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逃生[无限流]》 开端 夜晚,暮沉沉的天空如刷了一层青漆,晦暗不明,憋闷压抑。 不用说月亮,就是星子也见不着一个。 江璃满脸晦气的低着头,穿着一身睡衣,光着沾满了泥土的脚丫子,凭借着手腕上的一点莹绿光源,整个人如沧海中的一粒米,磕磕绊绊的走在枝叶繁茂的老树林子里。 他用这般狼狈的模样,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此时,他一边低头看着路,又不时的抬头瞥一眼举着的左手腕。 在他左手腕上,正扣着一块暗沉沉如乌铁般古朴而丑陋的手环。这手环并不是他的,此时却如镣铐一般紧扣着他,沉甸甸的,紧紧贴合手腕皮肤,前后浑然一体,撸都撸不下来。 多余的令人发毛。 可就是这么一块多余的东西,如今给他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便见手环上方,正端正悬浮着一张全息投影的地图,地图是长方形,上面发出一层淡绿色荧光,辐射出一米的范围,隐约照亮着脚下坑凸不平的前路。 他便是靠着这光源照路,还有这地图的指示,寻找着前进的方向的。 眼下,他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林子又大又密,似是深山老林,一副人迹罕至、杀人埋骨地的模样,此时又是夜深人静,不用说鸟叫,就是连风吹树叶的动静都一丝没有,诡异的不同寻常,死寂的令人发怵。 江璃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的炸起。 他觉得自己呼吸急促,脑袋里胡思乱想的东西十分吓人,所以他赶紧把思绪拉回,努力集中精力,仔细看向脚下的路。 其实地上没有路,只有不知积了多少年头的枯枝败叶层层堆积着,一脚踩进去,要么咔吧几声突兀的脆响,咯脚非常;要么像陷进烂泥坑里,让江璃一个自以为挺拔干脆的人,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歪歪扭扭,毫无形象,还要时不时一惊一乍的扶一把树,使劲抖落满身的鸡皮。 这般走的实在辛苦,脚下疼痛,还被枯枝划破了一道口,江璃苦不堪言,他沉沉的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内喷涌而出的惊悚感。 他不是无神论者。 死人僵尸什么的他从来没怕过,可他从小就怕看不见的东西,还喜欢想象。 这周围无尽诡异的黑暗,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就像今晚他这一场无处解释又十足诡异的开端。 他清楚的记得,晚上临睡前,他洗了个澡,浑身清爽的躺在他那两米见方的舒服大床上,麻溜的摁了会儿游戏,很自然的进入了睡眠。 以为会一夜无梦。 谁知,觉没睡完,9分钟前,他被无端冻醒了。 七月份的伏天,他竟被冻醒了! 耳边还吵得慌。 一睁眼,湿硬的地面代替了温暖的床,他浑身上下身无长物,连双鞋袜都没有,仅着一身睡衣,光棍的躺在一棵树下。如曝尸荒野。 然后,他就看见手腕上多了一块不属于自己的破铁,环形贴合手腕,一边发着光,一边卖力的播放着一首儿歌。 “啦啦啦啊种太阳,啦啦啦啊种嗡太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种嗯嗯太嗳阳~~” 儿歌音质嘹亮,如和旋般的韵律在密林和他的头顶飞旋,一路往外扩展,是一群小孩的合唱,吵吵闹闹,像要把什么招来一般,配合四周诡异的安静,让人十足心慌。 江璃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抠那块破铁,让它闭嘴。 可惜抠不下来,他只抠了几下,儿歌便不唱了,只听“叮”的一声之后,响起了一种类似于九十年代广播体操的声音,三秒钟的前奏后,一个悠扬的男声,抑扬顿挫道:“恭喜江璃成为《求生地下城》游戏第一万四千六百零一位幸运玩家,我是守护使者14601号,将竭诚为您的生存与性命服务,祝您玩的愉快!忠告:请遵守游戏规则与提示,否则,这么漂亮的蓝孩纸,又不是不能日,呵呵~” 后一声呵呵,轻巧上扬,十分入味。 江璃瞠了瞠目:……怎么说话呢,还日,日你粑粑。 破铁继续道:“请玩家根据地图指示,前往指定星标地点集合,请于午夜零点之前到达,否则,不乖的孩子会被吃掉哦,呵呵~另:要做个好人哦!mua~” 然后,破铁便弹出了一张巴掌大半透明还发光的全息投影地图。 这地图很光棍,山形地势道路坐标海拔阿拉伯数字一概没有,只有一个淡绿色的底和两个明显的点。 江璃也光棍的判断了一下。 两个点中,第一个点,是一个圆圈,应该是代表着持了手环的人,就是江璃本人;另一个点,是个小五角星,代表的是目的地,就是破铁所说的星标集合地点。 两点之间的距离,就是江璃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 其实这个很好猜。 而随着全息投影地图的弹出,破铁上也有变化,它表面出现了字,是一圈荧光绿色的,阿拉伯符号数字加汉字,江璃把破铁转了一圈,才把字看全:北京时间,晚23:31:05。 也就是说,离破铁所说的限定时间只剩下了约29分钟。 江璃略一犹豫,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决定去星标看看。 当江璃走出十来米,发现手环上属于自己的圆圈几乎没动。便是他如今这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走了这么远,那小圆圈也只在地图上往前移动了一点点。江璃忧愁的看着地图,觉得自己和那个星标之间的距离,是隔着山与海的距离。 也不知自己在这剩下的时间里,能不能走到。 破铁说如果在规定时间内走不到,会有东西吃了自己。 说的好吓人! 江璃忧愁的叹口气,努力打点精神,略歇一口气,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卖力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侧方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的儿歌,“我有一咦个,美丽滴愿望,长大以咦后能播~种太嗳阳……”这音儿与江璃初醒来时听到的如出一辙,《种太阳》是也。 江璃先是吓得一抖,差点趴到地上,继而一想一豁然,对啊,既然说是去星标集合,那么集合的意思,便是有多于一人以上的玩家,怎么忘了这点呢!想到此,他赶紧循声往那边看,便见那边的一棵大树上,在树叶掩映间,隐约亮起一个莹莹的亮光点点。 这点点突兀,歌也突兀,在这幽幽暗夜,弄得像闹鬼。但江璃此时不怂。因为基于以上判断,江璃觉得这怕是遇到队友了,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想到此,江璃心中立刻大喜,激动之情如山呼海啸般澎湃扑了满脸,他咧嘴呲牙,高兴的踩踩脚,赶紧循着亮光撒丫子虎虎生风的奔跑过去。 待站定到有亮光的树下,他先抬头确认了一眼,没错,那发出亮光又吵吵闹闹的东西,跟自个儿已经熟悉了十分钟的破铁,长得一模一样。 确实是队友。 就见这如出一辙的破铁正圈在一个人形的手腕上。 由于破铁的亮光照射范围有限,江璃只看见了这人形的半边身子。 江璃努力的踮脚举高左手,把地图的亮光往上送。 这人形的全貌便出来了。 便见这人形直挺挺挂在树上,四肢下垂,如上吊一般悬空垂挂,脖子后面有几根绳子一路往上延伸,连接在树顶一块巨大的抹布上。江璃抬手间不慎戳到人形的脚,这人形还跟着晃荡了一下。 但看这人形松散垂吊又了无生气的模样,江璃心里不免又咯噔一下:这队友,该不会是个死的吧?! 都说上吊之人屎尿尽漏,馊臭难闻,江璃情不自禁看了一眼脚下地面又抽抽鼻子闻了闻四周的气味,没看见屎尿的踪迹,也没闻见异味儿。 江璃胆壮了一些,抬手抓住这人的脚,将其脚上的靴子给拽了下来,硬着头皮,用手背试了试这人脚底心的温度,好在,感受到了明显的温热,长吐一口气。 万幸,是个活的。 江璃抹一把额头的虚汗。 就说嘛,既然是所谓的玩家,自然不会选个没气的。 见是活人,江璃便不那么客气了。 他抡起靴子底,啪啪啪冲着这人脚底心来回抽了十来下。抽的毫不手软。 还不忘叫上两声:“喂,兄逮,队友?你醒醒?!” “有虫咬你脚啊,你不痛吗?” 终于,这位仁兄哼哼一声,嗓音沙哑的道了一句:“谁抽我?把儿歌关了,吵死了。”一副还未睡醒、还想再睡的样子。 江璃撇下靴子,老实的在树下站好,仰着脖子,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适时提醒一句:“兄逮,该醒醒了,这可不是个睡觉的地儿。” 这位兄逮似乎听懂了,将醒未醒的撇了几分睡气,嗓音略清亮了一些,但还是低哑:“……你谁?” 随着这声你谁,该仁兄手腕的破铁“叮”了一声,三秒广播体操前奏后,开始说话:“恭喜花树成为《求生地下城》游戏第一万四千六百零四位幸运玩家,我是守护使者14604号,将竭诚为您的生存与性命服务,祝您玩的愉快!忠告:请遵守游戏规则与提示,否则,爸爸会抛弃你哦,呵呵~” 新玩家花树唏嘘一声:“叫谁爸爸呢?” ※※※※※※※※※※※※※※※※※※※※ ~(* ̄︶ ̄)~新文请多多关照,谢谢大家! 活人与死人 江璃:“……”对方这声儿有点耳熟。 14604号爸爸:“请玩家根据地图指示,前往指定星标地点集合,请于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否则,不乖的孩子会被吃掉哦,呵呵~另:要做个好人哦!mua~”这话倒是与江璃的一样,然后花树手环也悬浮起了一个地图。 江璃望过去,发现新玩家花树的地图上也是两个点,并未跟自己的不同。 花树沉默一瞬,忽然咦了一声,扭扭腰,整个人在树上晃悠了几下:“我不是在跳伞吗?怎的挂树上了?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莫非死了?” 敢情现在挂着这位仁兄的那块抹布是降落伞吗?江璃好心提醒:“你应该没死。” 花树低头,声音挺惊讶:“你什么时候站下面的?” 江璃有些无语:“从你没醒的时候。” 花树反应挺快,摆摆脚丫子:“是你抽醒的我?” 江璃仰着脖子,避而不答:“下来吗?” 花树慢吞吞道:“你先给我穿上鞋。” “你下来自己穿。”江璃嫌弃一句,刚刚用手碰脚心是逼不得已,他能屈能伸,视情势而定。 “我离地两米多,这个高度,光脚跳下去,会被石头戳烂脚的。”花树的声音有点无赖。 江璃用光着的脚底板搓搓脚下,确认一句:“没有石头。” “会扭断脚脖子的。”花树十分肯定。 江璃看眼手环,只这一会儿,竟然过去两分钟了,时间真耽误不起,抿了抿嘴,大度的把靴子拾起来,给他举上去。“穿吧。” 花树哈哈一笑,配合的伸脚一蹬,靴子顺利入脚,不客气道:“你起开,别踩你脸。” 江璃不跟他见识,听话的后退两大步。 便见花树从后腰拔出个东西,寒光一闪,他整个人轻巧的落下来,下蹲一个俯冲,单手按住地面,轻松着陆。 这根本不是能崴断脚的样儿。 然后,花树站起来,匕首塞回后腰皮套,解了腰束,轮了圈胳膊,伸了个懒腰。“哎哟,睡了个好觉,爽死了。” 江璃拿眼观察他,见这人一身迷彩军装,双腿修长,身姿矫健挺拔,满脸俊秀,比江璃足高了半个头,浑身蓄势待发,像个小豹子,轮胳膊的样子虎虎生风,充满了朝气。 江璃顿时觉得周围死气沉沉的气氛被冲没了,也不害怕了,他身边站着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兵哥哥呢。 自个儿是眼下唯一的人民。 “对于星标地点,你怎么看?”江璃往前凑了一步,开门进山问。 花树往这边也迈一步,手自然的揽住江璃的肩,声音懒洋洋的:“去看看是什么幺蛾子。你呢?” 江璃本想说我也是这么想,正好咱俩作伴,可邀请的话到嘴边,立刻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江璃不得不撇头先看了一眼花树落在自己左肩头的手。 被男人揽个肩膀,本也没什么,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江璃也不打算计较,可这人的爪子上来,握了握他的肩膀头,还捏了捏肉,又往下揉了一把,十足猥琐的动作,这就不对了。 兵哥哥里也有斯文败类吗? “这位仁兄,你变态啊?”江璃斜着眼自认为委婉的问他。 “对啊,”花树认真的回:“我不光变态,我还男女不忌呢,要不你让我亲一口,我送你去星标?” 有病吧!江璃顿时脸黑了,一把挥开花树,嘎嘣扔下一句:“各走各路。”扭头往外走。 可是没走成,被哈哈着说开玩笑的花树一把扭住了胳膊,江璃被压着身子的惊恐之中,身后温热的气息期上来,耳边响起一把咬牙切齿的声音:“江璃,我特么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竟没认出我来?” “……”江璃眨巴了下眼,难道认识?顿时心内稍松,拧眉细细一想,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这人眼熟,这不是从小一起长到十几岁的邻居、如今已经七八年不见的那个发小儿吗?! 江璃赶紧晃了晃肩膀,花树放开他,江璃转身满脸的喜气:“花簇,你改名儿啦?” 花树鄙夷的斜倪着他:“早改了,花簇那名儿太娘。” “花树也娘。”江璃扔给他一句。 花树看着江璃亮晶晶的眼,撇了撇嘴:“行了,不跟你计较了,”他拨拨手腕上的破铁:“这东西不简单,现在还有不到20分钟,时间有限,咱们得走。” 江璃喜气的点点头,他俩小时候好到穿一条裤子,虽然七八年没见,但如今并不觉得生疏,他自然的推了花树一把,笑着道:“你说的对,快走。” 走了两步,花树却一把拉住他:“你等等。”低头把靴子脱掉,手提起来,递到他面前:“穿上这个。” 江璃不要:“我穿了你便没有了,不要。”江璃从小有一个好习惯,不贪小便宜,也不占人便宜。所以即使他脚底现在很疼,但他从刚才到现在也没打过花树靴子的主意。 “别废话,穿上,你这样走路太慢,会拖咱们后腿。”花树不客气的蹲下,直接搬起江璃的脚往靴子里套。 江璃被他掀的差点歪倒,赶忙揪住花树的肩膀,见花树这么说,也不坚持,任由花树把靴子给他套上,江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随机应变,能屈能伸,讲道理,不死板。 靴子有些大,将鞋带系紧,倒也能跟脚。 花树从自个儿军裤上撕下了两块包小腿部分的裤腿,将这圆筒的裤腿套到脚上,在脚脖子处撕开系了一下,又在脚趾前头系了个疙瘩,如此看起来倒似个脚套,加上里面的袜子,两层,倒也算厚。 只是好好的迷彩裤变成了马裤了,看花树倒也不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花树在前边带路,江璃在后边跟着走。 有了鞋子,江璃的行进速度明显变快,花树虽然没穿鞋,脚上只有两层布,但走起来跟穿了鞋一样稳当,丝毫不慢。 花树说的对,这样的确快。 他便这样紧跟花树后头,双眼聚精会神的看着花树的脚后跟,花树脚落哪儿,他就脚落哪儿,两个人步调几乎一致。 一时间,只听见清晰的脚步声。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花树忽然咦了声,停住脚步,江璃差点踢到花树的脚,急急间险险刹住,身子却扑上前,按住了花树的肩膀,“怎么了?”江璃问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顺着花树的肩膀往前看,“哦”了一声。 又看见队友了。 只见前面五六米外的大树底下,有一抹手环地图的亮光停驻不动,借着亮光可看出,一个人蹲在那儿。 花树回头瞥江璃一眼,领着江璃走过去,树下蹲着的是一个留着一头红毛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花花衬衣,手指夹着烟,正伸着一根胳膊吞云吐雾。 江璃和花树站到他侧前,他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 江璃打了声招呼:“队友,一起走吗?” 红毛仍旧垂着眼皮,仿佛回答空气:“去哪儿?” 江璃答:“星标。” 红毛“嗤~”了一声,这时才抬起眼来,脸上满是讥笑:“你们还真信啊?游戏玩多了吧?傻不傻?”他烦躁的摆摆手,挥脏东西般:“你们要去自己去,别来烦我。”说完躺到地上,以手垫头,狠狠吸了一口烟。 “真的不走吗?”江璃加了一句。 “赶紧走啊,烦着呢,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白痴。”红毛骂了一句。 “万一是真的呢?” “真个屁啊,大晚上瞎跑有病吧,不知道白天走更安全吗,白痴。”红毛又骂了一句。 “可是系统说会被吃掉啊!”江璃不在意他的骂,好心解释道。 “你有病吧?吓唬谁呢?!”红毛不耐烦了,烦躁的爬起来,将烟屁股朝江璃狠狠一扔,干脆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花树将江璃拉了一下,躲开发着红光的烟屁股,看着红毛的背影,啧了一声。 江璃去看地上的烟头,走过去抬脚把烟头踩灭,还抬起头来跟花树解释一句:“防止引发森林火灾,万一着了,咱们跑不过的。” 花树嗯了一声,手按在江璃脑袋上,摸了一把头。 江璃把他手扔开,“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花树笑眯眯道:“真乖。” 江璃翻他一眼,看一眼红毛离去的方向,这红毛走的也快,只这一会儿,他的手环光就看不到了。 江璃叹口气,“走吧。” 花树点点头,两人继续走路。 仍旧是花树在前探路看地图,江璃在后跟脚。 如今离午夜十二点,只有9分钟的时间了。 花树抬手看了眼时间,估了一下地图的距离,“不行,还是太慢。”他说着侧身回手准确的抓住了江璃的手腕,“我拉着你,咱们慢跑吧?” 江璃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同意。 于是两个人小跑起来。 花树身形灵活,目力又好,借着地图的光,跑起来毫不费力,江璃被他拉着左弯右躲,倒也并不费劲。而且还有闲余的时间不时抬手看看地图,在心内估一下时间和距离。 只是这看着看着,就看出事来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等江璃发现的时候,地图上突兀出现的小红点,已经从地图左下角,往上移动了三指的距离了。 而且是朝着他们的方向,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自己的所在移动着。 江璃看到的一瞬间,头皮都炸了起来。 ※※※※※※※※※※※※※※※※※※※※ ~mua~(づ ̄ 3 ̄)づ 活人与死人 这是什么? 为什么多出了这个点点? 而且还在以比他们还要快得多的速度向他们移动逼近? 这是新的活物吗? 难道是队友?但是花树和红毛都没出现在自己的地图上啊。 而且为什么是红色? 一般红色都有警示的意味,比如说提示危险…… 这一瞬间,江璃的脑中炸出无数的可能,但每种可能,都在往不好的方向狂飙。 江璃浑身炸毛,赶紧打住自己的思想,叫花树:“花树花树,你快看地图,有个红点,正在追咱们。” 花树一听,立刻低头,只看了一眼,便浑身紧绷起来,攥紧了他的手腕:“不是好东西,咱们快跑。” 说完拉着江璃开始狂奔。 两人就这般不管不顾的狂奔了好一会儿,但是抽空间瞥眼看,那红点竟已经几乎到他们身后。 显然他们的速度跟红点比差得远。 也许用不了一会儿,甚至几秒钟之后,就要被追上了。 花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只左右看了一眼,立刻选定了一棵又粗又高的树,拉着江璃奔过去,拽得江璃一个趔趄:“来不及了,上树,快踩我肩膀。”说完蹲下。 江璃也顾不得其它,依言照做,手扶着树刚踩住,花树就猛地站了起来,江璃在歪倒前反应很快的一把拽住了头顶上最近的树干。 花树看他抓住,立刻后退几步,一个轻松的助跑,几步便上了树,然后踩在那根树干上,弯身捞住江璃的手,将他整个人如提小鸡仔般从树干下提了上去。 直到稳稳的抱住了树干,江璃才觉出后怕来。 看一眼树下,横出的树干离地近四米,他居然就这么上来了。而且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简直匪夷所思。 “花树,”江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悄悄道:“万一那东西会爬树怎么办?” 花树站在他身旁,脸黑了一下,“闭嘴。” 江璃乖乖闭嘴,看了眼手环,心内便是一紧,那红点已经跟他所在的点几乎相遇了。 江璃立刻紧张的盯紧树下,看向红点大约会出现的位置。这位置已经可以目视,虽然不清晰,但是若有东西,他一定看得到。至少会有个黑影。 可是奇怪的,他在那个位置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红点还在移动,只一个眨眼,已经与自己所在位置的绿点完全重合。 可是树下却仍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江璃后背的寒毛立时炸起了一片,他脑袋一懵,忽然有种预感,不对,“它在上面。” 江璃吼了一声,猛抬头,便见头顶的枝叶哗哗一响,从树冠里面探下来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说是人脸,但却五官不全,一只眼球从眼窝里挂下,连着一根结缔组织耷拉在眼眶外面,随着动作左右摇摆;鼻子下没有嘴,只有破开的皮肤下参差不齐的牙齿,脸上纵横交错的深色像是凝固的血污。 这么张可怖的脸,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从树冠一探出来,便迅速向他们靠近。并随着脸的探出,脖子后的身体也逐渐从枝叶间显露,四肢扭曲,如蜘蛛一样弯曲的腿在树枝间迅速爬行。 江璃一瞬间明白了,绿点是活人,红点,是死人。 但是他明白过来,身体的反应却不够快,那东西窜出树冠,蜿蜒着向他们扑来,江璃只来得及闭个眼,但是闭眼之前,视线里捕捉过一道白光,径直向怪物的面部刺去,是花树的匕首,江璃立刻睁大眼睛,但是白光还没刺到,手环忽然光芒一盛,比花树更快的弹出一个绿色的光幕,一下便把那怪物弹了出去。 江璃懵逼了一瞬。 刚刚那是什么? 手环保护了他们吗? “哇!”花树提着江璃的后脖领子,感叹着把匕首收回。 江璃被脖领子勒得咳嗽一声:“你松开,我抱着树干,掉不下去。” “抱歉,本能,危急时刻,喜欢抓周围的东西防身。” “……你特么不是怕我掉下树才抓的?” “嗯,也有这个因素。”花树无说服力的加了一句。 两人说话,那怪物又撞过来一次,再次被弹开。然后发脾气,咔嚓扭断了碗粗的树枝。 江璃和花树齐齐唬了一跳。 花树:“卧槽。” 江璃推他:“快走,我明白手环的忠告了,十二点之前。” “你是说……” “恐怕手环这个光幕保护,只到十二点。十二点之后,这怪物能咬断咱们的脖子。” “啧,”花树看一眼表:“还有6分钟,冲吧。”他说完轻轻一跃,率先跳下了树。 江璃今回有点虎,直接跟着他往下跳,落在地上啪叽一声,径直歪倒。江璃呲了呲牙,还没爬起来,花树拖住他手,一把拽起来,拖着跑出去了。 两人都不管不顾,如亡命徒一般在树林子里狂奔,江璃好几次被树枝抽到脸,但他顾不得。 那东西一直缀在他们身后,甩都甩不掉,中间扑击了好几次,都被弹了出去。好歹在地面上跑的速度并不比他们快多少,还不懂转弯,撞倒了很多树,被那么一耽搁,渐渐就落后了。 江璃刚内心窃喜了一下,不想那玩意上了树之后,在树顶挪动的速度惊人,就跟开了挂一样,当它从树顶重新跳下的时候,一下就落到他们前面去了,还挡住他们的路,两人就一起用光幕把它撞开,继续冲。 就这么一口气跑了上千米,江璃的胸口已经剧烈疼痛,气喘如牛,但他咬牙坚持。花树倒不喘,但感觉到他浑身紧绷,因为攥着自己的手死紧。而且花树还负责引路,控制方向不能跑偏,随时关注星标的位置,比他这个只负责跟着跑的,要难多了。 终于,当江璃的视线已经花了的时候,前面不远处的高处出现一个路灯的亮光,且亮光周围是块开阔的空地。花树兴奋的吼叫一声,瞬间爆发了一下力量,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倍,江璃直接被他拖倒,站都站不起来。 就这么被惯性拖行出两米,花树才发现,扭头一伸胳膊,将他拦腰夹在腋下,携起来继续跑。 江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抬头紧紧的盯着前面,对比着时间。 还有30秒…… 28秒…… 25秒…… 眼睛不花了,已经能看清前面露天的站台了,是一个水泥台子,在路灯下照出一个圆形的光圈,已有人站在光圈里面。 终于,还剩17秒的时候,花树夹着江璃冲进了站台,直接扑到了水泥地上。江璃还差点脸刹。 跟着两人的那玩意紧追在他们身后扑了一次,但是这次露台发出一个光罩,那玩意像撞到一层玻璃罩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撞飞了好几颗牙齿。 它从光幕上面滑下去,不甘心的在站台边徘徊,像围着鼠笼转的猫一样,紧紧的盯住站台上的几个人,还不停的滴口水。 除了刚刚到达坐在地上和瘫在地上的花树和江璃,站台上已经有了三个人,分别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少年,还有一个中年大叔。 那浑身干瘪的人形玩意儿撞到看台弹处的光幕上的时候,中年妇女发出一声尖叫:“那,那是什么东西?” 花树哼哼一声:“行尸走肉。” 中年女人:“啥?” 可是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几人转头,看到他们的后方,离站台七八米远的距离处,站着一个傻了眼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不大,也就十六七岁,似乎受到了极度惊吓,捂着嘴傻愣愣的看着站台前徘徊的怪物,抖抖索索的想往后退,但似乎太过害怕,迈不动腿。 江璃一看,立刻叫:“快跑过来,还有11秒,这怪物伤不了你,快跑过来。” 但小姑娘嘴唇抖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怪物已经发现了小姑娘,顷刻间向她冲过去,小姑娘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吓得死死闭上眼睛,中年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然而小姑娘手环已经弹出绿色的光幕,把怪物给弹了出去,但是反作用力下,小姑娘也噗通一下,被撞的仰坐在了地上。 