在湖边散步。 早间的雾霾已经散尽,此刻,晶莹的阳光散布在大地之上,很是温暖。 湖面之上,微风调戏着阳光,在湖面上不断的跳跃,形成的水波纹路在碧蓝的湖水之上不断的荡漾。 波光粼粼,十分好看。 湖边小堤之上,垂柳依依,因为已是冬日,垂柳之上的树叶几乎已经褪尽,但是依旧还有些青嫩残留在那之上。 衰败之美,却又别有风味。 柯七叶的目光缓缓的自这院中的每一处风景之上掠过,沉稳无波的眼底之下,淌过的却是极致的温柔。 “嗝,好饱!!” 珈蓝似乎是吃撑了,不住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扭一扭的跟在柯七叶身后。 南子画尾随其后,看着柯七叶那行走在湖边上的瘦弱纤细的身影,眼中涌起的,是深邃莫测的一抹坚决。 湖边有风,吹面却不觉寒冷。 三人闲话了几句,不自觉的已经来到了那拱桥边上。 走近之后,才看到那拱桥边上,胖掌柜正站在那里。 见到柯七叶走近,他忙的收敛了脸上眺望的情绪,笑着上前:“姑娘,午膳可还好?”他的笑,是很有风度的笑,其中只有尊敬,不带谄媚。 “掌柜的费心了,很好。” 刚刚那一顿的午膳,几乎有上百道的菜肴,每道的菜量不多,但是都极其精致。 并且其中柯七叶爱吃的羊肉便有二十来道。 每一道的羊肉的做法都是不同的,滋味很是美妙。 想到这里,柯七叶竟然不自觉的勾了勾唇,似乎是笑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面部的表情变化,倒是珈蓝眼尖,见到了柯七叶那脸上微微浮起的一丝丝笑容,将其收入眼底,沉眸之下,也陷入了沉思。 或许,她真的还猜对了—————— “姑娘言重了,不过是门主吩咐的,姑娘喜欢就好。” 胖掌柜也注意到了柯七叶嘴角毫不自知的溢出的那一抹浅笑,眼神微微一晃的瞬间,十分得体的回应了一句话。 “掌柜的现在前来,可是有事?” 虽说他们已经是用过了午膳,但是在酒楼之中,现在正是生意繁忙的时候,若是无事,他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 隐了隐目光之中的思索,柯七叶正色问着他。 “姑娘说的没错,在下现在前来,确实是有事,不过————————”他抬了抬眸,看着站在柯七叶身边的南子画与珈蓝,欲言又止。 意思再也明显不过,是有事,但是这些事,是只能跟柯七叶一个人说的。 “珈蓝,那边风景不错,我们去看看。” 南子画注意到了胖掌柜的眼神,唇角勾起,一瞬间明白,而后伸手将珈蓝的手牵住,拉过她就要走。 “额,这个,哦。” 珈蓝被南子画突然牵住,也是一愣,却在下一秒,立刻脸红了。 望了柯七叶一眼,还没来得及再说,便已经被南子画拉走了。 望着两人离开走远,胖掌柜才又拱手道:“还请姑娘这边说话。” 说完,转身领着柯七叶往湖中的那小亭走去。 湖中小亭中央,柯七叶坐下。 见到胖掌柜没有坐下的意思,勾了勾唇,淡淡伸出了手指指着对面的石凳,道,“掌柜的还请坐。”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在下站着便好了。” 从始至终,胖掌柜看着柯七叶的目光之中都是带着尊敬以及敬仰的,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姑娘是谁,但是他只知道,这个女人能够被门主这般重视,一定在门主心中肯定是不凡的。 这样的人,他是万万不能怠慢的。 “我叫你坐,你便坐。” 柯七叶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面前的寒玉桌面上敲了敲,才抬眸睨着那掌柜的,道,“坐,还是不坐?” “姑娘,在下还是站着好了。” 此刻,胖掌柜心中是崩溃的,虽然柯七叶的好意让他十分感动与感激,但是门内规矩终究是规矩,这个人如今在自己面前,便是等同于门主的存在,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坐下去与她比肩呀。 想了想,他依旧站着,“在下刚刚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署名写的是姑娘收,但是却被人投放在我的柜台之上,那人走得匆忙,我并未看清他的容貌身量,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告知一下姑娘。” 若是以前,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件,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但是如今,这信件之上却是白纸黑字的明明显显的写着的是柯七叶亲启。 柯七叶,便是面前这姑娘的名字。 这也叫他拿着这封信的时候,一刻都没有停下的就直奔这小院来了。 “不知道是谁给我的信?” 柯七叶心中疑惑,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接过了胖掌柜手中的信封,拿在手中,看了看,“谁知道我在吴水县,还在你的酒楼之中?” 难道又是即墨昌文? 但是自己落脚在这酒楼之中的消息并未告诉任何人,连云宫风阁都未透露,会是谁知道?还写了一封信。 没有将那信封拆开,柯七叶望着信纸之上写着的那“柯七叶亲启”五字,再度冷凝了双眸。 陌生的笔迹,下笔十分有力,看起来是男子所写。 但是笔墨行书不够顺畅,一个字之上便能看出有很多些停顿的黑点———— 这又是为何? 到底是谁? “柯小姐,要不要,拆开信封看看?” 胖掌柜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将这信件检查了一遍了,也确认了这信件之上,确实是无毒无害的。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落在你柜台之上的,可否有其他的人看见?” 柯七叶病没有着急的将信封打开,而是回眸,看了看胖掌柜。 “正午时分,我正在给一桌客人结账,只是一个转身回去便见到了这信封被压在了我的刻章之下。”胖掌柜说完,顿了顿又道,“并没有其他人见到这封信,我是唯一的一个,拿到这封信之后,我便来这院子了。” “我知道了。” 柯七叶默了默,点了点头。 ps:猜猜是谁送来的信~~~~~ 第682章 结局已经注定 第六百八十一章:结局已经注定 “姑娘,这——————” 面对柯七叶将那展开的信纸递到自己面前的动作,胖掌柜迟疑了一下。 转过目光,想要避开。 他不确定这信封上面写的东西是不是自己可以知道的,不去了解自己不能知道的东西,是他这么多年来的行事准则。 更何况自己面前的这个还是柯七叶。 写给她的信件,自己又如何能看。 所以,应当避开。 只是,柯七叶见到他如此反应,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 “你无需跟我这般拘谨,我不是你门中的人,也不是你的主人,并且,我给你看的东西,也是你能看的,再说,你不看,如何能够替我做参考。” 柯七叶说完,胖掌柜微愣。 或许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柯七叶能够做到这般云淡风轻。 在门中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的女人想要爬上门主的床而将自己推入死地,那些女人,所想要的,无非是门主手中的权势,与门主的财富,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对门主的神秘的一种向往。 心中的虚荣心太过强盛,便足以使人疯魔。 但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得了门主如此重视,便是拥有了这个世间最为至高无上的一种荣耀,拥有了无数男人女人都想要拥有的东西,她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有炫耀资本的女子了,但是她却依旧是这般淡然,宠辱不惊的模样,叫人看不透,但是却不得不数心生敬佩。 胖掌柜不知道柯七叶的来历背景,门主也禁止了他去调查。 柯七叶在他面前本来是一张远不可及的白纸,但是与柯七叶接触的这半日来看,他是愈发的觉得,她有足够的资本拥有门主的宠爱。 这样的女子,荣辱不惊,又如何是其他女子能够媲美的。 “叫你看你便看,若是再说话,你便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 见到胖掌柜沉思,柯七叶只以为他还在犹疑,心中有些恼了,“看。” “是,是,是。” 胖掌柜听得柯七叶语气骤冷,以为她是生气了,一时间立刻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伸手将那信纸拿过来,展开来看。 半晌之后,他总算是在战战兢兢之中将这信纸上面的内容看完了。 只是看完之后,也是十分迷茫的。 “这,姑娘,这——————” 原来这信是柯七叶远在西城渝州城的弟弟柯珉宇以及妹妹柯无溪们写来的,信上所讲内容无非是因为西城的柯府遭难,他们在渝州城的生活也遭到了波及,并且还没朝廷中派出的军队抓走了,在羁押回渝州城斩首的时候,柯珉宇拼命一搏,才成功逃脱那些官兵的追杀。 于是死里逃生的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便一路向北,逃向了城北县。 却在城北县中得知了柯七叶的下落,知道柯七叶前往东丽国了,遂也才前往东丽。 但是,这上面叙述的事情未免也太过详细了,怎么也让胖掌柜觉得这些事情之中,肯定有诈。 并且,这两人未直接露面却通过送信给柯七叶的方法来求得关注,还邀了柯七叶今晚去吴水县的寒潭寺会面,这其中的蹊跷,是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的。 到底是谁傻到这个程度了,竟然送这样的信上门。 一时间,胖掌柜觉得有些好笑。 “信上的字迹,你可熟悉?” 柯七叶默了默,知道胖掌柜已经将信看完了,遂问道。 没想到柯七叶竟然是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胖掌柜微愣。 但是却在见到柯七叶眼中的不耐的时候,急忙摇头:“并不熟悉。” “不熟悉?” 如此熟悉她的行踪,又还知道她有两个弟妹在渝州城,借着这真假难辨的信叫她去寒潭寺一会。 鸿门宴么? 不是胖掌柜熟悉的人,定也不是即墨桦的人。 那———————— 是即墨昌文? 还是诸葛华阳? 这两个人,抄了阆苑城的柯府,连远在渝州城的柯珉宇与柯无溪都不放过么?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凌厉。 如今是不确定柯无溪与柯珉宇是不是在他们手中的。 并且从这信上的字迹来看,与当初她所见的柯珉宇的字迹相比较,也是有几分像的。 但是像归像,她总觉得并不是柯珉宇的笔迹。 总归是有不同的。 “姑娘,这信上的笔迹,我并不熟悉,并且,我觉得这一定是一场鸿门宴,这信上所叙之事,我觉得,很是牵强————” 不仅是牵强,还很可笑。 别说是精明无比的柯七叶,就是连他,也是不会相信这封信上所言的是真的。 “牵强?明眼人都会这样觉得。” 柯七叶听了胖掌柜的话,嘴角勾了勾,却转眸继续道,“但是,他能将这封信送来,便是拿准了我一定不会拒绝的。”并且,他这封信想要达到的效果,并不是要叫柯七叶相信信上的话的。 他只是想要告诉柯七叶,柯珉宇与柯无溪,有可能在他手中。 他们的命,被他捏在手里。 不然,这样一封信,送到谁的手中,谁都会觉得是一个低级的笑话。 唯独柯七叶,因为拿捏不准,并且担心两人的生命安危,便是一定会去会一会的。 “姑娘,这肯定是别人的奸计,你可千万不要去,你可知道这吴水县的寒潭寺可是一个怎样的虎狼之地么?”寒潭寺,名字上听起来是个寺庙,其实并不是,那本来是一个寺庙,远近闻名,但是在之后被寒潭山的土匪占据,杀光了里面的所有僧侣,将寒潭寺变成了一个土匪窝子,里面聚集的可是这吴水县附近的县城之中的各种恶霸,并且信中所邀的时间还是半夜时分,这不明摆着就是想要柯七叶前去送命么? 但是可怕的是,柯七叶似乎是已经心意已决的一定要去。 “若是柯小姐真的是担心弟弟妹妹的安危,我这就叫人去查。” “不必去了。” 结果还用查么?既然这人能够用柯珉宇与柯无溪的名头来刺激她,那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若是不是在他手中便是在别人手中。 结果已经注定。 第683章 解释得通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解释得通了 夜,终究是来了。 这幽深小院之中,一切事物都归于平静。 柯七叶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珈蓝与南子画,走到了那小院的出口。 出口处,胖掌柜正在焦急等待。 一见到柯七叶来了,立刻迎上前,道:“姑娘,你可想好了,一定要去?”这件事,他已经修书给了门主,按道理说门主一定会快速回复的,但是时间过去了半日,门内竟然没有一点响动。 但是此事就算是不知道门主的回复,他也知道不能贸然让柯七叶去冒险的。 这样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单只匹马的去寒潭寺那般险恶之地。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到了自己有那必要跟着柯七叶一起去,就算是遭难,他也能够替柯七叶挡一阵的。 “掌柜的无需在劝我,虽然如今柯府已经被灭,我与柯府也当时再无瓜葛,但是,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我是一定会救的,不知道白日里我托掌柜的送的消息,可有送出?” 柯七叶微微敛眸,夜色之下,她那一双美眸之中光彩如同星光闪耀,即便是如此沉寂,溢彩流光也是难以抑制的。 “柯小姐可是说的送往寒春谷的信?已经送去了,是快信,只怕现在,那信件已经送抵了寒春谷了。” 胖掌柜说完,柯七叶点了点头。 送去了便好。 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有必要叫柯言其知道的。 自从昭火前往寒春谷与糖宝相会之后,寒春谷之中便再无消息传来。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无消息,不得不说,也是最好的消息了。 柯七叶想到了这里,沉沉的敛了敛眸色,没有再说话了。 “柯小姐,有句话,在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胖掌柜见到柯七叶不再言语,便也知道她此刻已经是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了,于是,顿了顿,欲言又止的出了声。 “那就别说。” 柯七叶沉声回答了掌柜的话,十分干脆果决。 掌柜的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这样回答,一时间也是愣了愣。 愕然了许久之后才晃过神来,道:“但是若是不说的话,在下的心中实在是不安。” “那你到底是想说还是不想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闭嘴。” 见到胖掌柜这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重点,柯七叶也是十分郁闷的。 射过去一道凌厉的目光,让他自行感受一下。 见此,胖掌柜连忙点头,不敢再有半分犹疑了,道:“今日白日的事情,在下已经送信给门主了,但是门主之中尚未有回应,所以在下才想,姑娘要不要等门主回复之后再做决断?” 胖掌柜略带几分不安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柯七叶闻言,不可置信的回眸,盯着胖掌柜:“你说什么?” “门主早有吩咐,姑娘在东丽国的时候,我务必要保护好姑娘的安全,这次的事情是不安全的,但是在下拿捏不好办事的尺度,所以,修书告知门主也是必须的。”胖掌柜说完,垂头,避开了柯七叶愈发咄咄的视线。 “即墨桦如今身在西城,你便是送信与他,他也不能够在第一时间赶来,所以,你可知道你做的是无用的事情?” 柯七叶眼中怒气在片刻之后很好的收敛了几分,看着胖掌柜,“让开。”他挡住了她离开这小院的路了。 没错,那个给了自己令牌的人是即墨桦。 那个叫胖掌柜诚惶诚恐的门主,也是即墨桦。 千珏门,一个游走在天下隐匿在世间各处的高手组织,由墨宫分支的力量而衍生,如今已经是遍布在了这天下各处。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便隐身于天下各处的产业之中,干着正规的谋生的生意,替千珏门不断的吸入各种金银财宝;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会根据门内左司命的安排,井然有序的执行任务,不论是暗杀,还是复仇,还是打击一些其他门派组织的力量,他们永远都只需要一次便能成功。 千珏门的任务,都是千金难买的,所以,但凡是能接触到千珏门的人,都是这儿世界能力者,他们做不了的事情,千珏门会替他们完美的处理掉,不留一丝痕迹。 并且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并不在西城与燕国这样的地方。 但是却也不排除,燕国与西城这样的地方,依旧有他们的力量存在。 关于千珏门的事情,柯七叶也是在上次即墨桦写给自己的信中才得知的。 随着那封信附上的,便是那块令牌。 千珏门门主的令牌,可以号令天下千珏门的门徒们做任何事情。 即墨桦在心中十分简单的给柯七叶讲解了千珏门的详细,并且叮嘱柯七叶到达吴水县之后一定要拿着令牌去找一个名叫“福满楼”的酒楼。 将令牌交于福满楼柜台之上的人看了,便可以了。 她照做了,才找到了这个胖掌柜。 她不知道即墨桦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她,关于千珏门的事务,她也是知道的少之又少,即墨桦在信上告知柯七叶,千珏门的门徒有数万人,分布在这个天下各处。 皆是一些出世的高手,善于各种伪装以及身份的变换。 所以这也是这么多年,千珏门没有被人发现追踪的原因。 千珏门。 柯七叶在心头念叨着这三个字,将它与即墨桦联系在了一起,心中有了一股难以言明的依赖之情。 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情,她是不愿意叫即墨桦知道的。 如今出使东丽的使者队伍已经回到了西城,他也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这样的情况下,他所要承受的一切,都是那么艰难。 既然已经是那么艰难了,柯七叶怎么还忍心叫他再多一重担心呢。 但是胖掌柜却已将信送去,柯七叶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希望即墨桦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寒潭寺,她还是有那个能力在那上面全身而退的。 “若是姑娘执意要去,在下斗胆请求与姑娘一同前去!” 胖掌柜见到柯七叶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于是便硬着头皮请求道。 “信上写了,只让我一人前往。” 若是他去了,这场争斗他们便是毫无胜算的会输掉。 柯七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定定的看了一眼胖掌柜,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如今已经是午夜时分,白日里她便已经打听清楚了,从这酒楼的位置往寒潭寺而去,至少也是要半柱香的时间的,那信上所约定的,是午夜时分前后皆可。 寒潭寺,传言之中的各种恶霸山匪聚集的地方。 柯珉宇与柯无溪,他们会在那里么? 信上只写了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柯七叶想到了书姨娘,她离开柯府的时候怀有身孕,这个时候应当是已经生产了,她,还好么? 柯七叶并不是个念旧的人,但是在现在,她心中对着这些故人故事,却是有着几分眷念的。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由着那封信,在心中而生。 难以窥探查明。 胖掌柜见到柯七叶如此决绝的拒绝了自己,心中也是无奈的。 但是又何尝不知她这样的人,这样的傲骨与果断,是必须的,心中暗叹了一声,被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给完完全全的降服住了。 “既然姑娘已经决定了,那——————姑娘跟我来吧。” 胖掌柜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柯七叶离开了小院。 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那夜色幽幽的小径之下,两道隐匿在晦暗之处的身影才缓缓的由转角处走了出来。 “哎哟我去,刚刚你捂着我的嘴巴干嘛呀!!” 珈蓝被南子画从草堆里面扯了出来,不耐烦的扯着浑身上下沾着的枯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听到没,刚刚柯七叶说出了那个门主就是即墨桦了,你还不让我上前来问,活该你这样的人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说完,更是不断的将白眼送到南子画身上。 就好像刚刚很不道德的偷听墙角的人不是她而只有南子画而已。 没错,刚刚她跟南子画很不道德的偷听了一次墙角。 白日里从那个胖掌柜来找柯七叶的之后,他们便知道柯七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了,果然,柯七叶在夜色降临的时候,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他们两人自然是不信的,于是便悄悄的跟了出来。 但是柯七叶是一个何其聪明的人,自然是发现了自己被跟踪了,于是在这个院子之中左拐右拐的将两人甩掉了。 两人好不容易找了半夜才找到了这里,一来便听到了柯七叶说出了即墨桦的名字。 于是结合前后事情,珈蓝无比肯定的认为,那个什么门主,一定是即墨桦。 毕竟柯七叶是一个何其高冷的人,她是不会轻易的拿别人的东西的,更何况是那般贵重的令牌,除非,这个别人不是别人,而是即墨桦。 那样的话,一切事情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那个胖掌柜爱屋及乌,对柯七叶的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敬也能解释得通了。 第684章 那两个人找到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那两个人找到了 但是,偏偏珈蓝这般言之灼灼的发表了一通自己的看法之后,南子画却很是沉默。 于是,愈发不耐烦的甩了个白眼给南子画:“喂,你皱着个眉头在想啥?没听到我说什么么?” “叶儿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一个凶险之地,我不放心,走,我们跟上去。” 南子画说完,一把抓住了珈蓝的手,拉着珈蓝往那离开院子的小径走去。 珈蓝被抓得一愣。 “唉唉唉唉,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松开我!” “喂,南子画,你不要以为你是南泽太子你就能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我走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你赶紧的,赶紧的松开我!” “大哥,你听到没有,松,开,我!” “.” 珈蓝的叫声愈来愈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一阵风过,小院之中的树叶重重叠得,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若是刚刚离去的两人再看仔细一些,一定会注意到不远处的那大树枝蔓上的两道黑白身影站立在那繁茂枝头站了许久。 “那个女人,她凭什么?” 白色的身影晃动几下,似乎是受不住这一场大风的肆虐,单薄的身体近乎在颤抖。 白纱蒙面,但是一双飞扬的丹凤长眸却露在外面,盯着远处的远处,眼中尽是泣血的恨。 与不甘。 身边的黑衣男子闻此,勾唇一笑。 如同玉冠的面上抹起的那些弧度,竟然是十分勾人的。 眉高扬如鬓角,眸闪烁如星辰,唇红润如娇嫩樱桃,鼻高挺,五官的美,被勾勒得十分淋漓尽致。 只是笑了良久,其中的一丝丝邪气,却是掩不住的泄露了出来。 “笑,见到我如此,很好笑?” 见到身边的黑衣人脸上的笑,那白衣女子很是愤恨的瞪着一双水雾烟眸直视着他,似乎很是恼怒。 “你不是一贯如此么?有什么好笑的。” 黑衣人的笑容骤冷,望着女子的眸中,带着不屑。 只是片刻,他才转眸将视线投射到了远方的死寂黑暗之中,无语。 他双袖微笼,俊貌微冷,垂落的眼睫遮住了星眸,一袭黑衣锦袍隐匿在树叶绿荫晃动之间,莫名的感觉寂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显的听出了此人语气之中的浓浓轻视,女子的眼光之中眸色狠戾了一下,“你是在讽刺我?” 纵然是愤怒的声音,却柔媚入骨,带着七分轻嗔,三分质问,只怕叫天下的男人听着都会魂先酥了一半。 只是,这黑衣人又怎是与天下男人相等同的平庸之辈。 面对这样的声音,他只是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 “讽刺?呵。” 他抬眸片刻,美眸睨着女子,淡然一笑,“叫本座讽刺,安司命也要看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说完,男子身形一闪,纵身飞离这繁华枝头。 来与离去,都不带走任何东西。 唯有这风中开始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雪莲花香,醉人,醉物。 风过,留痕。 疾风在此刻掠起了白衣女子面上的轻纱,她的容貌,在这一刻毫无遮掩的显露在这融融月色之中,卷曲的黑发如瀑披散,衬得肌肤象牙一般白。 猫瞳一样的眼微陷,琼鼻如玉,说不出的妖娆妩媚。 眉心一点红痣,火红的颜色,点缀在她如玉的容貌上面,好不突兀。 她的尖锐眸光在此刻微微转移,望着小院的远山近水之上,其中隐藏的狠戾之色,却是再也藏不住的溢了出来。 寒潭寺中,阴气森森。 寺庙大殿之上,血光弥漫之下,一堆人乌泱泱的跪在大殿的还未干透的血泊之中,纵使每个人都害怕得不住的颤抖着那雄壮威武的身体,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多少出一句话。 呼吸声,带着轻颤的吸气声,响起又落下。 “说,是谁叫你们送的那封信?” 不知道默了多久,一道沉沉的质问响起在他们的头顶。 随着声音的出现,一个身形从大殿之上的金座之后踏出。 出现的男子,面如西岭雪,星目墨色深邃,鼻如悬胆,薄唇边含了淡淡的冷厉之气。 一身白色锦绣束腰衣,气度高华秀逸若山巅清雪。 便是这样的温润男子,刚刚只是轻声下了一道命令,便将这寒潭寺之中的数千名凶恶山匪斩杀得仅剩下跪在大殿之中的这不到一百人了。 若是今夜的月光足够明亮,便不难看出,这寒潭寺中,遍地的鲜血已经蔓延到几乎要渗透入土地之中。 这样的一群人,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杀人放火之徒,他们信奉的是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了太多的人,他们已经不害怕死亡了。 但是在此刻,他们却怕了 这个面如玉冠的男子,在这样一场屠杀之中,从头到尾的,都是平平淡淡的。 没有展现过太多的愤怒与恨意,但是下手却也是没有一点的迟疑与手软的。 他身边只不过数十人,却在片刻之间将这寒潭寺中的一众山匪全部斩杀,留下这不到百人。 他,冷峻得如同寒冰。 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无人见过他。 但是他们却是知道他口中所言的那一句“送信”,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封信惹出的祸端么? 那封送到了福满楼的信件里面,写了些什么? 跪在原地的一干山匪们在隐秘的角落下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眼中都是迷惘的。 不敢开口。 “王爷,搜到了这个。” 下面,依旧是无人出声,断念从外面疾步走入大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破布。 这破布颜色还较为鲜艳,看来应该是女子身上的衣物。 即墨桦将眸子冷厉的转向了那块被断念呈在手中的破布之上,没有说话,再度扭头的时候,望着下面跪着的山匪,眼中已经是戾气满满了。 “这是几个月前阆苑城时兴的华锦,并且当时只在阆苑城中出售,一匹布价值颇高,只有贵族人家才能买得起。”断念在一边沉声分析,“属下怀疑,这布匹,正是从柯小姐的妹妹柯无溪身上衣物上扯下的。” 王爷早就下令了,就算是将这寒潭寺掘地三尺,也要将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找出来。 但是他们找了这么久,山匪也杀了许多,但是依旧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 断念也开始忍不住的猜测,莫非这两人,并不在这寒潭寺中? 但是现在,他在一处偏远的庙宇之中找到了这块破布,也派人将那庙宇找了一遍,却依旧是找不到那两人。 “让他看。” 即墨桦沉眸之间,用眼神示意断念将那破布拿到跪在他前面的一个土匪面前,“问他。” 断念点头,领命上前。 将那土匪的衣襟揪起,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这寒潭寺中聚集的土匪,个个的身材都是魁梧高大的,本就是行走在刀剑血刃之上人,如今被断念擒在手中,身体却如同被侵入寒潭之中一般的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说,人关在哪里?” 断念冷声问出,擒住那土匪的衣襟的手更是忍不住的蜷缩紧了起来。 那土匪额头上冷汗直冒,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负责送信,等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将那两个人关在哪里的!!” 土匪颤抖着,叫着求饶。 “我并未说有两人,你若是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是有两个人,你还嘴硬,哼,我就叫你的嘴巴再也硬不起来!” 断念说完,扬手便要给他一掌。 “慢着。” 一边,即墨桦出声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缓步上前,走到了那被断念擒在手中的土匪面前,微微凝眸,“他们是谁?” “大人饶命呀,我,我不能说呀!!” 即墨桦的问话无一丝温度,却是在无形之间形成了巨大的杀气,直直的向着此人扑来。 土匪想到前不久自己刚刚经历过的那一幕,颤抖着表示自己实在是不能说。 若是说了,下场不会比死在这里轻松。 “不说?”即墨桦的冷眸微微一眯,“拔了他的舌头,砍掉他的四肢,丢进盐水之中。” 似乎是对着断念吩咐的这句话。 断念愕然之下,点头。 那山匪没想到即墨桦竟然会用这般心狠手辣之法来对他,听到上句话的时候,双腿就开始忍不住的发颤了。 剁掉双腿双脚,拔掉舌头,泡入盐水之中,那样的痛苦,岂是人能够承受的。 “既然不说,留着你们也是无用。”即墨桦说完,走到了大殿正中央,身上颜色浅淡的锦袍在夜明珠的皓白光辉的照耀之下十分耀眼。 脚下,是猩红的血泊,渐渐成冰。 身边,是无数绝望求生的人,在哭泣哀嚎。 “大人,大人饶命呀,我真的不知道呀,那个人只是叫我们送信,便给我们钱,我,我们做土匪的,都是拿人钱财办事,那人来去无影,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呀!!” 那山匪见到即墨桦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双腿一软,竟然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下子,这句话如同一个石头,在这块沉寂如同无波水面的大殿之中,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哀嚎,有人求饶。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那个人还说了一句,生擒午夜时分上寺庙的一貌美女子,送到安阳关赈灾将军沐安手中。” 突然,在这嘈杂无章的吵闹声中,终于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叫即墨桦凝眸顿住。 安阳关的赈灾将军,沐安。 “王爷,王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无尽跌跌撞撞的从大殿之外跑了进来,面上与双手的肌肤之上皆是染了鲜红的血液,“那两个人找到了。” 此话出口,没有半分欣喜,有的,只是悲伤。 第685章 这个女人是谁? 第六百八十四章:这个女人是谁? 阴森幽暗的地窖之中。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吱呀”一声,地窖的的破败木门被缓缓的推开。 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亮倏地进入,刺痛了躺在那冰冷冰面之上的瑟缩成一团的瘦小身体。 以及她的身边,盖着黑布的一片血肉模糊。 污秽不堪,到处都是不堪入目的污秽。 空气之中充斥着的是刺鼻的血腥,翻天覆地。 “王爷,刚刚发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没了气息了,这个那女子似乎已经疯癫了,根本不要我们靠近——————”无尽垂眸,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中也是痛的。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已经被黑色大衣盖住了原本赤裸着的身体的柯无溪,却是别过目光,忍着不想去看。 更别说是那早就已经冰冷了的柯珉宇的尸体,尸体之上已经再无一块完整的好肉,脑袋已经被削掉大半,乳白色的脑浆肆意的溅落在这房间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当初在柯府的时候,无尽也是没少见过这个彬彬有礼的柯府三少爷。 没想到一别数月之后再见,那般风度翩翩温润善良的少年,竟然已经成为了这样一堆不再有温度的血肉。 而在一边,柯无溪的那双杏眸已经失去了原本灵动水灵的光彩,变得呆滞无光,嘴唇青紫,即使蜷缩不动,看起来也是在忍不住的哆嗦着的,头上青丝已经被扯掉了许多,大块大块的缺失,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脸上被抓出了各种各样的血痕,一张小脸如此呈现在他们面前。 如同是一只长满了锋芒的利爪,狠狠的就住了他们的心头肉。 这样的一幕,即便是冷情多时的即墨桦见到,心口也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她,可有说什么?” 微微蠕动了唇角,即墨桦望了一眼柯无溪,再看向无尽,问道。 无尽垂眸,默了默,才道:“她一直再唤着大姐姐,属下想,她叫着的,肯定是柯小姐。” 从刚刚断念发现那块破布到他在这个地窖之中找到他们,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他找到了她,本来是想要带她出来的,但是她一直表现的十分抗拒,一直叫着“大姐姐救命”,柯无溪口中的大姐姐,除了柯七叶,还能是谁。 无尽想到此,几乎不难想象出柯七叶见到这样一幕会是怎样的样子。 她面冷,心却是热的。 这两个人在柯府的时候,她便是十分保护,如今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她又哪里会再善罢甘休。 只怕是掘地三尺,也会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找出来,剥皮抽筋,折磨致死。 并且这柯珉宇死得这么惨,柯无溪又受到了这样的折磨———— 无尽如今能够想到的,可能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便也只有即墨昌文了。 只是,这真的是即墨昌文所为么? 他不会不知道柯七叶十分袒护身边的人,既然知道,还这般触碰她的逆鳞。 这不是找死么? “王爷,收到范少者密信,说柯小姐已经前往寒潭寺了,如今算来,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只怕是————”快要到了。 断念说完,默了一默。 眼底闪过的一抹光华,并没有叫即墨桦看见。 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即墨桦挥手止住。 他闻此,没在说什么,一张俊容之上,多了几分冷冽,双手负在身后,转身要走。 “王爷,那这位姑娘————”无尽见到即墨桦要走,忙的出声询问。 总不能丢在这个寒冷的地窖之中吧?她如今这般虚弱,若是被这样丢在这里,肯定会死的! “带走,打昏她。” 即墨桦没有回头的沉声吩咐,往外踏走的脚步坚定有力,清冷伟岸的身子,再也没有回头。 无尽闻言,与断念两人相视一眼,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王爷此举,是不想叫柯小姐见到这样的一幕。 即便是他们旁人见到如此,心中都是愤恨难当,更何况一贯都对柯珉宇与柯无溪极好的柯七叶,见到如此,只怕是分分钟将这寒潭寺踏平也不在话下。 王爷要带走柯无溪,肯定是准备将这件事情用另外的方式告诉柯小姐,又或者说是,不告诉柯小姐。 这样的结果,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并且,对于此刻情绪已经紧绷到要断裂的柯无溪来说,暂时的昏迷,也会是一个短暂的解脱。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吧。” 久久不开口,断念望了一眼无尽,再看了一眼正在无声哭泣的柯无溪,叹了一口气。 无尽点头,两人缓步走向了柯无溪。 * 寒潭山下,柯七叶一只脚踏上这上山的千步梯,便感觉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气息是不对的。 有风送来淡淡的血腥味,从山顶道山脚下的距离漫长遥远,本来就已经被消散得差不多了,但是却依旧逃不过柯七叶敏锐的嗅觉。 很快的捕捉到了这样的异样,她停住了上山的脚步,站在这千步梯上,冷眼睨着四周。 漆黑一片。 无半丝其他声响。 安静得诡异。 柯七叶注意到,这样沉寂闷沉的夜,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可不正常。 风,在这时候剧烈的刮起。 天空之中,黑云散漫,堆积起了,又散了开去。 星光若隐若现,却掩饰不住的有些惨白。 一阵大风过境,本来一分重的血腥味如今却成了十分。 柯七叶的脚,愈发站定了几分。 纤细的手,悄然无声的抹上了腰间佩带的长剑之上。 剑柄温热,如同嗜血的狂兽一般的,吸食着她掌心传达出来的内力。 呼!!!! 夹杂着泥土与枯木树枝的大风再度的肆虐而起。 从她身上刮过,凌乱了她的如墨黑发,却叫她的面部表情愈发的刚毅。 寒潭寺一会,她本就已经知道是一场鸿门宴,但是却万万没想到,鸿门宴设在的地点,不是在寺中,而是在这半山腰上。 到底是她疏于算计算漏了,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呢? 她现在,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一下。 叮!! 清脆的铁器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如长了双寒光四射的饿狼一般,狼群杀气腾腾,对着柯七叶围包而来。 不敢露面,用暗器? 柯七叶的目光飞速一转,看清了四周的形式。 或许那些人对柯七叶的伸手还不是很了解,所以不敢贸然的暴露自己,而是用了这暗器来探一探她的虚实。 如此细微谨慎,这样的人,到底是谁? 刷的一声,在那冷光四射的兵器就要逼近的那一刻,柯七叶一把从腰间抽出了那长剑。 利剑出鞘,必要见血。 她的足尖点地,腾地一下在跃起。 浑身散发出冷厉之气,手中长剑剑体上更是散发着幽幽冷光。 这一刻,时光恍若冻结,就连那飞驰而来的寒光匕首也被止住在了空气之中。 冷冽悬挂在空中的寒光四射的暗器被长剑出鞘带出的空气波动震慑到无法前行,竟然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剑柄的那颗宝石还在不断的从柯七叶手掌之中吸取她浑身的力量,开始绽放出来了幽幽蓝光。 空气之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温度点。 砰!! 柯七叶只是轻微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这平衡在半空中的强大气场一下子不平衡了,发出了巨大的爆破声。 刷刷刷。 那些暗器陡转方向,不受控制的向着四面八方发射而去。 “啊!!” “啊!!” 一声两声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钝器撕碎血肉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绝于耳的响起,在这沉寂无比的夜色之中不断回荡,十分渗人。 柯七叶逐渐冻结的双眸冷冷的环视四周,见到那隐匿的夜色之中,许多的鲜血开始不受抑制的蔓延了出来。 不止一人。 死了? 呵,也不过如此。 柯七叶见此,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一抹嘲讽至极的笑。 再度抬眸之间,眼中凌冽的森然冷色肆意蔓延。 落地,将长剑捏在手中,她缓缓的向着那鲜血四溢开去的草丛之中走去。 脚步沉稳,有力。 这一刻,这个世界,都十分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能惊动到蛰伏在这暗夜之中的猛兽。 这里还有人。 柯七叶一步步的靠近。 呼呼呼—————— 风声再起,一抹白色身影顿时从那一片黑夜之中闪身而出。 柯七叶定睛望去,便看到了一个白纱遮面的女子在两边小道之中一闪而出,身形仓皇似要逃走。 此女子长裙长袖飘然,黑发齐腰,所奔走的方向,被风送来一股清香,扑入柯七叶鼻中,叫她却是一阵恶寒。 好浓的香味。 真臭。 香味入鼻,叫她想起的不是别人,却是赫阳。 只是这人的身量与赫阳是极其不像的,她能够改变容貌,但是这身量身姿是改不了的。 所以,不会是她。 不是赫阳,这人,又是谁? 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柯七叶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她那双本是秋水盈满的眼眸之中的憎恨与震惊。 这双眼睛也是自己不曾见过的。 不见过的人,对自己恨成了这般模样。 这个女人,难道是———————— 第686章 想起了一件事 第六百八十五章:想起了一件事 柯七叶鹰隼的目光快速锁定了她急速奔走的身影,长剑一挥,追了上去。 惹了她还想逃,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但是就在她就快要逼近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横在了她面前。 应该说是很是准确的拦在了柯七叶的面前。 将她要前进的路挡了住。 出现,跪下,动作一气呵成。 “柯小姐!” 沉稳的男声响起。 十分熟悉。 是断念。 柯七叶眉目一凝。 断念的突然出现,叫柯七叶手中的长剑差点不受控制,刺了上去将他刺穿。 柯七叶猛地止住飞奔的脚步,收剑,见到来人是断念,杀气腾腾的冷然目光之中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上次她在云宫的时候便收到了明月堂的来信,说他们已经由无疆国起身回西城了,这几日忙碌,没来得及去关心他们的行踪,没想到猛然发现,断念已经回西城了。 既然他回来了,那明月堂与蓝圣炀还有雅儿肯定也是回来了。 想到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许久未见的亲近之人,柯七叶的心中忍不住的稳住了片刻。 “柯小姐,王爷派我下山来接你。”断念在柯七叶面前半跪着,垂眸低头,没有看她,“刚刚断念有所唐突,还望柯小姐赎罪。” 请罪之词,倒是说的十分恳切。 只是,他何罪之有。 只怕这请罪之词之中,是别有心意的。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断念的这一动作,不得不说,有些诡异。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柯七叶要追上那女子的时候出现。 并且出现之后还不是帮着柯七叶去攻击她而是拦着柯七叶,这样的举措,实在是不明智的。 所以,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女子,与断念肯定是旧识。 断念自小便跟着即墨桦,在西城之中结实的人也是少之又少,那女子对自己出手阴狠,并且由那暗器来看,不像是墨宫之人。 不是西城人,也不是墨宫人,并且又与断念相识,难道是—————— 柯七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千珏门,望着那幽深如同泼墨的黑夜,微微敛了敛杀气毕露的双眸。 断念闻了她的问题,依旧是低头不语。 只是良久之后才道:“柯小姐,今日的事情断念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也请柯小姐不要告诉王爷。”若是被王爷知道了,那她岂会有活路?!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胸口闷疼,说不出的抑郁烦躁。 会给她一个交代,却不要告诉即墨桦? 处事一向沉稳老练的断念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对他很重要的。 即墨桦说断念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自然也是不会有兄妹的,既然不是兄妹,又这般在乎? 难道是—————— 想到这里,柯七叶的目光忍不住顿了顿。 没有点头答应,却又没有摇头拒绝。 默了良久,就在断念以为柯七叶会拒绝而准备要再度出口请求的时候,她却幽幽的开了口:“你是知道我的,互利互用是我一贯的处事风格,如今你要我替你隐瞒包庇一个想要取我性命的女人,却没有给我任何好处,你觉得我会答应?”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她却给了他选择。 一个忠与不忠的选择。 一个生与死的选择。 断念若是聪明,便知道在柯七叶面前,应该选择什么。 说完,柯七叶的幽深目光缓缓落在了断念的身上,她发现自己的一番话说完,断念的身子忍不住的狠狠的颤了一下。 是呀,他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样的事情,本是他请求她,她提出条件,当是理所当然。 并且,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也是她一贯的风格么。 断念对柯七叶这样的性格并不知晓,看来他跟着即墨桦这么久,却是并不是了解即墨桦身边的每一个人的,若是今日是无尽或者是昭火有求于她的话,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不会觉得震惊的。 所以,他这么多年的心思,不是全放在即墨桦的心上的,那是放在哪的呢? 想到了这里,柯七叶忍不住的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嘴角。 没有说话,但是眼中闪现的情绪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柯小姐想要的东西,只怕属下,给不起。” 咬牙,似乎是觉得柯七叶说出这样的话对自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断念隐了隐眸子,“刚刚那人,是断念的师妹,师妹年纪尚小,对柯小姐出手过重,有所得罪,断念在此向柯小姐请罪,还请柯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师妹一次。” 断念这番话,倒是说的真心实意。 只是在柯七叶听来,怎么也有些刺耳。 看来断念并不聪明,也不知道在柯七叶面前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这是表示了在他心中,即墨桦并不是最忠心之人么? 他最忠心的,是他师妹? 那个想要她性命的白衣女子。 呵。 师妹? 即墨桦曾经告诉过柯七叶,断念小时候乃是流浪儿,是江湖上的弃儿营中出来的,在弃儿营之中,什么样的帮派都是有的,他称呼她为师妹,想必两人的关系便是从小都结下了的。 原来如此。 不过,在他心中,敢情他师妹的命是命,她柯七叶的命就是草了么? 若是今日不是自己赢了而是自己输了,断念还会说出这番话么? 倏地,柯七叶的目光突然凌厉了几分,没有开口,只是由着鼻子之中发出了一道十分不屑的笑声。 “原来是你的小师妹,你若是不说,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小情人呢,幸亏不是,不然,我看你的小情人的心,似乎并不在你身上呢!”既然是千珏门之中的人,与自己无冤无仇,既然这般仇恨自己,又是个女子,柯七叶能够想到的,自然就只有是————即墨桦。 她,喜欢即墨桦。 这样的人,能够在还没见自己一面的情况下就对自己狠下杀手,比起赫阳来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问这样的人,柯七叶需要放过么? 自然不会。 不仅不会,柯七叶还会叫她好好长长记性,叫她知道,谁都不可以觊觎她的男人。 更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向她柯七叶宣战的。 蠢。 这可不是蠢到了极点么。 “柯小姐,她,只是属下的小师妹。” 听得柯七叶话中有讥讽的味道,断念垂下的眸子之中眼色一痛,加重了自己口中的“小师妹”三字的称呼。 似乎是想要强调给柯七叶听,又似乎,是想要强调给自己听。 小师妹,真的是小师妹么? 柯七叶笑而不语。 不过,他到底想怎样,柯七叶可不在乎。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想要杀我的人,你为何不敢让即墨桦知道,不是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么?我想你也是知道如今的即墨桦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了,他下起手来,可是丝毫不逊色于我的。” 说完,柯七叶勾唇,似笑非笑。 “这么说,柯小姐是一定要告诉王爷了?” 断念的心在柯七叶一番话之后,骤然沉下。 忍受不了的,心中有了一番不甘的恨意。 “这话你就说错了,世间所有的事情,没有绝对。”柯七叶摇头,笑了,“特别是在我这里。” “柯小姐的意思是?” “不追究她的罪责,我能得到什么?”柯七叶缓缓转眸,望着断念,“希望你提出的条件,是我感兴趣的。”或许是自己并未与断念单独相处过,如今这个旷野只有他们两人,她愈发觉得,眼前这个跪着的男人,虽然是跪着,面貌所有,都是虔诚的,但是他的心,却是高高在上的。 为人温和,虽然是隐卫,过的是刀尖上舔血求生的日子,但是他的气度从来都是如同文人一般清高不浊的。 想起断念,出现在柯七叶脑海之中的,只有这些形容。 恍若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柯七叶觉得他一下子陌生了许多。 “柯小姐感兴趣的?”断念皱眉,却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的,眉头一点点的舒展了开,甚至是在嘴角之上,都忍不住的扬起了一丝丝的笑容。 嗜血,又残忍的开心的笑容。 “若是我告诉了柯小姐别人不会告诉柯小姐的事情,柯小姐是不是就真的会将刚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断念抬眸,看着柯七叶。 眼中流光,在这漆黑的夜里竟然有些熠熠生辉。 柯七叶一眼望去,似乎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一样,微微闪神愣了愣。 急速清醒,继而转眸,点头,道:“我柯七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柯小姐可要听好了。” 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但是别人谁都不会告诉她,她便要这样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断念自然想到了一件。 “你说便是,我有什么听好与不听好的。” 柯七叶唇角微勾,眼中冷光凌厉。 断念这般明显的转变,实在是叫她不悦。 ps:断念到底有没有黑化呢? 那件事情,是什么事情呢? 第687章 一切安好 第六百八十六章:一切安好 寒潭寺中,灯光晦暗。 柯七叶与即墨桦对峙而立。 身后,断念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有说话。 无尽与一干隐卫候在一边,皆是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柯七叶一出现便闯进了寺庙大殿之中,面上颜色冷厉无比,很是不善。 好在地窖之中的那场景他们已经处理好了,保证她就算是去看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只是,按道理说这柯七叶跟自家王爷也是许久未见了,这小别胜新欢,难道不应该你侬我侬么? 但是柯七叶的面上不仅看不出半分甜蜜欣喜,更多的,却是愤怒。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不应该呀?! 无尽望了断念一眼,想着断念应该是不会那般不知场合的将这件事情说给柯七叶听的。 但是现在不仅是柯七叶的反应,连断念的反应,也是诡异得很呢!! 难道真的是?! 无尽不敢想下去,在这越发紧绷的气氛之下,愈发沉默了。 “他们在哪?” 柯七叶与即墨桦对视,久久的望着。 是许久未见了,即墨桦似乎是瘦了,柯七叶想着,若是以往,她或许会走上去拉过他的手,然后细细的与他说一说这么多日的想念。 但是,现在—————— 她满脑子里充斥的,都是断念刚刚与她说的那些事情。 关于柯珉宇与柯无溪的事情。 不得不说,断念果然是聪明的,这样的事情,若是真的,那即墨桦是一定不想要她知道的,也会吩咐下去,不叫任何人透露给柯七叶。 无人告诉她,那柯七叶便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便被他拿来做为交易。 断念,呵,断念。 现在不是针对他的时候,柯七叶想着柯珉宇与柯无溪,无暇顾及到他,并且柯七叶向来守信,答应他的事情,也是一定会做到的。 但是———————— 她也是从来不是能够被人利用而不反抗的角色。 想到这里,柯七叶深邃的眸子转换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垂头沉默的断念,眼中的狠厉之色不减。 这样的一幕,自然也落到了即墨桦眼中。 “小七,我会处理好的。” 在西城收到了范宇的来信,说是有密信找柯七叶前往寒潭寺,他认准其中有炸,不由分说的甩下了阆苑城的一切事物前往寒潭寺,将寒潭寺中聚集的山匪全数斩杀。 他想要给她的清理道路,就算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是好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中途,竟然会生出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的事情。 并且还棘手无比。 柯珉宇惨死,尸体模样惨不忍睹。 柯无溪在一边旁观了柯珉宇死亡的全过程,神智已经一点都不清晰了。 他没有准备将这些事情告诉柯七叶,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了,他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只是如今看来,他似乎是错信了身边的某些人。 想到这里,即墨桦的眸色缓缓沉了下来,落在了跪在面前的断念身上,无声,沉默。 “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是柯府的人,我会负责到底的。”柯七叶目光冷凝,在这大殿之中扫视而过,大殿之上,血腥依旧。 还有些未被处死的土匪头子此刻正被押着跪在大殿一边,低着头,却还是忍不住的对着柯七叶投射过来打量的目光。 一,二,三 十人。 柯七叶的目光环视,快速的将跪在大殿之中的土匪头子的数目点清,在心中微微念了一声。 “带我去看。” 断念与柯七叶说的是,柯珉宇惨死,柯无溪痴傻。 仅仅是这两句话。 她再问,他却拒绝再说了。 来到寒潭寺中见到即墨桦,从他口中所听到的,无非也是这两句话。 惨死,也可以分为许多阶段的。 痴傻,又是因为什么? 柯七叶需要知道的,是更多的详尽内容。 “我不想你看。” 即墨桦拒绝,深深的看了一眼柯七叶,目光之中染上了寒冰,“即便是他们是柯府的人,我也不会让你看。” “即墨桦!!” 没想到即墨桦竟然也会这样坚持的拒绝自己,柯七叶怒了。 吼了一声。 眼中愤怒的戾气聚满,大有将这寒潭寺夷为平地的念头。 即墨桦嘴角依旧是噙着温热的淡然,望着柯七叶的眼中有宠溺,有笑意,更有意思是在告诉柯七叶,他不想要她看的东西,即便是她将寒潭寺掘地三尺,她也找不到。 该死。 面对即墨桦的突然强势壮大,她没有丝毫准备,有些手足无措。 “小七,我说过,我会处理好的。” 即墨桦说罢,伸手将正在发愣的柯七叶一把拉入怀中,无比贪婪享受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吸着的空气之中开始弥漫起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铃兰香,久违的温热体香,叫他沉醉。 凤眸微眯,眸底淌过的那一抹火热,真正是几乎要将他的世界都灼烧完毕。 他将她搂紧在臂弯之中,不舍得放开。 “即墨桦,你别惹怒我!” 柯七叶想要挣脱即墨桦的桎梏,却发现,她的手腕被他的温热大手亲亲圈住便已是一动不能动了,哪里还能做出半分反抗。 “桦,我想看。” 终究,无用的挣扎了一阵,柯七叶的语气软了下来。 避开可以被众人看到的角度,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绯红,吹着眼眸,似乎是在求饶,又似乎是在,示弱,“柯珉宇,是我弟弟。” “不,他是柯府的人,你并不是。” 即墨桦嘶哑着声音回应着柯七叶,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温热的呼吸如同行走的流水一般的在柯七叶脖颈之上掠过,叫柯七叶浑身一颤。 贝齿轻咬,脸颊之上的那一抹绯红,蔓延到了耳根之上。 “但是他叫我大姐。” 想到了柯珉宇那一张温润谦和的脸,柯七叶便觉得心中生疼。 是呀,他是柯府的人,而柯府给柯七叶的,除却仇恨之外,便是别无他物。 但是即便是这样,柯七叶还是想要看他最后一眼。 柯府被抄的消息传入云宫的那一日,柯七叶便书信去了渝州城,叫在渝州城的云宫分散的组织的人定要好好保护柯珉宇等人。 后也收到了回信说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却一转眼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难道是云宫那些人的能力变弱了吗?还是———— 想不明白,柯七叶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第688章 默认 第六百八十七章:默认 “王爷,柯小姐。” 寒潭寺后山禅房之中,一名衣着朴素的老者从一个晦暗的房间之中走出来,将肩上挎着的沉重木匣子放在地上之后,恭敬的对着即墨桦与柯七叶鞠了鞠身子。 老者头发与长胡子皆是颜色花白,面上布满了深沟巨壑般的皱纹,因为衰老,身材已经佝偻了,背部微驼。 看到这样的老者,柯七叶脑海之中闪过了片刻的思绪,是关于鬼医老者的。 那个老头儿自从托昭火给自己送来了可以抑制住失忆的药之后便再无音讯了,昭火也与柯七叶几次说起担心鬼医老者行踪不定,柯七叶也叫风阁满世界的散播了眼线,只要他出现,存在,便一定回将他找到。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风阁之中关于他,却无半点消息。 想到当初燕九歌被云族与冥冥山庄控制,也是许久都无音讯,柯七叶不由得也将鬼医老者与冥冥山庄想到了一起。 他会是被冥冥山庄抓走了么? 柯七叶不确定,深深的看了一眼即墨桦,决定等会儿还是问一问他的好。 或许他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位是千珏门的仵作,韩老。” 即墨桦对着那老者点了点头,却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这样一个动作,落在柯七叶眼中,却是别有深意。 即墨桦是千珏门的门主,而这位老者,仅仅是一个仵作,却得到他这般的尊敬,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 “门主,柯小姐,那位公子的尸体已经检查完毕了,请随我进去吧。” 韩老似乎并不拒绝即墨桦的尊敬,倒是很是理所应当的承受了,不仅如此,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柯七叶总觉得他的目光是似有似无的放在自己的身上的。 但是待她打量着看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 这个老头儿,果真是不简单。 这个世界上,反应能力能够快过柯七叶的人,除却即墨桦之外,便只有自己的外祖父了。 想了想,柯七叶想不明白,却见到即墨桦并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也是默了默,不去想,而是被即墨桦牵着,随着韩老走进了那个昏暗的小房间之中。 每走一步,每靠近一步,她的心,便往下沉了一寸。 能够被即墨桦带到这禅房之中来看柯珉宇的尸体,可是刚刚柯七叶软硬皆施,对着即墨桦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得来的结果。 并且,她还答应了即墨桦,等下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激动。 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激动,那他到底会给她看什么。 柯珉宇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柯七叶逐渐走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压迫而来的黑暗,叫她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死亡的气息,四周都是死亡的气息在蔓延。 “到了。” 韩老的声音,如同惊雀一般的尖锐响起。 柯七叶的星眸猛地睁大,纤细的手指忍不住的将握在手中的即墨桦的手用力的握了一握。 有冷汗,在掌心冒了出来。 即墨桦感受到了柯七叶由身体之上发出的轻微颤抖,伸手,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发现柯木涵的尸体的那个小木屋的时候。 情景再现一般的,柯七叶已经预知到了结局,每靠近墙角安放着的那一具搭着黑布的尸体一步,她浑身的力气,便被抽走一分。 直到最后,那黑布揭开,望着黑布之下的那具尸体。 那个人。 柯七叶双腿一软,若不是即墨桦扶着,几乎跌倒。 硕大冰冷的房间之中,只有柯七叶与即墨桦还有韩老三人。 黑布揭开,冰冷的血腥之味在这一刻快速掠过柯七叶的面颊。 充斥着她的口腔鼻腔。 面前所看到的一切,所闻到的一切,都叫她十分想要作呕。 柯珉宇的半张脸,半个脑袋都消失了,韩老肯定对他的容貌做出了弥补的,但是即便是如此,那确实的半个脑袋所露出来的红白色的血肉夹杂着脑浆的一切,充斥在柯七叶眼中,都在撕裂着她的一切感官。 与心。 柯珉宇,果真是柯珉宇。 她所能想到的前一幕,还是他在柯府大门前面与自己道别的那一幕,他对自己笑着的模样永远是小弟弟对着大姐姐的笑容那般依赖与安定。 他本是柯府之中最心无城府的人。 他还与自己约定,会等她去渝州城看他。 他终究是原谅了书姨娘,他说书姨娘无论怎么懦弱,都是他的娘亲。 她以为他们远离了柯府,会在渝州城生活得很好。 没想到,柯府遭难,他们依旧是没能逃掉这场劫难。 “柯小姐不必伤心,柯公子这些伤,是在死后造成的。” 韩老见到柯七叶平静如此,却是知道她的心底是比谁都要痛苦的,隐忍了一下目光,他出口劝解道,“柯公子是死于呕吐物涌入气管而导致的窒息。”或许是那些人并不知道柯珉宇已经死了,才对他进行了这样强烈的殴打。 “中毒?” 即墨桦听了,有些疑惑的转眸看了一眼韩老。 “正是。” 韩老敛眸,点头,“见血封喉。” 或许,可以说的是,正是中毒而亡,才减轻了他的痛苦。 若不然,被那样活活的殴打致死,他所要承受的痛苦定是中毒的无数倍。 只是他不懂的是,既然是要决心打死他,这群人又为何会在事先喂他服下毒药,并且还是见血封喉这样的剧毒。 所以,可以推断出的是,那群人是根本不知道柯珉宇是中毒了的。 既然那群人不知道,那柯珉宇的毒药,是谁下的? 即墨桦与韩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柯七叶答应过即墨桦,不会做出过激的举措,所以,此刻的她,只是瞪大着一双漆黑的星眸,双目无光的注视着那具苍白的尸体。 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被忘掉了一般。 “是即墨昌文,是么?” 良久之后,柯七叶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低沉的声音,带着悲痛。 却没有那么强烈的绝望,或许是她已经成长了,但是,并不是每一种成长,都会那么坦然的接受身边亲人的惨死。 她如今也只是在抑制,并做不到。 即墨昌文,四字,几乎是被她咬牙切齿的说起的。 即墨桦隐眸,并未回答。 但是,无声的回应,落在柯七叶的心里,却与默认成了一个意思。 第689章 如大敌来临的恐惧 第六百八十八章:如大敌来临的恐惧 夜色,宫城森森。 即墨昌文坐在大殿的高坐之上,目光阴森的注视着跪在大殿之上的众人。 这些人被即墨昌文那锋利快过尖刀的目光盯得颤抖不已,撑地的双手上面泛着青紫色的斑点。 若是有人认得,便会知道,那青紫色的斑点,乃是一种侵蚀心智的毒药所致。 名叫——行尸蛊。 只是,即墨昌文是武将,不精通毒术,又如何会认得那本就少见的行尸蛊之毒。 见到那跪在下面的众人只是低着头,他只是以为他们是怕了。 怕,求饶。 呵,他没有在他们从寒潭寺上逃出来的时候杀掉他们便已经是手下留情的了,他们还有资格求饶。即墨昌文冷眸之中露出利刃般的光芒,咄咄的注视着他们,冷冷道:“你们既能从寒潭寺上逃出来,为何那两人,你们带不走!!” 没将柯七叶带来不说,倒还将他作为要挟柯七叶的把柄的两个人质给弄丢了。 这群废物,他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想到这里,即墨昌文心中的怒火便如同要喷射出来了一般的烧得熊熊烈烈的。 自己的计划败露,还丢掉了两个能够完美要挟到柯七叶的人质,他如今是恨不能将这群人千刀万剐,即便是那样,都解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二皇子殿下饶命,那墨王来势汹汹,我们的人尚未完全逃出来,便被他们擒住了,他们虽然只有十余人,但是各个都是武功盖世,属下等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呀!!” 为首跪着的那灰衣男子低头说起这些,似乎是想起了刚刚发生在寒潭寺的那一场恶战,身上发肤都在轻微的颤抖。 此话一出,随在其身后的所有人都出声应和。 言语恭敬敬畏,让人听不出有丝毫的不妥。 听到他们口中说起的“墨王”,即墨昌文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了。 即墨桦,即墨桦,好你个即墨桦,我如今只是要针对柯七叶,你便如此与我作对,你既然不念我们手足情深,那我对你也无需再客气了!! 不知即墨桦与柯七叶本是情深,即墨昌文以为即墨桦这次出手干扰只是因为不想要他擒住柯七叶作为要挟,在他心中,即墨桦这颗他登基道路上唯一的一颗大石头如今已经崛起成了一座巍然挺立的大山。 不知不觉的,他忽略了那三年。 他想不明白却也明白了,在那三年之中,即墨桦肯定是在暗地里培养了各方的势力,所以才叫他不论是从哪一方面都格外的出脱。 如今东丽与西城的联盟发生事变,即墨腾本是意欲针对即墨桦的,但是却即墨桦却丝毫不在乎一般,这也叫即墨昌文心中很是窝火。 他拼尽全力的在即墨腾面前各种表现,替他除掉了镇北王府,灭掉了柯府,为的仅仅是能够搏他一悦。 镇北王府被灭,即墨腾还算是龙颜大悦,但是柯府的事情发生之后,即墨腾不仅没有多加嘉奖他,对他的态度也是冷冷的。 即墨昌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即墨腾是不知道被绞死的那人不是柯七叶的。 既然柯府已经被灭了,为何即墨腾不仅不高兴,还对他愈发的冷眼相待了? 莫非灭掉柯府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即墨昌文想不明白,此刻,无数的猜想堆积在他的大脑之中,从即墨桦到即墨腾再到柯七叶。 每一个人身上都似乎是笼罩着一层雾霾一般,叫他看不清楚。 该死,该死!! 暴躁的情绪,毫无思绪的事情进展,叫他愈发的怒不可遏了。 “二皇殿下,如今虽然不能成功要挟到柯七叶,但是却也没有与柯七叶为敌,若是柯七叶找到了寒潭寺,自然会找到藏在地窖之中的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的,根据殿下吩咐,我们并未对两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想必柯七叶见到殿下完好的将两人送到她手中,不仅不会怨恨殿下与殿下生仇,还会在心中记下殿下的恩情的。” 就在即墨昌文沉思的片刻,那跪在地上的一人缓缓开口说着。 语句之中,似乎是有理的。 若是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安然无恙的被柯七叶找到了,倒还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即墨昌文闻此,脸上的青紫颜色顿时消减了大半,并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想了想,他如今可是不敢求柯七叶对他在心中留有恩情,他只求柯七叶不与自己生仇,将自己列入敌人的名单之中便可了。 毕竟,这个时候,即墨桦的势力已经与自己势均力敌了,即墨昌文在心中猜忌的是,这个时候即墨桦所露出的势力只是冰山一角,若是在这个时候云宫又对他发起了攻击的话,只怕那帝位于他真的是无望了。 徐氏一族被灭,他若是不能登基为皇,又如何对得起当初母妃的牺牲。 又如何对得起自己在西疆那么多年的忍辱偷生。 不,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许,或许诸葛华阳当初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尚未得到冥冥山庄的支持,他这个时候与柯七叶为敌,不理智。 这个时候用柯珉宇与柯无溪去要挟柯七叶,更是不明智之举。 但是,他那时候偏偏不信,他知道柯七叶在柯府之中与其他人不合,偏偏对这两个弟妹是极好的,他知道柯七叶的软肋是身边的人,他以为—————— 并且寒潭寺中他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保证只要柯七叶进入,便有进无出。 即墨昌文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终究是将一个即墨桦算掉了。 他能够放下阆苑城中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事务跑去寒潭寺中大乱他的安排,绞杀了全部的山匪,说明他与自己做斗争的心意已决。 看来这场兄弟之争,是避免不了了。 即墨昌文想着,忍不住的将手掌蜷缩在了一起。 骨骼捏紧的声音,咯吱作响。 “快去给我将诸葛华阳找来!!” 不久前得知自己要用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去作为人质要挟柯七叶的时候,诸葛华阳是十分反对的,当初他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又如何听得进去他的建议,如今想来,这个军师当初的建议也是十分得当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才想起他,还算不算晚。 “不好啦,不好啦,殿下,不好了!!” 就在即墨昌文挥手吩咐下去要将诸葛华阳召进宫的时候,一道急促且又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大敌临头的恐惧。 第690章 可笑至极 第六百八十九章:可笑至极 “你说什么?” 在听到狂奔进大殿的侍卫禀报了寒潭寺传来的最新的消息之后,即墨昌文惊得猛地拍着身边的小几,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他瞪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眼中本来还有些细微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褪下,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寒潭。 他身无一物的在这寒潭之中苦苦挣扎,身上的血肉几乎要被这寒潭之水全数冻结住,五脏六腑再也不能动弹。 轰。 放佛是未来的光明塔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柯七叶与墨王殿下,在寒潭寺的地窖之中,发现了,发现了柯珉宇的尸体。”那侍卫唇角乌青,哆哆嗦嗦的将这句话说再说了出来。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是谁叫你们对他们动手的?啊?!” 柯珉宇死了,柯无溪受尽了折磨,该死的,明明不是他吩咐下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即墨昌文想到这里,阴狠的目光扫视着跪在面前的这群死里逃生从即墨桦布在寒潭寺的天牢地网之中逃出来的手下,双瞳猩红到几乎要喷出熊熊怒火,“来人呀,都给我拖下去,斩了,斩了!!”如今这件事情只怕是已经被柯七叶知道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留着又有何用!! 他本还想着若是柯珉宇与柯无溪两人尚且无恙的话,即便是被柯七叶这件事是他所为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如今,柯珉宇惨死,柯七叶肯定是大怒,肯定是将即墨昌文恨上了。 这样的话,云宫的势力势必会对他大肆打压。 如今冥冥山庄尚未与他正是结盟,在这时候与云宫对上,本就是不理智的。 若是当初他听了诸葛华阳的话,不将柯珉宇柯无溪两人掳走,只怕如今的情况,会好很多。 该死,该死!!即墨昌文如今是一个头两个大,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无比想要快点见到诸葛华阳,听一听他的建议。 望了望门外,那被他派下去找诸葛华阳的人尚未回来。 这样的紧迫关头,他第一次的感觉到了度秒如年,如今尚且还是在自己的行宫之中他便已经感觉到放佛是柯七叶手中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 柯七叶,柯七叶,柯七叶. 心里如同魔怔了一般的不住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他的脑中思绪复杂混乱,绞得生疼。 行宫大殿之上,无数的东海夜明珠在散发着清冷光辉。 死亡的气息,肆意蔓延。 “殿下,殿下,饶命呀,属下,属下们并没有对那两人动手呀,墨王来势汹汹,属下们仓皇逃命,本来就顾不上他们两人的,如何还会——————” “是呀,王爷,饶命呀,属下即便是有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忤逆王爷的意思呀!!” 那群人听到即墨昌文要处死自己,一个个都惊得大叫了出来。 纷纷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不是他们干的? 即墨昌文坐在高坐之上,愁恼的单手扶额的瞬间,听到这些人不约而同的说起的那句话,眉头深深皱起了几分。 什么叫不是他们干的? 这群混蛋,违抗了自己的命令还准备替自己开脱么? 即墨昌文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不可抑制的愤怒,猛地从座位上窜起,伸手便擒住了为首跪着的那个侍卫,龇牙咧嘴的低吼道:“不敢忤逆我的意思,呵呵,难道柯珉宇不是你们杀死的么?寒潭寺中无人知道这两人的位置,不是你们,难道还是柯无溪那个小丫头杀死他的么?” 柯无溪那个黄毛小丫头,从小就是跟着柯珉宇一起长大的,就算她有那个胆子,也不会对柯珉宇下手的。 所以,这群人是将他当傻子么? 想到这里,即墨昌文更是怒不可遏。 “殿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的意思是,柯珉宇确实不是属下们杀的呀,但是不是属下们杀的,殿下为什么会认为除了柯无溪之外便无人会对柯珉宇动手了?殿下与柯七叶两人生仇,其中最为得利的便是墨王了。” 那手下颤颤的说着,说话将牙齿咬得十分紧绷。 似乎是难受至极。 “即墨桦,即墨桦,又是即墨桦!!!”即墨昌文闻言,转念一想,这样的情况,确实也是不无可能的。 “殿下,您想想,属下们在殿下手下效忠这么多年,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出岔子,一定是墨王,墨王想要离间殿下与柯七叶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对柯珉宇下手,你也是知道墨王的,他若是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本就是不择手段的,更何况是一个对他来说本就不足轻重的柯珉宇!!” 被即墨昌文擒在手中,那人面色发青,嘴唇发黑,额头上不断的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这样的一幕落在即墨昌文眼中,他也只是以为他是害怕了。 即墨桦,即墨桦。 此刻,他的整个脑袋都被“即墨桦”这三个字充满了,这三个字之中的每一个比划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化成了恶魔,不断的叫嚣着,对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即墨桦,你是决定要跟我作对吗? 你一定要跟我争夺皇位么? 你以为只是离间了我与柯七叶之间的关系,你的目的就达到了么? 你错了,你错了。 我会叫你为你这次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即墨桦!” 即墨昌文声音低沉,几乎是怒吼着在这大殿上咆哮了出来。 声音震响如同惊雷。 “墨王殿下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会————————” “你给我住嘴!!” 那被他丢到一边的侍卫见此,在一边殷勤的附和着,话还未说完,却被即墨昌文厉声打断,狠戾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来人,将他们给我拖出去,斩了。” 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没用的人。 是无用的。 他身边,从来都不留没用的人。 “殿下,不要呀,殿下,饶命呀,殿下,属下错了,殿下!” “殿下!!” 一下子,大殿之上哀怨声响起,不绝于耳。 但是,很快的,随着一众黑衣侍卫涌入将其带走之后,大殿之上又恢复了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跪在大殿边上的另外一干人如今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知道垂着头,战兢默然。 “来人,去给我查清楚即墨桦跟柯七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倒要看看,这个即墨桦到底是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自己。 因为皇位么? 呵,既然他即墨昌文已经为皇位付出了那么多了,那么他又如何允许其他人染指。 夜幕之下,皇城之中,黯然未褪分毫。 即墨昌文在行宫之中左等右等,却始终是等不到诸葛华阳的到来。 一炷香的时间转眼即逝。 终于,被他派去请即墨昌文的小太监出现在了行宫大殿的门口。 此人走得极快,脚步却有些踉踉跄跄,行走不稳一般的,左右颠倒。 “小的参见殿下。” 小太监走到即墨昌文面前,还没来得及抬头便重重的跪下。 “诸葛华阳呢?” 即墨昌文没有见到诸葛华阳,眼底闪过了一丝凌厉之气,鹰隼万分的道,“我不是叫你去召诸葛华阳进宫的么?” “殿下息怒,小的确实是去了华阳世子府上,只是,只是,华阳世子并不在府上。”那太监说完,声音微弱了几分,顿了顿,再道,“华阳世子府上的人告诉小的,说,说是皇上派人将世子接进了宫,小的这才急急的回宫复命。” 即墨腾派人将诸葛华阳接进宫,会是因为什么事? 在以前,即墨腾总会与诸葛华阳有所接触,即墨昌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这一次,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觉得心中一颤。 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去查,皇上为何深夜召见诸葛华阳。” 即墨昌文挥了挥手,沉声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吩咐着。 那小太监闻言,浑身一颤之后急忙点头,欲要退下。 “等等。” 即墨昌文再度开口,沉声止住了那欲要仓皇退下的太监,“传我命令下去,派人守在龙乾宫门口,见到诸葛华阳出来,立刻将他带来见我。” 诸葛华阳,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之中不断的出现。 如同闪电过隙,在他的眼前炸开了一个惊雷一样。 想到了什么一般的,即墨昌文皱紧了眉头。 小太监下去之后片刻便再度出现了。 “可查到了什么?” 即墨昌文冷声问出,“诸葛华阳可还在皇宫之中?” “回禀殿下,华阳世子确实还在龙乾殿中与皇上议事,小的问到,这次一起来的,还有莫丞相与右相。” 小太监说起这些,试探性的抬眸看了一眼即墨昌文。 “莫丞相与右相?” 即墨昌文皱眉。 这两人本是即墨腾的心腹,即墨腾召见他们也无可厚非。 只是为何要连诸葛华阳一起召见? 召见又是所为何事? “小的问了龙乾宫伺候着的小泉子,小泉子说,是因为柯府的事情。” 小太监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是将这些话也说了出来。 “柯府”二字如同惊雷一样炸响在了即墨昌文耳边。 柯府的事情,与即墨腾在那事后对他的态度联系在一起,即墨昌文心中是愈发的不安稳了。 柯府已经被抄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即墨腾在这大半夜的将这三人召入宫中商议。 莫非,柯府背后,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这样的情绪一旦出现,便再也控制不住一般的在他的心间蔓延,叫嚣着,让他想要去弄清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他亦是知道的,既然即墨腾有事情瞒着他,那他即便是查,也只能是小动作的查看。 不然,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心中的深思微敛,他想着诸葛华阳这长久以来做过的各种事情,却是实在的想不明白,他哪里出现了问题。 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明白,他遂才挥了挥手,挥退了那小太监之后转身往行宫之中走去。 他悄然不知的是,他往行宫走去的背影,落魄至极的样子落在隐匿在暗处的那双眼睛之中,可笑极了。 ps:还有一章,稍等。 谢谢 第691章 断念已经变了 第六百九十章:断念已经变了 寒潭山上,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站立在一个新立起的土堆坟墓前面,默然沉默。 这一抔黄土之下长眠着的,正是柯珉宇。 柯七叶与即墨桦等人一夜未睡,才将柯珉宇安葬在此。 寒潭山,若是除却在这山上作恶多端的山匪,这里倒也是个钟灵鼎秀之地,没有选择,老天却给了柯七叶一个最好的选择。 柯珉宇一辈子热爱自由,不爱权势独爱山水,将他埋葬在此而不是葬入千云峰的柯老太太身边,她希望他的灵魂能够得到释放。 若是有来生,一定不要出生在这样勾心斗角的权势之家。 即便是生活贫乏的农家生活一辈子,也好过成为柯府的后代。 柯七叶无比坚定的这样觉得。 一声石破天惊的鸟鸣,惊醒了弥漫着这山间的黑夜。 预示着,光明即将要到来。 此刻,已经是黎明破晓时分,山间的浓雾湿气厚重,即墨桦与柯七叶并肩,站了片刻之后,感受到了柯七叶身体之上传来的紧绷情绪,微微动了动牵着她的小手的大手,从身上脱下了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山间湿气太重,穿上。” 他的话十分简洁,与往日的即墨桦不一样。 柯七叶听得他出声,这才将目光微转,抬眸看着他,在这烟雾弥漫到看不清面前风景的世界之中,柯七叶却是能够无比清晰的将他的一切都擒入自己的视线之中。 认真的看着,看着这几日的没见,他发生了那些改变。 五官依旧是以往的五官,英气逼人,绝美耀眼,微抿的唇角处噙着沉默,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缄默,带着隐忍与体谅。 面如玉冠,眉飞入鬓,眼如繁星。 再见,柯七叶却发现,眼前这个熟悉到已经刻入骨子里的男子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陌生。 别离,本才几日,却觉得已经有无数年未见了。 心里的空白,又岂是这一面能够填补的。 心中,放佛有一团火要喷涌出来一般的,她望着即墨桦,压抑着自己心中翻涌不止的思念。 思念泛滥成海。 她却害怕沉沦。 毕竟她心中比谁都明白,这一次见面,也只是片刻。 寒潭寺中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她还会与他再度分开,一人往南,一人往北。 但是,只要是想到两人是向着同一个目的而奋斗的,她的心里就再度的被那不能言喻的坚定所充满。 “小七,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隐隐的,他在心中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即墨昌文所为。 或许要用柯珉宇与柯无溪来威胁柯七叶的法子是即墨昌文提出来的,但是杀掉柯珉宇这件事,不一定是他。 他还不会傻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还与柯七叶为敌了。 即墨昌文虽然算不上十分聪明之人,但是却一定也是不傻的。 只怕这其中是有其他人在暗中捣鬼。 能够清楚明了的知道即墨昌文计划的人,除了诸葛华阳,还能是谁? 只是,诸葛华阳既然要对柯珉宇下手,为何还要给柯珉宇下毒?难道是因为有恻隐之心,不愿意他受太多的痛苦么? 既然能够随便拿一个陌生人的性命作为棋子利用的人,又如何会是心中会有恻隐之心的人。 既要杀人,又动恻隐之心,倒是可笑。 即墨桦想到这里,微微抹了抹唇角,伸手将柯七叶揽入怀中,俊颜之上抹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凝。 “即墨昌文,我以前倒是看低了他了。” 本以为他只是诸葛华阳手中控制的一个傀儡,诸葛华阳想要通过他得到什么,柯七叶不知道,但是唯一能够知道的是,没有到必须的时候,他没胆量来惹她。 没想到这不是必须的时候,即墨昌文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挑衅自己了。 “你现在所看到的,未必是事实,你所想的,未必才是真的你需要知道的。” 即墨桦温声说着,目光再度投射到那一方坟墓之上。 眼中凌然,是显而易见的。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柯七叶不解即墨桦言语之中的意思所在,抬眸望着他。 “韩老查出来柯珉宇的死因是中毒。” 即墨桦轻声说着,将这本在柯七叶面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中毒? 柯七叶愕然,恍然想起在那个幽暗小房间时候韩老说过的话,那时候她太过悲痛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现在才猛然想起。 “即墨昌文意在用两人来要挟你,想要你支持他夺得皇位,他并不想与你为敌,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自断退路,杀死柯珉宇么?” 若是要杀人灭口图个干净的话,为何他不将柯无溪也杀了,毁尸灭迹岂不是更好。 这一切的为什么,每一个都是在指明,这件事情十分诡异。 “所以,你觉得,并不是即墨昌文所为?” 柯七叶回眸,看着即墨桦,眼中深意满满,“即便不是他,也是他身边的人,我一样的饶不了他。” “确实是他身边的人。” 即墨桦说完,容貌之上带着的冷厉越是严重了几分,“诸葛华阳。” “什么?” 柯七叶声音高了几分,问了出声,“你怎么知道是他?” “诸葛华阳善于伪装,当初他在太子府的时候,对诸葛熙言听计从,毫不反抗,其实在暗地里,他早就给诸葛熙布置下了天罗地网,不论是海言展与诸葛熙的私情还是诸葛熙想要背叛即墨昌文的心思,都是他一步步的引导而成的,除掉诸葛熙,再除掉镇北王府,即墨昌文总是以为自己是最大的获利者,其实并不是,他已经沦为了诸葛华阳的棋子,每走一步都被他算计得好好的,这次的事情,他意在进一步的恶劣你与即墨昌文的关系,又或者是,恶劣我与即墨昌文的关系,那样的话,我们之间的战争早一步的爆发,他就越能在其中获利。” “他想要的是什么?” 柯七叶皱眉,面上没有表情,但是却没有否定,即墨桦说得没错。 诸葛华阳,确实是这样的人。 有这样的智谋,可以操纵即墨昌文的一切。 “天下。” 即墨桦浅浅将这两个字说了出来,面上清冷不待丝毫情绪。 天下,诸葛华阳算计了一切,从西城下手,得西城之后再得天下。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权利。 这个人的野心,当初他果真是低估了。 “天下,呵,就凭他?” 柯七叶闻言,唇角不屑的勾了勾。 眼中凌厉的光芒时隐时现,十分逼人。 诸葛华阳,当初那个在她梦境之中对她纠缠不止的那个声音,那个如同上一世的即墨染一般会做出那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人,他想要的,果然是这天下。 与上一世的即墨染一样,有着野心。 有着狠戾过常人的手段。 有着善于伪装的面具。 如今,他的一切一切都在与上一世的即墨染重合。 但是好笑的却是,与柯七叶命格相克的人,却不是他,而是即墨桦。 本来应该是他的,若是他的话,一切都好办了。 想到珈蓝与自己说那些事情,柯七叶望了一眼即墨桦。 此刻,他也在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宠溺。 即便是眼中还是有些除不去的冰冷夹杂在其中,他的情义还是那么的真切。 叫柯七叶的心,随着他的每一寸目光的移动,都在发颤。 离开,对于深爱的两个人来说,不是最残酷的。 最残酷的是离开之后,身各一方的两个人之间的思念与守望。 还被他拥在怀中,柯七叶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桦,我答应你,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想到了诸葛华阳,柯七叶便觉得头脑之上无论哪里都是乱糟糟的。 想不透,不去想。 她出声,轻轻的唤了即墨桦一声。 这件事,即便是诸葛华阳做的,那也是在即墨昌文做出的事情的基础上做的。 所以,即墨昌文该承受的,一点都不会少的。 即墨昌文与即墨桦两人之间的事,是时候要做个了断了。 或许是在这次回到阆苑城也不一定。 所以,柯七叶将这一切交给即墨桦,她相信,他一定会处理得很好的。 即墨桦听到柯七叶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的牵过柯七叶的手,拉着她顺着崎岖的山路下山。 山路陡峭,但是柯七叶被他牵着,细心的呵护着,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或许,前路也是一样的。 他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但是柯七叶坚信,只要有即墨桦的地方,便是她的避风港。 她不会躲避,只会勇往直前。 因为有他相伴左右,她无所畏惧。 两人一路下山,走了许久,来到了一处山崖边上。 这时候,另外一座山巅的日出的光辉已经染红了远处的一片天空。 有带着晨间清醒雨露的新鲜的红霞落在两人身上,云雾散尽,暖暖的。 即墨桦与柯七叶走到那山崖边上,注视着远方的日出,他在她耳边前悄声说道,“明月堂与蓝圣炀已经回阆苑城了,他们很担心你。” 本是几日之前的事情了,他没在信中跟她说起,便是想着要当面告诉她。 闻此,柯七叶微微点头。 想起的,却是断念。 即墨桦已经知道是断念将这件事情告诉柯七叶的了,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会处罚他,柯七叶不关心他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惩罚断念。 她关心的是,即墨桦到底知不知道,断念已经变了。 第692章 只怕是又要失望一次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只怕是又要失望一次了 那变化,放佛是在那一刻之间发生的,又或者是,悄然改变了好久。 她不确定即墨桦是否是知道的。 所以心中是十分忧虑的。 “明月堂可有告诉你,这一趟的无疆国之行,他与断念相处得可好?” 柯七叶仰起头,看着即墨桦。 即墨桦似乎是没想到柯七叶会这样问,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他为何会跟断念相处的不好?”这次三人的无疆之行,明月堂的整个心思都放在蓝圣炀身上了,与断念相处得好不好,他也一定是不在乎的。 所以,根本是不会说起断念的。 “唔,无事。” 看样子,是没有发现了。 柯七叶隐了隐眸光,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手,将即墨桦放在她腰上的温热手掌握在手心之中。 被柯七叶的双手碰触,即墨桦感受到了柯七叶双手的冰冷,于是越发的贴上了前,恨不能将柯七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的用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裹住。 “冷么?” 他问。 “唔,一点点。” 柯七叶一夜未睡,本就是疲惫了,如今窝在即墨桦的怀中,点了点头。 声音软软糯糯的,有些倦色。 “这样就不冷了。” 即墨桦说完,将柯七叶抱得更紧了几分,脸颊逼近柯七叶洁白的脖颈,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小七,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本是寒冷如冰的,但是在此刻,却又像是一团火。 燃烧在了柯七叶耳边。 山崖边上的云雾参杂着初生的阳光,和煦且又温暖。 一点点的,将那份足以抗拒寒冬的温暖送到了柯七叶的心头。 下山,道路长且阻碍重重。 两人走至半山腰上的寒潭寺中的时候,已经是要到正午时分了。 无尽正在寒潭寺门口眺望,见到两人出现,急忙迎了上来。 见到快步走上前的无尽的面上带着焦急之色,柯七叶与即墨桦对视一眼,心中却是明白,定又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属下参见主子,王爷。” 无尽走到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面前,半跪下之后沉声道:“启禀王爷,西城之中有最新消息传来。” “什么消息?” 即墨桦冷声问着,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柯七叶脸上的深思模样。 柯七叶在想,为何断念没有前来。 即墨桦昨夜并没有下令处罚他,断念又总是伺候在即墨桦身边的,如今西城有消息,难道不应该是断念第一个出现禀报么? 一瞬间,柯七叶望着即墨桦那讳莫如深的面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断念的这一系列变化,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昨夜,即墨腾命莫丞相出兵将柯府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无尽说完,抬眸看了一眼柯七叶,确定柯七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无异样之后才再道,“王府中的探子前去查看,都未能进入。” 简言之便是,即墨腾命人在柯府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任谁都进不去。 本是一个被抄了家的府邸,如何值得他这般大动干戈? 无尽不懂,所以才觉得十分紧迫。 守在这寒潭寺的门口等着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要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即墨腾叫人将柯府团团围住? 不是即墨昌文领兵却是莫丞相领兵。 柯七叶闻言与即墨桦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明了之意。 “你先下去。” 即墨桦看了一眼无尽,淡然吩咐道,“传我的吩咐回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但是王爷————”此事关乎的是柯府的事情,说不定会再度牵扯到即墨桦身上,如今西城的局势对于即墨桦来说本就紧绷,若是再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无尽十分担忧的看了一眼即墨桦,再看一眼柯七叶。 柯七叶微微勾唇,道:“按照你家王爷是说的做。” 详细的情况她并不准备完全告诉无尽,但是这件事情只要按照即墨桦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无尽听得柯七叶也这样说,一时间无语归无语,却也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的退了下去。 “他总归是自私的。” 柯七叶说完,对着即墨桦笑了一笑。 这个时候,柯府已经被抄了,即墨腾再对柯府下手,为的是什么,柯七叶与即墨桦不会不知道。 想要的无非就是那关系到藏宝图的玉片。 柯七叶想到了当初红妆与自己说的那些话,说柯长峰在被处死的时候跟即墨昌文说的话。 ————即墨腾想要的东西,在柯府。 柯长峰本来是想要用这样的手段来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没想到即墨昌文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玉片藏宝图的,所以,杀了他。 如今肯定是这句话被传到了即墨腾的耳中,他才会在这个时候要那个莫丞相将柯府围住。 只是—————— 那东西以前尚且是在柯府,只是现在———— 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番,两人不约而同的抹了抹唇角。 笑了。 即墨腾那么想要那东西,只怕这一次又要失望了。 两人对视不语,即墨桦伸手拉了拉柯七叶的手,拉着她往寒潭寺之中走去。 如今寒潭寺之中的山匪被除尽,这里已然是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寺庙之中,禅房之内,即墨桦才将柯七叶带到了一个晦暗的房间之中。 从昨夜柯七叶上山,到埋葬柯珉宇,她唯一没有见到的,便是柯无溪。 即墨桦为了不叫柯七叶担心,只是告诉她,柯无溪只是受到了惊吓,由韩老在悉心照顾调养,暂时不宜见人。 果真过了这半日,即墨桦便将柯七叶带到了柯无溪面前。 走进那个小房间中,韩老正从里面走出来。 柯七叶兀的撞见了他那有些惨白的面容,以及那双如同灰白的玉珠子一样镶嵌在他的面上的眼珠子,竟然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在心中暗自的感叹了一声之后,对着他点了点头,往那房间之中走了去。 “呜呜呜,呜呜呜,大姐姐,我要大姐姐,我要珉宇哥哥,我要珉宇哥哥!!” 还没走进房间,柯七叶便听见了房间之中传来的呜呜咽咽的小女孩儿的哭泣的声音,十分悲痛。 那声音低沉哀婉,落在她心上的时候,连她的心,都忍不住的随之颤抖了几分。 第693章 永远 第六百九十二章:永远 晦暗的房间之中,只有高墙之上有一缕光能够照射进来。 这里香薰环绕,但是却冷清得很。 即墨桦站在一边,目光淡淡的落在坐在床边将柯无溪抱在怀中的柯七叶的身上。 这本是个柔弱的女子,她的相貌与性格本就是十分恬静的,若是别人不惹她,她能够十几年与世无争。 只要她一出现,这个世界几乎就要随之乱套。 上一世,本是那么短暂的相遇,在那个破庙之中,外面的大雨滂沱,他受了重伤,她给他包扎。 本是两个世界轨迹绝对不会重逢的人,却在那一夜碰撞在了一起。 他先行离开,却发现,她的一颦一笑早就在那一夜走入了自己的心田,那样的音容笑貌如同那夜的大雨冲刷着大地一般的叩击着他的心扉。 直到心扉敞开,再也关不住。 小七,是他这两生两世的执念。 是他无论如何都舍弃不了的。 见到她那般轻柔的抚摸安危着柯无溪,见到她似乎是与柯无溪感同身受一般的留下了泪水,即墨桦的心,本是在战场上打磨成了刀枪不进的坚韧的内心,却在这一刻倏地软了一下。 “门主。” 轻轻的,韩老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边,十分恭敬的叫着他。 “韩老何事?” 即墨桦转身,声音较轻的问着韩老。 为了不打扰房间之中说话的两人,他看了韩老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房间外,韩老说明了来意。 即墨桦听完,脸色沉沉,有些狠戾在面上浮起。 “韩老的意思是,给柯珉宇下毒的人,是女子?” “回禀门主,不仅是女子,还是一个年幼的女子。” 韩老目光隐了隐,想了许久,目光似乎是忍不住的往房间里面看了看,才再说道,“昨日在柯公子的喉咙中,我找到了这个。” 韩老说完,伸出手,露出了手帕之中的东西。 是一根青丝。 不长不短的头发丝,颜色不算太深,更显得是有些泛黄。 见到这样的东西,即墨桦皱眉,抬眸看了一眼韩老:“这头发能说明什么?”从柯珉宇的喉咙中得到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头发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门主,我还在柯公子的手上指甲之中找到了这个————”韩老再说,又将另一块手帕拿了出来,展开,露出了同样颜色发质的头发。 这一次,他没有故意卖弄关子,而是接着道:“这根头发上面,尚且存有头皮,可见是扯下来的,在柯公子的手指甲里面镶嵌得很深,可见是用力扯下来的。” “所以?” “所以,若是老夫没有推断错误的话,给柯公子下毒的人,应当就是房间里面的那位姑娘。”刚刚韩老进去给柯无溪把脉的时候特别留心看了她的头发,发现那小姑娘的头发发质竟然与字柯珉宇手中口中发现的头发是一模一样的。 并未,她的头皮上有大块的红痕,可见确实是被大力抓过的。 “你说什么?” 即墨桦的语气变得锐利了几分,看着韩老,“你觉得是柯无溪?” 柯无溪,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刚开始在知道柯珉宇是中毒而亡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是她下毒毒死了柯珉宇。 所以,这也是他不让柯七叶第一时间去看她的原因。 他想要看看,柯无溪有没有什么接下来的动作。 只是,这半日,无尽告诉他,柯无溪除了不断的喊着柯七叶的名字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他闻此,才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柯无溪只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并且,她跟柯珉宇的关系又是那么好,她怎么会? “不好!!” 思绪飞转,即墨桦想到了一件事情,目光一凌,快步往房间之中走去。 只是还未走进房间,便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血腥之味。 定睛看去的时候,柯七叶已经眸色凌然的站在了房间门口。 她的手上,紧紧握住的一根银簪之上满是猩红的鲜血。 鲜血尚未干,从银簪顶端上滴落。 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声音如同碎冰。 “小七!” 即墨桦上前急忙将柯七叶一把揽入怀中,欲要跨进房间查看。 “别看。” 柯七叶冷冷开口,叫住了即墨桦。 止住了即墨桦往房间里面走去的动作。 “柯珉宇该安息了。” 柯七叶的话,冰冷且又沉沉。 其中的破碎,却是不难听出的。 啪———— 一声脆响,那银簪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脆响。 “小七,你是怎么知道的?” 即墨桦看了一眼韩老,韩老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不要看韩老,是我察觉到的。”柯七叶说完,扭头过来看着即墨桦,语气淡淡,一如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再道,“她的衣领上,有见血封喉的毒药粉末。”她想要毒死的,是柯七叶。 若不是柯七叶眼尖,极其快的将那衣领上的粉末发现了,才没有被她算计。 柯无溪,柯无溪,终究不是以前的那个心地善良的柯无溪了。 她连柯珉宇都能下手杀掉,她的心中早就将那些七情六欲都摒弃了。 她被洗脑了,被仇恨洗脑了。 “她被诸葛华阳洗脑了。” 柯七叶说着,再度看了一眼韩老,“她说,他们本来在渝州城生活的好好的,是我的存在,叫即墨腾容不下他们,书姨娘为了保护柯珉宇而被连同着孩子烧死在了渝州城,柯珉宇因为不愿意与她一起仇恨我,所以才被她下了毒手,她说,杀了我,所有的苦难都解决了。” 若不是刚刚柯无溪亲口将这些话说出来,柯七叶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相信的,不会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当初那个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依赖着自己的女孩儿口中说出来。 在对柯无溪下手的那一刻,她有过迟疑。 她真的是有想过,是自己的错。 自己的出现,毁了他们本来平静的生活————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她的心里便出现了一个异样的灵魂,她告诉柯七叶,不是的,一切都不是那样的。 明明是柯府负她在先,明明是这个天下负她在先。 为何要她先退步? 柯无溪,她自问对她无愧,她本是用对待贤儿的心去对待她的,她却被仇恨洗脑,觉得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不杀她,她便会杀她,不择手段。 呵呵,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了。 但是她知道,这个世界,永远的一个规则就是,只有强者能够生存下去。 永远。 ps:从今日起每天四千字,直到完结。 另外,前几天是因为我每章放了三千个字,并不是因为涨价,谢谢。 第694章 语气滞了一下 第六百九十三章:语气滞了一下 “所以,是她想要先杀掉你?” 幽静的禅房之中,即墨桦与柯七叶对坐在桌边。 他轻声问着。 柯七叶修长的玉指轻轻叩在手边茶杯的边缘之上,没有回答,美眸却微微沉了沉。 不回答,既是默认了。 “是诸葛华阳与她说了什么?” 这件事情已经认定是诸葛华阳下的手了,他能够将柯无溪买通,替他下手除掉柯珉宇,还意图要杀掉柯七叶,可见他给柯无溪灌输的东西是有着十分巨大的仇恨的。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能叫柯无溪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只是告诉了她事实。” 柯七叶眸色淡然,说起这些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丝丝的无奈,“他告诉了她她父母的死因,与柯长峰有关,柯长峰死了,她自然会将这些仇恨算到我们身上。” 她的父亲本是柯府的庶子,但是却是一个十分出众的人,因为过于优秀,所以才惹得柯长峰的嫉恨,对他下了杀手,而她娘亲也遭难,便是因为撞见了夫君遇害的事情,被柯长峰灭了口。 那时候,柯无溪尚还在襁褓之中,老夫人是知道一切的,但是并没有责怪柯长峰,心中尚且还有一丝丝想要赎罪的心理,将柯无溪接到身边养大。 这些事情本是柯府的陈年旧事,外人是根本不能够知道的。 为什么诸葛华阳能够知道? 他到底是谁? 柯无溪想要杀掉柯七叶,只是因为仇恨的转移,她觉得柯长峰犯下的罪孽,应当要柯七叶来偿还。 柯七叶起初没有反抗,给了她机会,但是机会只有一起,她这一次杀不了她,她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柯无溪在下手之前,手软了。 或许是心软了。 她哭着求柯七叶杀掉她,说她杀了柯珉宇,做出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哭着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柯七叶,包括诸葛华阳在即墨昌文将他们劫走的路上是如何的救了她,如何的告诉她一切,如何的教她一步步的开展复仇的计划。 诸葛华阳说什么,她便做什么,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头脑手脚仿佛都被他控制了一般的,毫无选择。 “诸葛华阳。” 柯七叶对着即墨桦缓缓的将柯无溪告诉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眼眸之中情绪冰冷,无一丁点的感情。 这个男人,现在是终于忍耐不住的想要动手了么? 天下,他想要天下,他凭什么想要这这个天下? 想到这里,柯七叶抬眸看了一眼即墨桦。 “你上次与我说过,柯长峰是在柯府门口对着即墨昌文吼出来的那句话,但是如今即墨腾派人包剿了柯府,显然是知道了这句话了,不会是即墨桦告诉他的,一定是诸葛华阳。” 即墨桦说着,想起了诸葛华阳那总是病怏怏的样子,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是呀,十几年过去了,他早就不是那个在镇北王府之中苟且求生的华阳世子了。 他的报复与野心是忍不了了么?在现在就开始要展露出来了? 一手勾搭着即墨昌文,一手勾搭着即墨腾,他倒还真不怕两边都暴露了———— 不过,是造就了他这般嚣张的气焰? 他手中握着的,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即墨桦想到了这里,目光微隐。 无话。 柯七叶自然是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的,点了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也想到了他所想的。 诸葛华阳手中掌握的,到底是什么,叫他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游走在这朝廷之中的各个权势之间,游刃自如。 这个人,对于柯七叶来说,就像是一个迷,一个无法勘破的迷局。 与他接触不过几面,但是他给她的印象却是极为深刻的。 深刻得如同石刻刻在心上的伤口一般,不愈合的伤口,总是在很多时候隐隐作痛。 这个男人,可真是个麻烦,当初自己明白这点的时候,就应该第一个清除他的,拖到了现在,只怕要下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柯七叶想到此,便觉得头痛。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了,她告诉自己,仰起头,看向即墨桦,转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你的千珏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对于千珏门的兴趣不减于对于诸葛华阳的兴趣。 即墨桦当初在信中只是草草的说了两句,并未详细的解说。 如今有这个机会,她便要弄个清楚才是好的。 “是三年前我创建的一个暗杀组织。” 即墨桦说着,眼眸沉了沉,道,“搜罗了天下的高手,这个世上只有千珏门不想杀的人,没有千珏门不能杀的人。” “但是我以前并不曾听过千珏门的名号。” “那是自然。”即墨桦说完,俊逸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明快的笑,“千珏门对外从不自称千珏门。” “不自称千珏门,那称什么?”柯七叶不解。 “弑道。” 即墨桦削薄情感的唇角抹起,似笑非笑的吐露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犹如是一声惊雷一般的,在柯七叶耳边炸响。 弑道,就是那个名震天下的杀手组织? 据说,弑道所接的任务,价格从来不会低于一座城池的价格。 即便是如此天价,依旧还是会有无数的人想要来找弑道进行谋杀任务。 他们杀的人,永远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或者是权贵。 对于这天下的各种权贵之人来说,弑道就像是他们的噩梦一样,你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找到你头上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柯七叶没想到,那人人闻之发颤的弑道,便是即墨桦手下的千珏门。 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几乎没有一点联系。 “千珏门中,门主之下,便是左右二使,左使掌智,主管门中各种事务,右使掌司刑,按照门中规矩执裁门中所有人,左右二使之下,便是三名司命,司命,便是千珏门中等级最高的杀手,司命之下,便是七杀,再其次,便是扑通门徒。” 即墨桦对着柯七叶解释道,“千珏门中,上下等级明确,法度森严,所以江湖中人对千珏门中的事务知道的很少,因为一旦有触犯门规之人,千珏门的处置向来是毫不容情的。” “所以,断念也是千珏门中的人?” 柯七叶的眸色微转,想到了一件事,淡淡问了出声。 “断念?” 即墨桦没想到柯七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反问的语气滞了一下。 第695章 紫气再现 第六百九十四章:紫气再现 从寒潭寺离开的时候,又是夜间。 柯七叶与即墨桦道别,带着无尽往山下走去。 即墨桦放心不下柯七叶只带着南子画与珈蓝独闯安阳县,一定要叫无尽跟上她。 柯七叶无法拒绝,也只能接受了。 她已经从南子画口中得知了千珏门的所有详尽信息,对于这个千珏门,又或者说是弑道,她的所有好奇与疑惑都已经解开了。 用即墨桦的话来说便是,这弑道之中揽尽天下高手,为他所用。 他自然是有能够让着天下高手臣服的能力。 令柯七叶惊奇的是,弑道与墨宫之间,竟然是毫无关联的。 不靠着墨宫的势力与支撑,能白手将这样一个暗杀组织做到这般强大的地步,即墨桦,这三个字在柯七叶的心中,愈发的蒙上了一层难以勘破的迷雾光环。 自己的实力已经算是十分强大了,但是在即墨桦的面前,她的云宫,以及菏泽那边的的势力,都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个弑道,便足以抵过她整个菏泽。 关于断念,即墨桦给出的答案是,并不是弑道之中的人。 弑道之中的人,都有很明确的等级规划,也有十分明白的任务发放的方向,断念自从跟随了即墨桦之后便一直跟随在即墨桦身边,并未进入弑道。 弑道之中的事务,他也只是了解一些罢了。 柯七叶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即墨桦与自己说起断念时候的模样,并没有一点不对。 但是柯七叶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想了许久,却发现自己能想到的关于断念的事情,几乎很少,默然了几分,她不再去想,而是与无尽两人向着山下走去。 行走至半山腰上,柯七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无尽走在柯七叶身后,见到柯七叶突然停顿,一下子也停了下来,四下环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那柯七叶又为何? “出来吧!” 沉寂了片刻,柯七叶沉声唤了一句,似乎是在对着背后的方向说着,又似乎是对着四周说的。 总之,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无尽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对谁说着这句话。 出来?谁出来? 呼—————— 无尽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风刮过,两道身影已经落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定睛看去,那两人不是别人,真是南子画与珈蓝。 南子画拉着珈蓝,站在柯七叶面前,似乎是因为被柯七叶发现了,面上颜色有些讪讪的。 “那个,柯七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来这寒潭寺玩儿都不带上我们呢!!” 珈蓝不认怂,还十分雄赳赳气昂昂的挡在了南子画面前,看着柯七叶,“快说说,那寒潭寺上,好玩儿不好玩儿?” “跟踪我很好玩?”柯七叶望着珈蓝,毫不犹豫的拆穿了她的谎言。 珈蓝话语一滞,没想到柯七叶竟然这般一针见血,也是无语。 “叶儿,我与珈蓝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跟了上来的,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南子画知道柯七叶性格冷清倔傲,定是不喜被人跟踪的,上前一步,将珈蓝护在了身后。 其实从昨晚上跟着柯七叶上山,柯七叶经历的一切事情,他与珈蓝都看在眼里。 不论是半山腰的时候遇埋伏,还是寒潭寺中的那一幕幕惨状。 南子画心疼柯七叶,但是珈蓝却不允许他暴露自己。 于是两人就这样暗地里的跟了她一路,如今见到她要离开寒潭寺了,便决定先她一步的回到那个小院子中,没想到还没走开,便被柯七叶给发现了。 南子画怀疑,柯七叶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跟踪她的事情了,只是现在才将他两揪出来而已。 “回家。” 并没有太多情绪表露,柯七叶看了一眼南子画,再看了一眼珈蓝,随即抬脚,快步往山下走去。 南子画等人见此,也急忙跟上。 几人的身影快速的融入了这沉寂漆黑的夜色之中,再也不见。 寒潭寺中,即墨腾尚未离开。 而是站在寺庙的城墙之上,目光泠泠的注视着几人逐渐隐没入夜色的身影,削薄的唇微抿,刚毅的眉头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高墙之上,长风猎猎,翻卷着他的锦袍衣衫。 撩动着他的如玉黑发。 刀削般的面容在这冷风之中,愈发的出脱绝尘。 “门主。” 身后的院中,韩老站在城墙地下,仰头望着那立在城墙之上的一道身影,决绝而孤傲,冰冷与煞气共存,即便是这样看着,他也觉得心中寒气骤然升起。 “说。” 即墨桦美眸涟动,唇角无波的开口道。 一个字,最为干净的命令。 韩老怎么敢耽误,忙的抱拳鞠着身子,道:“断念已经关押好了,门主您看——————” 断念二字,落入即墨桦耳中。 他那迎风微眯的双眸骤然睁大,眸中黑气顿显,萦绕成了巨大的漩涡,几乎要将这黑夜之中的一切都吸入进去一般。 深不见底。 “审。” 眼中情绪无波,他终究只是冷冷开口。 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从袖中拿出了顾夫人过世之前交予他的那个小铁匣子,游走不断的目光在那铁匣子之上,森然若冰。 审,审什么? 门主又想要从断念口中知道什么? 这千珏门的刑罚,又怎是断念能够承受的? 韩老听闻即墨桦脱口而出的一个“审”字,想到了许多。 “老身遵命。” 既然门主叫审,他便审。 韩老深知这千珏门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得质疑门主的决定。 在千珏门中,至高无上的唯有门主一人。 既然门主要审问断念,他去审便是了。 只是—————— “是时候了。” 就在韩老站在原地思索要如何将那藏在心中已久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一把清亮的声音被风送来,幽幽的落在他的耳中。 是即墨桦再说。 是时候了,是什么时候了? 仰头望天,却见到遥远的天际之边,一抹紫气正在闪烁。 紫气之下,那天际呈现出来的恍若是一块碧透的玉石一般无暇。 叫人望去心旷神怡,不觉得便被擒住了神智。 韩老好不容易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看着即墨桦,却发现他的目光也同样落在那一幕风景之上的。 良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696章 柯府还有人活着 第六百九十五章:柯府还有人活着 龙乾宫中。 有关于柯府的奏折被一本一本的摊开丢弃在了地上。 莫丞相与右相跪在左右,仍凭即墨腾将那一本本厚重的砸在他们的身上,额头嘴角都被砸出了鲜血淋淋的伤口,却无人敢吱一声,生怕一出声便落得当初左相的下场。 一时间,龙乾宫中气氛紧张,唯有诸葛华阳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略微冷清的眸子注视着暴怒的即墨腾,并未说一句话。 砸累了,即墨腾也骂累了,将最后一本奏折摔在了地上之后,猛地一把坐在了那金光灿灿的龙椅之上。 “五日之约,你为了保命竟然杜撰出了这样的弥天大谎来哄骗朕,你说,朕该不该杀你!!” 即墨腾怒目圆瞪,手指指着莫丞相,随着吼出的声音,手指便如同筛子一般的颤抖着,“还有你,右相,如今柯府已灭,玉家山庄更是遁形灭迹,你找了这么久,可有找出有关玉家山庄的半分消息?” 就在刚刚,他派出的人几乎将柯府掘地三尺,但是却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不仅柯府这边一无所获,右相那边追查玉家山庄的事情也是毫无进展,这一切,都像是在不断的挑战他的忍耐力,叫他如何不发怒。 莫丞相被即墨腾吼叫一番,没有看向别的地方,而是抬眸怯怯的看了一眼诸葛华阳。 眼中,满是不确定与求助。 诸葛华阳的头部微微点了点,几不可见的动作,却清楚无比的落在了战战兢兢站在一边的应公公眼中。 应公公的眸光微微敛了敛,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快速而不可捕捉。 “皇上,老臣冤枉呀,老臣确实是受到了匿名信件,说是皇上要找的东子就在柯府,就算是给老臣天大的胆子,老臣也不敢拿这事情来糊弄陛下呀!”莫丞相似乎是得了诸葛华阳的会意,跪在地上十分悲怆的喊叫了出来,“那封信件除了皇上,我便没有再给第二个人看了,老臣敢肯定,那东西一定就是在柯府之中的,除非——————” “除非什么?” 即墨腾目光急速敛住,探了身子上前,面色十分严肃的问着莫丞相。 “除非柯府尚且还有人活着。” 莫丞相默了默,十分沉重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柯府之中还有人活着! 这样的话语听在即墨腾心中,便如同是晴天霹雳,他神情微微愣愕了片刻,却是转过目光,看住了淡然站在一边的额诸葛华阳,冷厉道:“华阳,这是怎么回事?” 柯府的事情一直都是由即墨昌文与诸葛华阳两人一起处理的,若是说柯府尚有余孽,那也该拿他们是问。 即墨腾这杀气腾腾的话语一出,诸葛华阳急忙恭谨跪下,垂头道:“皇上息怒,微臣可以保证,当日在柯府之中的人,无一人幸存。” 自从镇北王府被灭,诸葛华阳与即墨腾之间便开始君臣相称了。 镇北王府尚且存在的时候,他虽然过得不好,但是总归是一个世子的,如今镇北王府被灭,他华阳世子的名头便被摘掉了,人们只知道即墨昌文身边有一谋臣,名叫诸葛华阳。 “在柯府中的人,你的意思是,那时候,还有不在柯府之中的人?” 即墨腾冷眸不怒自威,擒住诸葛华阳的目光,说出了这句话。 “当时,确实是有柯府的后代并不在柯府……” 诸葛华阳说完,微微顿了顿,欲言又止。 “你所言的,可是柯府三公子柯珉宇与庶出之女柯无溪?” 即墨腾皱眉,显然对这两人的态度是极其不屑的。 只要柯七叶死了,他便没有什么再心虚的了。 而且这两人他不是不知道,一个性格温厚善良,一个年幼无知,这两人,能够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老二曾上奏折与我,说他已经从渝州城中将这两人擒获,这两人一路被押回阆苑城,如今还没到西城境内,如何有时间去柯府将那东西拿走?”再者,那本是玉无双的东西,没有在柯七叶身上,如何会被那两个小家伙知道? 若是说这两人能够拿到那东西,即墨腾是不信的。 只是,见到诸葛华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觉得他定是有话要说,默了默,挥了挥手,再道:“你若是有话便说。” “启禀陛下,不知昨日二皇子殿下呈上的奏折陛下可有参看?” 诸葛华阳没有多说,只是问了即墨腾有没有看即墨昌文昨日送上的奏折。 即墨腾当然没看,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应公公投去了命令的目光。 应公公点头领命,快速走入内阁书房之中,翻找一番之后呈上了一份奏折给即墨腾。 即墨腾看了诸葛华阳一眼,没有说话,面色冷凝的将那奏折拿起。 随意翻看之间,他的面色已经变得铁青,乍然看去,竟然是如同镀上了一层寒霜一般,冷冽无比。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紧绷。 龙乾宫大殿之上的每个人的呼吸都是轻之又轻,生怕自己一个稍大的动作惹得即墨腾发怒,惹祸上身。 啪!!! 一声巨响,即墨腾怒不可遏,将那奏折合上,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之上。 “逆子,竟然连押两个小孩儿回阆苑城都能出岔子,逆子,真真是逆子!!”奏折是即墨昌文的请罪的折子,说的是他在押送柯珉宇与柯无溪回阆苑的途中因为看关不严,押送的军队被那两个小孩子捉弄耍了一番之后竟然跑不见了。 他们找了许久,竟然都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即墨昌文只能发动起了全国通缉,并且上书请罪。 当然,他所诉在这折子之上的事情,都是假的,柯珉宇与柯无溪不是自己跑丢的,而是他自己放跑的,为的就是要能够用他们来要挟柯七叶。 就如即墨腾不知道这封信上所诉之事是假的一般,他又如何知道自己这设计完美的要挟计划竟然会失败。 “所以,微臣觉得,莫丞相的谏言没错,那两个孩子与柯七叶本就十分交好,若是柯七叶知道自己不能活下去了,定会想方设法的叫那两个孩子回到柯府,将那东西拿走——————” “你觉得是那两个孩子?” “除此之外,微臣想不到还有任何人。”当然,诸葛华阳不会告诉即墨腾,那个东西,本是在柯府的,只是后来被柯七叶发现了,将它掏出来带走了罢了。 只要他们不说,即墨腾如论如何都不会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其性命的柯七叶根本就没死,她还十分嚣张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即墨昌文不会说,诸葛华阳更是不会说。 只是一个是为了保命,而一个是为了让游戏更加的好玩儿。 而已! 第697章 起来吧! 第六百九十六章:起来吧! 安阳县,本是东丽国最为繁华富饶的郡县之一。 这里有与东丽别处不同的土壤,这里的土壤可以种植并且产出十分丰硕的粮食,是东丽国有的不多的粮仓。 这里本是百姓安居乐意,官员清廉爱民的好地方,但是在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冲天而将的洪水之后,这里的一切都毁掉了。 从柯七叶与南子画等人从水路走上安阳县的土地的那一刻起,这里扑面而来的水腥腐烂的臭味便没有断绝过的一直萦绕着他们。 路边,各种家禽的尸体与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苍蝇嗡嗡嗡在半空中飞个不停,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路边的都布满了。 未干透的泥泞地面之上,也是各种腐臭的污水聚集着。 南子画与无尽走在前面,替两个女子带路。 珈蓝捏着鼻子,忍不住的做出了一个想吐的动作,对着柯七叶皱眉。 “别张嘴,小心苍蝇飞到你嘴里。” 柯七叶淡淡说了一句,看了一眼珈蓝,往前走去。 “喂喂喂,你能不能别这样恶心!”珈蓝虽然不满柯七叶说得这样恶心,但是不得不说,在这里,的确是这样的,只要稍微一张嘴,一吸气的话,那苍蝇还不成堆的往嘴里凑。 这苍蝇爬虫遍布的样子活像当初燕徐被下了洛阳紫之后周身的模样,看的就叫人头皮发麻,胃里忍不住的翻腾着。 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 “前面就是安阳县的难民接济点,过去么?” 前面,南子画与无尽停住了脚步,走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了前方有屈指可数的几个活人在走动,他们环顾了一下惨不忍睹的四周,看着柯七叶,问着。 “云宫在安阳县也有据点,我们先去那里。” 安阳县与吴水县不同,这里是东丽的富饶之地,接纳性也是比较强的,这里聚集了天下各地前来做生意的百姓,互惠互利的原则在这里被秉承得十分好。 所以,在这里,他们根本不必顾忌,没有人会在乎你是哪里的人,也不会因为你不是东丽人儿针对你。 柯七叶早在城北县的时候便已经跟云宫在安阳县的组织联系好了,让他们帮助救灾,能尽量减少伤亡便减少伤亡。 昨日她也与即墨桦说起了东丽国的水灾,他给出的答案却是,这件事本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既然有人要拿它做文章,他也不介意陪着演下去。 只是这场好戏,他并没有告诉柯七叶他会怎么演,只告诉柯七叶来了安阳县之后,不出一晚,便可以进入东丽皇宫,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柯七叶不知道即墨桦的话中是何意思,但是她相信他。 并且,在寒潭寺的时候,她与即墨桦已经写信送往了寒春谷,叫昭火带着糖宝与红妆赶往东丽,到时候拿到了那药材,昭火便可以带着糖宝前往雪山之巅进行治疗了。 一切,都在十分顺利的进行着。 柯七叶想到这里,对着无尽点了点头。 无尽会意,因为跟着柯七叶这么数月,出入菏泽多次,也是知道了云宫的组织分布的地点,他点头之后,便在前面带路,几人往一条十分冷清死寂的街上走去。 无日客栈。 这个地方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无日无日,终日不见阳光,唯有月光,是能够很完全的照耀的。 与其他商铺一样,这客栈大门上面也还有水泡过的痕迹,大门的木头变得松软腐朽,紧紧地关闭着。 无尽上前,伸手拉着那大门前面的金银把手,噔噔噔的敲了两下。 似乎能够听到那客栈之中想起了几道铃铛声。 良久,门内才传来了十分轻的脚步声。 “是谁?” 门内想起的那把声音十分嘶哑,带着质问,冰冷。 或许以往的安阳县中的治安极好,路不拾遗的事情也属于寻常,但是如今比不得往日,这个时候的安阳县,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属于死亡的腐朽与破败,这个时候,能够幸存的人们都是饥饿的,寒冷的,为了一丁点的食物都能够失去理智的。 在这个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这也是那个响起在门口的警惕的声音的初衷。 “千云峰上来人。” 无尽要再说话,柯七叶伸手将他拦住。 一步上前,凑近那大门,轻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十分奏效。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扇紧闭的大门便快速打开,一个面目清秀俏皮的女子从门缝中凑出了束着高马尾的脑袋,弯得如同月牙的眼睛笑眯眯的从站在门外的四人身上扫过。 落在柯七叶身上的时候,本是松懈的目光才一凝。 “进去说话!” 知道她这一动作,后面定是有话要说,柯七叶目光隐了半分。 听到柯七叶这样说,她恍然大悟的才点了点头,急忙的让开了挡在门口的身子,让四人进去。 进入客栈,柯七叶的脚踩在客栈中似乎是被水泡得松软无比的木质地板之上,闻这这里因为缺乏阳光而愈发浓烈的黑暗压抑的霉臭味道,忍不住的皱眉。 “属下流萤参见宫主!!” 柯七叶还要往前走,身后一道稚嫩清亮的声音响起。 叫她脚步顿住,回眸。 便见到刚刚给她开门的女子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握拳,对着她很是恭谨的拜了一拜。 云宫的纪律一直都十分分明,对待宫主,也是不能有半分马虎的。 柯七叶只是在送往这个客栈的信中对自己稍微进行了一下描述,没想到她便能从那只言片语之中判定自己就是云宫宫主,果然是个好眼力的女子。 看着这个面容稚嫩的女子,她那俏皮的容貌之上还带有一丝丝的未能褪尽的青涩,忍不住的,柯七叶想起了柯无溪。 那个一样年纪的女子,本是如花儿一般美丽的。 但是却太过早的消逝了。 而自己的手里,还沾着她的血。 一时间,心中有些郁结之气叫她几乎不能够注视那女子闪亮晶晶的双眸。 “起来吧!” 沉声说出了这三个字,柯七叶转身,要再往客栈里面走去。 但是这时候,一阵巨大的鲁莽的敲门声响起,叫她刚刚抬起的脚步立刻顿住了。 或许,这样的声音不能叫做是敲门声,而是撞门声! 第698章 人间惨剧 第六百九十七章:人间惨剧 “宫主?” 流萤听闻撞门声,脸色大骇,急忙上前将四人挡在身后,“是征用队的,宫主你们快些上楼,这里有我来应付!” 说到“征用队”三字,流萤面上满是惧色与恐怖。 煞白的脸上似乎已经是格外恐惧的开始扭曲了起来。 这样的情绪,落在柯七叶眼中,确实是有些太不寻常了。 她云宫中人,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这样惧怕于人了? 是那“征用队”太过恐怖了,还是云宫散布在各个地区的组织的力量已经开始在不着痕迹的减弱了? 柯七叶皱眉,不懂,却没有往楼上走的意思。 立在那里,示意无尽无开门。 她倒要看看,这征用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叫她云宫之人怕到如此地步。 “宫主,这征用队乃是东丽皇朝之中的禁军组成的,打着救灾的幌子,在每家每户之中大肆收刮财产,不仅如此,每家每户的人口都有登记,若是多出了一人或者几人,便会被他们抓去作为苦力,修建安阳关,宫主,你们快先上去,属下有办法应付他们,等他们走后,属下自会向宫主禀报一切事情的。” 流萤见到柯七叶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时急迫,忍不住的加大了说话的声音,“属下知道宫主能力超群,但是宫主,你要相信属下,这征用队凶煞无比,若是针对一人,不论那人有何等偷天换地之术,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的,因为,他们有神兽!” 流萤眼中露出的着急与恐惧是真的,那破败的大门愈发剧烈的被撞击着,眼看就要被撞破了。 神兽二字,闯入柯七叶的耳中,让她神色凝然,忍不住的将眉头皱得愈发的深了。 神兽?可是与夜晚跟凤凰两人一样的东西? 夜晚与凤凰本是她跟夜凤回在雪山的时候误打误撞创造出来的,若真的是一样的,那这东丽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南子画与珈蓝也看出了事情的紧迫,珈蓝伸手在柯七叶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略微迟疑的道:“柯七叶,我们上去吧!” 这安阳县中的情形已经比不得以往了,这流萤再怎么说也是在这安阳县之中呆了许久的,她的话,可以听一听。 再说,她口中所说的神兽,在眨眼之间将人撕成碎片的事情也是存在的,她可不想自己还没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就被撕成了碎片。 虽然她是不死之人,但是被撕成了碎片,想不死都难呀! 好在柯七叶对此也没有太过坚持,只是沉凝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自己小心!” 她倒要上去看看,这流萤谈之变色的“神兽”是个什么东西! 语罢,她便带着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之上,尚且还有水淹的痕迹,犹可见这场大水的淹没深度,这无日客栈三层楼的建筑已经是超过这安阳县中许多百姓的住宅楼了,这二楼已经被淹没,三楼差点遭难,可见那些百姓的房子几乎是无一幸免于难的。 果真,这场天灾,太过悲惨了。 柯七叶站在阁楼之上,环顾四下狼狈的环境,各种被洪水带来的淤泥尚且堆积在阁楼的四下角落之中,散发出水腥臭味。 无尽与南子画站在楼梯转角,隐匿住自己的身影,偷听着下面的流萤与那一干人等的谈话。 而珈蓝则站在窗子边上,透过窗纱看着外面空旷无比的街道。 “主子,她上来了。” 突然,无尽从楼梯之上飞身上阁楼,无声落地,在柯七叶耳边轻声说着,“那群人走了!” 听得无尽的话,柯七叶立刻走到窗边,将厚重黑暗的窗帘撩开一条缝隙,看着那从无日客栈之中退出的一众人。 紧接着,入目的这一面,几乎是叫她目瞪口呆。 数十人的队伍,每人皆是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玄铁打造的整体盔甲,头盔护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 这食人,从他们行走的脚步的有力程度来看,功力并不在无尽之上,就算柯七叶此刻身上血疾未除,也能以一挑三不是问题,但是,行走在他们前面的,被他们用手臂粗的大铁链子牵着的两个庞然大物却叫柯七叶咋舌不已。 那是两只神兽。 一只浑身皮毛血红,体型外貌都神似凤凰,但是与凤凰不同的是,凤凰的双眸也是血红的,而它的双眸尽是漆黑一片,连眼白都没有,它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是刚刚还吃过东西,却是很不尽兴,如柱的口水从它的大嘴之中涌出,随着它的甩头的动作,溅射得到处都是。 犹可见,有未干的鲜红血液随着那口水流出。 而它身边的那头看起来就沉寂得多了,个头容貌都与夜晚极其相似。 这样两头神兽———— 柯七叶看到此,抬眸看着珈蓝。 此刻,珈蓝也将目光投射到了柯七叶身上。 两人的目光之中,情绪是一样的。 这两头神兽,神似凤凰与夜晚,去不是凤凰与夜晚,那么,它们从何而来,也是从雪山之上而来么? 想到此,两人的目光同时的黯然了一下。 “在安阳县中,每一个征用队之中都有两头神兽,这里的百姓称之为大狗,大狗什么都不吃,光吃人,所以,征用队会每日在街上巡逻,见到每家每户有要死之人,待他还没死的时候,便将用来喂养大狗!” 身后,流萤已经踏着阁楼的楼梯走了上来,目光沉沉的看着柯七叶与珈蓝。 “这么残忍?” 珈蓝不相信,“难道东丽王不怕百姓们反了吗?” 再说,每一个征用队之中便有两头神兽,那这安阳县中有多少征用队?又有多少神兽?这些神兽,是从哪来的? 这些问题,都是问题。 “东丽王意图将这些神兽驯化成神兽兵,以后投用在战场之上,如今安阳关之下的两县百姓遭难,死人无数,也给了他足够的理由用那些将死之人喂养神兽,一个要死的人,在征用队那里可以换一家人七日的口粮,如今在安阳县与旬阳县中,没有哪一户人家会拒绝的。” 流萤说着,也站在了窗前。 窗户外面,那征用队停在了无日客栈对面的一家商铺面前,眼前发生的一幕,便是印证了流萤刚刚说的话了。 那商户从商铺之中抬出了一个白衣布袋,不等那布袋放在地上放稳,那红色的神兽便一口上前,将那布袋之中还在动弹的人一口叼起,几下便撕成了碎片吞了下去。 如此一幕,血腥至极,真正是,人间惨剧。 第699章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第六百九十八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惨叫,痛哭。 在那征用队离去之后,才迟迟的响起在了这街道之上。 与此同时进行的,却是那商户的存留下来的一家人在不断的将那征用队留在门口的粮食吃食往商铺之中搬去。 “刚刚被丢出来的人,是那家商户的老掌柜,如今在哭的,是他的小儿子,老掌柜是个好人,当初水灾刚刚爆发的时候,他还开了商铺救济灾民呢,没想到————” 流萤望着那街道之上残留下的血液与白布,眼眶绯红,有些不忍。 “世风日下,东丽完了。” 柯七叶放下那沉重的黑布帘子,嘴角讥讽的勾起。 水灾爆发的第一时间不是聚集百姓力量团结一心重建家园,而是在这里压榨剩余百姓的利益与生命,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势力,永远是不能够长久的。 君王之道,应当知道,君王是舟,百姓是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百姓载舟,水涨船高,兢兢业业,十分不易。 百姓覆舟,来势凶猛,不过片刻,舟毁人亡。 “真是,太叫人气愤了!!” 珈蓝也在同时甩下了布帘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做儿子的竟然将自己的父亲甩出去送死,来换取那少得可怜的粮食,真真是,叫人发指!! “安阳县中,有多少征用队?” 柯七叶默了默,待到窗外那叫人厌烦的哭天抢地之声沉寂了之后才缓缓开口,问着流萤。 “八队。” 流萤快速回答,“安阳县中有八队,旬阳县中有四队,这征用队都是皇家禁军所组成的,这些人下手狠辣,不留情面。” “十二队,这样便有二十四只神兽,这些神兽若是驯化得当,在战场之上以一敌百不是问题,若是加以繁衍的话,一年之内,便可以达到百只,这样的话————很恐怖。” 珈蓝掐指一算,不足两年,这东丽国的神兽数目便会发生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神兽吃人已成习惯,若是达到那样恐怖的数目,只怕这东丽国的百姓肯定会遭殃的,那样的话,不仅是东丽国,其他国度的百姓也难以幸免。 真是一个噩梦一样的事情。 而柯七叶听此,皱眉之间并未说话。 “存在在东丽国的神兽,远远不是姑娘预算的那么几只,据说东丽王在昆仑山上狩猎的时候发现了一窝小狗,最后与那小狗共同坠入山崖,他昏迷醒来之后,那小狗各个都变成了大狗,将他救出了山崖,东丽王寻得那小狗吃过的东西,最终用那东西喂养更多的小狗,成为大狗,最终训话成可以战斗的食人肉的神兽。” 流萤将这神兽的由来细细道来。 柯七叶么眸色沉沉,却是明白了一切。 果然,这些神兽都与夜晚跟凤凰的由来重合在一起了。 只是,凤凰与夜从雪地狗成为神兽纯属巧合,柯七叶与夜凤回也从没有想过要将其大肆驯化成能够战斗的神兽士兵。 因为野兽毕竟是野兽,野性是天生难以驯服的。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可笑至极。 “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可取。” 南子画听此,沉寂了片刻后才道,“这也让我想起来当年南泽发生的一件大事。” “什么事?” 珈蓝回眸,看着南子画,问道。 “有一户人家十分喜欢饲养猎狗,久而久之,他家的宅子之中便养了上百条猎狗,条条都凶悍无比,后来那家人的生意出现了问题,财产全部亏空,自然是没有钱去饲养大狗了,后来那人却又舍不得将那些狗扔掉,只能是在街道上诱骗乞丐进屋让大狗们吃掉乞丐,后来,这件事被城中的百姓们知道了,百姓们个个义愤填膺,将那户人家的人全部绑起来喂给了那群猎狗,最后将那宅子烧毁,将所有的猎狗都烧死了。” 这个故事,与东丽国现在的处境,不得不说,所说的都是一个问题。 这个东丽王若是不能悬崖勒马早早的回头,将这些神兽早早的处理掉,若是等到后来,等他再后悔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为了权势,为了土地,这些野心勃勃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珈蓝听闻,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只是那发生在南泽的事情仅仅是一户人家所导致的,而在这里,却是一个东丽国,一个国家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所造成的影响更是不可估量的。 “其他人现在在何处?” 柯七叶没有接下关于神兽的话茬,而是转眸看着流萤,问道。 这云宫在安阳县中的组织据记载是有数十人,如今这无日客栈之中只有流萤一人,这也是柯七叶觉得奇怪的地方。 “回禀宫主,其他九人如今都在安阳关下安置受灾的百姓,如今大水刚退,因为死人尸体在水中泡了许久,滋生了细菌,形成了痢疾,安阳关下的百姓受灾最为严重,东丽朝廷并不作为,除了云宫的人,还有一群不知道来历的人也在帮助救灾。” 流萤说着,认真的看着柯七叶,再道,“他们已经将那些百姓规制到一个地方了,那些百姓对东丽朝廷已经心冷,更是直言若是有选择,一定会放弃东丽。” “不过是两个县城的百姓,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珈蓝这么认为。 但是柯七叶却不这么认为。 她沉了沉眸子,想了片刻却是问道:“可知道那不知来历的人是谁?” “感觉不是敌人,但是我们前去探知,却探不到一丝消息。” 流萤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身走到了三楼阁楼的暗阁之中,道,“宫主,这个是昨夜有人放在门口缝隙之中的,我听见声音前来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踪影了,这信上没有留名,不过我想,应该是给宫主的。” 他们虽是云宫的人,但是外界从来不知。 唯一联系的也只是与云宫其他组织以及风阁,这样神秘的来信,还是第一次见,并且是在柯七叶要来之前,所以她断定,这封密封完好的信件,一定是给宫主的。 柯七叶伸手,将那信件拿过。 沉甸甸的,似乎有些重量。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700章 宫主,你真的要去? 第六百九十九章:宫主,你真的要去? “宫主,你真的要去吗?” 无日客栈三楼,看着外面沉沉暗下的天色,流萤面露沉凝的对着坐在桌边沉默着的柯七叶问着。 “是呀,叶儿,上次寒潭寺的事情,若不是有墨王出马只怕你去了也是凶多吉少,这次,你——” 南子画在一边也表示出了担忧。 刚才柯七叶打开了在无日客栈发现的那封密信,信件果真是写给她的,只是信上并未署名,只是要邀请柯七叶去安阳关边的飞羽湖边会面,说是有要事商议。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朵羊角花。 珈蓝与南子画以及流萤不知道这朵羊角花所代表的意义,但是柯七叶不会不知道。 当初在都督府,丑娘便是以这羊角花作为药引制出的毒药。 后来丑娘吊死,一切看起来都已经尘埃落定。 其实,并不是。 柯七叶看着面前摆放在信纸上面的那朵羊角花,眼中隐忍了几分,心中已然明了。 这个人,肯定与都督府上的发生的事情有关。 不然,他又如何知道这羊角花的含义,又如何知道来找柯七叶。 不仅如此,他还料定了柯七叶一定会去。 此人果真是心细如针,不知道他找她去,到底是为何事呢? 想到此,柯七叶的眼眸之中竟然有了些难以熄灭的兴趣。 “柯七叶,我陪你去。” 见着柯七叶面色沉沉,珈蓝开了口,“上次寒潭寺的事情算是逢凶化吉,这次——” “我一个人去。” 珈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柯七叶打断。 “叶儿!” 南子画见此,也十分着急的喊叫出声,“你不可以这样一意孤行!” 上次寒潭寺的事情他已经听无尽说起,无尽十分详尽的形容了他们闯进寒潭寺之中的时候其中的机关重重,若是那次柯七叶一意孤行闯进去的话,只怕就算是她有三头六臂都难以闯出来。 这次,不会再有那么幸运了,南子画更是铁了心的要跟着柯七叶一起去安阳关。 “你们去了,能干什么?” 柯七叶将那信纸摊开在南子画面前,面色淡淡,道,“信上直言,要我一人前去,你们去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若是惊动了他们的陷阱,我们三人,谁都逃不出来。”前提是,他们有陷阱的话。 柯七叶心中却是隐隐觉得,这次的会面,更像是一次谈判。 最终的赢家,似乎已经确定,又似乎,很难说。 总之,这封信跟即墨桦对她所说的那件事情几乎恰好重合,或许,这也是她能够借着进入东丽皇宫的一次机会。 所以,她怎么会让南子画与珈蓝去将这件事给搅黄了?! 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 柯七叶修长洁白的手指敲击在桌子上,一下下的,似乎是在想着问题。 “不管,叶儿,这次我是一定要随你去的!” 南子画也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在柯七叶身边坐了下去,一副柯七叶这次不带他去就别想离开这无日客栈一般。 流萤站在一边,只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是。 毕竟,一个是宫主,一个是宫主的哥哥,这,得罪了谁都是不好的。 并且,宫主一个人单刀赴宴,就连她都是很不放心的,毕竟在这个时候的安阳关,什么势力都有,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万一—— 想到万一,她便不敢想下去了,吞了吞口水,想说啥又不敢说。 “你也有话要说?” 柯七叶察觉到了流萤的异样,回眸。 流萤一愣,急忙摇头,但是在柯七叶一个刀子一般的目光的逼问之下,有怯怯的点了点头。 “说。” “宫主,属下只是觉得,此时的安阳关十分的不安全,什么样的势力都可能聚集,宫主若是前去,属下可以放出信号弹,将我们云宫的人召集起来,护送宫主——” “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带他两去。” 柯七叶无语,放出信号弹这样的做法在这个时候去做无异于是引火烧身,打草惊蛇,还不如带南子画与珈蓝去可能还不会惊动那些人。 “那你就是同意要带我们去咯?” 珈蓝凑上前,十分欢快的问了一句。 柯七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弯唇笑笑。 “同意还是不同意嘛!柯七叶,你说,你是———呃—”珈蓝的话还没说完,柯七叶的手掌便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珈蓝两眼翻白,混了过去。 “叶儿,你——” 南子画见到柯七叶做出这样的动作,惊得拍桌而起要制止柯七叶,只是他的动作哪里能够快得过柯七叶。 还没站起来,便已经被一股锐利的掌风扑面而来。 闪躲开,欲要避开柯七叶的偷袭,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躲开了柯七叶却没有躲开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语的无尽。 无尽一张劈在了南子画脖子上,南子画十分无语与挣扎,但是还是不受控制的昏迷了过去。 流萤看着南子画与珈蓝两人瘫坐在小几边上,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道说啥的好。 “主子,请。” 无尽抱拳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柯七叶满意点头。 不得不说,无尽在菏泽那便去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与柯七叶之间的默契是越来越好了。 刚刚她不过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无尽便知道她要对南子画等人动手了。 珈蓝不在柯七叶话下,难缠的是南子画,所以—— 柯七叶走下楼梯,无尽没有跟上。 “好好照顾他们,明日我若没有回来,便去东丽皇宫找我!” 甩下这句话,柯七叶离开。 沉稳的脚步踩在虚浮的楼梯之上,一下两下的,脚步声深入人心。 “是!” 无尽在楼上抱拳,看了看昏迷的南子画,面上露出了些许的愧疚。 没办法呀,主子的吩咐大于天,他不懂还好,如今既然已经懂了,肯定要照办呀! 子画兄,只能对不住了! 流萤望着无尽对着昏迷的南子画又是道歉又是赔笑的样子,笑了。 难道宫主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可爱一个个的吗? 先是南子画,在是珈蓝,如今又是无尽。 唔,真羡慕能够陪在宫主身边的人。 流萤想着,眼中望着无尽的背影,露出了些羡慕的颜色。 第701章 魁梧大汉 第七百章:魁梧大汉 安阳关下,飞羽湖边。 夜色深沉。 因为是寒冬时节,湖面上浮现起的一层水汽如同白纱不断在飘动。 湖边两岸树木森森,如同迷雾士兵一般的存在着。 水灾刚过,此处靠近天险军部总营,倒是被第一时间收拾的干净利落了,只是那股水腥之气是无论怎样都是难以去除的。 这里死寂一片,预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的考验。 安静,连虫鸣声都无一丝一毫。 柯七叶在这飞羽湖边踱步慢走,目光在湖面上不断游走。 东丽安阳关,有一个关于飞羽湖的传说。 据说在安阳关总兵部死亡的人是不能够葬入土地之中的,因为他们生来便是保卫这东丽国的天险的,所以他们就算是死,也只能葬入这飞羽湖中喂鱼,连死,都要守护着这关系到安阳县与旬阳县乃至于整个东丽的繁华昌盛的安阳关。 所以,这里每年凛冬时节都会打鱼,打出来的鱼便全数分给这一年死在安阳关中的士兵的亲属。 因为这些鱼是食他们的骨肉长得肥美无比的,自然也应该是由他们享用。 不得不说,东丽人的变态,真是其他国度都不能企及的。 并且,据说这飞羽湖便还立有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的是每年死在安阳关中的士兵的身份姓名,详细到士兵的出生之地。 只是柯七叶这一番巡视下来却并没有发现那块石碑。 难道是被大水冲走了? 还是因为石碑上面有什么东西,不便于叫人知道,所以,毁掉了? 柯七叶不懂,但是,却依稀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安阳县以往并不是没有发过大水,唯独这一次,将这石碑都卷走了么? 柯七叶想着,脚步已然停在了湖边的一块大石之上。 那人还没来,她准备稍作休憩。 只是当她正准备在那大石之上坐下的时候,手指却在那大石之上摸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纹路。 像是,刻章?! 心中生疑,柯七叶急忙起身,借着天际暗色的月光想要将那大石之上的刻字打量清楚。 只是无奈这东丽的冬日,月光清冷却并不明亮。 柯七叶看了许久,也只看到了些模糊的痕迹,并不能看到那上面的准确的字迹。 是那块石碑么? 柯七叶心中生惑,正要走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嗖嗖的风声。 好诡异的风声。 柯七叶浑身一凌,急忙回头。 去看见顷刻之间身后的树林之中已经站满了黑色的人影。 那些人并排站立在树林的缝隙之中,浑身着着黑色,只露出了一双黑白交替的眼睛在不住的循环。 这群人,是谁? 难道是那送信给自己的人? 为何信上约定一人赴约,他竟然带这么多人前来? 呵呵,可真是一个不遵守江湖道义之人! “既然来了,不露面,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有人出现,那人肯定是在周围的,既然如此,柯七叶也不必遮掩,冷声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都说这云宫宫主是江湖中少有的女中豪杰,今日看来,敢独闯我这飞羽湖,果真不是简单之辈,单凭这点,在下佩服,佩服!” 一道十分豪气的爽朗笑声在柯七叶的户话语之后响起。 人声渐远,风声四起。 风过之后,就连这湖上的水雾都逐渐消散了开去。 露出了黑沉沉一片的湖面。 这飞羽湖,竟然是一片死水湖。 湖面烟雾散尽,一阵阵恶臭从湖水之中传来,径直扑向柯七叶。 柯七叶一个旋身退避开,见到那一团在自己面前散开的黑雾,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湖水之中的水汽竟然有毒! 果真是这东丽的天险,连着飞羽湖中都是机关重重。 但是为何这般机关重重的天险竟然会被毁掉? 难道—— 柯七叶刚刚站稳,便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十分沉稳,挺入耳中便能辨别,是内力深厚之人。 “柯小姐不必惊慌,在下并非穷凶恶极之徒,找柯小姐前来,也只是商议事情。” 见到柯七叶的脚步在不着痕迹的往一边移动,那身后的脚步站定,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话语声后,又是一阵风起,这飞羽湖上的水汽竟然全部回归,又如轻纱白练一般的在湖面萦绕飘荡。 柯七叶目光警惕环顾四周,却见到那本密密麻麻站在树林之中的黑色身影已经不在了。 呵,这人倒是奇怪。 柯七叶挑唇,嘴角微勾一抹嘲讽的弧度。 “任何战争都是从商议事情开始的,不知这位仁兄找本宫,是想商议什么事情?” 柯七叶缓缓转过身子,定睛看着已经站立在自己背后的那道身影。 魁梧的男子,浑身银白戎装。 从身形面容上来看,应该是年过而立之年的壮年男子。 没有戴盔甲的头上黑发十分凌乱,面上胡子也是如杂草一般的在疯狂缠绕着。 唯有那双眼睛,如同飞鹰的利爪一般,死死锁定在柯七叶的身上。 只是她对这样的感觉十分不爽,不由得微微皱眉。 “哈哈哈,柯小姐果然是直言快语之人,那在下也不必遮掩了,不知道刚刚柯小姐可有看清楚脚边的那块石碑之上的字迹?” 那雄壮男人一笑,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脸上凌乱不堪的胡子,要上前。 “若是我没猜错,那石碑之上,可是刻着今年死在这安阳关中的人?” 柯七叶不着痕迹的给那人让开了一条道路,见着他往那石碑之处走去。 看正面并看不出来,但是看侧面,柯七叶却是很轻易的看到了此人微跛的左脚,走起路来也是十分蹒跚。 跛子将军? 柯七叶挑眉,眼中兴趣愈发多了几分。 这样的人,找自己又有什么事情? 这石碑之上,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自己不知道的? 柯七叶不懂,也随着他的脚步走上前去。 “难怪,这里月光太暗,柯小姐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也是正常。”那人走到石碑边上,似乎是随便扫了一眼,然后笑了一声,眼中光亮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他这笑到底是喜还是悲。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让柯小姐看得更清楚一点吧!” 第702章 在下沐阳 第七百零一章:在下沐阳 说完,那人将手中的东西准确的抛掷了出来。 是一块大大的火石,火石之间的抨击,撞出的火花溅落在被放置在一边的火把之上。 火把熊熊燃起。 几乎照亮了这飞羽湖边沉沉的黑色。 那壮汉将火把举起,放在了那石碑之前。 石碑之上的刻痕在这一刻骤然被照亮。 赵一诺。 首先入目的便是这三个刻在最首的字迹。 赵一诺,不就是这安阳关的总兵么? 他,死了? 柯七叶的沉稳目光在这三个字上面久久停留,在那之后更是将那三字之后的介绍赵一诺生平的详细仔细看看了看。 果然是那个对东丽王忠心耿耿的赵一诺。 他已经死了?连名字都被刻上了这石碑之上? 那为何外界对于此事一点消息都没有? 正当柯七叶眉目紧皱在思考的时候,点燃在身边的火焰一下子熄灭。 这个世界,又陷入了起初时候的黑暗一片。 “柯小姐可看清了?” 身后,那壮汉将手中火焰刚刚熄灭的火把一把丢入了身后的飞羽湖中。 炙热与冰冷猛烈交替的声音,滋滋作响,传入柯七叶耳中。 她挑眉一笑。 “不知道公子想要小女子看什么?” 声音轻快明了,一点也不暗沉。 开始与这飞羽湖的风景格格不入。 “柯小姐不必哄骗在下,在下也知道,柯小姐将那赵一诺三字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在下今日找kexiao姐来,第一便是想要要柯小姐看看这石碑,第二,便是有事情要与柯小姐商议,不过这飞羽湖并不是议事的好地方,柯小姐,请!” 壮汉说了一声,僵直着动作做了个“请”。 柯七叶却并没有动,而是双手负在背后,立在原地。 “柯小姐?” “我为何要跟公子你走?公子若是熟悉我的话,便会知道,我柯七叶还不是那等容易轻信别人的人。” 不知他的姓名身份便与他走,柯七叶还不至于那么蠢。 若是她不走,他即便是带了侍卫帮手来,又能奈她何? “哈哈,在下自然知道,不过在下也知道,柯小姐聪颖过人,即便是不知道在下是谁,心中的猜测,肯定也是有了八成的把握了。”那壮汉听得柯七叶这样的一番话,没有气恼,竟然是十分爽朗的笑了几声。 “都督府上的事情,果真是你?” 既然他说,自己心中猜测已经有八成正确了,那柯七叶也不再犹豫,如炬的双目看着他,“丑娘,以及都督府上的毒药,都是你所为?你是沐家的人?” “哈哈哈,哈哈,柯小姐,你果真是没叫在下失望。”那壮汉说完,大笑了几声,笑声之中说出的话带着几分肯定。 闻他脱口而出的话,柯七叶眉目微微凝聚敛起。 沐家的人,果真是的? 只是东丽往当真是如此糊涂么?沐家当年满门操斩竟然还留有余孽,他也会不知? “你是沐家的谁?” 柯七叶精光烁烁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厉,十分不客气的直视着这壮汉,“既然你是沐家的人,你定然也当知道,丑娘也是沐家的人,你却杀了她!” 柯七叶在见到丑娘的尸体的时候便认定了丑娘不可能是自杀的,只是那时候为了不让赖长青多想,便没有多言。 如此看来,那时候她的认为果真是对的。 丑娘是被这个人害死的。 这个人,是沐家当年留下来的人。 “是我杀了她,但是,也是我解救了她,你可知道,陈子初与其儿子是谁杀的么?”那壮汉听到柯七叶的斥责,露出了并不在乎的样子,一笑置之,却在即刻转变了话题说起了都督府上的事情,见到柯七叶沉默,便知道她不知了,道,“是丑娘。” “什么?” 柯七叶闻此言,惊住。 丑娘,怎么会是,丑娘? 当初赖长青说陈子初与其儿子是在外出的路上遇到刺客刺杀而亡的,尸骨掉入山崖,死得极惨连个全尸都没有。 怎么会是丑娘所为? 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如何有那样大的能耐———— “你不会相信的,几年前的丑娘的那次失踪,并非偶然,也就是那一次,我发现了我们沐家之中尚且还有骨血存在,从那之后我便跟踪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我发现,她不仅不傻了,还精明得很,我只以为她这样做是为了在西城生活得更好,但是我没想到,她是被人利用了。” “你怎么知道她被人利用了?” 柯七叶望着这个大汉,从他身上的戎装样式来看,他应当也是副将级别的将领,他的话,到底有几分是可信的,叫柯七叶有些疑惑。 “她在对陈子初布下陷阱之前,我曾经去找过她,我告诉她陈子初是她的恩人,她不能够这样对他,那一次她声泪俱下,在我的劝解下悔悟了。但是第二日,城北县便传出了陈子初的死讯,我知道,那不是丑娘的本意,一定是有人利用了她!” “本意,呵?”柯七叶听得这个男人自相矛盾的一番话,勾唇,“她既然不傻,也知道装傻,这样的人,你又怎么判断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我判断不了,但是后来,她中毒了,求我救她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她这么多年确实是被人利用了,她在最后一刻痛苦极了,快要疯了,求我杀了她。” 壮汉说起这些的时候,面容之上的那森然的胡子开始颤抖了起来,看起来是难过极了。 “她中毒了?” 柯七叶见过丑娘的尸体,并未在她身上发现中毒的痕迹。 “是,她的容貌的改变,便是毒发的症状,她变得越丑,毒素在她体内就蔓延得越深,最后,侵入她的筋骨体肤,最终无药可医。” “所以,柯小姐,在下从心底里觉得,在下与柯小姐不会是敌人,若是有可能,还会成为同一战线之上的好友。” 那男子说到此,似乎是不想将关于丑娘的话题继续下去了,随即沉了沉眸,转变了话题,“在下知道柯小姐此次前往的东丽所为何事,或许关于柯小姐的事情,在下能够对柯小姐有所帮助。” “说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帮助不帮助的是后话,现在柯七叶必须要知道,此人,是谁!是沐家的谁! “在下沐阳,乃是沐九的三子,当初沐家被抄家的时候,我躲在死人堆中,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改名为赵安,被赵一诺收为义子,乃是安阳关上的副总兵。” 第703章 我凭什么信你 第七百零二章:我凭什么信你 赵安,赵一诺的义子。 安阳关的副总兵。 柯七叶闻此,眼中倏地闪现出了一抹惊诧。 “柯小姐,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信得过我,便随我来。” 赵安说着,颜色言语认真了几分。 柯七叶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并未说什么,想了想而是从袖中取出了千珏门的门主令牌,举着给赵安看了看,这才神色凝重的道:“你来找我,可是有人指使?”若赵安说不是有人指使,柯七叶也是不信的。 毕竟若是没人告诉他的话,他只是一个安阳关的小小副总兵,又如何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先有即墨桦交代柯七叶来到安阳县之后只需要静观其变,便能够找到进入东丽皇宫的法子,后便有这赵安找上门来要与她商议事情,还说会对柯七叶想要做的事情有所帮助。 没有缘由的,柯七叶已经在心底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柯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安见到令牌,面上颜色微微变了变。 “字面上的意思。” 柯七叶勾唇,神情依旧淡然。 “柯小姐这令牌,在下并未见过,但是柯小姐所说的受人指使一事,在下并不否认,只是指使说不上,只是有神秘恩人点拨了在下一番罢了,让在下明白,在下所不能解决的事情,柯小姐能够解决,刚好,柯小姐不能解决的事情,在下却能够为柯小姐效劳。” 赵安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吭,字里行间皆是彰显了他希望柯七叶答应他的请求的强烈的渴望。 他有求于自己的事情,会是什么事? 他又如何能够帮助自己? 柯七叶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随后,敛眉沉默了半刻后才道:“既然如此,赵将军准备在哪里才会将事情如实的告诉本宫呢?” “柯小姐还请随我来。” 柯七叶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赵安心中已经认定她已经是准备与他合作了,顿时眼中大放异彩,十分欣喜。 赶紧走在前面的带路。 这个时候,柯七叶才发现,原来这飞羽湖四周林立的黑森森的树木竟然全是腐败的枯枝烂叶,两人一路从这片黑茫茫的树林之中穿梭而过,又走了段腥臭的水路之后,才终于是到达了安阳关的军营总部。 因为安阳关天险被毁,军营总部之中的一众士兵已经是被调遣入安阳县与旬阳县中去赈灾救人,所以这一路从军营门口走入会议的帐篷,柯七叶竟然没有在路上见到一个人影。 帐篷之中,篝火点燃,叫这个寒冷的冬夜总算是有了一些温暖的意味。 军营中的作为都是铺在地上的草席,因为遭受了重大的水灾,一切布置都是十分简陋。 赵安替柯七叶斟上了一杯热茶之后,自己才缓缓坐下。 “赵一诺是怎么死的,为何外界都没有关于他死讯的传闻?” 柯七叶接过那杯茶,并不想多加拐弯抹角,而是一针见血的问了出来。 “柯小姐觉得我义父是怎么死的?” 赵安并没有直接回答柯七叶的问题,而是反过来将这个问题变成了另外一个问题抛给柯七叶。 真是个十分精明的人。 柯七叶看着赵安,勾唇,单手将那茶杯举起,轻抿了一口热茶,道:“赵副将真想叫我猜?” “在下只是觉得柯小姐能够猜到。” 赵安笑。 “安阳关天险被毁不是偶然,若是我说,赵一诺的死应当由东丽王全权负责,不知道赵副将觉得本宫的话,是否正确。”柯七叶说完,似笑非笑的看了赵安一眼。 眼中情绪已然是将她所有的意思都表示明确了。 “柯小姐为何会这样觉得?” 赵安并没有表示出惊讶,也没有表示出赞同。 相反,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平静。 因为面上的胡须十分混乱,所以叫人辨别不出他现在是否是在笑着的。 “不知道副将可否有听说过现在在安阳县与旬阳县十分放肆的征用队?” 柯七叶挑眉,见征用队说了出来。 果然,这个征用队的话题也是赵安所关心的,柯七叶只是这样淡淡一提,赵安脸上的神色便已经骤变。 再看去的时候,他已然是一脸愤怒了。 “看来这征用队也是副将的一块心病。” 柯七叶说完,再度笑了,“既然知道征用队,那想必副将也一定是知道那征用队所拥有的神兽了。” “柯小姐也知道?” 见到柯七叶面不改色的说出了“神兽”二字,赵安面上忍不住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仅知道,我还有一头神兽,但是与这征用队的神兽不同的是,我的那一只很是温顺,不嗜血,不吃人,也并不喜战斗。” 柯七叶说完,并不在乎赵安面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再道,“听说,征用队的这些神兽,是东丽王创造出来的。” 柯七叶的最后一句,并不是在表示自己的疑问。 