中年妇女不叫了,她惊奇的“哎?”了一声。 小姑娘被撞倒后,还是傻坐着没动。 江璃知道时间来不及了,冲小姑娘吼:“快跑过来,时间要到了,光幕会消失,快过来。” 但小姑娘还是傻着,花树啧了一声,看一眼表,站起来就冲了出去,撞开刚刚爬起来的怪物,像携江璃一样一把把小姑娘夹在腋下,扭头便往回冲。 但是这时,树林里面忽然又窜出了三只怪物,飞快的向花树背后冲来。 江璃眼看着这追击画面,瞬间捏了一把冷汗。 还好,几乎在最后一秒,花树夹着小姑娘扑了进来,四只怪物先后撞到看台的弹幕上,门牙纷飞。 与此同时,随着二十四点的计时到,表盘上的时间归为零,所有人手环上方悬浮的地图同时消失,只留下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手环,静静的显示着时间。 被救下的小姑娘傻傻的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后,才哭出声来。 中年妇女走过去安慰她。 中年男人似乎吓着了,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抱住中年男人的胳膊,叫了一句:“爸?” 江璃还是没有力气站起来,甚至他的气息还没喘匀,只是胸腔的疼痛舒缓了一些。 花树确认了小姑娘的安全,便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还给妇女让出了位置,然后用手撑地,把屁股挪到江璃这边来了。 但是这时,手环归零的几秒钟后,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此起彼伏,远近不一的求救和惨叫声,离他们最近的呼救声就来自树林旁边。 活人与死人 众人齐齐往那边看,便看见一个男人捂着缺失的胳膊,浑身鲜血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跑上站台外围的空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努力奔跑着:“救命,它要吃了我,救救我,救命啊……”在他的身后,跟着走出来一个怪物,怪物口中还叼着一只人手,因为口中嚼着东西,它走的不紧不慢。 男人在前面疯跑,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立刻惊动了站台前的四只,于是四只扭头看他,然后纷纷冲过去。 男人惊恐的刹住脚步,不得不惨叫着拐向,往一侧跑。 中年妇女看着紧张,过来捏花树胳膊:“快,快去救他。” 花树沉着脸望着,摇摇头,没动。 三秒钟,男人被扑倒,撕咬,一分钟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滩血,伴随着怪物们口中咀嚼血肉骨头的声音。是一种粘腻,或者清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分零十秒后,口角挂血的五只怪物一齐返回,重新围住了看台,眼冒绿光的看着他们。 这时,无论是远处的还是近处的,先前响起的呼救和惨叫声,都早已全部止息。四周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一会儿后,小姑娘抽嗒一声,崩溃的开始大哭,“这里是哪里,不要这样,我要回家,呜呜呜……” 妇女推了一下花树的肩膀:“你救了小姑娘,为什么不去救他?”她指着十几米外男人剩下的那滩血,“你不是身上能发出绿光,把怪物弹开吗?你见死不救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裳吗?” 花树淡淡瞥她一眼:“过期了。” 妇女奇怪:“啥?” “手环发出的绿光保护,只到十二点。”花树好心解释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妇女狐疑,有些不信。 “系统说规则的时候说过了,要在十二点之前到达,否则会被吃掉。”花树抬头看着妇女:“阿姨……” “叫姐姐。” “大姐,你来的路上没有遇到怪物吗?” “……没有。” “怪不得,我们所有人的手环都是一样的,除了号码不同,功能都相同。若十二点不是期限,那么那个男人的手环也会保护他,他就不会被吃掉。但手环没有保护他,自然也不会保护我,那么我冲出去,也是一样被吃的。”花树认真的解释道。 妇女听后沉默一瞬,显然理解了,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啊,”她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年轻人,错怪你了,不好意思啊!” 花树摆摆手,大度道:“没事。” “号码……”江璃道:“方便的话,大家能不能告诉我,各自的号码都是多少号?” 他的是14601,花树的14604。 “什么号码?”妇女问。 “就是手环刚开始报的那串数字。” 妇女想了想:“那个啊,太复杂了,谁会去记那个?” 少年举手道:“我的最后一个数字是6,我爸的是5,前面的数字记不得了。” 妇女搔搔头:“咦,你这么一说,我隐约觉得我最后一个数字,好像是9。对,就是9。”妇女十分肯定道。 她说完,去看小女孩,小女孩抽嗒一声,抬起哭红的眼睛:“10。” 然后大家都看向江璃,江璃道:“我的是1,他是4。”他指了指花树。 “1 、4、5、6、9、10。如今在场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江璃道:“中间空了2、3、7、8四个数字,我在想,我们本来,是不是应该有十个人?” “你的意思是……” “有四个人,没按规则到达,可能已经死掉了。” 妇女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你是说被吃……像刚刚的男人一样?” “刚刚林中不同地方响起的惨叫,我们都听到了。”江璃道。 “……”众人沉默下来。 花树插嘴道:“不止四个。” 江璃撇头:“什么?” 花树说:“树林里惨叫的,不止四个人。” “啊?”江璃吃惊:“你是说……” “嗯,”花树点头:“本来应该到这里的人,可能不少于二十个。” 一时间,大家都惊讶了。“怎么会这样,这是屠杀啊!”妇女也有些崩溃起来,捂住了脸。 少年忽然问:“那这都是真的了?” 江璃转头:“什么真的?” “这个游戏,还有手环里那个声音,说的都是真的吧?”少年挺理智的问。 “嗯,可能吧。”江璃点头。 众人再次沉默起来,小姑娘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妇女抹抹脸,走过去抱住她安慰,让她趴在自己怀里哭,眼睛通红:“可怜的孩子!”妇女摸摸小女孩的头,抬头去看少年,见少年双目呆滞的揽着自己的爹,于是她抽了抽鼻子,又看向江璃,鼻音挺重:“那个小年轻,你要不要也过来抱一下?” 江璃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推了花树一把:“嗳,叫你呢,小年轻,过去抱。”花树比自己小一岁。 花树也眨眨眼:“我长的有你嫩?” “不是叫他,你看他像害怕的样子吗?我叫你。”妇女冲江璃抬了抬双下巴。 “……”江璃道:“不用了,我不害怕。” “你不是一直瘫在地上没起来吗?”妇女好心问。 “你误会了,我那是五分钟跑一千米累得。”江璃腼腆的笑了一笑。 “……真的?”妇女好像不信。 江璃刚点点头,花树冲妇女道:“大姐,我替你抱他。”说完伸胳膊拐过江璃的头:“来,鸭宝宝不怕。” 江璃抽了他一巴掌。 但是花树重新抱住了他,还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江璃一愣,然后安静下来,没再动。 一时间,六个人,抱成了三对。在这午夜寂静的树林,一起蹲在三米见方的水泥台子上,被一群类似行尸却比行尸战斗力强百倍的怪物围住,只有这一点路灯的灯光,四周一片黑暗,就像绝境中的孤岛。很有点当初看《行尸走肉》里韩国小伙儿站在垃圾桶上,被底下一群行尸围住的赶脚、 就这么蹲了一会儿,姿势维持不住,他们就都坐在了地上。 坐了五分钟,六个人相继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互通了简易的称呼。 妇女是美姐,小姑娘是小菡,父子两个是大山和小山。花树是花树,江璃是小江。 只这么一会儿,围住站台的怪物已经增加到了十几只,有的怪物嘴角带着新鲜的血,有的没有,但留着哈喇子,看起来更饥渴,甚至还有更多的怪物不时的从树林里钻出来,往站台旁边聚集。 六个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圈,互相大眼瞪小眼。 除了花树身上还算干净,其余人的衣着都狼狈不堪,沾了许多泥土。除了花树穿着常服,其余人都是单薄的睡衣,而且全都光着乌黑的脚底板。这显得江璃的鞋子便弥足珍贵起来,但是江璃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各人的脸上手上胳膊上或者脚板上,也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伤口,但是没人去在意,只用衣服草草的擦了擦伤口,便都不管了。 小山看花树脚上裹的布,知道花树力气大,便让花树帮忙,把他的裤腿撕掉了两条,给自己和爸爸裹了一遍脚底。花树也不客气,挨个帮他们撕了衣服,小菡的脚底是美姐帮着缠的。 路灯下有结界,但是却隔不了风,这时,一阵冷风吹来,穿的少的都集体发抖。但穿着连体鸭宝宝睡衣和迷彩服的江璃和花树就显出优势来了。 只穿了一件及膝睡裙的小菡抬头看着花树,眼里露出渴望,花树摊手:“别看我,我里面没穿。” 小菡又看江璃,江璃正把脖子后面的鸭头帽子拉起来戴上,接触到小菡眼巴巴的目光,他也摊手:“我里面只有一条内裤。” 小菡低下头,抱着膝盖,委屈的瘪了嘴巴。 美姐好笑的推了她一把:“丫头,人不能太贪心,花树救了你,你还没道谢呢。” 小菡一愣,这才抬起脸来,不好意思的道:“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花树大方的道:“不客气。” ※※※※※※※※※※※※※※※※※※※※ 期待留言、收藏,还有营养液!害羞~(#^.^#)~么么哒~ 活人与死人 大家忙完,注意力回来,发现此时外面的怪物已经密密麻麻,彼此踩着肩膀互相攀爬,小山头皮发麻的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们就要在这里一直等着了吗?” 江璃答:“既然是游戏,就会有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一个,那么就等接下来的。” “可是怪物越来越多了,我有些怕。”小山有些惊恐的道:“为什么没有继续发布任务,是等着林子里的怪物全都聚集过来吗?” 花树眨眨眼:“也许是让我们休息一下?” “或者是还没到时间。”江璃接口。 小孩子的想象力往往是比较丰富的,就这么闲着,小山开始胡思乱想,突然惊恐的道:“接下来的任务,该不会是让我们跟这些怪物殊死搏斗吧?” 他这一说,吓得几个人都抖了一下。 江璃和花树没抖,但是脸都绿了。 花树道:“扯淡,不可能。” 江璃想了想:“这个游戏,如果直接为了让我们死,就不会设立这个屏障保护我们了。”他比划了一下站台。 美姐舒口气:“说的也对。” “而且,”江璃继续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个游戏是有规则的,前面死掉的人都是没有遵守规则才死的。” 花树模仿着系统最初的男高音,抑扬顿挫的学了一句嘴:“忠告:请遵守游戏规则与提示,否则,爸爸会抛弃你哦,呵呵~”那声呵呵学的惟妙惟肖。 众人:“……”果然当兵的神经都很强大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璃看看表,他们已经等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因为环境的紧张,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 站台周围除了一根路灯杆,没有任何遮挡物,也没有什么广告牌挡一挡,其视觉效果,是很刺激人的。 好在此时站台的周围围着的保护光幕因为有怪物将手搭在上面的关系,一直持续的亮着,这层光幕就像一层玻璃,给了人一点点安全感,江璃与外面的怪物隔着这层玻璃望了望,怪物们缓缓的动着自己的脑袋,凸着眼珠,不时的呲一呲牙,淌着口水,发出犹如吸吮的声音。 江璃以前看《行尸走肉》,对里面尸群的场景,并不害怕,但是如今身临其境,心里面还是有点紧缩的。 所以他不时的掉过头,看看花树,养一养眼。 花树则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终于,表盘上的时间到零点二十五的时候,路灯底下的小喇叭响起一阵电流音,广播体操的前奏后,里面传出一个男高音:“现在,统计存活率,开始点名。” “14601 ~” 江璃一愣,刚要答应,他的手环应了一声:“在。” 江璃:“……” “14602~” “……” “14603~” “……” “14604~” 花树的手环道:“在。” “14605~” “……”本以为大山的手环会应声,但是没有。然后又读了十个数,在读到14615的时候,大山的手环才应答了一声。 然而,这并不是让人震惊的,震惊的是,喇叭一共点了三十个数。 有应答的是六个,1、4、10、15、16、29。 也就是说,这次游戏,有30个人,但是却只存活了6个。 点完名,喇叭道:“统计完毕,存活率百分之20,略低,望大家继续努力。” “下面,发布新任务。提示:上半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提示完毕,请玩家稍作等待,零点三十分将会有一趟列车经过,请大家不要错过。否则,你们懂得,呵呵~” 呵呵完了之后,喇叭不再说话。 等确定喇叭不再说话之后,众人开始左右看:列车,什么列车?听列车总感觉是有车厢的啊,有车厢的一般是火车或者电车,但是几个人看遍了站台周围,也没看到有铁轨或者轨道的样子。而且别说铁轨,就是能通车的路,也没有啊。 小山道:“不会是看不见的鬼车吧?”几人又被他吓得抖了一下。 花树抬手抽了他一巴掌,用手指着抬头看天的江璃:“你看他。” 小山问:“干嘛?” 花树道:“学一下。” 众人听后,一起学着江璃,抬起了脖子,往头顶上仔细的看。 便见在路灯的光外,隐约看见头顶上十几米高处有一根乌黑的杆子,像架在空中的电缆,一路从树顶上掠过,延伸进看不见的黑暗。 “这是……?”美姐问。 江璃低下头来,晃晃酸痛的脖子:“可能是有轨悬浮列车。”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那根轨道亮起了绿色的荧光,然后,自远处快速的行来一截列车,列车不长,没有车头,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车厢,是一个银色金属制的车厢,车厢上亮着绿色的花纹,这些花纹使得车厢的整体都散发着绿色的荧光,从远处行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就像一个巨大的萤火虫,很漂亮。 这个漂亮的车厢在他们的站台头顶正上方刹住,然后车门打开,垂下一根金属制的绳梯来,正好垂在站台的中央。 众人看着这头顶上悬浮的车厢,沉默一瞬,纷纷顺着八米多的绳梯往上爬。 外面的怪物看到食物逃走,都很暴躁,纷纷开始使劲的冲击站台光幕,有的跳起来顺着旁边的树顶想爬到列车上,但是被列车的绿光弹了出去。 小菡有些恐高,爬到半路看着下面眼晕,抱着绳梯开始抖的时候,被花树提着手臂拽了上去。 很快,六个人全部登上列车。绳梯自动收回,然后车门关闭。与此同时,下面站台的路灯熄灭。 除了江璃和花树,另四人壁虎般趴在窗户上,他们看到,在路灯熄灭的一刻,下面的怪物蜂拥冲进了站台。 大山和美姐同时后怕的搓了搓胳膊,看那个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很显然是起了鸡皮疙瘩。 小山把脸紧贴在车窗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陷入黑暗中的景色,忽然飘过来一阵烟味,呛得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四只壁虎不约而同收回视线,看向车厢后面。 只见最后排的座位上,靠窗的位置,竟然有一个人蹲在上面,这人被前面的椅背挡住了半个身子,顶着一头红毛,手指夹着烟,正眯着眼在吞云吐雾。 江璃和花树两个人双双扶着椅背,面朝后,跪坐在四人旁边的座位上,似乎已经看了红毛有一会儿了。 然而红毛垂着眼皮,就像六人不存在一样,低头抽着烟。 大山看看呛咳的儿子,这个沉默的男人终于说话了,他径直走过去,站到红毛的面前:“你知道在封闭的车厢里让小孩子吸二手烟的危害吗?” 红毛仍旧垂着眼,不停的重复着抬手,抽一口,吐出来,这样吞吐的动作。 大山见红毛没搭理他,喂了一声,刚要伸手推推对方,江璃忽然道了一句:“你最好别碰他。” 大山的手刹住,转回身来,挺诧异:“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碰?” “他跟我们不是一起上车来的。” “那又怎么了?他不是玩家吗?” “之前是。” “什么意思?” “现在可能不是了。” “难道他不是玩家?那他在车里做什么?”大山还想了想:“也许他是从别的一轮游戏过来,跟我们一起参加接下来的游戏的?”说到这里大山的语气还挺同情,看那个意思是脑补了红毛的一伙人死的只剩红毛一个,所以才拼车过来的。 这脑补的还挺合理。 可是,江璃道:“之前我跟花树在树林里遇到过他。” “?” “所以他不是别的队过来的,他是我们这组三十个玩家里的一个。” “……” “系统统计过存活率,百分之二十,里面没有他。”30个人,百分之二十正好是6个,红毛不在数字之内。 大山恍然大悟,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已经顺着脊梁骨滑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僵了一下,蹲在背后的红毛仍然没有动静,大山很想迈腿,但是突然不敢轻举妄动。 小山着急的叫了一声:“爸爸快跑过来。” 大山才如梦初醒,被撵着般冲了回去,攥住儿子的手,抖抖索索的一回头,见红毛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不急不缓的抽着烟,大山摸摸后背汗湿的衣裳,再次闭紧嘴巴,不愿吭声了。 小山急忙抱住大山安慰他。 美姐已经拖着小菡戒备的退到了车厢头,小山看到美姐退过去,也拖着大山赶紧过去。 美姐跟小菡窝好了,立刻招呼江璃:“小江,花树,你们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江璃没动,摇了摇头。 花树看看江璃,回头冲美姐一笑,也没动。 美姐急得不行:“哎呀怎么不听话,离那人越远越好啊!” 这时,红毛把眼皮抬了起来,看向了江璃。 美姐尖叫一声,“啊啊啊,他抬头了。”赶紧四下找东西防身,把周围都摸了一遍,还试图卸下一把椅子,发现卸不动,招呼大山和小山帮忙,三个人晃得椅背哐哐直响。 终于,红毛咂了咂嘴,视线转向美姐他们,不耐烦的道:“啧,吵死了,抽个烟都不让人清静,就不能让我抽完?” ※※※※※※※※※※※※※※※※※※※※ 感谢易小舞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哇~~(*  ̄3)(e ̄ *)~~ 活人与死人 “嗳?”美姐停住动作,“他能说话啊,小江,小江,”美姐喊江璃,如发现新大陆一般:“他能说话嗳。” 小山道:“能说话又怎么了?” 美姐打他一下:“笨蛋,说明他是活人啊!” 小山道:“可游戏里僵尸也能说话的。” 美姐问:“僵尸都说什么?” 小山憋着嗓子,像齁着一样缓缓道:“brain~”大脑。 “什么?不润?” “烦死了,闭嘴。”红毛道:“我没死,一群智障。” 美姐与小山:“……”并着大山与小菡,四个被歧视的智障露出舒一口气的表情。“早说嘛,吓死我了!”美姐坦然的拍拍胸口,四个人都站起来,纷纷走到江璃和花树侧面旁边的座位挨着坐下。虽然相处时间只有半个多小时,但是总觉得跟在小江和花树身边,格外有安全感。莫名靠谱的赶脚。 小山坐下之前,还给江璃投去了一个信赖的目光。 江璃看看过道旁边心安理得坐下的四只:“……”他无语片刻,问了红毛一句:“怎么证明你没死?” 红毛轻蔑道:“我为什么要证明自己死没死?” “不证明就说明你是死人,我们大家一起把你从车窗丢出去。” “笑话,这是谋杀,你以为别人会干吗?” 江璃看四人:“会干吗?” 四个人除了小山,都有些犹豫。小山跃跃欲试,刚举手,被大山惊恐的给按了回去。 江璃转回头去:“有我和花树就够了,足够扔你。” 红毛沉默片刻:“……你想怎么证明?” “你怎么到车上来的?” “很简单,我走到树林的边界,看到了这个吊着的车厢,我就爬上树顶,打开车窗进来了。” “你没有遇到怪物吗?” “遇到了,被弹出去了,然后我进了车里,它们进不来。后来车启动,开了一会儿,你们就上来了。”红毛摊手:“就这么简单,嗖一贼,明白了吗?” “这个解释还可以。”江璃道:“接下来,你过来,跟花树握个手,让他试试你的体温,看是不是活人的温度。” 花树扭头:“为什么是我?” 江璃诚恳看他:“我怕他攻击我。” 花树眨眨眼,眯眼一笑:“那好吧,看在你夸我的份上,”花树横道:“红毛,你过来。” “……为什么是我过去?懂得尊重人吗?”红毛轻蔑道。 “也可以,”花树从腰后拔出刀子,从座位上下来,直起腰,刚迈腿,红毛叫了一声:“等等,你拿刀干什么?” 花树比划一下:“防卫。” 红毛:“你别过来,回去,我才不跟男人握手,我又不搞基,我告诉你们,握手可以,”他看了几个人一圈,指着最胆小的小菡:“让那个小姑娘过来跟我握,别人不行。” 美姐竖眼:“你一个大男人想占小姑娘便宜?要不要脸啊,”美姐撸袖子站起来:“不就是摸手吗?我跟你摸。” 红毛嫌弃:“大姐,你长那么丑,被你摸手我会吐的。”他态度坚决道:“告诉你们,我有洁癖,除了那个小姑娘,别人都不行。要不愿意,我自己跳窗,让你们都当谋杀犯。”说完,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红毛打开了旁边的车窗,窗外猛地一阵风吹进来,忽的一下就把他的头发吹歪到一边去,红毛迎风蹲着,很有点壮烈的味道。 红毛这么偏激,大家有些无语,一时间,就都看向了小菡。 美姐咬了咬嘴巴,“要不,小菡你去摸一个?” 被几双眼睛看着,小菡垂下眼睛,不大情愿:“不摸了吧?我是个女孩,不能随便摸别的男的,我爸爸告诫过我的。”小菡抬起头看看几个人,又垂下头去:“我要听爸爸的话。” “……”美姐沉默一瞬,跟江璃商量:“要不不摸了吧,我看他那么精神,也不像是死人。” 江璃点点头,“可以。” 美姐挺开心,招呼红毛:“小伙子你过来吧,不怀疑你了,大家一起坐啊,增进一下感情,毕竟等到了目的地,咱们就要一起玩很恐怖的游戏了,这游戏可是会死人的。” 小山问美姐:“非要他过来吗?” 美姐道:“小孩子你不懂,所以不知道团队合作的重要性,你也看到了这游戏会死人的,我们团结起来,才能力量大。” 美姐说完,继续扭头招呼红毛,还拍拍身边的座位:“小伙子,你没到站台,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吧?你过来我给你讲讲,顺便告诉你新游戏的通知,你好有个数。” 红毛起初不在意,对于美姐的话,还满脸讥诮,露出一个你是智障吗这样的表情,但是听到美姐后面的话,眼神闪了闪,乖乖的站起来,向几人走了过去。 走到美姐他们身边,看了看美姐特意给他空出来的座位,刚要犹豫,花树道了一句:“洁癖,嗯?” 红毛翻个白眼,一扭屁股,走到了美姐他们后面的空座,照旧蹲到椅子上。 小山转身,脸朝后跪在椅子上,学江璃之前的样子,用手扶着椅背,挺好奇的看着红毛:“红毛,你为什么要蹲着?不累吗?我们之前都蹲不住,不嫌站台脏就坐下了。” 美姐抽他一下:“没礼貌,要叫哥哥。” 小山眨眨眼:“红毛哥,你有软软的椅子不坐,为什么要选这么个会累的姿势?” 红毛瞥他一眼:“我乐意。” 得不到答案,小山去看坐在过道另一边的江璃和花树。 对于这方面,花树最专业,他解释道:“坐着有前后椅背的限制,而蹲着更容易反应攻击,这是个防备自卫的姿势哦。” 小山扭头问红毛:“红毛哥,你在戒备什么?难道还会有人攻击你不成?我们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红毛翻眼:“烦死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有毛病。” 美姐维持秩序:“好了,不准吵了,咱们随时都有可能到目的地的,不要浪费时间。”然后,她开始跟红毛讲之前发生事情的经过,包括系统新发布的信息,全都讲了一遍。 美姐讲的时候,小山一直在左看右看,等美姐讲完,这位好奇宝宝问了江璃一个问题:“小江哥哥,你一直看那个表做什么?”他指着车厢前部,墙壁顶上的一个红色数字的电子表道。 美姐惊讶:“咦?那里有个表吗?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她这么一说,吓得她身旁的小菡抖了一下,缩到她怀里。 江璃看看发抖的小菡,道:“一开始就在了。” “哦。”美姐舒口气:“刚才过去避难,都没看到。” 小山左右瞥了瞥那个表,惊讶了一声:“咦,零点11分?这表的时间不对啊,”他对比了一下自己手环的时间:“慢了近四十分钟呢!” 江璃看他一眼,徐徐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小山:“什么问题?” “红色都有警示的意思。” 众人:“?”莫名紧张怎么回事?! “我们上车的时候,它显示的时间是00:34,跟我们手环的时间一致,但车门关闭之后,它跳到了00:30,然后就开始倒着走了,一分钟减少一个数字。看,它又倒了一个数,00:11了。”江璃道:“我们在车里的时间过了十九分钟,它就倒退了十九个字。” 小山瞪眼:“倒,倒着走的?为什么?” 江璃微微一笑:“是倒计时哦。” “……” “……” “……” 活人与死人 小山搓搓胳膊:“小江哥哥,别说了,好瘆得慌,该不会是定时炸~弹吧?” 他一说完,所有人脸都黑了一下。 “你能闭嘴吗?”江璃问。 “闭嘴干嘛啊,”小山毫无所觉,偷偷拉扯大山的衣袖,凑过去悄悄道:“爸爸,我怎么觉得上车之后,小江哥哥一直在吓人?他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吗?就像他那身衣服一样!”小山偷偷比了一下江璃的睡衣。 大山看儿子一眼;你也一直在吓人好吗?!不过爱护儿子的大山没说话,他慈爱的摸了摸小山的头,还点了一下头,认同了儿子的观点。 小山似乎得到了鼓励,又看了看江璃身边的花树,发现这位身高腿长且巨帅的小哥哥,一直仰在座位上看天,仿佛不在五行中的样子。他又跟自己的爹小声说:“你看,花树哥都被小江哥哥吓傻了!”说完很同情的看花树一眼。 他这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其实在这狭小的车厢里,传得很清楚。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花树撇头看小山一眼,露齿一笑:“谢谢你的关心,我铭感五内。”说完拿拳头在胸口搁了搁。 他这个动作小山觉得很帅,还拿手在胸口学着比划了一下。 被小山这么一打岔,江璃带起来的紧张气氛登时没有了。 几个人开始分析。 小山看大山道:“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应该乐观一点,是不是爸爸?” 大山见儿子如此英勇无畏,突然生出一种前浪死在沙滩上的赶脚,也开始积极发言:“不是送我们去参加游戏吗?怎么会半路杀我们,所以我觉得那绝不会是定时炸~弹。那么我想,也许它是到达目的地的倒计时?!等这个时间归零,列车就会停下,咱们就应该下车,去参加游戏了。”大山看看众人,慎重道:“所以等它快到点的时候,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说的有道理,不是有句话吗?生活就像被强……咳咳,如果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现在,我们深呼吸,还有8分钟的时间,赶紧坐正了,好好休息一下。”美姐号召道:“现在大家都安静,我们要休息了,我喊123,大家开始闭目养神,甚至可以打个小盹,不用担心睡过去,”美姐自拍胸脯保证:“我不睡,等到站了,我会负责把全员都叫醒的。大家放心,助人为乐是美好的品德。不客气。” 美姐说完,真的喊了个1、2、3,然后几个人认真的开始闭目养神,浑身放松的靠到椅背上。 花树终于转过眼睛,无语的看着一帮人。 甚至红毛也浑身放松的闭上了眼睛,似乎遇到了什么很高兴的事情,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江璃沉默一瞬,道了一句:“大家有没有想过,也许游戏已经开始了呢?” 闭眼的众人:“……” 美姐睁开眼:“什么?” 小山道:“小江哥哥,你又吓唬人。” 逃避有意思吗?天真和侥幸心理会害死人的!江璃看一眼倒计时的时间,还有5分钟,他转向众人:“也许从我们踏进车厢的一刻,倒计时启动的时候,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 “……” “不可能吧?车厢里,怎么游戏?” “谁说车厢里不能游戏?大家别忘了,这里是个超出常识的地方。” “你不是说只要遵守规则听话就不会死吗?” “我说的是前一轮。而且这只是必要条件之一,不是全部。” “……” “……” 美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因为照江璃的说法,他们只剩下5分钟的时间了。 5分钟,根本不够啊!然后,她忽然想起来那句提示,情不自禁念了出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是不是我们之中,真的有死人?” 美姐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红毛。 红毛脸上轻松的笑意已经没有了,他厌烦的看江璃一眼,扭头看美姐:“妈的,别看我,我证明过了。” “不,你没证明。”美姐从椅背后伸出手来:“你让我摸摸手心。” “我说过了,除了小姑娘……” “别废话,”美姐执着的伸着手:“不然我摸你脸,你选一个。” 红毛咬咬牙,看一眼倒计时,伸出手来,美姐摸摸他手心,咦了一声:“有温度啊。” 红毛嫌弃的在衣服上搓手:“妈的,瘆死我了。” 美姐有些无措,看向江璃,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惊恐道:“不会我已经死了,但不知道吧?”她惊慌的摸小菡手:“小菡,快摸摸我有没有温度?” 小菡认真的摸了摸,怯怯道:“有。” 小山惊恐道:“我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这么快?!我怎么没感觉呢?” 大山无措的看江璃:“小江,怎么办啊?大家都没有办法啊!” 面对众人的惊慌,江璃微微一笑:“有哦,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他竖起一根朝天的手指:“大家都看头顶。” 众人齐齐抬头。 江璃道:“看到头顶上的灯了吗?” “嗯。”大山道。 “看到了。”小菡道。 “看到了,原来这里有个灯。”美姐道。 “这个灯怎么了?”小山问。 江璃道:“有灯就有影子,死人是没有影子的哦。” 江璃话音一落,众人齐齐低头看脚下。 红毛脸色一变,但梗着脖子没动。 江璃向他倾了身子,竖起的指头换个方向,指向他脚下:“你看,你没有影子。” “不可能。”红毛立刻低头,当他看见脚下的影子时,顿时舒一口气,抬头讥讽:“我明明有影……” 然后,他的话戛然而止,愕然的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江璃拿着从他手上撸下来的手环,“啊,竟拿下来了。”自己和花树的都拿不下来呢。 红毛僵硬的抬头,江璃冲他一笑:“不好意思啊。” “你诈我?!”红毛脸上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想到什么,突然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惊恐,继而表情开始皲裂,绝望和无助在脸上交替闪过,忽然现出狰狞,一下弹起身,朝着江璃便扑,歇斯底里的吼:“还给我。” 江璃早有准备,扭头就向车头冲,同时大喊:“花树救命啊啊啊……” 红毛这一扑,爆发力极强,但是刚冲了一步,忽然脖领子一紧,被迫顿住了。 花树站在他的身后,拽着他的后脖领子,一个用力,便把他甩向了后头。 红毛慌乱的扶住椅背,止住后跌之势,但是,就像前面的一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失去了手环的他,似乎肢体开始变得僵硬,四肢也出现了不协调,他好不容易才起身,踉跄着又向花树扑,花树横在过道中间,当胸一脚,轻松把他踹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红毛跌到座位上之后,便起不来了。 他努力的挣动手脚,但是身体似乎已经不听使唤。 然后,他僵硬的抬头,满脸惊恐的看向众人,眼睛里的光,就像一个等待行刑的死刑犯,濒死而绝望,不甘且充满了怨毒,他突然崩溃的大叫:“不公平,我已经死过一次,凭什么还要死第二次?明明我坚持的时间最长,熬到其余的23人先死了,我才有了一次复活的机会,但是你们不给我,你们什么痛苦都没受,凭什么不替我去死?凭什……” 但是忽然,肉眼可见的,红毛的皮肤迅速开裂,露出像被爪子抓破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有的地方的皮肤开始融化,变成了血水,顺着皮肤往下淌。而血水流走后的伤口,看起来就像咬痕。 红毛只剩下痛苦的惨叫和抽搐,身上的伤口一片一片的出现,很快变得惨不忍睹。 融化的血肉顺着奔涌的血水从座位上淌下去,在地上汇聚了一片。 他整个人渐渐现出的样子,就像被很多利爪抓伤过,被牙齿撕咬过一样!就如在丛林里,被一群怪物撕咬一样,经历一场残酷的酷刑。 只几秒钟,红毛便没有了动静,身体如破布般瘫在椅子上,不瞑目的睁着眼睛,瞳孔放大,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到了这时,椅子上呆若木鸡的四个人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弹起来,狗撵着似的,撅着屁股冲向车头。小菡反应慢,被美姐拖得摔了一跤,瘪着嘴想哭,美姐惊恐的捂住了她的嘴。 一时间,四个人全都窝在车头,惊恐的看着车后的死人。 花树回头,看着四个人,表情很无语。 江璃看着挤在自己身旁的四个人,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手上原本属于红毛的手环,手环上显示的时间是00:01 ,他没有眼花,红毛刚才答应让美姐摸手之前,抬手看的那一下时间,的确是倒计时。 也就是说,红毛的手环时间跟他们不同。 红毛被他撸掉手环后,这个倒计时并没有停止,它仍然在倒退着。 然后江璃抬头,看向头顶上的倒计时牌,上面显示的也是00:01。 还有一分钟。 说实话,倒计时没有秒,很坑爹啊! 江璃看看红毛手环,把它揣到兜里。 然后,大约过了近一分钟,倒计时归为零,与此同时,大家感觉列车停止了。 接着,倒计时牌旁边的小喇叭经过一阵广播音后,抑扬顿挫的语音道:“上半轮游戏结束,恭喜活人一方获胜,成功存活,要再接再厉哦。” “下面,提示下半句: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另:列车已经到站,请玩家下车。” “祝大家玩的愉快!” ※※※※※※※※※※※※※※※※※※※※ 路过的小天使,动动手指头收藏一下吧,当然若是能顺道留个言,甚至灌溉个营养液,那就更好了!!~~【捂脸~~】么么哟~(*  ̄3)(e ̄ *)~ 活人与死人 喇叭话音落,列车门打开,吹进一阵冷风来,在几人的瑟瑟发抖中,绳梯垂了下去。 车外仍然是无尽的黑暗,底下有一盏路灯,只照亮了小部分区域。 花树看看下面,学嘴:“祝大家玩的愉快?这么快啊!” 江璃点头:“看样子下半轮要开始了。” 花树感叹:“连接的挺紧凑!” “你们的话什么意思?好吓人啊!”美姐颤抖着问:“什么叫要开始了?咱们不是刚玩完吗?” 江璃好心解释:“刚玩完的是上半轮,接下来的是下半轮,以它上半轮的尿性,下半轮估计马上就开始了。” 美姐绝望的差点哭出来。 刚刚经历的事情让美姐四人都神经紧绷,有些缓不过神,而江璃和花树的对话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情绪,让四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但也正是刚刚看到的情景,包括车上的死人,让他们都不敢再耽搁,纷纷互相帮助着,抖着腿从绳梯往下爬。 江璃是最后一个下去的。 落地之前,先下的花树已经将众人接应到地面,还站在江璃下面问:“要不要我抱你下来?他们都腿软。”他直白的指着地上蹲着发抖的四个人。 江璃低头看他们一眼,摇头,自力更生。 蹲地的四人中,美姐可能因为经历了两次生死,又因为离开了放着死人的车厢,这缓一缓的工夫,精神头就有些活了回来。 她扭头碰了碰小菡,发表感慨:“已经逃过两劫了嘿~”谁知小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恐惧还没有过去。 小山揽着双目呆滞的大山,听花树说自己腿软,站起来纠正:“我没有腿软,是我看大家都蹲着,以为是一种保命的仪式,所以才跟蹲的。” 他说完为了证明自己,还来回蹲起了好几下,然后俯身拉自己的爹:“爸爸,起来吧。” 大山抖抖索索的抬头,本来在车上已经有些大胆的他,再次怂唧唧的道:“看到一个人死,太,太吓人了啊!” 小山道:“爹,前面不是看过一次吗?” 大山鹌鹑道:“那,那个距离远,又暗,不是很清晰,这个直接是近距离高清看的呀!” 小山安慰他的鹌鹑爹,“爸爸,不怕,我保护你。” 江璃站到地面之后,所有人到齐,这时,前面的黑暗之处,依次亮起了一排路灯。这些路灯的灯光互相连接,照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一路往前延伸,大约延伸出七八米之后,路灯的尽头,灯光底下,现出一个黑洞洞方形的阴影,不知什么东西。 蹲地四人已经都陆续站了起来,此时面面相觑,没有主意,都去看江璃。 江璃想了想,掏出口袋里红毛的手环,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 “怎么了?”花树也伸脖子瞅了一眼,啧了一声:“重新开始计时了。” 江璃点头:“还是半小时。” 四人组将将好转的脸色,顷刻间又变得铁青。 小山咽口吐沫:“半,半小时啊!还不够我蹲个屎。” 被儿子抚慰过的大山闻声皱眉,胆怂不耽误他教育儿子:“你蹲坑要半小时?不怕得痔疮吗?” 小山道:“已经得了。” 大山:“……” 江璃把手环收起来,“走吧,过去看看。” 然后江璃花树打头,其余的四个人怂唧唧跟着。 三十来米长的距离,众人都走的很噤声,无尽的黑夜里,只听到众人纷乱的脚步声,在这寂夜里回荡。 很快,他们到达阴影地点,发现是一个入口。 这个入口类似于地窖或者地下室的地下入口,不宽,只有一米多一点,最后一盏路灯径直竖在入口正上方,在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向下倾斜延伸的四五级台阶,台阶上还画着向下的绿色指示箭头,但是再下,便是乌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家站在台阶顶上,看着台阶下黑咕隆咚的入口,就像看一个张大嘴的怪兽,让人望而却步。 美姐艰难的咽口吐沫,怂道:“这下面好黑啊!真的要下去?!万一有幽闭恐惧症怎么办?” 小山好奇:“美姨,你有幽闭恐惧症啊?” “暂时没有,叫美姐。”美姐纠结,又道:“万一不是这里怎么办?” 小山认真回:“路灯都指示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不是,再说还有提示箭头,美姨你是怂了吗?!” 美姐:“……叫美姐。” 旁边美姐和小山绊嘴,这边江璃一直注意着自己手环的时间,数着秒数,如今他们六人一路走过来,已经过了一分钟,还超了三秒,于是他拿出红毛的手环看了一眼,却咦了一声:“奇怪,倒计时没动。”还是00:30。 几个人齐齐看江璃,花树诧异:“竟然还没开始?” 美姐舒口气:“你们看,也许真的不是这里。” 小菡怯怯的插嘴道:“既然游戏还没开始,那我们不玩了吧?只要不让它启动,我们就不用玩这种会死人的游戏了。” 美姐诧异的看她一眼,严肃道:“我虽然怂,但我不傻,参加是必须参加的,你忘了站台那里没参加的人的下场了吗?不听话会死。” 小菡脸色立变,吓得抖了一下,沉默的低下头。 江璃沉思道:“看样子,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 “启动条件,就像上半轮,1、全员上车,2、遇见红毛。” “也就是说,1、全员进入游戏地点,2、遇见关键要素。需要满足这两点,或者满足其中一点,游戏才能启动。”花树摸下巴,难得参与分析一次:“关键要素啊,上一轮里遇见一个死人,这一轮可能遇见一个活人。” “活人?”美姐好奇问:“你怎么确定是活人啊?万一还是死人呢?” “有游戏提示。”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这句?”美姐灵光一闪,“呃呃,‘他还活着’里面这个‘他’,就是指活人?”美姐说完,觉得自己很聪明,激动的一逼,高兴道:“难道30个人里,除了我们6个人,还有人活下来了啊?” “没有活下来的,”花树否她:“红毛说了,23个,加上他,都死了。” 美姐:“……”刚觉得自己智商高一点了,顷刻间被打回原形了的说。 小山突然问:“那它从哪里弄活人啊?从别的游戏里?” 江璃和花树互相看一眼,没回答,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 美姐诧异:“怎么了?” 江璃道:“我们走吧,先进入游戏地点。” 美姐嗳了一声:“还没分析完活人从哪来呢!” “不用分析。” “为什么?咱们得准备周全啊。” 小山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 江璃和花树同时顿住,看向他。美姐以为他猜到了答案,好奇的看他。大山也以为儿子通透了,鼓励的看着他。就连小菡也好奇的抬起了头。 小山见自己一个啊,便让大家全部看着自己,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指着地道入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是担心,会不会等我们全员进入地道后,地道门突然关上,断我们后路?” “……” “……” “……” “都瞪我干什么?小说里都这么写的,然后一帮人被困在里面,只有主角才能逃出来,炮灰全灭……” “不要说了,儿子,你吓到爸爸了,咱们说话能不能吉利点?” “好的,爸爸。呸呸呸~”小山呸了几口,举手:“我呸出来了,不算了。” “乖儿子,以后少看小说。” “做不到。” 趁父子俩绊嘴,花树看看江璃,拉了他胳膊一下,还比了比地道入口,严肃道:“底下要是遇到危险,你尽管依靠我。” 江璃有点动容,看着花树,“阿树~” 花树自信一笑:“发小不是白做的,你知道我爷爷一直把你当他孙女的。” 江璃:“……” 花树说完笑嘻嘻的点点头,然后回头,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持在右手,用左手手环的亮光照着,率先向下走去,到了黑白的分界线,他往黑暗里勾头一看,扶着水泥顶转回头来:“底下黑暗里有向下的指示箭头,荧光绿滴。” 江璃深吸口气,收回想抽他的手,点点头:“走吧。”然后也用手环的光照着,跟了下去。 美姐见两人下去了,也要跟着走,但小菡看着入口还是怂,不自禁的拖着美姐退了一步。 美姐回了一下头,刚要开导她,忽然看到远处停在原地的车厢,惊咦了一声:“原来车还没开走吗?而且绳梯也没收起来,门也没关上,是怎么回事?等我们回去吗?” 小山闻声往后一瞅,脑洞一开,变色道:“不会是红毛没死透,会从绳梯上下来吧?难道他就是那个活人?” 小山一说完,几人齐齐脸色一变,美姐拖着小菡,赶紧往下走。 小菡敌不过美姐的力气,她这一路被美姐拖来拖去,已经拖习惯了,美姐一拖她,她惯性的跟着就下去了。 入口太窄,两个人拉着并排走是不可能的,所以美姐在前,小菡在后,前后拖着手,慢慢的进入了黑暗。 大山乌着眼看向洞口,艰难的咽口吐沫,“儿砸,你走后面好不好。” “爸爸怕走着走着身后突然有东西跟着吧?没问题爸爸,我帮你断后。”小山立刻拍胸脯。 “……”你怎么还吓爸爸啊! 大山摸摸抽痛的心脏,艰难的点点头,刚回头往下迈了一步,仍是不放心,又怕儿子真遇到危险,就想回手拉着儿子走。 但是他忽然想到,万一像小山说的,拉到的不是人的手,怎么办? 他立刻不敢拉了,回头看。但是身后却变得空空如也,原本应该紧跟在身后的儿子,已经不见了。 活人与死人 “……儿子?” “小山?” “你不要吓爸爸啊,这一点也不好笑,快出来……” 花树和江璃本就下去不远,听到大山的叫声,互相看了一眼,扭头往回走。 美姐和小菡刚进去,也扭头往回。 四个人很快回到地面,看见大山正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他前一刻还在我身后的,怎么会没有了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走后面的……小山?小山呐?” 江璃抓住他:“大山,你冷静一下,你最后一刻看见小山是什么时候?” 大山崩溃的扒着头:“也就几秒钟,我只回头下了一个台阶,再回头,他就不见了。” “小山有没有下台阶?” “没有。” “那你再找找。”江璃道,“别去灯没有照着的地方。” 大山点点头,一路顺着路灯,跑到列车的底下,仰着头朝车厢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又抖抖索索的顺着绳梯往上爬,但是没敢爬太高,也不敢进去,只在车门口探了个脑袋,左右摆了摆,似乎看到了红毛的尸体,腿软了一下差点失手,把美姐看得心惊肉跳的。 美姐想过去帮,但是她一个女人力气小,大山真跌下去,她估计得趴,于是道:“花树,你体力好,要不要你过去帮帮大山?”但是她说完,花树没应他,美姐就把紧张关注大山的视线转回来,看向花树。发现花树和江璃两个人都低着头,江璃正抬着两只手,左手手腕上的手环表面朝上,右手拿着红毛的手环。 两个人都在盯着两块手环看。 美姐不明白:“你们在干嘛?” 江璃看着时间,大约过了三十六秒,红毛的手环倒了一个数,变成了00:29。 游戏开始了。 而且已经开始了一分钟。 江璃抬头喊:“大山,你回来吧。” 大山立刻跑了回来,“找到小山了?” 江璃道:“我想,我知道小山在哪里了。”江璃指着地道入口:“他在下面。” 大山脸上变色,失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璃给大山看了一眼倒计时:“这个倒计时,应该是在小山失踪的一刻启动的。” “怎么会……” “小山就是这下半轮提示里的那个活人。” “竟然是小山,为什么是小山,”大山崩溃的扒着头,突然一顿,猛地抬起头:“等等,”他脸色难看的看向江璃:“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小山?刚才大家问你猜活人是谁的时候,你不说,但你看了大家一圈,你还看了小山,你……”大山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是小山,是吧?” 江璃摇摇头:“我只是猜出活人会从我们里面选,但是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选,按照什么顺序来选,如今看来,是最后没进入地道的那个。” “你为什么不早说?”大山激动的呛声道。 江璃镇定的道:“说了也会有人失踪,而且会制造恐慌,让大家不敢下去,不如顺其自然。” 花树的视线看住大山,挑眉:“你这是怨他?”他横到江璃身前。 大山脸皮抖了抖,忧愁的摇摇头,“不怨,你们一直在帮大家,我怎么会怨,我只是后悔,”他耷拉着脑袋,揪住头发,自责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小山走在后面的。”他记起刚才花树的推理,这一轮游戏也许是要遇到一个活人,如今这个活人就是小山,大山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立刻道:“我走最前面,我一定要找到小山。” 他说完,便大步的率先向下走去,为了儿子无所畏惧。 江璃把花树的胳膊按下来,拍拍他,扭身跟了下去。 花树跟在江璃身后,下了几步台阶,回头看地道口一步一步数着台阶往下挪的美姐和小菡,道:“下面有荧光箭头,你们不用看脚下,只要看着前面箭头的光,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一,然后按同样的跨度迈步,看不见也可以照样走。” 花树道:“时间有限,提高速度。”说完快速的往下走去。 美姐听见花树的脚步声迅速离她们远去,知道磨叽不是办法,一咬牙,拉着小菡开始数着数捉瞎往下走,竟真快了不少。 由于黑暗,幽闭,似乎无限拉长了时间,给人感觉楼梯很长很长,几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好一会儿,心中生出这楼梯是不是走不到底的感觉时,双脚踏足到了地面。 在地面上走了几步,听脚步的回声判断,感觉地方很大,很空旷,但看不见周围,只看见绿色的荧光箭头一路往前延伸。 大山脚步不停,迎着箭头往前奔。 江璃要顾及身后的美姐,所以没跟着他跑,而是匀速往前走,花树则不紧不慢的跟着江璃,所以大山很快就跑到大前头去了。 便见大山像一个阴影,一个一个轮流的盖住地面箭头的光,他手上手环的微光一晃一晃的,整个人有规律的往前移动着。 大约走到最前面尽头的箭头处,大山的脚步声停住了,听见他惊喜叫了一声:“小山?小山?是你吗?”但还没叫完,突然惨叫了一声:“啊啊啊……”接着疯狂的脚步声狂奔而回。 他奔回到江璃和花树跟前,在三只手环的光下瑟瑟发抖,伸胳膊指着身后:“前,前面……” 江璃顿在原地,问他:“你看到人了?” 大山艰难的点头,上下牙齿打颤,磕磕磕的直响。 “几个?” “一,一,一个……” 这时候,落后的美姐拉着小菡终于赶了上来,美姐在平地上健步如飞,跑过来问大山:“你看到人了?是不是小山?” 大山脖子僵硬,全身发抖。“不,不……不……” 美姐听了半天,嫌大山说话费劲,急劲上来,将手一挥,道:“不就是不知道没看清吗?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干脆我替你去看算了。”她说完踩着她的脚底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去。 大山:“别,别……”然而她已经跑远了。 过了一会儿,美姐尖叫一声,比大山还快的跑了回来:“要死了,哪里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还回头看我,吓死我了。”她指着大山:“大山,你要坑死我了。” 大山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江璃问:“看清面目了吗?” “哪里敢看,他们齐刷刷一回头,我就跑回来了。” 花树叹口气,过去走了一圈,然后回来,道:“前面,到处都是人。” “……” “……” “……” “全部背对我们笔直的站着,听到动静会回头,但是转的角度不是活人能做到的,有180度。” “……” “……” “……” “花树,知道你视力好,但是能别形容的这么详细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美姐搓着胳膊道。 这时身后“噗”的一响,众人回头看,发现小菡又吓得坐在了地上,见几个人看她,她扭回头,哭着在地上一边往回爬,一边小声哼哼:“我,我要回去……我不要死在这里,555……” 但是爬了好几下,也没爬出半米远去。 “……” 美姐看着她,叹口气,“怪可怜的这孩子,都吓成这样了!”说完原地蹲下,伸手拽住小菡的脚腕,把她拖死狗般拖了回来,抱在怀里安慰:“不哭了啊,逃避不是办法,我们要勇于面对!” 小菡缩在她怀里抽搐。 美姐摸着她头叮嘱:“你不要哭出声啊,声音一大,那些死人肯定在黑暗里都回头看我们了。” 她这一说,小菡连抽都不敢抽了。 