而是在向赵安说明一个事实。 很显然,这个事实也是赵安所知道的。 “不瞒柯小姐,在下这次贸然找kexiao姐所要商议的事情,就是与这大肆横行在东丽国的神兽有关系。” 赵安听得柯七叶十分平淡的说着这在东丽国叫人闻之变色的伸手,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几分赞赏与希望,想了想,他又道,“因为有人与我说过,这件事情,除了柯小姐,只怕便无人能够处理了。” “除了我便无人能够处理了?”柯七叶勾唇笑了笑,眼底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想到这句话很可能是即墨桦所说的,眼中也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温情,“你想让我怎么处理?” “柯小姐能怎么处理?” 赵安反问。 他果真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他总是能够拿捏的十分好,也十分懂如何改变自己的麻烦。 这样的人————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柯七叶自然不会先说自己会如何处理,而是问了一句。 挑眸看着赵安。 “国库之中独一无二的东西,我能替柯小姐弄到,东丽与西城的矛盾,我能够替柯小姐摆平,柯小姐觉得,这样的交易可还划算?” 赵安说完,爽朗一笑。 “我凭什么信你。” 柯七叶勾唇,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第704章 想来也是不简单的 第七百零三章:想来也是不简单的 翌日一早。 颠簸了一夜的马车才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马车之外,晨光朝露正在交替形成。 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里是一个闹市。 柯七叶并未走下马车,去已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昨夜与赵安约定好的地方。 东丽国的皇城。 行了一夜的山路水路,终于到了。 马车的软榻之上,柯七叶使劲的伸了一个懒腰。 “小姐,到了。” 马车停下了许久之后,外面才出现了一把苍老的男声。 听声音,是个老者。 柯七叶从软榻之上坐起,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伸手去撩开这马车的厚重的车帘。 马车车帘打开,柯七叶迎着这投射到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的第一缕阳光,走下了马车。 入目的便是繁华热闹的街道,各色人物都在街道上闲适穿梭。 这里与吴水县不同,没有吴水县的那份野蛮与压抑,也与安阳县旬阳县不同,那里尸体遍道,民不聊生,而这里的百姓的面上带着十分和煦的笑容,生活安逸由此可见。 所以,也不得不叫人感叹,本是生活在同一个国度之中,有人水深火热,有人却是安逸自在。 这生活一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失去理智也是极其容易的,所以,不得不说,这对为君者的人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空气之中带着馥郁芬芳,柯七叶深深吸了一口这闹市的空气,嘴角抹上了一抹十分自然的微笑。 马车之外,她定睛看去,便看到了那候在马车边上的一名衣衫青白的瘦骨嶙峋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柯七叶走下马车,急忙迎了上来,恭敬鞠身:“小姐。” “老先生。” 柯七叶微微颔首低头,恭敬回应。 “将军吩咐老朽来这里接小姐去将军府,小姐还请跟老朽来。” 这老者不抬眉目不看柯七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之后便转身往一边的小巷之中走去。 柯七叶微微点头,随着那老者往小巷深处走去。 越往小巷深处走,便越觉得四周空气冷凝得厉害。 直到他们在一个森严府邸停住脚步的时候,柯七叶发现,这里竟然已经是一片树林遮天蔽日的静谧之地,竟无一个行人在那路上行走。 “吱呀”一声,那老者推门,伸手示意柯七叶随她进去。 柯七叶眉目轻抬,看到了那府邸大门之上的一块牌匾,牌匾之上,“赵府”二字鎏金飞舞,与这四下死寂一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上去竟然那么生动灵气。 点了点头,不叫那老者在门口多等,柯七叶便抬脚走了进去。 赵府之中,总归是处在这阴气寒冷之地,这里的亭台楼阁以及花园似乎都被笼罩在了一层薄雾之中,明明很是鲜艳的颜色,却叫人看不真切。 这里的景致十分寻常,到处都是拾掇得有棱有角的,每一处都无不是彰显了这个府邸的主人是一个武将的事实。 “小姐还请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家将军有留东西给小姐,老朽这就去将那东西呈上来给小姐过目。” 说完,那老者便是如同一阵风刮过一般的消失在了这院落之中。 留得柯七叶独自站在院落的冷风之中等候。 等候也是百无聊赖的,直到日头已经出现在了这院落的顶端的时候,那老者才捧着两个木盒子缓缓的由着回廊之上朝这里走来。 老者脚步轻盈,倒是与他形容枯槁的身形十分不相称。 见到老者走近,柯七叶已经是在院中树荫之下做了很久,便起身相迎。 “小姐,还请坐下说话!” 那老者见到柯七叶起身相迎,忙的上前阻止,“将军交代老朽在此等候小姐,将这东西交予小姐。” 说完,便将手中的两个盒子轻轻放在了柯七叶面前的石桌之上。 两个盒子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檀木制成,被放在柯七叶面前,便也叫她闻到了一股时远时近的檀香气味。 盒子上面盖着红布,老者掀开红布,露出了盒子:“将军交代让老朽好生的与小姐说说这两样东西的用处。” “若是我没猜错,这两个盒子里的东西,可是黄貂与雪莲?” 柯七叶眉目微凝,沉吟片刻后才问道。 问题一出,那老者忽的笑了。 似乎是认同了柯七叶的说法,又似乎是不认同。 看来她果真是没猜错,还真是那两样东西。 没想到这赵安的动作果真是迅速的,昨夜她与他商议的结果便是她从安阳关入皇城,帮助他处理东丽国神兽泛滥的事情,而他则要将那两样只有东丽国库才有的稀有药材呈送到柯七叶面前,并且还要解除东丽与西城之间的隔阂,还即墨桦一个清白。 柯七叶不能轻信赵安,便提出了要先看到这两样药材的要求,没想到这仅仅是一夜的时间,他便将这药材弄了出来。 沐家的后代,赵一诺的义子,真是个十分矛盾的存在。 柯七叶想到此,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并未说话。 “想必将军已经将这两样药材说给小姐听了,不知道老朽可否问小姐一句,小姐要这两样药材,可否是替人治眼疾的?” 那老者伸手,十分小心的将那木盒的盖子打开。 入目的便是那已经干透的黄貂的乌丹以及血肉,另外一个盒子之中装着的雪莲花却是恍若刚刚采摘下来的一般,还娇嫩欲滴。 柯七叶惊诧,却不忘回答那老者的问题。 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想必小姐要治疗的人是从寒春谷中出的来的了?” 老者见到柯七叶点头,面部颜色微微变了一下,“小姐可知道,这雪莲一旦运出国库,若是不加以使用,三日之内必定会枯萎,枯萎了的雪莲,便再无任何药性可言了,寒春谷与东丽千里迢迢,再说,那老骨头的眼睛已经是失明了许多年了,这小姐要治————” “这位老先生,我要治的人,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并且,这个时候,我想他们已经是离这东丽的皇城不远了。” 打断了那老者有些不悦的话语,柯七叶笑得十分恬静。 她自然知道那老者的话中话,只是不巧的是,他想错了。 她要治的可不是藏书长老的眼睛,而是糖宝的眼睛。 这个老者与藏书长老有过交情,还生了仇,想来也是不简单的。 第705章 哼,走! 第七百零四章:哼,走! “这位小姐,你怎么会?” 老者听闻柯七叶说起藏书长老,面上骤的闪过一丝迟疑之色。 看着柯七叶的目光也由原来的淡如水变得多了些警惕。 或许只是这样的一眼,便也印证了柯七叶心中的所有猜想。 果真是如她所料,这个赵安找来的老者,真的是与藏书长老有过过节。 只是,他是谁呢? 从事物的表面,所有的事情已经进入了错综复杂的境地,她并不能由此得出他的身份,但是,心底里浮现的东西,总是准确且又一针见血的。 比如这个老者,比如———— 柯七叶想了想,微微颔首笑了笑,伸手,便将那两个盒子的东西拿到自己面前,眼眸低垂,打量着那黄貂与雪莲,良久之后才道:“所以说,老先生是默认了?” “小姐可否告知老朽,你与那老头儿是什么关系?” 老者听到柯七叶的问题,苍老面容之上自然闪现了一抹厉光寒色,却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淡然万分道,“那老头儿性格古怪,小姐看起来并不像能够与他共事的人。”这句话是用陈述句的语气说的,没有询问没有质疑,有的只是肯定。 藏书长老性格古怪,柯七叶闻此,缓缓勾唇。 不予置否。 这个人果然是与藏书长老熟悉的,评论得如此精辟。 不过———— “老先生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将军嘱托老朽的时候,曾经与老者说过,小姐乃是将军府的贵客,叫老朽怠慢不得,但是老朽偏生不是那种能够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对小姐态度冷清,但是小姐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不喜之色,足以看出,小姐的心性沉稳大度,这样的人,老朽实在是想不出小姐会与那老头儿扯上什么关系。”老者越说,一双白眉皱得越紧。 可见心中实在是疑惑的。 “老先生的话,有错有对,不知道老先生有没有想过,我表现得不在乎,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确实是并不在乎你对我什么态度,因为在我看来,并没有必要,如今,听得老先生说了这样一番话,叫我更是十分认定心中的认为了,或许在我心中,藏书长老比老先生您,更加值得我尊敬一些。” 这个老者,自命清高至极。 以一己之见判断所有人,实在是叫人心中忍不了的觉得有些讽刺。 “你!!” 似乎是没有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那老者的血气在一瞬间的涌上了面上。 面上赤红一片。 “既然老先生已经完成了赵将军的托付,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想必我的朋友也已经到了这东丽的皇城,若是老先生愿意,可以随着我去看看,不过,我建议老先生还是不要去的好,毕竟,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对谁——————” “你这个小丫头,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我说话?!” 那老者听到柯七叶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火气立刻不打一处来,猛拍了一把桌子起身吼道,“那老头儿,我会怕他么?!” 言语之中,除却讽刺与不屑,更多的,却还是愤怒。 这样的愤怒,不是来自别的,却是来自心中的恐惧。 说他不怕他,柯七叶听他说了这么多,可是不信的。 “老先生既然说出如此的话,那叶儿自是无话可说,福来客栈,还请老先生带路。” 两个性格倔强的小老头碰面对于柯七叶来说,也是十分头疼的问题。 但是现在,柯七叶尚且对东丽国的皇城地形十分不熟悉,若是没有一个熟悉皇城布局的人给她带路的话,只怕会耽搁更多的时间。 如今,西城之内的局势也是千钧一发,这东丽国的事情能不拖的自然还是速速解决的好。 想到此,柯七叶忍下了目光之中的尖锐,十分平淡的抬眸看向了愈发愤怒的老者,“我朋友的眼伤,藏书长老并不放心,所以会亲自陪着我朋友来东丽皇城,我想,老者并不会拒绝与这位老朋友碰面的。”不仅不会拒绝,心中还是十分期许的吧。 人有时候便是这样的矛盾,明明心中恨得要死,关系差得要命,但是到了有些时候,却还是会忍不住的怀念,想要再见上一面。 即便是一辈子的敌人,那又如何。 时间,总是会改变很多东西,而感情,则是最经受不起时间的摧残的。 “哼,你想用激将法?” 那老者终于听出来了柯七叶话语深层之中的意思,眼中的愤怒这才被冲淡了些许,十分傲娇的双手环抱胸前,不屑的轻哼一声,“老朽告诉你,那老不死的当年可是害苦了我,我若是再见到他,找他算账的时候你要阻拦,老朽也是定定不会饶过你的,不怕你是将军的贵客!!” 那老者本是已经年过耄耋,正是沉稳如同死水的年岁,但是这样一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引得柯七叶忍不住的勾了勾唇。 轻笑。 “老先生放心,叶儿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并且藏书长老的闲事,叶儿也管不着。” 柯七叶想了想,笑道。 听到柯七叶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那老者面上的暗沉才稍稍的松懈了些许,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小丫头识相,你可要知道,要想用这黄貂与雪莲治眼疾,没有老朽出手,就算是那老头儿亲自动手,也是白搭!!” 老者说完这句话,颇为得意的轻哼了一声。 柯七叶闻言,侧眸,不懂。 “当年那老头儿想要偷我的黄貂与雪莲,被我抓到揍了一顿,但是那之后的几年里,我在昆仑山上种的还没开花的雪莲全部被连根拔起,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不是那老头儿做的还有谁,哼,他想要我治他,我就不治!叫他瞎一辈子,活该!” “这————” 柯七叶闻言,汗颜,这些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藏书长老当初送信与柯七叶告知她说他也会随行来东丽的时候所说的有些事情需要他出马才能解决,原来这“有些事情”并不是指的给糖宝治眼睛,而是跟这个老者之间的恩恩怨怨呀! “————所以,此刻时候也不早了,老先生前面带路?”柯七叶沉默了片刻之后,淡淡询问。 “哼,走!” ps:今日还有一章。稍等。 第706章 所以———— 第七百零五章:所以———— 福来客栈,缘来楼顶楼。 明月堂已经缠着柯七叶许久了。 导致蓝圣炀与修齐等人要与柯七叶禀报事情的都没有机会接近柯七叶。 因为他直言有十分重要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柯七叶说。 但是———— 似乎两人的交谈并不十分的顺利。 不仅不顺利,气氛还十分的紧绷。 以至于谈到最后,柯七叶直接转身就要走。 “师姐,师姐,师姐!!” 见到柯七叶最后不搭理他并且扭身就走,明月堂十分无赖的还要黏上来,更是一声高一声低的在后面唤着柯七叶,“师姐,你就考虑考虑啊,这件事情可是关乎你师弟我一生幸福呀!你————” “明月堂,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见到明月堂越说越过分,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是恨不能这酒楼之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他说话一样,柯七叶急速往房间里脚步猛地顿住,站定,回眸,十分狠戾的直视着明月堂,“想明白了再来与我说话!!” 口中毫不客气的吼出了这样一句话,柯七叶说完并不准备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转身往房间之中走去。 “砰”的一声,将房门紧紧的关上。 “喂,师姐,我————”听到柯七叶口中咬重的“身份”二字,明月堂本来是打定了要死皮赖脸的纠缠到底的心思骤然如同被一把生猛无比的大刀砍中了一般。 一下子的,恍然失语。 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从何说起了。 心中的那股坚持的力量恍若是被从他心中狠狠剥离了一样,一下子的,他几乎瘫坐在地上,幸亏手边还有一堵墙可以扶靠,才让他不至于跌倒。 是呀,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这辈子,从一出生开始就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十几年的自由无忧的生活是他几乎拼了命才得来的,十几年转眼即逝,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 ————终究是要与他错过的。 并且———— 想到他只有对着柯七叶时才会出现的平静淡然的眼眸,他的心,便如同被生生的割掉了一块一般的,十分痛。 “啊!!!” 猛地,一双聚集了内力的手不受控制的狠狠砸在了一边的雕花石栏之上。 砰!! 石栏碎裂,碎石被震碎,如同粉末飞扬在空气之中。 房间之中,柯七叶靠在门上,听得外面传来的那道巨大而又沉闷的响声,跳动的心忍不住的骤然滞住了一下。 仿若那一拳是打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一般的,没由来的,柯七叶对明月堂产生了一种愧疚。 她已经猜想到了他那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他跟蓝圣炀,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便是柯七叶同意,即便是他的身份允许,那蓝圣炀呢? 明月堂于他来说,从来都是亲生弟弟一般的存在,她当年与他一起在那无人的山上同生共死,一起吃过腐肉,一起嚼过草根,一起喝过马血,一起饿得几乎要死了,又一起活了过来。 那时候柯七叶不信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对任何人都是冷清淡然的。 但是却并不介意将自己最脆弱愤怒不堪的一面展示在明月堂面前。 他,是那个最先住进了她心里的人。 她又怎么会忍心看着他一步步的将自己推入死地,最后落得心碎的地步。 毕竟,蓝圣炀的为人,她也是比谁都清楚的。 “噔噔噔!!” 柯七叶单手捂胸,刚要从门口挪动脚步往房间中央走去的时候,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再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宫主。” “是我们。” “我们有事求见。” “是关于菏泽的事情。” 门外,四人一人一句的说着。 并没有异样。 想来是明月堂已经离开了。 柯七叶垂眸,敛了眉目之前的忧伤颜色,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修齐三人是从菏泽前往千云峰的,想必是将燕九歌也带来了。 如今这四少全部聚齐了,说到底,也是一种剪不断的缘分。 只是,对于柯七叶来说,他们的出现,总是注定着不安宁。 比如现在。 “属下修齐参见宫主!” “属下燕九歌参见宫主!” “属下庄窦阳参见宫主!” “属下百里寒衣参见宫主!!” 四人跪下,一人一句。 十分恭敬的禀报。 然后———— “宫主,你怎么,印堂发黑?难道是?” 显示修齐,抬眸的一瞬间便锁定了柯七叶的脸,十分惊讶的叫了出来。 “呀,宫主,修齐果然说的没错,你不仅印堂发黑,你还面色苍白,你还————” “还面带憔悴!” 燕九歌十分正经的补充了一句。 “宫主,你这是,中毒了呀!!” 百里寒衣最后一针见血,欲要上前替柯七叶把脉。 只是———— 啪! 啪! 啪!! 啪!! 四声脆响,四人每人的脑袋之上都稳稳的挨了一记爆栗。 柯七叶动手完毕后回到桌边,苦恼扶额。 “别转移话题,你们三人从菏泽赶往云宫,为何行了将近十日,你们四人从云宫赶往东丽,为何行了五日?” 这四人虽然行为没个正经的,但是做事什么的却是极其得柯七叶的心的。 但是这一次,他们的缓慢动作却是叫柯七叶十分不满。 看来他们四人也知道了自己的错,不然也不会一出现就没正形的想要转移话题。 “宫主!!” “我们并没有贪玩!!” “对,修齐也没有要去青楼买醉!” “还有百里寒衣也没有要去西城————呜呜呜呜,呜呜呜!!” 燕九歌老实,正准备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都抖出来的时候,却被另外三人齐齐给捂住了嘴巴。 “西城”二字之后,似乎大有文章。 这样的一番举动,无异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四人这般鬼精灵,如何又会露出这样的破绽叫柯七叶心中生疑。 只怕,他们心里的那几道鬼精灵的算盘打的可不是这个。 所以—————— 柯七叶眯了眯美眸,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第707章 不按常理出牌 第七百零六章: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你们四人来找我,为的就是与我废话?” 柯七叶唇角抹起一丝明快笑意,看着四人,“可惜,我没有时间与你们废话。” 说完,一拂袖,便要起身走开。 “诶诶诶,宫主,宫主!!” 燕九歌愣了,回眸看向四人,一脸愕然。 四人无语,皆是面面相觑。 这———— 按照以前的柯七叶的性格,她不是应该严刑逼供到底百里寒衣去西城做了什么,然后他们半推半就的将事情真相说出来吗? 她这样不闻不问的,那他们该怎么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不说?那被她发现了岂不是死得更惨?! “咳咳。” 见到燕九歌一脸迷惘惆怅,修齐十分郑重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百里寒衣接着他咳嗽的调调,也咳嗽了两声。 “快说快说!!” 庄窦阳用胳膊肘在看不见的角落捅了燕九歌肋下一下。 面对这三面夹攻,燕九歌也是无奈。 明明是几个人一同犯下的事,为嘛要他一个人说?!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燕九歌很是愤懑,但是还没反抗就被告知反抗无效的无奈谁又能懂。 于是,只能撇了撇嘴角。 “宫主,留步呀!!” 十分悲情的叫了一声出来,燕九歌就差苦情的扑上去抱住柯七叶的大腿了。 “宫主,燕九歌有话要说!!” “是呀,宫主,你且听九歌将话讲完后再走呀!” “宫主,说不定九歌要说的事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呢!!” 修齐三人一人一句的也嚷开了。 重要你妹呀重要! 燕九歌心底淌泪,腹诽一句。 但是面上却是悲痛凝重万分,上前,半跪在已经站定在原地不动的柯七叶面前,垂头,道:“宫主,九歌不知道这句话当说不当说呀!!” “既然不当说,那便不要说。” 华衿歌笑了,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转身要走。 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燕九歌听得柯七叶的话也愣住了。 额,谁来告诉他,面前这个人还是自己以前誓死追随的主子么?怎么感觉那么不像呢? “说,一定要说呀!!” “宫主,九歌要说的事情,您一定要听。” “就是,关系到宫主的安危呀!” 另外三人又是一人一句,将柯七叶拦住。 不叫她走。 柯七叶美眸垂凝,面上虽是无波无澜,但是心中却已经是将一切都弄明白了。 他们要告诉自己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不是什么天大的坏事。 还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想来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又与西城有关,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呢? 突地,她的心里生起了一抹盎然兴趣。 抹唇笑了,看定燕九歌:“既然如此,你说。” “你说”二字出口,燕九歌忙不迭的起身,拱手弯腰,俊逸的面上满是惶恐的道:“启禀宫主,九歌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是关于宫主的师父的。” “我师父?”倾澄?! 柯七叶听到此,眼眸之中的光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是却没有叫四人有那机会看到。 因为她收敛得十分迅速。 这样一个本就被她收入心底的人突然的被提起,柯七叶的形容之间,突然萦绕起了一股淡然的忧愁。 “是呀,就是宫主的师父。” “九歌要说的事情就是关于他的!” “所以,属下觉得宫主很有必要听一听呢!” “.” 柯七叶一声反问,另外三人便又七嘴八舌开了。 这一次,他们的吵闹仿佛成了无数恬噪的乌鸦制造出来的噪音一般,叫柯七叶的心里很是烦闷。 “都给我住嘴!” 猛地吼了一声,柯七叶倏地抬眸,眼中闪过的厉光骤然聚集,擒住那还要再说的四人,分毫不客气的警告着他们要他们闭嘴。 修齐与燕九歌四人被吼,傻愣了片刻。 吞了吞口水,乖乖闭嘴。 “他怎么了?” 柯七叶冷眸,睨着燕九歌,“说。” 一个字的命令中带着的满满杀气,几乎叫燕九歌想都没想的便将一切说了出来。 “宫主的师父随我们一起来了东丽,也住进了这福来客栈,我们知道宫主与他有过过节,所以不敢告诉宫主!” 燕九歌闭着眼睛将这样的话吼了出来,然后忐忑的等着柯七叶发作。 只是———— 等了好久,耳边都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 在等,还是没有。 难道,宫主并不生气? 但是当初倾澄可是为了寒玉素而得罪了柯七叶,还误伤了柯七叶,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柯七叶对外说的也是并不追究倾澄的过错,但是————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论是谁的心里都会有一个疙瘩的。 当初燕九歌被倾澄劫持要挟的时候,本是十分干脆果断的拒绝了他的要求的,只是这倾澄不是别人,可是柯七叶的师父呀,他的手段虽然不说是高于柯七叶的,至少是不逊色于柯七叶的。 所以,他们四人在他各种手段的折磨之下,终于—————— ————妥协了。 十分秘密的将他从西城带走,然后带入东丽。 住进这福来客栈。 事后四人左想右想,都觉得此事应当告知一下柯七叶,不是为别的,毕竟柯七叶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与其被她发现后被剥掉一层皮,还不如早早的前来请罪告诉她的好。 “他在这客栈之中?” 柯七叶挑眸,看着四人。 眼中流光,十分之淡然。 “恩!” 这一次,四人是异口同声的答应了。 “但是他一入客栈就不见了,属下查了福来客栈的入住记录,并未找到他所住的房间。” 百里寒衣说道,“而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踪迹了。” “所以,你们将人带来了,跟了一路,却在东丽皇城之中,跟丢了?” 柯七叶说完,十分不客气的挑眉。 语气之中虽是询问,却有了几分冷厉之气。 她早就知道倾澄当初从柯府之中离开之后被东方天御带到了东丽,也知道他在东丽扮演成了即墨桦顺利完成了这次出使的任务。 但是,她想不通他这次还来东丽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自己么? 第708章 你呀,太聪明了! 第七百零七章:你呀,太聪明了! 既然是因为自己,那他为何不出面找自己,还要玩失踪这一出? 这样的做法,不像是倾澄所为。 不确定的眸光在柯七叶眼中闪烁,看着四人,只是淡淡挥了挥手,并未再说什么,叫他们四人退下了。 四人走开,房间里死寂一片。 就在刚刚柯七叶与那老者到达福来客栈的时候,藏书长老便将那老者认了出来,吵闹了一阵之后藏书长老便被那人给拎走了。 无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糖宝因为一路颠簸而疲惫了,到达客栈之后没有等来柯七叶便睡着了。 昭火守在一边。 柯言其已经得了藏书长老的真传,只差去墨宫报道便可以正是接受藏书长老的衣钵了,所以对那黄貂与雪莲也是十分的感兴趣,见到柯七叶带来这两个东西的之后,没顾得上跟柯七叶叙旧便将那两个东西捧到一边好好研究去了。 蓝圣炀与明月堂,以及那时候被蓝圣炀救了的从无极门中出来的小屁孩儿三人还是那打打闹闹没个正形,没有来得及与蓝圣炀单独说上一句话,柯七叶便被明月堂拉到了一边————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所有的事情都平静得那么诡异。 总觉得哪里不对。 柯七叶在桌边静坐,皱眉之间已然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 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烦躁,是打心底里升腾出来的。 柯七叶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轻呷一口,扶额,闭眼。 只是这时候,一缕淡得不可闻的芬芳由着这房间之中的香炉焚香,突地闯入柯七叶的鼻腔之中。 犹如一下惊醒梦中人。 垂下的眼眸骤然睁开,一缕淡色紫光在她的眼眸中快速闪过。 倏地归于沉寂。 “既然来了,不露面,又是几个意思?” 良久之后,直到那一缕暗香已然是融入了这房间的馥郁熏香之中再也不可闻的时候,柯七叶的薄唇才微启,冷漠如冰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空荡的回响在这房间四下。 迟迟不肯散去。 她的话末下,一道微弱的脚步声随之出现。 有人从房间的屏风之中走出来了。 那个人,身怀绝世武功,脚步轻盈,内力深厚。 他———— ——果真是倾澄。 柯七叶坐在桌边,凝眸之间,眉眼之下已经有了一抹难以掩藏的笑意。 “叶儿,我没想过要躲你!” 倾澄站在屏风之前,恬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柯七叶循声望去,便见到一袭天蓝色锦袍的倾澄于窗前站立,眉目清秀,不染纤尘,他站在那里,说出了那样一番话,直叫柯七叶心中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场景。 当年他总是会有许多时候是不在长白山上的,每一次的外出都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每一次都将柯七叶与明月堂丢在长白山上不闻不问。 以至于有一次两人差点饿死,后来他出现的时候,十分抱歉的看着两人,说着他这样的举措并不是有意的。 是呀,他当年的每一次离开都不是有意的,但是却总是接二连三的。 以至于后来柯七叶再也不信他的话了,无论是有意无意。 而如今的这一幕,便是像极了当面的那个场面。 或许柯七叶与倾澄相识多年,师徒关系也维持了这么久,她并没有一刻是将他看懂的。 想及此,柯七叶自是微笑一下,唇角牵动:“你躲我不躲我,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说完,举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面容神色很是淡然。 “叶儿,你此次东丽之行实在是有欠考虑,你不知道现在的东丽的局势,你——————” “那你呢?” 柯七叶说着这句话,眉眼轻挑的看了看倾澄。 问了出声。 他说她的东丽之行有欠考虑,那他呢? 这个时候来东丽,又是为了什么? “你来东丽又是为了什么?” 柯七叶的问题,确实是问住了倾澄。 闻此,倾澄的眸光倏地低沉了一下。 有一抹异样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果真是有事的,并且,与柯七叶无关的事情。 会是什么? 想不明白,柯七叶正色看着倾澄,再度问道,“不要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因为我在这里,师父,你的嘴会骗人,但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就如同柯七叶十分熟悉他身上的那一抹气味一样。 若是倾澄再警惕几分的话,他就应当将自己身上所佩戴的那块“菩提玉”拿下来,因为那块菩提玉自带檀香,倾澄佩戴的时间久了,连他的身上也染上了些许的檀香味。 他或许浑然不知,却不知道这样的气味已经进入了柯七叶以往的那段记忆之中,剔出不了了。 所以,刚刚柯七叶也是通过那菩提玉来辨别了出现在这房间之中的人不是别人,真是倾澄。 “叶儿,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倾澄说完,上前,于柯七叶面前坐下,面上神色凝然。 “是,我本是不必知道的,但是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便是告诉我,这件事情,我有必要知道,不是么?” 柯七叶笑了笑,起身,替倾澄斟了一杯热茶。 推到他的面前。 “叶儿,你,哎,你虽然是我的徒弟,但是我却始终是说不过你的,你呀,太聪明了!”心照不宣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起寒玉素的事情。 倾澄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虽然如此,寒玉素依旧是他心口的一道伤,毕竟是他疼了那么多年的“妹妹”。 但是他又何尝不知道,寒玉素是他疼爱的妹妹,柯木涵又怎么不是柯七叶尊敬爱戴的大哥。 两者,又如何能够比出个高低呢? “师父可不是现在才知道这个事实,既然已经知道了,倒不如直说给我听,不然你不说,我也有那个能力去查到,只怕到时候,我还会知道更多你不想叫我知道的东西————” “叶儿,你!!”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倾澄也是无奈,摇头之后才道,“既然你执意要知道,那我便说给你听,只是你要答应我,今日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能说给其他人听,更不能让即墨桦知道。” 第709章 华泱 第七百零八章:华泱 不要让即墨桦知道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 柯七叶微微一笑,没应下,也没拒绝。 点头沉吟之间,南子画便已经将她的沉默当成是了答应了。 “上次我替即墨桦在东丽国呆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有些事情我并未与即墨桦说过,我本以为那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没想到这次竟被有些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我自知是我拖累了即墨桦,所以前来东丽处理。” 倾澄说完,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袖中掏出了一抹艳红。 柯七叶定睛看去,看到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块质地上好的手绢。 手绢上还用金丝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合欢花。 柯七叶眼光精锐,一下子便扫到了那手帕一角用银线勾勒出来的两个字迹。 ————泱泱。 泱泱,是谁? 柯七叶颦眉,似是思索。 倾澄见到柯七叶蹙眉思考的模样,知道柯七叶是在想事情,叹气一口而后才道:“这手帕,是东丽国的三公主的。” 倾澄叹气一口,表露出来的情绪,有些凝重,又或是,无可奈何。 东丽国三公主? 柯七叶闻此,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但是皱眉之后,只是一瞬间,却是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她的眉头骤然舒展开,看着倾澄,精致的面容之上抹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情绪。 似是在打听探视。 不做过多的猜想,就等着倾澄自己开口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东丽国三公主,名叫华泱,上次我在东丽皇宫中的时候,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我没想到就是那一面之缘,便被有心人捏造成了我与她有奸情,更是让那些人给即墨桦捏造了骂名,说其不仅是东丽国的灾星,更是负心汉——其实,那件事情根本就只是我从水池之中将她救起那么简单,真的没有————哎,叶儿,你不要问我为何你没有收到消息说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我猜想肯定是即墨桦在其中动了手脚,不想让你知道罢了,你要知道,此时的西城之中已经传满了关于即墨桦的各种不堪的传闻,还说他————这件事情起因都是因为我,我自然不能叫他替我背下这黑锅,所以我才与修齐他们一起来东丽,为的就是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倾澄一口气转了许多个弯才将这件事情说完。 说完之后,又重重叹了口气。 苦恼。 柯七叶听他说完,依旧是一脸平淡,笑了。 原来是这样,那自己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一说,肯定也一定是即墨桦在其中动了手脚了,他一定是不想叫自己有什么误会,但是这件事情,她本来就知道不是他,能够有什么误会! 他的小心,也不由得叫柯七叶的心中暖暖的。 “所以,你跟那华泱的事情,你觉得是被那个叫华泱的捅出来的?” 柯七叶凝眸,看向了倾澄。 看着倾澄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起伏,她便知道,他的心中,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挂念起了那个被他唤作华泱的女子了。 不过,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只有一面之缘,却能叫她这个对感情事情一向自持甚严的师父有了这样的放不下的牵挂,不由得,柯七叶对那个女子愈发的好奇了。 “不,不会是她,华泱是个很好的女子,不会是她的,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还写信与我,说叫我不要担心,她会处理好的,只是我身为一个男子汉,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叫一个弱女子挡在前面,所以————” 倾澄欲言又止,看着柯七叶,目光顿了顿。 似乎也是发觉了自己说起华泱的时候眼中放出的异样光彩。 有些微愣。 柯七叶见此,微微一笑,向着他投去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真,她没有猜错,自己这个师父果然是坠入了那个名叫华泱的那股子的温柔怀抱之中,只是,这样的温柔怀抱,到底是不是倾澄最后的归宿呢? 到底是不是陷阱呢? 若是不是陷阱,为何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出现。 柯七叶想到此,眼中的情绪微微敛起。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默了良久,柯七叶才缓缓问出了这句话。 现在,或许还不是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并且,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柯七叶想到了比处理这件事情更好的办法。 用一举三得来形容都不为过的办法。 “这,我,我现在还并未想到处理的办法,不过我想,一定会有办法的,华泱公主随信送了这个给我————”倾澄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 柯七叶将其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块宫牌。 是东丽皇宫的宫牌,有了这块宫牌的人便可以随意出入东丽皇宫的任何宫殿。 这华泱宫主将这个交给倾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叫倾澄去皇宫之中与她相会么? 那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一时间,就连柯七叶都有些想不明白了。 “你先不要急着去处理这件事情,即墨桦若是知道你从阆苑城离开了一定会派人来东丽拦截你的,这件事情,我们要想个万全的法子。” 柯七叶的话中有些隐瞒,她并没有告诉倾澄,她已经有了十分万全的法子了。 不说,是因为柯七叶还要去探视一番,看看那个华泱到底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那叶儿,你来东丽本是为了取给糖宝医治眼睛的药物,如今药物到手了,你————”倾澄想要问的是,柯七叶是不是准备回西城了。 只是,他的问题尚未说完,柯七叶便摇了摇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赵安竟然将这两种药物送到我手中,我若是不出力,也是不行的。” “赵安,乃是那个赵一诺的义子赵安?” 倾澄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的问了出来。 “正是。”柯七叶扭头,问他,“你认识赵安?” “我在东丽的时候,有一次,他来找过我,我也与即墨桦说过,即墨桦告诉我的是,此人可信,不是敌人。” 倾澄皱眉,回忆起了当时的那一幕。 第710章 所以,你拒绝了他? 第七百零九章:所以,你拒绝了他? “所以,你拒绝了他?” 最终,倾澄将赵安来找他的那件事情十分完整的叙述给了柯七叶听。 听罢,柯七叶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原来,赵安来找倾澄,说他发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现象,要倾澄帮助调查。 但是倾澄因为他是东丽的大将而拒绝了。 导致赵安将本就说了一半的话语生生的咽了下去,愤怒的离开了。 而后来他跟即墨桦说起的时候,即墨桦只是告诉他赵安不是敌人,其他的话并没有多说。 不过,他不多说倾澄也能明白。 赵安来找他的时候,便已经很是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样的人,能够得到东丽的忠将赵一诺的赏识并且收为义子,可见其的品性也是能够经过考验的。 但是,倾澄还是觉得,不能够因为他的品性好就轻易相信他。 毕竟,他所代表的立场还是东丽,而不是西城。 “你可知道,我答应赵安的事情是什么么?” 见到倾澄默认了自己的话,柯七叶没笑也没怒,只是十分平淡的问了一句。 倾澄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神兽。” 言简意赅的,柯七叶说出了这两个字。 闻此,倾澄骇然间皱眉。 显然是并不是十分的懂,神兽的意思。 也是,他在阆苑城中并未接触东丽的事情,不知道那些发生在安阳县与旬阳县中的事情也是应当的。 “东丽王正在大肆繁育一种身形体积庞大,攻击力极强的神兽,那些神兽什么除了人肉之外什么都不吃,如今正在安阳县与旬阳县之中放肆的吃着将死之人,我猜想,东丽王是想要将那些伸手培育成功之后应用到战场之上,而安阳县与旬阳县只是他实验的一个试验点。” 而赵安也是看明白了这样的举措无异于是自掘坟墓,所以,他要柯七叶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东丽王是疯了么?” 倾澄听此,有些目瞪口呆。 是个正常人便能够想到这样的举措迟早有一日会激起民愤,倒时候,东丽被倾覆是有朝一日的事情,这个东丽王究竟是怎样才会蠢到如此地步! “我能想到的是,东丽王被蛊惑了,在他背后,一定另有人在操纵着整个大局。”柯七叶说起这些话,在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冥冥山庄。 很早以前,莲衣便说过,冥冥山庄的目的才不是什么西城,它想要的更多。 更多的江山领土,更多的权势。 那便是天下。 这样的野心,还叫她想到了一个人。 诸葛华阳。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是她不知道的? 想不明白,柯七叶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有些头疼。 是的,每每想起诸葛华阳,有些阴霾便驱之不去的在她心头凝聚,当初不断萦绕在她梦境之中的那道声音犹如再现一般的充斥在她的耳边。 好吵,好闹。 这个诸葛华阳正在逐渐的显露手脚,那她自然也不会闲着。 他与冥冥山庄的关系,她迟早会弄出来的! “消除神兽?赵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知道,赵一诺死了?” 柯七叶回眸,问了诸倾澄一句。 倾澄愕然。 “赵一诺死了,是东丽王下的手,赵安的真实身份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东丽王抄了全家的沐家的后代,没一条所指向的方向都表示,赵安没有理由要帮着东丽王,他恨他。” “是东丽王将赵一诺杀死了?为何?” “因为赵一诺预见了所有的事情,他不同意东丽王用百姓来喂养那些神兽,所以————” “你的意思是,安阳关的天险被毁,也是东丽王所为?” “你觉得是他?他再蠢,也不至于蠢到那地步。” 柯七叶回眸看了倾澄一眼,将他问住了。 很明显,安阳关的事情根本不是东丽王所为。 他最先选择的作为试验地的郡县,应该是东丽国内比较贫穷的郡县,而安阳县与旬阳县两个县城是东丽的最大粮仓,很是富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的。 倾澄顿了顿,心中也是好笑。 是的,想必是东丽王想要用百姓去喂养神兽,被赵一诺发现了,与东丽王争辩了起来,东丽王气愤之下,失手杀掉了他,赵一诺死了,这安阳关便给了那些奸佞臣子们伺机进入的机会,后来安阳关被毁也并不是巧合———— 而这一切,恰巧都被陈子初所听见撞见。 也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他才觉得自己是被那幕后的人随追杀。 其实,他与他儿子确实是被那背后的人所追杀,只是那背后的人借刀杀人的利刃不是别人,正是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丑娘。 所以———— 这次的事情果真是冥冥山庄在背后插手,不是么? 只是,陈子初那日与柯七叶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提起了一个人,那边是即墨昌文。 即墨昌文与冥冥山庄同时出现,可见他们已经联手。 那这样,诸葛华阳与冥冥山庄之间是不是又多了些联系。 多了一个即墨昌文。 即墨昌文。 柯七叶口中默默的将这四个字念了出来,淡淡的语气之中几乎不见任何情绪。 但是,却包含了无数的情绪。 “那叶儿,你准备怎么做?” 赵安既然是与东丽王有旧仇,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倾澄不懂的是,柯七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东丽国的神兽数量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几乎要上百只。 这些神兽因为食人肉而变得暴戾无比,若是硬碰的话,只怕会得不偿失。 若是智取———— “先让藏书长老跟那老先生给糖宝医治眼睛,而后,我要你随我入宫一趟。” 柯七叶无比恬淡的说着。 深邃眸光落在倾澄身上,“我有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什么法子?” 倾澄心中疑惑,想要知道。 “现在上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入宫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柯七叶淡淡一笑,眼眸之中尽是无言深意。 被柯七叶盯得久了,倾澄只觉得自己脸上有许多蚂蚁在爬动一般,十分不自然的,他垂下头,看住了自己手中的那块手帕。 不得不说,手帕上的淡香很是得他的心意。 第711章 她活该 第七百一十章:她活该 快要到晌午的时候,藏书长老才跟那老者两人同时出现在了福来客栈。 只是两人离开的时候尚且还是衣衫工整,回来的时候却是衣衫褴褛不说,连脸上都是青一块的紫一块。 那老者还好,只是脸上挂了些彩,藏书长老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脸上挂彩了不说,连一只腿都是一瘸一拐的。 不,应该是他那本就一瘸一拐的左腿如今是愈发的瘸了。 两人回客栈的时候,柯七叶还在房中研究从云宫之中送来的书信,正被信上所叙的一事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青黛与雅儿来找她,说是糖宝也醒了。 柯七叶这才从房间中起身离开。 只是还未走出房间,却被青黛叫住了。 “主子,青黛有事要向主子禀报!” 青黛说完,十分为难的看了一眼雅儿。 雅儿知道青黛要说的事定是不方便被自己听到,于是勾了勾唇,微微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雅儿先走,柯七叶望着青黛,眼中深深浅浅的有些疑惑。 这两个丫头来到福来客栈之后还没有同自己单独说上几句话,青黛本就与雅儿不同,雅儿是从小便贴身伺候在她身边的,与她之间虽然有主仆之别,但是却更多的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参杂其中的。 但是青黛————自从涟漪的事情之后,柯七叶便觉得青黛在自己面前愈发的沉默了。 当然,柯七叶不能说这种沉默就一定是坏事,但是在她眼中,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主子,这是我爹爹从菏泽写给我的信,他在信中提起了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要说给主子听.” 说完,青黛便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封被小心翼翼的折叠着的信,而后,展开递到了柯七叶面前,“爹爹在信上交代我说这件事情并未确定,让我先不要与主子说,但是————” “聿佬去了菏泽。” 柯七叶将那张展开的信纸拿到手中,皱眉看了看,面上露出了几分凝重,眉头皱起,“信是几日前送到你手中的?” “是五日前,但是关于聿佬在菏泽做了什么,爹爹在信上并未说起,所以才与青黛说这件事情尚且不能断定,先不要与主子说。” 青黛说完,面上露出了颇为为难的样子。 又是这件事情。 刚刚那封从风阁中送来的密信之中,叫她眉头不展的也是聿佬前往菏泽一事。 如今青黛拿出的魏巢给她写的信中也出现了这件事。 而聿佬进入云宫这么多年里,从来都没有离开千云峰半步,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呆在鬼楼之中与小黑在一起。 在他的眼中,似乎是除了那些刑具之外,能够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也只有小黑了。 柯七叶并不是刻意叫人去监视他,她也并不在乎他出了千云峰再去哪,只是这风阁送到自己手中的密信之中却是专门强调了他出了千云峰前往菏泽一事,如今再加上魏巢的信中也说起了这件事———— ————这免不得的叫柯七叶的心中起了些许的疑惑。 难道,她一直叫风阁去追查的人,真的是他? 只是,疑惑归疑惑,风阁与魏巢的信中都只是说了聿佬去菏泽这件事,但是却都没有说明聿佬去菏泽干什么。 是因为不知道而不说?还是因为什么? 菏泽还是柯七叶手中的军事重地,很多关系重大的事情都会在那里秘密开展,别的地方的人她管不着,但是云宫中人要出入菏泽的话,必须有柯七叶的认准才行。 但是这次聿佬出入云宫,柯七叶并不知道。 想了想,她没有露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因为,信上的内容再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柯七叶垂眸之间已经是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的冷厉的眸光,将那信纸交到青黛的手中,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主子,那————” “将信收着,既然魏建军让你不要告诉我,便有他的道理,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在青黛还急切的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柯七叶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回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主子恕罪,属下只是担心再次出现涟漪那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十分敏感————”闻得柯七叶话中冷厉,青黛,忙的跪下请罪。 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将柯七叶眼中的狐疑之光收入眼底,心中恍若被重锤锤了一下,不敢再看柯七叶。 “你是因为敏感,还是因为替涟漪觉得不值,你觉得本宫当初对待涟漪的刑罚太过严重,所以你才想要再找到一个背叛者,让本宫打脸,是么?” 青黛刚刚的那淡淡一瞥,已经将她心中所有的算计都显露了出来。 或许,她并没有恶意,她也并没有叛逆之心。 但是她却是实在替涟漪感到不值。 或许这样的情感是在日积月累之中形成的,柯七叶并不排斥也不反对,但是————因为私人的情绪而影响到了云宫的事物,牵涉到别的人事,这不管是对云宫,对柯七叶,还是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不好的。 这样的事情,叫柯七叶厌恶。 “主子赎罪,青黛该死,青黛再也不敢了!!”青黛听得柯七叶一字一句的将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心下一颤,急忙伏地磕头,一下一下的,重重的磕在地上,直到头上鲜血涌出。 “够了!” 柯七叶冷声打住了她的动作,“本宫只是提醒你,人都会有情绪,你重情义,是真,但是将那些不可有的情绪带到正事上来,是蠢。” 说出这句话,柯七叶缓缓凝眸,重重的看着有些愣住的青黛,不再说话。 缓步往外走去。 望着柯七叶的背影,青黛额头上的血流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主子说的没错,她可以重情重义,但是她不能叫情义迷失了心智。 她确实是因为莲衣的事情而对之中背叛之事十分敏感,也确实是在后来对连衣的事情耿耿于怀过,所以这个时候才会十分急切的觉得聿佬就是叛徒,觉得主子对聿佬一定会手下留情———— 只是她错了,自家主子的聪慧机敏足以逆天,自己这点小心计又如何能够算计得过她。 被发现,被惩戒,也只能是她活该! 第712章 你好坏。 第七百一十一章:你好坏。 酒楼顶楼的西厢房之中,柯七叶走去的时候,发现一群人正在外面站着。 蓝圣炀,无尽,南子画,珈蓝等人皆在那里。 寻来寻去,柯七叶没有见到明月堂。 “明月堂呢?” 见到倾澄向自己走来,柯七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问了出声。 “大概是出去了。” 倾澄听了柯七叶的话,视线也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没有找到明月堂之后,眉头深锁,“我去找他。”东丽国皇城表面上看似安然,实则地下已经是各路势力都已经跃跃欲试了,明月堂那个性也是个不安生的,若是惹了什么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想了想,倾澄这个当师父的还是不放心,要去找他。 “你先去找他,关于明月堂的,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柯七叶心中叹气,感叹自己上辈子替即墨染的皇位操碎了心,这辈子不仅要替自己操心,还要当妈似的替明月堂操心。 她真想朝天大吼一句,然后问这个世界对她的怨念能不能再深一点! “好!” 默了默想要询问的眼神,倾澄点头走开。 而这时候,那本来紧闭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从房间中率先走出的是带柯七叶来这福来客栈的那个老者。 老者面上青紫斑斑,有的地方还破了皮,看上去十分滑稽,他走出房间,看了柯七叶一眼,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藏书长老也走了出来。 只是他就比较惨了,一只脚一瘸一拐的不说,面上还多处出血挂彩,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脸上也并没有十分明显的愤懑之意,相反的,看起来还十分的畅快一般。 “小丫头,你来啦!”见到柯七叶,藏书长老十分随性的打了个招呼。 柯七叶点头。 “糖宝如何了?” 没兴趣也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她第一个问题便是问的糖宝。 刚刚他们在房间之中,肯定是在查看糖宝的眼伤。 “哼哼,有老夫在,还怕治不了这小小的眼伤!” 那老者再哼哼了两声,看了一眼柯七叶,再道,“不过,既然老夫出手替这丫头治病,柯小姐你答应将军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老先生觉得本宫是健忘之人?” 柯七叶眉目不惊,闻得他的话,笑了一笑,“今晚,告知你家将军,皇宫宫门处,我等他。” “既然这样,柯小姐也大可放心,糖宝姑娘的伤包在老夫身上了!” 那老者听到柯七叶说出这样的话,眼中忍不住的浮现出了满意的笑意,点点头。 但是一直在他身边站着的藏书长老却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唇:“说得好像自己一个人能行似的。”当然,这句话只是声音极轻的嘟嚷声。 那老者不甚在意,柯七叶也只是笑了笑。 看来,两人的矛盾在一番暴力切磋之后,处理得是十分的好的。 至少,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谐了不少。 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房间之中,昭火正在给糖宝的眼睛上药,因为是灼伤所致,糖宝的眼睛直到现在才结疤,柯言其见到柯七叶进来了,对着她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你来了。” 昭火对着柯七叶打了声招呼,手上却依旧是很认真的在处理着糖宝的伤口。 他将糖宝搂在怀中,抱得很紧。 一别这么多天再见,柯七叶骤然发现,昭火瘦了不少。 “谁来了?” 柯七叶没有出生,糖宝先在昭火的怀中软糯糯的问了一声。 似乎是扭动了一下身子,却被昭火抱紧了一下。 这样一幅甜蜜的画面,看得柯七叶的心中也忍不住的泛起了一股蜜意。 想起的,却是远在西城的即墨桦。 当初,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他还会低声与自己说着那些软绵绵的情话,他的霸道,他的宠溺,在这一刻,都如同潮水一样的涌上了柯七叶的心头。 叫她好想念。 “还能有谁。” 昭火听得糖宝的问题,这才抬眸看了一眼柯七叶,极其平淡的再说道,“你家主子!”似乎是很不喜柯七叶现在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腻歪时间。 毕竟,这么多日糖宝在寒春谷里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也不允许自己抱她宠她,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东丽,她才许自己抱她了,他当然想抱得更久一点。 只是,柯七叶一出现,糖宝能继续让他抱着才怪了呢! 果真,糖宝在听到昭火说出“主子”二字之后,一下子从他的怀中蹦跶了起来。 “主子,主子,真的是主子来看我了吗?主子,你在哪?!” 因为眼盲,她看不见,只能是站在床边不断的挥舞着手,因为高兴,有些手舞足蹈。 见此,柯七叶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如今糖宝脸上的伤已经完全的好了,还是原来那副微胖的娃娃脸的模样,只是脸上颜色没有原先的那么红润了,或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有些苍白抑郁,不过,那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在见到她见到柯七叶的那一刻全部都一扫而光了。 此刻,她像极了一个想要母亲拥抱的孩子。 她对柯七叶的依赖,竟然与明月堂无异。 柯七叶无奈之中,也多了些许的暖意在心中。 “你的眼睛还没好就如此调皮了,等你眼睛好了,我看昭火又要遭殃了!”柯七叶开口,笑着走上去,将她扬在空中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的手捏在手中,“快点坐下来,让昭火给你上药。” 谁知,柯七叶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一行清泪便从糖宝的双眼中淌了出来,她猛地扎进了柯七叶的怀中,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哭嚷道:“主子,你不要将糖宝一个人丢下好不好,糖宝在寒春谷里面好担心主子!呜呜呜!!” 面对糖宝这哭成泪人的样子,昭火也无奈,只能是摊摊手,表示要先走开。 “我可不是将你一个人丢下的,我还留了昭火陪你呀!”柯七叶笑说,将她从自己怀中拉了起来,伸手替她擦了擦泪水。 闻此,糖宝破涕为笑,嗔怪的说着柯七叶好坏。 第713章 神秘又坚定 第七百一十二章:神秘又坚定 午夜时分,柯七叶才与倾澄从福来客栈起身,前往东丽皇宫。 赵安身边的老者带给柯七叶的消息是,赵安已经在皇宫的宫门外面等着了。 为了节省时间,藏书长老与昭火已经在刚才将糖宝带往昆仑山了。 珈蓝与南子画也一同前去,为的就是等此番事成之后,柯七叶也赶到昆仑山上,珈蓝便着手给他两治疗血疾。 因为在前段时间服下了血灵珠的碎末,柯七叶与南子画的身体是恢复得不错的,只是血疾根本未除,怎样的都是叫人不放心的。 不过,柯七叶的心中却是有着另外的打算的。 鬼医老者上次送与她的那药物她尚且还没有喝完,七次,她只服用了两次,却没有再出现间歇性失忆的症状了,但是昨日昭火却提醒她说那药物要服用七次之后才会有明显效果—————— 那药瓶她是随身带在身上的,她觉得若是有必要,再喝也不迟。 毕竟,不再失忆,血疾也快要被治愈了,她的人生似乎一下子美好了起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忍不住的出现了些许的期待。 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马车在路上颠簸,柯七叶在马车之中展开了一本书。 此书名为《东丽记事》,里面收录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发生在东丽国的事情,柯七叶拿的是文献的中本,其中记录的便是今年一年里,东丽国发生的能够被计入记事之中的事情。 上面十分明显的记载了一件事,那边是三个月前,皇家秋猎,东丽王在秋猎之中遭遇了不测,掉下山崖,却在半月之后安然回归,并且还带回来了两只大狗。 这东丽记事乃是东丽的寻常百姓对编纂,上面用“大狗”一次形容神兽。 这件事之后,便再无对皇宫以及大狗的事情的记载了。 但是,其中有许多是关于人口失踪的事情的,都是从衙门官府各处收集来的事例,按照记事来看,这些事情并未得到解决便不了了之了。 从本子上记载的人口失踪的频繁程度来看,先是三天失踪一人,到最后一天失踪数十人,皆是平常百姓家中的人,后来还有各个官府之中的奴仆。 直到安阳关的天险被毁,水灾爆发之后,这样的失踪的事情便再也未发生了。 由此可见,这些失踪事件与东丽王,以及那些被他养在宫中的“宠物”大狗们有着莫大关系。 “有发现了?” 见到柯七叶将那本书籍合上放在桌上,倾澄敛眉,问道。 “并不算什么至关重要的发现,只是知道是在三个月前的秋猎之上东丽王得到这些神兽的,在那之后,这东丽皇城便开始由人口失踪,由此可见他确实是从小就用人肉饲养这些神兽的,安阳关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个皇城之中便再无人口失踪的事情了。”那是因为安阳关中的死人以及要死的人太多,成了十分现成的资源,不加以利用怎么能行。 只是安阳关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呢?吃到东丽国无人可吃之后呢? 这些神兽十分暴戾,战斗力也是超强的,若是不加以控制,只怕—————— “若不是被人利用,那么这个东丽王也真是丧心病狂,竟然会拿自己的子民来做这样的事情。”倾澄感叹。 “就算是被人利用,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丧心病狂。” 柯七叶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纠正了倾澄话中的错误。 在她心中,为君者,应当以天下苍生的福祉为重,而不是以自己的权势富贵为主,背弃了这样的信条,那君主,也不会是一个好君主的。 再说话间,拉载着两人的马车已经缓缓的停了下来。 前面再走一段路,便是宫门了。 “为何停在这?” 倾澄下了马车,见到外面寒风刺骨,行人走在路上便能被吹走,不由得皱眉,询问着那马车车夫。 车夫是个十分朴素的中年男子,见到倾澄质问,面上露出了为难的颜色,但是却还是不愿意往前再走几步。 “可是那皇宫之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柯七叶读懂了那车夫瑟缩之间的恐惧,问了出来。 并且将一张银票放进了他手中,示意他不要怕,说下去。 “公子,姑娘,你们是外地的人吧?你们一定不知道,那皇宫之中,有吃人的怪物呢!”车夫不要银票,而是好心又惧怕的提醒了柯七叶等人一句,“我大哥是给皇宫的御膳房送菜的伙计,经常凌晨的时候去送菜,见到一车两车的死人从皇宫里面运出来呢,那些人都被撕碎了,只剩下骨头了,骨头上连肉都没有了!”那车夫说完,又是十分恐惧的将目光投射到了那森森的皇宫夜色之中,面上颜色大变,“总之,公子跟姑娘不像是坏人,没必要去那皇宫之中冒险,那里面呀,哎呀,如今要到三更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打马一下,十分迅速的逃离了开去。 柯七叶与倾澄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柯小姐!” 就在两人并肩要往皇宫正门处走去的时候,一道黑影突地从那城门之上落了下来,猛地一下半跪在柯七叶面前,抱拳,形容十分恭敬。 “赵将军不必多礼。” 柯七叶伸手,虚扶了赵安一把,让他快快起来。 而后,见到赵安的目光十分不解的落在了倾澄的身上,遂看着倾澄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师父,倾澄,师父,这是东丽赫赫有名的安阳关副将,赵安。” “赵将军。” 倾澄微微鞠了鞠身子,抱拳,却被赵安一把扶住,只听他爽朗笑了,道:“原来是柯小姐的师父,幸会幸会!!” 言语之间,满是江湖中人的豪放不羁。 倾澄闻言一笑,有些尴尬。 毕竟,如今的他对于赵安来说是第一次见,但是赵安于他,可不是第一次见了。 既然这样还要装作十分不熟的样子,也是———— 叫人分外汗颜的。 “柯小姐今晚便要进宫,可是想到了处理的办法?” 寒暄了一阵,赵安便一针见血的问着。 此刻,三人所处的位置是皇宫城墙脚下的一个守夜小亭之中,小亭四周,除却呼呼的风声之外,再无一点声音。 “若是顺利,今晚便能够处理。” 柯七叶点头,毫不否认。 但是,却在话语前面加上了“若是顺利”四个字。 闻言,赵安皱了一下浓眉,似乎是不解柯七叶话语中的“若是顺利”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即便是不知,他还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柯七叶。 毕竟是西城的墨王殿下亲自举荐的人,他没理由去怀疑。 点了点头,他道:“末将相信柯小姐会有好办法的,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进宫!” 柯七叶问得赵安的问题,嘴角抹起了一丝笑容,目光望着皇宫的大门处,眼中深意满满。 神秘且又坚定。 第714章 章瑶台 第七百一十三章:章瑶台 凭借着华泱给倾澄的那一块宫牌,柯七叶等人顺利的进入了守备森严的皇宫。 与此同时,柯七叶注意到了这一路上,赵安都异常的沉默。 这种沉默不同于其他时候,他似乎是有心事。 想来赵安有心事也是应该的,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与这东丽的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论是仇恨还是恩情,他都活在这皇室的漩涡之中,抽身不了。 难得他能够看清这些,选择了正确的做法。 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的机遇。 入宫之后,柯七叶才发现,这个皇宫,阴森得诡异。 宫中四处都是遍布着巡逻的侍卫的,这些侍卫竟然是与他们在安阳县见到的那“征用队”的穿着是一致的。 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是罩着钢铁的盔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不断的在皇宫之中转着圈圈巡逻,这样的情形,似乎是有大敌来临一般。 叫人十分不舒服。 “你可知道,华泱公主的府邸在哪?” 走至无人的巷道中之后,柯七叶才凝眸问着倾澄。 “华泱公主?叶儿,你————” “没错,我此次进宫,要找的就是她。” 或许这件事情的切入点,就在这华泱公主身上。 华泱公主,东丽国的三公主,深受东丽王宠爱,几乎到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程度,谁也解释不清楚儿女满堂的东丽王谁都不宠偏偏对这个女儿十分好是为何。 毕竟,华泱公主的生母只是一名十分普通的妃子,在生产华泱的妹妹华薇的时候难产而亡,享年不过三十余岁。 并且,华泱同父同母的妹妹华薇却并不受东丽王待见。 据说这个华泱公主也是十分温婉淑丽之人,待人极好,如今已经到了及笄之年,那些想要求娶的青年才俊更是络绎不绝的往东丽皇城中涌来,但是,东丽王的眼光也是极高的,自然是谁都看不上,觉得世界上没有谁能够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但是,就如倾澄所言,这东丽与西城两国之中关于华泱公主与即墨倾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东丽王却还是没有半分暴怒的样子。 这可不像是一个对驸马要求极高的父亲的作为,除非——————他也看上了即墨桦,而且,他还是这场流言的幕后推手。 要的就是漫天之下都知道华泱与即墨桦的事情。 然后,即墨桦迫于压力不得不求娶华泱公主,到时候,东丽皇朝与西城的墨王联姻,对于东丽王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天下哪里会有免费的午餐,这样的打算他能做,柯七叶自然也能反击的。 “叶儿,你要去找她作何?” “对呀,柯小姐,你为何要去找三公主?” 倾澄与赵安两人皆是不懂,疑惑问了出声。 柯七叶闻言,笑而不答,抬眸间,却见到迎面有一个衣着华艳稳重的宫女装扮的女子正在缓缓走开。 迎着,便撞见了柯七叶投过去的目光,她不仅没有闪躲,还很落落大方的接受了那道注视。 “我不去找她,她便找上门来了。”可见,这个三公主并不像是外界传闻的“一心不闻天下事,只守春闺待良人”的那般。 柯七叶抹唇笑开的时候,那宫女也走到了几人面前。 徐徐的福了福身子,开口,声音脆响:“姑娘,公子,将军,我们公主有请。”这宫女并没有先自报家门。 只是这般开口,便已经叫他们知道了,她是华泱身边的宫女。 华泱身边的宫女,倾澄自然也是认得的,只是她认不得已经从即墨桦模样的人皮面具之下蜕变的倾澄。 虽然不认得,却并没有称呼他为王爷,而是公子—— ——难道? 倾澄皱眉,柯七叶回眸望着他笑了一笑,没有说什么。 应下之后,他们三人便被带着往三公主华泱居住的章瑶台中。 章瑶台,乃是当初华泱诞生的那一日,东丽王下令修建的一座空中楼阁似的宫殿,它地处皇城最高处,位置比东丽王的寝宫都要向阳数倍,这些不说,光是建筑完善便用了五年的时间,收集了天下各种气奇珍异宝放置于宫殿之中供华泱公主把玩。 章瑶台外,乃是千步云梯。 几人走了许久,终究是通过了这云梯,站在了一扇提了字的大门前面。 一路过来,几人无话。 宫女最终在章瑶台的大门前面站住,恭敬回眸看了一眼倾澄,才缓缓道:“公子,我们公主先请您进宫与她叙话,这位姑娘与赵将军,还请进宫等候。” 宫女说完,倾澄愈发纳闷了,这————他跟华泱公主有什么话耗先说的。 柯七叶闻言,却是点头笑了笑,答好。 然后,那宫女轻轻叩门,不过眨眼,那扇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门中探出来了个总角的宫女,见到几人,笑嘻嘻的打开了门,脆生生的唤了一句:“韩姐姐,你将人带来了呀!” “柔儿参见公子,小姐,还有赵将军!” 那活泼的女子从门后面跳了出来,鞠着身子十分有礼的参拜了三人,而后,目光竟然是直直的放在了倾澄身上,想要说什么,却并没有开口。 “姑娘,赵将军,你们且先随溪儿入宫,公子,还请跟我来。” 那宫女说罢,做了个请的姿势,要倾澄先走前面。 看样子,她并不打算将倾澄带入宫中去。 “这——————” 倾澄语塞,望向柯七叶,向柯七叶投来了一个十分不解的目光。 柯七叶笑笑,用眸光示意他大可安心。 这样,倾澄才顿了顿,抬脚跟着那宫女绕着这章瑶台的宫墙走了开。 见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柔儿才又蹦跳到了柯七叶面前,道:“姑娘,将军,请吧!” “好。” 柯七叶点头,赵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缓步走进了章瑶台中。 砰! 一声闷响,章瑶台的宫殿大门缓缓关闭,犹如关闭掉了一个世界一般。 外面的人,里面的人,外面的世界,里面的———— 第715章 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第七百一十四章: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章瑶台中,那名被唤作柔儿的宫女将柯七叶与赵安两人带着走入了一个古香古色的精致小亭子之中。 这里,灰绿色的一片替这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颜色。 柔儿说叫柯七叶与赵安就在这里等着,华泱一会儿就会过来。 柯七叶点头,吩咐柔儿无事的话便可退下。 见到柔儿离开,赵安这才拧起了眉头,十分不解的问道:“你进宫之前通知了三公主?” “没有。” 柯七叶否认。 回答得十分平静,眸子望着这亭子四周的汪洋大湖,才发现这个亭子竟然是建立在这大湖之上的,如此一来,便如同一座孤岛立在大湖之中一般。 章瑶台的地势本就是极高的,这越是高的地方蓄水便越是不容易,但是偏偏这里却有着这么一面大湖,而且其中水源还十分的清亮透彻,并不像是死水。 由此可见造这个大湖,东丽王可谓是煞费苦心。 由此,华泱公主的受宠程度也是可见一斑了。 “没有?那三公主怎么会——?”怎么会知道他们几人已经入宫了,又怎么会这么恰到好处的吩咐宫女来接应他们? 若是柯七叶没有将她的计划告诉三公主,那三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赵安的不解落在柯七叶眼中,引得她不由的勾唇笑了几声。 “我们入宫时候的宫牌,是华泱公主赠送给倾澄的。” 柯七叶淡笑着回答这赵安,“我想,公主的宫牌与别人的宫牌是不一样的,她知道这宫牌的行踪还不是难题。” 所以,便是在柯七叶三人出现在这皇宫之中的时候,便已经被华泱的眼睛给盯住了。 所以她才会派宫女前来接应。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说得通了。 柯七叶早就明白了,经过她这样一说,赵安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倾澄与三公主又有什么样的交情叫她能够这般轻易的将宫牌这种东西都赠送给他了呢? 要知道,这宫牌这种东西,象征的都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象征着皇家的权利,三公主将宫牌送人,其中的意思—————— ————也不言而喻了。 “有些事情,该将军知道的时候,本宫自然会全数告诉将军的,只是现在,说起那些事情还为时尚早了。” 柯七叶说完,敛眸几分。 赵安见到柯七叶言语之中透露着不能说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的站在了亭子的另外一边,目光远眺,打量着这深夜笼罩下的章瑶台的风景。 一炷香的时间,便在两人无声的等待之中过去了。 直到再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一抹嫩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蔼蔼夜色之中。 这道身影如同是被一抹风吹来一般的,带着不同于常人的飘逸,不知道是不是视觉上的问题,柯七叶总觉得那道身影行走的时候的样子十分怪异,就像是,一瘸一拐的。 狐疑的目光转过来与赵安投射过来的目光相对,柯七叶才发觉有这样感觉的人并不是自己一人,赵安也发觉了。 “我以前在朝廷之中见到的三公主并不是个瘸子,这————” 难道这个时候出现在章瑶台的女子不是三公主华泱?既然不是华泱,那她是谁? 疑惑凝聚在心头,柯七叶也不解,却是淡然的摇了摇头,凝重开口道:“稍安勿躁,先看看再说。” “好。”赵安点头,沉吟了片刻后终是隐下了口中还要发问的话语。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里,等着那女子走近。 人未到,香味率先扑面而来。 这种香味很是奇特,既像是草木清香,又有浓郁花香参杂其中。 一瞬间,就连闻香无数的柯七叶也辨别不出那香味到底应当规划到哪种香味之中了。 总之,不像是她闻到过的任何一种香味,有点奇怪。 “柯小姐,赵将军。” 就在柯七叶沉凝的片刻,那抹身影已经轻提罗裙行至了跟前。 身后跟着的两人正是柔儿与将三人领进章瑶台的那韩姓宫女。 走到面前的女子容貌平平,五官也是极其普通的,但是拼凑在了一张脸上,效果确实极好的,至少让人一眼看去,是十分的舒服的,再看,便觉得她那本是平庸的五官也有了些不一样的美感。 细细看出,更为出挑的是她的一双水盈盈的杏眸,因为是夜间,带着水雾,那杏眸之间的笑意便如同是出水芙蓉一般的,染着许多湿意。 面如鹅蛋修长椭圆,看着柯七叶的时候嘴角是噙着笑的,浅浅梨涡在嘴角蓄积,里面似乎是灌了蜜,甜甜的,分外动人。 “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叶儿参见宫主!” 柯七叶与赵安两人纷纷施礼,但是还未跪下,便被柔儿与那韩姑娘一人上前扶起一个。 “柯小姐与赵将军不必多礼,今日贸然请柯小姐与将军前来,只泱儿唐突了!”外界传闻这三公主华泱知书达理不说,性子还十分的温婉动人,看来这点,是没错的。 仅仅是从见面到她出口说出这样的话,柯七叶便认定了,这个女子有着寻常女子没有到柔情似水,值得倾澄拥有。 片刻之后,华泱将两人带入了章瑶台的宫殿之中。 外面的深冬寒意在这暖殿之中几乎寻不到半丝,这里地龙烧得极旺,里面更是犹如春暖花开的世外桃源一般。 行走入了宫殿深处,柯七叶终于知道华泱刚刚那远远传来的一抹香味是什么了。 果真是草木花香的混合香味,只是这香味混杂得太过厉害,几乎融合了她养在这暖阁之中的数百种草药花草的味道,所形成的香味更是叫人猜不透看不明。 却又触手可得。 “柯小姐,赵将军,还请坐。”华泱领着柯七叶与赵安走到了暖阁深处的一见偏僻厢房之中,而后命人将东海蛟龙泪摆上,这晦暗的房间在一瞬间被那蛟龙泪的白光照亮,通明一片。 东海蛟龙泪,是一枚夜明珠。 价值连城,竟然被这华泱用来做烛火照明,这样的举措,也是叫赵安分外的汗颜。 “今日泱儿zhao柯小姐来是为何,想必柯小姐已经猜到了。” 身边的宫女上前替几人斟茶,而后才小心翼翼的退下。 华泱更是毫不顾忌的在两人面前缓缓屈身坐下,撩起裙摆的瞬间,柯七叶看到了叫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第716章 努力去做一个值得的人 第七百一十五章:努力去做一个值得的人 “柯小姐不必惊讶,我的腿,自小便是这样。” 华泱见到柯七叶眼底淌过的那一抹淡淡的惊诧,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更是毫不掩饰的将裙摆撩高了些,叫柯七叶与赵安能够更容易的看清楚她的右腿。 不,那不应该称之为右腿,或许应该改个称呼为————断肢。 那是极为畸形一条腿,只有正常左腿的一半长短,一半粗细,却是盘成了螺旋状纠缠着。 有些年久的刀痕,如今依旧清晰可见。 与正常的腿还十分不同的是,那条腿上,长满了灰白的短毛,密密麻麻的如同头发一般的覆盖在上面,不长,也不短。 这—————— 柯七叶从来没有听说过,东丽国的三公主,是个残废,还是个长着一条“尾巴”模样的右脚的怪物! 赵安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半晌说不出半句话。 良久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别过脸去,道:“末将唐突了,还请公主恕罪!”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他刚刚盯着华泱的右腿看的动作,确实是有些失体统。 不过,他记得以前自己也是见过华泱的,她那时候能跑能跳,并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呀! “赵将军不必如此,泱儿既然想要与你们联手,就必须要让你们知道一切,知道这一场悲剧的起始。”华泱见到两人看清了自己的右腿,才缓缓的将裙摆放下,将那恐怖的一幕盖住,而后才沉凝了片刻,道,“我生下来的时候,便是如此,只是这么多年来,父皇叫人训练我,让我与常人无异的行走,跳跃,甚至是————因为我是一个另类,父皇对我的关注比其他的人都多,那是因为,他不想要人注意到,我是东丽皇室的耻辱,所以,他为我修建章瑶台将我从皇宫之中隔离开,他做出宠我的模样,为的不过是要堵住那些大臣的悠悠众口,他害怕我右腿的秘密一旦暴露,大臣百姓们便会对这个皇族有太多非议,在你们眼中所有的好,只不过是他在人前做的一出戏,戏子无情,帝王,又怎么会是多情之人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悲痛的事情,华泱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怨恨,即便是怨恨,在她那温婉动人的脸上也是那么的单薄。 “他对你做了什么?” 柯七叶听到她的话,默了默,而后才问道,“让你下定决心,要反了他。”华泱找来自己,必定是自己的立场的,要与自己联手,便是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 她————终究是这么选择了。 “柯小姐可知道西丽国的七皇子?” 华泱的眸色沉了沉,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是开了口,“那是一个侏儒以及痴儿,但是他手中却有他母妃留下来的数千座金矿银矿,我父皇为了那些金矿银矿,竟然有意要与其联姻,将我,将我嫁过去给那傻子作为王妃。”即便她是一个怪物,但是,她却还是有作为一个人的尊严的。 那个侏儒与痴儿是个废物不说,在男女之事那方面却是荒淫无度,府上已经纳妾数十名。 “东丽与西丽,什么时候到了好到可以联姻的地步了?” 柯七叶凝眸,顿时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是在去年,父皇也失踪了一段时间,但是除了我与父皇身边的亲近大臣,无人知道,在那之后,父皇与西丽国的书信来往也越来越密切了,秋猎之后更甚,本来与西城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共识,但是我父皇却————柯小姐,泱儿来找你,是因为泱儿觉得,这件事情,只有你才能替泱儿解决好。”华泱说完,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柯七叶。 里面,是渴求,是殷切,是坚定。 柯七叶对上这样的目光,顿时觉得,或许,她们两人想到的方法,是一致的。 “不瞒柯小姐,那有关墨王殿下与泱儿的事情,是泱儿自己放出去的消息。”华泱的目光隐忍,其中有闪躲,有愧疚。 “什么?” 赵安闻言,大惊。 但是柯七叶却是淡淡一笑,面容之上,并无丝毫惊诧。 似乎早已预料到了。 其实,她并没有想到会是华泱所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倾澄在自己面前说起华泱的时候那一脸的欣赏与信任。 她觉得,能够叫倾澄去除心中防备接受的女子,也是值得她信任的。 如今华泱这般坦诚的在柯七叶面前将所有的事情真相都说了出来,可见,她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柯小姐不必误会,我对真正的墨王殿下并没有半分的非分之想,我,其实我————”说到这里,华泱的面上闪过了一丝小女子的羞赧神态,有些促狭的垂下了头。 看来,她果真是聪慧得很,竟然在倾澄在东丽的时候便已经看出了倾澄的身份并不是真正的即墨桦,但是,她却没有向任何人说起。 真正的墨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赵安不懂,皱眉。 “所以,三公主找我来,是想借我脱身?” 柯七叶毫不掩饰的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问着华泱,“或者,我还可以说成,公主是想成人之美?”成全她跟即墨桦。 如今,她已经脱掉了柯家大小姐的身份,若是再要嫁给即墨桦为王妃,没有一个头衔总是不方便的,若是华泱让位,让柯七叶成为这东丽的三公主,借着这愈来愈猛流言蜚语,即墨桦势必要娶她为妃,到时候———— 只是———— “柯小姐聪慧过人,泱儿的想法,想必也是柯小姐先前的想法,泱儿不愿意成为皇权势力的牺牲品,只想要平平淡淡安然过完一生,还望柯小姐成全自己,也成全泱儿!” 华泱果真是个聪明人,她很清醒的明白,什么是自己能够得到的,什么是自己够不到的,够不到的就松手,还能给自己留有一条后路。 比起那些总是奢望得不到的,想方设法去得到的人,不知道聪明了多少倍,也幸运了多少倍。 “但是我们的容貌并不一样,还有我的右腿————” “柯小姐这个不必担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柯小姐答应,今晚上,一起都可以逆转,柯小姐要解决的事情,泱儿正巧也能帮上一些忙。”华泱见到柯七叶眼中有了松动,十分欣喜。 她并没有骗柯七叶,一切,她都准备好了。 自由,脱离皇权的自由,是她向往的。 还有,那个人———— “既然这样,我还要问你的一句话是————你果真是,真心爱我师父的?” 柯七叶凝眸片刻,转眸看向华泱,正色问着,“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我只希望,我师父能够遇到一个,值得的人。” “我答应柯小姐,会努力去做一个值得的人。” 第717章 诸葛华阳怎么会在这里 第七百一十六章:诸葛华阳怎么会在这里 天牢最底层的囚房。 柯七叶与赵安跟在华泱身后,缓步行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一扇隐匿在囚房禁区的坚硬石门打开,冲天的血气冲着三人扑面而来。 即便是见惯了战场杀戮与血腥的赵安在闻到这样的气味的时候,也忍不住的一阵狂呕,这气味简直比腐肉腐烂都还要难闻数百倍,不知道是多少种臭味交杂在一起的。 “公主殿下,您确定是这里?” 赵安狂呕之后皱眉,对着那黑洞洞的石洞门口询问着华泱。 华泱微微点头,面色沉凝。 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当初我也并不知道这囚房之中还有这样的机密,直到有一次,我悄悄跟着父皇走出了章瑶台,在那之前,我曾经数次听到我们府中的宫女向我禀报,说父皇每次离开了章瑶台之后,都不是直接回勤政殿,而是来到这天牢之中,我守在想不到天牢之中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天天来看望,直到那一天,我跟着他来了——————”华泱的话没有说说完,似乎是想起了那一日眼中所见到的残忍血色的画面,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难受的表情,默了许久,咬紧的双唇毫无血色。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灵兽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安阳县与旬阳县中的那些————”就算是这里真的是如华泱公主所言是东丽王关押神兽的地方,那被放入安阳县与旬阳县的神兽肯定是这些神兽之中异常壮硕的,要不然他也不会—————— 赵安的话欲言又止,但是华泱却明白他心中的担忧。 似乎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今夜,乃是月圆之夜,每到月圆之夜,父皇便会让这些神兽归巢,然后,选取因为食人肉而长得极为壮硕的十只出来,进行试验。” “试验?” 赵安不懂这“试验”为何意思。 “选取十只壮硕的神兽,用来注入毒药,让它们变得愈发暴戾,从来才能才战场上使用,但是,每月月圆选出的十只神兽,在注入毒药之后不到三日便会疯掉,从而自己吃掉了自己的四肢,死得极惨。” 华泱说着这些话,想到了她在乱坟岗之中看到的那些死掉的神兽的尸体,用肉泥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它们身上的一切的伤口,都是它们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在注入毒药之后,它们全都受不住那毒性,疯了。 华泱说完那些之后,不想再说了,而是伸手在石洞的左右石壁上面敲了三下,然后石壁上面有一块砖头松动了些许,她伸手将那砖头搬开,从里面取出了三颗发亮的珠子,分别将那珠子递到了柯七叶与赵安的手中,敛眉道:“这暗道之中皆是关押的那些神兽,那些神兽不喜火光,所以不能用火把照路,只能用这种冷光的夜明珠照亮,柯小姐,赵将军,还请跟我来。” 华泱说完,带路走在前面。 柯七叶拿着那夜明珠跟在她身后,特别注意了她行走的样子,若不是已经知道她的右腿有残疾,柯七叶是绝对看不出来她行走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或许,她这看起来与外人无异的样子,确实是给日后柯七叶借用她的身份造就了很大的方便。 想了想,柯七叶心中稳了稳,与赵安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跟上了华泱的脚步。 行了大抵与半柱香的暗道,这死寂一片的空间之中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声响。 是猛兽低沉的嘶吼声,带着些烦躁,以及不耐。 声音有高有低,有沉有浮,数不清的声音参杂在一起,通过长长的暗道传入他们几人的耳中,叫他们的大脑也随着那些叫声忍不住的颤了几颤。 充满戾气的声音,是从那些被关押起来后而极其不耐烦的神兽口中发出来的。 他们发怒了。 这个时候去招惹这些暴怒的东西,无疑是送死。 但是,偏偏就是有这样不怕死的人,比如东丽王,比如那个站在东丽王身边身形款款面容清俊的白衣男子。 诸葛华阳。 柯七叶在看到诸葛华阳的身影站在了一群不断嘶吼不断咆哮的猛兽中间的时候,眼中的狠光急速聚拢,隐藏在巨大石柱之后的身体之上在极其强烈的散发出冷气。 以及慑人的杀气。 诸葛华阳,果真与东丽王纠缠在了一起是么?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能力,能在这么多国度的权势之中穿梭自如,游刃有余。 即墨昌文知道他与东丽王之间的瓜葛么? 他想要什么?天下?所以已经开始在出手了么? 柯七叶的脑海之中迅速的将这些问题捋顺了,眼中寒光迸射,却十分谨慎的避开了那个正在温润笑着的身影面孔。 差距到了柯七叶身体气场的异样,赵安在她不远处向她投射而来询问的目光。 华泱的视线,也落在了诸葛华阳身上,眼中也有不解。 以前这个时候,只有她父皇一人来这里选出十只神兽,今日跟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是谁? 怎么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只是,几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们若是弄出任何一点声响,手无寸铁的他们的下场极可能就是被这些与他们仅有一道木栏之隔的猛兽们撕碎。 “冥公子,您看,这里面,哪十只是可造之材?” 远远的,传来了东丽王的询问声。 东丽王一声玄色锦袍,身材微胖且又矮小,或许是因为长期侵淫在声色犬马的富足生活之中,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情十分激动,他肥滚滚的面上闪烁的是红润之光。 是希望之光,幸福之光。 他与诸葛华阳说话的时候,却是放低了身量的,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话语在询问他,谄媚的笑挂在他的脸上,他似乎也不觉得自己乃是九五之尊,做出这样的神情乃是十分的不妥。 由此可见,他有求于诸葛华阳。 他叫诸葛华阳帮助挑选神兽,难道是觉得诸葛华阳挑选出来的神兽能够过三日么? 还是—————— 就在柯七叶满眼不解的时候,一股冷风急速的从自己身后掠过,带起的一阵芳香,叫她忍不住的回头。 黑影早已消失,暗道之中,再无异样。 有人? ps:今日大蓝的姐姐结婚,恩,亲姐姐。 所以耽搁了,差的明天补上,每个人都难免有事情,希望大家理解哈! 第718章 威胁是么? 第七百一十七章:威胁是么? 刚刚的那一阵风,带过的味道,并不是陌生的气味。 或许对于柯七叶来说,她可以说,那味道,有些熟悉。 当初在去往寒潭寺的时候,被拦在半山腰的时候,便闻到过这种气味。 因为她从小习毒,认识各种各样的草药与毒药,对这些药物的气味,以及香料的气味的辨别度都是极高的。 所以,一种味道过鼻不忘,还是十分容易的。 所以———— ————这就是说明,柯七叶没有去找她的麻烦,她这就等不及的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了是么? 勾唇讥讽一笑,柯七叶收回那投射在那抹暗色之中的目光,嘴角笑意收敛,露出了冷意。 前面,在那块突出的巨大石台之上,诸葛华阳听到东丽王的问题,似乎是笑了一笑,而后,很是漫不经心的在那一群嗜血的猛兽之中轻轻点了一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十只神兽,便在他那看似漫不经心的指点之下,被选了出来。 只是,这在柯七叶眼中看起来的他的随意一点,在东丽王的眼中看起来却是如同神仙下凡指导一般,带着圣光,他那修长的手指每每落下一下,东丽王便循着他的手指视线望去,锁定将要被隔离出来的那神兽,不断点头。 点头哈腰,像极了那些有不轨之心想要奉承巴结的大臣以及商人,柯七叶没想到的是,这个九五之尊的皇上也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有这样的表情。 那这个诸葛华阳又是做了些什么,叫他竟然这样心悦诚服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这些神兽,难道真的是跟他有关系?那他与冥冥山庄,又是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的,柯七叶觉得自己几乎是快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是那真相的禁区外面,始终有一层什么样的东西将她的视线蒙住,叫她看不清看不到有些东西。 可恶,可恶!! “冥公子上次与朕说的神仙水的调配,朕已经吩咐人下去配好了,不知道冥公子可否赏脸,再指导一下?”东丽王这边已经叫人全副武装的进入了关押着这些暴怒神兽的铁笼之中将诸葛华阳选定的那十只神兽捉了出来,这边,又是腆着脸皮的向他示好,“冥公子这次来东丽,可否准备多停留两日?上次冥公子与朕说的事情,朕已经在送往西丽的密信之中与西丽的人说清楚了,想必他们————” “想必他们怎样?”东丽王的话说得十分小心翼翼,虽然话语之中给自己的称呼是“朕”,但是与诸葛华阳的言语之中的那份谦卑,是连臣子都不如的。 所以,诸葛华阳打断他的话的时候,也是毫不客气的。 甚至,都没有给他留半分的情面。 “皇上是觉得,如今在东丽与西丽闹得沸沸扬扬的墨王殿下与三公主的事情,西丽那边会毫无作为?皇上心中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好,但是皇上可不要算掉了,西丽七皇子虽然是傻子痴儿,但是他的母族,并不好惹。” 诸葛华阳一番话,将还准备再说什么的东丽王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愣愣的听着他再说,“皇上觉得与西城的墨王殿下联姻好过与西丽的七皇子联姻,却不知,墨王殿下对此事的反应。” “哼,他能有什么反应,对我的泱儿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就不信他还能————” “那样的事情,是怎样的事情?” 诸葛华阳反问。 东丽王反驳了一句之后,却哑口无言。 “那些事情是如何传出来的,三公主落水,墨王殿下相救,本是好意,三公主说墨王殿下轻薄她,便是轻薄么?无凭无据,只由三公主一张巧嘴,这风波一过,天下人的脑袋了冷静下来之后,什么都明白了。” 诸葛华阳的分析,不得不说是头头是道,但是此刻听在柯七叶耳中,却是刺耳至极。 该死,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这是准备做什么?打破这场局,一定要让华泱嫁给西丽的七皇子么? 他在其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柯七叶回眸看了一眼华泱,在诸葛华阳这样一番话之后,她的脸,已经煞白了下来。 想必,也是怕了。 “冥公子这么说,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泱儿在背后——————?”东丽王似乎很不相信,他皱眉,想起了华泱,自己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儿,并不像是有这样深沉心计的人。 “除了她,皇上觉得还会有谁?毕竟,要嫁给七皇子的人是她,不想嫁给七皇子的人,也是她。” 诸葛华阳果真是聪明的人,柯七叶他们能够想到分析到的事情,他也是一点没漏的都想到了。 他脸上带着冷笑,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东丽王,而是将沉沉的目光转到了脚下的一群暴怒的家伙,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皇上做什么样的决定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可要记清楚,这些神兽是如何来的,又是如何成长的,甚至是以后要用于战场上的法子,是谁提出来的,想清楚这些事情了,想必皇上也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甩下这句话,诸葛华阳便转身要走。 柯七叶隐匿在黑暗之下的脸上忍不住的浮现出了一丝诡笑。 威胁么,这是? 偏偏东丽王的身影一颤,看来这样的威胁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受用的。 “冥公子于东丽的帮助,朕会铭记于心的,泱儿的婚事,朕自然也会——————” “啊!!!!” 就在东丽王讪讪的沉着脸要做出保证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在柯七叶身后响起,打断了东丽王的话。 柯七叶急速蹲下身,利剑一般的目光回眸望去,便见到华泱站在原地,苍白着一张脸,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她的身体绷得僵直,柯七叶细细看去,还能看到她额头上的冷汗。 “柯小姐?!” 混乱之中,趁着那高台之上的两人还未过来,赵安已经潜伏到了柯七叶身边,“怎么办?”被发现了,情绪紧急万分。 他也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华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华泱身上,有东西。” 柯七叶的声音,泛着冷意,狠戾的目光从华泱的剪头射去,透过华泱的肩头,便看到了那个在暗色的暗道之中一闪而过的白衣面具女子的笑脸。 “柯七叶,你死定了。” 她面具之下的唇角微动,似乎是说着这样一句话。 第719章 难道他知道是你? 第七百一十八章:难道他知道是你? 那道身影在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一晃,便再度消失。 但是柯七叶已经几乎确认了她的身份。 千珏门的人,断念的师妹。 果真是个想死的蠢货而已。 她是想弄出声音引起东丽王以及诸葛华阳的注意,然后将他们三人暴露出来是么? 只不过柯七叶现在与赵安已经躲进了一处岩石之下,若是事发,舍弃下华泱全身而退也是可以的。 但是,柯七叶知道的是,若是这时候自己退了,可能要摧毁东丽的神兽军队的事情就会变得愈发艰难了。 所以,如她所愿,她留下来。 但是,谁死谁活,这时候却是言之过早了。 勾唇,柯七叶在黑暗之中抹起了一丝鹰隼的笑,眼底的冷,十分骇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安并没有看到那个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人影,只是皱眉望着柯七叶。 身后,这样一声尖叫无疑是再度唤醒了那群猛兽的热血,它们无比狂躁的叫嚷着,嘶吼着,那声音起伏,几乎要将这山洞都掀开。 嗜血的渴望在他们那愈发猩红的眼睛之中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断有那些大个头的东西在拼命的撞击着那些木头的栅栏,轰隆隆的响声预示着那木栅栏将抵抗不了它们的撞击而变成碎片。 若是再这样任由它们的愤怒暴涨,柯七叶他们便无路可逃,被围包与撕碎,乃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该死。 柯七叶再看一眼华泱,却发现了她那瘦弱的身躯之上正盘踞这一只黝黑的毒蛇,蛇虽然只有人两指粗,但是猩红的信子与三角状的舌头无一不是在展示着它乃是剧毒之物。 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只怕华泱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了。 所以,华泱只能是强行忍住心中的恐惧,以及颤抖不已的身子,任由那毒蛇在她的身体上不断的盘缩前进。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乌青。” 赵安见到那大蛇,将这两个字低沉的说出了口。 乌青,乃是东丽的剧毒之物,其毒乃是神经毒,被咬一口,不待人服下解药,那毒性便会蔓延到大脑之中,即便是有解药,那被救下的人也会成个傻子。 还有,乌青嗜血,被它盯上的活物情绪越是暴躁激动,它就越是活跃,那人被咬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华泱此刻选择沉默静止,无疑是十分聪明的举动。 但是,她是沉默静止了,但是刚刚她那一声叫声肯定是被在前面的那两人听见了,她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该怎么办?! 赵安头痛,却也听到了背后再度传来的说话声,以及脚步声。 “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人,十分气恼,可以听出,是东丽王的声音。 以及十分沉重快速的脚步声。 东丽王正在往这边走来。 华泱不能动弹,若是他出现,势必会看见她! “柯小姐,这————” “等!” 除了等,柯七叶发现,此时竟然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很快的,她的目光却注意到了另外一边的这个巨大石室之中的唯一一个灯盏。 东丽王确实是很谨慎的,知道火光会使得这些神兽暴躁不已,他便将这个石室之中的所有照明的东西都用夜明珠,而那唯一的一盏灯火,只是为了照亮那一边的一个石洞。 石洞像是一个暗道出口,若是柯七叶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暗道出口,一定是通往皇宫的勤政殿的。 而诸葛华阳,正巧也是从那里来的。 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东西,柯七叶的眼底露出了些光亮。 俯身,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子,双指捻起石头,手中内力聚集,石子便如同飞射而出的利剑,十分快速却又猛烈的飞射了出去。 砰!!!! 便在那脚步声快要转过那石道出现在华泱所站立的那空地之上的时候,一道沉闷的巨响从那石洞门口处传来。 然后,便是接连不止的石头滚落崩裂的声音。 柯七叶没有想到的是,那呈着灯盏的石柱,乃是这个石室的承重石柱,如今它断裂塔下,从那洞口开始,延展至外面的,便开始传来了许多碎石崩碎的巨响声。 果然,脚步声止住了。 然后,往那方而去。 “是谁,快给朕滚出来!!” 东丽王以为那埋伏之人是去了那个石洞口,一时面上煞白,猛地往那边奔去。 而一直站在那石台之上的诸葛华阳却是冷面看着这一切,将一缕暗香收入鼻息之中,而后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必追了,我知道是谁。” 诸葛华阳打断了东丽王要追出去的脚步,十分淡然却又冷凌的抬眸,看了看他一眼,“先出去。” 说完,他像是赶时间一般的竟然拂袖起身,要往外走。 “冥公子!!”东丽王见到那石洞已经开始在轰隆隆作响,大有坍塌之势,一时间十分着急,“这山洞————” “这石室乃是我设计加固了的,这样的损失,并不碍事,你想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做鬼,跟我来便是。” 诸葛华阳的声音冷漠,丝毫没有与皇上说话的恭敬与奉承,有的只是冷冷的命令。 听得诸葛华阳这样说了,那东丽王的担忧一瞬间便化为了云烟,心中也是放心至极,连忙点头,“冥公子说知道是谁,便是一定知道是谁的,朕信得过冥公子,只是那人会不会是觊觎朕这石室里的神兽们呢?我们要不要将这神兽转移一下.” “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先走。” 诸葛华阳似乎不认同东丽王说的那人会是觊觎这些神兽,眼中的阴冷之中对东丽王的胆小如鼠也十分瞧不起的,甩袖之间,再也不看他一眼的就走了出去。 东丽王被冷落,不怒反笑,只以为诸葛华阳已经有了万全的办法,心中喜滋滋的,立马跟了上去。 而这时候,在石洞之中的三人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提得高高的,却又快速的松了下来。 好险。 不过,也好蹊跷。 诸葛华阳说他已经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捣鬼,是什么意思? “柯小姐,难道这诸葛华阳已经知道在这石洞之中的人,是你?” 一边,赵安小心翼翼的问着。 第720章 付出代价 第七百一十九章:付出代价 诸葛华阳知道了藏在山洞的人是自己? 听得赵安的话,柯七叶的心中也忍不住的颤了几颤。 而后又摇头。 她并不认为诸葛华阳会知道藏在山洞里的人是自己。 因为他说的,藏在山洞中的人可能是对这些神兽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是,若他想到是柯七叶的话,怎么又会不知道柯七叶对这些神兽的兴趣,可是很大的。 所以—————— 柯七叶想到这里,竟然忍不住的勾唇笑了笑。 所以这么说来,他到底还是想错了。 是什么导致他竟然会这样失败的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呢? 一股熟悉的暗香随风而来,落入柯七叶的口鼻之中,她想,她终于是明白了,他以为的人,到底是谁了。 只是这么说来,她是不是应该对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说声谢谢? 谢谢她近乎完美的替她解决了眼前棘手的问题。 “柯小姐,他真的走了!” 赵安将耳朵贴在地上,听着那越发远去的脚步声,直至再也听不见了,他才从地上抬起头,烁黑的眸子盯着柯七叶,“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真正的威胁就近在眼前,他们两人却匆匆往外走,难道外面的事情比这石室里面的事情更加紧急么? 还是—————— 赵安正要开口将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却听到柯七叶淡笑了一声,而后才道:“他们走了,现在该我们来解决问题了。” 既然走了,那么也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这个大礼,也是时候送给东丽了,因为处理完东丽的事情,柯七叶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也没时间总是跟这耗着了。 “解决问题?” 赵安不解,这个“解决问题”是个怎么解决法子。 却见这时候柯七叶的目光一转,落在了依旧站在原地被吓得近乎晕厥过去的华泱,快步走了上去。 “柯小姐,小心,这蛇剧毒!” 赵安见到柯七叶伸手便要去抓华泱身上的毒蛇,一下子傻眼,大叫了一声。 但是,叫声刚刚从喉咙里面吼出来,柯七叶的两根纤细手指已经将那蛇的七寸死死的擒在了指间了,然后,再狠狠的一甩,那蛇便很是轻盈的被抛入了那神兽的兽群之中。 一时间,那群神兽之中有的神兽一个跃起,还不待那蛇落地便将那蛇叼住了。 再一个眨眼,神兽群中风起云涌,早已不见那乌青毒蛇的踪迹了。 想必,已经被嚼碎进了神兽的肚子里了。 赵安想着这些,有些讪讪的看了柯七叶一眼,刚刚她出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就连赵安这样身经百战的沙场将士都没有将她的动作看清楚,那条蛇便已经被她丢了出去。 真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 “多谢柯小姐!!” 华泱见到毒蛇被甩出去,浑身的皮肉如同涣散了一样的,撑不住的,她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眼睛痴痴的望着那群不断嘶吼着的神兽,嘴里还是没有忘记要感谢柯七叶。 身为东丽的公主,她自然是认得那毒蛇名叫乌青,乃是致毒之物,也清楚,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只怕她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还有刚刚东丽王就差一点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若是没有柯七叶后来的机智处理,只怕她现在的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这个地方,除了东丽王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以及刚刚那个男人,她总觉得他浑身戾气,一看便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自己的父皇对他那般言听计从,就连与西丽的联姻也是听从他的安排。 原来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但是,他到底是谁? 想不明白,华泱愕然的瞬间,却有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柯七叶。 “准备好了么?” 这一步,走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柯七叶郑重的看着华泱,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若是没准备好,柯七叶会给她时间去准备,但是,也仅仅是一夜的时间,这一夜过后,一切都注定要天翻地覆。 一切,都注定要重头开始。 “准备好了!” 华泱听闻柯七叶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光亮,像是重生蜕变一样的,她抹起了唇角,笑了,将自己的手毫无保留的交到了柯七叶的手中,“柯小姐,我们开始吧!” 改变的第一步,便要从这些神兽开始。 这个月圆之夜,东丽国的所有的神兽都被关押在这个石室之中,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下手的时候。 一只都不放过的杀掉。 “赵将军,你将这个沿着栅栏撒上一圈。” 柯七叶转过身,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包东西交到了赵安手中。 赵安接过这个,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柯七叶。 “这个是一种与热便会散发出毒气的毒药,毒气致命,只要吸入就会没命,是我为这些家伙量身定做的。” 柯七叶见到赵安眼中满是不解,笑着解释道。 而后,拿出三枚药丸,分别递给他们,叫他们吞下。 只有事先服用解药,才不会中毒,有性命之危。 赵安听闻,接过那解药,服下后点头,捧着那纸包下去绕着关押着神兽的巨大的栅栏走了一圈。 顺利的将那毒药全部撒在了那栅栏之外,将那些神兽围在了毒药的包围圈之中。 然后,赵安走到了柯七叶身边。 “柯小姐,接下来呢?” “烧掉它们。” 这场火,只要一冒头便会被发现,所以柯七叶在栅栏外面撒上毒药,就是为了保证它们必死无疑,就算是火灾被发现了,这些神兽也早已经被毒死了。 赵安点头,用湿布捂住口鼻,然后举着火把走上前将那毒药点燃。 火焰一窜就起来了,连着木栅栏形成的火焰将那些暴躁的神兽们包围了起来。 一瞬间,哀嚎声,咆哮声,几乎将这石室震碎。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烟雾火势越来越大,神兽的叫声越来越小了,柯七叶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已经听不见有神兽还在哀嚎了。 这些靠吃人肉长大的东西,也是时候为自己造下的孽付出代价了。 但是,不光是它们。 还有更多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第721章 她才是最值得的人 第七百二十章:她才是最值得的人 月圆之夜的这一场大火,烧得十分诡异。 守在天牢之中的士兵,以及勤政殿的军队都出现的极其及时,但是,却依旧没有阻止得了这场大火所带来的巨大的损失。 那成百上千只神兽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掉。 巨大的尸体在这石室之中堆积,几乎将这硕大的石室堆满。 章瑶台上,柯七叶与华泱静坐一夜,听着赵安不断的出入,禀报着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东丽王大怒,要杀死守候天牢的数百名将士。 东丽王气到吐血,在见到那些神兽的尸体的时候竟然一个白眼没翻过来的晕死了过去。 东丽王. 总之,东丽王现在的状态,是很不好就对了。 “柯小姐,那接下来呢?” 华泱替柯七叶斟了一杯热茶,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将那茶杯推到她的面前,抬眸的时候,莹润的眼中满是兴奋。 她没有想到,那么棘手的事情,在柯七叶的办法之中,竟然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解决了。 只是,自己的父皇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巨大的心血,还有那个神秘出没的男人,他们,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么? 若是不善罢甘休的话,柯七叶与她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就很是危险了。 “接下来,我,要变成你。” 柯七叶将那茶杯捏在手中,浅淡一笑之间,嘴角梨涡隐隐现出,“而你,也是时候告诉我,我师父现在在哪了吧?” 自从倾澄在进入章瑶台之前被那个宫女领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而华泱与柯七叶在一起这么久,并未提起他半分,可见,她不想叫柯七叶知道倾澄如今的处境。 但是,柯七叶又怎么会不去知道。 抬眸垂眸之间,柯七叶似笑非笑:“若是我师父托付你的事情,叫你不要告诉我,那我也需很明确的告诉你,你,骗不了我。” “柯小姐,泱儿,泱儿真的没想过要骗你,但是————”华泱没想到柯七叶的话锋骤转,竟然会提到这个话题,眼中所露出的,是因为倾澄所牵动起的纠结。 该说,该是不该说? 她真的不知道。 说,便是违背了她对倾澄做下的约定,那她以后还怎么去见他?! 不说,便是辜负了柯七叶的信任,并且,华泱有种感觉,就是今日自己无论说出怎样的谎话,在她面前也会显得格外的瘪足,能够轻易的被识破。 “倾澄来东丽,从来都不是只是想要解决与你之间的事情那么简单,他不与我说的事情,便以为我不会知道,他将我想得太简单了。”柯七叶挑眉勾唇之间,眼中已经是有了些许的嘲讽之意,“我们入宫,你能够如此确切的知道我的行踪,一是因为我用了你交给倾澄的宫牌,二还是因为,倾澄与你说过,我会入宫,是么?” 柯七叶说话之间,嘴角抹起,似笑非笑。 当初倾澄的表现,没有丝毫异样,但是柯七叶已进入章瑶台之上他便消失了踪迹,这样的做法,叫柯七叶不懂,也叫柯七叶思索之后骤然明白。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撒谎了。 他来东丽,想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处理关于华泱与即墨桦之间的流言的问题,因为他相信,有柯七叶在,这样对即墨桦不利的流言,自然会被处理掉的。 “柯小姐,这,倾澄公子交代过泱儿,那件事情,不能叫柯小姐知道的。”华泱听得柯七叶的分析,脸上已经露出了为难的颜色。 “你不说,我自然有法子查到。” 柯七叶听得华泱的话,漫不经心的抹唇笑了笑,而后招手,立在一边的柔儿立刻走了上来,她轻声吩咐道,“去拿纸笔上来。” “是。” 柔儿得命,快步走了下去。 华泱不知道柯七叶要做什么,一时间默然,心中脑中却是纠结着那些话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很快的,柔儿取来了纸笔,呈到了柯七叶面前。 展开上等的宣纸,柯七叶提笔,蘸墨,而后快速的,行云流水一般的,在那纸上落下了洋洋洒洒的字迹。 半柱香之后,章瑶台外面的世界之中的喧闹如同沸腾了一般的,还在吵闹不休。 赵安出去打听消息还未回来,而柯七叶面前的那一封信已经写好。 华泱似乎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说。 “倾澄在这个世界上,前一段生命之中有一个十分在乎的人,名叫寒玉素,但是,后来他得知了寒玉素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而是他大伯与其娘亲苟合所产下的孽障,寒玉素死在了我的手上,他的牵挂断了一根,但是在无形之中,第二根牵挂已经牵扯起来了,那便是他的父亲与大伯,他父亲鬼医老者已经失踪许多日了,他的大伯尚且活着,我想,他来东丽,或许是想要找到他父亲的踪迹,又或者是,已经有了消息。” 柯七叶十分平淡的说着这样一番话,随即抬眸看着华泱,手指举笔,停滞在半空之中久久没有落下。 直到华泱被她的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笔尖的浓稠墨汁儿顺着笔尖滴露在那宣纸上将纸上的一片字迹都染黑的时候。 她勾唇笑了笑。 “柯小姐,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华泱惊诧,没想到这些东西,柯七叶早已经知道。 倾澄是将她当做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之后才将这一切告诉她,并且还千叮万嘱不可以告诉别人,但是现在,柯七叶口中所说的话,竟然没有一丝出入。 她,怎么全部都知道了。 “我说过,你不告诉我,不出半日的时间,我也会全部知道,只不过,我不喜麻烦,也不喜等待而已!”柯七叶说完,浅浅笑了,嘴角的梨涡时隐时现,十分动人。 但是,华泱却知道,这样动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是一颗七窍玲珑到了极致的内心,是一颗对身边所爱之人有着火热的保护欲的心。 倾澄不愿意告诉柯七叶,便也是知道了她的性子,若是她知道了,势必会插手,那样的话,便会身陷险境———— 说到底,倾澄对她,还是在乎的。 超过一切的在乎。 但是,面对这样的在乎,华泱心中只有羡慕,并没有嫉恨。 因为她知道,柯七叶值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的人。 ps:还有一章,请稍后 第722章 有了仇恨才好办事 第七百二十一章:有了仇恨才好办事 章瑶台的烛火明明灭灭跳动了许久之后,沉寂已久的黎明,终于来了。 正殿之上的蛟龙泪在清晨的第一缕光的照耀之下,也黯然失色了。 而柯七叶与华泱在小几周边对坐着,整整坐了一个晚上。 直到黎明的第一缕光从镂空的金雕窗口上悄然而至的时候,华泱的话,才终于说完。 很长很长的一番话,华泱说完之后,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热茶才得以缓解口中的干渴。 她将她与倾澄之间的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说给柯七叶听了。 不论是倾澄将她从水塘中救起的时候发现了她的残疾还是对她一如既往,还是她发现了倾澄乃是伪装的墨王后一心替他打掩护的事情,说到最后,更是说了前不久倾澄交代她的让她替他保密的事情。 这些事情她说的十分详细,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丝回味的笑容。 就像是回忆起了与恋人的甜蜜时光一样,她的眼中是满满的蜜意。 对倾澄的痴迷也明显可见。 柯七叶听着,听到最后,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果然,是这样的。 自从倾澄从东丽回到西城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找鬼医老者的下落,只是无奈的是根本没有找到丝毫与鬼医老者下落有关的线索,所以才这么多日的郁郁寡欢,不过也就是在前不久,他前去昭火在西城的府邸故居,找到了一枚坏掉的罗盘,他将那罗盘修好之后,发现那罗盘还能用,原来那罗盘就是当初鬼医老者给昭火,让昭火随时随地都能够找到他下落的东西。 因为后来昭火觉得那罗盘坏了,便将它丢掉了,没想到被倾澄捡到了,还修好了。 倾澄发现那罗盘的指针是直直的指向东丽所在的方向的,于是,才会辞别即墨桦前往东丽。 不想将这真相告诉柯七叶只是不想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在柯七叶的面前而已。 毕竟,他以前与鬼医老者关系十分的不好,因为误会,他一度认为是鬼医老者将他娘亲害死的,还厌恶鬼医老者不承认寒玉素这个女儿。 知道真相之后的他心中有愧,只怕是想要寻到鬼医老者,陪着他来偿还愧疚才是。 只是———— “鬼医老者在东丽?” 柯七叶不解,几番思索之后,露出了十分不信的样子。 为何鬼医老者在东丽,昭火却从来不知道,还在上次与柯七叶说鬼医老者不知道去哪了,这么就都没有与他联系。 这种现状,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柯小姐也认识鬼医老者?” 华泱见到柯七叶说起这么名字,十分惊奇,“那柯小姐可知道鬼医老者如今的下落?” 鬼医老者是倾澄的父亲,倾澄因为担心他,满世界的找他,可能会身陷各种险境,若是她能够帮他找到鬼医老者的下落,他对她,会不会多一些的爱意,少一些的恭谨———— 想到这里,华泱愈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倾澄是我的师父,我曾经求助过鬼医老者,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的。”可惬意的手伸到了怀中,摸了摸藏在胸口处的那瓶药水,这是昭火带来给她的,说是鬼医老者研究出来的东西,她只服用过两次,因为没有再忘记,便一直没有服用。 她也着实是想不明白,鬼医老者为何会在将这药给她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这也实在是不像他的性格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另外,昭火对这药的使用也只知道需要服用七次,才能彻底抑制,但是每当柯七叶问起他这药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时候,他都是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不知道。 真的是不知道? 柯七叶信了才怪,昭火就是那种有啥都写在脸上的人,他说不知道的时候,脸上明明就是写的“我不能说呀,我不能说呀”这几个字。 既然柯七叶没有再服用这药物,昭火不说,她也并不在意,遂也没有多加追问,只是—————— 现在既然已经有另外的许多人都在意起了鬼医老者的失踪,想必,这件事情的真相也会随之逐渐浮现在水面上了。 柯七叶觉得,现在她最应该做的,就是——等! “那,柯小姐你可知道那老者的所在?” 华泱开口,柯七叶摇头。 华泱的心情她是知道的,不过就是太过在乎倾澄了。 她担心倾澄,但是却没有她这么急切,想必,这也是她们两者之间的区别吧,不过,倾澄能够拥有这样一个一心一意的扑在他身上的女子来爱他,不得不说,也是一中心幸运的。 柯七叶是真心希望,他能够守住这份幸运。 “我知道倾澄手中的那个罗盘,那是鬼医老者特意给他徒弟做的,倾澄肯定能够由着那罗盘找到他的,你就不要过多的担心了。”想了想,她还是出口劝解了一下,而后才道,“今夜之后,我便要代替你在东丽国活下去了,你,当真下定了决心?”要舍弃这里的一切,还有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爱她的父皇。 以及这章瑶台里面的所有繁华。 “柯小姐,这个问题,应当是泱儿问你,在石室里面,你可听到了那个男子说的话,他似乎很坚决的要父皇将与西丽的联姻继续下去,父皇看起来十分听他的话,我担心————”她担心自己的父皇还是会将自己卖掉,买给西丽作为他强大东丽的筹码。 华泱看着柯七叶,心想若是那样的话,结局已经不能改变了,她一定要一个人承受下去,不要将一番好意要将她拉出火坑的柯小姐拉进去。 她的命运,他可以主宰并且任意支配,但是她的命,还是捏在她自己手里的。 要她嫁给那个痴傻的淫汉,她倒不如一头撞死了来的痛快。 她知道自己生来畸形,根本就配不上风流倜傥的倾澄,就算让她独身一辈子,她也愿意,只将那份感情藏在心中便够了,但是,要她嫁给其他人,她,死都不从。 “你觉得昨夜的事情发生了,你父皇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他马首是瞻了么?” 昨夜,是诸葛华阳将东丽王叫走的,他们走后便出事了,东丽王不傻,也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自然不难想到,或许昨夜的事情,与诸葛华阳有关———— 既然这样的话,他的心血被这样付诸一炬,他对诸葛华阳的恭敬与听从只怕都会变成恨了吧。 既然恨上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柯七叶想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拔下头上的银簪,很是随意的拨了拨桌上跳动的黯然的灯盏,笑得深沉。 第723章 惊天的秘密 第七百二十二章:惊天的秘密 这一夜的大火,将这个森森宫墙之中的惊天秘密给烧了出来。 更是有一名浑身着着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聚集了无数的百姓在闹市街头进行演讲,说东丽皇上养了一群怪物,这群怪物体型巨大无比,并且,只吃人。 东丽皇城中这几个月发生的人口失踪案件,失踪的人多半是已经进入了这些怪兽的肚子里。 更有一大堆的被撕破的血衣作证,叫人不得不信服。 皇城的禁军出现要捕捉那人的时候,那人却一个跃身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堆成小山的各种破烂血衣供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们认领。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了,其中的有些衣物是他们失踪的亲人的。 这,无疑是证实了那黑衣人说的话是真的。 一下子,巨大的愤怒,恐慌,以及心碎袭来,百姓们个个愤怒不已,而在这时候,一大群人的出现,更加证实了东丽皇族饲养吃人的怪物的事情是真的。 他们,便是安阳县与旬阳县的幸存百姓。 由着流萤带领前往皇城。 他们的到来,更是掀起了又一轮的仇恨。 百姓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爱戴拥护的君王,竟然是这样的草菅人命的昏庸暴君! 就算东丽王各种阻拦与压制,还是压不住这个消息在大街小巷之中传播开去的势头。 还没到天明,皇宫大门前面便已经围上了十分多的百姓。 百姓们人挤人熙熙攘攘的站在皇城前面,不断的叫嚷着,要人将那神兽抬出来,烧毁!! 还有说神兽不死,百姓愤怒难平。 更有说人说起安阳县与旬阳县这两县郡的惨事的,将征用队的事情抖搂了出来,更是进一步的激发了民愤。 一时间,皇城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各种吵闹声,叫骂声几乎要响破天际。 柯七叶在房间之中听着赵安说出这些情形,嘴角满意的勾起。 赵安身着夜行衣,刚刚从集市上回来。 没错,从昨夜开始,柯七叶便安排了赵安去聚集百姓,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了,因为是在暗地里进行,待到东丽王察觉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能够杀掉几个,十几个,甚至是几百个百姓,但是,杀掉这皇城之中的所有知情百姓这样的事,他还不能做。 所以————好戏就这样开始了。 想到此,柯七叶抹唇笑了。 此时已经天明,而她也已经易容成了华泱的模样,端坐在小榻之上,就连贴身伺候华泱的韩姑姑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而真正的华泱已经被她连夜送往昆仑山与昭火等人会和了,顺便给他们捎去消息,叫珈蓝与蓝圣炀速来章瑶台。 “柯小姐————” “恩?”听得赵安再唤自己为柯小姐,柯七叶“恩”了一“恩”,却拉长了这个字的尾调,意思是在告诉他,错了。 “哦,不,三公主殿下。” 赵安机灵,一下子换了称呼,道:“皇上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勤政殿里未出来,公主殿下————觉得此事?”怪异吗? 难道不是应该大怒,然后给已经是怨声载道的百姓们一个交代么? 他这样躲着,是觉得躲着就能够了事还是什么? “他现在出来做什么?被那些千里迢迢从安阳县旬阳县赶来的失去亲人的百姓们撕成碎片么?”柯七叶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热茶,而后才缓缓抬眸,笑道,“不过,这件事情,他也应该出面做个交代,一命抵一命说不上,不死几个人,不出一些血,百姓们的愤怒,可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那公主殿下准备怎么做?” 赵安见到柯七叶脸上带笑,自然是知道她已经有了好的想法了,低声问着。 “准备怎么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你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我身边的流萤带着安阳县与旬阳县的一些百姓入了皇城,你速去福来酒楼与他们汇合,切记,一定要保护好那些百姓,狗急跳墙,指不定有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要想扳倒东丽王,光靠这个还是不够的,她必须给他致命一击。 而这些百姓,很关键。 “有些人,公主殿下指的是东丽王?” 东丽王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伤了赵安的心,导致现在的他已经一心的顺服柯七叶了,不是因为心中对东丽的仇恨,只是因为,他觉得柯七叶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比东丽王更值得他臣服。 “不是他,自然有别人。” 柯七叶微微凝眸,这时候,韩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赵安的时候,眼神一滞,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却没说,只是对着赵安微微鞠了鞠身子,算是行礼了。 赵安知道韩姑姑找柯七叶定是有事,也不必再多留,起身告退了。 见到赵安走出章瑶台之后,韩姑姑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才缓缓的褪下,换成了一种恭敬的模样,走到了柯七叶身边。 “关于赵将军,韩姑姑有话要说?” 韩姑姑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叫柯七叶看得十分明显了,她缓缓笑了笑,问道。 “公主殿下,奴婢————” “韩姑姑有事就直说,无需顾忌我的感受。” “现在皇宫之中局势晃荡不稳,公主的处境更是危险,这个赵将军,是前赵总兵的义子,已经被皇上归为了不可重用之人,公主还是莫要与他过多往来的好。”韩姑姑是真心为她担心的。 毕竟现在华泱与西丽七皇子的婚约日渐逼近,而东丽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这对她以后不论是嫁入西丽还是怎样的,都十分不利。 知道韩姑姑在担心什么,柯七叶只是勾唇淡笑:“韩姑姑可知道,一栋高楼,若是底层建筑出现了问题,会怎样么?” 柯七叶抹唇的样子,配上此刻华泱的容貌。 叫韩姑姑看得恍惚,竟然觉得她十分陌生,愕然摇头。 “轰然倒塌。” “公主————” “父皇昏庸,便用我的婚事给自己换取一个支柱,他却不知,这时候的动力王朝,岂是一根支柱能够支撑的。”柯七叶说完,望着赵安离开的背影,沉沉目光之下,闪过了一抹坚定,“从他斩杀当初沐家满门的时候,腐蚀就已经开始了。” 他对沐家对百姓犯下的罪孽,也是时候结束了。 听得柯七叶说起沐家,韩姑姑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ps:还有一章 第724章 我们,呵呵,我们? 第七百二十三章:我们,呵呵,我们? 冥冥山庄。 冥极宫中,玄冥于铁王座上端坐着。 下方,乃是气势汹汹而来的即墨昌文一行人。 鬼手佝偻着身子欲要上前阻拦,却被即墨昌文身边的壮汉一把推开,摔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冥玄,你骗我!!” 即墨昌文大喝一声,刷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佩剑,指着铁王座上依旧镇定如磐石的冥玄,眼中怒火烧起来,几乎要燃遍整个冥冥山庄,“你说的东丽国不过一月就要归顺于我的,现在已经过了半月,它却成了一个烂摊子!!”现在,天下人都在谈论东丽的事情,说东丽王朝要是覆灭了也是活该,谁叫他将百姓的性命视如粪土呢,不仅如此,还饲养神兽欲要做以后攻击其他国家之用,这下子便是无形的断了自己的后路,现在东丽遭难,其他国家都是远观看好戏,谁也不愿意去参入这浑水之中。 东丽这次的结果,不管怎样,都是不容乐观的。 即墨昌文知道东丽国神兽的事情是冥冥山庄在背后插手,他本以为冥冥山庄只准备借用神兽一事控制东丽朝廷,心中也是极其放心的,没想到,没有控制住东丽的朝廷不说,还将他快速的推向了灭亡。 东丽的存亡对即墨昌文来说,本就是没有什么好关心的,但是因为他现在与即墨桦之间的关系愈发紧绷了,失去了东丽的支持所造成的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 他以为若是冥冥山庄出手必会成功,没想到,竟然失败了! “即墨公子,我们庄主正在想问题,还请你回避一下。” 冥玄依旧沉默,面具之下的双眸似是紧闭。 一边的鬼手见此,急忙上前来拦住了气急败坏的要上前用剑横在冥玄颈上的即墨昌文,他的脸上面皮因为刚刚的那一摔而变得鲜血淋漓,看着即墨昌文的目光也变得不善了。 “想问题,现在还有什么问题要想的?既然有问题,为何不提前解决完,现在东丽事发,他是也准备就这样看好戏么?”即墨昌文怒了,以往,他以为冥玄的沉默是高冷,是高深莫测,而现在冥玄的沉默便如同是一根刺一样的扎在他的眼里心里,皇位遥不可及,他对冥玄对冥冥山庄的怨气也愈发的大了。 若是他背后的靠山不是这样无用,若是他也像即墨桦那样,背后有强大的靠山的话,朝廷里的那些人,还有即墨腾,谁敢瞧不起他,谁敢!!!! 一时怒火冲上脑门儿,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的扬起了手中的利剑,准备向着铁王座上射去。 鬼手见此,面上大惊,伸手拦剑,却已是迟了。 即墨昌文的剑已经从他的手中甩出,直直的射向了铁王座之上的冥玄。 如同一抹寒光一般的集中了即墨昌文所有的愤怒与力量的长剑不断的逼近冥玄,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长剑快要将刺中冥玄的额头命门的时候,面目之下的那双鹰隼深沉的眸子快速睁开。 眼光聚集在了那剑头之上 一瞬间,那飞速射过去的利剑如同被施了法术一样的静止在了空中。 静止在了离冥玄的额头只有一根手指宽度的空中。 气氛,在这一刻急速紧绷了起来。 即墨昌文见到那双藏匿在面具之下的杀气腾腾且又猩红的眼眸的时候,浑身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连牙齿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他形容不出来,但是,被那双眼眸擒住的恐惧,却是在他的心中确确实实的存在着的。 瞳孔猩红,几乎要溢血。 杀气腾腾,大有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意思。 而下一秒,他的目光锁定在的,是即墨昌文身上。 砰!!! 就在他双手撑在铁王座的把手之上,起身的那一刻,那把长剑“砰”的一声碎裂在了空气之中。 刀光剑影,散成粉末。 他,便于那样的粉末与光亮交错之中走了出来,一步步的,带着叫空气都凝结成冰的冷意,一寸寸的,接近即墨昌文。 “你,你想干什么?”即墨昌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冥玄,带着杀气,带着腾腾的怒气,几乎恨不能将他撕碎,他的心,在这一刻也颤了起来,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举动了,毕竟这个人统治着整个冥冥山庄,一手遮天的将所有黑血族人拿捏在手中。 并且,他自己,并不是黑血族人。 “我可是西城的二皇子,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我的军队会将你的冥冥山庄踏平的!!” 即墨昌文瞪着冥玄,此刻,连说出口的话都忍不住的有了些退缩的意思,“你我对于冥冥山庄来说都是外族人,我们更应该团结在一起,好好的管理————额!——————”即墨昌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咙便被一抹冰冷钳制住了。 狠狠的,带着戾气的,冥玄的那张面具脸已经逼近他的脸。 “我们,即墨昌文,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座称呼“我们”。”说完,冥玄见到手中擒着的男人已经害怕到面色苍白露出了冷汗,忍不住的,嘴角抹上了一抹冷笑,眼中猩红戾气退下。 倒不是他已经不生气了,而是他觉得自己跟即墨昌文是生气,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因为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但是,偏偏是这样的废物,才能够更好的被他拿捏在手中。 控制住。 “东丽王的覆灭,已经是定局。” 甩开即墨昌文,冥玄双手负在背后,背对着他,冷冷道,“与其强行去改变,不如,接受。”千算万算,他到底是算漏了一个她。 即墨桦,你到底是有几辈子的幸运,能够有这样的女人站在身边。 她想要的,并不是东丽的江山。 东丽王膝下无子,有的全是公主。 不知道东丽王这一倒,到底是江山易主呢,还是新君上位? 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安排? 第一次的,他心中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无关胜负欲,只有兴趣。 他有兴趣将这场戏看下去。 至于即墨昌文—————— 冥玄回眸,看了即墨昌文一眼,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他有什么能力去跟即墨桦争天下,去跟柯七叶斗智斗勇呢? 呵呵! 第725章 母后,你忘记我了吗? 第七百二十四章:母后,你忘记我了吗? 章瑶台中,因为到了要去给东丽王请安的时候,韩姑姑正在给柯七叶梳头。 沉默,是从赵安走后的那场对话结束后就开始的。 因为华泱不喜刺鼻的花香与胭脂味道,所以这章瑶台中的焚香都是十分清淡的味道。 一夜未眠,柯七叶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之中席卷而来的疲惫感,控制不住的,她伸出右手撑住自己的下巴,闻着房间之中的熏香味道,双眸忍不住的合上了。 梦境,昏昏沉沉的,混混沌沌的,一如那段最难熬的时间里梦到的一样。 她放佛置身于一个怎么也抽身不了的混沌世界里面,四周死寂,无风无波。 “母后,母后,母后————” 稚嫩的喊叫声,带着戾气与尖锐,撕破这厚重的雨雾一样的遮蔽,直直的捣入柯七叶的耳中,几乎要将她的耳膜刺破,“母后,你是忘了我吗?你忘了贤儿了吗?贤儿好冷,贤儿好饿,贤儿好想母后,也好想父皇,母后————” 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一声高过一声的响起。 柯七叶的心,在这样的声音中,被揪紧了。 贤儿,是她的贤儿。 “贤儿,你在哪儿,母后想见见你,母后想————噗————”胸口一痛,柯七叶喉咙一阵腥甜,忍不住的,一口热血喷涌了出来。 而面前喷溅的血光散去之后,她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幕。 她是半躺在地上的。 一个婴孩模样的孩子,手中执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的顶端,已经深且有力的没入了她的胸膛之中。 而这个孩子的面上已经被她口中喷出的鲜血所污染,他那白皙无暇的小脸,分明是贤儿的轮廓。 贤儿,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就是她的贤儿呀!! 只是—————— “母后,你怎么可以忘掉贤儿,贤儿死得好惨,贤儿好痛,母后,贤儿好想母后,也好想父皇,母后下来陪贤儿好不好,父皇下来陪贤儿好不好!!” 撕心力竭的,那婴孩藕节一般的手将那匕首拔出,再度插进了柯七叶的胸膛。 痛,已经不足以形容柯七叶此刻的心情了。 她的贤儿死去的时候不过才是襁褓之中的婴孩,怎么会,怎么能够站立,怎么能够手执匕首要杀她!! 不,这不是她的贤儿!! 瞪大眼睛,柯七叶的惊恐,脆弱,在这个时候全部展现了出来。 “母后,你为什么这么看着贤儿,你是怕了贤儿了吗?母后,你在这样,贤儿好伤心,母后,你不可以抛下贤儿,父皇也不可以,你们两个,都来陪我,好不好!” 婴孩大哭,哭声惨厉,犹如鬼鸣。 风起,吹散了弥漫在这个天地之间的大雾,也叫柯七叶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血,到处都是血。 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小山。 血气冲天之间,柯七叶看到了立在那无数的尸体之上的一块大石。 石头的形状颜色都十分的熟悉。 下一秒放佛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的,一股回忆如同电流一般的闪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寒春谷,藏书长老藏在寒春谷之下的那块巨石。 巨石上面记载着换血的法子。 那块石头,与这块石头一模一样。 “母后,你是在看那块石头么?”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她的耳畔,那婴孩的脸已经凑近了她的耳朵,嘟起的嘴唇与柯七叶的耳朵接触的时候,叫柯七叶浑身一凛。 冰冷的,他的皮肤如同寒冰一样彻骨。 “你,你到底是谁?”这只是一个梦,她深刻的明白,这只是一个梦,她的贤儿已经死了,死在上一世,这一世,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这一世,她活在这一世,她必须要清醒过来!! 睁眼,她的眼睛睁大到欲要裂开,但是眼前的景象却丝毫没变。 “母后,你是不想见到贤儿么?贤儿好伤心,母后,父皇丢弃了我,现在,连你也要丢弃贤儿了么?” 婴孩再度悲鸣,声音叫柯七叶浑身冷颤。 “你的父亲已经是死了,他已进行下来陪你了!!”即墨染已经是死了,即墨染已经死了。 此刻,柯七叶无比清醒,但是,却还是被困在了这梦境之中,难以逃脱。 “不是的,母后你骗我,他明明不是父皇,他不是,母后你知道他不是,你骗我,你们两个都准备丢下我是吗?你们两个————” “他是,他是即墨染,他就是即墨染,即墨染是你的父皇,贤儿,即墨染是你的父皇!!”吼叫出声,柯七叶见到因着自己情绪激动而不断喷血的胸口,扶住胸口不断的起伏情绪,道,“他,就是你的父皇!!” “不是!!!!” 一声怒吼,贤儿的眸中血色聚集,“明明他还活得好好的,受母后庇护,活得好好的,母后,上一世你与贤儿遭受的苦难,你忘了吗?你如今做出的这些事情,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贤儿吗?!”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在她的庇护下活得好好的,他说的,是即墨桦吗? 是吗?! “母后,父皇没死,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与你命格相克,你与他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难道想要忘掉上一世的惨剧,还要想着与他幸福携手吗?母后,你太傻了,你已经在忘掉前世的仇恨了,你还没察觉么?” 婴孩的话,咄咄逼人。 叫柯七叶无言以对。 无话可说。 “我并没有忘记!!” 自从服用了那药物之后,她的记忆一直很完整,没有忘。 “不,你忘了,你在忘记,没有忘记,只是你以为,其实,你已经忘了!!” 婴孩的吼叫,撕心裂肺。 忘————这个词,在她心中犹如洪钟一般的击中了她几下。 忘了么?忘了么? 明明没有!! 但是,为什么仇恨少了? “母后,贤儿喜欢母后,贤儿希望母后好好的,所以,母后要好好的活下去。” 倏地,一双小手塞进了柯七叶的手中,十分小的手掌,却抓得太紧,抓得她的手生疼。 想抽开,却怎么也抽不开。 难道————仇恨淡了,真的是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逐渐忘记了么? 伸手,摸到了胸口上的药瓶,她的目光森森。 ps:今日有事,欠下的一章明日更新,谢谢 第726章 若是聪明,就要看清自己的下场 第七百二十五章:若是聪明,就要看清自己的下场 “公主,公主!!” 耳边,传来了韩姑姑的喊声,柯七叶的眸陡然睁开。 梦境,在眼前如云烟消散开去。 映入清亮的眸子之中的,是章瑶台宫殿之中熟悉万分的布置。 以及,韩姑姑那焦灼万分的视线。 梦。 好奇怪的梦。 她的手忍不住的抚上了胸前的藏着的那个药瓶,眼中的光,再度如同利刃的闪过。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韩姑姑见此,忙的要放下手中的木梳往外面走去,却被柯七叶冷声一句拦住了。 “不用。” 额头上刚刚冒出的冷汗已经凉透,此刻,一阵风过,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裹紧了一下身上的锦袍,抬眸看了韩姑姑一眼,“现在什么时候了?” 话罢,侧眸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见到韩姑姑竟然替自己输了一个双凤朝天的华贵发髻。 这样的发髻,去拜见东丽王,是不是有些————华贵过了头? 不由得颦眉一下,她伸手欲要摸一下头上的发髻却被韩姑姑大惊失色的拦住了。 “公主,还没去拜见皇上,切不可将头发弄乱了,不然——————”韩姑姑的话说完,竟然是顿了一顿,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便又拿起梳子要替柯七叶重新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梳整。 动作中似乎到这焦急,有些无法言说的凌乱。 “住手。” 冷呵一声,柯七叶冷言打住了韩姑姑的动作,瞥了她一眼,后,伸手将那华丽精致的发饰拔掉,将一头青丝松散了下来,而后用一根木簪很是随意的将其簪起。 顺滑黝黑的青丝就这样的被柯七叶简单的装束了起来,配上这样一幅清丽的面貌,竟然有些绝美的意味在其中。 韩姑姑一下子看呆了,见到柯七叶起身就要走,却是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后伸手要去将柯七叶拦住:“公主,你的头发还没有梳好,你的衣服也没有换,你不能够这样去见皇上呀!!”公主今日是怎么了,以前每日都要做的事情,今日她却像是不记得了一般——— “今日的情形,韩姑姑觉得父皇还有心思在乎我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头发么?”柯七叶看出了韩姑姑眼中一闪而过的隐忍情绪,知道有些东西,她难以启齿,而且华泱也没有告诉自己,她猜想,这多半都是与东丽王的特殊“嗜好”有关的。 她们不说,她自然不会去问。 一是没必要,二是没心情。 毕竟,东丽的事情她要速战速决,她可没有过多的闲心浪费在这里。 “但是公主————” “走。” 没有叫韩姑姑将那番话说出来,柯七叶冷眸一凝,已经转身往外走去了。 外面,因为一场大火,白日的天空之中也弥漫上了黑雾阴霾,空气中,更是很多难闻的血肉烧焦的味道。 勤政殿外,因为时候特殊,勤政殿外面有着重兵把守,见到华泱与韩姑姑缓缓走来,面上一变之下,确实没有像往常时候的那样让路,而是刷的一声亮出了长矛,拦在了华泱前面。 “三公主殿下,皇上正在勤政殿中会客,暂时不见外人。” 说话的是侍卫统领姜成,是一个脸上有一条大伤疤的蛮横男人。 会客? 东丽王现在能会什么客? 会的只怕是诸葛华阳罢了。 “外人?姜统领这话说得,本公主与父皇本是父女,什么时候成了外人了?” 柯七叶说完,唇角微勾,笑得讥讽万分。 姜成闻得柯七叶的话,眼角十分不自然的抽了一抽,但是想到她的话确实不错,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话语来反驳,只能是拱手鞠了鞠身子,“既然公主殿下质疑要进去,那且先容属下前去通报一声————” “通报?” 柯七叶轻笑一声,脸上的讥讽愈发严重了,“本公主什么时候见我父皇还需要你去通报了?” “但是公主殿下,此时皇上确实是————” “韩姑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柯七叶打断了姜成十分为难的话语,轻声问道。 “回禀公主殿下,要到午时了。” “那本公主拜见父皇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回禀公主殿下,是午时。” “姜统领,你可听到了?如今马上就要过午时了,本公主若是因为没有去拜见父皇而被父皇责罚的话,是不是应该为姜统领是问呢?”柯七叶的话,徐徐道来,不急不缓,语气却是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把利剑,利剑出鞘,直指姜成。 姜成被呵得急忙跪下请罪。 毕竟在东丽国中,东丽王对这个三公主的疼爱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了。 “公主殿下赎罪,公主殿下深得陛下喜爱,此时进去,一定能为陛下宽心的,公主殿下,请!” 姜成说完,忙的让开跪着的身子。 身后的一干侍卫也纷纷让道。 柯七叶见此,眼中厉光微微敛了敛,缓缓的往议政殿中走去。 姜成跪在原地,等到柯七叶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议政殿的大门之中的时候才抬眸注视着那一抹亮色,眼中的震惊与疑惑,是难以形容的。 以往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三公主华泱,但是今日公主给他的感觉,却那么的不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勤政殿外殿,韩姑姑有些拘谨的站在柯七叶身后。 刚刚柯七叶与姜成对峙的那一番画面叫她看去之后,心中所受的震惊是难以形容的,几番欲言又止之后,她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韩姑姑叹气,是觉得我得罪了姜成?” 听闻韩姑姑的叹气声,柯七叶停住了正在往内殿走去的脚步,回眸,一双清眸直视着韩姑姑。 “公主,姜成是皇上的禁卫军,深受皇上宠爱————”韩姑姑是看着华泱长大的,所以对华泱如同对待女儿一般,说话也不隐忍,有什么说什么。 这次姜成的事情,她确实是有些担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从昨夜过后,公主就变了,以往她就算不喜欢姜成,却也是不会这般咄咄逼人的对待他的。 “父皇这辈子宠爱过太多人,沐家的,赵一诺,还有我,你看我们这些人,谁又在最终落得了善果的。”柯七叶嗤笑一声,道,“那个姜成若是聪明,就该早一点看清自己的下场。” “公主,你——————”听得柯七叶在勤政殿里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韩姑姑惊得要上前捂住柯七叶的嘴巴。 “你以为他闲杂还有心思管我?呵呵,只怕有的人的事情已经叫他焦头烂额了。” 说完,柯七叶微微抬头,信步往勤政殿内殿走去。 第727章 理由 第七百二十六章:理由 勤政殿内殿,与外面的风暴相同的,这里也刚刚卷集过一场惊涛骇浪的飓风。 大殿之中,一名女子正匍匐着趴在地上。 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染成了血衣,更是有殷红的血水顺着她身上深深裂开的伤口流了出来。 而东丽王手中执着长鞭,站在边上,灰白与黑色交织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脸颊两边,上面沾染了热气腾腾的鲜血,加之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火一般,叫他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他身上的龙袍歪歪扭扭的套在身上,被鲜血染污,看起来滑稽之极。 而他身后,那个站在大殿边缘冷眼睨着眼前的一切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华阳。 诸葛华阳今日一改往日的素淡的风格,身着的是沉黑的锦袍,腰间佩戴一块青色的璞玉,璞玉敛光,散发出了温温的光芒,十分好看。 而诸葛华阳冷眉微挑,看着地上的女子。 眼中,除却冷冽便只有杀气了。 “贱人,废物,你烧死了朕的神兽,朕要将你千刀万剐!!”沉默片刻,东丽王又发疯一般的,挥动起了手上的长鞭,抽打在了匍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那鞭子落在女子身上,一声声的,响声沉闷如同闷雷。 “我说过,我,我没有,不是我!” 被打了良久,那蜷缩在地上的身体才缓缓的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回答声,声音,倒是有些熟悉。 站在内殿的垂帘大门外面的柯七叶闻得这样的声音,挑眉之间,本是觉得应该想起什么的,但是却破天荒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又有了那种感觉,脑袋之中放佛有一块空白在不断的蔓延,所过之处,放佛就是与生俱来的一片空白。 抬手扶额,闭眼的瞬间,那个梦境,那片血腥的地方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以及那一声声的呼唤,稚嫩的童声,放佛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叫着她“母后”。 明明,明明是上一世的记忆,明明是上一世出现的人,为何,为何这样的感觉,还那么真。 还有,那块立在尸体堆上面的巨石代表着什么? 藏书长老与这件事有关系吗?还是—————— 头好痛,柯七叶受不住的,轻轻扶住了一边的石柱。 韩姑姑站在一边,十分关切的望着柯七叶,却又害怕被内殿中的人发现,所以不能出声。 而这时候,殿内的东丽王对那女子的辩解根本不买账。 冷哼一声后吼道:“不是你,你还想跟朕辩解是一个死人干的吗?什么七叶,哼,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西城柯府已经被抄家,柯府大小姐柯七叶已经被当众绞死了,一个死人会出现再朕的石室之中,还烧死了朕的神兽?你这个贱女人,朕现在就将你交出去,让那些愤怒的百姓将你撕碎!!”气急败坏,东丽王上前一步踩在了那个女人的脊背之上。 十分重的一脚,几乎将那女子的脊背踩断。 一声惨叫,那女子的冷眸之中染血,听得东丽王这句话之后,却是不屑的勾唇笑了:“若是我将皇上的所作所为告诉那些百姓,皇上觉得,百姓们的愤怒会不会将你这大船给掀翻了?!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尖利的响起,勤政殿中,寒风朔朔。 东丽王话语噎住,却也是对此女人所说的话无言以对。 无论怎么说,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旦全部被抖搂出去,自己这个皇位能坐稳,才怪!! 沉思之间,他转眸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冷眼睨着这一切的诸葛华阳。 这个浑身戾气的男子,从他将这个女子带来之后,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的冷眼旁观,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所以,便忍不住的害怕。 害怕他的沉默之下,又是巨大的阴谋。 此刻,东丽王对他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巴结与恭敬,甚至,有些怨恨他了。 只有置身之外,他才能看明白,这一切,都是阴谋。 他从开始都被他圈进了这个没有回头之路的圈套中开始就被他作为棋子利用着,可笑的是在之前他真的信诸葛华阳会帮助他将东丽国发展成为一个世界强国,真的摈弃了以民为本的为君之道,用百姓来饲养那些神兽。 当一切都毁掉之后,他才明白,君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只是,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而且,他有太多不好的把柄拿捏在那个男人手中,以至于想要杀他却不敢动手。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气血在这一刻冲头而上,东丽王肥胖的身躯一颤,喉头一阵腥甜,一口热血喷涌出来,溅湿了他胸口的龙袍。 “哈哈哈,蠢,你真是蠢,难怪会被利用得团团转!!”见到东丽王吐血,地上的女子仰头大笑,“柯七叶死没死你都不知道,你的皇位注定是坐不久了,你这个蠢货,你就算是杀了我,你也要死了,柯七叶已经开始在算计你的皇位了,东丽王,哈哈哈,你真可悲!!” “住嘴,你给我住嘴,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东丽王听到女子的辱骂声,脸上的肥肉颤了一颤,恼羞成怒之间,将长鞭绷紧,狠跨一步上前,欲要用长鞭套住那女子的脖子将她勒死。 但是,他的鞭子还没碰到那女子的脖子便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抓住了。 那双手,骨节分明,十分白皙。 只是,手掌之中隐藏的内力,几乎将那长鞭捏碎。 “我将她带到你面前,只是叫你给她一个教训,并没有允许你取她性命。”声音浅淡,不带一丝情绪,似乎只是在跟他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东丽王闻言,愕然抬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什么叫只是来他这里给她一个教训的,什么叫没有允许他杀她!! 他东丽王杀人,还需要理由么?! “你给朕滚开,朕收拾了她之后再来收拾你——————” “收拾?你也配?呵。”只不过是大手一甩,东丽王那肥胖的身子便如同破布一样的被甩了出去,撞到了大殿正厅上的柱子之上。 ps:东丽的地图马上完了,诸葛华阳的锋芒也开始露出来了。 谢谢支持。 第728章 无耻 第七百二十七章:无耻 沉闷的撞击声,惊得韩姑姑的心猛地一滞。 注视着这一幕的她抬眸看着柯七叶,试图从她冰冷的脸上看出一丝其他的情绪。 只是,柯七叶没有。 怜悯,悲痛,还有关心 这些情绪,柯七叶都不会有。 至少是对东丽王这样的男人,父亲,绝对不会出现的。 唯一让她有些情绪波动的,却是诸葛华阳。 这样的诸葛华阳,浑身素黑,面色清冷,眸中凌冽之色却是浅淡,已然已经褪去了原本的一身病气,凛凛之气,叫人生畏。 “噗!!” 内殿大殿之中,东丽王一口热血喷涌出来,笨重的身体落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却在试了几次之后,再也没有力气,如同死猪一样瘫趴在地上。 “你,你想杀了朕,是么?” 瞪大一双充血的眸,他一字一句,喘气之下,说的极其艰难。 直到如今,他才感觉自己终于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是想杀了他,然后将东丽的皇权据为己有。 他就是算准了他膝下只有公主成群,连个皇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这如同他的耻辱一样的事实叫他的气血难平,更是抑制不住的往上涌着。 一口热血再度喷出,他浑身热气也在逐渐的凉却下去。 就似一个将死之人。 颓败狼狈得不成样子。 杀? 诸葛华阳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话,凤眸挑起的时候,其中有些难以掩盖的嘲讽笑意,这是一种奇异的,难以说明到底是喜悦还是愤怒的笑容,即便他是身处大殿之中,与柯七叶立足的地方只有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但是她依旧是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如同是两人之间隔上了一层薄纱一样,有些细碎异样的感觉在柯七叶的心头轻蛰了一下。 猛地一惊,她恍若是要想起什么一样,却什么也想不起。 脑海之中的额空白画面,越来越大。 “杀你,我觉得污了我的手。”诸葛华阳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视,将他所有的狼狈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我想你死,只需要打开皇宫的大门。” 那些愤怒的百姓闯了进来,他想不死,都难了。 只是,他也没兴趣这么做。 因为后面他活着,才有大把的好戏供他观赏的。 并且。 他连教训一个人都不需要自己的用手,有如何会染指去杀他。 说到此,他的清眸扫过一边匍匐在地上的浑身鲜血的女子,冷声道:“起来。” 声音就如寒冰利刃。 看着那女子因着这句话而缓慢动了动的身体,眼中无波。 他觉得东丽王这一顿抽打于她来说的教训,也是够了。 躺在地上的女子闻得他的话,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狠狠一颤,艰难咬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容貌,在这一刻在那染血凝结的长发之下,若隐若现。 算不上貌美,但是,却又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 小鼻子小嘴,眼睛是丹凤眸,里面含着的是颤颤的惧色。 这样的一幕,进入了柯七叶的眼眸之中,竟然有些熟悉。 只是,她偏生是想不起到底是熟悉在哪的,脑袋里面,似乎是少了些东西。 皱眉,摇头,再看去的时候,那女子已经佝偻着身子,缓慢的挪到了大殿一边站着,背对着她,浑身颤抖。 看不清面貌,却总是觉得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十分熟悉。 一缕暗香掺杂着血腥之气对着柯七叶扑面而来,这气味———— 目光再度擒上那个女子,她的眼中,波光再起。 “你,你无耻,当初这些事情,都是你指使我朕的,你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朕要去告诉朕的百姓们,是你,是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是西丽派来的奸细,你一定是的,西丽无耻,你,无耻!!” 无耻二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但是,总归是比不过诸葛华阳自带的那种王者气场,他就算是叫得撕心力竭,作用也是甚微。 “皇上是想要死个明白么?”诸葛华阳浅浅抹唇,似是笑了,“可惜,我并不想让你死个明白。”说完,喉头有笑声发出,嘶哑低沉,邪魅无比。 “你,你!!!” “走。” 冷声再度袭来,诸葛华阳素黑的衣角翻飞,身影闪动之间,已经快步的消失在了这内殿之中。 而那女子捂住浑身伤口,很是畏惧的看了他一眼,咬牙撑住已经站立不稳的双脚,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 勤政殿中,再度恢复了一片死寂。 唯有难以驱除的血气在这里蔓延着。 柯七叶想不明白,诸葛华阳只是一个小小的落魄世子,为何能够有这样的底气这般对待东丽王,即便东丽王此刻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但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这番作为,难道是经过即墨昌文的准允的? 但是,东丽王也不是废物,只需浅浅一查就能查到他是即墨昌文的谋士,他这样的作为,不是挖即墨昌文的墙角么? 让东丽王与即墨昌文为敌?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那个女子———— 柯七叶不会记错,刚刚从那女子身上传来的幽香,与她在石室之中闻到的香味一样,那个人明明是千珏门中的人,为何会在诸葛华阳手下。 柯七叶曾经一度以为,这个女人针对她只是出自她对即墨桦的爱慕之心,所以也并未与即墨桦挑明这些事情,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只是如今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了。 并且,这个女子与即墨昌文的关系,断念知道么? 如果知道———— 那事情就好玩儿了。 柯七叶想到此,没有笑,眼中有冷光闪过。 从刚刚那女子面上情绪来看,即便是被打成了这个模样,她的眼中还是没有一点的恨意,有的只是畏惧,放佛是在畏惧一个恶魔一样。 诸葛华阳,真的有这么恐怖? 他,到底是谁? “公主,他们走了。” 刚刚的那一幕,叫韩姑姑看得心惊,见到他们走了,急忙伸手拉了拉柯七叶的袖子。 “恩。” 柯七叶微微点头,微敛深思之后,抬脚往那内殿走去。 第729章 玉玺 第七百二十八章:玉玺 “你,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柯七叶走近,躺在地上的肥胖身体这才艰难的仰了仰头,将那一张满是鲜血的脸露在了柯七叶面前,每说一句话,便吐出一口血,“快,快扶朕起来,快。”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否是被柯七叶全部看见了,此刻的他,全身剧痛,放佛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碎掉了一样,他想要叫柯七叶去叫太医,却没想到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和的放在四周,似乎是在打量这个内殿的装设,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 “泱儿,你没看到父皇受伤了么?你,还不快去请太医!!”怒目瞪了要上前扶起自己却被柯七叶伸手拦住的韩姑姑,他的有些怒了,“你这是想做什么?” “请太医,父皇是想活?” 