江璃观察了一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在手环的光亮下,他隐约觉得前面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拉着花树的手环一起,往前走了几步,低身照向地面,发现是一条手掌粗的红线,横在他的面前。他用手环照着,往左边走了走,红线延伸进黑暗里,往右边走了一块,红线继续延伸进黑暗里。 如此看来,这条红线不短,猜的不错的话,应该会延伸到两边的墙壁。 要是如此的话,就把这地底下的空间分割了开来。 而且,竟然又是红色啊! 感觉红线里面是危险地带,而且里面确实都是死人。只不过都聚在那一边,离红线有点远。 于是,大家一起缩在红线外面,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商量。 江璃问花树:“花树,你刚才过去查看的时候,左右两边的墙壁距离,大约有多远?” 花树毫不犹豫道:“大约二十米。” 江璃点点头,道:“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再解读一次提示吧。” 他说:“‘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可以解读为:现在我们前面站着的那些人都死了,但是小山还活着,如果往乐观了想,那么小山可能在这些人里面。” “可万一不是……” “既然小山是游戏里的一份子,是提示里重要的后半句,且游戏地点又在这里,那么可以这么推断,小山就在这些人里。” “你是说……” “我们要从这些人里,把小山找出来。” ※※※※※※※※※※※※※※※※※※※※ 感谢读者“寒光忧郁”,灌溉营养液+20,么哟~~(*  ̄3)(e ̄ *)~~ 活人与死人 “可是太黑了,根本没法找。” “所以先沿着红线走到两边的墙,从墙一路摸到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照明的开关。谁去摸?”他看几人,几人都缩,江璃道:“这样,我跟花树去摸墙,我摸左边,花树摸右边,如果一直没摸到,就到刚下来时的台阶入口集合,一起回来。若中途遇到别的岔道或入口,先不要进,一起回来商量。”花树点头。 江璃看看大山,发现大山已经缓过来一些了,应该能走路,便道:“大山负责在墙以外的空间看看有没有柱子,若有,检查一下有没有开关。能做到吗?” 大山问:“什么开关?” “灯的。” 大山点了点头。 “我们先在红线外检查,检查完了,全部回到这里,若没有,再一起检查红线里面。”江璃看向美姐和小菡,还没说话,美姐率先道:“我们帮着大山找柱子。” 江璃点点头,美姐就站起来,发现小菡挂着她,还在腿软,美姐拖着她走,速度很慢。 江璃便道:“这样,你们两个留在原地,美姐注意前面的箭头,如果光被死人的脚盖住,说明有死人移动过来,立刻出声示警。” “……”美姐:“这些死人,还能走啊?……” “头能动,身子不一定不能走。” 美姐唏嘘:“明白,但愿你们能找到开关。这黑灯瞎火的,吓死个伦。” 江璃点点头。 如此吩咐完,三个男人立刻行动。 江璃举着手环,左拐,想了想,拿出红毛的手环来,用两个手环光一起照着,沿着红线快速往前走,花树计算的没错,他大约走出十米去,遇到了墙。 墙是水泥色的,没有刷白色的墙粉。手环的光照到上面,一点反光都没有,就像把光都吸收了一样,这样的墙壁,即使有灯,也不会让空间变得很亮。 江璃举高手环,让光尽量往上照,上面漆黑一片,竟然看不到顶。由此可见墙壁应该很高。 江璃不再耽搁,沿着墙壁往外走。 就这么一路上下照着,仔细的摸过去,发现一路都是笔直的墙壁,没有拐弯,也没有凹陷或者岔道,但是也没有灯的开关。类似的开关也没有。 他很快走到了墙壁的尽头,面前是一个九十度拐角,于是他拐弯,找另外一面墙。 等他沿着这堵墙走到进入时的地道入口台阶处时,花树已经先于他等在那里。 既然灯没有亮,说明花树也没有找到开关。 “会不会在下来的地道里?”江璃看着地道思索。 花树歪了歪头:“我回去看看?” 江璃把红毛的手环递给他,“两个手环更亮些,顺便看看头顶。” 花树接过,点头:“我很快回来,你先过去,不用等我。” “好。”江璃点头,花树很快没入地道的黑暗。 然后江璃沿着箭头,回到美姐她们等待之处。发现地上只有小菡瑟缩的蹲着,美姐撇下她帮着大山找柱子去了。 大山和美姐用时比较慢,等两人回来时,花树也一起回来了。这时江璃已经查看完了红线以内,死人没有挡住的,左右两边的墙壁。 这时,他已经能够确定,这底下的空间,是一个长方形的,仅宽度就有二十米的大房间。 汇合后,几人结果一样,都没有找到开关。 此时,半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他们从楼梯上下来,用了四分钟,找灯的开关用了五分钟,还有一分钟是耽搁和商量的时间。 所以接下来还剩下二十分钟。 但是,二十分钟里,如果打出回去的时间,减掉四分钟的话,那么,就只剩十六分钟了。 十六分钟,从一堆死人里找个活人,有点紧迫。 大山一看时间,急了,不再等众人商量,站起来就往那边跑,直接就钻入了人群,没头苍蝇般找了起来,手环的光在人群的面部乱晃。 美姐见大山没有受到死人攻击,舒一口气,“要不,我们也过去吧?” 江璃点点头。 美姐问:“怎么找?身高,发型,衣服,脸,看哪个?” 江璃答:“这些都可以伪装,所以像大山一样,直接照脸。” 美姐点点头,回头叮嘱小菡:“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啊,有什么危险尽管吆喝。” 说完,跟着江璃他们往前走,可没走出几步,小菡追了上来,抓住美姐:“我,我跟你一起。” 美姐诧异:“你在红线外等着,比较安全。” “不要,我害怕,刚才自己一个人吓死了。” “好吧,那你跟紧我。” “好。” 美姐和小菡选了一个方向,大山在左边,她们就去右边,两女人站在人群外面,抖了三秒钟适应了一下,美姐伸手推了推面前直挺挺的一个人,发现对方只是头能动后,便拉着小菡面色平静的进去了。 江璃站在人群之外,摸了摸下巴。 花树勾头看他:“还是找开关,嗯?” 江璃点头:“这么多死人,我们几个在黑暗里捉瞎寻找,犹如大海捞针,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这个游戏不是为了让我们死,那么就一定存在活口。” 花树道:“你说的对,所以我找哪边?” “右边吧。” “可以。然后顺着墙,在最前面碰头?” “好。”江璃点点头,刚要走,花树把红毛的手环塞给他,“你用,亮一点。” 江璃点头,拿好手环,两个人分别往两边走。 虽然刚才过来看过这些死人,但是再次从它们身边走过,还是觉得后背的毛会轻微的炸一下。 但是炸完之后,江璃就没感觉了。 然后,他脸色平静的从人群背后走过。 听到脚步声,这些直挺挺背对他站着的人,会非常敏感的把脑袋转到背后,并且翻着眼白,张大着黑洞洞的嘴巴,直勾勾的对着声源之处,露出诡异的表情。 江璃不去看他们,目标明确,他快步移动到墙边。 当然,墙边自然也满满的是背对他而站的人。 好在,它们是面朝前,身子与墙侧对,而不是面朝着或者背朝着墙壁,如此,还好找一些,起码不会挡住墙壁太多。 江璃钻到两个人中间,上下看一眼俩人夹着的墙,然后再过一个人,继续看墙。 就这么一路摸过去,速度真心挺慢。 而且,很多地方人站的密集,挤在中间,难免挨蹭,江璃就感觉到他们的体温冰凉,甚至比摸到的墙壁还凉。 挨蹭多了,江璃被冻得直打哆嗦,只得搓着胳膊,加快速度。 然后,他忽然一顿,想到一点,放开嗓子吆喝一声:“美姐,大山,别去照脸了,摸体温,脖子、手心都可以,有温度的是小山。” “好。”这是美姐的声音,离得有点远。 “谢谢小江。”这是大山的声音,挺激动,在离美姐不同的方向。 江璃吼完,搓搓胳膊上冻起的鸡皮,继续找。 美姐按照江璃的说法摸了一会儿,冷得开始打哆嗦:“冻死了啊,感觉像在摸冻肉,这些人是不是被冷冻过啊!” 小菡小声道:“不是摸冻肉,是在摸死人。” “……”美姐沉默一瞬:“要死了,不要提醒我啊!” 人墙很厚,江璃摸出四五米去,人墙也没有到头,而且场景往往是这样的,他站在一个人后面,叩击一下墙壁,那人脑袋猛转过来,白眼瞪墙,然后他摸完墙了,移动到这人前面,这个人的脑袋便随着他移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转头,再随着他的手,去瞪墙。 对这个场景,江璃起初是忽略,把注意力都放在墙壁上的。 但是等他走出这四五米去,再次对上猛然后转的人脸,他又一顿,对了,忘了这一点,有更简单的方法的,于是江璃又喊:“不要摸体温了,从背后找,脸不能转到后背的,就是小山。” “为什么?”这是不耻下问的美姐。 “小山是活人,脑袋转不了一百八十度。” “明白。” “谢谢小江。”这是大山感激的声音,有点嘶哑和哽咽,看样子已经急哭了。 江璃叹口气,加快速度寻找。 他就这么又走出两三米去,与比他速度快得多已经顺着前面的人墙摸过来的花树汇合。 然后花树拉着他走出人群,最前面的人群并没有贴墙,留有五米宽左右的一块空地。 花树拉着江璃站在空地上,皱了皱眉:“变宽了。” “嗯?”江璃转头。 “刚刚我经过时,这空地的宽度只有三米左右。”花树道。 “……”江璃沉默一瞬:“你是说,这群人,在向红线,或者说出口,移动?” “恐怕是的。”花树脸上也严肃起来。 江璃深吸口气。 他刚才一路走过人群,至少穿过了十米的人墙,也就是说,这地下的空间里,有宽约二十米,厚约十米的庞大死人人群。 这个数目,比江璃想象中还要多的多。 便真如他前面所说的,从这些人里找出小山,在没有灯的情况下,便是大海捞针。即便用看脖子扭转角度的方法,在规定时间内,也不可能完成的了。 而且如此一来,这个房间所有的墙壁他们都找过了。说明灯的开关没在墙壁上。 可如果告诉江璃,这么大的空间,没有灯,也没有任何照明设备,江璃是不信的。即便这是不合常理的游戏里,也肯定存在平衡。 活人与死人 之前,美姐和大山找遍了红线外所有的空间,找到了两根柱子。 若照布局,这个底下空间,应该还有两根柱子,位置在这庞大的死人堆里面。 “美姐,大山,你们有没有在人群里看到柱子?”江璃冲着人群大喊。 美姐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大山答应,说自己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一根。 江璃对花树道:“我去大山那边的柱子查看,你根据柱子的对称,找到另外一根柱子。” 花树点了点头,两人分别再次进入人群。 那边,江璃和花树找柱子,这边,美姐觉得有光,看向脚底下,发现脚底下踩着的是荧光箭头,这箭头长约一米半,如今箭头的一部分被死人的脚踩住,只留下了很少的一块。 美姐疑惑,咦,之前没进入人群时,没注意有荧光啊,要是有,会亮啊,在外面怎么也能看到一点的。 于是她顺着箭头的方向往前走,心里想着,啊,这是不是一个重要线索?箭头指示的地方,就是小山在的地方? 于是她压抑心里的激动,拖着小菡在人群中顺着箭头往前走,可是只找到了一个,前面便没有了,于是她把箭头周围的人都找了一遍,奇怪,没有小山。 于是她又往回走,然后她忽然发现,前一个她发现的箭头,死人踩在上面的位置,变了。 刚才箭头的勾没被挡住,现在被挡住了。 美姐额头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难不成,这些死人,刚刚移动了?为什么她没有察觉出来?明明这些死人连姿势都不变的…… 她看一眼身边的小菡,没敢说,这姑娘要是再吓软了,她拖都拖不动她。 美姐擦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拉着小菡走出人群,数了数人群外面,可见的荧光箭头数目。 一,二,三,四,五……只有五个。 “小菡,之前你在外面蹲着时,箭头有几个,你有没有数过?” “怎么了?” “别管,回答我。” “七个。红线里面是四个,外面三个。” “……”已经过了两个了啊,也就是说,红线前面只剩两个箭头了?! “怎么了?美姐?”小菡奇怪的问。 “你去红线外等我,好不好?”美姐嗓子有点紧。 小菡敏感的抓住她,可怜兮兮道:“不要,我害怕,别丢下我。” 美姐看看小菡,左右为难,这个信息很重要啊,得赶紧通知大家,美姐一咬牙,还是冲众人喊道:“这些死人在向门口移动,已经超过两个箭头去了。离红线也只剩下两个箭头的距离了。” 果不其然,她说完,小菡腿一软,差点把她拽倒。 已经找到柱子的江璃听后回答了一句:“知道了,沉住气。” 美姐想:怎么沉得住气哟!!! 于是她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扭头对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她腿的小菡道:“小菡,你知道必须得找到小山,不然我们都得死,你是自己站起来,还是等在这里,找到小山后我叫你?” 小菡怯怯的抬头,声音颤抖:“美,美姐姐,我们出去吧,我们不要在这个地下室里了,好吧?好恐怖!” “扔下小山吗?” “……”小菡低下头,“可是我害怕,而且,”她小小声的道:“我们跑出去,就安全了。”不能为了小山一个,都死了吧。 美姐先是一愣,继而严厉的道:“小菡,你记得喇叭说的话吗?这是发布的任务,不是逃生。若是逃生,那么只要逃出去就可以了,但是我们是要完成任务,如果不完成,我们可能都得死。” 小菡沉默了一瞬。 美姐等了三秒钟:“想好了吗?” 小菡点点头,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看美姐不可能陪她出去的样子,她自己也不敢单独出去,无法之下,只得努力的站了起来。 美姐点了点头,拉着她重新进入了人群。 大山看到时间所剩不多,情急之下开始叫小山的名字:“小山?小山?你要是在的话,应爸爸一声啊……你能听到爸爸的叫声吗?小山啊……” 这时,江璃绕柱子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暗槽,也没有开关。联系花树那边,也没有找到。 江璃有点懵了的感觉。 看看倒计时,加上出去的时间,只剩11分钟了。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7分钟之内把人找到。 江璃有点五内俱焚的感觉。“大家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比如地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或者死人身上有奇怪的东西或者标记什么的……”江璃问大家。 众人都没有线索。 这时,花树突然道:“美姐,你离箭头近是不是?” “啊。”美姐答应一声。 花树道:“找到最前面的箭头,顺着箭头的指向,找地上,看看有没有新露出来的什么标志。” “好。”美姐刚答应一句,突然“啊”了一声,声音颤抖:“找,找到了。” “……”好快! 几个人立刻以美姐为中心,聚了过去。 美姐指着离箭头两米远的地上,一个死人脚边露出来的,绿色荧光的圆点点,这个圆点实在太小,小到死人用一只脚,就能全部盖住,直径只有五厘米。 美姐结巴道:“之前没有的,我确定,我还找过呢,肯定是被死人的脚踩住了。现在才露出来的。” 而且仔细去看,会发现小圆点点里面还有图,简笔画的图,肚大头圆,看形状,像个灯泡。灯泡里面的桃心中空形状,该是钨丝。 “……!”挺形象,灯的线索。 可是,江璃蹲下,戳了戳地上的圆点点,按了按,还敲了敲地面,失望的发现底下是实心的。花树还拿刀翘了一下地砖的缝,都没用。 美姐也积极的趴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声控的?”她说完朝着点点做了三个剧烈的动作:拍手,用脚跺,对其尖叫。然而,都没用,传说中的灯并没有亮起来。 众人一时间急得手慌脚乱。 这时,低沉的大山突然指着灯泡中心道:“这可能不是钨丝,而是个字,草书的。” 所有人都抬头:去特么的草书,还以为是个心。 “所以,这是个‘土’字?”花树问。 “是个‘上’。”大山答。 “用圈圈起来的上?”江璃抬头,指向屋顶看不见的黑暗,“所以,开关在上面?” 所有人都抬头,“若真在上面,就死了,这么高,怎么够?”美姐摇头。 “也许不高呢,试试。”谁知江璃刚说完,花树就托着他的腰把他举了起来。 江璃没心理准备,吓了一跳,好在适应能力还算强,立刻压下到口的一声惊呼,仰着脖子,举高手环,尽力往顶上照。 太黑,“看不到。”江璃道。 花树便道:“踩到死人肩膀上,我扶着你腿。” 江璃点点头,在花树的帮助下,抬起腿,被花树托着,慢慢的踩住死人肩膀,并缓缓的站了起来。 花树稳稳的扶着江璃的小腿。 几个人围着江璃站着的死人,都抬头往上看。 江璃直起腰来之后,再举高手,然后这次,他终于看到了,是一根自黑暗中垂下的绳子,绿色的像丝绸一样的绳子。形象点来说就是像丝绸质地的细布条,还有毛边。 这种拉线开关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小时候江璃在姥姥家见过这种线绳似的拉灯开关。 于是江璃抓了一把,那绳溜手,一下竟没抓到。 这时,站在江璃正面底下的大山担心的问了一句:“小江,找到了吗?” 花树是站在江璃背后的,大山站在江璃对面,大山和花树中间隔着江璃所踩着的死人,本来这死人的脸是面对花树,背对大山的,但是大山一说话,死人的脸就猛地转个方向,朝大山看了过去。 可问题是,江璃为了能站稳,两个小腿是夹着死人脑袋的,本来就觉得慎得慌,如今死人一个转头,脸和五官,特别是突出的鼻子,就从江璃的小腿上,生动的刮蹭了过去。 江璃这一瞬间,都能在脑中勾勒出这死人五官的形状。 即便他心理再强大,也受不了这个,鸡皮疙瘩蜂拥而起,腿一抖,脚一瞬间踩歪,就摔了下去。 好在花树早已有准备,看准位置,微一弓腿,把他接了个满怀。但是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死人身上,他的身高高,死人的脸转到他的脖子后面,鼻子正好擦到了花树的后脖子上,江璃感觉到花树也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江璃怕花树受伤,赶忙用手环去照花树的脸,发现花树脸色铁青。“你磕到了?重不重?”江璃立刻担忧,他怕死人咬人。 花树深吸口气,摇摇头,把江璃放了下来。“找到了吗?” “嗯,”江璃点头:“站在死人肩膀上抬手能够到,是一根绿色的绳子。” 大山愧疚的道:“对不起。” “没事。”江璃摆手。 花树说:“这些死人像雕像一样牢牢的粘在地上,刚才我一撞,都没有把它们撞歪,所以这次我上去试试。” 江璃点头,然后说:“花树下来之前,大家都不要说话。” 几个人都应了一声。 花树在前后两个死人之间来回倒了一下脚,就轻松的踩到了死人的肩膀上,直起身抬手。 然后,只听见“吧嗒”一声,房间顿时大亮起来。 活人与死人 房顶很高,足有四米,很多根连着灯泡的电线从屋顶垂下,有二十几个之多,把这地下空间照得通透。 花树从死人肩膀上轻松跳下来。 大山急忙钻入人群继续找。 “虽然灯亮了,但是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啊!”美姐忧愁。 江璃道:“只要灯亮了,事情就简单了。” “什么?” 江璃对大山道:“大山,回来,我们出去。” 他说完,跟花树一起,率先往人群外跑去。 有了灯的情况下,走起来容易多了,也不怕撞到死人,只一会儿,他们就都回到了人群外面。 此时,死人们已经不知不觉的又前进了一大块,离红线的距离,只剩几米了。 如今江璃他们就站在红线上,站在所有死人的背后。 灯下看这么多死人,虽然没有血污没有狰狞,但是全都这么直挺挺背对着,还是很震撼的,小菡胆怂的背过身去,不敢看。 江璃问大家:“有没有玩过《找不同》?” 然后,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让花树把他托起来,抬高了视线的位置。 接下来,他让美姐尖叫了一声。 随着这声尖叫,只见所有的死人,全都齐刷刷的转回头来,面部朝向了身体的背后。 只要从这些面朝这边的脸里面,找到小山后脑勺。便成功了。 效果是显著的,小山那颗乌黑的后脑勺,在一众惨白的脸中,一目了然。 美姐甚至也让大山把她举了起来,在人脸里寻找。只不过大山举她举的有点费劲,只举了一会儿。 而江璃这边,他只让花树抱着他移动了一下位置,就精确的找到了被柱子挡住了一部分~身体的小山。 他在最里面人群中间偏右的位置。 一看到小山,花树拉着江璃立刻直奔小山而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小山的面前。 但是,小山闭着眼睛,身体也像黏在地上一般,虽然身体很软,也有温度,似乎只是昏迷,但是脚却牢牢的吸着拔不动。而且小山的脚上莫名多了一双鞋。 江璃急中生智,解开了小山的鞋带,终于,花树抱着小山,将他像拔萝卜般从鞋子里拔了出来。 但是忽然,这一个瞬间,所有的死人,全部都震动了一下。 接着,肉眼可见的,死人们的手指缓缓动了起来,随着手指的移动,手臂的关节也开始轻微的弯曲。 就像一个个机器人,刚刚激活自己的身体,正在适应。 一时间,耳朵里听到的,尽是关节发出的嘎嘣嘎嘣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像无数人在掰指头。 这个紧要关头,江璃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开始往出口狂奔。 最先奔入地道的是美姐和小菡,接下来是大山,江璃随后,花树夹着仍然昏迷且光着脚丫子的小山垫后。 进入地道前,花树回头看了一眼。 死人们已经肢体僵硬的开始移动,速度很慢,但是,当它们里面的死人,脚步跨过了红线,就好像脱去了某种束缚,开始奔跑。 花树回个头的工夫,正好看见最前面的一排死人已经过线,开始冲来,他爆了句粗口,扭头奔入地道。 此时,所有活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地道。 他们奔入地道不久,便听到了死人们进入地道的声音。 虽然抽空回一下头的话,暂时还看不到追上来的死人们,但是却能清晰的听到它们在楼道里奔跑踩踏拥挤时发出的脚步声,因为他们的脚上都有鞋。 地道狭窄,这种声音传的格外清晰。 好在地道里已经有了灯,虽然不是很亮,隔很远才有一个,以至于移动时视线里忽明忽暗的,但是跑起来不至于捉瞎。 所有人,都死命的往上跑。 逃命啊! 感觉楼梯似乎没有尽头,只能不停的跑,眼前不断变换的光影还有点眼花,听着自己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后追赶的声音也越来越近,随着疲累的积聚,心脏焦虑紧张的似乎能从喉咙里跳出来。 终于,地道出口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被美姐拖着跑在最前面的小菡松了一口气,可是就是因为她这一个松懈,不慎一脚踩空,跌在了台阶上,她低了一下头,忽然看见,那些原本绿色向下的指示箭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红色向外的箭头,便似催促人后面有危险,快跑。小菡只觉得腿一软,便爬不起来了。 她这一倒,相当于断了后面人的生路。 美姐也差点被她拖倒,赶紧拉她,但是她死沉死沉,拖都拖不动。 情急之下,美姐狠狠的扭了她胳膊一把,小菡吃痛,猛地站了起来。 美姐回头,直接把她拖出了出口。 然后,其余人也陆续从出口爬了出来。 紧跟在花树身后的尸潮,在最后的时刻,几乎咬到了小山的后脚跟。 但是好在,它们只到了出口,便上不来了。 出口上方的路灯灯光就像一道分界线,所有的死人便似挤在地道出口的沙丁鱼罐头,面部在路灯的光束下,如压在玻璃上,五官都挤压的变形,但是它们也只能拥堵在地道里面,不得而出。 见死人们出不来,所有人这才松口气,全部坐在地上休息,捂着胸口,费劲的喘气。 毕竟爬楼梯逃命是个很耗体力的力气活。 花树脸不红气不喘,夹着小山,他让大山摸了摸小山有温度的脸,让他放心。 然后,他就这么夹着小山,没事人似的挨个蹬大家的腿,“起来,我们回车上去。都到这里了,不差这点路。” 一伙人点点头,这才相互搀扶着,颤巍巍爬了起来。 江璃腿抖得厉害,他运动能力实在不行,所以他揪着花树的胳膊走。花树笑嘻嘻的,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大山拉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的手,也不愿意撒手。 花树手上还抱着小山,一时间像拖家带口的携带了仨。 一帮人像残障人士,扶老携幼的,走过一个个路灯,来到了列车的底下。列车门仍旧开着,绳梯也向下垂着,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在列车底下顿住了,纷纷抬着头,俱露出吃惊的表情。 只见列车的车厢里面,已经死去的红毛,正歪歪扭扭的,拖着残破的身体,在车厢里缓缓游荡。 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到车头。 周而复始,就像巡视领地。 “复,复,复活了?”大山结巴道,紧紧的捏着儿子的手。 “他为什么还在车厢里?”美姐道:“他不走,我们怎么进去?” “也许是等到倒计时结束,红毛才会走,我们才能上车。”花树推断。 “也许是。”江璃点头。 于是,所有人席地而坐,开始心存侥幸的等时间。 江璃看了看倒计时,这次他们逃命跑得快,用时少,到现在为止,还有3分钟的时间,倒计时才会完事。 00:03~ 但是,事实证明,侥幸是不可取的。就在大家沉下心来的时候,路灯的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人一凛,循着声音,诧异回头。 便看见,原本在地道入口上方的那盏路灯,不知何时竟然灭掉了。 因为它的熄灭,地下室里的死人像从地底下涌出的蚂蚁一样蜂拥着从地道里爬了出来,纷纷挤到了倒数第二盏路灯的后面。就像排队等吃的一样。 而且,肉眼可见的,还有很多死人在通过地道口往上爬,那个速度,就像井喷。 所有人都侥幸不了了,寒毛全数炸了起来,死人太多了!!! 大山抱紧儿子,捂着自己儿子的手腕颤抖。 然后,过了30秒,倒数第二盏路灯也熄灭了。 所有死人拥挤着一起往前移动了一个灯的距离。 江璃眼睛眨了眨:“它们还挺老实,乖乖的等着路灯熄灭,其实从黑暗里绕过来,可以直接到我们这里的。” “……” “……” “……” “都看我干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嘛。” 缓你个头,“快想想办法啊!这么下去,还有两分钟,它们就过来了。”美姐焦急道。然后开始扳着指头数剩下的灯的数目,啊,要死了,只有四盏了。 江璃扶着脑袋:“我正在想。” “我觉得流程没错,本来就是这么走的:等倒计时结束,死人们杀死所有没进入车厢的人。”花树摸下巴,“眼下的问题是,红毛堵在车厢里,不让我们进。” “那怎么办啊?”美姐颤抖问:“不然,我们上去,五个人打一个,能,能赢不?” “不用五个人。”花树站起来,冷脸掏出匕首:“我一个就够了。” 江璃急忙拉住他,“你忘记在树林里看到的,咔嚓一下,把树给扭断了?” “……”花树把刀插回去,坐下,“想别的办法吧。” 江璃推想:“是不是我们遗漏了什么环节?” 美姐看看小树:“是不是小树还没醒的关系?” 花树撸袖子:“我抽醒他。” 大山急忙护住儿子:“等等……”然后想了想,颤巍巍把小山的手抬起来:“抽手心行不行?”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犊?”美姐急了。 花树瞅了瞅小山抬起的手,忽然“咦”了一声:“等等,小山的手环呢?” “啊?” 所有人懵了一瞬。 活人与死人 大家都已经知道,手环对他们这些玩家来说很重要的。毕竟一个手环就要了红毛的命! 大山眼睛立刻红了,找小山另一只手腕,甚至连脚腕也一起摸过,都没有。 “是不是掉在地道里了?这是不是这些死人还追我们的原因?”美姐颤颤道。 江璃点头:“别说,还真有可能,也许它们认为小山是它们之中的一员,想来把他要回去。” 花树接嘴:“顺便要我们的命。” “不要~”大山嘴唇哆嗦,已慌得颤抖。 江璃摆了摆手:“掉地道里不可能的,我们是活人,手环摘不下来。” 大山哭了起来:“可是小山的手环没了啊,怎么办啊,我们没有多余的手环啊……” “谁说我们没有,”江璃笑起来:“我们有哦。”他说着,把红毛的手环掏了出来。 大山吃惊,猛摇头:“不行,这是死人的手环。” 江璃道:“给活人的还是给死人的,戴上不就知道了?”立刻递给花树,花树接过,别开大山的手,一下就给小山戴上了。戴上了之后,他还试撸了一下,没摘下来。 结果是显著的。 几乎是马上,便听见列车门轻微的一响,红毛的尸体贴着车门框,表情迷茫,身体如蜘蛛般自车门内爬了出来,顺着列车,跳进黑暗的树林子里去了。 这时,“爸爸,哭啥?”小山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看众人,当他看到路灯外面,离他只有两米远的,如蜂巢般紧紧贴着的人脸时,惊呼了一句:“妈咦呀!” 江璃已经猴急的爬在绳梯上,花树托着他屁股往上推,江璃来不及踹他,跟大家吼:“还有四十秒,大家快上车。” 大山抹去喜悦和惊吓的眼泪,赶紧跟小山道:“来不及解释了,上车再说。”说着把儿子拽了起来。 一帮人再次撵着似的往绳梯上爬,好在还剩几秒之时,六人全部进入了车里。 车门几乎是夹着小山的屁股关上的,小山还后怕的摸了摸屁股蛋。 而车厢之下,最后一盏路灯应声熄灭,死人们蜂拥进入路灯底下,纷纷仰着头,用翻白的眼珠子不甘的对着他们。 与此同时,小山的新手环“叮”了一声,发出叫人欣喜的声音:“恭喜,更替雇主成功,下面更新资料,新雇主姓名,李小山,游戏编码14616,叮~你好,我是您的守护使者,14616号,将竭诚为您服务。要做个乖孩子哦,么么哒~” 然后,在14616说完之后,车厢内的小喇叭,滋啦了几声,广播前奏后,男高音传来: “通知,下半轮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全部存活,存活率百分百,很惊喜的数字,请再接再厉。” “下面欣喜公布,各位已通过新手关资格选拔游戏,成为《求生地下城》z国17区的合法住民。鼓掌欢迎。” 然后,男高音顿了一顿。 这个停顿,很有点故意的味道。 几人面面相觑,怎的,这好像是领导讲完话,要大家鼓掌的节奏?!那要不要鼓呢?!…… 刚要犹豫,六只手环中同时传出了一片激烈的鼓掌之声。 “……” “……” “……” 接着,在众人的懵逼之中,车顶上“啪”的一响,也不知从哪里喷出来的彩带,纷纷扬扬的落到了大家的头上,脸上,肩膀上,然后落到车厢的地上,旖旎委顿,竟然铺满了一层。 众人:“……” 彩带落地后,男高音继续说话,声音尖尖的:“咳咳,低调,大家低调一些,不要激动。” 众人:我们没激动,但听你声音挺激动。 男高音继续道:“好了,现在进入种豆得瓜时刻,开始统计成绩积分。” “14601,江璃,破解上半轮游戏谜底一次,加10分;破解下半轮游戏谜底一次,加10分;游戏中总体表现,在提高成员存活率方面有效行动三次以上,加表现分10分;总存活人数六,加幸运积分6分,总成绩为36积分。” “14604,花树,站台前救人性命一次,加10分;下半轮救关键道具性命一次,加10分;游戏中总体表现,在提高成员存活率方面有效行动三次以上,加表现分10分;总存活人数六,加幸运积分6分,总成绩为36积分。” “14610,林菡菡,游戏中总体表现,在提高成员存活率方面有效行动负一次,加负3分;总存活人数六,加幸运积分6分;总成绩为3积分。” “14615,李大山,游戏中总体表现,在提高成员存活率方面有效行动1次,加3分;总存活人数六,加幸运积分6分;总成绩为9积分。” “14616,李小山,扮演游戏关键道具一次,加幸运积分5分;游戏中总体表现,在提高成员存活率方面有效行动0次,加0分;总存活人数六,加幸运积分6分;总成绩为11积分。” “14629,王美丽,游戏中总体表现,在提高成员存活率方面有效行动0.5次,加2分;总存活人数六,加幸运积分6分;总成绩为8积分。” “统计成绩完毕,14601和14604住民表现突出,提出表扬,号召大家学习。” “下面,将有136分钟的时间抵达地下城17区,请大家做好准备,欢迎回家。” 然后,喇叭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各人的手环“哔”了一声,在每人表盘显示的时间下面空白处,多了一个词和数字。 是每个人的积分数目。 比如江璃的显示是——积分:36 除了小菡有点失落,其余的人其实都是松一口气的感觉。 小山自从醒过来后,就精神抖擞,他说:“回家?”然后他挠了挠脑袋:“让我们把游戏里当家的意思吗?” 大山这时候终于腾下空来,赶忙上下检查儿子:“儿砸,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山蹦起来,在过道里蹬蹬腿:“没问题爸爸,你就放心吧啊,我就是睡了一觉,可舒服了!” 众人:怎么觉得有点嫉妒! 大山愧疚:“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怂,不该让你垫后。” “没事没事,我还因此白得了5积分,好幸运的!”可能因为补了个觉,小山精神头很足,蹦到江璃和花树面前,懂礼貌的表示感谢:“我听到喇叭刚刚说的了,谢谢小江哥和花树哥救了我,”他学花树之前的样子,把拳头搁到胸口锤了锤:“我铭感五内。” 江璃冲他点了点头:“不客气。” 花树噗嗤笑出来,然后跟这小子对了对拳头。 大山也对江璃和花树表示了感谢,然后被小山拉回座位,讲在地下室里小山被救的经过。 另一边,小菡独自坐在所有人后面,她瘪着嘴看着自己的小臂,美姐扭的她那一下挺重,小姑娘皮肤白,不经掐,现在已经出现了一块乌紫的印子,很醒目。 而且碰一下就会疼。 小菡听着前面人的说笑,沉默的把脸埋在手臂间,委屈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美姐从前面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小姑娘被她拽上车后就闷不吭声的独自往后坐,她刚才也来不及顾,如今过来看看她,见她埋着脑袋,问她:“小菡,困啦?” 小菡听见她说话,没动。 美姐碎碎念道:“这一晚上的确够折腾人的,小孩子睡眠多,困是一定的,好好睡吧啊。”她说着拍了拍小菡,走回前面去了。 路过父子俩,小山正在惊讶:“不会吧?!” 美姐拍拍他,“你不困啊?” 小山摇头:“兴奋。” 美姐指指后面,“学学人家。” “……”小山回了一下头,然后看美姐:“她睡着了?”指指趴着不动的小菡。 美姐点点头。 小山压低声音:“我已经睡过啦,美姨你要是困了,赶紧去睡吧,我给大家看时间。” 美姐摇头,坐到父子俩前面:“我觉少,还有点神经衰弱,一晚上神经紧绷,睡不了了。”她往旁边江璃和花树的位置看了看,发现江璃已经闭着眼睛,脑袋一磕一磕的,迷糊起来了。 ※※※※※※※※※※※※※※※※※※※※ 更新时间大约为晚九点,若当日九点没更,便是当日不更了。~(〃'▽'〃)~ 另:求个留言呗~收藏、营养液也很棒啊,么么大家!!~~哈哈~~ 活人与死人 花树坐在江璃身边,把身子拧了一下看着江璃,先是用手托在江璃的下巴上,把他脑袋推向后面的椅背,然后捏着人家下巴,很认真的看江璃的脸。 美姐悄声问:“小花,你在看什么?” 花树抽了一下,扭头,满脸黑线:“美姨。” “……”美姐道:“要死了,叫美姐。不知道叫姨会把我叫老吗?” “叫小花也会把我叫成娘炮。” “好吧,那我叫你什么?花树很生分啊,怎么说咱们都患难生死了,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花树道:“叫参天吧。” “?” “参天大树。” “……”美姐沉默一下,臭着脸道:“你这孩子真是的,拿你姨寻开心,”美姐道:“这样,就叫你名字吧。”美姐看看江璃,好奇:“花树啊,你看什么呢?小江脸上怎么了?” 花树道:“稀罕。” “嗯?” 花树笑道:“长得好看。” “你俩关系挺好。” “我看着他长大的。” “你比他大啊?” “昂。”除了年龄略小,很多地方都比他大! “哦,怪不得。”美姐不吝赞美:“你也很好看。”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她还征求父子俩的意见,父子俩一起看着花树,认真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小山还道:“我们高中有仨校草,跟你比都是渣渣。” 花树挺美的笑笑,没说话,扭回头去,小心翼翼的把江璃的脑袋移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满足的闭上眼睛,说了一句:“美姐,到站叫我啊。” 美姐笑道:“没问题,你好好睡吧啊。” 跟花树说完话,美姐扭回头来,问父子俩:“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看小山那么惊讶。” 小山呃呃了两声,抬了抬屁股,往前紧张的凑了一下:“是这样的,刚才爸爸给我讲你们在死人堆里找我的场景,我是突然想到……”小山看自个儿爹和美姐一眼:“我说了,你们可别害怕啊!” 美姐:“……”想起这孩子的尿性,美姐有些为难,跟他商量:“你还是不说了吧?!” 小山忧愁:“不行啊,不说出来会憋死啊!” 大山不忍心:“那你说吧。”他觉得儿子刚刚逃脱生死大关,得让他放松一下,否则怕憋出病来。 小山认真道:“爸爸嗳,你们摸了那么多尸体,会不会中尸毒?” “……”美姐:要死了,我就说不让这小子说的。她看大山:后悔了吧?! “……”大山沉默一瞬,捂住惊跳了一下的胸口,皱眉看儿子:“我跟你说过,不要看网络小说,现在都荼毒成什么样子了!” 小山振振有词道:“可是尸体都会有尸毒吧?!爸爸你别不信!” 大山拧眉捂着胸口使劲揉了揉。 美姐瞠目,想了一下,竟然有点信了。 大山跟美姐道:“你别信他胡说,咱们回去好好洗洗手,应该……应该没问题吧?!”说到后面竟也不确定起来。 美姐惊恐:“不不不不知道啊!” 终于,还没睡着的花树听不下去了,闭着眼道:“去了地下城若有条件,好好洗手是肯定的,但是担心尸毒,没必要,尸体又没腐烂。” “……”美姐恍然大悟:“也是嗳,没腐烂哪来的尸毒。”她看小山:“真是的,被你这熊孩子吓死。” 小山好奇:“那怎么才有尸毒?” 花树答:“尸毒啊,都是密封很久的棺材,尸体腐烂的厉害,散发出的有害气体,若被突然打开棺盖,尸毒散发出来,人闻到或者接触到,会身体不适,新鲜没烂的尸体,没尸毒。要是有,地下室里早弥漫满了,一闻就闻得出来,而且我们一群人刚进去,就得全扑。” “对对对,”美姐想起来:“那些尸体都被冷冻过,很新鲜呢!” 小山崇拜的看花树,美姐敲他头一下:“去了地下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睡,赶紧趁着现在有时间,跟你爸爸好好睡个觉。” 大山觉得有道理,命令儿子:“睡觉。” 小山在这方面还算乖,立刻坐好,听话的闭上眼睛。 大山看美姐,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我先睡一个小时,然后你把我叫起来替班?” 美姐点头:“看情况,我要是困了,就叫你,” 大山憨厚的笑笑,点头,揉揉眼睛,他眼睛里面全是今晚熬出来的血丝,经历了小山失踪,让他精神崩溃了很久,他知道自己累了,的确需要休息一下,而且去了所谓的地下城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他有点没谱,他得打点精神,照顾好儿子,所以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车厢内都陷入了安静。 美姐羡慕的看了看大山和儿子紧拉的手,然后坐回去,熬时间。 就这么放空了一会儿,她忽然记起来,红毛尸体躺过的后排座位。 上车之后,一直没顾得上想这个。 这个车上死过人啊! 看得出来,花树和小江这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不在意,其余人估计是不愿意想那个。 美姐就站起来,脚步放轻的走向后面。 她只是有点好奇。 然后,当她拨开地上覆盖的彩带,惊奇的发现,原本地上红毛流了一地的血,已经没有了。 地面光滑如新。 她又去拨座椅上的彩带,发现座椅上也很干净。 美姐惊讶了一下,觉得这果然是游戏里不合常理的世界啊!然后,感慨完了,她又悄声的走了回去。 经过花树和江璃,见两人眉目舒展,睡得正香,美姐羡慕的感叹一下,这种环境下竟然睡得毫无负担啊! 之后,美姐坐下来,淡定的睁着眼睛,想自己老公。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快要到站的时候,美姐一嗓子叫醒了众人。 小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有点肿,里面还出现了血丝。 美姐惊讶了一下,叹口气,没说话。毕竟经历了今晚这种事情,谁都会不适应。但是必须要学会去适应,这样才能活下来,所以她没多说什么。 她指着外面让大家看。 大家趴向窗口,发现列车还是行驶在森林里,但是列车所行驶方向的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罩子。就像一个巨大的结界,结界里面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透过结界上面的光可以看到,结界外面的周围,目力所及之处,都是延伸出去的大片森林。 城市就像一座森林里的荒岛。 小山惊叹:“竟然真有一个城啊!” 美姐感叹:“这城还不小呐!” 江璃眯着惺忪的睡眼,配合的昂了一声。然后他揉了揉眼,看着列车马上就要进入城市了,左右看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歪了歪头,车门口一共站着1234,加上自己,一共5个人。 啧,少了一个。 一回头,果然,花树歪在椅子上,张嘴睡得正香。 啊,忘记他睡觉沉了! 这时,列车穿入结界,然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绳梯垂下。 大山他们开始往下下,美姐落在后头,回头催促江璃:“小江你们快点啊!” 江璃点了点头,抡起手臂来,抽了花树一嘴巴子。 美姐下到一半的时候,江璃和花树的两颗脑袋就从车门内双双露出来了。花树还用手捂着脸。 两个人先是用俯瞰的视野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下面。 下面似乎是一个体育场。 超大型的体育场。 体育场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 这些人分布在体育场里面,或站或走,或躺或坐,数目相当庞大,已经站满了体育场近半的空地。 搭眼一看,乌怏怏一片,得有数千之众。 江璃和花树相继下来后,列车就关门开走了。 对于他们这几个从列车上下来的人,底下的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 美姐正在不耻下问,跟一个人道:“请问,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那人看白痴似的看她一眼:“瞎说什么呢?!” 小山凑上去替美姐解释,用专业术语问:“你们是npc吗?玩家不可能这么多吧?!” 那人拧眉:“什么屁什么c?有病吧?!”说完想走,美姐和小山死皮赖脸拉住人家,谁知刚拉住了,结界外再次开进来一辆列车,然后列车门打开,开始往下下人。 这车人少,只下来三个。所以很快便开走了。 美姐和小山一起看着这车。 然后在这车后面,紧接着又开进来一辆…… “……”美姐扭回头来,不大好意思的松开对方:“……原来这里这么多人,都是游戏玩家啊?!” 小山也不大好意思,松开揪住人家的手:“原来都是人啊!” 那人翻个白眼,“不然呢?!大半夜的,谁愿意在这里瞎凑活,又不是有病。”说完愤懑的扭头走了。 ※※※※※※※※※※※※※※※※※※※※ 明天十一国庆,祝祖国生日快乐!!祝大家节日快乐,玩的开心,么么哟~~(^u^)ノ~yo~~ 地下城 列车下人的位置,正好在体育场的大门之处,江璃下来后,先是观察了一眼,然后往大门口走,结果试了一下,大门处有一层玻璃似的结界,把人挡住了,人出不去。他又往侧边走出一些,试了试周围近两米高的铁栅栏,也被挡住了,手从栏杆间伸不出去,举高手也有屏障,显然这体育场被封闭了。 江璃顺着栏杆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道路安安静静,只有一片死寂的灯光,连个活物都没有,七月的夏夜,路灯底下也看不见飞虫,远处的建筑物窗口一排排的灯光,却看不见活动的人影,静谧的像个死城。 花树已经不捂脸了,他跟在江璃后头,好奇的看江璃的头发,江璃天生有点自来卷,发质柔软,蓬松的垂到耳畔,可能因为刚才睡觉姿势的原因,头顶竖起来两根呆毛。 花树因为身高优势,对呆毛一览无余。 江璃往回走的时候,花树拉住他,手按上了江璃头顶。 江璃惊讶,“你干嘛?男人头不能摸你不造吗?” 花树眨眼:“你头发竖起来了,别动,我给你压下去。” 江璃果然不动,他发质很好,头发又细,摸起来的手感像是抚摸小鸡崽子的绒毛,花树手心干燥,摸着舒服,忍不住多顺了几下,不想等抬起手来,江璃的头发飞起来了一片。 江璃问花树,“好了吗?”见花树表情古怪,他自己摸了一下,顿时无语,往手心呵了几口热气,待手心湿润了,自己把头发按了下去。可静电下去了,呆毛又顽固的竖了起来。 花树捂住嘴,扭头,“噗”了一声。 江璃白他一眼:“很好笑吗?” 花树肩膀抖动:“我没笑你,真的,噗~” 江璃:丫的还承认了? 美姐左右手各拉了小菡和小山,小山旁边站着大山,四个人站在原地翘首以盼,见江璃和花树走回来,美姐如释重负。 “你们不要跑远啊,有什么事咱们六个一起行动,不要走散。”美姐依赖的嘱咐。 “行。”江璃答应一声。 美姐瞅瞅仍然捂着脸的花树,忍不住道:“花树啊,捂错了,你刚刚捂的是左边。”美姐指了指他的左脸。 花树呲牙一笑,双手搓了搓脸,把脑袋伸到美姐面前,左右摆动:“美姐,你看,免费腮红,对称不?” 美姐还真仔细看了看:“没见有红啊,两边都没有。” “没有啊?”花树似乎挺失望,把脸收回去:“那不捂了。” 江璃白他一眼,站在原地,往四周扫了一眼,门口的人不是很挤,大家应该都是半夜从睡梦中被弄进来的,因为大多都穿的很少,夏天热,能穿睡衣的就不多,所以搭眼一看,尽是光溜溜的皮肤,男的光着上身,裤头裤衩都有,还有裸体的,羞耻的捂着裆部蹲在墙边,看来是喜欢裸睡。女的则普遍比男人穿的多一点,毕竟胸前要多块布。 当然也有穿着完整衣服的熬夜党,占有三分之一数。 江璃看向一个穿着一身可爱连衣裙的常服女生,这女生坐在墙边,一脸茫然。眼下乌青,孤零零的,魂不守舍的模样。 江璃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女生木讷的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问一下。”江璃礼貌的道:“你昨晚是怎么到游戏里的?看你衣服,你昨晚来这游戏里之前,应该没睡觉吧?” 女生愣了愣,纠结起眉头来努力想了想,“我本来在手机上看小说,一点睡意都没有,正看到精彩处,忽然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过来,已经在树林子里了。” “这样啊,那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江璃压低声音:“你手机跟你一起过来了吗?” 女生立刻警觉,双手按住腰部,“没有,我手机没过来。” 江璃看看她捂着的双手,眼中了然,看来手机跟她一起过来了,就像花树身上带的匕首。“你不用拿出来,我没打主意,只是想问一下,有没有信号?”江璃道。 女生狐疑的看着他,并不放松警惕。 江璃解释道:“系统说这里是地下城,而且发生了一系列超乎常理的事情,所以我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在我们原本的世界。” 女生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想了想,终于回答道:“我刚醒来的时候,就确认过,没有信号的,只能看已经下载的东西,可是只要是需要联网的功能都不能使,打电话也打不出去。”女生的表情有些失落:“而且,它快没电了。” “紧急拨号也不能用吗?”江璃问:“比如打110报警电话。” “我打过了,拨不出去。”女生露出落寞的表情,又看看江璃身后凑上来的五个人,“可能像你说的,我们真的不是在原来的世界吧。”她感叹了一句。 “谢谢。”江璃得到了需要的信息,站起来。 花树和四人组跟在江璃身后,六个人一起走回原地,全都沉默不语,表情很失落。 列车还在一趟一趟的陆续下人,他们站的位置已经有些拥挤,美姐强打精神:“要不,咱们往里走吧?里面人多,有什么危险……比如说来了一批攻击人的怪物什么的,咱们站在人堆里,能安全一些。” “不对,美姨,”小江插嘴:“是死的晚一些,人厚,它们吃的慢,能挡一挡。” 美姐瞪他一眼,看江璃。 江璃否定道:“里面容易困住,还是在外面吧。” 一个走过江璃身边的人,正好听到江璃的话,把往里走的身形定住,回头看了江璃一眼,忽然咦了一声,“江璃?” 江璃闻声抬头,看到他也是一愣:“叶成琪?” “真是意外,没想到你也进来了。”叶成琪挺惊讶,又瞥眼看见花树,又惊了一声:“花簇?” “改名儿了,叫花树。”花树瞪他一眼。 “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江璃好奇,“我可认了好一会儿。” “他很好认啊,”叶成琪道:“一双招子老是犯贱,除了江璃,见谁都瞪,就是他呗。” “放什么狗屁呢?”花树不乐意了。 “你看你看,现在他就瞪我了。”叶成琪指着花树给江璃看。 “切,瞪你是看得起你。”花树扭头:“江璃你别理他,我半年前才见过他,他要认不出来才怪。” “哎哟,被识破了,哈哈哈哈~”叶成琪捧着肚子笑。 江璃看看他俩,突然挺感慨,跟小时候一样,这俩见面就打。自己跟叶成琪是一起上到高中,后来毕业各去了大学,也有三年多没见了,跟花树则更久。没想到小时候亲密的玩伴,本已天各一方,再见面,却是在这种地方。好在他们之间并不生疏。 美姐惊奇的看看叶成琪,再看看花树,感叹:小江的朋友神经都这么粗壮啊!还是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胆儿大?! 叶成琪笑完了,看紧贴着江璃的几个,除了花树不拿正眼看他,其余几个都好奇的瞅着他,小男孩还张着嘴巴包成了o形,叶成琪问:“你们人挺多啊,是一趟的队友?” “是,活下来6个。”江璃问:“你呢?你们队伍活下来几个?” “一个,就我。”叶成琪表情挺坦然的。 江璃惊讶:“那你下半轮怎么过的?你把活人道具丢失了?还是说你就是死人里的活人?” “活人道具?下半轮?”叶成琪疑惑了一下,“我游戏里没有呀,我只参加了一轮。” “一轮?难道我们每一组的游戏不同吗?你参加的一轮是什么游戏?”江璃好奇问。 “从活人堆里找一个死人,那个死人是我,”叶成琪承认的倒大方:“他们没把我找出来,我赢了,他们都死了。” 叶成琪说完,美姐她们都惊了,吓得离他远了一些。 江璃倒不怕:“跟我们上半轮游戏一样,只不过我们是活人一方获胜,然后又增加了下半轮游戏,都活下来了。” “这么好啊!不容易。”叶成琪赞了一句。 花树扭回头来,拿正眼问他:“这么说,你在树林子里被怪物咬死了?” “何止咬死啊,估计没留全尸,挺惨。”叶成琪唏嘘道:“我先是跑,后来被追上,就反击。我第一下出去,抠掉了怪物俩眼珠子,但是被第二只怪物咬掉了胳膊,那东西牙口好的,嘎嘣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因为我会反抗啊,所以死的比别人慢,估计没那些死得快的好受。” 小山听后放开他爹的手,仰头问:“大哥哥,死的感觉恐怖吗?” 叶成琪想了想:“没来得及感受,光忙着疼了。” “很疼很疼吗?” “是呀,好疼的,不想经历第二回。”见小山脸上惊吓的表情,叶成琪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不过都过去了,以后遵守游戏规则,尽量活下去就是了,可别学我。”他说着自以为幽默的笑起来。 “大哥哥你很厉害。”小山肯定的道。 地下城 “那是。”叶成琪倒不谦虚,扭头问江璃:“对了,你们到这儿多久了?” 江璃看了眼表:“17分钟。” 叶成琪摸着下巴:“我比你们早到俩小时,已经在这体育场里晃过一圈子,见到了好多熟人,你们见到了几个?” 江璃摇头:“刚来,只见到了你。” “嗯,这样呀,”叶成琪分享情报:“我感觉不妙呀,你们也知道我因为我爸爸的原因,见人比较多,我记性又好,就在刚才一圈逛过去,认识的人不下上百个,还见到了爸爸的下属,这么多熟人,是不是表示一种可能?”叶成琪郑重的道:“是不是咱们全城区的人都被弄进来了?” “你这猜想有点可怕。”花树啧了一声。 “不至于吧?”美姐被吓住了。 小山揪揪花树:“他爸爸是谁?听起来好厉害的亚子。” “前~区警局局长。”花树答。 “这么厉害呀!”小山哇了一声,“为什么加个前?”。 “我爸退休好几年了。”叶成琪笑眯眯道。 “那也好厉害啊!”小山感叹。 “告诉你他爹更厉害,”叶成琪指着花树,对小山道:“他是军长的儿子呢。” “叶成琪你闭嘴。”