柯七叶笑了,自华泱的容貌之上勾勒出来的笑容,不算迷人,但是却胜在尖锐。 这样的笑中是带着冷意的。 东丽王注视到此,目光一滞。 “公主————”韩姑姑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这样跟东丽王说话,害怕她惹祸上身,欲要出声制止,却被一双利刃眼眸瞪了一眼。 急忙闭嘴,不敢再多言,而是站到了一边去。 “你,你想要干什么?” 东丽王看着面前的“华泱”,觉察到了她浑身上下散播出来的冷厉之气,忍不住的颤声问出,“朕可是你的父皇!!” “泱儿承认您是我的父皇。”柯七叶勾唇一笑,目光在这殿中环视一圈之后终于是落在了东丽王身上,“泱儿也同样是父皇的女儿,父皇既然能够卖女,泱儿等下要做的,父皇要知道,可都是跟父皇学的。”说完,她上前一步,站在了东丽王面前,伸出了手。 见到柯七叶伸手的动作,配上她刚刚说出口的那一番话,东丽王愣住。 “你,你,你到底,想要对朕,做什么!!”想明白之后,他问了出声。 心中却是咬牙的。 果然,果然泱儿变了,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能被他拿捏在手里各种命令安排的泱儿了,因为他要她嫁给西丽七皇子,她已经对她生了恨。 这样一举,彻底的毁了他才这么久的精心安排。 因为东丽王室中的公主容貌个个都不出挑,更甚的是,都有点丑,只有这个华泱长得还算是根红苗正,而且,又是个残疾,这样,便更容易让他将她拿捏住了。 掌握住她的软肋并以此要挟,就算是以后他年迈,招驸马入赘也能够控制大局直到死去。 所以,他表现出来的对华泱的好,是超过对皇室之中任何一位公主的。 本来,一切都会很完美的发展下去,很快的华泱就会招驸马入赘,他也能够垂帘听政———— 没想到却被他突然收到的一封来自西丽的密信给打破了这完美的计划。 并且那人以西丽七皇子母族所拥有的数座金矿作为筹码,让他这条大鱼上了勾。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东丽王的牙齿咬紧,双拳狠狠的捏着,看那样子,竟然是想要将那个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只是,诸葛华阳已经扬长而去,此刻他做出这样的动作看在柯七叶眼里,也只有“好笑”二字而已。 “泱儿,父皇也是受奸人蒙蔽才会做下那个错误的决定,你原谅父皇,你帮父皇想想办法,好吗?”东丽王知道华泱聪颖过人,这次的事情,或许她有办法解决也不一定。 想到此,他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竟然伸手便要抓住柯七叶的衣摆。 柯七叶如何能够叫他抓住自己的衣摆,一个回身,便将他的手避了开。 “父皇若是想活,泱儿自然有办法的。” 见到东丽王那急切的样子,柯七叶浅浅笑了,笑容甜甜,倒也耐看。 “泱儿,你真的有办法?父皇就知道,我的泱儿,我的泱儿是个聪明的,一定会帮父皇解决面前的这个困境的,你出去替父皇给那些百姓们解释好吗?你告诉他们父皇是被蒙骗了,父皇————若是他们执意不信,你就叫弓箭手将他们全部射杀了,全部!!” “呵呵。” 暴权执法,果真是暴君所为。 这样的人若是继续为君,这东丽的百姓,也是受罪。 “泱儿,你笑什么?” 见到柯七叶“呵呵”两声,东丽王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 “我笑你太蠢,蠢到死到临头了不想着行善替自己积福,你说,你这样的人,让你活在世界上,真是我在造孽!”说完,柯七叶轻笑两声,居高临下的挑了眼眸,睨着东丽王。 “你,你,你怎么可以对朕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柯七叶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不仅是东丽王,连韩姑姑都惊呆了。 “父皇现在生气了?父皇不是更应该关心泱儿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父皇保命吗?”柯七叶挑眉,看着东丽王。 果然,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东丽王脸上天大的怒气被强行的压了下来。 咳了一口血后,他才再仰头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只要父皇拿出玉玺借泱儿一用,泱儿保证,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决了。”柯七叶说完,唇角抹起,笑了。 “玉玺,你要玉玺做什么?” 东丽王问了一句,却在话后觉得自己语气过重,很可能惹怒面前这个冷厉的女儿,不由的再道,“你此话当真,我将玉玺借你一用,你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父皇不相信泱儿,难道父皇还有其他人可以相信?” 柯七叶再笑。 东丽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告诉自己,泱儿说有办法解决,就一定有的,泱儿只是借玉玺一用,若是他不相信的话,只怕那玉玺就要落到别人手中了! 咬牙,他这才艰难的抬起了手,手指点了点勤政殿欧龙椅顶端的一盏明灯,道:“玉玺在那灯中。”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战战兢兢,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玉玺藏起来。 听得东丽王说出了玉玺的下落,柯七叶微微点头。 眼中闪过的嘲讽,却是显而易见的。 第730章 傻眼 第七百二十九章:傻眼 “你,你要去哪?快给朕宣太医!!” 东丽王见到柯七叶从那吊灯上面取下了那被油纸裹着的玉玺,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面盖了一下,便将那玉玺放回了原位,高悬起的心也不由得回到了原地。 但是,她下一个动作却是迈着大步离开。 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东丽王浑身骨头碎尽,连自己爬起来都是不行的,于是也只能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你给朕回来,你要去哪,你,快给朕宣太医!!”叫了一声,他便忍不住的重重喘起气来了。 “泱儿要去宫门办事,莫非父皇要跟着泱儿一起?” 柯七叶脚步止住,回眸,看着他。 眼中微波冷清。 但是“宫门”二字,却直直的叫东丽王打了个寒颤。 现在他去宫门,与去找死有什么区别? “父皇若是不想去,便在这里等候一下,等下用膳的时候,自然有宫人寻上来了。”见到东丽王脸上颜色黯然,柯七叶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然后,看了一眼韩姑姑,没有再说什么,往外走去。 韩姑姑见此,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宫殿外面的时候,听得里面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巨大的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这样一声巨响,传得很远,即便是在外面的姜成都听到了,但是他知道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只是皱眉,没有要上前查看的意思。 见到柯七叶走出来,他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 “送本公主去福来客栈。” 走到姜成身边,柯七叶低声说了一句。 福来客栈—————— 姜成目光一滞,良久才反应过来。 “现在皇宫外面人多事杂,公主此时去福来客栈,有些不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公主的人生安危担忧,姜成想了想后劝道。 “所以,本公主才要姜统领护送。” “但是公主,末将受命在此保护陛下的安危————” “本公主前去福来客栈替陛下宣旨,见圣旨便如见君,莫非姜统领这是在蔑视皇威?”柯七叶说完,拢入袖中的双手微微抽离了出来,露出了半截明黄的黄绢。 上面的腾龙祥云图案,正是圣旨上独有的。 姜成见此,急忙跪下,磕头:“公主恕罪,末将请罚!”东丽国书写圣旨所用的黄绢是极其珍贵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黄绢上面参有金丝银线,一般的仿照都是不像的。 姜成在东丽王身边任命几年,自然能够一眼辨认出那圣旨的真伪的。 刚刚柯七叶手中拿的那卷,果真是真的。 “罚说不上,本公主不知道福来客栈的具体位置,还望姜统领前面带路。” 柯七叶见到姜成这样诚惶诚恐的反应,只是勾了勾嘴角,只是请他前面带路。 姜成忙的起身,与身边的副统领交代几句之后,便走在了柯七叶前面,带路往皇宫偏西门而去。 现在皇宫的各个宫门都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只有这不被很多人知道的偏西门尚且没有被人围堵,若是乔庄一下,从那里去福来客栈也是行的。 只是,姜成实在是不懂,为何公主要去福来客栈,那里———— 想到了什么东西,姜成沉了沉脸色,心情变得不好了,连脚步都沉重了些许。 “韩姑姑,你去章瑶台中等着,会有一名太医来找你,你带他去给父皇看病便可。” 柯七叶走在姜成身后,突然扭头,对着韩姑姑说了一句。 韩姑姑闻言,先是一愕,而后连忙点头,目送她离开之后才转身往章瑶台走去。 柯七叶与姜成两人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才得以从这偏西门中挤出去。 柯七叶没想到百姓的愤怒已经到了这样不可抑制的程度,这偏西的宫门本是供那些在皇宫之中倒夜香的贱奴们通过的,很少被人知道,这时候却已经被不断叫嚷的百姓们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绕了起来。 那些百姓不断的叫嚷着,要东西王出来给个交代。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们怀中抱着几件血衣,说那便是他们的孩子孙子失踪的时候所穿的。 他们一哭,这百姓们的情绪就更加的高涨了。 一时间,那紧闭的宫门差点被撞破。 好不容易,柯七叶与姜成两人才挤了出去。 走到了无人巷子里面的时候,柯七叶见到姜成面色铁青,似乎很不高兴。 她心中是明了的,知道是为何。 很明显的,刚才那一幕给他造成的震撼太大了。 姜成走在前面,情绪起伏太大,连脚步都控制不住的有些慌乱。 百姓们的悲痛,都是格外真实的,他守在皇宫之中自然看不见,如今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他的心情却是久久的不能平复。 他是从小被兵贩子掳到军营的,所以他看到这些哭泣的失去亲人的老者,难免的会想到他的爹娘,自从他进入军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这样伤心,是不是—————— “姜统领,你要走过了。” 就在姜成埋头想着事情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幽冷如刺骨寒风。 姜成脚步一滞。 回头,便见到柯七叶站在原地,脸色淡漠,伸手指了指他的头上。 仰头,便看见一个酒楼的大门,大门上面有鲜红的牌匾上写着“福来酒楼”四个大字。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 “末将失职了,还请公主殿下责罚!”姜成再要跪拜下去,却被柯七叶伸手扶住了。 “姜统领,你的声音若是再大点,便足以叫这条街上的百姓们都知道我是公主了,到时候,我被生吞活剥了,你是不准备回去交差了么?”浅浅的一番话,是柯七叶微佝着身子在他耳边对他说的,姜成听此,不知是因为柯七叶喷薄在他耳畔的热气还是因为自己带路时候的分心,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进去吧!” 见到姜成脸红,柯七叶松了手,微微一笑。 抬脚便往客栈里面走去。 姜成一愣,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这样的就算了。 一个傻眼反应过来,也急忙的跟了上去。 第731章 圣旨 第七百三十章:圣旨 “这,这,这,这——————” 见到客栈客房之中的一幕,姜成惊得久久合不拢嘴。 手指如同中了邪一般的悬在空中,指着面前的人,不住的颤抖。 点点点。 “———你怎么在这儿!!” 想了良久,他才将手指收回来,正色了一下,盯着面前的人,道,“你不是应该在安阳关吗?” “我若是在安阳关,你就一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赵安话语说完,一把上前一拳击在了姜成的左胸位置,下手不重却也不轻,足够叫姜成疼上一会儿。 姜成被赵安突然打了一拳,痛得龇牙咧嘴又十分不解。 “你打我干嘛?!” 这个男人,好好的安阳关不守,竟然跑来皇城,还说若是在安阳关中就没命了,什么意思?! “义父死了!” 赵安见到姜成如此,知道他常年都在皇宫之中,对外界的消息并不灵通,眼中不由得黯然了几下,沉重道,“尸体没有找到,被沉了塘,我将他的名字刻在了那石碑之上——————” “你说什么?!”姜成闻此言,情绪激动得忘了身上的痛,一把上去揪住了赵安的衣裳,眼睛瞪大,里面已经充盈起了鲜红的血丝,“你再说一遍,义父怎么了?” 言语之中,竟然有了几分哽咽, “死了,义父死了,被你天天保护着的那个男人杀死的,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吗?!”吼出这样一句话,赵安单手将姜成的手抓过,狠狠一甩,还没有从惊诧之中回过神来的姜成被他这样一甩,身子竟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的不可自抑的飞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杀掉义父,他——————” “就是他,他不仅杀了义父,就连安阳关的天险被毁,也跟他有莫大的关系,你还准备替他辩解吗?你可知道安阳关毁,死伤百姓有多少么?你知道么?!”赵安再要上前将,却被站在一边的柯七叶伸手拦住了。 这时候,流萤上前。 “去皇宫,章瑶台,找韩姑姑。” 柯七叶微微侧眸看,对着流萤说着,“就说你是我找来的太医。” “是,宫主!” 流萤毕恭毕敬的抱拳领命,“宫主”二字落在姜成耳中,他只以为是“公主”二字,所以,心中并未生疑。 心里,依旧被陈一诺的死震惊得久久的没有回神。 “你我从小被义父收养,义父对他忠心不二,也教导我们也一心为东丽的江山,为东丽的百姓做出贡献,但是他现在,草菅人命不说,还将百姓的生命当做儿戏,就是因为义父当初反对了他要养那些畜生的计划,他便对义父下了杀手,这样的人,你还将他供奉为神明,姜成,你对得起义父吗?!” 赵安说起赵一诺,眼眶发红,手中的拳头也忍不住的攥起。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跟义父在安阳关赈灾,我以为,我,我不知道!!”姜成慌乱,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滋味。 义父的死,对他的打击是莫大的。 还是被东丽王杀死的。 义父当初对东丽王可谓是忠心耿耿,为着东丽的江山社稷做出了莫大的贡献,可谓是难得的忠臣,他怎么会这样—————— “赈灾,你可知道朝廷所谓的赈灾是做什么么?将那些将死的人,没死的人抓来,喂那些畜生,你说,这是一个明君能做的事情么?!” “.”听得赵安的话,姜成还要说话,却顿时觉得,无话可说。 只有沉默。 房间之中,在这一刻之下,安静得十分诡异。 而这时候,柯七叶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了那卷黄绢圣旨。 展开,清了清嗓子,将那圣旨念了出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念赵总兵为江山鞠躬尽瘁,而其膝下无子,只有两义子随奉左右,朕心念他,又念副将赵安劳苦功高深得朕心,遂下此御诏,封安阳关赵安为安亲王.为朕义子,辅佐朕治理这东丽朝事.钦此。”长长的一段话说完,柯七叶才缓了一口气。 而面对这样的一道圣旨,跪在地上的赵安与姜成皆是傻眼。 这———— ————这道圣旨是什么意思? 封赵安为他的义子,他意在何处? 赵安不解,姜成震惊。 而柯七叶双手托着这一卷黄绢,笑得深邃莫测。 “赵将军,还不接旨么?” 浅浅一句,如同惊醒梦中人一样的,赵安浑身一颤,愣住了。 还是一边的姜成推了他一把,才将他从错愕之中推醒,急忙点头,他双手颤颤的从柯七叶手中接过了那一卷圣旨。 目光接触到了柯七叶的视线的时候,见到柯七叶的那一抹唇的笑意,心中莫名安定了下来。 这一切,肯定是柯七叶安排的。 她既然安排,便一定是有道理的,他,只负责安心吧。 “末将领旨,谢主隆恩!” 赵安手托圣旨,重重的磕了几下头。 姜成也在一边磕头。 三下之后,柯七叶才伸手,示意他们起来。 姜成将那圣旨拿过去,看着那圣旨之上的玉玺印记,以及写下圣旨的笔迹,正是东丽王的笔迹。 这圣旨,做不得假的,正是东丽王所写。 他既然已经杀了赵一诺,按理说应当赶尽杀绝,为何还要重用赵安? 姜成不解,抬眸看着柯七叶。 在他看来,这圣旨是柯七叶所颁,她定是知道其中缘由的。 见着姜成眼中的疑惑,柯七叶淡淡笑了。 “大抵是父皇觉得,这东丽的社稷,没有心性坚定纯善者指路,是不行的。”出口的这一句话,像是在回答都姜成的疑问。 其实,这封圣旨乃是她所拟定的,笔迹也是临摹了东丽王的笔迹,黄绢是华泱走之前给她的,她常常出入勤政殿,弄到一卷黄绢并不是难事。 这样拟定圣旨,柯七叶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她看来,赵安本是沐家的后代,与东丽王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他又是赵一诺的义子,这么多年来要下手为家族报仇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他被赵一诺的忠臣性格所感染,开始将家族的仇恨变小,将百姓的利益变大,这样的品行,才是一个明君所有的。 而且,东丽王欠沐家的,也是时候偿还了。 封赵安为亲王,又收其为义子,一旦东丽王有什么三长两短,赵安继位,便是理所应当了。 第732章 是谁 第七百三十一章:是谁 这样的安排,也是柯七叶认为的,唯一合理的安排。 当初沐家为了东丽的江山付出的,用这个皇位来最为弥补,并不为过。 这个决断,并不是她一个人下的。 不论是东丽真正的公主华泱还是即墨桦,都十分支持她这个决断。 即墨桦与柯七叶的信中十分仔细的分析了赵安的人品以及性格,得出的结论便是,若是有良臣在其左右辅佐的话,他一定是一代明君。 得到即墨桦这决定性的一句话之后,柯七叶才在那黄绢之上写下了这至关重要的几句话,将这皇位推到了赵安面前。 同时,亦是一个难题一件难事。 柯七叶同时也下了决心的,若是赵安有半分异议与推辞,她一定不会为难他。 “公主殿下,这——————” 良久之后,赵安才从这个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抬眸,愣住了一般的看着柯七叶,“这———” “父皇的旨意,我只负责通传,赵将军,哦不,现在应该叫安亲王了,安亲王,恭喜。”柯七叶缓缓勾唇,或许不久之后,她就应该叫他为东丽王了。 “兄弟,你们看到圣旨上写的么,皇上念及义父——” “不,他不会这么好心的。”若是当初他念着义父的半分好,就不会对义父下杀手了,赵安捏着圣旨,眸色深沉,默了良久之后,走到了窗前,目光幽深遥远的望了出去,看的,似乎是东丽皇宫的方向,“我如今既然已经出了皇宫,便不准备再进去了。”这一日跟着这安阳县与旬阳县的百姓们在一起,他才真的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自己应该替百姓们谋福祉,替百姓们办事,而不是一味的守着皇宫之中的那个至高无上的人———— 同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更觉得百姓的情感来得更加真切。 叫他忍不住的想要去保护。 “赵安,你怎么可以!!”姜成见到赵安拒绝,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上前扳过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守着这些百姓便是为百姓们办事谋福祉了么?别傻了,你不站在最高点,便是别人,你又如何敢确定,除了你,别人会不会是下一个东丽王?!”姜成是真心为赵安考虑的。 他的考虑,也是对的。 只是,柯七叶没空参合入他们两人的争斗辩解之中,默了默才问道:“我叫你找的人,如今在哪里?” “回禀公主殿下,在地下暗阁之中,百姓们中有些染病了,那个姑娘正在替百姓们诊脉。” 赵安说完,欲不再理会姜成而要转身给柯七叶带路。 “地下暗阁我知道,你留在这里与姜统领好好商议商议关于你的事情,我去看看百姓们。” 说完,柯七叶看了一眼姜成,对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中之后才转身离开。 在那扇木门在柯七叶身后关闭的那一刻,一声巨响在房中响起。 打起来了么? 难道两个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只有靠打?! 柯七叶无语,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不了武将们的世界了,微笑了一下摇头,这才抬步往地下暗阁走去。 因为这皇城之中的百姓几乎都被聚集在了皇宫前面,这福来酒楼之中,十分冷清。 柯七叶由楼梯上下去的时候,迎面便走来了一名身穿黑袍带着斗笠黑面纱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算高,也不算矮,手中执着一根乌木手杖,或许是因为总是将那手杖拿着,那手杖手柄之处,竟然已经被捏出了五指深陷的痕迹。 不知道是被乌木的香气吸引住了还是被这个男人浑身诡异的气息勾去了视线,柯七叶在看到他的身影的那一刻竟然忘记了下楼的动作,看着他一步步的,十分沉沉的将那手杖重重的击打在木梯的横木上,缓缓靠近。 砰!! 砰!!! 砰!!! 一声响过一声的木杖击打在楼梯上的声音,叫柯七叶的脑袋之中仿若有千万只夏蝉在鸣叫一样。 好吵,好痛。 忍不住的双手捂住耳朵,蹲下,蜷缩成一团。 随着那黑色的身影不断的靠近,柯七叶觉得自己仿若是置身入了冰冷世界。 无数的寒气几乎要撕破她的身体往她身体内涌来一样。 外面很冷。 但是身体里面,血液却是如同煮沸的滚水一般的沸腾了起来。 痛感,很久没有感受到了的痛感在这一刻又向着她的四肢百骸快速的散播而去。 喉头腥甜,她伸手揪住了衣襟,意图止住这个吐血的动作。 那个黑衣的男人,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他走到了柯七叶的身边,停住了脚步。 砰!!! 木杖抨击在柯七叶身边的木梯之上,声音巨大,几乎要撕破她的耳膜一般。 他,停住了。 他捏着木杖的手都是带着黑色的手套,他浑身被压抑的黑色笼罩着,没有一丝缝隙,叫人看不到他的容貌,连他的肤色都看不清, 柯七叶看着他的脚,素黑的长靴上面,纤尘不染。 竟然连一丝泥土灰尘都没有。 在东丽国行走,这里的寒冬,天干物燥,灰尘四起,这一身素黑无论如何都不会一点灰尘都不染上的。 除非———— 就在柯七叶想到“除非”后面的内容的时候,那木杖又缓缓的被举了起来,落在了她身后的上一层楼梯,而她无比清晰的看着,他的脚,落下的每一步,都是没有落在楼梯上的。 而是如同轻功一般的悬浮在楼梯上面一指宽的距离之上。 “好戏就好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一把冰冷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由那个黑衣男子的口中传出。 声音低沉,嘶哑,冰冷彻骨。 其中更是带着刺耳的尖锐,末尾几字,很是无情的在柯七叶耳边扯了开去。 “你是谁?!” 好戏是什么,他是谁? 柯七叶猛地站起身子,回身狠狠的质问。 但是,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楼梯之上,连人走过的痕迹都没有。 是谁,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一次的,柯七叶有了些许的害怕,炙热,寒冷,在身体内外双重折磨着她的身体,这一切的一切,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感觉到了即将要崩溃的无助感。 猛地抬脚,快不下了楼梯,往暗阁走去。 她没有发现,在她身后,她看不见的黑暗处,一双眼睛,漆黑的眼睛,紧紧的将她锁定了。 ps:高潮就要到了,终极大boss出现之前,先逐一收拾掉这些小boss!! 另外,大蓝的读者群解散啦~~不是为别的,只是觉得木有必要吧~~23333,2.15号加更,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一切尽在无言中,谢谢。 第733章 忍住 第七百三十二章:忍住 地下暗阁之中,柯七叶跌跌撞撞的出现,叫替那些百姓们诊断完毕正在写药单的珈蓝惊得不小。 将手中拟好的药单塞进了一边的南子画手中,急忙上前上来扶住了柯七叶。 “这是.”因为柯七叶此刻脸上还是顶住华泱面容的人皮面具,南子画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这就是自己的妹妹。 而珈蓝不管来人是谁,上去第一个动作,便是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所探到的东西,叫她的心忍不住的颤了一颤。 怎么会这样! “这是柯七叶!!”珈蓝随后叫嚷出来的一声,将南子画也惊住了。 “什么,这是叶儿,你怎么了?” 南子画想到了流萤给自己的信,信上说柯七叶已经在皇宫之中安置好了,叫他们先来东丽皇城,原来她口中的安置好了,是这个意思。 但是,她现在这个模样又是怎么了?他见到柯七叶面色苍白,上前欲要伸手扶住她,却被珈蓝一把推开了。 “别碰她。” 珈蓝沉声对着南子画说着,伸手将柯七叶扶到了一边的墙边,让她坐下,“她血疾犯了,很严重。”并且,她的脉搏像是被什么封闭住了一般的,她连探都探不到。 若不是因为靠近,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被压得不能再淡的铃兰香味,珈蓝也是不能认出自己扶着的这个容貌平平的女子竟然是柯七叶。 并且,看她目前的状况,十有八九是血疾犯了。 “怎么会犯血疾?你不是,你不是让她服下了血灵珠的粉末吗?我的血疾————”南子画不解,自己服下血灵珠的粉末之后,血疾便已经是被抑制得很好了,连有时候受些小伤都不碍事的。 为何柯七叶———— “肯定是受到了外界的刺激,你快去将蓝圣炀叫回来。”蓝圣炀本是药铺的掌柜,对各种药物都熟悉,就在刚刚,珈蓝叫他去抓药给这些百姓煎服去了。 现在,恐怕凭着她与南子画的功力根本是没有那能力控制住柯七叶体内的血疾的,看她现在的样子————珈蓝见到柯七叶面色绯红,一副要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样子,伸手在她的喉咙上探了一探,目光再度一颤。 却比刚刚多了写焦急颜色在眼中。 “叶儿,你在说什么?”南子画见到柯七叶嘴唇张合,似乎是在说话,急忙探身上去欲要听清楚她再说什么话,没想到不听还好,一听,急忙制止,“叶儿,你疯了么?怎么可以!!” 而这时候,柯七叶的唇口还在一张一合,似乎还有话要说。 “她说什么?”珈蓝再凑上去听的时候,柯七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的,只能发出嘶嘶的艰难的出气声,说话声像是被冻结在了喉咙里面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快说呀,她说的什么!!”现在,或许没有人比柯七叶自己还清楚自己的状况了。 她想要说出口的话,说不定就是现在救她性命的法子了。 以至于柯七叶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将血疾激发了,珈蓝觉得也只能在后面去调查了。 “你倒是快说呀!!”这个南子画,当真是要看着自己的妹妹死了才甘心么! 见到南子画迟迟不说,珈蓝有些着急。 “她说,让割开她的喉咙————取出堵在喉咙下方的东西。”她此刻说话都十分艰难,一定是喉咙处有堵住东西,但是偏生是堵在喉咙下方的,用内力催动的话,一个不小心若是将那东西摧碎了,顺带连喉骨一并毁了,那就危险了。 南子画说着这些,面上的为难神色更加凝重了。 “什么?!” 珈蓝听得一愣。 “我也觉得不可行,割开喉咙她肯定会没命的!!”若是下刀有半分偏差的话—————— “但是不割,她马上就会没命的!!” 南子画担忧万分的话语刚刚落下,一把邪魅嘶哑的声音合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在了暗阁的门口,两人循声望去,便见到蓝圣炀已经急匆匆的走到了面前,他将双手的长袖一挽,上前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身后出现的已经愣住了的明月堂低声吩咐道:“去拿一盏灯与一些酒过来。” 匕首需要用火焰灼烧进行消毒。 见到柯七叶难受的模样,那一张精致的小脸被折磨得几乎变了形,蓝圣炀的眼中闪过一抹沉沉的痛色,伸手,将她的脑袋从南子画手中托过:“没事了,我替你将喉咙里的东西取出来,没事的,没事的。”一声声“没事的”从蓝圣炀口中说出来,便如同是一个父亲在哄着害怕的女儿一般,他的俊颜之上,温暖得就像是春日的暖阳。 就算此刻柯七叶已经变成了华泱的模样,但是蓝圣炀还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将她认了出来,毕竟,有些感觉是愈久弥新的。 他忘不了,也不能忘。 见到这一幕,珈蓝忍不住的鼻头一酸,流出了一滴眼泪。 “她喉咙堵着东西,若是不割开取不出来,你们放心,我会避开致命的地方的。”尽量减少对柯七叶的伤害,是蓝圣炀心底最深的执念。 一边,明月堂已经快速的将灯盏与白酒取来了。 “师姐,你别吓我呀!”明月堂不是没有见过柯七叶发病的样子,但是发病到这个样子,他却是从没见过的,也顾不得心中还有对她的一些怨怼,上前紧紧的捏住了她的手。 眼中的关切也是做不得假的。 蓝圣炀看了明月堂一眼,仅仅是一个侧面,那上面真切的悲痛与焦急,却是叫他眼底深处仿若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蛰了提下一般。 痛感,开始在心底蔓延。 “将她的脑袋扶住。”收敛深思,蓝圣炀看了明月堂一眼,低声吩咐道。 “哦,好!”知道事情紧急,明月堂不敢废话,忙的着手将柯七叶的脑袋轻轻拖住,而一边的珈蓝与南子画上前也将柯七叶的双手捉住。 “我要动手了。” 蓝圣炀将手中的匕首在跳动的火焰上烤了烤,看了一眼明月堂,再看了一眼珈蓝与南子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柯七叶身上,她的意识还很清晰,她的眸依旧是那样清澈明亮。 “柯七叶,忍住。” 第734章 腐女 第七百三十三章:腐女 痛。 是比蓝圣炀轻轻刺破她颈部皮肤更剧烈的痛,如同大火焚过荒原一般,灼热的痛感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她的思绪。 眼前的一切,明明灭灭的灯光,亦或是这青白暗沉的墙壁,都在她的视线之中逐渐的融成了一片片的光晕。 “好了,取出来了。” 耳边,似乎是有人在她耳边高声说了一句。 是男子的声音,带着嘶哑与焦灼过后的颤抖。 “这是什么东西!!” 又是一把男声响起,“好恶心!” “蚀骨甲虫,这东西怎么会在柯七叶的喉咙里?”一道女声,带着满满的震惊。 蚀骨甲虫,蚀骨甲虫…… 这四个字开始如同幽灵一样的盘踞在了柯七叶的脑海之中,然后,那个黑色的身影不断的在她的眼前忽远忽近的行走,他的声音,听入她的耳中就如同丝竹崩裂。 “蚀骨甲虫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声。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谁都没有开口。 而柯七叶的思绪就断在了这里。 所有的思绪恍若都被一个巨大的无底的黑洞吸住了,她的身子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轻,一点点的……… 沦陷。 “蚀骨甲虫,是一种——尸虫。” 最后,就在她的神思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入一片无人之境的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出现。 成了她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 “尸虫,怎么会出现在我师姐身上?” 听到蓝圣炀的解释,明月堂皱眉吼了一声。 “对呀,蓝公子,叶儿是好好的人,若这东西真的是尸虫的话,怎么会出现在叶儿身上?”南子画焦急,上前欲要从珈蓝手中拿过那血红一团的东西,而这时候珈蓝已经用手帕将那东西身上的血渍擦干净了,这样看去,那东西真的是如同甲虫一样长着厚厚的甲壳,身上却是红紫两色,有八足,没一足上都有着锋利的锯齿,虽然它体型只有人的大拇指一样大,但是那八足上的锯齿却是能够轻易的将珈蓝用来包裹它的手帕割成了一条一条的。 还是活的。 “这东西并不是一定只出现在尸体之上,但是出现在活人身上的例子却是极其少见的!”珈蓝望着手中不住的张牙舞爪的甲虫,忍不住嫌恶的皱了皱眉,“除非,柯七叶的体内有腐尸一样的东西,才能够叫它存活下去!” 大胆的猜想,叫南子画与明月堂皆是惊了一惊,但是蓝圣炀的面色依旧平静。 对珈蓝的猜测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附和。 “叶儿是个大活人,她的体内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南子画不相信,见到蓝圣炀已经替柯七叶将喉咙上的伤口处理好了,伤口不大,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因为蓝圣炀下手仔细,所以出血也并不多。 “有没有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柯七叶已经昏迷过去了,我们先将她弄上去吧,一切,等她醒来再说。” 关心则乱,一向沉稳的南子画能够有如此慌乱的表现也恰恰说明了他对柯七叶极致的关心。 珈蓝看着他那张温文儒雅的面容之上出现的十分丰富的面部表情变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但是心里却是忍不住的一阵郁闷。 不知道为啥的郁闷。 没有让任何人插手,蓝圣炀将柯七叶打横轻轻抱起,往楼上走了去。 明月堂在背后望着蓝圣炀那飘逸万分的背影,以及柯七叶扬在空中的青丝,心头堵上的情绪五味掺杂,实在是……叫他烦躁。 “喂。” 见到南子画甩下自己跟上了蓝圣炀,珈蓝有些生气,睨了一眼同样望着蓝圣炀的背影回不了神的明月堂,见着他那精致到人神共愤的五官容貌,突然想起了柯七叶曾经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事情,沉重的心情终于是缓和了几分,“你喜欢他?”他当然是“他”而不是“她”。 “你什么意思?”被突然问道这个问题,明月堂警惕退后一步,瞪着珈蓝。 “同是天涯伤心人,姐姐传授经验给你,你干嘛这样一幅怕我要上你的表情?”这样的表情是啥?明显的,赤裸裸的嫌弃好不好? 好歹她珈蓝没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识遍了天下的各种耽美小说的腐女一枚好不好?!什么男追男,女追男,女追女,当初的几十年里她闲的无聊,还专门为此写了一本《恋爱宝典》,怎么的她也算是个老司机了,这家伙还—— ——还这么嫌弃自己。 “你喜欢女的?”明月堂说出来上面一句话,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嘴巴一下子长大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一般,瞪了珈蓝一会儿,手指伸出来,颤颤颤的在她身上点点点了几下,“你不会是,你不会是喜欢我师姐吧?!”同是天涯沦落人,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一下子,明月堂才觉得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只是,珈蓝却并不这么想! 一巴掌拍在了明月堂的脑袋上,她满脸黑线:“姐姐虽然是素着这么多年了,但是也没必要找虐不是,喜欢柯七叶,是等着她在智商上碾压我了再在身体上碾压我?!” 这句话,如此大胆露骨,明月堂虽然不懂“智商”为何物,但是也是明白后面一句的意思,脸,腾地红得如同火烧。 只是,珈蓝纳闷儿的是,为何自己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满脑子的只出现了一个人,那就是—— ——南子画! 不,不,不! 她可不要喜欢一个妹控!! “你不喜欢我师姐,那你陪着我师姐干嘛?” “谁说我一定是陪着她的?!”没好气的,珈蓝双手抱胸送了两记白眼给他。 明月堂不傻,稍加揣测便一下子就懂了,望着南子画离开的方向,他似懂非懂陪的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做我师姐的嫂子,所以,陪在我师姐身边就是想讨好未来的小姑子————” “我靠。”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现在珈蓝终于懂了,也懂了柯七叶说起这家伙的时候那满面愁容是哪来的了,我靠,这家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狐狸呀!! “明月堂你还想不想追蓝圣炀,你要是再叽叽歪歪的,姐姐保证你一辈子都追不上他!!” “你有办法?”关于蓝圣炀的一切,总是能够叫明月堂正经起来。 “嗯哼,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 “要我做什么?” “看你表现咯!” 第735章 治病 第七百三十四章:治病 柯七叶醒来的时候,浑身冰凉,手脚都放佛是被冻住了一样,难以动弹。 眼皮沉重,她十分艰难的试了很多次,终于将那两片沉沉的眼睑抬了起来。 只是,入目一片漆黑,这个世界仿若是被很大的一块黑布笼罩住了一般,她什么也看不见,耳边明明有人的说话声传来,为何—— ——她什么都看不见。 欲要伸手揉一揉眼睛,却发现手根本不能动弹。 喉咙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着,喉咙也好干。 她抿了抿干渴起皮的嘴唇,十分艰难的要吞咽口水,却发现这个时候,她连吞咽口水这个动作都变得十分的困难了。 疼。 又好冷。 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心底升起了从来没有的恐惧感。 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所有的都是未知,所以她才害怕。 “叶儿,你醒了?!” 耳边,似乎有谁的声音响起,惊喜上前的脚步声,以及,青丝秀发拂过她面颊的感觉,都叫她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睁眼,面前还是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 不,不,明明有人在她身边,明明—————— “叶儿,你怎么了,我是蓝圣炀呀,叶儿你——” “我……没事。” 心里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一丝痛楚由她的心底淌过,闭眼,她想要摇头,但是喉咙上传来的疼痛叫她连做出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不行。 微微顿了顿,她只能默了片刻。 而后再度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成样子。 “蓝圣炀,明月堂……呢?” 她想要一句话说许多,但是现实却给了她无比沉重的一巴掌,告诉她,那是妄想。 说出这句话,她的微微闭了闭眼眸,试图要掩盖住自己双眼的异样。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也不想将自己的软弱展示,来博取任何同情。 即便是蓝圣炀,都不行。 只是,蓝圣炀对柯七叶的一切正常反应都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又如何看不出她双眼的异样。 知道她不说,不表露,是不想将自己的柔弱展现,蓝圣炀美眸微垂,顿了顿,点头:“我去叫明月堂进来。” 因为珈蓝害怕柯七叶的身子等不到东丽国的事情处理完去昆仑山的时候,所以决定就在这里替她治疗血疾,冰雪寒冷的范围可以用大量的冰块来制造,因为柯七叶体内血疾肆意,浑身灼烧,所以要将她浸泡在装满冰块的木桶之中,一般人忍受不了的寒冷对于柯七叶来说,也只是微微的寒意。 他看了她一眼,要往外走。 “蓝圣炀,若是我那个决定做错了,该怎么办?” 感觉到蓝圣炀起了身,已经走开,柯七叶垂眸,想到了当初的那个梦境,想到了那在自己耳边咄咄逼人的话语,她呢喃出声,本是说给自己听的话,却不知已经被蓝圣炀敏感的捕捉到了。 他的美眸流光微侧,俊逸的脸上没有太多不一样的表情:“只要你想,我会陪着你一直错下去的。”这句话,他也是低声呢喃出口的,说给自己听的话,他也没想叫柯七叶听明白。 誓言,只需要自己铭记在心便可。 柯七叶没有听到,因为浑身冰冷,叫她不叫不仅感觉到视线全黑,连听觉都缓缓弱化了一样。 长叹一声,她身子瘫软,缓靠在身后的依靠之上,闭上了眼睛。 却浑然不觉,一行清泪淌下,滴入身边堆积的寒冰之上,再也不见。 门外,珈蓝看到蓝圣炀走出来了,停下了手中正在摆弄的治疗需要的东西,抬眸看了他一眼:“她醒了吗?”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蓝圣炀走到珈蓝身边,美眸之中厉光射出,狠狠的看着珈蓝,“你没有说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蓝圣炀本不是这样冲动的人,但是现在受伤的是柯七叶,这叫他怎么都淡然不了。 柯七叶是一个何其高傲的人,双眼失明给她造成的打击肯定是难以估量的,而这一切,极大的可能都是眼前的女子造成的。 见到这个时候珈蓝还有心思摆弄手边的东西,他便恨不能伸手一把将她掐死。 “唔,正常。” 珈蓝轻轻的应了一声,而后道,“她如今体温骤降,暂时性失明也是可能的,等我替她治疗了血疾之后,体温恢复,她的眼睛也就好起来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珈蓝说完,看了一眼蓝圣炀。 不得不说,身为一个眼光极高的男人,明月堂喜欢这个蓝圣炀也是有理由的。 毕竟,这样英俊邪魅又武功非凡的人儿,在这是世间也实在是不多见。 先有一个即墨桦已经被柯七叶收服,再有一个蓝圣炀被明月堂看中,现在就只剩下自己跟南子画两个优质青年了……… 呸呸呸!! 不明觉厉的就想到了这些,珈蓝双颊一红,竟然忍不住的遐想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替叶儿治病?”蓝圣炀才不管珈蓝在想什么,上前一把就抓起她手上的东西,看了一眼,皱眉问道,“这是什么?”红色的粉末,貌似,有点熟悉。 “堂堂存善堂的堂主,应当是识遍天下奇珍异宝的药材,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了?”珈蓝面颊之上抹上一抹笑意,道,“血灵珠,可有听说过?” “血灵珠……”蓝圣炀再看一眼这红色粉末,深锁的眉头愈发皱紧,“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血灵珠的珍贵,蓝圣炀怎么会不懂。 这个东西只存在于赤链蛇体内,如今连赤链蛇都已经销声匿迹,这血灵珠的突然出现,着实是将他惊了一下。 “巧合得到,也说明柯七叶命不该死,不是么?” 珈蓝宝贝儿的将那匣子之中的红色粉末收好,仰头望了望天,点点头:“恩,天色不错,今夜肯定有月亮,就在今夜,我便替柯七叶治病,有了血灵珠,柯七叶的血疾一定会药到病除的!” 见到珈蓝这样信誓旦旦,蓝圣炀心中本是怀疑的,却也淡了几分。 第736章 开始 第七百三十五章:开始 夜凉如水。 在沉沉的夜色的笼罩之下,福来客栈也陷入了深眠一般的死寂,客房之中,柯七叶从短暂的假寐之中醒来,睁眼,世界还是黑暗一片。 但是,脸颊边上尚且还有丝丝烛火温暖映照着,她敢肯定,已经夜深了,只是她依旧看不见。 眼盲,并没有叫她崩溃。 那只出现了一刻的心碎过后,柯七叶感到最多的,还是冷静带给她的更深一层的思索。 “柯七叶,我是珈蓝。” 蓝圣炀已经将柯七叶此刻的情况都告诉了她,珈蓝有必要在出现的时候自报家门一下。 “恩。” 淡淡的应了一声,她的冷静叫珈蓝都觉得震惊。 “明月堂呢?” 柯七叶想了想,问了一声。 “明月堂,额,他……他有点忙。”那种事情,珈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者是,该怎么跟柯七叶说。 总之,明月堂现在没空出现在这里就对了。 “忙什么?”柯七叶在桶中的冰水之中挪动了一下身子,听着骨头移动发出的脆响,她似乎是感受不到痛一般的依旧是一脸平淡,失明并没有夺去她眼中的光华,她的那一双黑眸之中,依旧是流光溢彩,十分耀眼。 “哎呀,这里有我跟你大哥,你还要明月堂来干啥!!”珈蓝语塞,强辩道。 “蓝圣炀走了?” 柯七叶反问,目光依旧是平视眼前的一切,其实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那双流光微动的眼睛之中闪过的难以言明的情绪却似乎又是表示她眼睛将一切都看透了。 总之,在她的身边,珈蓝站立着打了个寒颤。 抹了一把冷汗,她咬牙,那些话,她该怎么说出口呢?万一柯七叶听到了,会不会———— “叶儿,我来了!!” 就在珈蓝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月堂跟蓝圣炀一起失踪这件事情之中的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时候,南子画突然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他的身后,跟着的是赵安。 因为先前宫中传来了东丽王病重的消息,姜成已经先行回宫了,因为他的率先离开,华泱公主是柯七叶的事情并没有暴露。 “柯小姐,你——” “嘘!” 赵安是个大嗓门,一句话吼出还没说完,便被珈蓝做了个安静的姿势给打断。 “马上就要到正午夜了,你们可将这客栈的露台收拾好了?” 珈蓝看了一眼南子画,低声问着。 南子画点头。 这福来客栈的露台地势十分的好,上面的露台之上,更是揽下八九分的月光照耀。 “好,我要用的寒冰床也搬上去了么?” 珈蓝问着南子画这些话,将手中的精致的一个比手掌大几分的匣子交到了他手中,上前来将柯七叶的手从水中捞出。 轻轻探上了她的脉搏。 恩,表面上的脉象是极其平滑的,但是,只要用内力探入她的手腕静脉的下一层便会发现,那里还隐藏着一段炙热跳动的脉搏。 那脉搏十分的乱,更有互相冲撞的现象。 可见柯七叶体内的血疾已经到了几乎要爆体的程度,但是,或许是以往他们便被表面上那层平静的脉象所掩了耳目,看不到她血疾的真实情况,所以才会一直以为柯七叶的血疾被血灵珠抑制得不错。 没想到这一次—— “还好吧?” 就在珈蓝捏着柯七叶的手转眸凝思的时候,一道沉沉的声音缓缓的问了出来。 问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柯七叶。 “柯七叶,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珈蓝松开了柯七叶的手,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在她身边,反问了一句,“你今日白天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事情吗?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么陌生,柯七叶摇了摇头要再去想的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了。 她皱眉,不理解珈蓝为何这样问。 “难道不是?”见到柯七叶不解的表情这么自然,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珈蓝也皱眉了,心想难道真的不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她? 那她的血疾这次这么严重—————— “没有。”柯七叶摇头,“我并不记得我遇到过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人。”是的,她的脑海之中此刻已经是一片空白了,想要去想起的事情,却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以为是谁刺激了你,又或者是给你下了什么东西你的血疾才会这么严重的,你知道吗,蓝圣炀在你的喉咙里找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是,蚀骨甲虫。”珈蓝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告诉柯七叶一下。 “蚀骨甲虫?一种尸虫?” 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体里,这也太—— “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你的喉咙里面,柯七叶,你确定,你真的不是遇见了什么人?”不知怎的,就算是柯七叶说她没有遇见什么人,但是珈蓝的心依旧是惶惶不安的,就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我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自从那个梦境出现之后,又开始在逐渐的消散了,她都能够感觉到现在自己的不完整,就算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忘了些什么,但是那忘掉的感觉,却是那么熟悉。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算了吧。”珈蓝没有去细想柯七叶这句话中的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伸手扶起她的双手,“跟我来吧,马上就要到午夜了,我要替你治疗了。” 这一次治疗,基本可以解除柯七叶以内三分之二的血蛊之毒,而另外三分之一的血蛊之毒可以在事后用药物以及外力进行催出,珈蓝想了许久,才决定用这个法子的,因为她觉得比起一次解除柯七叶身上血疾的法子,这个法子更安全一些。 即便不是为了南子画,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要将柯七叶的病治好。 留了赵安在下面镇守,她与南子画搀扶着柯七叶往客栈顶楼的露台之上走了去。 背影融入黑夜,雾气升腾在他们的身后,弥漫住了他们的身影。 第737章 出现 第七百三十六章:出现 西城,阆苑城。 这里,虽然朝政之上势力紧绷,二皇子党与九皇子党之间的斗争似乎一触即发,但是,却还没有从本质上影响到百姓们的生活,这里本是歌舞升平一片的乐土,但是近段时间,一个总是在深夜出现在百姓住宅窗口上的黑色身影打乱了这个地方的所有百姓的生活规律。 “那个东西,高有一丈,浑身漆黑,没有脸……” “不对不对,那东西有脸的,只是我们看不到,上次我隔壁家的有个妇人还说看到了他的眼睛呢,闪亮闪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星子,但是——” “但是什么?” “只要人看上一眼,那双眼睛就倏地便成了红色!血红血红的,我隔壁的那妇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第二天起夜想起的时候,吓得从窗台上摔下来,摔死了,你说这本是摔死的人,应该是有个全尸的,你们猜,最后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 “那妇人的眼睛竟然被人捅成了两个血洞,与她跟我们形容起的那怪物的眼睛一模一样!!” “对对对,我还听说,只要见到那怪物五官的人,都死的很惨!” 白日里,客栈酒楼之中,皆是百姓们聚集着讨论那黑头黑面的怪物的事情,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竟是说得比说书先生都要栩栩如生,生动几分。 同时,也将那总是喜欢在深夜午时出现在百姓窗口床前的怪物的大致形态勾勒出来了几分。 身材高大,面容狰狞,浑身裹黑,走路,是在飘!! 同时,阆苑城的百姓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自从那东西在城内肆意游走纵横的之后,日复一日的,他们脸上的气色也愈发的苍白起来了。 有几个发现自身异常的人去看大夫,大夫给出的诊断结果却是惊吓过度,气血失调所致。 归根结底,还是受到了惊吓。 于是,这阆苑城的百姓们个个都用大木板将自己房子的窗口以及大门盯得死死的,夜间都不敢睡,全部守在窗前等着那黑衣人的光临,但是,即便是如此,每日还是有许多的人被那人吓到,更是有人惨死在他手下。 总之,这个黑衣怪物的出现,叫还算平安的阆苑城也变得不太平了。 墨王府中,即墨桦正在书房之中看着墨宫以及千珏门各个分散组织送过来的密信。 夜明珠的光辉将整个书房照耀得如同白昼。 望着那封来自寒潭寺的密信,他的眉峰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眼底淌过的一抹杀气,在迅速的聚集。 俊逸的五官之上有一丝戾气一闪而过,却丝毫不影响整张脸的美感。 沉默之下,他依旧邪魅得那样动人心魄。 突然,一抹身着天蓝色锦袍的身影快速闪入房间之中,重重的掩上了门。 东方天御大步走到即墨桦身边,妖冶的容貌之上稍显苍白,见到他来,即墨桦只是微微抬眸,眼光深邃的只是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你也遇到了?” 那个黑衣怪物,在如今的阆苑城的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是他,是么?” 东方天御挥袖,用内力将放在一边的椅子一把抓了过来,撩着锦袍坐下,他的目光忍不住的凝起,看着即墨桦依旧云淡风轻,忍不住的皱了眉,“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昨夜,他出现在了自己的床前,还对他出言警告了几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而他们,只是他的计划之中的一颗棋子,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们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反抗,都是没有用的! “你不是已经在知道了么?”即墨桦折好手中看过的折子,将它放置在一旁,而后再拿起一本,欲要翻开看的时候,却被东方天御一把伸手要抢去,即墨桦的手在无影之间已经拿着折子,挡过了东方天御的抢夺。 身形一闪,人却是已经在转眼之间站到了一边。 站着阅折子,神情容貌之间依旧平静无比。 连那俊眉都未皱上半分。 这样的举措,分明就是在无事东方天御的存在,无视他此刻的焦虑与愤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东方天御见此,重重的抬手在桌上拍了一巴掌,站起来,瞪着即墨桦:“即墨桦,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即墨桦抹唇,回答东方天御的话几乎没叫他一口老血喷出来呛死自己。 “即墨桦,你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没错,昨夜我是见他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好戏就要开始了,好戏,你知道好戏是什么意思么?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我们的事情,却还没有一丁点的进展!!”若是这个时候与他对上,自己与即墨桦是一定会输的。 输给他,下场会比死还要惨烈。 “一句好戏就要开始了就将你吓成了这个模样?”终于,听到东方天御这样的一番话,即墨桦冷漠的嘴角终是有了一丝丝的情绪波动,但是,这一抹情绪,似乎是讽刺。 将那折子折好,他缓缓抬眸,一双冷眸之中看不清是愤怒还是喜悦,他看了东方天御一眼后才道,“你怎么不想一下,是他的准备才刚刚开始呢?” 沉寂了这么久,突然一下子出现,那个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个世间百姓惶恐的模样,看看他们的痛苦,那是他的乐趣,是他前进的力量。 对于他,即墨桦是太熟悉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东方天御听到即墨桦的话,忍不住的愣住,沉声质问的同时,继续说道,“现在整个阆苑城都已经是人心惶惶了,有人死,有人被吓傻,你的意思却是他只是为了吓唬吓唬百姓们?” “不然?”即墨桦反问,“若不是吓唬,你觉得阆苑城还会有人活着?”他若是想,屠尽西城的百姓也不是难事。 “但是他已经出现了。”东方天御不得不承认,即墨桦说得是事实。 他的狠心,远不止于此。 “从我们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这个世界出现了。” “但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要知道,我们的事情,并不是像你表面所见的,没有丝毫进展。”“进展”二字,即墨桦咬得极重。 说到此,他的眸忍不住的敛聚了寒光,射向窗外,沉寂良久。 第738章 血疾 第七百三十七章:血疾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 福来客栈顶楼露台之上,柯七叶浑身只着着白色的里衣,躺平在腾腾的冒着寒气的冰床之上,浑身上下被金光烁烁的银针扎满,若是细看,还能看到那金针扎在皮肤之上,尚还有丝丝血气蒸腾在金针与皮肤的接触的地方。 一时间,月色弥漫着下的世界之中,不断有血腥气在蔓延。 漫漫长夜,最终在明月褪下冷光之时,珈蓝扎在柯七叶身上的最后一根金针才被她用内力催动拔出。 “噗!!” 这根金针一被拔出,柯七叶的身子猛地半坐起来,一口污血喷了出来,温热的血溅在她浑身四下,竟如同朵朵妖艳盛开的血色曼陀罗花一样,散发着迷人且又危险的气息。 柯七叶面色苍白,额头上漫出的大颗大颗的冷汗汗珠不断的砸在寒气袅袅的冰床之上。 胸口,随着她的呼吸剧烈的起伏。 她的皮肤却在那寒冰气息之中由苍白转变成了丝丝红润。 “快躺下,将这个喝下。”身边,珈蓝用金匣子将那些金针收好,然后上前一步将递过一碗猩红如血水的东西到柯七叶的面前,“这个是剩余血灵珠粉末熔炼成的水,你快喝下。” “剩余血灵珠?”柯七叶疑惑,问出了声,“那我大哥——”她的声音嘶哑,喉咙就像是已经破裂掉了一般。 “南子画的血疾,我自会想办法,你快喝下便是,你身上的血蛊毒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修养几日之后再服用我替你煎的药物之后,不出一月,你的血疾便会痊愈。” 看了她一眼,珈蓝皱眉,却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将柯七叶此时的身体状况告诉了她。 她该怎么告诉她,因为她的病情太过严重,南子画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那一半的血灵珠而全部用在了她的身上,若不是那些血灵珠被金针催引进了她的十二经脉之中,只怕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醒来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没有血灵珠,南子画现在的血疾就算是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以后迟早有一日,血疾不再受控制,依旧会在他身体里面卷土重来的。 到时候———— 柯七叶想到此,推开了木碗,摇头拒绝喝下在她认为那本是属于南子画的救命“水”。 “这里只是血灵珠被你的内力吸收之后的残渣炼造成的,你就算是不喝,这一点东西对南子画的病情也没多大的作用,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让南子画出事,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珈蓝强行的将那木碗放在了柯七叶面前,有些负气的走到了柯七叶的身后,从那寒冰烟雾之中看去,她的脸色苍白,上面并没有喜色。 其实南子画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血灵珠,她比柯七叶还要难受。 因为她知道,那一半的血灵珠就是他的救命药,他这明显的是在用自己的命去给柯七叶续命,在那一刻,她多希望南子画能够自私一点,至少要为自己想一想,也想一想这个世界上在乎他的人。 心头一痛,她垂眸。 在抬眸的时候,视线却毫无防备的跌入了一双深沉似海的深眸之中,柯七叶真扭头看着她,那深邃的眼底之中的情绪,似乎蕴藏了千言万语,又似乎,只有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这样的望着她,柯七叶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再说着千言万语。 “好吧,既然在千云峰脚下能够遇到赤链蛇,我想,或许还有其他的赤链蛇也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当年时空撕裂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到底混进了多少的未知生物,只要有赤链蛇的存在,南子画的血疾还是有治愈的机会的,你刚刚情况比较紧急,南子画————” “你喜欢我大哥。” 在这样的情况下,珈蓝的任何独白都显得那么别扭。 柯七叶打断她的话问出的这句话,是陈述句,不是在问她。 “啊?” 珈蓝面色一滞抬眸看着柯七叶。 脸颊却倏地一下在这一刻红透。 此刻,远方的天际有第一缕晨光从厚厚的云层之中透了出来,射在珈蓝脸上,将她笼罩在一片光华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因为东丽的事情她操劳过度了,她脸上本有些胖胖的婴儿肥竟然消退了一些,脸部轮廓少了圆润之后更多了些的立体与刚毅。 “你胡说什么。” 珈蓝脸上红光愈发浓烈,却是低着头整理着摆放在一边的东西,嗔怪的对着柯七叶说了一声。 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柯七叶脸上勾起。 珈蓝,这个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几十年甚至更长的女子,她以为她的心早就已经被时光打磨得刀枪不入,不会对任何的情怀动心了,没想到她竟然对默默无闻的南子画侧目了。 柯七叶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 ——“我大哥,是个好人。” 想了许久,她才最终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本来有很多很多的叮嘱要说的,本来有警告要说的,但是,她都没有说出口。 只有这样一句话,她希望珈蓝能够明白。 南子画是个好人,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她心中的爱变了本质,伤害了他。 毕竟,她不是个普通人。 她们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拥有普通人的那种琴瑟和鸣的爱情对于她们来说,近乎是一种奢望。 不知怎的,这样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她竟然想起了即墨桦。 许久未见了,她发现,在记忆之中勾勒出来的那本来已经深刻入骨的音容笑貌在这一刻也变得没有那么具体了。 忘,这个字猛然的跳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的心,倏地被揪住,生生扯了一下。 摸了摸胸口,一直放在那里的那个药瓶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她回眸,望着珈蓝。 “哦,你是说的那个瓷瓶呀?我给你收起来了,不过,我闻着那东西气味怪怪的,柯七叶,那是什么东西?” 珈蓝说完,从一边的匣子之中将一只手掌大的瓶子拿起,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交给柯七叶。 眼中带着不解。 “一种救赎。” 缓解她的失忆,让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这一世的命运。 柯七叶接过那药瓶,目光沉沉。 ps:新文没过稿,修改ing,所以今日一更。 明日东丽国的地图结束,转战西城。 进入本文第三卷。 第739章 战争 第七百三十八章:战争 “柯小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消息传了出去了。” 床边,赵安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半跪在了地上。 第一章 垂头,继续说道,“姜成也查到了那些怪物被掩埋的地方,那些百姓已经被引了过去。” 床上,柯七叶喝下了一边珈蓝递上来的药物,浑身汗津津的也是难受,扯了被子盖住自己,她闷声应了一声。 已经三日了,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心里有些微微的颤动。 已经三日没有收到即墨桦的来信了。 风阁那边有关云宫的消息却并没有什么异样,而关于即墨桦的,却是他最近出入龙乾宫的次数愈发的多了起来了。 跟即墨腾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么? 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在柯七叶看来,这也并不能说是什么好事。 即墨腾,他难道会真的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权利交出来? 还是交给即墨桦? 被子之下,柯七叶沉重的出了一口气,讥讽的勾唇一笑,心中自然是不信的。 “勤政殿最近情况如何?” 三日过去了,似乎这三日中南子画并没有与她多说东丽的事情。 上次她派去勤政殿的流萤已经回来禀报一切事情都已经按照柯七叶的吩咐做了。 该给东丽王下的药,也下了。 后面的事情,也应该是顺理成章的进行了。 只是三日都没有消息传来,柯七叶的心中,也是说不出来的有些担忧的,不过按照流萤一贯做事风格来看的话,她应该是不会失败的。 “回禀宫主,皇上因为上次动怒之后伤了龙体,一直昏迷不醒,就连太医都素手无策。”赵安心中明白,东丽王能够如今的结果,柯七叶一定是在其中动了手脚的。 只是柯七叶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多嘴的。 敛眸,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东丽王的近况以及东丽朝廷现在的局势分布分析给了柯七叶听。 话说完了,却见着床上的柯七叶依旧是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没有听到。 “东丽王膝下无子,后宫嫔妃无数也只有几个公主,这东丽的朝廷要变天,只怕下面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了,赵安,你觉得,若是东丽王倒了,谁最有资格坐上着王座?”厚厚屏障之后的床上,柯七叶捂出了一身汗,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目光落在这沉沉的帘幕之上,虽是隔着帘幕,她却已经是感觉到了赵安浑身紧绷了起来。 欲言又止,最后,他终是没有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 “属下愚钝,不知道宫主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对皇位的想法,他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毕竟跟随赵一诺这么多年了,赵一诺的行事风格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面了,将他身上本带有的沐家对皇族的仇恨都洗刷干净了。 愚忠,是最要不得的。 柯七叶心中将这赵安的想法过滤了一遍,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似笑非笑。 “今晚,便会有人要下手,到时候,你与姜成联手,不仅为自己正了名,还未百姓谋了福祉,你是为还是不为?” 没有对赵安的回答做出评价,柯七叶转变话题问着他。 今夜,那些人准备好了,她,自然也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赵安准备好了没有。 “柯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安听闻此言,惯性般的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柯七叶,“什么叫有人要下手?!” 东丽王倒下,他自然知道那些人对皇位的觊觎是越来越严重了,东丽王下面的几个亲王,以及朝廷之中的三个外姓王爷,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若是要动手,自己手中的那几支军队与姜成手中的皇城侍卫是根本不能够与他们匹敌的。 既然如此,他们该怎么为百姓谋福祉? “东丽王身下的东南西北四位亲王皆是他一胞所生的手足,据我所知,性格暴戾与东丽王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及那三位后来得了东丽王重用的三位外姓王爷,呵,鸡鸣狗盗之辈,若是登基称皇,可谓是东丽百姓的又一灾难。赵安,你与姜成可真愿意看到百姓们从一个火坑再入另一个火坑么?” 一连串说出这长长的一段话,柯七叶略微有些气喘。 身边,珈蓝正在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医书,见到柯七叶气喘,才放下手中的书本,端了杯热水上前,递到了她的面前,口里却是微微叹气:“你呀你,才好起来,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当初,即墨桦告诉她柯七叶十分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经常是带病操劳她还不信,如今看来,柯七叶就是那种心里根本闲不下一刻的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珈蓝想了想,再柯七叶喝完水,将那杯子递过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微光。 手指从袖中探出,连同着将一些淡白色粉末弹入了那茶杯之中,杯中剩余的水微微一荡,那粉末便彻底消散在了透明的水中。 再倒一杯温水,递到了柯七叶的面前:“喝了。” “我刚刚才喝!”柯七叶皱眉表示抗议。 只是,珈蓝现在是大夫,而她是病人,所以——抗议无效。 再珈蓝再要说出什么生死理论的时候,柯七叶也只能硬着头皮将那杯水接过,喝下。 只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杯水喝下之后,她错过了怎样的一场血腥斗争,也正是在这样一场血腥厮杀之中,她的身份被钉在了东丽三公主这个位置上,怎么也改变不了了。 喝下水,还要再跟赵安说些话,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最后,一句话还没有全部说完,她便已经忍不住的扶着额头,闭眼睡了过去。 “宫主,宫主,宫————” “不好啦,不好啦!!皇上遇刺了,不好了!!” 外面,响破天际的嘶吼喊叫,将赵安的话抵在了喉头。 一声巨响,火光四起。 暮色四合的天际,围绕着皇宫燃起的篝火跳跃着,仿若恶魔在狂欢,在手舞足蹈。 赵安起身,走到了章瑶台的宫门口,望着暮色之下的血气泛起的一幕,连眉头都没有皱起分毫。 因为他知道,一场恶战,马上就要打响了。 第740章 大火 第七百三十九章:大火 入夜。 一场恶战,天昏地暗。 谁也不知道这个漫长的夜晚,黎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降临。 所有人都在等,都在巨大的厮杀声中守望,守望着那遥遥无望的黎明。 以及一缕光。 章瑶台,乃是东丽皇宫地势最高最险的地方。 也是那些人想要占据的地方。 因为,住在章瑶台中的公主乃是整个东丽最受东丽王喜爱的公主,任何的男人得到她的话,便是得了这东丽的江山。 那个女人,是所有夺权者的心中所求。 而这里,已经被赵安与姜成设为据点。 所有围包叛军的军队都是从这里调配出去的,其中不乏流萤带来的许多云宫中的高手。 他们在数量上虽然不占优势,但是在计谋以及手段之上,却是足以与他们对抗的。 他们潜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猎物走入他们的狩猎范围,从而进行大范围的屠杀。 以及训话。 于是,这本来很小很小的一支军队在半夜的反抗之后,已经扩大到近万人的军队了。 而相反的是,敌人的军队人数正在剧烈的缩水。 于是,战争愈发激烈了。 血流成河。 死伤无数。 而这样的天昏地暗的氛围之中,柯七叶依旧在熟睡。 即便是喊杀声已经是撕破天际,也没有叫她的眉头轻皱半分。 一边,流萤捏着三个荷包,十分担忧的看着柯七叶。 “别看了,我给她下的安眠药足够叫她睡到明晚了,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醒不了的。”一边,珈蓝十分烦恼的将一本书啪的一声丢在了桌上,苦恼的托腮,看着流萤。 赵安与姜成在前殿制定作战计划,准备在天明之前结束这场五位亲王联合起来的攻城之战。 担心在室内的柯七叶受到惊吓,流萤被从前线调了下来守着柯七叶。 “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珈蓝挑眉,看了看流萤手中紧紧拽着的几只颜色浅淡的荷包,问着。 “荷包。” 流萤目不转睛的盯着柯七叶,回答得十分简短。 “额,我知道是荷包,只是这个荷包,貌似有点熟悉呀。” 珈蓝终于想了起来,这个荷包上所用的布料跟当初夜秦珏穿的一件衣服所用的布料似乎很像。 而夜秦珏也不止一次的在夜凤回面前炫耀,说那衣服是柯七叶给他做的。 所以说,这荷包,是柯七叶的? “你知道这荷包?这是宫主留给我的,宫主说,今晚要是她没在,一切就按照这锦囊中的指示行事,三个时辰打开一只锦囊,如今已经开了一个了,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打开第二个了。”流萤一五一十的将这些话说给了珈蓝听。 珈蓝听得目瞪口呆。 以为柯七叶是提前预知了自己会给她下安眠药而提前准备好了锦囊,一时间有些吓到,觉得柯七叶的未卜先知真是叫人害怕。 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 “哇靠,难道是她早就预料到我会给她下药?!” “来来来,将锦囊拿来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珈蓝吓得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伸手欲要拿过那荷包,却被流萤一把躲了开。 眼神十分惶恐的看着她,似乎被她这个动作吓到了一般。 “宫主说过的,时辰未到,不能打开锦囊,不然锦囊会失效的。” 流萤说完,将锦囊赶紧揣入怀中。 珈蓝汗颜。 “你宫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吗?还失效,噗,难不成还有有效期呀!”珈蓝不屑嗤笑一声。 流萤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表示宫主说的话在她心中比圣旨还管用呀。 “那你告诉我,已经打开了的那个锦囊上面写的是什么?”知道流萤是云宫中的人,柯七叶又是云宫宫主,她的话对于流萤来说,自然是十分管用的。 只是,已经打开了的锦囊,似乎是可以给她看看了吧? 说完,珈蓝要凑上去看个究竟。 只是没想到,流萤像是防好了她一样的,再一个闪躲就将她的身影给躲开了。 “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流萤面上一黑惶恐万分的瞪着珈蓝。 “我靠,为啥使不得呀?!”珈蓝郁闷了,“我只是要看看你拆开了的荷包,你,你不能够这样呀!!” “宫主交代,荷包谁都可以看,只有你,不能看!” 流萤老实,又害怕珈蓝要用强的,干脆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说是给你看了,全天下都知道了。” “额。” 珈蓝无语。 极度无语。 柯七叶要不要这样看得起她!! “珈蓝姑娘,马上要到了开第二个荷包的时候了,你看你————”流萤用眼神往外看了看,而后,十分艰难的欲言又止。 这个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意思就是让珈蓝出去。 “喂,要不要这样?”开荷包还背着她,自己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的好不好! “传达宫主命令,要!” 流萤肯定无比,大抵是时候到了,再外面研究战况的赵安与姜成两人也并肩走了进来。 几人的目光,皆是请珈蓝出去。 珈蓝那叫一个心碎呀,但是,却也是不得不乖乖的挪动脚步,往外走去。 她不知道,这一走,便是再也不能回头的道路了。 因为,她被人敲晕了! 珈蓝被敲晕,瘦小的身影被快速的拖出了章瑶台。 而赵安与姜成还有流萤三人在房间里停留了一会儿后,也纷纷的走出了房间。 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在看不见的角落处,一抹黑色快速闪入了房间之中。 砰! 房门关闭,重重的关门声震耳欲聋。 这深邃的黑夜,这血光四射的黑夜,在沉寂之中不断的往东丽皇宫四周延展开去。 厮杀,吼叫。 生,死。 火光冲天之中,这样嘈杂的声音仿若是为那姗姗来迟的黎明谱写了一曲恢弘雄壮的乐章一样。 就在黎明降至的前一刻,在无人能够窥探的章瑶台的角落处。 一抹火光跳跃的燃烧了起来。 逐渐的蔓延,生长,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报告安王,叛军已经全部被歼灭在了勤政殿!” “报告安王,皇上病危!!” “报告安王,章瑶台大火,三公主被困在了火场之中!!” ……………… 第741章 雪洗 第七百四十章:雪洗 章瑶台的大火,烧了许久。 到底烧了多久,谁也不知道。 人们只知道,这场大火,烧死了五位叛变的亲王,将三公主全身烧毁,容貌尽毁。 人们只知道,三公主被从大火灰烬之中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脸上更是血肉焦糊,惨不忍睹。 东丽皇城的这场叛变,最终也在这场大火熄灭之后平息了下来。 百姓们的愤怒,在战场的刀枪剑雨的洗礼之下,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皇宫门口,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昭示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恶战。 五位叛变的亲王的死亡,留下的士兵群龙无首,很快的就被赵安收服了。 而这五位亲王一族因为叛变,被满门抄斩,连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都没能避免。 一时间,东丽皇城菜市口哭喊声一片,哀鸣不绝。 死人,死了太多的人。 百姓们都知道,这东丽的天,要变了,皇位,要让人了。 那三位蠢蠢欲动的外族王爷见五位亲王的下场如此惨烈,被吓得再也不敢有其他异样想法,皆是跪在勤政殿的东丽王的床榻之外,俯首称臣,表示会一辈子忠心耿耿。 而东丽王在弥留之际,做出了一个惊世之举。 他将一份圣旨拿出来,命赵安在朝堂之上念出—— ——那道圣旨,正是他为当年沐家之事做出的雪洗。 一道圣旨念完,朝中百数大臣皆是目瞪口呆。 沐家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是因为沐家世代忠烈,谁都不会相信会在沐九这一代出现叛贼,二是因为沐家乃是东丽王朝的开国功臣,于东丽王,于皇家都有莫大的恩惠,东丽王当初能够狠心将沐家满门抄斩,确实是惹了许多人的非议,但是因为那时候他的手段极其强硬,导致许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如今他竟然拟好圣旨陈诉了自己的罪过,叫这些大臣皆是愤慨无比。 赵安双手颤抖的将那份圣旨捧在手中,心中翻腾良久。 不能平静。 他没想到的是,柯七叶连这一步都已经安排好了,她最后一个锦囊之中,写的便是叫他从东丽王放玉玺的吊灯上面取下一个东西,取下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放在那里的,竟是一份圣旨。 圣旨之上,将当年东丽王是如何诬陷沐家后将沐家推入死地的过程十分详尽的写了出来。 忏悔之意拿捏得十分准确,不得不说,这样写出来的文字,很是符合东丽王的身份与脾性。 柯七叶呀柯七叶,你到底是人还是神,你这样帮我,又是为了什么? 赵安想不明白,却也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头也是万丈悬崖,只有往前走,才会有一丝生机。 绝处逢生,形容他此刻的境地是再准确不过了。 “安亲王,皇上可还有什么交代?” 圣旨念完,殿上大臣议论纷纷之后,便又有人再问。 目光烁烁直视着赵安。 “皇上并无什么交代,只是在下还有些话要告知诸位。”赵安面色一凝,眼中划过一丝伤痛,开始在朝堂之上宽衣解带,“既然皇上已经还了沐家人的清白与忠烈,在下也没有必要再对诸位隐瞒下去了。”身上最后一件里衣褪下,他背对着诸位大臣,将精壮黝黑的背部裸露出来趁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朝堂之上,举头三尺乃是东丽皇族的诸位忠烈的魂灵。 赵安听着背后传来的无数吸气的声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面前,是金光灿灿的龙椅。 经过昨夜的血色浸润,它的颜色愈发耀眼与诱人了。 而此刻,他已经碰触到了龙椅的一边把手,那冰凉的触感,尖锐的感觉,叫他终于明白了柯七叶的苦心。 这个位置,是堆砌在无数的钟灵英魂的尸骨之上的,这下面奠基着的骨血,有他沐家的全部人,有他义父的生命,如今皇位被无数人觊觎,他若是没有作为的话,便是看着他的家人,他的义父白白的牺牲掉。 不可以,不可以是这样的。 所以,他义不容辞。 既然风暴已经开始,那从这一刻开始,便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最先叫嚷出来的一名面色已经苍白的大臣是吏部尚书,当初沐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正是他带兵围剿了沐家,还在天牢之中任人玷污侮辱了沐家的夫人,赵安的母亲。 如今沐家的案子再度被翻了出来,除却东丽王,他更是罪不可赦。 是千古的恶人。 “他的背后有一个赤红的“罪”字,他,他是沐家的人,是沐家的人!!”一边,有一老者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盯着赵安惊恐的说道,“你,你是,你是沐阳,你是阳儿————” 说话的这位老者,乃是东丽的左相何兵何大人,当初与沐九十分交好,后来沐家出事,他也是竭尽所能的为沐家奔走,后背东丽王发现,命人斩断了他的左手五指,让他虽然任职左相,却与一个废人一般,根本不让他参与国事。 这些人,赵安都是知道的。 当初,谁对沐家有恩,谁对沐家有仇,他都知道。 那时候他以为,报仇遥遥无期,既然义父给了他新生,他就该好好报答义父,报仇的事情也句被放置一边了。 如今有机会报仇,他心头涌上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有感激,也有浓烈的恨。 “何爷爷,我就是沐阳,我就是阳儿。” 当年沐家获罪,沐家九族之人皆被关押入天牢,沐家直系一族背后是用赤丹刻的殷红“罪”字,而旁系则是用的黑丹刻的。 如此一举,为的就是让他们入了地狱也只能做罪人。 赵安回头,看着何兵,见到这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者已经是红了眼眶,心头一颤,将里衣拿过,穿上。 “阳儿,真的是阳儿,苍天有眼呀,苍天有眼呀!!”何大人喜极而泣,竟然如同小孩一般嘤嘤的哭了起来。 “沐阳,你,你怎么会是赵安,你,你又怎么会是安亲王,你,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你,你该死!!”吏部尚书自知目前的局势如何,但是为了给自己虏获一丝生机,他也只能咬住他不放。 否则,沐阳生,他,便只能是死了。 “呵,欺君,当年你到处捏造沐家通敌卖国的罪名事实,你可曾想过,你也是欺君!” 赵安说完,已经将身上的衣物全部穿整齐了。 甩下这样一句话,他愤然离开。 随着他的背影一同离开朝堂的,还有一抹娇俏的身影。 第742章 坑爹 第七百四十一章:坑爹 由朝堂下来去章瑶台的路上,九曲回廊曲折无比。 庭院深深之中,一场大战过后的一切都死寂得如同地狱。 这一路,他路过了许多往日繁盛无比的宫殿,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没了往日的繁华。 空气之中,尚有血气萦绕。 逗留在他的鼻息之间,让他不喜。 很搞笑,他虽然身为一个将士,但素来是不喜血腥之味的,以往在安阳关中,杀人的活计,他能不做就不做的,义父也知他的脾性,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逼他。 他想,大抵也是因为他的身上流的至始至终都是沐家的骨血吧。 这是不能改变的。 柯七叶也曾经与他说过,他的善良,能成就他,也能毁了他。 成就他,是因为柯七叶看中了他的善良,认为他会善对东丽的百姓,会为君,心怀百姓。 毁了他,是因为他不知道,要想到达那权力的高位,这一路上,你不杀人,便会有时时刻刻被别人杀死的可能。 只要你染指了权力,只要你涉足了权势,死亡,就是如影随形的。 昨夜,以及今晨,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经不能计数了。 更有五名亲王的府上众人,也是在他面前被全部斩首。 一时间,血从他眼前蔓延开去,也同时将他的心洗涤了一遍。 心如磐石,无欲则刚,用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是再准确不过的了。 他想,他已经通过了柯七叶最后的一道考验。 能够上路了。 章瑶台已经被烧毁,柯七叶也已经被转移。 由姜成跟流萤守着,暂且无碍。 他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权力垄断在自己手中。 刚刚看自己身份公布的时候的那个场景,不难看出沐家虽然被灭了,但是留在东丽朝廷之上的威信以及人心都还在的。 算了算,握在自己手中的胜算,还是能够有五成的。 这个时候,若是再有一个外力的支助,就更好不过了。 只是这个外力,是什么呢? 仰头,便看见了自己面前的宫殿殿门牌匾。 “禾央宫”。 这里是———— 当初柯七叶在锦囊之中提到的,让自己下了早朝之后便来这里等着,自然会有贵人出现帮助他的。 他已经到了这禾央宫了,柯七叶锦囊之中所说的贵人,会是谁? 赵安皱眉,迟疑了片刻之后,才迈步走入了这宫殿之中。 在庭院之中站定,他缓缓的伸出右手,缓缓的看着自己带着粗茧的手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朝一日,这拿惯了刀枪铁戟的手,会放在龙椅之上,日后拿的,便是那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圣旨奏折了。 现在,就等柯七叶锦囊中所说的那个“贵人”出现了。 不过,这禾央宫他记得是某个公主的宫殿,难道柯七叶所说的贵人,是———— “安亲王。” 就在赵安沉思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呼唤声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安愕然回头,便看见远远的一树桃花之下站着的一名妙曼的女子。 这名女子身着一身淡粉色的纱幔长裙,黑发如墨,微扬在空中,面如桃花,此刻正望着他在淡淡的笑着。 这样的笑容,便如同风过桃花林,所带着的馥郁芬芳是醉人的,是叫人痴迷的。 愣住之后,痴痴的望了许久,赵安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 就算他如何眼拙,也是能够认出来的,这个女子是六公主华侧,乃是三公主华泱同母所生的妹妹。 说起来,她与赵安也并不是第一次相见了。 她的性子极皮,因为不得宠,不被东丽王关注,又有华泱这个姐姐的护着,便经常出宫游玩,有一次,她到了安阳关,却在飞羽湖边被蛇咬了,赵安正巧路过,替她吸出了蛇毒,还替她包扎了伤口。 并且,留她在自己的营地住了几日。 当初他之所以有这样的作为,是因为不知道她是公主,是女子的前提下而进行的。 因为她当初乃是一副男子装扮出现在安阳关的。 事后若不是见到华泱公主找妹妹找到安阳关来了,他还被蒙在鼓里的。 但是在那段时间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六公主了,也逐渐将她淡忘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女儿姿态的她。 华侧在禾央宫中见到了自己思念了无数年的男人,纵使自己的性子再皮,再像男儿一般的,此刻也忍不住的露出了只有小女儿才有的羞赧。 “六,六公主,微臣刚刚失礼了,还望六公主见谅!” 被华侧这样含情脉脉的盯着,赵安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急忙拱手垂头,道,“不知道六公主在这里,微臣冒犯了。”挪动脚步便要离开。 “安亲王不是在这里等人吗?为何要走?”华侧一直被华泱护在身边,虽然不得东丽王的宠爱,但是也是养尊处优的,所以心直口快,想到啥就说啥,“难道安亲王怕我?” 快步走上前去,面对赵安的闪躲,她双手撑腰,更是得寸进尺的将自己嘟着嘴的脸凑到了他面前,“安亲王找到了本公主的禾央宫,就没有想到柯小姐要你找的人,就是我吗?” “啊?!” 赵安闻此,愣住。 没想到。 他是压根儿没有想到,柯七叶信中所言的那个要助他一臂之力的人,正是面前的女子。 这个娇滴滴的公主,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 “你不相信?” 见到赵安错愕,华侧更气了,小孩儿一样的嘟着唇,“难道除了我,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啥?” 什么人选。 什么除了她就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谁来告诉他,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当皇上,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是呢,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从我父皇那里接过皇位,不然,就算你是得了朝中所有大臣的拥戴,你也是一个弑君者,那样,总是不光彩的。”见到赵安一脸愕然,华侧是知道他不是哄骗自己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于是也没有那么气了,看了他一眼后,解释道,“所以,你跟我成亲,你就是驸马了,父皇膝下无子,你既是安亲王又是驸马,你说,这皇位你还不是手到擒来,顺理成章呢?”华侧说完,对着赵安一笑。 赵安一个寒蝉,也终于懂了。 这———— ————貌似真的是,坑爹吧! 第743章 记忆 第七百四十二章:记忆 禾央宫中。 这里的地龙与暖阁都比不上章瑶台的暖和,但是对于常人来说也是够了的,只是柯七叶的身子还在痊愈康复的过程之中,比常人的更加虚弱,所以即便是这常人坐着都会冒汗的环境,她总是觉得还有一股渗骨的凉意的。 地龙烧得最旺,她还觉得冷,姜成便叫韩姑姑替她拿来了一床锦被,裹着被子的她便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密信。 从风阁之中送过来的密信,写信的人却不是覃风。 信中所叙之事,叫柯七叶的眉头没有缘由的深深皱起。 不是一个人写的,与之前风阁送来的信中所叙之事,果真是有出入的。 覃风,难道是在骗她? 那聿佬的事———— “公——柯小姐,该喝药了。” 就在柯七叶扶额沉思的时候,韩姑姑从殿后端来一碗浓苦的中药,十分小心的走到了柯七叶的身边,将那药放在案上的时候,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方形的檀木盒子,檀木的清香,冲淡了这满室的苦苦药味。 那匣子之上,有十分繁杂精致的木槿花雕,花雕印在木匣之上,栩栩如生。 给人感觉那阵阵檀木香味竟然是从这木槿花绽放的花瓣中散发出来的一般。 好不生动。 “我早上刚刚喝过药的。” 柯七叶扭头,看着韩姑姑。 韩姑姑怔住,似乎是还没有习惯柯七叶用这样一张脸面对着她,一时间十分别扭的别过了脑袋,双手将那檀木匣子呈上前。 “安亲王有交代,柯小姐的药,必须三个时辰服用一次,那样才有助于柯小姐喉咙上的伤口的恢复。”韩姑姑说完,忍不住的又回过头看了看柯七叶那莹白的脖颈,见到那脖颈之上的一块赤红伤疤的时候,眼底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丝的心疼。 就在昨夜,柯七叶被“面目全非”的从章瑶台的大火之中抬出来的时候,韩姑姑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死过去了,柯七叶不忍看她这样难过,便叫赵安将她不是真的华泱的事情告诉了她—— ——所以,她如今才会在没人的时候改口叫自己为柯小姐。 不过,即便是知道自己不是她一手养大的公主殿下,她见到自己伤口的时候眼中露出的那一丝丝的心疼还是叫柯七叶的心狠狠地温暖了一下。 她的目光,就如同当年玉无双看着自己的目光一般,充满了慈爱。 喉间的伤———— 柯七叶听得韩姑姑的话,才若有所思的伸手在自己的喉咙上轻轻的摸了摸。 这个伤口,蓝圣炀果真是很小心的处理过了的,本是很深很深的伤口,却恢复得很好,就算是此刻她用手摸上去也不会觉得很痛。 手碰到了伤口,她想到了在自己刚醒来的时候珈蓝拿在手中的那一只蚀骨甲虫。 那东西本是一种尸虫,自己是一个大活人,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 还———— 想不明白自己身体里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恶心到极点的东西,柯七叶之觉得一阵恶寒,脑海之中空白一片几乎要将她折磨得疯掉。 喉咙伤口的地方,又觉得瘙痒一片,忍不住的,她用手碰了碰。 刺痛的感觉顿时如同大浪一般的由她的四肢百骸之上席卷而过。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皱眉。 “柯小姐,快快将药服下吧,老奴见你的伤口还依旧红肿,肯定是很痛的。”听得柯七叶倒吸一口冷气,韩姑姑上前将那药碗端起,送到了柯七叶面前,“老奴这里有一些蜜饯,柯小姐喝完药后吃一些蜜饯,也就不那么苦了。”说完,韩姑姑将那装着蜜饯的匣子打开,也一并送到了柯七叶面前。 柯七叶垂眸,见到了那拜访在木匣致之中摆放整齐的九颗蜜饯,每一颗上面都撒着一层白白的均匀的糖霜,让那用蜂蜜侵泡过的梅子看起来更加的香甜。 九颗梅子,十分整齐的排列成了一个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的形状。 这样的一幕入眼,一抹奇怪的画面从她的眼前划过。 划过的速度太快,叫她根本没有捕捉到那一幕的细节。 但是,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却是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她的内心。 仿若是从久远的记忆深处中而来的,带着十分久远的风尘,以及那足以刺痛她内心的熟悉感。 明明就已经到了眼前,却怎么也想不起。 头疼。 她皱眉一下,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些梅子。 这梅子个头十分的硕大,每一颗少说也有两个大拇指合并起来那么大。 东丽地处北方,这么大的梅子少见不说,也是极其珍贵的———— “这东西,是以前华泱做的?” 本只是随口一问,柯七叶却见到了韩姑姑眼中闪过的一抹异样。 没错,就是异样。 似乎是错愕,与焦灼。 但是,那样的情绪也只是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回禀柯小姐,正是公主做的,以往公主时常喝药,药苦,她便想到了这个法子。”韩姑姑不愧是宫中的老人了。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十分淡然。 就像是说的真的一样。 其实,并不是。 柯七叶敛眸一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将那瓶中的液体到了一滴在那药碗之中。 忘记,她现在又开始在忘记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不能忘。 所以,还要服药。 她将那药瓶捏在手中,望了许久,直到感受到了从韩姑姑眼中的疑惑目光的时候,才将那药瓶收入怀中。 端起药碗,皱着眉头将那中药一饮而尽。 喉咙的伤口在她吞咽东西的时候还有些许的痛,不过,这样的痛,柯七叶是能够忍受的。 将那已经空掉的药碗放在桌上的时候,韩姑姑将那蜜饯递了上来。 “柯小姐,吃一颗吧。” “好。” 柯七叶看了韩姑姑一眼,眼中的深意满满却不说破,点头,伸手捏起一颗梅子,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药物的作用来时梅子的作用,这颗梅子入口,还没来得及感受它的香甜软糯,十分模糊的一幕逐渐在柯七叶的脑海之中展开了。 也是床前,一男一女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男的似乎是在哄着女子喝药,手中拿着的木匣之中也是装着这样的梅子的。 只是,那画面太过模糊,她看不清那一男一女的面貌。 扶额沉思之间,韩姑姑已经收拾了药碗,退了下去。 第744章 族长 第七百四十三章:族长 禾央宫,后殿丹房之中。 韩姑姑颤颤的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无需细看,便能够看到她的双手在颤抖着。 害怕的情绪,她垂着的面容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族,族长。” 对着那墙角的阴影,她最终是嘶哑的唤出了一声。 这样一唤,那阴影处的身影才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她可服药了?” 声音清冷,如同冬日山涧的流水涓涓,凌冽无比。 这样的声音淌过韩姑姑的脑海,给她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没想到,没想到神通广大的无名山族长,竟是一个年轻男子。 听这声音,此人的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回禀族长,服,服下了!!” 即便知道族长的年纪尚小,韩姑姑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急忙回答,“族长让属下送去的蜜饯,柯小姐也吃了一颗。” 没错,刚刚那木匣子装着的蜜饯,根本不是三公主所做,而是族长交给她的。 族长说,柯小姐不喜服药,因为药苦,这个蜜饯是用无名山上最好的梅子秘制的,入口一颗,便足以去除所有的药苦,并且不解药性。 虽然不知道族长与柯小姐是什么关系,也来不及惊讶,韩姑姑急忙应下这个任务。 没想到,柯小姐并没有怀疑,只是可能并不喜梅子的甜味,要不然吃下梅子的时候,也不会皱眉迟疑那么一下了。 “她现在,可还好?” 阴影之中的男子听到韩姑姑的禀报,一向平稳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隐忍在迫不及待的情绪之下的,还有怀念,与爱。 她没有异样么? 难道是,没有记起来? 没有记起来也好,那段记忆,他一个人记得就好了。 伸手,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片,沉默无言。 “回禀族长,柯小姐喉咙上的伤口并没有结疤,依旧有些红,不过柯小姐的情绪很好,已经安排着不日便要启程去昆仑山了。” 韩姑姑一句一字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细节全部说了出来。 “去昆仑山?她身上的血疾已经治愈,为何还要去昆仑山?”难道不是直接回阆苑城么? “回禀族长,属下听柯小姐说,貌似是柯小姐有一丫鬟在昆仑山上,她前去与他们会合。” “这样————”清亮邪魅的话语沉凝了片刻,而后才缓缓开口,道,“她去昆仑山的时候,你跟去,这一路,她若是有分毫闪失,你知道下场。”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明明是十分平淡的说着警告的话语,但是这样的话听在别人的耳中,却如同是用利刃架在了让他们的脖子上一般,叫他们不敢与丝毫的松懈。 这样的魄力,有人称之为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 即墨桦是这样的人。 此人,亦是。 “族长仁慈,属下这条命乃是族长所赐,属下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柯小姐的!请族长放心!” 韩姑姑听得这话,急忙磕头。 她本是无名山关押在地牢之中的奴隶,当初被族长释放,安插在东丽国三公主身边替无名山收集东丽国的信息,这一放,便是安稳的十几年,十几年间,她只负责往西城的无名客栈中寄送密信,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族长了。 依稀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他与她之前有一扇屏风隔着的,他的一切命令都是用书信的行事送到她面前的。 那时候的她竟然幼稚的认为族长是老到不能说话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他应该才几岁而已。 几岁的孩子,竟然能够在江湖上翻云覆雨,执掌整个无名山,在这人间地狱之中安然且至高无上的存在着。 他,他————想到这里,韩姑姑不敢再想,只是一个劲儿的磕着头。 直到脑袋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碰到鲜血蹦出的时候,那道冰冷的声音才再度的响起。 “够了。”声音落下,一件东西飞到了她的面前。 她停住,抬眸。 便看见自己面前的那一盒膏药。 她认得,这是无名山秘制的膏药生肌散。 即便是深可见骨的刀伤剑伤,抹上这生肌散,不出一日,那伤口变回重新长出新肉,并且这东西还有解毒的功效。 这东西乃是用人的精血炼制而成,并且不是谁的精血都能制成的。 所以,这东西珍贵无比。 即便是无名山上的五宫真人受伤了也是没资格用上这药物的。 而如今族长竟然将整整一盒这东西交到了她手中,是要给柯小姐么? “替她抹上。” 他不允许她受伤,更不允许她被伤痛折磨。 一点都不许。 甩下这句话,一抹冷风刮过。 阴影之中的身影已然消失。 韩姑姑还跪在地上,任凭双手双脚已经麻木,额头上的伤口鲜血淋淋,盯着那一盒生肌散,依旧是不敢擅自移动分毫。 无名山族长,是一个可怖的存在。 于她,于那些所有生存在无名山上的人来说,是王者一样的存在。 谁都不能忤逆。 谁都不敢忤逆。 正殿之中,柯七叶换上了烧焦的人皮面具,躺在软榻之上,被珈蓝哭天抢地的“凭吊”着。 “我滴个亲娘哟,你,你怎么烧成了这么模样!!”人皮面具十分逼真,珈蓝见到那黑红黑红的肌肤,一时间愣住反应过来之后,竟是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我才替你解除血疾,你竟然,你竟然————你这不是浪费我的心血,浪费我的感情嘛!!” 更何况,柯七叶还用了南子画那一份儿血灵珠!! 柯七叶成了“烤全羊”,撕裂时空让自己回去也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不说,难不成还要南子画也搭上一条命? 自己昨晚上翻了一晚上的书,根本没找到哪里还会有血灵珠的存在,这不就是说———— “珈蓝姑娘,宫主病种,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流萤守在一边,本是知道柯七叶是装的,但是听到珈蓝这样说还是有些忍不住的不忿,“宫主要是醒了————” “你还说我,你你你,就是你,不是让你守着她吗?玩忽职守让章瑶台着了火不说,还让她被烤成这么模样,还不给我看锦囊,哼哼!歧视我,没法做朋友了!!” “额。”流萤被珈蓝这句话堵得语塞,也是郁闷。 其实这章瑶台大火的主意本来就是柯七叶自己想出来的好不好!! 第二个锦囊之中说的就是让他们全部从章瑶台中撤出,等五位亲王潜入章瑶台之后再放一把火————ps:各位宝贝们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里,大家都发发发~~~ 第745章 不好 第七百四十四章:不好 没想到的是,这场火竟然这样凑巧的将章瑶台给烧成了灰烬。 那五位叛变的亲王也被烧死在了里面。 而柯七叶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人皮面具,被烧得“满目全非”了。 只是,事情的真相,也只有赵安,姜成,流萤以及韩姑姑知道。 就算是连南子画,柯七叶也没有告知其真相是什么。 只是,见到南子画那悲痛的模样,柯七叶的心中还是十分自责的。 “总之,柯七叶伤势这么严重,只怕是大罗神仙都没法替她恢复到远啦的模样了。”珈蓝见到流萤沉吟,以为她是自责,语气也软了几分,凑到柯七叶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她浑身上下被烧焦的皮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柯七叶,你也是,命苦。”烧成这么程度,别说是复原了,即便是弄成别的样子也是极为困难的。 并且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能够操刀给她做容貌复原的人也只有鬼医老者了,只是现在,鬼医老者下落不明。 哎———— 难办。 “珈蓝姑娘,你还是什么事么?没什么事的话,宫主要休息了。” 见到珈蓝的叹气,流萤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问了一句。 “什么?” 珈蓝没想到流萤面对柯七叶的伤势这样淡然,一下子愣住,“你让我走?” “珈蓝姑娘,属下并不是赶你走,只是我家宫主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你在这里吵闹久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见到珈蓝不是好打发的人,流萤只能上前一步将她拉到了一边,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这句悄悄话说出,珈蓝的面上骤然变了颜色。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珈蓝,是想要说说什么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软榻上的柯七叶,欲言又止之间后才道,“我去看看。” 说完,没等流萤再说什么,她已经一个跃身跑开了。 脚步匆匆足以看到她现在的心情焦虑到何种程度了。 见着珈蓝快速离开的背影,流萤才如释重负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终于将她送走了。 回到大殿之上,她轻轻的掩上了大殿的大门。 走到柯七叶身边的时候,柯七叶已经从软榻之上坐了起来。 “她走了?” 柯七叶扯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将自己的容貌展现了出来。 看着流萤。 流萤点头。 “你跟她说了什么?” 刚刚流萤凑到珈蓝耳边说的那句话,柯七叶并没有挺清楚。 不过她知道珈蓝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流萤刚刚那句话能够将珈蓝支走,肯定是一句重要的话。 皱眉,她看着流萤。 流萤听得柯七叶的问题,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笑,上前道:“我刚刚只是跟她说了一句从安亲王那里听到的消息。”她也没想到,珈蓝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大燕的一切,一心只有自家宫主了呢? 看来,并不是的。 “什么?”柯七叶问道。 “安亲王收到了大燕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大燕的三皇子病危————”国内局势十分的危险。 因为太子一心照顾三皇子,朝局之中已经出现了蛀虫却浑然不觉。 “什么?!” 厉声打断了流萤的话,柯七叶眼中露出了狠色。 同样的两个字,柯七叶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 先只是询问,而现在,却变成了质问。 很显然,这句话,对她来说,也是震撼极大的。 夜秦珏病危? 怎么会这样? 燕国出事,覃风的行踪在燕国被发现,是巧合? 今日清晨的那一封从风阁之中送来的密信,其中讲述的,便是覃风这几日离开风阁,前往燕国的事情。 只是覃风这次前往燕国却不是以自己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前往,而是化名成了一个富家公子哥秘密进入的燕国。 伪装身份,无疑只是不想叫夜凤回知道他身份之后对他多家防患。 若不是要做不利于夜凤回的事情,他没必要警惕到这个地步。 柯七叶心中腾地有了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安情绪,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与覃风脱不了干系,即便是如今没有一点证据的情况下,这样的想法却是愈发浓烈了。 覃风呀覃风,原来你以前每日送来的关于揭发聿佬心怀不轨的密信,只是为了转移我的视线,你好在我的疏忽之下进行着你的计划么? 你,难道也———— 想到这里,柯七叶有些害怕的将自己的想法掐灭在脑海之中。 不,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覃风与夜秦珏病危与关系。 她也是仅仅知道夜秦珏病危这一消息,其他没有任何消息。 说到底,还是她最近在东丽国,对大燕国以及无疆国那边的事情有些疏忽了。 “派人去大燕国查看,有异常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夜凤回也算是十分有能力的,夜秦珏病危,但是是一定不会出事的。 如今珈蓝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大燕的,有了珈蓝,夜凤回的处境一定有有所好转的。 “回禀宫主,属下听安亲王说,大燕国那边的事情,已经有西城的墨王殿下出手处理了。属下觉得,宫主不必太过忧心。”流萤说完,还想起了什么似的,上前半跪在柯七叶面前,到,“西城的墨王殿下还送来一个东西,请宫主过目。” 本是昨夜就送来了的,不过那时候宫主正在休息,她没有打扰。 现在才想起。 “什么东西。” 柯七叶皱眉,即墨桦在昨日的信中可没说给自己送了个什么东西的。 “属下也不知道,还要请宫主过目才知道。”流萤摇头。 她是真不知道。 她只是收到了一封信,安亲王告诉她的,那东西句放在禾央宫的地下室,叫她带着柯七叶去看就行了。 “柯小姐,柯小姐,大事不好了!!” 就在柯七叶准备换下身上的人皮面具随着流萤前往禾央宫地下室去查看的时候,姜成匆匆忙忙的出现,一把跪在了柯七叶面前,那样子,十分焦急。 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柯七叶脚步顿住,挑眉。 第746章 睡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睡了 清羽楼中,一片狼藉。 柯七叶与姜成还有流萤赶到的时候,见到蓝圣炀正单手掐着明月堂,双眼猩红,似要吃人。 蓝圣炀身上衣衫不整不说,裸露在外的性感颈部上面更是有斑斑红痕,红梅一般的斑斑痕迹印在他的脖子之上,更是为他的妖冶增添了无数冷艳的妖娆。 银丝飞扬在他身后,每一根之上都带着杀气腾腾的戾气。 红唇嫣红,似是被雨露侵润过的樱桃,轻抿起,格外诱人。 而被他单手掐住的明月堂却好不狼狈,清俊的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了血迹,浑身衣物更是褴褛,满头如玉黑丝倾泄在身后,随风扬起的样子,竟也是美得格外决绝。 这样的一幕,合着房间之中凌乱无比的样子,撞击到柯七叶的视线之中。 就算是没人说,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都退下。” 淡然对着身后的流萤与姜成吩咐,她缓步走上房中,伸手将房门掩上。 这样的一幕,这样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便越好。 更何况,知道的人便是得罪了蓝圣炀,便是有了生命危险。 她不会让流萤与姜成陷入没必要的危险之中。 砰的一声关门声,将正在对峙之中的两人勾得动了动。 “师,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明月堂在蓝圣炀的手中艰难的扭头,看到了来人是柯七叶,眼中闪过了一丝难堪。 破碎的心,在这样的视线之中,展露无遗。 那眼神之中,更是有些掩也掩不住的惭愧。 其中没有的,是恐惧。 就算是蓝圣炀的手只要稍稍用力便会掐死他。 但是他并不怕。 事情是他做出来的,就算是蓝圣炀要杀了他,他也认了! “蓝圣炀,放开他。” 柯七叶缓步走了上去,见到明月堂的面色已经青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在她看来,即便是明月堂做出了任何不好的事情,只要有挽回的余地,蓝圣炀便不能够杀了他。 她的声音嘶哑,因为刚才从禾央宫中走来,走得急了,胸口有些微喘,扯着喉咙的伤口闷闷生疼。 “放?” 猩红着一双丹凤眸的蓝圣炀似是不屑的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柯七叶,继而再看向明月堂,“你以为,这次我会听你的话?”这个家伙,昨晚上竟然给自己下药,勾引自己上床,还———— 被一个男人给上了,无疑是他这辈子的耻辱。 面对造就了这个耻辱的人,他若是不杀了,如何对得起自己! 明月堂,明月堂,现在他的满腔怒火之中充斥的都是这样三个字。 他只要在手上再用几分力气,便能够将手中的人的喉骨捏成粉末,但是,他迟迟没有下手,却在柯七叶出现的那一刻,那愤怒再度高涨了起来,如同情欲一样,不受任何的控制。 柯七叶的目光淡然,丝毫没有心痛。 连一丝异样都没有。 真的,她是真的不在乎么? 自己的身子被明月堂占有了,她却叫他放了明月堂,难道在她的心中,每个男人都比他重要么? 先是有即墨桦,现在又有明月堂,他——蓝圣炀,被排到了什么位置? 被遗忘在什么角落里了? 呵呵! 放了他么?那他偏偏要杀了他!! 眼中狠光一闪,他的内力欲要再度聚集,眼前,视线却被一双白皙的手给捂住了。 是明月堂的手,因为被掐得久了,失血之后有些冰冷。 却是极其轻柔的付上了他的眼前。 “你可以杀我,但是,别让她恨你,我自己来!” 这样的声音说得浅浅,却是带着坚定如磐石的力量。 明月堂的手迅速从自己袖中拿出了一只匕首,欲要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柯七叶见此,忙的上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说完,另一只手翻转一下,掌风狠厉的落在了蓝圣炀的胸口之上。 蓝圣炀被这突然而来的攻击击中,后退了数米远。 而后大手撑住了桌子的桌面,才得以站稳。 由此可见,柯七叶刚刚的那一掌若不是用了十成的力量也是用了七成的力量。 力道之大,足以叫蓝圣炀的心绪被震得杂乱无章。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只是冷冷皱眉,将那口已经到了喉间的热血吞咽了下去。 柯七叶,你的心里,明月堂终是比我重要,是么? 蓝圣炀的左手缓缓升起,捂住了右胸。 痛,在眼底破碎成了一片片的碎末。 “师姐,你————” “啪!!!” 明月堂要说什么,话语却被一记耳光狠狠地拦截在了口中。 柯七叶的耳光,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明月堂的脸上,继而,在明月堂愣住的那一刻,她冷冷道:“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师弟了,你也不许再叫我叫师姐!!你是生是死,再与我无关!”早就对明月堂说过,他跟蓝圣炀两人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即便是她不排斥男男之情,明月堂的身份也不会允许的。 他走出了如今的一步,不仅会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还会将蓝圣炀拉下火坑。 他偏偏不听,还要一意孤行! “师姐,我————” “滚!!” 明月堂是怎么都没想到,柯七叶会说出这句话。 断绝关系。 他从记事起就跟在她身后,这么多年,他早就将她看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就算是他喜欢蓝圣炀,但是在他心中,蓝圣炀也没有柯七叶的分量重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跟他断绝关系。 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她是他的师姐,应该理解他支持他不是么? 为何还要这样对他? 难道———— 明月堂看了看阴沉着脸站在一边的蓝圣炀,再看了一眼同样阴沉着脸的柯七叶。 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原来你………” 话还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明月堂再要说什么的时候,蓝圣炀已经快步走了上来,从地上捡起他丢下的匕首,一把掷到了他面前:“自己动手。”话语冷厉,不带一丝一毫的缓和情绪。 一句话,无疑是熄灭了明月堂心中最后一抹希望。 师姐不爱,蓝圣炀也让他去死。 原来,他们才是———— “我是罪人,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该死!” 明月堂说完,弯腰要去剑起那匕首。 第747章 人情 第七百四十六章:人情 砰!! 明月堂的手还未碰触到那匕首,便有一道寒光从柯七叶手中飞射而出将那匕首狠狠的打了开。 弯腰捞了个空,明月堂惊讶的抬起了头。 撞入的是柯七叶寒如深潭的一双冷眸之中。 “师姐………” 呢喃的将这两个字叫了出来,明月堂满眼不解的望着柯七叶。 师姐不是生他的气了么? 为何还要拦住他以死谢罪。 想到以往的重重,明月堂的鼻头忍不住的一酸,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柯七叶,你干什么?” 见到柯七叶竟然出手打掉了明月堂用来自尽的匕首,蓝圣炀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十分清晰可见的愤怒。 以及悲痛。 或许还是印证了他心中的那个猜想,任何的一个男子在柯七叶心中的分量都比他重要,明月堂,他再如何都是柯七叶的师弟,而他—— ——陪在她身边,却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 这三个字,犹如利刃一般的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胸口,痛,在这一刻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 比刚刚发生的事情更加的叫他的情绪波动不能自已的悲伤。 “你要杀掉他么?” “柯七叶!!” “你不可以杀他,蓝圣炀,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柯七叶冷言犹如利剑狠狠的刺入了蓝圣炀的心头,一下一下的狠狠的剜着他的心头肉,凌迟着他的情绪。 人情,呵呵,柯七叶是何等骄傲的人。 她从来不会开口问任何人讨要人情的,如今竟然主动开口说欠他蓝圣炀一个人情,他本该是如何高兴的。 呵呵,高兴。 只可惜了,柯七叶这个人情并不是替他求的。 明月堂,明月堂,这个可恶的男人,若不是他—— ——想起那个叫他都忍不住咬牙切齿的男人,蓝圣炀没有察觉到的是,自己的心中泛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倒像是一种怨怼。 却与恨不同。 就在他犯愣的时候,柯七叶已经带着明月堂离开了房间。 离开了清羽楼。 留得他一人在房间之中思绪万千。 禾央宫中,柯七叶坐在了大殿之上,而下面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明月堂。 韩姑姑心疼柯七叶身子骨单薄,从房间之中拿过了锦被搭在了她的双膝之上。 再望了望跪在大殿中央的明月堂,感觉到了整个大殿之上诡异的气氛,欲要说什么的却欲言又止,抿唇,垂眸,退了下去。 见着大殿之上的人都走完了,柯七叶才冷冷的清了清嗓子。 “明月堂,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冷声呵斥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柯七叶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隐忍在冰冷的目光之下的,是浓重的恨铁不成钢。 对于明月堂,她狠不下来心。 却知道,不狠心,是不行的。 “师姐,我何错之有?” 明月堂的言语颤抖,听得柯七叶的话之后,反驳了一句,“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很碰巧,他是男人而已!”这句话是珈蓝教他的,不得不说,也是深得他心。 “他不爱你。” 浅浅四字,柯七叶说出之后,冷眼睨着他,“你对他下药,占有了他,表现给别人的不是你对他的爱意,你这样的行为,只叫我感觉到恶心。” 恶心。 柯七叶说出的这两个字,叫明月堂的身体忍不住的一颤。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我已经管不了你了,再过一月,你便十八岁了,我已与师父商议了,等你十八岁之后,便送你回去。”上次柯七叶将明月堂迷恋蓝圣炀的事情告诉了倾澄,倾澄也是头痛,能够想出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他送回去。 十八年了,那些承诺,也是时候兑现了。 “师姐,不要,师姐,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记忆里黑暗的来源,便是那地狱一般的家,那里的一切都叫他感觉到了窒息的压抑。 一切的一切,一切! 不,他不要回去,不要! “回去”这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明月堂的神经。 近乎疯狂的起身,他伸手要抓住柯七叶的衣服裙摆,却被柯七叶脚步的离开避让了开。 “你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必须有胆量承担,明月堂,你必须回去,这一个月你也不必想着要逃跑,你是知道的,从来没有人能够从我手下逃走的,就算是死人都不行。”大抵是她到了即墨桦身边之后便的平易近人了些,这也叫明月堂忘了,他师姐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她对付人的手段,用来教育他,也是绰绰有余。 甩下这句话,柯七叶微微凝了凝冷眸,转身往大殿外面走了去。 柯七叶最后的一句话,仿若一只大手,狠狠地抽掉了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支撑,再措不及防的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打入了无间地狱。 瘫软的坐在地上,他连反抗都做不出来。 柯七叶走到大殿之外,望着大殿外面沉凝的风景,心底的某个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痛。 蓝圣炀心性极高,如今被明月堂这样一个大男人给睡了,他没有当即杀了他已经算是给柯七叶面子了,若是不将明月堂找个理由囚禁起来,只怕他杀了他也是迟早的事情。 哎,头疼。 这如同乱麻一样的在柯七叶脑海之中纠缠的事情,叫她忍不住的扶额。 就在这时候,流萤一脸慌张的走了上来。 “宫主,宫主你怎么在这里,你脸色看起来这么白,宫主,你没事吧?” 流萤这段时间一直伺候在柯七叶身边,近乎成了她的贴身丫鬟,也已经被锻炼得心细如针了,见到柯七叶脸色一点不对,立刻忘掉了她来找柯七叶的初衷,十分紧张的围了上来。 “无事。” 柯七叶摆了摆手,望了她一眼,“你刚刚有事?” “宫主,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见到柯七叶如此一针见血的指出她来的目的,流萤微愣一下,傻笑了一声又再道,“宫主就是不一样,属下来找宫主,是跟安亲王和侧侧公主的事情————” “他们两见面了?”算时辰算起来,也是该见面了。 “咳咳,不仅见面了,还————” 流萤欲言又止的时候,一阵吵闹声已经从一边传了过来。 第748章 娶我 第七百四十七章:娶我 “我不管,你就要娶我,我可以帮助你夺得皇位,你当皇上我当皇后,多好!!”华侧大声嘟嚷,声音之大,几乎震破赵安的耳膜。 “六公主,这里虽然是您的禾央宫,但是毕竟也是皇宫,隔墙有耳,您,声音小点!”赵安环顾四周,皆是草木密林,汗颜之下,急忙劝阻。 “哼哼哼,在我的禾央宫,可不敢有什么偷鸡摸狗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就不要担心了!”华侧嘟唇,看了一眼赵安,假小子一般调皮的目光洋洋得意的露出了笑意,凑上前去,踩在一边的石凳之上才得以靠近赵安的肩膀,踮起脚尖,她伏在他的耳边,轻笑一声道,“我父皇对我跟皇姐很不好,他只是将女儿作为他的筹码,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去孝敬,但是你不一样,我已经跟你睡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睡了!??” 赵安听得华侧的话语,没来得及听她说完,立刻高声反问一句,“六公主,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双眼瞪大,此刻赵安的目光十分无辜。 毕竟,睡了这个词对于他来说,震撼已经十分之大的,更别说是跟六公主华侧睡了。 这———— “哼哼哼,你不记得了吗?在安阳关总部的小帐篷你,你还抱着我呢?”华侧见到赵安的脸上抹起的一阵促狭的红霞,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露出了得意的笑,“你半夜睡觉不安分,我可记得,你的时候还摸了我————”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以为你是男子,我,我,我,你————”被华侧说起了那件事情,赵安心急如焚的想要去解释清楚,却不觉无论自己怎么说,狡辩都显得苍白,到了最后,竟然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了。 “以为我是男子,那莫非你!!!”华侧听得赵安的话,揪住了“重点”反问。 “才不是!!” “那你为何因为我是男子要抱住我睡觉?你还摸了我,鬼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女子了,你肯定是爱上了我,却羞于承认是吧?你快说,是不是?” 华侧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问题一连串的甩出。 赵安愣住之后,竟是顿了好半晌之后才道:“不是。”真不是。 赵安长这么大,接触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子,男女之间的情爱在他眼中就如同是云雾萦绕的秘境一样,叫他不能懂,也不想去懂。 长这么大都没有爱过一个女人,如今突然被这个六公主扣上了一个爱上她的帽子,赵安哪里敢认,急忙想要甩开。 但是,这“不是”两个字听入华侧耳中,彻底的激怒了她。 “什么不是,你难道是想睡了我不想对我负责吗?我浑身上下已经被你摸光了,你还想赖账是不是,我不管,我不管,走,我们去找kexiaojie评理————”说完,拉着赵安就要往禾央宫的正殿走去。 只是,两人撕扯的时候回眸,目光才看到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围观已久的——流萤。 “额,那个,我只是来找安亲王的,不过安亲王你看起来好像很忙,那个,那个,你们继续,继续哈!!”流萤从愣住之后回神,立刻脚下抹油,一溜烟儿的跑了开。 于是———— 就有了她来找柯七叶的那一幕。 偏亭之中,柯七叶听得流萤将事情的经过始末说了出来,淡淡点头,再看向坐在一边生着闷气的华侧,嘴角噙起了一丝莫测的笑意。 华侧的容貌属于中上之姿,说不上绝色,但是乍一看去,还是足以叫人惊艳的。 此刻,因为愤懑,她微胖且红润的脸上有了些异样的绯红。 目光游离在房间之中,却无一不是在表现她心中的矛盾。 是,她一定是矛盾的。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赵安此刻对于她的想法了。 那段她珍藏在心中数年的情事,对于赵安来说,却已经转眼即忘了。 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赵安已经被姜成带走了,六公主,你不妨告诉我你此刻的想法。” 柯七叶说完,看了华侧一眼,“还记得我来找你的时候与你说的第一句话么?” “柯小姐————”华侧没有回答柯七叶的话,听得她的问题之后,眼中微波敛了一敛,点了点头,“柯小姐说,这条路,我若是选了他,就一定会走得很辛苦。”是呀,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即便自己爱得掏心掏肺,不管结局如何,过程也终究是艰难的。 但是,她还有选择么? 自从那一年被皇姐从安阳关带回来之后,她的心中脑中便被他的身影给占满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暗中收集着有关他的一切的资料,她爱他,她可以肯定。 不管这样的爱有多么的卑微,她都有信心将它进行到底。 “这样的辛苦,不仅是因为他不爱你,还因为,你要背弃你的家族,从此为了一个男人,走上孤独的道路。”就像前一世的自己一样,为了即墨染放弃了一切———— “而且,你并不知道,你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或许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能够与你相守相扶,走到人生尽头,也有可能,在最后,大恩成仇,你的下场,不会太好。”对于赵安,柯七叶觉得他并不会是那种能够对恩人下手的人。 并且,看起来华侧对赵安也有着一样的信心。 她信他,很坚定。 “柯小姐,你一定很爱一个人,是吗?” 华侧摇头之后再点头,假小子的性格在这一刻被收敛了去,更多的理性表露了出来。 柯七叶笑了。 不予置否,是很爱,爱到坚信有关于他的一切。 爱到又怀疑一切。 “你来到东丽,也是因为他是么?” “是。”赵安在东丽登基,日后对即墨桦夺取西城,不得不说,会有很大的助益。 再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在培养,培养手下能够与那个人抗衡的力量。 一个东丽,一个西城,一个无疆国———— “即便你们不在一起,柯小姐,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你很幸福,你的幸福,是你坚持下去的理由,我也是一样,我觉得幸福,我就能坚持,没有别的原因。” 华侧说完,甜甜一笑,“我爱他,足够爱,就够了。” 第749章 离开 第七百四十八章:离开 送走华侧,柯七叶平淡的面容在之上,才逐渐的露出了一丝丝心疼。 苦笑一下,接过了流萤手中的信笺。 “宫主,六公主跟安亲王,你觉得,有可能吗?” 流萤望着华侧走远的背影,目光疑惑。 柯七叶展开信,听着流萤的问题,摇了摇头。 “有些鸿沟,光有爱,是不能越过的。” 更何况,华侧终究是东丽王的女儿,而沐家,也终是东丽王一手毁掉的。 权势有多大,情绪就会有多分明。 仇恨,又如何能够不咸不淡的被摒弃。 就算是能够接纳,又能够去爱么? 柯七叶不能够肯定,也不能否定。 笑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了信纸之上。 是即墨桦从阆苑城送来的信。 信中交代了阆苑城的一切事宜,以及与燕国有关的事情。 夜秦珏已经由病危转安,夜凤回拒绝即墨桦的帮助,一意孤行的对燕国的朝廷重臣进行了大规模的换血。 珈蓝已经赶到了燕国,燕皇的身体在见到夜秦珏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一下子垮掉了。 连珈蓝都说,他的情况,很不好。 很不好是多不好,柯七叶自然明白。 信中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信末依旧是“想你,爱你”四字结尾。 柯七叶看完信,将它放入油灯之中烧毁。 才从一边拿过纸笔,欲要回信。 而这时候,韩姑姑捧着药膏与药走上了前。 “柯小姐,该服药了。” 韩姑姑照例将药送到柯七叶面前,见到柯七叶一饮而尽之后,将一盒药膏送到了柯七叶面前,“柯小姐,这是奴婢从宫中库房里寻得的金疮药,你且擦一些在伤口上,有助于你的伤口愈合。” “好。” 柯七叶正在写回信,并没有正眼看韩姑姑放在她手边的药膏,只是漫步经心的吩咐着,“流萤,你去收拾收拾行李,明日我们便启程去昆仑山。”算起日子,昆仑山上糖宝的伤肯定也好完全了。 去昆仑山上接了糖宝再前往阆苑城,也要不了几日的时间。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即墨桦了。 流萤点头应下,与韩姑姑两人快步离开。 两人离开之后,柯七叶垂头写着回信,没有注意到的是,角落阴影之中,有一抹黑暗身影伫立在那里,许久许久。 第二日,柯七叶带着流萤离开。 借着的由头是三公主容貌尽毁,寻得神医在昆仑山上为其医治。 所以,此次柯七叶前往昆仑山也不可避免的要带着韩姑姑前行。 但是柯七叶总是觉得韩姑姑言行之中十分怪异。 先不说那看起来便珍贵无比的梅子蜜饯,便是韩姑姑上次给她拿来的金疮药的效果也是好到出人意料的。 柯七叶只在昨夜抹了一次,喉头上的伤口便已经愈合并且结疤了。 这样效果的金疮药,叫柯七叶不得不思索很多了。 赵安与姜成在皇城门口送柯七叶的车队离开。 华侧也不可避免的随行在赵安身边。 福来客栈的安阳县与旬阳县的灾民已经安置妥善了,并且在这几日的光景之中,赵安已经将安阳关天险被毁的原因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西丽七皇子的母族与西城二皇子即墨昌文两人的里应外合,并且还加上了东丽王的愚蠢,才导致这防范十分严谨的天险被毁,安阳县旬阳县两县百姓受灾,损失惨重。 借此,随着真相公布之后产生的民愤,赵安也成功的退掉了三公主华泱与西丽七皇子的婚事。 这一举动,也获得了百姓们的一致好评,乃至于赵安在朝中的低位又一次的水涨船高,十分稳固。 柯七叶带着面具躺在马车之中一动不动,直到马车出了皇城边境,走上了前往昆仑山的山涧小道的时候,柯七叶才将人皮面具摘下,坐在马车窗边透着气。 流萤从皇城追着柯七叶的脚步而来,带来的是云宫安置明月堂的消息。 柯七叶离开东丽,明月堂随之被的在东丽的云宫组织转移到卿云山庄。 流萤给柯七叶带来的消息还包括蓝圣炀追着护送明月堂转移的队伍许久,但是,明明有许多机会下手,却都迟迟没有下手。 谁也不知道为何。 这些消息听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头看看,柯七叶才发现他们已经出了皇城很远很远了,同时,也有一颗石头在柯七叶的心头落下,如今那皇城之中的事情,是好是歹,都在她心中告一段落了。 在路上行了一日一夜,他们终于来到了昆仑山脚下。 昆仑山乃是这临近几国的极寒之地,即便是在山下,那渗骨的寒意也逼得柯七叶不得不穿上了很厚很厚的貂毛大衣。 几乎是将柯七叶裹成了一个粽子,韩姑姑才得以放心,跟在她身后与她一起往那崎岖的山路上走去。 流萤在山下等候云宫最新的消息传来,表示随后跟上柯七叶的脚步。 上山的路走得并不太平。 柯七叶身上的血疾虽然已经清除干净,但是身体还是十分虚弱,走出了几段路后便气喘不已。 并且,越往山上走,空气越是稀薄不说,那夹杂着厚重的雪花的寒风愈发肆虐,刮在人面上犹如寒刀利刃,几乎要将人面上的皮肉都撕扯下来才罢休。 因为没有大衣裹面,韩姑姑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脸上已经是被如刀的利锋割得鲜血淋漓,好不悲惨。 不得已之间,柯七叶才在山路的一处石崖边上停住了脚步,歇息歇息。 山崖之上,有块岩石挡在入风口处,将那刀子一样凌厉的风被挡在了外面,柯七叶与韩姑姑两人得以在这下面有了片刻的安宁。 柯七叶盘腿坐在地上,从怀中抽出几乎被冻坏的双手,使劲揉搓着,双手才恢复了知觉。 而韩姑姑站在一边,因为脸上皲裂出了许多的口子,整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脸上的伤口流出的血纵横在脸上。 柯七叶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了那一盒子韩姑姑给她的金疮药,递到了她面前。 第750章 没人 第七百四十九章:没人 韩姑姑在见到了这盒金疮药的时候,抬眼望了柯七叶一眼,明白了柯七叶的意图的时候,浑身颤抖了起来。 急忙摇头。 放佛害怕极了。 没想到韩姑姑会有这样的反应,柯七叶有些疑惑。 “不过是一盒金疮药,你这个反应是作何?”柯七叶盯着她,淡淡问了一声。 山崖之外,寒风凌冽,呼啸过这寂静的天地之间,韩姑姑的这异样的举措,在这一刻显得愈发的突兀了。 柯七叶的视线转移到了她的面上,十分淡然的注视着她。 “柯小姐,奴婢卑贱,那金疮药乃是东丽国秘制,奴婢没有资格享用。” 韩姑姑形容之间十分的慌乱,快速说着的话语是想要隐藏些什么。 但是,她越是隐藏,那些秘密就越像是洪水倾泻而出。 柯七叶挑眉,仔细的注视着那盒金疮药。 先前她只是觉得这金疮药就是她从皇家国库之中寻得的珍贵药物,对于只抹了一次伤口便痊愈了也并没有十分多的疑惑,但是现在对于韩姑姑这样的表现,她能够想到的,却是更多的关于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东西。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这送好东西的人,到底是不是好人? 柯七叶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自从自己占用了华泱的身份之后,就发现这个韩姑姑越来越不同了。 比如,她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三公主华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惊讶却仅仅是惊讶,甚至连一点惶恐都没有。 即便是处于对真正华泱的担心,她这样的表现也实在是反常得很。 “如今我已经出了东丽皇宫,你也不是身处皇宫之中,对我不必拘礼。”柯七叶说着,再将那金疮药推到了她面前。 韩姑姑面上一阵苍白,急忙让开,摆手道:“柯小姐,在外人眼中,你一日是三公主殿下,便一日是我的主子,奴婢万万不能逾矩的。” 逾矩。 柯七叶见到韩姑姑那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这一盒金疮药的样子,唇角讥讽勾起。 韩姑姑,呵。 柯七叶手中把玩着那盒金疮药,眼中微波环绕,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嘴唇轻抿,并未多说什么。 “柯小姐,外面风雪声已经小了,你赶路这么久,一定饿了,奴婢先去弄些事物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要避开柯七叶,韩姑姑十分局促的说了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走开了。 望着韩姑姑消失在山崖洞口前的身影,柯七叶目光微沉,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光芒。 注视着那盒金疮药,没有说话。 吃了韩姑姑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狍子肉之后,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因为落日斜阳的照耀,这山间的风雪也在这一刻也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趁着天还未黑透,柯七叶与韩姑姑决定再行一段路。 两人一路往这昆仑山的深处走去,浑然不觉大雪之中她们的脚印已经被纷飞的大雪掩盖了住。 而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站在那浑白的大雪天地之间,久久的注视着。 直到他的肩头落满了纷飞的雪花,直到天色暗沉下来,黑暗几乎将他吞没,他才缓缓的动了动,转身离开。 这一夜,相安无事。 柯七叶没有过多的与韩姑姑说话,韩姑姑也安静得很,似乎还很拘谨。 第二日,风雪小了许多,寒冷到极致的地方给柯七叶的感觉是她每走一步浑身的血液便如同被阻塞了一般,麻木遍布全身。 走了半日,她们才最终的到达了昭火在信中告诉她的他们栖息的山谷。 山谷谷口,冰雪一片,死寂一片。 柯七叶站在那硕大的冰柱边上,忍不住的对着自己已经冻僵的手掌中和着气,韩姑姑走了上来,因为终于到了目的地,她脸上紧张的情绪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松动。 “柯小姐,进去么?” 这个山谷乃是位于昆仑山最高点,山谷谷口只有寒冰无一丝生气,韩姑姑是怕柯七叶在这里站久了,身子骨受不住。 “进去。” 柯七叶点头,从怀中掏出最后的一根红绳系在了那冰柱之上,这一路走来,她便是用这种方法留下记号,给流萤指路,但是她想不明白,以流萤的功力,为何这个时候还没有追上来。 大抵是半山腰上的风雪太盛了。 柯七叶这样安慰自己,系好红绳之后,对着韩姑姑点了点头。 两人再往山谷之中走了半日,直到走到这山谷的尽头,都没在山谷之中见到半个人影。 没有人影的山谷空旷得可怕。 死寂,如同死亡一般的在这山谷之中肆意蔓延,所过之处,留下的,也只是无尽的荒芜。 “柯小姐,这里没人。” 韩姑姑艰难的在这冰原之上行走着,查看了一个又一个能够容纳人居住的山洞石窟,但是每一个,都是叫人失望的存在。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听到韩姑姑的禀报,柯七叶的没有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糖宝那一行人足足有数十人,怎么在这里连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 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信纸上面,乃是昭火随信寄来的地图,这一路她都是按照这信纸上面的标记前行的,她的方向感是极好的,绝对不会出错的,但是明明信纸上面标记的就是这个山谷,为何这里面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更甚的是,连一丁点人烟都没有发现。 毫无人气,这个山谷,如同死地。 偶尔还有一阵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寒山秃鹫的声音响起,直逼她的内心,叫她的心中一阵阵的发憷。 皱眉看着这信纸之上蜿蜿蜒蜒的标记,她的一双秀手忍不住的蜷缩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又潜入了一个隐匿在巨大冰柱之后的狭小山洞之中的韩姑姑发出了一声巨大而又恐惧的叫声。 “柯小姐,柯小姐,这里,这里!!” 断断续续的叫声,似乎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柯七叶听此,急忙走入了这山洞之中。 “怎么了?” 举着火把,她走到了韩姑姑的身边,却在见到她面前的那一幕的时候,浑身忍不住的一颤。 是狠狠的一颤。 第751章 去死 第七百五十章:去死 山洞之中,浓重血腥之味扑鼻而来。 韩姑姑与柯七叶所站在的地方,乃是一块地势较高的大冰石,石头之下,是一片较为空旷的平地,平地之上,血污遍地。 白与红的交织,红与黑的碰撞。 颜色妖冶且又刺目。 鲜血,代表的往往是不好的境遇。 此刻,更是如同将柯七叶的心情推入了悬崖峭壁边上。 韩姑姑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在见到柯七叶那片刻失神的目光的时候,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吞咽了下去。 默默的看着柯七叶举着火把,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到了那块空地之上。 火把举高,照耀到那石壁冰面上面,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呈迸射状喷溅到那冰面之上的猩红血迹。 还有一些血手印记。 手印不大,似乎是女子的手掌。 手掌印记凌乱的印在那一片洁白之上,似乎是想要告诉她们些什么,但是中途戛然而止,又让她们什么都看不出。 这些血迹,有的地方尚且湿润,看来,那一场屠杀并没有过去多久。 而更加诡异的是,这些血迹放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尸体,也没有幸存者,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面。 “柯小姐,我们来迟了。” 韩姑姑面色沉凝的走到了柯七叶身边,目光悲痛的看着那些血迹。 “找。” 柯七叶紧抿唇瓣,丢出了这个字。 糖宝一行人,她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韩姑姑愣住,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狠狠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要在这个山洞之中分头行动的时候,一阵凌冽寒风从洞口处快速席卷而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有人来了。 柯七叶的情绪紧绷起来,与韩姑姑对视一眼。 “柯小姐,有人来了。” 韩姑姑轻声说着,走到了柯七叶身边,“你先躲起来,我去看看。” 说完,做出了一个要走出去的姿势,却被柯七叶拦住了。 “看,看什么?”柯七叶反问她一句,“在这里等我。” 听声音,来人只有一个,看样子对她们并没有多大威胁,韩姑姑身为宫中的奴婢,常年侵淫在安逸的宫廷生活之中,柯七叶不觉得她有能耐能够与来人做斗争。 叫她去看,还不如自己去。 看了韩姑姑一眼,柯七叶将火把交到了她的手中,从袖中将匕首拿出,握在手中:“往里走。” 丢下这句话,柯七叶拔腿往外走去。 韩姑姑目光隐忍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应声往山洞深处走去。 这山洞是“丁”字状的,外窄里宽,柯七叶越往外走,便越觉得狭窄。 快要走到山洞洞口的时候,一道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入了她的耳中。 “流萤?” 熟悉的呼吸声,柯七叶目光一紧,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上前一步,果真见到了半躺在洞口浑身是血的女子。 流萤,果真是她。 只是此刻的她浑身是血,洁白的小脸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她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利刃已经没入了她的胸口血肉之中,她一动,便有鲜血从她的胸口喷出。 此刻,她正在手中的布条之上写着什么,呼哧呼哧的粗大喘气声都在预示着她受伤太重了。 “流萤!” 柯七叶收好匕首,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看到了她那身体上的无数的伤口,眼中一痛,“你怎么了?” “宫,宫主!” 流萤见到柯七叶,一双漆黑的眼眸之中闪过璀璨的欣喜,身子一颤,口中便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宫主,流萤,流萤终于找到,找到宫主了!” “不要动,你伤得太严重了,我扶你进去!”柯七叶见到流萤说话的时候伤口的血汹涌得更加厉害了,制止了她再说话,伸手要扶着她往山洞里面去。 “不,不。”流萤摇头,拒绝了柯七叶的搀扶,大口喘气的时候,眼神涣散,嘴唇已经惨白,“宫主,快走,没时间了,快走。”说完,更是十分用力的将手中的布条往柯七叶手中塞着,“昆仑山,已经,已经被包围了,他们,他们要取宫主,宫主的性命。” “流萤,你说什么?” 什么昆仑山已经被包围了? 谁要取她的性命? 柯七叶眉头皱紧,不懂流萤话中的意思,问话之间,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了流萤嘴中。 只是,流萤已经无法吞咽丹药了,丹药入口,却随着她喷出口的热血给喷了出来。 她摇头,使劲全身力气推着柯七叶,“宫主,快走,即墨昌文,西丽,西丽的人,还有东丽的人,都要,要取宫主性命,燕国的事情,是他们一手谋划的,为的就是分散墨王殿下的势力,宫主,快走,他们要杀宫主,流萤,流萤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宫主,快走。”流萤咬牙,将柯七叶往山洞里面狠狠一推。 柯七叶愣住,脚下一个没站稳,便被她狠狠的推得后退了很长一截。 即墨昌文。 “宫主,流萤这辈子能够在宫主身边伺候这么久,已是我一生之幸,现在,能替宫主去死,更是三生有幸,宫主,再,再见了。” 流萤说完,惨白一笑之后,颤抖的手伸出,在脖子上狠狠一撕,从脸上撕下一层东西,露出了人皮面具之下的脸。 柯七叶见到那一张脸的时候,目光愣住。 那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眼角波光潋滟,她咬牙,捂住胸口的伤口,双手撑着山洞的石壁站了起来,对着柯七叶笑了笑:“这不是人皮面具,是墨王殿下最后的计划。”话语之中,没有绝望,没有悲怆。 “什么?” 柯七叶欲要上前。 “宫主,好好活下去!” 她手中的长剑奋力一挥,石洞洞口的冰柱便纷纷的断裂坠落,拦住了柯七叶要往前走的脚步。 直到—— ——洞口被封闭。 最后一丝光亮,都被冰柱封冻。 “流萤,你给本宫回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柯七叶眼中紫光大作,狠狠挥掌,一掌几乎震碎那封住洞口的冰柱石块。 只是,柯七叶越是暴怒,这山洞洞口掉下的碎石就越多。 到最后,竟然将那洞口死死封住,连一丝出口都没有了。 “宫主,流萤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答应墨王殿下这件事,替你去死。” 洞口之外,流萤微微蠕动苍白的唇,说出了这句话。 身影决绝而又坚定的往山谷之外走去。 第752章 安排 第七百五十一章:安排 寂静空谷之中,随着流莹的走远,空中只剩下空旷无边的风雪声音在呼啸。 山洞之外,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巨大的石墙之外。 柯七叶大声的喊了几句流莹的名字,但是所得到的回应,除却仍在呼啸的风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一 那样的声音,一阵阵的,犹如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入了柯七叶的心中。 流莹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柯七叶这辈子,又多欠了一个人的一条人命。 却偿还不了。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她手中捏着的,正是流莹刚刚给她的布条。 石洞之中光线明灭晦暗,布条上依稀可见一些血迹斑驳,似乎有些字迹,但是看不真切。 流莹最后的一个动作,便是在这布条之上写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柯七叶知道,这布条上面,有流莹要告诉她的秘密。 柯七叶眼中闪过一抹悲痛,却是奋力的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扶着石洞冰冷的四壁,往石洞深处走去。 流莹刚刚说与她听的话,更是历历在她耳边回荡。 让她每走一步,都背负这几乎要压抑住她呼吸的压力。 即墨桦的安排么? 他是早就知道自己前往昆仑山的时候会遭遇什么么? 既然是这样,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糖宝等人在昆仑山上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他没有采取任何的举措,难道是故意放纵? 即墨桦,即墨桦。 不会的。 他不会不知道糖宝在柯七叶心中的分量,不会不知道—— 手掌中狠狠的攥着那布条,柯七叶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支撑都放在了那布条之上一般的,深深的吸了口气。 释怀不了的,还有流莹认命一般的在上山的时候说出的那些话。 说她要在山下等待云宫的回应,在柯七叶之后上山。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柯七叶恨自己太傻,这样明显的谎言都看不穿。 若是早点看穿———— 一切,是不是又不一样了,即墨昌文,他想要自己的命,呵呵。 那她一定会让他知道,惹到她的下场。 石洞深处,韩姑姑听到了柯七叶的脚步声,在角落处站住了脚步。 刚刚柯七叶让她离开,她没有听柯七叶的话,不仅没有离开,还跟上了柯七叶的脚步,随着她往洞口方 向走去。 只是没想到在洞口见到了那样的一幕。 即便是她与流莹只有几面的交情,见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牺牲自己来换取主人的性命,流莹这样的做法,可谓是忠之极致。 同时,更叫她折服的还是柯七叶。 虽然她对柯七叶的背景底细不是深知,但是却也是知道,能有这样忠心耿耿到极致的手下效忠在身边, 她定然也不是寻常的身份的。 韩姑姑也不会相信她是寻常人的,毕竟,能够获得族长的这般关爱,这个柯小姐的身份,不是她能够想 到的。 站在角落,见到了柯七叶投射过来的利刃一般的目光,韩姑姑心虚的垂下了头。 不言。 “你怎么在这儿?” 柯七叶缓缓开了口,语气之中的倦色疲惫也是无以复加的。 流莹的离开,是必死无疑的。 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心中对自己,已经是恨极了。 如今再见到韩姑姑,却也是没有那么好的兴致去猜想她的身份目的了,毕竟,被困在这个石洞之中,她 让她活,她才有一丝活路,她若是识趣,便应当知道这个道理,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讨没趣。 “柯小姐,奴婢见到柯小姐离开多时没有回来,担心柯小姐遇到危险,所以跟了上来。”韩姑姑低头垂 眸,恭敬答道。 “看到了什么?”柯七叶走到她的身边。 石洞因为隔绝了外面的冷气,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缓和了起来。 柯七叶看着韩姑姑脸上的促狭,断定她的脸上只有害怕与躲避,并无其他的情绪,冷冷勾了勾唇角。 “回禀小姐诶,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不愧是在皇宫政权之中游走了多年的老人,回答柯七叶的 时候,脸上的恐惧颜色已经褪下大半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更是抬眸直视着柯七叶,“前面的石洞已 经封住,奴婢感觉到了有一股热风从后面传来,可能在后面还有出口,柯小姐还请跟我来。”说完,举 着火把,往那石洞深处走了去。 柯七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中的布条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跟上了韩姑姑的脚步。 两人走了许久,最终的事实证明,她的感觉一点没错。 在这个石洞之中,两人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色越是叫两人目瞪口呆。 原来在这山洞的深处,石洞的面积越来越大不说,连石洞之中的冰雪寒冰都已经化成了水,更甚至是到 了最后的境地,那里面连一丝丝湿润的水都没有了,有的只是如同沙漠一般干燥的细沙与皲裂开口的泥 土岩壁。 山洞之中的温度更是由外边的冰冷彻骨变成了灼热一片。 给两人的感觉便是,恍若一段路,由寒冬走到了盛夏。 柯七叶受不住热,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伸手将自己身上裹着的厚重的衣物褪了一半下来 。 一边的韩姑姑也是,被这山洞中的炎热烤得面目绯红不说,脸上刚刚被寒风刮得裂开了的伤口因为炎热 ,又浸泡了盐津津的汗水,伤口不由得有些发白,发黄,更是很快的就有了腥臭的脓水从那伤口之中冒 了出来。 韩姑姑难受极了,用破布擦拭,却是越擦越严重,到最后竟然将脸上的皮肉都擦掉了一半。 “拿去擦上。”这次,不由韩姑姑拒绝的,柯七叶将那一盒金创药强硬的塞到韩姑姑的手中,冷呵道, “你若是不擦,我就更有理由质问你这盒药的来源了。” 韩姑姑本还要拒绝的,但是所有的话茬都被柯七叶这句话被截住了。 艰难而又焦灼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韩姑姑只能是颤颤巍巍的身后,用手指头抹了一点药膏,涂抹到了自 己脸上。 不敢多用,韩姑姑在自己脸上抹了一点之后,便急忙的将这药膏盖好,送到了柯七叶的手中。 坐在原地稍作休憩之后,柯七叶与韩姑姑喝了一点从前面弄来的冰雪融化而成的冷水,恢复了些元气, 便要再起身往山洞的更深处走去。 第753章 盛情 第七百五十二章:盛情 第七百五十二章: “柯小姐,柯小姐,这里!!” 柯七叶用一边的干枯的枯草与兽骨做成了另外一把火把正要点燃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韩姑姑又大声的喊 了出来。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回事?”柯七叶快步走上去,走到了韩姑姑身边,却见到韩姑姑举着火把,佝偻着身子蹲在一个角落。 似乎是在查看着什么。 “柯小姐,你快看,这个是不是女子的衣物?”韩姑姑没有回答柯七叶的问题,而是将一块红黑的布块从那角落之中捡了出来。 递到了柯七叶的面前。 “上面的红色,是血。”见到柯七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那布块,韩姑姑再度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布块上面撕裂的痕迹还很新鲜,由此可见,这块布块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久。 韩姑姑想,很可能是柯小姐要找的那些人留下的。 毕竟在前面的山洞之中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与身影,很有可能那些人是一直沿着这山洞走入了深处。 “是糖宝的裙子。”柯七叶伸手,从韩姑姑手中将那布块接过,捏在手中看了半晌之后才道,“与糖宝的那锦袍的布料是一样的。”是十分珍贵的云锦,乃是当年糖宝十三岁寿辰的时候卿武东送给她的,糖宝一直十分珍惜那锦袍,若是走哪就一直带在身边,却很少穿过。 那锦袍之所以给柯七叶的印象这么深是因为那锦袍上面用银丝绣制的繁花乃是缠绕的铃兰花。 是柯七叶最喜欢的花。 而这块布块之上,只有小小的一块铃兰花瓣依稀可见。 糖宝。 糖宝。 柯七叶捏着这布块,本来已经如死灰一般的情绪又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糖宝还没死,糖宝很可能,就在这山洞里面。 愈发坚定的,柯七叶将那块破布捏在手中,收好之后,才看了韩姑姑一眼:“他们可能在里面,我们快点去找。” “好。”韩姑姑点头,捏紧了手中的火把,往山洞深处走了去。 柯七叶走在前面,越往前走,山洞的气温就愈发的炎热。 直到走到最后,柯七叶身上只穿着的一件薄薄的里衣也被汗水汗湿了,面颊通红,空气中能供呼吸的新鲜空气已经是少之又少了,她没呼吸一口,便要忍受着喉咙气管与口腔之中牵扯出来的灼痛。 最后,便是连她吞咽一口口水也那么苦难。 巨大的热浪不断的冲击着她的思绪,灼烧着她的意志。 最后,走到不能走之后,她才艰难的撑着石洞的石壁想要倚靠一下。 没想到石壁比空气更加灼热,柯七叶的手臂刚刚碰到那石壁之上的时候,便如同是碰到了烧得通红的铁块上一般的,被狠狠地烫掉了一层皮。 嘶—— 或许是因为太过炎热,柯七叶的思绪已经有些飘忽不定了。 就连这被生生烫掉了一层皮子的痛于此刻的她来说,也不能牵扯起她思绪的波动。 “柯小姐!!”韩姑姑见到柯七叶那娇弱的身躯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此刻,她的情况也比柯七叶好不到哪里去,“柯小姐,你快醒醒,不要睡,不要睡!”此刻,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若是就这样睡去了,柯七叶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韩姑姑心急如焚,此刻,柯七叶面颊绯红,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因为脱水而变得更加脆弱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娇艳的花儿因为失水而变得透明了起来。 放佛别人的轻轻一碰,便会叫她的躯体断裂,在也不能修复。 “柯小姐,我背着你,我们快要走到尽头了,我们就快要找到他们了,柯小姐,你快醒醒,你千万,千万不要睡觉。”韩姑姑咬牙,几乎是拼劲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她背起了柯七叶,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往那山洞里面走去。 “放我,放我下来。” 颠簸,终于让柯七叶的意识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她睁眼,便见到了自己被韩姑姑背着,而她正举步艰难的往前面走去。 唇角蠕动,她嘶哑着将这几个字吐了出来。 “柯小姐,你再忍忍,一定快到尽头了,一定。”韩姑姑咬牙,背着柯七叶,往前走的脚步一步步的愈发坚定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山洞到底有多远,谁也不知道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 昆仑雪山,对东丽国的百姓来说,便是一个死地。 更别说是山顶的山谷,这里面存在的一切,对于外界来说都是未知的。 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 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个山洞的深处到底是什么。 但是此刻她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柯小姐,我答应过,答应过,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柯小姐,我们一定就快要到了,你,你忍住。”热与累的双重夹击之下,韩姑姑每说出一句话,喉咙之中的血腥之味便在无尽的翻腾着。 柯七叶想要挣扎,想要下来自己行走。 但是她此刻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做出任何一个大动作了。 唯一能够做的没,就是匍匐在韩姑姑的背上,看着她咬牙前行。 “柯小姐,你可以怀疑我,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我不是坏人,我知道,你也不是坏人,不然你不会救公主的,三公主能够平安无事,柯小姐的功劳是最大的,所以,我,我想要谢谢柯小姐。”似乎是害怕自己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将这些话说出来了,韩姑姑背着柯七叶往前走的时候,嘴巴没有停的将一连串的话话语说了出来,不住的喘气之间,她行走的脚步愈发踉跄。 “我怀疑你,并不是因为你是坏人。”相反,柯七叶不怕坏人。 她真正害怕的是,盛情难却后的要挟。 比如现在,比如未来。 比如———— “啊!!!” 劝韩姑姑少说话保存体力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她便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原来韩姑姑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大坑之中。 两人下坠的时候,被强劲的风分开了。 这个坑,似乎是个无底洞。 柯七叶思绪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风中传来的韩姑姑的呼唤声,急切的,恐惧的,悲痛的。 坠落的感觉,是从心底产生的一种放松。 柯七叶闭上了眼睛的同时,耳边的呼唤声似乎更加强烈了。 第754章 再见 第七百五十三章:再见 柯七叶醒来之际,耳边似乎有人在低吟。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所有的一切充斥着在她的脑海之中,萦绕,盘旋。 昏迷前的那一幕急速在她的脑中重现。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无底的山洞漆黑,下坠的过程之中,似乎还有冲天的血腥之味萦绕在鼻息之间。 皱眉,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脖子上面传来的真实痛感。 伸手,僵硬的手指能够触碰到的是湿漉漉的一片。 唔。 她闷哼了一声,咬牙欲要撑起沉重的眼眸,意图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只是,她的身子还没一动,身边传来的响动声就越大了。 “主子,主子,你醒了吗?主子!昭火,昭火,主子醒了,主子醒了!!你们快来呀!”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柯七叶的耳边炸开,柯七叶皱眉之间,飘忽的思绪似是被钉住了一般的,竟然有了一瞬间不能动弹的空白。 是糖宝的声音。 她还在叫着昭火! 没有睁眼,柯七叶的手狠狠的在自己身上拧了一把。 嘶——好痛! 痛感那么真实,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柯七叶心中惊诧,欣喜的欲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仿佛是被困在了这梦魇之中一般的,无论怎么挣扎,那双眼都睁不开。 黑漆漆的世界之中,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小手给握住了。 那双手,手掌之中有一层薄薄的茧,将柯七叶的手握住的时候,从那压抑着的轻微颤抖之中不难看出她是极其小心的。 “糖,糖宝——”干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喉咙有这几乎要被撕碎的疼痛。 好在,她还可以发出声音。 这样一声糖宝叫出,声音陌生到连她自己都快辨认不出来了。 “主子,主子,是我,我是糖宝,主子,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得到了柯七叶的回应,糖宝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忍不住的捏住柯七叶的手往自己脸上放着。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缝隙流淌而下,柯七叶的心中也难免动容。 “柯七叶,你终于醒了。” 一边,有一把男声响起,是昭火。 眼睛还是很痛,不能睁开。 柯七叶抹唇笑了笑:“我命大,轻易死不了。”不知道自己与韩姑姑坠下那大坑之后经历了什么,竟然一醒来就发现昭火与糖宝都在自己的身边。 一时间,柯七叶心中升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舒畅感。 伸手,碰到了自己的眼睛,却发现眼睛之上缠着厚厚的一圈东西。 “主子,不要动,你刚刚从山坑外面摔进来,眼睛受伤了,昭火才给你上了药,你坐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明晚这绷带才能取下。”见到柯七叶的手碰到了她眼睛上面的白布,糖宝伸手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 昭火在一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我从山坑之上摔下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如今就只有糖宝与昭火的声音,其他人又去哪了! 还有韩姑姑呢?她记得她是与韩姑姑一起掉下深坑的,如今却没有见到韩姑姑。 这个深坑里面到底是什么? 为何糖宝跟昭火两人会在此? “主子,你先喝口水,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糖宝从昭火手中接过了他们剩下的唯一一碗干净的水,递到了柯七叶面前。 昭火在一边见着那唯一剩下的一碗干净的水被糖宝送到柯七叶面前,嘴唇动了动,本是像是说什么的,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糖宝的满头秀发已经被剪参差不齐了,如今短短的头发被一根布条绑着,脏兮兮的小脸上更是有着干透了的红黑色的血渍,浑身上下的衣物都破烂得没有一块完整的了。 因为缺水干燥,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了许多次,如此看去,一张嘴的嘴唇上面尽是白蒙蒙的一层汗渍。 站在一边的昭火的情况也比糖宝好不到哪里去,衣服破烂得捉襟见肘不说,一张英俊的面庞已经被灰尘污渍遮盖住了,唯独剩下的遮不住的一双明眸依旧有着熠熠光辉。 此刻,柯七叶双眼被蒙住,看不到他们两人现在的样子。 若是见到糖宝此刻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又该如何的心痛。 “主子,前几日,就在珈蓝与蓝圣炀离开之后,我们的踪迹被人发现了,山洞之中遭受了一场血洗,我那时候眼疾刚刚被治好,身子尚未恢复好,昭火带着我硬闯不出去,混乱之中,我们两人便沿着这山洞走,没想到走到这里的时候竟然掉下来了。”见到柯七叶将那碗水喝完了,糖宝才搬了个石头往柯七叶身边一放,自己则坐在了那石头之上,将她与昭火这几日的经历徐徐道来。 原来,他们在那场恶战之中与藏书长老还有柯言其他们走散了,直到掉入了这个深坑之中,他们才停止逃命。 至于那些走散的人,糖宝也说不准他们是生是死,如今身在何处。 “省省吧,别再说了,再说口渴了就不好办了。” 就在糖宝喋喋不休的说得十分仔细的时候,昭火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冷不丁的传了过来,“诶,我说,柯七叶,你来这昆仑山,即墨桦就没有交代你什么?”最后这句话,昭火是在问柯七叶。 又似乎不是在问她,而是想要将一个事实告诉她。 “他应该交代我什么?”柯七叶回答的声音十分平淡,反手,将糖宝的那双小手握在了手中,“你早就知道昆仑山会发生什么,是么?”昭火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件事,既然他说了,那便是代表他对其中的细节也是知晓几分的。 果然,似乎是被柯七叶说中了一般的,昭火沉默了一下。 “娘的,我被即墨桦骗了!”沉闷一声,是昭火的拳头落在这山坑石壁上的声音,他怒骂了一声之后,才继续道,“即墨桦说,让我带着糖宝往山洞里面走,出路就在山洞里面,还说什么最多不过三日便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呵呵,柯七叶,你知道我跟糖宝被困在这山洞之中的这几日是怎么过的么?我堂堂昭神医这辈子就没过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三日期限已经过去,山洞外面没有半点响动,如今山洞里面的水也喝完了,即墨桦这丫的真的是想让我们困死在这里呀!”昭火还是急躁躁的性子,说起即墨桦的所作所为,更是跳脚不已。 第755章 莫霓裳 第七百五十四章:莫霓裳 听得昭火说完,柯七叶心中已是明了了。 原来不论是糖宝前往昆仑山治病,还是柯七叶进入昆仑山寻找糖宝,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即墨桦的股掌之中进行着的。 他虽然身在千里之外,但是却依旧操纵着这一出好戏。 将即墨昌文的视线转移到这昆仑山上,他想要在阆苑城中做什么? 为何这一切,即墨桦从来都没有在信上与自己说过。 即便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也能够叫柯七叶知道几分,心中有个底。 难道他只是想要为了将事情制造得更加逼真,所以才没有告知柯七叶的么? 她身边的流萤知道这件事,昭火跟糖宝也知道这件事,偏偏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为何,此刻柯七叶心头涌上的,竟然是一股难以言明的涩涩之感。 明明是无比靠近的两人,却在这一刻给柯七叶的感觉是越来越远。 “如今主子也在这里了,墨王殿下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糖宝见到柯七叶沉默,猜不到她的心思,却是无比肯定的道,“墨王殿下准备这一举将即墨昌文在阆苑城的爪牙全部拔起,三日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呵呵,一定,世界上可没有一定这个词哟,谁知道即墨桦现在是不是在哪个美女的温柔乡中享受鱼水之欢,啧啧啧————喂,喂,柯七叶,你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昭火的话还没说完,包扎着双眼的柯七叶已经一把将他的衣襟抓过,一把擒在了手中。 不管不顾昭火的挣扎,她不松手的就这样将他死死的扣住。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冷漠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柯七叶冷声质问昭火。 鱼水之欢,这四个字,如同利刃,一刀刀的狠狠的扎在了柯七叶的心头。 记忆,上一世的血腥记忆疯狂的向着她的眼前涌来,代替了那眼睛之中的黑暗,血红的一片,叫她的思绪,在寂寞隐忍之下开始叫嚣了起来。 昭火说起话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满口胡言,信口开河,但是熟悉中昭火的人便会知道,他所有的胡说,都是有依据的。 所以柯七叶可以肯定,昭火一定是在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即墨桦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情。 “主子,主子,你冷静一下,你眼角的伤口开始在流血了,主子,你冷静一下!”见到柯七叶浑身暴戾散发而出,并且眼角的伤口因为愤怒的牵扯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糖宝心急,上前欲要掰开柯七叶抓住昭火的手。 “柯七叶,你发什么疯,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 就算是知道,现在也不能告诉你好不好! 此刻的昭火只恨自己刚刚嘴太欠,想啥说啥的把这句话给抖搂出来了。 真是,该抽! “不说?”眼角裂开的痛,比不过柯七叶心头的痛。 那一幕幕的回忆,那些血腥的背叛,上一世即墨染的那决绝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然是与即墨桦的音容笑貌重合。 不寒而栗,她想要将那诡异的一幕赶出自己的脑海。 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那回忆就像是如影随形,叫她绝望。 凌迟一般的,那些记忆在柯七叶的心头不断的割下伤口。 “不说,就去死。” 咬牙,将这个“死”字咬得重重的,柯七叶的手松开了昭火的衣襟,却在下一秒的时候,在昭火要挣扎逃开的时候,两根手指已经将他的喉骨锁上。 再动,就让他试试喉骨被捏碎的感觉。 “我靠,柯七叶,你要不要这么,这么暴力!!” 昭火被捏住喉咙,好不容易从喉咙之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主子,主子,你不要杀掉昭火呀,昭火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墨王殿下很少给昭火送信的,主子!”自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糖宝自然是比谁都清楚的,哭声央求着,她的眼中有恳求的眼泪滑落。 “再给你一次机会,刚刚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即墨桦此刻正在享受鱼水之欢。 柯七叶阴测测的将这句话甩了出来,目光直视着昭火。 昭火一个寒颤,要再狡辩的时候,却被柯七叶再度用力捏了一把。 咳嗽得几乎断气。 在柯七叶手中,昭火只得认栽!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几日不见,昭火发现柯七叶下手愈发狠戾了,而且,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杀气比以往更加浓重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出了问题,总之昭火觉得现在的柯七叶就是自己惹不起,也躲不起的那号人物了。 “说。” 甩下这个字的时候,柯七叶也甩开了被她擒在手中的昭火。 冷冷抿唇,坐到了一边的石床之上。 “哼哼,莫霓裳,你记得吧?在不久前,即墨腾下旨,将莫霓裳赐给了即墨桦为侧妃。”昭火干咳了两声,没好气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完了之后,才白了柯七叶一眼,“据我所知,即墨桦没有拒绝。” 这件事情不是即墨桦在信中告诉昭火的,而是昭火通过各路势力打探到的。 他在东丽的这段时间,即墨桦在西城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顺风顺水了,他便是轻轻一打探,便被告知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且不说这莫霓裳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是她那个丞相老爹,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即墨腾身边的近臣。 心腹一般的存在。 赐婚这两人,在外人看来即墨腾是准备帮衬即墨桦一把,替他拉拢朝中势力,但是从更深处来看,又何尝不是即墨腾在借着莫丞相的手限制住即墨桦的能力。 昭火不懂的是,即墨桦的心性是何其的高,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想都不想的就要拒绝的么?但是他却答应了。 这—— 算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将莫霓裳赐给墨王殿下做侧妃,那自家主子怎么办? 糖宝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莫霓裳。” 而柯七叶听完了这句话,却是出奇的平静。 甚至连愤怒都在她这样的平静之下都变得无足轻重了一般。 她只是淡淡的念了一声“莫霓裳”三字。 语气平淡得看不出喜怒。 第756章 鬼医老者 第七百五十五章:鬼医老者 昭火将这个消息说给了柯七叶听后,她更多的展现出来的还是沉默。 糖宝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定是不好的,也依着她不出声。 与昭火说了些话,她也不再多言了,寻了个地方在柯七叶身边坐了下去。 一个日夜,柯七叶在这山坑之中整整躺了一个日夜。 直到第二日昭火给她摘下了绑在脑袋上的纱布的时候,她才缓缓的动了动身子。 她不说,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伤口恢复得还不错,不过柯七叶你也是命大,这山坑之中石洞可不止我们所在的这一个,你偏偏运气极好的掉到了这里,遇上了我跟糖宝,虽然说你的眼角在撞到石头上面的时候碰伤了下,不过————无事无事,有本神医在,你就安心吧!”昭火这个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了,一边给柯七叶处理伤口,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这个山坑与外面山洞十分不同,外面山洞寒冷炎热的都到了极致,但是在这里却是一个恒温的状态,所以柯七叶眼角的伤口虽然严重,但是在这里却不至于坏死或者是发炎。 听着昭火的话语,柯七叶总算是微微动了动。 扭头看着他。 睁眼,眼角遍布的血丝叫她的世界有些异样的猩红,昭火与糖宝此刻的样子毫无保留的落入了她的眼中,原本在金银富贵堆中长大的两个人儿此刻是狼狈至极,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原本的颜色。 两个人站在那里,龇牙咧嘴的样子叫柯七叶看到了,心中既是酸痛,却也觉得莫名的被戳中了笑点。 有点想笑。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主子你的伤口不是很大,恢复起来一定很快!”糖宝见到柯七叶睁眼,看清楚了她眼角的伤口,双手合十的暗叹了一句,然后上前来一把抓住柯七叶的手,“主子,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你要知道,糖宝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糖宝握紧柯七叶的手,又何尝不知道柯七叶的沉默之下是如何的一种心境。 只是,这种情爱之事,他们未能置身事中,又如何能去评判。 “恩。” 柯七叶只是恩了一恩,并未有太多的情绪表露,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伤口,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了当初韩姑姑给她的那一盒金疮药,递到了昭火手中:“你可认得这东西?” “什么——”本是随意从柯七叶手中接过,但是昭火的手却在碰到那东西的时候,明显的一滞,话语也随即停顿。 不可思议的抬眸,看了柯七叶一眼。 “你怎么有这东西的?”昭火直接问着,语气有些急不可耐。 “在东丽皇宫中得到的。” 柯七叶没有说谎。 “怎么可能,东丽皇宫里面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柯七叶,你就老实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才怪。 “是好东西?”柯七叶见到昭火捧着这盒金疮药的时候那如获至宝的样子,挑了挑眉。 “噗,岂止是好东西,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东西,喂,柯七叶,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东西是无名山才有的生肌散。”昭火挤眉弄眼的看着柯七叶,笑的深意慢慢。 生肌散。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柯七叶脸上的错愕与震惊是做不得假的。 落在昭火眼中,也确实告诉了昭火,她,还真不知道。 “我以为这是寻常的金疮药,只是效果比较好而已。” 柯七叶清咳两声,后再道,“是东丽皇宫中的一个嬷嬷给我的,所以,我并没有多想。”多想是多想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会是生肌散。 无名山上的生肌散,乃是用活人精血炼造而成的,其中加入了一百种天下纯阴的珍贵药材,皆是对人的肌肤筋骨有十分大的好处的。 据说即便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抹上了这生肌散,不过一日的功夫便会痊愈。 上次柯七叶的伤口在抹了这药膏之后快速痊愈一事,无疑也是证实了这生肌散的奇特药性。 只是,韩姑姑只是宫中的一介小小宫女,怎么会有无名山上的这么珍贵的东西? “什么,一个宫女给你的,那个宫女现在在哪?” “她与我一起掉入了这个山坑之中。”但是她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她也掉进了这里?”昭火皱眉,视线深邃的落在生肌散上,摇头似是否认,“不可能,在找到你的时候,我已经将这山坑寻了个遍,没有看到其他人。” 如果还有一个人的话,昭火不至于看不到。 “怎么会,她明明是跟我一起落入这个大坑之中的。” 柯七叶情绪激动了起来,欲要与昭火理论的时候,却被昭火一把按在了石床上,被他将生肌散抹在了眼角的伤口上。 “这个可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东西,你的伤口不过几个时辰就会好了。”昭火将那盒子小心翼翼的盖好,收好之后才感叹道,“话说我师父一直都在想要拥有一盒生肌散,等以后见到他了,我一定要好好炫耀炫耀。” 听到昭火说起他的师父,柯七叶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你还没有找到你的师父?”鬼医老者到底去哪了,消失了这么久。 不过上次华泱不是说倾澄找到了鬼医老者的踪迹,就在这昆仑山附近么? 难道鬼医老者在昆仑山附近,却并没有来找昭火? 那他隐匿在此,是为何? “我师父,别说了,这次不知道躲哪去了,找不到!”昭火挥挥手,表示无奈。 “诶,对了,主子,上次鬼医老者给你的药物,你服用了之后,效果可还好?” 糖宝听到柯七叶说起鬼医老者,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恩,还没有服用完,等稳定下来了再服用。” 柯七叶说完,对着糖宝看过去,用眼神告诉糖宝现在自己很好,她不要太担心。 不就是一个莫霓裳么。 她还不至于怕她。 柯七叶看着那山坑之上的一线天一般的出口,感受着从黑暗之中投射而来的一道微弱的光明,勾了勾唇。 见到柯七叶笑了,糖宝与昭火对视一眼,虽然都是不懂柯七叶这笑为何意,但是心底也算是放心了。 第757章 赫姬 第七百五十六章:赫姬 西城。 一场迟来的大雪预示着这个冬季将要告一段落。 大雪纷飞之后,更有暖阳将暖泽洒向大地,皑皑一片白色折射着阳光,分外耀眼。 阆苑城,莫丞相别苑之中,一女子身着比桃花粉色更加柔嫩的长裙,正站在院中的皑皑白雪之上,动作优雅而又妩媚的展开了手中的沙绢。 那手绢仿若水袖,随着她甩出的动作竟然如同一缕风一般的在空中延展了开去,一瞬间,风起满院香。 女子娇媚妖娆的身姿有了节奏一般的,在这香味萦绕之间徐徐动了起来。 粉色移动,在这天地白雪之间,很是好看。 然,这并不是重点。 袅袅香味之中,不知从那个角落,竟有无数的蝴蝶飞出,接连而上的蝴蝶似是彩带锦衣一般的将站在雪地中央的那抹倩影围绕住,不住地扇动着五彩的翅膀在她身边飞行环绕。 这大冬天的,竟有蝴蝶。 连那在雪地中央起舞的女子都惊住了,动作忍不住的滞了一下,将目光投射到了院落一角。 那里,正有一名用轻纱遮面的女子站立在低矮的房檐之下,女子身着雪白狐裘大衣,白色竟然与这雪地交相辉映,好不灿然。 见到雪地之中的女子停下了动作,轻纱之下,她的眉头忍不住的轻轻一皱。 却在片刻之后恢复平常。 “莫小姐,怎么了?” 缓缓出声,她款步走到了莫霓裳身边,见到此刻的莫霓裳已经香汗淋漓,伸手,将一块手帕递到了她面前,“莫小姐出汗了,擦擦吧。” “赫姬,我这白骨生香可跳得不错?” 莫霓裳没有多想,接过了赫姬手中的手帕,大家闺秀风范十足的用那手帕沾着自己脖颈之上的细密的汗珠,笑得明快。 “莫小姐聪颖,小女子才教一遍莫小姐便能领悟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叫小女子自愧不如,只是小女子觉得,莫小姐的神态之中,还是缺少了一些东西。”赫姬说完,水盈盈的眼眸盛着婉转的笑意,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看着莫霓裳。 “缺少什么?”莫霓裳有些着急,一把抓住了赫姬的手腕,“赫姬你快些教教我。”再不过五日便是新年了,如今她虽然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墨王殿下,但是她这几日连墨王殿下的人影都没看到。 再过五日的皇家新年晚宴之上,她一定要以最优美的舞姿来夺得墨王殿下的眼球。 如今已经少了柯七叶这个竞争对手,她一定要在年后成婚之前将墨王殿下的心拿下,坐上墨王妃的位置。 所以,她才不惜花重金去了添香楼请了阆苑城最知名的舞姬赫姬来府上教她跳舞,而这一支“白骨生香”之舞,更是赫姬为她量身定做的。 赫姬说,墨王殿下爱香,更爱世间少有的香,而她身上染着的,便是这极品天香,她就不信,在皇家晚宴之上,她拿不下即墨桦! “小女子觉得,莫小姐的舞姿之中,缺少一种媚态。” 赫姬的红唇,在莫霓裳的耳边绽放出来最娇媚的笑。 红舌轻伸,在她那涨红的耳垂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第758章 抉择 第七百五十八章:抉择 不日,柯七叶与昭火终于在找到了那个山坑的出口。 原来是隐藏在一块巨石下面的,巨石便是开关,触碰之后山坑的出口便出现了。 昭火担心柯言其还困在这个山洞之中,决定让柯七叶与糖宝先行出去,他去山洞之中找一圈之后在跟上。 昆仑山下,柯七叶与糖宝走在下山的路上,心情复杂。 “主子,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跟在柯七叶身后快步走着,糖宝不住的凑上前,问着柯七叶。 “介意有用么?” 柯七叶轻哼一声,回眸反问糖宝。 “但是王爷他,王爷他不像是那种人呀。”见到柯七叶如此淡然,糖宝瞬间觉得自己的着急有些搞笑,垂眸之下,很是为难的说了一句,“而且我看,那个莫霓裳,不像是什么好人。” 以前就发现了她对我王爷心机不纯,没想到现在果真是暴露了。 还被即墨腾赐婚给了王爷为侧妃,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这里,糖宝更是气愤,双手狠狠的攥紧,嘟唇跺了几下脚之后,才跟上了柯七叶的脚步。 “我们先去东丽皇城的福来客栈,而后再前往西城阆苑城,快些走。” 柯七叶似乎并不在乎糖宝说什么一般的,兀自说着话,“这么几日,想必东丽的天已经变了。”赵安,希望她没有高看了他。 “唔,主子,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帮助赵安登基,是为什么呀?” 糖宝不懂,跟在后面轻声问着。 一边问,还一边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要将这个问题想个明白。 “将东丽掌握在手中。” 四下无人,柯七叶回答糖宝的话语也很是淡然随性。 糖宝一听,恍若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的,惊讶的长大了嘴,“主子,你是,你是想————”墨王殿下想要的不是一直都是西城么?主子将目标放在东丽,是为什么呀?! 难道主子还想要——称霸东丽不成? 望着柯七叶那张带着虚弱苍白的脸,以及眼角那淡红色的已经结疤的伤口,糖宝心中,很是复杂。 “我想的,自然跟你想的不一样。”柯七叶回眸,淡看了糖宝一眼,十分无语。 却也实在是没有找到好的说辞跟糖宝解释清楚。 别的不说,关于自己前世今生的事情,柯七叶就没有准备好告诉糖宝,更别说是那个还操纵了另外几人重生的恶魔了。 恶魔,是柯七叶给那个男人的称呼。 她觉得,自己与即墨桦命格的改变,一定跟他有关。 她也行了珈蓝的话,要是想要改变自己跟即墨桦相克的命格,唯一的法子就是杀掉他。 称霸天下。 想到这四个字,想到了如今眼前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情况,柯七叶忍不住的坚定了几分飘忽不定的目光。 眼下最最重要的就是帮助赵安稳固在东丽的势力,至于莫霓裳————呵呵,她相信,即墨桦一定有一百种法子让她不好过的,自己又何必过多操心。 莫丞相,即墨腾———— 柯七叶已经将其中猫腻看得一清二楚了。 即便是即墨桦不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她也是知道的他应下这个赐婚的初衷的。 既然如此,她也要采取行动好好配合他了,毕竟,这一出好戏,怎么都不能少了她不是。 想罢,柯七叶唇角扬起了一抹明快无比的笑容,笑罢之后,她抬脚,十分坚定的往那条山道上走去,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的她远远的将糖宝甩下了都不知道。 糖宝无语凌乱,无声抗议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家主子是真的,真的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没有跟上去,抗议无效,她也只能撇撇嘴,跟了上去。 从昆仑县快马加鞭的赶路,两人终于在第二日正午时分赶到了皇城。 福来客栈之中,南子画还守在那里。 见到柯七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满头雾水的南子画愣住了。 一边的糖宝已经在路上被柯七叶告知了在皇城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便将南子画拉到了一边仔仔细细的将那些事情告诉了他。 而柯七叶一在客栈落脚,便写了一封信给赵安送了去。 信件刚刚由信鸽送走,南子画便出现在了柯七叶身后。 “叶儿,你,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南子画气氛,温柔的面上多的是喜悦,不过也是有些气愤的。 柯七叶回眸,看着南子画。 几日不见,她这个哥哥憔悴了很多,大抵是夜不能寐,他那双明澈的双眸之下,竟然有了一圈黑黑的眼圈。 眼中的眼白之中,也是血丝遍布。 原本的翩翩公子硬是在这几日的日思夜想中变成了虚弱失神的人儿。 见此,柯七叶汗颜。 道歉的话吞咽在喉咙之中,刚要说出口,身上一紧一重。 回过神来的时候,竟是被南子画一把抱住了。 脑袋被他的大手强行的压在他的胸膛之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剧烈无比,柯七叶心中的惭愧更重了几分。 “叶儿,你让我好担心!”南子画的大手摸在柯七叶的脑袋上,从她的秀发上缓缓滑下,沉凝了许久后才继续道,“南泽来信了,父皇,父皇,很不好了——”南子画继续说起的这些话,才是参杂这无尽的悲怆。 这些话突然入耳,叫柯七叶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颤。 南泽王,不好了? 自己的父皇,从未见过一面的父皇…… 心里仿若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翻涌而上,她皱眉,很不好受。 “祖父传来的信,祖父如今已经在南泽了,他说,父皇很想念我们。”南子画说着,将柯七叶从怀中拉了出来,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之上,目光如炬的,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道,“叶儿,陪我去南泽,看父皇最后一眼,好吗?” 南子画的话语说得很轻,但是那一字一句的却犹如大锤一般的重重锤在了柯七叶的心头。 去南泽么? 在这个时候,若是她一个处理不好,即墨桦,西城,还有自己的未来,都毁了。 不去么? 那个病重的人,是自己的父皇,父亲,是自己母亲深爱的人。 一时间,柯七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无论是进与退,都那般难以抉择。 第759章 逼婚 第七百五十九章:逼婚 皇宫中来人了。 是奉六公主驸马,安亲王的旨意来的。 现在的东丽,任谁说起安亲王都是忍不住的要竖起大拇指的。 忠将之后,年少有为,更是有六公主芳心暗许。 并且,在朝中大臣们的见证之下,六公主已经与安亲王订婚了,决定在来年的百花会上举行大婚。 而现在,东丽王已经病重到不能起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所以,安亲王便担起了监国的重任。 现在东丽国朝中大小事情皆是有安亲王权权把关。 并且他处世为人皆是公平公正,不偏不坦的性格也很是让朝中大臣以及百姓们喜爱。 一时间,百姓之间已经自动的形成了拥戴安亲王的组织,更是上书请求册立他为储君。 但是,即便如此,安亲王赵安还是十分谦逊的将那些立储的折子压了下去,绝口不提这件事,更让人觉得他并没有狼子野心,那些大臣们对他也愈发的钦佩信服了。 “主子,宫里来的公公已经在门外了。” 福来客栈顶楼的客房之外,糖宝已经第三次的敲门了。 她很不解,自从昨夜主子见了南公子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连皇宫里来了公公也不见了。 敲门之后,听得房间之中还是没有声响,糖宝皱眉,回眸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南子画,十分不解的问道:“大公子,昨日你与我家小姐,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吧?”她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是不是男子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将自家主子得罪了,所以主子才会这么就都不搭理人呀。 “糖宝姑娘为何这么问?” 南子画沉吟了一下,摇头,“我与叶儿说的话,都是一些必须要让她知道的事情,若是你想知道,我也可以说给你听。”并且,叶儿昨日听了他的话后,只是失魂的说自己要想想,便将自己关在房间之中。 南子画权当她需要思考怎么做,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如今宫中来人了她还不出面,这便叫他十分不懂了。 “额,算了吧。”糖宝撇嘴,“你没说什么就好,你是不知道,在西城,墨王殿下要跟那个叫莫霓裳的女人成亲了,主子的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所以我是怕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刺激到主子了。” 糖宝见到南子画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放心了,伸手就要去推那房间的们。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却被南子画捏住了。 “你说什么?什么墨王殿下就要跟莫霓裳成亲了?”南子画急切又不解的问着。 “额,说来话长,就是西城的皇上将莫霓裳赐给了墨王殿下为侧妃,墨王殿下没有拒绝,然后两人来年就成亲了。”糖宝尽量长话短说,将这件事情讲了个清楚。 没想到,话一说完,南子画就已经伸手,重重的一掌落在了那房门之上。 房门即刻便被劈成了粉末。 粉末纷飞之中,南子画往房间之中走去。 糖宝急忙跟上。 两人找了一圈,这个硕大的房间之中,哪里有半分柯七叶的影子。 不过,桌上倒是有一封信。 南子画先于糖宝一步的拿过那封信,展开,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看着上面的内容,越看,一双俊眉就皱得越紧。 直到最后,竟然将那张纸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样一掌,那坚实乌木打造的桌子上竟然露出了丝丝裂痕。 好大的力气。 糖宝从来都没有见过南子画这个样子,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在绵绵不绝的散发着冷厉之气,愤怒,几乎要从他那一双与主子有几分相似的绝美眼眸之中喷射出来了。 愕然之下,糖宝还是担心自家主子的行踪,十分小心的从他手下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上,果真是主子的笔迹。 将那张信看完,糖宝终于明白了。 原来主子是去了西城,还叫南子画先行一步回南泽,她处理完西城的事情就赶到南泽去见————父皇? 糖宝不解疑惑抬眸间,南子画已经摔门出去了。 看背影,似乎气急了。 额。 糖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呀! 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这个客栈之中哪里还有南子画的身影,连他曾经住过的房间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真速度。 糖宝感叹,将那封信再看一遍,也看到了信上柯七叶对自己的交代。 唔,在这里等昭火等人找来,然后跟他们一起去阆苑城。 好吧,好吧,糖宝收好了那封信,对这个任务没哟异议。 收好信后,她伸了个懒腰,欲要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一抹黑影快速的在她面前闪过,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一个黑袋子给罩住了。 砰! 当头一棒挨了下来,她的世界顿时黑暗了下去。 禾央宫。 赵安得知柯七叶来了,赶紧从勤政殿上甩下了正在看的折子赶了回来。 “柯小姐,你不是让我派一个公公去福来客栈么?为何?”从勤政殿匆匆赶回的赵安见到柯七叶正坐在禾央宫的大殿之上好整以暇的喝着茶,身边还陪着华侧,十分不解. “赵大哥,你来啦!”华侧见到赵安来了,脸上立刻闪过了一片红云,看了柯七叶一眼后,欢快起身道,“柯小姐送我的雪山石我十分喜欢,赵大哥,你与柯小姐先聊,我下去吩咐御膳房给你准备午膳。”说完,华侧羞赧万分的看了赵安一眼之后,提着裙摆小鸟一般的跑了下去。 见到华侧跑开的背影,柯七叶若有所思的举起了茶杯。 “柯小姐,你……” “华侧是个好姑娘。”赵安的话还没说完,柯七叶便抢先一步说道,“你可真是想好了?” “柯小姐应当是知道赵安的为人的。”赵安说着,找了个位置坐下,沉眸后再道,“正因为她是个好姑娘,我才不愿意辜负她。”所以,即便是借用了六公主驸马的名讳,赵安对华侧依旧是以的君臣之礼,没有丝毫逾矩。 “你们两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我自己的事情。”柯七叶见到赵安这个模样,欲言又止之后换了话题。 “柯小姐需要末将做什么?” “我要你,逼婚。” 第760章 乞讨 第七百六十章:乞讨 一场大雪,覆盖了阆苑城的全部天地。 皇宫之中,雪景迷人,倒是叫后宫的妃子们都欣喜了起来。 在这连日的阴霾之中,终于有一丝丝快意的迎来了新年。 除夕之夜,按照旧俗,皇家的晚宴是少不了的。 因为这一年,皇家里出了太多的煞风景的事情,导致即墨腾认为是流年不利,吩咐宫中的人一定要将这个晚宴办的热热闹闹的,要好好的去一去皇宫中的煞气。 如此,便有左右近臣上折子劝谏说是晚宴的时候宴请朝中大臣,好好的为皇家冲冲喜,定是好事。 即墨腾一听,心中自是乐意,便下旨,除夕夜晚,不止皇族中人必须参见晚宴,便是三品之上的大臣,也得携着家眷来参加。 一时间,皇宫中是热闹无比。 鲜红的灯笼红通通的亮了一片,红白交映之间,更是耀眼。 这样喜庆的一幕幕,竟是将这皇宫之中的森然寒气祛除了一般的,叫人好不欢喜。 不过,这样的欢乐,并不是属于这个皇宫之中的所有人的。 几人欢喜几人忧,总有人,是心情低沉的。 广陵宫中,即墨轻摇已经是第三次的将宫中陈设的瓷器碗碟通通摔得粉碎了。 乒乒乓乓一阵刺耳响声之后,广陵大殿之中,所有的丫鬟下人们皆跪在一堆锋利尖锐的瓷器碎片之上,各个都是缩头缩尾的,噤声不敢多言一句。 “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在这个时候大宴臣子,母后,母后尸骨未寒,他,他就想着要,要新立后了吗?啊?!”即墨轻摇手中执着一罐白酒,仰头对着自己口中猛烈灌了一阵之后,摇头晃脑的起身,朝着大殿之上走去。 今日,她穿的是最美的华府,身上的衣物,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天仙楼最最优秀的绣娘连夜赶制出来的,布料是用的今年最时兴的镂花蜀绣的缎子,并且,上面更是用金丝银线完美的勾勒出了许多绽放得鲜艳无比的芍药花。 芍药花开,亦是映衬了她头上的那一直芍药花形状的金步摇。 容貌精致,有七分,是像赵皇后的。 但是有三分,却说不明白的像了谁。 酒水微醺之后,她的鹅蛋脸颊之上已经浮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绯红,丹凤眸如同是灌满了水汽,眸色飞舞之间,竟然是有行行清泪落下。 走起路来,步履摇晃不说,连那身姿也是如同迎风翠柳,好不婀娜。 “公主,公主,您喝多了,下面都是碎片,您仔细着点,不要伤到了呀!”见到即墨轻摇一步步的往那满是瓷器碎片的大殿之上走去,跪在下面的丫鬟们个个都是胆颤心惊,纷纷上前要拦住她的身体,“公主,您清醒一下呀,皇上今晚上准备这个晚宴,意是冲喜守岁,其实也是在为您们这些公主物色好的驸马人选呀,奴婢听说,今晚不仅有朝中三品之上的大臣家眷到场,皇上还给西丽国,无疆国,以及燕国都送了帖子的,那些国家的太子皇子皆会出席,公主,您可千万不要因为醉酒耽搁了今晚的事情呀!” 主子是个糊涂的,但是下人却不是傻的,见到即墨轻摇竟然在晚宴开始之前喝得这般伶仃大醉,一个个的也是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了,纷纷上前抱腿的抱腿,抢她手中的酒罐子的抢酒罐子。 早在晚宴举办的前几日,皇上就已经托应公公来交代了,今晚的晚宴,公主一定要隆重出席,一定一定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本来公主本人也是极其重视这场晚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中午公主午间小憩之后醒来,便吵闹着要喝酒,这一喝酒之后竟然哭哭啼啼的说起了前皇后的事情。 皇后的死早就成了皇宫之中没人会提起的禁词了,如今公主竟然在这除夕之夜提起,若是被皇上听了去,肯定会大发雷霆降怒于公主的,到时候主子遭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没有好果子了。 如此想来,那些宫女们更是铁了心的要让公主清醒过来。 毕竟,以前的即墨轻摇可不像是这样的,她本就将皇后的死看得十分淡然的,还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如今在西城之中只要攀附上一棵大树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怎么在今日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宫女们想不明白,自是抢了她手中的酒罐子摔了,将她架住扶到了软榻之上。 “滚开,都给本宫滚来,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你们来劝我,呵呵,你们死了娘么?你们的弟弟是个傻子么?哈哈哈,弟弟,本宫的好弟弟,本宫的好弟弟呢?来人,将本宫的弟弟给本宫带上来!”即墨轻摇也怒了,被宫女们压着的她一个跃身就从那些人的手下挣脱了,摇摇晃晃起身,在那软榻之前站住了。 此刻的她,经过一番争抢蹂躏,头发上的发饰金步摇已经全数掉落了,满头青丝更是如同乱草一样的堆在脑袋上,面上的胭脂水粉被酒水打湿,竟然晕染成了一片,如同水墨一般的在她脸上花了开。 如此一看,好不丑陋。 见到身边的宫女们没有一个起身去找即墨倾的,即墨轻摇怒了,一脚怼在了一个宫女身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下去给我将太子找来!”太子,对呀,她的好弟弟还是太子呀,太子,呵呵,他还是太子呀,只不过,这个太子是个连吃喝拉撒都干不了的傻子了,傻子————呵呵,傻子活着也是受罪,今夜,她想念母后了,就让这个傻子下去陪陪母后吧! 心中像是着了魔一般的有了这个执念,即墨轻摇一把扯下了掉落在自己脑门上的金钗,将它捏在手中,一步一趔趄的往这大殿之上走去。 很快的,便有宫女将被用铁链子拴住的,如同一只狗一样的低贱狼狈的即墨倾牵了上来。 没错,是牵了上来。 自从赵皇后死了,即墨倾便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自然不会对他多问一句,便将他交由了即墨轻摇照顾。 即墨轻摇恨极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便将他关入了宫中的狗舍,让他日日跟狗同吃同住,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像狗一样匍匐前进,对着人摇头乞怜讨食物吃了。 第761章 去死 第七百六十一章:去死 “弟弟,弟弟,本宫的好弟弟,你怎么不过来了呢?”即墨轻摇站在那堆满了瓷片碎片的大殿的另一端,看着因为畏惧碎瓷片锋利而不敢前进的即墨倾,眉眼挑了挑,不耐烦的冷冷一笑,对着那些还跪在大殿之上的宫女下人们吼道,“你们还挡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让开,本宫的弟弟要到本宫这里来!”即墨轻摇手中的酒罐子一摔,便有一个匍匐在她脚下的太监头破闹开,血流不止,却不得不隐忍下痛意,退了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牵着自己的宫女从身后狠狠的踢了一脚,即墨倾痛得惨叫,但是不会说话,只会呜呜的哀鸣着。 如此听去,好不可怜。 但是即墨轻摇才不是那种会对自己的弟弟产生怜悯之意的人,或许是因为她从小都是看着即墨倾被赵皇后捧在手里宝贝长大的,而她却得不到那万分之一的疼爱,她不服,又不甘。 她被送到了云南,远离皇宫,受尽了白眼讽刺,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心爱的人,但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喜欢的却是自己弟弟的女人。 而且,那个人还为了那个贱女人去死了,满门操斩是么?呵呵。 间接的,便又是自己的弟弟抢了自己的东西。 可恶的即墨倾,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还太子,呵呵,见到那本该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如同一只狗一样的跪在自己面前哀鸣,即墨轻摇的心中闪过的痛快感觉是无人能够体会的。 她知道,自己是变态的。 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在皇室之中,所有的亲情爱情,都是用来被背叛的,她若不冷酷,若不变态,便会沦为别人刀下的鱼肉。 呵呵,如今,她已经在云南呆够了,够了! “过来!” 冷厉的声音,带着命令,狠狠的压抑着的说了出来。 即墨轻摇盯着即墨倾,将他眼中的惊慌,无措,全都收入了眼底。 笑,肆意的笑,她的红唇上的胭脂已经掉色,如此张扬的一笑,那红色在她唇角下滑,竟如同恶魔一样,渗人得厉害。 “傻子,公主叫你过去,你还不快爬!”牵着即墨倾的宫女听得即墨轻摇的话,狠狠的在即墨倾的背上踢了两脚,将他瘦骨嶙峋的是身子狠狠的往前踹了两步远。 “呜呜,呜呜,痛,怕,呜呜,怕!”手脚皆被铁链束住,即墨倾体内尚存的人性的最后一点挣扎的动作也被制止住了,他的手脚上裸露的皮肤毫无避免的碾压上了那满地的碎瓷片上,一下子,皮肉绽开,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一地。 “啊!” 惨烈的叫声从给他的口中发出,这样的声音,仿若是刺激即墨轻摇成魔的最后一道导火线一般的,她笑了,笑得很大声,从一边的案上拎过一罐烈酒,浇头便给即墨倾淋了上去。 流血的伤口与烈酒的触碰所迸发出来的痛,是排山倒海的。 剧烈的痛让即墨倾伏地,不肯再往前走,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的手指狠狠的陷入了掌心的肉里,试图用这样的动作来缓解自己身上的痛。 只是,即墨轻摇哪里会给他一点点缓解的时间。 “给我滚过来!” 一声暴戾的吼叫声后,便有宫女强行的拉着他身上的铁链子,让他的身体一下下的,在那瓷片碎渣上面前行。 血肉模糊。 当即墨倾出现在即墨轻摇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他浑身是血,因为疼痛的巨大,他连呜咽呻吟都已经喊不出来了。 只有喉咙之间的丝丝出气声还证明他是活着的。 “弟弟,我的好弟弟,你痛吗?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即墨轻摇一把扯起了即墨倾的头发,狠狠的,强硬的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你看看,我是你皇姐呀,以前你总是不愿意叫我姐姐,你说我是废物,没有嫁个有势力的人家,替你铺路,呵呵,弟弟,现在你看看,我们两,谁更像是个废物呢?” 一字一句的,即墨轻摇的话说得咬牙切齿。 “呜呜呜,呜呜,怕,痛,呜呜。” 唯一能够说出口的,便只有这三个字了。 即墨倾的眼中,只有一条缝隙的眼眸之中,看着即墨轻摇的,只有恐惧。 “废物,贱人,即墨倾,你跟母后一样,都是废物,都是废物,母后不是总想着你能够称帝么?她手上的歃血军团不是替你留着的么?她威胁父皇不敢废黜太子是么?如今你还是太子呢,可是你看看,朝堂之上,除了即墨昌文跟即墨桦,那些大臣们谁还记得你这个皇子,你说呀!”狠狠地,她又将即墨倾的头往地上摔去,如同泄气一般的在摔着一个破酒罐子。 砰! 即墨倾的头撞到了地上,狠狠地一下,却叫他的眼眸下意识的睁大了几许,蜷缩的双手双掌也张开了些许。 一脚,即墨轻摇一脚踩在了即墨倾的背脊之上,眼中已经自动的忽略了他这些变化。 “废物,你给我听好了,从小到大都是你抢我的东西,你抢了母后的爱,还要抢我的幸福,你这个贱人,你除了吃喝嫖赌你还能干什么?即墨昌文在西域隐忍十几年,如今他崛起了,而你呢?即墨桦装病避世三年如今他却有大能力与碾压即墨昌文,呵呵,唯独你,成了这痴痴傻傻的模样。哦,不,最惨的还不是你,是即墨染,他或许到死都不会知道,他这么多年的苟且,竟然会死的最早吧!哈哈哈!”发狂般的笑声,加之即墨轻摇双脚之上碾压得越来越重的力道,即墨倾一口血喷了出来之后,双眸却在那一刻大大的睁开了,眼中的戾气与杀气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今天除夕夜,父皇要设宴欢庆新年,还要给我选个夫婿,呵呵,不过是为了给他选个靠山而已,我的远清,我要是嫁了远清,又如何会沦为现在这般任人贩卖的境地,都是你,即墨倾,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既然母后已经死了,那你还活着干嘛,你去陪她吧!你去死吧!” 恶毒的话语说出口,即墨轻摇手中的金钗最尖锐的那头已经照着即墨倾的后脑勺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762章 犯病 第七百六十二章:犯病 “啊!”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广陵宫中响起。 只是这里地势偏僻,并且今日宫中设宴,所有的人都去明清宫去凑热闹去了,这荒凉的地方便更加荒凉了,即便是这里的惨叫声维持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人发现。 叫声之后,夜还是最沉寂的夜。 除夕还是原来一般的灯火通明,炮竹声声,好不喜庆。 谁也不知道,这暗处的猩红之中,有一个人甩下了手中的金钗,对着一个立在回廊之上的暗影重重的跪了下去。 “小的参见庄主。” 即墨倾重重的叩拜了下去,对着那个黑夜之中修长的人影,即便此刻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但是他跪得叩得依旧是那么坚毅。 “都死了?” 回答他的,是一抹冰冷的慵懒,以及,丢在地上的一套新衣。 “回禀庄主,都死了。” 广陵宫的人,她一个都没有放过,也一个都不想放过。 就在自己刚刚醒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记起了这段日子广陵宫中的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他在他亲姐姐的宫中活得猪狗不如不说,还要日日受他们践踏,今夜他的亲姐姐竟然还想要谋他性命。 恨,已经冲淡他心中的一切情绪。 就连怕,都已经没了。 杀红了眼,此刻的即墨倾身上全是腾腾杀气。 “很好。”邪魅的男声再度说出了这两个字,而后,沉默了许久一般的,再开口,“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么?” “属下明白。”即墨倾垂头答应,目光死死的盯在地面上的一块方砖之上,不抬眸,不去看那高高在上的黑影。 形容姿态之间,尽是卑谦与恭敬。 就在刚刚,他醒来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便已经被灌入了一段他觉得并不陌生的记忆,便是他还是疯癫的时候,这个男人曾经出现在广陵宫中喂自己吃过药,还说除夕之夜,药效会发挥,他早也不用受痴傻之苦了,但是作为交易,他必须臣服在他身下,听他的命令。 只要有人能够帮他走出现在的困境,放弃那已经微不足道的自尊又算得了什么么呢? “很好。” 黑暗中的男人满意的笑了笑,笑声清亮如同流水潺潺,就这般,谁也想不到,他是手中沾满鲜血的恶魔,他试图领导一切控制一切。 “庄主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属下如今已经清醒过来,再次谢过庄主的再造之恩。” 即墨倾对着那个黑影重重的磕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头。 直到一声轻笑从黑暗中响起,似乎,很不屑。 “即墨倾,你想见本座么?” 突然,黑暗之中的声音再度开口,却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见? 即墨倾惶恐,急忙垂头:“属下不敢,庄主尊贵,属下————” “呵呵,你不想见,不过本座倒是很乐意见你一面。”声音响起之后,缓缓的,放佛是有一缕风从那黑暗的一角拂过,带着异样的气息,冲淡了这方空气之中的血腥之味。 在见到那徐徐从黑暗之中走出的人影的时候,即墨倾惊呆了,目光忍不住的滞住。 …… 明清宫中,喧闹一片。 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起,与宫廷外面几乎没过人膝盖的皑皑白雪交相辉映,红白碰撞之中竟然产生了一种格外不同的美丽。 宫殿硕大的大厅之中,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大殿正上方,那一抹耀眼的明黄正依靠在龙椅之上,微眯着双眼打量着坐在殿上的所有人,因为长期浸淫在至高无上的权威之中,即墨腾如今的这个样子显得过于压抑与古板,竟然与这欢快的年夜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即便他如此平静,也掩盖不了他那双眼睛之中藏也藏不住的虚弱苍老,以及纵欲过度后的空虚。 “陛下,该服药了。” 晚宴尚未开始,应公公便领着一个浑身裹着素黑的蒙面女子走了上来。 轻声的在即墨腾耳边说了一句,这才如同唤醒了即墨腾的魂魄一样,让他呆滞的目光有了些许的波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子伸手,将即墨腾搀扶进了龙椅之后的屏风之中后遂才从袖中掏出一个檀香木盒,木盒上镂刻着精致的木槿花的繁花似锦的模样,栩栩如生好不生动。 应公公见此,急忙将那木盒子接过,与那女人对视一眼之后,将那木盒子呈到了即墨腾的面前。 “陛下,仙姑给您准备的灵丹已经炼出来了,奴才这就去准备仙水伺候您服下。”应公公说完,将那木盒子拿在手中,转身要走。 只是,他的前脚还未迈出,便被一双虚弱无力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了衣袖。 “给,给朕。”即墨腾双眼发红,印堂泛黑,嘴唇乌紫颤抖,这三个字从嘴唇之中挤了出来,他便如同犯病一样的,竟然倒地抽搐了起来,不断有恶臭的口水从他的口中涌出,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一股力量拧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形状,在地上不断的颤抖着。 “给,快,给朕服下,朕,朕好,好难受。” 犯病了,又犯病了。 应公公忙的上前跪下,一把掐住即墨腾的人中,惊得差点没有喊出来:“陛下,陛下,您不要吓老奴了,您坚持坚持,老奴这就去找仙水来伺候您服下仙丹,这仙丹若是没有仙水送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呀!”应公公的声音压得十分的低,不知道是被别人听到还是不想被别人听到。 此刻,外面的大殿之中已经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就连两位皇子也都出席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只怕是他有十个脑袋都是不够砍的! 而一边,那黑衣女子却至始至终的都是双手合十十分之淡然的站在一边目睹着这一幕,眼中情绪如水,无波无澜。 “给他服下。” 见到即墨腾已经失去了理智,那黑衣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往常,没有卑谦,没有恭敬。 “但是,族长不是交代,不能一次要了他的命——”应公公扶着即墨腾,有些嫌弃的将他的身子推得远远的,“这是最后一颗丹药了吧,若是在今晚要了他的命,我们怎么交差?”这么长时间的隐忍都已经忍下来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后果,更是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不会在今晚要了他的命,这粒药,还会给他几日快活的时光。” 女人说完,竟是一把抢了应公公手中的药丸,一把走上去,捏住即墨腾的双颊,将那药丸塞了进去。 第763章 礼物 第七百六十三章:礼物 即墨腾苏醒过来,去寝宫换了被弄脏的衣物后再度回到大殿之上的时候,所有的大臣都已经携了家眷在大殿之上落座了。 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在恭恭敬敬的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这样的至高无上,这样的居高临下,正是他所要的,叫他心中快意无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落在坐在大殿中央地段的莫丞相眼中,他忙不迭的领着身后的一众大臣们出席跪下,叩拜行礼。 一时间,这宣礼的声音吼动震天,好不大气磅礴。 “好,好,好。”大抵是服了灵药,即墨腾感觉此刻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愉悦,精神气也是极其饱满的,起身举杯,大手挥下,朗朗笑道,“爱卿平身,今日乃是除夕佳节,爱卿们能够入宫陪朕过节,朕心悦之极,这一杯酒,朕希望爱卿们与朕一同饮下。” “谢陛下!” 有了即墨腾这样一句话,那些大臣们哪里还有不附和的,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了桌上的杯子,对着即墨腾举杯一饮而下。 如此一幕,看在外人眼中,却是可笑至极。 可笑至极呀。 即墨桦作为皇子出席,坐的是金丝缠绕金帛盖面的最最高贵的软榻,今夜的他身着这一袭黑裳,浑身气场冷清而又高贵,狭长的眸中仿若是蓄着寒冰,面对身边的这巨大的动静,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伸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动作慵懒之中却带着自成一派的威慑。 叫身后那些大臣们对此也都有了畏惧与敬畏。 如此淡然,如此优雅,如此波澜不惊。 即墨昌文扭头即见这样一幕,心中不觉很是平衡,愤懑之下,竟是生生的将手中的酒杯捏成了碎片。 酒杯碎裂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即墨桦捕捉到了。 仿若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即墨桦那深不见底的旋黑色眸子之中多了几丝笑意,殷红的唇邪魅勾起,举杯,将杯中的玉液琼浆一饮而下,仰起的喉咙之上,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十分有节奏的上下起伏了一下。 他的美,比女人更美,比妖怪更妖,却没有丝丝的女气。 这样的一个动作落罢,他再度回眸看着即墨昌文,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流露出的,竟是淡淡的玩味…… 很不屑的,慵懒的一笑。 便是成为了碾压即墨昌文自尊的利器,叫即墨昌文心头一个气血不畅,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当然,两人之间的这些小动作,是没有叫其他人知道的。 面上的平静,谁也不知道下面的暗潮有多汹涌。 “吉时到,皇子公主进献新春贺礼!” 应公公看了摆放在龙椅边上即墨昌文从西域那边带回来的人高的沙漏,扬高了声音唱了出来。 这句话落罢,应公公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扫过了设在南边的公主席。 即墨轻摇还没出现,不应该呀! “她还没来?”即墨腾清咳了一声,低声问着应公公。 “启禀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去请了,大抵是轻摇公主准备得忘了时间,今日事大,相信公主一定不会耽搁了的。”不仅不会耽搁,指不定还比谁都要看中呢! 毕竟那别国的各位皇子们都已经在行宫之中住下了,她若是还想翻身,指定是要死死的掐着这一次的机会了。 若是不想翻身———— 应公公眼中闪过了一抹了冷厉之气,似笑非笑的对着即墨腾垂头说了句什么。 一边,已经有公主们站在一边等着献礼了。 那些公主们献礼之后,便是皇子献礼了。 说起皇子这个话题,这个大殿之中的气氛不可避免的变得沉重了起来。 原本即墨腾可以说是子嗣昌盛的,没想到这仅仅是一年的时间,却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三皇子即墨染死了不说,连太子都痴痴傻傻不成气候了,唯一成器的便是这二皇子以及九皇子了。 只是,二皇子再好,没有母系一族的庇荫,以后终究是难成大器。 而九皇子———— 所有人都看不懂这个九皇子。 他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如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人敢妄图去揣测他心中所想所求。 所有人又觉得,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儿被局限于一个小小的西城,怎么看都有点可惜了。 “二皇子献礼,千年雪莲一株,黑,黑血玉一块!” 应公公手中捧着即墨昌文的献礼,见到了那块用金匣子装裱完好的黑血玉,一时间震惊的竟然连唱礼都结巴了。 黑血玉。 可是只有当年的黑血族人才有的好东西,并且,也只有黑血族中十分有地位的强者才有的,地位越高,那人所拥有的黑血玉就越是通透澄澈,如今这块黑血玉看起来没有半丝杂质,绝对是黑血玉中的精品。 并且,黑血玉乃是用精血炼造而成的,不仅可以直接敲碎服用,还可以泡水饮用,有强身健体,解毒驱毒的奇特疗效。 这样的好东西,实在是,不可多得呀!当年即墨染能够获得即墨腾的喜爱,也真是因为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块黑血玉供即墨腾泡饮—— 不过那一块黑血玉应公公是见到过的,绝对是没有今日即墨昌文进献上的黑血玉一半好,却能够叫即墨腾服用之后变得至少年轻了十岁,那这样一块黑血玉若是被即墨腾服下,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 眼中厉光一闪,应公公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竟然没有听见一边的即墨腾的朗朗笑声。 “好,好,老二,你能够有这份心,父皇很是高兴,来人,赏!”即墨腾何尝不知道这黑血玉是好东西,见到这样一大块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血玉,他心中愉悦至极,大掌一挥,赐赏。 而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之中,一双狭长的眸子在注视着那一块黑血玉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鹰隼,以及狠戾。 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放佛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将要发生了一般似得。 “既然老二的贺礼如此深得朕心,老九,朕相信,你也一定不会叫朕失望,是么?”即墨腾命人将那黑血玉好好的珍藏了起来之后,目光才若有所思的望向了一边的即墨桦。 “自然,儿臣的礼物,父皇很喜欢。” 即墨腾唇角微挑,倾城邪魅一笑。 第764章 答应 第七百六十四章:答应 “是什么礼物,呈上来叫朕看看。” 好东西收多了,即墨腾心底的欲望再度的被激发了起来,挥手,便有太监走到了即墨桦身边。 这一刻,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望向了即墨桦这边,都在等着看这个人人提起都称赞却又畏惧不已的神一般的九皇子就拿出什么样的礼物给即墨腾。 只是,往往的,期盼越大,失望就越大。 比如说现在。 “本王并没有准备,父皇要看什么?” 即墨腾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眸子幽静无比,内敛成迷,那股难以压制的摄人神魄的光华,硬生生将那站在他面前的太监压得退后了几步,不敢抬眸看他的目光。 即墨桦此言一出,引得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气。 却又不敢有一句议论。 整个大殿之上的气氛变得怪异且又沉凝。 “什么?”即墨腾闻言,面色大变,狠狠的瞪着即墨桦,“你说什么?”什么叫什么都没有给他准备,将他这个父皇放置何处? 一想到即墨桦以往都是对自己无视惯了的,即墨腾的心中更是腾的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以往那股火还能压抑住,偏偏今日,他大有要发泄出来的心思。 忍无可忍的,他怒拍了一下手边的紫檀木桌面,眼白猩红的瞪着即墨桦。 “九弟,今日是新春佳节,你怎么能够不给父皇准备礼物呢?”即墨昌文心中对于即墨腾对即墨桦的发难十分幸灾乐祸,上前一步面上带着嗔怪的说了出来。 “我今日并没有准备礼物,并不代表我其他时候没有,在我看来,父皇对我送给他的礼物是喜爱至极,不是么?”即墨桦反问即墨昌文,一双澄澈无波的眸中带着最完美的华光,直逼着即墨昌文的内心。 如此一句,竟然噎得即墨昌文无话可说,硬是憋红了一张脸。 “逆子,你什么时候给朕准备了礼物的?你行为不孝不说,还要给自己找理由,你是准备气死朕么?”即墨腾被气急,竟是要站起来,却被应公公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皇上,龙体要紧,您息怒呀!” “父皇,快,快去将那黑血玉切下一小块给父皇冲水服下,快!”见到即墨腾被气得躺在龙椅之上眼翻白眼,即墨昌文立刻命令道。 这个时候,正是好好碾压即墨桦的时候。 即墨昌文心中打定主意认定了此,心中的得意神色更是多了几分。 身边有小侍卫得了命令,忙的去取那黑血玉。 应公公见此,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冰,正要动声色,却发现了黑暗之中投射过来了一抹警告的视线,那抹视线稍纵即逝,但是他却无比肯定的是,那就是族长。 那意思是,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应公公在要去捕捉那视线,却已经再找不到一丝一抹的痕迹了。 本来皇上昏迷了,场面是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但是在这里,大殿之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做出一点逾矩的举措。 大抵是因为即墨桦端坐在那里,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萦绕在他身边,叫人怎么也不敢放肆。 那黑血玉果真是灵丹妙药,只用了一小块用来泡水冲服,即墨腾服下之后便快速的醒了过来。 见到即墨腾醒了过来,即墨昌文心中也是大舒了一口气。 “父皇,服用了黑血玉泡水,您感觉可还好?” 即墨昌文关切的问了一句,只是这话里话外都要邀功似的夹杂着一句“黑血玉”叫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更是有些大臣认为他这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举措,心中对他的唯一一点好感都消失殆尽了。 只怕即墨昌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自己只顾着谄媚的夺取即墨腾的欢心,却是失了这些大臣的信任喜欢,得不偿失。 “扶朕起来,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要如何狡辩!”即墨腾是打定了主意,今日即墨桦不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来赔罪,就别想安然回去。 他如何不知道即墨桦隐退这三年强大了多少倍,他就是看中了他背后的那些强大的力量,那些好东西,既然他不肯乖乖的供奉出来,那他就从他身上将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压榨出来,他就要让即墨桦看看,这个西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皇上,使不得呀,你刚刚气血逆行才恢复,如今若是动怒了,只怕是,得不偿失呀!” 应公公扶住即墨腾,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脉搏空虚无力,所有的都是表象。 即便是服用了黑血玉,也没有丝毫改善。 这……不应当是这样呀! 心中疑惑,但是应公公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没有白费不是么? 心中大快,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扶着即墨腾走到了即墨桦面前。 两强对峙,都是世间上最最尊贵之人,只是,怎么看,即墨腾无论是在气势还是在外形之上都差了即墨桦好远好远。 即墨桦即便只是慵懒一个抬眸,浑身萦绕的戾气便会多增一倍。 而即墨腾气到脸红脖子粗的,效果却是甚微。 相对比一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的为自己发现出来的这样的落差而感觉到好笑,却又不敢笑。 “逆子,你可看看你二哥对朕的孝心,再看看你,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即墨腾怒吼一声,加大了说话的声音,想要从气势上将即墨桦压倒。 只是,效果甚微。 即墨桦对于他的如此吼叫,只是漫不经心的抬眸一下,嘴角慵懒的一勾,不急不躁的给自己的到了一杯美酒,动作缓慢沉稳,放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 “父皇只怕是忘了,前几日儿臣才对父皇进献了新春大礼,父皇还直夸儿臣懂事,难道那件事只是父皇的一个玩笑话而已,当不得真?”即墨桦笑了,举杯,似要将那杯酒水送到即墨腾面前。 眼底的那份漫不经心,才是最最霸气的。 “你,你,你——” 前几日的那件事,他怎么会忘了,被即墨桦如此一提,在座的人都想了起来,那件事情———— ————果真是的,若不是出于孝心,想要送份大礼给即墨腾,一向不近女色不喜女人的即墨桦怎么会答应那么荒唐的赐婚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面对即墨桦的回答,在座的大臣们都信服无比,点头表示赞赏。 第765章 是她 第七百六十五章:是她 “逆子,逆子,你真的是想气死我是吗?啊?!” 没想到即墨桦竟然会拿出那件事情来说事,一时间气愤不已,双目瞪大,十分骇人的瞪着他,“你母妃当初将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这样气我的是么?啊?!” 即墨腾是气急了,说话的时候竟然连“朕”这个称呼都省略了。 一时间,这个大殿之上的气氛有些紧绷了起来。 皇家的人闹矛盾,这些大臣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各个面面相觑之间都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即墨昌文还要再说什么,伸手搀扶即墨腾的时候却被即墨腾一把打开了伸过去的手。 “逆子,逆子,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要气死我你们才甘心吗?!” 气大伤身说的是实话,即墨腾如此火冒三丈之后,叫人看去,那才刚刚恢复血色的印堂之间又开始泛起了腾腾黑色,就连看着即墨昌文也是怒火中烧,连他也一并的呵斥了。 即墨昌文被吼,心中也是怒气腾腾,但是却碍于不敢当面与即墨腾产生冲突,只能恨恨忍下了。 在后来却是将目光转到即墨桦身上,冷声道:“九弟,父皇已经气成了这个模样,你就不要再倔了,你肯定给父皇准备了珍贵的礼物的,你乖乖拿出来,给父皇认罪就无事了。”即墨昌文说得十分意味深长,乍一看去,还真是一个作为兄长的在苦口婆心的教导顽劣不化的弟弟。 只是,让人不能忽略的是这场闹剧的大背景。 这闹剧之中的所有人都是生长在皇室之中,他们的心中又怎么会有正常人有的亲情伦常。 他们的心,已经不是血肉铸造的了。 “既然二哥这样说,是准备叫父皇收回赐婚的话,让我另外准备一份大礼送给父皇了?”即墨桦漫不经心的反问一句,没容即墨昌文再度接过他的话茬,后继续道,“若是父皇想要如此的话,儿臣自然是乐意之极的。”毕竟,他也不乐意娶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侧妃。 而且,这一切,也只是他做出的一番戏,若是要省略去那些他不乐意的情节,他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即墨桦这番话一说出,这跪在一边的莫丞相与莫霓裳的脸上颜色刷的一下就变得煞白了起来。 莫霓裳红唇微启,着急的欲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莫丞相一把捏住了秀手。 回眸,便看见莫丞相伏在地上,十分隐忍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示意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混蛋,来人,将他给朕抓起来——” “父皇为何抓儿臣?”即墨桦缓慢的声音如同流水一般的倾泻出来,浅淡一句,他打断了即墨腾的话语,沉褐色的眸子注视着即墨腾,不卑不吭,竟是叫即墨腾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颤。 无话可说。 他,最终也是无话可说。 是呀,他凭什么抓他,这个老九,已经长大了,再不是三年前那个能够任由自己拿捏的孩子了,这一晃,三年就过去了,他的孩子们长大了,他,已经老了。 一瞬间,他那满腔的怒气已然被自己变老了,变弱了这个事实被冲淡了,心里剩下的,也只有沉痛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沉痛的时候,情绪最为卑弱的时候,脑海之中浮现的竟然是玉无双,那个曾经随他一起奔跑在漫天樱花中的绝美女子———— 无双,是他亲手毁掉了无双,毁掉了那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 如今,他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 帝王之家,王者之道,要回头,便只能是死。 就算是身边的人皆去死,他也一定不能去死,一定! “皇上,今日乃是除夕佳节,万万不可动怒呀。”应公公见到即墨腾平静了下来,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了,自然也是知道他现在心中的怒气已经减少,只是一时间没有台阶下才会如此的。 心中虽不知道即墨腾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巨大的转变,但是却也是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要给他找一个台阶下才好。 寻思了一下,他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吃药的时间到了,老奴扶你下去。”说完,搀扶起了即墨腾,步子缓缓的往屏风之后走去。 见着即墨腾的背影,即墨桦的目光却是着重的放在了搀扶着他走在一边的应公公。 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似乎心情不错。 即墨腾一走,这样的一场晚宴就变了味道,只是有即墨桦这尊大人物在这里坐着,这些人也不敢明显的将不耐烦表现出来,只能是压低了声音在暗地里议论纷纷。 “九弟,今日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嘴里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却是认为即墨桦就应该这样做,这样下去,父皇就会越来越讨厌他,到时候立下遗诏肯定是不会将皇位传给他的,到时候———— 想到这里,即墨昌文已然是没有了刚刚被怒吼的那憋屈的心情,心里更是忍不住的染上了几分喜悦。 “本王怎么做,还需要二哥教我?”从在朝中地位上来说,即墨桦念及尚小的时候就已经被封为墨王,享受的封地俸禄都是西城一等一的,即便即墨昌文是即墨桦的二哥,也是没有资格教训他的。 即墨桦这样一句话,无疑是在即墨昌文面前挑明了两人的身份差异。 “你!” 即墨昌文被堵了话茬,无话可说之后只能坐到一边去喝闷酒。 而这时候,一抹明艳的粉色从人群之中飞掠而过,稳稳的落在了所有人面前的那檀木舞台之上。 十分怪异的香味,随着那道身影的出现也迅速的蔓延到了这个大殿的空气之中。 而这样的一缕香味闯入了即墨桦的鼻息之中的时候,叫他眼中光芒如同利剑一般的射出。 杀气,在这一刻萦绕在他的身体四周,开始蠢蠢欲动。 这个气味,他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看着那个在舞台上妖冶摇晃起了身姿的妖娆女人,即墨桦微微眯起了眼睛,澄清如墨的眸子在这一刻光华敛聚,狠狠的闪动了一下。 是她? 不会错的,这个味道。 第766章 得到 第七百六十六章:得到 “今晚乃是除夕佳节,小女霓裳在此献上一段白骨生花,向陛下恭贺新春。”莫丞相见到莫霓裳在那高台之上已然翩翩起舞,眼中满是满意的对着下面一群看呆住的人们介绍着。 白骨生花。 这抓人魂魄的香味,妙曼妖娆的舞姿,如何不像那生起了勾人姿态的白骨。 莫丞相这样一番话说完,一度的将这个大殿之中的气氛推到了最顶端。 而莫霓裳在那高台之上,秋波盈盈的眼眸在那红纱幔帐之中锁定的一直都是即墨桦,见到即墨桦的目光似乎是落在她身上的,她浑身的炙热的欲望已经被点燃了,那欲望,就如同不能熄灭的火焰一般,在她的身体里游窜着。 身边,丝竹之乐如同流水缓缓涤荡。 身边,那些大臣们已经看得近乎呆住。 但是身边所有的一切荣耀都不及他看她一眼。 一个转身,一阵风过,那披在莫霓裳身上的红纱很是巧妙的被掀起了一个弧度,叫里面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着,肤如凝脂,锁骨精致得如同玉雕。 修长却骨感却不瘦弱的大腿。 莹白光洁的玉臂。 都被那红纱敲到好处的遮蔽着,却也是很有玄机的微露着。 “好,好,好!” 下面,有人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叫了几个“好”字。 不知道他这几个好字到底是在说舞姿好,还是人儿好。 总之,就是好了! 而即墨桦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因为那露骨魅惑的舞姿而加温分毫,不仅如此,里面的冷冽之气却堆积得越来越多。 杀气,也随之溢了出来。 怎么回事? 莫霓裳也不傻,即墨桦视线之中的情绪是不是喜爱痴迷她还不至于弄错。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已经全部都按照赫姬的安排来做了,自认为那媚已经做到了极致,并且下面都已经有些男人按耐不住的满面通红了,为何他还是那般冰冷———— 她可是堂堂的丞相千金,如今能够放下面子与姿态在这么多人面前跳出这样的舞蹈,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为何,为何他还这样的无动于衷。 难道,真的要她用处那最后的一个法子么? 黄泉泪—— 想到这里,她的手忍不住的在袖口之中蜷缩了起来。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 一曲落罢,莫霓裳很是温柔在那高台中央站立了,这一刻,静止在那里的身姿如同扶柳,芳华四射之间。 “就是,我克听我爹爹说,这个女子从小就爱慕墨王殿下,当初也是他爹求着皇上赐婚的,仗着自己家是个丞相就赐婚给墨王殿下,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就是不要脸的小贱货,呸呸呸!” “不过,你们可知道,东丽的三公主跟墨王殿下————” “咳咳!” 所有人的话都还未说到尽兴,便被一声重重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发出咳嗽声的不是别人,正是莫丞相。 自家女儿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即墨桦却依旧是无动于衷不说,还那般冷漠,他自然是气愤极了,但是也只能是心中憋屈,终归这件事情是自己的女儿一厢情愿的做出来的,墨王殿下性子清冷,这个反应也实属正常———— “莫丞相的女儿真是出众呀!” 被莫丞相这样的打断了自己们的话茬,那些夫人小姐们自然是不乐意了,个个都酸溜溜的开口了。 “我看那身材出众可是超越了舞姿呢!特别是那双白花花的大腿,哎哟哟,这是以为谁没有是么?”一些夫人小姐们不屑笑了,再道,“赶在朝中三品官员们面前赤胳膊露腿的,啧啧啧,丞相府的莫小姐可是第一人呢!” “噗!” “可不就是!” ……… 一时间,所有人的议论都直指莫霓裳,冷嘲热讽之间,莫霓裳站在那高台之上,满面通红用双手绞着手帕,目光楚楚之间,投射到了依旧淡然的坐在一旁的即墨桦身上。 目光之中的求助已经是十分明显了。 这些人敢如此讥讽她也是因为她爹爹只是一个小小的丞相,如今若是即墨桦开口,这些人一定不敢再说什么的。 只是,她完全是高估了自己在即墨桦心中的分量了,此刻,即墨桦不仅么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还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投足之间的意思,是准备看好戏了。 “霓裳,还不下来!”莫丞相不敢在这个时候拿皇上赐婚的话来压住这些人,毕竟即墨桦在场,而且,他根本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谁也弄不懂当初他为何答应这场赐婚,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让即墨腾开心一下。 不过—— 隐隐的,莫丞相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利用别人的他此刻不得不提防着自己被别人利用。 莫霓裳被莫丞相语气很不好的呵了下来,披上丫鬟送上来的大衣之后,很没有面子的要往角落走去。 但是,还没有走到自己的位置之上,自己身上的那股异香入鼻,一个可怕的念头迅速的占据了她的脑海心头。 不能,她不能就这样认输了。 在众人面前宽衣跳舞的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她要得到即墨桦,无论用什么办法! 心脑之中的都被这样的想法所占据,她顿住脚步,冷冷的回眸,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去给我端杯酒来。” 第767章 妓女 第七百六十七章:妓女 “墨王殿下。” 便是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之下,莫霓裳步调款款的走向了即墨桦。 身影走过之处,身上异香所带动的空气波动叫两边的男子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十分赤裸的注视着她。 那样灼热的目光更是恨不能将她身上裹上的那一层厚重的大衣给戳穿,看看隐藏在那披风之下的玲珑身体。 莫霓裳走近,万分深情的唤了一声。 然而即墨桦却始终没有转过视线,就像是她根本就是透明不可见的空气一般。 甚至连一点疑惑的打量的目光都没有给她。 这样的忽视,从来都是即墨桦对待莫霓裳的样子,不论是以前有柯七叶的时候,还是现在—— 莫霓裳不服,她心中对这个男人的爱恋几乎快要将她的心智燃烧殆尽。 心中越是愤懑,她的不甘在此刻就越是暴涨。 即墨桦,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只要你喝下了这杯酒,你的心里就只有我了,你的心里就只有我了。 那个执念发狂一样的在她心头脑海蔓延,让她顾不得即墨桦的冷淡,加快了脚步往着他面前走去。 “墨王殿下,霓裳在此敬墨王殿下一杯酒,多谢墨王殿下答应了陛下的成全,霓裳保证,年后嫁入墨王府后,一定会好好陪伴王爷左右,不会给王爷丢脸的。” 莫霓裳说完,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便有一个侍女端着两杯酒走上前来。 端过一杯酒,莫霓裳仰头,一饮而尽。 因为是站在即墨桦面前的,莫霓裳这仰头饮酒的动作做得十分巧妙,不仅将那修长莹白又骨干的喉咙展现了出来,沟壑隐隐,万分勾人。 这样的一个看似无意却是刻意而为之的动作,让在场的男人都难以把持的冷吸了一口气。 只是唯独即墨桦是头也没抬的冷颜睨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玄黑色的眸子之中,满是讽刺与杀气。 似乎是并不在乎身边已经围上了一堆准备看她打脸的男人女人,莫霓裳再次将那一杯酒端了起来,欲要送到即墨桦面前,还没靠近,却被一双大手给拦截住了。 伸手的人,不是即墨桦,而是即墨桦身边的侍卫,无尽。 “莫小姐,请自重。” 无尽面上刚毅之中难以抑制的透出了几分轻视,言语浅淡,但是那双黑眸之中的警告却是显而易见的。 意思是在告诉莫霓裳,这次她送上来他只是给她拦下了,要是有下次—— 就一定要让她好看了。 “你!”莫霓裳怨毒的看了一眼无尽,精致的脸上露出的却是最最轻视的笑意,盯着无尽,她道,“你不过就是个下人,竟然敢在御前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皇上钦赐的墨王侧妃,你有几个胆子跟我作对!” “但是莫小姐还未与我家王爷成亲,所以现在你还不是。”也不会是王妃。 无尽黑眸之中不屑的闪过了一丝嘲弄,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明白,王爷的妃子只有一个,不分正侧,而那个女人一定是柯七叶。 而这个莫霓裳,呵呵,不过是王爷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作为棋子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这般嚣张,果真是,活腻了。 “你,你不过是王爷的一个手下,你凭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身份低贱的下人而已!”莫霓裳看了一眼即墨桦,他的侧脸对着她的视线,那侧脸无疑是莫霓裳这辈子见过的最最美妙的侧颜了。 在这一刻,这个大殿之中的光华仿若都聚集在了他的脸上,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便已经是在统治着这个世界。 他的神情依旧寡淡,似乎并不在乎她出言辱骂那个侍卫,难道,这是在默许她? 莫霓裳失心疯一般的认为即墨桦的沉默是在默许她此刻的作为,一时间心中腾地升起了一股得意。 “王爷,你看,霓裳给你敬酒,这个下人还要拦着,你一定要替霓裳做主呀!”莫霓裳一改风格,十分甜腻的想要黏上去。 没想到此刻,即墨桦却突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着他身形起伏而掠起的一股强大的风从这个大殿之上掠过,扬起了莫霓裳的大衣,也将她那红纱之下的完美春光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这一干望眼欲穿的大臣们面前。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上哗然一片。 “王爷,你————” “需要本王替你做主?我想除却本王,这个大殿之上的男人个个都想替你做主。”这样一句冷厉毫无温度的话语说了出口,莫霓裳的脸色由羞赧的红色变成了惨白。 刚要张口辩解,却被无尽射过来的一抹锐利的目光给定定的截住了话茬。 “不要跟王爷说话,你的话只会脏了王爷的耳朵。” 无尽说完,伸手做出了一个挡在她跟即墨桦之间的动作。 这一瞬间,整个大殿之上的温度骤然的冷冽了下去,那些大臣们被即墨桦如此一说,都心虚无比,哪里还敢在去看莫霓裳一眼,纷纷拉过家眷往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去。 不过,即墨桦的话依旧拦不住那些女眷们的议论纷纷,如此一来,那些女人们的议论却是更加的不堪入耳了,将莫霓裳说得与青楼女子无异。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举措,打的是莫霓裳的脸,更是打了莫丞相的脸。 以至于他在这一刻更是想要拿出老丈人的样子呵斥住即墨桦:“墨王殿下,再怎么说,霓裳也是皇上赐婚给您的侧妃————” “哦?西城有规定父皇赐婚儿臣就一定要遵循的?莫丞相,你养的女儿可真好,行为放荡得与青楼妓女真是无异了,言传身教能够学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叫本王佩服了。” 甩下这样一句话,即墨桦在度坐下,无尽弯腰,替他斟了一杯酒。 “九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莫小姐,人家可是大家闺秀————”即墨昌文不是怜香惜玉,只是越是叫即墨桦下不来台叫他添堵的事情,他就越喜欢做而已。 “呵,那本王还真不知道西城的风气已经堕落得这般不堪了,大家闺秀在一群人面前脱衣跳舞,叫男人看光了身子还恬不知耻,莫非二哥以后得了女儿,也会这么教她?” 即墨桦说完,好整以暇的举杯,看向已经被他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的即墨昌文,笑了。 第768章 得到 第七百六十八章:得到 从来都知道即墨桦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即墨昌文实在是没想到,即墨桦的嘴巴会毒到这个程度。 随便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气死人不偿命。 即墨桦刚刚那句话说出,就连无尽也是汗颜一片。 这,王爷真的不是被柯小姐附体了么?为何嘴巴跟柯小姐一样的毒了?还,骂人不带脏字儿———— 听到这里,无尽不得不表示,自己还真的是有点想念柯小姐了呢! 也不知道王爷答应了即墨腾赐婚的消息柯小姐知不知道了,若是知道了,柯小姐会不会误会什么? 若是误会了什么,那,可就真的不好了。 “墨王殿下,您对老臣有意见老臣无话可说,只是二皇子殿下只不过是替老臣说句公道话,您又何必——” “哦?这么说,你是在不满我?” 即墨桦挑眉,听得莫丞相的话,十分挑衅而又慵懒的问了一句。 莫霓裳已经看明白了即墨桦眼底腾地闪过的一抹杀气,知道自己是不能够再惹得他不快了,急忙伸手将莫丞相拉住,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 得罪二皇子无所谓,她一定一定不能够得罪即墨桦了! 今日的事情,真的是她疏忽了,只想着要勾引住即墨桦的视线,却没想到这个世间没有哪个男人是愿意自己的女人的媚态被别人看到的,所以,墨王殿下生气是应该的。 莫霓裳的自我安慰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拉住莫丞相站在即墨桦面前,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尽无语,表示这辈子他见过不要脸的人,还真没有见到像莫霓裳这样不要脸不要命的女人,主要是,她竟然敢肖想自家王爷,哼哼,要是柯小姐在的话,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爷恕罪,爹爹一时气急失了理智才冲撞了王爷,霓裳在此代爹爹向王爷赔罪了。”说完,莫霓裳缓缓鞠了鞠身子,这次很是识趣的用那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赔罪之后,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莫霓裳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杯酒上,一直想着要用个什么理由让即墨桦将那杯酒喝下。 “所以,不走是准备让本王用八抬大轿将你们抬回去么?” 即墨桦冷厉一笑,注视着莫丞相的视线竟然生生的让他打了个寒蝉。 可怕的眼神,杀气腾腾的目光,也真是不过如此了。 莫丞相得了即墨桦这样一句话,哪里还敢多留,急忙拉着莫霓裳就走了下去。 即墨昌文见到莫霓裳离开的背影,想到刚刚她那赤裸裸的对自己的忽视,一时间心中愤懑不已,连目光都变得冰冷无比了。 莫丞相,你果真是不识好歹,你以为父皇赐婚了你女儿给即墨桦你就攀附上了即墨桦么?无视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这样想着,即墨昌文心中也是怒火腾腾的升起了一片,重重的看了依旧云淡风轻的坐在一边的即墨桦,甩袖走出了这个大殿。 几人的离开,预示着这样一场闹剧的结束。 而就在这时候,即墨腾由应公公搀扶着又从后殿之中走了出来。 虽然人已经离去,但是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香味却是依旧存留的,即墨腾闻到了这股香味,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询问应公公是怎么回事。 立刻便有小太监上前将莫霓裳跳舞的事情告知了她,顺带着连同即墨桦讽刺莫丞相那一段也轻描淡写的说给了即墨腾听了。 即墨腾听罢,深深皱眉欲要呵斥即墨桦的时候,却被应公公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的一句话打住了,应公公的话说完,即墨腾只是恨恨的看了即墨桦一眼,没有说什么。 “启禀陛下,各国使者皇子们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就在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沉默着的时候,一个太监匆匆的走了进来,伏在地上轻声禀报着。 听闻各国使者都来了,大殿之上的气氛在一次的活跃了起来。 谁都知道,这次这些国家在除夕之夜出使西城,更大的一个原因是想要与西城联姻,虽然不知道这个联姻的提议是哪个国家先提出来的,但是对于大臣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因为皇室的公主除却轻摇公主已经成年之外,其他的都尚未及笄,用来联姻还尚早了些,这样一来,势必要从大臣们家中的女眷来选取,并且,这次来的国家都是些强盛富饶的国度,随便一个都是能够与西城媲美的,若是自家有女子能够嫁过去为妃为后的话,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便是一个家族的荣耀———— 这样的好事,三品之上的大臣们谁都不想错过。 一时间,个个都是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大殿的门口,试图想要透过那沉沉的木门看清楚那些皇子的面貌。 “宣。” 此刻,无论是有多大的愤怒怨气,即墨腾都要做出一个帝王有的样子,威严沉稳,才能够更好的叫那几个邻国有臣服之心。 毕竟,这次联姻是那几个邻国提出来的,除却它们是对西城心生敬畏想要通过联姻来寻求保护之外,即墨腾实在是找不到有其他的理由来皆是这一现象。 常年的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居高不下,已经交即墨腾养成了心浮气躁的性格,对于他来说,他的目光局限的地方,最强的是他,那么这个世界最强的就是他。 再加之觉得自己的国度出了一个玉无双,虽然玉无双留下的东西自己并未找到,但是这不是也表示那个东西依旧在西城没有被任何人找到不是。 他习惯掌控一切,掌控不了的,更是习惯性毁掉。 所以,他更是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些邻国都应该在他的掌控下存在,无一例外。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很多的事情,都会出乎其意外。 即墨腾一声吩咐下去,便有太监们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人走了进来。 来人分别有燕国,无疆国,西丽国的使者。 这三国的皇子行走在前,使者随之,气势浩荡不输西城迎接的排场。 第769章 出现 第七百六十九章:出现 夜凤回走在最前面,只见他一身银白锦袍束身,黑发慵懒的散落在身后,五官容貌如画般精致又不染纤尘,腰间佩戴着的象征着身份的金龙腰带恰到好处的点名了他的身份。 燕国太子,在燕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乃是这个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人之一。 他一出现,便是将这个大殿之中的黯然灯火都点亮了几分一般。 是一个犹如光明的存在。 这样的只有在画中才得以一见的近乎赶上墨王殿下一般完美的存在,自然第一时间捕获了在场的有女儿的大臣们的心,就连那些被隔离在另外一个席上的少女们透过缝隙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春心荡漾,芳心暗许了。 好完美的男子,再加之那不可多得的身份背景,这样的男儿能够出现在西城与西城联姻,真真是西城的福利呀! 一时间,大殿之中气氛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夜凤回身上了。 而紧随着他走上前的男子,身材高大修长,容貌五官精致之中却带着几分沙场的刚毅之气,仿佛浴血而来,脚步站定在哪里,哪里的翻滚的风云便会忍不住的熄灭下去。 他的双眼,乃是他身上最为明耀的地方,那双眼中,带着的是作为一个武将才有的杀气与英气。 这样的目光,震慑众人,叫众人放佛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战场的厮杀与刀光剑影一般。 这样的目光,只有莫北央才有。 莫北央走到殿上,第一眼没有看高高在上的即墨腾,而是将目光转换,看住了坐在那里的即墨桦,对他投去了一个好久不见意思的目光。 即墨桦与他相视一笑,十分淡然随和。 无疆国的皇上,这个可是无疆国的皇上呀! 据说无疆国的皇上继位之后后宫之中还无一人,若是这个时候被他看中的女子,便是他的第一个妃子,岂不就是皇后了! 虽然无疆国与西城相隔有些距离,不过,到底还是个强盛之国。 并且无疆王长得也不算差,这样的男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时间,那些大臣们心中已然是再有了一番打算。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人,容貌不够出色,身量不够高大,视线不够锐利,浑身裹着蓝色锦袍站在那里,手中执着一柄骨扇,浑身散发出来的,是冷冷清清的书生之气。 他,乃是西丽国最近才新立的太子,韩之礼。 在被立为太子之前,他乃是西丽国最最卑微的三皇子,他的母妃是罪臣之女,他一生下来便被关进了掖幽亭中,在那只用来关押皇宫之中最最卑微下贱的罪臣之后的地方渡过了十几年,直到—— 韩之礼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气场不够,却也不在乎,只是微微勾唇,随和一笑,笑容之中对这个无知世界的嘲讽显而易见。 这……西丽的太子,要气场没气场,要背景没背景,似乎,并不是完美选择…… 就在大臣们对这个西丽太子纷纷摇头表示不行的时候,从男宾席上角落对着他投射而来的一个怯懦的眼神却亮了一下。 “在下燕国太子夜凤回,见过西城皇上,祝愿西皇新春快乐,福寿无疆,康泰万年。” “……” 礼节的东西必不可少,由夜凤回打头,莫北央与西丽太子都对即墨腾献上了新春祝福。 只是,祝福是祝福,他们却是一副空手而来,连一丁点的礼物都没有带来的模样。 就连跟在他们身后的使者们,也是一副空手而至的样子。 这…… 这样的一幕无论是落在即墨腾眼中还是叫其他大臣们看去,都是十分不合礼数的。 一时间,这些大臣们的心中又泛起了一丝丝的异样深思。 等了等,即墨腾还是见到这几人根本没有要拿出礼物的样子,忍不住的,面上的颜色黑了黑。 连语气都没有先前热忱了。 只是淡淡的吩咐了应公公一句,叫他给这些皇子使者们赐座。 只是赐座之后,夜凤回与莫北央等人并不急着坐下。 相互对望了一眼,视线交接之后,似乎是确定了该谁出口之后,夜凤回翩翩笑了一下,走了出来,潇洒笑道:“本宫这次来西城走得匆忙,并未准备什么得体的礼物,不过,在路上与韩兄与莫兄商议之后,均是觉得空手而来实在是不合礼数,于是,特地备了一份特殊大礼准备呈给西皇,希望西皇会喜欢。” 这样一番话罢,不论是即墨腾还是在座的大臣们的脸色都由阴转晴了。 那些大臣们都开始议论了起来,猜测着夜凤回口中他们三人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有些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大臣们听到夜凤回准备了礼物的,都是暗地里抹了一把汗水,心想着今晚的除夕晚宴别的没发生,尽是因为礼物的事情闹了矛盾,如今三人既然已经准备了大礼,想必今晚一定能够安稳度过了。 而在场的有的人听到夜凤回与其他两人称兄道弟,想着他们三人随行这一段时间之后,感情想必已然是十分不错了,连着对韩之礼开始有了些许的接纳。 毕竟,西丽似乎也是个富饶的强国,嫁到那里去成了太子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即墨腾大笑一声之后,想到从夜凤回口中说出的那“精心准备”四字之后,顿时觉得自己脸上贴满了金子一样的自豪,摆了摆手,热情的叫人给他们几人赐座赐茶,叫他们坐下慢慢说。 毕竟是好东西,拿来压轴似乎也是不错的。 “既然都是因为联姻而来的,三国与西城便是一家,今日在这里,诸位都无需客气,特别是远道而来的三位,来人,将西域进贡来的琼浆玉液再呈些上来,朕今日要与三位贵宾畅饮一番,不醉不归!哈哈哈哈”大笑几声,顾不得应公公在一边劝说他身子有异不得多喝,他大手一挥,便有数十名小太监抱着酒坛子走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酒香四溢,好不温暖。 不过—— 在软榻之上并列而坐的三人在对视一番之后,夜凤回再度开了口。 而一边,即墨桦单手手指修长的玩弄着手中的玉杯,眸子清冷的注视着眼前一幕,心中,冷笑蔓延。 ps:快来猜猜,大礼是啥? 第770章 心痛 第七百七十章:心痛 “在下觉得,陛下还是应该先看看礼物之后再饮酒也不迟。” 只是希望你看了“礼物”之后,还有心情喝酒。 夜凤回抱拳,恭敬说着。 只是,面容上的情绪,有些似皮笑肉不笑。 一边的莫北央与韩之礼都随即附和。 而那些大臣们地那个大礼也是十分好奇,闻言,也纷纷附和,认为即墨腾应当先看看那个礼物是什么之后再畅饮。 即墨腾其实心中早就对那份大礼抱有十分大的期待了,听得所有人都如此说,他自然是乐意得很。 于是大手一挥,表示可以。 闻此,夜凤回对着身后坐着的使者看了一看:“容华,你去将她请来。” 容华听旨,点头退下。 夜凤回刚刚那一句吩咐落在大殿中的人耳中,叫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请? 难道他们送的礼物是一个人? 是一个美女么? 即墨腾也是不解,因为不解,心中的期待就越发的浓重了,就在容华走后,他已经按耐不住的撑着身子从龙椅之上半立起了身子,十分期待的看着大殿门口。 而这个时候,莫丞相与莫霓裳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如此的一幕,也忍不住的往门口凑了过去,试图想要早点看到那个“礼物”。 会是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猜测。 就连即墨桦,也忍不住的侧目,看向了门口。 门口没有什么东西,他再将视线投射到了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的莫北央身上。 莫北央的讳莫如深的一笑,像是解释了所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等了一会儿,门口才传来了轻轻缓缓的脚步声。 听得脚步声,像是三人,又像是两人。 人? 这样的结果,似乎是有点叫人心灰意冷。 莫非这三位太子皇上商议之后的结果,要给即墨腾送的就是美人吧! 片刻之后,荣安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俏皮女子,女子身上穿着的是很具有北方特色的貂毛大衣,披肩上的那条雪白的狐毛,叫在座的人个个都艳羡不已。 女子容貌还算是精致,但是无奈年纪不大,一副没有长成的模样。 这—— 进献这样的美人,年纪是不是也太小了点? 莫非,自己的皇上有幼女癖? 猜测,无数种的猜测开始在大臣们的脑袋之中形成,所有人都在想,荣安带来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小女子东丽六公主华侧拜见西城皇上,祝愿西城皇上福寿安康,新年快乐。” 就在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华侧已经一把跪下,恭敬礼拜即墨腾。 东丽六公主,华侧?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三位送这个礼物给即墨腾,又是什么意思? “平身。”即墨腾一样不懂,但是既然是东丽国来人,他不得不欢迎。 只是,他一句“平身”之后,华侧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华侧在此请西皇为我姐姐做主。” 华侧不仅没有起身,而是将脑袋身子埋得更低了。 语气悲怆得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 即墨腾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忙的看向了一边的夜凤回莫北央三人,却见三人面上依旧带着淡笑,似乎,这就是在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一瞬间,一股不安的情愫在心中升了起来,但是叫他发现察觉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了。 “东丽六公主的姐姐,那岂不是三公主华泱?” “三公主华泱不就是上次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与————” 议论到此,似乎是有人发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逆鳞,说话之中,竟是狠狠的顿了一下。 三公主华泱不就是上次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与墨王殿下有染的那个三公主么? 这是那些大臣们心中的原话,但是却因为某人的在场而不敢说出来罢了。 “华侧,你皇姐有何委屈,你大可再此说出,若是说得好了,让西皇动了恻隐之心,我们这次的大礼才算是有意义。”一边,韩之礼淡淡出声,看向华侧,那双明澈至极的眸中的情绪是谁也不能捕捉的,异样的。 华侧回眸,看了韩之礼一眼,再分别看了夜凤回与莫北央一眼后,重重点头。 “六公主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既然韩之礼等人都这样说了,即墨腾若是再不发话,在这么多的异国使者面前,面子也是挂不住的。 只是他这样说了,却并没有像对待异国来宾一般给华侧赐座,只是任由她就这样的跪着。 “陛下,我皇姐华泱,乃是东丽三公主,今日除夕佳节,皇姐思念墨王殿下思念得很,却因为不能跟墨王殿下厮守而一时想不开,欲要自尽,陛下您也是知道的,我父皇如今卧病在床,东丽朝中事物虽然是由我未婚夫君执掌,但是三姐一直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她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实在是叫人心痛,叫东丽的百姓们心痛呀!” 华侧一口气将这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而后呜咽一身,低沉的祈求即墨腾成全,让墨王殿下对华泱负责。 “儿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自己能够意气用事的!” 莫丞相听到此,已经听出了华侧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要即墨腾赐婚让她皇姐成为墨王正妃。 若是正妃之位空置一日,他的女儿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若是如今正妃之位被许了她人,那他的女儿日后就只会是侧妃,侧妃,即便是即墨桦以后登基成皇,莫霓裳也只会是个妃子。 这关系到他莫家日后前程的事情,他一定是不能松口的。 “这位大人,本公主自然知道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所以才在请求西皇给我皇姐一个交代。”华侧侧眸,看着莫丞相,顺带将他身边立着的妖艳女子也一并收入了眼底,呵呵,这就是柯小姐说的那个被指给了墨王殿下的侧妃吧。 啧啧啧,果真是长了一副狐狸精的皮囊了。 呸,真恶心。 华侧此言一出,便是莫丞相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也只能是隐忍了。 却在心中认定这女子果真是好心计,知道若是皇上赐婚的话,便是谁说了也不做数了。 “这——”即墨腾闻此,皱眉之间,已然是一副沉思模样。 当初的关于华泱与即墨桦的传闻,他也是有所听闻的,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传闻,东丽与西城两国紧绷的关系才有所缓和,即墨腾更是在事后苦于找不到如何来彻底缓和两国关系的法子,如今却是有一个办法送上门来,他心中忍不住的感到了一丝庆幸。 但是———— 第771章 逼婚 第七百七十一章:逼婚 庆幸归庆幸,他却是无比明白的知道,这件事情若是没有即墨桦开口答应的话,也一定是成不了的。 所以,他决定放低姿态。 “这件事朕与你一样,都不是当事人,还是要老九说了才算数的。” 说完,即墨腾意味深长的看了即墨桦一眼。 眼中深意满满,十分叫人寻味。 而这时候的即墨桦却已经起身,眼底忍耐不住的,有了些许的波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他向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华侧缓缓走去,虽然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惊涛骇浪在翻腾,但是他每一个落步的动作都是分外的从容不迫的。 一袭黑衣貂裘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猎猎作响,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一如他压抑在心中许久的那些千言万语,忍不住的要对一个人诉说出来,他的黑衣之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白金祥云,从暗处到大殿的灯光聚集之处,他浑身上下叫人能够看到的没一处都透露着奢华,风华不掩,气度不减。 这场晚宴之中,墨王殿下一直都是耀眼的,但是也是静止的。 便是连莫霓裳再高台之上跳出那样一番舞蹈的时候,他眼中的情绪都未能超过两种,除却冰冷,便是不屑。 此刻,他还是那个墨王殿下,五官棱角分明,坚毅俊美,但是,他却不像是众人熟悉的那个墨王殿下了,因为他那在夜明珠的灯光照耀下几乎能发出淡淡光芒的脸上,多了除却慵懒与冰冷之外的另外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不是谁都能看得懂的,也不是谁都见过的。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面部情绪,似乎是生气,又似乎是激动,再———— 所有人都不懂了。 华侧跪在那里,看着不断向着自己靠近的即墨桦,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了。 她发誓,真的不是她想要发抖,而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从他刚刚开始迈步而来的时候,他浑身的冷厉之气便已经震慑到了她,此刻,她跪在那里,近乎是要被他浑身冰冷的气场给冻僵住了。 满脑子空白得都只剩下了柯七叶说过的话。 柯七叶说即墨桦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她感兴趣的人,也是唯一她想要厮守终身的人。 柯七叶说即墨桦的强大不是写在外面的,也不是谁能够形容得出的,即墨桦,简直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柯七叶说即墨桦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这点跟她真配。 ……… “起来。” 即墨桦走到华侧身边,对着她伸出了手。 十分淡然的一句话,两个字。 众人皆是呆住了…… 自他走来,大殿之上的一切都安冉消退,就连华侧都感觉自己已经沦为透明的空气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应该存在的从来都不是她,也不是其他人,而是即墨桦,跟那个人。 等等! 她没听错吧,他刚刚是……叫自己,起来? “即墨兄,你可是将六公主吓到了,你看,你说话她都不懂了。”莫北央与即墨桦关系不错,此刻恰到好处的出声打趣。 夜凤回却只是冷眸直视着他,眸中光华无喜无悲。 而韩之礼对即墨桦投去的,却是感激的光芒。 “即墨桦,真的是你!” 华侧可是东丽出了名的假小子,即便是几乎被即墨桦的到来给吓破胆,她却能够很快的恢复过来,见到即墨桦的时候,脸上的其他情绪都褪去,浮现上来的,全是愤怒。 “恩。”应了一声,对华侧的话不予置否。 “你这个混蛋,你为何要抛弃我皇姐,我皇姐难道还比不上那个什么丞相的女儿?呵呵,刚才我们在外面可是听说了,那个丞相的女儿可是当着这个多大臣的面大跳艳舞,这样的女人也敢娶,你就不怕你头顶飘绿吗?” 华侧跳得远离即墨桦几步之后双手叉腰,很是不客气的说着。 这样一番话,叫站在一边已经要气的昏倒的莫霓裳满面通红,却又无话可说。 而那些沉默的大臣们都在心里默默的替华侧捏了一把冷汗,敢跟墨王殿下这样说话,这个丫头是——哎哟,是要倒霉了! “不说话,哼,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我跟你说,你上次跟我皇姐在章瑶台中的……反正,我皇姐的清白之身都已经给你了,你要是敢反悔,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恨恨的说出这番话,华侧还不忘伸出手指隔着空气对着即墨桦戳戳戳! 只是,她的心里也是虚的。 天知道这个即墨桦会不会一时生气,一掌将自己劈碎! 毕竟西城的墨王殿下,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不,应该是没人惹得起! “六公主殿下这是在逼婚么?” 一边,莫霓裳管不了自己爹爹的阻拦,一把跳出来十分讽刺的开口了,“说我跳艳舞,那我敢问东丽的公主殿下尚在闺房之中酒按捺不住的与人私通,这样的人,墨王殿下又————” “霓裳,你给我住嘴!” 莫霓裳的话还没说完,莫丞相便已经火大的上前,将她一把拉住。 刚刚即墨腾将这个问题推给即墨桦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他在内心之中已经赞同了这件事,也是会赐婚的,莫霓裳这个时候上去针对东丽的三公主只会叫皇上更加厌恶他们罢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丞相与一国公主比起来。那是根本没得比的! “哟,这位姑娘来打抱不平了?哦!你就是那个大跳艳舞的,侧,侧妃?” “六公主殿下,是准侧妃,莫姑娘还未与王爷成婚呢?”无尽是熟悉柯七叶在东丽的动向的,也知道早在柯七叶到达东丽之后就已经化身成了东丽三公主。 这六公主代替三公主来逼婚,可不就是柯小姐逼婚么! 呵呵,这下就有好戏看了,觊觎柯小姐的男人,莫霓裳,你看你怎么死的! 无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小家子气,接过华侧的话后解释着。 无尽的一番解释,莫霓裳的脸色倏地煞白。 “哈哈,我说呢,不过救你这姿色,啧啧啧,连我皇姐一半都赶不上,你跳艳舞,你就是脱光了在我面前我都不屑瞧你一眼的!”华侧叉腰,对着莫霓裳讥讽道,“所以,你还是快回家洗洗睡吧!” “你!” “够了!” 大抵是华侧的话语太过难听了,即墨腾也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第772章 三公主 第七百七十二章:三公主 大抵是被即墨腾这暴怒一吼给吓住了,华侧言语一顿,扭过头看着即墨腾。 “额,陛下,您有话要说?” 谄媚一笑,华侧笑看着即墨腾。 “咳咳!”即墨腾似乎是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重重的咳嗽了量身做之后才极其威严的看了华侧一眼,言语之中压抑着愤怒的,是伪装出来的嗔怪,似乎拿这古灵精怪的华侧十分没办法,“霓裳乃是莫丞相的爱女,六公主你刚刚说的话太不对了。” 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莫霓裳,“霓裳,你也是,身为大臣之女做出那等轻佻的事情,你可不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可是————” “唔,我知道,还没过门的侧妃,也就是,还指不定成不成呢!”华侧抢过话茬后说了一句,更是挤眉弄眼的睨了一眼莫霓裳。 眼底微波十分讽刺。 “你!” “霓裳,给我过来!”莫丞相已经即墨腾即将要做出来的选择了,如今也只能是认命的呵斥住要发怒的莫霓裳,道,“给我站好,一个女子如此口无遮拦成何体统!”指桑骂槐,莫丞相的话里可全是露骨的愤怒呀! 只不过华侧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听了他的话之后嗤鼻一笑,道:“是呀,这行为不端不说又口无遮拦,啧啧啧,这样的人要是嫁入这墨王府,难道不是天下的笑话?”虽然柯小姐在东丽的时候的对她袒露心迹说并不在乎莫霓裳嫁入墨王府,但是从来都信奉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一信条的华侧如何能够看着柯小姐与人共侍一夫,心里是打定主意的要将莫霓裳吓得不敢嫁给墨王殿下才好。 反正她有柯小姐撑腰,有赵大哥撑腰,还怕弄不过你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女,哼! 想到这里,她似笑非笑的睨着莫霓裳,欣赏似的看着她那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憋屈模样,心里别退有多美了! “老九,这件事父皇听你的,你觉得这东丽三公主,如何?” 即墨腾见到华侧终于是有片刻的消停了,急忙见缝插针的将话题引导转变。 问着即墨桦。 “什么叫觉得我三姐怎么样?我三姐跟墨王殿下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好不好?要是墨王殿下不选我三姐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华侧说完,看着即墨桦,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呃,貌似,没什么变化。 不过,这也不应该吧。 来东丽之前赵大哥可跟她说过,这墨王殿下跟柯小姐可是天下无双的一对情侣,墨王殿下背后为柯小姐做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两人这不是分离了一段时间了吗?如今快要见面了,为何她从他脸上没有看出一点的兴奋呀? 不兴奋是假的,华侧只是感叹这个墨王殿下城府太深,太会伪装了! 想必这样做也是为了不叫这个皇帝老儿心中生疑吧! 哼,西皇即墨腾,只要我七叶姐姐在西城重新站稳脚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华侧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即墨腾,并没有将自己的心迹表露出来。 “我与这东丽三公主,并不相熟————”默了半晌,即墨桦终是缓缓开口了,只是,清亮的声音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叫在场的大臣家眷们都是纷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都知道这九皇子跟皇上的关系不好,没想到竟然是不好到这样的地步了。 皇上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无疑是再告诉所有人他很中意这场联姻,不过墨王殿下却说他与东丽三公主不熟—— 这墨王殿下是准备当着这么多的大臣的面驳了皇上的面子么? 这也太———— 在所有人都为之担忧惋惜的时候,却唯独有莫霓裳十分愉悦的勾起了嘴角。 看到没有,墨王殿下说跟那个三公主不熟了,要是墨王殿下不松口,皇上还想要往他身边塞女人,做梦吧!好歹自己也是墨王殿下亲口答应了的女人! 一时间,莫霓裳看着众人的目光都变得不屑了起来,就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了一般。 “老九,你————” “你说什么,你这样说,你是不准备对我三姐姐负责了是么?墨王殿下,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华侧听得即墨桦的话语,怒了,伸手指着他,跳脚。 “虽然我与东丽三公主不熟,但是本王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所以,这件事全凭父皇做主,父皇若是赐婚,儿臣定然遵循,毕竟,已经有先例在前。”即墨桦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本是臣服服软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也能够将即墨腾气得气节。 罢了罢了! 即墨腾认为即墨桦这样的话语已然是臣服于他了,便不再深究,愤怒也消退了许多后道:“竟然如此,东丽那边的想法是如何的?”即墨腾说完,看了一眼华侧。 华侧听到此,面上的愠色才消退了一些,却是不解恨的恨恨望了即墨桦一眼,然后上前将藏在怀中的赵大哥代写的圣旨呈到了御前。 应公公双手接过,递到了即墨腾面前。 即墨腾展开圣旨,见到那上面果真是写着的东丽希望以这段联姻为两国交好的开端,更深一步的密切发展。 看完圣旨,即墨腾才眉眼舒展,眉开眼笑了起来。 随即又十分愉悦的往那三国太子的席上看了去,投去的是一个赞赏的眼神。 果真这三位皇子的大礼是真合他的心意,竟然在无形之中便i帮助他将东丽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即墨桦的终身幸福———— ————呵,东丽的篓子是他捅出来的,用他的婚姻去弥补,也算是他将功补过了。 想到此,即墨腾大手一挥之后命令应公公将拟写圣旨的黄绢笔墨呈上来,当场便颁写了圣旨。 赐婚的圣旨一共拟写了两份,东丽国一份,西城保留一份。 每一份之上都有玉玺印章,说明这赐婚之事,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将那圣旨捧在手中,华侧阴测测一笑后抬眸,又道:“陛下,本公主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这赐婚一事乃是关系到我皇姐的终身幸福,她一定要在场感受一下才好的,所以,我皇姐也随着本公主从东丽来了,既然这婚也赐了,圣旨也发了,皇姐怎么也要出来露了面才是好的!” 说完,华侧看向了那大殿的门口。 第773章 小心思 第七百七十三章:小心思 “你皇姐?东丽三公主?”即墨腾听得华侧的话,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东丽来人竟然不止她一人,惊得从龙椅上坐了起来。 双手撑着龙椅的手把,十分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同样惊奇的,还有在座的各位大臣们。 据说这东丽三公主在东丽的风评是十分的好的,不然也不至于与这个公主连个姻就能够解决东丽与西城之间的矛盾了。 只是这东丽国上次发生的用百姓来饲养神兽的事情也确实是叫那些百姓们寒了心,不然以东丽百姓的爱国热情来看,那些怨气也是很难平复的。 “正是。” 华侧明媚一笑,随即转眸看着即墨桦,朗朗笑道:“怎样,墨王殿下,有没有很期待见到我三姐?” 语气之中的挪娱打趣十分之明显。 即墨桦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无尽在暗地偷偷的替她捏了把汗。 “既然三公主已经来了,那还不快请进来!” 即墨腾急忙吩咐下人将那大殿的大门打开,迎接东丽三公主。 这东丽的三公主华泱可比这小屁孩儿一般的华侧有说服力,据说在东丽是比东丽王还受百姓们的爱戴。 “宣,东丽三公主觐见!” 应公公高声喊了一声,便有陆陆续续的太监走出了大殿,按照华侧的指示去大殿外的花厅之中给“华泱”引路。 不过片刻,便有小太监们走进了大殿。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身量修长玲珑的蒙面女子。 她双手交叠在面前,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那双手很漂亮纤细修长却骨节分明,如好似任何东西到了那掌心便能够辨出真假,是非曲直。 走近了,所有人才看到她身上着这的衣物乃是最最珍贵的紫霞莎绢纺织而成的长裙大袍,这种布料奇特就奇特在它远看是紫色,近看却是红色。 红衣胜血,黑发飞扬,倒是叫她那一张隐匿在乳白色的面纱之下的面庞叫人遐想。 能够有这样风姿的女子,到底是有一张怎样的倾国倾城之容。 她一步一步的走入大殿,脚步所走过的地方,被她浑身萦绕的冷气所震慑住的那些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顾着看着她。 这个好似从天而降的仙子般的人儿。 就算是她蒙面,身上穿的衣物也是严严实实的一点肌肤都不露出,但是她的气场,她的风骨,却不得不叫这些人为之震撼。 “华泱在此拜见西皇,愿西皇在来年洪福安康,愿西城百姓们在来年安居乐业,无病无灾。” 柯七叶的话罢,缓缓鞠身,对着即墨腾徐徐一礼。 清越的嗓音落在即墨腾耳中的时候,却是叫他愕然一颤。 这声音,勾起的,是一段回忆,一段不好的记忆。 玉无双———— “皇上,三公主在下面跪的久了。”就在即墨腾错愕良久还不觉自己失态的时候,身边的应公公悄声在他耳边提醒着。 “三公主快快平身。”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即墨腾赶紧摆手,皱眉的姿态落入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莫丞相眼中,展现出来的意思却是有很多很多了。 “谢西皇陛下。” 柯七叶起身,站到了华侧身边,那清澈得如同山涧流水的目光轻描淡写的从即墨桦身上稍作停留之后便挪开了,小女儿的羞赧姿态更是展露无遗。 这样的目光落在即墨桦眼中,已然是将他那团蕴藏在心中的火焰激发得一下子流窜到了身上的四肢百骸之中。 就在面前的女子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女子正是他日思月念了许久的那个女人。 柯七叶,柯七叶…… 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全部的被这三个字充满了,再也容纳不下其他的东西,其他的任何。 心里脑海里全是她,想要将她一把揽过揉捏进怀中好好的轻吻一顿。 想要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蹂躏一番。 想要………… 该死! 太多的想法一股脑儿的涌上了即墨桦的脑海,但是此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双完美皓白的大手在袖中蜷缩而起,面上的淡然依旧不改分毫。 该死的女人,马上就要给她一点教训了。 让她看看突然出现挑逗自己的后果是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柯七叶此刻当然不知道即墨桦心中在想什么,她那双清寒却又笑盈盈的目光在夜凤回等三人身上划过,对他们投去友好一笑。 这样的做法,很符合东丽百姓传言的三公主性格平易近人,对人亲和的特点,更是叫这些大臣们对她的好感大大的增加了一些。 就连那些躲在屏风之后看着好戏的女眷们也忍不住的感叹实在是太美了。 “快给三公主赐座!” 即墨腾偶的对上柯七叶的那双沉眸,莫名的觉得那双眸子很是熟悉,却又是在的想不出在哪里见过,皱眉不解为何觐见自己她还要戴着一块面纱。 坐下,柯七叶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透露着身居尊贵之位该有的落落大方。 而她越是完美,有人的心中便是越不好受。 比如现在,莫霓裳在一边轻佻眉目看着她面上佩戴者的那块轻纱,十分不友好的出声道:“臣女有个不解,想向三公主询问,还望三公主不吝赐教。” “哦?” 柯七叶听得莫霓裳的话语,自然也看懂了她那双眼眸之中的不怀好意,挑眉,笑道,“这位姑娘有何疑问还请讲。”莫霓裳是吧,呵呵,在这个时候找茬,许久不见,看来你是越来越蠢了! 莫霓裳听道柯七叶客客气气的回答自己让自己说,以为她上当了,冷笑一声后才道:“臣女想要问三公主的是,如今并不是炎夏天气,也没有蚊虫骚扰,三公主戴着面纱是作何?” 莫不是面貌丑到无法见人了?所以才用面纱遮丑的? 这半句话她是在自己心头说出来的,不过,话罢嘴角抹起的那抹笑容却是暴露了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想看笑话看好戏? 柯七叶何尝会不知道莫霓裳的那点小心思,不由的勾唇笑了笑。 并未作答。 第774章 丑八怪 第七百七十四章:丑八怪 只是,柯七叶的不回答,似乎是给了某些居心不良的大臣们一些空子可钻。 比如,那成日里跟在莫丞相身后犹如跟屁虫一样的礼部尚书钱大人。 他也有一女,长得不算是倾国倾城但也还能拿出台面,如今那女儿也到了可以出阁的时候了,他自然是想巴结着得势了的莫丞相指着皇上给他的女儿赐个好人家让他强大强大。 如今见着莫丞相一家被为难,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也不能袖手旁观,这可不,见到柯七叶不回答莫霓裳的问题,便忍不住的拱手,看似恭敬的道:“三公主不回答墨王侧妃娘娘的问题,莫非是三公主面上有残缺,或者是————”有时候,越是没说完的话就越是能够引人遐想。 他这样一说,无疑是摆明了怀疑柯七叶是丑八怪。 要知道,即便是皇上赐了婚的,但是这三公主要是真是个丑八怪的话,墨王殿下也一定是不会答应的,到时候,还怕她是东丽的三公主,一样的被墨王殿下弃之如履。 “钱大人,不的无礼,还有你,霓裳,你也少说两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莫丞相果真是个会做人的,见到两人猜测没有得到回答之后,更是一把出声呵斥住了他们。 越是呵斥,就给人感觉柯七叶越是心虚。 这不,就连即墨腾听到两人突然被呵斥断了的问题也忍不住的皱眉了。 心里对那张隐匿在面纱之下的面容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倒不是担心这个三公主是个丑八怪,而是担心那张面纱下面的脸,是他一直以来的梦魇。 毕竟那刚刚出口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东丽三公主不回应我们,难不成是真的被我们说中了?”莫霓裳如何会就此罢休,不仅不会罢休,还恨不得上去一把掀开了柯七叶的面纱将她那张肯定丑陋无比的脸露在众人面前叫人瞧瞧,好搅黄了这一桩婚事才好。 “额,大家有所不知,上次东丽遭遇动荡,本公主三姐居住的章瑶台失火,三姐在那场火灾之中被烧毁了容貌————”华侧在一边护着柯七叶,有些气短的辩解着。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莫霓裳打断了。 “哈哈,原来是被火烧了的,原来还真是个————” “霓裳,你住嘴!”莫丞相恰到好处的打断了莫霓裳的话,但是眼底的喜悦一闪而过,叫柯七叶看了个明显。 遭遇了火灾的———— 这个回答一出来,众人无疑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被大火烧过的人,这身上还能有一块好肉么? 这样的人被赐婚被墨王殿下,真是———— 唉! “喂,你们听我说完好不好,我三姐虽然是被火烧过的,但是我还没说完呢,在三姐遭遇了火灾之后,安亲王便找了神医替三姐医治,还去昆仑山上找人替三姐易容了,这不,我三姐易容之后,连着被大火烧毁了的嗓音都变了呢!”华侧不满的嘟嚷了一句,白了在一边一副看好戏模样的莫霓裳,白眼道,“看什么看,我三姐已经治好了,铁定比你漂亮一千倍一万倍!” “呵呵,既然真的是治好了,那为何不敢将面纱揭下来让我们看个清楚!” 有人起哄。 “你们果真要看?我三姐身份尊贵,如今又是你们墨王的正牌王妃,你们凭什么说看就看?” 华侧叉腰对着那些人嚷嚷着,伊然是一副护着姐姐的小女孩的模样。 柯七叶见此,笑了。 抬眸,看着即墨桦,眼神含情,良久后才道:“墨王殿下,如今我容貌已变,你,也想看看吗?” 声音温温暖暖,如同一双无骨的细手在即墨桦的心中揉捏着。 冷哼一声,即墨桦不回答。 “不回答,看来是默许了。” 柯七叶自作主张的回答,明媚一笑,伸手,便要去揭开面上的纱巾。 莫霓裳,即墨腾,你们不是想要看看我面纱下面的真面目么? 呵呵,如今我就如了你们的愿,让你们看看。 只是希望你们看过之后不要激动的才好。 便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柯七叶缓缓的揭开了面上的面纱。 露出的那一张莹白的脸蛋竟然直接的将有些大臣从位置上吓了下来。 这。 这。 这不是柯府大小姐柯七叶么? 怎么会———— 柯七叶站在大殿中央,解下面纱后将一张清冷美丽的容颜露了上来,容貌之上没有施加半分之分,但是美得却那么动人。 比莫霓裳那浓妆淡抹的模样不知道胜到哪里去了。 一点樱唇,似是浸透了娇嫩花汁,娇嫩迷人的恰到好处。 砰! 便是在柯七叶的容貌露出的那一刻,即墨腾已经是忍不住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手猛的挥在了面前的镶金檀木小几上,巨大的响声从上面传来,叫在座的大臣们浑身一颤。 龙颜大怒,必定要见血。 那些大臣们赶紧的跪下,求保自身平安。 这东丽三公主跟柯府的大小姐长得那么像,可不像是巧合呀! “你,你是柯七叶?” 即墨腾伸手,颤颤的指着柯七叶,怒声问着。 柯七叶挑眉,不解:“陛下说谁?小女子名为华泱,可不是什么七叶。” 柯七叶回答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吭,冷冷清清的,却是叫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怀疑我是柯七叶是么?即墨腾,那你也只能是怀疑了。 呵呵。 “圣旨给朕,这婚,朕不赐了!” 即墨腾伸手,欲要从应公公手上抢过那圣旨,却不知为何一下子抓了个空。 不管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柯七叶,也不管东丽与西城会是如何交恶,这联姻他都是不会许了。 柯七叶,柯七叶,这就是他的梦魇,噩梦,他怎么能够容许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嫁入皇家呢? 不管她是不是柯七叶,他都要除掉她。 宁可错杀一百,他也不会放过一个。 柯七叶,柯七叶,你该死! “父皇从来都是这般言而无信之人么?还是从来都是将儿臣的婚事当成是儿戏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便是在即墨腾执意要毁掉赐婚圣旨的时候,即墨桦出声了。 声音依旧是那般慵懒决绝的语调,带着不羁,带着冰冷,带着的更多的是对即墨腾过多的插手他婚事的不喜。 里面,没人能够听出对柯七叶的半分偏袒。 ps:下面至少还有两章,请稍后 第775章 即墨倾 第七百七十五章:即墨倾 “你,你这个逆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 没想到即墨桦会如此公然的反对自己,即墨腾怒火冲天,“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像柯七叶那个罪臣之女么?所以,朕是被你耍了么?”即墨腾甚至是怀疑,怀疑这就是一个陷阱,而他们刚刚做的一切就是诱导他们跳下这个陷阱。 如今他已经身在陷阱之中,想要出去,已经是不行的了。 “儿臣只是提醒父皇,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言而有信是最根本的为君之道,既然已经下了圣旨,无故却要收回,父皇还真以为儿臣真的是任由父皇拿捏而不反抗?”呵呵,怪自己被人算计了,那怎么不怪你自己太蠢了。 即墨桦说完,走到了柯七叶身边,目光似是打量的落在了她的身上,脸上。 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出乎他意料的,柯七叶也并未在来信之中及交代她会这样做,没想到,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胆子大到这个地步了,竟然敢独身闯这龙潭虎穴。 不过,柯七叶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喜欢到不能自拔。 怎么办,他好像,又沦陷了。 “墨王殿下能够出面替小女子说句公道话,小女子在此谢过墨王殿下。”柯七叶被即墨桦那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烫酥软,忍不住沉沦的时候,却又十分理智的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是她如今顶着柯七叶的容貌,但是身份上,无论是东丽三公主华侧还是那张从东丽送来的圣旨都证明了她的身份。 如今,她就是如假包换的东丽三公主,华泱。 “你,你们,即墨桦,你不要以为朕不敢动你!” 即墨腾大吼一身,伸手将面前的小几掀翻。 小几之上摆设的所有东西都被一并的掀翻了,滚落在了正站在即墨腾龙椅下首的莫丞相身上,浇得他狗血淋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父皇若是敢,大可试一试。” 即墨桦不动他,只是不想背上弑君的骂名而已。 只是心中对于即墨腾这个父亲,他已经是没有半分情感了。 他会拿着自己的婚姻作为筹码巩固他在西城的权势,还能够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如今柯七叶已经重新回到他身边了,即便是为了柯七叶,为了他的小七,他也不会再如以往时候那般迁就他了。 说完,转身就走。 “华侧,将那圣旨收好,说出口的话就是覆水难收,更何况是颁发出来的圣旨呢!” 柯七叶对着华侧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即墨腾。 即墨腾的愤怒她看在眼里,十分清晰。 他的今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自己乃是他在最大的恩人玉无双的女儿,而他竟然能够对自己狠下杀手,足以看出他的狼心狗肺,既然是这样,他就该为他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了,当年她娘亲替他夺下的江山,也是时候拱手让人了。 即墨腾,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认命吧! “不走么?” 即墨桦走到大殿门口,清冷决绝的身影突地顿住,没有回眸的问着。 柯七叶还没有回答,莫霓裳便抢先一步的要往着他身边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他一个拂袖的所带动的力量给扇出去老远。 看来,他等的,并不是她。 柯七叶对着那个被扇倒在地的莫霓裳缓缓勾唇,冷冽一笑之后,转身离开。 “诶,等等我!”华侧要跟上去,却又觉得口渴,一把抓过摆放在即墨桦刚刚座位案上的那被斟的满满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飞奔了出去。 捉弄人的感觉就是好,特别是捉弄权利还至高无上的人! 华侧心里觉得暗爽的同时,却觉得刚刚入腹的那杯酒的味道有点怪怪的。 见到三人前后离开的背影,即墨腾已经愤怒到不能够说出任何的话语了。 应公公在一边搀扶着他,十分小心的探着他的脉搏,眼中划过的隐忍光芒却亮了几分。 奇怪,按理说那黑血玉服下之后他的身体情况会好转的,为何现在看来,并没有好转不说,还越来越严重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怕他现在这个情况,再被刺激气一次,也就完蛋了。 “快,快扶着朕,请,请师太来给朕看看,这个逆子,要气死朕了!” 即墨腾气到呼气吸气都极度困难了,哽咽之下,对着应公公吩咐着。 便是在应公公应下转身去办的时候,大殿外面的宫女太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了过来,如此凄厉的叫声,像是被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抓住了一般。 “啊!救命,救命,皇上,救命呀!” 突地,一个被扯断了手掌手臂的太监浑身是血的从外面跑了出来,跪在大殿之上,一个没跪稳,倒在了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气息了。 “怎,怎么回事?” 即墨腾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下子竟然忘掉了不能呼吸这一茬,脸色大变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回禀皇,皇上,这个人,死,死了。” 太医院院判吴大人上前查看了之后,惶恐的跪在地上磕头禀报。 这,这在除夕晚宴上状况连连不说,还,还见了血,只怕这西城今年的天,是要大变了呀!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即墨腾起身,在应公公的搀扶走下了龙椅高台。 “启禀皇上,是失血过多,痛死的。”一双手臂都被扯断了,连一半边的脸都被撕扯掉了,只剩下那白森森的颧骨骇人的露在外面,背上的肉也被抓得血肉模糊,这样的惨状,触目惊心叫人不忍看。 “啊!!” 就在即墨腾听到是痛死的这个回答的时候,脚步滞住的时候,女宾席间传来的一阵阵尖叫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快,快,护驾,有刺客,保护皇上!” 莫丞相见此,急忙走到了即墨腾面前双手张开做出一副保护的样子。 “父皇手下留情,是儿臣,是儿臣呀!” 就在皇宫侍卫从殿外涌入的时候,一声呼喊从女宾席间传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快速的朝着即墨腾奔了过来。 砰! 第776章 惨剧重演 第七百七十六章:惨剧重演 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很识趣的跪在了距离即墨腾很远的距离。 自称儿臣。 能够在即墨腾面前自称儿臣的人,除却几个皇子还能是谁? 不过,九皇子才刚刚出去,是不可能再出现的。 二皇子已经被九皇子气走了—— 这———— “你是谁?” 即墨腾也不能辨别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头发打结盘在脑袋上,衣衫褴褛瘦得不像人的怪物是谁,只能压抑住心中的颤都之,问了一句。 “启禀父皇,儿臣是倾儿呀!” 即墨倾狠狠的在地上叩着头,声音沉痛的说着。 即墨倾。 即墨倾,不就是那个疯掉的太子么? 他不是应该被关在轻摇公主的广陵宫中的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不是已经疯掉了么?为何还知道自称儿臣,还懂叩拜之礼?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呀! “什么,你是倾儿?” 即墨腾声音颤抖,看起来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即墨倾,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浑身是血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闯入大殿之上被撕成那样的小太监,跟他有关系么? 心中一连串的升起了这些问题,即墨腾很是警惕的往着后面退了几步。 心中对即墨倾也是很畏惧的。 生怕他一个发狂再将自己伤到了。 “父皇,我真的是倾儿呀,倾儿被轻摇姐姐虐待,呜呜呜,不过轻摇姐姐死的好惨,她被人剁成肉酱,那些人说,说我是傻子,不杀我,父皇,而儿臣不是傻子,儿臣,儿臣,呜呜呜呜,儿臣只是想念娘亲,想念父皇,轻摇姐姐不让儿臣来见父皇,还说儿臣是废物,是贱人,父皇,儿臣不是,儿臣是太子,是西城的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 “住嘴!” 见到即墨倾越说越过分,即墨腾怒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为何浑身是血,你不知道这是皇家晚宴吗?你这般出现,又是为何?” 其实他早就知道即墨轻摇虐待他了,但是一见到这个即墨倾,即墨腾就想起了当初的赵淑琴,心中恨意满满,自然是无心无管他的。 没想到今夜除夕,即墨轻摇却没有将他看牢,让他跑到这里来说着浑话。 众大臣见到即墨倾语无伦次,又是谁即墨轻摇虐待他又是说即墨轻摇被杀死了,以为他还是疯子,也没有多想。 “轻摇姐姐被杀死了,呜呜呜,宫中的人都被杀了,呜呜呜,他们都死了,红眼睛的怪物杀了他们,呜呜呜!” “什么?”自然是知道傻子的话不能信,即墨腾显得惊讶。 “陛下,老奴看太子殿下浑身是血,不像是说谎,要不老奴派人去看看——”即墨轻摇这么久还没出现,他派去广陵宫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应公公皱眉表示担忧。 “去看看。” 即墨腾沉眸,往殿外走去。 不知道为何,自从见到即墨倾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涌上了一股十分不好的情绪,就像是,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即墨腾往广陵宫去了,这些大臣们自然也不能够干坐着,自然也是起身跟了去。 这一下子,独独留的三位别国太子以及一些使者在男宾席上了。 “夜兄,你猜,这广陵宫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韩之礼缓缓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莫测的笑容。 “不是好事。” 夜凤回言简意赅的回答,叫三人都笑了。 外国使臣自然是不方便参与到西城的国事更甚至是家事之中来,不过,猜想总是难免的。 莫北央望着刚刚诸葛华阳落座的座位上看了一眼,眼中情愫讳莫如深,沉寂了一刻之后才道:“你们猜刚刚那个即墨倾出现的时候,最先看的是谁?” “难道不是他父皇?” 韩之礼反问,手中的骨扇有节奏的在手中敲击着。 “是诸葛华阳。” 莫北央缓缓道,“这倒是个很有趣的现象。”一个疯子,从哪广陵宫中出来之后竟然不是第一时间看着自己的父皇而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而且还是坐在人群之中的人,这,真是叫人不解。 “如今有了柯七叶,这西城的戏,只会更好看了。” 夜凤回冷冽开口,起身默然走出了大殿。 甩下的这句话,实在是含义满满,叫他们无论如何都猜不太透,只能对视苦笑一声,无语摇头。 广陵宫中,宫门缓开。 宫中惨状展露在这乌泱泱一群人面前的时候,叫着群人个个都忍不住的掩面,强行将强烈袭来的呕吐之意压制下去。 只是无奈面前的一幕实在是血腥至极,有的人忍不了,已经跑到一边一番狂吐了起来。 更别说那些跟上的女眷们,早就吓得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了。 “陛下,您还是别看了,让奴才们去看看吧!”应公公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样浓烈的血腥之味充斥入他的鼻息,叫他忍不住的皱眉,伸手要拦住即墨腾。 “是他们,是他们,是他们!” 似乎是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刺激,即墨腾在注视着眼前的一幕的时候,脸色瞬时煞白了下来。 若不是应公公扶得及时,他早就倒地了。 宫门门口,摆放着的是十颗人头,人头之上,双眼已经被挖掉,塞进了嘴里,从宫门处走进的小道上,每棵树上都挂着一颗人头,人头惨状与门口拜访的人头无异。 而这些人都只见人头,不见身体。 若是即墨腾没有猜错的话,身体一定是被堆在大殿之上,而大殿之上摆放着的唯一一颗人头,是即墨轻摇的。 因为这一切,他在当年都用在了赵家身上。 没人知道,赵家被抄家的时候,他命人将赵家的那些人都尸首分家了,还将那些身体剁碎,任由野狗分食。 当那一幕幕重演,他的心脏在急速的跳动,几乎要从他的喉咙之中飞出来一样。 赵家的惨状,如今延展到了宫中。 会是谁,会是谁? “父皇,轻摇姐姐的尸体在大殿之上,呜呜呜,那些杀手每个人的眼睛都是血红的,还带着面具,呜呜呜,他们说,父皇要付出代价,煞血军团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呜呜呜!” 煞血军团! 便是即墨倾这呜呜咽咽的一段话,被人听去之后,叫人唏嘘。 而即墨腾却是被这四个字刺激得一个白眼,怒吼的话还没说出来,便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倒了地。 第777章 媚骨生香 第七百七十七章:媚骨生香 墨王府上,与宫中的沸沸扬扬不同的是,这里,静谧一片。 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屏退了下去。 琉璃阁中,即墨桦已经一把将柯七叶甩到了雕花乌木镂空的大床之上,狠狠的欺身压了上去。 “唔。” 被压到了盘在床上的手臂,柯七叶眼眸微眯的发出来一声低吟。 便是这一身低吟,仿若是一点火焰,已经点燃了即墨桦这把干柴。 大手一把将柯七叶的纤腰揽了起来,微凉的唇霸道的附上了柯七叶的柔软唇瓣,肆意凌虐,似乎是想要将那唇瓣之上的甜美蜜汁吸允殆尽才罢休。 因为这个霸道道极致的吻,柯七叶近乎失去了呼吸。 窒息的感觉,将那高潮般的体验又往最高处推进了一层。 不行,不可以这样,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痛快却痛苦着的,柯七叶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的抬起,拍打在了即墨桦的胸膛之上。 “小家伙,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即墨桦感受到了柯七叶的手在他的胸口之上轻柔似猫爪一般的抓挠着,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笑意,单手伸出,撑在大床上,身子抬起,那已然被滋润得殷红一片的红唇念念不舍的离开了柯七叶的迷人柔软。 此刻的即墨桦,与以往的他,是不一样的了。 心中划过一丝不适,不过知道这可能才是那个完整的即墨桦,柯七叶的眼里染上了一抹最最真的暖意,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不断起伏的胸口也平息了下来。 伸出一根纤细皓白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这么久不见,你都没有话跟我说?” 柯七叶嘴角带着迷人浅笑,倾国倾城的容貌在此刻染上了情欲的色彩,恍若是一朵绽放在晚霞之中的绝美玫瑰一般,带着危险而又绝美的气息。 那些微微不满的抗拒便如同玫瑰花茎上的小刺,一下一下的抓挠在他的心头肉上。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东丽三公主!” 加重了话语之后的“三公主”这三个字,即墨桦再度欺身上来。 心里有愤怒,有不满,有对柯七叶瞒着他进行着这一切的抗拒,但是这所有的情感加在一起都抵不过他对她的思念。 这样的思念汹涌如潮水,几乎将他淹没,这么多天的分离,他就犹如将要在那思念的海洋之中溺亡的可怜人,只能在不断的扩大自己的权力的忙碌之中偶的浮出水面透一口气。 短暂的一口气息,怎么可以满足他。 只有完完全全的再次占有她,将她牢牢的捆绑在自己的身边才可以。 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分开了。 分开后的每一秒,都是在凌迟他的心脏,如今他的心脏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若是她愿意,他宁愿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来,让她好好看看———— 嘶—————— 巨大且又清脆的一声响声,是柯七叶身上的锦衣裂开的声音,即墨桦一把撕开了她身上的衣物,将那裹在锦衣下面的玲珑的身体完美的露了出来。 唔。 骤然袭上来的一片凉意,让柯七叶更多感觉到的,是羞赧。 伸手,忍不住的想要捂住那片春光。 只是,动作还没继续下去,她的双手便被即墨桦的大手给桎梏住了,束缚着她的双手,将那双手举过了她的头顶。 “很美丽,小七,让我看看。” 说出这句话的声音是低沉嘶哑的,是带着几乎要喷发出来的灼热的,是一下子让柯七叶浑身颤抖不已的。 微微点头,羞赧的别过脸去,任由他那高温的目光游走在自己的身体之上,任由他那带着微微薄茧的大手在她的凝脂般的几乎上游走。 “我好想你。” 他微微的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畔。 分开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我也是。” 柯七叶又何尝不是,这么多时日的思念已然泛滥成海,从今日一见到他开始,她便知道,自己心中已经筑起了高坝的海,已经决堤。 洪水般汹涌的思念从她的心头泻出,她在见到即墨桦的那一刻,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上去将他抱住,将所有的思慕都说出来。 只是,她却清楚的认识到,她还不能。 “这次的计划,为何不告诉我?” 带着惩罚意味一般的,即墨桦轻轻咬住了柯七叶的耳垂,轻柔的在唇齿之间厮磨。 他心中郁闷的是,柯七叶这次计划不没有告诉他不说,还通知了那三个人。 莫北央与韩之礼他且先不说,夜凤回,呵呵,夜凤回! 他看自己的目光明明就是看待一个情敌,他看他的小七的目光几乎能够柔得出水。 哼,那样的目光,就是叫他心中没来由的不爽。 “只是凑巧,凑巧碰到他们出使西城。”柯七叶被折腾得气喘吁吁,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忍不住的喘了好大口气,“我跟夜凤回,只是朋友。” “我不许他看你,也不想别人看你。”即墨桦的手,开始火热起来,带动着柯七叶的身子也开始火烧火燎起来,他惩戒性的压在了柯七叶的身上,“你在那些人前面揭开面纱,我就很不爽了!”他的小七,分开这么久的第一面明明应该只给他看见的,偏偏在那大殿之上被那么多人看见了。 那一刻,他愤怒到想要挖掉那些看呆住的人的眼睛,叫他们再也不能看他的小七。 在他眼里,莫霓裳就算是脱掉衣服跟那些男人不清不楚了,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因为杀了她他都觉得脏了手。 而他的小七,不可以。 她从来都是他珍藏在手心的那个宝,从来都是。 “这你也管?” 柯七叶惊呼。 气喘吁吁。 不揭开面纱,怎么会叫即墨腾惊掉大牙,又怎么会给即墨腾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她看着即墨腾看着自己的时候几乎要颤抖起来的样子,很爽。 “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小七。” 最后的一个用力,即墨桦………… “啊!” 柯七叶低吟一声。 房间之中,顿时媚骨生香,旖旎一片。 窗外的明月光似乎都被这火热交缠的一幕幕给羞到了,也躲避进了旁边的云层之中,好一会儿才再度露出脸蛋,却是红绒绒的一片,好不羞涩。 第778章 深陷 第七百七十八章:深陷 皇宫,在一片混乱之中,终于是迎来了新一天的朝阳。 晨光水露之间,太医院院判吴太医跪在御前的龙榻前,不的不硬着头皮对站在一边的即墨昌文等人宣布一个不好的消息。 即墨腾受惊过度导致心血逆行损伤了五脏六腑,心脉破裂,情况很不乐观。 到底是如何一个不乐观的情况,吴太医给出了两个结果。 一是动用国库之中最最珍贵的天山雪莲等名贵药材能够护住他的命,但是一旦药物用尽之日,便是他丧命之时,并且这段时间他根本不会醒来。 二是放手不医治,不过今日午时他就会油尽灯枯。 即墨昌文皱眉,这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几乎不用选择,必须是一。 即墨腾现在还不能死,至少是他还没有找到他留下来的遗照的时候,还不能。 不然,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之付出了那么多的皇位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这个别人,很有可能是昨夜出现的即墨倾,也可能是———— “父皇病重,墨王殿下为何还不进宫拜见?” 想到那个人,即墨昌文阴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这龙榻边上立着的黑压压的一群人,朝中三品大臣们个个都到了,偏偏没有见到即墨桦。 呵呵,不出现么? 现在不出现,便是不孝,百事孝为先,不孝之人被这些官员们抓到了把柄,呵呵,他看他还用什么去跟他抢夺皇位! “启禀殿下,墨王殿下,墨王殿下————” 他身边的随从是个识趣的,上前禀报的时候,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支支吾吾的,难不成是墨王殿下做出了什么事还见不得人了?”即墨昌文冷喝一声。 那随从赶紧哆哆嗦嗦的跪下,道:“墨王殿下昨夜将整个墨王府的人都赶了出去,那些人之见到他带了个女人进府。” “岂有此理,父皇已经如此,他竟然还有心思,玩女人!”很好很好,即墨桦,你不仅不孝还沉迷于女色,呵呵,你不是很喜欢跟父皇作对么?那你越是这样,我就越高兴!即墨昌文怒喝出口的话语也掩饰不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 听得身后大臣们的唏嘘不已,他心中认定即墨桦已经完蛋了。 那个样子是几乎忘记了自己今早也是从青楼女子的床上醒来的,并且昨夜家宴他不仅没有参加完,还去青楼买醉的事情。 只是偏巧天公不作美,就在即墨昌文认定即墨桦是不会来了的时候,外面宣报的太监突然尖声禀报起来了。 “墨王,墨王妃到!!” 一声唱报,如同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在即墨昌文脑袋上炸开了。 什么,即墨桦来了? 还有那个太监禀报的墨王妃是谁? 就在即墨昌文心中百般不解的时候,即墨桦已经款款的走上了大殿。 他从外面走来,大殿的大门随之打开,在那一刻,那扇收敛隐藏着光芒的大门缓缓打开,他从中走来,方若是从光芒之中而来,带着难以收敛的王者之气,背后携带着的是万丈精光。 他的每一步都是那般从容不迫,他的黑发悠扬的在身后和煦的风中扬起,狭长的美眸之中带着十分的慵懒之气,流光溢彩之间,冷冽一片。 他身上很得体的着了一件黑衣貂裘大衣,大衣之下是白衣胜雪,白袍边上用银丝够了起的朵朵祥云在阳光之下分外耀眼。 与之比起来,即墨昌文还是昨夜那一身华丽衣裳,在此刻竟然十分的不得体。 没办法,他今早一早便被从青楼之中惊醒,得知此消息的时候已然是乱了方阵,赶来得十分匆忙,哪里注意到衣服得体不得体的问题了。 即墨桦往前,身后还跟着一人。 一个女子。 一个—————— 在见到柯七叶那绽放在光明之中的容颜的时候,即墨昌文一个趔趄,几乎从那高出跌落。 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柯七叶。 似乎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才肯罢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心中一连质问了三下,他还是不相信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柯七叶。 在昆仑山上,他明明已经叫人将她围捕杀害了。 为了辨别真假,不像上次一样上当,这次他还命人将那个柯七叶的衣物全部扒开了,不仅确认了她身上应该有的胎记之外,还————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柯七叶已经死了,被他凌辱之后又被丢进了军营之中被那些士兵轮着—— 对,柯七叶已经死了,柯七叶死了之后他还命人将她的尸体送到了云宫,云宫的人见到她的尸体的时候,个个都悲痛不已,扬言要给宫主报仇。 对,柯七叶已经死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一定是跟柯七叶长得十分像的女人而已。 “怎么回事?”沉声质问身边的随从。 “启禀殿下,那个女子是东丽三公主是昨夜陛下赐婚给墨王殿下的墨王正妃。” 随从回答。 即墨昌文的耳边再度嗡的一响。 东丽来的吗? “二哥好早。” 有了昨夜的雨露滋润,即墨桦心情不错,但是一进门就见到即墨昌文的眼光落在柯七叶身上,他的心情又很不爽了,上前,不重不轻的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笑了,“难道是本王的王妃太过美丽,二哥看呆了?” 说完,回眸回身,对着柯七叶伸出了手。 “九弟,这————”便是被即墨桦刚刚那么一拍,即墨昌文感觉到了肩膀上一阵刺痛,刺痛感迅速掠过,再要感受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 望着柯七叶,他不知道该说啥。 到底是还不是? “小女子华泱拜见二皇子。”柯七叶上前,十分有礼的福了福身子。 只是垂眸的瞬间,眼底划过的,是讥讽一片。 即墨昌文,又见面了。 你对流萤做的事,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你放心,我会让你比流萤死得更惨的! 似乎是下定决心了一般的,柯七叶的手指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 第779章 你干什么 第七百七十九章:你干什么 “九弟,你这样做就不对了,父皇只是赐婚,为何你竟然已经对她————” 即墨昌文得了柯七叶的礼,见到柯七叶的声音已经与往日决然不同了,心中的疑惑也消除了些许,或许,她真的是东丽的三公主,或许她,真的根本就不是柯七叶。 柯七叶已经死了,他已经杀了两次了,绝对不会错的。 “昨夜乃是良辰吉日,在本王看来,成亲再好不过了,怎么,二哥,本王成亲,你有意见?” 即墨桦微微侧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即墨昌文。 质问声带着决绝,叫人根本听不出其中喜怒。 既然对着即墨昌文已经用“本王”自称了,即墨昌文自然不傻,不会自己往刀口上撞,愤怒忍下,讪讪一笑,不语。 不回答,倒是显得即墨桦无礼了。 柯七叶淡然一笑,嗔怪的看了即墨桦一眼:“桦,二哥比你大了那么多岁,如今见到你都成亲了自己却还单着,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悦的,你又何必跟二哥当真。” 说完,无邪一笑,甜甜的容貌叫人看不出隐匿在其中的毕露的锋芒。 “也是,二哥长这么大,本王就不曾见到二哥有亲近过哪个女子,不过倒是跟镇北世子走得很近————呵呵,不说这些了,泱儿,我们上去。” 这番话,似有挪谕,但是却又是带着十分的逼真。 叫人听去还以为这即墨昌文真的有喜好男风之癖。 即墨桦的话,恰到好处的止住。 即墨昌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即墨桦已经带着柯七叶走到了即墨腾的龙榻边上。 沉眸注视着即墨腾那已然黑透了的面容,柯七叶心中冷笑。 这样就倒下了么? 这样就死去了么? 哪有那么容易。 你犯下的罪孽尚未赎清就想死,呵呵。 “儿媳华泱,拜见父皇,还感念父皇在昨夜将儿媳赐婚给了桦,让泱儿寻得良人与之厮守,昨夜泱儿已经与桦在月下对拜,父皇,您可要快点好起来,泱儿与桦还想要将一杯喜酒递到您的面前呢?”柯七叶说得十分温婉动人,竟然是叫一边的大臣都感动了。 只是莫丞相一路都黑着脸,在柯七叶说出她已经跟即墨桦成亲了之后脸黑得更加透彻了。 自己的女儿先赐婚却要在年后成亲,而这个昨夜才赐婚的女人却———— 并且年后若是即墨腾已经驾崩了的话,自己的女儿很可能就进不了墨王府了,到时候他丞相府无一依仗,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了。 不行,他一定要在这个妖女还没有完全的将即墨桦的心思抓住的时候将她除掉,为他的霓裳铺路! 想到此,莫丞相的眼中忍不住的发出了狠戾的光芒,盯着柯七叶恨不能此刻就将她掐死。 只是柯七叶对那道目光视若无睹,依旧款款的笑着对着即墨腾。 这样一幅画面,即便是即墨桦依旧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但是看在外人眼里却依旧是很和谐温煦的画面。 只是,便是在这样的画面持续进行下去的时候,角落里突地闪现的一道阴狠眸光突然隐匿了下去,再也不见。 从即墨腾的寝宫之中走出的时候,即墨倾的心中是满腔怒火的。 为什么,自己疯了之后的这段时间谁都爬到了他头上去了。 本来被贬到西域去了的即墨昌文也能够到御前说话了,还有那三年默不啃声的即墨桦也已经能够只手遮天了。 呵呵,就连柯七叶他都弄到手了。 不,那个人不是柯七叶,是什么东丽国的三公主?! 东丽国,即墨桦是准备将东丽国拉拢帮助自己么? 他有什么资格,不过是一个生在外面的小贱种,这辈子都注定要受到无极门的掌控的人的,他有什么资格! 按照约定,他再度来到了广陵宫。 经过一夜的时间,这里的尸体已经全部被清理到了刑部天牢之中,只是残留在这里的血液尚且还泛着腥臭,每走一步他都能够踩到一些人的内脏之类的东西。 只是即墨倾对那些东西毫不在意,就像他当初将那些人的肚子刨开将他们的五脏六腑全都挖出来的时候一样淡然。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按照那个人的要求,他杀掉了广陵宫的所有的人,并且按照要求将那些人头脑分家之后将头颅尸体有序摆放,还要到即墨腾面前去装疯卖傻说是红眼睛红面具的人干的。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红眼睛红面具的人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些尸体要这样摆放的道理,他只知道,那个人叫他怎么做他就应该怎么做,因为只有那样,他才有一线生机。 才能摆脱傻子这个身份,重新回到属于他的太子之位上面去。 还是上一次见面的地点,这一次却是在阳光之下。 他焦灼的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直到缓缓的,广陵宫的那扇后门打开,一道黑影走了过来。 只是来人并不是他。 那一夜他已经看清了他的容貌,那刻骨铭心的一幕,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 是他,竟然是他! 这次来的人,是一个老头儿模样的小矮子。 这个老头儿长得极丑,面容之上的有不断裂开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涓涓的冒着鲜血。 他的背很驼,看起来几乎胸几乎要贴到脚上了。 他的头顶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手指也弯曲得不像是正常人的手指那般了。 这个人,是谁? 他派这个人来见自己,有何意图。 即墨倾警惕的盯着那不断靠近自己的老头儿,面上露出了不善的情绪。 “小家伙,别怕,别怕,我是庄主派来拯救你的!” 鬼手嘶哑笑了,说话的声音就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面扯出来的声音一样带着血淋淋的腥气。 再一步靠近,即墨倾急忙后退,却不觉的脚后跟一麻,摔倒在地。 该死,他怎么会摔倒。 “小家伙,这就对了,蹲下一点,我才能好好的拯救你呢!”鬼手笑了,几步上前骑坐在了他的身上。那如同变形的鹰爪的手抚摸上他的下巴,锋利的指甲一下子便将他的下巴刺破。 “你想要干什么?!” 即墨倾无力挣扎,大吼了出来。 第780章 准备 第七百八十章:准备 “小乖乖,不要动,很快,很快就好了!” 鬼手那枯木枝桠一般的手快速的攀上了即墨倾的胸口。 鹰爪一样锋利的指甲在阳光之中绽放出了烁烁寒光。 嘶啦一声,即墨倾身上的衣服被狠狠的撕成了碎片。 胸口骤然闯入的一丝凉气叫即墨倾的神思凌的一紧。 这个变态的丑八怪,他想要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他那微张的嘴里就被塞入了一团臭烘烘的东西,一阵恶心的干呕从他肚子里抽筋抽肺的传来,但是,却一下子也动不了了。 “小乖乖,安静点,不老实的孩子我可不喜欢,这种手术我也是刚刚学会,你可是那个吃螃蟹的人,别动,不然————”唰的一下,那个鬼手从腰上包裹之中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寒光烁烁的小刀子,在即墨倾面前晃了一晃,丑陋的面容之上浮现了一抹阴测测的笑容,顿了顿,才道,“老头儿的刀子可不长眼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哀嚎声被压抑,一阵阵的几乎要冲出这个广陵宫。 只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广陵宫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就被这皇宫之中的人们认为是一个禁地了,哪里还会有人会冒死的出现在这里。 所以,就算是即墨倾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在意的。 不过,他越是挣扎,鬼手的那双阴兀的眼睛之中的兴奋色彩就越浓重,下手的力量也越来越也不受控制。 鲜血喷溅之间,那个不住动弹的人也没了声息。 不远处的回廊之下,一抹修长的黑影赫然站立,冰冷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那血腥的一幕。 嘴角,噙着的笑,是最最讳莫如深的。 “庄主,既然这个即墨倾已经顺服,为何您还要————” 身后,有一抹黑色急速站定,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不解。 顺服? 闻言,一声轻笑,带着的是最最不屑的情绪。 “蝼蚁而已。” 他口中所言的顺服,心中却是恨极,这样的即墨倾,他如何会不知道。 嗤了一声,他扭转带着面具的面容,看住了站在身后的人。 “庄主明鉴,属下愚钝多言,还请庄主赎罪。” 黑衣人收到了来自面具之下的那抹晦暗不明的眼神,急忙抱拳跪下,“属下自行宫处回来,收集到了那三人的消息。” “说。” 再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的薄唇微动,甩出了这一个字。 得了命令,黑衣人也不敢多加罗嗦,垂头禀报道:“夜凤回,莫北央与韩之礼都是收到了墨王殿下的请柬才前往西城的,燕国国王现在情况十分不好,已经是在弥留之际了,夜凤回留下三皇子夜秦珏在燕国之后便赶往了西城,而无疆国——无疆国如今很是安定,莫北央继位之后,经历了上次的瘟疫事件后国家实力不但没有后退却是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而韩之礼——” 说道韩之礼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没来由的顿了一下。 似乎是在思索接下来的话该说不该说。 “说。” 再一个单字的命令从他口中吐露而出,已然是没有了上次那么好的耐心。 “庄主赎罪,韩之礼太过平庸,属下能够找到的关于他的也只是只言片语说他在西丽十分不得宠,被那些皇子公主欺凌的消息,就连他这次被封为太子,也是没有任何前奏的!” 没有任何前奏么? 那个背影在这样的话语之后,骤然的凌冽了起来。 韩之礼,这三人之中最不引人注意的人,但是,却也是最危险的人。 是真的没有能够供人拿捏的把柄,还是处理得太好,根本不给人下手的机会? 想不明白。 便是他沉默着远远观望的时候,这方宫殿之上的晦暗天空之中竟然大滴大滴的滴落起了雨滴。 大雨倾盆,很快的便遮天蔽日,模糊了他的视线。 “叫覃风来见我。” 良久之后,他才对着身后沉沉吩咐道。 覃风这两个字落在那跪地的黑衣人耳中,叫他双肩狠狠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庄主赎罪,请庄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这个时候要见覃风,没有好事。 