花树怒怼了他一拳,叶成琪被他一拳头顶的后退一步,无奈扑棱肩膀,满脸嫌弃道:“花树你下手轻点儿,真是的,学学人家江璃。” “江璃有你嘴贱吗?”花树不屑。 “好了你们闭嘴。”江璃一抬手,两人同时闭嘴。江璃道:“咱们先弄清楚,是不是全城区的人都进来了,好不好?” 花树和叶成琪同时点头。 叶成琪道:“我去问问他们来自哪里,有没有外地的,你们别走远,我一会儿回来。”说完钻进人群里去了。 而江璃和花树则问周围的人。 问过后发现,竟然有几个是镇上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处于迷茫状态。 只一会儿,叶成琪便回来了。“周围乡镇的也有,不过跑不出咱们区。” 江璃听后严肃起来,美姐不明白,问怎么了? 江璃叹口气:“若真是全区的人都被弄进了游戏,那么这里才存留了这么点人,也就是说,死了很多人啊。” 江璃叹完,跟叶成琪求证:“你这一路过去,有没有见到老人和儿童?” “没有,”叶成琪肯定的道:“没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到的都是约六十往下的。也没有稚龄儿童。就现在所见的这些人里,年龄最小的,也有十几岁。” 说完,叶成琪的脸突然白了起来,惶惶的道:“江璃,我不能在这儿了,我得去找我弟弟。咱们就此别过吧。” “嗯,保重。”江璃道:“若在新来的人里见到小鹰,我会叫你。” “麻烦你了。”叶成琪冲他一点头,手慌脚乱的跑了。不久,便响起了他在人群里叫自己弟弟名字的声音,并且这声音很快远去。 “怎么了?”小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找自己弟弟?他怎么知道自己弟弟进来了?” “笨啊,”花树戳他一下,“你没听见阿璃刚刚的分析?这游戏恐怕除了老人和稚童,咱们全区的人都进来了。” “若分析不错,他弟弟今年十四,应该会被弄进游戏。”江璃补充了一句。 “原来这样啊,”小山道:“怪不得我跟爸爸一起进来了。”小山拉住大山:“爸爸咱们真幸运,没有被分开。” 大山想想有点后怕,赶紧抱住了儿子。 美姐终于反应过来,“小江,你是说……”美姐咽口吐沫,艰涩道:“我们的亲人,也有可能进来了?” “是的,美姐,若所猜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你有什么亲人呢?”江璃好心提醒。 美姐哆嗦着嘴唇道:“我,我老公……”她惊慌道:“我,我得去找找我老公,我希望他还活着,”她说着,竟吓得哭了起来。 “那美姐你去找找吧,若找不到,再回这边来看看。”江璃点头道。 “那,你们能等等我吗?我找到我老公,就领他过来。”美姐商量道。 “可以。”江璃点头。 美姐感激的笑了一笑,惊慌的叫着她老公的名字,往人群里面去了。 先后有两个人叫着名字找人,大多数人都不明所以,但有几个人表现出了好奇,拦住美姐,问她找谁,美姐便告诉他们自己在找自己老公,还把老公的外貌形容给他们,问他们有没有看见。那人好奇,问她你跟你老公一起进来了?美姐说没有。那人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老公在这里面的。美姐就把江璃的推测说了。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相信的人,也开始试着找自己的亲人。 而江璃附近听到江璃说话的,也有几个人信了,于是也开始叫自己亲人的名字。 一时间,这个消息被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远,陆续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于是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很快变得活跃起来,一时间到处都是找人和认亲的声音。 因为这个发现,竟真的有很多人因此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于是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江璃被走动起来的人群撞了几下,差点栽倒,花树拉住他,护着他跟小山父子还有小菡一起到了墙边,五个人贴墙站着,这才没被挨挤到。 一时间广场一片吵杂。 江璃站在五人中间,左手边是花树,右手边是小山,小山右边是大山,大山右边是小菡。 江璃向右边扭头,问小山:“你们有要找的人吗?可以等人静一些去找一找。” “不用,”小山摇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年纪大了,估计不会被弄来,而妈妈跟爸爸离了婚,去国外了,不在这里。所以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 “嗯。”江璃点了点头。 “你呢?”小山问:“小江哥哥和花树哥哥呢?你们不找吗?” 江璃笑笑:“我只有一个爷爷,爷爷年纪大,应该没事。” 花树则道:“我爸不在这个区。” “哦,这样呀。”小山点点头。“那咱们一起,你们就不孤单啦。” “好。”江璃笑着点头。 大山想起旁边的小菡来,这女孩从下车时就表现的沉默不语,郁郁寡欢,大山低头问她:“小菡啊,你要找找看吗?”问完觉得有点不妥,一个小姑娘,估计没这胆儿。 果然,小菡怨念的看他一眼,低下头:“我等爸爸妈妈来找我。” “哦,这样呀。”大山咳了一声,“那我帮你注意人群里有没有叫你名字?” 小菡低下头,没回应。 小山勾过头来,叫了她一声:“喂,林菡菡,你光低头干嘛?地上有钱吗?告诉你你得抬头看人啊,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爸妈长啥样,别人又不认识你爸妈,你低着头,万一错过去了呢?” 林菡菡抬头冷冷瞧了他一眼,小山不乐意了:“我要是你,早去找了,我觉得你杵这儿没用,” 林菡菡不搭理他,把头扭到一边去。 小山觉得无趣,把脖子收了回去。 列车还在间隔着一趟一趟往这边送人,有时候下来的人少,不过最少也有两个,很少见一个的,多的时候能达到五个,但少有能见到五个以上的。基本都是两三个。 人群经过一阵吵闹,也渐渐安静下来,很多人表现出了颓唐,这里的夜晚空气偏冷,很多人瑟缩的蹲在地上,也有疲累交加干脆躺在地上睡着了的。 两个小时过去后,只除了少数还执着的在人群里穿插着找人的人,大多数人都已坐在地上,三三两两的聚成群,伴着广场四周昏黄的路灯,无言的静默扩散开来。就像半夜养鸡场里卧地瞌睡的鸡群。 美姐还没有回来,五个人靠墙坐着,小山靠着大山,抱着冻得发凉的胳膊,小声的道:“爸爸,想回家,有张床。” 大山搂着他,肯定的道:“我们会回家的。” 江璃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瞌睡,花树把他脑袋搬到自己肩膀上,体贴的用手拖着他下巴防止他滑落。 江璃觉得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被花树拍醒,花树摇了摇他,江璃睁开眼睛,“怎么了?” 花树小声道:“广播要开始了。” 江璃揉了揉眼,这才听见广场四周响起的喇叭声,正在播放一段冗长的广播体操前奏。他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高处运送车厢的电缆上的光已经灭了,而且没有车厢再往这边来。 “最后一班车的人刚刚下来,落地不到一分钟。”花树指了指站在门口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四个人。 江璃点了点头。 此时,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也已经安静了下来,走动的也站在原地不再移动,有的睡着的被旁边的人好心的唤醒,当然也有仍在睡着没人管的。不过只要是清醒着的,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广播。 这段广播前奏比较长,似乎为着刻意唤醒众人一般。 也因为它长,渐渐的让有些人变得紧张起来,好在,又过了不久,它终于放完了。熟悉的男高音抑扬顿挫道:“幸存者全部到齐,共存活27528人,成绩尚佳。《求生地下城》z国17区的合法住民们,你们好,为了让大家有最好的游戏体验,在游戏之外,地下城为大家提供了最优势的生存环境,完全模拟地上建筑,给大家最贴心的服务,让您犹如回家一般,望大家能生存愉快。” “接下来,体育场将开放出口,大家可以各自回家,家门锁请根据守护使者提示操作,若有疑问,也可找守护使者答疑。由于地下城复制的仅城区范围,未居住城区的无家者可免费分配无人住房,住房地址可根据地图指示到达。请大家遵守秩序,不要乱斗哦,over~” ※※※※※※※※※※※※※※※※※※※※ 小天使们留个言呗~~(#^.^#)~~ 地下城 系统话音落,有些人的手环上弹出了绿色的地图。与此同时,大门口的铁栅栏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哗啦啦的自行打开。露出了外面笔直铺满路灯的公路。 一时间附近的人都看向门口,但是大家都没有动。 几个站在门口的人懵了一瞬,终于,有人试探性的往外推了一下,伸出了一只手去,他旁边的人全都屏息看着他。 这人又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只脚,然后深吸口气,一步迈了出去。他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会儿,回头说:“我没事,好像可以回家了?” 他说完,人群爆发一阵欢呼,门口的人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然后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大家慢一点,不要发生踩踏事故。”但是门口的人群群情激动,这个人的声音一下就淹没在吵杂之中,后面的人开始互相推挤,让前面的人快一点,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江璃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小山父子,让他们贴墙站着:“等人都走完了再走,不急这一时。” “哦。”小山父子乖乖听话,大山还抬手把小菡按回了墙上。 门口的秩序越来越混乱,许多人想赶紧出去,但因为互相推挤,反而出的慢了。有人发出了尖叫,还有痛哭的声音,而且有人惨呼,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若照这般下去,踩踏事故在所难免,而且门口有可能会挤住,花树扭头看了一眼,跟江璃道:“咱们从这儿出吧?”他指着身后的栏杆道。 江璃看看栏杆的高度,点头:“行。”然后花树托着江璃,把他送上近两米高的栏杆顶,江璃揪着栏杆竖起来的尖尖,小心的挪身,然后翻身下去,踩着边缘,跳过栅栏外一米半宽的冬青绿化带,平安落地。 花树转身去帮小山父子和小菡,第二个出的是小山,等小山落地的时候,已经有人觉得他们这方法好,也跟着效仿,一时间围墙外到处是爬栏杆的人。 花树的身手利落,里面爬栏杆的人还没爬出来几个,江璃他们五个就全出来了。 然后花树护着他们站在路边一根灯杆子下,看眼前的人流纷纷攘攘,他们站的离门口并不远,搭眼往门口望去,人群挨挨挤挤,移动的很慢,很多人骂骂咧咧的催促,尖叫吵闹声响成一片,场面吵杂不堪。 小山看到门口一个女人被人挤倒,趴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好在她的位置靠外,努力了几次终于爬了起来,但脸上已经有了乌黑的脚印子,小山看着她哭着从面前走过,面露不忍,拉拉江璃:“小江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一下?看起来好恐怖。”他指着门口担忧的问。 江璃去看花树,花树摊手:“别看我,我没带枪,无能为力。” 却在这时,门口里面忽然有人连着鸣了六枪,这枪声在这死城般的地方显得异常响亮,顷刻间盖过了人群的吵闹声,还在远处出现了回声。 人群先是一懵,然后瞬间安静下来,不再移动。 随着人群的安静,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呼喝道:“我是警察,大家听我说,都不要吵闹,没有人阻止你回家,但是欲速则不达,现在门口已经挤住了,还有人被踩在地上起不来,所以后面的人耐心等一等,大家慢慢走,身边有人倒下的请伸手帮忙扶一把,大家刚经历过生死,都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为什么不能搭把手,互相帮助一下?” 中年男人的话音落,人群安静了一瞬,立刻有几个人站出来帮忙维持秩序,中年男人继续道:“下面,请大家有秩序的往外走,不要推挤,不要吵闹,这样大家很快就能离开了。” 中年男人说完,大家果然有序的开始往外走,从江璃的角度,他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从里面挤出来,走到门口,开始指挥人分左右两边离开。 江璃只往那边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恰巧看到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快步向他走来,“好小子,你们两个竟然也进来了?”他指着江璃和花树道。 “陈叔好。”江璃打招呼。 “中叔叔好久不见。”花树也打招呼。 陈中摆摆手:“行了,别傻站着,你们两个过来给我帮忙。” 江璃和花树互相看一眼,乖巧的跟过去,陈中已经劈手揪住一个小年轻,吐沫星子喷到他脸上,凶神恶煞:“不是告诉你别推挤吗?你刚才推什么?手贱呢?” 小年轻看看陈中身上的警察制服,脖子一缩:“警官我错了。” 陈中嗯了一声,松开他:“下不为例,放你走吧。” 小年轻赶紧跑了。 广场门外的道路是笔直横向的,往左右两个方向延伸,广场大门外五米远处的中间有块大石,两米半高,人流从石前分开又在石后汇聚,有的往左,有的往右,一路往两个方向远去。 江璃一行跟着陈中来到大石底下,陈中回头指挥江璃和花树:“江璃去左边看着,花树去右边。” 江璃拍拍石头:“何必这么麻烦,陈叔可以站这石头顶上,视野开阔。” “咦?不错。”陈中点点头,话落竟然真爬上去了,在石头顶部站定后,他还掏出了枪来,指着一个地方警告:“喂,你,不要推人。” 江璃站在石头底下仰头看着:“他平日里能配枪吗?不是除了出任务平日都不能配?” 花树分析:“他肯定半夜值班打靶了,刚好被弄来。所以有。” 江璃点头:“有道理。” 小山站在两人身后,听两人凑头嘀咕,好奇问:“小江哥哥,你们说什么呢?” “没说你。”江璃道,然后回头看小菡:“你不是要找你爸妈吗?”江璃指指石头:“你可以站到这石头上,跟陈叔挨着,目标大,你爸妈肯定看得到你。” 小菡抬头看看,露出害怕的表情,抿嘴摇了摇头。 江璃不强求,所以没再建议。 场内两万多人,走了近四十分钟,才差不多走完。中间乱起来几次,陈中都鸣枪示警,把乱象压下,还把看到的几十个经过的属下都点了过来。 四十多分钟后,陈中看着场内剩余不多的稀稀落落的人,从石上下来,几十个属下围住他,都挺激动:“陈队您活着呀,太好了。” “说什么话呢,”陈中瞪他们一眼:“我命大着呢。” 一个属下问:“陈队,接下来咱们干嘛?” “你傻呀?”陈中道:“各回各家,回家找找家人,看能不能团聚。” “哦,”属下继续问:“那白天上局里去吗?” “白天?”陈中看了一眼手环,“这都早上七点了,天还没要亮的意思,估计没有白天了。” “啊?不至于吧?” “这鬼地方诡的很,还不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先安心回家,吃饭补觉,养好精神,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你们,赶紧回去吧。”陈中挥手。 众人答应,分别告别往两边走,有一个跟陈中道:“陈队,咱两家挨得近,一路走呗。” 陈中说:“成。”然后跟江璃他们招呼:“你们也回去吧,这一晚上估计都累够呛。” 江璃道:“陈叔先走,我们还要等个人,一会儿才能离开。” “哦,是谁?我认识不?”陈中八卦。 “是个队友。”江璃道。 “这样呀,”陈中道:“要是顺路我还能等一等你们,可我在北关,你们在南关,南辕北辙,所以我就先走了。”说完挥了挥手,压着他小年轻手下的肩膀往右边的路去了。 走远之前,还能听见小年轻手下说:“陈队,等我回家跟我老婆汇合,能不能去你家?” “行啊,来吧。”陈中大方的道。 看陈中走远,五个人原地站着,小山围着大石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大石前面,指上面的题字:“爸爸,你看,‘山川体育场’这五个字,还有落款,跟你的字一模一样,”他拉着大山道:“爸爸,这不就是你给山川体育场题的字吗?难道咱们其实是在现实?这就是咱们经常来散步的山川体育场?”他指着大石的一侧道:“你看这里缺的一个角都一模一样。” 江璃闻言和花树凑上去看,可能是运输途中磕碰,小山指的地方,石头侧面少了一块皮,若不刻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说的对吧,”小山充满希冀的问:“这里跟咱们城里一模一样,是不是咱们其实已经回来了?” 江璃却摇摇头:“一,天7点都不亮,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星星都没有,这不正常。”江璃指了指天空。 “二,”江璃道:“系统也说过了,是复制的地上,所以才会一样。” “三,咱们坐在车厢里进来时看见过,城外面都是树林,没见有住宅村庄和建筑物。可咱们城是处在城镇中心,周围村镇密集。而如今咱们这城像是孤岛。” “四,除了活人,没有任何活物。连趋光的小虫子都没有。”江璃指了指路灯底下。 “综上所述,”江璃道:“这里只能是地下城,不可能是咱们所住的城市。” “那万一是把咱们原本的城搬来了呢?”小山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系统都说了,姑且相信系统的说辞吧。起码到现在为止,没见它说谎。”江璃摊手。 “啊,这样呀。”小山失望叹气:“这么逼真,还以为回家了呢!” ※※※※※※※※※※※※※※※※※※※※ 感谢“水清无鱼”,灌溉营养液+10,mua~(*  ̄3)(e ̄ *)~ 地下城 “大山是书法家啊?”花树扭着下巴瞅了一会儿大石上的字,回头问大山。 大山文质彬彬的笑:“写的一般。” 小山道:“我爸爸很厉害的。” “是,”江璃道:“要不是你爸爸认出那灯丝是个上字,咱们不一定来得及救出你,所以你爸爸很厉害。” 大山局促的扭了扭手指,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到一边。 小山骄傲的挺起胸脯。“我爸爸很厉害。” 江璃也笑,指着广场里面道:“咱们进去看看吧,也许能看到美姐。” “嗯。”大家点头,跟着江璃一起往里走。 体育场里剩下的人已经很少了,三三两两的散落着,显得体育场很大很空旷,其中还有极少数人在往外走,江璃几个堪堪走进门口,就看到了从远处往这边走过来的美姐。 美姐跟一个男人并排走着,还说着话,看到他们,努力挥了挥手,回头跟男人说了一句话,然后两个人一起跑过来。 男人冲到他们面前,有点激动,抱住林菡菡:“以为你丢了,吓死我了。” 林菡菡撅起嘴来,满脸抱怨:“爸爸,你真慢。” “是,是爸爸慢,”男人松开林菡菡,按住林菡菡肩膀:“菡菡对不起啊,让菡菡久等了,爸爸笨,没找到菡菡。” 林菡菡爸爸的话一说完,几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怪异,但是都没插嘴。 林菡菡扭头看小山一眼,吊起眼角道:“爸爸,妈妈呢?” “我没找到她。”男人的表情充满了愧疚。 “呃,没事,那咱们回家等吧。”林菡菡下决定。 男人点头:“好,都听咱们菡菡的。”继而关心的问:“菡菡参加前面的游戏时辛苦不?有没有伤到?” 林菡菡看美姐他们一眼,抿住嘴,“回去说。” “好。”男人立刻答应,抬起头来,跟大家告辞:“那啥,我跟我女儿要走了。” “嗯,走好。”江璃点头。 林菡菡头也没回,挺胸抬头,挎着他爸爸的手臂往远处去了。 林菡菡走后,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美姐皱着眉毛,咂嘴:“这父女俩的相处方式反了吧?” 小山道:“说出来我都不信,这么壮的汉子,肩膀上还纹着纹身,不是黑社会,竟然是女儿奴。” “说什么呢?”大山打他:“跟谁学的词?这么不礼貌。” “就是嘛,你看林菡菡拽的样,旁若无人跟花母鸡似的,尾巴都翘天上去了,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跟我炫耀。”小山不服。 “闭嘴。”大山扭住他:“以后你给我少看混书。” 小山原地往上窜:“我哪里说错了?” “小山说的对,”美姐拦住大山,跟着感慨:“刚刚跟林爸爸谈话时真看不出来,不像这样的人呐。” 江璃咳嗽一声,跟美姐道:“美姐,刚开始以为是你跟你老公。” 美姐叹口气:“我没找着我那口子,唉,也不知他活着没有。” “吉人自有天相。”江璃安慰她。 “那借你吉言了,”美姐道:“我刚刚找了一圈,没找到我老公,倒是听到林爸爸在叫林菡菡的名字,我就叫住了他,跟他说了你们的位置,可是刚说完,喇叭就广播了,我就让林爸爸等一等,等人走光了再出去。这不,现在才过来,让你们久等了。”美姐道谢。 “说好了的,”江璃笑着答:“美姐不用客气。” “那哪行啊,该道谢还是要谢的,我可不想像林爸爸父女那么没礼貌。”美姐摆摆手,“对了,大家都住哪里啊,看顺不顺路。” 江璃道:“锦绣花园,我跟花树都是,而且是邻居。” “咦?这么巧呀。”美姐欢喜道:“我也是住锦绣花园。” “哇塞,真的好巧,”小山欢快的手舞足蹈:“我跟爸爸也是呀。” “那还真是有缘分了,大家一起走呀。”美姐欢乐的道。 “剩下还有些人,美姐再找找吗?”江璃指指里面。 “不找了,都找过了。”美姐道:“我回家看看吧,也许他已经回家了呢。” “也是。”几个人说完,一起扭头往回走。 从山川体育场到城南锦绣花园,步行至少要四十分钟的时间,他们五个人走的晚,又抄的近路,走了三十多分钟,进入一条岔路上的时候,已经基本看不到人了。 这一路走来,虽说是复制了原来世界,但是也选择性的消失了很多东西,比如除了人之外的活物,比如路上的交通工具。 此时路上看不到行人,路面空旷,除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别的声音都没有,没有夏夜的虫鸣,也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人声,感觉整个城透着一股死气。而且路边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的老旧式喇叭,与这个城市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让人真真切切感觉到,这不是活人的世界。 小山甩着胳膊,“乐观一点想,起码不会被蚊子咬了。”他说:“我到夏天最烦恼的就是被蚊子咬,一咬就好大一个包,还痒死个人。”他说着搔了搔胳膊,似乎回味了一下。 花树啧了一声:“没了其它动物,人活不了。” 江璃道:“所以这里不是咱们这些活人该来的地方。” 美姐叹气:“只有人的话,感觉也挺孤单的。” 走在美姐旁边的大山点头:“是呀,人是万物之灵,没有动物,人还怎么灵呀。” 小山立刻附和:“爸爸说的太对了。” 大山被儿子说的脸红。 岔路不长,几个人说着,已经出了岔路,这时,花树突然拦住众人,轻轻“嘘”了一声,众人吓了一跳,都不敢吱声,齐齐去看花树,有些紧张。却见花树微歪了头,耳朵朝向一个方向,仔细的听着什么。 花树侧头的地方是路边绿化带里一条小而窄的泥土路,土路两边长着茂盛的灌木,几乎将路掩盖,这个世界本就安静,如今刻意去听,便听见悉悉索索的异声,似乎还有一个女人闷闷的鼻音,从灌木深处传来。 花树一个皱眉,立刻拨开灌木向小路走去。其余人跟在后头,都不敢出声。 大山听声音不对,多长了个心眼,把小山拽到了队伍最后头。 循着声音,绕过几从灌木,便见两个男人按着一个女人,女人身上白花花一片,她正被东西堵着嘴巴,一个男人牢牢按着她上身,另一个男人则猴急的想要趴到她身上,被她用腿各种蹬踹。但是男人扯着她的腿,眼看着就要得逞了。 花树看到的一瞬间,已经冲上去飞踹,一脚就将趴在女孩腿间的男人飞了出去,又回手一肘将按着女孩上身的男人击倒,他这次攻击力度大,第一个男人飞出去后就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第二个男人仰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惨嚎几声,也陷入了昏迷。 花树分别确定了两人的昏迷,立刻站起来背身,向后指了指女孩,“美姐,你去看。” 美姐迅速的点头,向女孩跑了过去。 大山走的靠后,第一眼看到后,已经立刻转身挡住了小山的视线,还把小山的脑袋按到了怀里。但是他动作不如小山眼睛快,小山已经瞄到了,脑袋埋在大山怀里支支吾吾:“爸爸,他们是在强,强……” 大山回忆一下刚刚看到的场景,“没事,没得逞。” 美姐帮着女孩把嘴里的东西往外掏,两个凶徒阴狠,给女孩嘴里塞的是地上的烂泥和草屑,堵了女孩满满一嘴巴,女孩已经被噎的脸色发紫,不过幸亏鼻子还通畅,她还能呼吸,美姐帮着她往外掏了半天,终于帮她把嘴里最大的一块土石掏了出来,这块土石掏出,嘴里其它的东西便出的顺畅很多,女孩自己弯腰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都是被吐沫湿润了的泥巴,女孩用胳膊拄地,趴跪在地上直到吐尽了嘴里所有的黑泥,还干呕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花树已经脱了上衣反手递给身后的美姐,美姐接了花树的上衣,给女孩穿上。 女孩二十多岁,长得袖珍,花树的上衣长,女孩穿上后直接包到了大腿。 美姐给女孩掩了领口,跟背着身的大家说:“都可以转回来了,已经穿好衣服了。” 江璃等四人闻言这才回了身。 