他不能让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他。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两个不能有任何交集的世界的人。 “难道你是觉得你比覃风还会收集消息?”他纵然好用,但是,却又如何比得上覃风手中的那个风阁。 更何况———— “但是庄主,大哥是在柯七叶手下,若是被发现了————” “那是他的事情,我不关心,也没必要关心。” 既然已经决定跟他这个恶魔做交易了,他就应该有足够的胆量继续下去。 呵呵。 “庄主!!” 黑衣人急了,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已经触碰到了面前这个狠戾男人的逆鳞。 “蓦然,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毫无疑问,她现在多说任何一个字,都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而且向来他对任何人都是没有忍耐心的。 一句话,将蓦然还要再说的话语截断在了她的嘴里。 有话想说,也要他想听在先。 一时间,蓦然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得埋头,将他的这个命令应承了下去。 禀报告退之后,起身离开。 “覃风暴露,要他性命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柯七叶。 在蓦然退下还没消失的时候,他背对着她,说出了这句话。 蓦然听到这话,愕然一愣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快速退下。 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将这座冰冷宫殿笼罩在一望无垠的雨帘之中。 鬼手还在大雨之中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就是因为他曾经跟他说过,大雨,是掩饰一切罪证的有力武器。 没有什么是大雨冲刷不掉的,没有什么,是大雨掩盖不了的。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这场大雨之中恢复平静。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这场大雨之中开始新的篇章。 一双莹白玉手伸出,缓缓的,伸到脑后,将那面具解下。 甩出。 那张脸,彻底暴露。 在这场黑漆漆的雨帘之中,他的一双丹凤美眸似笑非笑。 即墨桦,柯七叶,好戏就要开始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 浑然不觉的是,在这漫布的雨帘之中,广陵宫的宫殿房梁之上,一抹带着巨大黑色斗笠的黑影良久伫立。 第781章 带路 第七百八十一章:带路 即墨腾躺在龙榻之上还没有半分好转的现象的时候,广陵宫中守着的小太监就前来禀报说在广陵宫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相极惨,不能辨别是谁的尸体。 这个时候,遮天蔽日的大雨刚刚停下,柯七叶与即墨桦刚要从龙乾宫离开。 前脚还未走开,后脚传来的消息便注定叫他们今日恐怕是一天都要耗在这个皇宫之中了。 相互对望了一眼,即墨桦微微的点头,示意柯七叶若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毕竟广陵宫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那样血腥的一幕,纵使现在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他还是不想让柯七叶看到。 “九弟,你要去看看么?”龙乾宫殿中本还守在即墨腾身边的即墨昌文得了消息,有些仓促的走了出来,看了即墨桦一眼,随后目光再度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柯七叶身上,“广陵宫中太过血腥,弟妹还是不要去的好。”听是关心,实是试探。 若这个女子是柯七叶的话,那广陵宫她一定会去的,毕竟柯七叶的性格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不过是死了一宫人的广陵宫有什么好怕的。 若是她去了———即墨昌文想到了这里,目光不由得深邃了起来。 但是,柯七叶听了即墨昌文的话后,恬淡一笑,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对着即墨桦微微欠了欠身子后道:“王爷,既然二皇子殿下就已经这样说了,那我,还是不去的好。”说完,对着即墨桦深情一,“妾身在宫门处等着王爷。” 即墨桦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随即对着身后的无尽吩咐了一句,让他照顾好柯七叶。 之后再走在前面,往哪广陵宫走去。 两个皇子一走,这龙乾宫中守着的大臣们也纷纷起身,跟柯七叶行礼告退。 见到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龙乾宫在这不过眨眼之间便变得清净无比再无一个人影的时候,柯七叶的嘴角浮现的,是一抹最最讽刺的笑容。 望着那躺在龙榻之上的即墨腾,她没有说什么,而是看了一眼无尽后才道:“带本宫在皇宫里面转转吧。” 从刚刚前来禀报的那个太监可以看出,发生在广陵宫的事情不算是小事,即墨桦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柯七叶自然要寻一些事情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的。 “是,柯——王妃娘娘。” 几乎是下意识的,无尽就要说出“柯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被柯七叶从一边凌冽投来的一个目光止住了,急忙改口。 两人欲要从龙乾宫离开的时候,突地,身后有一道喘着大气的呼唤声叫住了她。 回头一看,竟然是应公公。 “王妃娘娘还请止步!” 应公公那有些虚胖的身子很是笨重的向着柯七叶跑来,手中执着的拂尘随着他的脚步晃晃悠悠的随风飘扬,有些可笑。 应公公,这个一直伺候在即墨腾身边的太监总管,找自己有什么事? 回眸望了一眼无尽,无尽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应公公找本宫有事?” 现在的她已经是即墨桦的正牌王妃了,自称本宫也没有谁会有半分异议的,看了应公公一眼,她提出了自己的不解。 “老奴参见王妃娘娘。”应公公可是即墨腾身边的红人儿,说到底便是即墨腾的这几个皇子没有哪一个是比得上他与即墨腾的亲密程度的,因为如此,朝中大臣没有哪一个是不对应公公有几分恭敬的。 如今他对着柯七叶这客客气气带着些畏惧恭敬的话语一说出,倒是叫柯七叶对这个人有了些兴趣。 “应公公不必多礼,不知应公公找本宫,有何事情? 明人不说暗话,柯七叶淡淡点头,对着应公公问道。 “王妃娘娘首次从东丽来西城,昨夜又来的匆忙,肯定没有在皇宫之中走走的,不如老奴给娘娘带路,带着娘娘在皇宫之中走一走,如何?” 应公公说着,挑眉笑看了柯七叶一眼。 果真不愧是宫中的老人儿,这看人的眼神分寸拿捏得是十分的好。 那双笑得几乎眯了起来的眼睛里只有笑意,却无半丝叫人心中生出恶心的谄媚。 即墨腾病重,他身边最忠心耿耿的太监不伺候在周围不说还要带自己在皇宫之中转转,有什么好转的? 不过,却也真是有趣。 柯七叶眼底闪过了一丝兴趣盎然,看了无尽一眼,点头。 应公公“嘿嘿”一笑,走到了柯七叶与无尽前面,带着他两往着龙乾宫左边的宫殿走去。 说来也奇怪,要说游览皇宫,这龙乾宫右边是御花园,乃是这冬日风景照最好的一处,左边不过是一个妃子的宫殿,她实在是不知道应公公要带自己去哪,为何错开御花园不去。 没有说话,柯七叶安静的跟在应公公身后,从龙乾宫一路往左,走过了许多的宫殿大门之后,终是停在了一处雪地之上。 从这里的积雪的厚度就能够看出,这里肯定是皇宫之中人迹罕至的地方,积雪常年没有清理过,几乎要没过人的膝盖,在这雪地边缘站定了一会儿,应公公似乎是没有要停住脚步的意思,竟然迈动大步子一脚踩进了那雪地之中,艰难往前行走。 “娘娘,这————” 无尽看了一眼柯七叶,欲言又止之下,是在提醒柯七叶仔细考虑要不要跟上去。 毕竟这个应公公底细不明不说,突然无事献殷勤还将柯七叶带到这样一个人烟稀罕之地,居心不良是肯定了的。 前面,应公公前面停下,回头看着柯七叶。 “娘娘,老奴想要娘娘看的东西,就在前面了。” 应公公见到柯七叶迟疑的站在雪地的边缘,知道她是警惕他不怀好意,不由得笑了笑,才道,“娘娘身边有一等一的隐卫,老奴只是一个阉人,娘娘还需要忌惮老奴吗?” “本宫不怕你,但也没必要信你。” 柯七叶凌然开口,看着应公公,“除非,你给本宫一个信你的理由。” “哈哈,娘娘果然不愧是玉将军之后,浑身英气,叫老奴敬佩!” 应公公说完,对着柯七叶抱拳,恭敬礼了一礼。 玉将军之后,他,知道了? 柯七叶眼底划过一抹晦暗,看住了应公公。 第782章 颠王 第七百八十二章:颠王 建在皇宫地面之下的暗楼之中,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一片死寂。 柯七叶跟在应公公身后,脚步浅浅的往这暗楼里面走着。 每走一步,脚步下面的结冰的地面便咯吱作响。 走了一会儿,三人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 石门巨大耸立,上面冰冷一片。 摸上去更是有刺骨寒冰。 “应公公,这里就是你要带本宫见的东西?” 她这一路随着应公公走来,都未问一个问题,连话都说得极少,但是此刻,在见到了这样一块巨大的石头的时候,她忍不住的发问了。 应公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柯七叶,却没有跟即墨桦透露半分,从这一点柯七叶可以判断,他若不是朋友的话,便是一个拿捏着她的秘密想要要写对她进行要挟的敌人。 只是想必他也会知道,柯七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要挟的人,想要威胁她———— 呵。 “王妃娘娘不要着急,马上就能看到了。” 应公公听得柯七叶的问题,微微颔首回眸,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钥匙模样的东西,在那石头之上狠狠一按。 轰隆隆的一阵巨响之后,那石门轰然打开。 随着石门的不断往上抬去,从那石室之中散发出来的一股异样的药香将柯七叶的神思勾了起来。 紧绷起来。 “王妃娘娘,请。” 石门打开,露出的宫殿是硕大的,同时也是神秘的。 应公公走到那门口,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看了柯七叶一眼。 无尽看了柯七叶一眼,已经飞身入了那个巨大的地下宫殿之中。 柯七叶这才深深的看了一眼应公公,抬脚往里面走去。 与地面上的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空气很干燥,很温暖,没有一丝寒意。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之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味,不是什么尖锐刺鼻的香味,叫人吸入鼻子里所感觉到的也是很舒服的一种感觉。 “王妃娘娘,您还请看这儿!” 应公公说完,脚步停住,原来几步路走来,他已经将柯七叶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设备面前。 呈现在柯七叶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这个炼丹炉是用玄铁打造的,无论是从做工还是从与炼丹炉相关联的其他一切设备来看,都是十分精致的,精致到叫柯七叶有些看呆住了。 应公公见到柯七叶神情微楞,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微微笑了一笑之后按下一边的一个按钮,那炼丹炉轰隆隆作响之后,竟然从里面滚落出了几粒漆黑馨香的丹药。 这———— 丹药尚且还有余温,但是这炼丹的房间之中早就是人去楼空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在不久之前才离开的。 “王妃娘娘还请看看这粒丹药。” 应公公从那些丹药之中随便捡起一粒,呈到了柯七叶面前,“娘娘请过目。” 十分疑惑的,柯七叶伸手将那抹丹药拿起,放在眼前看了看后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闻到那隐匿在浓郁草药之下的危险气息的时候,柯七叶目光骤然一紧。 “红砂。” 乃是能够叫人肝肠寸断的东西。 所以,这表面上闻起来乃是大补的丹药,其实就是毒药? 慢性之毒,经过时间的催化慢慢的深入中毒人的筋骨之中,待到发现的时候,只怕已经是无药可救的程度了。 这样的毒药,平日里叫人查不出来任何端倪,却能稳稳地要人性命,也可真是狠毒。 不过,应公公叫自己看这个丹药作何?为何他会有这些东西? 柯七叶回眸,望着应公公。 “王妃娘娘说的没错,这丹药之中,便有红砂,若是日日服用这药物,不过半年,红砂之毒便会渗入中毒人的筋骨,到时候,无药可解。” “所以………” “即墨腾这半年来,每隔一日都会服这丹药,到如今,更是天天服用才行。” 应公公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无尽刚巧从那大殿之上搜查走出来,明显是被这句话惊到了,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 他没听错吧,应公公给即墨腾下毒。 他可是即墨腾身边最最得力的心腹好不好? 这事情转变得要不要这么快,他接受无能呀!!‘ “你给即墨腾下毒?为什么?” 柯七叶到没有无尽那个奇怪,她身在高位,看到了也经历了太多的人心善变,如今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只是见怪不怪了,因为她知道,世间最难抓住的就是人心,最看不透的也是人心,所以这人心善变,能够忠于你的人又何尝不会替他人效忠呢? 自嘲一笑,柯七叶看了一眼应公公,只见说起即墨腾,他并未有半分情绪,只是平淡的笑了:“你们都看到我跟着即墨腾这么多年,却不知道,当年我为何会被他留在身边————” “为何?” 应公公是宫中的老人儿,但是,柯七叶从来都不知道应公公的家庭状况,也不知道他入宫之前,是什么身份。 “我是颠王府的人。” 应公公说完,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卷得很高,露出了那手肘里面的一块刺青,那刺青是一个熊掌,青色的。 熊掌,乃是颠王府的家徽。 颠王身边的大将身上都会刺有这样的刺青。 这样说来,应公公—— ——不仅是颠王府上的人,还是颠王身边的亲信。 “你是————” “我是颠王当年的侍从,东方应。” 应公公此刻一改原本的阴柔,说出东方应着三个字的时候,眼中带着的刚毅之光的情感太过饱满,就连柯七叶都忍不住的有些感叹了。 当年的颠王,当年———— 唉,往事如风,如今的东方天御放荡不羁,竟然没有半分当初颠王的威风八面了,也是可惜。 若是应公公是颠王当年的侍从,在即墨腾身边改名换姓隐忍多年便是为了替当初的颠王复仇的话,这其中的道理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 “王妃娘娘,其实老奴今日请王妃娘娘过来,并不是听老奴废话的,而是老奴的主子想要见娘娘。” 见到柯七叶沉默,应公公接着说道。 第783章 东方天御 第七百八十三章:东方天御 应公公的主子? 柯七叶与无尽对视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看来,一切都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应公公能够对即墨腾下手,更多的原因还是他身后的那个人是么? 背后的那个人要见她? 柯七叶缓缓勾起了唇角。 不得不说,她还真有兴趣去见一见。 听得应公公这样说,柯七叶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还请应公公带路。” 说完,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应公公看到柯七叶如此,心中自是欣喜,点了点头,带着柯七叶往那石殿深处走去。 一路往石殿深处走去,皆是无言。 直到几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暗道的转角的时候,应公公才回过头来,看着柯七叶道:“王妃娘娘,我家主子就在里面,您请进吧!”说完,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伸手按了一下那暗道上面的一个凸起的把手,一阵轻微的轰隆隆的响声之后,便有一扇石门出现在了那暗道尽头的石墙之上。 柯七叶点头,走上前去轻轻叩了叩,那扇石门就迅速的打了开。 无尽在后面见到柯七叶要往里去,也急着要跟上去。 但是却被应公公拦住了。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只见王妃娘娘一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柯七叶听此,也回眸看了一眼无尽,示意他就在外面。 得了柯七叶的命令,无尽才在外面站住了,警告意味满满的看了一眼应公公。 那扇门在柯七叶面前打开的时候,柯七叶只觉得心中的某些熟悉的东西开始在复活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情绪开始在涌动在心中。 砰。 石门紧紧关闭在柯七叶身后,一瞬间,这个房间之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死寂到底。 但是柯七叶知道,这个房间里面,是真实的存在着一个人的。 一个危险的人。 他那压抑得细微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一切。 功力深厚,不是善类。 “看来我是需要配合你,在黑暗中跟你说话么?” 柯七叶在身后的石门关闭之后往前走了三步,三步之后,站定在原地,目光尖锐的在这片黑暗之中环视了一圈,说出的话,带着与生俱来的淡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空气之中开始萦绕起了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 这样的味道刺激着柯七叶的鼻息,叫她猛的想起了当初在东丽的时候韩姑姑拿给自己的那一盒梅子。 梅子酸甜,味道与这空气之中弥漫的香甜味如出一辙。 “是你?” 柯七叶眉眼轻挑,深邃的目光在黑暗之中游走一拳,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是他。 他又是谁? 柯七叶的话罢,一声轻笑从黑暗之中传来,落入她的耳中,勾起的,是久久不散的阴狠戾气。 笑声落下,再度袭上来的,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无人说话的时候,这片黑暗,很像是无间地狱。 柯七叶闭上了眼睛,想要凭借着脑海之中刚刚捕捉到的那一抹清澈入尘的笑而分辨出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只是试过很多次之后,她终是失败了。 或许是那个人太过狡猾,那样的笑声被他泡制出来竟是虚淼得如同天际云烟,看不到的亦捕捉不了。 “你笑什么?” 想要引诱他再度出声,柯七叶就必须先说话。 冷冽问出这句话之后,空气之中有了冷风微动。 这个石室没有其他入口,但是此刻却又空气波动,由此看来,那个人起身了。 或许是在向她走来,或许———— “你暴露了。” 随着这句鹰隼的话语而来的,是一抹冰冷,抵在了她的喉咙前头。 冰冷顶端的那抹尖锐,寒光烁烁的在告诉柯七叶此刻她处境的危险。 往前一步,那尖利的匕首就会毫不费力的刺进她的喉咙里,往后一步,谁又知道那黑暗之中会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呢? 在情况未知的状况之下,她不做无谓的挣扎。 一旦她要做出反抗,就势必给对方致命一击。 所以,此刻就算是这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面前,她也没动分毫,只是冷冽勾唇一笑。 “所以?” 他想要表示什么?让应公公将柯七叶带过来,就是想要杀了她? 还是用这样———— ————不入流的手段? 柯七叶的思绪在她唇角扬起的时候飞速的转换了一下,伸手,用几乎不被人看到的速度顺着那匕首伸过来的方向狠狠的抓去。 顺利的擒住了某人的手,狠戾一转。 骨头碎裂的声音随着某人被摔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地上的声音一并响起,柯七叶两个快步走上去,一脚踩在了那个被她甩得趴在了地上的男人背上,狠狠一碾。 “你也暴露了。”蠢货。 用一把匕首就想威胁她么? 他也真是蠢到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就在柯七叶发现自己脚下的人已经没有了声息的时候,一道清亮的笑声从她身后传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像上一世一样,太过自信。 也有那个资本自信。 “你!” 柯七叶急速扭头,杀气狠戾的眸子却在下一秒坠入了一双澄澈清亮的褐色美眸之中。 石洞之中,灯光骤然亮起。 在亮光之下,男子的容貌也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容貌俊俏非凡,如同刀削如用画卷,五官俊美难以描绘,如黑锦绸缎般的长发随意的束起,脸颊边上有凌乱散落的丝丝发丝,黑眸含波,晶莹剔透。 身着红衣,似血妖媚。 这样的一个男人,长得比天下的女子都要精致,眉宇之间却不带丝毫女气。 他站定在柯七叶面前,脸上的款款笑意,几乎凌乱了柯七叶的心智。 让她坠入的同时,又无比清醒了过来。 东方天御! 柯七叶挑眉,看着他,快速收敛了眼底划过的那抹惊诧。 “如何,见到是我,惊异得说不出话了?” 东方天御见到柯七叶冷静的反应,眉目挑了挑。 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烈了些许。 但是,在那叫人看不清的眼底,终究是有些失落划过。 第784章 族长 第七百八十四章:族长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在紫檀木的小几边上坐下,柯七叶接过了东方天御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后,望着他问道。 这一切,关乎西城朝廷,关乎即墨腾,都是东方天御在背后一手操控着的。 说到底,他也是有资格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当初颠王一家惨死,他年幼便经历了家破人亡的苦楚,后来更是背井离乡多年,他自然是恨即墨腾的。 这么多年,他的所有的放荡不羁都是伪装出来的。 如今即墨腾倒下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柯七叶更加感兴趣的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之后,还会做什么? “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东方天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从桌面精致的小碟子之中拿起一粒蜜饯梅子,放入口中细细品藏了起来,如此一来,他回答柯七叶的问题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莫测的。 “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东方天御与即墨桦交情不错,但是柯七叶却不能就因为此来判定他就是朋友了。 他能够隐忍这么多年就为了杀掉即墨腾报仇,这也导致,谁也不能真正的将他看清楚。 这个人,很危险。 “是。” 东方天御肯定的回答了一个字。 笑了。 邪魅至极的脸上因为这样的笑容而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听得他的回答,柯七叶也笑了。 “看来这么多年,谁都过得不容易。” 不仅是自己,不仅是即墨桦,很多人的这些年,都挺不容易的。 这句话说完,柯七叶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拿着的蜜饯上面,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是,却也是仅仅是熟悉。 什么也想不起来,关于这个蜜饯,关于———— 头痛,柯七叶微微伸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却无比清楚的落在了东方天御的眼中,他放下手中的蜜饯,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无事。”柯七叶摆了摆手,面色憔悴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突然袭来的头痛感,并且总觉得,有一些什么样的画面快要从脑袋里面迸发出来了。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在想要去想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总会感觉到头痛,这样的痛感就像是她的大脑,她的记忆被压抑到了一种快要爆发的临界点了。 似乎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刺激,她就能够想起有些东西。 那些东西,仿若是前世的,也仿佛是这一世发生的。 总之,是她不记得的事情。 “你从东丽赶往西城,定是累了,休息一下吧。” 东方天御看着柯七叶那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但是这样的心疼只是隐忍在平静的眼神下面的,没人能够发觉,也没人能够看到。 “韩姑姑,是你派往我身边的,是么?” 蜜饯。 与上次韩姑姑拿给她的蜜饯是一样的。 结合韩姑姑那时候诚惶诚恐的面容神态,柯七叶可以肯定,韩姑姑背后的操众者,也是他。 “没错。” 东方天御似乎不想跟柯七叶卖关子玩耍了,十分肯定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生肌散,也是你给的。” 这次,柯七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不是在问东方天御,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除却是东方天御,还是谁?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在水落石出了。 “是。” 肯定的回答,解了柯七叶心中的疑惑。 又或者说是,让柯七叶更加疑惑。 “据我所知,生肌散,是无名山的人才有的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柯七叶再问。 东方天御再答,亦是肯定。 “你就没其他的东西跟我说?” 柯七叶歪过头,看着东方天御,似乎是觉得自己与他之间对话的方式太过冗杂了,决定将话语权交到他手中的好。 “有。” 东方天御笑了,嘴角带着十分宠溺的酒窝,看着柯七叶,“我有十分多的话要对你说。”他现在终于明白即墨桦当初的心情了。 当你知道一些关于两个人的事情的时候,只有你记得那些事情那些美好的时候,即便是知道现在还不是说那些事情的时候,但是你还是想要去告诉她,抑制不住的去胡乱猜想她知道那些事情之后的样子……… 但是,东方天御知道,那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如今乱成一团的事情变得更乱,不是不想添乱,只是不想给柯七叶添堵,他不能说。 “只是,那些事情,说来话长了。” “我不介意你长话短说。” 柯七叶歪着脑袋看着东方天御,示意他说下去。 “你呀你!”宠溺一笑,东方天御似乎很喜欢看着面前这个像小孩子一样说着话的柯七叶,感叹的同时,也笑了,道,“我就是无名山上的族长——” “额。” 东方天御的话说出来,柯七叶惊得瞪住了他。 自己小时候在无名山上的那一幕幕在脑海之中划过,那个族长,会是他,么? 不,不,不,不可能。 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不可能这数十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长大不说,还越来越年轻了。 所以———— “你是新族长?” 几乎是下意识的,柯七叶问出了这句话。 东方天御脸上闪过了一抹黑线。 但是却在下一秒,恢复了常态。 “咳咳,恩。” 该怎么回答,说不是么?那柯七叶还不刨根问底,自己隐藏的那些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只能说是了。 毕竟那时候自己年纪太小,跟柯七叶见面的时候也只能够通过伪装成大人的模样。 没想到,那时候的事情,柯七叶竟然记得。 不是已经抹去了那段记忆么?她竟然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想必是那时候她还没有对自己—————— 回忆,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他的心里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的难受。 明明那个时候是那么的美好,明明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他先遇到了她的,明明———— 但是,在故事的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却终究不是他。 终究不是。 缓缓的,东方天御将那个故事,半真半假的故事讲了出来,讲给柯七叶听。 ps:东方天御,即墨桦,柯七叶,三生三世的纠缠,记忆的恢复,纠缠也开始了。 我在前文有铺垫哈,东方跟小七的情感线不是突如其来的哦~~~ 所以,表说看不懂,表拍我哦~前面的铺垫都是有用哒~ 第785章 即墨倾的尸体 第七百八十五章:即墨倾的尸体 广陵宫中。 因为宫殿之中的血污尚未除尽,所以即墨昌文与即墨桦两人也只是在宫殿之外便见到了抬着尸体从宫殿里面走了出来的太监们。 尸体是用白布遮盖着的,有太监在一边禀报说是因为刚刚的一场大雨将尸体之上的血污都冲刷干净了,所以今日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泛白并且没有一点鲜血了。 即墨桦命太监们将那尸体放在地上,命人将那盖面的白布揭开。 只是这时候,即墨昌文却突地一步上前,道:“九弟,这乃是皇宫之中的命案,依我看来,还是等刑部来了再说吧!” 这广陵宫中不日前才发生了煞血军团灭门案件,即墨昌文对这里已经是有了阴影了,如今再在这里发现尸体,并且照他看来也并不是身份显赫之人的尸体,为了一个太监或者是侍卫污了手,他觉得可并不划算。 所以,出于好心,也出于不想让即墨桦抢风头的想法,他想要制止住即墨桦的动作。 没想到,即墨桦听了他的话后只是看了他一眼,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说的将目光从他身上划走,伸出手,刚要碰到那白布的时候,却听身边砰的一声。 又是一个太监已经吓得面色煞白的跪了下来。 “殿下,这尸体面容太过骇人,小的劝您还是不要看的好!” 那太监说完,竟是中了魔一般的不住的磕头,连额头上都磕出了鲜血都浑然不觉。 这样诡异的一幕叫即墨桦看去,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阴沉,没有说话,径直伸手将那白布揭开。 随着白布的揭开,得到了通知的刑部的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刑部来的不是刑部尚书,而是一个佩刀的大将万全。 他带着一队人出现在广陵宫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已经被即墨桦揭开了盖面白布的尸体,见此他不由得脸色一变,几个健步上前来就跪在了即墨桦的面前,垂头道:“属下来迟,还请墨王殿下赎罪!” “起来。” 即墨桦没有看万全,目光一直死死的钉在那尸体之上,浑然不觉那脸上已经白肉翻天冒着脓水的尸体有多恶心,似乎是认定了要从那尸体上面看出什么线索。 “九弟,不过是一个阉人的尸体————我,我就先回去了!!” 因为被大雨冲跑了一段时间,尸体泛着的腥臭味道也是十分的浓烈,即墨昌文见此,忍不住的干呕了几声,欲要走开。 这广陵宫的案子父皇就已经认定是煞血军团所为,便是在广陵宫灭宫的后几日这里又出现了一具尸体,父皇又重病在床,即墨昌文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要来管这个案子的理由。 去捉拿煞血军团么?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那煞血军团已经被父皇全部埋在了那个山洞之中,能有人逃出来才怪,不管这背后到底是谁,即墨昌文都认定,跟他无关。 既然是跟他无关的东西,他又何必要去深究,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既然即墨桦要管,那他就去管吧,要是他惹了一身腥他还乐意看笑话呢! 想到这里,即墨昌文看了即墨桦一眼,更加认定了自己要先离开的想法,对着身边还处于见到尸体回不过神来的随从使了个恶狠狠的眼神之后转身离开。 “等等!”便是在即墨昌文快要走开的时候,即墨桦一个冷声,叫住了即墨昌文。 即墨昌文站在那里,心里是憋屈且愤愤不平的。 因为即墨桦叫他连一个称呼都没有,他心中自然是愤懑的,本来决定不予理会的,但是无奈自己的脚步不听话,竟然在那一刻定定的粘住了一般,移动不开。 “墨王殿下,您是,发现了什么了吗?”万全看到即墨桦面上阴冷,再加之他刚刚一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尸体,他以为,即墨桦一定是从那尸体上面看出了什么端倪。 “即墨倾在哪?”即墨桦没有回答万全的问题,而是扭头问着即墨昌文。 认真的模样已然是将即墨昌文感染了,连同着他一并的正色了!起来。 快步走了上来。 “我并未看到他。”他也是突然被即墨腾病倒的消息从青楼里面惊出来的,从他出现在龙乾宫中到现在,他还真的没有见到即墨倾呢。 不过听宫人们说即墨倾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即墨腾晕倒之后谁还顾得上他,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去找。”即墨桦冷声吩咐了一句,叫人难以辨别到底是对万全说的还是对即墨昌文说的。 两人都快速转身对着身边人吩咐去找即墨倾。 不过即墨昌文却在顷刻之后反应了过来,不明白自己为何跟着即墨桦的要求做了一时间有些恼火的瞪了一眼那个已经得了他的命令往外走去的随从的背影。 不过,心头恼火是恼火,即墨昌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深深地看了即墨桦一眼,眼中的深意满满,叫人难看明白他此刻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从即墨桦那么认真的模样之后看明白了这件事情真的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了,他眼中的怒火隐忍下去之后,也平静的站在了即墨桦身边,强迫着自己去看那尸体。 不过,左看右看,都是一具被毁容肢解了的尸体,能看出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派出去找人的人都回来了。 不过带回来的结果无一都是,没有找到即墨倾,把这个皇宫都找遍了,连即墨倾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不过,却有人看到他往广陵宫来了的,并且没有见到他出来。 听到下人们的禀报,即墨昌文几乎是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具已经被肢解得看不出人体基本构造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张嘴说出一句什么,就已经忍不住的趴在一边呕吐去了。 而万全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整张脸都不可抑制的黑透了。 这具尸体,难道会是太子即墨倾的? 若不是,那怎么解释将整个皇宫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他的身影这件事?如果是的话—— 后果,他不能想象。 “即墨倾的尸体在此,太子被谋杀,刑部是不是应该重视了?”即墨桦冷声问出,一双美眸之后寒光毕露,直视着万全 万全愣了。 第786章 是的 第七百八十六章:是的 谁都能够听出,即墨桦的话语之中,有对刑部发难的意思。 实则刑部这次做事却是也是有失偏颇。 见到皇上的倒下了,刑部尚书便玩忽职守,连广陵宫发现尸体这样的事情也不亲力亲为了,只指派了一个带刀将军前来查看,这样的做法之中对皇权的藐视太过明显,也难怪即墨桦会将矛头对准一向是皇宫盾牌一般存在的刑部。 万全明白了即墨桦话中意思之后,急忙惶恐的跪下。 磕头请罪。 “九弟,这尸体,怎么会是,即墨倾的?” 便是已经能够从这一切的现状之中来推断出这具尸体就是就是即墨倾的尸体了,但是即墨昌文还是不相信即墨桦只是从端向尸体就能够推断出这就是即墨倾的尸体,他走上前,问道,“这尸体的已经被肢解成了这个模样。”并且被雨水冲刷得泛着恶心的白色。 “即墨倾的手掌中央有颗红痣。” 即墨桦说完,重重的看了一眼即墨昌文,道,“西城太子被谋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二哥是觉得应该公之于众还是暗地排查凶手?” 即墨桦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尚未走远。 或许,那个人此刻就潜藏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且,很可能的是,广陵宫灭宫案与即墨倾被杀一案,有着十分直接的关联。 理不清道不明的勾连的线索,都在说明着一个道理。 那就是,西城的皇宫之中,安稳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紧接着的,是各种刀光剑影的战场,而这些事情,只是那些战争的硝烟前奏。 即墨桦想到此,扭头看了一眼即墨昌文,即墨昌文已经开始摆起了架子在吩咐万全做这做那了。 没有与即墨桦商议的,他吩咐下去,全面封锁消息,不能够让太子被害的消息传出去一丁点。 见到即墨昌文这么积极地要将这件事情揽入自己手下,即墨桦并没有多少异议,只是与万全对视了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墨王殿下,墨王殿下。” 即墨桦还未走出广陵宫外的小道的时候,一道粗犷的说话声从后面传来,万全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何事?” 即墨桦淡然的站在原地,回眸看着万全。 “回禀墨王殿下,属下发现一个细节。” 万全虽然是带刀的将军,但是却在刑部之中任职已久了,跟随着刑部一些仵作办案也有些时日了,他说提出的细节,自然是有用的。 即墨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 “墨王殿下,属下发现,太子殿下的双眼珠保存完好,而且,那双眼珠之中似乎留有人影。”万全半跪在即墨桦面前,十分小心的说着,“属下跟随仵作检尸很多例,曾经有一位仵作告诉属下,有的死人的眼里,会说话,属下认为,太子殿下的眼睛里面,就有我们需要知道的真相。” 万全将这句话说完后,看了即墨桦一眼。 即墨桦冷清的面容之上闪过了一丝丝的赞许,却没有说出来,而是反问道:“这个案子如今已经是二皇子在着手,你为何要将这些发现告诉我?” “属下认为,二皇子或许是并不想管这件事的。”或许是因为万全身上存留的武将热血尚未完全褪去,他想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让他想都没想的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才觉懊恼,但是面上依旧没有闪躲。 倒是个真性情的人。 即墨桦见此,美眸之中多了几分欣赏,淡笑:“为何这样觉得?” “属下不敢妄言,墨王殿下若是觉得属下应该向二皇子禀报的话,属下这就去!” 万全说完,定定的看着即墨桦。 言语姿态之中的顺从是真心的,但是那股傲气却也是难以驯服的。 在这一刻,即墨桦竟然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眼前的这个万全跟断念很像,那股像到了骨子里的熟悉,感觉有些怪异。 断念,想到他,即墨桦那曜石一般璀璨的目光微微的黯淡了几分。 “说。” 一个字的命令,叫人不敢违抗。 万全见到即墨桦说出了这样的话,心中却是欣喜的,急忙道:“属下见到二皇子殿下在看太子殿下尸体的时候,似乎是极其不喜的,并且,刚刚有人向二皇子殿下来禀报了一句什么之后,二皇子殿下便匆匆的离开了,也没有吩咐属下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二皇子即墨昌文刚刚的表现看入他的眼中,他只觉得二皇子丝毫不为太子殿下的惨死而悲伤不说还很庆幸。 尽管他的情绪隐忍得很好,但是稍微细心观察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万全又如何不知道,皇室之中的兄弟情义什么的都是假的,所以二皇子能有这样的表现也实属正常,但是他身为刑部的带刀将军,理当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的,既然要查案,他自然要选一个能够帮助他查案的主子了。 毫不犹豫的,他选了即墨桦。 “将太子的尸体妥善保管,今晚刑部天牢,我要听最后结果。” 即墨桦深深的看了一眼万全,吩咐了一句。 得了这句话,万全猛地点头。 目送即墨桦离开的背影的时候,万全只感觉有了即墨桦的这句话,自己的热血又开始沸腾了起来一般。 龙乾宫中,即墨桦缓缓的走向了即墨腾躺着的龙榻。 一路走过去,他屏退了所有守在宫殿之中的太监宫女们,顷刻间,这个宫殿之中除却他两之后便再无一人。 空荡死寂一片。 即墨倾死了,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感受。 即墨倾是赵皇后所出的皇子,当初在西城之中,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并且在赵皇后产下即墨倾之后,即墨腾当即便下了圣旨,封即墨倾为太子,他是未来的储君的事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上一世,即墨桦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夺嫡。 一是因为他要让柯七叶幸福,他必须让她成为皇后,他不能上位,即便皇位唾手可得。 二是他心中依旧顾念着兄弟手足之情,他以为,皇族之中是有真情感的,他多傻,呵呵。 这一世重生,他就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变了,他们没变。 他们,还是像极了上辈子那么冷酷残忍。 即墨倾是的。 赵淑琴是的。 第787章 回家 第七百八十七章:回家 而他,又何尝不是。 看着面色发青的即墨腾躺在龙榻之上,他浑身裹着金丝银被,他身处这个西城最最华贵的宫殿之中,他锦衣玉食,被各种宫人太监环绕伺候,他理当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快乐的人……… ……呵。 但是在即墨桦眼中看去,此刻的他,生死难测,或许脑海之中还有些思绪,或许,还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了。 看着自己的天下在一点点的易主,看着自己的权利在一点点的消逝,看着自己慢慢的死去。 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他的眼角怎么会又血丝,怎么会有泪水呢。 即墨桦俊逸的身影在那龙榻边上站好,清俊的容貌之上,没有同情,没有关切,更多的,是冷漠。 一如当年他被他削去兵权,得知了他逼得自己手下几十万精兵不得不跳崖明哲保身的时候一般,冷漠得几乎冻结了他身边四周的空气。 即墨腾,就如小七对你的恨一般,我也是恨你的。 即墨桦想着,嘴角冷冷的勾起了一丝冷笑。 或许是即墨桦的笑容太过阴冷太过邪魅,躺在床上的即墨腾的嘴唇微微的蠕动了几下,应堂发黑眼眶泛青的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的眯了眯。 睁眼了。 他竟然醒了。 嘲讽勾唇,即墨桦的笑容,愈发的冷了几度。 “水,水,给朕,水………” 即墨腾的声音十分微弱,叫人几乎听不见。 他的嘴唇青紫,上面因为缺水而迅速的皲裂干燥出了血口子。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是即墨桦的时候,那只有一丝缝隙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似乎是,惊讶。 是呀,他一定是惊讶的,即墨桦乃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皇子,当初为何削弱他的实力,他想尽办法的想要收掉他的兵权,还逼得他手下的几十万精兵全部跳崖失踪,后来三年里,他更是放纵即墨染给即墨桦下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即墨倾与即墨染联合起来迫害即墨桦。 现在想起来,即墨桦也没什么不好的,除却他太过强大了,太过神秘了。 他背后的是墨宫,是他想要收服却始终不能得手的神秘势力。 他手下的兵力足以跟西城整个国家的兵力想抗衡。 他太过强大了,已经有了超越他这个皇上一样的势头。 但是,他还是一个皇子,他,不应该这样强大的。 所以即墨腾不喜欢他,更是想方设法的处处限制他。 没想到如今他瘫痪在床,守在他床边的,竟然是他。 没有说话的,即墨桦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即墨腾脑袋边上。 但是,只是那样放在他身边,却没有上去搀扶他起来。 即墨腾全身不能动,自然也喝不了那杯水。 气急败坏之下,费尽全力张口便是辱骂即墨桦不孝。 “父皇可还记得十年前儿臣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导致那场夺城之战惜败之后,父皇为了惩罚儿臣,将儿臣身边侍奉的人全部撤下,儿臣要喝水,父皇将一杯滚开的水浇泼到儿臣身上的事情么?”即墨桦回忆起往事,嘴角蓄起了一抹难以描绘的苦涩笑容。 听的即墨桦这样说起,即墨腾也愣了。 平静下来之后,竟是觉得浑身的难受程度翻倍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喉咙像是堵着一块巨石,连吞咽口水都成问题。 “开水烫出的疤痕就在儿臣的胸膛之上,父皇要看么?” 即墨桦一步走近,几乎逼到了即墨腾的面前。 看,他当然不会给他看的。 对于即墨腾这样的人,即墨桦在他面前多做一个动作都觉得浪费。 说不出话的,即墨腾难受至极,瞪大的眼眶之中竟然有鲜血溢出。 “父皇可知道你是怎么了么?”即墨桦淡然的在一边站好,笑了,“红砂入体,回天无术。”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即墨腾服用了金丹的事实,并且也查出了在他背后下毒的人是东方天御。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东方天御对即墨腾的恨,也是不会少的。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他并没有去插手,他知道,即墨腾没几日的活路了。 这所有的都要怪他当初作孽太多,而现在,只不过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你,你,你,你竟然,谋害,朕………” 听到此,即墨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红砂。 红砂。 他怎么会服用红砂。 难道是……… 脑海之中倏地一转,想到了自己当初日日服用的丹药。 是那个丹药。 “想要父皇姓名的人太多,为何就一定会是儿臣?”即墨桦冷笑一声,“父皇只怕是忘记了,当初颠王府的事情。” 当年,颠王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当年,他只是忌惮颠王的势力强大之后会篡夺皇位,便设计让颠王在战场上被人暗算,还……… 即墨腾做出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叫人不齿的。 “你,你,你…………” 完整的话说不出口,即墨腾七窍流血之间,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父皇,你还有时间,大可以好好想想你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不堪的事情,要不然,到了另一个世界,你该如何跟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做出交代。” 即墨桦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床上躺着的即墨腾喉咙之中被一口鲜血堵住,叫喊声哀鸣声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力喘气来苟且的活下去。 另外一个世界,那些人……… 给他心中带来的,是莫大的惶恐。 龙乾宫外,即墨桦久久的站在宫门处,目光淡然如水,无波无澜。 “皇上渴了,进去伺候皇上喝水。”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对着那跪在两侧的宫女沉声吩咐。 宫女们应声下去。 他转身下了百步梯。 百步梯尽头站着的一抹倩影,红衣正在随风扬起。 青丝萦绕,她那莹白精致的容貌在风中静静的守候。 等到了即墨桦,她才对着他会心一笑,眼底流淌过的,是最柔软的爱意。 甜美得如同糖水。 和煦得似春日的暖阳。 “小七。” “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好,我们回家。” 第788章 老庄主 第七百八十八章:老庄主 冥冥山庄。 在这里,一年四季的阴沉。 在这里,还有比一年四季的阴沉还要阴兀黑暗的地方。 在冥冥山庄倚靠的那座高山之下,暗黑比地牢更加阴沉的存在,是一座森冷的宫殿。 宫殿之中,了无人气。 进出的各种下人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就是眼瞎耳聋的,他们身上穿着褴褛到几乎不能蔽体的衣物,他们的身上,皆是深刻见白骨的伤口。 伤口因为没有上药而泛着黄水腥臭。 越往宫殿深处,便能够听到各种声音交杂。 以及那暴怒的吼叫声 “该死,该死,该死!!” 一连串吼出这三个该死的人此刻手中正扬着锋利的软剑,眼中目光猩红的,他对着面前已经被剁成肉酱的一堆猩红的东西再度狠狠的砍了下去。 越砍,他身上的黑袍上溅到的腥臭的鲜血就越多。 一边,有几名宫人端着盛放着各种刀具的盘子跪在一边,眼中无波,便是见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也是痴痴呆呆的,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想要逃跑,想要逃脱老夫的控制,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老夫砍死你们,老夫要杀死你们!!”你们全都该死!! 那人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在那堆已经没有生气的肉堆里面狠狠的绞着,暴跳如雷的吼叫声在这个空荡的宫殿之中,显得十分可笑。 这个老头儿身形隗壮雄伟,包裹在那一身素黑的锦袍之下犹可见其力量之大,不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 但是那一张脸,隐匿在黑帽之下的那张脸上却全是刀疤,一只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窝深深的陷下去,似乎深不见底。 因为消瘦,导致那全是刀疤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一张嘴,嘴里密密麻麻镶嵌着的各种各样的人的牙齿森然的露了出来,密集之下,好不恶心。 “去,将慕华给我叫来!!” 砍累了,他甩了长剑,狠狠的一脚踹在了身边跪得最近的那个人的背上,“快去!” “是,老庄主!” 那个瘸腿的吓人急忙放下手中的盘子,滚似的跑出了大殿。 大殿之中,因为一人的离去,更显阴森。 见到他平息了下来,一边便鱼贯的涌上了一些年老色衰的没穿衣服的婆子们,手忙脚乱的将那堆人肉给收拾了下去。 “老庄主,请喝茶。” 不一会儿,再有婆子端着茶杯上前,跪在那老头儿面前,讲茶杯举得高高的,用脑袋顶着。 “哼。”老头儿脸上满是不屑的瞪了那个妇人一眼,瘦骨嶙峋的欲要伸出的时候,却在空中顿了一下。 而后,掀翻了那个妇人举过头顶的茶杯。 滚烫的开水,从那个妇人的脑袋之上倾泻而下。 很快的,那稀少的头发之下的头皮已经通红一片。 但是,那个妇人却一声不吭,连咬牙的动作都不曾做出。 只是,细看之下,却还是可以看出,她那咬紧的牙关在颤抖。 “痛吗?” 老头儿平稳下来,声音是嘶哑的。 他问。 伸手将那妇人的脸抬了起来,两只手指伸出,紧紧的擒住了她脸颊两边的肉,迫使她张开了嘴。 歪着头,他似乎是在打量她口中的牙齿。 摇头。 回答不了,只能摇头。 那妇人眼中的惊恐是难以形容的。 “嘴还挺硬。”老头儿笑了一声,笑起来的模样,十分吓人,“牙齿长得不错。”似乎是夸奖的话语,听入这个妇人耳中的时候,却叫她面色骤变。 失控一般的摇头。 要逃。 只是,还没来得及挪动一下身子,她的下巴再度被他的手擒住了。 这次,是毫不留情的死死钳制。 “怎么?本座看上你的牙齿难道不是你的荣幸?” 老头儿勾唇邪邪一笑,大手一甩,将那妇人狠狠的甩到了一边,妇人一落地,立刻就有几个瘸腿的人上前来将她一把按住。 “不要呀,老庄主,不要,老庄主饶命呀,老庄主饶命呀!!” 哭着叫嚷了出来,那妇人还没来得及再叫,就已经被那些人给拖了下去。 谁都知道,她将要经历的是什么。 谁都知道,那些事情是多么恐怖的一些事情。 但是,没有谁的面上敢露出一丝丝的惋惜或者是可怜,因为一旦他们有了这样的情绪,下一个落到他们头上的,很可能就会是他们。 “叔叔又是看上了谁的牙齿?” 就在那妇人在后面的惨叫声还没有平息下来的时候,一道洪亮的说话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从外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男子不算英俊,生得很是平凡,本是很平凡的衣物穿在他身上,他置身在这里,却有着一种至高无上的优越感。 因为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过陈旧了。 他仿佛是对那后面传来的一声惨烈过一声的惨叫声视若无睹,脸上依旧带着笑的看着那个老头儿。 “哼哼。” 老头儿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从鼻子之中发出了几声冷哼,而后才正眼看他,道,“我女儿呢?五年了,他还不将我的女儿还给我么?”这样一张恐怖到极点的面容,唯独只有说起他的女儿的时候,独眼之中的温热才是真的。 “叔叔不要担心,庄主待表妹很好,五年之约一到,庄主自然会送表妹回到叔叔您身边的。”白衣男子很谦逊,跟老头儿说话的时候情绪拿捏得也十分得体。 只是,那样谦逊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总是冰冷的。 谁又知道,隐藏在这样的冰冷下的想法,是什么呢。 “那小子,哼,等老夫夺回老夫的女儿之后,一定会杀了那小子的,他一个贱民,竟然统领我黑血族人,这传出去还不叫那些贱民们笑掉大牙!!”老头儿很是气愤,说着说着一拳落在了身后的石座之上。 “叔叔,有句话,侄儿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白衣人见到老头儿这样愤怒,一时间露出了为难的样子。 口中的话,也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该说的,你是老夫的侄儿,是血统正经的黑血族人,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第789章 白森森的牙齿 第七百八十九章:白森森的牙齿 “岂有此理!!” 慕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起的话,如同利刺一般的扎进了老头儿的心头,让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一只眼睛瞪大得像极了铜铃。 “他,他,他果真这么做了?” 似乎还不相信慕华的话,老头儿再度发问了,“他真的就这样贸然的让黑血族去对抗西城的那些贱民们?” “叔叔,你在这阴寒宫中太久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慕华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头,“那些人对他言听计从,并不在乎他是不是黑血族人,叔叔,我担心的是,若是你再在这阴寒宫中待下去,只怕你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势力就会坍塌了。” “他当初与我承诺过,十年,十年之后,黑血族壮大之后他便将冥冥山庄还给我的。”老头儿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的坐到了一边的石座之上,“他当初答应过老夫的,十年之后,若是他——” “叔叔,你还再等十年么?距你们约定的十年还有五年,这五年,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只怕到时候他若是根本不想将冥冥山庄还给叔叔的话,随便动点什么手段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要了叔叔您的性命呀!”慕华见到老头儿面带迟疑,一时间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老头瘦骨嶙峋的手,正色道,“叔叔,您看看您的手,您在看看您的眼睛,以前的您,可不是这么落魄的,便是您跟他做了交易将黑血族交到了他的手中之后,您就变了,我似乎是再也不认识您了。” 恳切的话语,似乎是饱含着满满的担忧与爱意。 慕华言辞神态之间皆是动人。 这样的一幕落在老头儿的眼中,叫他微微扶额。 五年前,那个男人在找到自己的时候,黑血族正是遭遇低谷的时候,族人不知道感染了一种什么瘟疫,死伤了大半,就是那个男人的出现,治好了全部的族人不说,还将他女儿的顽疾也治好了。 为了感激他,老头儿要他当自己的女婿,但是这个人却拒绝了,在老头儿恼羞成怒的时候却提出了要跟老头做交易。 十年时间,让他执掌黑血族,他保证会将黑血族发扬光大,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隐藏在山上偷生了。 十年之约,十年之内,谁都不能率先毁约,若是有一方违背———— “他确实是有能力,我虽然身在阴寒宫,但是我知道黑血族如今是越来越好了。”老头儿想到了什么一般的叹了口气后抬起了那双独眼,看了一眼慕华后才道,“最近他送来的贱民越来越多了,是不是说明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呵呵,叔叔,势力是越来越大了,但是你可知道他身边重用之人全部都是些贱民,您以为就算是十年之后他将一切归还于您,那些贱民还能够怪怪的听您差遣么?只怕到时候冥冥山庄之中已经再无黑血族人的立足之地了!”慕华神情激动说到此的时候,眼中竟然已经蓄积起了盈盈泪水,“叔叔,我爹爹当初是为了保护黑血族而死的,我爹爹是一个光荣的战士,黑血族人生来就是战斗民族,不需要智取,不需要屈居于一个贱民手下,那样对于我们的族人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那个人的统治,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迫切的想要推翻他的政权,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捏在手中。 “慕华,你,老夫又何尝不想将那权力收回,但是老夫与他已经定下了十年契约,若是有一方违规,必定按照黑血族处置叛徒之法处置,老夫不能动手!”老头儿说完,目光狠戾的独眼之中闪过了一抹无奈。 见此,慕华激动的情绪稍微敛了敛。 平静下来之后更是凑上前去道:“叔叔不要担心,只要叔叔有了这个想法,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可以交给侄儿去做。”等的就是他这样的一句话。 慕华说完,对着老头儿讳莫如深一笑。 “你,有办法?” “不瞒叔叔,侄儿已经准备多时了。”慕华说完,笑了一笑后,才起身转身站在了老头儿面前,拱手后道,“侄儿已经从山庄之中出来多时了,是时候回去了,叔叔不必担心,只需要在阴寒宫中等着侄儿的消息便可。”说完,拱手行礼之后转身要走。 “你且等等!” 见到慕华转身要走,老头儿伸手阻拦,“帮老夫捎个话给他,你就问他,当年十年之约后面的五年之约可还算数。”当年的十年之约知道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十年之约后面还有个五年之约的人确实不多。 慕华在听到老头儿说起还有个五年之约,脸上忍不住的多出了几分好奇。 但是他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 只要自己得到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切的东西都无所畏惧了。 他认定了如此,对着老头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慕华离开的背影,老头儿刚刚的温和状态一下子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锋利与尖锐。 以及,那张丑陋容貌之上渐渐浮上来的一抹讽刺笑容。 “老庄主,请过目。” 便就是在他望着慕华的背影沉默的时候,身后突然走上来了一个全身是血的人,他那双血淋淋的手做合起捧状态,上面是一块白布,白布上面盛放着的,是拜访整齐的无数颗连根拔起的牙齿。 牙齿似乎是用火烤过的,已经没有了污垢与脏污,此刻看起来竟然显得像珍珠一般的晶莹。 “哈哈哈,好,好,老夫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好看的牙齿了,他最近送来的贱民的等级也是越来越高了呀,好,好!!” 连连说了几个好字,老头儿才用手将那牙齿拿起,径直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几乎能听见口腔血肉被刺破的声音,他已经将那几颗牙齿都狠狠的按压在了口腔上面的空肉上面。 如此一来,他若是一张嘴,那口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牙齿。 白森森的,牙齿。 第790章 爱做的事情 第七百九十章:爱做的事情 墨王府。 暮色四合。 即墨桦与柯七叶一同用了晚膳,相拥坐在琉璃殿房顶闲聊着。 与阆苑城其他地方不同,因为墨王府中有一片紫玉竹林,紫玉偏暖,导致墨王府中整个冬天都是暖融融的一片,连地上都无半分积雪。 坐在房顶之上,窝在即墨桦的怀中,柯七叶眺目望着那远远的一片洁白,在暮色之下,那片白色犹如海洋一般的反射着耀目的光芒。 “你身在阆苑城,千珏门中的事务可有照看?” 想起了什么似地,柯七叶眨了眨眼睛,问着即墨桦。 此刻柯七叶是躺在即墨桦的怀中的,她抬眸,入目的便是即墨桦那带着些许黑色胡茬的下巴,以及那双波光潋滟的美眸。 心中不由感叹,无论是换了哪个角度,即墨桦看上去,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美男呢! “千珏门中除却我,还有一个司命,他执掌千珏门,我放心的。” 即墨桦说完,看了一眼柯七叶,见到了柯七叶的欲言又止,忍不住笑了,道,“小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唔。”即墨桦说知道,那必定是知道的。 柯七叶垂了垂眸,笑了一笑。 “千珏门中,司命本有三个。” “三个?” 柯七叶惊讶了。 “恩,除却忘痕,还有一个女子,以及,断念。” 即墨桦说起断念的时候,纵使是话语无波,但是柯七叶依旧能听出那隐藏在话语之中的一丝丝伤怀。 断念,说到底还是那个陪着他那么多年的手下,又岂能是说舍弃就能舍弃得了的。 “断念跟那女子,是师兄妹的关系?” 柯七叶想了想,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或许是吧。”即墨桦微微垂眸,“她对你下手,我已经将她的武功废去,逐出了千珏门。” “是断念保下了她的性命?” 柯七叶问着,她太了解即墨桦了,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即墨桦不可能给她活路的。 “是。” 即墨桦或许本想说些别的什么的,但是想了想,却只是说出了一个单单的“是”字。 “那个人,是诸葛华阳手下的人。” 柯七叶语气平淡而缓缓的将那次在东丽皇宫见到的一幕幕说给了即墨桦听。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即墨桦听完柯七叶的话后,并无半丝惊奇。 柯七叶见到即墨桦如此淡然,忍不住嘟了嘟唇:“别告诉我你都知道了!” “那我就不告诉你我都知道了。” 即墨桦坏坏一笑,见到柯七叶有些郁闷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才继续道,“我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什么?” 柯七叶有些兴奋的直起了身子,看着即墨桦。 “那个女子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 柯七叶不解了,她明明见过那个女子,她也只是心中觉得熟悉,但是为何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她的真身,名叫昆凌衣。” 千珏门的女司命,跟断念的交情却是深厚,但是在后来,她变了,将断念拿捏在手中利用,断念虽然有发觉,但是却不相信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妹会变得这么彻底,还是在很多方面的维护她,直到这次,他再也辩解不了了,在即墨桦拿出的铁的证据面前,他…… “昆凌衣?”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好熟悉。 柯七叶欲要仔细去想,但是这时候脑袋里传出的一阵钻心的疼痛叫她咬紧了牙关。 好痛。 又是这样的感觉来了。 闭眼,却发觉眼前倏地闪过一片片凌乱无比的画面。 这些画面好凌乱,她根本看不清,看不清里面到底出现过哪些人。 等等……… 就在一抹熟悉的景致出现的时候,她的思绪一滞。 那一抹红衣飞扬,妖娆无比的身影,不是东方天御么? 为何东方天御会出现在她脑海之中那看似凌乱的画面里。 他,不过是即墨桦的朋友而已。 “小七,你怎么了?” 见到柯七叶垂头良久不说话,即墨桦扶起她的脸颊,有些担忧的问着。 “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柯七叶不想让即墨桦知道自己又开始在失忆的事情,随即收敛了自己脸上惨白的痛色,转移了话题,“夜凤回与莫北央他们在行宫之中住得可习惯?”说起来,自己也应该是去看看他们了。 不过也不急。 毕竟下一步计划进行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都被安置在行宫,最近皇宫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必他们的联姻事务也要推迟了。” “夜凤回的可以退掉,但是莫北央的,不行。” 柯七叶眼中布满了坚定。 “好。” 即墨桦不问为何,因为在他看来,柯七叶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就一定是有他这样安排的道理的。 “那个韩之礼————” “小七,不许再谈别人了。” 就在柯七叶说起韩之礼的时候,即墨桦出声将柯七叶的话茬给截住了。 霸道的欺身压了上来,削薄冰凉的唇凑到了柯七叶的耳边,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不喜欢你的话语里,全是别人。”大男人的口气之中,竟然带着一些小孩儿的憋屈模样。 柯七叶闻言,笑得无奈。 伸手撑在他的胸膛之上,道:“好,好,我不说别人了,墨王殿下,我们来好好说说你,前几日你的侧妃在人前跳那般挑逗的舞蹈,我问你,你可有半分动心了的?” 柯七叶坏笑着,眼底划过的,是难以捕捉的狡黠。 “东施效颦,丑陋不堪,多看一眼都觉恶心。” 即墨桦的评价,一字一句的都带着满满的嫌弃。 柯七叶闻此,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一下即墨桦的鼻子:“你们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是吗?”不过那日莫霓裳所跳的舞也确实是太过了,有伤风俗不说,更是打自己的脸啪啪啪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莫霓裳以前看起来并不是能够这样放开的女人呀,难不成这数月没见,她也变了? 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即墨桦在她耳边的呼吸温热的喷薄在了她耳垂脖颈的嫩肉上面,引起的酥麻感竟然叫她忍不住的颤了一颤。 “坏蛋,你要干什么?!” “娘子,如此良辰美景,做一些爱做的事情如何?” “………” 第791章 正常人跟白痴的区别 第七百九十一章:正常人跟白痴的区别 最终,爱做的事情还是没有做下去。 因为……… 早不来迟不来的,就在……那一刻……柯七叶的葵水来了。 以及,无尽突然出现在琉璃殿前跪报说行宫之中的三位外使闹起了脾气,要即墨桦前去解决。 “你快去行宫看看,我,我………”被葵水污了的裤子已经不能再穿了,柯七叶此刻下身围着的是即墨桦的大衣,见到即墨桦火辣辣的目光往自己双腿间看来的时候,柯七叶免不了的浑身一颤,痛且酥麻的羞赧的别过脸去。 但是,就在别过脸去的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即墨桦搂抱在了怀中,遮盖严实的往琉璃殿下飞去。 无尽见到从房顶上出现的两个人儿,目瞪口呆之间,表示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恩,除了被王爷揉在怀中的那个红彤彤的脸蛋儿,貌似是,柯小姐的。 房中,暖玉床上,即墨桦给柯七叶倒过来了一杯热水。 “好好在家休息,要什么就让他们给你送过来,过了明日,我就将糖宝还有雅儿接到你身边,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不要过多走动………” “哎呀好了好了!”见到即墨桦一个大男人竟然像一个老婆子一样喋喋不休的交代这样交代那样,柯七叶也是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葵水,只是如今血疾治好了,葵水来的比较准时了而已,你就不要担心了,想当年我在无名山的时候————”话语突然戛然而止,柯七叶突然想不起来这个话语之下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当年她在无名山,无名山———— 为何自己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哎,真伤脑筋! “小七,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让你在我身边好好的。”就是因为以前她遭受了太多,他现在才想要加倍的对她好,将以前没能陪伴在她身边的遗憾补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夜凤回那个脾气闹起来,只怕会将行宫拆了也不一定呢!”柯七叶又何尝不知道即墨桦的真心,点了点头之后乖乖的抓过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你看,我都躺下了,你快去吧!” “一定不许偷偷往外跑!” 即墨桦再次交代。 柯七叶满面黑线,心想就算是往外跑也一定不会告诉你的。 终于,即墨桦在柯七叶好说歹说了好一阵之后,才点头往外走去。 寝殿的门缓缓关上之后,柯七叶才猛地一掀被子,从床上起来了。 望着床上被自己染红的那一抹殷红,柯七叶脸上黑线都挂不住了。 该死该死,即墨桦难道不知道葵水来了要用那个么? 还让自己在床上躺着,这下好了,将床都弄脏了! 哼哼。 “来人!” 翻箱倒柜,都没在即墨桦房间里找到那个东西,柯七叶恼火无比,只能抓头叫人。 进入房间的是无尽,见到柯七叶抓耳挠腮的样子,他吓得赶紧往外蹦跳了一步,远离! “主子。” “怎么是你,府上都没有女人了么?我要女人!!” 或许是因为葵水的影响,柯七叶觉得自己心里很是愤懑,一点小事都能够让她爆炸一样的郁闷。 额。 无尽哑然。 要女人?主子,要女人……… 他心里千转百回之后,没有想到如何回话,只是在想这句话要不要告诉王爷。 “愣着干什么?府上都没有女人了吗?” “还,真,没有。” 无尽结结巴巴的回答着,心想就是有也不给你呀! 要是你做出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情,那可不得了! “那去给我找个女人!” “主子,你可千万不可以呀!!”见到柯七叶要女人的心意已决,无尽知道,自己要是不拿出杀手锏,是治不住她了,于是,一把跪下扑上前,在柯七叶面前哭了起来,悲怆道,“主子,你要知道王爷的好呀,你可千万不能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呀!你不喜欢男人也可以,但是也不要喜欢女人呀,你说女人有什么好的,女人跟你一起,你————” “你说什么?” 仔细听了无尽的话,柯七叶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喷死他~! 什么叫她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 什么叫她不能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我靠。 “主子,属下句句都是肺腑呀,虽然王爷把我送给了主子,但是主子是我的主子,王爷也一样是我的主子呀,无尽只希望,世界和平………” “你给我滚。” 柯七叶扶额。 在强大的无力感之中也终于是明白了人跟正常人跟白痴交流的困难。 “主子!” “滚。” 一个字的命令,言外之意就是他再不滚她就帮他滚。 无尽哪里敢不滚,浑身蜷缩,一个用力,滚出了一段距离。 柯七叶见此,只差将无尽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豆腐渣么? 我靠! 终于,在无尽走后,柯七叶从房间之中寻了一些还不算太贵重的布匹,给自己做了一条月事带。 做完之后,她的审美又重新的被刷新了下限。 恩,不过,能凑合着用,明天,明天糖宝跟雅儿来了,就好了。 她安慰自己的空隙,换上了一身比较简洁的衣服,推开了窗子。 唔,琉璃殿外无人。 正是出逃的好时机。 即墨桦呀即墨桦,不是我不听话,实在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这一次原谅我吧!我保证下一次,不乱跑了! 对着琉璃殿外,柯七叶心中默念出这样一段话后,推窗快速的飞出。 只是柯七叶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的背影飞跃出墨王府的时候,一道黑影也快速的跟上了她。 消失在了墨黑的天际。 前往皇宫的马车之中,即墨桦放下手中正在阅的书,看着外面的黑夜。 “她走了?” 突地问出的一句话,是对着马车之外的空气说的。 但是,又不像。 “走了!” 回答他的是慵懒至极的调调,带着几分笑意,“我不在西城这几年,倒是发生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就连你这块大冰山,也恋爱了!”话罢,更是几声轻快的笑声。 没有回答他,即墨桦得了答案,重新展开了手中的书籍。 第792章 我那么恨你,但是却舍不得让你恨我 第七百九十二章:我那么恨你,但是却舍不得让你恨我 阆苑城。 存善堂中。 柯七叶趁着夜色潜入了药堂二楼。 药堂之中,安静得瘆人。 柯七叶每走一步,都觉得背后有一股阴冷的风在往自己脖子里灌着。 未曾想到,许久未来这存善堂,这里竟然成了这般境地。 以前有蓝圣炀在,这里再是如何不济也不会衰败到如此境地。 一路往二楼角落的房间里走去,死在柯七叶脚下的蜘蛛已经不计其数了。 吱呀一声。 乃是柯七叶推开了角落房间那破旧木门的声音,紧接着,她抬脚入房间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怔了一怔。 原本她以为空置的房间里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银丝飞扬的不羁男子正倚窗而坐,湛蓝的目光悠长的望着窗外,对突然走入房间的柯七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诧,相反的,那对着柯七叶的侧脸之上,似有似无的勾起了一抹苦笑。 “你,在这儿。” 柯七叶的语言滞了一滞,转身进入房间之后将房门关上。 她收到的消息是蓝圣炀跟着护送明月堂去卿云山庄的队伍走了一路,并没有消息传来告知她蓝圣炀竟然已经回到了阆苑城,而且就在存善堂。 若是知道他在存善堂,今夜柯七叶断然是不会贸然的出现在这里的。 只不过现在知道,似乎已经晚了。 蓝圣炀对柯七叶的话语只是回报以一笑,侧眸看到她脸上闪过的局促的时候,清冷的嘴角忍不住的扬了扬。 “你没有错,为何怕面对我?” 蓝圣炀将手中的酒壶放下,从窗户边上跳下,脚步缓缓的向着柯七叶走来。 他面上带着的情绪,讳莫如深。 没有生气,同时,也没有以往见到柯七叶时候的那隐藏在眼底的小欣喜,柯七叶只感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目光里面的冰冷就如同是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心灰意冷么?还是———— 柯七叶不敢去想,因为这样的目光她已经在红妆身上见到过一次了,如今还要在蓝圣炀身上再见一次,怎么都是心痛的。 但是,红妆的仇恨,柯七叶可以替她报,但是蓝圣炀的,她却无能为力。 不禁无能为力,她还有那个义务保护明月堂。 她———— “明月堂是我师弟,我替他对你说对不起。” 柯七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的扣在自己身后的木桌的一角上,强迫自己淡定的看着蓝圣炀的那双暗色如同黑夜天空的眼眸,将那些在心头酝酿已久的话语说了出来,“我会将明月堂送走的,我保证他一辈子都不会来打扰你了,蓝圣炀,你若是想打人,就打我吧。”说完,柯七叶对着蓝圣炀将脸蛋凑了上去。 她柯七叶这辈子没让谁打过脸,如今为了替明月堂给蓝圣炀赔罪,她豁出去了。 只是,蓝圣炀依旧站定在那里,看着主动凑上脸来讨打的柯七叶,并没有动手。 眼光目光依旧那么冰冷。 “我不打女人。” 丢下这样一句话,蓝圣炀一步跨上前,欺身上来将一张俊脸逼到了柯七叶的面前,在那一瞬间,他与柯七叶之间的距离近到柯七叶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喷薄在自己脸上了。 酥麻的感觉,让她不爽。 “柯七叶,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蓝圣炀问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伸手,欲要在柯七叶心口上点一下的手指却在最后一刻停在了半空中,而后往上,触碰到了柯七叶的下巴,那精致小巧的下巴捏在他的手中,感受着他手中的冰冷,柯七叶感觉到了从蓝圣炀身上传来的寒冰之气,竟然冷冽如同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浑身是刺,他对所有人都怀着戒备之心。 而现在的他,放佛就是回到了那个时候,放佛—— “我在你心中比不上任何人,是么?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但是你却喜欢上了他,明明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但是你却爱上了别人,柯七叶,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不爱我,但是至少是在乎我的感受的,但是现在看来,我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在你的心中,说到底还是谁都比我重要,你要护着明月堂,你要护着所有人,但是偏偏却把我推了出来,是么?” 蓝圣炀的话语说完,一个猛地欺身上来,那双削薄性感的唇就差要碰到柯七叶柔软红唇的时候,却突然止住了。 柯七叶浑身一颤,猛的一凌之后反应了过来,愤然的想要甩开已经被蓝圣炀单手桎梏住的手。 但是,相较于一个愤怒的男人,她的反抗力度是那么的小。 小到蓝圣炀单手就能够将她揽入怀中。 “柯七叶,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我跟即墨桦,为什么你做出选择的时候那么决绝,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给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蓝圣炀的愤怒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被柯七叶忽略,来自于他太过于压抑。 来自于明月堂给他带来的那些他生命之中难以承受之轻。 “蓝圣炀,你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柯七叶,你已经要把我逼疯了,你满意了?啊!” 狠狠的对着柯七叶叫了一声,蓝圣炀那削薄的唇,最终还是没有对着柯七叶那恨恨抿起的唇吻下去。 他深邃的目光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放佛要将她看穿。 两人就用这样看似亲密却又尴尬的方式对视了许久。 “柯七叶,我是这么的恨你。”最终,蓝圣炀才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句话,而后再说出的半句话,去叫柯七叶有终忍不住的泪流满面之感。 “但是,我却舍不得让你恨我。” 既然已经决定要对着场没有结局的爱放手,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的看着她幸福下去,他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柯七叶,是你太完美,还是我太傻? 蓝圣炀深深的看了柯七叶一眼,抹唇苦笑了一下。 笑容之中,隐藏着的酸楚痛色在皓白月色之下,尽显苍凉。 “你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老地方的,我知道你的血疾已经治愈了,所以在那里面加大了药量,对你在这个期间的痛苦有着很好的缓解作用。” 丢下柯七叶,他甩下这样一番话之后便迈步往外面走了出去。 望着蓝圣炀的背影,柯七叶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碾压了一下。 这么好的蓝圣炀,她又该如何告诉他,有种爱叫穿越了生死与时空的。 第793章 是二皇子殿下? 第七百九十三章:是二皇子殿下? 这一夜,有了从蓝圣炀的存善堂里面拿回来的加了草药粉末的月事带,柯七叶小腹的疼痛才得以缓解。 她之所以回去存善堂拿月事带,是因为当初自己患有血疾的时候,葵水是十分稳定的半年一次,不过小腹疼痛却是一个月一次,每每那个时候,柯七叶就痛得要死要活的,蓝圣炀见此,特地去学习那种讲女子生理痛的医书后研究出了一种可以用在月事带上面的止痛药,这种药不伤身体,还对女子有十分大的益处。 蓝圣炀知道柯七叶不好意思每次找他要那东西,便将那东西放在一个指定的地方,每月更换,柯七叶要用的时候只是去取便是了。 柯七叶这次葵水来了,已经是腹痛难忍,才想到去存善堂的老地方取那东西用上,没想到却在那里遇到了蓝圣炀。 还被他说了那样一番话,心里已经是酸楚难忍了。 后来蓝圣炀离开,她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更是在回到王府之后撤去了她派下去的保护明月堂的人手。 她也是在见到蓝圣炀那眼睛里闪过的绝望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偏大了,这件事情本就是明月堂的错,就应该让他两解决。 她一心想要将明月堂送回去,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非但不能够解决两人之间的矛盾,还会更加激发两人之间的恶劣关系,并且,将明月堂送回去,本就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坐在桌子边上想到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柯七叶才觉得懊恼,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而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谁?” 这个时候已经夜深,若不是即墨桦回房还会是谁? “主子,是无尽。” 门口响起的是无尽的声音,“主子,无尽是替王爷前来回话的,王爷说行宫中的那几位闹得厉害,他今夜,就在行宫里住下了。” 无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也是发颤的。 这一次,他可没有曲解王爷的意思,只是,王爷跟那三位太子爷似乎是并没有话说,为何要在行宫住下呢? 他也不明白呀! “我知道了。” 在行宫之中住下? 柯七叶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无尽再道,“行宫之中可是闹得厉害?” “回禀主子,无疆王一听皇宫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立刻要吵着回国,还说他已经看上了一个女子,已经跟王爷求娶了。” “他看上了一个女子?那是好事呀!”柯七叶说起“好事”二字的时候,眼底划过的,是一抹浓重的兴趣盎然,以及激动。 “无疆王看上的,是礼部尚书的女儿钱犹沫。” 无尽在门外汗颜。 “恩,我知道了。” 柯七叶点头,再说一句话之后就命无尽退下了。 礼部尚书的女儿。 莫北央的眼光倒还不错,分辨好人坏人的能力也越来越厉害了。 只不过嘛……… 这中间就要需要别人去添一把火了。 想到这里,柯七叶那幽深的眼眸若有所思的望向了窗外。 嘴唇勾起的那抹笑,有些阴测。 刑部天牢之中。 即墨桦出现的时候,万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候在那里了。 “属下参见墨王殿下。” “起来。” 没有多加废话,即墨桦的脚步迈向了一边的停放尸体的房间。 “墨王殿下,这是从太子殿下眼珠中取到的人像的描画,除此之外,属下还有发现,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若是不当说就不要说。” 即墨桦从万全手中将那幅画接过,展开在眼前,看得皱起了眉头。 万全没想到自己的欲言又止竟然不是勾起了即墨桦的兴趣而是得到了这样的一句回答,一时间被噎住了,忍了忍之后,还是正色道:“属下发现,太子殿下与广陵宫的灭宫案有关联。”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天牢之中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即墨桦面上冷了一下,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幅画,没有回头。 “说说为什么。” “王爷,我们发现那宫中的人都是被一种玄铁的大刀砍死的,并且还被剁成了肉酱,我们在为太子殿下做尸检的时候发现太子殿下的右手起了水泡,水泡被磨破的皮肉里,有一些玄铁粉末,不排除那是因为他捏着刀的时候用力过猛擦进去的。” “所以?” “属下也提取了两个未能瞑目的广陵宫宫人的眼珠里面比较清晰的画面,发现通过临摹,那人像跟太子殿下有八分吻合。” “这个人,你知道是谁?” 没有接万全的话,即墨桦将手中的画卷递到了他的手中,睨着画卷之上的那十分怪异丑陋的人像,皱起了眉头。 “属下并不知道,但是却可以推断出此人并不高,并且,还是个左撇子,若是在皇宫之中进行排查的话,不难查出。” “若他不是皇宫里面的人怎么办?就算是皇宫里面的人,你觉得他会等在那里等你去抓他?” 即墨桦将那画卷放在一边的桌上,而后看着万全,“这样的人若是出现在广陵宫附近一定会引人注目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人进入广陵宫中,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人安排,能够在皇宫之中随意出入安排人手下去的,一般的大臣都难以为之,缩小范围,你觉得?” “王爷此言,是在怀疑………”“二皇子殿下”几个字万全并没有说出口,但是,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即墨桦并不认为他说对了。 所以,听到他的话后,只是淡淡的抹了抹唇。 “凶手在即墨倾身上割下的每一刀都是十分精准的,用的是普通的匕首,但是割出来的伤口却很整齐,说明凶手擅长用刀,还是十分精致的用刀,说明凶手不是个厨师就是个医者,凶手的双手已经变形,难为厨师,只能是医者,天下医者,能够将伤口处理得这样出神入化的人也并没有几个,贵医老者是一个,而冥冥山庄的鬼手算一个,贵医老者的为人我信得过,还不屑对即墨倾下手,所以————” “冥冥山庄,那岂不是————” 即墨昌文行事高调,当初朝中就有传出他与冥冥山庄合作的消息,后又有人说冥冥山庄就是黑血族的人建造的。 果然,是二皇子殿下么? 第794章 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什么,要我作为联姻女子嫁去无疆国?” 钱府,钱犹沫听到自己刚下早朝的父亲说出了这件事之后,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良久还缓不过神来。 “这次前来西城的乃是无疆国的皇上,沫儿,你被无疆国国王看上了,也是你的运气呀!”说到这里,钱尚书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愣住了的女儿,嘴角不由得染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是打得叮当响了。 “爹爹,女儿不要嫁去无疆国!” 只是,没容钱尚书得意多久,钱犹沫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劈碎了他做皇亲国戚的美梦,“女儿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怎么嫁!”钱犹沫苍白着一张脸看着钱尚书,颤颤巍巍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 “昨夜,就是昨夜,我与表哥在街上看花灯,然后表哥有事走了,我,我,我不知道被谁打晕了,醒来之后就发现,发现,发现自己已经是不洁之身了!”这里也没外人,钱犹沫咬牙之下,将自己与表哥相好的事情隐了下去,编造了一件事说与钱尚书听了。 钱尚书是个暴躁性子,若是知道自己与表哥有染,到时候杀掉表哥都是有可能的,她,她不能让表哥冒险。 钱尚书也是被惊到了,一时接受不了的愤怒扬起了手要扇钱犹沫一把掌幸亏一边赶上来的钱夫人伸手将他拦住了:“老爷,老爷,这是怎么了,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她本是得了宫中下旨要将自己女儿赐婚给无疆王的消息后赶过来的,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到了钱尚书扬手要打自己的宝贝儿女儿。 “逆女,逆女,你这是要气死我,气死我呀!!” 钱尚书将那圣旨一把捏住,塞在自己的手心,痛心疾首。 “爹爹,女儿………” “老夫不管,这圣旨既然已经下了,便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了,这无疆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钱尚书怎么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要知道因为皇宫里发生的那件事情,这三位太子之中就只有莫北央提出了还要继续联姻,这朝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大臣眼巴巴的要等着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呢,自己岂会将这到手的荣华富贵的机会送出去。 不行,不行! “爹爹,女儿已经是………” “啪!!” 钱犹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钱尚书的一记耳光给截住了。 “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你娘不说,还有谁知道,你且安安心心的嫁过去,这件事情老夫自然会有办法处理的!” 说完,钱尚书重重的看了一眼钱夫人,冷声吩咐道,“将她带下去关起来,无疆王定在三日之后回国,不久他的聘礼便会上门,你给我好好的准备准备沫儿的嫁妆!”说完,他的目光深深的看向了钱犹沫,凌厉的目光无疑是在示意她老实点。 至于她不是处子的问题,他自然有办法解决。 果然,莫北央的聘礼来得十分的快速。 给外人看来,他也是足够重视这场联姻的。 并且,聘礼贵重到便是连钱尚书都惊呆了,金银之物足足有五大箱不说,还随行附上了一绢红布,红布上更是有莫北央的口谕。 说是感恩钱尚书培养出了这样一个让他倾心的女儿,再此许诺,若是钱犹沫能够在一年只见给他诞下皇长子,就亲手送上自己无疆国皇城的良田一百亩。 无疆国的良田一百亩,乃是谁都忍不住眼红的。 钱尚书得了这句话,更是欣喜得差点蹦上了天,那一霎竟然是全然忘了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个处女的事情了。 而且钱犹沫在见到这些聘礼之后,心里也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聘礼如此厚重,足以看出无疆国的财力庞大,若是她嫁过去为妃的话,凭着她的姿色与手段,宠爱一定是少不了的,成为一国妃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跟她曾经倾心的仅仅是带刀侍卫的表哥在一起,似乎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心中有了这样的算计,钱犹沫也开始在心中有了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了。 不就是一点落红么?她——有的是办法。 这场赐婚,在阆苑城造成的反响也是轰轰烈烈的。 所有人都艳羡那些被鱼贯送入尚书府的聘礼,更是艳羡钱尚书一跃竟然成为了无疆国的皇亲国戚,这地位便是平地起水,一日千里呀! 莫丞相见到如此,见到那个原本日日跟在自己身后谄媚不已的钱尚书竟然如此风光得意,心中更是愤懑得很,导致第二日下朝回去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也没个好脸色。 “爹爹,你今日上朝见到了墨王殿下了吗?陛下龙体还未康复,想必如今是墨王殿下监国,墨王殿下今日能够监国,日后陛下若是——那一定是墨王殿下会————” “够了!!” 听着女儿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关于即墨桦的话,莫丞相浑身都是火气,忍耐不住的大吼了一声出来。 “爹爹,你吼我干什么?难道霓裳说错了吗?我可是墨王侧妃,以后是可能做皇后的,你————” “侧妃侧妃,你也知道你只是侧妃!如今墨王殿下监国都将那个女子带在身边的,你,只怕都没机会嫁入墨王府了!”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比那个钱尚书的女儿优秀多少倍,竟然都不能嫁给君王,莫丞相心中的火气就更大了。 越看莫霓裳越不顺眼,越看心中越后悔,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当初做出的取舍了。 “那个女人,她凭什么?!” 一想到墨王殿下对自己的冷冷淡淡,又想到他对那个女人的温柔似水,莫霓裳心中就窝火得难受,咬牙之间,恨恨说着,“我一定要杀了她!”凡是挡她的道的人,她都要杀掉! “杀,怎么杀,墨王殿下对她的保护可谓是细致入微,你想要下手,只怕还没下手就被逮到了!”杀掉她,莫丞相又何尝不想,只是怎么下手便已是问题。 “爹爹,我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做皇后,我一定,要杀掉她!” 第795章 她生气的时候就强吻她 第七百九十五章:她生气的时候就强吻她 即墨倾的死,最终还是如同一颗石子丢入了池塘中一般的,惊起了一圈涟漪之后,也再无任何波澜了。 万全根据即墨桦的吩咐,在暗地里对冥冥山庄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 但是还是因为无法打入冥冥山庄的内部而告终。 因为这件事情,万全也更加的明白了,如今的这个西城若是不变天的话,只怕也是摇摇欲坠了。 西皇即墨腾病重在床,一直用人参吊命,无丝毫好转不说,据传出的消息来说,竟然是有越来越严重之势。 而两个皇子,即墨昌文与即墨桦,表面上看起来两人相安无事,但是谁都知道那样的平静下面是如何的暗潮汹涌。 万全的心,自然是向着即墨桦的。 他觉得,即墨桦需要一个契机,完美契机来临的时候,也是他与即墨昌文对峙的时候了,到时候,西城的朝廷才能有一场翻天覆地的权力变化。 到时候,才是这个腐朽的国度复活的日子。 想到即墨桦看着这朝中一切的眼神,那个热血将士才有的坚定如磐石的眼神,他愈发的肯定,自己要跟随的,是这样的一位国君。 不是即墨腾,也不是即墨昌文。 而是,即墨桦。 随着莫北央等人归国的日子的逼近,柯七叶在王府之中也变得忙碌了起来。 即墨桦看着柯七叶放在桌上的给夜秦珏准备的春日夏日的衣物的时候,随手将那衣物拿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比划了起来。 不得不说,比起上次她给夜秦珏做的那几件衣服,这几件衣服显得她的手艺进步多了。 “怎么,喜欢吗?” 柯七叶带着无尽从王府的小厨房里面走回了房间,看到即墨桦正在打量那些衣服,不由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几个月过去了,他长高了没有,要是这些衣服带过去他穿不了就可惜了。” “穿不了也要穿。” 他的王妃熬夜亲手给他做的,他就必须穿。 即墨桦伸手,将柯七叶搂过来揉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她手上没洗干净的面粉残渣,眼底里闪过了一丝甜蜜蜜的宠溺,道,“你又在做什么?” “一些小点心。” “小七,他们吃的点心本王吩咐御膳房准备就是了,你不许亲自下厨准备。”听到柯七叶说那些点心是给夜凤回等人准备的,即墨桦佯装生气,“我做的东西,只有我能吃。” “喂,你要不要这么霸道。” 柯七叶看着即墨桦,笑得有些奸诈。 无尽站在那里,听着即墨桦说出这句话,想到自己刚刚被强行塞进去的那些“点心”,忍不住的胃里一阵抽搐。 王爷呀,你千万别这么说,因为我们的王妃会当真的! 王爷呀,希望你看到了王妃做的点心的时候,还记得自己的承诺。 全部吃完哦! 无尽想到了自己不过是夸赞了一句主子好心灵手巧,就被柯七叶追着吃完了第一批“试验品”。 呵呵,那哪里是点心,明明是毒药好不好! 不过也是,柯七叶本就是擅长制毒的,这制毒的手制出来的点心,能吃才怪! “无尽,既然咱们王爷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去小厨房里看看点心蒸好没有————” “王妃主子——”无尽哀嚎一声。 这房间里只有他跟王爷,若是王爷不吃的话,那些点心岂不是———— 不行,绝对不行。 他会被毒死的! “无尽,叫你去拿你就去拿。”即墨桦附和着柯七叶对着无尽吩咐。 无尽脸部抽搐,也只能,迈步去拿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丢给即墨桦一个保重的眼神。 王爷,是你说的让我去拿的。 拿来之后,你可要履行承诺全部吃完呀! “小七,无尽是怎么了?” 即墨桦看着无尽离开时候的怪异模样,忍不住的问道。 “他呀,估计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吃坏了肚子吧!”柯七叶脆生生的一笑,从即墨桦身上跳了下来,特别殷勤的给他斟茶倒水。 面对这样勤快的小七,即墨桦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无尽便端着两小碟点心走了进来。 为了王爷的,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无尽只拿了那一大堆点心之中的一小部分。 “王爷,王妃主子做的点心。” 无尽将点心放在桌上,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却被柯七叶叫住了。 “无尽呀,你也辛苦了,来来来,吃块点心。”这可是柯七叶第一次做点心,她见到成形的点心的时候,内心的欣喜也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 “王妃主子,我——” “——呕!主子,我貌似不太舒服,我能不能不吃呀!” 无尽满脸黑线,看向即墨桦。 他正拿了一块点心,正准备往嘴里送去,见到无尽这个样子,动作又忍不住的止住了。 “不能!” 竟然不买自己的账,好歹这个也是自己亲手做的好不好!自己都没吃的让给他吃,竟然不吃—— “王妃,属下错了,属下哪里错了你告诉属下,属下自愿领罚,但是求王妃不要让属下吃点心了,属下,属下对甜的过敏呀!!” 无尽无计可施,只能趁着柯七叶一个没注意大叫着这句话后溜之大吉了。 留下柯七叶捏着一块点心在风中凌乱了。 对甜的过敏,这,不应该呀! “小七,你也吃!” 即墨桦见到无尽被柯七叶吓成这个样子,自然是知道了这个点心的“滋味”心中一笑,拿了一块递到了柯七叶面前,“你辛苦了这么久,难道不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 “桦,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做得难吃?” 即墨桦都这么多了,柯七叶要是再不懂也是傻了。 可怜兮兮的将嘴唇一嘟,凑上前去问着他。 “小七乖,我不嫌弃。” 即墨桦伸手,刮了刮柯七叶的鼻子,笑了笑,“但是我若是吃坏了肚子,你不心疼吗?” “唔,心疼是心疼————桦,你还是在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乖,真没有。” “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桦,你就有,你是不是——唔!!” 无理取闹的结果就是被狠狠的压在了他的怀里,抵死缠绵上了那一双唇。 “小七,有没有?” 即墨桦吻得深了,几乎叫柯七叶失去了呼吸的时候才抬起了头,双眼带满笑意的看着她。 “有……不,不,不,没有!” 第796章 杀气腾腾的她 第七百九十六章:杀气腾腾的她 最后,即墨桦还是没有将柯七叶做的那些点心让柯七叶送去行宫之中给夜凤回他们品尝。 因为他说,就算不好吃也是柯七叶做的,不能够让他人享用。 柯七叶嗔怪即墨桦太霸道,但是还是吩咐厨房的人去阆苑城最有名的点心坊酥楼去买了许多点心。 带着点心跟给夜秦珏做的衣服,柯七叶与即墨桦一起往行宫中去了。 便是在他们刚出墨王府要上马车是时候,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突然跑上来一个男子。 男子一副武将打扮,但是面貌发白,容貌清秀并不像武将。 柯七叶不知道,这个男子就是万全。 万全走到即墨桦面前,神色匆忙的跪下:“属下万全参见王爷。” “何事?” 即墨桦对外人,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容貌。 此刻的他一身淡蓝色的锦袍,腰间佩戴的是柯七叶亲手打的络子,络子上系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块玄铁铁片。 若是细看的话,人们也会在墨王妃身上也找出那样一块铁片。 这样的一副光景叫人看去,更是认定了墨王跟墨王妃感情极好,也认定了墨王是一定不会再娶侧妃入门的了。 “启禀王爷,有消息了。” 万全神色匆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愕然抬眸才看到了站在即墨桦身边与即墨桦十指相扣的柯七叶,急忙又道,“属下刑部副将拜见王妃娘娘。” 刑部副将。 刑部尚书也开始偷懒了,培养副将了? 呵呵,不过看这副将倒是个可用之材,即墨桦的样子,也是准备重用他了。 柯七叶见到万全之后,脑海之中飞速的闪过了这样的一些信息。 整理之后,她款款的对着万全笑了笑。 并未多言。 “在哪里?” 面对万全的话,即墨桦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回答也只是十分简洁的三个字。 “在镇北世子府上的柴房里。” 万全垂头禀报,“镇北世子的府邸前段时间出售,被一个富商购买,今日,富商报官,说是在他们的柴房里出现了一个怪物与,我带着人前去查看,发现那是个人的尸体。”万全的话,说得欲言又止。 即墨桦的眼中却已是明了。 “鬼手?”他说出这两个字。 万全点头。 没错,在那府邸的拆房里发现的,确实是鬼手。 那个长得极丑的佝偻小老头儿。 “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就先去办吧。”见到即墨桦眉头深锁一脸沉思的模样,柯七叶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我一个人去行宫也行的。” “你在这等着,让无尽接了糖宝等人回来之后陪你去。” 鬼手的尸体,即墨桦要去看。 但是柯七叶的安全他也不能放松。 更何况这个时候正是西城朝局动荡的时候,有太多不稳定的因素影响着一切,威胁着一切。 “好啦,你快去,不过就是皇宫,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柯七叶笑了一声,看着即墨桦,突然的正经了起来,道,“我是说真的,鬼手的尸体出现,说明冥冥山庄已经舍弃了掉了他这个棋子,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留下了什么东西叫你们查了出来,那个人将他的尸体留在诸葛华阳的府邸里面,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里面的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是线索。” “恩,我知道。” 即墨桦点了点头。 “王妃娘娘说的没错,并且属下得知,镇北世子已经失踪了许多时日了,就连二皇子都在找他呢!”据他所知,那日二皇子匆匆从广陵宫门口离去,就是因为得知了镇北世子失踪的消息。 “去看看再说。”即墨桦命令万全去备马。 而后再看着柯七叶,“小七,保护好自己。” 如今的局势越来越险峻,他就越来越不想离开柯七叶。 他真的害怕,害怕哪一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小七了。 “放心,我会的,诸葛华阳的房子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要多加小心。”她总觉得,这个诸葛华阳不简单。 或许现在也是揭开一切的时候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万全已经牵着马走过来了。 即墨桦跃身上马,看了柯七叶一眼之后,才打马离开。 柯七叶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抹起的笑容才渐渐的消退了下去,回眸,对着那赶车的车夫看了一眼:“走吧。”挑开车帘往车里走的时候,突然,一抹香味被一股风带到了她的呼吸之中。 这香味,貌似,是从这个车夫身上传来的? 准备马车的时候,墨叔说原来的车夫今日病了,便叫他的儿子前来顶替一日,即墨桦本是不许的,柯七叶念着那车夫的年纪大了,病了也情有可原,便也许了。 没想到,在这里就出现了破绽? 因为从小炼制毒药,闻了各种各样的草药毒药,她的鼻子早就变得比常人灵敏许多,没想到在这里就起了作用。 只是这香味,倒是很像那个人呢。 想到了那个不死心的女人,柯七叶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气腾腾的冷意,放下帘子的动作依旧随意,往马车里面走了过去,坐下。 车夫在前面闷不做声的扬起了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马儿嘶鸣着奔了起来,便有风从那车窗之中灌了进来。 马车叮叮当当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即便是知道这马车的方向不是往皇宫之中走的,柯七叶依旧是十分悠闲的闭着眼睛靠在马车的软榻上休息。 似乎对自己已经逐渐变得危险的处境一点都不在乎。 吁!!!!!! 便是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渐行渐远的时候,马儿的嘶鸣声突然响了起来。 马车的剧烈颠簸几乎将柯七叶甩出了车外。 但是,她的身手也不是盖的,这点计谋,还真算计不了她。 只是———— 她倒是有兴趣看看那个导演这场戏的人要怎么将这场戏演下去。 哦不,是将这场算计算计下去。 赫阳,如果真的是你的话,你也真是活腻了。 躺在地上,她的红唇抹起,笑得杀气腾腾。 第797章 我没兴趣 第七百九十七章:我没兴趣 “她晕了过去。” 莫霓裳撤下脑袋上的巨大斗笠,听到刚刚那巨大的颤动之后马车里面没有了声音,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小姐,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 一边,从马车地下钻出来的几个下人们都摩拳擦掌的走了上来,望着掀开的车帘里面躺在地上的柔软美人儿,已经是心痒难耐了。 “哼,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被人算计了还一点都不知道,这样的蠢货嫁给墨王殿下根本就是侮辱墨王殿下,呵,将她弄下马来,记住完事儿之后处理得干净点,我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麻烦!” 因为穿着车夫的衣服,莫霓裳浑身被那粗麻大衣割得疼痛不已,不由得皱眉,看着躺在马车里面的柯七叶,没好气的吩咐着那几个站在她身边的下人道:“去给我将她的衣服扒下来。”一想到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墨王殿下从天衣楼中特别定做的,莫霓裳心中就恼火得很。 她明明这么喜欢墨王殿下,什么都愿意为墨王殿下做,为什么,为什么墨王殿下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这样对她不说,还这么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呵,不就是一个长得跟当初那个柯七叶有几分相似么? 呵。 看着那个被壮汉从马车里面扛了出来的女子,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便是这昏迷的模样,都叫人心神智有了几分动荡,更别说是她醒着的时候了。 那几个壮汉将柯七叶抬出来的时候,手没少在她身上乱摸。 更是急躁躁的看着莫霓裳,就想她早点离开,将这个女人让给他们好好享用一番。 只是,越看柯七叶的那张脸,莫霓裳就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最后,竟然唰的一下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想着倒在地上的柯七叶走去。 她认定就是这样一张脸,就是这样一张脸魅惑了即墨桦,所以即墨桦才会不爱她的,这样一张狐媚子脸,她要毁掉,一定要毁掉。 她要让她变成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到时候墨王殿下一定就不要她了。 一定! “诶诶诶诶,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一边的那几个大汉见到莫霓裳手上的动作,都愣了,“这个女人你不是说交给我们处理的吗?我们兄弟几个都还没睡她的,你可不能将她杀了!” 好歹他们也在马车地下扒了这么久,如今竟然什么都捞不到,可不是亏大了。 这样的一个绝妙美女,就算是给钱他也想睡呀! “滚开!!” 见到连这几个大汉都这般痴迷柯七叶,莫霓裳心中忍不住的怒火中烧,狠狠的回眸瞪了那几个大汉一眼,将那匕首几乎都刺到了他们的脑门儿上才顿住,“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玩儿的办法了,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她的这张脸么?呵呵,那我就毁掉,看你们还喜欢!” 说完,对着那几个大汉的匕首骤然转变了方向,狠狠的向着躺在地上的柯七叶的脸上刺去。 便是那匕首差一点就刺到了柯七叶的脸颊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的睁开,狠戾的光芒从眼中迸射出来,猛然一个闪身,将那匕首躲过了。 匕首没有刺中柯七叶,却是狠狠的没入了地上泥土之中。 便是莫霓裳从错愕之中醒来要拔出匕首再对柯七叶刺去的时候,柯七叶的手已经狠狠的向着她的脸扇了过来。 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莫霓裳只听见自己牙齿碎掉的声音,以及头盖骨错位的声音。 她的身子都被柯七叶强大的内力给扇飞了。 柯七叶见到莫霓裳被自己扇飞,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喜。 自己只是用了一成的内力,原本是准备扇她一巴掌给她点教训,没想到———— 难道是自己的血疾治愈了之后连内力功力也都恢复了吗? 当初给玉老爷给封印住的武功功力,竟然全部都———— 有些欣喜,柯七叶站定在原地,莫霓裳那边已经被那几个大汉给扶了起来,已经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睁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柯七叶。 “莫霓裳,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柯七叶从地上拔起刚刚被莫霓裳插进泥土里的匕首,将那匕首握在手中,运起了内力,轻而易举的将那锋利无比的匕首催成了粉末。 而她的手,却全然无伤。 她脚步缓缓的向着那几人走去。 如今的她,加之刚刚毫不费力的就将莫霓裳给扇飞了的动作,让那几个大汉见到她都一下子没了非礼的心,只想跪下求饶。 “女侠,女侠饶命呀,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都是她用钱找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呀,女侠!饶命呀!” 见到柯七叶一步步的逼近,那几个人吓得就差尿裤子了,猛地甩开莫霓裳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 求饶? 呵,柯七叶怎么会绕过刚刚在她身上乱摸过的人。 这辈子,对她放肆过的人都变成了死人,这几个人又怎么会例外。 只是———— 他们现在似乎可以不死。 在里莫霓裳五步远的地方停住,她的唇角饶有兴趣的勾了起来。 “要我饶了你们么?也可以。” “谢谢女侠开恩,谢谢女侠开恩!”见到柯七叶这么说,那几人忙的起身要走。 “站住!!” 柯七叶一声冷呵的同时,身形已经化成了闪电,快速的穿梭在了那几个人只见,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塞进了他们的嘴里。 速度之快,便是那几人反应过来自己吞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原地站稳了。 连莫霓裳再疼痛之余见到柯七叶这样的动作,都忍不住的惊呆了。 这,这真的是传言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东丽国三公主华泱? 不,不,不,一定不是的,她一定不是华泱,一定不是。 “你,你到底是谁?” 忍住脸部变形的疼痛,莫霓裳将这几个字咬牙切齿的问了出来。 柯七叶听到,没有回答,只是回眸对着她笑了笑。 “莫霓裳,你现在可真丑。” 一张脸肿的像猪头不说,嘴巴还肿的老高,半张脸血肉模糊,加之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叫花子。 “如果我是个男人,此刻的你就算是扒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没兴趣!” 第798章 所以,三个男人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么? 第七百九十八章:所以,三个男人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么? “你,你,你,我要跟你拼了!!” 几乎失去理智的,莫霓裳要扑上来对着柯七叶的脸狠狠的抓上一把。 但是,她是那么的笨拙,扑向柯七叶的动作在她看来竟然是笨重如同狗熊。 所以,她几乎是轻而易举的避让了开。 莫霓裳的身体在柯七叶身边错过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香味又对着她扑来。 赫阳的香味。 她几乎可以断定。 赫阳的香味为何会出现在莫霓裳的身上。 莫非———— 柯七叶想到了上次赫阳做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都是那个十恶不赦,即墨宇的死,她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如今是又易容了想要转移他们的视线? 赫阳呀赫阳,你怎么不死心,那我好好的陪你玩玩吧。 说完,她看向了莫霓裳。 此刻在她心中,就算莫霓裳不是赫阳易容而成的,也跟赫阳脱不了干系。 既然是这样,她,有的是法子成全她找虐的想法。 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邪佞的笑容,她的眸子才缓缓的抬起,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吞下了她的毒丸的三人,笑了:“你们觉得莫小姐丑么?”这个时候,那三人体中的毒丸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们个个目光猩红,脸色变得青白,恍若死人。 其实将他们比作死人也没错,此刻的他们跟死人真的无异,服下了她精心炼制的行尸丸,他们的灵魂早就死了,唯有肉体还可以被她控制。 既然莫霓裳要用他们来折磨自己,那她就好好的回报一下她,让她好好享受一下这几个男人。 脸上的笑,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柯七叶看着莫霓裳,等待着那三人的回答。 “丑。” “一张脸肿成了猪头,简直丑死了!” “是我见过的最丑的女人,最善妒的女人!” 三个人机械的回答着柯七叶的问题,脚步沉重的向着莫霓裳走去。 “你们胡说,我才不丑,我是西城第一美女,我是西城第一美女,你,华泱,你不要以为你弄得像柯七叶你就赢了,我告诉你,即墨桦不会喜欢你的,他喜欢的,只有那个死掉的女人,你,你比不过一个死人,哈哈,你比不过一个死人!”在莫霓裳的认知里,柯七叶已经死了。 所以,她是多么的愚昧。 她笑得嚣张,只是在见到那三个正不断的往她身边靠拢的男人要伸手抓她的时候,才有了些惶恐。 “华泱,你,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你到底给他们用了什么妖术,你,你到底是谁?!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莫霓裳,你不是很不赞同我的话吗?我说你这么丑,要是我是个男人,你脱光在我面前我都不会上你,你若是不赞同的话,怎么不试试看呢?”如今三个男人在她面前,她,怎么都逃不掉了。 “啊!!我不要,我不要,华泱,你这个贱人,你,啊!!你们不要碰我,你们滚开!!” 柯七叶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走到马车边上,从身上拿出匕首一把将马车的马鞍割掉,跃身上马,看了那被三个男人压在身下惨叫的莫霓裳,她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同情。 莫霓裳,你很痛苦么? 你很绝望么? 你不是给我准备的三个男人么?如今被这三个男人压在身下,你为什么要哭。 柯七叶心中嘲讽,却是在听到那衣服撕裂的声音渐渐停下的时候,扬起了鞭子,打马离开。 “啊!!!不要,不要啊!我要嫁给墨王殿下的,我是墨王侧妃,你们滚开,你们滚开啊!!”嘶吼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柯七叶没有停下来。 这三个男人还弄不死莫霓裳,并且他们中了行尸毒,在完事之后就会暴毙,柯七叶也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打马行走在这郊区的大道上,她勾唇,心情说不上愉悦,也不难受。 莫霓裳,不关你是是不是赫阳,敢觊觎我的东西,你终究都该死。 柯七叶心中想着,加快了速度王阆苑城中走去。 莫霓裳不知道这种折磨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被一桶冰水泼醒的时候,头顶的天已经黑了,她的身上还压着一个男人,身体里,还有那个男人恶心的东西。 “莫霓裳,你可真够无能的!!” 头顶,黑漆漆的一片中传来了一阵十分不屑的声音。 是赫姬。 “啊!!!快把这个恶心的男人从我身上弄下去,快,你们都给本小姐滚开,滚开呀!!” 被男人那沉重的身子压着,莫霓裳一动不能动,此刻,她全身赤裸不说,还有各种恶臭的东西在从她的双腿之间流出来。 她瞪着腿挣扎着。 赫姬却一动也没动,只是站在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她。 目光冷冷。 “他已经死了,莫霓裳,你竟然被三个死人上了,你可真够悲催的。”赫姬看着那三个倒在地上的赤裸男子,再看着莫霓裳,眼中看好戏的神情可是一点都不少。 “赫姬,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可是要嫁给墨王殿下的,这件事不能够被人知道的,还有,还有那个华泱,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杀了她,是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的,那个贱人!!” “莫霓裳,你果真是蠢。” 赫姬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便有一个浑身蒙着黑色的男人点头上前,一把将压在莫霓裳身上的尸体给弄开了,还甩了一件衣服给莫霓裳。 见到莫霓裳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赫姬才满脸不屑的说道,“你真以为那个华泱,就是华泱?” 听到赫姬的话,莫霓裳除了不懂还是不懂。 不过,想一想,似乎又有些懂了。 “我也觉得她不是华泱,我查过华泱的资料的,华泱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她在心中早就将赫姬认成了跟自己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也不隐瞒。 “你真的想杀她?” 赫姬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唇,问她。 莫霓裳眼中闪过杀气腾腾,重重点头。 “好,我帮你杀她——”赫姬答应,但是话锋却一转,“但是你总要付出点什么的,不是么?” 在赫姬魅惑万千的笑容之下,莫霓裳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第799章 就像以前一样 第七百九十九章:就像以前一样 行宫之中,柯七叶的出现总是算是叫两个几乎差点要将阆苑城掀翻过来找一遍的人消停了下来。 “叶儿,你到底是去了哪里?早就接到了你要到行宫的消息,这么久都看不见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夜凤回一见到柯七叶出现在行宫,也管不了得体不得体,一把就将她的手拉住,仔细打量她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气味。 特殊的香味。 忍不住的皱眉:“叶儿你什么时候也用香了?”他一直记得柯七叶身上都是特有的铃兰香,不是这个陌生又刺鼻的香味。 “呵,一个故人的。” 赫阳熟悉炼香,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的那股香气已经渗透到了她的骨子里,她自己闻起来浑然不觉,但是让别人闻起来,特别是嗅觉灵敏的人闻起来,那便是一个极其敏锐的提醒了。 “小丫头,你可是不知道,你没出现,这里的某个人都已经急得差点去找即墨兄要人了!”莫北央见到柯七叶安然无恙的出现了,心中的担忧了消退了下去,上前来笑着打趣着,“这不,一见到你,某个人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若是即墨兄在此见到他拉了柯七叶的手,只怕会气炸吧! 而且夜凤回也是个倔的,柯七叶这么久没来,他竟然没去通知即墨桦不说,连他们要去通知即墨桦都被他给拦了下来。 这样莫北央想起的可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两句话了。 不过,柯七叶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不心动呢?想当初———— “既然柯小姐已经安然回来了,那我们放出去的那些隐卫是不是也应该收回来了?”韩之礼只是在一边笑看着这一幕幕,并未多言,只是等他们的情绪都降温下来之后才温温的出声提醒。 “是呀,是要召回来了,要不然那隐卫在阆苑城中大肆寻找的迹象铁定会将即墨兄惊动的。” 莫北央在一边附和。 夜凤回听了两人的话,想了想后才从怀中拿起了一个骨哨,对着大殿外狠狠的吹了一声。 骨哨,乃是燕国最高禁军的调动兵符。 为了寻找自己,夜凤回竟然调动了他带来的燕国最高禁军。 柯七叶想明白了这些,心里有些滋味说不出来。 只能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夜凤回,对他那满满的爱意回报的,只能是亏欠一笑。 “好了好了,既然小丫头已经来了,那都坐下说话吧!” 莫北央知道柯七叶的心思,也知道夜凤回的心思,更明白现在处境的尴尬了,大小一声之后,他招呼着韩之礼过来坐下,打开了柯七叶带来的包裹。 见到柯七叶转身跟着莫北央走开的身影,夜凤回眼中的破碎是很明晰的。 一时间,那包裹之中的点心的香甜之气便充满了这个房间。 “这个是什么?”莫北央对点心不感兴趣,再翻那个盒子的时候,见到了垫在盒子下面的几件衣物,拎出来一看,见到是小孩的衣服,十分不解。 柯七叶从莫北央手中将那衣服拿过,折好之后将那衣服交到了夜凤回的手中:“这是我给夜秦珏做的春夏的衣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长高了,我按照原来的尺寸大一点来做的。” “柯七叶,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凤回甩开了柯七叶的手,将那几件衣服摔在了一边的桌上,忍不住的瞪着柯七叶,有些气愤,“一边拒绝我,一边讨好夜秦珏,你觉得很有意思是么?” “夜兄,你怎么这么说话?” 韩之礼见到夜凤回吼出了这样一番话,一愣,急忙出声制止。 “夜凤回,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讨好?!” 莫北央也怒了,因为他看到了柯七叶脸上一闪而过的明显的心痛。 他敢肯定,柯七叶对夜秦珏好,绝对不是讨好。 所以夜凤回这么说,就是欠揍! “夜凤回,衣服是我给夜秦珏做的,你觉得是讨好也好,是什么也罢,我只是想告诉你,这衣服麻烦你转给夜秦珏,因为,是给夜秦珏的。” 柯七叶的喉头哽咽得厉害,但是这样的一番话却是掷地有声的说出。 夜凤回一愣,没想到以前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的柯七叶今日竟然没有发火。 没有发火不说,竟然还平静的看着他。 他真的感觉她变了。 自从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名叫即墨桦的男人之后,她就变了好多。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夜凤回不懂,却是惨淡的勾唇一笑。 看来,自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输的好惨。 “你没必要对阿珏这么好。” 夜凤回苦笑一下,将那衣物收好之后,抬眸看了一眼柯七叶,“阿珏还是个孩子,谁对他好,他就喜欢缠着你,若是阿珏缠着你,我会觉得很抱歉。” “我喜欢他缠着我。” 柯七叶接过夜凤回的话茬,言语之中有难以掩盖的怒气,“至少夜秦珏不像你一样,随意揣度他人的心思,曲解他人的好。” 到底,她还是憋不住的怒了。 “夜凤回,我没必要讨好夜秦珏,夜勤就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给他做衣服的理由就这么简单。”柯七**了挺胸膛,看着夜凤回,“你现在肯定是觉得我变了,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从来都没有变,变的是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自古君王多薄情么?” 柯七叶的咄咄逼人,叫夜凤回的眼眶红了。 韩之礼一下子也慌了。 刚刚貌似是夜凤回说得不对,但是现在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柯七叶说出了很伤人的话语呢! 这两个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善类呀! 他,还是好好的在一边看着吧! 莫北央也有同样的心理,毕竟他知道,柯七叶可不是一个能受委屈的。 “柯七叶,我薄情?你真的觉得我薄情?”听到“薄情”二字被柯七叶用到自己身上做形容,夜凤回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夜凤回,我那句话的重点是你变了!”柯七叶无语。 “呵,在我看来,重点就是薄情二字!” 夜凤回不依不饶,“你就这么喜欢跟我吵架?”就像以前一样。 “是你先惹我的好不好!” 柯七叶吼了一声,却恍然有种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在寒春谷时候的模样。 就像以前一样。 第800章 什么东西 第八百章:什么东西 最终,在一番斗嘴之后,夜凤回还是败下了阵来。 原因还是因为他心中的对柯七叶怎么也放不下的执念。 他自然也记得柯七叶说过的话。 执念太深,就是傻。 但是正所谓人生难得我愿意,他就愿意这样傻下去,那样的执着,叫谁都费解,唯有他的心中明澈如镜。 也就够了。 聚在一起用过晚膳,夜凤回与韩之礼要去准备明日回国的事宜,因为两人这次并未与西城联姻,所以两人的回国事宜相较于莫北央的来说就简单了许多。 送走了夜凤回与韩之礼,柯七叶从大殿门口往内走去的时候,见到的是莫北央等在大殿之中的身影。 “小丫头,上次的事情,我还欠你一个谢谢。” 莫北央上前一步,走到了柯七叶身边,“多亏了你送过来的东西。”莫北央还想问柯七叶的是,那个黑坛子之中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为何雅儿带来那东西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怪怪的。 还有,无论他怎么问她,她都是不说的。 所以,即便是无疆国的瘟疫被缓解了,莫北央一直觉得自己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因为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逆转了他国家命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从雅儿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难看的脸色来看,那东西并不是个好东西。 在之后给柯七叶的信中,他也屡次的提起,想从柯七叶的手中套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的话语,只不过柯七叶从来都没有回答过他的问题。 所以,越是如此,他才越是想知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柯七叶听得莫北央这样说起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的浮上了一丝丝笑容,想了想,再说道,“你以前总是在信中问我我让雅儿给你送去的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是真的想知道?” 柯七叶之所以没让任何人跟莫北央透露那东西是柯晴儿的骨灰就是因为她知道莫北央也服用过那东西的。 若是那时候就告诉他这个,只怕他死都不会喝吧! “小丫头,你明明知道我问了你好多次。”必须是很想知道呀! “唔,那你可把持住了。”柯七叶说完,清了清嗓子后才道,“是柯晴儿的骨灰。” “什,什么?” 莫北央听了,不相信。 “那时候不告诉你,是不想影响你服用解药的心情,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就是咯。”柯七叶摊摊手,看着莫北央面色发白,不由得无奈了,“喂,你没事吧?” “你,呕!!” 就算是个大男人,知道自己喝了别人的骨灰,也是完全把持不住的好不好!! 所以,他完全忍不住的跑到了一边干呕了起来。 干呕完毕之后,才走到了柯七叶面前,面色煞白。 “柯七叶,我莫北央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我原本以为我最佩服的是即墨桦,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最佩服的应该是你才是。”说完,又忍不住的一个恶心,要吐。 柯七叶见到他一个大男人露出了这个模样,也是无奈,摇了摇头道:“你可千万别佩服我为了朋友大义灭亲,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还要希望柯晴儿去死了。” 所以,大义灭亲这种词千万别用在她身上。 她也嫌瘆得慌。 “柯七叶,我真佩服你,就凭你为即墨桦设计的这一切,你也值得我佩服!”莫北央收了呕吐的模样之后,正色了起来,看着柯七叶再道,“那件事,你可真是想好了?” 现在的形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了,箭若是离开了弦,就再也没有收回来的机会了。 现在收手,或许还来得及。 “还需要怎么想?西城的天,迟早要变的,既然是迟早的事情,为何我不把它捏在我的手中。”毕竟,只有控制在手中的事情,她更有把握。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的,但是柯七叶,你真的不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即墨桦么?” 莫北央皱眉,有些为难的看着柯七叶。 不知为何,这次策划的事情总是让他的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战争,他在战场上摸爬打滚了太久,最是见多了战争给百姓们带来的苦痛,告诉他了,这件事就做不成。”他若为佛,她就要成为恶魔。 双手替他染满鲜血。 替他去做一切足以背负骂名的事情。 若是让即墨桦知道了,他是不会允许的,他宁愿自己去做。 “你们两个呀,哎,你们两个算是让我见识到了这个世间的真情意,可怜我莫北央这辈子,若是得了一个能有你爱即墨桦这般爱我的女子,我一定也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不相离。” 莫北央感叹。 却浑然不觉柯七叶听到“生生世世不相离”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上闪过的那一抹苦楚。 生生世世,她跟他,已经错过了一生一世。 若是此生此世再不珍惜———— “钱家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在与莫北央寒暄几句之后,柯七叶才继续说道,“明日你带着那女子回无疆,一路上要小心。” “你放心,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我保证,万无一失。” 莫北央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之后对着柯七叶爽朗一笑,“钱家想要攀着我往上爬,我便叫他们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最好给他们来个粉身碎骨最好不过了!” “如今的朝廷中的大臣早就人心不稳了,若是这一战胜了,也是时候给西城的朝廷换血了。”什么四部尚书,什么丞相国公,都是一些腐朽之人,这些人,也都要换掉才好。 想到这里,柯七叶心中已经有了算盘。 而一边的莫北央顺着柯七叶的话,却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面色变了一变,压低了声音对着柯七叶说道:“小丫头,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在我起身来西城之前,我收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莫北妍的手。” “莫北妍?” 柯七叶听得莫北央的话,皱眉的瞬间,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见到柯七叶惊诧,莫北央才接着将那日的事情徐徐的说了出来。 第801章 哇,好大的雪 第八百零一章:哇,好大的雪 “今日即墨桦去查的事情,也与冥冥山庄有关。” 听得莫北央说完那日发生在无疆皇宫正宫中的事情之后,柯七叶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冥冥山庄到底有多少势力?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已经将皇宫各处的防备都加强了,若不是我亲信之人,是入不了我的正宫的,我实在是不懂,为何装着莫北妍手掌的盒子会放在那里。” 莫北央皱眉的时候,看了看柯七叶。 “广陵宫的事情,乃是即墨倾所为,即墨倾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用怀疑也是收了人的指使,而即墨倾的尸体被发现在广陵宫中,却是被冥冥山庄的鬼手所杀,今日便有消息传来,说是鬼手被杀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不是巧合。 或许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想要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 摆在眼前的东西,会是什么? 柯七叶皱眉,一只手死死的捏住了一边桌角的锦布,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是,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而那个所谓的冥冥山庄的庄主却故意做出了有意义的表象来迷惑我们。” 莫北央在一边小声分析。 “我倒是觉得,那个冥冥山庄的庄主其实就隐藏在我们身边,他不出声不出面,但是却躲在角落里面看好戏。” “你觉得他是谁?” 柯七叶回眸,看着莫北央,轻声问着。 “会不会是即墨昌文身边的人?” 莫北央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因为据我所知,即墨昌文跟冥冥庄主有过一次会面,若是冥冥山庄真的对西城有什么企图的话,他应该是绝对不会找这样一个没用的合作伙伴的,或许,他只是将他当成了傀儡,拿捏在手中,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一排除的话,即墨昌文身边——————” 莫北央似乎也是被自己的推理吓到了,话语到了关键的时刻突然停住了。 扭过头来看着柯七叶。 “诸葛华阳。” 柯七叶冷淡出声,将他没说完的那几个字补充完整。 “他在即墨昌文替他出谋划策已经数年了,这个人,果真是不简单呐。” 莫北央心中所想,与柯七叶的推断几乎完全一致。 这样看下来的话,目标锁定的,便只有诸葛华阳一人了。 真的是他么? 想到那个人,柯七叶的脑海之中突然的划过了一抹失声尖笑。 这样的笑,像是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她的贤儿的笑声,也像是那个不断告诉她即墨染不是即墨染的人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柯七叶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让她惶恐,不能捕捉到的声音,又叫她起了几分焦虑。 “小丫头,你怎么了?” 一边的莫北央察觉到了柯七叶的异样,有些关切的看了过来。 柯七叶从怀中掏出了鬼医老者给她的那瓶药,到了一点在面前的水杯之中,然后倒了杯热水,兑着那药物一饮而尽。 莫北央见到柯七叶这个服药的动作,眼中露出了不解与担忧。 “小丫头,你真的没事吗?” “只是老毛病犯了,我已经服药了,不碍事的。” 柯七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 只是心中已经隐隐的将自己服用这个药物的次数记了下来。 七次,当初昭火说过的,服用这个药物七次之后,她的失忆便会全部被缓解,现在已经是第四次了,还有三次。 她不怕失忆,她也知道这个药可能治不好她的失忆,但是她想的是至少是在即墨桦登基为皇之前,她不能够失忆。 她拥有了太多不美好的记忆,但是又何尝没有拥有太多美好的记忆。 她不要忘记,不要。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忍不住的捏住了那个药瓶子,目光看着桌面,在莫北央所在的角度看去,有些骇人。 深夜,即墨桦从诸葛华阳的府邸回府之后见到柯七叶还没有回府,便来行宫之中接她。 柯七叶正在与莫北央与整理好东西回来的夜凤回闲聊,见到即墨桦的时候,仰起头来的那甜甜的一笑便让他忘掉了白日里经历的所有的阴霾与不快。 “小七,回家了。” 他对她伸出了手,她便主动蹦跳着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对着身后的几人笑了笑,摆摆手算是道别。 两人从行宫之中走出的时候,外面夜色已深。 沉寂一片的天地之间,唯独有一轮明月挂在天际照耀着两人回家的路。 月夜霜重,寒风刮过之后,天空竟然飘落了洋洋洒洒的一些雪花。 并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雪也下得大了起来,纷纷扬扬的,如同柳絮随风舞。 “桦,你快看,下雪了,下雪了!!” 柯七叶在马车之中一个无意间挑开车帘,见到外面已经漫天飞舞起的雪花,惊喜得大叫了起来,呼唤着身边的即墨桦,“好漂亮的雪花,桦,你快看,月夜下雪,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说完,柯七叶就已经忍不住心中雀跃的心情,从马车的窗口将手伸出去,接住了一片雪花,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碰了碰,那冰冷的雪花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之后,快速的融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水滴。 滴落在柯七叶的手掌心上,好不美丽。 “小七,别淘气了,这会儿受了凉,晚上又该肚子痛了。” 即墨桦见到柯七叶这又是蹦又是跳的模样,拿着书在看的他也忍不住的无奈笑了。 “桦,我真的很喜欢雪花,以前我在长白山的时候,我跟明月堂饿的没有东西吃了,就去大雪地里抓野物,那时候,雪越大,野物就越好抓……不过我离开长白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怀念呢!”柯七叶知道自己还有月事在身上,不宜贪凉,一时也无奈,只能趴在那马车的窗户上巴巴的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回忆起了往日的画面。 连嘴角都忍不住的往上扬了起来。 是真的高兴了。 “真的想去玩雪?”即墨桦放下手中的书本,抬眸看着柯七叶。 她这样的侧脸落入他的眼中,那安静又听话的模样,却终是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渴望。 心中隐隐一动,他问着。 “啊?” “回答我。” “我,你要是不准我玩的话,我不玩也可以的。”她想,即墨桦一定是不喜欢雪花的,因为墨王府上有一块即墨桦珍爱的紫竹林,那里常年温暖不说,冬日里也是没有落雪的,因为洋洋洒洒的雪花还在墨王府上面老高的天空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雨滴了。 即墨桦的身子在无极门中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他,应该是不喜欢寒冷的。 想到此,柯七叶摇了摇头。 而即墨桦却笑了,笑得满眼宠溺。 第802章 万里江山为聘 第八百零二章:万里江山为聘 柯七叶回到琉璃殿中正要睡下的时候,却被即墨桦拉着从房间里出来了。 一出房间,即墨桦便用一根黑带子将柯七叶的眼睛遮住了。 牵着她,十分缓慢的往着一个方向走去。 柯七叶被蒙住了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她问即墨桦要将她带到哪里去,即墨桦的回答却是到了就知道了。 走了没多久。 即墨桦的脚步停住了,他微凉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脸颊,伸手要替她解开眼睛上的束缚。 “桦,这——————” 柯七叶被即墨桦解开眼睛上的黑布之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之后,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她几乎不敢确定这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这样的一幕是真的。 原来的紫玉竹林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上的漫天飞雪以及地上垫起的厚厚的一层洁白冰莹的皑皑白雪。 尚且还有些小的紫玉竹苗没有被拔掉,此刻正从已经没过脚踝的大雪之中冒出了一截紫绒绒的脑袋,如同小精灵一般的从土地之中探出脑袋打量着这个世界。 从柯七叶站立的角落看去,更是像极了一朵朵紫色的小花儿铺在雪白的地上,如此看去,白色天地之中点缀着这样星星点点的紫色,这片被清除了紫竹的紫竹树林看起来就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美丽极了。 “桦,这里原来不是种着紫玉竹么?为何————” “你喜欢雪,我想让你在墨王府上能够看到白雪。” 即墨桦拉过柯七叶的手走到了雪地之中,轻轻的将她的手执起,伸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紫玉性暖,若是留着的话,大雪便落不到墨王府上。” 所以,他命人将那紫玉竹林拔掉了。 “但是,桦,这紫玉十分珍贵,你这样岂不是————” “只要你喜欢,别说是一院子紫玉,便是舍弃天下又如何?” 即墨桦微微一笑,伸手将柯七叶的腰身揽住,而后一个旋身,纵身跃到了这片雪院边上的一颗大树上,将柯七叶缓缓的放在大树之上,他才随即坐下。 从高处看着漫天飞雪,又是另外一幅画面了。 鹅毛般的雪花在柯七叶的面前飞舞落下,她回眸,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即墨桦,他的黑发长睫之上皆是落满了细小的雪花,他一身紫袍在这明丽的雪夜之中格外的耀眼,泪痣明眸,美得举世无双。 柯七叶出神微愣的打量着他,思绪却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这个男子,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但是自己却一刻都没有忘掉过他,难道真的是老天垂怜么,让她在这一世竟然可以陪在他身边。 “小七,你看到了么,这个阆苑城。” 即墨桦目光远远的眺望着,他问柯七叶。 柯七叶的思绪这才从神游之中被拉回,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因为在这棵树上,他们可以望得很远很远。 整个阆苑城的夜景被悉数收入眼底,万家灯火,似乎连这个大雪之夜都变得温暖了起来一般。 点头,她回答道:“看到了,很美。” 是的,很美。 因为一切的丑恶都被这场大雪覆盖了。 因为一切都归于寂静。 柯七叶说完,淡淡的笑了。 “我会让它变得更美。” 即墨桦说完这句话,将柯七叶的手拿过,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手掌心上写下了两个字,冰冰凉凉的感觉在柯七叶手掌心上游走,她看着即墨桦,明媚的笑了。 “菏泽。” 便是不看,柯七叶也知道即墨桦写的这两个字是什么。 菏泽。 “对,菏泽。” 即墨桦点头,伸手将柯七叶揽入了自己的怀中,道,“战争开始,我必须先要将菏泽拿下,然后一步步的从南往阆苑城靠近。” 即墨昌文的势力着重是在阆苑城,所以他没必要跟他硬碰硬的从阆苑先下手。 菏泽,这个神秘的地方,才是他第一步要先夺下的。 并且,他已经打通了菏泽内部的秘密通道,保证可以一举拿下那个神秘地方,那个地方地形险峻,乃是盆地地形,易守难攻,若是以那里作为据点便有很多好处。 而且他还知道,即墨昌文多次命人想要从各方面攻入菏泽境内,但是都失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地方变得不为人所知了,就连附近县郡的百姓都探不到有关于那里的任何消息。 不过,便是保密工作做得再好,到了如今的局势,那个神秘城也是时候要露出真面目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对菏泽动手?” 柯七叶笑着对着即墨桦挑起了嘴角。 眼中的兴趣,盎然生起。 “等到莫北央等人回国之后,我相信那时候即墨昌文也一定按耐不住了,毕竟,即墨腾已经没几日了。” 即便是用皇宫之中最最珍贵的人参雪莲吊着信命也是无济于事的。 即墨桦可以肯定的是,不出半月,即墨腾一定会归西。 便是到了那个时候,即墨昌文也会忍不住动手的。 那时候他动手一定会选择从占据阆苑城开始的。 但是即墨桦的安排却恰恰与即墨昌文的相反。 阆苑城周边的县郡并不是什么好防守的,而且西城的重要兵力也并不在阆苑,所以再这里微据点除却占领都城之外并无任何好处。 但是难守易攻的缺点倒是十分显著。 所以,即墨昌文的打算,是最最有失妥当的。 “你这样的打算是很好的,桦,你要相信,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是支持你的,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你背后默默的守护你。”柯七叶的话有些凝重,但是听再即墨桦的耳里却是最最动听的暖心话语。 他们都知道,如今的形势不容他们乐观,但是他们也不会盲目悲观。 即墨桦想到了未来的打算,想到了自己即将就要将这西城的江山夺到手里,想到自己的力量也足够强大能够与那个人抗衡了。 他的心,也终于有个家了。 “小七,待我打下这西城的江山的时候,我必定用万里江山做聘,迎你入府。”信誓旦旦的话语,如同涓涓热流一样的流淌在她的心里。 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捏住了即墨桦的手,回眸望了他一眼。 “桦,只要能够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她说完,笑了。 第803章 松手 第八百零三章:松手 长亭之外,白雪皑皑。 天色尚才亮开,夜凤回与韩之礼两人已经带着各自的使臣在长亭之外汇集了。 而莫北央则选了正午的良辰带着钱府的送亲队伍出城回国。 柯七叶与即墨桦走下马车的时候,莫北央正与夜凤回与韩之礼话别完毕,转身往长亭之内走来。 见到柯七叶与即墨桦两人出现,几人的目光之中皆是浮现了淡笑一抹。 唯独夜凤回的目光落在即墨桦身上的时候,有了一抹异样。 但是却也只是片刻。 片刻之后,便已然是恢复了平静,对着柯七叶抹唇笑了一笑。 “天气这么冷,你为何来了?” 夜凤回说完,上前来竟是要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给柯七叶披上。 只是那大衣还没有碰到柯七叶的肩头,便被即墨桦的手被拦截了过去。 即墨桦的手腕捏着他的手腕,目光平淡如水,但是嘴角噙着的淡然笑容却起了一种怪异,笑容依旧。 夜凤回似乎也是被即墨桦的这个动作弄得愣住了片刻,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未出声的时候,即墨桦却已经先笑了,而后,淡淡道:“夜兄的大衣独特,温暖异常,本王再此先谢过夜兄的关心了。” 说完,捏住夜凤回的双手松开,竟是伸到了那大衣上面,捏住大衣,却感觉夜凤回捏住那毛裘大衣的手骤然的攥紧了几分。 即墨桦依旧在笑,俊美无双的脸上的情绪如常,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而夜凤回的眼里心里,皆是破碎。 柯七叶有些无语,欲要上前调解的时候,却被莫北央轻轻的拉住了。 回眸看着莫北央,莫北央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 柯七叶如此,最好别说话才是对的。 韩之礼在一边微微点头,赞同莫北央的做法。 只是看着夜凤回那眼底蛰伏的倔强的时候,确实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天色渐明,风雪却也如同凑热闹一般的大作了起来。 长亭之中,已有行人往来。 而即墨桦与夜凤回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连有风雪落在他们的身上肩头都浑然不觉。 “夜兄,即墨兄,时候已经不早了。” 因为往来的行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他们的军队使者都进行了拦截,却依旧是拦不住那些人的观望,韩之礼汗颜之下,上前一步进行劝解,“夜兄,你此去燕国,一路天气恶劣,若是没有的大衣穿戴的话,只怕容易损伤身子的。” 韩之礼想了又想,遵酌了又遵酌之后,才将这句话委婉的说了出来。 确保谁都不得罪。 “本太子有的是大衣。” 夜凤回捏着那大衣,眉目不善的看着即墨桦,“叶儿从小到大,可没少穿本太子的大衣。”说完,看了一眼柯七叶。 眼中的情愫满满,灼热得几乎要这天地之间的冰雪全都融化一般。 他的毫不顾忌,便是连莫北央都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轻咳了两声。 “夜兄所言不错。” 即墨桦闻言,也不恼,俊逸容颜之上还是那副淡然如墨的模样,只是看着夜凤回的时候,眉眼轻挑了几分,“既然夜兄决定要将这大衣送给小七,为何还不松手?” 只是淡淡一句,便如同利剑一般的刺入了夜凤回的心口。 有鲜血喷射而出,夜凤回一时无言,脸色煞白了下来。 只是那捏着大衣的,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也在无言之中松了下去。 即墨桦的话,说的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柯七叶的身份已经是墨王妃了,是他正正经经的王妃。 而他的关心,他的情谊,在这样的情况下表露出来,只会产生十分别扭的效果。 就如柯七叶此刻的脸色一般,难以言明。 “即墨桦,若是以后我知道你有一点辜负叶儿,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皇族的凶险,他身处其中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他既然给不了柯七叶幸福,那他便会竭尽所能保护她,不让她的幸福变成不幸,“若是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把叶儿抢过来的。” 他的目光坚定,看着即墨桦,说得字字铿锵。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即墨桦笑了,唇角的淡笑又何尝不是带着坚定。 与决心。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闹够了就散了吧,夜凤回,我给夜秦珏做的衣服可有带走?”柯七叶见到两人终于缓了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上前问着夜凤回。 风雪之中,夜凤回一袭皇衣明艳,灼人眼目。 他的眉目如画,与柯七叶之间只隔三步,但是便是这三步之远,便让柯七叶觉得已经难以看到他那如画眉眼的细节。 只见他眉头轻皱,似乎要说什么的,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个包裹你收好。” 柯七叶从身后站着的雅儿手中拿过一个包袱,递到了夜凤回面前,“我用给夜秦珏做衣服剩下的布料给不缝制了一件大衣,虽比不得你的大衣暖和,不过这一路回去,也可以添减一下。”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将那包袱塞到了夜凤回的手中。 便是这近距离的一步,夜凤回看到了柯七叶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极其细小的血丝。 肯定是熬夜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上涌上了一股暖流,但是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一般的,很痛很痛。 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他伸出手将柯七叶的手腕拉住,狠狠一扯,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 埋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快速的将她送开。 再看即墨桦一眼,没有再多言的快速转身,上了马车。 漫天风雪之中,柯七叶有些微愣。 为的,是刚刚他在她耳边说下的那句话。 待到神思回转过来之后,她再要看去的时候,夜凤回的马车已经缓缓离开了。 韩之礼见此,也做礼告别。 “韩公子且慢。”雅儿见到自家小姐久久没有下面的动作,眼见着韩之礼就要走了,急忙上前将另外的一个包袱送到了他手中,“我家王妃也被韩公子准备了一件大衣,请韩公子收下。” 这些话说完,雅儿的脸部通红,竟然羞得也不管韩之礼是不是将那包袱拿稳了就匆匆的走了回来。 韩之礼望着这包袱,再看了看柯七叶与雅儿,目光之中有微漾的光芒闪过。 “既然这样,墨王殿下,王妃,莫兄,在下告辞了。” 韩之礼说完,对着即墨桦郑重的点了点头。 目光划过的下一个人,却是她。 第804章 发疯了 第八百零四章:发疯了 早上送走夜凤回与韩之礼,中午送走莫北央。 目送着莫北央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的时候,柯七叶终是松了口气。 看向了一边的即墨桦。 却发现,不知为何,自从夜凤回走后,即墨桦就很沉默。 从长亭回来的时候,马车之中,被即墨桦的沉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柯七叶中终于忍不住了,一把从即墨桦手中抢过他正在看的书籍,瞪着他,道:“你说话。” “小七。” 即墨桦伸手,对着柯七叶展开了手掌。 柯七叶瞪着他,不知道他伸手的动作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即墨桦的这双手,堪称完美到无丝毫瑕疵的极品。 他的手,算不上纤细,但是却极其均匀,手指之上的肉也长得恰到好处,多一份则肥少一分又瘦,形容的就是他这样的状态。 他身为一个武将,这双手能够这般完美,不仅是不可多见,几乎是难以见到。 并且———— 不知怎么的,柯七叶望着这双手的时候,竟然想到了那些画面,猛地,一下子脸上羞得通红。 “你脸红什么?” 不解的话语被即墨桦这样一本正经的问了出来,却是让柯七叶的心中腾地升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情绪。 脸红什么,这个,怎么,好,说出口—— “没什么,就是突然好热。” 柯七叶说完,忍不住的伸手牵了牵自己的衣襟,将那件被即墨桦披在她身上的大衣解了下来。 只是解下来还未在身边放下,便被即墨桦一把抢了过去,从马车的窗户之上丢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柯七叶伸手要去抢,只是还没抢到就被即墨桦一把揽过腰肢压在了马车的软榻之上。 “桦,你,你干,干什么呀?” 马车行走在大街之上还算平稳,柯七叶脸红的看着即墨桦,却在他那双方若是有魔力的手指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忍不住的沉沦了下去。 浑身战栗的感觉如潮水一样的袭来,几乎快要将她吞没。 “你。” 这句话说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却异常的性感霸道。 即墨桦的目光一瞬间的锁定在了柯七叶身上。 手指上游在她的锁骨之上,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鼻息之间,那股好闻的雪莲香味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仿若置身于了漫天遍布开满了雪莲的花海,柯七叶嘤咛起来的时候,浑然已经忘了自己还置身于闹市之中。 而雅儿与无尽正赶马坐在马车外面。 “小七,叫我的名字。” 撕扯着,他单手撑起,降压着柯七叶的身子脱离。 即墨桦心中蕴藏着一团怒火。 一团被柯七叶点燃的怒火与欲火参杂在一起,让他的情绪暴怒之下,几乎失去了理智。 身体里住着的那个灵魂,就快要操控他的神智了。 “桦,你,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即墨桦的另外一只收捏着柯七叶的手腕,控制不了力道的,几乎要将柯七叶的手腕捏碎。 柯七叶面色煞白,压低了声音问着。 “小七,他来了,快,快走。” 即墨桦的眼中,黑气渐渐萦绕起来。 那双曜石般闪烁的眼眸几乎快要被那团黑气给吞噬,深不见底。 “桦,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柯七叶被即墨桦攥着手腕压在身下,拼尽全力都未能推动他一分,“你到底怎么了?”脑海之中骤然响起当初在西城中再见的时候即墨桦说过的,那个完整的自己。 完整的———— ————自己。 “快,走。” 因为柯七叶在身边,他几乎是忘了,今夜乃是月圆之夜,他身体之中已经接纳了的那个自己在今日,是不能够受自己控制的。 他不想,不想伤害柯七叶, “我不走。” 柯七叶忍住手腕上传来的巨大的疼痛,倔强的扬起了头,看着即墨桦。 此刻,他的眼眸中已经被墨黑不见底的黑气给遮盖满了,那黑气在他的眼中不断地变幻这形状,时而是狼头,时而是骷髅,时而又如同云烟般的要消散开。 这———— 柯七叶咬牙,疼痛让她清醒,就在刚刚,她几乎要坠入那双眼的世界里去。 那里,就如同她的梦境一般,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桦,你到底怎么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柯七叶咬牙切齿,双眼闭上后快速睁开,内力凝聚,双眼之中的紫光快速的绽放了出来。 “你,看着我。” 即墨桦如今的模样,她无计可施,只能想到自己的眼睛也会在有时候会变成异色,没有选择的,她选择了释放自己心中脑海之中的怒气。 那股愤怒的力量一瞬间喷薄出来,激发了那道紫光在她的双眸之中闪起。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模样的即墨桦实在是太可怕了,就算是现在的柯七叶,用尽全力都不能将他送自己身上掀开。 他压着她的身子。 他们的姿势极其暧昧。 她衣衫不整,脸上的潮红却已经全部褪去。 “柯七叶,夜凤回很喜欢你,是么?” 即墨桦的手,钳制上了柯七叶的下颚,那双手已经褪去了温热,冰冷刺骨,一如此刻他的眸色,深邃无波,寒冰万丈。 “你心里,还是喜欢他的,是么?” 即墨桦的吻,在这句话的落下之后狠狠的落在了柯七叶的唇上。 不过这样的一个吻,是带着怒气的,带着惩罚性的。 他几乎是撕咬着在吞噬着柯七叶双唇的柔软。 他,喜欢那血的味道。 “即墨桦,你疯了么?”柯七叶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将即墨桦推开,她的唇角已经被咬破,有鲜血流出,她的眼眶猩红,连那紫光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生气了?看来是真的爱了。” 即墨桦抹唇,如同恶魔一般的将嘴角残留的柯七叶的鲜血拭去,眼中黑气暴怒的站起了身子,将柯七叶拉着抵在了马车车壁上。 “我舍不得杀你。”他的手指在柯七叶的红唇之上游走,目光饶有兴趣的将她此刻的痛苦尽收眼底。 勾唇,下一刻,冷厉的话说出口,杀气腾腾,“那我就去杀了他。” 杀掉夜凤回,一切事情都解决了。 这句话落罢,他毫不怜惜的将柯七叶一甩,冰冷迅速的破门而出。 柯七叶欲要追上去,却只觉胸口一阵撕裂的痛,没站稳的瘫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 即墨桦,你———— 第805章 说 第八百零五章:说 “叶儿,你怎么了?”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呀,小姐!!” “王妃主子这是怎么了?王爷刚刚跑出去又是干嘛呀!” ………… 意识模糊的,耳边有人在喊叫。 柯七叶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无止境的旋转涡轮之中了一般。 周围的那些声音明明那是那么真切的在耳边响起。 但是那些声音又那么的迷迷糊糊越行越远。 她的双眼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云烟雨雾。 四周像是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又像是空无一物。 她的手像是正无力的举起,又像是垂落在一边。 她的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都被抽除了。 “叶儿,你快醒醒!” 突地,一把声音的闯入,叫她的身体毫无防备的一个冷颤。 喊叫的声音太过于熟悉,一声声的呼唤着她,似乎要将她脑海之中根深蒂固的埋藏着的记忆唤起。 恍惚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副这样的画面。 红烛跳跃燃烧。 房间四下遍布的都是耀眼的红色。 喜庆的红色蔓延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新房之中,喜床之上,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男子高大的身躯将女子搂在怀中,似乎是在她耳边轻轻的诉说着什么。 女子时而仰起头来对着男子笑一笑,时而轻声接一句话。 只是,无论他们说的什么,柯七叶都听不见。 柯七叶站在这花烛洞房之中,浑然不觉自己的格格不入。 夜深了,当外面的喧闹都平静了下来的时候。 “少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房间外面,跌跌撞撞的闯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惊得床上的女子尖叫一声躲在了男子身后。 “副将,你怎么了?” 男子伸手握了握女子的手,示意她平静下来,上前将那倒地的将士扶起,“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少将军,军营之中混入了西丽的奸细,西丽的大军已经逼压入了陕北大关,我们的士兵,全数被烧死了呀!!” 那将士说完,颤抖着的从怀中撤出了一块皱皱巴巴的旗布,本是黑色的旗布,却因为染了太多的鲜血而变成了酱色。 “少将军,还请你快快去前线指挥作战,拯救陕北的百姓们呀!!” 将士将那面旗布展开,举在面前,重重的在那男子面前跪了下来。 红色的房间,黑色的旗布。 那个男子高大的身子紧绷,那样掩在垂落黑发之下的脸,柯七叶无法看清。 房间之中的气氛,无比凝重。 女子坐在床上,也无话。 终于,男子伸手将那将士拉了起来,走到了女子身边。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他从脖子上扯下了一个东西放在女子的手心。 “好好的活下去。” 一句话末,没有等到女子回答,他已经起身决绝的往外走去。 随着大门打开而涌入房间之中的劲风肆意凌虐着房间之中的红烛幔帐,同时,也凌乱了女子身上的大红嫁衣。 嫁衣如虹,灼伤天涯。 她头上的华冠尚未取下,她眼角的泪,也尚有余温。 她———— 啪!! 她起身要追出,身影快速的没入了那森森黑夜。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清楚男女的相貌。 但是,那样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而随着她奔跑的动作而落在地上的,正是那男子交到她手中的那个东西。 房间里无人。 柯七叶缓步上前,走到了那东西面前。 将它捡起。 是一块铁片。 铁片之上,深刻上去的是一个“颠”字。 “叶儿,叶儿你快醒醒,叶儿!!” 在她尚未明白那铁片上刻着的“颠”字是何一丝的时候,一道急切的呼唤声将她的思绪拉扯了起来。 睁眼。 入目的是一抹刺眼阳光,柯七叶忍不住的伸手遮在自己的双眼之上。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小姐你没事吧?!” 来不及看清那个唤醒自己的人是谁,雅儿就已经一把上前上来将柯七叶扶住,“小姐,你刚刚是怎么了,你吓死雅儿了!!” “王妃主子,你是不是跟王爷吵架了?” 无尽站在边上,欲言又止的看着柯七叶。 面上露出了为难的颜色。 而柯七叶最终的目光并未放在无尽身上,而是转换到了一边站立的那一抹修长暗色的身影之上。 东方天御同样也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但是因为雅儿在一边抱着柯七叶,他并不好上前。 不知为何,柯七叶在见到东方天御的时候,眼前总是忍不住的浮现起了那个梦境,梦里的那个男子,身形竟然与他有几分相似。 不过,既然是东方天御成亲的画面,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上一世她并不熟悉东方天御,但也未曾听说过他与谁成亲了,这一世,东方天御更是没有娶过妻吧。 那为何那个画面里的男子,那么像他。 “叶儿,你没事吧?” 见到柯七叶皱眉凝思,东方天御以为她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急忙上前上来抓过她的手腕,要替她把脉。 东方天御的手冰冰凉凉的,虽然只有两根手指捏在柯七叶的手腕上,但是那股寒冷却像是要钻透柯七叶的皮肤筋骨传入她的身体里一样。 这样的感觉,与刚才即墨桦捏住她的下颚的感觉,竟然是一样的。 “我无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柯七叶收回了手,抬眸看着东方天御。 “我是来找即墨桦的。”东方天御点了点头,“他去哪了?” 他一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柯七叶昏倒在了马车里面,雅儿跟无尽两人在边上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他并未在马车里看到即墨桦。 “快,即墨桦要去追杀夜凤回,快去拦住他!”柯七叶猛地想起自己昏倒前的那一幕,想到了即墨桦杀气腾腾的从马车里面冲出去的样子,急忙拉住了东方天御的手,“求求你,快去拦住他,他那个样子好危险,他好像是疯了一般。” 此刻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状况,要去追即墨桦也是不能的了,东方天御,只有东方天御,他是无名山的族长,手段武功也是了得的,只有他能够将即墨桦拦住。 “夜凤回往哪边走了?” 没有去问即墨桦为何会变成柯七叶口中的那种“疯掉”的样子,东方天御就像是已经知道了即墨桦会变成那个样子一般的,看着无尽,“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每月十五,不能够让他出门。” 第806章 毒 第八百零六章:毒 东方天御对无尽呵斥出来的话语之中带着浓重的戾气。 无尽心虚的低头,不敢辩解。 每月十五,不让他出门。 这句话听入柯七叶的耳中的时候,她不解的抬起了头,正要问东方天御的时候,东方天御已经起身,得了雅儿的解释后,飞身往北追去。 东方天御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天际之中。 柯七叶被雅儿扶了起来,坐在了马车的软榻之上。 “小姐,你刚刚的样子可把雅儿吓坏了,雅儿还以为,还以为————小姐,你跟王爷到底是怎么了呀?”刚刚王爷破门而出的时候才是将雅儿吓得回不了魂了。 雅儿也是习过武的人,自然能够感觉到那时候的即墨桦身上的腾腾杀气。 她想不明白的是,王爷不是一直都很疼爱怜惜小姐么,为何这次会跟小姐生这么大的气,还有,小姐说的王爷去追杀夜凤回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小姐给夜凤回太子做了一件衣服? 这—— 雅儿想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这时候,无尽坐在一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示意雅儿不要再问下去了。 没看到柯七叶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么! “无尽,刚刚东方天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柯七叶伸手抚了抚胸口,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少了,她的目光缓慢的平移落在了一边的无尽身上,缓缓而又平淡的说道,“说吧。” 一句“说吧”,便是在告诉无尽,这话,他是想说也要说,不想说,也得说。 所以,无尽欲哭无泪呀。 “王妃主子,你要我说什么?” 遇到不想回答或是不能回答的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招,装傻。 只是,似乎这招在柯七叶面前根本不管用。 “说你该说的。” 柯七叶的目光平平的自他身上扫过,说出这几个字之后,那咄咄逼人的冷厉目光硬是将无尽还要狡辩的话语给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 “王妃主子,你真想知道?” 无尽的内心是崩溃的呀,因为柯七叶现在稳坐泰山的样子已经告诉他了,她不是想知道,而是必须知道呀。 事实表明,他在柯七叶那里吃过的亏加起来几乎就是他这辈子的吃亏总和了。 “说。” 一个字的命令,柯七叶的话语之中已然是有了不耐烦。 “但是东方公子交代过,这件事情不能够让别人知道呀!” 特别是柯七叶。 无尽说完,抬眸怯怯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你有选择?” 柯七叶正眼看了一下无尽,反问出口的这句话将雅儿逗笑了。 雅儿看着柯七叶,心中想着不得不说自家小姐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的好可爱的说。 “王妃主子,既然你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你听完之后,不要激动,不要伤心,也不要打属下。” 柯七叶发怒的模样,无尽至今都是历历在目,说不上怕了。 但是,心中总是忌惮的。 “你若是再废话,我保证不打死你。” 柯七叶伸手,到了一杯茶推到无尽面前,示意他从地上站起来说。 无尽哪里敢去接柯七叶的茶,秉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他眉头一皱,便将心中所想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王妃主子,是这样的,王爷的身体因为在无极门中损伤严重,东方公子这些年一直在给王爷治疗,只是不知道王爷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所以一到月圆之夜就会狂性大发,不过这样的现象都是近几个月才有的,近几个月的每月十五,东方公子都会将王爷关在紫玉竹林里面,今年的竹林————” 竹林都被毁掉了,王爷也没法呆了呀。 “他身体里的蛊毒?” 不知为何,柯七叶不信无尽的话。 但是她却知道,无尽说的都是他所知道的。 “对,东方公子说的就是王爷身上的蛊毒,王妃主子,你是不知道,王爷这么多年来被蛊毒折磨得多厉害,每每蛊毒复发,王爷都生不如死。” 无尽回忆起了往年的画面,还是忍不住的做出了一副心颤的模样。 太可怕了。 王爷蛊毒复发的时候,真的是只能用可怕二字来形容了。 但是,这几个月来,每每的月圆之夜,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王爷在紫玉竹林之中的所做作为,但是他从那一夜从紫玉竹林之中传出来的吼叫声中却能够辨别出在紫玉竹林之中里面发生的是怎样的惨剧。 那几个月,东方公子在府上走动得十分频繁,王爷犯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为了不让自己瞎猜,东方公子专门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 “无极门的蛊毒,只有无极门中的人才能解,桦体内的蛊毒已经成了蛊王,东方天御怎么能解。”柯七叶并不认为是东方天御给即墨桦医治才加重了即墨桦的病情,但是对于东方天御负责即墨桦的解毒之事,心中还是担忧的。 担忧之际,免不得的想起了鬼医老者。 于是再看着无尽:“昭火与糖宝等人可回阆苑城了?” “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王府了,一同来的还有当初王妃主子在东丽国一起的人。”无尽如实禀报。 柯七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即墨桦身中蛊毒一事却一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的压抑在她的心头,让她不得不去想,不去担心。 三人在马车之中说话的空隙,马车已经行走到了墨王府门口。 马车停住。 雅儿伸手要将柯七叶扶下马车。 只是刚从软榻之上站起来,柯七叶便觉得心口莫名的被扯住一痛。 那股剧烈的痛感如同飓风一般的在自己的身体之中肆虐,卷积着她四肢百骸的痛感,让她寸步难行。 “快,快,给我………” 药字还没说完,柯七叶伸出的手一顿。 瞬间瘫软了下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小姐!!” “王妃主子又怎么了?快,快,快,将她抱进府去。” 无尽见到柯七叶昏倒,已经是急得不能自已了。 就在他们几人的声音消失在了王府门口的时候,一道暗黑色的身影从一边的小巷城墙之上显现了出来。 那浑身黑袍,那黑色的斗笠。 一切,都压抑得很。 第807章 我杀了你,就是对你仁慈了 第八百零七章:我杀了你,就是对你仁慈了 醒来,柯七叶只觉得全身乏力得很。 就像是那仅有的支撑着自己的力量被全部抽走了一般的,她浑身酸痛得厉害。 若是她感觉再正常一点的话,也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皮肤如同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着。 睁眼,双唇干涸疼痛。 喉咙里也几乎是要冒出火一般的,说不出一句话。 “水。” 很是艰难的将这个字由喉咙之中撕扯出来。 她眼睛微睁,目光扫视到了坐在自己身边打瞌睡的一个人儿。 是糖宝。 坐在她身旁桌边的女子,正是糖宝。 而糖宝身边正在垂头拟写着什么东西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柯七叶的声音,抬眸看到床上的柯七叶已经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眼睛都亮开了。 急忙走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口子,就差喜极而泣了。 “柯七叶呀,你总算是醒了,总算是醒了呀!!” 昭火顾不得手上还有刚刚在毛笔上弄下来的墨汁儿,一把抓住了柯七叶的衣袖,激动的说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来陪你了!!” 柯七叶不可思议的瞪大着眼睛,看着昭火。 脑海之中飞速旋转了几个圈圈之后,她才终于想起。 昭火。 昭火。 似乎这样一个人已经要到了她脑海记忆中的遗忘的边缘,被刚刚她的思绪这样的猛然一想,才想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家糖宝见着你不醒,都差点掐死我了!!” 说完,昭火十分忌惮的往那个还在桌边趴着睡觉的人身上看了一眼,破天荒的,他这样一个大大捏捏的人竟然如同小猫一样的说起了话,还压低了声音。 糖宝为了早点回阆苑城见到柯七叶,一路赶路不眠不休,回来就看到柯七叶昏迷不醒,更是半天连眼睛都没合一下的守着柯七叶了。 如今好不容易睡着了,昭火也是不忍心吵醒她。 “你家糖宝?” 柯七叶皱眉,望着昭火,“糖宝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她只记得,昭火是桦的朋友,糖宝是自己的手下,糖宝怎么就成了他家的了。 还有,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是血疾还没治愈么? 不,不,不可能,她明明记得以珈蓝已经治愈了她的血疾了的。 珈蓝。 对了,珈蓝呢? 珈蓝为何没有在她身边?她去了哪里。 一瞬间,柯七叶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千疮百孔了,脑海之中的画面无论怎样都连接不起来。 断断续续的,拼凑不成一副完整的过去。 “我靠,柯七叶,你不会,你不会又————”昭火情绪激动之下,说话的声音也忍不住的高扬了几分。 后来似乎是怕自己的声音太高吵到了糖宝,昭火又压低了声音,凝眸道:“我师父给你的那药你没吃么?”柯七叶怎么会忘记了呢?自己跟糖宝好歹也好了这么久了,她怎么就会忘了? 师父不是说柯七叶若是服用七次之后失忆的症状就会完全被压制住么?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昭火搬了个凳子过来,伸手就要替柯七叶把脉。 但是柯七叶下一秒的动作却是将手收了回去,冷冷的看着昭火:“我们很熟?”微微有些惨白的唇中吐出四个字的问句,昭火一时愣住。 无语了。 “柯七叶,你难不成是真的失忆了?我师父给你的药你到底喝没喝?” 昭火看着柯七叶,试图从她的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之中找寻一些有用的东西,但是,越是对上柯七叶的那双眸子,昭火的心就越发的冷了。 完了完了,柯七叶不仅真的失忆了,连性格都变回了以前的那种样子了。 完了完了!! “你师父是谁?给我什么药?” 这次,反倒是柯七叶率先出手了,她猛地伸手,一把将昭火的下颚钳制住,从床上起身,咄咄逼人的目光死死的逼着他的视线。 “说。” 掐着昭火的手狠狠的一用力,几乎没有将昭火的舌头给掐出来。 “我靠,柯,柯七叶,劳资,劳资可是你的救,救命恩人呀,你,你失忆了,也,也不该杀我呀!”被柯七叶掐的无法呼吸,昭火拼了命的伸出两只手打算将柯七叶的那两根手指掰开。 只是无奈他一个医者如何斗得过柯七叶这武功高强的顶尖高手。 便是最后差点窒息掉,他也没能掰动柯七叶那两根手指分毫。 “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柯七叶见到昭火就快要死了,掐住他脖子的手才微微的松了下力道,目光灼灼的瞪着他,“不要以为你认识桦我就不杀你了。” “我靠,你还认得即墨桦呀,那你他娘的将我忘了是几个意思呀!!柯七叶,你如今血疾解了,你用不着我了,你就横得起来了,是吧?!”昭火差点被掐死,鬼门关走一遭后胆子也大了起来,瞪着柯七叶十分不满的嚷了起来。 “找死!” 见到昭火三句话里面没两句是有用的,柯七叶也失去了耐心,再度将他的下颚掐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心里隐隐的觉得自己的记忆里已经缺失了好大一块,而面前这个人似乎知道很多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们从昆仑山赶过来之后你就昏迷了,你要问我,我问谁去呀!”昭火叫冤,这还真不是他知道不说,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昆仑山,你是东丽人?”说起东丽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柯七叶眼中的狠光毕现。 “卧槽,我跟你没法说了,你杀了我吧,我求你杀了我吧!!” 果然,跟失忆的人是没法交流的。 昭火欲哭无泪,吼了一声。 这样一声吼,恰好惊动了在一边就快要醒来的糖宝。 糖宝睡眼惺忪的直起身子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之后,吓得连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忙的叫了出来:“主子,你,你在干什么呀?” 主子掐着昭火,貌似是用了狠劲的。 昭火面色青紫,几乎要被掐死了。 这———— 是怎么回事呀!! “糖宝,告诉我,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说你是他的糖宝,是什么意思?” 柯七叶并不是真想杀昭火。 但是,要是昭火不听话的话,她也不是不会杀了他。 毕竟,在她柯七叶的世界里,不服从自己的人只有两个后果,一是死,二是生不如死。 她替昭火选了死,已经算是对他的怜悯了。 ps:大蓝求个月票~~~~ 亲爱的们有月票给大蓝好不好呀好不好~~~ 第808章 下半身的幸福 第八百零八章:下半身的幸福 “主子,你在说什么?” 糖宝被柯七叶的问题问得一愣。 什么叫昭火怎么在这里,什么叫昭火跟她是什么关系? 主子这是明知故问还是? 这,不应该呀!! “糖宝,你家主子失忆了,娘的,不记得我了,你好好跟她解释解释!”果然,在柯七叶心中,糖宝还算是有些份量的,不然柯七叶也不会一见到糖宝这样紧张昭火就松手了很多。 昭火再也不必担心自己被掐死了。 于是乎,胆子也肥了很多。 “柯七叶,你说你忘记谁不好,你偏偏忘了我,你说你忘了我就忘了我吧,你为啥要把我归为坏人那一类呀?本神医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长得也不像坏人吧?” 昭火说完,更是准备伸手捋一捋自己额头两侧的刘海,没想到手还没升到脑袋上就被柯七叶的手一把抓住了。 咔嚓一声,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痛,艾玛,太痛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叫唤出口,再“咔嚓”一声,他仿佛又听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骨头被接上的声音。 只是痛,一点没减少不说,还加重了一重。 而且自己的左手瞬间肿成了馒头一样大小。 “昭火!主子,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听到昭火说主子失忆了已经叫糖宝够难受了,如今再见到主子这样虐待昭火,糖宝表示自己的小心脏很不好受呀! “柯七叶,我靠你干嘛动我的手!!” 还好,柯七叶让他的手脱臼之后又替他接上了,那痛感也就一下就过去了,只是自己那只迷死万千少女不犯法的手竟然就这样的就被变成了“猪蹄”,他表示不服!! “不想我动你的手,那我动你的脸如何?”柯七叶说完,刷的一声从床头拿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昭火的脸上轻轻的划过,唇角嗜血勾起,“玉树临风的昭神医的脸上不知道划上了这一刀,还是不是玉树临风了?我看,血树临风也不错。” 我靠,变态呀!! 昭火听到柯七叶的话,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这次知道吃亏了,也不敢顶嘴了。 “主子,你不要对昭火下手呀,昭火跟糖宝在一起很久了,他是好人呢!虽然有点管不住嘴巴!但是他真的是好人!我发誓!”糖宝说完,举起了手,对着天空。 柯七叶听得糖宝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随着深思,她手上的匕首也从昭火脸上拿了下来,伸手将他甩开,不屑的抹了抹唇:“管不住嘴巴,下次叫我遇上了就给你割掉。”说完,匕首在昭火面前一闪。 昭火赶紧将双唇抿住。 “主子,你失忆了吗?那你记得糖宝吗?”见到昭火安全了,糖宝走上前来看着柯七叶,眼泪汪汪的问着。 “恩。” 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沉沉的应了一声。 “哇!!!”糖宝得了柯七叶这句话,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趴在昭火的怀里,她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一边哭一双小手还在昭火的大腿之间重重的锤着:“主子你怎么不记得我了?主子你怎么能够将我忘了呢,我是糖宝呀,我是糖宝呀!!”糖宝浑然不觉,自己的小拳头每一次的在昭火大腿上面落下的时候,昭火的脸色就一白。 直到第四锤锤下去之后,柯七叶从床上走起来单手将她拎了起来。 “主子,呜呜呜,你干什么?” 不是忘掉我了么?还来拎我 糖宝委屈的瘪了瘪嘴巴。 这才见到昭火的脸色煞白,似乎很痛的样子。 “再锤下去,你下半生的幸福生活就毁了。” 见到糖宝冷静了下来,柯七叶才将她丢到了一边,自己穿着里衣走到了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柯七叶刚刚那句话落下,不仅是糖宝的脸红了,连昭火的脸上也忍不住的闪过了一抹红云。 “主子,你,你,呜呜,主子你不爱我了!” 糖宝赌气,嘟起了小嘴。 “我为什么要爱女人。” 柯七叶正经的说出了这句话,兀自的喝着手里杯中的茶。 一边的昭火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喷水。 要不要太绝! “主子你变了,呜呜呜,主子你不记得糖宝了,你变了,呜呜!” 见到昭火还笑,糖宝忍不住的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糖宝。”柯七叶的目光在糖宝身上扫过,顿了顿后才说,“喜欢女人的糖宝。” “噗!!” 昭火一下子忘了手上的疼,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主子!呜呜,糖宝才不是!”什么喜欢女人嘛!她———— 咦,主子刚刚说没想到她是这样的糖宝。 她,知道自己是糖宝?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慢,糖宝只觉得幸福来得好突然,原来主子并没有将她忘记呀! “主子,,呜呜呜,原来你并没有将糖宝忘了呀!糖宝还以为——” “——不过主子,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昏迷?还有,墨王殿下呢?我怎么没有见到墨王殿下呀?!” 糖宝说着,凑到了柯七叶的面前。 而柯七叶在听到糖宝的话的时候,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一边,昭火忙的停下了笑,伸手捅了捅糖宝的胳膊肘。 示意她别去捅马蜂窝。 毕竟,柯七叶失忆之后性情可是大变呀。 “你说,为什么?”柯七叶“啪”的一下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抬眸,看了一眼昭火。 示意昭火说话。 “额。”我靠,我咋知道为啥! 昭火无语。 “自称神医,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病人为何昏迷?” 柯七叶的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挑眸深意满满的看着昭火。 “看来,我有必要发明一种治说大话的毒药了。” 柯七叶说完,讳莫如深一笑。 昭火浑身一凛。 娘的,娘的,娘的!! “感染了风寒,你昏迷的原因,就是感染了风寒,外加有点发烧,你的身子太弱,吃不消了才会昏迷。”昭火说到,“柯七叶,你的血疾治好了呀!”刚刚他探脉的时候,感受到柯七叶体内的血疾已经没有一点踪迹了。 “那个给你治疗血疾的珈蓝,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谄媚的上前,昭火对着柯七叶挤眉弄眼。 “看来我还有必要发明一种治疗花心的毒药了。” 柯七叶伸手要给自己倒水,昭火急忙避开。 “呸,我才不花心,我只是想跟她切磋切磋医术,切磋而已!” 第809章 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八百零九章: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最后,终是等到了无尽跟雅儿两人出现在房间里之后,才解释清楚柯七叶为何昏迷。 不过柯七叶已经在那之前吩咐过了糖宝跟昭火,不许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自己失忆的事情,即便是她所亲近的人也不行。 她向雅儿等人询问自己昏倒的事情的时候也是用的自己记得不太清楚为由,总之,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任何一点的她失忆了的样子。 无尽与雅儿进来的时候,她对无尽的记忆也仅限于他是即墨桦的贴身侍卫,同时想起的,还有断念。 只是说起断念的时候,糖宝与昭火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的沉默让柯七叶明白了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因为时间地点的原因也并没有将它进行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们知道的?” 听到无尽与雅儿两人一人一句的将早上的情形描绘了出来,柯七叶还觉得很模糊,那些话形容出来的情形根本没有画面感好不好! 但是,她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尽力了。 毕竟那一日,自己跟桦两人在马车里,而他们是在马车外。 那一日的记忆模模糊糊,叫她什么都想不起。 即墨桦为什么要闯出去,为什么要杀掉夜凤回。 夜凤回,有记忆,是大燕国的太子,可是,然后呢……… 她脑海里的记忆少得可怜,并且杂乱无章。 没有处理的记忆里,唯独深刻的记着的是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两个人的洞房花烛夜。 那个梦,似乎是跟某个人有关。 是谁呢? 那个身影的样貌明明就已经在她的面前浮现了,明明那个名字她就快要脱口而出了,明明———— 想不起来,好烦躁。 她皱眉的瞬间,下意识的将手“啪”的一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根本不是用力的一掌,但是那巨大的力量却是无所抵挡的,桌子被她一掌给拍出了一条裂缝。 这叫周边站着的人都惊呆了。 昭火忍不住咂舌。 要不要这么大力。 但是谁都不知道,这就是血疾解除之后柯七叶无法完美的控制体内一下子被释放出来的封印了许久的力量所导致的。 她平静了下来,知道一切都急不得。 她失去的记忆急不得,她身体里面翻滚的力量也急不得。 一切都慢慢来,前提是,还有时间慢的话。 “桦现在在哪?” 柯七叶起身,仿若是没有见到自己面前的桌上出现的那道裂痕一般的迈脚要往外走。 “回禀王妃主子,东方公子送来消息,说今夜王爷不回来,他会陪着王爷的。”无尽禀报,柯七叶“恩”了一“恩”。 叫人听去,只觉得她愈发的高深莫测了。 无尽与雅儿对视一眼,纷纷摊手,不解为何柯七叶在昏迷醒来之后竟然变成了这样的,冷冰冰的,跟无尽第一次在柯府里面见到她的时候有一拼。 一边,昭火跟糖宝两人知道实情,只是两人担心还来不及,不想也不能跟无尽他们解释那么多。 “珈蓝是在大燕国?”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条消息,柯七叶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回眸看着他们四人。 四人纷纷点头。 “送信给珈蓝,让她速速回来。” 丢下这句话,柯七叶的目光尖锐的在琉璃殿外的花园之中狠戾一闪。 还不等无尽等人猜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柯七叶的身体已经快速的飞了出去,如同射出的利剑一般飞速的闪到了一块花圃之中。 于花圃之中抓住了一只彩雀。 昭火眼尖,快速的将那彩雀认了出来。 “这不是那个,明月堂的彩雀吗?” 他可喜欢这彩雀了,想霸为己有,但是却在关键的时候被即墨桦给打断了。 那天即墨桦那恐怖的样子,给他的记忆可比这彩雀给他的记忆深刻呀! “是明月堂的彩雀,明月堂不是被送到卿云山庄了吗?还能送信?”糖宝想起了上次自己的爹爹跟自己说的明月堂做的“好事”,强上了蓝圣炀,在心里也是不由的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蓝圣炀可是只老虎,这明月堂不仅要摸老虎的屁股还要霸王硬上弓这老虎,没被宰了也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明月堂是主子的师弟,跟亲弟没啥区别了。 蓝圣炀又那么喜欢女主,这———— 糖宝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只是暗自祈祷这明月堂送信过来跟卿云山庄没啥关系。 只是事实证明,越怕啥它就越来啥。 “主子,这信上写的啥呀!” 糖宝凑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明月堂跑了。” 说不想连累柯七叶,破坏柯七叶跟蓝圣炀之间的感情,自己回了他父亲身边。 柯七叶将手手中的信纸交到了糖宝的手中,抬脚往屋里走去,却在走出几步之后,停住身子看了一眼糖宝,“你哥哥在卿云山庄多久了?” 卿桑被卿武东要回去,已经几个月了。 柯七叶没有忘记。 “主子,三,三个月了。” 糖宝汗颜,上次她那老爹找了主子要人,说是要培养卿桑接他的班,柯七叶许诺了,卿武东说的还人的期限,也是三个月。 如今,三个月已到,卿云山庄那边还没有一丝动静不说,这看个人还叫人给跑了,隐隐的,糖宝觉得自己的爹爹要倒霉了。 “三个月了。” 柯七叶兀自的重复了一声,看了一眼糖宝后,再道,“告诉你爹,我再准他三个月。”卿桑年纪也不小了,一旦卿武东夫妇老去,他就必须担起管理卿云山庄的重任了。 她身上这个庄主,也是时候还给他们了。 “啊?” 糖宝没想到柯七叶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见到糖宝再问,柯七叶甩出了这样一句话。 嘴巴毒辣一如当年。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昭火上前,愤愤不平。 “对呀,我也觉得我不对。” 破天荒的,柯七叶承认自己的错误。 叫所有人都大跌了眼镜。 但是,谁都没有料到她接下来的那句话。 “我没事说什么大实话,算了,给你们留点面子,你们去好好体会!” 说完,转身往琉璃殿中走去。 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在风中凌乱了。 兜兜转转,主子这是由恋爱中的小女人的样子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了吗? 第810章 冬天就要过去了 第八百一十章:冬天就要过去了 琉璃殿中,将所有人都支了下去。 柯七叶独自坐在房间之中。 硕大的房间之中,没有燃香,清净得很。 外面的大雪一刻也没停,房间之中却依旧暖和得没有一点冬天的味道。 柯七叶忍不住的起身往窗口处走去,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落雪一片的世界。 洁白无瑕的世界,万籁俱寂。 一如她此刻的内心世界。 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以为自己会烦躁,会心乱如麻。 但是并没有。 她的大脑里有了太多的空白反倒让她的心里平静得很。 没有去想太多,因为本来就没有太多可想。 “小姐,快将窗户关上吧,外面这么大的雪,你身子弱,小心着凉了。”就在柯七叶望着外面如同鹅毛沉沉坠下的大雪发愣的时候,一道关切的声音随着大殿的开门声在一边响起。 柯七叶回眸,看到红妆正从外面走进来。 关门的动作十分轻,一如她以前的谨小慎微。 红妆,这抹倩影快速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只觉得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中了一下。 心头涌起的情绪,是愧疚。 为什么会有愧疚的情绪? 柯七叶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要去想起那些可能被自己忘掉了的事情,但是,却依旧徒劳。 什么多想不起。 红妆在这儿,绿意又在哪? “小姐,昭神医说你风寒才好,我吩咐了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饭菜,小姐快来用饭吧。”红妆将手中的食盒放下,对着柯七叶说着。 柯七叶走过去。 点了点头。 没有说太多的话。 对于柯七叶的沉默,红妆几番欲言又止。 但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依旧是没有说出的。 她只是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柯七叶用饭,木愣的眼中终于有了丝丝的生机微光。 “你有话要说?” 柯七叶不傻,虽然失忆了,但是见到红妆这个样子,也明白她那几度的欲言又止,一定是有话要说。 “小姐,你吃完了吗?红妆替你收起来。” 红妆似乎听不见柯七叶的问话一样,忙的上前要将柯七叶面面前的食盒餐盘都收去。 但是,柯七叶却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了。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有话就说这四个字么?” 柯七叶出声冷冷,看着红妆。 红妆被柯七叶如今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忙的甩下餐盘跪下:“小姐赎罪,红妆,红妆只是想跟小姐说,红妆前几日找到了当初失联的远方亲戚,所以,所以想要跟小姐告个假,去看看————” “撒谎就不会用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红妆还没说完,柯七叶便已经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沉声道,“你跟绿意是被我外祖父从一场大火里救了出来的,你们那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你又哪里还有什么远方的亲戚?”因为在那种山村之中,一般一个家族的亲戚都是住在一起的,红妆跟绿意的那些亲戚……… 柯七叶想到这里,忍不住的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能够看着他们一家被烧死,最后引火烧身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小姐,红妆说的是真的,求小姐准红妆出府几日——” 柯七叶的反应,红妆想到却又没想到。 仿佛,她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是那个的单纯,一如当初看她的目光那样。 不带一点点的同情,有的只是平等的看待。 突然被小姐这样看着,红妆的心中的感动是无法言表的,她就知道,小姐不会嫌弃她的。 但是,她已经这个样子了,已经没有资格跟着小姐了,她……… “原因。” 柯七叶淡淡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回眸认真的看着红妆。 “告诉我,你要出府的原因。” 柯七叶没有说太多,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记忆之中是有残缺的,或许红妆的想要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 目光沉沉的看着红妆,她只觉得心中的痛,已经蔓延上了自己的全身。 记忆的缺失,却让她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子,什么都想不起。 “小姐,红妆已经是一个不洁之人了,如今在西城上下没人不知道,红妆不能跟着小姐给小姐抹黑了,求小姐允红妆出府几日,去……” “去作何?”不洁之人,抹黑—— 这般有冲击力的话语落在柯七叶的脑中的时候,却没有在她的记忆里面惊起一丝一毫波澜。 “小姐——”红妆跪地,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面对小姐这样的决绝,她只觉得内心感动不已,后面要坚决恳求的话却是已经开不了口了。 “你是我的丫鬟,不是我的奴隶,你若是真想出府的话,随便进出便可,为何要与我告假。”柯七叶缓缓的走到了红妆身边,伸手将她搀扶了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过去的事情为何不让它过去了,你这般执着,是想要做什么?跟过去做个了断么?” 柯七叶看着红妆,心中结合她刚刚说过的话,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语。 红妆抬眸看着柯七叶,眼中的情绪复杂。 柯七叶似乎都不能看懂她眼里的那种情愫是什么,心中猜想难道是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小姐,红妆很感谢小姐为红妆做的事情,红妆也知道不能做傻事,那样对不起小姐,对不起红妆对小姐的承诺。”以往的承诺,她说过,要永永远远的陪着她。 如今,绿意已经缺席了。 她,又怎么敢擅自离去。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对不起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柯七叶说完,认真的看了红妆一眼。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再说。 她不想,将毒舌用在红妆身上。 内心的深处,还是有一种不想让她受伤的情绪在升起。 “小姐!” 红妆泣不成声,单薄的身子就那么一颤一颤的颤抖着,显得十分的无助。 “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吧,休息好了,什么都想通了。” 柯七叶伸手,在红妆肩上拍了拍,将自己的裘皮大衣拿过来,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冬日天冷,你多穿点衣服。” 这突然的一个动作,更是叫红妆泣不成声,重重点头之后才与柯七叶道别离开。 “小姐,再过十日就是立春节了。”似乎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红妆说完之后没有再说什么的看了柯七叶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立春节。 柯七叶的眸光微动了一下。 点头。 春天马上就来了,这看似无边的漫漫冬日,终究是要过去了。 第811章 昭火,你要挺住了! 第八百一十一章:昭火,你要挺住了! 深夜。 这个月圆之夜的月光并不明晰,更甚的是,因为大雪漫天,遮天蔽日之间已经叫人看不清月光还是阴霾了。 这个时候,整个阆苑城中已经陷入了深眠之中。 而独独的,在墨王府的琉璃殿中,夜明珠的灯辉却是久久没有熄灭。 “红妆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了。” 昭火在说完这巨大的一通话之后,狂饮了几杯茶水后才平息了下来。 一边的糖宝听着红妆的遭遇,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但是还是忍不住的眼泪婆娑。 柯七叶坐在一边,一只手捏着茶杯,狠狠的用力之下,修长婉丽的手指之上露出的骨节森然,各种青白。 “主子,红妆跟绿意都太可怜了,那个即墨昌文就该被千刀万剐!”糖宝在一边抹了眼泪,恨恨道。 “唔,柯七叶的手段也没个轻易将别人饶过的。”昭火说完,看了柯七叶一眼,见到柯七叶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她将那些玷污红妆的人都给阉了不说,还将他们………算了算了,那画面太血腥,我真描述不来。”昭火想到那晚上那血腥的一幕,胃里的东西便忍不住的翻涌了起来。 娘的。 他这辈子没怕过几个人,即墨桦算一个,柯七叶也要算一个! 若是说即墨桦狠起来的手段要命,那柯七叶狠起来的手段就是要你想死都不行。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就在昭火跟糖宝以为柯七叶会暴跳如雷然后用各种手段让即墨昌文生不如死的时候,柯七叶的平静叫两人一下子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 ——就这样? “小姐,那红妆——” 糖宝没想到柯七叶竟然会这样的淡定,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的嚷了出来。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柯七叶一个锐利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那个眼神,很不善。 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 这样的眼神,柯七叶已经多久没有过了。 似乎自从她跟即墨桦在一起之后就没有过了,那样的冰冷充满着杀气。 一如往时。 “下去吧。” 就算是斥责的话,柯七叶也没有说出一句。 但是糖宝跟昭火两人谁都明白。 但也是谁都无可奈何。 只能是点了点头,走了下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在大殿门口消失之后,柯七叶才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刚刚糖宝与昭火只见到了她表面的平静,却没有见到她那紧紧攥着的一双手几乎将手掌抠破。 心里的痛,不溢于言表。 红妆,绿意———— 柯七叶十分烦躁的摇了摇头,伸手将脑袋抱住。 拼尽全力的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她们之间的那些细致过往,都像是天空之中漂浮的白云一样的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却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不让她看明白。 糖宝刚刚的表情她看的一清二楚,她是在无声的质问她为何不愤怒。 红妆遭遇了如此的事情,被一群男人玷污了,绿意因为她死掉了,她为什么还不愤怒。 但是她又怎么知道柯七叶心中所想呢。 她又怎么会明白,柯七叶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所以她的内心才会陷入无止境的挣扎,挣扎着想要想起那些事情。 挣扎着想要立刻去将即墨昌文杀掉。 但是,这些都是不现实的事情。 红妆的内心里肯定是不想这件事情再被提起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来向柯七叶告别,她,就是想躲避开这些可畏的人言。 若是她此刻再将这件事情拿出来—— “不,不可以。” 如今西城的局势已经属于是紧绷得就快要崩裂了。 即墨昌文,他迟早会付出代价的,她有何必急于这一时去取他姓名。 双手在从脑袋上拿下来的时候,从袖中掉出来了一个瓶子。 瓶子。 脑海之中闪过了一句话。 是昭火与她说过的,这是鬼医老者给她的能够压制住失忆的症状的药物。 可以压制住失忆的药物。 要服用分别服用七次。 细数起来,柯七叶已经断断续续的服用了六次。 就差这一次了。 一次。 柯七叶看着那不过半个巴掌大的瓷瓶,眼中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道为何,越是到最后,她心中的惶恐就越多了几分。 鬼医老者的高超医术她是不会怀疑的。 昭火说,鬼医老者说过的,这个药物只是会暂时压制住柯七叶失忆的症状,不能根治。 因为谁都不知道柯七叶为什么会失忆。 从脉象上来看,她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柯七叶失忆的情况是愈发的严重了。 到现在竟然是大片大片的记忆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她不可以忘记,她不可以忘记。 她好怕,好怕自己一觉醒来,会将即墨桦也忘了。 她或许应该庆幸,此刻的她还记得自己与即墨桦之间的点点滴滴,还记得那些细小入微的事情,记得他所有的完美。 即便是只能暂时压制住她失忆。 即便是在之后会有副作用,即便是最后的结果是不好的,柯七叶也不后悔。 “不管那么多了!” 柯七叶咬牙自言自语的说出了这句话。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她怎么可以失忆中途退出。 起身,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将那瓷瓶之中仅剩下的几滴药水倒入了杯子之中。 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杯子里的热水凉透,她的目光也幽幽的转到了一边的窗外雪景之上。 夜,漆黑一片。 无星无月,她竟然有一刻的恍神。 想即墨桦了。 而此刻的墨王府别院之中,却迎来了一个暴跳如雷的家伙。 “快,快给我将那个臭丫头带上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卿武东前脚刚跨入这墨王府的别院,后脚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叽叽歪歪的忍不住的吵了起来。 糖宝正在更昭火研究如何帮助柯七叶想起一些事情的时候,见到卿武东突然闯进来,也是吓得含在口里的水差点一个没吞进去,喷了出来。 “爹爹,爹爹,你,你怎么来了呀!” 糖宝赶紧上前,搀扶住了卿武东的手,一边还赶紧的给昭火使了个眼神儿,让他赶紧上来拜见。 要知道自己这个爹爹宝贝自己的程度已经到了看到她跟哪个男人走得比较近一点都会将那个男人抓来审问一番的程度,如今她竟然已经跟昭火好了,昭火要接受她爹爹的审问也是一个必须的流程呀。 所以,昭火,你要挺住! ps:不出意外,今天还有4—6章,大蓝正在pk,希望大家不要攒文,多多订阅好不好呀~~~ 第812章 改变命格的罪魁祸首(一) 第八百一十二章:改变命格的罪魁祸首(一) “那个,卿叔叔,你好!” 破天荒的,昭火一改平日的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上前对着卿武东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 几乎没有见到过这个样子的昭火的糖宝见此,忍不住的差点笑了出了声。 还好在卿武东向她投过来质问的目光的时候忍住了。 “爹爹,这个是昭火。” “对,叔叔,我是昭火!” 两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说出的这句话,倒是叫卿武东愣了一下。 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深思,看了看糖宝,又看了看昭火。 昭火好不习惯被这样正正经经的打量,但是他觉得,为了糖宝,他能够忍受。 毕竟只有讨得了卿武东的同意,他才有机会娶糖宝。 “昭火,我认识你呀!”深思想了良久,卿武东才说出了这句话,凑到了昭火面前,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几遍,“并没有长好看呀!” 额。 这就是考验么? 卿武东问这句话出来,是想要试探他是不是自大是么? 好,他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叔叔过奖了,这几月不见,不长丑就算好的了。”昭火说完,看了一眼卿武东,十分夸张的接着说道,“叔叔,几个月不见,你仿佛又年轻了十岁呀!” 说完,更是做出了崇拜模样的在卿武东身边转了几个圈圈。 卿武东被昭火围住这样夸奖一番,有些云里雾里的。 糖宝见到这样的一幕,表示很想找块豆腐撞死。 “咳咳,那个,昭火,我爹爹连夜从卿云山庄赶来,我,我先带他下去休息哈。”为了自己不被昭火那浮夸的演技给毒害到,糖宝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对着卿武东说出夸张的夸奖之词的昭火,拉了一把卿武东,“爹爹,主子现在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主子的话,明日吧,我先带你下去休息,哈!” “这孩子怎么了?” 卿武东很是艰难的才从昭火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夸奖之词里面抽身出来,瞪着昭火,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更是惊诧了,“也没病呀,怎么就一副忘了吃药的样子。” 昭火:“…………” “哈哈哈,昭火,听到没,快去吃药,吃药!”听到自己爹爹说出这样一句话,很不厚道的笑得直不起腰了,一边笑还一边看着脸都黑了的昭火。 “我吃什么药呀,我自己就是大夫,神医!” 说完,很是不爽的一把将手中的折扇甩开,露出了扇面上特引人注目的“昭神医”三个字。 “原来自己有药,那更药吃了呀!孩子,听叔一句话,这有病就要吃药,真的。” “恩,真的!” 糖宝赶紧的给昭火使眼色,要昭火顺着卿武东的话滚。 自己这个爹爹的性格跟主子的性格很是有得一拼呀,当然,在骂死人不带脏字儿的功夫上,主子貌似还更胜一筹。 “好,我吃药,我吃药还不行嘛!” 昭火无语,心里窝火的时候却依旧是没有拒绝糖宝的要求。 呵呵,不就是吃药嘛,他吃! 吃,还不行嘛! 往自己的怀里掏了一把,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娶媳妇儿难了。 特别是娶一个有个刁蛮老爹的媳妇,就更难了。 哎,欲哭无泪呀! 只是,他的手从怀里一掏,没有将所谓的药掏出来,却是从怀里逃出来了一根手指大小的亮晶晶的石头。 石头“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在地上不断的旋转,闪着白色幽光。 “怎么把你给掏出来了。”昭火见到那石头滚出来了,伸手去捡的时候却被一边的卿武东给抢了个先。 卿武东在捏着那晶石的时候,面色有些难看。 不是有些难看,是很难看。 用“整张脸霎时就黑了下来”这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表情是真的要多贴切有多贴切。 “叔叔,这个………”昭火觉得这块石头是好东西,所以自从上次从无名客栈里将它捡起来之后就一直珍藏在身上,没有丢掉,但是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看着卿武东看着这晶石的模样,敢情也是看上了? 虽然心里说不上来的有些舍不得,但是,既然他是糖宝的爹爹,他看上的东西,还有不给他的理? 算了,忍痛割爱也要送给他呀!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卿武东看着昭火一脸为难的样子,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戾气,瞪着他沉声问道。 “爹,你别这样跟昭火说话!” 糖宝跟是最熟悉卿武东的人,她知道卿武东每每出现这种声音的时候,就是愤怒的时候了,要杀人了。 “这石头只是昭火捡的,你怎么了嘛!” “对呀叔叔,这石头只是我捡的,在无名客栈,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就好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呀!”昭火急忙讨好。 “无名客栈?哪里的无名客栈?” 卿武东的眸,仍然是死死的锁定着昭火。 只是看到昭火的眼里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 “燕国,燕国的无名客栈呀,我去找我师父,在我师父的房间里找到的!”昭火是怕了。 心中却隐隐觉得这个石头是不是很不简单。 不然卿武东也不至于这样—— ——紧张! “爹爹,到底是怎么了嘛,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嘛!” 糖宝看着那块石头,不屑的嘟了嘟嘴唇,“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普通的石头?呵,小丫头,你错了。” 卿武东将那块石头摊在手掌之上,目光灼灼,“这乃是星曜石,是一个人的命理之石,从这块石头上就能推断出一个人的命运……通过这块星曜石,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命运。”也俗称,改变命格。 “什么?” 昭火愣了。 想起了那晚上师父给他看的那两块晶石。 师父说那是柯七叶与即墨桦的……… 那两块石头在师父手里,莫非师父就是———— 不,不可能,师父怎么会是改变柯七叶命格的人呢! “你怎么了?” 卿武东见到昭火神情有异样,回眸冷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的?” “我,我………” “哎呀昭火,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了嘛!”现在跟卿武东玩欲言又止这一套,她很担心昭火被玩死呀! “我就是想问一下,这石头,真的有那么神奇?” 通过一块石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格,昭火还真是不太信! ps:这个情节跟前文是完全承接的哟!! 正如某个作者说的,读者看的是章节,作者看的是全局,所以,亲爱的们~~作者有时候写的情节不是废话,是为后文做铺垫呢! 第813章 改变命格的罪魁祸首(二) 第八百一十三章:改变命格的罪魁祸首(二) “星曜石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卿武东意味深长的看了昭火一眼,良久后才沉沉的叹了口气,看着糖宝,“但是十五年前,我亲眼见到了那一幕,让我相信这东西就是有这么邪门儿。” “十五年前,爹爹,到底是什么事呀?” 糖宝歪着脑袋看着卿武东,记忆力,十五年前的事情娘亲也说过,娘亲说,那段时候的事情是爹爹的禁忌,在卿云山庄之中谁都不能提起,所以糖宝就算是想要知道,也没人敢告诉她。 只是娘亲有时候说起来的时候,会看着她叹气。 那目光,就跟爹爹此刻看自己的时候目光是一模一样的。 隐隐的,糖宝在心中觉得十五年前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系。 但是,到底是有什么关系呢? “糖宝,该你知道的时候爹爹自然会告诉你,但是现在,爹爹还不能说。”卿武东坐了下来,将那块石头捧在手中,观察着石头那闪动得越来越弱的微光,眉目沉凝,“这东西,是魔道才有的东西,魔道之中有巫蛊之术,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禁忌之术,这些东西从来不被我们寻常百姓所知道,所以,一旦流入百姓之间的话,所造成的杀伤力是特别严重的。 当年这黑曜石,我也一直以为不过就是一块寻常的石头,但是当它————总之,一块黑曜石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我们必须知道这块黑曜石之中隐藏的是谁的命。“ 卿武东说起十五年前的事情的时候,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转换了话题,将那块晶石举了起来,“一般想要控制别人的命格的人得到了这块黑曜石都会随身携带,为何这块石头会在你这里?” 卿武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昭火。 昭火急忙摆手:“真的不是我,我连什么是魔道都不知道呀!” “我也觉得不会是你。”卿武东点了点头,看了看昭火,“你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够拥有黑曜石的人,就算是在魔道之中,也是不多的,除却魔王之外,也不过就两三人而已。 十五年前,与他对峙的那个人,那个疯子…… 是他这么多年来接触过的唯一一个魔道中的人。 会是他么? 卿武东的想起了那些画面,眼中忍不住的有了些破碎的光芒。 看了看糖宝,没说什么。 “………”觉得不会是我就够了好不好,为啥还要在后面加上那么一句话~~~ 昭火表示心很碎,很受伤。 “你说这块石头是在你师父房间里找到的?” 卿武东响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着昭火。 昭火点头。 “我师父手里还有两块这样的晶石,一块黑的,一块紫的,据说,据说是即墨桦跟柯七叶的————————” “什么!!!” 昭火十分畏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卿武东吼出的一声“什么”给截断了。 鬼医老者手里还有两块晶石? 还是即墨桦跟柯七叶的?! 难道那个人是鬼医老者? 不,不,不可能的。 卿武东想起了鬼医老者那副样子,心里是绝对不相信的。 “那两块晶石的力量很大,我师父摸上去的时候,一颗几乎将他的手给烧穿了,一颗几乎将他的手给冻住。”昭火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见着隐藏不住了,便将那些事情都回忆起来说给卿武东跟糖宝听了。 深夜,别院大殿之中的三人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雪停了,月亮从堆积得厚厚的云层中钻了出来,重新出现在了这片大地的上方。 只是今夜的月色透着不正常的血红。 在无人的深夜之中,弥漫游走在这个世界之上。 一道黑影在别院的屋顶久久站立,头顶遮面斗笠的他良久的站着,浑身萦绕起来的黑气十分诡异。 只是一刻,一阵风过后,那道黑影忽的消失。 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了的烟一般的,再也不见。 “昭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糖宝听得昭火说完,忍不住的跳了起来,瞪着他,“你还告诉我没事的,主子一定会好起来的,谁知道你师父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师父不是!” 昭火看着糖宝,“我师父若是的话,就不会还给柯七叶治疗失忆的药物了,我师父只是会一些占星之术罢了。” “那主子跟王爷的星曜石为何会在你师父手里!” 糖宝瞪着昭火,早就急得没法了,“再说,你已经几个月找不到你师父了,你还说他不是躲起来对付主子去了?” “我师父不会躲起来的,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你师父不见了?” 听到昭火的话,沉默的卿武东才扭头问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我觉得不对劲儿再回无名客栈的时候,师父就已经不见了,我也是在那时候捡到这块晶石的。 我那时候就觉得那两块石头神奇,想要再去看一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两块石头已经不见了,我师父也不见了,我下楼梯的时候就见到了这块晶石。”说完,昭火将卿武东放在桌上的黑曜石拿了起来,不住的晃了晃,“我那时候怎么知道这东西是黑曜石,我只是以为我师父就是施了法术而已!” “等等。” 卿武东注意到,随着昭火的摇晃,那块石头发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黑红白三色相交,并且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锁魂。” 卿武东瞳孔急速聚拢,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看看昭火,昭火也被吓住了,都不敢动了,“你继续摇晃。” “哦,好,好!” 昭火被卿武东突然的正色吓得不轻,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说伸手再度摇晃起来了这块石头,随着他动作的剧烈,这石头散发出来的三色光芒越发的强烈。 “爹爹,这,怎么会这样——” “很可能你们要找的鬼医老者就被锁在这黑曜石之中。”锁魂之术,乃是魔道的顶尖法术,只有魔王才能修炼。 是他。 真的是他!! 想到这里,卿武东眼底的恨意涌起,双手攥紧放在桌上,几乎将那桌子都碾压成粉末。 第814章 我滴个师父呀!!! 第八百一十四章:我滴个师父呀!!! “不,会,吧!” 鬼医老者被,锁在了,这快不过一根指头一般大的小石头里面。 那还不被憋死。 这,几乎是不能够实现的事情好不好! 糖宝不可思议的看着卿武东,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卿武东的目光已经目不转睛的看定在了昭火手中的那块黑曜石上面,丝毫没有要搭理糖宝的意思。 “等等!” 便是在昭火才差点将手臂摇得要断了的时候,卿武东猛地叫住了他。 “你将你的手指割破试试。”关于锁魂之术,其实卿武东也不知道具体的解法,但是,心里隐隐的记得放佛是可以用至亲之人的血液进行解锁。 若是这里面真是关着的鬼医老者的话,昭火是他的关门弟子,从小由他抚养长大,自然是个与他十分近亲的人。 若是如此的话———— “你确定,里面就是我的师父?”昭火也是心急如焚呀。 他发现,他越是心急如焚,这块石头就在手里跳动得越厉害了。 好像与他有心灵感应一样。 单是这点,昭火也对卿武东的话有些半信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卿武东冷面看了一眼昭火,再道,“你是唯一一个与你师父关系密切的人,或许你的血能够作为解锁药引——这锁魂之术,乃是魔道禁术之中最为高级的一种,也不知道你师父被关在那里面这么久会不会已经没命了!” “别呀!!” 昭火大叫了起来。 师父虽然是对自己很严厉,并且总是满世界的跑,对昭火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是他还是没想过师父就这么的就离开了自己。 想到了这里,他想也没想的将手指伸到了自己的嘴里,将指腹咬破,因为咬的口子过大,鲜血一下子涌出来,将他手中的那块黑曜石给全部包住了。 黑曜石染血,浑身血红之下,竟然一动不动了。 连那原本闪耀个不停的三色光芒也弱了下去。 到最后,竟然消失了。 “不会吧,这,怎么会这样!!”昭火急得快要哭了。 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要是早知道自己怀中这块石头里面关着的自己的师父,他怎么也会想办法将他弄出来呀。 也不会等到这几个月后才发现。 几个月呀,正常人被饿七天就死翘翘了,自己的师父虽然是神医,但是也不经饿呀,几个月,指不定连尸体都没了! 想到这里,昭火懊恼不已,眼眶都忍不住的红了。 “喂,昭火,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糖宝见到昭火伤心,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父还不一定被关在这里面呢,你哭啥呀!” “黑曜石主宰一个人的性命,随着那人生也随着那人死,既然刚刚这黑曜黑曜石能够给出反应,说明这里面的人还活着,你不要哭太早了。”卿武东上前,欲要伸手将那块黑曜石拿起来,“不然等会儿真的见到你师父的尸体的时候你就哭不出来了。” 几个月呀,这人被关起来,没吃没喝,不死,那就是怪事了! “爹爹。” 见到卿武东这么说,糖宝有些不乐意了,嘟着嘴唇嗔怪。 昭火都这个样子了,自己的爹爹还说笑,真是,唉! 砰!!!! 就在卿武东随着糖宝这句话很有深意的看了昭火一眼的时候,这块石头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剧烈的光芒以及声音将三人都震开了很远的距离。 惊天动地的响声,似乎要撕破这血月溶溶的夜晚。 巨大的白光刺得几人都睁不开眼睛,只能用手将双眼盖住。 这么巨大的光芒就像是几千颗几万颗的夜明珠聚集在一起的光芒,甚至比那光芒都还要耀眼很多。 这白光撕扯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叫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白光骤然熄灭。 这个房间,这个世界,又恢复如常。 寂静之下,几个人感受到了一切已经恢复了,纷纷放开盖在双眼之上的手,目光投射到房间之中。 之间那个桌子下面蜷缩着一个人。 是一个人,还活着,隔这么远昭火都能够辨别到他还有细微的脉搏。 没死。 顾不得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剧烈的叫人作呕的臭气,昭火几步走上去,一把将那人的脸掰开。 整张脸上都是脏兮兮的,鼻子眼睛上面都是厚厚的一层污秽之物,头发打结的盘在了脑袋上,散发着浓烈的臭气。 几乎不可辨别的容貌,但是却因为那套在手上的一段小小的红绳以及胸前的罗盘,昭火认出了他。 “师父!!!” 失声尖叫了出来,昭火忍不住的伸手将这个脏兮兮的人抱住了。 真的是他的师父,真的是的。 师父的手腕上套着的红绳是他一直视如生命的重要之物,师父胸前佩戴的罗盘,是跟自己那个配对的。 自己那个已经丢了,师父的这个却———— “松,松,松………” 怀中的人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似乎很艰难的模样。 “师父,师父你在说什么?师父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昭火急了,激动得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你要是再不松手,他没死在黑曜石里面就死在你手里了。”卿武东双手抱在胸前,睨着跟乞丐无任何区别的鬼医老者,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对呀,你师父刚刚就是再叫你松手!” 糖宝见到鬼医老者还活着,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师父,哎哟看我高兴得都忘了,师父,你,你,你………” “水,水,肉,肉,肉………” 被昭火松开之后,鬼医老者才算是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虚弱的声音也可以拔高了一截儿,颤抖着说出了这两个单调的字。 水,还有肉。 昭火一听,急忙听到自己师父竟然要吃东西了,高兴得跟个什么似地蹦跳着下去准备去了。 糖宝不可思议的看着鬼医老者,知道他现在不宜移动,忙的从一边的床上拿过几个软垫垫在地上,扶着他坐了上去。 她看着鬼医老者的目光是真的很想问一下,他到底被关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让他这几个月都活过来了。 第815章 真相(一) 第八百一十五章:真相(一) “诶,师父,师父你慢点吃,慢点吃!” 昭火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四个已经空荡荡的大碗,再看了看趴在桌上还在狼吞虎咽的鬼医老者,听着他吸面条儿的声音清脆无比,顿时吞咽了一下口水。 “嗝。” 鬼医老者停了下来,抱着肚子,打了个十分响亮且又中气十足的嗝。 这个嗝,是一个带着浓重的异味的嗝。 卿武东皱起了眉头,糖宝笑得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这个房间里真的是,太臭太臭了。 “师父,你噎到了吗?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这里还有!”想到鬼医老者可能是四个月都没吃饭了,昭火刚刚是叫人准备了十大碗美味的牛肉面,而且加了巨多牛肉,保证鬼医老者吃个够。 拿起筷子掰断,剔了剔牙齿,鬼医老者才拿眼睛瞟了瞟昭火:“小样儿,你当你师父我真是四个月没吃饭么?还吃,还吃,你想要撑死我么?”鬼医老者跟昭火两个虽是师徒关系,但是向来都是用没大没小的语气说话说惯了的。 如今见到昭火在他面前这样诚惶诚恐,再侧目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一脸笑容的小丫头,再———— “卿武东,你怎么在这儿?” 跳脚,他咬着半截筷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瞪着卿武东。 眼神之中有些慌乱,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十分丢脸。 双手还不时的往身上脸上伸去,想要妄图遮住一下自己如今的这个样子。 “别遮了,我已经看到了。”卿武东双手抱胸,不屑的对着鬼医老者哼了哼,“而且,还闻到了。”真臭。 “臭?喂,卿武东,你是不是想打架?” 卷衣撩袖,鬼医老者气势汹汹的便要冲着卿武东跑去, 只是在那个该死的地方被囚禁了几个月,他吃的是草根,喝的是露水雨水以及自己的**(那个,niao),这个身体被消耗得早就很虚弱了,要不是刚才五碗牛肉面送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已经死翘翘了。 所以,他还没有碰到卿武东,就脚底一软,差点对着卿武东跪了下去。 幸亏糖宝扶得快。 “师父,你小心点!” “爹爹,你别这样!” 糖宝跟昭火两人分别各自看着各自的爹爹(师父),叫嚷了一声。 “哼,卿武东,今日看在我徒弟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鬼医看了昭火一眼,再意味深长的看了糖宝一眼。 “昭火,我们走,不跟这个没见识的人一般见识!” 鬼医说完,伸手就要拉昭火往外走。 “诶,师父,师父,你别这样,这大雪天的,你要去哪呀!!”昭火不知自己师父跟卿武东之间有旧仇,一下子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看了看糖宝,再看了看卿武东,很是为难。 “大雪,什么大雪?老夫现在可是深秋,怎么会一下子————” “呵呵,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命大,你自己还不觉得,你已经被困在那黑曜石里面四个月了,还没死,也是奇迹!”卿武东冷哼一声看着鬼医老者,却在下一秒一改往日对鬼医老者的尖锐,上前一步问道,“你可记得你是怎样被关入黑曜石之中的么?” “黑曜石,什么是黑曜石?” 四个月呀! 鬼医老者自己听着都觉得自己命大。 “你的命格石。” 卿武东解释,“你的魂魄被锁在里面已经四个月了,你可记得这四个月里你身处何处?” “我被锁在一块石头里?这不可能呀,我,我只记得那个浑身黑色的人将我带到了一片荒原之中,然后,我就被困在那里了,我也记不清过了多久了,反正那块荒原之中的蚯蚓草根都被我吃得差不多了,等等………你说我的魂魄被锁?莫非是,锁魂?” 听到卿武东的话语,鬼医老者惊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锁魂。” “不,不会的,那个男人怎么会锁魂?”锁魂可是魔道魔主才会施展的法术,那个男人———— 脑海之中飞速的闪过了自己在被困在那片荒原之前那个男人对自己说的话,一个猛地站了起来。 吓得坐在一边的昭火跟糖宝两人一跳。 “师父,你怎么了呀?” “就是,鬼医叔叔,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柯七叶呢?” 鬼医看着昭火,伸手指着昭火,“那日我是不是给你什么东西,叫你交给柯七叶?那东西呢?你交给柯七叶了吗?” “东,东西……师父你说的是那个药水吗?” 昭火被鬼医老者如此激动的样子吓得一愣,然后才小鸡嘬米一般的点起了头,“师父你不是说让我将那东西交给柯七叶嘛,你还说,服用七次之后,柯七叶的失忆的症状就会被缓解,我当然给她了。” “完了完了,完了!!” 听到昭火的话,鬼医老者一下子跌坐在了凳子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桌子,口中不住的喋喋念着“完了”这两个字。 给人看了的感觉,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鬼医叔叔,怎么了?” 一听这件事是关于自己小姐的,糖宝的心就忍不住的揪了起来。 十分关切的问着。 “就是呀师父,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完了,你倒是说呀!!”昭火心中猜想重重,但是还是猜不出到底是怎么了。 就连卿武东也忍不住的上前一步坐在了鬼医老者面前,皱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药,不是我弄的。” 默了良久,鬼医才皱眉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糖宝跟昭火都楞了一下。 特别是昭火,他完全不相信:“师父,怎么不是你弄的,那次我来找你,你不是正在熬药么?你还说这药是用什么什么熬制的,怎么会不是你配制的,师父,是不是这个药有什么问题?” 绝对是,药有什么问题。 昭火可以肯定。 “那天跟你见面的根本不是我,是那个人。”鬼医知道说“那个人”昭火也不会明白,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卿武东,“他附在了我身上,控制了我的身体,那个药水,也是他配制的,柯七叶若是服用七次之后,就会完全失忆,再也不会记起了!” “什么!!!” 第816章 真相(二) 第八百一十六章:真相(二) 这次,轮到糖宝吓众人一跳了。 她猛地叫唤出声,拼了命的一把抓住了鬼医老者的手。 “你说的不是真的,你说的不是真的是吗?” 糖宝不相信,“你不是说那个药服下之后主子就会好起来吗?你怎么可以撒谎,你怎么可以————” “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火一边将激动的糖宝拉到了怀中,一边看着鬼医老者。 而一边,卿武东神色淡淡的将糖宝从昭火的手中接了过去。 没有皱成了一个“川”字,很显然,是神色抑郁了。 “哎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药柯七叶到底服没有服完,若是没有服完的话,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缓解的余地,若是服完了————” “没有,没有的。” 昭火突然出声,看着糖宝,瞪大了眼睛道,“糖宝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上次我们在那个山坑之中的时候,柯七叶说的,她已经服用了四次,还有三次,这分别不过半月,她肯定没服用完。” 昭火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对,我想起来了,上次主子说因为事务繁忙所以服用的时间并不规律,三次,小姐一定没有再服用三次,昭火,快,快去找主子!”糖宝顾不上等鬼医跟卿武东跟上来,已经拉着昭火快步的往外走了去。 望着两个年轻人消失的背影,鬼医老者的目光复杂。 卿武东的目光更复杂。 “那件事你没有告诉这个小丫头?”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鬼医老者从卿武东身边擦肩而过,问了他这个问题。 卿武东听到鬼医说出了这句话,目光愕然一愣。 随即变得冰冷,直视着鬼医:“这事跟你没关系。”所以你管不着。 说完,再度狠狠的瞪了鬼医一眼之后,他双手负在背后,往外走去。 “十五年了,你都不告诉她,是准备蛮她一辈子么?” 鬼医才不在乎卿武东是不是厌恶自己,继续说着,“你当年替她娘亲保管的东西————” “我会把它交给对的人的,这个用不着你来操心!” 卿武东没让鬼医将话说完就恶狠狠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还是好好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被那个人缠上了,你知道后果的!”卿武东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鬼医,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我会将糖宝带走的,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也纠缠进了这样危险的境地。”言外之意,便是要反对糖宝跟昭火之间的关系了。 卿武东听了,忍不住的恨恨瞪了他一眼。 “糖宝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儿了?呵呵,我怎么不知道?” “你给我住嘴!”见到鬼医这样肆无忌惮的将这句话说出来,卿武东怒了,伸手一把就揪住了鬼医的衣襟,“别在这件事情上惹怒我。” “孩子们的爱情是孩子们的事情,你别插手,我就什么都不说了。”鬼医神色悠然的说着,看着卿武东的目光变得深邃,“糖宝的出生已经决定了她必须承受这些事情,你想要保护她,就要让她变得更强大,而不是将她护在翅膀下!” “鬼医,你给我闭嘴!” “当初柯七叶带走你的两个孩子加以训练,真是个明智之举。”鬼医才不怕卿武东呢,他越生气,他就越要说,脸上的挑衅不屑分明就是在说气死他最好。 “你想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卿武东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鬼医的意图,释然了之后不仅不气了,还笑了出来,“你这个臭老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想激怒我找到我的缺点然后打赢我?你做梦!”他跟鬼医做了一辈子的生死冤家,如何会不知道鬼医心中所想,想要找到自己的缺点然后打败他,呵呵,做梦! “你的弱点已经很明显的摆了出来,还需要我找么?” 鬼医很不屑的嗤鼻,看了一眼卿武东,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拿开后转身往门口走去,“我倒是不介意看到你的缺点,只是你小心点,别被别人看去了,到时候只怕你的翅膀可没那么大,能够护住你的小糖宝!”本是幸灾乐祸的话语,从鬼医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丝的幸灾乐祸,有的只是沉重的劝告。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敌人。 又何尝不是做了一辈子的朋友。 他终究还是最懂他的。 卿武东看着鬼医那脏兮兮的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口好像是狠狠的被什么东西碾压了一遍似的,痛得无法言说。 十五年前的事情一幕幕的再次浮现,压抑得他的胸口几乎不能呼吸。 啪!! 就在他转身也要往琉璃殿走去的时候,房间之中传来的一声东西打碎的声音突然将他的思绪挑了起来。 刷的一下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挑开了自己身后的那扇巨大的屏风。 “卿叔叔饶命,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昭火被这突如起来冲到面前的利剑吓了一跳,急忙甩下手中还捧着的食盒,举起手来求饶。 只是他脸上尚未褪去的震惊已经出卖了他刚刚狡辩出口的那句话。 什么都没听见。 不,不,不,他是什么都听见了。 刚刚走到半路上,糖宝心血来潮的要他将她做的点心端去给柯七叶,所以他才半路返回,没走正殿上去,没想到在那屏风之后十分清晰的将自己师父跟卿武东的谈话声听了去。 卿武东不同意自己跟糖宝在一起!! 糖宝不是卿武东的女儿?! 糖宝是谁的孩子?是什么身份?! 昭火心中乱成了一团,不断的胡思乱想之下竟然想到了糖宝不会是自己的妹妹吧!! 若是这样—————— 想得出神了的他丝毫没注意他身边碰到的一个盘子已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惊动了卿武东。 “臭小子,敢撒谎,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么?” 看到昭火,就想到了鬼医老者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卿武东只觉得自己的火气不打一处来,挑高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他的下颚。 “卿叔叔,我真的,真的————” “还说谎?!”长剑逼近了一寸。 昭火吓得脸白。 “我什么都听见了,我保证,我保证什么都不跟糖宝说,我若是说了一句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保证,我发誓!!” 昭火无奈,只能咬牙承认,并且还举起了手做出了发誓的样子。 ps:求不攒文,求订阅!! 第817章 娘的,这一路要不要太艰难!【第一更】 第八百一十七章:娘的,这一路要不要太艰难!【第一更】 “发誓值几个钱?” 卿武东挑开了昭火耷拉在肩上的一缕头发。 利剑刚刚触碰到他的头发,漆黑如墨的头发便悉数的被斩断。 不费丝毫力气。 万千青丝悠悠扬扬的从昭火的头上掉落,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卿武东已经收了剑,满眼不屑的睨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说出去,下场,可看好了?” 下场就像这头发一样么? 昭火哪里还敢犟嘴,急忙小鸡嘬米一般的点起了头。 见到昭火诚惶诚恐的点头,卿武东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满意。 利剑重新收入剑鞘,他再意味深长的看了昭火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见到卿武东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之后,昭火浑然一颤。 刚刚卿武东与老头儿说的话再度浮上脑海。 糖宝不是卿武东的孩子?不是卿桑的妹妹?那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不会是自己的妹妹吧? 不会不会!! 心里面浮现了这样的想法的昭火急忙摇头要将这样的想法从脑袋里面甩出去。 他相信他的人生不会这么狗血的。 什么相爱的人是亲兄妹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好奇心害死猫,昭火嘴上答应着不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是心中已经下定决心的要在暗中将这件事查清楚了。 不然,心中有了这样的疙瘩,他肯定会吃不想睡不着的。 那时候糖宝就很容易看出破绽了。 恩,这样也是为了糖宝好。 昭火在心中想着,坚定的点了点头之后才向着外面走去。 走出去之后好远才想到食盒没有带着,又折回来取食盒。 琉璃殿中,他们几人都聚集在了那里。 外面,是茫茫无际的大雪封天。 寒冷刺骨。 屋内,是死一般的沉默。 气氛沉重。 鬼医老者坐在柯七叶的床边,正在替已经睡着了的柯七叶把脉。 而这三人的目光却是全部落在被搁置在了一边的那个已经空掉的瓷瓶上面。 “师父,这个瓷瓶就是装药的瓷瓶,只是好奇怪,柯七叶将药喝完了,为什么这里连一丁点药物存留都没有?”昭火上前拿过那瓷瓶查看。 鬼医老者只是皱眉在替柯七叶把脉,并没有回眸答昭火的话。 倒是卿武东上前一步从昭火手中接过那瓷瓶,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确是,这个瓶子是一个干净的瓶子,莫非,是被柯七叶用水洗过的? “鬼医叔叔,我家主子还好吗?”便是在所有人都能够平静对待的时候,糖宝却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红着双眼,哽咽得不能自已的上前看着鬼医老者。 她从小就跟柯七叶一起长大,跟柯七叶的情谊已经非比寻常了。 “真的没办法治好主子的失忆了吗?糖宝不想让主子把我忘掉呀,呜呜呜,主子跟我一起长大,她说过,她的记忆就是她支撑下来的动力,呜呜,主子真的不能失忆呀!!” 糖宝想到当年柯七叶那般坚韧的做的所有事情,心酸情绪涌上来,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糖宝,你别哭了,就算是柯七叶失忆了,不记得你了,你只要陪着她,她就不会忘记你的,她不记得你了,你就重新让她记起你呀!”昭火上前安慰糖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本是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动作,如今看到卿武东的眼里却无比的刺眼。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的掌中宝贝被抢走的画面。 不过,却也只能是叹了一口气。 没说什么。 “真的可以这样吗?” 糖宝哽咽了一声,仰头看着昭火。 双眼红彤彤的,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如此看去,格外叫人心疼。 “放心,绝对可以的,我说的话,绝对是真的!”昭火再度伸手揉了揉糖宝的手,回眸看了一眼还在把脉的自己的师父,说道,“是不是呀,师父!” “有两种情况。” 鬼医老者终于松开了捏着柯七叶手腕的手指,转过了身,看着三人。 眸色沉重。 “情况稍好的是,柯七叶能有一天的记忆,但是在睡觉醒来之后,她前一天的记忆就不记得了。” “什么?” 鬼医老者这番话说出来,便是连昭火都惊得合不拢嘴巴了。 什么叫,只能有一天的记忆。 这————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主子怎么会这么可怜!!” 糖宝瞪了昭火一眼,已经是在怨怼刚刚他欺骗自己的话了。 “先别哭,这还是算比较好的一种,还有一种呢!!”鬼医睨了一眼已经哭成了泪人的糖宝,在看了一眼卿武东,眼中无波,开口再道,“坏的一种就是,柯七叶不会再有记忆,前一秒看到的东西,下一秒就忘了,她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独立的存活在这个世界。” 鬼医说完,叹了一口气。 伸手将柯七叶的手用被子盖上。 转头过来看着三人,“所以,这就是我诊断的结果。” “师父,那还有治吗?” 昭火还算是比较冷静的,他现在不是担心柯七叶的状况,而是担心即墨桦回来之后知道柯七叶已经失忆了之后的状况。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师父会被即墨桦给打死。 毕竟————那个药水真的是师父给的呀! “听天命,随人事。”鬼医说出了这六个字,基本上也就否定了他们觉得还有治的想法。 天命,人事,乃就是顺其自然了。 “你这么说,也就是说这臭丫头还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卿武东理解得比这两个孩子透彻一些,听到鬼医的话后,皱眉问着。 “谁也说不准。” 鬼手看了卿武东一眼,“毕竟那个人的做事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混蛋!!” 卿武东摔下这句话,怒气冲冲的撞开了琉璃殿的大门往外走去。 糖宝欲要追上去的时候却被鬼医拦住了。 “让他去。” 鬼医看了一眼昭火,再道,“还不快去!” “啊!噢噢噢噢!” 昭火先试一愣,而后被鬼医瞪了一眼之后急忙点头。 拔腿就往殿外追了去。 师父的命令,不得听! 这岳父大人,也不得不追呀!! 昭火深一步浅一步的往着卿武东离开的背影追去,只感觉这恋爱的道路走得是真他娘的艰难呀! ps:今日不出意外还有七更。 求各位亲亲们不要攒文,多多订阅哈~~~~ 第818章 糖宝的身世【第二更】 第八百一十八章:糖宝的身世【第二更】 回春楼,天字三号楼中。 卿武东临窗独饮。 从站在门口的昭火的那个角度看去,卿武东饮酒的动作,寂寥且又悲痛。 高楼之上的雪风猛烈的在往房间之中灌着,还参杂着残雪的烈风卷起了他的大衣衣摆,在这孤寂的深夜之中猎猎作响。 房间之中没有点灯,只有两颗深幽的夜明珠在发着寥寥的微光。 昭火有些胆颤,但是还是强迫自己向着卿武东所在的地方迈步走了过去。 “那个,卿叔叔,这大雪天的,开着窗子不冷么?” 跟卿武东说话,昭火只能是用胆颤二字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毕竟卿武东刚刚才用那把削铁如泥的利剑抵着他的脖子呢。 昭火虽然武功不错,对付一些小喽罗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对付卿武东,他表示还是有点艰难的。 只是,谁叫他是糖宝的爹爹呢!! “叫我叔叔,我看起来很老?” 卿武东听到了昭火的声音,猛地回头看着他。 此刻昭火正在专心致志的关着房门,没想到卿武东谁甩出这样的一句话,讪笑一声之后连忙摆手,说不是的。 “不老?那你是眼睛瞎了吗?” 卿武东听着昭火惶恐的回答,唇角抹起了一丝冷笑,伸手将手边的一罐酒丢向了昭火。 昭火忙的伸手接住。 并且是接得稳稳当当的,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身手不错。”卿武东看到昭火出手敏捷,点了点头后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不过比起糖宝来,还差一点。” 昭火汗颜。 心想为啥还要加上后面一句。 跟糖宝比!也先要看看糖宝的师父是谁好不好?!是柯七叶呀!! “唉,说起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柯七叶。” 兀自叹息。 卿武东再饮了一口烈酒。 酒香被大风吹着弥漫在这个房间之中到处都是。 久久不能消散。 “柯七叶对糖宝,应该还是蛮好的。” 昭火想了想,在心中整理好了自己看来应该是正确的措词回答着,“糖宝很喜欢柯七叶。” “糖宝六岁就被柯七叶从我身边弄走了,九年了,九年的时间过得太快了,糖宝长大了,我也该老了。”卿武东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随后看了看昭火,而后再道,“所以小伙子你叫我叔叔,叫得没错呀,我已经不再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小伙子了,老了呀!” 十五年前。 这四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的在昭火耳边回荡。 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下意识的,他蠕动了一下双唇,想要问,但是问题还没出口,就听到卿武东笑了一声。 笑声太过悲凉,不知道是不是染了这雪夜中的寒冷,叫昭火听入耳中竟然有了些悲怆的气息。 “卿叔,你,没事吧?” 昭火手中抱着酒坛,走了上去。 卿武东还在笑,笑得满眼疮痍,一边笑,他一边摇头。 “你小子一点都不像你师父。”笑了良久之后,他才看着昭火,道,“你若是像你师父,我是绝对不会将我的糖宝托付给你的。” 昭火听了卿武东的话,心中咂舌。 幸亏他在卿武东面前收敛了,不然他跟糖宝能成,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卿叔过奖了,照顾糖宝,是,是我应该做的。” “你很想知道十五年前的事情?” 卿武东将昭火的客套直接略过了,一针见血的问着他。 昭火微愣,急忙点头。 “为什么想知道?” 卿武东伸出手中捏着的酒罐,送到了昭火面前,“来,喝酒。” 昭火见了,忙的点头,将手中的酒罐与卿武东手中的罐子碰了碰。 “我听见你跟我师父说话的内容,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重点。” 卿武东才管不着昭火是不是故意的,瞪了他一眼。 “我师父说糖宝不是卿叔的孩子,卿叔又不允许糖宝跟我在一起,我担心糖宝是我什么失散已久的妹妹——哎哟,卿叔,你敲我做什么?” 昭火的话刚说完,便被卿武东毫不留情的给了个爆栗。 “你小子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写什么,糖宝是你妹妹,你想得倒美!”卿武东嗤之以鼻,看着昭火,哭笑不得。 昭火揉了揉被卿武东打痛的脑袋,撇了撇嘴:“我只是担心,担心又不犯法。”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从卿武东这样的状况来看,糖宝真的跟自己没啥血缘关系! “糖宝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跟你昭火,也是扯不上半分关系的。”卿武东意味深长的看了昭火一眼,“你就别瞎操心了。” “谢谢卿叔,听您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 昭火笑了笑。 “现在,还想知道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卿武东再问。 昭火一愣。 随即摇头。 “为何不想知道了?” 卿武东看着昭火,目光深邃。 “无论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糖宝还是我现在喜欢的糖宝,我不在乎,因为我爱她。”昭火说完,意志坚定的看了一眼卿武东,郑重道,“其实卿叔,太过于执着于过去,就会看不清未来,其实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放下过去好好感受一下真的没啥不好的。” 昭火的话,让卿武东陷入了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哈哈的大笑了一声。 笑了之后,他看着昭火,才道:“没想到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竟然被你这样的一个小毛头给教训了!” “卿叔,我不是故意的!” 以为卿武东要发怒,昭火赶紧服软。 “糖宝是即墨桦的妹妹。” 就在昭火低头道歉的时候,卿武东的一句话,让他那还没来得及伸直的脖子一僵。 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暴击一般的愕然抬起了头。 “什么?” 糖宝是即墨桦的妹妹? 我靠! 不会吧! 昭火表示不信。 绝对不信呀! “十五年前,即墨桦还被困在无极门中,他母妃生下了糖宝,托付给我,便是在那一日,我,也彻底的失去了她————”卿武东说得悲怆,话语之中更是流露出了对某个女人的深深情意。 “额,这么说来,你,是糖宝的爹爹?” 如果是的话,昭火表示自己接受无能。 万全不能接受好不好!! “糖宝跟即墨桦是亲兄妹,我,不是他们的爹爹。” ps:关于糖宝的身世,我前面也做过铺垫的。 就在八年之约满了的那一节,卿武东意味深长的说,那个东西要给也是给糖宝的时候!! 哈哈,所以,大蓝的铺垫都是有用的!! 求订阅,求不攒文! 第819章 你是谁?【第三更】 第八百一十九章:你是谁?【第三更】 琉璃殿的清晨来的异常的慢。 或许是因为大雪漫地,天气太过寒冷的缘故。 雅儿走到琉璃殿中见到糖宝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的时候不由得吓住了。 “糖宝,你没事吧?” 雅儿将手中的鲜艳梅花插入了一边的琳琅花瓶之后走到了糖宝的身边。 昨夜本来是她守着小姐,没想到糖宝突然过来让她先退下,她来照看小姐。 后来又因为无尽找她,她便走开了。 今日一早她便去墨王府后面的梅园中折了许多梅花,向着小姐一定喜欢。 没想到走近琉璃殿中的时候小姐还没醒来,糖宝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在床上熟睡的小姐,那眼神,瘆人得很。 “雅儿,你跟着小姐多久了?” 糖宝当然没事,只是一夜没睡,双眼上面都是厚厚的眼圈。 她被雅儿这样一问,收回了放在柯七叶身上的目光,愣愣的看着雅儿。 “突然问这个干嘛?” 雅儿看了一眼糖宝,见到她这样憔悴的模样,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有发烧呀,怎么就说起了胡话来了? “要是主子不记得你了,你会伤心吗?” 糖宝不管雅儿的问题,再问了一个问题。 雅儿无语了。 “糖宝,你是病了吗?” 皱眉,她关切的凑到了糖宝面前。 糖宝摇头:“我只是担心,主子会不会有一天忘掉了我们,那样,她该多孤独呀!” 听到糖宝这样的话语,雅儿笑了。 自顾自的拿过了一边还没秀好的香囊绣了起来,一边绣还一边说道:“小姐忘掉了我们,我们还记得她就行了呀,你担心小姐会孤独?有墨王殿下在,小姐就算是忘掉了我们,也不会将墨王殿下忘记的,所以,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姐不是好好的吗?” 自从血疾治好了之后,能吃能睡,没有比这样更好的小姐了。 她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了,见到小姐因为血疾遭受了太多的折磨了,如今小姐能够好起来,她自然是最高兴的了。 想到这里,她绣花的动作也忍不住的加快了几分。 垂头兀自的哼起了歌来。 “要是主子连墨王殿下都忘记了呢?”糖宝失神,再问。 “怎么可能,糖宝你想太多了,小姐跟墨王殿下的感情那么好,她忘掉谁都不会忘掉墨王殿下的!” 雅儿自信满满的说着。 手指依旧还在那香囊之上飞龙走凤。 “雅儿,你不觉得主子出问题了吗?”糖宝的心里是悲伤的,但是雅儿如今坐在她身边却很高兴,她第一次的觉得悲伤不能分享也是一种痛。 于是,她郑重的看了雅儿一眼,问道。 “什么问题?” 雅儿抬眸看着糖宝,终于是觉得糖宝的面色有异,忍不住的放下了手中的荷包,正色了起来,“糖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雅儿,你真的没发现主子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糖宝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瞒不住太多的人了。 “难道是小姐的血疾又犯了?” 雅儿皱眉,忍不住的胡乱猜测。 心急如焚。 “不,不是血疾,是主子的记忆,主子从以前在柯府的时候就开始慢慢的失忆了,就在昨晚上,主子可能,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我们了!”糖宝哽咽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雅儿瞪大了眼睛,身子僵直的坐在那里,几乎有被定住的样子。 默了良久,她仿佛才从糖宝的话语之中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什么叫开始失忆了,什么有叫永远的记不起他们了。 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主子失忆了,可能这一觉醒来,就永远的记不起我们了,所以我才问你,主子要是不记得你了,你会不会伤心,你好怕,我害怕主子会不记得我了,我从六岁开始就跟着主子了,我,我没想过有一天主子会忘掉我,我————” 糖宝哭得哽咽,几乎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糖宝,你慢慢说,你慢慢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为什么小姐会失忆,是因为血疾的副作用吗?还是什么?” 雅儿伸手将糖宝抱在了怀中,她年纪比糖宝大,遇到事情自然比糖宝淡定。 更何况,此刻已经有一个慌张的糖宝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乱了阵脚的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是因为主子的命格被一个人控制了,那个人想要操纵主子的命运,但是主子很顽固,不受控制——” “命格控制?命都是由天定,怎么会被人为的控制!” 雅儿不相信,坚定的认为糖宝是在说胡话。 “雅儿,我说的真的是真的,主子,主子真的是这样的,昭火的师父,鬼医老者,失踪了四个月,最后竟然被锁魂在了一块不过手指长的石头里面,这都是我们不敢想象的,但是却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糖宝撑起身子来,看着雅儿,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所以,我说的是真的,主子,主子真的是被那个想要控制主子命格的人控制住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不,不,我不相信,小姐从来都说的是她命由她不由天,不可能的!” 雅儿不信。 起身要往外走去。 只是这猛的一起身将桌上的花瓶碰得掉落在了地上。 花瓶狠狠的溅落在了地上,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床上的熟睡的人儿动了动。 “主子醒了!” 糖宝最先注意到柯七叶的异样,急忙跑到了床边,确定柯七叶是真的醒了之后,忙的扭过头对着雅儿说到,“快,快去别院将鬼医请来!” “可是小姐……” “雅儿快去,鬼医说过的,小姐醒来的第一时间要通知他,他知道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糖宝有些着急,吼了出来。 雅儿面上关切满满,见到糖宝这样着急,也只能点头。 迅速的跑了下去。 “主子,主子你醒了呀,太好了,主子!” 见到床上的柯七叶睁开了眼睛,糖宝有些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柯七叶的手。 没想到,还没碰到柯七叶的手就被柯七叶一把掐住了脖子。 她直起了身子,将糖宝的脖子掐住。 “你是谁?” 目光灼灼盯着糖宝。 她问道。 ps:亲爱的宝宝们,捂好你们的小心脏哈~~~ 最后一波虐情片段要来了,然而现在还不是最虐的,虐的还在后面,hold住呀!求你们别弃文! 求订阅,别攒文! 第820章 我真的,嫁给了,即墨桦?【第四更】 第八百二十章:我真的,嫁给了,即墨桦?【第四更】 柯七叶盯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 女子还算是漂亮,娃娃脸上的五官算不得精致,但是凑在一起看起来却格外顺眼,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女子的眼睛已经肿成了鸽子蛋不说,还带着重重得黑眼圈。 她不过就是一觉醒来这个女子就扑了上来。 按照她的性子,应当是第一时间就掐断了她的脖子的。 但是看着她扑上来哭着喊着自己主子的模样,她的心,竟然一下子的软了下来。 只是掐住了她,问了句她是谁。 没想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这个女子的哭声就更大了。 “哇!!!” 突然爆发出来的哭声让柯七叶都下了一跳。 是她掐痛了她吗? 不会呀,她连力气都没用。 那她哭啥? 哎,女人就是麻烦! 就在柯七叶满面黑线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抽抽噎噎的边哭便说道:“主子,你真的忘了我呀,我是糖宝呀,糖宝!!” 糖宝。 这两个字闯入柯七叶脑海中的时候,她忍不住的再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 糖宝? 要不要这样荒谬,如果她没记错,糖宝今年才十岁好不好! 怎么会是面前这个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模样的女子。 这个谎要不要撒得在低级一点。 柯七叶想。 然而,目光扫过立在一边的铜镜上面的时候,她愣住了。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恩,长得还不错! 等等!! 柯七叶的思绪突然在这个时候被掐住了,她瞪大了眼睛。 松开了掐着糖宝的手,将自己的一双手举在了自己眼前。 一双手,十分好看美妙的手。 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十一岁女子的手。 她这是———— ————长大了? 不可思议的看了糖宝一眼,柯七叶从床上跳了下去,忙的跑到了那个镜子前面,端详起了自己的脸。 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惶恐。 而糖宝坐在床边,看着柯七叶醒来后这一连串的动作,更是惶恐。 “你,你,你,你过来!!” 柯七叶没有回头,伸出手指对着糖宝勾了勾。 示意她过去。 “主子,你找我有事?” 糖宝一下子竟然止住了哭泣,走上前去。 “打住,先别叫我主子,我的糖宝可没你这么大!!”柯七叶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看了糖宝一眼,指了指自己,说,“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今年是什么年份,我这是在哪里,还有,我这具身体,是谁的?”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糖宝的脸都黑了。 还没先回答柯七叶的问题她的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了。 “别,你先别哭,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完在哭,可好?” 柯七叶见到糖宝要哭,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掏了掏耳朵,示意她快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糖宝“呜呜”了一阵,急得手舞足蹈。 “说的啥?” 柯七叶皱眉,硬是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呜呜呜,主子,你,呜呜,快,捂死我了!” 糖宝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柯七叶终于听懂了。 急忙松手。 “你现在可以说了。” 柯七叶说完,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自己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好不好,怎么就差点将她捂死了呢!! 难道自己的内力随着这身体的长大,增长了? 这么说来,这具身体,真的是自己的? “主子,你不记得糖宝了,你怎么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呀………” “说重点!” 预料到她就要甩过来一堆废话,柯七叶对她甩过去了一个刀子一般凌厉的眼神。 糖宝被震慑住,急忙挑重点说。 “主子名叫柯七叶,是柯府的大小姐,因为娘亲早逝,被玉老爷接到玉家山庄养大,主子我是糖宝呀,我是卿云山庄庄主的女儿呀!” 糖宝看着柯七叶那越听越愣神的样子,心中很是痛心。 “你说你是卿武东的女儿你就是?你当我傻?” 柯七叶看了糖宝,凑上前去再道,“我真的是柯七叶?” “主子你就是柯七叶!” “真的?” “必须真的!” 糖宝郑重点头,不知道主子为啥要怀疑自己的身份。 “那今年是哪年,当朝皇上是谁?”柯七叶还是觉得不对。 “今年是安腾二十年,当朝皇上是即墨腾,不过即墨腾病重,快要归西了。” “安腾二十年!!” 柯七叶瞬间崩溃了。 安藤二十年,自己明明记得是安腾十五年的。 怎么一觉醒来,中间就差了五年!! 不,不,不,这绝对不正常。 绝对的!!! “主子,你怎么了,鬼医老者说你会失忆,可他没说你会疯呀,你怎么,呜呜呜,主子,你不要疯掉呀!!” 听到糖宝的哭声再起,柯七叶汗颜。 果真,无论是十岁的糖宝还是十五岁的糖宝,都是个爱哭鬼! “说告诉你我疯掉了?” 柯七叶从床上拿了件大衣披上,走到了桌边坐下。 环视了一圈这个大殿,将这雍容华贵却不失典雅不落俗套的大殿风光收入眼底,满意的点了点头,抿了口热茶,嘲讽的挑了挑眉,道,“没想到柯府竟然风光到了如此地步,这房间的装潢,只怕在天下都难寻第二了。”既然如今已经是五年之后了,那她一定是在柯府开展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了。 所以,她认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柯府。 糖宝听了咋舌。 “主子,这个不是柯府呀!这个是墨王府,主子已经嫁给了墨王殿下呀!”欲哭无泪,这下完蛋了,主子连墨王殿下都忘记了。 “噗!!!” 听到糖宝的话,柯七叶口中一口热茶没来得及吞下去,一口喷了出来。 什么!! 她成亲了! 成亲对象是,即墨桦!!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糖宝呀,糖宝今天就要被吓死了!!”昨天醒来是不记得昭火,今天醒来是连所有人都忘记了! 糖宝表示自己的小心脏已经超负荷了! “你再说一遍,我真的,嫁给了,即墨桦?” 柯七叶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句的问着糖宝。 深情凝重。 ps:有木有觉得失忆了的小七萌萌哒~~~ 哈哈,会有几章爆笑的,让宝宝们在笑中流泪~~~ 求订阅,求不攒文~~~ 第821章 你身上有杀气。【第五更】 第八百二十一章:你身上有杀气。【第五更】 点头。 糖宝真的不知道除了点头自己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动作。 主子还知道墨王殿下叫即墨桦,看来还没有忘得彻底。 还好,还好。 只是已经忘了跟墨王殿下成亲的事情? 哇哦,那———— ————貌似很不好了。 “你出去,我想静静。” 柯七叶摆手,要糖宝退下。 “主子,静静是谁?” 糖宝呆愣。 不明觉厉的脱口而出这句话。 心想主子的记忆里难道还有个叫静静的人? 是谁? 竟然让主子失忆了都还记得!! “滚出去,我想安静一下,这下懂了么?” 柯七叶摔杯子,怒瞪着糖宝。 压抑着体内的怒气将这句话说得完整。 糖宝一愣。 急忙点头。 再不懂就是找死了。 糖宝不傻,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惹上了柯七叶无疑就是自己往炮口上撞。 想变炮灰么? 糖宝可不想呀! 点头之后,她急忙转身往外走。 但是,还没走出大殿,柯七叶又将她叫住了。 “糖,大糖宝,你过来。” 总觉得糖宝应该是自己记忆里那个不过十岁的胖乎乎的小屁孩儿,要她对着这个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姑娘叫糖宝,她一时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叫大糖宝,貌似不错。 “主子,还有事?” 被叫大糖宝,糖宝也不敢反抗,走到了柯七叶身边,却被柯七叶一把按得坐在了凳子上。 “你很熟悉我?” 记忆之中五年的空缺,柯七叶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并且,她跟即墨桦成亲了这件事,她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毕竟,上一世她跟即墨桦可是一点纠缠都没有的。 好吧,除了那个大雨夜晚……… “主子,你觉得呢?” 必须很熟悉好不好! “那好,告诉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捡重点的说!”柯七叶说完,看着糖宝,“重点说一说,我跟即墨桦成亲的事情!” 突然醒来被成亲了,这样的感觉要不要太惊悚! “主子,你真的不记得,墨王殿下了?” 糖宝试探性一问,便遭受到了柯七叶的一记白眼。 “记得我需要问你?” 好吧。 糖宝懂了。 “先从柯府说起,柯府如今如何了?” 柯七叶问了一句。 糖宝只能将发生在柯府的事情一一的说了一遍。 大致的,柯七叶也懂了。 就是柯府没了,柯府里面的人都遭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点了点头。她神色无波,一如往常一般的深不可测,叫人看不清她心中的情绪是喜是悲,还是如何。 “小姐,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就在柯七叶要问糖宝关于即墨桦的事情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句喊叫声将她的话语截住在了喉咙里面。 循声望去,便见到了一个穿着蓝色夹袄长裙的女子跑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儿。 看了糖宝一眼,糖宝吞了吞舌头,道:“那个女子是雅儿,后面那个是鬼医老者。” “雅儿,也长这么大了?” 柯七叶是记得雅儿的,只是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糖宝听了柯七叶的话,心中有些情绪酸酸的。 不过说到底,主子还是记得他们的不是么?只是记忆里缺少了一段五年的记忆,她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如何?” 鬼医老者疾步走上前,看了柯七叶一眼,再看着糖宝。 “主子貌似记得我们。”糖宝吞吞吐吐。 雅儿脸上露出了惊喜。 “但是貌似记忆里缺少了五年的。”主子是记得我们呀,但是是记得五年前的我们。 五年前呀! 那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们还跟在主子的身边过着平静的生活。 偏偏,这惊心动魄的五年的记忆,主子没有了。 “小姐,你还记得雅儿吗?雅儿就知道,小姐不会将雅儿忘了的!”雅儿扑上前,一把跪在了柯七叶的面前,扑在了她的大腿上哭了起来。 柯七叶无奈。 “五年前你可没这么喜欢哭,那时候最爱哭的是糖宝。” 说出这样一句话,让雅儿跟糖宝顿时苦笑不得。 他们配着主子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岁月,但是主子的记忆永远留在那个最快乐的时光里,糖宝竟然觉得这样的状态似乎也不错。 只是就是可怜了墨王殿下了。 因为五年前,主子可不认识他! “柯七叶,你可知道我是谁?” 鬼医老者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走上前一步,站在了柯七叶的面前。 “鬼医老者?”柯七叶挑眉,看了他一眼,“糖宝跟我说的。” 糖宝吞了吞舌头。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 柯七叶看了鬼医老者一眼,一改刚刚漫不经心的状态,正色了起来,对着糖宝跟雅儿吩咐道,“下去守着。” “主子!” “小姐!” “难道这五年里你们也是这样忤逆我的命令的?” 就在糖宝与雅儿要请求留下来手着柯七叶的时候,柯七叶的声音凌冽,说出了她心中的不喜。 糖宝与雅儿无奈,只能领命走下去。 关上了大殿的门。 “你真的忘记了?” 鬼医老者看着柯七叶的双眸,试图想要从那双眸子之中读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只是很可惜,柯七叶的眸色透亮,其中连一丝杂质都不参有。 很是清透。 他从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觉得不像?”柯七叶挑眉看着他。 嘴角勾起的笑容,似笑非笑。 “柯七叶,这不好玩!” 似乎是被柯七叶似笑非笑的表情给动怒了,鬼医老者的面上闪过了一丝不善。 “我也不觉得失忆好玩。” 柯七叶目光灼灼的看着鬼医,冰冷的眸色之中终是闪出了一抹不一样的光芒,起身,她走到了鬼医身边,“你身上有杀气。” 她是敏感的。 长时间的训练让她的情感变得麻木,让她的敏感线变得格外的细腻。 她的目光在鬼医身上上下循环。 “你觉得我会杀你?” 鬼医对柯七叶的话嗤之以鼻,很是不屑。 杀气,他为什么要带着杀气。 “你杀不了我。” 柯七叶的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勾了勾唇,坐在了鬼医面前,给自己斟了杯茶,缓缓的喝了一口之后才道,“但是,别人可以。” 别人,就难说了。 一杯茶喝完,柯七叶那双无波无澜的眸轻轻的抬了抬,看着鬼医,笑了。 ps:大家来猜一猜,小七到底失没失忆?~~~~ 求订阅,求不攒文! 第822章 没有资格【第六更】 第八百二十二章:没有资格【第六更】 寒冷,如同银蛇一般的在即墨桦的筋骨之中蔓延。 他微微的动了动被捆绑住的双手。 寂静的空气之中,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响起的,是咯吱咯吱的骨头挪动的声音。 痛,倒不觉得。 只是这僵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即墨桦睁眼,入目的是冰雪一片。 然,便是在这冰雪皑皑之中,他尖锐的眸在那厚重的冰雪下面竟然捕捉到了一丝丝的猩红。 是血迹。 很多很多的血迹。 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幕幕的画面在他脑海之中出现,纠缠着他的记忆。 头好痛。 身体好僵。 这是在哪里,他,到底做了什么! “醒了?” 便是在他想要继续挪动一下全身关节的时候,一道慵懒冰冷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热气。 热气冲天而来,几乎要将他浑身骨肉都烧毁,热气所到之处,所有冰雪都溶化掉了,所有的额一切,都恢复了原貌。 殷红的血因为参杂了化雪的水,变得更加多了。 他浑身的骨节被那股热气冲击之后,竟然也有了一丝丝的知觉。 “你是谁?” 鹰隼低吼一声,他怒目的环视四周。 四周的一切,就叫他惊呆了。 全是死人。 全是血液。 漫天盖地而来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还很新鲜,这些人都才死不久。 “我是你。”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回答。 慵懒冰冷一如他。 他记不起了,到底哪个是自己。 到底发什么什么。 昨夜,月圆之夜,他———— ————杀了人,是么? “你没想错,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那道声音如同鬼魅,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能窥探他的内心,知道他的想法。 “月圆之夜,你就是一只嗜血的怪物,你——” “够了!!你给我住嘴!!” 那个话语似乎就在耳边。 不断的低吟,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 昨夜,月圆之夜。 他明明跟小七在一起的。 是这个怪物,是这个怪物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是哪里。 脑袋里像是要爆炸了一般的,即墨桦嘶吼了一声,蹲在了地上。 “住嘴,即墨桦,我就是你呀,你就是我,你让我如何住嘴?如何住嘴!” 声音在他身边,又仿佛是在他的脑海之中嚣张的叫嚣了起来。 “时间就要到了,你还要坚持吗?” 突然,那个声音逼近了。 即墨桦猛地睁眼,眼中黑气刷的一下暴涨了起来。 伸手,一掌狠狠的劈向了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轰!! 那一掌劈在了一边石壁之上,震碎了落石。 “即墨桦,你疯掉了么?!” 突地,那道声音高涨,似乎带着怒气。 这道声音,清越澄澈,直逼入即墨桦的脑海。 清醒之下抬眸,见到在自己面前站立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天御。 环顾四周,他所在的地方乃是无名山的山中府邸之中,而四周皆是清幽树林,并无半分血腥之气。 刚刚他明明———— 怎么会这样? 刚刚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刚刚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在这里。” 出声,沉沉的问着他。 东方天御看了即墨桦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一块手帕递到了他面前。 “擦擦嘴巴,我们回去。” 便是经受了昨夜那一夜非人的折磨了,即墨桦的容颜没有改变丝毫。 依旧是那么俊逸非凡,灼人眼目。 他的嘴角尚且留着没有干透的血迹。 即墨桦望着手帕上的鲜红血液的时候,目光呆滞了一下。 继而,愤怒的抬眸瞪着东方天御。 “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现在全身无一丝伤口,嘴里更是不会平白的冒出血来,唯一的一点就是,东方天御给他吃了人血。 “该吃的东西。” 东方天御说完,扭头看了即墨桦一眼,“不要对我发脾气,是我救了你。” “我要杀了你!!” 被触及到禁区,即墨桦的怒气如何能忍。 一把扑上前就将东方天御的衣襟抓住,狠狠的抵在了一边粗壮的树木之上。 因为动作之猛,那棵足有五人牵手才能环抱住的大树竟然被即墨桦的内力给生生的催断了。 “东方天御,你找死!” 即墨桦狠狠的一拳就要对着东方天御的命门狠狠的锤下去。 拳风聚集,狠戾撕破空气的时候竟然有微光在他的拳头边缘闪过。 这样一拳落下去,便是武功高强的东方天御也是无法抵挡的。 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甚至是睁大眼睛看着即墨桦。 扬唇笑了。 “即墨桦,你就是个懦夫。” 东方天御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你以为他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得开的?” “东方天御,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心头怒火中烧之下,他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在东方的身上。 而是狠狠的落在了一边的一颗大树之上。 大树被从树干中间斩断,狠戾之气几乎将这片土地之上的所有草木都悉数斩断。 无名山又如何,只要即墨桦想,万全能够在翻云覆手之间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你,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吧!” 丢下这句话,即墨桦狠戾之气不减的将东方天御狠狠的甩开,转身就要往森林出口走去。 “即墨桦,你以为你躲得开,柯七叶就躲得开么?” 便是在即墨桦的身影要走远的时候,东方天御缓慢的蠕动了嘴唇,压抑着喉头几乎要喷出来的热血,道,“珈蓝从燕国来信了,柯七叶的如今的状况,只怕比你我还要不好!” “你说什么?” 果然,对即墨桦来说,柯七叶就是软肋。 他听到东方天御的话后,愤然折回。 “珈蓝在信中说了什么?” “即墨桦,果真柯七叶才是你的软肋。”东方天御意味深长的看了即墨桦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入了即墨桦手中,“珈蓝的信。” 昨夜月圆,若不是他将即墨桦带到无名山上,只怕如今柯七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在心底的最深处,他希望柯七叶知道一切。 他希望她能够了解一切,他希望她能够记起一切—— 但是,这单单只是希望。 因为他知道,此生此世,既然已经决定错过,他就不会强求去追回。 他,没资格。 第823章 你咋不上天【第七更】 第八百二十三章:你咋不上天【第七更】 墨王府,琉璃殿前的花园之中。 糖宝,雅儿,昭火以及无尽四人正在奋笔疾书。 这冬日大雪的天气,因为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所以坐在花园之中生了暖炉倒也觉得暖融融的,品一杯热茶倒也是十分的应景。 柯七叶与鬼医老者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起身走到了糖宝身边。 而卿武东在柯七叶离开之后伸手捅了捅鬼手的手肘,低声道:“诶,你说她真的是失忆了么?” “恩。” 鬼医正在研究手中的医书,“恩”了一声算是回答卿武东。 “那她失忆了是不是就不记得拿了什么劳什子的约定了,也不记得她不是卿云山庄的撞住了?”卿武东有些激动,问着鬼医,“那是不是也不记得我儿子女儿要在她手下做隐卫的事情了?” “据我所知,不是。“ 鬼医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丝的表情变化,抬眸看了看卿武东,“她失去的只是这中间五年的记忆,除了那个庄主的事情她可能不知带以外,其他的都知道。” “什么叫可能不知道?” 卿武东因为昨夜跟昭火喝酒喝得太多了,导致如今说话有些口齿不清,脑袋里面的思绪也不是很明白。 “就是,可能糖宝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柯七叶。”鬼医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支笔,在那医书上面做着笔记,没有看卿武东。 自然也不会知道卿武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了。 “喂。” 但是,卿云山庄的事情归卿云山庄的事情,卿武东现在还不是最关心那个的,他看了一眼已经在逐渐恢复元气血色的鬼医,十分好奇的问道,“你真的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被那个人控制了思想,还被那个人关在了一个异世空间,鬼医跟那个人的接触不算少,他不相信鬼医真的一点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容貌。 “没有。” 很遗憾的,鬼医的回答依旧是这个。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你?”卿武东更好奇了。 “你很想我死?” 鬼医回眸,面态苍老的他却有一双十分烁烁有神的眼睛。 突然被这双眸锁定的卿武东感觉有些怪异。 “据我所知,魔王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与他有过接触的人,你怎么说都算是与他有过深交吧,怎么会?”想不明白,卿武东的脸上已经是闪过了一丝焦虑。 这样的焦虑落在鬼医的眼中的时候,却是让他的眼中起了一抹暗沉。 当然,折磨暗沉他隐藏得十分的好,好到谁都看不见。 “这个问题你想知道?” 鬼医看着卿武东,侧眸问着。 “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鬼医拒绝得决绝,卿武东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想了想什么之后,往花园外面走去了。 “这就是今年发生过的事情?” 柯七叶看着糖宝手下写着的文字,不算详细,但是交代还算清楚。 今年的事情,就这样? “主子,我写的都是我知道的,还有我不知道的我也没法写呀!”写了几乎一本书的文字,糖宝的手几乎要酸掉了,甩甩手,她看着柯七叶。 “什么叫你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可就多了,比如说你跟墨王殿下的花前月下呀,我都不知道。” 糖宝老实交代。 柯七叶脸上是闪过一抹不自然。 心里有了一种感觉,但是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的感觉,充斥在她心头,叫她又是向往又是害怕。 特别是看到糖宝写在纸上的那些即墨桦为她做过的贴心入骨的事情的时候,她心中那种暖融融的情绪就更浓了。 即墨桦,我失忆之后都还忘不了对你的感觉。 算你厉害! “哎哟,主子,你的脸红了呀!”糖宝用手撑着半边脸看着柯七叶,看到柯七叶脸红的时候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一脸兴奋地看着柯七叶。 “臭丫头,找揍呢!” 柯七叶将那张几张写得满满的纸都揣在了怀里,看了一样糖宝。 “哎哟,我好怕怕,主子饶了我!” “哼。” “小姐,王爷进府了!” 就在柯七叶检阅了糖宝写的东西之后,转身要去昭火身边检阅昭火写的东西的时候,被她派去守门的青黛突然跑了进来,对着柯七叶说道。 “快,都收起来。” 柯七叶一声吩咐之下,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将那些东西收成了一团,塞进了一边的花园密林之中。 “都不许给我露馅儿!” 柯七叶看了几人一眼,如今几人都已经知道了她失忆的事情,但是她绝对不能让即墨桦知道,至少是现在,不能。 几人听了柯七叶的话,急忙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 “还有你,也不许露馅儿!” 柯七叶扫视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鬼医老者身上。 鬼医老者沉了沉眸子,算是答应了。 “我师父还不会蠢到去找死的,你放心吧!” 昭火在一边补充。 “臭小子,就你能是不是?!”鬼医被昭火调侃,跳起来给了他一下爆栗,“敢调侃为师,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哼哼,本来就是嘛!”昭火不服气,哼唧了几声。 要是被即墨桦知道是鬼医老者将柯七叶弄失忆的,将他都忘记了,他可不认为鬼医老者的日子会好过! 应该会很难过的。 绝对。 “少说两句吧!”糖宝站在昭火前面,用胳膊肘怼了昭火一下。 昭火识趣闭嘴。 就在这时候,即墨桦已经走到了花园之外,见到这一群人全部在花园之中的时候,他那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怪异。 但是,平静的容貌上并没有展露出什么。 “桦,你回来了。” 柯七叶走上前去,看着即墨桦,抑制住狂跳的心情,上前走到了他面前,“昨晚你————” “小七,昨日的事情,我要跟你解释。” 即墨桦看了珈蓝送过来的信,心中已经是心急如焚了,如今见到柯七叶便想也没想的将她拉进了琉璃殿中。 留给这群被忽视在花园之中的人的,只是一个匆匆的背影。 匆匆的背影。 “这么着急?” 昭火纳闷儿。 “就你知道得多,你再瞎说!”糖宝听了昭火的话,伸手给了昭火一个爆栗。 昭火:“…………” 第824章 纵使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第八更】 第八百二十四章:纵使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第八更】 “桦,你说的是真的吗?” 柯七叶仰着头,被即墨桦揽在怀中,肆无忌惮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柯七叶为之心跳。 为之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在现在对于她来说就是陌生人的人会让她这样的随和痴迷,丝毫不会拘束的随意展露这自己的情绪。 即墨桦。 我果然没有爱错你。 我一看到你,我对你的所有情感都回来了。 纵使记不起来,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会变的。 谢谢你,在我这五年枯燥的时光里给了我五彩的颜色。 谢谢你,让我爱上了你。 柯七叶的心里,满满的堆积起来的,都是喜悦。 “小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即墨桦伸出手指,刮了刮柯七叶的鼻子,“等我将西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带你去寒春谷居住,我们在哪里住着,一直到我们老去,白发苍苍,好不好?” 迫不及待的,即墨桦要向柯七叶吐明心智。 他想要让柯七叶明白,他是爱她的,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发誓要给她一段完美的生活,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若是他失败了,他彻底的失败了…… ………他最后会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谁都不认识他了,变得无法见人,他也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的守护着她。 珈蓝的那封信出现得恰到好处。 至少即墨桦是这样认为的。 珈蓝在信中说的那些话,足以将即墨桦的爱以及希望都全部撕碎。 他,跟柯七叶,命格相克。 不能在一起。 他乃是逆天之人,已经遭遇到了最大的惩罚,所以即便是天塌下来他都无所畏惧,但是柯七叶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凡人。 就跟珈蓝在信中所言,柯七叶承受不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是女子。 “桦,你怎么了?”即便是失忆了,柯七叶还是能够感受到心灵相通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感受。 而如今,那种感受在告诉柯七叶,即墨桦有心事。 有很重很重的心事。 她忍不住伸出了手,抚上了即墨桦深皱的眉头。 “桦,你不要皱眉,我不喜欢你皱眉的样子。” 不喜欢看见他伤心的模样,因为那样的话,她的心里也会酸痛酸痛的。 “小七,好,我不皱眉。” 即墨桦点头,对着柯七叶舒展了一下眉头。 将那俊逸非凡的五官俊容展现在了柯七叶的面前。 “桦,你身上的香味不见了。” 柯七叶见到即墨桦舒展了眉头,纵使知道这并未他的本意,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开心了一下,将脑袋凑到了他的怀中,想要寻找糖宝写在纸上的那种雪莲香味。 猛嗅了一阵,却没有闻到一点点的气味。 奇怪了,没有了吗? “小七喜欢那种香味?” 即墨桦笑了笑,将柯七叶的脑袋从自己的怀中抬了起来,手指宠溺的在她的鼻头上刮了刮。 笑得温温和和,十分动人。 “恩。” 柯七叶幸福感满满的点了点头,从即墨桦身上坐了起来,她坐到了桌子一边,双手撑着下巴,眨着眼看着即墨桦。 脑海之中已经开始肆意的想象起了以往她跟他的相处的画面了。 这一刻,她觉得,失忆了唯一的不好,就是忘掉了即墨桦,忘掉了他曾经给自己的那些温暖与爱,忘掉了他的感觉,很不好受。 心里落空得就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闭上眼睛。” 即墨桦伸手将柯七叶的手拉了过来,笑了笑,“闭上眼睛之后,我就告诉你,我身上为何有雪莲香味。” “真的?” 柯七叶眨了眨眼睛,笑得纯粹璀璨,两只眼睛弯弯成了天上的月牙,十分好看。 即墨桦隐隐的觉得柯七叶不一样了。 如此这般像个小孩子的笑容竟然一下子让他看得呆住了。 “喂,我都闭上了眼睛,你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呀!” 柯七叶嘟着嘴巴,紧张且又激动的嚷嚷了出声。 但是,微微眯起来的双眼可骗不了即墨桦。 手指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闭着眼睛。” 不许偷看。 “唔,我才没有偷看,我闭好了,你快点给我看看!” 柯七叶嘟嚷了一下,但是却是乖乖的将眼睛闭上了。 “小七,我叫你睁开就睁开。” 即墨桦捏着柯七叶的双手,望着她在这时光之中如此静好快乐的模样,心中的伤痛逐渐被冲淡了些许。 他的小七很快乐。 他还有一次机会为她去搏斗。 就算是失败,他也要她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纵使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 小七。 即墨桦从袖中拿出了两枚玉片,交到了她的手中。 玉片是乳白色的,质地通透,乃是绝佳上品。 每一张玉片大抵有柯七叶的半张手掌大小,如今两张玉片放在她手中,与她手掌的如同凝脂的肌肤相互衬映,好不美丽。 若是细看,便可看见经过眼光的反射,玉片之上折射阳光之后,有了些清晰可见的纹路。 密密麻麻的,像是———— “桦,好了没?” 柯七叶感受到了手掌上传来的冰冰的感觉,激动的问了声。 “我先告诉你,我身上为何会有雪莲香。” 即墨桦将柯七叶的手拉着,透过玉片看着她手上的细致纹路,缓缓道,“乖,将眼睛闭上我就说。” “唔,我闭着呢,你说。” “我体内的蛊毒反噬,需要一种药才能够抑制住。” “那种药就是雪莲吗?” 柯七叶脆生生的问着。 即墨桦摇了摇头,满满的伸出了手,卷起了手上的袖子,将那条坚毅有力的臂膀露了出来,手臂之上本来是有一条红痕的,但如今,那条红痕已经颜色淡去,几乎跟肌肤同色了。 望着那条淡痕,即墨桦说道:“是以雪莲为药引。” “哦,原来如此。” 柯七叶闭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再问,“那药是什么?” 药是什么? 药,是人血。 精壮男子静脉之上的第一碗血。 需要十碗,才能抑制住在月圆之夜躁动起来的蛊毒,躁动起来的灵魂。 “快说说嘛,是什么?” “是血。” “啊?什么?!”柯七叶惊讶得大叫了出来。 “马血。” 即墨桦揉了揉柯七叶的脑袋,笑着安抚道。 只是眼中的破碎与痛,是明显的。 第825章 有急事 第八百二十五章:有急事 “马血,那你身上的蛊毒现在好些了吗?” 听到这里,听着即墨桦如此平淡的说出自己生中蛊毒的事情,柯七叶的心里是满满的心疼。 那些记忆,即便是忘记了。 但是柯七叶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痛楚。 就像即墨桦痛苦的时候,她也能身同感受一般,“你能再给我讲讲你身上的蛊毒的来历么?” “为什么还想听?” 即墨桦伸手揉了揉柯七叶的眼睛,示意她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的没有深锁,看着柯七叶,隐隐的在心中有了一丝丝的不安定。 他怎么觉得他的小七不一样了。 现在的小七比以前的小七更加纯粹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纯粹,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到不安,相反的,让他感觉到的更多的是安心。 柯七叶笑了一笑:“我想要知道得更多,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那种。” 她笑着看了即墨桦一眼之后,目光却随即转了下来,看到了自己手掌之中捧着的那两块玉片。 惊奇的目光再度被挑起。 “这是什么?” 玉片似曾相识。 柯七叶皱眉看着手中的玉片,抬眸看了即墨桦一眼。 脑海之中有些碎片一般的记忆却破天荒的在拼凑起来了。 玉片,当初自己娘亲留下来的。 地图? 她忍不住的伸手将其中的一片玉片捻了起来,将它放着阳光透进来的地方,仔仔细细的观看着。 “这东西是从那匣子里面弄出来的?” 柯七叶忍不住的问道,转眸看着即墨桦。 这玉片之上的一丝丝纹路,这样看去,竟然与地图的纹路是一样的。 看来是果真如祖父说的,是藏宝地图? 不过,娘亲留着地图在下来,有什么用呢? 柯七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去想这两片玉片是怎么到了即墨桦的手中的,也没有去想即墨桦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将那铁匣子弄开的, 此刻她的脑海里满脑子的就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玉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的是什么。 “是。” 即墨桦将另一片玉片拿起之后,与柯七叶手中的玉片凑到了一起,那些断裂在玉片边缘的纹路又很好的吻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张地图,但是这两片地图只是一半,还有一半。” 即墨桦低声温润的说着,“当初你娘亲将那地图上面的纹路刻在了这玉片之上,再将这玉片摔成四块,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娘亲是不想要这地图被人找到。” “不想被人找到,但是却有很多人都在寻找。” 柯七叶敛了敛眸子,看了即墨桦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厉之光,“柯长峰,即墨腾,以及当初的江湖各大门派都在寻找这东西,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什么都找不到罢了。” 柯七叶说起这些,明明是记忆深刻的一些东西,但是到了脑袋里面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柯长峰,即墨腾,她对他们的记忆仅限于前一世,前一世的他们,何尝不是为了这几块玉片疯狂了。 “你能看出这地图上面所指示的地点是偏近于哪里的么?” 柯七叶看着即墨桦,伸手在那地图上点了点。 即墨桦微微点了点头。 柯七叶才发现,即墨桦沉思的时候真的是特别好看,他的眉目,他的五官都在认真的思考着,温润公子,即便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能迷死一片。 “无极之地。” 即墨桦将那玉片在桌上翻转了一下,然后才抬眸看了看柯七叶,“你看到了吗?这里,是无极之地西边的山脉,这块地图便是从这里断开的,若是我们找到下一块玉片,说不定就能更近一步的知道了。” “下一块玉片,会在哪里?” 无极之地,柯七叶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无极门便是在无极之地荒漠的深处,无极门与世无争的守在这个世界的最最恶劣的地方,难道这玉片之中的地图的最后目的地,会是无极门? 无极门的话。 柯七叶看了一眼即墨桦,若有所思。 “不会再无极门的。” 即墨桦看了柯七叶一眼,似乎已经是想到了柯七叶心中所想,忍不住的抬了抬唇角,道,“无极门虽然身在江湖之外,但是却依旧是身在江湖的,她们也早就知道了玉无双有地图指向绝世藏宝图,便是在我还被囚禁在里面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掘地三尺的寻找了自家领土,只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会不会是藏在最显眼的地方,他们————” “小七,你有没有想过,你娘亲为何不想要世人将那地图找到?” 即墨桦突然转换了话题,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凝眸,对着即墨桦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若是那地图之中果真是标出了宝藏下落,宝藏又是人人想得到的东西,娘亲为何不据为己有,便是不据为己有,也不应该藏起来。 藏起来的东西,应当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这两块玉片,一块是你在宜兰园中找到的,一片是顾夫人临死前交给我的,并且,顾夫人还再三交代,不要将这玉片给你,我想,她应当是知道其中厉害的,所以并不想让你参与——” 顾夫人。 柯七叶听着即墨桦的分析,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完了,根本没一丝印象。 “已经找到了两片,还差两片,我娘亲会交给谁呢?” 柯七叶皱眉。 为了不露馅儿并不接即墨桦刚刚所提的顾夫人那一茬儿。 “或许那两块玉片当时并不在你娘亲手中。”即墨桦看了一眼柯七叶,沉沉说着。 “为什么这么说?” 柯七叶回眸,看了一眼即墨桦。 “猜的。” 即墨桦讳莫如深一笑,并没有深入解释。 柯七叶也没有去想那么多,只是兀自白了即墨桦一眼,哼了一哼:“你猜都能猜到吗?”不过似乎也并无不可能。 敲了敲脑袋,她翻了一下白眼看着即墨桦,吞了吞舌头,道:“要是那剩下的两块玉片能自己送到眼前来就好了。” “哈哈。” 即墨桦听了柯七叶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欢快一笑,伸手敲了敲柯七叶的脑袋,无话。 然,就在这时候,三声急促的敲门声从大殿的方向传来。 似乎,是有急事。 第826章 红妆失踪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红妆失踪了 “王妃主子,王爷,那个,那个,红妆,红妆不见了!!” 在柯七叶将门打开的时候,无尽几乎是扑进了房间里面。 他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焦急不说,手里还捏着一封尚未开封的信件。 将信件交到了柯七叶的手中。 因为那封信上面用十分规矩的楷体字迹写着“小姐亲启”这几个字。 红妆口中的小姐,除了柯七叶还有谁。 柯七叶拿过那封信,拆开来看。 信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红妆心灵手巧,写出来的字算不上大家风范,但是却还是工整不难认出。 柯七叶的双眸紧锁在那信纸之上,快速的将那封信上的内容浏览了一边。 而一边的即墨桦已经吩咐无尽与昭火分头带人去阆苑城中寻找了。 红妆一个弱女子,他认为她跑不快,便是要出城,也不会这么快的。 “她没有出城。” 柯七叶将这封信看完了之后,沉沉的对着即墨桦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将手中的信纸交给了即墨桦。 即墨桦将目光投放到了那信纸之上,看清楚了那字里行间所写的事情之后,抬眸看了一眼柯七叶。 “即墨昌文的府上,她一定是去了那里。” 伸手,即墨桦将柯七叶的手拉着就往外走去。 柯七叶此刻的心里是沉重的,即便是她已经忘记了红妆,忘记了红妆所遭受的苦难,但是红妆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书写到了刚刚的那封信中。 她在信中讲述了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路历程,她什么都没有交代,但是却已经是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她很敏感。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柯七叶也不相信她会好好的回到乡下去散散心。 同样的,即墨桦也不相信。 他只觉得,她唯一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即墨昌文的府上。 她想要替绿意,刘贵还有自己报仇。 这个傻子。 柯七叶明白了即墨桦的想法,也加快了跟在他身后的脚步。 糖宝牵来一匹快马,即墨桦抱着柯七叶飞身跃上马后,驾马朝着二皇子府飞奔而去。 “桦,你说红妆会不会有事?” 即墨昌文已经能够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了,柯七叶不相信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艰难的在迎面扑来的强劲大风之中对着即墨桦问出了这个问题。 即墨桦沉眸,单手出来抹了抹她的脑袋。 一如以往哄她的时候一样的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不会的。” 这样简短的三个字,并没有随着风消散在柯七叶耳边。 而是被这样的大风更加快速有力的刮进了柯七叶的心里。 狠狠的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那是即墨桦给她留下来的安心,是无论她如今是个怎样的状态都不会改变的。 “我相信你,桦,我相信你,红妆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狠狠点了点头,柯七叶仰头看了即墨桦一眼。 即墨桦缓缓勾唇笑了笑,打马前行的速度更加快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与柯七叶便已经出现在了二皇子府门口。 府门紧闭,便已经是显现出了与平日的不一样。 “砰!!” 即墨桦抽出腰间的佩剑,狠狠的一剑劈在了即墨昌文府上的大门之上。 大门在一声巨响之后碎成了碎片。 在木屑纷飞之中,即墨桦拉着柯七叶大步往府里走去。 刚刚走到还没进入主殿花园的时候,便有一个神色慌张的老管家从一幽深僻静的小道之中快步走了出来。 老管家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之下容颜更显苍老。 因为他走得太快,所以并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即墨桦与柯七叶两人。 差点撞上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见到来人是即墨桦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慌张,没有惊奇,只有恐惧与慌张。 急忙跪下。 “老奴参见墨王殿下,墨王妃。” “即墨昌文在哪?” 即墨桦没有跟他废话,一针见血的问了出来,更是在那老管家蠕动双唇想要狡辩撒谎的时候,他手中冰冷的利刃一下子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说。” 削薄的唇单单的吐出了一个字的命令。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还要跟即墨桦狡辩那就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老管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如此一来,急忙磕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呀,我家殿下,我家殿下在佛堂外面。” “在佛堂外面作何?” 即墨桦的剑,再度的往那老管家脖子上压了压。 那个样子,似乎是再用力一分就万全能够将老管家的脖子给削掉了。 “王爷饶命呀,今日府中进了刺客,殿下,殿下,殿下正在审问刺客!!” 老管家说完了这番话,双腿之间已经湿漉漉一片了。 浑身颤抖不已。 吓尿了。 “刺客?呵,即墨昌文的动作倒是快。” 柯七叶冷漠一勾唇,红妆只是一个武功平平的小女子,她怎么会这么快的就赶到了即墨昌文府上刺杀他了,只怕———— 柯七叶回眸看了即墨桦一眼,即墨桦对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然后用冰冷的长剑顶端敲了一下那个管家的肩膀,示意他带路前面走。 管家双腿发软,湿漉漉的下半身已经是窘迫至极了。 但是即墨桦的命令他哪里敢不从,急忙点头,顾不得颜面的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了这幽深小径,还要穿过一面湖,才走到了这皇子府后殿的佛堂。 柯七叶还没走进那佛堂小院子,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女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以及男子淫邪无比的笑声。 真真是丑恶至极,叫人作呕。 然,没有等到柯七叶发怒动手,即墨桦已经对这身后缓缓一招手。 然后,这幽深树林之中“刷刷刷”的窜出了数道个根本不能看清移动轨迹的黑影。 黑影只是在眨眼之间就闪入了那佛堂院子之中。 噗 噗 噗!!! ……… 哭喊声安静下来之后,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利刃割破血肉时候的血肉横飞的声音了。 黑衣人动手,不过一眨眼,里面便是尸横遍野。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抓本宫做什么,你们————” 院子之中,随即传出的,是即墨昌文略带慌张的喊叫声。 第827章 没有下次 第八百二十七章:没有下次 “红妆,红妆,你没事吧!” 柯七叶快步的跑入了院子之中,见到红妆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身上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上面有青紫掐痕与各种污秽的东西参杂在一起,让红妆看起来好不凄惨。 “唔,王妃,王妃!!” 红妆已经奄奄一息,见到柯七叶出现,急忙爬上来扑到了柯七叶的怀中。 目光,却从柯七叶的怀中幽幽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即墨桦。 眼底之中流淌出来的涩涩情绪,是隐忍的。 “红妆谢过王爷的救命之恩。” 红妆说到这里,要从地上撑起身子对着即墨桦福一福身子。 但是,即墨桦的目光却没有一刻是落在她身上的。 便是连她的狼狈他都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红妆,你不要这样了,快起来,来,将衣服披好,你怎么这么傻呀!”柯七叶见到红妆没事,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心想着若是自己与即墨桦迟来了一步,只怕后果就已经不堪设想了。 “王妃娘娘,红妆,红妆知道错了,还请娘娘赎罪。”红妆似乎觉得委屈了,在柯七叶上一句没有丝毫责备的话语之下,竟然红了眼眶。 柯七叶心中闪过了一丝怪异,但是也只是一瞬间后恢复了常态,没有说什么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向了一边站着的即墨桦。 即墨桦身量修长,一身月白色银细花纹底锦服,云朵一般的浅蓝色的织绣在他的白衣上面若隐若现。 青丝被用一根玄黑色的狼头发簪束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眸像浓滩得化不开的墨。 此刻的他,决然而立在这狼狈至极的环境之中,他的清俊不减分毫不说,还愈发的叫人注目,不能移开视线。 而即墨桦的目光,正落在了一边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摁住坐在原地的即墨昌文身上。 “即墨桦,你,你要对我做什么?父皇尚未驾崩,你就已经要残害手足了是么?啊?”即墨昌文无论如何都挣不开那力大无穷的黑衣人的桎梏,只能是脸红脖子粗的对着即墨桦嘶吼着。 然,这样的嘶吼对于即墨桦来说是一点威力都没有的。 非但没有威胁力,让即墨桦更多的觉得的是即墨昌文的无用。 若不是不想背弃天道残骸手足,这个即墨昌文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哪里还能够嚣张到今日。 “你做了什么?” 即墨桦没有回答即墨昌文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脚步缓缓的踩着地上的死尸走到了他的面前,此刻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即墨昌文,目光冷清得犹如在看一个丝毫不具有威胁力的废物一样。 这样的目光,让即墨昌文觉得耻辱。 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 他仿佛就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被即墨桦拿捏在手中的小丑,从来都是活在自卑之中的,从来—————— 不,他恨极了这样的生活,他想要改变,他一定要改变! 他要打败即墨桦。 诸葛华阳不是说过一定会帮助他打败即墨桦夺下皇位的么?诸葛华阳呢? 诸葛华阳失踪了,失踪了好久了。 还有冥冥山庄,冥冥山庄也抛弃了他—— ——此刻的他,已经孤立无援了。 他还该怎了,该怎么去跟即墨桦斗。 即墨桦身边有那么多的资源,他有那么多的能力,他———— “噗!!” 越想,即墨昌文的心头的气血就越是郁结,终于,在他满面红透挣扎着想要逃离如今的这种状况的时候,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满口腥咸。 “难道我杀一个想要杀我的刺客还需要跟你报备不成?即墨桦,你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忍下心头的血气,即墨昌文狠狠的瞪了即墨桦一眼。 目光却落在了站在一边的柯七叶身上。 然后,没有抹去嘴角那一抹猩红的,他看着柯七叶,笑得瘆人:“果真是跟柯七叶长得一模一样,即墨桦,你把别人当柯七叶的影子,你不惭愧吗?” 即墨昌文就是恨,恨即墨桦的日子为何要过得那么的如意。 权力也有了。 女人也有了。 如今,就连皇位都快有了不是么? 呵呵。 华泱。 他看着柯七叶,眼底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狠毒。 “即墨昌文,我把谁当影子对待管你什么事?” 即墨桦冷眸睨着即墨昌文,“至少,我还有个可以想着念着的影子,而你呢?” 即墨桦的问话很轻。 但是意味很重。 即墨昌文原来是不幸的,是值得人同情的。 但是他却将别人的同情看成是不屑,是他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推进了如今的这样的不能回头的地步的。 如今他身上背负的命债已经太多,想要回头? 呵,除非去死。 “二皇子殿下说红妆刺杀你?敢问红妆这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女子是怎么刺杀你的?”柯七叶看了红妆一眼,读明白了她眼中的委屈,厉眸圆瞪的看着即墨昌文,“莫不是二皇子殿下只是想要斩尽杀绝,将红妆引到二皇子府的才是真的吧?” 柯七叶的声音掷地有声。 但是即墨昌文却不屑一笑。 “华泱,你想不明白的事情,我也一样想不明白,我王府戒备森严,她这样的一个弱小女子是如何闯过了那重重机关进入王府的?莫不是有人在外面指使,如今见到一切都失败了,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一口反咬在我身上?” 即墨昌文的话说完,目光怨毒的落在了即墨桦的身上。 心中已经认定了这在幕后指使的人就是即墨桦。 “即墨昌文,你少血口喷人,红妆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的行为卑鄙不堪还要冤枉别人,你还真是个男人!呵!” 柯七叶是认准了红妆绝对是受了即墨昌文的蛊惑才会主动送上门去的。 “娘娘,红妆,红妆只是嫉恨当初二皇子对小姐下的毒手,所以才………娘娘,王爷,红妆知罪,还请娘娘与王爷赎罪!”红妆说完,猛地一跪,要往即墨桦脚边扑去。 欲要抱住即墨桦的腿。 然,她的手还未碰到即墨桦的锦袍衣摆的时候,便已经被一股凌冽无比的力量给震开了。 “没有下次。” 即墨桦目光冰冷的看着红妆,警告着。 “桦,你怎么可以这样!” 柯七叶见到红妆被即墨桦警告,委屈得落下了眼泪,心中焦急之下,情不自禁的吼出了一句。 第828章 桦,你不可以这样 第八百二十八章:桦,你不可以这样 “桦,红妆已经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柯七叶怒瞪着即墨桦,拉过受到了惊吓忍不住瑟瑟发抖的红妆,“你以后不许这么跟她说话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即墨桦只是看着柯七叶,只是目光之中的陌生情绪在逐渐的蔓延了出来。 小七,竟然会不在乎? 他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继而再放到了被柯七叶搂在怀中的衣衫褴褛的红妆。 红妆注意到了即墨桦在看她,秋水盈盈的眼中饱含着泪水,闪动着的抬起了眸子,迎上了即墨桦注视的目光。 只是,这样一看,却是愈发的让即墨桦嫌弃她了。 这样的一幕,全数落在了被钳制在一边的即墨昌文的眼中。 “哈哈哈,哈哈哈,即墨桦,你的女人似乎对你爱得并不怎么深嘛,你看她,似乎一点都在不在乎别的女人分享你呀!!” 幸灾乐祸的话语从即墨昌文的口中说了出来。 他打量着柯七叶的目光也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这个三公主,不得不说,长得像柯七叶的同时似乎也继承了柯七叶身上那外人根本没有的灵气,既然她对即墨桦爱得不深,这样的女人若是能够为他所用的话,对即墨桦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打击。 即便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悬崖,即墨昌文还是想要拼死一搏。 就算不能赢,能够拉着即墨桦一同下地狱,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因为心头有了这样的计划,他的眼中忍不住的露出了嗜血的渴望。 渴望着心底那不能见光的阴谋的实现。 “你给我住嘴!!” “啪”的一声,柯七叶愤怒的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即墨昌文脸上。 唰的一声。 她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抵在了即墨昌文的脖子上。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将你的舌头掏出来。”她柯七叶从来不说吓人的话,若不是这即墨昌文留着还有用,柯七叶保证,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哈哈,华泱,你真是叫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即墨昌文冷笑一声,他是知道的,东丽三公主华泱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善良,他可不信她会像柯七叶那么杀人不眨眼,更何况……… “若不是我亲眼见到柯七叶死在我面前,我还真的会相信,你就是柯七叶了。”毕竟,那双美眸之中装出来的狠戾之光也是瘆人的。 “是么?” 因为即墨昌文的一句话,柯七叶眼中忍不住的浮起了画面。 那些画面之中,有一个名叫流萤的女子,她———— 流萤,就是为了让自己脱险,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去中了即墨昌文的陷阱,被即墨昌文折磨而死。 就在这一刻,她竟然将这样的记忆记起来了。 即墨昌文。 你还真该死。 柯七叶的目光沉下,在看不到的角落之中,闪过了一抹阴冷杀气。 “想知道那个让即墨桦心心念念许久的柯七叶是怎么死的么?今夜王府,你来,我细细说给你听。”即墨昌文在柯七叶耳边细声说出这句话。 柯七叶的唇角抹起了一抹冷笑。 然后———— 手中的匕首朝着下方跟跟一斩。 “啊!!!!” 即墨昌文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嘶吼惨叫。 三根手指瞬间脱离了他的大手。 鲜血迸射之间,染红了他面前的泥土地面。 这样稳准狠的下手,连在一边压着即墨昌文的隐卫们都为之狠狠一颤。 王妃好狠。 而柯七叶则将手中已经染血的匕首往他裤裆之间的缝隙狠狠一扎。 匕首没入那椅子的木头之中。 将即墨昌文的裤子狠狠的扎进了木头之中。 “很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看着端了三根手指已经痛得蜷缩成了一团的即墨昌文,柯七叶缓缓勾唇,十分不屑的笑了一笑。 “即墨桦,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敢对本王不敬,你,你————” “二哥刚刚说了什么?”即墨桦看着即墨昌文痛苦又愤怒的模样,冷冷勾唇,上前伸手将柯七叶揽入怀中,“当着本王的面挑逗本王的王妃,若不是看着你是本王的皇兄,只怕二哥今日失去的就不是三根手指了。” “就是,二皇子殿下可要注意了,这次泱儿的匕首是长了眼睛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下次,我一定会让你受到比流萤还要痛苦的惩罚。 即墨昌文。 你,完蛋了。 “好好看着他。” 即墨桦对着那站成一排的隐卫吩咐了下去之后,便拉着柯七叶的手要离开。 但是柯七叶才走没两步,就挣脱了他拉着她的手,跑到了红妆身边。 “红妆,你还好吗?你,还能走吗?” 柯七叶伸手要去扶红妆。 红妆娇柔的身子一瘫,竟然有要倒地的架势。 “娘娘,红妆好怕,那群人给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现在红妆…………”虽然“全身无力”这四个字没有被红妆挑明了说出来,但是她此刻的表现已经将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了。 柯七叶一个人哪里扶得住她,急忙对着即墨桦唤道:“桦,你快来帮我扶她一把呀!” “娘娘,这可使不得呀,王爷尊贵,这————”虽然嘴上说着使不得三个字,但是红妆的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但是,即墨桦只是冷眸看了她一眼。 然后,对着身边的一名隐卫说道:“去。” “是。” 隐卫得令,上前就要去从柯七叶手中接过红妆。 “娘娘,男女授受不清,红妆,红妆………” 红妆推脱着,挣扎着要自己起来。 不要那隐卫抱着自己。 柯七叶也为难了。 “你也去。” 但是,即墨桦依旧只是在另一边毫无温度的吩咐着,“既然男女授受不清,就架着走。”丢下这句话,他快步走到了柯七叶身边,将柯七叶一把拉了过来,“我们也走。” 说完,便再也不管红妆与即墨昌文的将柯七叶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桦!” “你累了,我抱着你。” “唔,我才没有累。” “我说累了就累了。” 霸道到不容人反对的话语说出,叫身后还在地上挣扎的女子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恨意。 第829章 瘟疫来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瘟疫来了 因为即墨桦的愤怒,红妆最终没有能被安排进墨王府。 而是被安置在了距离墨王府只有一墙之隔的小小的府邸之中。 柯七叶对即墨桦的安排很是不满,但是却也没有反对。 墨王府中近日会有许多的人,肯定会不安静的,或许即墨桦也是考虑到红妆需要安静也不一定。 所以,在那个府邸之中安置好了红妆,吩咐了那些下人之后,柯七叶也起身告辞了。 一下子,这个不算太小的府邸卧房之中只剩下红妆一人了。 忍不住的,她恶狠狠的将房间中作为摆设的无数盘奇花异草的盆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猩红的眼眸之中尽是恨意。 柯七叶从安置红妆的府邸回到墨王府的时候,见到即墨桦站在府门口,而无尽则在一边牵着马等候着。 “桦,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即墨桦站在门口,柯七叶第一反应是他在等自己。 急忙快步走了几步过去。 “小七,我有事要去一趟城北的军机大营。”见到柯七叶来了,即墨桦也好不掩饰的继续说道,“军营之中貌似出了点问题。” “问题,是什么问题?” 能让即墨桦说出来的问题,就一定不是小问题。 这一点道理,柯七叶也是绝对明白的。 所以,她的面容之上露出了焦急。 “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你就在王府之中等我回来。”即墨桦看了柯七叶一眼,伸手将她揽了过去埋在自己的怀中后伸手摸着她的脑袋,细声温柔道,“乖乖待在王府里等我回来,听话。” “是很严重的事情是么?” 柯七叶在即墨桦的怀中闷声问着。 听着即墨桦这温温的声音,忍不住的心头颤了一颤。 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到底是怎么了。 “听话,不是很严重,我处理好了就回来陪你。” 说完,抱住柯七叶的双手就要松开。 但是,松开的手还没拿远就被柯七叶一把抓住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 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句话,柯七叶目光坚定的看着即墨桦。 没想到即墨桦却是笑了笑,伸手要摸柯七叶的脑袋。 本是很寻常的一个动作,今日却被柯七叶扭头避开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替我做主!!”柯七叶有些气嘟嘟的瞪着即墨桦,“我要去。” “小七,听话,我保证,保证今晚一定会来陪你,好不好?” 即墨桦看着柯七叶,目光坚定。 “不让我去,给我一个理由。” 柯七叶目光灼灼的落在即墨桦身上,“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小七。” 即墨桦加重了这两个字说出来的语调,似乎有拿柯七叶无可奈何的样子。 “桦。” 柯七叶也叫了一声即墨桦的名字。 “王妃主子,这次王爷不让你去真的是为了你好。”无尽看不了自家王爷为难了,上前一步道,“军机大营之中闹出了瘟疫,如今已经有一半的士兵倒下了,王爷不让王妃去,肯定是不想让王妃染上瘟疫。” 无尽的话说完,即墨桦已经面色一边的瞪了他一眼。 那意思就是在怪他多嘴。 “瘟疫?” 军机大营那样的地方怎么会染上瘟疫,那个地方这方面的工作不应该是做得最为细致的么? 柯七叶皱眉,还要在追问的时候,即墨桦已经从无尽的手中接过了马匹,翻身上马的同时对着无尽吩咐道,“看好王妃。” 话一说完,他便猛地一甩鞭子,打马离开了。 “诶,王爷!” 见到即墨桦离开的背影,无尽也无语了。 “王妃,王妃你要去哪?王妃————” 还没从即墨桦丢下自己就离开的事件之中反应过来,无尽见到柯七叶已经转身往王府里面飞奔而去,急忙跟上。 王爷可是交代了的要将王妃看好,他要是看不好———— ————后果简直不能想象好不好! 于是……… “王妃呀,您要做什么呀!!” “王妃呀,马儿已经被我杀死了,您就消停消停吧!!” “不管,反正属下今日一定不能让王妃去的!!” “啊!!王妃主子,您就杀了属下吧,属下死了你才能去!!” “啊啊啊啊!!王妃主子,你当真要杀我呀!!救命呀,糖宝,昭火,救命,救命呀!!” ………………… 于是,几个轮回之后。 “王妃,王妃,求,求您了,王爷不让您去一定是有原因的,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好不好?” 最终,无尽没有累到趴下也快给柯七叶跪下了。 “说,军机大营如今什么个情况,说清楚了我考虑考虑放过你。” 柯七叶也累了,一把坐在了花园之中的石凳子上,看着无尽。 “这………” 无尽支支吾吾。 “不说?” 柯七叶做了个要起身的动作。 无尽急忙拦住。 暗自认栽。 他自然是知道的,要是柯七叶认起真来,只怕三个他都不会是柯七叶的对手的。 所以……… 还是说吧! “王妃你不要激动,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无尽垂头,叹了一口气,道,“刚刚王爷回府之后就收到了军机大营之中的消息,说是军营之中的士兵们从今早开始就吃不下饭,发热呕吐,全身无力,后来更是转变成了呕血不止,这不过半日的时间,已经有半数的士兵都感染了,死亡人数也在不断的增长。” “可有说明是什么病?”柯七叶皱眉。 “信中并没有详细解释,如今在王爷去之间,万全已经秘密的从皇宫之中找了大夫过去,想必王爷过去之后便会有答案了。” 无尽接着说道,“万全在信中说这瘟疫来势汹汹,很是凶恶,所以王爷不让王妃去,也是为王妃的健康着想呀!” “万全?” 柯七叶皱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哦,王妃还不知道万全吧,就是刑部的那个带刀的副将啥的,王爷念及他有报效国家的心思,就将他调到兵部了。” 无尽说着,知道柯七叶已经忘记了一些事情,耐心的解释着。 不过想了想,又道,“王妃,属下还收到一封信,貌似是从燕国那边送来的,王妃要不要,看看?” 为了避免失忆之后的柯七叶收到了什么信件不懂然后乱处理了,不论是从哪里送来的信件都要从无尽,糖宝以及昭火手中过一遍才交给柯七叶。 所以,无尽拿出信件来的时候,柯七叶并没有惊奇。 第830章 难道那个人,真的是他? 第八百三十章:难道那个人,真的是他? “珈蓝?” 柯七叶读完了信,不解的看着无尽。 这个叫珈蓝的女子在信中说她已经快要到西城了,还让柯七叶给她大哥带好。 大哥。 是糖宝口中的南子画吗? 她不知道南子画去了南泽? 还是———— 一大堆的问题想不明白不知道,柯七叶有些头疼。 “哦,王妃主子,忘了告诉你,珈蓝姑娘原来是燕国的国师,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王妃主子跟她结实了之后她就一直跟着王妃主子,是因为燕国的国主重病过世才回到燕国去的,王妃主子,你不记得珈蓝了?” 无尽探头,看着柯七叶。 柯七叶在脑海之中寻思了一阵。 半晌才十分不确定的抬头,看着无尽:“我的血疾是她治好的?”记忆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着这件事,她很不确定。 无尽狂点头。 看来王妃主子失忆还并没有严重到无药可治的地步呀! 至少还记得血疾是珈蓝治好的。 “这么看来,她的医术一定是很好的了?”柯七叶不确定的仰头问着无尽。 无尽汗颜。 “珈蓝姑娘能够治好王妃竹子的血疾,如此看来,大概是的。”毕竟王妃的血疾连王爷都束手无策,但是珈蓝姑娘却能够治好,由此可见,确实是不错的。 “信上有留回信地址,在渝州城城郊的客栈之中,你快快回信,让她先去军机大营。”若是现在送信,她收到信后即刻起身,不过今晚半晚十分,她就能够赶到军机大营了。 虽然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但是柯七叶却隐隐觉得她能够解决这次“灾难。” 无尽听了,点头忙的走了下去。 柯七叶坐在花园之中,浑然不觉一道身影已经悄然靠近了自己。 饮茶之间,之觉得一股熟悉的淡香味缓缓侵入呼吸之间。 愕然回眸,撞入的是一双深邃似海的妖孽美眸之中。 “好久不见。” 东方天御注意到了柯七叶眼中的陌生大过惊诧,忍不住的挑了挑眉,自嘲笑道,“不过几日不见,你不认得我了?” 当然是的。 其实柯七叶最想回答的就是这四个字。 不过。 谨慎起见,她盯着他,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撑着半张脸对着他眯了眯眼睛。 “你是谁?” 这样看来,倒是个美男子。 不过,她就是不认得他。 倒是心中却觉得有些熟悉得很。 目光再在他身上逗留几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的是不可抑制的熟悉感。 他—— 眼前闪过的,是自己还记得的那么梦境。 红纱漫天之中,她看着一男一女洞房,然后再分离。 “我见过你。” 似乎是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这句话,柯七叶挑眸看了东方天御一眼。 “哦?” 感觉出来了柯七叶的异样,但是东方天御并没有挑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样跟柯七叶相处,感觉还不错。 至少她现在的目光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而不是像以往的时候那般,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他。 东方天御在柯七叶面前坐下,认真的抹起了一抹微笑,看着她。 “在哪?” 接着问出这两个字,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听柯七叶说出答案了。 见过吗? “一个新房里面,一男一女成亲,那个男的,很像你。” 柯七叶眸色寡淡,说出了这句话。 殊不知,这句话落下之后,给东方带来的震惊是无比巨大的。 大到东方天御举杯饮茶的手直直的顿在了空中。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状态。 东方的心里,不断有云浪在翻起。 那些风雨云浪,几乎将他的所有的镇定与沉默都掀翻。 他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 “哦?” 能够给出的最最镇静的一个回答,就是一个“哦”字。 因为他害怕自己说得多了,反而会更加忍不住。 忍不住的,想要跟柯七叶问个清楚。 “你不相信?” 柯七叶自然能够听出东方天御话语之中的质疑,自嘲一般的抹起了唇角,“其实我也不相信的,毕竟只是一个梦,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够当真呢,而且,我也没看到那一男一女的正脸,只是感觉跟你有些像罢了。” 柯七叶笑了一声之后举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后才道,“不过,真的很像。”柯七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东方天御,几乎可以肯定,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他。 不过,她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梦里会出现他。 “哦,是么?” 东方天御笑了一下,垂眸见眼底的汹涌情绪收敛了起来,看了柯七叶一眼,“那你觉得,那个女子像谁?” 这个问题,他问得云淡风轻。 但是猛地撞入了柯七叶心中的时候,却叫她心头一滞。 女子像谁? 她还真的没想过。 现在想起来,她—————— “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子像谁,不认识。” 柯七叶的回答,有些仓促。 有些无声的辩解。 其实她是知道的,那个女子像谁。 但是她不愿意接受。 因为那个背影,那个红裳之下的身姿,单从背影上来看,是像极了她自己。 她自己。 不,不能够,她怎么会跟这个男人共同出现在那种地方。 洞房花烛夜。 不,不可能的。 就算是做梦都不可能。 “呵呵。”东方天御淡淡一笑。 并没有对柯七叶的回答做出过多的思索,只是别过头,很是认真的喝起了茶来。 只是那对好看的俊眉深深锁起的样子无不透露出了他的沉沉深思。 对柯七叶的话,他在思考。 那段记忆,明明已经抹去了的,为何她还记得。 为何记得,却只是模模糊糊。 这些问题他都不懂。 没有时间去想柯七叶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不记得自己。 东方天御想了想,猛地从石凳之上站了起来。 说了句告辞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太快,又或许是因为他离开的脚步太快,柯七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得没影了。 然而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一块束着红绳的铁片却十分准确的掉落在了柯七叶的脚前。 她伸手,将那铁片捡了起来。 这样熟悉的一幕幕,就像是将梦境之中自己捡起铁片的那一幕幕重新演了一遍。 冰冷的贴片握在手中,她的目光落在了铁片之上刻的深深的一个“颠”字。 梦境之中的情景重演。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颠。 难道那个男人,真的是他? 第831章 王府里有刺客 第八百三十一章:王府里有刺客 琉璃殿中,已是深夜。 即墨桦还没有回来。 担心即墨桦安危的柯七叶已经将无尽派了过去打探消息,而她则是守在琉璃殿的大门前静静眺望,等待着的即墨桦或者是无尽的归来。 糖宝也陪着她一起等。 因为无尽去的时候,昭火也得到了军机大营的消息,跟着无尽一同去了。 糖宝如今是既为墨王殿下,又担心昭火会受到什么危险。 只是,这冬雪之后的夜晚,融雪无声,天气却是真真切切的冷了下来。 因为殿门开得太大,冷风一个劲儿的往房间之中涌着,糖宝担心柯七叶的身子受凉,便出声劝道:“主子,夜也深了,你就不要等了,这里有糖宝守着,你先下去休息吧。” 说完,伸手就要扶糖宝。 “鬼医老者也跟去了,是吗?” 柯七叶凝望着漆黑深邃的夜色,问着。 没有听糖宝的话,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等无尽回来了。 她要第一时间知道那边的消息。 “是的,还有我爹爹也去了。”军机大营里面爆发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很严重的,并且还是阆苑城的军营总部,这关系到了西城的未来,若是此刻由别国知道了消息,见准了时机的对西城边境进行攻打的话,西城兵部可能一段时间没有还手之力不说还很可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所以,即墨桦已经下命令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了。 除了亲近的人,西城朝廷之中暂时还没有别的人知道这个消息。 “一定会没事的。” 这么多有能力的人聚集到了军机大营之中,柯七叶的心总算是稳了下来。 外面的夜空晴朗,她久久的注视着那沉寂天空没有说一句话。 “主子,真的不同太担心了,一定会没事的,你相信糖宝。” 糖宝见到柯七叶这般,心头也很不是滋味。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珈蓝姑娘的医术也是很好的,你要相信她。” 她已经从无尽那里知道了珈蓝赶往军机大营的消息,因为珈蓝治好了柯七叶的血疾,所以她从心底还是相信珈蓝的。 “军机大营之中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瘟疫?” 柯七叶呢喃说着,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糖宝也想不明白。 “或许等墨王殿下回来了就知道了。” 糖宝只能这样安慰道。 “无尽肯定也快要回来了,主子,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庭院之中的风越发的大了起来,糖宝伸手搀扶住了柯七叶的手腕,“我们在房间里面等无尽也是一样的。” 这样在大殿门口的风口上吹着,她真担心柯七叶的身体会吃不消。 “好。” 柯七叶缓缓点了点头,与糖宝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夜明珠的等会照耀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糖宝绞尽脑汁儿的想一些话题来分散柯七叶的注意力,不知不觉的,两人说到了红妆的身上。 柯七叶在二皇子府上将二皇子的手指斩断三根这个消息已经是在阆苑城中不胫而走了。 更有莫丞相看不惯柯七叶夺了这墨王正妃的位置,在后面煽风点火,让百姓们对这个墨王妃的评论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不过,柯七叶并不在乎这些如同云烟一样无踪轻重的评论。 即墨昌文,他现在越是叫嚣,以后他的下场就越惨。 “主子,红妆为何要被墨王殿下安排在旁边的院子里面呀?”糖宝对于即墨桦这个做法,很是不解,因为在他看来,墨王殿下虽然说不上对下人有多好,但是还是不至于对不会让下人进府养病的呀。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红妆做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事情,所以———— “红妆。”说到红妆,柯七叶也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糖宝,你觉得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给红妆的影响太大了,为何我总觉得红妆变了。” 虽然记忆里已经记不起红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但是现在的红妆给她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糖宝告诉她说红妆与绿意是很衷心的奴仆,从来都是为柯七叶着想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若是她真的是为柯七叶着想的话,就不会闷声不响的跑去即墨昌文的府上要刺杀即墨昌文了。 并且,她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红妆———— ————绝对是变了。 “自从上次我们从东丽回来之后,红妆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主子,我想或许谁经历了那种事情都会心中郁结的吧,可能这并不是红妆的问题。”糖宝也觉得红妆变了,但是,她宁愿相信是因为那件事的影响,因为这一路走过来,她跟在柯七叶身边就已经见过了太多的背叛与不忠,她实在是不想到如今还要见识一遍。 并且,红妆她———— 也没有理由对主子产生不好的意见呀,主子对她,也可以算是十分的好了吧。 “但愿如此。” 柯七叶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过说着说着,却不觉外面的夜色又深邃了几分。 敲门声恰到好处的传来。 “是无尽回来了!!” 糖宝一蹦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子你等着,我去开门。” 说完,几个健步就冲到了门口,打开了大殿的门。 “王妃主子!!”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无尽。 只是,是个受伤了的无尽。 见到糖宝开门了,他那苦苦支撑在大殿门上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一般的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浑身伤痕累累,一看就伤的不轻。 “无尽,你怎么了?” 血腥气味浓郁扑鼻而来,糖宝惊得猛地叫了出来。 “无尽。”柯七叶也快步上前,看到了无尽的样子,急忙道,“快,将他扶进来。” 无尽的武功也算是个中高手,能够将他重伤成这样的人—— “王妃主子,王府,王府,有刺客,快,你跟糖宝,快,走。” 无尽伸手,挣扎着要将柯七叶与糖宝推开,因为受伤过重,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忍不住的一口鲜血往外涌。 “别说话了。” 柯七叶目光染上了几许寒冰,对着糖宝说道,“我将他扶进去,你去关门。” 糖宝点了点头,将无尽交给了柯七叶,自己转身去关大殿的门。 第832章 刀子不长眼睛呀! 第八百三十二章:刀子不长眼睛呀! 但是,就在糖宝转身要伸手去关琉璃殿的殿门的时候,一股劲风猛地灌入了大殿之上,在大殿之上肆意徘徊。 这一股风,好诡异。 随着大风在大殿之上肆意凌虐,整个大殿之上仿佛是笼罩了一层黑压压的雾气,使得房间之中的光亮骤然减了一度。 危险与杀气,仿佛就在身边。 “糖宝,快关门。” 柯七叶在糖宝身后见到糖宝的身子几乎被那股大风给吹得站立不稳了,急忙大吼了一句,然后将无尽平缓的放在了地上。 “王,王妃主子,危险,琉璃殿,危险。” 无尽见到柯七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急得伸手要推柯七叶。 但是他那双受伤的手臂几乎不能够举起来,只要稍微用力便能够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闭嘴。” 柯七叶从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块衣角,揉成一团塞进了无尽的嘴里。 看了他一眼之后,起身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她看了一眼无尽身上的伤口,都是被利刃割破的,深刻见骨的伤口之中还残存这一切锋利的刀片。 密密麻麻的,几乎遍布了无尽整个背部。 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割成了一缕一缕的,如此看起来,好不骇人。 她让他趴在地上,伸手撕开了他背后已经破损的衣物。 “啊!!” 一边的糖宝已经关好了殿门,走上前来见到这样一幕的时候,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 无尽的背部上面此刻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了,那黑乎乎的东西不是血液伤口,而是一种带着倒钩的暗器,暗器扎入人体的那一端带着三根并拢的倒钩,一旦扎入人体之后就会爆开,三根倒钩死死的抓住人的骨肉。 便是一根便能够要掉一个人的半条命,而此刻的无尽身上足足有数十跟。 血肉模糊一片之中,有些血肉已经有了坏损撕裂的痕迹了。 这样的暗器一旦深入骨肉,那个中了暗器的人越动,这暗器深入就越深。 无尽刚刚从外面跑入大殿报信,这暗器已经快全部埋入他的身体里了。 “去,拿白酒与灯盏过来。” 柯七叶沉声吩咐着糖宝。 “好。” 见到无尽伤得这么重,糖宝也不敢耽搁,点头之间就已经快步的往殿内走去。 不一会儿,便拿来了白酒与灯盏。 “吞了。” 柯七叶扯下塞住无尽嘴巴的布条,将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主子,你给无尽吃的是什么呀?” 糖宝在一边很是忐忑的站着,看着面前这粗目惊心的一幕,眼中很是不忍,“无尽,你到底遇见了谁,怎么会被伤成这样呀?” 无尽的武功并不低,能够将他伤成这样的人,在整个西城只怕也少见的。 “止血丸。” 见到无尽将药丸吞下之后,柯七叶才沉声回答了糖宝的问题。 然后从一边的温掉的开水之中拧干了帕子,轻轻擦拭着无尽的后背。 后背还只是受伤的地方之一。 若是柯七叶没有看错的话,同样的暗器在无尽的双手双脚上依旧存在。 “我也来。” 糖宝要蹲下替无尽擦拭双手的时候,却被柯七叶制止住了。 “在一边守着。” 柯七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冷声命令。 “主子,但是无尽的情况————” “死不了。” 柯七叶说了一句,然后再度换水。 不一会儿,她身边的那盘水就已经被染成了血水。 “他若是想要你的性命,这些暗器就不会扎在你的背后和四肢上面了。”柯七叶这句话貌似是对无尽说的。 无尽在剧痛之间的思绪依旧是清明的。 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他点了点头。 柯七叶说得对,那个人没想要杀他。 那个人———— ————不,不,那不是个人。 他的身子竟然是虚无的,他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无尽却无法捉住他。 他的身子会被任何东西穿透,他—— 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一样的存在着。 “忍住了。” 背部的血污被清理了之后,柯七叶对着无尽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去掉匕首的刀鞘,她将那匕首在灯盏上炙烤了一会儿,再将匕首猛地浸入白酒之中。 白酒被灼红的玄铁烫的沸腾的声音十分巨大。 并且一会儿,房间之中的血腥之味就被那白酒的香味冲淡了几许。 “主子,你————” “我要给你将那暗器剔出来,忍住了。” 柯七叶对着无尽说了一句,然后,下刀———— “啊!!” 无尽忍不住那样剧烈的痛,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嘶吼。 “用布塞住他的嘴巴。” 柯七叶沉着稳重的将手中的匕首落下,每一刀都稳稳的落在了他骨肉之中暗器与肉交接的地方。 用布塞住他的嘴巴只是为了让他不会再剧痛挣扎之中咬到自己的舌头。 糖宝在一边应声之后急忙照做。 “三命钩。”成功取下无尽背上的一个暗器之后,柯七叶将那暗器拿出放在了一边的盘子之中,“无极门里面的暗器,你遇到的,到底是谁?” 这句话,无尽已经被塞住了嘴巴不能回答她了,所以,她更像是在问自己。 到底是谁? 能够用无极门中的暗器,来偷袭无尽。 “砰!!” 便是在柯七叶继续着手剔除无尽背上残余的暗器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撞门声从殿门那个方向传来。 糖宝惊得一愣,急忙将目光向着那个方向投射了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柯七叶却一动不动,似乎丝毫不为那个声音所干扰。 手中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下刀之处连血都极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捂住了嘴巴的无尽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喊叫声。 他身上很痛,但是心里却很着急呀。 那个声音很危险,他担心那个人一旦闯入了大殿,主子就有危险了。 “安分点,我的刀子可不长眼睛。” 柯七叶的声音沉稳,对着无尽说着。 说是刀子不长眼睛,但是每一刀割在无尽身上都是那么稳准狠。 “糖宝,过去看看。” 再对糖宝吩咐,柯七叶连头都没有抬,“别开门,问他是谁。” 糖宝被柯七叶的沉稳给震慑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往大门处走去。 第833章 红妆,下去! 第八百三十三章:红妆,下去! 如今已经是深夜,因为琉璃殿是墨王殿下的寝殿,所以这里并没有太多的侍女奴才们守着。 即便知道那些奴才侍女们也是只会三脚猫的功夫,但是糖宝在此刻还是还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但是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依旧很认真的在替无尽处理着伤口的柯七叶,她仿佛又有了勇气,很是坚定的朝着大殿的门口走去。 “砰砰砰!!” 再有三声,那敲门声似乎弱了下来。 比起上一声响声,这一声倒更像是一个人在敲门。 而不是一个怪物。 糖宝顿时觉得心里底气又多了几分。 上前一步站在了大殿门口,刷的一声从剑鞘中将长剑拔出。 抵在了门前。 一副要是谁要硬闯就跟谁拼命的样子。 “是谁?” 拔高嗓门怒喝了一声,糖宝瞪大着眼睛盯着大门,尖着耳朵听着大门外的动静。 “砰砰砰。” 没有回答声。 或者又是那人就是用敲门声来回答糖宝的。 总之,糖宝的话语落下之后,再度响起的,是一阵敲门声。 “我问你到底是谁?你光敲门干啥? 糖宝怒了,这一怒,心头的害怕就少了许多,“不说是么?不说就别想进来了,强闯,我就杀了你!” 说完,将手中的利剑在一边的石柱子上狠狠的一砍。 砰!! 一声脆响。 柯七叶满面黑线。 糖宝双手震得发麻的站在原地,也愣了。 因为石柱没有半分异样,但是她手中的剑却断了——断了———— “糖宝,我是红妆,小姐睡了么?我zhaozhaoxiaojie小姐有事。” 突地,外面响起了说话声,软软的,是红妆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威胁,但是却叫柯七叶忍不住的抬了抬眼眸,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红妆?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 糖宝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声,看着柯七叶。 似乎是在等柯七叶命令。 这门,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问她干什么。” 柯七叶同样也不懂红妆这大半夜的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并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所以,眼底有了些讳莫如深。 “红妆,你大半夜不睡觉,来琉璃殿干什么?” 糖宝对着门外问道。 这时候,忽的一声,外面没有声音回答糖宝,倒是有呼啸而过的狠戾风声狠狠的拍打在大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红妆,我问你,你大半夜不睡觉,来琉璃殿作何!!” 害怕上一句红妆听不到,糖宝再继续问着。 “糖宝,我zhapxiaojie有事。” 外面,红妆低声回答。 但是语气之中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这可不是以前的红妆会轻易出现的情绪,糖宝皱眉,有些不解。 “让她进来。” 这边,柯七叶已经快手快脚的将无尽背上的暗器全都剔了出来,做好这一切之后,从怀中掏出了当初东方天御给她的那盒生肌散小心翼翼的抹在了无尽的背上。 生肌散果然是灵药,一边涂抹,柯七叶便能够感觉到无尽的伤口的血肉已经开始收敛了一些。 抹好了药物之后,她身后从他口中将塞住他嘴巴的帕子拔了出来。 “现在我给你拔出四肢上的暗器,不算太多,你忍住。” 背上的暗器都已经拔出了,那要命的疼痛已经将无尽折磨得思绪恍惚了,现在四肢上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虚弱的点了点头,示意柯七叶随便动手。 那一边,糖宝已经伸手将大殿的大门打开了。 与刚刚不同,现在外面的风似乎止住了,开门的时候也并未觉到大风是如何的狠戾。 倒是红妆站在大殿门口,双眼通红的样子看起来好不恐怖。 她似乎是大哭过一场,头上头发凌乱散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本就瘦小的脸颊,看起来好就像是瘦的只剩下巴掌大的脸蛋了。 再加之她看到糖宝开门的时候那一抹怨恨的目光,叫糖宝乍一看去,不寒而栗。 “红妆,你怎么了?” 见到红妆这个样子,糖宝也吓了一跳,上前就要伸手拉她一把。 只是没想到的是,红妆听到糖宝的话后,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她一把推开,快步往大殿之中走去。 然而,脚步才刚刚跨进大殿,她便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啊!!!!!” 尖叫声中的恐惧似乎没有多少,更多的更像是哗众取宠。 似乎是想要吸引谁的注意力一般。 但是很可惜了,这个硕大的琉璃殿中,也只有柯七叶与糖宝两人,另外还有几个小侍女,也被柯七叶屏退下去了。 “红妆,主子正在给无尽疗伤,你别叫那么大声呀!!” 糖宝上前一步,无语的看了一眼红妆。 “但是好多血,好恐怖!!” 红妆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因为被糖宝呵斥了,委屈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糖宝,先带红妆下去。” 便是心头已经是很不耐烦了,但是柯七叶还是耐住性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红妆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还—————— ——总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 她,更是需要宽容的对待她。 “是,主子。” 糖宝看了柯七叶一眼,在无语的看了红妆一眼,做了个请的姿势。 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已经十分认同刚才柯七叶说的话了。 红妆变了。 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小姐,红妆不要下去,红妆要陪着小姐。” 红妆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是目光却是疑惑的在大殿之上环顾了一周,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一边说,还一边推着身边要伸手扶她的糖宝。 那架势之中的蛮横,便是连柯七叶都看不下去了。 “红妆。” 柯七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狠狠忍耐着不耐烦,“听话。” “小姐————” “红妆,主子在给无尽疗伤,你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主子了好吗?” 糖宝无语,上前劝阻,“无尽伤得很重。” “但是我有事要找xiaojie,我————” “下去。” 柯七叶再出声的时候,语气之中的冷厉已经无法掩饰了。 或许这个时候她才明白,有的人,你越是忍让,她就越是嚣张这句话的道理何在了。 果然,见到柯七叶发脾气了,红妆终于跟糖宝走了。 只是一转眼的那个眼神,分明是,恨。 第834章 求王爷纳红装为妾 第八百三十四章:求王爷纳红装为妾 最终,柯七叶替无尽将那些深深的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面的暗器全度拔了出来。 用“拔”这个字来形容那取出暗器时候的悲惨画面一点都不为过。 直到最后一个暗器从无尽的腿上被剥离,柯七叶那紧绷的深思才缓缓的松懈了一下。 “不要动,我替你包扎伤口。” 即便是伤口之上已经涂抹上了生肌散,柯七叶还是拿过纱布细致的替无尽包扎起了伤口。 因为抹上了生肌散,无尽身上的疼痛减少了许多,于是也恢复了不少的精气神。 “王妃主子,无尽无能,还请,请主子责罚。” 咬牙,无尽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自翊武功还算在多人之上,但是却没想到却被那个黑衣人伤成这个样子。 黑衣人出手稳准狠,乃是他想要防备都没法防备的。 更还有这些暗器,他———— 只觉得愧对柯七叶。 “你自己受伤了还要与我说惭愧,你是脑子出问题了?” 柯七叶说着这句话,忍不住的将手中的绷带扯紧了几分,看着无尽,“你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 “但是他————” “若是你心中觉得不服气的话,大可再去找他打一架,前提是你还能找到他的话。” 柯七叶白了无尽一眼,声音说得毫无波澜。 “主子,你,你这是知道了那个黑衣人是谁了吗?” 无尽惊奇,不懂柯七叶为何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柯七叶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谁。 “那黑衣人全身被黑袍子裹完了,大晚上的还带着黑色的的斗笠,手中拿着一根拐杖,跟个化缘的和尚一般,我从外面回王府的时候,刚巧见到他站在琉璃殿的门口,所以我才会————” 他吼了一声,质问他时候,只是那黑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扭头就走了。 无尽要追上去,却反倒被他伤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越想,他越觉得那人太过诡异,就像根本没有实体存在一样。 无尽垂头回想着刚刚发生的那惊醒动魄的一幕幕,没有发现柯七叶的脸色变了一下。 因为他刚刚口中说出的话。 那个黑衣人全身黑色,脑袋上还戴着斗笠。 明明是很陌生的形容,但是那在自己脑海之前一闪而过的画面之中,分明是有这样一个人也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存在着的。 全身都是黑色,还戴着黑色的斗笠。 这个人! “砰!!” 想到头痛,也想到无所适从,她只觉得脑袋之中“嗡”的一下炸开了,有些画面蜂拥而来,如同决堤的湖水止也止不住。 身子失去控制的一晃,撞到了一边的木桌的角上,将桌上的花瓶碰到了地上,发出的剧烈的响声才将她从那无法自拔的思绪漩涡之中扯了出来。 “王妃主子,你怎么了?” 无尽听到身边传来的巨响,挣扎着要站起来,刚毅动,身上被缠好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柯七叶强撑着思绪将无尽按了下去:“不要动。” 她不喜欢自己的辛苦白费了。 “王妃主子,你刚刚是怎么了呀!”无尽回眸,看着柯七叶,但是,问出口的问题却并没有得到柯七叶的回答。 “不关你的事。” 柯七叶重新替无尽收拾好了身上的伤口之后,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休息吧你!” “哎哟哎哟,痛,痛,痛!!” 无尽捂着脑袋,叫苦不迭。 这时候,糖宝从殿内走了出来。 见到大殿之上的一切都已经归于平静了,遂走到无尽身边将无尽搀扶了起来,轻声问道,“你还能走不?” “没大问题。” 无尽点了点头,被包扎成了白布团子双脚轻轻的点地一下,表示自己还能走。 “带他下去休息。” 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沉声吩咐。 糖宝点了点头,扶着无尽走了下去。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之上之后,柯七叶才收拾了自己手上的血污,准备往房间之中走去。 但是就在一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悄然无声的站在她身后的红妆。 红妆一脸呆滞的站在柯七叶身后,目光木讷的放在她的身上,却是在她回眸之间赶紧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不看柯七叶。 “红妆?” 柯七叶这才想起刚刚红妆随着糖宝一起进入房间之中,还没有离去。 但是对于她这样闷声不响的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的凝重思考。 轻轻的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却见红妆猛地一滞,盯着柯七叶。 “小姐。” 红妆目光反应过来之后,急忙跪地,在柯七叶面前重重的磕着头。 “小姐恕罪,红妆斗胆求小姐成全!!” 红妆双手撑地,重重且沉闷的磕头声中,她的话语悲戚,叫人听着无不心碎。 “红妆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你这样————” “小姐,你不答应红妆,红妆就这样一直跪着,不起来!” 柯七叶伸手要去搀扶红妆,但是却被她巧妙的躲开了。 她见到柯七叶如此,磕头的时候确实越发的重了,不过几下就将额头上磕出了鲜红的血迹。 “你要我答应你,你总要告诉我要答应你什么吧?” 柯七叶无奈,看了红妆一眼,终是没有再去扶她的意思了,只是淡淡道,“你说,要是我能接受的事情,我便答应你。”若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便是她这样一直跪着也只能是跪着。 红妆如此顽固,柯七叶看着她的目光也不由的淡了几分。 “小姐!!” 听到柯七叶说出的这句话,红妆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跳。 但是咬牙之间,还是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小姐,红妆已是不洁之身,受人唾弃最后不得善果,求小姐怜悯红妆,让王爷纳红妆为妾,让红妆日后能顾伺候在小姐与王爷身边。”说完,红妆再次狠狠的磕头。 那一声声的巨大的响声从她的额头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传出,额头上的嫩肉已经血肉模糊,叫见者触目惊心。 但是这一次,柯七叶却没有叫她停。 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那威逼似的磕头请求的样子,无话。 ps:这两天面试入职,嘤嘤嘤,忙成狗,所以更新减少了一点,等我稳定下来了再将更新加起来~~~ 谢谢。 第835章 宁愿让别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么? 第八百三十五章:宁愿让别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么? 不洁之身,求她将她赐给即墨桦做通房小妾。 呵呵。 终于,柯七叶那张阴沉沉的面容之上有了些笑容。 对,是冰冰冷冷的笑容,带着讽刺,与明了。 原来,她心中的打算,是这个。 “小姐,红妆为小姐做了这么多,这是红妆唯一的请求,求小姐成全!!” 红妆见到了柯七叶面上浮现的冷凝之笑,一下子竟然揣测不到柯七叶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了,只能是凭着感觉,不断的将脑袋在地上磕着,苦苦哀求。 只是,她的哀求,什么都没有换来。 甚至,都没有换来柯七叶的一句话,一句回答。 柯七叶的沉默,让红妆的心忍不住的沉了沉。 已经沉入了心中的那个地狱深渊。 “小姐,你难道不答应吗?” 红妆的眸,已经染上了水雾。 看那模样,柯七叶这才发现,这样意味深长的一眼之下,她才发现,红妆竟然化了妆的,抹上了精致的妆容,配上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是勾人。 只是,越是勾人,就让柯七叶觉得越扎眼。 很不想看到。 “你觉得我应该答应?” 终于,柯七叶不再沉默,而是反问了出声。 看着红妆,那样的目光,已然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一个让人厌恶的陌生人一样。 原来,她的感觉没变,她感觉里的那个红妆没变,而眼前的这个红妆,却变了。 变得那么陌生,变得跟以前在她身边要背叛她的那些人一样。 让她觉得恶心。 以及莫名的恶寒。 “小姐,你当然该答应!!” 几乎是失声的,红妆吼出了这句话,弥漫着水雾的双眸看着柯七叶,“小姐,我变成如今的模样,小姐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自责吗?从我被白蔚剥皮,到我被那些侍卫奸污,小姐,这些事情,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惭愧自责吗?” 质问的话语,带着哭腔狠狠的吼了出来。 红妆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上额头上的鲜血已经要滴落进了眼睛里,她狠狠的质问着柯七叶。 她的愤怒,几乎要从她的眼里化成火焰喷出来。 “我自责,我惭愧,但是并不代表我要让你成为即墨桦的通房。” 柯七叶的冷漠,一点都不为红妆的愤怒所动。 不是不动,是不想动。 红妆的如今的要挟,她若是动了,就是答应她。 呵。 柯七叶的底线,就是即墨桦。 要用情义来挑战她的底线,她不介意变得无情无义。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红妆听着柯七叶的拒绝,绝望而又憎恨的吼出了一句,“哦,我忘了,你从来都是这样自私自利,你习惯让所有人都围绕在你身边,你很享受那种感觉是么?呵呵呵,你知道涟漪为什么要去即墨染身边吗?因为即墨染至少将她当个人看,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下人,都是废物,都是可以用来牺牲换取利益的,你自私自利,所以,你不配得到下人的忠诚,柯七叶,你算个什么东西!!” 极尽讽刺的话语从红妆的口中源源不断的说了出来。 红妆在哭,然而,柯七叶却在笑。 心已经被碾碎成了粉末,她也要笑着应对。 因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看到她的软弱。 “说了这么多,也掩饰不了你的意图。” 柯七叶话语缓缓平淡的说了出口,目光如水冰冷的落在了红妆的身上,“红妆,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说得对,我自私自利,所以,我没那习惯跟人分享我的男人。” 谁都不行。 柯七叶的视线冰冷,看着红妆。 经过了刚刚的那一番,她的眼中早就没了情义与怜悯,有的只是寒冰利刃。 红妆没有想到柯七叶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都不像柯七叶了。 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之间,已经快速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柯七叶,你真该死。” 这样一句话说出口,红妆讥讽的笑愈发浓重了,“墨王殿下也真是可怜,别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事,偏偏到了你这里,却成了万恶的不忠,柯七叶,你怎么不去死!!”柯七叶死了之后,她就能够守在墨王殿下身边了。 纵使他不喜欢她,纵使他的心没在自己身上。 但是那样,她就衣食无忧了,她就能够凌驾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身上,她要谁死,谁就必须得死,她再也不要看人眼色行事,再也不要兢兢业业的活着了。 她—————— 让她不能过上那样的生活的罪魁祸首,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柯七叶。 柯七叶,多么可恶的柯七叶。 她跟绿意为她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她竟然连这样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成全她。 该死的柯七叶。 “当初绿意代替你去死,真是够蠢的,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绞死。” 无比狠毒的话语从红妆的口中说出来。 叫柯七叶竟然有了一瞬间的错愕。 她知道红妆变了,但是却没想到,红妆变得这么彻底。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样狠毒的话语能够从红妆的口中说出来,她———— “我对绿意抱有愧疚,我希望她能活过来我代替她受一切的苦难,但是对于你,红妆。”柯七叶的唇角冷冷的勾了一下,“对于你,我没有半分愧疚,也不会有,就算是我要给即墨桦找个通房,那也不是你这样的女人,因为你有不够资格。” 柯七叶的话,狠狠说出口。 说完之后,连她的胸口也被扯得生疼。 红妆的眼里,露出了绝望的光芒。 她没有想过,柯七叶会对她所出这样的话语。 一如柯七叶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那样的话一般的。 她彻底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与柯七叶的感受不同的是,这声音,是她心底的野心破碎掉的声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嫁给墨王殿下的话,是必须要经过柯七叶的同意。 她真的宁愿让别的女人守着墨王殿下,都不愿意她么? 不,不,不,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她还有办法的。 柯七叶不同意,她凭什么不同意。 她不能不同意。 她去死,去死———— 心中的执念一旦形成就是十分可怕的,想到这个死字,红妆的眼中快速的划过了一抹亮光。 死。 柯七叶去死。 她的心里,突然有了希望。 ps:大蓝昨天刚入职新公司,马丹,单位距离我住的地方好远,地铁要转两条线,要坐二十六站地铁。然后走路十几分钟,呜呜呜,我也是欲哭无泪呀!! 现在是六点二十五,大蓝五点爬起来写字的,最近一段时间都是一更,等我缓过来或者是去单位旁边租了房子之后就恢复更新哈!! 另外,大蓝的新文出来了。名叫《毒医狂妃:王爷,我们不约》新文大概不日就会上客户端,但是大蓝最近不会更新新文【主要是,工作刚上手,有点忙】,上客户端之后也请大家多多支持!! 七点就要出门,我也是醉的不要不要的!! 谢谢大家哈!!! 第836章 我的心已经死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我的心已经死了 深夜,墨王府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红妆遭到柯七叶的拒绝之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位处墨王府旁边的府邸之中。 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她以为,她以为柯七叶会来阻拦她。 至少会将她留在墨王府中休息一晚上。 没想到,并没有。 柯七叶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她拒绝红妆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果然,那个女人说对了,小姐变了。 小姐变得自私了,小姐———— ——以前的小姐才不是这样的!! 红妆快速的回到了房间之中,“砰”的一声将房间的大门关上。 倚在门上,无力的下滑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她为小姐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小姐竟然连一个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机会都不给她,柯七叶,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暗自咬牙,红妆的手狠狠的攥紧在了手掌之中。 不管怎样,既然她认定了要进入墨王府,她就一定不会放弃的。 柯七叶,你以为你阻拦了我就没法了么? 呵呵,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的。 想到这里,红妆没有再往房间里面走去,而是打开了院门,往外面走去。 莫丞相府,半夜传来的敲门声让整个府上都闹腾了起来。 奴才们咒骂着走过来开门,将站在门口外面哀声哭泣的红妆给放了进来。 因为从墨王府离开得匆忙,红妆的脸上纵横着干透了的猩红血疾不说,头上的青丝也是胡乱的堆成一堆,身上的衣服上面也是沾着她额头上淌下来的血迹,脏兮兮的,好不骇人。 这猛地一望去,倒是把那开门的婆子吓了一跳。 顿了好久之后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个人,不是个鬼,才猛然松了口气。 “小贱蹄子!哭哭哭,你哭啥,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是闹鬼了呢!!” 守夜的婆子瞌睡被惊醒了,很是不满,看着红妆走进去的时候,更是伸手在她身上掐了一把。 红妆痛得一个激灵,但是却没有反抗,只是恨恨回眸,望了那婆子一眼。 似乎是要将她狠狠的记住一般的一眼,叫那婆子心中起了疙瘩,害怕的嘟嚷了一句,赶紧走开。 婆子走远之后,红妆低声自言自语的咒骂了一句后才转身,循着记忆之中的方向往北边走了去。 北边的芍药居中,因为红妆的敲门,灯火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么现在过来了?” 开门的女子是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她似乎是从睡梦中被红妆给吵醒的,所以看见红妆站在门口的时候面色并不善意。 看了她一眼之后顿了半晌才挪动身子给她让开了一条缝隙。 红妆没有去辩解什么,见到那丫头闪开了身子,闷头就往院子里面走去。 只是———— ——砰! “啊!” 她刚刚走到那丫鬟身边,那丫鬟便报复一般的用肩膀狠狠的撞了她一下,红妆被撞得摔在了地上,手掌撑地,生生的擦破了一层皮子。 “瞪我干啥,自己不长眼睛摔到了,难不成还准备怨我?” 那丫鬟毫不客气的将红妆逼问的眼神被逼了回去,冷哼一声后转身往屋里走去。 屋里,悉悉率率的似乎传出了女子穿衣的声音。 以及低低浅浅的呵斥声。 咒骂得很厉害,也很难听。 “是哪个小贱蹄子,吵我睡觉,不想活了是么?” “小姐恕罪,是那日来的那个丫鬟,据说是墨王府上的人。”屋中,那些婢女们诚惶诚恐的话语颤颤巍巍的说了出来。 她们怕呀,最近小姐是愈发的暴躁与狠心了,她们稍微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如她的意的话,便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小姐日日在院子之中,性情大变得连莫丞相都不敢在她面前多说几句话,不然也会被暴力对待。 “南王府的那个人?” 房中的声音却在听到了刚刚那个丫鬟推脱的话语之后停顿了一下。 “那个红妆?” “是,正是那个红妆。”见到自家小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说话,那些丫鬟们愈发谨慎了,容貌言语之上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她来了?” 似乎并不惊奇红妆会出现,只是惊奇她会在这大半夜的时候来。 “回禀小姐,是的。”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把她叫进来!!”“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重物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那道声音之后,红妆再也没听到房间之中有说话声了,取而代之的是疾步走来的脚步声。 刚刚那个给红妆开门的女子此刻正捂着脑袋,满脸鲜血的走到了红妆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小姐让你进去!” 大抵还是瞧不起红妆,那个女子如今都这个模样了还是站在红妆面前的台阶上趾高气扬的说着。 红妆看着她这狼狈的模样,冷漠的勾了勾唇。 抬脚便往房间之中走去。 走到那丫鬟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啊!!!”那丫鬟被撞得滚下了台阶,受伤的脑袋又狠狠的在那冰冷的台阶上面撞了几下,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红妆冷漠勾唇看了一眼那趴在地上没有声音的丫鬟,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将这空气都冻成冰。 房间之中,暖意浓浓。 十分强烈的熏香在红妆走进去的一瞬间就充斥进了她的鼻腔呼吸之中,让她几乎被这强烈的香味给熏得晕厥。 房中软榻之上,纱幔之后,隐隐可见一抹慵懒的声音半躺在床上,十分勾魂的发出了几声轻笑。 “做得不错。” 红妆站定在那纱幔一边的时候,那个女子突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声调轻轻,似乎是在夸奖红妆。 夸奖她将她的丫鬟推下台阶几乎摔死是做得好么? 红妆有些不解的望了望那个隐匿在一片烟雾迷蒙之后的人影,目光颤了颤:“莫小姐,我想清楚了。” 坚定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她的嘴唇蠕动,十分冰冷。 想清楚了? 床上的莫霓裳邪魅的勾了勾眼角,发出了几声轻笑。 “可当着想清楚了?” 用勾人的语调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她似乎是起了身,缓缓的往外面走来,“你家小姐拒绝你了?”最后一句问话,是用嘲讽的语调问出来的。 红妆搓愣一下,点头。 “柯七叶太自私了,她越是不想要我得到的东西,我就越要得到。”红妆点头,“我为了付出了那么多,连贞洁都没有了,她这般狠心对我,我的心已经死了。” 第837章 蠢女人 第八百三十七章:蠢女人 听得红妆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莫霓裳的倩影缓缓的靠近了她。 一双如玉纤细修长的手缓缓的伸出,将最后一层挡在她跟红妆之间的纱幔轻轻撩起。 妖艳妩媚的容貌展露在红妆面前的时候,叫她没有来由的一愣。 仅仅是这样一眼,她却觉得眼前的莫霓裳变了。 与上次她见到的那个人,似乎有着天差地别。 对,上次———— 她已经来见过莫霓裳一次了。 就在柯七叶还没有以“华泱”的身份住进墨王府的时候,她已经从云宫来到了墨王府中,在见到了墨王府中那叫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珍贵物件的时候,她的心,本来如同死水一般的内心终于是有了些波动。 有一种生活,开始让她没来由的向往了起来。 那便是富饶的生活,成为主子,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颜色行事,不需要再替任何人付出,不需要牺牲自己。 她想要成为主子,但是她知道自己身子已经不干净了,要是嫁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家会要她的,她不甘心一辈子做奴才,即便是柯七叶对她不薄。 所有,当莫霓裳府上的请帖送到她手中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有丝毫犹疑的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柯七叶的缘故,她一度的以为莫霓裳就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她后来才发现,原来柯七叶才是背后隐藏最深的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她与红妆为了她死的死伤的伤,她如今却能够安然的享受那些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安逸,不仅如此,还要剥掉红妆享受幸福的权力。 不就是一个男人么?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上一次与莫霓裳的见面,很是愉快,莫霓裳向她许诺,若是自己能够成为即墨桦的妃子的话,一定会让她也成为即墨桦身边的侍妾,那样的话,她就不再是奴婢了,而是主子了。 莫霓裳对她的许诺,红妆是动心了的。 但是动心之后,她还有一丝丝的理智。 她想到了柯七叶。 她还不想背叛柯七叶,她还想要去争取一下,她以为柯七叶也会像莫霓裳一样善解人意。 但是,如今的事实证明,她错了。 大错特错之下,她也明白了,要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就必须要靠自己。 柯七叶可以骗自己一次,也能够骗自己第二次,第三次……… 呵呵。 “红妆,你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莫霓裳缓步从那红纱幔帐之中缓缓踱步走了出来,异香扑鼻之间,红妆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莫霓裳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点点的靠近她。 “你知道吗?只要你我联手除掉柯七叶,到时候,我成了墨王正妃,你便是侧妃,到那时候,世界上还有谁敢对你冷眼相加,到那时候,你想要杀谁就杀谁,谁也拦不住你。”莫霓裳的话语如同蛇蝎信子一般的在红妆而耳边脖颈之上扫过,勾起的战栗叫她忍不住的几乎要吟哦出声。 满面潮红,她的情绪随着莫霓裳游走在她身上的纤细手指开始不断高涨,然后再如大浪褪去一般的陷入低谷。 莫霓裳的手指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的,在她的身上划过,再从她的胸口之中抽离出来。 那样的感觉,是那么的奇妙,奇妙到让红妆口干舌燥,忍不住的想要尖叫。 “莫小姐,红妆全听你的。”红妆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在莫霓裳那凹凸起伏玲珑有致的身体之上扫过,“柯七叶对我不仁,我自然也无需对她有义。”既然柯七叶那样看中那个男人,那她就要将他夺过来,让她藏藏失去最珍贵的东西的痛苦。 “很好。” 莫霓裳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眸光从红妆那红潮遍布的娇嫩脸颊上扫过,眼底划过的,却是一抹阴狠的冰冷。 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她凑近了红妆的耳边,轻声道:“跟我来。”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温热的呼吸,如同一只灼热的手挑逗着红妆的思绪,她一愣,随后却是猛地点头。 不由自主的迈动着脚步朝着莫霓裳离开的方向走去。 房间之中,莫霓裳让红妆先坐下,而她却走到了门口慢慢的将那大门紧紧关上。 “莫小姐,你————” “既然是要从柯七叶手中夺得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有预谋的才好。”莫霓裳听到红妆诧异的问话之后,似笑非笑的垂了垂眼眸,看着红妆,继而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药瓶之中装着的淡绿色的液体正在夜明珠的灯光照耀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这个?” 红妆看着莫霓裳拿在手中的东西,十分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找机会将这个药滴入墨王殿下的膳食之中,只需要他全部饮下之后,他就会彻底的忘掉柯七叶了。” 动作缓慢的,莫霓裳将那一瓶药物放在了红妆的手中,“记住,要墨王殿下全部服下。” “但是墨王殿下的膳食一直都是由柯七叶把关的,我————” 红妆捏着那个瓶子,一时间有些无措。 墨王府戒备森严,可不是谁想做小动作就能够成功的地方,再加上对象时墨王殿下,红妆一时间有些忐忑。 “墨王府戒备森严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戒备森严,你既然想要成为墨王殿下的女人,不付出点什么怎么能行呢?”莫霓裳的眸轻轻的挑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了红妆一眼。 红妆一愣,竟然无话可说。 “好了,记住,这东西一定要让墨王殿下全部饮下,若是成功了的话,墨王殿下便会第一时间休了柯七叶,到时候————”莫霓裳浅淡一笑,看了红妆一眼。 没有说出来的话语是什么意思,是再明了不过的了。 “红妆知道了。” 即便是为了这个结果,为了自己能够脱离看人脸色的日子,红妆也要去试一试。 若是成功了———— 眼前已经有了那个成功了的画面,红妆的脸上再度闪过一抹红云。 起身,匆匆告辞。 莫霓裳看着红妆消失在房间外的背影,眼中的笑逐渐褪下,取而代之的是嘲讽,与不屑。 这样一个蠢女人也想成为即墨桦的女人,真是做梦! 哼,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莫霓裳想到这里,视线转过,突地投射到了房间的一角。 那里,某个关闭严实的箱子之中发出了“砰砰砰”的撞击声。 第838章 给她判了个死刑 第八百三十八章:给她判了个死刑 撞击声沉闷,从那角落之中一下一下的传了出来。 莫霓裳的目光普通鬼魅缥缈,投射过去的时候,却是带着浓浓的讽刺笑意的。 因为心情愉快,她倒是不介意跟她好好玩玩儿。 只是…… 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的眸子之后划过了一丝不爽。 脚步轻移的走到了那房间之中的巨大铜镜前面,她的手指缓缓的从那盈白的脸颊之上划过,那迷离的目光随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的移动而移动,欣赏着镜子之中的那个美丽女子,目光满足犹如是在欣赏这个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物,叫她不由自主的沉沦了下去。 但……… 下一秒,她的手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耳朵之下的隐秘地方,下手沉重的按压了下去。 一下下的…… 撕拉一声,她的手指快速的离开了她的脸颊,随着手指的离开,一一张沾染了鲜血的人皮面具从她的脸上脱离。 若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人皮面具之上的鲜血不是那面具上面的,而是从她脸上渗出来的。 这样一张干净整洁的面具被撕掉之后,她那样坑坑洼洼的可怖的脸露了出来,那一张脸上,除却一双眼睛还完好无损之外,所有的地方都在滴滴答答的低落着鲜血。 充满了恶臭的鲜血低落在她身上,染红了她身上的那件华丽的长裙。 “啊!!!” 目光呆滞的转过,她注视着身边铜镜之中出现的那个恶魔一样恐怖的面容身影,忍不住的抱住了脑袋,发出了一声嘶吼。 “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没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皱着眉头问着自己,一双因为染血而变得猩红的眸子之中已然出现了骇人之色。 她为什么还没恢复,明明以前就可以的,以前就可以的…… 想不明白。 她愤怒难耐,猛的扑倒在了一边的桌案之上,将上面的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全部恨恨的扫到了地上。 砰! 砰! 砰!! 一下一下的,再度有沉闷的声音从角落处的箱子之中传来。 她那猩红的目光骤然一紧,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抬起。 随着那毫无节奏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她的脚步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巨大的木箱前面。 站定。 “呜呜呜,呜呜!” 大抵是因为走近了,木箱之中传出的呜呜咽咽的哭喊声在这一刻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莫霓裳,你想出来?” 站定了良久之后,她微微扯动了紧绷的喉咙,嘶哑的声音随即响起。 莫霓裳,没错,这个箱子里面关着的才是莫霓裳。 而她…… 她站在那里听着莫霓裳的痛苦呻吟,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颊上的血肉缓缓的网上扯了扯。 看不出来的弧度,却似是在笑。 “不是说好了吗,你帮你夺得你想要的东西,而你要付出代价的……”也不管那箱子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她的话语,她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这张脸已经废了,变了太多次了,已经废掉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没错,她就是赫阳,也是赫姬。 她的这张脸已经不能改变了,当初从拈香变成赫阳,再从赫阳变成赫姬,到如今她想要变成莫霓裳却不可以了。 不可以。 多么叫人绝望的三个字。 不可以的话,她该怎么出现在即墨桦面前,又该怎么从柯七叶手中将即墨桦抢回来。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走到了那个箱子前面,缓慢的伸手,将那箱子的锁扣打开。 清脆一声响之后,箱子里面挣扎的人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莫霓裳,你应该高兴才是,你是第一个被我取了皮子还没死人,我留你一条性命,可不是让你这样来报答我的。” 说完,她狠狠地一踹那口箱子。 箱子倒地,从里面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 肉团滚出来之后,才缓缓的蠕动了一下,展开了身子,竟然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真正的莫霓裳从地上快速爬了起来,顾不得脸上的血肉已经开始腐烂了,她一把扑向了一边站着的赫阳。 只是已经被关在箱子中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的她如何能是赫阳的对手,这不,她连赫阳的衣襟都没碰到一片就被她毫不留情的抓住了手腕,狠狠的甩了出去。 “砰!” 她的身子如同破败的风筝一般的被丢掷在了这个冰冷的地面上。 脸上血肉因为跟地面的摩擦而被扯掉了许多。 然而。她已经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那钻心的疼痛了。 “赫姬,妄我当初那么信任你,你却这样对我,你不是人!”莫霓裳的嘶吼是绝望的,她在赫阳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双目圆瞪。 绝望与愤怒几乎已经将她的理智吞噬了,她看着那个站在房间之中,面容血肉模糊与她无二异的赫姬,心中的怒火支撑着她可以拖着她的残破的身体与她争斗到底。 “信任?” 赫阳的眸很是不屑的在莫霓裳的身上扫过,而后才冷冷道,“因为你是弱者,所以才会信任我,莫霓裳,弱者靠信任与依赖长大,结局却是成为强者的食物,弱肉强食,懂?”她的眸中带着冰冷,与嘲弄。 莫霓裳,你连柯七叶都对付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对付我?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你将我的脸还给我!!”失去理智般的嚷叫出声,她的口中最最污秽的血沫在横飞,让她这个模样看起来可怕极了。 就是在三日前,她尚在谁能之中,就是这个女人,她竟然将她的面皮给剥下来了。 当她醒来之后,等着她的已经是她换上她的皮子在莫府之中招摇撞骗了! 赫姬。 原来她算计的也是嫁给墨王殿下。 “脸?”莫霓裳越是愤怒,赫阳就越是平静如水,她就喜欢欣赏她那愤怒的容颜,就像是在欣赏一个手中的玩物一样。 她的手指最终是缓缓的指向了那张在地上已经被践踏得千疮百孔的人皮,没有皮子的脸上笑的残忍。 “要是还能用的话我不介意还给你。”漫不经心的撇了莫霓裳一眼,赫阳的冷哼已经是给她狠狠地判了个死刑。 第839章 好哭鬼 第八百三十九章:好哭鬼 晨曦微露,世间万物又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然,在墨王府中。 柯七叶醒来的时候看着众人那迷茫的眼神无疑是给了这群人当头一棒。 其中以糖宝最为惊讶。 “主,主子,你……” 支支吾吾的,糖宝上前,看着柯七叶的模样,心中已经是颤抖了起来。 连夜从军机大营中赶回来观察柯七叶的情况的鬼医老者在一边看着,也已经是忍不住的摇头叹息了一下。 柯七叶这个模样,貌似是—— 哎。 不过也是,他治病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会诊断失误过。 只是可怜了柯七叶这个姑娘了。 “糖宝?”柯七叶坐在床上,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床边的玲珑有致的女子,十分不约定的唤了一声。 这一声唤出,糖宝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欣喜表情。 “主子,主子,你还认得我?”糖宝不能相信,但是柯七叶刚刚那声糖宝却是真真实实的在她耳边响起了的。 鬼医老者不是说主子每日醒来很可能会将前一日发生的事情都忘掉么? 但是主子没有! 主子还记得她是糖宝,主子! “糖宝,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就在糖宝要一个猛扑上去抱住柯七叶好好感动一番的时候,柯七叶随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无疑是在糖宝刚刚还充满希望的心脏上狠狠的扎下了一刀。 主子怎么这么问,难道是—— “我,我怎么也成了这副模样?”果然,在柯七叶看完了糖宝再跑下床将自己打量了一遍之后,惊诧的问出了声。 “我怎么一夜之间长大了?” 糖宝听着柯七叶的问题,一双眼睛之中已经忍不住的浮现出了水雾。 长大了,果然…… 主子还是忘记了,是么。 主子还是失去了那段记忆,所以才会觉得自己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但是,主子既然失去了那段记忆,为何还会记得自己,还会知道自己是糖宝呢? 她不应该是像上次醒来那般暴力的质问么? “主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了为何还认得我是糖宝呀!”糖宝不死心,继续问着。 “糖宝?你也长大了。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为何一夜之间我们都变了。”柯七叶不可置信的摸着邪恶脸颊,通过手指之下的触感来平息自己心中的惊诧。 但是越摸,她心中的惶恐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的多了。 一夜之间,为何…… 还有,面前的女子明明与自己记忆之中的糖宝的容貌那么不一样,为何…… 为何自己能够一口准确无疑的叫出她的名字? 不仅是糖宝惊讶,柯七叶心中也是不懂。 不过—— 还没叫她走太多的时间去仔细想到底自己脑子里面还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的时候,一把冰冷迅速的擒上了她的手腕。 抬眸看去的时候,便见到一个满脸是皱纹的老者正皱眉看着她。 那一张满是深丘沟壑的面上满是风霜感。 “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可还记得你自己是谁?”鬼医老者的手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加重了按压在柯七叶手腕上的力度。 看那样子,似乎是觉得柯七叶的病情十分的棘手。 “鬼医老者,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糖宝着实不懂鬼医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主子还知道自己是谁么? 难道主子失忆会把自己忘了? 这不合理呀! “我在问她,没有叫你回答。”鬼医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棘手的事情,加之那件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阴云一般的事情,让他情绪难免的有些不受控制。 呵斥了糖宝之后才觉得自己言语重了,正要道歉的时候却看到糖宝那听话乖乖闭嘴的样子,遂也不再说什么。 再看了柯七叶一眼,问道:“告诉我你是谁?”鬼医老者的声音嘶哑,其中带着的循循善诱的味道不少。 不过,糖宝却在心中担心的是以自家主子的那种脾气,会乖乖的回答他才怪。 果然……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然后告诉你也可以,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柯七叶戒备的看着鬼医,十分稳准狠的问了一句。 “五年或许更久的时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要听什么?” 鬼医老者不徐不疾,淡淡出口。 “什么五年或许更久的时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柯七叶不懂,就是因为太不懂,所以她的火气就这么的蹭了起来。 “你失忆了,失去了五年或者更久的记忆,你不记得,我们都记得。”直截了当的将事实说出来,鬼医松开把脉的手之后随即扭头看了一眼糖宝,“去将你们昨日准备好的本子都拿给她看看吧。” 鬼医老者说完,就要负手往外走。 糖宝惊讶。 柯七叶却扭头过来看了一眼糖宝:“什么本子?” “主子……”糖宝确定柯七叶是真的不记得了,免不了的鼻头一酸,道,“你真的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吗?你说说,你记忆里的糖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啊?” “先将那个什么本子给你。”没有回答糖宝的问题,柯七叶伸手,找糖宝要着那鬼医老头儿口中所说的什么本子。 “主子……” 糖宝对于柯七叶的忽视很不乐意,不过,还是乖乖的从自己怀中拿出了昭火跟自己准备的那份儿本子。 “主子,你就告诉我呗,你记忆里的糖宝,到底是在哪个阶段呀?” 见到柯七叶垂头翻着那本子,糖宝欲言又止止言又说的试探问了出声。 “想知道?”柯七叶回眸,看了一眼糖宝。 糖宝点头点得那叫一个真挚。 “在我的记忆里,糖宝很喜欢哭,很喜欢吃,很喜欢缠着我。”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再继续道,“所以看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是糖宝,不是雅儿。” 柯七叶笑着说出的这番话,看似是在批评,实则包含在里面的重重情义是难以磨灭的。 糖宝哭笑不得之间,却是红了眼眶。 “主子,我说真的呢!你记忆里的我,多大呀?” “十岁。” 柯七叶突然的正色,说出了这两个字。 糖宝心中一沉。 第840章 没有落红 第八百四十章:没有落红 自从一早醒来被告知失忆之后,柯七叶一上午都在房中研究糖宝交给她的那几个小本本。 直到晌午,她才把这五年的记忆给”补了”回来。 原来,她这五年之间,已经报了仇,也已经找到了良人。 她的良人,即墨桦。 想到这个名字,想到这三个字,她就觉得心中已经莫名的升腾起了一股暖流。 好温暖。 她虽不记得,但是却还是明白,这样的温暖是谁给的。 即墨桦。 你在军机大营等着,我马上就来找你。 心中有了这样的迫不及待,柯七叶不觉开心期待的笑了。 于是,放下那几个本子,她才觉得肚中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正准备去厨房弄点东西吃的时候,却见糖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她手中捏着一份信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见到柯七叶正要出门,急忙伸手预要拦住。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糖宝如此急吼吼,柯七叶心中也有疑惑,急忙走过去从她手中将那封信件拿过来。 她总觉得糖宝如此,都是因为信件上的东西导致的。 展开那已经被揉得十分皱巴巴的信纸,柯七叶终是看清楚了那上面写的东西。 看完之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叹气不为别的,为的只是那种在心头萦绕让她欲要想起却又想不起的感觉着实很难受。 这是一封从无疆国送来的信件。 她看着信件上面的字迹,熟悉却又陌生。 是一个叫莫北央的人写的。 在信件上,他十分痛心疾首的将自己的准妃子钱小姐做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柯七叶若是要用一句准确的话来形容这封信上的内容的话,无非是:“钱氏女子不守妇道,新婚之夜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不说,被压天牢的时候更是与其情郎多次通信,实在是天理不容!” 新婚之夜没落红,即便是在寻常人家都是不可饶恕的,更何况是在帝王之家。 柯七叶心中并没有替这个姓钱的女子惋惜,不仅有没,看到写封信的时候,她的心头更是有着说不出来的痛快。 并且她隐隐觉得,写信的人似乎感觉跟她一样。 莫北央? 他们很熟悉? 收好信件之后,抬眸看了一眼糖宝。 “我跟这个无疆国主是个什么关系?” 想了想,她终于开口问了糖宝一句。 “主子,你不记得了呀!你是无疆国主的救命恩人呀!”糖宝气愤就是气愤的这个。 那无疆国主当初竟然这么与主子交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却是不遗余力的对着自家主子跟王爷发难。 还是趁着军机大营之中出现问题的时候,这不是明显的趁人之危吗! 这样的做法,就是不道德! “难怪。”柯七叶缓缓的点了点头。 又将那封信在手中掂量掂量了一下,终才问道:“他就只给我送了信?” 这么大的事情,关乎一个国家的颜面,两个国家的交好,他,应该是不止光给自己送信吧。 “朝廷之中每个人府上都有一封。”糖宝说着,看了一眼柯七叶,“就连二皇子也收到了,这件事在朝上闹得十分厉害,据说无疆国那边已经派出使者过来讨要说法了!” 糖宝说完,愤愤不平的哼了几声。 看样子,是对莫北央这种做法很不赞成。 “钱氏女子,身为大官之后,淫乱至此,莫北央又是一国之主,在新婚之夜发现她已经不清白了,愤怒也是无可厚非的。”柯七叶说完看了一眼糖宝,“他不是要派使者过来么,这件事,等他的使者来了再说。” 柯七叶不是不想管这件事,只是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并且,这个时候她脑海之中总是会跳出来的那种想要想起却又想不起的感觉,真是要命! “鬼医老者从军机大营回来,可带回来了什么话?”柯七叶突然想起,自己从鬼医老者回来之后还没有询问军机大营近况的,此刻已经捋顺了心中那仅有的记忆,她抬眸看着糖宝,问道。 “鬼医叔叔说,军营之中的士兵都是患病了。”糖宝给柯七叶面前的茶杯添了热茶,之后才缓缓道,“貌似是珈蓝姑娘看出来的,珈蓝姑娘说,这种病好治又不好治。” “好治又不好治,是什么意思?”柯七叶皱眉。 糖宝摇头。 鬼医老者只说这么多,她表示她真不知道了。 “那个什么珈蓝,什么时候回来?”柯七叶想了想,侧着脑袋看着糖宝,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很不好的了,她这几日醒来即墨桦都不在身边,她这几日还可以瞒住即墨桦,但是以后呢? 并且,这种每天早上醒来遗忘一点记忆的滋味,她真的是受够了。 她害怕,有朝一日她会连心中将即墨桦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都忘了。 她记得珈蓝也是从糖宝他们口中得知的,但是糖宝说她是个神医,连柯七叶身上的血疾都能治愈。 所以她相信她,并且决定再相信她一次。 “主子,我也不直到珈蓝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哎哟,听这话,敢情是想我的节奏呀!”就在柯七叶跟糖宝说话的空隙,一把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把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吸引去了,柯七叶与糖宝皆没有注意到那个在房间后窗一闪而过的身影。 便是柯七叶后来觉得奇怪回头来看的时候,那道黑影早就跑开,不见了踪影。 柯七叶的目光停留在那倒映着草木深深的后窗之上,目光阴沉。 “是珈蓝姑娘回来了!!” 糖宝听到了在门外响起的声音,眼中顿时精光大做。 没等柯七叶的吩咐,糖宝就一蹦一跳的往门外方向去。 打开大门的时候,珈蓝的身影如同一阵风一样的刮了进来。 “哎呀呀,柯七叶,我可想死你了,你是不是也想我啦!!” 珈蓝二话不说的就要向着柯七叶扑来,只是,柯七叶哪里是这么好扑倒的。 一个拂袖之间就已经将珈蓝定在了原地。 “你是珈蓝?” 冷冰冰的质问,真是赤裸裸的伤了珈蓝的心。 第841章 危险 第八百四十一章:危险 “我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了?” 郁闷了良久之后,珈蓝才勉强压抑下了心中几乎要跳出来的愤懑,目光灼灼的问着柯七叶。 言语之中,颇有威胁意味。 糖宝现在一旁暗自抹汗。 这个,珈蓝姑娘貌似要趁着自家主子失忆了来主子面前耍一把威风? 额,那可千万别了。 她貌似忘了告诉珈蓝,主子失忆之后,性情暴躁,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不怕主子把她丢出去? 呵呵,不管她怕不怕,反正,她是怕了。 “我应该认识你?”柯七叶是何等人许,这会儿,那忽闪着寒光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珈蓝搭在她双腿上的手上了。 “坐起来好好说话。”主要是她这样扑在她面前,她觉得别扭。 珈蓝刚刚进屋的时候一把扑在了柯七叶的身上,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柯七叶这样赤裸裸的嫌弃了。 心中更是哀怨一声,恨不能像琼瑶戏中的女主角一样扑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喊几句不活了。 苍天呀,大地呀,为啥柯七叶不记得她了!! 她可是救了她的命的呀! “柯七叶,你不记得我不要紧,那我问你,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要做的事情吗?”不死心的,珈蓝再问一句。 一双大眸之中闪烁起的,是极其渴望知道真相的眼神。 糖宝再背后摸额叹息一声。 心道这次估计又要让珈蓝姑娘失望了。 呵呵。 主子连她都不记得了,她不信她还会记得她口中的那个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柯七叶颇为平静的问出了这句话。 顺带着还端起了放置在一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热茶。 然后,眼神无波的扫过珈蓝,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道,“但是我不介意你再说一遍,糖宝,拿纸笔过来。” 吩咐一声之后,糖宝急忙跑下去拿出了纸笔放在了柯七叶面前。 而这时候珈蓝已经坐好,听得柯七叶的问题的时候,看了一眼糖宝。 眼中颜色颇为怪异,就像是不想让糖宝在场一般。 柯七叶见到此眼神,如何能不懂当即挥退了糖宝,看着珈蓝,道,“这下你该说了吧。” 见到糖宝走开,又看着柯七叶那张无动于衷的脸,珈蓝知道,柯七叶失忆,不是假的。 她说的话,确实是不能让糖宝知道。 毕竟,她不知道柯七叶将她重生的事情告诉了糖宝等人没有。 若是没有,她如何能去捅破这层纸。 清了清嗓子,她又伸手端了一下面前的茶杯,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才缓缓道,“你可还记得,你是重生之人?” 珈蓝的话落,柯七叶捏着茶杯的手一顿。 目光,更是不可思议的向着珈蓝望去。 重生,她怎么知道? 心中的疑惑,加之对此人的戒防,让她捏住茶杯的手忍不住隐隐的用力几分。 肉眼可见的,柯七叶手中的白玉茶杯已经走了破碎的痕迹。 珈蓝心细眼尖,如何又看不到柯七叶手中捏着的茶杯的模样。 眼中目光一顿,随即确实十分随意的笑了笑。 “不要激动嘛!就算你失忆了你也不应该忘了我不是个坏人的事实呀!”见到柯七叶此举,珈蓝以为她是动怒了。 柯七叶愤怒的样子她不是没有见到过,此刻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只是片刻,柯七叶十分平静的看了珈蓝一眼。 对上她的目光澄澈如水,无波无澜,但是再珈蓝看来却是如同一个黑洞一般的能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柯七叶失忆了,心境变了,她竟然觉得此刻的柯七叶看起来竟然是更加的厉害了。 不动声色的,才是狠角色。 比如柯七叶。 比如即墨桦。 “你怎么知道的。”就在她以为柯七一如刚才那般要无视自己的话语的时候,却不料她突然开了口。 “我跟你一样呀。” 珈蓝道,然后再柯七叶那愈发不信的目光之下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只倒一辈子霉,我要倒八辈子霉呀!”珈蓝说起这个,似乎很是恨恨的咬了口牙齿。 “所以,我才要坚定那件要跟你一起做的事情,柯七叶,你别以为你失忆了你就能给我半路撂挑子了,我告诉你——” “说重点,什么事。” 柯七叶说话之间已经伸出手拿过一边的纸笔,执笔做出了要记在的姿势。 她已经从鬼医老者那里知道了自己如今的情况了,十分清楚眼前的情形,珈蓝说出的极有可能是重要的事情,既然是重要的事情,那他就要记下来。 珈蓝在一边见到柯七叶这个动作,不解,却也不废话。 目光只是在她身上神奇的停留了一下后才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现在让你失忆的,以及在军营之中做出了让坏血病在士兵中传染开去的人,就是我们要对付的人。” 珈蓝说话的时候,鼻子还忍不住的在这四周的空气之中嗅了嗅。 似乎觉得有什么很可疑。 “若是你猜错了,怎么办?” 柯七叶停笔沉沉问出的一句话,让珈蓝大跌眼镜。 柯七叶,剧本里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你这句话,我到底该怎么接。 珈蓝:“………” “不管你现在是失忆了还是什么了,你都要快快的强大起来如今的局势很不好,说不定哪天我们就需要面对他了!” 珈蓝想了想转变了话题。 但是鼻子还是忍不住的在空气中嗅了嗅。 好像,真的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气味。 皱了皱眉,她深思了一下才缓缓的沉了沉眸,看着柯七叶,沉声问到:“王府里面有没有进来什么东西?”很危险的人。 她感觉就潜伏在附近。 “你,算么?” 柯七叶看着珈蓝到处嗅一嗅的动作,眼中微微的有了寒凝之气。 似乎,是被珈蓝刚刚那句话说的心中动了一动。 “柯七叶,现在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们王府里面,有股气味……” “无尽昨夜被一高手打伤,身上中满了暗器,肋骨断了三根。” 柯七叶坐在那里,沉声回答。 珈蓝身子一僵。 第842章 控制你 第八百四十二章:控制你 柯七叶的话不重不轻,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足以叫珈蓝重重的吸了一口冷气。 无尽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加蓝不会不知道。 能够将无尽打伤成那么模样的人,只怕这个世界上也少有了。 肋骨断了三根,这———— “跟我去看看吧。” 柯七叶缓缓垂了垂眸,看了一眼珈蓝,起身将她带出了琉璃宫。 只是,两人的脚步才刚刚踏出琉璃宫的时候,身后从宫殿之中便涌出了一股邪风。 风中带着冰雪的寒意,刺骨钻心。 “趴下!!” 柯七叶觉出了这风中的诡异,一把将珈蓝拉过,扑倒在地。 邪风从她们的背上刮过,寒冷刺骨,犹如刀子一样的在她们的背上狠狠鞭打着。 除却鞭打在她们后背之上的邪风,两人明显能够感觉到的就是四周犹如有无数人奔来的的狂风暴雨卷集的声音,一下下的狠狠的抨击在她们的耳边。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珈蓝性子急躁,被那灌耳的轰鸣声弄得心头七上八下的,忍不住的大声嚷了出来。 这一嚷,不但没有让四周的声音消下去,相反的,柯七叶的视线余光能够瞟到的四周的情景已经凌乱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殿之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刮得破碎不堪不说,更让柯七叶觉得惶恐的是,那大殿中央,随着大风的不断卷集而形成的一团黑气正在缓缓的形成一个人形。 本是极为恐怖的一个画面,她的心头已然是抗拒看到这一幕的。 但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像是有魔力一般的抓住了她的眸光视线,让她不得不定住视线去看。 耳边,是狂风呼啸的声音,是大殿之中玉器摔碎的声音,但是眼前的一幕,让柯七叶耳边的声音都在霎时间平息了下去。 万籁俱寂,没有一点声音。 而那团黑气也已经在这片刻之间成型。 是一个男子。 黑衣男子,带着斗笠,手中拿着人高的木杖。 斗笠上黑纱遍盖,一直垂落到他的胸口,将他的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 如同惊雷一样的在柯七叶的脑袋之中最炸开了。 当初,当初在东丽国,在客栈之中———— 画面一幕幕的在她的眼前闪过,本是不记得的事情,却在此刻一窝蜂的涌入了她的脑海,在她眼前如同小电影一样的汇聚。 当初在东丽国的客栈之中,她就是见到了这样一个人,然后被下了蛊毒。 他!! 柯七叶瞪大了眼睛,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 “是你!!” 她几乎是用的肯定句说出了这句话。 耳边,风声渐小,珈蓝还扑在地上,被折磨得捂住了耳朵。 她兀自在这狂风之中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站在大殿中央的黑色身影,“是你。” 她一连说了两个“是你”,缓缓走向那人影的脚步也愈发的坚定了起来。 可以肯定的,她知道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当初即墨宇,当初即墨宇也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他说在无人的山谷之中,就是他出现了,告诉他自己跟即墨桦两人命格相克,是不能在一起的。 自己也见到了他。 这个人———— “你就是魔王?” 柯七叶走到了那黑影面前,目光狠狠的盯着他。 她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他的身影都是虚无的,他浑身都是由黑气聚集而成的,他斗笠上的轻纱也是轻烟般的黑气,在不断舞动,却偏偏叫人看不清那黑纱之下的东西是什么。 无尽。 昨夜伤害无尽的人也是他!! 因为无尽说过,袭击他的不是个人,他的身子是可以穿透的。 可以穿透的身子,就是他! “是你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是么?” 此刻,柯七叶应该害怕。 但是,她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情绪却并不是害怕。 她想要弄清楚一切。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让我重生了,你还要这么折磨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柯七叶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她瞪着那稳如泰山的人,不管他是不是个人,她要让他明白,她是不会畏惧的。 “我既然有能力重生,我既然有能力改变一切,我也不会畏惧你的,我失忆也是你弄的,是吗?呵呵,你以为我失忆了你就胜利了吗?呵呵,并不,就算是我失忆了,你想要的天下,你依旧得不到。” 柯七叶不屑轻笑了两声,目光灼灼的落在了那黑衣人身上,“你害怕见人是吗?你活了多久?有珈蓝久么?你收服了另外两个重生的人了么?是准备收服我么?呵呵,那你告诉我,另外两个人,是谁?” 很多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洪水一般的在她的脑海之中泛滥了起来。 那些她忘记了的,记得的,都在此刻在她的脑海中放肆了起来。 珈蓝说,还有两个重生的人,以及一个跟她一样的人。 珈蓝说,只有他们几个人齐心协力,才可能打败魔王。 珈蓝说……… 头,在很多思绪都在喧闹的时候,毫无征兆的痛了起来。 “柯七叶。” 嘶哑的声音。 似男似女。 在柯七叶的面前响起。 从那个黑影面罩之下响起。 十分难听。 柯七叶头痛,几乎是在这一刻,双眼绽放出了紫光,厉光如剑一般的射向了他。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 她怒吼一声,但是理智却压制着她没有向着他冲过去。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她不该如同无尽那般冒冒失失。 “柯七叶。” 似乎是听不到柯七叶的质问与怒吼,他依旧是淡淡的,念出了这三个字。 柯七叶。 他说得十分平缓,似男似女的声音如用生生从喉咙之中撕扯出来的一般。 这样的声音,让柯七叶抓狂。 让那放肆在她体内的愤怒灵魂开始苏醒。 不受控制的,她想要杀人。 “住嘴!!” 伸手,猛地指着那道黑影,“你想要控制我?!” 只要他开口,自己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 柯七叶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他想要控制她!! “我在控制你。” 他的回答,是肯定句。 第843章 你身上的气味,很危险 第八百四十三章:你身上的气味,很危险 我在控制你。 这五个字,像是被很机械的声音说出来的一般。 声音撕扯着这一方被大风凌虐的空气,碰撞入柯七叶的耳中。 放佛一只有力的大手,一下子将她浑身的力气都抽走了。 她很愤怒,但是萦绕在心头的愤怒都是没有力量的情绪。 她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有些站不稳,急忙伸手扶住了一边的桌椅。 目光再向前看去的时候,那道身影在接受到她目光的那一刻,缓缓的挪动了起来。 挪动,并不是靠近她而来的。 而是往大殿之后的屏风之中而去,速度不快,却也不是柯七叶能够阻挡的了的。 一下子,那道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那扇山水画的屏风之后。 柯七叶见此,身子一颤,后知后觉的快步走了上去,“唰”的一下掀开了那扇屏风。 叫人傻眼的是,屏风后面,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柯七叶掀开屏风的那一刻,整个房间之中的狂风也在一瞬间消失了,一切事物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似乎连刚刚那震天撼地的一幕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是唯一可以证明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就是大殿之上满地的狼藉。 趴在地上的珈蓝也感觉到了四周的平静,满满的将堵住耳朵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 起身回眸,便见到柯七叶站在那身后,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面前的那一方角落。 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柯七叶,你怎么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珈蓝从地上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伸手挠了挠脑袋,“风停了?” 刚刚的那阵大风,好诡异。 “停了。” 柯七叶点了点头,将目光从那个角落收了回来,而后走到了珈蓝身边,严肃的看了她一眼,“跟我来。” 说完,伸手拉着珈蓝的手就要往外走。 珈蓝跟在柯七叶身后被拉着走,有些诧异不懂。 “诶诶诶,柯七叶,刚刚你怎么站在那儿?你在看什么东西呀?”珈蓝直觉,柯七叶站在那里并非偶然,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然以柯七叶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离开那个诡异的大殿?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 三个字,极其敷衍的就将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盖过去了。 “喂,怎么可能没什么,柯七叶,你不要骗我好不好!!”珈蓝不干了,甩开了柯七叶的手,彻底站在了大殿的门口不走了,“柯七叶,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了,刚刚那么奇怪的一幕,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点想法吗?” “你需要我有什么想法?” 柯七叶见到珈蓝不走,倒也不着急,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睨着她。 面目冷静,神情冷漠,一如珈蓝刚刚认识她的时候。 或许这是失忆给柯七叶带来的改变吧,柯七叶已经慢慢的转变回了当初的模样,这在珈蓝看来,也无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的心越狠,对自己实现那个目标就越有利。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珈蓝沉了沉眸子,问着柯七叶。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了吗?” 柯七叶眉眼挑了挑,眼角的余光在放在珈蓝的身上的时候,免不了的多了些挑衅的意味在其中。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呀!”珈蓝不懂为啥自己本是问柯七叶的话,柯七叶如今却反过来问自己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你就在我身边不远处,你什么都没看到,那凭什么我就要看到什么东西?”柯七叶说完,缓缓勾唇笑了之后,才继续说道,“不是要去看无尽的伤势么?你不去看?”柯七叶眉眼无波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硬是将珈蓝那埋在心中的怒火给生生的掐灭了。 有火气堵在胸口了,但是却无奈想说什么也说不了,真是,哎!! “我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想去了,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柯七叶不再有一丝犹疑的就转身离开了。 珈蓝见此,哪里还会咋这里待下去,急忙拔腿跟上了柯七叶的脚步。 柯七叶走在前面,感觉到身后追来的珈蓝,没有说话,只是十分浅淡的勾了勾唇角。 眼中波光微动,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珈蓝这个姑娘,她信她。 却不是万全的信她。 她喜欢操纵自己的人生,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太多不相干的人干涉, 然而珈蓝似乎很喜欢干涉她的生活。 这也是她不喜的地方,所以—————— 柯七叶走了几步,便听见珈蓝在身后嘀咕。 “刚才那股风来的太奇怪了,柯七叶,这墨王府中肯定是进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你难道就不担心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从窗子那里冒出来个什么东西吗?”珈蓝说着,在柯七叶身后做了个鬼脸对着柯七叶跑了过来。 这样的动作看在柯七叶眼中,也只能是幼稚至极。 没有说话,她看了珈蓝一眼,加快了脚步往无尽的院子里走去。 院中,糖宝在与雅儿正在院中坐着说着什么,见到柯七叶走来的,他们急忙站起来迎了上来。 “主子。” “小姐!” “无尽现在怎么样了?” 柯七叶对着糖宝跟雅儿点了点头,而后才抬眸问她们。 雅儿将手中的女红放了下来,去屋里给几人准备热茶,糖宝则留下来回答柯七叶的话语。 “无尽已经睡了半日了,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只是十分虚弱。” 糖宝说完,看见了站在柯七叶身后的珈蓝,有些着急的上去问着,“珈蓝姑娘,军营之中的情况可还好?” 珈蓝自然是知道糖宝担心的是谁,点了点头。 “辛亏发现得早,还有得治。”珈蓝说完,双手抱胸看了一眼柯七叶,“你也放心,我已经留下了药单,那些感染了坏血病的士兵们只要连续七日服用药物,就没事了。” “多谢了。” 柯七叶看了一眼珈蓝,她虽然不知道为何连鬼医老者都素手无策的疾病为何珈蓝会有应对的办法,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多亏了珈蓝,她理当说一句谢谢。 “哎哟,谢谢就免了,你只要告诉我,你刚刚在那个大殿之上看到了什么?”珈蓝还不死心,凑上来问着柯七叶。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我看到了什么?” 柯七叶皱眉。 珈蓝耸动了一下鼻子在柯七叶身上闻了一圈,更加肯定的点了点头:“因为你身上的气味,很危险。” 第844章 其实…… 第八百四十四章:其实…… 珈蓝说柯七叶身上的气味很危险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危险么? 柯七叶想起了什么似的,自嘲一笑。 刚刚她已经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那个最想要她性命的人,她直觉这一切在错综复杂的缠绕着。 每个人的立场与判定都开始出现了错乱。 就像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心中对这个世界涌起的杀死一般,她觉得一旦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之后,黑化,是随之而来的。 所以,她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解决的办法,而即便是此刻她怀疑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她都没有选择的要选择相信珈蓝。 珈蓝这个姑娘,心机深,是好是坏,也是时候去一鉴真相了。 “危险之气,什么危险之气呀?”糖宝听得懵懵懂懂,凑上前来看了一眼柯七叶,撇撇嘴,表示自己并没有从柯七叶脸上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哎呀呀,你不懂,小丫头一边儿去,让本姑娘来好好给你们主子化解一番!”珈蓝见到了柯七叶面部表情的松动,并没有露出多少的欣喜,相反的,她的面部表情确实愈发凝重了几分。 故作轻松的卷衣撩袖而来,免不得叫人觉得有些好笑。 糖宝闻言,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真的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还是怎的,果然是乖乖的退掉到了一边儿去。眼巴巴的望着两人,一眼迷茫。 石凳边上,珈蓝示意柯七叶伸手出来。 柯七叶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是何意,只以为是她想要给自己把脉,倒是没有拒绝的将手深了出去。 珈蓝抓住柯七叶的手,没有把脉,而是将柯七叶的衣袖给卷了起来。 衣袖越卷越高,露出来的柯七叶那皓白晶莹的手臂,叫人忍不住惊叹其真是像艺术品一样的美妙。 只是,当袖子卷到了手腕往上的时候,一道血色长痕兀的出现,叫在一边的糖宝十分不淡定的尖叫了一声。 “主子,你的手,是怎么了?!”糖宝嚷了一声,伸手要去触碰柯七叶受伤的那条血红痕迹,却在毫无防备之下见到那条血痕突兀一动。 就像是,活的一般。 这样靠去,那血红色的东西如同没有爪子的蜈蚣,又像是钻进了皮子里面的红色小蛇,逶迤蜿蜒之间,血色横行。 这一幕,真惊悚。 如此一个画面,震惊到的不只是糖宝,连珈蓝跟柯七叶都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柯七叶,你还准备瞒着我吗?”珈蓝说完,皱眉看了看柯七叶。 这样的红痕,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在即墨桦手臂上,她也见过。 但是即墨桦手上的血痕已经颜色浅淡倒几不可见。 东方天御说过,他们被魔王控制的人,手上血痕颜色越淡,则表示他们的处境越危险,颜色越浓,抽身逃脱的可能就越大。 柯七叶如今这个情况看起来,还并不算是太坏的。 “这个东西,以前不是消失了么?”柯七叶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痕,皱眉的弧度几不可见。 她抬眸看了看珈蓝,“我记起来了,我当初手腕上出现过一次,但是那个时候不过三日,我手腕上的这个东西就消失了,这一次……” “这一次,不会再有例外了。”珈蓝说完,重重的看了柯七叶一眼,“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次,他真的开始着手在控制你了。” “控制……”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的炸响在了柯七叶的耳畔,她低声呢喃了一遍之后,才缓慢的抬眸看了一眼糖宝。 “主子……” 糖宝焦急的唤了一声柯七叶,欲要上前走到柯七叶面前的时候,却被她叫住了。 “糖宝,你下去。” 柯七叶看了一眼糖宝,冰冷吩咐道。 “主子!” 糖宝不解为何柯七叶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支下去。 “我让你下去。” 柯七叶再度开口,语气之中也没有了第一次的时候的那般柔意,多了几分冷厉之气。 糖宝闻言,浑身一颤,连想要走过去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糖宝,柯七叶让你下去,你就下去,别磨磨唧唧的。”珈蓝知道,柯七叶将糖宝支下去,一定是有话要说。 见到珈蓝也这样说了,糖宝也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能是眼泪婆娑的点了点头。 走了下去。 “好了,糖宝也不在,雅儿也不在,你想说什么,说吧。”珈蓝再看了一眼柯七叶手上的红痕,忍了忍目光之中的不安,环顾了四下,见到无人,“柯七叶,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你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我一个人也处理不了……” “你知道另外三个人是谁是么?” 柯七叶突然出声的一句话叫珈蓝有些愣神。 下意识的,她张口就要说。 但是一个警醒反应过来之后,她瞪了柯七叶一眼。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是她回答她的问题了么,为啥她反客为主反问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主要是,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差点被她给绕进去了好不好!! 简直不能忍! “你问我,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刚刚在大殿之上发生了什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你的?” 珈蓝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问问题出来的时候,言语难免的有些激动。 “刚刚在大殿上,我看到了他。”柯七叶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刚刚在大殿之上的那一幕,“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控制我的,但是我觉得,大抵是从我失忆的时候开始的。”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诡异的就失去了记忆,不然…… “即墨桦还不知道你失忆,是么?” 珈蓝听了柯七叶的话默了一下,然后才问。 柯七叶点头。 “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不想他再为我愁心,并且,我陷入的是一个看不到光明的黑暗阴谋之中,他与这些无关,我就不想将他卷进来。”这些东西,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柯七叶,我是说如果哈,如果……”珈蓝看着柯七叶这认真的样子,觉得再隐瞒她也是心有不忍了,吞了吞口水,她正要张口说什么,却不料那紧闭的大门处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第845章 契机来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契机来了 敲门声急促的响起,直接的将珈蓝已经要说到嘴巴边上的话语给截断了下去。 她吞了吞舌头,再要张口的时候,便接收到了从柯七叶所在的方向投射过来的一抹锐利的光芒。 “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柯七叶直视着珈蓝,问着。 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关心这个话题。 不过珈蓝与柯七叶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将柯七叶的脾性都摸得透透的了。 她表面上越是表现出漫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是在怎么算计你呢! “主子,珈蓝姑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珈蓝欲要再张口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口那里再度传来了糖宝巨大的喊声。 声音急促,铁定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珈蓝看了柯七叶一眼,默了一下之后才道:“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这件事一下两下子也说不清!”确实是一下两下也说不清的事儿。 听得珈蓝说了这句话,柯七叶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大门处,一挥袖,一股劲风从她袖中而出,巨大的力量将那木栓击得粉碎。 一声清脆吱呀声响起之后,院落大门缓缓打开。 糖宝一只手捏着一封拆开了的信件,一只手正扬起要做敲门的姿势,见到柯七叶开门了,赶紧一个箭步上前,走到了柯七叶面前:“主子不好了,无疆国的使者来了……” “无疆国的使者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与不好的。”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眼中沉敛着的是一股寒气。 “不是,主子,还有……”糖宝吞咽了一口口水,将手中的信件举到了柯七叶面前,“无疆国的使者入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钱家……据说,已经被钱家人关押起来了,现在钱家人到处打压这个消息的传播。” 糖宝是在刚刚出来一会儿收到这封信的,信中字迹像是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信上就说了两件事,一是无疆国的使者已经入城,二是那个使者入城第一件事不是入宫,而是去了钱家。 这两件事情,无论哪件,都是诡异得很。 再者,因为柯七叶失忆了,糖宝便替柯七叶担负起了查看各路消息的职责。 这段时间云宫各处组织都还算是安宁,菏泽那边的消息一直在跟魏将军沟通,也还算是了如指掌的,只是自从主子出现了失忆的状况之后,风阁的消息传来的一直都很是断断续续。 按理说,风阁阁主不应当如此的。 糖宝已经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心,等这段时间的这些暗潮汹涌的局势平息下来,她就去风阁找阁主好好谈一谈。 有些事情不问明白,她总觉得心头挂着什么东西不能安生。 “消息是从哪传来的,这些字,是谁写的?”柯七叶伸手将糖宝手中的信纸那了过来,沉眸看了几行,“不是风阁的消息。” 皱眉说出这样的话后,柯七叶看了糖宝一眼,立即道:“传消息出去,集结云宫分散的力量,捉拿风阁阁主覃风。” 此话一出,不仅是糖宝,就连珈蓝都忍不住愣了一愣。 捉拿覃风,怎么回事? 这信上…… 珈蓝正要探头去看那封信的时候,却见到柯七叶一把再从糖宝手中夺过信纸,在手中揉成一团之后,轻而易举的将其催成了粉末。 这下子,什么都没法看了。 珈蓝更不懂了,糖宝也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柯七叶吩咐着下去寻找覃风的下落,而她则拉着珈蓝快步的往府外走去。 “诶,诶,主子,你们去哪?” 糖宝被丢在原地,愣住了。 “钱府。” 丢下这两个字,柯七叶拉着珈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钱府房檐上面。 柯七叶拉着珈蓝十分稳重的行走在那些生了青苔的房檐瓦片之上。 “慢,慢点,大姐,我,我恐高,你能不能慢点!”此刻还是青天白日,怕被人发现,珈蓝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此刻,她的一张脸已经被这高处很是放肆的风给吹成了青白颜色。 视线环顾四周,见到钱府府中的一片萧条景象的时候,她紧绷的神思才微微的松动了一下。 “诶,奇怪了,这府中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钱府乃是尚书府,虽说不是深受恩宠,但是也不至于…… 难怪,难怪柯七叶敢青天白日的在人家房顶上行走。 难道她就是认准了这钱府里面没人了? 钱府没人,那刚刚那信件上说的消息,岂不是假的了? 假的。 那柯七叶还拉她过来作何? 有趣,有趣! 这柯七叶到底失没失忆,在珈蓝看来,此如今摆在眼前的事情还要有趣! “没有人么?那是什么?” 柯七叶停住了脚步,很是随意的用手一指。 珈蓝的目光随意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没将昨晚上吃的饭给吐出来。 柯七叶说的没错,那个角落的树丫上,是真有一人—— 不不不,这个情况下,那个人的情况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一个人了。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没死多久的样子,但是死得极惨,肠肝肚肺都已经被挖了出来,从他的肚子下面掉出来,耷拉在树上,他的眼睛被挖掉了,嘴巴被撕开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口子,舌头被拔出来捏在了他那紧紧握住的手中。 此人面色青紫虽不能辨别其容貌,但是,他身上穿着的那身亚麻官服却说明了一切。 他就是无疆国来的使者。 可以肯定的是,跟他一起来的绝对还有人,那些人或许是侍卫…… 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还真是一个叫人费解的问题。 柯七叶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缓缓的笑了。 柯七叶这一笑,让珈蓝倍感惊悚。 这明明是很恐怖的一幕好不好,她为什么要笑! “那现在怎么办?” 良久之后,该看的尸体也看了,该找的地方也找了,在钱府的后门处,珈蓝累得坐到了地上,摊手无奈,“这该死的姓钱的杀了人跑了就是,留个烂摊子给谁呢!” “给即墨桦。” 柯七叶说完,意味深长一笑。 即墨桦需要的契机,就是这个! 第846章 蠢货 第八百四十六章:蠢货 珈蓝不懂柯七叶话语里的即墨桦需要的契机是什么,她隐隐的觉得,或许是好事。 总之两人在钱府逗留了一会儿之后就径直的回了墨王府。 因为即墨桦不喜欢府上有外人,所有墨王府中的下人都极少,如今即墨桦不在府上,这个硕大的府邸更显空旷寂静。 如此一来,珈蓝只觉得自己一走进这王府之中背脊便不由的发凉,就像是有千万根冰锥在她背后刺着一般。 想到柯七叶上次说的在府上看到了他……珈蓝不觉心中更是一忪。 忙的伸手拉住了柯七叶的胳膊。 “喂喂喂,柯七叶,你刚才说你看见了他,我还没问你呢,他长什么样子?”柯七叶失忆之后更是沉默,珈蓝为了找话题,问起了这个问题。 柯七叶闻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看不清,他浑身都是黑的。” 用了最简短的话语回答珈蓝,柯七叶说完之后快步走了几步,注意到地上凌乱的脚步痕迹,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起来。 “有人来过这里!” 柯七叶说完,目光往琉璃殿方向投射而去。 珈蓝也只情况不对,急忙几个快步往琉璃殿中跑去。 琉璃殿中,即墨昌文正坐在高座之上,目光恨恨的瞪着站在大殿上的一众人。 “我再说一遍,你们把无疆国的使者藏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把他们交出来!”即墨昌文怒吼一句,声音之大,几乎要将站在下方的糖宝等人的耳朵震聋一般。 就是因为声音这般大,所以柯七叶跟珈蓝便是没有靠近也能听到这句怒吼声。 珈蓝回眸看了柯七叶一眼,眼中满是明了。 敢情是来要人的呀! 只是,那无疆国使者是老早就到了西城的,这个即墨昌文这个时候才来找柯七叶要人,而不去找钱府要人,也太奇怪了好不好! “进去看看。” 柯七叶倒没表现出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往琉璃殿中看了一眼,很是不屑的摸了摸唇角。 即墨昌文,这么大的一个圈套,他不往里面跳也才是奇怪的。 既然你跳进来了,那就别怪别人利用你了。 柯七叶思绪纷乱之间,她跟珈蓝两人已经来到了琉璃殿门口。 因为角度关系,即墨昌文坐在殿上,是没法看到她们,而她们所在的地方却是能够将即墨昌文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见到即墨昌文那极其想要收捡隐蔽起来的断了三根手指的手,柯七叶就莫名的觉得心情大好。 “柯七叶,那人手上的手指,是你的杰作?”珈蓝也注意到了即墨昌文的手,问题得到柯七叶默认之后,忍不住觉得好笑的抽了抽嘴角。 “是的。” 柯七叶不予置否,应下的十分干脆。 “强悍呀!!”珈蓝忍不住的对着柯七叶伸出了大拇指,心狠手辣的她见过,心狠手辣得不动声色的,她最佩服的还是柯七叶。“呵呵,过奖。”柯七叶笑了笑,说出了这四个字后往琉璃殿中走了去。珈蓝在后面无语。她多想告诉柯七叶,其实自己真不是在夸她,但也不是在骂她。 总之,强悍呀! “你们不说是么?呵呵,还真是胆子混长了呀!”即墨昌文见到糖宝不仅不说,还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眼的,顿时觉得收到了莫大的侮辱,大掌用力的拍在了手边的椅子手把上面,冷哼一声,睨着糖宝,道,“没想到我这个九弟还真是个痴情种,柯七叶人死了,他倒还替人家将手下往着,呵呵,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情种在你们王妃眼里看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了!”即墨昌文之所以这样说是认准了柯七叶一定是被他杀了,他还记得当初即墨桦在听到柯七叶已经死了的消息之后大病了一场,所以,他怎么都不会相信如今嫁给即墨桦的这个女人就是柯七叶,即便她跟柯七叶一样心狠手辣。 不过,这种女人越是狠心,知道即墨桦心中还有别的女人存在是不是就越失望,到时候…… 想起了昨夜那个闯入自己王府之中跟自己彻夜长谈的女人说的话,即墨昌文忍不住的冷笑了两声。 即墨桦,你不是要靠女人的帮助么,等我将你身边所有的女人都除掉的时候,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想到了这里,即墨昌文冷笑了两声,然后看了一眼糖宝,心中有了注意。 “二皇子殿下还真是好大胆,这墨王府也敢不请自来了!”柯七叶冷冷的清了清嗓子,刚才在大殿之上见到那个黑影的时候,她就已经记起了好多事情,这些事情之中,便有即墨昌文做的这些事情。 这样一个不知好歹一心求死的人,即便他是即墨桦的二哥,她也不会对他客气分毫。 快步走入大殿,她冷眸看着坐在即墨桦才能坐的紫玉王座上,目光尖锐得几乎能杀人。 即墨昌文听了柯七叶这句话,不屑笑了笑,不仅没有即刻让座,还故意的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 “九弟妹,九弟不在府上呀?”即墨昌文清了清嗓子,问道。 此刻的他,已经是满满的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了。 柯七叶厌恶的看着他,心中却是在想即墨昌文到底是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以前的他纵使是蠢,但也不至于犯贱。 而此刻的他,已经满是一副犯贱欠揍的模样了。 一个人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这么彻底。 不过,她管即墨昌文变成什么样子呢!总之,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越蠢越犯贱,她就让他的下场越惨就是了。 只是,即墨昌文这么犯贱,她真的很想立刻掐死他。 “二皇子殿下不就是因为王爷没在府上才敢来王府的么,怎么,明知故问,是蠢还是脑残呀!” 柯七叶反问一句,听得即墨昌文面色发白,而珈蓝在她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柯七叶的毒舌,真是够毒呀! “二皇子殿下看起来气色不错呀,想来手指也不疼了,是吧?” 柯七叶说着,笑着朝即墨昌文走了过去。 ps,大蓝新文已经上了掌阅,搜索《毒医狂妃:王爷,我们不约》 然后,大蓝不是全职,我每天要上班,大家有事可以加我扣扣:1941482741,谢谢大家。 第847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第八百四十七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手指。 特别是受伤的手指,自从上次之后就成了即墨昌文面前的禁词。 如此赤裸裸的被柯七叶当着这么多人提起,即墨昌文难以避免的怒了。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滔天怒气毫无遮掩的显露出来,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实力再不过如此。 连一点怒气都不会隐忍压抑的人,还能够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呵呵。 “华泱,你嚣张什么嚣张,上次你动了我的手指我没找你算账那是看在九弟的面子上,你没了九弟的宠爱,什么都不是!”即墨昌文的话,哄骗自己哄骗小孩儿还行,但凡是西城里面稍微懂事儿一点的人都知道,皇族兄弟心机深沉,都因为忌惮九皇子的能力而对九皇子多加排斥。 恨不得找到一点错处就将他斩草除根才最痛快。 所以,这个时候即墨昌文说出来的看在九皇子的面子上饶过柯七叶的话语,听在谁的耳中都只是觉得好笑。 自欺欺人到了这个地步,即墨昌文的脸皮也是够厚的。 “二皇子说得没错,若是没有王爷的宠爱,本宫除了东丽国公主外,就什么都不是了。”柯七叶十分漫不经心的说了这句话,嘴角含笑的看着即墨昌文,“所以,本宫还要谢谢二皇子殿下的提醒了,我会好好珍惜王爷的宠爱的。” 说完做出了一个看外面日头的动作,然后再看了一眼有气没地方撒的即墨昌文,笑道,“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想来府上也在准备晚膳了,二皇子殿下了可要留下来用了晚膳再回去?” 柯七叶不过是随口一句,谁都能听出她话语之中的敷衍,但是,偏偏听在即墨昌文的耳中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的有了别样的想法。 心中认为这个墨王妃在墨王不在府上的时候留自己用饭,莫非是有什么话要在饭桌上与自己细说。 那时候,身边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的外人,她说的话,肯定也不会像这个时候这般针对他了。 到时候他再借准机会好好的在他们两夫妻之间好好的离间一番,要是能够顺利的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破坏掉的话,岂不是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想到这些,他觉得面前这个女子请自己留下来用膳只是一个开始,说不定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够进一步的进展一下,虽然她已经是人妇,但是他不介意—— 想到了这里,即墨昌文的眼中忍不住的快露出了些迫不及待的淫色。 这样的眼神,已经将他心中的想法暴露无遗了。 柯七叶见到即墨昌文眼中露出这样的光芒,忍不住的嫌恶皱眉一下,转身就往外走,“看来二皇子殿下并不想在王府里面用膳呢,糖宝,送客。” “是。”糖宝也是对即墨昌文恨极了,答应后一步上前,要将即墨昌文请出去。 “弟妹,还请等等!”即墨昌文突然出声叫住了柯七叶,有些迫不及待,“本殿早就听说九弟府上的厨子手艺了得,做出来的菜是千金难求,所以也是想了许久,如今既然得了这个机会,依然是要尝一尝才能作罢的。” 听闻即墨昌文说出这句话,不仅是糖宝,就连珈蓝跟雅儿都看不下去了。 好尴尬。 明明柯七叶送客的话都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这个人竟然还如此死缠烂打,这人是有病呀? 还是已经根本不知道丢脸和自尊是什么东西了。 额,真是,不能理解呀! 但是,既然前面客套的话已经说了出来,再加上这个人死缠烂打不准备离开,柯七叶这顿晚饭,看来是铁定要管的了。 珈蓝扶额,无奈之下倒是挺期待柯七叶的反击的。 毕竟,她可不相信柯七叶能够忍受跟这样的傻逼一起吃饭。 光是脑补,都够她恶心的了。 “呵呵,既然二皇子殿下要留下来吃饭,糖宝,去吩咐膳房,一定要好好招待二皇子。” 对着糖宝吩咐了一句之后,她看了一眼珈蓝,顿住的脚步才往殿门走去。 糖宝闻言,点头之下飞快的奔了出去。 而珈蓝也顺应了柯七叶目光的召唤,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诶,弟妹,不是要用晚膳了么?你这是去哪呀?”见到柯七叶要出去,即墨昌文也愣了,赶紧起身问着。 “二皇子殿下还请留步,我们娘娘今日已经用过晚膳了,所以就不陪您一起用膳了,咱们府上用膳的房间在北边儿,二皇子殿下还请跟我来。” 雅儿也是个机灵的,见到即墨昌文要追柯七叶离开,急忙伸手将他拦住,笑容真挚得让人没法拒绝。 即墨昌文无语,想要去追柯七叶的时候,却已经连她的人影都没看到了。 “走开!” 人都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给人看笑话么? 即墨昌文也怒了,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雅儿,拔腿就要往外走。 “诶,诶,诶,二皇子殿下,您可不能走!”雅儿见到即墨昌文恼羞成怒要走,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之后叫住了他。 但是即墨昌文还是没有挺住脚步。 于是,她将两指捏成口哨放入嘴巴里面吹了一声。 这声哨声之后,本来空旷寂静的王府之中突然刷刷刷的闪出了数十道黑影。 每道黑影的动作都极其迅速,带着肃杀之气,落地稳当不说,竟然连多余的波动都没有一丝。 这十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任何一人都能轻易的将即墨昌文捏死。 他被包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你们想要干什么?”他看着雅儿,他认得她的,不过是当初柯七叶的贴身侍女。 一个下人,他不相信她还敢把他怎样。 即便是在即墨桦府上,他还是西城的二皇子! “大胆下人,你这么嚣张,是不想活了么?”冷厉之声吼出。 雅儿却不屑勾了勾唇角。 “二皇子殿下,拜托你弄清楚一下情况好么?这些隐卫可不是我的,是墨王殿下的,你进府的时候都应该是要想到的,这墨王府可不是那么容易,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雅儿笑了,上前一步走到了即墨昌文面前,依旧是笑着,果然是在柯七叶身边待久了,威胁人的神韵真真是像极了柯七叶。 ps:大蓝新文《毒医狂妃:王爷,我们不约》已在掌阅上线,欢迎各位亲加入书圈。 新文暂时一周一更,谢谢支持! 第848章 死定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死定了 军营中。 即墨桦从安置染病士兵的营房中巡视一圈回来之后,便见到东方天御在自己的作战图边上站着。 神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甚至连即墨桦进来他都毫无知觉。 “你来这里干什么?”即墨桦走进去,看了一眼东方,“无名山上的事情处理好了?” 最近这段日子,不仅是他头疼的,东方天御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久不在无名山上,所以上面总有一些心怀鬼胎之人,这次趁着天下大乱,无名山上的那些人也行动了起来。 东方天御连夜赶回去清理门户,还告知即墨桦无论冲突多大,都让他不要插手。 即墨桦当然知道,毕竟是他们无名山上的事情,他能不去管自然就不去。 这次东方天御能够安然站在这里,想必也是将上面的事情处理好了。 “那群废物,我不过用一根手指就将他们撕碎了。” 东方天御被即墨桦的问话扯回了思绪,“你研究无疆国地形做什么?” 在军营之中研究别国地形,唯一的解释就是,锁定了目标。 无疆国的国主不是与柯七叶交好的莫北央么? 他…… “无疆国的使者在我国被杀了,消息拦截不住已经传回去了……” “那也犯不着动手呀?”不过就是一个使者,能有多大事儿呢! “墨宫在无疆的组织称,莫北央已经从一月开始就开始整训军队,操练次数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倍。”从一月之前准备起的,那便是说在这次他来西城联姻之前已经是有了计划。 所以在平时一个使者死了不足以到爆发战争的地步,但是这次,情况就真的不一样了。 莫北央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用钱氏女的不贞不洁作为导火索…… 只是,那无疆国的使臣,真的是钱家人杀的么? 即墨桦心中已有判断,眼中光芒露出了些微的凌厉。 “即便如此,这个时候,你准备出征打仗?万一这边即墨腾死了,即墨昌文霸山为王,你————”东方天御不懂,这个时候一旦离开这个西城的权利制高点,日后回来恐怕就难了。 虽然即墨昌文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废物,但是一旦他身边的资源充沛到一人可以独享的时候,他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小七在府上,他就成不了事。”即墨桦在心中隐隐觉得了这次的事情是有预谋的,而且,他也觉得自己若是出征,也不算是坏事儿,毕竟这阆苑城已经被掏空了,就像这朝廷之上的臣子一样,都是些不了用的了。 “柯七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东方天御激动,吼出了这句话,“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一旦激动,东方天御就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潜藏的那个人要控制住他的思绪他的一切,所以平日里他很少有情绪的大波动,但是自从上次从墨王府离开,自从上次听到了柯七叶说起她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之后,他就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受他的控制了。 明明那段记忆已经在柯七叶重生的时候就已经被抹去了,明明他也不记得了的。 但是后来他选择不了的重新接受了这段记忆,所以柯七叶最终也要记起来的,是吗? “你什么意思?”即墨桦听到了东方天御的话,目光犀利的锁定住了他的眸子,“你再说一遍。” “即墨桦,你应该明白的,柯七叶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开始在慢慢的记起来那段记忆了,知道上次我去你府上找你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什么吗?她问我是不是跟谁成亲了,她还看到了我的这块铁片。” 东方天御说话间举起了佩戴在腰间的铁片,冷眸看着即墨桦,“那个人已经在操控她了,她的记忆不受控制甚至会出现癫狂失忆的症状,即墨桦,你还在等时机么?你等的时间越长,那个人的能力就越强,他已经有了人形能够被人看见了,你还想他有实体成为不死之身吗?” 东方天御一番话说完,眼中有蓝气萦绕。 即墨桦脸色铁青,但是依旧还是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害怕这样的自己了。 他应该愤怒的,他应该发狂要杀了东方天御的,他应该———— 但是他控制得了自己身体里的那个暴怒的灵魂了,这算是到此为止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就在两人沉默的间隙,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即墨桦巡声望去,见到鬼医老者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鬼医上前没有说话,而是大步向着东方天御迈了过去,伸手就将他的手臂抓住,撩起了他的衣袖。 果然,手腕处有一条颜色不深不浅的血痕。 然后,他的目光望向了即墨桦。 即墨桦目光平静的看着鬼医老者。 “你也有,是么?” 终于,鬼医老者有了些许的平静,开口问他。 “嗯。” 即墨桦没有多余的表情,神色冷漠的“嗯”了一“嗯”。 “给我看看!”鬼医老者说完就要伸手去抓即墨桦的袖口,然而即墨桦一个拂袖就将他的手避开了。 鬼医老者还不死心,还要再上前一步将即墨桦的手擒住。 这样的穷追不舍,让即墨桦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严重的杀气。 巨大的黑气迅速在他的眼瞳之中聚集。 昭火见即墨桦这个样子,心中大叫不好,急忙伸手将自己的师父抓住:“诶诶诶,师父,师父,别激动嘛!这人家不愿意让你看呢,你难不成有裸,体控,喜欢看人裸,体?”昭火表示,已经绝对是为自己的师父好。 那一次即墨桦也是眼里冒黑气,整个人都疯了一样的,他差点没被杀气,这次即墨桦的样子看起来不及上次那么严重,但是…… 他是真怕自己的师父被他一掌给劈死了。 “小兔崽子,你说谁有裸,体控呢?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是生死锁,那东西一旦在手腕上消失,他就没救了!”当年,当年……… 他回眸看了一眼卿武东,他沉默的站在那里,眼里的悲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那我手上怎么没那东西,我岂不是也要死了?”昭火说完撩了一下袖子,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抓狂! 第849章 难道柯七叶也是重生之人? 第八百四十九章:难道柯七叶也是重生之人? “啪!!” 昭火的脑袋上挨了重重的一下。 “你这个不争气的,你还想你身上有这玩意儿是么?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你————” “够了!!” 鬼医老者怒骂昭火的声音才响起,便被即墨桦一声冷厉怒斥给压了下去。 他看了东方天御一眼,平静的将东方天御眼中的关切收入眼底。 然后,转眸默然的看着鬼医老者。 “出去。” 再度启唇,脱口而出的是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总之,鬼医老者怒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现在就要当皇上了,你就得瑟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当了皇上你身上这玩意儿就控制不了你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你做梦!” 鬼医老者愤怒跳脚,指着即墨桦吼出了这些话之后转眼看着沉默在一旁的卿武东,“你问问他,你问问他,被这东西控制的人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你问问他!!” 大抵是这样一通乱吼之后也累了,鬼医说完之后便就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坐下去之后嘴.巴里还念念有词,“你小子以为我多想管你这闲事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别说你小子不得好死,就算是你被野狗啃光了我也不看你一眼!”倔骨头,跟那老倔骨头一样! “师父,到底是什么事儿呀,你跟我说说呗!!”昭火看了即墨桦一眼,只见他面色铁青,根本没有张口要说话的意思,便也蹲地上去凑到了鬼医老者身边,道,“你跟我说说。” “墨王殿下,老夫知道这话我没资格说,但是老夫还是想要说一句,你听鬼医的话没错,若是你身上的生死锁还有挽回的余地,我们就快要尽快动手,若是————” “若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呢?” 冷冷的声音反问了一句,将卿武东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面。 即墨桦开口了,不仅开口了,还上前了一步,洁白修长的手指已经将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那段皓白的手腕。 手腕之上,只能见到一条手指粗两指长的淡淡粉色痕迹,那痕迹很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这样的一幕,别说是鬼医老者,便是连东方天御都惊住了。 “即墨桦,怎么会这样?” 东方天御上前,欲要一把抓住即墨桦的手腕仔细查看的时候,却被即墨桦手回手腕的动作止住了脚步。 不过,刚刚那近距离的一瞥,确实让他看到了那手腕上的痕迹。 几乎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上次我看的时候痕迹都还那么明显!!”东方天御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定是假的。” “是真的。” 即墨桦的目光很平静的从失控的东方天御身上扫过,然后再从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削薄性.感的唇微微启了启,“我的生死锁,已经解不了了。” 上次东方天御确实是查看了的,但是那时候他为了应付东方天御,将手腕上的这条痕迹用朱砂抹红了,而这次———— “臭小子,你,你,你是想要气死我是吗?” 鬼医老者听到即墨桦如此波澜不惊的说出这样一句话,眼中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为即墨桦悲伤,为还独自守着墨宫的那个老头儿悲伤。 生死锁一旦化掉,即墨桦,就真的不是即墨桦了。 他的血已入魔道,便再无回头之法。 “你,你,还有柯七叶,你们三个到底是做了什么,让那个人盯上了你们!”怒其不争,鬼医老者伸手在即墨桦,东方天御面前一一的数过,然后道,“魔道,魔道,就是死道,你们………” “师父,莫非那次拿着即墨桦跟柯七叶黑曜石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他?”昭火后知后觉,倒是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黑曜石三字,落在在场的两人耳中,犹如惊雷。 即墨桦那如同寒冰铁块的脸上也终究是有了丝丝的情绪波动。 “小七的黑曜石,什么意思?” 即墨桦伸手,将昭火一把抓了起来,很不客气的问着。 “喂喂喂,你抓我干什么,黑曜石就是你们的命格石,那个人那次拿出了两块石头,一块黑一块紫,还一闪一闪的,他说一块是你的,一块是柯七叶的,你们的黑曜石里面有力量,他————” “小七的黑曜石怎么会在他手里?” 即墨桦没有听昭火说完就已经知道了后续的事情。 他回眸,冷睨着东方天御,“小七的黑曜石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他————”东方天御刚要说什么,似乎是想到了有些话不能够当着外人面前说出来,蠕动了嘴唇,终是道,“莫非柯七叶跟我们一样?” 一样。 都是重生?! 毕竟那个魔王能力还没有通天,可以随便提炼一个凡人的黑曜石。 所以,柯七叶肯定是有把柄能够被他抓住的,能让他乘虚而入的,只能是这样了。 柯七叶也是重生之人。 因为自己便是重生,所以东方天御对重生的接受程度是很大的。 并且,珈蓝以前不是说过么,这个世界,重生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珈蓝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这样说的。 珈蓝跟可且有又走得那么近…… 这一切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不,不可能,不……” 即墨桦连说了两个“不”字,然后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东方天御,快步往外走去。 鬼医老者要追,却被东方天御拦住了。 “他去找柯七叶去了。” “军营里不可以没人,我们在这里守着。” 一连说了两句,东方天御的目光才缓缓的追着即墨桦那跃上马背的背影而去,直到那背影飞快的消失了之后,才缓缓的沉了沉眸子。 柯七叶是也是重生之人么? 那她还记得上一世的那些事情么? 那场成亲的画面,她……… 心里很乱,东方天御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东西,摇头,试图将那些记忆甩出脑袋。 但是,记忆便是记忆,一旦记起,便是刻骨铭心。 他想忘,却如何能够忘掉。 第850章 王爷回来了! 第八百五十章:王爷回来了! 墨王府上,即墨桦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几日没回来,他的脚步跨入墨王府的大门的时候,已经难以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了。 这样的激动,或许是源于马上就要看到自己心尖上的人儿了,又或许是——想到了东方天御刚才在自己面前说的那句话,即墨桦的目光隐了隐,那一丝丝的心头泛起的情绪,是说不出来的。 因为走得太快,迎面而来的那个黑影与他没有避免的擦肩而过。 黑影走得更快,并且似乎还很难受,一边走一边发出十分怪异的声音。 天上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阴阴沉沉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所以,便是擦肩而过的人,他也没看清他的面目。 不过,那酒肉的气味冲鼻,他的脚步止住了。 “站住!” 冷漠的呵斥了一声,那黑影视若罔闻,依旧冲着往前面奔去。 那模样,似乎是怕极了。 即墨桦没有与他浪费口舌再说第二遍,而是飞身过去,伸手将他的肩死死的擒住了。 狠狠一扯。 几乎可以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个人也无可避免的被他的这一抓给摔到了一边的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之后,再度响起的,是拼命呕吐的声音。 以及微乎其微的呻.吟声。 这次即墨桦看清楚了,这个被他甩出去的人不是别人,是即墨昌文。 深更半夜,即墨昌文怎么会出现在墨王府,而且还—— 即墨桦的目光投射到他面前的那一堆污.秽之物上面,那恶臭传来,让他也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吐了? “即墨昌文,深更半夜,你怎么在这里?” 即墨桦并不觉得自己下手太狠,擅自闯入墨王府的人即便是不用他动手下场也不会有多好。 “即,即墨桦,你,你,呕!!” 即墨昌文趴在地上,听到一边响起的是即墨桦的声音,心头的怒火便腾的一下升了起来,撑起脑袋想要所些什么,但是因为是趴着的,肚子里免不了的受到了挤压,这一挤,他便又忍不住的狠狠的呕吐了一番。 那强行被塞进嘴.巴里的山珍海味一下子从喉咙里面涌了出来,臭味冲天叫他忍不住一吐再吐。 “即墨桦,你,你府上的人都好大的胆子,你,呕!”即墨昌文咬牙切齿,要忍住那不断的从胃里面翻涌上来的呕吐的感觉,但是无论怎么做都是枉然。 他的心里恨呀! 恨即墨桦府上一个死人的侍女都能够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 那个该死的要雅儿的家伙,竟然命令那些隐卫将那一桌子菜全部塞进了他的肚子里,并且还不知道给自己吃了什么东西,让自己现在一想起吃的就想吐,就算是把胃给吐空了,只要一想起来就想吐。 这样的耻辱他哪里受过,即便是当初在西域都没人敢这么对他!! “即墨昌文,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即墨桦冷颜睨着即墨昌文,不屑的抹起了一抹唇角,“你擅自闯入我墨王府,我没有杀了你就已经是对你手下留情了。”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的脑袋无力低垂,几乎要被自己吐的东西被埋住,厌恶的一皱眉,转身离开。 连再跟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 即墨桦没回来的时候,即墨昌文已经是不敢再在墨王府上多呆一刻了,如今即墨桦出现了,即墨昌文更是死都不敢在这里多逗留一分,肩膀上刚刚被即墨桦捏住的地方已经肿了,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敢回的奔出了墨王府。 而墨王府所在的那条街的尽头处,有一抹黑影正看着他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冷漠的抹起了唇角。 “这个即墨昌文,真是废物。”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子冷哼了两声,不屑开口,“辛亏庄主当初没有再跟他合作了,不然——” “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黑影听到身后人的话语,缓缓的扭头,面具之下的那双鹰隼的眸子之中寒冰闪烁。 “庄主所言极是,属下知错!” 那女子听得黑影开口的语气有些冷厉,急忙跪下,“属下目光短浅,该死!” “你哥哥现在还好么?” 没有理会女子请罪的话语,黑影缓慢的开了口,转变了话题。 “哥哥”二字听入女子的耳中,她低垂下去的长长睫毛忍不住的颤了颤:“哥哥已经三天没有用饭了,而且,柯七叶那边似乎开始在找哥哥了。” 柯七叶的手段有多狠她是知道的,她很怕哥哥不是绝食饿死就是被柯七叶抓住折磨而死。 “去告诉覃风,明晚冥冥山庄,若是他敢来,我便告诉他该怎么办。” 说完,黑影一拂袖,转身要走。 “但是庄主——” 庄主的法子无非就是让覃风进入冥冥山庄脱离云宫,若是覃风能够接受的话,只怕早就已经接受了,也犯不着如今绝食三天表示忠心了。 “你去告诉他便可,覃风不是傻子,他知道选择。” 离开,黑影离开得不带一丝痕迹。 唯有那跪在地上的人背影一僵,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琉璃殿中,雅儿看着好不容易才入睡的柯七叶安详的睡去,终于松了口气。 柯七叶害怕自己一旦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又会失忆,所以即便是想睡觉想睡到要死都不敢闭眼睛,直到雅儿跟她承诺要是她再失忆的话,就将发生的一切再给她讲一遍,柯七叶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柯七叶终于睡着了,雅儿沉沉的叹了口气。 好在如今王爷还不在府上,若是王爷在府上的话,小姐醒来就失忆,只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起身,她替柯七叶拉下了床帐,这才往外走去。 拉开琉璃殿的门,她还没往外走便被一股压迫的气场逼得定在了原地。 即墨桦看着雅儿,目光之中有些寒冰。 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平淡无杀气的。 “王爷,你————” 雅儿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即墨桦,忍不住的张大了嘴差点叫了出来。 想到房间之中还睡着的柯七叶,她急忙捂住嘴,平静了下来。 “奴婢参见王爷!” “小七睡着了?” 即墨桦看了雅儿一眼,点头,走进了琉璃殿。 “回禀王爷,是的。” 雅儿目光忐忑,看着即墨桦,见他已经忘床边走去了,一时要说什么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竟然只知道定定的站在原地了。 第851章 还差一个 第八百五十一章:还差一个 即墨桦坐在床边,身后的雅儿已经识趣的退了下去,并且将房门轻轻的关住了。 他的目光贪婪的落在了柯七叶的身上,试图从她那在睡梦中轻皱起来的眉眼之中找到自己心中疑惑的答案。 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小七了。 即墨桦觉得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这段时间,他总是很忙的,忙着准备各种各样的事情,忙着为他们的未来去做准备,但是停下来之后,即墨桦才深深的感受到了心中的那一阵阵的无力感。 就跟鬼医老者说的,生死锁一旦融入骨肉之中,便无药可解。 他这辈子,要么成魔,要么—— ——死。 他是重生之人,他不怕死,但是他怕死了之后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看不到小七了,他怕小七会想他,会心痛,会不好好吃饭。 他怕,对于那样的结果,他真的是怕极了。 夜明珠的光辉将整个房间之中照得亮如白昼,即墨桦的手缓缓的伸出去,轻轻的在柯七叶脸上凝脂般的肌肤上划过。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皮肤上面酥酥麻麻的感觉,柯七叶低低的吟哦了一声,然后闭着眼睛伸手,将即墨桦的手指轻轻的握在了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里面。 她没有醒,依旧还在熟睡着。 红.唇微微嘟起,唇.瓣上面染上的殷红是一抹醉人的毒药。 即墨桦缓缓的垂头,将自己微凉的唇.瓣轻轻的附上了她的柔.软。 贪婪的索取。 “唔,桦,别闹。” 似乎是下意识的,柯七叶闭着眼睛慵懒的说出了这句话。 一如当初好多次他们在床上缠.绵的时候,她羞赧的对他说出的话语。 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 “小七,告诉我,你真的跟我一样吗?你真的是重生?”即墨桦脱去身上的长袍,动作轻轻的掀开了被子,躺在了柯七叶身边。 他在她耳边低声的说着这句话。 他不着急想要知道她的答案,他愿意等她。 等她醒来,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他们之间亲密无间,本就不该有什么隐瞒。 “小七,你还记得上辈子我们在破庙里面的那一.夜吗?”即墨桦躺在了柯七叶身边,轻轻的,絮絮叨叨的将那段记忆温和的说了出来。 那个破庙之中,他受了伤,她替他包扎的时候也伤了手。 他们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她还开玩笑说从此这下子她该找他负责了。 即墨桦想,小七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夜,他彻夜难眠。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人这样温柔待过他,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柯七叶的笑容依旧有阳光的温度,就是从那一.夜开始,她走进了他的心里,就再也没有走出来过了。 “如果你真的是重生,上辈子我们走了那么多的弯路,这辈子我们少走一点,好吗?”即墨桦将柯七叶的手掌攥在手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在她的额头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恩。” 梦呓。 柯七叶闭着眼睛回答了即墨桦。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她缩着身子往即墨桦身上靠了过来,一双小腿如同八爪鱼一样的搭在了即墨桦的身上。 还是一如以往的睡姿。 即墨桦笑了笑,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然,就在一切都安详了下来的那一刻,一股风灌进了这个房间之中。 这阵风来得极其诡异,因为这房间之中的窗户都已经被关好了,一般的风是灌不进来的。 即墨桦闭上的双眼在倏地睁开,而这时候,门口却传来了一阵阵轻轻的敲门声。 敲门声响了一阵,外面那人似乎是认准了房间里是有人的,在外面轻咳了两声之后道:“即墨桦,我是珈蓝,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话对你说!” 珈蓝是看到雅儿回去之后才知道即墨桦回来了的。 那时候她本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但是思前想后之下,她还是觉得,应该把有些事情告诉即墨桦比较好。 所以,她就冒着这寒夜的冰霜,从床上起来了,一个人来到了这琉璃殿。 不过片刻,琉璃殿的大门就开了。 即墨桦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内,目光沉沉的看着站在门口冷得直跳脚的珈蓝,英俊的脸上没有闪过半丝的怜香惜玉,有的是只是漠然冷冽。 “小七睡着了,你跟我来偏殿。” 即墨桦说完,转身就往偏殿那边走去。 珈蓝听了,急忙进殿跟上。 当然,还不忘了将大殿的门关上。 偏殿之中,即墨桦坐在了软榻之上,看着珈蓝,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大半夜的,刚刚那一股风来的诡异,这个时候来找他的珈蓝一样的诡异。 珈蓝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面,接受了从即墨桦眼中投射过来的审问的目光,也坦然接受了那目光之中带着的寒冰,吞了吞口水后,她才道:“即墨桦,咱两认识多少年了?” 珈蓝开口就是这个问题,即墨桦皱眉,已有不耐。 “十年,或者是更久……” 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狭长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回忆的光芒。 “对呀,咱两都认识十年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怀疑我说的话了。”珈蓝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在坐端正了起来,道,“今日我在府上看到他了。”珈蓝突然的正经,无疑就是在告诉别人,她说的话是很重要的。 没想到珈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即墨桦的眸色顿了顿。 “柯七叶手上有了生死锁,但是你放心,还不严重,比你,你东方天御不知道好哪去了。”珈蓝再说起了这句话,却不觉整个大殿之上的气氛都变了。 即墨桦突地站了起来。 长长的黑发随着他这一动作在空中挥舞了起来,弧度巨大,衬得他那一张俊美无斯的脸庞妖孽万分。 但是,纵使他的容貌美.艳无比,他那双眼眸之中露出来的情绪,却是危险的,生人勿进的。 杀气。 “你别激动,我说过,柯七叶手上的那血痕还很深,不严重的,我有办法解决。”珈蓝知道即墨桦这一站就是生气了的意思,急忙道,“你跟东方天御当初要是能听我的,指不定现在你两也好了,我跟你说————” “小七也是重生,是吗?‘ 突然,即墨桦出声打断了珈蓝的话。 问了一句这样的话,叫珈蓝一下子愣住了。 “啊?” 似乎是不能确认这个问题是从即墨桦口中问出来的一般,珈蓝“啊”了一声,表示疑问。 即墨桦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他终于参透了自己当初给他的提示? 哎呀,这下可太好了。 知不知道她在中间知道一切但是什么都不能说的感觉真的好纠结呀!! “我说,小七也是重生之人。”即墨桦这次说的话,不再是问句。 而是平稳的,坚定的,陈述句。 很明显,柯七叶是重生的这个事实已经不需要再去验证了。 刚刚珈蓝的表情就已经说出了一切。 “额,这个,她跟你们,有点不一样……” 珈蓝见到即墨桦已经知道了一切,也不再隐瞒,道,“当初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能告诉你们,你们被那个人控制,是因为你们是重生,我不被他控制,并不代表我不怕他,我虽然是不死之人,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死更恐怖,所以————”珈蓝表示惭愧,关于他们的重生的身份这件事,她还真不能说,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平衡是在一个规则下进行的,她的不老不死也是有规则的,有些规则一旦去打破了,所造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就像即墨桦跟柯七叶等人重生一事,他们的人生也会受到相应的苦难。 这就是规则,万物要平衡,必须要有规则制约。 所以,魔王再强大,他也是有弱点的。 而那个弱点,就是他的生存规则。 “小七知道吗?” 即墨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平静是珈蓝没想到的。 同样,也是即墨桦自己没想到的。 他的身体里面就像是已经长出来了一只手,在控制着他体内的情绪波动,他的欢喜,他的怒气,都不能冲破那只手所制造的瓶颈发泄出来,他的心里的情绪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但是,他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满脑子所出现的,也只有一句话。 小七是重生。 小七是重生。 ……… 那她,是不是什么都记得? 难怪,难怪她那么恨即墨染,难怪……… “她还不知道你跟东方天御也是重生,即墨桦,这些事情我没法去说,要说也应该是你告诉柯七叶。”珈蓝默了一下,然后再道,“还差一个。” “什么还差一个?” 即墨桦皱眉,看着珈蓝。 “跟我一样的人还差一个。” 珈蓝抬眸,看着即墨桦,“就如同我以前说的,你们必须要找到他,四个人,缺一不可,你们的命运,是被魔王操众着的,柯七叶以前不同,因为她有血疾,生死锁无法在她身上落根,但是现在……” “砰!!” 就在珈蓝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偏殿之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爆响声。 将两人的话语都打断了。 ps:这章三千字,待会儿还有一章,估计两千字。 第852章 莫北央跟夜凤回联手? 第八百五十二章:莫北央跟夜凤回联手? 这个声音,刚刚乍一听去,像是在偏殿外面响起的。 但是从那声音落下之后依旧还在响起的那些轰鸣不绝的余响来看,这声音倒像是从阆苑城的北边传来的。 阆苑城的北边,不正是军机大营所在之处。 珈蓝与即墨桦两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之中皆是写上了“不好了”三个字。 “你要去哪?” 珈蓝见到即墨桦快步往外走去,急忙跟上。 “声音是从军营那边传来的,我去看看。” 这个时候的军营之中有三分之二的士兵都是病号,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几乎可以用全军覆没这个词来形容了。 现在正是阆苑城权力动荡的时候,军营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照顾小七。” 即墨桦抬眸认真的看了一眼珈蓝,眼中带着珈蓝从来都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过的沉重,默了一下,他又道,“多谢。” 这两个字从即墨桦口中说出来,竟然叫珈蓝有一丝丝的想哭。 从她认识即墨桦这十年来,她跟他的交情一直都是平淡如水,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即墨桦那冷冰冰的性格,她跟他也熟络不起来。 但是此刻,他那沉重的两个字,却叫珈蓝有一刻的晃神。 反应过来之后,见到即墨桦已经快步的走向了府门的方向。 伟岸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给珈蓝一瞬间传达过来的感觉竟然有种诀别的伤感。 军机大营出事,即墨桦半夜赶去,会不会—— “呸呸呸,在想什么呢,真晦气!” 脑海之中的想法越来越恐怖,珈蓝赶紧甩了甩脑袋,呵斥了自己一句。 而就在她甩脑袋的空隙,她没有注意到,在府门口,有一抹亮眼的红色追随着即墨桦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若是她看到那身影,她一定会觉得熟悉。 一定。 “珈蓝姑娘,怎么了?”就在珈蓝站在空旷的大院之中吹着冷风的时候,糖宝从一边跑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急切,肯定也是被刚刚的那一阵轰鸣声给吵醒了。 “王爷呢?” 糖宝过来没见到即墨桦,不禁奇怪的问了一句。 “声音是从军机大营方向传来的,即墨桦担心军营那边出事,回军营了。”珈蓝看了一眼糖宝,见到糖宝听到自己的话语之后面色一下子煞白了下来。 “喂,糖小宝,你别想那么多,即墨桦也只是觉得可能,可能是从军机大营那边传来的,你别这么快的就胡思乱想。”知道糖宝在想什么,珈蓝伸手将她的手拉过,“外面风大,进去吧。” “我,我在这里再等等。” 似乎是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糖宝甩开了珈蓝要牵她的手,往府门口走去,因为心中焦急,她的脚步也不由得慌乱了起来,“我去府门口等等,若是真的军机大营出事了,一定会有消息传来的。” 刚刚她就觉得那道声音太大太可怕,现在听到珈蓝的话,她的心已经坠入了一个可怕的冰冷地狱。 爹爹,昭火,都在那里。 若是真的是军机大营出事了的话,他们,他们……… 不,他们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珈蓝站在原地望着糖宝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活了这几十年没谈过恋爱,不过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她自然也是知道此刻糖宝心中的焦灼的。 哎,她要等,也只能由她去等了。 珈蓝在缓缓转身往琉璃殿中走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南子画。 后来她得到的消息表示南子画已经回了南泽,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珈蓝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天际的那一轮明月,心中情绪异样。 而此刻,南泽的皇宫之中,南子画刚刚替父皇处理好折子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从御书房前面的百步阶走下去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的抬眸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啊噗!” 不知道为何,抬眸看月亮的那一刻,他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他并没有感冒,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打喷嚏。 难道是,叶儿在想他了? 想到了柯七叶,他那一惯冰冷的唇角也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只是这时候,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来的,是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 糖宝在府门口守了一.夜,也没有守到关于军机大营的消息。 但是,却意外的获得了另外的消息。 比如说,无疆国的使者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无疆国,无疆国主莫北央大怒,竟然说动了相邻的燕国太子夜凤回对西城发兵讨伐了。 并且,莫北央动作之快,今早消息才传来,糖宝再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兵临外河县了。 看这动作迅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无疆国国主莫北央,燕国太子夜凤回……… 这,怎么可能!! 糖宝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手中信上所叙的事情都真的。 莫北央跟夜凤回不是跟主子关系最好的么?他们怎么会———— 不不不,一定不是真的。 糖宝一边摇头一边往琉璃殿而去的时候,却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身上。 被撞到差点跌倒,糖宝抬头看清了被自己撞到的人。 是无尽。 “无尽,你怎么起来了,你————” “刚刚收到消息,王爷要出兵去外河了,我要去陪着王爷!”无尽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脚上的伤口走路的时候扯着还会有些疼。 但是这也不能阻拦他要去配着即墨桦出征的心。 “你是从哪得到消息的?”糖宝看着无尽,一脸不可置信。 “是——哎呀,反正我要去陪着王爷,糖宝,你让开!” “不让,除非你告诉我,你从哪得到消息的!”糖宝伸手,将无尽拉住,“军机大营没事是吧?昨晚上的声音………” “昨晚上有人要偷袭军机大营,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将军营的西部全部毁掉了,不过好在那里无人,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无尽耐着心思解释,“只是目睹了那东西的人都说,那东西是怪物,能发光,威力还是分的大!” “怪物?” 糖宝皱眉,看了一眼无尽,“你还是没说,你的消息从哪来的!” “糖宝——” “说不说?” “是断念,断念被王爷赶走了,但是他还是忠心于王爷的,今日一早他偷偷的溜进了府里,告诉了我这些消息!” 无尽无奈,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 只是说起断念的时候,眼中还有有些黯然。 断念说到底当初都是背叛了王爷,王爷没要他性命只是赶走了他,断念回想后明白了一切,后悔不已,但是———— ps:今日更新五千字 第853章 被攻击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被攻击了 无尽最终还是走了。 糖宝知道事出紧急,也并没有拦他。 只是在他说起断念的时候,眼中微微露出了一丝丝烟雾模样。 她没有问断念给无尽送信之后去哪了,但是她心里还是相信,断念送来的消息不会假的,他肯定也跟着无尽,跟着墨王殿下一起的。 他,到底是迷途知返了。 但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知为何,想起这个背叛的话题,糖宝想到的不是别人,是红妆。 不过红妆—— 谁也说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那件事而受了影响还是怎的,她的性情越来越怪了。 糖宝看出来了,柯七叶不会看不出来。 想了想,又不想去想红妆了,糖宝摇了摇头。 望着无尽离开的背影,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说不出的酸楚与担忧。 这一年的时间,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大了,她也不知道那群原本亲密无间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甚至有些怀念主子没有回柯家之前的那段时光了。 