美姐拍拍女孩肩膀:“姑娘,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地下城 女孩脸上挂着泪摇了摇头,表情仍然崩溃,用手背擦着眼泪,抽抽噎噎的道:“他,他们……”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个男人,难受的道:“他们是跟我一起玩游戏活下来的人,我睡觉喜欢裸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穿衣服,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人借给了我一件上衣,从体育场出来后还说要送我回家,我本来很感激,但是没想到走到半路他们就变了脸,先是威胁把借我的上衣要了回去,我看他们的目光觉得害怕,想跑,但是没跑过他们,被拖进了这个灌木丛里。” 女孩恐惧的捂住脸,“他们怕我出声引来人,就捏着我的鼻子用地上的土石填我的嘴,差点把我憋死。”女孩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胡乱的抹着脸,崩溃的道:“那种感觉,那种窒息的恐惧,真的太难受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小山看的难过,愤怒的挥了挥拳头:“这些坏蛋,咱们杀了他们吧。反正这个世界死人跟吃饭似的。” 女孩听了一愣,抬头看了两凶徒一眼。 大山按住小山,教育他:“说什么话呢?人是能随便杀的?” 小山摸了摸脑袋,跟他爸爸道:“爸,我就是说气话泄一下愤,你当真做什么?我也不敢杀人啊。” “呃……”大山被噎了一下。 小山掐住腰:“爸爸你别阻止我,我再骂两句出出气,真是气死我了,这两个坏蛋,真想弄死他们,死前还要他们吃屎。”小山越骂越气,憋不住问江璃:“小江哥哥,气不过怎么办?这个世界咱们又没法报警,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万一再犯案怎么办?” 江璃顿了顿,问花树:“他们伤的如何?” 花树摆摆头:“我出手时力大,刚刚已经查看过,他们一个断了三根肋骨,一个断四根肋骨,未戳进内脏,虽都不足以致命,但,活罪难免。” “呃呃,”小山惊讶:“断肋骨听说连喘气都要疼死的,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更何况断了那么多根,够他们受罪的了。活该。” “大家觉得呢?”江璃问大家。 大山道:“我觉得可以了。” “我也觉得可以了。”美姐跟着表态,回头问女孩:“姑娘,你觉得呢?” 女孩低着头,咬着嘴巴没说话。 美姐看出她脸上的不甘,劝解道:“姑娘,你要想开一点,他们毕竟是未遂,法律上也不是死刑,真要我们帮你杀了他们,这也不合适。而且我们也不是杀人犯。你若真不甘,冲他们裆部各跺上三脚,也算出气。” 女孩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美姐伸手拉女孩,“姑娘,你家在哪?要是顺路,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女孩拨开美姐的手,捏着自己的腿摇了摇头:“你们走吧,我腿软,想歇会儿。” 美姐好心的蹲下:“我帮你揉揉?” 女孩再次推开她,捏住自己的额头:“我心里很烦,你们走好吗?我想自己静一静。” “哦,这样呀。”连着被拒绝两次,美姐只得站起来,不确定的瞅了瞅俩凶徒。 江璃看出美姐的顾虑,看了花树一眼,花树会意,开口道:“他们是深度昏迷,暂时不会醒。” 美姐松口气:“那咱们走吧,让人家姑娘静一静。” 几个人也不强留,相继往回走,美姐走在最后头,还回头嘱咐女孩:“你别在这里耽搁太久,早点回家找你亲人啊。” 女孩点了点头,把手挥了挥。 一行人出了灌木丛,继续往前走。 走在路上,美姐突然想到什么,跟大家道:“嗳?你们说刚刚那姑娘为何执意要咱们先走?” 几个人都看向她,美姐道:“她肯定想跺那六脚,但是有咱们几个看着她不好意思,所以才找借口把咱们支走。”美姐说完挤了挤眼睛,自以为猜得很对。 “咦,原来这样呀。”小山恍然大悟。“怪不得语气不好,原来是害臊?” 美姐点点头,昂起脖子。 “美姐你是不是被人拒绝伤自尊,所以在找借口?”花树不客气的道。 “哪有。”美姐翻他一眼,拉住大家,指着远处的灌木丛道:“不信咱们搁这儿等着,那姑娘出来咱们问问她。” “美姐,这样不好吧?”大山不赞同。 “这附近又没别的小区,走这条路不就是去锦绣花园嘛,她肯定跟咱们一路。而且这姑娘看着有些面熟,我肯定在咱们小区见过她。”美姐十分肯定道。 小山忽然插嘴:“美姨,踢裆的话,那两人会不会被疼醒啊?” 美姐一愣,赶紧看花树。 花树摇头:“他们胸骨断裂疼痛难忍,即便醒了,也暂时不敢移动。” 美姐攥了攥手,“不行,我不放心。救人一回,总归得救到底。”她回头:“你们等我一会儿啊,我过去看一眼,马上回来。若有事叫你们。” 美姐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就急不可待往那边跑了。 美姐跑后,几个人互相看一眼,花树道:“不如,咱们往回走?” 江璃点头。于是四个人扭头走回路,他们本就离开不远,只一会儿就回到了灌木丛附近,谁知刚到灌木丛所在的小路前,便听灌木丛猛烈一响,美姐脸色苍白的从里面扑了出来,见到几人,她脸上惊魂未定,手指哆嗦着指向身后:“里面,里面出事了。” 花树面色一变,就要往里去,美姐一把拉住他,“等等……”花树疑惑回头,美姐哆嗦着嘴唇,死死拉着花树的手:“别进去,相信我,咱们、咱们先走。”说着腿发软,身体往下沉,被江璃和花树分别搀住。 江璃花树互看一眼,两人架着美姐走到路另一边,把美姐放下,让美姐靠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坐在地上。 美姐闭着眼睛,似乎脑袋里还回荡着肉和骨头相撞时所发出的那种粘腻而脆弱的声音。 “美姨,你没事吧?脸色好白。”小山担忧的拉着大山蹲在美姐身前,关心的问。 美姐无力的摇了摇头。 江璃问:“美姐,发生什么事了?” 美姐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我刚刚看见,那个女孩,用这么大的石头,”美姐比划了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把那两个人的脑袋都砸烂了。” 美姐刚说完,对面的灌木一响,大家抬头,看到女孩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脸上身上都是溅满的血,有些还在往下滴,她拿着块滴血的砖头,看到路对面的他们,女孩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一种极端憎恶的表情,咬牙切齿道:“强j犯都该死,你们不敢动手,我干。”说完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扭头走去。 “姑娘,”江璃突然出声。 女孩停步,扭头看他。 江璃问:“你觉得为了两个人渣,把自己变成杀人犯,值得吗?” “怎么?”女孩冷笑一声:“你同情他们?” “我不同情他们,他们活该。只是,”江璃看着女孩:“他们受伤不轻,这里不一定有条件能让他们医治,所以活罪不会少受。若下一轮游戏时间间隔不长的话,以他们的身体状况,绝对活不了。而我认为,下一轮的游戏间隔不会长,所以他们能活下来的几率非常低。你认为让他们受尽活罪痛苦而死,还是现在由你给他们痛快,哪一样更解气?!” 女孩轻蔑的看着江璃:“你怎么知道这里不能医治?” “回来的路上经过的所有药房,里面的货架都是空的。”而且不止药房,回来经过的商品街,所有商店门头里也全部都是空的,却都亮着灯,看起来很诡异。“连最基本的药都没有了,我不认为他们还有医治的条件。” 女孩愣一瞬,呼吸渐渐粗重:“你为何不早说?” “我没想到你会杀人。”毕竟杀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而且你我非亲非故,我也没义务替你多操心。”江璃这话伤人,但说的是大实话。 女孩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杀就杀了,你能怎么的?”女孩扬声叫道:“今晚游戏里死的人还少吗?我杀他们两个还杀多了?” “那不一样,”江璃摇头:“这里是游戏世界,那些人是被这游戏杀死的,通过今晚的游戏你也该看出,这游戏控制欲很强,它甚至因为一个迟到就把人杀死,你觉得,你越过游戏规则杀了人,它会允许吗?” 这一次,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冷冷看了江璃一眼,捏紧手中滴血的砖头,冷着脸扭头走了。 江璃叹口气,低头看美姐:“美姐,你没事吧?” 谁知刚问完,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本应该离开的女孩去而复返,她飞速的朝江璃冲来,口中骂道:“妈的人渣,去死好了。” 花树立刻起身,但蹲在前面的小山挡了路,他不得不绕了一下,这一个耽搁,女孩已冲到近前,花树闪上前拽住女孩扬着手的砖头,把她往旁边拽,谁知她另一只手上竟然还有一块,她被花树拽的往一侧栽的同时,立刻扬起另一手把砖头朝江璃狠狠丢了过去。 江璃肢体反应慢,虽然他已经尽量往侧旁躲,但却没躲开,被砖头打在了肩头,江璃嘶了一声,立刻捂住了肩膀。 花树把女孩使劲一丢,夺了她手中的砖头,将她推倒在地上。气愤的把砖头在女孩脚边的地上砸了。 砖屑四溅,撞在地上很响的一声,女孩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抱着腿坐在地上埋头哭了起来:“你们害我,你们都害我。都去死好了,都去死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 美姐已经一下蹦了起来,着急的拉着江璃:“小江你怎么样?伤的厉害吗?肩膀能动吗?” 江璃动动肩膀,摇摇头,“没事。” 美姐把江璃的衣服从脖领处拉下一块,看江璃砸到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经青了,美姐气愤的扭头质问女孩:“你这姑娘怎么恩将仇报呢?!” 女孩只是哭,不搭理他们。 花树过来摸了一下:“没事,没伤到骨头。” 江璃点点头,看崩溃的女孩一眼:“算了,走吧。” 于是几个人起身,离开了这里。女孩没再追上来。 回去的路上,小山问:“那两个人都死了?” 美姐点点头:“死透了,我看到时一个的脑袋已经扁了,另一个也快扁了,凹进去好大一个洞。那样子绝对不能活。”美姐道:“这姑娘很生猛,第一次杀人能做到这样,够狠!” “她是杀红眼了吗?”小山问,“竟然还想打死小江哥。” “不知道,受刺激太大了吧!”美姐说完,扭头看江璃,被那么大一块砖头砸一下,肯定很疼的,而且那砖头杀过人,美姐觉得很不吉利,她去看江璃肩头,可以看到江璃衣服上溅到的血还有沾上的脏泥,美姐忍不住骂道:“这姑娘白眼狼,不分好赖,简直气死我了。” 她叮嘱江璃道:“小江你回去把这身衣裳扔了,别再穿了。” 江璃点头:“好。” 锦绣花园建筑面积很大,但住户却不多,说是小区,但里面全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都有单独的院落,而且别墅之间的距离很大。 一行人进入锦绣花园大门,相互报房号,“我是11栋,比较靠前,你们呢?”美姐问。 “34栋,中间。”小山回答他们家。 “99栋,最里面。”江璃报号。 花树道:“我是江璃邻居,两家挨着。” 因为方位不同,一路走过去,五人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江璃和花树并排,两个人走向小区西南角,来到江璃家院门前,江璃看看门锁,回头冲花树挑眉:“你不回你家?” 花树摇头:“回家没意思,多少年没回了,不一定能住,再说就我一个人,不如我陪陪你呗。” 江璃道:“也行。” 花树开心:“那你开门呗?” 江璃点点头,试了指纹,按了密码,发现都不行。 花树道:“钥匙呢?有没有在门口藏一把备用?” 江璃翻他一眼:“没这习惯,再说多不安全啊。”说完左右瞅了一眼,发现门锁下面多了一个金属形的小框。 想起系统的通知,江璃用嘴巴对着手环道:“守护使者?” 江璃的手环哔了一声,“在。” “怎么开门?” “请将手环与门锁下方金属扫描方框接触,读取手环信息后将自动开门。” “谢谢。” “不客气。” 江璃依言照做,院门果然应声而开。 两人进入院子,回手关上院门,房门也是依此照做。 地下城 进入房子,里面还是江璃睡觉前时的样子,只不过所有房间的灯都是开着的,按了开关才会关闭。 江璃挨个把用不着的房间的灯全都关了一遍。 看了看表,已经早上八点了,趴在客厅的窗户往外看出去,外面还是天黑的样子,天空中一颗星子都没有,乌沉沉的,但是路边的路灯都很明亮,能看见的对面的几栋别墅里都有灯熄灭,看来都进了人。至于是不是原住户,这个说不准。 江璃是因为放假回家来住,所以日常的衣服都不缺,房子里水电都没断,江璃给花树找了一件大一点的睡袍,还有之前买下还未穿的平角内裤给花树穿,让他去一楼洗,自己则抱了换洗的衣服去了二楼浴室,两个人分别沐浴一番,洗干净一身狼狈,穿的干干净净的出来。 江璃不如花树洗的快,他出来时花树已经穿着睡袍倚在了门口,见江璃出来,他看了一眼:“怎么,不穿小黄鸭了?” 江璃扯了扯睡袍,“你知道,那是我爷的兴趣,他给我买了一沓。我上学又不常回,所以来家时,为哄他老人家开心,我就穿给他看。” “现在你爷没来,你就不穿了?挺叛逆啊。”花树挺乐。 “少来。”江璃推了他一把。 花树跟在江璃身后:“有吃的没,饿死了都。” 江璃指指楼下,“一楼厨房的冰箱应该有,自己去拿。” “好嘞。”花树乐颠颠的跑下楼,江璃跟着下楼去了客厅,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喝,还给花树倒了一杯,刚坐回沙发,听到花树在厨房怪叫:“江璃,你家冰箱是空的。” “不会吧?”江璃站起来,拿着两杯水走去厨房,“昨晚阿姨做的蒸饺,我记得还剩了一笼。”他说着已经进入厨房,看到花树敞开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不至于吧?!”江璃挺吃惊,把左手的水递给花树,“呶,给你水喝。” “谢谢,”花树接过,一口气全部喝完,然后道:“家里被贼洗劫了?” “刚刚检查各房间,没有进贼的迹象啊。”江璃也喝了口水。然后看厨房的橱柜,爷爷不喜欢外面的吃食,都是让家里雇佣的阿姨在家做,馒头也是自己蒸,所以厨房里甚至存了面粉,但是江璃打开所有橱柜,发现厨房里原本存的米面粮食瓜果蔬菜甚至盐调料油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些空的瓶瓶罐罐。 “不妙呀,”花树摸下巴:“能果腹的都没有了,是要饿死人呐!” 江璃想了一下,抬起手环:“守护使者?” 手环哔了一声:“在。” “请问家里原有的吃食为何没有了?” “为生存公平,原有食物全部扣除。” “那想吃东西怎么办?” “地下城已为住民们准备了购物点,购物点全城共有二十处,平均分布,二十四小时开放,住民可调用地图寻找最近购物点购物。” “购物点里都有什么?” “生食,熟食,日常所需用品。” “谢谢。”江璃想起什么,“等等,请问购物用什么付款?是人民币吗?” “使用积分购物。” “哦,这样呀,明白了,谢谢啊。” “不客气。” 跟手环结束对话,江璃抬头:“怎么办?” 花树指指自己的腰:“内裤有点紧,我需要合适的内裤。” “旁边你家房子里没有啊?” “多少年不回来了,怎么可能有。” “也是。”江璃忽然疑问:“你都不住这个区,怎么被拉进这里来了?” 花树扒了扒头发:“可能是我户口在这儿,当初没跟我爸牵走。” “这样呀。”江璃点头。 “我要去买条内裤。”花树道:“而且我饿了,再买点饭。” “但是我想睡觉。”江璃疲累的打个哈欠,“要不要补个觉再去?” 花树看他一眼:“那你给我找件出门的衣服,我去一趟买回来,你在家睡觉等我就是。我买了饭回来叫你起床。” “这样不好吧?”江璃其实非常心动。 “跟我你客气什么,就当我给你交的房租。” “也行,快去快回啊。”江璃回身,去卧房衣橱里翻出一件白衬衣,并着一条宽松马裤,丢给花树。 花树接过,也不进衣帽间,直接在室内沙发上换衣服。 江璃浑身疲累的歪在床上,看花树换衣服。 花树脱了睡袍,露出紧致的上身和修长有力的腿,见江璃眯眼看自己,他还炫耀的转了一圈:“怎么样?羡慕吧?” 江璃点头:“挺好看。” “那当然。”花树臭屁的翘了翘鼻子,把江璃拿出来的衣服换上。 江璃只比花树矮了半个头,所以他给花树找的衣服花树穿着还行,除了略短紧一点,看起来并不怎么别扭。 而且马裤衬衣这种东西,本身局限就小。 至于鞋子,花树那双靴子被江璃穿脏了,不好下脚,江璃给花树找出了自己爷爷的运动鞋给他穿,倒也合适。 然后江璃拿着钥匙送花树出门,还用钥匙试了一下门锁,发现指纹密码虽然不能用了,但是机械开锁也就是用钥匙倒是能打开,所以把钥匙递给花树:“这样你回来就能直接进门了。” “也行。”花树把钥匙串接过,挂在脖子上,“锁好门再睡觉,以防万一。” “没问题。”江璃答应。 花树走后,江璃打个哈欠,给花树留了一楼的客厅和门廊灯,然后自己上楼,把其余的灯都关掉,最后回到二楼卧室,把卧房的灯也熄灭,然后上床,滚在被子里,打个哈欠,一会儿就眯了过去。 也不知眯了多久,似乎只眯了一会儿,一声剧烈的破碎声把江璃吓得一激灵,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 江璃睁开眼睛,仔细倾听,声音是从一楼传上来的,似乎是玻璃碎裂声,继很响的第一声之后,又陆续的响起了几声,似乎是有人用硬物击碎了玻璃,然后再用硬物敲击清理旁边未掉落的碎玻璃茬。 玻璃茬零落的掉在地上,发出小幅度破碎的声音,然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隐约说了一句话,似乎是说弄好了。然后就是脚步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哔哔啵啵的。 江璃悄悄的起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猫着腰一路走到楼梯口,从二楼的栏杆后面朝下面望了望。 一共有三个男人在客厅里晃悠。 “有钱人住的就是好,你看这装修,你看这地板,舒服。” “对,还贼宽敞。” 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指挥道:“你上楼上检查一下,我们检查楼下,看看有没有人住。”他点了其中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这边来。 江璃秉心静气,先是爬着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立刻踮着脚飞跑回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门便钻了进去。 “蹬蹬蹬”跑上楼梯的声音随之而来,上楼的年轻人打开了游廊的灯,检查了靠楼梯最近的一间房,然后脚步声走出去,似乎趴在了栏杆上,向楼下搭话。 “三叔,万一这家里有人怎么办?” 楼下的中年人答:“有人你就揪出来呗,打怂了撵出去。” “撵出去?这不好吧?这不是三婶的主家吗?有的话肯定是三婶的雇主。” “那可不一定,”中年人道:“你没听那喇叭说分配住房?你婶婶说那雇主瘦得跟小柴鸡似的,指不定已经死游戏里了呢,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咱们来住。” “对,”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道:“比起那些不明来路的人住进来,咱们可是更有居住权呢,毕竟舅妈可是这个家的保姆,也算半个主人。” “对对对,”楼上的年轻人声音很兴奋:“主家死了,管家继承家业,这很正常,哈哈哈哈,那啥,我继续搜了啊,我觉得这房子没人。你们就是多虑。” “保险一点为好。” “成嘞。” 江璃屏声的躲在一堆衣服后面,年轻人检查到他的房间的时候,先是打开灯赞叹了一声,然后一声欢呼,穿着鞋子一个背投跳上了床,江璃悄悄的拨开衣服,从厨门的合叶望出去,见到年轻人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平角裤在床上来回打滚。 “真舒服!”年轻人兴奋的赞叹,然后又滚了几圈,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然后冲着衣柜走过来,一扇一扇把旁边衣柜的柜门全打开,开到江璃所在的柜门,他抬手拨拉了一下挂得密密的衣服,“什么呀,好幼稚。” 江璃尽量把身子往下趴,把身形掩在下层满满堆叠的衣服后面,“有钱人就是浪费,这么弱智的衣服,竟然买一堆。”年轻人说着挑了一套衣服出去,站在旁边打开的柜门镜子前在身上比了比。 然后捏着嗓子道:“大家好,我是长颈鹿。”说完把衣服扔掉,又回手拿了一套,扔掉挂钩,比在身上,捏嗓子:“大家好,我是大白兔。”他揪了揪兔耳朵。然后又拿了一套熊猫的,咦了一声,“国宝啊,这套不错。” 这时楼下传来声音:“冬子,你检查好了没?” 地下城 冬子伸脖子应了一声:“快啦。”说完拉开连体熊猫睡衣的拉链,先蹬脚,然后伸胳膊穿了进去,来回转身照了照。 此时蹬蹬的脚步声传来,楼下的两个人上楼来,循着灯光进入这屋,“磨叽什么呢?半天不见动弹。”中年人还未进门就开口问。 冬子把肚皮上的隐形拉链拉到脖子底下,冲进来的两人拨了拨拉锁垂下来的黑色毛球,“怎么样?好看吧?” 中年人歪头看了看,“还行。” “你们穿吗?这里还有好多。”冬子指着江璃所在的衣柜。 “我什么年纪了,还穿那个。”中年人嗤了一声,扭头翻别的衣柜的衣服,挑出一件半袖的素色衬衣,和一条牛仔裤,“嗯,这个看起来不错。”他说完脱下大裤衩子,把衣服往身上套。可是牛仔裤偏长,他在裤腿上挽了两道,但屁股位置卡住提不上去。衬衣在肚子那里太瘦,啤酒肚往外鼓着,也扣不上扣子。男人烦闷的哼了一声,把衣裳脱下来,又翻了翻衣柜,觉得没一件能上身的,便对两年轻人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找别处的衣裳。”说完转身走了。 两年轻人答应一声,另一个年轻人拉拉冬子的衣服:“穿这个你不嫌热啊?” “不热啊,”冬子道:“料子很舒服,软软的还宽松,而且裤腿袖子都是九分的,再说你看外面这气温,多冷啊,都没太阳。” “真的呀?”年轻人兴奋:“那我也来一套。”说着在柜子里挑拣起来。 江璃与他们就隔着一层衣服,紧张得不敢动。好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衣服上,年轻人挑了一会儿,拿下一套狮子的,撤了挂钩:“我穿这个,丛林之王。”说完脱了脏兮兮的背心,连内裤也脱了,就这么光着把衣服套上了。 两人穿完之后都很兴奋,其中一个抓住另一个胳膊,跃跃欲试:“要不要咱们把衣服都拿出来挑挑?” “成啊。”另一个立刻赞成。 江璃听得额头的汗就下来了。 这时,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 两个人一愣,互相看一眼,一起下楼。到得楼下,中年男人也出来了,穿了一身江璃爷爷的衣服,三个人在楼下门口汇合,互相看了一眼,门铃持续的响着,中年男人趴在门口猫眼处往外瞅了一眼,见院子外的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是我三婶不?”冬子问。 “不是,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中年人道,“出去看看。”说完开了屋门,领着两个年轻人走入院子,来到门口,摆出主人的样子:“你找谁?” 美姐看到出来的三个人,先是一愣,回头确认了一眼门牌号,扭回头来:“你们是谁?” 房内,江璃见人都下楼去了,稍微舒口气,站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脚,听声音,是有人在按院门处的门铃。可刚松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他给了花树钥匙,花树回来会用钥匙开门,而不是按门铃,所以现在在门口的绝对不是花树。 想到此,江璃立刻靠近落地窗,猫下腰。这个窗户斜对着院门口,对门外的情形一览无余。 江璃只趴在玻璃上一看,就认出美姐来。美姐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高在头顶扎着,额头上还套着个宽发带,打扮得十分精神。 门口处,中年人回答美姐的问题:“我们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美姐捂住嘴,闷笑:“一般都说这是我家,哪有自己说自己是主人的。” 中年人脸黑:“少废话,你找谁?” 美姐拿开手:“我找江璃啊,”她看到中年人身后两个年轻人身上熟悉风格的睡衣,哦了一声,自认为很聪明的猜测:“你们是江璃亲戚吧?” 江璃趴在窗玻璃前,一看清是美姐,立刻在二楼窗口蹦跶,并且努力的挥动双手,划大圆弧,以期引起美姐的注意。 美姐的角度算是侧对江璃,她感觉余光里有东西像跳蚤一般弹动,于是循着余光往动处看,只一眼,便瞅见江璃在努力的朝她挥手,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又做出轰她走的手势。 美姐张开嘴巴,傻了般看向那边。 中年人察觉到美姐脸上的吃惊,立刻循着美姐的视线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再转回头来,美姐已经张着嘴巴翻眼看天,发出悠长的感叹:“哎呀,这天真好啊!” 中年人情不自禁跟着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乌漆嘛黑的,一点光都没有,有什么好的? “有没有觉得天空的颜色挺好看?”美姐认真的手指冲天问中年人。 好看个屁。中年人黑了脸,警觉的看着美姐:“你说你找谁?江璃?” 美姐闭上嘴巴,顿了一会儿,缓缓的张嘴“啊”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中年人拧紧眉头,忽然眼睛转了一转,“这江璃是这房子的原主人吧?” 美姐慢吞吞看着他,又缓缓的“啊”了一声。 中年人惋惜道:“是这样的,这房子的原主人应该是在游戏里死了,所以这里成了空房,我们是镇上的,在城里没房,如今被分配到这个房子里,已经成了这房子的新住户了。” “哦,这样呀!那好可惜。”美姐恍然大悟,猛一击掌:“我说怎么出来的人不对,原来易主了。” “对,这房子易主了。”中年人问美姐:“你找这房子的原主人什么事?”问完有点警觉:“你们是什么关系?关系很好吗?” “倒也不熟,就是住在一个小区,算是认识。