那时候她跟哥哥过得并不好,她更是日日被柯七叶逼着练功每天练到哭。 只是那个时候,柯七叶似乎还没有这么忙,她那时候总是有运筹帷幄掌握一切的力量,她从来都没有绝望过,她从来都是不露声色的将能做的事情做的最好。 那个时候,世界上还没有这么多的事情,她似乎也没有遇到这么多的困难。 虽然不知道此刻柯七叶正在经历着些什么,但是糖宝总觉得主子是遇到了麻烦了,她不说,只是不想要将不想干的人卷进去罢了。 只是,糖宝不高兴的是自己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但是,不开心终归是不开心,糖宝也懂柯七叶的隐瞒是为谁好。 想到了这里,她的心里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昨夜军营之中没人出事,她那高悬起的心也稍微的放了下来。 都没事,就好。 糖宝再看了一眼门口,才轻叹了一口气,回身往琉璃殿中走去。 琉璃殿中,柯七叶还未起床。 珈蓝已经起了,正在一边的软榻上躺着,手拿一本不知名的小人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见到糖宝来了,腾出了一只手对她招了招算是打过招呼了。 “主子还没醒?”糖宝问着珈蓝,搬了个凳子坐到了珈蓝身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让珈蓝忍不住的丢了手中的小人书,伸手在她那肉嘟嘟的脸蛋儿上捏了一捏。 “糖小宝,你看你皱眉都不好看了,来,给姐笑一个!”说完,更是捏着她的脸蛋儿摆出了一个笑脸。 “珈蓝姑娘,你先不要捏我的脸蛋,我有话要问你!”珈蓝一见到糖宝就喜欢捏她的脸蛋儿,糖宝已经习惯了,要是异样,被她捏捏就捏捏,她也随她去了。 但是我这次不同了,她有特别要紧的事情要说,所以,她特别义正言辞的将珈蓝的动作打住了。 “额,糖小宝,你有啥要问的?要是关于昨晚上的……”那就别问了。 珈蓝的话没有说完,糖宝摇头。 “不是关于昨晚上的,是关于燕国太子夜凤回的!”糖宝说完,看了珈蓝一眼。 因为这句话,珈蓝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夜凤回的?怎么,你看上他了呀?”珈蓝说完,露出了一副“要是真是这样那就尴尬了”的模样。 糖宝无语,急忙摇头。 “珈蓝姑娘,你想什么呢!”糖宝推了她一把,“我只是想问,你觉得夜凤回这个人怎么样!” “哟,都开始问人怎么样了,糖小宝,你敢说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哦,那夜凤回可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而且你也知道的,他那满脑子的心思都在你家主子身上……” “既然满脑子的心思都在主子身上,那他为何要联合莫北央攻打西城?这不是明显是跟墨王殿下过不去嘛!”糖宝急了,没有注意到珈蓝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深思。 “额,虽然有个词叫做爱屋及乌,但是谁也没规定喜欢一个女人就要喜欢那个女人的男人呀,你想想哈,夜凤回跟即墨桦的关系,因为有了一个柯七叶,那就变得十分紧张了,是不是?” 珈蓝循循善诱,一板一眼的话语将糖宝说得一愣一愣的。 似乎,说得,有道理! “但是……这还是不对的呀,你看哈,主子已经跟王爷成亲了,他们就算是……” “咳咳。” 糖宝义愤填膺的话语还没说完,话语就被从一边传来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糖宝对着声音的源头那边望过去,毫无疑问的就见到了柯七叶已经坐在了床上,刚刚那声咳嗽是她故意发出来的,似乎是———— “主子,你醒啦,是不是我刚刚的话把你吵醒了?”糖宝见到柯七叶醒了,急忙跑了上去,“主子,你,你还记得我吗?” “我醒了很久了。”柯七叶看着糖宝,“你是糖宝。” “主子,你……”见到主子竟然认识自己,糖宝喜极而泣,“你的失忆恢复了呀!” “这个……” 然而,结果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柯七叶说话间扬了扬手中的一本书籍模样的东西,“我看了一遍。” “啊!?” 糖宝听到此,复又恢复了失望之色。 倒是珈蓝走上前来将柯七叶手中的那个本子拿了过来。 “随身小本子?够有才!”珈蓝随手翻了几页,对着柯七叶说着。 “谢谢。”柯七叶对珈蓝的夸奖来之不拒,末了,扭头看着糖宝,“你刚刚说,夜凤回跟莫北央联手攻打西城?” “主子,就是呢!”糖宝听到柯七叶说起这个,便知道刚才自己说这事的时候柯七叶已经醒了也不多加解释,而是道,“夜凤回跟莫北央怎么能够这样,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相较于糖宝的气愤不同的是,柯七叶听了之后,十分平静。 平静得就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一般。 “主子,你是不知道,无尽说军营被攻击了,我觉得这件事就是他们做的!” “军营被攻击了?” 柯七叶的注意力这才被集中了一下起来。 ps:大概中午或者是下午还有一章。 第854章 不是我们的朋友! 第八百五十四章:不是我们的朋友! 见到柯七叶面上闪过的一丝凝重,糖宝也不再废话了,三两句的就将无尽跟自己说的军营被攻击时候的画面描绘给了柯七叶听。 柯七叶听了没有反应,倒是在一边的珈蓝忍不住的吸了两口冷气。 “你在重复一遍那爆炸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珈蓝上前一步一下子就握住了糖宝的手,若是细看绝对会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但那个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珈蓝在激动什么? 柯七叶也不是很懂。 “珈蓝姑娘,你,你怎么了呀!”糖宝见到珈蓝这个模样,一时间也是吓到了,结结巴巴的竟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伸手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珈蓝的手中抽出来。 艾玛,主要是她捏的力气太大了,都差点将她的手给捏碎了好不好!! “重复一遍!” 珈蓝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在这个事情上面表现得却是极其的不一样,她看着糖宝,眼中分明也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似乎是很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她到底在着急些什么? 柯七叶上去一把将她的手捏住,迫使她的手松开了糖宝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 “那你倒是说呀!”珈蓝没有发怒,只是看着糖宝,道,“快说。” “哎呀呀我说还不行嘛,无尽说那大火像是忽然的燃烧了起来,而且还带着浓重的刺鼻气味,火焰幽蓝幽蓝的,几乎一下子就将军营的西部摧成了平地~!”糖宝绞尽脑汁的想着无尽说的话,尽量的让自己别说遗漏。 珈蓝听了,目光呆了一下。 然后,像是有什么不一样的颜色在她的眼中升腾了起来一般。 “哈哈哈,哈哈,好事,好事呀!” 然后,就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珈蓝却突然的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喜事儿。 糖宝见到珈蓝这近乎“癫狂”的表现,忍不住的愣了。 这—————— 军营被毁怎么就成了好事儿了呢!! 有这么值得高兴的吗! 糖宝无语。 倒是柯七叶见到珈蓝这副模样,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沉沉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珈蓝城府很深,她不会无缘无故的露出这样一幅模样的。 除非是她发现了什么。 从糖宝的话中发现了什么呢? 糖宝描绘的不过是军营被毁的画面,那一幕虽然十分奇怪但是也———— “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柯七叶你知道么,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珈蓝说着话,手已经在柯七叶的肩膀上拍了一拍。 “说人话!” 柯七叶皱眉,目光冷清得看着珈蓝,“不然就别说!” 看珈蓝那个样子也知道不说她是忍不了的。 果然,得了柯七叶这句话,珈蓝收敛了狂笑,正色的看了柯七叶一眼之后又扭过身子看着糖宝。 那目光,分明就是在请糖宝出去嘛! 糖宝自然是不乐意了。 “喂,要不要这样,每次都不让我听,我………” “哎哟,糖小宝,不要这样的啦~!这次你立了大功,姐姐明天就请你吃香喝辣的,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到我跟你主子的身家性命,咳咳,你还是不要听的好哦~~~” 珈蓝哄骗糖宝,说话间已经起身笑嘻嘻的将她送了出去。 糖宝在临出门前很是委屈的瞥了一眼柯七叶。 “糖宝,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 柯七叶看着糖宝那委屈的小眼神儿,笑了笑。 “主子,这可是你说的哈!“ 糖宝看了柯七叶一眼。 柯七叶点头。 她才十分温顺的被珈蓝关在了门外。 “你真打算告诉她?” 珈蓝关上门转身的时候,看了柯七叶一眼。 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然是在告诉柯七叶,她觉得告诉糖宝是不好的。 柯七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了一边的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安静的喝完了那杯茶之后才缓缓的抬眸看了珈蓝一眼。 “你准备跟我说什么?” 柯七叶没有回答珈蓝的问题,而是直切主题问了珈蓝。 珈蓝很容易被带动过去,听到柯七叶的话后,急不可耐的坐到了柯七叶身边:“你知道糖宝说的那东西叫什么吗?” “什么东西?” 柯七叶看着珈蓝,目光冷静如同寒冰。 “就是炸掉军机大营的那东西呀!”珈蓝着急,拍着大腿直跺脚,“那叫炸弹!” “什么?” 不是第一次从珈蓝口中听到新兴词汇了,所以第一时间也并不是惊讶,只是觉得有趣,多问了一句。 “就是炸弹,一种威力十分大的武器,还需要一颗就能很轻易的将西城夷为平地!” 珈蓝不是夸张的,毕竟自己也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炸弹这玩儿自己很熟悉的好不好! 当初美军用一颗原子弹教训小日本的事情她越是很了解的好不好! “所以……” 珈蓝的问题让柯七叶认识到了一个严重的事情,那就是,即墨桦遇到了强大的敌人。 珈蓝知道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说明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三个人之一?” 柯七叶终于懂了。 因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当初珈蓝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珈蓝说,需要找到另外三个身世跟她一样的人。 哦,不对,是两个。 有一个跟珈蓝一样,来自另外的世界时空。 “聪明!” 珈蓝拍手,称赞柯七叶。 “以前我还在想,那个人到底上哪去找,毕竟这个天下这么大,没想到如今竟然自己冒出来了!”那个炸弹之摧毁了军营的西部,如此看来威力并不是十分的强大,很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试验。 又试验就说明有人在创造这个东西。 能够创造炸弹的人,可不就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球的人么! 珈蓝想到此,心里竟然出现了久违的激动。 “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儿?” 见到珈蓝这么欢喜,柯七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问着她。 “嗯哪,天大的好事!” 珈蓝还沉浸在自己的欢喜之中不能自拔,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柯七叶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你就没有想过,他不会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敌人?” 第855章 断念 第八百五十五章:断念 柯七叶将这句话说得极其平缓,容颜之上,除却郑重,就是平静。 珈蓝完全没想到柯七叶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但是现在想想,似乎也没错。 但是……… “柯七叶,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呀,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我来自一个地方的人,我容易嘛我,你不高兴我不怪你,可是你也犯不着这样泼我冷水好吧?”珈蓝说完,摔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 但是,不满终究是不满,她对着柯七叶大眼瞪小眼发作了一阵之后还是平静了下来,问着柯七叶,“你凭啥就觉得人家不是朋友是敌人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珈蓝的语气明显是不好的了,对着柯七叶发难似的提了这些问题。 只是,柯七叶依旧是十分平静的看着珈蓝,那目光之中波澜不惊,只有偶的闪过的一丝微光表示她在听珈蓝说话。 珈蓝的话落下许久之后,她看着柯七叶,等柯七叶说话。 只是等了许久,终是不见柯七叶答话。 “喂,柯七叶,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不死心,珈蓝再问。 “嗯。” 柯七叶“嗯”了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你听到我说话了,就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柯七叶抬起了那双眼眸,看了珈蓝一眼。 眸光清澈,叫人一眼望去忍不住的要深陷,要沉沦。 “柯七叶,你!” “在我看来,你的问题不了问题,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你都看不清楚,我跟你,无话可说。”珈蓝期待故乡人的心情她懂。 但是,如果这个故乡人于她,于即墨桦是个威胁的话,她是绝对不允许事态这样发展下去的。 若是按照珈蓝的想法,柯七叶保证,只要她找到那个人,一定会什么都告诉他吧! 呵,既然那个人试验威力那么巨大的武器选在了即墨桦的军营,足以看出他没安好心。 这样的人,留着绝对是个祸害。 柯七叶想到此,没有跟珈蓝多加废话,起身就往房间外走去。 “柯七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珈蓝突然出声,叫住了柯七叶。 “至少在这件事上面,是的。”柯七叶的脚步顿住,抬眸看着珈蓝,缓缓开口。 “柯七叶,你,你太叫我失望了,我怎么说命运也是跟你一样的,我是在帮你,我——” “这件事情,你无需多加废话。” 甩下这么一句话,柯七叶正要离开,但是看到了珈蓝满眼的破碎,终是不忍心的停下了脚步,“他若是朋友,怎么会选在军营里面试验武器?” 这个事实,她相信珈蓝不会不懂。 只是,她不想懂而已。 “可能,可能是夜晚天黑,所以没有辨别清楚,一下子投射歪了,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珈蓝的唇缓缓蠕动,说出来的话语终是没有底气,有些苍白。 “言尽于此。”柯七叶听着珈蓝的辩解,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甩下了这么一句话,起身往外走去。 珈蓝被柯七叶就这样的丢在房间里,一下子失去了中心一般的有些乱了。 柯七叶他们要打败那个人就必须要联手,当初她还苦于找不到那个跟她一样的人,如今好了,他倒主动出现了,这样的机会,她没有理由不抓住。 她想要回去,就算是只简单看一眼,那也好呀! 所以,她需要柯七叶他们跟那个人联手,她需要…… 决定了什么似的,她那放在桌上的手缓缓的捏紧了一下,然后在缓慢的松开,一下下的,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争取到了一口赖以生存的空气一般的,有了些释然在其中。 她决定,就算是赌上性命她也要证明给柯七叶看,这个人,她的同乡,不是敌人。 想到这里,她猛的一拍桌子,从桌子边上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军营之外,军队在进行出征前的最后一次集结。 这场战争来的太突如其来,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消化反应。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便不断有消息从边城传来。 “王爷,不好啦,热河县失守了!” “王爷,平罗县被攻破了!” “王爷,淮安守不住啦!” ……………… 仿佛是一夜之间,西城所有的漏洞都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边境城市一个个的失守,他们却在这里集结少之又少的具有战斗能力的士兵…… 即墨桦一身银白戎装,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望向远方的目光深沉难测。 “王爷,时辰到了” 无尽在即墨桦身边凑头上去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即墨桦一眼。 以前即墨桦出征打仗是完全不信这些的。 什么时辰风水,用断念的话来说,那都是扯淡。 只要王爷一出马,哪里还有攻不下来的城池,哪里还有击不退敌寇呢! 只是这次,无尽有些心虚。 所以,他让鬼医老者给王爷算了一个好时辰。 他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墨桦听到无尽的话,扭过头看了一眼无尽,那眼中的意味已是不善了。 很显然,他生气了。 即墨桦生气,那可不是小事儿。 无尽硬着头皮,准备这次不论多大的事儿他都要受下来,不能耽搁王爷出兵。 在吉时出兵。 至少,也能讨个好头不是。 不知为何,这次,他的心头总是很不安的。 总觉得事情进展不会太顺利。 “没有下次。” 就在无尽以为即墨桦要大怒然后将他拖下去的时候,却听到他沉沉的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不能相信一般的瞪大了眼睛,然后…… 点了点头。 “王爷,其实我还有事情想要告诉你。”无尽上马,吞了吞口水,看着即墨桦,目光正在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瞟去。 “如果是关于断念的就不要说。”即墨桦丢下这句话,打马走开。 马儿跑得很快,一瞬间就没影了。 无尽在原地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 军队,终是离开了。 那个现在黑暗中的身影看了好久,直到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才反应过来,军队已经走了好久了。 第856章 我走了,别来找我 第八百五十六章:我走了,别来找我 断念扭头看去,没有想到那个拍自己的人会是红妆,一时间除了愣住还是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红妆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 红妆察觉到了断念这个细微的小表情,讪讪的笑了一下,将手从他肩膀上拿了下来。 只是心头却是咒骂来了。 所有人都嫌弃她脏是么? 呵呵,那所有人都该死。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凭什么享有! “红妆姑娘有事?”断念看了一眼红妆,心里总觉得她不对劲儿,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他也说不上来。 他不会记错的,红妆是柯七叶贴身伺候的丫鬟,但是经历了那种事之后。柯七叶就将她养在了云宫之中,避免她受到外界的伤害。 她从云宫里面出来了么? 上次他去墨王府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她? 在即墨桦身边待久了,断念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多想了几个。 所以,望着红妆的眼神有些疑惑。 “哦,是这样的,我们小姐担心王爷在战场上没人照顾,让我跟去,只是没想到我来迟了,墨王殿下已经走了。”红妆说完,眼中露出了些许的失望。 不觉得竟然露出了要哭的样子。 “我家小姐要是知道我没有追上王爷的话,肯定会不高兴的!”说完,红妆的眼睛一红,便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里滚落了下来。 断念从来没见过女人哭,不,是从来见不得女人哭的,而且还是经历了那种事情的女人。 大抵是心头那种对于弱势群体的保护欲,让他一下子有了一个想法。 但是,却又有了另外的疑惑。 “王爷出兵,王妃为何不自己跟去,而让你去?”即便是要派,也要派个武功高强的人吧。 这红妆———— 断念没法想象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该怎么伺候王爷。 “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最近有些,有些不适,她时而记得一些事,时而忘记一些事,她不想让王爷知道她的状况,所以………” “那也得派个武功高强的吧,比如糖宝——”柯七叶失忆的事情他听无尽提起过,所以并不觉得奇怪,但是看着红妆,他怎么也不相信柯七叶会派她去伺候王爷。 但是,若是柯七叶没有派她的话,她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呀? 难道她自己想去? 她自己为啥会想去? 断念想不明白。 断念没有看到,他说起糖宝的时候,红妆的眼里出现的那丝怨恨与不屑。 糖宝,糖宝,他们就知道糖宝雅儿是么?还是觉得她红妆当初为柯七叶做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是么? 呵呵,瞧不起她的人,好吧,断念一个,她记着了。 暗地下,她的双手在袖中狠狠的紧握了一下。 “断念公子,难道你也觉得红妆是残花败柳,不陪伺候王爷吗?”红妆突然的爆发,将断念吓了一跳,“我就伺候一下王爷的饮食你也觉得很脏是吗?呵呵,你们都这样觉得是吧?小姐虽然答应了让我去伺候王爷,但是心里还是排斥我的,你就是她派来拦截我的是吧?说到底,她还是觉得我被那么多人染指了,很脏很脏,你也这么觉得,你们都喜欢糖宝,喜欢雅儿,是吗?” 红妆一改当初的温润,咄咄逼人了起来。 断念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急忙说不是的。 “红妆姑娘,不是这样的,既然是王妃让你去伺候王爷,那——那你再跟去就是了。”断念看着红妆,知道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肯定是心头不好受的,那些本来还想要问的问题一下子也问不出口了,只是木木的蠕动了一下嘴唇,望着即墨桦他们离开的方向,跟红妆说着。 “断念公子,我……我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我只是,我只是很……我知道小姐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你们没那个意思,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我……” “红妆姑娘,你不要再说了,我……我都懂……王爷他们并未走远,你现在骑马去追,肯定追得上的,你……快去吧。” 断念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是却被红妆急急的拉住了手腕。 “断念公子,我,我并不会骑马,你,你可不可以送送我?”红妆抓着断念的手,话语说得眼泪汪汪的,给人看去便心中不忍拒绝。 只是断念心中想的不是不忍拒绝而是拒绝之后红妆将会说出口的那些话语,什么嫌弃她脏之类的。 以及……… 他也很想跟上去,陪在王爷身边,就像当初每次出征时候一样。 所以…… 送红妆去军营,是不是也给他了一个机会,见王爷一面? 断念想着,脑袋已经不觉点了点。 红妆的眼里露出了小孩子一般的欣喜,这样看去,她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模样。 断念从一边拉过自己的马儿,先坐上去,然后让红妆坐自己后面。 只是骑马的时候,他的背一直是僵硬的,因为他怕碰到红妆。 然而,他这样的细小动作落在红妆眼里却是另外的意思了。 嫌弃我脏是么? 断念,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 墨王府上,柯七叶正坐在房中听糖宝禀报覃风的消息。 这时候,雅儿慌慌张张的找了进来。 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 “小姐,不好了,红妆不见了。” 雅儿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柯七叶面前,将捏在手中的东西摆放到了柯七叶面前。 是一块手帕。 一块带血的手帕。 柯七叶看着上面的血字,皱了皱眉头。 “我走了,别来找我,你们也找不到我,有缘自会再见。” 口吻坚决,不带一丝情意留恋。 糖宝见此,怒了。 “这个红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呀,呵呵,玩消失!”糖宝自从被柯七叶提醒了红妆不正常之后对红妆的关注就大了起来,然后就发现,红妆真的不如从前了,她———— 变了! “既然不让找,就不找。” 柯七叶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再展眉对着糖宝道,“继续你刚刚的话,覃风失踪前,都与哪些人有联系。” 第857章 愿意为柯七叶去死! 第八百五十七章:愿意为柯七叶去死! 覃风失踪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看在柯七叶眼里却有了格外的意思。 红妆,自己手中的那本书上记载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柯七叶也知道红妆大抵是自己这边的人,但是每每想起她,柯七叶还是忍不了的觉得胸口一阵气短。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一般。 红妆离开那个小院子,又能去哪呢? 柯七叶的目光沉沉的投射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这时候有风从树丫上刮过,将树枝刮得刷刷作响。 她目光一跳,眼中闪过了一抹白光。 “回禀小姐,听风阁的人数,好像是覃风找到了,找到了一个人,然后………” “他妹妹?” 柯七叶回眸浅问糖宝。 目光不变,言语之中却多了几分沉沉之色。 糖宝垂了垂眸,点头。 风阁之中的人也知道得并不仔细,但是秘密总是包不住的,一经盘查,有些知道些小道消息的人便兜不住了,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属下只知道阁主每三日晚上都会出门一趟。 ————据说是在千禾谷的山沟里,阁主找到了他妹妹。 ————阁主这么多年一直在找自己的妹妹,从来没有放弃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阁主给找到了……… ————但是既然找到了,为何不带回风阁,这养在外面,似乎不太……… ……………… “主子,这些话都是风阁中的那些人告诉我的,说是覃风阁主的妹妹,不像是正道中人。” 糖宝话语忐忑,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不像是正道中人,已经是她隐藏了一部分说出来的话了。 因为有些人说,覃风的妹妹,是冥冥山庄的人。 是敌人的手下。 覃风还跟她密切联系,这就是背叛。 糖宝拿捏不准柯七叶失忆之后的性格,但是却是绝对知道柯七叶对待背叛者的手段有多狠厉的。 所以,她隐了一部分消息。 她不相信覃风阁主像是那种能够背叛主子的人。 “他果真找到了。” 柯七叶听到糖宝的话,直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是话中的意思却叫人难以明白。 他,是谁。 覃风吗? 或者是别人? 难道主子这是知道了什么? “糖宝,还记得当初我们屡次从风阁中收到有关聿佬是叛徒的消息的信件么?” 柯七叶随口问了一句,说起了那件事情。 糖宝听得一愣。 “主子,你竟然,你竟然记得这件事情?” 主子竟然记得这件事情,那主子还是在失忆吗? 糖宝一下子懵了,一下子有些摸不清柯七叶如今的状态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昭火写给我的书上有写。” 柯七叶看着糖宝那一脸惊讶的模样,笑了笑。 糖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主子,我还以为你记起来了呢!”巨大的惊喜退下去之后,糖宝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失落。 柯七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会好的。” “主子,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从风阁之中传来的关于聿佬的信件,你是怀疑————” 糖宝欲言又止。 见到柯七叶没有挑明的意思,顿了顿后说道:“是覃风阁主故意的?” 毕竟那些从风阁之中传出来的消息是要经过覃风的手的,那些东西他一定是先读了一遍的。 若不是他故意如此的话,这些东西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主子面前了。 毕竟风阁在江湖上的行事宗旨是不放一条虚假不实的消息出去。 但是,覃风阁主为何要这么做呢? 难道只是因为他……… ……背叛了,所以要转移主子的视线? 糖宝想了想,心中觉得也估计只有这个可能了。 “那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风阁阁主失踪了,风阁必定要重新推选一个阁主出来,而且,覃风知道的太多了,若是他真的是背叛了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 糖宝话语问得忐忑。 柯七叶淡漠一抹唇,回眸看着糖宝,冷淡道:“等!” “等?” 糖宝愣了! ………………… 冥冥山庄,因为之前天下的格局稳定,山庄里面也十分冷清。 覃风蒙面捆手的带到大厅上的时候,脚步行走得有些踉跄。 见此,站在玄冥身后的那个蒙面黑衣女子忍不住的跑要上前去搀扶他一把。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身,就被覃风一声怒吼给镇住了。 “你离我远点!” 吼了一声,覃风的面上虽然是被黑纱罩着的,但是那双清亮黑眸之中都的利光已经穿透了一切射了出来。 被覃风这样一吼,那女子准备上前的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有些局促与不知所措。 “别让我恨你。” 覃风被推搡着从她身边走过,这是他对她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恨。 他肯定是恨她的。 是她将他一步步的拉入了背叛的深渊,她觉得他越是无可回头了才越离不开自己。 所以……… “将他松开。” 玄冥坐在高处的铁王座上面,一双眸子从那冰冷的银色面具之下露出来,微微眯着看了一覃风。 对着手下吩咐着。 “你不会得逞的!” 覃风被松绑,也被松开了罩在脸上的黑布,怒目看着优哉游哉的坐在高处的玄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臣服于你的!” “大哥,你少说两句,庄主————” “你给我滚!” 见到背后的人要上前来劝,覃风怒吼再度扬高了几度,“你利用了我对你的爱与愧疚,你满足了是吗?啊!” 他眼中露出血光,目光之中带着憎恶。 不是对任何人,而是对自己的憎恶。 当初就是为了这个妹妹,他不得不与玄冥合作,透露了柯七叶在东丽的行踪。 如今,他想要抽身离开,却发现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妹妹,他已经越陷越深,想要离开,柯七叶已经知道了。 “大哥,你怎么可以在这样吼我,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你心里有我,不,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你心里只有那个柯七叶,你为她去死都愿意,你愿意为我做什么?啊!” “啪!!” 第858章 你杀了聿佬 第八百五十八章:你杀了聿佬 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面前的女子脸上。 覃风的手,被自己这打出去的一巴掌震得生疼。 但是,目光却是狠狠的。 “你是我妹妹,你是冥冥山庄的人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不能够为了你的一己私欲逼我做背叛主子的小人!” 覃风的眼中露出了凶光,如此看起来眼中还有些猩红血色。 很是恐怖。 “大哥,我………” “嫣儿,大哥当初为你做的,大哥不后悔,但是今日.你竟然把我骗到这里来,你是准备让我臣服在宫主的敌人面前吗?” 今日,覃风本来是出门遇嫣儿相会的,没想到走到半路竟然被拦截了马车,那些人将他的脑袋蒙住,将他带到了冥冥山庄之中。 这里,他是一点都不想走进来的。 “阁主如此有气节,真实令本座欣慰!” 嫣儿受了覃风一巴掌,如今只能跪在地上,垂着头,咬着嘴唇无话可说。 但是,坐在高位上的玄冥却突地出声,沉沉的笑了笑。 “不知道云宫宫主得知阁主今日光临我冥冥山庄的消息,会不会相信阁主是这般有气节的人呢?” 玄冥说完,竟是轻笑出声,起身,缓步踱到了覃风身边。 面具之下的那双狭长的凤眸将覃风上上下下的快速的打量了一遍,“据我所知,柯七叶对待叛徒的手段,可比我冥冥山庄的手段狠多了。” 江湖传闻,云宫之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之人。 云宫之中专门有个鬼楼,鬼楼之中有个聿佬,会各种剔骨剥皮的方法,这些法子,专门用作惩罚叛徒,据说,鬼楼之中,被押进去的人,能够出来的,几乎没有。 覃风往鬼楼里面送进去了那么多的人,他如何会不知。 但是,即便是知道,他脸上也不会多一丝丝的异样情绪。 “那是他们的报应,怪谁?” 覃风咬牙,对着玄冥狠狠的啐了一口,“就像我一样,今日我从你这冥冥山庄走出去,不用人押,我也会去鬼楼报道!你,别妄图从我嘴里听到一个字!” “大哥!” 嫣儿听到玄冥的话,忍不住的大叫了一声。 那个鬼楼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大哥还不知道吗?他竟然要主动的去请罪,他不是找死吗? “庄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大哥,救救我大哥好吗?” 小时候,他们一家遭遇山匪劫持,她于大哥分开,后被冥冥山庄庄主所救,一直待在冥冥山庄之中,后来庄主带她找到了大哥,大哥对她十分的好,小时候是的,现在也是,她想要将大哥留在身边,她,不能够让大哥去送死! 柯七叶是什么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嫣儿,够了!”覃风皱眉,冲着嫣儿吼道,“我不需要你求情,若是再多说一句,你就不是我的妹妹了,我覃风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大哥!” “覃风,你想死,我还舍不得你死。”玄冥说完,讳莫如深的抹唇一笑,对着身后黑暗处的人吩咐道,“我给覃风阁主准备了一份大礼,你们还不速速去抬上来!” 他的话音落下,便有那几人快速的跑了下去,合力将一个大棺材模样的东西抬了上来,放在了大殿中央。 那东西被放在了大殿中央的时候,真面目才真正的露了出来。 那就是一个棺材。 紫檀木的棺材,在这光线晦暗的大殿之上,显得格外的瘆人。 “庄主!” 嫣儿的目光颤.抖的落在了那棺材之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一下,看着玄冥,眼中说的是不要。 庄主什么都知道了是吗? 庄主这个棺材里面,装的是他吗? 不,不,不,大哥不能知道,大哥不能———— “喵~~~” 大殿之上的气氛,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而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下,一声猫叫,叫覃风与嫣儿都忍不住的颤了颤身子。 角落处,一道黑影窜出,稳稳的跳落在了玄冥的怀中。 似乎是寻找到了一个安稳的避风港,那猫儿在玄冥的怀中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玄冥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猫儿的脑袋上轻轻的摸了摸,猫头顶上的小小一撮白毛撞入了覃风的视线。 “小黑?” 覃风看着那窝在玄冥怀中的猫儿,不可置信的大叫了起来。 小黑,不是聿佬的猫儿吗? 它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棺材里面,装的是谁? 覃风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这个棺材上面,目光阴晴不定。 “不是说送给我的礼物么?不准备拆开我看看?”心中几乎是已经有了答案,覃风的眸狠戾的从嫣儿跟玄冥的身上扫过。 “覃风阁主果然是好气魄。”玄冥唇角弯起,笑了笑,“来人,打开。” 一声吩咐下去,立即有人上前来乒乒乓乓的一阵敲打之后,才将那紫檀木的棺材盖打开。 棺材盖开启,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窝在玄冥怀中的猫儿似乎是闻到了腐肉的臭味,“喵”的一声尖锐叫了出声之后,从玄冥的怀中跳了下来,直接的跳进了棺材里面。 覃风看着棺材里的一幕,高大的身子忍不住的颤了一下。 棺材里面,装着一具尸体。 小黑跳进棺材里面,在那尸体的颈部蜷缩成了一团。 不断有乳白色的蛆虫从尸体的脖子处翻出来,但是小黑一点都不在乎。 尸体下半身已经高度腐烂,上半身还尚有一丝好肉,脸上已经青肿成了一副可怕的模样,眉眼痕迹已经不能寻获,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就是聿佬。 聿佬。 聿佬。 若不是聿佬的话,小黑也不会跳进棺材里面乖乖的蜷缩成一团。 猫是通灵的,它知道那就是聿佬! 覃风“啊!”的大声吼了一声,几乎要忍不住的冲到玄冥的面前:“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聿佬,他只是一个老者,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聿佬不会功夫,但是深受柯七叶的信任。 所以,他掌管着鬼楼的一切事务。 鬼楼,只是云宫的一个行刑之地,对于冥冥山庄来说毫无用处,为什么,他要对付聿佬。 “我要对付他,多亏了嫣儿的提醒。” “庄主!” 嫣儿大叫了一声,不想让玄冥说下去。 但是覃风的目光却接收到了什么一般的,直勾勾的转过来,盯着嫣儿。 “她用你的名义给柯七叶送信,指出聿佬有背叛嫌疑,于是我顺水推舟,替柯七叶除掉了他,不好么?” “当然,除掉他,是以你的名义。”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你杀了聿佬,云宫,你是回不去了。 第859章 不咬人的狗 第八百五十九章:不咬人的狗 覃风最终还是被押下去了。 被堵住嘴.巴押下去的。 他骂玄冥卑鄙,骂嫣儿狼心狗肺。 玄冥都不在乎。 “庄主,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 “是我杀的么?”玄冥淡然的掐断了嫣儿的话语,回眸反问她,“是你杀的。” 玄冥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犹如一把利刃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嫣儿的心里。 “是你走错了第一步,自己做了初一,便要想到,会有人做十五。”玄冥缓缓而又沉声的说出了这句话,目光从几乎石化的嫣儿身上掠过,落在了大殿门口缓缓走进的两道人影上面。 目光沉了沉。 “下去。” 冰冷的两个字,是对嫣儿说的。 她拼命压制住心中的悲伤,将玄冥的决绝悉数收下,然后恭敬的点了点头,从一边的暗道之中走了出去。 “回禀主子,莎莎小姐带到了。” 见到嫣儿下去了,门口的两道身影快速走了过来。 “玄冥哥哥。” 随着玄冥的视线望去的方向,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粉.嫩少女欢快的走到了玄冥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身边亲昵的仰起了脑袋,“玄冥哥哥,你终于把我接回来了,我在无极门里面好想玄冥哥哥呢!” “恩,去看了老庄主没?” 玄冥的语气淡淡,语气之中有着一丝丝的低沉,目光放在被莎莎挽住的手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玄冥哥哥,你跟我一起去看我爹爹好吗?我爹爹的样子,莎莎害怕!”美貌粉.嫩的少女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嘟了嘟嘴唇。 那双明眸仰望着玄冥,里面的爱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了一般。 “乖,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去看老庄主,我晚点过去,好吗?”即便是宠..溺的话语,从玄冥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也没染上一丝丝的暖意。 莎莎嘟了嘟唇,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玄冥已经叫了人过来:“带莎莎小姐去见老庄主。” “是。” 那老奴对着玄冥鞠了鞠身子,莎莎反抗也无效,只能是跺了跺脚,咬了一下嘴唇,跟着那老奴往外走去。 望着莎莎离开的背影,玄冥的眸中寒冰逐渐的郁结了起来,直到最后,竟然有了腾腾的杀气。 只是这时候,一道黑影从大殿门口倏地闪过,速度快的让他都没捕捉到他掠过的痕迹。 空气之中,杀气萦绕。 “还没有人来了冥冥山庄能够顺利出去的!” 玄冥冷冷勾唇,言语一句之后,飞快的掠身追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上空了下来。 唯有风声,在讲述着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 ……… 墨王府,琉璃殿中,柯七叶正在院中写着什么东西。 糖宝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禀报,一路走得十分着急,撞到了雅儿竟然都不觉得。 雅儿望着糖宝的背影,觉得不对劲,想了想也跟着她往琉璃殿中走了过去。 “主子,找到覃风的下落了。” 糖宝走到柯七叶身边,声音沉沉的说道,“他被接到了冥冥山庄。”糖宝脸色阴沉,说起覃风被接到了冥冥山庄的时候,语气也是咬牙切齿的。 一边,雅儿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覃风阁主怎么会跟冥冥山庄有联系呢?” 雅儿接了句话,走到了糖宝身边,“糖宝,你不会是查错了吧?” “我也希望我查错了,但是,并没有。”糖宝吸了一口冷气,表示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看了柯七叶一眼,再道,“主子,还有一件事。” 说起这个的时候,她的眼眶也忍不住的红了一下。 “说。” 柯七叶依旧还在捏着毛笔写字,听到覃风跟冥冥山庄有勾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表示出惊讶的神色。 似乎已经是意料到了。 “聿佬,聿佬被杀了。” 糖宝哽咽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再吸了一口冷气,道,“有云宫的人作证,是覃风做的。” 聿佬被杀。 柯七叶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聿佬是谁?” 平静了下来,柯七叶淡淡的问了糖宝,“覃风为何要杀他?” “主子,聿佬是主子当年救的一名无家可归的老头儿,聿佬的手巧,所以主子让他管理鬼楼的事宜,主子不记得他了吗?” 雅儿走到柯七叶身边,看着柯七叶写在纸上的东西。 “你们没有在那本书上提起他。” 所以她不记得。 “主子,云宫有消息传来说是覃风杀了聿佬!” 糖宝上前一步,道,“覃风在杀了聿佬之后就被接进了冥冥山庄里面,他肯定是背叛了主子!” “他为什么要杀聿佬。” 柯七叶停下笔,将那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晾在空中将上面的墨水吹干。 “他当初屡次送信来与主子说聿佬有背叛云宫的行为,这次肯定是被聿佬发现了什么,才下了杀手将聿佬杀了的!” 糖宝分析,语气肯定。 “那他为了要让别人看见他杀了聿佬?” 柯七叶再反问。 “可能他并不知道杀聿佬的时候被别人看到了。” 糖宝争辩。 “是么?你觉得覃风的武功很差?动手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柯七叶回眸,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找到了聿佬的尸体了么?” “并,并没有,但是有人看到了聿佬的尸体,还没去处理,尸体就不见了!” “是冥冥山庄的人。” 柯七叶斩钉截铁的说道,“聿佬的尸体,在冥冥山庄之上,覃风也在那里,冥冥山庄………呵呵。” 柯七叶手中的纸上的笔墨已经干透,她的目光瞟在了站在一边的糖宝身上,“去查诸葛华阳的消息。” “诸葛华阳?” 糖宝不懂的望着柯七叶,“他已经消失了很久了,他————”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冥冥山庄的庄主。” 柯七叶的一句话,叫糖宝跟雅儿两人纷纷呆住。 “他,果真是不咬人的狗呢!” 柯七叶抹唇冰冷一笑,眼中划过的冷色,是很刺目的。 第860章 真正的敌人 第八百六十章:真正的敌人 外河县临县。 深夜,即墨桦等人兵行一.夜,直到前一刻在才临近河坝的荒地上驻扎起了营地,就地休整。 营帐之中,即墨桦正在对着作战图沉眸凝思,便是无尽走进来他都没有发觉。 “王爷,外河县消息传来,说是莫北央与夜凤回在已经将外河县拿下了。” 无尽拿着急报走了进来,走到了即墨桦身边,“昭火已经给那些兄弟们把脉了,说是兄弟们的坏血病已经根治了。” 这几日一直收到的都是坏消息,如今有了这样一条消息,无疑也是让无尽的心松了一下。 好在这还算是一条好消息。 “恩。” 即墨桦依旧垂头,看着那作战图上面的点点山丘沟.壑的地形,闷闷的应了一声。 莫北央跟夜凤回联手,若是连一个外河县都拿不下的话,那才是怪事了。 “王爷,您难道不好奇无疆国跟燕国会同时对西城出手吗?“ 见到即墨桦依旧沉默,无尽按耐不住的说了一声。 言语之中有极大的不满。 在他看来,莫北央跟夜凤回做出这样的事情,跟断念背叛王爷没什么两样。 他们本来与王爷与王妃是十分交好的呀! “你觉得他们为何会对西城出手?” 即墨桦没有回答无尽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了一句。 无尽语塞,答案似乎已经到了嘴边,但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默了一下,他垂头往外走去。 即墨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微的眯了一下。 “因为西城已经散了。” 即墨桦从作战图边上直起了身子,往一边的桌案走去,“这场战争,迟早是要爆发的。”他比谁都明白,此刻他的敌人是谁。 “正是因为如此,王爷不觉得这两人就是乘人之危吗?” 无尽叹了口气。 “怎样才不是乘人之危,在战场上,生死有命,人定胜天,乘人之危是说辞,事实是能力不如别人而已。” 即墨桦说完,将一张纸铺在了桌案上面,执笔在那纸上写着什么。 不过一眨眼,他便已经写完停笔了。 “将这封信给即墨昌文送去。” 即墨桦看了一眼无尽,吩咐道。 无尽上前,正要伸手将那张纸拿过来的时候,即墨桦突然再度出声道,“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无尽一眼。 目光之中的深意满满,却都是无尽不能明白的意味深深。 “王爷,属下不懂,莫北央与夜凤回举兵入侵,并不是王爷一个人的事情,但是二皇子不仅不闻不问,还………” “所以,你需要想明白的是,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没容无尽的话说完,即墨桦出声打断了无尽的话,目光幽幽的往帐篷外面看去,帐篷之外,夜色深邃,泼墨的天空之中连星星都没有,沉沉得犹如将要压到地上一般。 真正的敌人。 无尽想了想,嘴唇蠕动要说什么,但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默了一下,将那张纸折好,用信封装好之后快步走了出去。 ………… 帐篷外面,黑夜沉沉。 军营之外,两马一人,隐藏在河畔的繁花密林之中。 断念看着无尽踏马而去的身影,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 “这样夜深时候,无尽这是要去哪?” 忍不住的,断念呢喃自语。 他不懂的,还不止这一件事情。 从军机大营往外河县,若是快马行军只需要一天一.夜便能够到达,但是王爷已经走了一天一.夜,本来再加把劲就能够到达外河县的,他却在这个时候命令军队在河畔驻营。 无疆国跟燕国的军队已经将外河县攻下,王爷表现得却一点都不着急。 不仅不着急,王爷似乎还很悠闲。 那个状态,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断念公子,你,要上去吗?” 就在断念沉思的时候,站在一边的红妆忐忑出声,弱弱的问了一句。 断念听闻红妆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去吗? 只怕还没有靠近王爷就会被拿下。 王爷当初将自己赶走的时候说的是这辈子再也不允许他出现在他面前。 他这三万五次的与无尽联系,虽然是瞒着王爷的,但是王爷也不会不知道。 不出现在他面前,是王爷给断念最大限度的宽容,他又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要求更多呢? 当初是他心甘情愿被奸人所骗,对柯七叶动起了歪心思。 他又何尝不知道柯七叶就是王爷的底线。 谁都动不得的。 断念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红妆,道:“我就不去了,红妆姑娘自己去吧。”他既已将红妆送到了军营,也算是替柯七叶做了一件事情赎罪吧! 其他的他并没有奢望太多,只能够远远的守候着王爷,他就知足了。 “断念公子,其实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 “恩?” 断念回头看了一眼红妆,眸色深沉,轻轻的“恩”了一声之后在等着她将话语继续说完。 “我觉得,或许王爷对你的气消了,也就好了,你现在去王爷面前认个错,或许王爷就能够重新接受你了,是吧?” 红妆面上带着憧憬的笑,对着断念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华光异彩一闪一闪的,很是好看。 “红妆姑娘,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断念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不准备对红妆解释太多,而是看着她道,“红妆姑娘快点上前去吧,既然是王妃让红妆姑娘去伺候王爷的,王爷一定知道红妆姑娘要去了,姑娘还是别让王爷等久了。” 在断念看来,红妆伺候王爷,无外乎就是像一个普通的婢女伺候主子洗漱宽衣而已了,以往王爷在战场上那么多年从来是没有用过婢女的,看来是现在有了王妃了,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了。 断念倒是很乐意看到王爷这样的改变的,所以对着红妆并没有太多的苛刻与别样的看法。 红妆看了断念一眼,还想再说什么的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对着断念笑着道谢之后,抬脚往那军营走去。 只是,她转身的时候狠狠的捏紧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东西。 眼中光彩也变得狠辣冰冷了起来。 第861章 你该死 第八百六十一章:你该死 军营之外,已是夜色深深。 营帐之外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红妆双手紧握的站在帐篷之外,目光在直勾勾的盯着那帐篷里面正在不住跳跃的那一星两点的烛火。 她就定定的站在那里,那两点跳跃在帐篷里的烛火就像是一点星星之火,将她心头那片愤怒的原野给烧了起来。 熊熊大火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红妆姑娘,王爷就在里面,你先进去吧!”身后,是巡夜的士兵,身穿盔甲的站在了红妆身边,道,“若是姑娘再不进去,王爷睡下了——呃——” 士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咙之中便深深的没入了一根银簪。 鲜血从喉咙里面迸射出来,她冷冷的勾唇笑了笑。 “我会去见王爷的,只不过——”她话语停顿之间将那根银簪狠狠的从他脖子里拔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塞进了他的嘴里。 将他痛苦的呜咽声堵在喉咙里面。 因为这荒原之中尽是风声,所以他的这种呜咽声融入风声之后是丝毫不会被人察觉的。 终于,这个士兵的血被放得差不多了,他的身子也逐渐的软了下去,手中的兵器快要掉落的时候被红妆眼疾手快的给捡了起来。 即墨桦是如何的敏感,兵器掉落的声音一定是逃不过他的耳朵的。 计划才开始进展,她又如何会露出破绽呢! 抹唇狠厉一笑,她一手拿着兵器,一手托着死去的士兵,往不远处的帐篷后面走去。 红妆走开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个藏在黑暗中观望的身影。 断念。 她选下手的角度选的很好,刚好可以逃过断念的可见角度。 断念这个蠢货,他的忠诚在她眼里看来就是蠢。 他若是知道在即墨桦心里他的地位还不如一只狗的话,伤心绝望的样子一定好看极了! 红妆想到这里的时候,眼中的精光四射,竟像是流光溢彩一般的艳丽。 ………… 半夜三更。 即墨桦研究了一宿的作战计划,直到眼睛酸痛之后才从桌案前面起了身,往帐篷门口走去。 而这时候,帐篷外面响起的一阵悉悉率率的脚步声让他的目光顿时冷厉了起来。 “王爷,夜深了,属下来给王爷添灯。” 脚步声定住,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门帘尚未打开,一股一样的青草香味被一股风卷了进来。 他皱眉。 “不用。”拒绝二字,即墨桦说得干脆决绝。 但是,那站在门口的人似乎还不想离开。 “王爷,是王妃让人送信来嘱托属下要经常替王爷添灯的,王妃还嘱托王爷熬夜,需给王爷做宵夜。” 那声音默了一下,听见即墨桦没有说话,又道,“王爷。” “进来。” 即墨桦终于出声,破天荒的没有再说其他的,而是淡漠的甩出了两个字。 那士兵端着食盒与灯油掀开帘子走进来的时候,即墨桦已经重新在坐在了桌案前面。 听得脚步声走近,他才冷漠的抬了抬眼皮,看着那身量瘦小的士兵。 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属下参见王爷!” 士兵跪下,身上的盔甲碰得乒乓作响。 “起来。” 即墨桦沉沉开口,这个时候,帐篷之中已经是充满了那股奇异的青草香味。 而他,凝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目光犹如飞鹰一般锐利。 目光敏锐,似乎已经从那士兵身上捕捉到了什么。 眉心深锁之下,觉逸出尘,好不勾人眼目。 士兵得了即墨桦的命令,从地上站了起来,恭敬举在头上的食盒依旧举得高高的。 他的头,深深垂下。 “属下吩咐后厨准备了夜宵,还请王爷用膳。” 恭敬的话语,谦卑的说出口,任是谁听了都会忍不住的心中愉悦几番。 但是即墨桦却并不。 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没趣的看了一眼那士兵,“送上来。”声音默然,符合了她一贯的漫不经心。 “是。” 那士兵见到即墨桦如此掉以轻心,嘴角已经是忍不住的擒上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快走几步之后将那食盒呈到了即墨桦的桌案前面。 而后动作很是小心的从食盒里面将那些食物端了出来。 “王爷,这是金裕白银,王妃吩咐过,这是王爷最喜欢的开胃菜。” “王爷,这是银耳莲子羹,没有放糖,王爷可放心饮用。” “………” 喋喋不休的介绍了很多之后,士兵终于停住了,将筷子摆好之后十分听话的退到了一边去站着。 至始至终,那脑袋都是低垂着的。 “你到时很了解本王。” 即墨桦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折子,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肉,眼神若有若无的划过了士兵,叹了一句。 士兵心中一颤,却依旧是沉稳。 道:“都是王妃吩咐的,王妃对王爷才是用情——————” 用情至深四个字还没有全部说出来,那士兵便感觉到了一抹冰冷已经接近了她的喉头。 瞬间抬眸,便注意到了那在桌案后面似笑非笑着看着她的即墨桦。 “是么?” 即墨桦反问了一句,突然站起来,单手在空中大弧度一个反转,轻而易举的就将士兵隔空抓了过去。 大手捏在了士兵的喉咙上,轻柔的捻捏,不过一下,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就从那士兵的脸上脱落了下来。 红妆的那张脸赫然闯入了即墨桦的眼前。 “果然是你。” 即墨桦冷冷勾唇,冰冷的眸光锁定在红妆身上,“我告诉过你,没有下次。” 所以,这次他是断然不会饶掉她的了。 “呵呵。” 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了两个字,红妆一点慌乱都没有。 似乎是已经料想掉了这个结局。 她的唇角讥讽的勾了起来。 “你……杀不了我的!” 一字一句,艰难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红妆看着即墨桦,目光挑衅。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本王杀不了的人。” 即墨桦不屑,大手猛地一捏,红妆的喉骨就发出了脆生生的快要断裂的声音,“你该死。” “哈,哈,我死了,你的毒,就,就无人能解了!” 红妆伸手,用力的抠在了即墨桦的手上。 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第862章 这个孩子,我一定会要的 第八百六十二章:这个孩子,我一定会要的 墨王府上,寒春夜深。 柯七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惨白的面色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冷汗。 梦中的一暮暮不断的在眼前重演,让她的心仿若被捅了刀子一般的生生痛着。 她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将心绪平复下来之后,目光空洞的望着床顶倒垂下来的流苏。 “桦。” 她的唇干瘪的动了动,这一声轻呼从喉咙之中扯了出来。 习惯性的伸手在身边的位置摸了摸,被褥之下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温度。 这让她的心,又不觉的慌乱了起来。 刚刚那个梦,好诡异。 她竟然梦见即墨桦跟另外的女人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含情脉脉的互相对望,他们成亲,他们一起携手变老。 而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存在在他们的世界里。 即墨桦的目光就算是落在她的身上,也只有厌恶。 他很不喜欢她。 总是将一些最最恶毒的话语用到她身上,肆意辱骂。 柯七叶想反抗,但是面对那一张曾经深爱过的脸总是下不去手。 梦里的所有都是那么绝望。 她已经不记得她跟即墨桦之间相处的事情了,但是那种感觉还是愈久弥新。 越是记不起来,她的心才越空洞,才越慌张。 什么都不记得,只想要去抓住那种感觉。 她才会感觉自己无时不刻的不是处于一种危险之中的。 害怕失去,但是却总是想不到自己为何要抓住。 怎么去抓住。 即墨桦,即墨桦。 她在心中狂念这个名字,一双纤细有力的手紧紧的抠着床单。 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只感觉自己的胃里面一阵痉挛。 夜间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在胃里一阵翻涌。 柯七叶忙的从床上翻下去,跑到了房间外一阵猛烈的干呕。 这一呕,便像是要将她的心肝肚肺全部都扯出来一样,更像是有一只手在她的肚子里面直捣黄龙。 好难受。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衣襟,不一会儿便面色通红不已。 因为柯七叶的响动太大,糖宝跟雅儿都被惊动了。 她们急忙跑到了柯七叶身边,见到柯七叶这个样子都吓坏了。 “糖宝,你照顾小姐,我去请大夫!” 雅儿见到柯七叶这个样子,虽然未经人事,但是心中已然是有了几分猜测,着急的面上也有了几分不一样的喜色。 吩咐了一句糖宝,她就飞快的往外跑了去。 糖宝愣愣的望着雅儿离去的背影,也是一愣一愣的。 “主子,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呀!” 糖宝见到柯七叶这难受的样子,心也忍不住的揪了起来,问了一句之后却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对呀,主子你晚膳是跟我们吃的一样的————” “水。” 柯七叶总算是从巨大的干呕中回过了一口气,一双明眸之中已经是水汽汪汪了,看了糖宝一眼,她撑起了身子道,“给我弄一杯水过来。” “水,哦哦,好,我这就去。” 糖宝听了猛地一顿,点头之后快步往房间里走去。 不一会儿就端了一杯水上来。 柯七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也顾不得院中风霜露重的,就这样坐着就将糖宝手中的温水接了过来。 只是温水才送到嘴里的时候,胃里的东西仿佛是又收到了刺激,柯七叶忙得把说手中的水杯推开,俯身又是一阵干呕。 “主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呀!!” 糖宝见到柯七叶又是一阵不要命的干呕,顿时吓住了,上前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一双眼中满是水光。 “主子,要是昭火跟王爷在就好了。” 糖宝见到柯七叶稍稍微的平息下来之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取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轻轻伸手将柯七叶的双手握住。 这时候,雅儿请的大夫也来了。 “糖宝,你怎么还让小姐在外面坐着,外面风寒露重的,小姐的身子哪里受得住!” 雅儿见到柯七叶还在石凳上坐着的时候,忍不住的呵斥了糖宝几句。 急忙小心的将柯七叶扶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那大夫见了,也急忙跟上。 糖宝望着相继进去的这几个人,心中疑惑,怎么都一幅紧张的样子。 难道是小姐—— ————生了什么大病? 这,这………一定要通知王爷跟昭火才行呀! 糖宝站在外面心里将一切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撸清楚了,然后下定决心的吹口哨唤了一只信鸦出来。 ………… 房间之中,那大夫正在仔仔细细的给柯七叶把着脉。 面上的神情也是犹如七月天的娃娃脸,总是在快速的变换着的。 这样的一幕幕,让站在边上的雅儿看得是心惊胆战的。 默了半晌不敢出声,生怕打断了这大夫的诊脉。 终于,见到大夫的手从柯七叶的手腕上拿下来的时候,她便再也耐不住的上去问了句:“怎么样,大夫,我们家小姐,是不是………” “这位姑娘不要着急,王妃娘娘此脉确实是喜脉,但是————” 喜脉二字冲入柯七叶的耳中的时候,让她浑身一抖。 连张口说话的动作都颤抖得不能完成了。 喜脉。 是有孩子了吗? 柯七叶的手轻轻的覆上了自己小腹,心中一下子百感交集。 但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却独独是即墨桦这个名字。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 听到柯七叶是喜脉,雅儿悬着的心悬得更高了,一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大夫不肯转眼,见到大夫欲言又止,急忙问道,“大夫,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你——”雅儿太过激动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看出来那大夫诊出这个喜脉的时候,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笑容。 “大夫,你没有说完的但是,到底是什么?” 柯七叶远比雅儿镇定,作为母亲的天性让她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的伸手抚摸了一下小腹。 目光平稳的看着那欲言又止几番为难的大夫。 “王妃娘娘,有句话草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王妃娘娘这一胎………” “不当讲就不要讲。” 大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柯七叶一句话给截断了。 “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留下来的。” 第863章 贱人 第八百六十三章:贱人 外河县,县令府邸之中。 军队已经于昨日抵达了外河县,一到达外河县就开始整兵休整,整整一日。 而即墨桦也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一日。 昭火收到糖宝的信的时候,正在跟鬼医老者还有卿武东闲话。 “我靠,完了。” 昭火将信鸦爪子上的纸条扯下来展开看了之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一边的鬼医老者听了昭火的话,忍不住的凑了上来。 “怎么了?” “柯七叶病了,糖宝要我们速速回去。”昭火只觉得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糖宝的要求在这样的情况下看来,确实是有些无厘头了。 这战争已经打响了,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吗? “柯七叶病了?什么病?” 鬼医老者皱眉,“血疾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血疾治好了就没有别的病了呀?我看那小丫头一声邪骨,不是这里的毛病就是那里的毛病,小子,我看你还是把这封信拿去给即墨桦瞧瞧吧,要是真不行,我跟你师父回去看看?”卿武东看了一眼鬼医老者。 鬼医老者点头,表示应允。 “好。”昭火顿了一下,拿着信就往即墨桦所在的院子里走去。 望着昭火的背影,鬼医老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又感觉到了什么?”卿武东上前,看着鬼医老者。 “有不好的事情。” 鬼医老者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牛扭头看了卿武东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让糖宝跟即墨桦相认?” 糖宝是即墨桦的妹妹这件事,不仅昭火知道,他也是知道的。 并且,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现在时局太乱,认情一事对糖宝对即墨桦来说,都不是好事。” 卿武东皱了皱眉头,回答。 这个回答让鬼医老者面部表情凝滞了一下。 默了许久才道:“你是怕即墨桦……” “我说我不怕,你信吗?”卿武东嘲讽一笑,说了一句。 不怕,鬼医老者才不信。 所以,他还没摇头,卿武东便一副“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两声。 “糖宝从小到大都不是跟在我身边的,让她认亲这件事,我说了她未必会听。”卿武东继续补充。 “所以,你要等柯七叶恢复?”柯七叶现在这个模样,记忆一时有一时没的,怎么让她去跟糖宝说,卿武东绝对是打算等柯七叶好起来再说了。 一时间,话题一下子变得沉重。 鬼医老者手中把弄着自己的军靴,抬了抬眼眸,没有说话。 卿武东也将那说到嘴边的话语吞了下去,站在门口的等着昭火回来。 这一路行军过来,昭火跟即墨桦的沟通并不多。 很多时候,即墨桦都是独自一人在思考着什么。 昭火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所以用手去推即墨桦所在的院子的门的时候,想都没想一下。 “哈哈哈哈,王爷,你好坏,你弄疼我了!” “王爷,你看看这个花样好不好呀~~” “王爷~~~” 还没迈步往院子里面走去,这高一声低一声的女子娇媚的声音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让昭火往里面走去的脚步狠狠的一顿。 我靠,这是怎么个情况!! 即墨桦的院子里竟然有人! 还是个女人! 昭火将那封信揣在怀中,快走了几步。 内院之中,即墨桦正在研究作战地图,红妆在一边研磨,只是身子很不老实的时不时的往即墨桦身上蹭着。 即墨桦倒也不恼,反倒伸手将她一把揽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压.在身下的时候,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昭火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即墨桦将一个女人,压.在桌子上。 女人正在浪里浪气的笑着,即墨桦表情冷漠,抬眸看他的时候,眼中的疏离是说不出来的冷漠。 “出去。” 两个字,从即墨桦口中吐了出来,他松开了钳制住红妆的手,站了起来,面上没有被打扰好事的愤怒,但是也没有这种事情被人撞见的局促。 即墨桦冷漠得如同这个世界上无任何东西可以打扰到他一般。 “即墨桦,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昭火是准备出去的。 既然即墨桦叫他出去。 但是转念一想,面前这个人可是即墨桦呀! 要是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不起柯七叶的事情,在以往昭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但是现在,是绝对不行的。 因为那样的话,糖宝会弄死他的。 所以,他特别义正言辞的吼了一句。 “你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柯七叶就快要死了,你……”昭火的目光从即墨桦身上扫过,落在了一边站着的穿着清凉的旖旎女子身上,女子脸上还带着羞赧的绯红,但是眼底那一抹愤怒是难以掩盖的。 昭火见到了她,顿时惊住了。 “红妆!!”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柯七叶会被红妆撬了墙角。 娘的,这红妆也是太,丧心病狂了吧! “昭火公子。” 被昭火认出来的红妆并不慌张,相反十分大方的勾唇一笑,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轻纱的身体不断的扭着,如同水蛇一样的,走到了即墨桦身边。 伸出胳膊就是讲即墨桦的腰环住了,胸.前的大波抵在即墨桦的身上。 “你这么着急的来找王爷,是有什么事么?” “即墨桦,你这人也太渣了吧,你找女人怎么找到了柯七叶身边的丫鬟来了,这件事要是被柯七叶知道了,你想过她会有多伤心吗?”昭火越看越气,这次不仅仅是因为糖宝了,那股愤怒就像是从骨子里喷发出来的火焰,他上前一步,隔着作战地图跟即墨桦对视着,“亏得柯七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这样,即墨桦,你好,你好的很呀!” “昭火公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王爷这样的英勇战神,再说,我们小姐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经得住……王爷,你说是吗?”红妆说完,抿唇笑了一下,含情脉脉的目光盯着即墨桦。 即墨桦依旧冷着一张脸,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话语而多半分不一样的神情。 “贱人。” 昭火看了红妆一眼,从牙齿缝中吐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将怀中的信“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对着即墨桦道,“柯七叶病了,我马上就回去,你去不去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句话,昭火狠狠的看了一眼红妆,转身就往外走去。 第864章 黄泉泪 第八百六十四章:黄泉泪 望着昭火离开的背影,红妆勾唇讽刺一笑。 现在就受不了了? 那以后可有得他们受得了。 呵呵。 莫霓裳可是说过的,这种蚀心毒药十分厉害,混合进香料里,只要闻了的人都会丧失心智,忘掉心中最爱的人,转而喜欢上让他闻到香味的人。 那晚上,即墨桦以为她下的毒是在饭菜里,其实根本不是,而是在香味里,弥漫进了空气里面,等他打翻饭菜将红妆擒住的时候,他早就呼吸了那有毒的空气,早就中毒了。 所以他那时候反应那样激烈,想要杀了自己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杀成。 平静了一.夜之后,他放佛是真的忘记了柯七叶,然后在逐渐的接受了自己。 虽然他现在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是在红妆看来,既然他已经开始忘掉柯七叶了,那一定是药性开始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即墨桦爱她爱到骨子里,然后忘掉柯七叶。 到时候,她看柯七叶怎么在她面前得瑟。 心中的情绪在翻涌,在燃烧,红妆看着正在平静的读信的即墨桦,眼中露出的是致命的占有欲以及报复。 “王爷……” 娇滴滴的上前,将即墨桦的腰环抱住,凑进了他冰冷的怀抱之中,娇嗔道,“是小姐病了吗?” “恩。” “那王爷不回去看看小姐吗?”红妆小心翼翼的试探。 若是即墨桦还是以前的那个即墨桦的话,收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丢下一切的赶到柯七叶身边。 但是,他现在表现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冰冷,就像是,他真的已经将柯七叶全部忘掉了。 “不去。” 即墨桦冷漠回答,然后将信撕碎,丢进了一边的灯盏之中。 掰开红妆死死抱住他腰部的手,走到了作战地图上面继续皱眉查看。 红妆的手几乎被捏断,此刻已经疼的两只眼睛之中带上了迷蒙的水汽。 虽然即墨桦这个回答很让她满意,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这样的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却让红妆很是惶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即墨桦忘记了柯七叶之后就应该爱上自己呀。 他怎么对自己这样一副态度。 “王爷,你弄疼我了。” 红妆娇嗔上前,将身上本来就没多少的衣服再往下拉了一拉,往即墨桦身上凑着。 只是,还没凑近,便被即墨桦一把捏住了下巴。 死死的扣住。 “你很恶心,滚。” 说完,捏住红妆的下巴狠狠的一甩,便将红妆从房间这边的桌案边上甩到了书房门口。 红妆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几乎都被摔成了粉末。 她撑着身子要起身,还没起来就吐了口血。 “王爷……”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呀,即墨桦忘掉了柯七叶之后,应该爱上自己的呀! “再不滚,我杀了你。” 即墨桦的话语之中带着腾腾杀气,红妆明白,自己要是再不滚出帐篷,他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于是,强撑着身体的疼痛,她脚步缓慢的走出了帐篷。 然而,出了院门的遇见的第一个人,却是莫霓裳。 莫霓裳身上穿了一套霓裳羽衣,凹凸玲珑的身子被勾勒的更加惹火。 她脸上浓妆艳抹,见到红妆出来的时候,红妆勾起,十分妖.媚。 “莫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红妆奇怪,问了一句。 而莫霓裳却是上前来缓缓的伸手勾起了红妆的下巴,见到她摔肿了的一半边脸颊,忍不住的轻轻的“啧”了两声:“是被王爷摔得吧,这小脸蛋儿,哎,王爷下手也是够狠的。” 说完这些,他眼中并没有心疼闪过,有的只是嘲讽。 狠狠的嘲讽。 “莫小姐,你给我的那个蚀心毒药根本不管用,王爷对我还是很不喜欢。” 红妆忍着身上的剧痛,对着莫霓裳吐苦水一般的说着。 但是,莫霓裳听了,不仅没有对红妆报以同情与安慰,相反却是大声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红妆,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还真是傻得可爱呢!” 莫霓裳笑着说着这句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僵硬的很,“王爷喜欢你?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王爷为何要喜欢你,你这个被千人骑万人枕过的破鞋,你想要用这残破的身子去勾.引王爷,也不问问我这个侧妃答不答应!”说完,莫霓裳很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到了红妆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你家主子送给你的,吃里扒外的贱人,哈哈哈!” 然后,莫霓裳再是抬手,狠狠的一巴掌又甩到了红妆脸上,没给红妆反应过来的时间,再道,“这一巴掌,是我赏给你的,红妆,你还真是傻得可爱,居然会相信我会给你毒药让你去接近即墨桦,让即墨桦爱上你,反正你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我告诉你,我给你的毒药可不是什么蚀心毒,而是黄泉泪,用我的血炼成的黄泉泪,已经在即墨桦心里生根发芽成了成蛊,你还想他爱上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完,更是毫不客气的再赏了红妆一个巴掌。 然后对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眼。 侍卫伸手将已经愣住了的红妆擒住,嘴角闪过了一抹奸邪。 莫霓裳抬脚往院子里面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在狂跳。 她准备了那么多年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 她终于可以站在即墨桦身边了,即墨桦心里只有她,也只会有她。 没错,她就是赫阳。 披着莫霓裳的皮子的赫阳。 她这次,赢定了。 墨王府中。 昭火从外河县赶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替沐姝萝把脉。 鬼医老者在一边看着,但是,却丝毫没有因为沐姝萝有孕了而感到高兴。 相反的是,每个人面上所带着的情绪都是沉重的。 只是,昭火他们的沉重心情与糖宝他们的沉重心情所为的事情是不同的。 “昭火,你看出来了没,看出来了没,主子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很好?” 糖宝急不可待的上前拉住了昭火的手,还要再问什么的时候,却被一边的卿武东给拉住了,他看了一眼糖宝,然后对着她摇了摇头:“你先不要打扰昭火,昭火看出什么了自然会说的。” 卿武东说完,与鬼医老者两人对视一眼。 而这时候,昭火却甩手不干了。 “我心里很烦,探不出来脉象,师父,你来。” 说完,昭火就起身让位,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目光都是低垂着的,根本不敢看柯七叶。 撞见了即墨桦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他还有什么脸面跟柯七叶对视。 他本来应该告诉柯七叶的。 但是———— 第865章 我该怎么继续下去 第八百六十五章:我该怎么继续下去 但是真的要让他对柯七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他真的做不到。 即墨桦呀即墨桦,昭火怎么也想不明白弄不清楚,即墨桦怎么会跟柯七叶身边的侍女勾搭上了。 而且,他那冷漠的态度也不对呀。 他现在肯定看到了那封信吧,但是他却没有追上来,这,根本就不对好不好? 凭着他以前那么宝贝柯七叶的样子,现在肯定也会比自己等人先到墨王府好吧! 难道是觉得自己跟红妆勾搭上了所以觉得愧对柯七叶? 昭火皱着眉头将事情可能转变的情况分析了一边,然后发现,最后一种情况,貌似可能是最容易发生的情况了。 但是—— ——柯七叶现在怀孕了,他以前的猜想就没用了好吧! 不行,他必须要去告诉即墨桦这个消息。 昭火沉着脸,快步的往外走着。 这时候,糖宝看到昭火表情不对,看了柯七叶一眼之后,拔腿追了上去。 鬼医老者坐在床边,继续接手昭火的工作,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只是轻轻的探了探柯七叶的脉搏,就皱起了眉头。 “柯七叶,你这个孩子留不得。” 他思考了片刻,觉得现在不是顾及柯七叶想法的时候,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雅儿听了,本来沉着的脸愈发沉了。 卿武东不懂鬼医老者的话,上前一步问为什么。 在外河县,即墨桦那些事情他也知听昭火说了一些,虽然在他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并且即墨桦还是个王爷,但是,想到即墨桦当初对柯七叶那么好,如今突然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心中还是有个难以言明的疙瘩的。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柯七叶的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怎么说,也是个新生命。 不过从刚刚鬼医老者那一个皱眉来看,情况似乎是不怎么好了。 柯七叶是几人之中最为平静的,她就那样半躺的坐在床上,一只手被鬼医老者捏在手指之间,一只手轻轻的附在小腹之上,即便是听鬼医老者说起这样的话,她的嘴角也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的。 卿武东见此,免不了的心里咯噔一跳,想着难道真的是因为做了母亲吗,柯七叶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母性的光辉,温柔得不像话。 “鬼医老者,真的,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雅儿在一边白了脸,几乎是拼尽全力的压住心中的颤抖说着这些话,“小姐的血疾已经痊愈啦,为什么还会不能生孩子,这——” 雅儿不懂。 上一个大夫说的是柯七叶的血液性寒。气血两虚,不宜生产,若是强行要生产的话,可能导致血崩,又或者是腹中的胎儿根本怀不足月,若是月份大了小产的话,更有生命危险。 即便是如此,小姐还是想要将孩子留下来。 她说即便是最后只有一个能活下来的话,她选择要孩子活下来。 但是,雅儿却不这么想。 出于私心,她更希望小姐能够好好的,即便是这辈子没有孩子。 “柯七叶,你的血疾虽然已经治好,但是因为血灵珠的作用,你的血质已经发生了改变,性寒,对腹中的胎儿影响极大,就算是你执意要将腹中的胎儿留下,他也不一定能够活到你把他生下来的那一天,就算是有那一天,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鬼医老者的话说得毫不留情,即便是卿武东听起来也觉得太过于直白了。 这种噩耗,他觉得还是需要委婉一点说出来比较好。 即便对方是柯七叶。 谁知道,柯七叶听了鬼医老者的话,突然温温的笑了。 她从床上起身,走到了一边的窗前,把玩着种在窗户上面的虞美人,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了,所以,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得到的回答,也是我要对你说的。” 说完,柯七叶淡淡的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放佛能够感觉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成长的感觉,“我已经失去了跟桦的记忆,还要我失去我们的孩子,你觉得这一路,我该怎么坚持下去?” 凭着感觉吗? 那样真心好艰难。 “但是柯七叶,有什么能够比活着更好?” 鬼医接着要上前,却被一把突然飞过来的椅子给拦截了去路。 那把被柯七叶用掌风催送过来的椅子就这样突兀的在鬼医面前炸开。 柯七叶唇角展开了温暖的笑容,对着他们道:“我现在怀孕了,你们都不要惹我生气,我也不会生气的,懂么?” 说完,便小心翼翼的迈着小步子往花园里走了去。 心情似乎不错,还哼着小曲儿。 雅儿生怕柯七叶出现什么意外,急忙跟了上去。 这叫卿武东放心了一下,至少柯七叶还没感觉到即墨桦的不一样。 “痛痛痛痛!糖宝,你松手!” 就在柯七叶的身影消失在花园之中的时候,昭火被糖宝拎着耳朵从后门走到了房间里面。 “哼,昭火,你敢在我爹爹面前发誓,你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糖宝气得叉腰,两个鼻孔不住的出着气。 那小模样,真是既生气又可爱。 “糖宝,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就算全世界都做了坏事,就算即墨桦跟柯七叶的丫鬟滚在一起了,我昭火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好不好!” 昭火对天发誓,咒毒的话语从嘴里说出夹杂了什么东西自己浑然不觉。 直到糖宝的狐疑的脸色变得沉重。 “昭火,你说什么?王爷跟谁裹在一起了?” 糖宝双手叉腰,上前了一步。 那眼神像是昭火要是不说实话她就能直接将他生吞活剥了。 “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呀——啊!你干什么,能不能不要拧我耳朵!” 昭火狡辩的话还没说完,糖宝的手就直接的扯到了昭火的耳朵上上面。 “还撒谎,你都说出来了,你说不说,你说不说!”糖宝心急,比自己猜想昭火变心了还要心急。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说了你可别告诉柯七叶!即墨桦跟红妆,跟红妆在一起了,我告诉他柯七叶病了的消息,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没回来!” 昭火一鼓作气的将这些话说完了。 “啪!!” 门外,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第866章 渣男贱女 第八百六十六章:渣男贱女 “王爷,不好啦!燕国大兵与无疆国大兵已经举兵向淮河县大举进攻了!” 就在赫阳替即墨桦准备好了香汤沐浴准备与其共度良宵的时候,一个士兵惊慌失措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因为跑得极快,所以刚进来的时候见到赫阳站在那里,一个脚下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即墨桦并不在这个房中,因为两天两夜未曾合眼,赫阳刚刚已经温言细语的伺候他睡下了。 只是一切与她想象之中的似乎差了很多。 即墨桦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不说,对自己还相当的冷漠。 不,她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子的。 黄泉泪的结果也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中间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赫阳心中肯定,想到那个同样起了不纯心思的红妆,心里已经是遍布了阴霾。 心中本就已经是烦躁至极了,如今还被这个士兵打扰了好事,赫阳心里的怒火立马就腾腾的烧了起来,看着那个士兵滚落在了地上,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 不耐烦的上千一把踩住了他的手指。 “叫什么叫,没见到王爷在睡觉吗?”怒斥一声,赫阳的脚狠狠的碾压着被压在脚下的那只手掌,不看那士兵的苍白得大汗淋漓的脸,“是战事重要,还是王爷的身体重要,啊?” 几乎是要将自己所有的火气都发到这个士兵身上,赫阳这一脚是下足了力气。 只见一个回旋之下,那士兵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只有一张没骨头的肉皮子了。 “属下,属下知错,请,请莫小姐,饶,饶命!” 那士兵几乎要生生的痛昏了过去,一双眼睛也瞪直了。 虽然只有半日,但是如今整个军队之中的人都知道了,王爷的院子里面出了一个红妆姑娘又进了一个莫霓裳,更是有是士兵感叹王爷没了王妃在身边,可是要上天呀! 更有人说这莫小姐肯定比王妃温柔贤惠,不然也入不了王爷的眼。 只是在他如今看来,这个莫小姐就是一个恶魔。 王爷遇上她,定会毁了! 赫阳自然是不知道他那双木讷的眼睛之下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听了他的话,却是更加生气。 上前一步踩在了他的背上,生生的将这个士兵踩得吐了鲜血。 “莫小姐,你这个贱人,你认不清我是谁吗?叫我莫小姐,我看你就是存心找死的!”赫阳说完,脚上一个暗自用力,一声闷响之下,她几乎是将那人的胸口生生的揣了个洞。 鲜血迸溅出来,沾到了她的身上。 她那双瞪大的狠毒的眼眸里面,却满是笑意。 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尊敬她的人,必须都去死。 她是墨王妃,这个事实,不认清的人,下场也只有是死。 而柯七叶,既然即墨桦已经将她忘了,她也是时候去死了。 ………… 墨王府上,众人被关在门外,皆是一脸担心至极的模样。 糖宝还在打骂昭火。 “叫你说话的时候小声点,你小声点会死呀!”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柯七叶在外面,她不是才去花园嘛,谁知道她竟然折回来了!再说,还不是你问问问,你要是不问,我死都不会说的!“ 昭火不忿,反驳了糖宝一句。 一边的鬼医老者跟卿武东看了两人争执的样子,都忍不住的摇头叹息。 想来这件事情,还是让柯七叶知道的比较好,毕竟纸包不住火,藏也藏不了多久的。 雅儿站在一边,关切的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双眼睛之中已经是水汪汪的了。 她心里想不明白,为何红妆会去勾引墨王殿下。 而且,墨王殿下还会上钩。 在她眼里,小姐跟,墨王殿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是谁都拆不散的一对儿。 “糖宝,你们别吵了,现在小姐在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还有心思吵架?” 雅儿被糖宝跟昭火争辩的声音吵烦了,忍不住的回头皱眉呵斥。 “那个红妆那个贱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你们说,上次我偷偷听见了,她还让小姐将她赐给王爷做小妾呢!” 不吵昭火了,糖宝又将怒气转到了红妆的身上,忍不住的咒骂起来,“那个小贱人,要是让我见到她,我一定撕了她的嘴巴,她也不知道当初小姐为了给她换脸,还答应了鬼医老者的条件,那个小贱人,小贱人!” “糖宝,你是女孩子,温柔点好不好!”昭火无语。 “怎么滴,见我骂那小贱人你心疼了是不是,还是你也看上了那个小贱人了?昭火我告诉你,你要是看上那小贱人了,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塞进你的屁股你,让你看看你的屎是什么样子的,做作比较!” 糖宝说完,做了个要挖眼睛的动作。 昭火一愣,急忙闪开。 “还有那个即墨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红妆那种破鞋她也看得上,是眼睛生疮了还是眼睛张脓了?”糖宝似乎是骂累了,扶额的时候身后的鬼医老者忍不住的再心里摇头。 糖宝,他可是你的亲哥哥,你这样骂他真的好么? “小姐,小姐出来了!’ 就在糖宝骂累了停顿的时候,雅儿突然蹦跶了起来,奔向了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到柯七叶已经推门出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依旧是平淡得很。 看外表根本就不像是刚刚经历了这样一个大打击的人, “小姐,你………”雅儿上前搀扶住柯七叶,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 “主子,那对渣男渣女,你不要去想,天下何处无男人,墨王殿下算老几!”糖宝大抵是刚刚豪迈的骂惯了,这一句话没脑子的说出来就见到柯七叶的脸色再白了一下。 后面的昭火急得直戳她的脑袋。 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要去外河县。” 柯七叶一只手轻轻的扶住了小肚子,目光平静的看着花园之中开得灿烂的花朵。 话语温温,似乎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小姐!” “主子,你!” “就算是真的,我也要亲眼见到才相信!” 柯七叶说得坚定,字字都没给人反驳的余地。 第867章 烂货 第八百六十七章:烂货 县令府邸的柴房之中,一桶冷水从红妆的脑袋上对着她淋了下去。 她身上的伤口皮肉翻飞着,被这突然而来的冷水冻得一个激灵,睁开了已经肿的像个鸡蛋一样的眼睛。 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莫霓裳的时候,红妆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但是即便是害怕,她心中的恨都多了一层。 她被一群男人蹂躏了,并且还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抽打着。 红妆恨,不仅仅是因为莫霓裳骗了自己,还有柯七叶没有来救自己。 她不是很早就发现自己不见了吗? 昭火不会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即墨桦身边。 柯七叶这样不闻不问不出现,错过了救自己,她就真的只能被莫霓裳给打死了。 柯七叶,柯七叶,连这最后一点柯七叶都帮忙不上,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即墨桦身边。 呵呵,她觉得柯七叶被即墨桦抛弃是活该。 但是,即便是活该那也轮不到面前这个女人站在即墨桦面前呀! 毒是她下的,坏人也是她做的,这个莫霓裳竟然这样不知恬耻的想要不劳而获吗? 不,她红妆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么长的时间跟着莫霓裳,她没有学到莫霓裳的一定两点手段也是不会的。 所以……… 看着不断走近的莫霓裳,红妆的眼中露出了森白的笑意。 “你还笑?红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多脏吗?”赫阳见到红妆眼底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不怀好意,也不挑破,只是缓缓上千的脚步没来由的顿了一顿。 缓缓勾唇。 “莫霓裳,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吗?那日你算计柯七叶的时候,你还不是被柯七叶叫人给轮了!”红妆现在已经与莫霓裳撕破脸了,并且又觉得自己一定会翻身做主的,一定会将莫霓裳狠狠的压在身下打死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怕莫霓裳,与她对视时候的眼神也是狠戾并且充满了嘲讽。 当初莫霓裳的那件破事,谁都没有瞒住。 不仅是红妆知道,京城之中的许多权贵都知道。 她算计柯七叶被玷污,反过来却自己被一群男的给干了。 莫霓裳现在来说自己,呵呵,她有什么资格! “啪!” 红妆的这句话落下之后,狠狠的一记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莫霓裳目光厌恶如同在看一堆垃圾一样的看着她,“我今日给你留一口气,你就要知道好歹,红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那点小心思也只能去对付没在心里对你设防的柯七叶,对付我,你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莫霓裳说完之后,对身后的人使了个颜色,那几个刚刚还在柴房之中糟蹋了红妆的男子出来了两个,上前就一巴掌扇在了红妆的脸上,这一巴掌力气很大,直接将红妆的嘴角扇出了血疾。 红妆歪着脑袋避痛的时候,一个男人已经用粗大的绳子将她的手脚都给捆了起来,然后将她身上的衣服扒掉,确保她身上没有什么对莫霓裳不利的东西之后才走开。 是怕她藏了什么凶器杀了莫霓裳么? 搜了她的身,她难道就不知道将那东西藏在别的地方? 红妆望着洋洋自得的莫霓裳,呵呵一笑。 而那两个男人走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还不忘在她的胸前捏了一下。 红妆狠狠地额唾了一口。 “小贱人,你还装什么装,都是被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了。”见到她这个动作,莫霓裳倒也不恼,只是缓慢的走上前来伸出了手捏住了她的肿大的下颚,仔仔细细的盯着她脸上的皮子,“我想起来了,你脸上的皮子是鬼医老者帮你换的吧,啧啧啧,果然不愧是神医圣手,这刀法就是不一样呀,红妆,柯七叶当年确实是对你不错,你这样背叛,确实是狼心狗肺,哈哈,狼心狗肺呢!” 似乎是恨极了红妆脸上那一张精致极了的皮子,赫阳狠狠的甩手,恨不能将她的下巴甩掉。 “这是她欠我的,你管不着!” 红妆对于赫阳的话,一点都不动容。 从她被轮的那一晚上起,她的心态就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她想要出人头地的活下去,伤害她的人都要去死,柯七叶凭什么当她的主子,她凭什么要居于人下作奴隶。 因为当时柯七叶的势力稳固,所以她忍,一直忍到柯七叶再度回西城改头换面之后,她以为柯七叶失去了那么多东西,会珍惜一下她,所以她去向柯七叶求了即墨桦的妾的位置,但是可且没有同意。 她凭什么不同意。 她这个贱人。 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绿意会死吗? 红妆心里从那时候开始就只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报复柯七叶,让她越痛苦越好。 所以莫霓裳跟她提议将即墨桦从柯七叶手中抢过来的时候,她答应了。 她要把柯七叶比下去。 莫霓裳叫她接近即墨桦给即墨桦下毒,她也答应了。 但是她没想到,即便是忘掉柯七叶的即墨桦,也不爱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莫霓裳的诡计。 “我当然管不着。”莫霓裳轻快一笑,很是不在意的弯了弯唇角,“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就算是要个结果,也是我将你送到柯七叶手中才是对的,毕竟,我现在是侧妃了,就算即墨桦忘掉了她,她也还是暂时是个正妃的。” 赫阳说起正妃二字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继而想起了即墨桦反常的反应,忍不住上前逼近了红妆的面前:“你给即墨桦下毒的时候,是不是做过什么手脚?” 红妆被她掐得无力,但是心中始终是恨着的,那含在嘴中的东西也忍不住的要被她蠕动到了舌头上面。 只是,她这样愚蠢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赫阳的眼。 赫阳眼中寒芒一闪,然后捏住红妆下颚的手快速攥紧。 狠狠揉捏。 红妆似乎是没想到一般的额,痛苦的睁大了眼睛。 嘴巴被死死的捏着说不出来话,里面的刀片在外力的作用下疯狂的在她口腔舌头上面游走。 痛。 “小贱人,本来还准备给你留个人样见见你的主子的,我看你很不安分嘛!”似乎也是捏够了,赫阳狠狠的甩开了手。 红妆一个松口,大口大口的鲜血和着被割掉的舌头口腔碎肉掉了出来。 一块刀片掉到了地上。 “将她的舌头割掉,眼睛挖出来,记住,要活着!” 赫阳冷冷的看了红妆一眼,走开的时候吩咐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第868章 无情无爱 第八百六十八章:无情无爱 即墨桦这一觉睡得十分的沉。 赫阳在一边守着,心里也是极为忐忑的。 红妆肯定没那个胆子跟手段把她的药给换了。 既然即墨桦服用的真的是黄泉泪,为何忘掉柯七叶之后还没有爱上她?黄泉泪可是用她的心头血做要引所炼,服下之人除了爱她,是不会出现其他反应的。 赫阳不懂,为何即墨桦会这样。 对自己这么的冰冷。 自从有了上个士兵被赫阳生生的踩断了双手的事情发生了,再也没有士兵敢闯进这个院子里面,即便前线的战事吃紧,即便只有东方天御一人带兵上阵。 赫阳坐在房间里,因为内心苦闷,她喝光了桌上本来是为即墨桦准备着的一壶酒。 就在她思绪沉沉的饮酒的时候,一道劲风猛的从房间后面的窗户灌了进来。 她被那冰冷的风激得一个激灵,还没站起来的时候便看见了那个站在窗前的枯瘦佝偻的身子。 是一个一身黑衣的老人,老人的头上带着尖尖的黑帽,容貌隐藏在帽子形成的黑暗之中叫人看不真切。 但是,这身影突然撞入赫阳的眼中,叫她身子一僵,急忙站了起来,眼底闪过的,是满满的惊恐。 “赫阳,见到我了你不高兴吗?”嘶哑的声音从那人影那边传来,低沉的如同大钟狠狠的撞击着人心。 赫阳欲要张嘴反驳,但是还没开口就听见那人嘶哑笑了一声。 “你不必不承认,我下在你身上的路蛊是不会骗人的,赫阳,如今你如此悠哉悠哉,是不是将那时候我给你换面的时候你与我的承诺忘了?”低沉的声音如同拉锯的声音,腐朽衰老。 那佝偻的背影缓缓由窗前走过来,没有走到赫阳面前,而是停在了即墨桦的床前。 他那只枯萎如同干枯树枝的手伸出,就要掐到即墨桦的脖子上的时候,一边的赫阳急忙的吼出了声。 “老庄主,求求你,不要动他。”赫阳说着,重重的跪下,对着老庄主磕着头,“赫阳记得当初与老庄主的承诺……” “既然记得,那你就是这样办事的?”听到赫阳应声,老头子的眼中明显的露出了一抹凶狠,然后猛的一个抬头,将那张丑陋的,千疮百孔的脸露了出来,十分狠戾的对着赫阳投去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你觉得鬼手死了我就没法找到你了么?呵呵,赫阳,你太天真了,玄冥既然已经杀掉了鬼手你觉得他还会不知道你与他有纠葛?还会不知道你与我,有交易?” 老庄主说着,大嘴巴咧开得很大,一张嘴巴里面全是牙齿,密密麻麻的牙齿每一颗都像是一只活虫一样的在蠕动。 恶心。 赫阳不想去看这十分恶心的一幕。 但是她的下巴被狠狠地捏住了,那只手像是鹰爪一样的钳制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她不得不看他 不得不看他嘴里的那些恶心的牙齿。 “小乖乖,现在有了小鲜肉,就想将我这把老骨头甩了是么?”老庄主张嘴,很是邪恶的笑了一声。 赫阳听得出那话语之中的奸邪,一双手死死的抠进了手掌之中。 即便是心里已经恨极了,她面上还是不得不忍受着那张充满着各种恶臭的嘴巴在自己脸上不断的亲着。 “当初你可比你姐姐听话多了,你姐姐的心里就只有那个玄冥,所以我不保护她,她也活不长,小乖乖,你就不一样了是么?你看你,又换了一张脸,这换来换去,每张脸都勾魂得很呢!” 他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女人,自然没有放过她脸上闪过的不情愿与挣扎,只是她越要如此,他心中的欲火就烧得越旺。 在冥冥山庄就得到消息说自己的这个小小鸟要飞了,以前他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如今他在自己的女儿口中证实了这一消息,才追着下在她身上的路蛊而来,一来见到的画面就是她守着别的男人。 即墨桦。 他当然知道她给即墨桦下的东西是什么。 黄泉泪。 呵呵,难道没人告诉她身中路蛊根本就没办法用心头血炼制黄泉泪么? 因为她的心头血早就被路蛊食用了。 赫阳,他的小乖乖,她果真是一刻都没有忘掉即墨桦呢! 她当年就跟她姐姐不同,那个花颜是要一心忠于玄冥,而她,却早就已经被他控制了,这么些年他将她放在玄冥身边就是为了让她在某一方面能够限制住玄冥,没找到她根本就没有用过一分的心思在玄冥身上。 这个丫头,不是那种能够老老实实为他所用的丫头,但是放弃掉也实为可惜,所以,他就一直放任她为所欲为到如今。 如今,她却想承欢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下,呵呵,她还真当他不存在了是么? 眸光冰冷,无情无爱。 第869章 我跟你们走 第八百六十九章:我跟你们走 从阆苑城到外河县,颠簸是难免的。 柯七叶已经不知道在路上吐过多少次了,每一次几乎要命的呕吐都让糖宝跟雅儿揪心揪肺的心疼一阵。 还没入外河县,几人的马车就被拦截住了。 拦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莫北央身边的随从与夜凤回的手下。 两人跪在马车前面,不见柯七叶从马车里面出来,但是面上的恭敬却是不改分毫。 “属下叶青,参见墨王妃。” “属下南北,参见墨王妃!” 两人大声禀报说明了来意,守在马车门口的糖宝与雅儿并没有放下警惕,直到两人拿出了莫北央跟夜凤回军队的兵符,糖宝才免为相信。 见到糖宝终于肯相信自己了,两人也是对视一眼,感叹这一路实在是不容易。 自家主子这次出战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墨王妃,但是出兵这么久,这都打到了西城的边境,却跟这个墨王的断了联系,主上久久屡次联系墨王妃却得不到回复,心中自是焦急,所以才与燕国太子商议,各派一名随从前去阆苑城寻找墨王妃一探究竟。 但是两人到达阆苑城的时候,却发现墨王府已经是人去楼空,柯七叶并未在里面。 想到她只能是追着即墨桦去了外河县,两人才又一路追踪一直在这里才追上了几人的马车。 两人还在心中感叹,幸而柯七叶所乘马车行使得并不快,所以两人才能在她到达外河县之前追上她。 “莫北央与夜凤回派你们来的?”柯七叶吐了一回,然后缓了一会儿,这会儿掀开车帘子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淡淡的问着这两人。 她的视线在马车四周环顾了一下,发现马车所停靠的位置是一面大湖边上的空地,如今已经是初春的调皮了,大湖上面的结冰已经融了,如今在太阳的照耀下吐露着腾腾的水汽。 有风拂过,还是有点凉意,不过着湖边长着的不知道是桃还是梨的树木都已经开始在打苞了,柯七叶心中肯定,再不过半月,这里就会是一片花繁树茂的人间仙境了。 一下子,似乎觉得抑郁已久的心头有了一个突破口,灰暗的世界也有了一抹阳光,她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是对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微笑着。 “回禀墨王妃,确实是皇上命属下来找王妃的。”那个叫叶青的是莫北央的手下,“皇上无法联系王妃,心中焦急。”是这场战争打得十分的焦急。 皇上与燕国太子对这西城的土地本就没什兴趣,如今这应战的西城九皇子更是萎靡不振一般的迟迟不敢出来应战。 导致如今的无疆国与燕国大军对这西城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进退两难之际,便想起了柯七叶。 这两人是得了莫北央与夜凤回的秘密吩咐的,所以对其中缘由还是知道得有几分详细的,如此说出来的时候,柯七叶听之面色默了一默,没说什么的时候,一边的糖宝却一惊一乍的嚷了一句。 “原来无疆国与燕国对西城出兵是主子安排的!但是主子,这是为何呀!”糖宝不解,嘟嚷了一声。 柯七叶淡淡的看了一眼糖宝,没说什么。 但是心中已经有一些东西浮现了起来。 她让莫北央与夜凤回出兵攻打西城,这个看似对自己不利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想的就是即墨桦能够脱离出阆苑城那个困局。 即墨腾还没死,不论是即墨桦还是即墨昌文都不会主动挑起战争的,因为这个时候挑起战争,背负上的就是一个篡权夺位的骂名。 即墨桦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即墨昌文很蠢,自然也不会。 所以这样不温不火但是暗地里却波涛汹涌的局面一直要持续下去……直到即墨腾死掉的那天。 那天太远了,柯七叶那时候正在一天天失忆,她觉得自己等不到那天,所以,她决定让这个矛盾爆发的日子来得早了一点。 本来她只与莫北央一人安排了这出战事宜,如今夜凤回也卷进了这件事里面,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似乎并不阻碍事情的发展。 但是,事情也并没有如同想象中进展得那样顺利。 如今的战事她已然是知道了一些的,即便是糖宝与雅儿还有其他人并不多说,她还是知道,即墨桦如今根本没有关心战事的举措。 他的心思,都扑在了女人的身上了吗? 想到这里,柯七叶苦涩一笑。 “前方战事如何?” 柯七叶命两人起来说话,这个时候糖宝也将软榻搬到了外面,体谅柯七叶身子骨弱,让她坐下说话。 不过这一路来,柯七叶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如今总算是来了两个能让主子开口说话的人了,糖宝就算是不乐意让那人跟主子讨论战事的也默了。 那两人将前方的战事说与柯七叶听了。 无非是什么西城这边军队之中无主帅坐镇,只有一世子将军在前方冲锋杀敌 那人,是东方天御。 柯七叶听了两人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们主子让你们来找我,可是有事?”糖宝提心吊胆的看着柯七叶,生怕这两人的话会给柯七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毕竟,明白人一想就知道,墨王不在军营战场,肯定是窝在女人怀里了。 没想到柯七叶终是平静的问了一句,将话题转到了莫北央跟夜凤回身上。 “回禀王妃,主子让我等来接王妃前去我军军营中议事。” 两人见柯七叶问得明确,也答得明确。 “好,我跟你们走。” 糖宝闻言一愣。 主子不是要去找……为什么…… 正要开口提醒什么,却被身边的雅儿碰了一下,示意她闭嘴。 ps:不要催,这个月底文文就会完结,因为网站审核六点之后就不审核了,我晚上六点才下班,所以有时候更新跟不上是因为审核没出来,比如今晚。 第870章 却独独不像个人 第八百七十章:却独独不像个人 阆苑城,皇宫。 勤政殿中,因着即墨腾瘫痪在床,不能处理朝政,即墨昌文已经着手做起了监国的职务。 这一日看完大臣们送上来的帖子,即墨昌文坐下还没半刻,便有一黑衣隐卫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跪在大殿之上,那人语速费飞快且沉重的说着:“启禀二皇子殿下,外河县有急报。”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卷书卷。 双手呈到了即墨昌文的面前。 “你先禀报。”即墨昌文看出了此人的欲言又止,命人将那书卷从他手中接过的时候挥手吩咐着。 那人得了命令,这才将自己这几日跟踪即墨桦在外河县的所闻说了出来。 无非是如今敌军已经深入西城内陆,但是即墨桦却依旧深居在县令的府邸之中从不露面。 即墨昌文听到如此,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即墨桦在这个时候撂挑子是准备干什么?准备让那些敌军攻入阆苑城活捉自己吗? 即墨昌文已经是抑制不住自己容易爆怒的情绪了,拍桌子站起来的时候却顶在了一边护在自己身边的禁卫军统领身上,眼中闪过的光芒是狡诈的,冰冷的。 犹如一只被控制住的狐狸一般,他的情绪也在飞快的变化着,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一般的,由愤怒变为欣喜,更甚至是有一些期待。 从龙椅上快步走下来,他走到了禁卫军统领赵河身边。 赵河见到即墨昌文走过来,一个激灵,急忙站得端正。 “赵河,如今你手中能够调动的军队有多少?” 即墨昌文沉沉的问了一句,而后目光扫在了赵河身上,意味深长。 赵河不是浸淫权力之人,但是在皇家之中做守卫统领这么些年,又如何不懂这些皇室子弟之间的明争暗斗,只是这些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的即可,能不去涉足那些皇族争斗就不去。 没想到如今…… 即墨昌文这样一问,其中的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他想用他手上的兵。 如今墨王殿下正在前线,二皇子此刻调兵,只怕并不是为了前去应援。 为的什么,赵河心中很是清楚。 “回禀殿下,如今西城形势紧张,属下手中的兵将已经散布在皇宫四周严密把守——” “我问你现在手中能调动的军队有多少!”似乎是已经听明白了赵河话中的转移之意,即墨昌文很是不悦,一把将赵河的衣襟擒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回禀殿下,墨王殿下带走的只是少数的精英部队,属下手中的禁卫军人数不过三百——” “三百——” 即墨昌文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种光亮,是一抹算计的光亮。 其中的歹毒,几乎要刺破即墨昌文的眼睛化作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向周边的人。 “去下令集结皇城禁军,你,去将军营之中的兵符收缴上来,我要亲自带兵出征!”即墨昌文说完,狠狠的看了赵河一眼。 赵河心中一虚:“殿下,前方已经有墨王殿下镇守,您……” “即墨桦?呵呵,你是没长耳朵吗?你没有听到刚刚禀报说的即墨桦不务正业,沉迷女色吗?指望他能够上阵杀敌,只怕我西城是一定会沦陷吧!”说完,即墨昌文伸手狠狠的将赵河的衣襟揪住,恶狠狠的道,“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忠诚与我,想要叛变?” “殿下,属下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赵河被即墨昌文的话语吓住,急忙垂头跪下,“只是皇上如今尚未脱险,皇城之中如何能够离得开禁卫军的保护,二皇子若要调用禁卫军去前线,只怕不妥!所以,还请二皇子殿下赎罪!” “没有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即墨昌文冷笑一声,从一边的龙案上面抽出宝剑,唰的一下亮在了赵河的面前,“如今即墨桦已经起了叛变之心,你是不是想等着我带兵前去讨伐敌军的时候联合即墨桦对我进行偷袭?” “殿下,属下万万不敢!” 赵河心中一惊,正要抬头对即墨昌文解释的时候,那把冰冷的长剑一惊刺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在他的胸口绽放成一朵花。 而他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即墨昌文。 他没想到,即墨昌文如此胆大,竟然敢在这勤政殿上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自己,自己可是皇城禁军的统领。 即墨昌文……… “二皇子殿下,你,你,意图谋反,好大,好大………”好大的胆子这句话还没有说说完,便被即墨昌文一下子给截在了他的口中。 即墨昌文狠狠一抽一送手中的长剑,他口中便喷溅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直到赵河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血都要流干了,即墨昌文才停止正不断的在他身上扎下的剑。 狠狠的甩开长剑,他满面鲜血的时候,那双明眸之中才似乎有了片刻的清醒。 然后,再度模糊,被狠厉充满。 “殿下,您这是………”一边的隐卫同样被即墨昌文的举动给惊呆了,他似乎不能相信,就是因为一言不合,即墨昌文就杀了赵河。 赵河可是皇城禁军的统领,没有他的号召,皇城禁军是不能走出京城一步的。 “即墨桦与敌军故意战败,意图勾结敌军谋反,本皇子要举兵攻打敌军保卫我家园,赵河不从,便是起了谋反之意,这样的人,不该杀?”即墨昌文说着,恶狠狠的扭头看了那隐卫一眼。 “该杀!”隐卫心中一颤,而后才缓缓的道,“只是这皇城禁军是出了名的衷心,只听统领之命,如今赵河死了……” “你去下旨,让三百禁军于今夜午时之前在城门整军集合,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戾气冲天的吼出了“杀无赦”三字的即墨昌文浑身冰冷,脸上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的白了起来,他的眼眸中之中黑气萦绕,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在裂开一道道的口子,而从里面流出来的鲜血已经不是鲜红的了。 是黑色的。 即墨昌文暴怒得像头野兽,却独独不像个人。 第871章 拿下即墨昌文首级 第八百七十一章:拿下即墨昌文首级 这一夜,在人们熟睡的时候,这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夜之间,外河县外的无疆国与燕国的士兵被屠杀过半。 一夜之间,阆苑城中的即墨昌文举兵说是要铲除意图谋反的墨王即墨桦。 一夜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下,即墨桦缓缓的走在这些成堆的尸体之上,他身后跟着的是刚刚浴血奋战还没有平息下来的西城士兵们。 他们跟在即墨桦身后,颤抖的行走着。 他们手中的兵器染满了鲜血,他们浑身上下都是鲜血。 他们的眼里都是恐惧。 对这场屠杀的恐惧,对面前这个战无不胜的王爷的恐惧。 刚刚即墨桦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恶魔的模样。 他杀人的时候,脸上的冰冷都是云淡风轻的。 仿佛那一个个死在他手下的并不是生命,而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废物。 这些天,无疆与燕国的敌军虽然屡屡来犯,但是下手并不狠毒,士兵也是有伤无死。 所以他们都纳闷儿这一场战争怎么就打成了这个模样,这是很多士兵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像战争的战争了。 但是这一夜,就在众人都在沉睡的时候,王爷突然发兵,围攻了无疆国与燕国的军队,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下杀了他们尽半的士兵。 这样的王爷,真陌生。 府邸之中,即墨桦将手中染血的长剑重重的拍在了书房的桌案之上。 一双美眸之中黑气萦绕,与这不点灯的暗色黎明互相映衬,似乎生出了些耀目的冷芒。 如墨黑发在他银白的盔甲上盘踞缠绕着,白皙的脸上沾染着点点鲜血,俊容不减分毫,但是那抹在眼中晕染开的杀气却一下子升腾了起来。 门外有脚步声。 “砰!”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利剑唰的一下扔向了门口。 一声巨响之下,那扇门被这锋利的剑锋给刺成了碎片。 “即墨桦,你疯了吗!” 东方天御一袭红裳躲开了那利剑奔到了即墨桦的面前,衣角有一处断裂,大抵是被那剑风所破,他一双丹凤眸满是戾气的看着即墨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该死的即墨桦,他竟然趁他睡着带着数百精兵连夜偷袭了无疆与燕国的军队。 杀了他们数半的士兵,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做我该做的事情!”即墨桦见到来人是东方天御,冷漠轻哼了一声之后扭过头去,目光灼灼的看着作战地图,嘴唇冷冷的抿成了一条线。 “该做的?即墨桦,你别说你当真是一点都不觉得无疆国与燕国这次来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该做的事情,你只怕是搞错了对象吧!”东方天御气急,奔到即墨桦面前的时候却被他一个伸手拦住,唯一能见的就是他垂眸看着作战地图的侧颜,冷漠冷清,那种冷,是刺入骨子的漠然,东方天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即墨桦。 心中突地一跳,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即墨桦的手,伸手就要去解他手腕上面的盔甲。 “松手!”即墨桦冷冷道了一句,“东方天御,你还在傻傻的以为什么?” 即墨桦的话,犹如寒冰锥子狠狠的刺进了东方天御的心头。 他一个愕然,即墨桦已经一掌将他推开,循着作战地图走了一圈之后,他抬眸与其直视,“你觉得你还能改变什么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可笑。 这分明就是他那一抹笑容之中的话语。 可笑的,不仅仅是东方天御,还有那些以为这样就可以激化矛盾的敌军们。 不是想要制造矛盾么,那他这一做法可谓是顺手推舟了吧。 想到了什么,即墨桦嘴角抹开了一抹讽刺。 无声的笑了。 “即墨桦,你知不知道,你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疆国与燕国,你真正的敌人是即墨昌文,是那个想要控制你的人!”东方天御吼了一声,他注意到了即墨桦双眸之中的黑气越发的浓郁了,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刻即墨桦身体里的两个灵魂,那个暴戾的灵魂已经占了上风,一定是他操纵着即墨桦的身体—— “没有任何人操纵我,我也没有任何敌人。”即墨桦的目光在东方天御身上扫过,似笑非笑,“你把这样的人说成是我的敌人,到底是低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他们?” “你!” 东方天御被即墨桦这句话这样一堵,竟然觉得无话可说。 不对,不对。 若是被恶灵占据了上风的即墨桦怎么会如此的冷静,他应该是充满怨气并且爆料如雷,但是此刻的即墨桦,没有任何的不一样,除却那双眼睛之中的黑气像一只魔抓一样的在吞噬着一切。 “报!!”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门外一声急报的声音将传了进来。 即墨桦冷清的目光随即投射过去,一个士兵快步的跑到了房中跪下,到:“启禀王爷,在外河县临县发现了皇城禁军的踪迹,阆苑城中的探子也联系不上了!” “无疆国与燕国的首领都已经反应过来,见到如此惨状当即下了军令要于天亮之前攻破外河县,还说要,要……” “要什么?” 即墨桦冷声发问。 那士兵浑身一颤,害怕极了的默了一下后才硬着头皮道,“说要拿下王爷首级告慰那些惨死的士兵!” “呵。” 即墨桦闻之,没有暴怒,只是冷冷的轻哼了一声表示出了心中的不屑。 无疆国与燕国的军队,想要他的首级。 做梦。 “在临县发现皇城禁军的踪迹,这个时候除了即墨昌文还会有谁。”东方天御没好气的看了即墨桦一眼,更将重心放在了即墨昌文的身上。 在她看来,除掉即墨昌文就对了。 并且闻言他心中一凌,即墨昌文带兵偷袭即墨桦,只怕根本没有心思将阆苑城的后断好,这个时候,即墨腾的生死………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瘆人的寒芒。 即墨腾,终于是时候让你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传我命令,天亮之前,若是谁人拿下即墨昌文首级,赏黄金一千两!” 即墨桦冷冰冰的吩咐着。 无情无爱这四个字此刻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872章 即墨桦,我们还能回去吗? 第872章即墨桦,我们还能回去吗? 临县客栈之中。 柯七叶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莫北央跟夜凤回两人都因为昨晚的事情忙得脚不着地。 糖宝为了表示歉意,也跟着他们去了。 这边,只有雅儿陪着柯七叶。 “小姐,你吃点东西吧!” 雅儿从外面端来了一些饭菜放在桌上,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柯七叶。 “雅儿,你过来。” 柯七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用沉默来回答雅儿,而是缓慢的扭过头,对着她招了招手。 雅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前面有消息传来吗?” 柯七叶看着雅儿,脸上染了些倦容。 看着柯七叶这个模样,雅儿的心也忍不住的揪了起来。 “回禀小姐,还没有消息,夜太子让小姐好好休息就是,其他的事情,他能够处理。” 雅儿小心翼翼的重复着夜凤回交代她的话语 “即墨桦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七叶蜷缩的坐在窗边,手臂环抱着双腿,目光迷茫的说出了这句话。 呢喃的话语从她略微苍白的唇中吐露,她的手指深深的陷进了掌心的嫩肉之中。 赤红一片之下,她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小姐,你不要想这么多,墨王殿下肯定是不知道小姐在其中做的事情,若是他知道了……” “知道了,还能回去吗?” 一夜之间,即墨桦杀了两国军队近半数的士兵。 这场战争,至此为止,夜凤回与莫北央都能够说的还说那个是损失惨重了。 这一切都是即墨桦造成的。 这两人也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即墨桦会下手下得这么果断。 柯七叶看着窗外荒芜的街景,如今已经是早春的天气了,空气之中也弥漫了不知道是什么花香的香味,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些空气,突然有些想哭。 这个时候的她的记忆是残缺的。 但是她忘不了那熟悉的感觉。 每次说起即墨桦时候心里油然升起的那红依赖与安全感,是改变不了的。 只是这一次,柯七叶觉得心慌。 那种怎么都抓不住那个人的感觉让她害怕。 她强大了一辈子,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感觉。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刻,柯七叶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掌控的范围。 她一直以为自己重活了一世,一定就比别人多了一世的时间去看清楚一些事情。 只是现在看来,她真的错的。 “小姐,你先吃点东西吧,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也会饿的。” 雅儿为难的看了柯七叶一眼,劝说着。 柯七叶闻言,一双手紧紧的揪住了小腹上的衣角。 “备车,我要去找即墨桦。” 她本来以为可以先到莫北央这边来将事情说清楚的,但是现在看来,她应该跟即墨桦见一面,她要看看即墨桦到底是怎么了。 红妆………… 柯七叶想到了这个名字,眼中倏地闪过了一抹寒芒。 同时,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情绪咋她的眼眸之中蔓延了开去。 “小姐,燕国太子殿下还未回来,你…………” “备车!” 柯七叶再度出声打断了雅儿的话,声音冷冷带着命令。 雅儿无奈,只能点头下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雅儿便在这县城之中寻了一辆马车。 赶车的车夫一听柯七叶与雅儿要去外河县,皆是大骇,收了柯七叶的钱后丢下马车就跑了。 无奈之下,雅儿只能挥鞭上阵,赶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外河县走去。 一路走去,街道边上皆是横尸,这样冲撞心灵的一幕幕让雅儿的心越来越沉。 只是马车之中的柯七叶并未说什么,雅儿也只能忍下了。 两人行了半日,终是到达了外河县的县城城墙之外。 要说这临县之中的状况是惨不忍睹,这外河县更是叫人发指。 两人的马车行行停停的走到了外河县的城墙之外,城墙之上挂着的是被削了脑袋的士兵的尸体。 一走进,一股冲天的血气便铺面而来。 “诶,你知不知道,今日上午,咱们王爷活捉了阆苑城来的士兵!” “呵呵,这还能不知道?!据说那打头的可是王爷的亲哥哥,二皇子殿下,只是,这二皇子殿下趁着王爷出兵来搞偷袭,一看就是没安好心,这被王爷活捉了,只怕那个下场…………” “可不是,这皇家的血缘关系可不值钱,胜者为王败者寇这道理可不会错。” “…………” 柯七叶在马车里面安静的作者,不动声色的听着马车外面的这些个士兵的闲言碎语,冷静的眼眸之中突地闪过了几分不安。 但是,片刻之后她才又为自己的不安情绪觉得好笑。 即墨昌文偷袭即墨桦被即墨桦活捉了,这是好事,这一个举动也无疑是将即墨桦在西城的地位给奠定得稳稳当当的了。 只是,现在看来,这西城,只怕已经是满足不了即墨桦了。 他…… “小姐,我们进城了,要直接去吗?” 在夜凤回身边的时候,雅儿就已经知道了即墨桦如今在外河县的府邸在哪,如今赶着马车进了城,她还是有点忐忑,要不要直接的上那府邸上去。 若是去了,红妆还在那里该怎么办? 小姐现在的身体是不能激动的……… “直接去。” 柯七叶在马车之中沉沉吩咐。 雅儿还想要再辩驳几句,但是听着马车里面的柯七叶沉寂下来了,也只能是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挥鞭打马往那府邸去了。 …………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柯七叶半躺在小榻上眯眼正要睡着了。 “小姐,到了。” “恩。” 柯七叶点了点头,挑开车帘下马,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谁也不知道,此刻她的那只手中已经满是汗水了。 红妆扶着柯七叶下了马车,自己则跑到那府邸门口去敲门。 敲了几下,府门还是纹丝不动。 正在两人疑惑的时候,一排整齐的脚步声从府门那边传来,似乎是很大一群人要出府。 吱呀一声。 府门被打开了。 “王爷!” 雅儿眼尖,在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那领兵在首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即墨桦。 “雅儿参见王爷!” 雅儿的话,让正在往外走的即墨桦的脚步一顿。 第873章 【大结局】到底是结束还是开始 第873章【大结局】到底是结束还是开始 柯七叶看着缓缓走近的即墨桦。 两人的脚步很有默契的都停顿了下来。 “小姐,王爷……”雅儿要说什么并且要上前,却被柯七叶一把抓住了手腕。 柯七叶的力气十分的大,抓得雅儿的手生疼。 “别过去。” 她脸上的冷漠又像是回到了她刚刚回到柯府的时候的模样,眼中的冰霜一点点的凝聚。 “属下无尽,参见王妃娘娘!”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唯有站在即墨桦身后的无尽快速的跪了下来,对着柯七叶拜了一拜。 而后,那群将士们也纷纷的跪下。 “都起来。” 柯七叶的目光自无尽身上扫过,不带任何情绪,缓步走到了即墨桦面前,仰头,“桦。” 她看着即墨桦,接受着他冰冷的注视,而后,神情寡淡的笑了一笑。 “爱妃长途跋涉而来一定辛苦了,无尽,带王妃下去休息!” 爱妃这两个字从即墨桦口中说出来,便是最最刺耳的称呼也不过如此。 其中挨着的陌生与疏离都是利刃,刺得柯七叶的心鲜血淋漓。 柯七叶认真的看着即墨桦,他的眼中全是冷漠,他的面容不改甚至还因为这段时间的历练而多了些成熟性感在其中,坚毅如同钢铁的即墨桦是个战士,是个将军,是能够撑起西城这片江山的王爷,但是却独独不是她的即墨桦了。 “王妃……”无尽得了即墨桦的命令,十分为难的走到了柯七叶身边。 “我跟你进去。“ 柯七叶点了点头,情绪隐忍得很好,她从来都是这样,伤心愤怒从来不会展露在表面,“只是我有话要跟王爷说。” 说完,她将被雅儿牵在手里的手抽了回来,脚步缓慢坚定的走到了即墨桦的面前,抬头,直视着他。 “爱妃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柯七叶只是这样看着即墨桦,并没有说一句话,即墨桦皱眉,脸上已经生出了些不耐烦,对着她道,“即墨昌文的叛军还在临县作乱,王妃若是没有话语本王说,本王先走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柯七叶一眼的抬腿离开。 与几乎呆住了的柯七叶擦肩而过。 “王爷!” 雅儿见到自己家小姐脸上闪过的一抹落寞,十分心疼,一步上前拦住了即墨桦的去路,“我们小姐日日为王爷担心,王爷难道就真的因为一个其他女人要跟我家小姐生分吗?”雅儿不像是糖宝,所出这样的一番话也算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她心疼自家小姐,也心疼这两个本来就相爱的人。 小姐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她相信王爷一路走到现在也不容易。 既然都是这么不容易,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女人生分了呢! 红妆怎么都不会相信那个红妆会好过自家的小姐。 红妆挡在即墨桦面前,让他的眉头皱了一皱。 她在等他一个回答,但是他只是在下一秒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刷的一声,寒光从他腰间划过,佩剑在下一秒横在了红妆的脖子上。 “让。” 一个字的命令是没有耐心的,即墨桦说出这句话,是命令。 “王爷……” “红妆,回来!”柯七叶打断了还要再说话的红妆,一把上去将她拉了过来,看了即墨桦一眼,冷声说道,“既然王爷要前去临县,我就不多加打扰王爷了,无尽,带我们进去。” 几乎是看都没看即墨桦一眼的,柯七叶拉着红妆转身就往院中走去。 无尽看了一眼即墨桦,见到即墨桦根本就没有要转过头来再柯七叶一眼的打算,也是无奈的跺了跺脚,转身也往府上走去。 “众军听令!”就在柯七叶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即墨桦突地中气十足的呵了一句,然后鹰隼的厉眸在诸多将士身上扫过,“李副将带着三千精兵前去临县与东方世子汇合,拿下即墨昌文一派剩下的党羽,剩下三百精兵跟我去迎战无疆国与燕国的军队!” 即墨桦一声令下,已经在这空地上面集结好了的数千名士兵快速高声应答,一时间士气大作,每个人脸上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报!!!” 就在这些人准备整兵出发的时候,一匹快马极快的往着即墨桦面前飞奔而来。 “何事这么慌张?” 即墨桦见到那个风尘仆仆而来的士兵因为慌张滚落下马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 “启禀王爷,阆苑,阆苑城失守!!” 士兵吞吐一阵,才好不容易将这几句话说明白。 即墨桦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怎么会,阆苑城怎么会失守!” 一边的李副将不信,“即墨昌文已经带着叛军来了临县,阆苑城中早就没有兵力,如何会…………” “是,是诸葛,诸葛世子,诸葛世子带着上万精兵已经占据了阆苑城,还有,皇上,皇上已经,已经被绞死在了阆苑城的城门!” 那士兵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脸色煞白,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王爷,阆苑城已经失守,叛军诸葛华阳已经在整顿军队准备继续北下。” “诸葛华阳,诸葛华阳,他怎么会……” “不知道即墨昌文知道诸葛华阳在他之后将阆苑城攻下会是什么心情。” 即墨桦冷漠一笑,然后看向那士兵,“你随着这三千军队去临县与东方世子汇合,将这情况报给他。” “王爷……” “按照我之前的命令,各自出发!” 即墨桦一声威严令下,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 院中,无尽将柯七叶带到了那个莫霓裳囚禁着红妆的柴房前面。 莫霓裳突然消失,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即墨桦得知红妆被半死不活的囚禁在柴房里面的时候,下令谁都不准去管她,任由其自生自灭。 “已经饿了三天了,王爷吩咐过,一滴水都不能给她。” 无尽说完,伸手替柯七叶打开了柴房的门,“主子,红妆的样子有点惨,您……” “惨?!”柯七叶兀自一笑,看了无尽一眼,“你可知道云宫是怎样处置叛徒的?” “这个,属下知道。” “那你觉得,与云宫的手段比起来,她惨吗?” 柯七叶再看无尽,无尽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急忙低下头,说当然是云宫的惨。 “既然如此,她所受的折磨还不够,你应该告诉我,她还不够惨。” 她所付出的代价,根本就不足以偿还她所犯下的罪。 “开门。” 柯七叶冷漠的吩咐了一句,无尽急忙手忙脚乱的将门打开了。 柴房之中,阴郁得很。 血腥之味冲鼻。 红妆蜷缩在角落,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感觉到有人来了,急忙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小,小姐……” 红妆见到逆光而来的人竟然是柯七叶,下意识的唤出了一声小姐。 没想到这声小姐却是让柯七叶忍不住的冷笑了一下。 “看来王爷并不喜欢你这种风格的。”柯七叶轻笑了一声,走到了红妆身边,见到她浑身赤裸,身上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嘴巴已经被割破得千疮百孔了,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的瞎了,另一只眼睛红肿,只有一条缝的视线。 狼狈如此,柯七叶心中却再也没有一丝温情了。 “红妆,小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背叛小姐勾引王爷,我真是看错你了!” 雅儿上前对着红妆狠狠的啐了一口。 “小,小姐,求,求求你,救救,救救我……”红妆哪里不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相信莫霓裳的,莫霓裳那人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她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就算是报仇,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是莫霓裳,是她利用我,她利用我给王爷下药,黄泉泪,她说王爷中了那种药之后就会喜欢我,我才会,我才会……呜呜呜呜,小姐,我错了,红妆求求你,小姐,看在红妆为了你被人糟蹋的份儿上,救救我吧!” 红妆说道悲戚之处更是要伸手来抱住柯七叶的大腿。 只是柯七叶却将她伸过来的手死死的踩在了脚下。 “黄泉泪——”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竭尽所能的想要从记忆里搜寻一点关于这个东西的记忆。 而最终,她想起来了。 黄泉泪,是万毒谷所研制出来的一种让人忘情忘爱的毒药,用人的心头血做药引就能让中毒的人死心塌地的爱上她。 万毒谷,已经死了一个花颜—— 剩下的,不就只有赫阳了吗? 赫阳,原来莫霓裳就是赫阳。 这个世界可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兜兜转转的,她依旧是找死的送到了她手里。 “小姐,我是无辜的呀,小姐,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小姐,小姐……啊!!” 红妆越是求饶,柯七叶踩着她的手的脚就越是用力。 直到最后,她手掌的骨头已经在柯七叶手下被碾碎。 “云宫的规矩,你这样的人,连死都不配。” 柯七叶冷笑了一声之后狠狠的看了红妆一眼,“但是今天,我给你个好死。”说完,从头上快速的拔下了一根银簪,手中内力催动,银簪狠狠的射向了红妆的额头。 红妆瞪大眼睛连呼叫都没来得及,那银簪已经深没入了她的脑袋。 一滴鲜血动银簪的根部滴落下来,雅儿见到这样一幕,屏住了呼吸,强忍住心中的颤抖。 “找人给她买副棺材,葬了。” 柯七叶看着雅儿,沉声吩咐着。 雅儿急忙点头。 她走出院子的时候,正遇上一个士兵匆匆的往院中走来。 见到柯七叶急忙下跪。 “慌慌张张的,你这是干什么?”无尽呵斥了一句。 “属下参见,参见王妃,参见无尽副将,属下刚刚收到阆苑城来报,说是诸葛华阳已经带着一万精兵北下了,不过一日的时间已经拿下了阆苑城北边的渝州城……” “你说什么!” 无尽大惊,而柯七叶却是一脸平静。 诸葛华阳,她早就猜到了不是。 利用即墨昌文操纵即墨昌文,在即墨昌文蠢到真的对即墨桦出兵的时候,他再来一个黄雀在后,这样直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即墨昌文除掉了还有了自己的军队力量。 冥冥山庄,诸葛华阳。 可还真是,煞费心机呢! “王爷可知道?”无尽很快的冷静了下来,“王爷如今何在?” “王爷收了无疆国与燕国的战书出战去了,王爷知道这件事,让东方世子一手处理就可……只是王爷不知道那诸葛华阳手下的士兵个个都凶猛无比,而我军如今只有最多不过三万精兵,又与无疆燕国交恶,只怕一旦打起来真的就是腹背受敌!” “主子,你……” “无尽,去菏泽传我之命,让菏泽的军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外河县。” 柯七叶面色沉凝的看了一眼无尽,“还有王爷当初隐藏起来的那二十万精兵,都联系通知!” 越是紧急时刻,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的记忆就不受控制的涌到了柯七叶的脑海里面。 她在想起来那些事情,但是悲哀的是即墨桦却已经将她忘了。 无尽得了柯七叶的命令也不敢多加磨蹭,答应下来之后就飞快离开了。 紧接着她又吩咐那士兵去无疆的军队里面给莫北央送一封信。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有了片刻的松懈。 而还没坐下来,肚子里又是一阵抽搐的恶心,扶着院中的大树,柯七叶吐得天昏地暗。 “柯七叶,你还是这么爱我的王爷,让我如何是好呢!” 就在柯七叶呕吐的感觉稍微消退了一些的时候,一道讽刺挑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柯七叶循声望去,便见到站在府门口的一名妙曼女子。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霓裳。 只是柯七叶听了红妆的话语之后也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是赫阳。 “赫阳,你总是顶着别人的皮子,你不恶心吗?” 柯七叶缓缓一笑,看着赫阳缓缓走近,“你说桦爱你,刚刚他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见到王爷了?”赫阳大抵也是没想到柯七叶竟然见到了即墨桦,眼中闪过了一抹慌乱,洋洋得意的颜色也随之减少。 这样的变化只是在一瞬间,却还是没有逃过柯七叶的视线。 赫阳的心慌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即墨桦不爱她。 “不仅见到了,我还知道你给他下药了,不过,即便是你下药了又能怎么样,桦也没有多看你一眼不是!”柯七叶缓缓的向着赫阳走去,捏在袖中的银簪已经紧紧的握住了。 “呵呵,那你呢?柯七叶,你还在为即墨桦做这么多,他还不是一样不记得你了吗?你——啊!!!”就在她要嚣张的笑着对着柯七叶示威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柯七叶手中的簪子已经飞出来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喉咙之中。 深深没入,鲜血四溅。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的死在了柯七叶的手中。 柯七叶竟然会杀了她。 她难道不知道黄泉泪除了她就没人能解了吗? “你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解不了黄泉泪了,赫阳,你到底还是忘了,我精通各种毒药,自然也知道,你的心头血做药引能制黄泉泪,也能解。” 说完,她在赫阳倒地的一瞬间从袖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在惊恐的瞪大着眼睛的赫阳的注视着,快速的将匕首扎进了她的胸口上。 匕首没入她的胸腔,赫阳只觉得好痛,好痛…… 赫阳的心头血兑水,让即墨桦服用三日之后方可解毒。 柯七叶恢复了记忆之后,自然也恢复了自己对毒药的研究。 黄泉泪,呵呵。 用小瓷瓶将赫阳的心头血装好,柯七叶起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断气却还没瞑目的她,冷笑一声走出了院子。 她知道,随着自己的记忆的想起,这场战争也开始了。 最后的战争,无可避免。 ………… 阆苑城的地牢之中,珈蓝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像是全都被敲碎了一样的疼着。 她好不容易爬到了牢房的门口,想要张口要水的时候,一双穿着纹龙锦缎黄靴的脚停在了她面前。 抬头,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诸葛华阳。 他还是那斯斯文文的样子,对着珈蓝和善一笑。 若是没有发生几天之前的那些事情,珈蓝一定会觉得能够这样笑的俊美男人是个好人。 也就是因为当初她的这样的认为,才让她被他玩弄于股掌,成为了他发泄兽欲的机器。 浑身上下都在痛,珈蓝恶狠狠的瞪着他,啐了一口。 而他不仅不恼,还蹲下,伸手将她的下巴钳住。 “你跟我说你穿越过来近乎一百年了,一百年了,你的这张脸还是这样年轻,珈蓝,你比柯七叶更加让我感兴趣,你说,我该怎么疼爱你呢!”诸葛华阳说完,用指腹轻轻的在珈蓝脸上摩挲。 “诸葛华阳,你就是一人渣,你他么的就是地球人的耻辱,你他妈的别说你是穿越来的!”珈蓝恶狠狠的瞪着诸葛华阳,她不怕诸葛华阳折磨她,因为她不会死,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揭穿这个人渣。 妈的,他就是一畜生。 就在昨天,他攻破渝州城的那天,他在她面前将一个纯洁无比的女子活活的干死了,那个女子名叫莎莎,貌似是原来冥冥山庄老庄主的女儿。 她被捆在一边看着,听着那个女子撕心裂肺的求饶,听着他变态的笑声。 他妈的恨不能抽自己几巴掌让自己以前不停柯七叶的话。 柯七叶就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么的果然是个变态。 “珈蓝,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骂我呢,地球人,呵呵你是说中国么?珈蓝,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要柯七叶撕破时空让你回到二十一世纪呀?呵呵,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我随便编的一个借口你都相信成了这样,你还真是傻得让人刮目相看呢!”诸葛华阳说完,淡淡一笑,很是欣赏的看着珈蓝变得青白的脸色。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你他妈的……” “什么撕裂时空,什么再回到二十一世纪,珈蓝,这些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面的情节你也会相信?你还是正是傻。看在你帮我找到了柯七叶跟即墨桦还有东方天御这三个重生之人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这一切不过都是一个圈套,你们都在我的圈套里面演戏给我看,我才是导演你们这出戏的导演,我要你们死,你们都得死,也就是你才会傻到相信真的会有魔道,哈哈,那不过是我的一个手下罢了,哈哈哈,上辈子我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这辈子,我一样可以操控你们这些古代人,即墨桦与柯七叶重生又能怎样,我马上就会消灭他们了,你是不是很期待呀。哈哈!” 诸葛华眼说完,十分猖狂的笑了起来,而这时候,一个浑身素黑的带着斗笠的男子缓步走到了地牢里面,他扯下面上罩着的黑纱,露出了一张猥琐至极的脸,对着珈蓝咧嘴一笑。 珈蓝呆住了。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从她第一次遭遇黑衣人开始,到柯七叶与即墨桦相继遭遇黑衣人,他们深信不疑的魔道竟然是诸葛华阳的一场阴谋。 诸葛华阳算计了一切,也把柯七叶即墨桦算计在了里面。 他必须要消灭那三个可能阻拦他称霸天下的重生人,他找到与他一样是穿越而来的珈蓝,设计让珈蓝相信能够回到二十一世纪,从而帮他找到那几个重生的人。 柯七叶,他本来对柯七叶有足够的兴趣的,他还不想她死,所以救了她,没想到柯七叶竟然喜欢上了即墨桦,她太强大了。 所以他给她下毒,让她失忆,让她忘掉即墨桦,只是那中毒药并不是寻常致命的毒药,让柯七叶失忆的时间也很短暂,他必须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将柯七叶囚禁在自己身边,而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珈蓝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发现了他的秘密,这让他不得不放弃驯养柯七叶的计划,采取毁灭掉他们的计划。 即墨桦如今跟无疆燕国交恶,只要他一发兵,他就腹背受敌,到时候,这三个人死定了。 上一世他是一个站在科学链顶端的人物学研究的院士,在一次地震中丧生,没想到竟然穿越到了镇北王府不受宠的世子身上,他一步步的走到如今,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无一例外。 如今,只要即墨桦跟柯七叶死了,就完美了。 ………… 莫北央收到了柯七叶的信,没有对即墨桦发兵。 夜凤回也只能是选择吃亏,带着只有一半的军队回了燕国。 莫北央对此也只能无奈一笑,收兵回国。 三日,柯七叶守着即墨桦三日。 见到三日之后即墨桦将混着莫霓裳心头血的那杯水喝下之后,她的心仿佛要跳出了了一般的激动得无法自已。 即墨桦只是感觉到一杯水下肚,眼前恍惚不已,两个耳朵外面也有人在不断的轰鸣着。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双柔软的手将他的手握住的时候,他突地抬眸,便见到了小七那张略微惨白的小脸。 “小七,你怎么在这里?” 即墨桦皱眉,记忆里像是有一块东西是残缺的一般,他想不起来。 只是有种感觉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将柯七叶紧紧的拥在怀中,好好的抱着。 “因为他想你了,所以我来找你了。” 柯七叶听到即墨桦呼唤出口的那句“小七”,忍不住的热泪盈眶。 她本来心中有好多怒气的,她怨即墨桦这么长时间不理她,她怨即墨桦多卡呢别的女人,她怨自己怀孕这么难受即墨桦没有陪在身边,她有所有小女人有的小情绪,但是她还是忍下来了,因为她知道,重新被即墨桦抱在怀中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 美好得她忘记了一切的不快。 她爱即墨桦,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爱。 她珍惜即墨桦,无比的珍惜。 “小七,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即墨桦抱着柯七叶,问得小心翼翼,他感觉自己的心好空,又好满。 他的记忆停留在见到红妆的那一晚。 仿佛一场梦,一睁眼就见到了柯七叶。 “你就是做了不好的事情。”柯七叶娇嗔的看了即墨桦一眼,然后推开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说你做了什么坏事?” “小七,你这是……”即墨桦看着被柯七叶指着的小腹,目光一时间似懂非懂。 “你做的事情,你还不承认是吗?” 柯七叶瞪大眼睛看着即墨桦,“你不在的那几天,我每天吐得要死要活的…………” “小七!!!”就在柯七叶嘟着唇委屈的说着话的时候,即墨桦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猛的一把将柯七叶紧紧的抱住了,伸手摸着她的脑袋,颤抖着身子安慰着,“我知道了,小七,你辛苦了,从今天起,我要一刻不停的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原来小七指着她的肚子是因为肚子里有宝宝了。 即墨桦激动得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只能是不断的摸着柯七叶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 “别摸了,再摸我就秃了。”柯七叶浅笑一声,伸手抱住了即墨桦,她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几乎是在颤抖,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是,试图用自己这样的小动作安抚他。 然而,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咳嗽声在外面响起。 “小两口倒是有情趣,这敌人都快要打到门口来了你两还有兴致左拥右抱。” 柯七叶循声望去,便见到已经缓缓往房间里走来的外祖父。 见到很久不见的外祖父,柯七叶一个激动的从即墨桦怀中窜了起来。 “小七,你小心点。”即墨桦宠溺的扶住了柯七叶,对着玉老爷笑了笑,“外祖父。” “哼哼,都做妈妈的人了,还这么大大咧咧,来我摸摸,我的小曾孙乖不乖呀!”说完,玉老爷对着柯七叶伸出了手,在她肚子上面按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他皱眉的动作细微,但是还是落在了柯七叶眼中。 “祖父,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呀!”柯七叶见此,一把上前来捉住了外祖父的手,撒娇的说道,“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这敌人都快打到门口了,我不来看看怎么知道我的孙女好不好!”玉老爷责备的看着柯七叶,“我这次来也不是白来的,我是来找你们拿一个东西的。” “东西?什么东西?” “外祖父要拿的可是这个?”即墨桦比柯七叶更懂玉老爷,在玉老爷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已经转身去将一个大木盒子拿了过来。 将木盒送到玉老爷面善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块玉片。 每块玉片上面都有雕刻纹路,如今刚好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完整的地图。 玉老爷点了点头,将那盒子接过,将其中的玉片拿起来一块块的仔细摸索,然后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它能够让你们有些胜算了。” “老头儿,这是什么东西呀?” 柯七叶知道那上面雕刻着的是地图,但是地图下面隐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呢?她想知道。 “是一种新型的武器,威力十分的大,藏在这地图中央的大山之中。”玉老爷将地图重新拼凑了一遍,然后指着中央的那个凹点,道,“当年,你娘找到了他们,知道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将那地图毁掉,但是又怕有朝一日那东西会派上用场,所以又将其雕刻在了玉片上面——当年的即墨腾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以及柯长峰,都在觊觎这个东西……” “新型武器,莫非是炸弹?”柯七叶想起了珈蓝跟自己说过的那种武器,那个穿越过来的人研究出来的东西,她看了一眼即墨桦,“珈蓝告诉我的。” 即墨桦伸手捏了捏柯七叶的手,点头道,“我跟你一样。我懂。” 我跟你一样。 我懂。 这剪短的两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的在柯七叶耳边炸开了,她愣愣的看着即墨桦,眼中的狐疑分明是在问他也是重生? 即墨桦点头,抹了抹她的脑袋:“傻瓜,都跟你说了,我跟你一样。” “啊!!!!!” 表示惊喜太大,柯七叶接受无能呀!! …………………… 三日之后,玉老爷带人去那大山之中顺利的找到了那隐藏着炸药的山洞。 并且顺利的用了无数的马车将那炸药运送到了外河县的军营之中。 菏泽的军队也抵达了外河县,魏将军在见到柯七叶跟即墨桦的时候更是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而那边,南子画也从南泽赶了过来,找到柯七叶的时候没有看到珈蓝还纳闷儿许久。 因为有了这新型武器的助力,即墨桦领兵上阵也是一路毫无阻拦。 在半月之内顺利的拿下了西北边的大半片江山。 一个月后,诸葛华阳的军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挫折节节败退,最后竟然已经退到了阆苑城中。 阆苑城,也就成了诸葛华阳最后一道防线。 一个月来,柯七叶也随着即墨桦从外河县一直行军到了渝州城,与阆苑城只有一山之隔。 这一日,也就是即墨桦决定要一举拿下阆苑城的日子了。 柯七叶随性,南子画跟玉老爷更是随时侯在柯七叶身边没有半刻松懈。 这期间,玉老爷也不止一次的与柯七叶谈过这个孩子的问题,说的也是柯七叶这样的身体不适合怀孕生产,但是柯七叶却态度坚决,就算是死也要将孩子生下来。 两人无奈,也只能是顺从了柯七叶的想法,只是对柯七叶的关切更加频繁了。 对于诸葛华阳来说,这段时间无异于噩梦一样的存在。 他算计好了所有的人却唯独算漏了那个老庄主,因为莎莎的死,他竟然对他辛苦培养的军队下了毒手,所以才造成了他在战争之中节节退败的局面。 而且即墨桦跟东方天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竟然冲破了他下在他们身上的生命锁,该死该死! 若是硬守,阆苑城根本就是守不住的,他那么聪明,这一世的他更是继承了上一世他的全部智商,他捏着未死的珈蓝跟覃风,他知道,他们是他最后一道武器。 ………… 阆苑城的城墙之上,诸葛华阳亲自押着珈蓝跟覃风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下面,即墨桦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的立在军队的前面。 浩浩荡荡的军队有不下三十万人,诸葛华阳突然庆幸自己选择了智取,而不是硬拼。 柯七叶就站在一辆马车前面,目光幽深的看着诸葛华阳。 这样的对望对于柯七叶来说十分的陌生,因为她都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诸葛华阳的时候他是个什么模样了,那个时候的他温文尔雅,即墨桦还说他是个可怜人。 不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是应征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道理,这个可怜人在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恨,他设计了一切,将他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柯七叶,即墨桦,你们两个听着,如今珈蓝跟覃风都在我手里,你们要是还想要他们活命,你们就让我离开,这个阆苑城我留给你们,我只要你们放我离开!” 城墙之上,诸葛华阳掐着珈蓝,一脸高傲的对着柯七叶命令着。 “柯七叶,不要放这个畜生离开,他不是人,他妈的…………”珈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诸葛华阳气急败坏的遏制在了喉咙里面。 珈蓝的眼中满是泪水,她无法去看下面的南子画那关切的眼神,她厌恶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她就算活着,也没法回到当初了。 她已经被诸葛华阳糟蹋了。 一边,她一个眼神示意之下,覃风点了点头。 “不要!” “珈蓝!” “大哥!” “柯七叶,好好活下去!!!” 城墙之上,随着覃风的的一了猛烈撞击,三道身影从城墙上狠狠的摔了下去。 南子画想要冲上去却被玉老爷拦住了。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么巨大,柯七叶惊觉这是尘埃落定的声音。 一切都结束了吗? 还是一切才重新开始? 她想问珈蓝,但是却找不到那个人在哪了。 【全文完】 《媚君心:凤倾天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514章 ,我们成亲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我们成亲了 “别说话。” 即墨桦的手,轻轻的抚上了柯七叶已经毫无一物的腰肢,动作轻柔。 那样温柔的手指,犹如风中柳絮一般轻扬在柯七叶身上,她浑身战栗,连脚,都软了。 “桦,我们——————” “小七,我们成亲,好吗?” 即墨桦突然顿住了动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宽袍将柯七叶搂住,藏在自己怀中。 柯七叶被即墨桦吻得浑浑噩噩,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竟然也是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成亲,跟即墨桦成亲。 这样美好的词语,她想过无数次,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他提起了。 “成亲,但是我们并未人主媒,还有,我,我们————” “小七,你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成为我的棋子,我的夫人?” 见到柯七叶那促狭的慌乱,即墨桦微微一笑,知道她是激动了。 “想。”做梦都想。 想快点结束这样尔虞我诈的生活,与他一起平淡生活。 这个地下世界,不就是他为她设计的天堂么?以后就算是在这里生活到老,也是极好的。 “我们成亲,好吗?”即墨桦脱下外袍披在柯七叶身上,将她的身子遮住,拉着她的手,两人赤脚来到了这个山洞的深处,这里,却已经是一片红色了。 一张挂满红幔帐的石床一侧,是一个石案,石案之上,已经摆放好了两只红烛以及一壶酒,两个酒杯。 这个山洞深处,清幽静谧,柯七叶一走进去,便爱上了。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小七,没有凤冠霞帔,没有万里红妆,只有一个我,完完全全的我,你愿意在这里跟我成亲吗?天地为鉴,我们磕头之后,就是夫妻了。” 在建造地下世界的那段时间,这里,便是即墨桦的小天地。 这里,有了他太多的蜕变。 从以前的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他,到现在这个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小七,这个房间,里面的所有记忆,都要成为过去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小七,他的新生,已经开始了。 “我愿意。”柯七叶望着这一切切,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还能说什么,只是望着即墨桦,双眼通红。 这样的画面,她想了太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的亲人,都是最凶恶算计的人,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在他们的生命里就只会是噩梦。 噩梦将近,他们如今就要挣脱世俗的控制,推开一切的阻碍,在一起。 成亲,她要做即墨桦的女人,从此以后,长长久久。 两人牵手,来到了那红烛立着的地方跪下,头上是苍天,身下是大地。 虔诚三拜。 一拜,愿老天长眼,让两人长长久久厮守到老。 二拜,愿真蓝妃在天有灵,保佑即墨桦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江山,这天下,所有负他之恩都要付出代价。 三拜,愿她忘掉谁,都不要忘掉他,即墨桦。 三拜之后,即墨桦牵着柯七叶起身,来到了石案前面。 鸳鸯玉杯之中,美酒已经溢出,红烛照耀之下,颜色鲜艳醉人。 “小七,从此之后,不论是此生此世还是生生世世,我即墨桦心中,便只有你一人,就算是生死,都不能将你我分开。”即墨桦举起酒杯,对着柯七叶深情脉脉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之后,将那酒杯之久一饮而下。 交杯酒喝下,柯七叶不胜酒量已经双颊绯红。 因为这段时间昭火的药服下,柯七叶体内的血疾控制的很好,如今她已经能够少许的饮酒了。 深夜已经快要过去,黎明也要到来了。 她柯七叶,终于成了即墨桦的妻了。 她将身子轻覆于即墨桦身上,不觉眼中已经有了些意乱情迷,柔弱无骨的手,探进了即墨桦的衣襟之中,而她身上那本就不合身的外袍已经滑下大半,雪白香肩以及精致锁骨外露,挑逗着即墨桦体中的火焰。 “桦,我的夫君,我.” 话还没说完,即墨桦就突然一把勾住了柯七叶的脖子,将她拉过来狂烈的吻了上去,将她要说的话,悉数的吞没。 这样的即墨桦,带着刚毅与决绝,他想要占有她,她是他的妻子了。 柯七叶措不及防,就直接被即墨桦横空抱起,身子一转,就被压在了那红色绽放的大床之上。 长舌直入,在她口腔之中翻云覆雨,如此霸道的吻,却带着抽丝剥茧的温柔,一如以往的吻一般,似要将她吞下似的,狂烈而且带着浓浓的情浴,述说着占有。 带着即墨桦一贯的温柔,带着即墨桦另一面的狂与霸道。 柯七叶的心,放佛就已经被即墨桦这样的动作给捏得酥麻,温柔荡漾。 即墨桦一把取下柯七叶头上的玉簪,乌黑的发丝如同瀑布一般的倾泻而下,扑在了红黑之色相间的石床之上。 床上红幔轻扬,垂落在她脸上,香肩上。 将她那倾国倾城明丽之貌衬托的愈发红润光泽。 给了柯七叶时间适应,即墨桦的手,已经游走在她身上四下,见她身体里的火,点燃了起来。 紧接着,他一把撕开了他套在柯七叶身上的那件黑袍,洁白的身躯立时呈现在他眼前,晶莹无暇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身子忽的一凉,柯七叶习惯性的想要弓起身子,想要汲取一点点的温暖。 她的身子因为这样一弓而愈发的贴近了即墨桦,她纤细的手臂,如同最美丽的玉石打造而成,此刻已经将即墨桦的脖子勾住。 她的双腿修长无暇,交错之间,已经叫人发狂。 即墨桦只觉得喉咙一干,仿若有一团火,在他的身体里烧了起来一般,他撑起身子,双手斧放在自己衣领处一用力,一把撕开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袍,锦袍撕裂的声音脆响,回响在这山洞之中。 那样精壮的身子就这样突兀的闯入眼中,柯七叶只觉得面上一红,想要扭过头去不看,却被一双大手撑住了脸颊,让她转不开眼的直视着面前的他。 即墨桦。 “小七,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