昨天门口买桃时还遇见过。”美姐不好意思的绞了绞手,继而愤懑的道:“但是他昨天买桃借走我一百块钱,说好今天还的,我回家等他一个小时他都不来,所以我来拿。” 美姐的表情有点用力过度,但中年人脸上反而放松下来,上下看看美姐,看傻子一般:“这都什么环境了,有病吧你?为一百块跑过来要钱?你不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还惦记钱?” “我抠啊,”美姐揪起眉毛,抠手指头:“一百块也是钱,买好多桃呢。要不,”美姐抬起眼:“你们替他还了?还了我就走。” “去去去,什么玩意儿。赶紧走,晦气。”中年人怒了,骂了一声神经病,就哐的一声关上院门,还插上了插销。 美姐站在院门外,透过栅栏,翘首看着院子里三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进屋,她往江璃所在的窗口看了一眼,发现江璃已经不在窗前了。 美姐想了想,扭回头走了。 走出去不远,过了几趟楼,迎面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棉麻上衣,同色的裤子,整个人看起来整洁干练。不过这人美姐认识,买菜经常遇见,美姐立刻上前打招呼:“这不是春姨嘛?来这里干嘛?” 春姨看到美姐,先是一愣,继而收紧手里的筐子,若无其事道:“哦,对主家不放心,回来看一眼。” “一直不知道你主家是谁,是哪一家啊,让你这么关心?都这世道了还往这里跑。”美姐好奇。 “主家年小,一个孩子,挺让人担心的。我来看看。”春姨避而不答。 “这样呀,这个是你儿子?”美姐指指跟在春姨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我没儿子,有个女儿,不过女儿应该是在游戏里死了,这是我外甥,他家里人也死光了,我不放心他,就一起带着。”春姨解释。 “这样呀,你节哀,我家那口子该是也遭难了,唉!都什么鬼事。”美姐叹气。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春姨打断她。 “呃呃,耽误你们时间啦,抱歉啊,”美姐让开路:“回见呐。” 春姨点了点头,带着外甥匆匆走了。 江璃给美姐打过手势后,就开始找寻隐蔽处,他跑出屋看了一眼,就相中了走廊拐角处的落地大钟,这大钟跟墙角形成了一个三角地带,藏他一个人没问题。他也不耽搁,趁着中年人三人跟美姐在院门口周旋,他把钟的一侧搬开,自己闪身进去,再把大钟拖回去。 大钟笨重,他挪动大钟难免发出声音,但是中年人三人在房外,听不到。 江璃人藏好了,心也踏实了,就老实的窝着等花树回来。 中年人三人回屋后,吐槽了几句,没再上楼,三个人在楼底下客厅里翻出了茶叶,然后烧水泡茶。 等水开的过程中,中年人摸了一圈,转悠着感叹:“啧,这房子竟连包烟都没有,晦气。” “咋啦叔?”冬子问。 “烟瘾犯了,想抽一口。”中年人夹着手指道。 “忍忍呗,对了叔,饿了,我找点吃的吧?”冬子站起来。 中年人摆摆手:“甭找,刚都搜过了,你说这房子主人有毛病吧?这么大房子,不知道存点粮?” “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咱没找着?”冬子出主意。 “不知道,等你三婶过来你问她,这地儿她熟。”中年人烦躁的挥挥手。谁知话音刚落,门锁处传来响动,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三个人同时回头,中年人道了一句:“去拿点衣服怎么这么慢?” “找钥匙费了点工夫。”春姨把钥匙拔下来,塞回裤兜里,回手关上门,皱眉看向中年人:“不是让你们在外边等着吗?怎么进来了?怎么进来的?” 地下城 春姨身后的年轻人冲中年人叫了一声:“姨夫。” 中年人点点头,跟春姨道:“我这不先进来探探路,看院墙低好爬,就跟俩小子进来了,”他指指客厅的落地窗:“进这房子砸的窗。” 春姨不赞同的看他一眼,吸一口气:“算了,进来就进来吧,这窗坏了也不知能不能修。”春姨说着,像在自己家般熟练的换鞋进入客厅,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样?主家回来了吗?” “翻过了,这房子没人。”中年人也坐过去。 春姨也给中年人倒了一杯茶,上下看中年人一眼:“他春叔,你穿的什么呢?” “唐装,好看吧?”春叔挺了挺腰。 “那是老爷子的衣服,跟你气质不合。”春姨拨拉他:“你脱下来,我给你拿衣服了,你换上。”她指了指外甥拖着的箱子。 “不换。”春叔脖子一梗:“这衣裳舒服,有好的干嘛要穿孬的。” 春姨不赞同,劝他:“咱们怎么说也是在别人家,收敛一点不行吗?” 春叔不让,瞪眼拍桌:“什么收敛啊,你那小主家死了,你有钥匙,咱们进的来,那这房子就是咱们的。” “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春姨急了。 “你心虚什么?是你说你主家房子大,你还有钥匙,不如来看看碰碰运气的。” “我……”春姨气短了,“可我也没想让你们这么胡闹。”她点着冬子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借人房子住了,就不能安分一点?你看你们两个穿着什么样子,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吗?” “拉倒吧你,房子都借了,还差这点衣服?婆娘就是胆儿怂,敢干不敢认。”春叔嘁了一声,“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所以你闭嘴吧。” 两个人直着脖子争吵,所以当房门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时,他们并没有听到,直到房门“哐”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他们才被吓了一跳,客厅里五个人,齐齐看向门口。 花树长手长脚的站在门口,往厅内一看,立刻抬腿迈进来。 春叔还在气头上,看到进来的不速之客,立刻腾的站起来,一边指着花树,一边迎着花树往门口走:“嗳你谁啊你?别人家是你随便能进来的吗?敲门了吗?” 可惜还没说完,只跟花树一个交错,花树以拳头捣了他肚子一下,他就闷哼一声,蜷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春姨惊吓得站起来,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 花树转了转拳头,瞥着他们,冷冷的一笑:“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就敢随便闯进来?”他说着就到了一个年轻人面前,上去就是一脚,一瞬间放倒,年轻人卧地惨嚎。 第二个年轻人想跑,被花树一爪子抓住,揪着脖领子一个背翻,麻袋般摔在地上,顷刻间疼的不能动了。 第三个年轻人想要反抗,抓起盛着热水的茶壶向花树全力丢过去,花树闪身躲开,上去一脚,这个也撂倒。 江璃在藏身处听清楚动静,提着球棒从二楼跑下来助阵的时候,花树已经全都搞定了。 春姨靠着沙发瘫在地上,其余的四个男人两个倒地不起,另外两个能动的已经连叫带嚎的跑出去了。 花树没追,听动静扭头看到江璃,立刻问了一句:“没事吧?” 江璃摇了一下头:“没。” 花树点点头,扬声道:“美姐,可以了,进来吧。” “这么快啊?!”美姐答应一声,提着两个纸袋从门框后头探出头来,先睁大眼睛看了看里面,又扭头看看两个已经跑远的,回头立刻闪身进来,还回手关了门。 在门口撒摸了一下,她还换上了拖鞋,这才抱着纸袋跑向大厅。她先用胳膊拐了花树一下:“去,换双室内鞋,别把地板踩脏了。” “已经脏了。”花树指指地下。 “少废话,换去。”美姐眼睛一瞪,花树乖乖走向门口。 美姐则把纸袋放到桌子上,跑到江璃面前查看,满脸紧张:“刚刚吓死我了,那三人明显不怀好意,我想去找小山父子帮忙,半路遇见买东西回来的花树,就跟他一道赶快过来了。” 江璃道:“美姐,我没事,”只是:“你别摸我了,这是非礼啊!” “关心你你还这毛病。”美姐瞪他一眼,手往下摸到球棒,上下抚了抚:“这球棒不错,给我呗,我防身用。” 江璃点头:“楼上还有很多根,你可以去随便挑。” “不用,这根就行。”美姐美滋滋的抱住球棒。 花树已经找来了一根绳子,打算把剩下的两人绑在一块。走过来时,把春叔提着脖领子拖了过来。 春姨朝那边一看,春叔鼻血长流,耷拉着脑袋了无生气,春姨担忧的想过去查看,但花树冷冷瞧了她一眼,她寒毛直竖,缩回脖子,正对上江璃望过来的视线。春姨脸上现出一丝愧疚,想了想,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向江璃:“小江啊……姨,姨不是故意的。这都是误会。” 美姐有了球棒,胆子很匪,拿球棒把春姨逼停在两米外,很横的道:“你站住。” 春姨站住,但是没看美姐,而是直勾勾的看向江璃:“这真的是误会,小江啊,你听阿姨解释。” “误会?”江璃平静的道:“怎么说?” “是这样的……”春姨开始考虑措辞。 美姐看春姨犹豫,眉毛一竖,横跨一步挡在江璃面前,插着腰道:“小江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这孩子心软,让我来说。”美姐指着春姨道:“春姨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也没想到你主家竟是小江,小江人这么好,你怎么想的?竟然想欺负他?” “我没想欺负他,”春姨有点急眼,“我说了这是误会,我不是来欺负小江的。” “不是?成啊,”美姐一甩头:“都给你这么会儿的时间了,该想好措辞了吧?你说说看?” 春姨有点懊恼,但看了看江璃,还是说道:“我,我不放心小江,带人来看看他。” “说的真好听,”美姐指着春叔几个:“那你带的人也太多了吧?这难道不是打劫?” “不是的,”春姨跺跺脚,露出满脸担忧,跟江璃解释:“这世道都成这样了,人多才安全啊,还能互相保护。小江啊,姨知道你没什么亲人,肯定势单,独自一个实在不安全,姨寻思着,姨跟你叔还有几个外甥侄子都不是外人,咱们大家一起,遇到什么事,也能抵抗啊。”春姨回了一下头,看见花树已经把春叔跟冬子叠在一起绑在了一张藤椅上,吓了一跳,立刻有些紧张的看向江璃。 “是这样吗?”美姐有点愣,回头跟江璃道:“好像挺有道理。” “是呀,本来就没有坏心,”春姨立刻道:“小江啊,放了你叔吧,都流血了,得赶快止血,还要包扎,小药箱在二楼……” 话未说完,花树噗的喷笑一声,踢了一下春姨带来的行李箱。 春姨傻了一下,美姐懊恼:“花树你捣什么乱?” 花树翻个白眼。 江璃也笑起来,摇摇头,跟春姨道:“春姨,我躲在楼上,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来我家住是你提议的,而且你是打算跟他们一起住进来的,因为,你连行李都拿过来了,还拿了不止一人的。”江璃指指春姨带来的行李箱,“你若真是担心我安全,为了我好,大可以按门铃,看看我在不在家,经过我同意,再进这个家门。而不是特意去拿了钥匙,直接用钥匙开了门,像进自家一样带外人进来,我听得清楚,你没按过门铃,是不请自入。更何况他们还是暴力进入的,进来后上下搜刮,跟劫匪一样。你能说这是好意吗?” 江璃道:“春姨,我是年轻,但我不傻。” 春姨被他说的张口结舌,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措辞。 江璃指着春叔,继续道:“他们破窗进来后搜完房子,还说如果找到人,就打服了扔出去,占下这房子,说这房子以后就是他们的。” “这个不是我意思,我让他们在门口等着的,我没想到他们那么莽撞。”春姨脸色难看,赶紧解释:“而且小江少爷若不同意我们住下来,我们会走的。” “会走吗?”江璃道:“但是,如果他们不想走呢?春姨你阻止的了吗?”江璃指住春叔。 “我……”春姨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这时,昏迷过去的春叔幽幽醒转,他睁开眼,发现身上很重,昏迷的冬子压在他身上,而且他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顿时吓了一跳,似乎反应不过来,惊声道:“怎么……怎么了?” 江璃视线转向他:“春姨说如果发现这房子有人,你们会离开,你们会吗?” 春叔眨了眨眼,面皮一抽,刚要撇嘴,见春姨回过头来死死盯着自己,他反应过来,立刻点头:“会,肯定会。” 江璃挑眉:“这地下城里,但凡是没有进人的房子,里面所有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这一点,一路走来,应该不难注意到吧?”江璃说:“你们在房外,应该看到我这房子灭了很多灯,就该知道房子有了人的,再不济按门铃确认一下吧?但你们还是破窗进来了。” “啊?”春叔傻了般看着江璃:“灯怎么了?” “少特么装傻。”花树啪的抽了他一嘴巴。 春叔愤怒的看了他一眼,直着脖子吼:“什么灯不灯的,就是没听明白,怎么的,不明白还打人啊?” 美姐去看春姨,见春姨也露出反应不过来的表情,美姐皱眉:“新手关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她问春姨。 春姨闻言有些惭愧:“别人带的。” 美姐瞠目半天,跟江璃道:“算了,放了他们吧,就这脑容量,下个游戏他们也活不成。” 春姨听后愣了愣,虽然对美姐的说辞有些不满,但是春姨还是越过了美姐,对江璃道:“小江啊,你看这样,看在我给你们家帮佣几个月的份上,咱们讲和吧?你们也打了他们了,这算是还回来了吧?他们受的伤我们也不计较了,你们解开他们,让我们走吧,我们保证不再来打扰了。” 春姨说完,江璃还没说话,春叔已经不满的道:“春姨你疯啦?怎么会不计较?我们挨打受伤还昏迷了,他们一个个都完好无损,是我们吃了亏好不?最起码要赔医药费。不然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的?”最后一句对江璃说的。 江璃看着春叔,果然,人善被人欺,美姐只是松了松口,他们便顺杆爬了。春姨和稀泥,不认为己方的错有多么过分,也一直没有真心道歉,只是在撇清和推卸责任。春叔更是得寸进尺。要知道若是没有花树,自己恐怕会吃大亏,更有可能无家可归,会被抢去房子流落街头,会被这帮人欺负的很惨。所以这件事,终归到底,还是谁厉害谁说了算。对于他们,做了坏事的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们不自知,便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仁慈人,别人打了自己的脸,自然要打还回去。 想罢,江璃已有了决定,抬起手环:“守护使者。” “在。” “请问各人的积分可以转移吗?” “不可以。” “如果我自愿把积分让给另外一个人,能转给他吗?” “不能。” “好的,谢谢。” “不客气。” 江璃放下手环,抬头看看春姨,又转头看着被捆在一起的春叔冬子,微微一笑:“我不打算为难你们。”春姨闻言舒口气。“但是,”江璃口气一转:“你们打碎的玻璃,还有穿上身的衣服,你们得花积分买。” “啥?”春叔露出意外的表情。春姨愣了愣。“不是讲和吗?怎么要积分?” 春叔脸上无所谓:“要积分就给他,又不是重要东西。记得赔钱就行。” “不好吧?”春姨有些犹豫:“真的要小江赔钱?”她看了看江璃,眼神却有些希冀。 江璃不管她们,跟花树道:“花树,看看他们多少积分。” 花树一点头,看过春叔和冬子后回答:“这俩加起来7分。” 江璃点点头,走到花树带回来的纸袋旁,看了一下,从其中一个纸袋里拿出里面的食物:三块碗大的牛肉,一只熟鸡,两条熟鱼,四盒白米饭。 春叔不知他要干什么,看的直咽口水。这时冬子幽幽醒转,睁眼看到食物,肚子咕咕叫了一声,露出饥饿的表情。春姨以为江璃要讲和了,脸上露出欣喜。 江璃没看他们,指着所有食物,问花树:“这些一共多少积分?” 花树答:“牛肉一块0.5,鸡一只0.4,鱼一条0.3,米饭一盒0.1,共计2.9积分。”他说着指指身上,“新衣服,上衣和裤子各1分,内裤0.5,倒挺便宜。”他晃了晃手指头,比了个三,露齿一笑:“料子不错,所以我买了三条内裤。” 花树说到这里,春叔和春姨已经反应过来,春叔磕巴道:“买东西,用、用积分?” “对呀,所以我要积分。”江璃回答。 春姨不可置信,小声念叨:“不是讲和吗?” 春叔满脸震惊,这时脑子倒快了许多:“怎么是你要积分?你弄清楚,是我们受伤了,你们得赔我们积分。” 春叔一说完,花树拿住春叔的手腕子一扭,骨头交错的声音清晰可闻,春叔脸上立刻疼的变形:“痛痛痛,你撒手。” 花树慢吞吞问:“你说谁赔谁积分?” 春叔毫不犹豫求饶:“我赔你,我赔你。” 花树这才放开他。 ※※※※※※※※※※※※※※※※※※※※ 接下来日更,大家不要屯文,都来看呀~(#n.n#)~ 地下城 春姨看得脸色十分难看,她有些惊吓的看向江璃,试探道:“小江啊,你刚刚问手环,手环不是说,积分不能转移吗?所以这积分我们也没法给你。换别的成不?” 江璃一摆头:“不用,只要麻烦你们去把积分买成食物,然后用食物来赔就可以了。”江璃对春姨露齿一笑:“我也不要你们多了,被翻乱的衣服和东西我不计较,回头我自己收拾,我现在只算你们上身的:三身衣服,一身2 分,三个人是6分;玻璃我算便宜一点,1分便可,所以加起来是7分,你们给我7积分便好。” 春叔春姨听了脸色都已经发白,冬子这一会儿已经听明白了,梗着脖子叫:“我身上穿的明明是一件,你不能算两件的钱。” “可以,连体睡衣就按一件来算,这样减去2分,还5分好了。”江璃十分大方。 “笨呐你。”春叔已经缓过了一口气,骂了冬子一句,战战兢兢的看看花树,跟江璃好生气的打商量:“我们不要你们衣服了,行不行?也只是刚上身,只穿了一会儿,你松开我们,我们立刻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你。” “你们已经上身了,就是你们的了。”江璃十分坚定。 “怎么会是我们的呢,我们还给你啊。”春叔不死心,“你要是嫌脏,让春姨给你洗洗。” “不要,我有洁癖。”江璃斩钉截铁。 “你这人怎么这样?”冬子不干了,“这积分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到你嘴里怎么这么不值钱?不就是几身破衣服?能比命贵?” “天地良心,”江璃摊手:“你刚刚也听到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换算的,我是按这地下城的货币价值来算,没贪你们。还打折了。再说,”江璃道:“入室抢劫你还有理了?” “放狗屁,想要积分,有种弄死老子。”冬子开始横。 花树不客气的掰住冬子手腕,咔吧一声,冬子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嘴硬:“我偏不给,你们能怎么的?还能抢去不成?” “怎么不能?”花树嘿嘿一笑:“押你去付钱,或者,干脆把手砍下来好了。” 冬子闻言,浑身打了个寒颤,“你、你敢?!!” “怎么不敢,这里死人跟玩似的,我就是杀了你也没人管,不信你试试。”花树冷冷一笑,“你们不就是仗着这个才敢私闯民宅的吗?” 冬子哑然一瞬,看看自己已然肿起来的手,最终老实了。 于是,双方终于达成共识。由春姨一方赔付5积分给江璃一方作为损失费。 商定好后,几个人也不耽搁,江璃拖着一个购物用的拉杆小拖车,锁了房门,六个人一道出门购物。锁门时,江璃想起春姨身上的钥匙,就把属于这房子的钥匙要了回来。 由于冬子的手环正好5积分,所以花树只要看住冬子便好,至于春姨和春叔跟不跟无所谓,想跟也行,不跟也可以走,但是春姨和春叔似乎也想买饭吃的样子,便跟着队伍走了。 路上花树带着冬子走前,美姐跟江璃走在中间,春姨跟春叔满脸戒备远远的坠在后。途中,美姐跟江璃算,一次5积分,买什么东西好,由于美姐会做饭,所以强烈推荐买原材料,回家由她来做。因为原材料肯定便宜一点,能买的更多,而且花树只买了肉,得买点蔬菜,不能偏食。 路不算长,花树去过一次,所以在美姐一路的嘚吧当中,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购物点。 购物点的地方原本该是个广场,如今矗立着一座建筑物,建筑物不高,只有一层,当看到这个建筑物的时候,原本因为跟原本世界一模一样的环境造成的熟悉感,便由一股陌生感代替,使人真切的意识到这里不是原本的城市。 购物点门口,有人抱着食物从里面出来,也有人正在往里进。但是不论是进去还是出来的人,数量都明显不多。毕竟要熟悉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并没有那么快。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无精打采,毕竟一晚上没睡了。甚至有的愁眉苦脸,可能是积分的数目堪忧,为自己接下来的温饱发愁。 到得门口,冬子想跑,被花树抓住脖领子揪了回来,把他拖进了大门。 然后冬子开始向看到的人求救,但是路人里只几个抬眼看看他的,大多事不关己。很多人精神不济。偶尔有一两个过来问一句,花树告诉他们,这是入室抢劫犯,也许花树长得比较可信,再加上美姐从旁作证,竟没一个人不信的。 美姐还威吓冬子:“你求什么救啊,告诉你没用,这世道,谁还顾得上谁?” 进入大门通道内十几米处,便可看见购物点。出口和入口的地方是十几条夹道,这十几条夹道夹在两墙中间,隔开夹道的夹板类似金属质地,只五厘米厚,一路延伸没入房顶。夹道里面长约两米,宽度可容一人通过,可进人可出人。江璃站在夹道外看了一眼,买完东西的人走过夹道的时候,可能是经过了夹道的扫描,走出夹道之时,他的手环就会报数,说扣取了多少积分。但是不会报剩余积分的数值。这一点挺好,最起码保护了隐私。 江璃站着一会儿,看到有人想投机取巧,这人站在夹道里面,把一包肉从夹道里飞出外面,他本人没过来,也没站进夹道,谁知那肉刚飞出夹道,这人的手环便叮了一声:“消费0.5积分。违规操作扣1分。” 这人惊了一声,满脸肉疼,又怕扔出来的肉被别人捡走,就赶紧跑了出来,把肉拾起揣在怀里,看看自己手环的余值,满脸后悔的走了。 美姐站在墙边拍了拍墙:“这么大的购物规则,他没看到吗?”美姐指了指揣着肉满脸心疼离开的男人。 江璃凑到规则墙上看了一眼,上面详细的写着: --购物规则-- 说明:一,此处购物一律采用积分付款。 二,挑选好所需物品,带着物品走过夹道,会自动算取积分。 三,付过款的商品不论带进带出都不会再重新扣取积分。 四,购物点营业时间:凌晨0:00--晚24:00 注意事项: 1,不可在购物点内吃、用、毁坏、商品。 2,不可在付款前撕去标价贴纸。 3,只要是带在身上的物品会全部扫描算取积分,放在裤~裆内也一样。 4,掉落的物品请捡起,不要的物品请放回原位。 5,禁止任何投机取巧行为。 6,自觉维持购物点内秩序,不可在内打架斗殴。 7,消费超过自己支付能力的商品,商品将无法被带出。 以上几点,若有违反,会扣取相应积分作为惩罚。若规则违反严重,积分出现负数,后果自负。 这些规则占地不大,只用了一米见方的位置,但是打底的金属板板和黑红的字体嵌在雪白的墙壁上却异常醒目。 江璃看完之后,回答美姐的话:“那人不一定没看到,只是他可能心存侥幸,不怎么相信而已。” “他傻啊?以为这超市里没人管没工作人员就可以胡来?他之前参加游戏时还没被吓够呐?”美姐唏嘘。 “总是有人想尝试或者挑战规则的,这个正常。”江璃回答。 驻足在后面观望的春姨和春叔已经听得流下冷汗,要不是江璃几人说,他们还真不会注意到墙上有规则,只巴巴着眼睛看里面的食物了,估计会蒙圈。 看完规则,几人进入购物点里面。 购物点很大,一眼竟望不到头,但里面的东西品种却不多,一半的地方搁着日常用品,一半的地方搁着食物,日用品的一半靠里,食物的一半靠外。 日用品里衣服鞋子袜子内裤还有脸盆肥皂卫生纸什么的都有,只不过样式保守单一,每样东西只有一种,除了尺寸不同,都量很足。 食物基本分为生食和成品,成品多为熟肉类,能立刻补充体力的那种,猪肉牛肉羊肉鸡鸭鱼肉都有,少数为素食。生食区里,米面油调料蔬菜,鸡鸭鱼猪牛羊等生肉也不缺,都挺全。但是五花八门的零食饮料酒水之类一概没有,饮品在成品区,只有牛奶和矿泉水。 也就是说购物点里的东西都比较实在,管温饱和有实用价值的。全部商品都是简易透明包装,都没有标牌和图案,只有标价贴纸。 在靠近出口的地方也有购物纸袋,只不过也有标价,0.1积分一个。是一盒米饭的钱。 美姐看了唏嘘:“幸亏小江聪明,提前拉了小拖车,不然咱们拿回去光纸袋就足够浪费积分,还费劲。” 江璃道:“我主要是想囤点食物,省得总来。这是懒人做法。” 美姐道:“你做的很对。” ※※※※※※※※※※※※※※※※※※※※ 感谢“元宵佳节”灌溉营养液,mua~~ 地下城 花树押着冬子在一边看着,美姐和江璃两个人商量着口味买菜。两人算着分数,先挑选了2积分的蔬菜和4积分的生肉。 “多买点土豆和洋葱胡萝卜,这三样存放时间长。”美姐提建议。 “成。”江璃又和美姐挑选了2积分的土豆洋葱胡萝卜。又回头拿了1积分的生鸡蛋。这样已经9积分了。 两人说着又去调料区拿了油和盐。然后转战熟食区。在熟食区里,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有很大的排面堆放了成品馒头和米饭,量看起来很庞大。 江璃开始计算吃一个星期的量要拿多少。 “馒头米饭放不了一个星期就坏了。”美姐这样说,然后拉着江璃去提了一袋面粉和一袋大米。面粉大米都是10斤装的,一袋5积分。“比成品便宜,还不易坏,随时吃随时做,多实在。”美姐如是说,然后不由分说把米面装进了小车。最后拿了10盒1l装的纯奶。 结账的时候,江璃拖着盛满了食物的小车,花树提着面粉和油,而提着一袋大米的冬子被夹在中间,抱着鸡蛋和两袋盐的美姐跟在最后,一行人排队浩浩荡荡走过了夹道。 过夹道后,各人分别被扣的积分为:江璃11分,花树10分,美姐1.4分,冬子5分。 出了购物点,花树把油放回江璃的小拖车,接过了冬子手中的大米,美姐则把盐放进去,仍旧抱着鸡蛋。 冬子空着手羡慕嫉妒的看着三人带着满载的食物离开,回头对上仅抱着几包馒头出来的春叔,和拖着行李箱尽露疲态的春姨,几个人乌着眼互相瞧瞧,皆忧愁的叹气。 都说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他们损失的何止是一把米,是一整袋大米啊! “都是你,”春叔指责春姨:“出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主家的别墅大,这便宜不占白不占,结果你看,咱们以后吃什么?要饿死吗?” 春姨本就一肚子憋屈,被春叔一说,顿时怒意横生,扑上前揪住春叔头发,拼命撕打发放起来:“要不是你偷鸡摸狗破门而入,能变成这局面?你还怨我?我跟你拼了。” 被揪住头发,春叔也不是吃干饭的,他立刻回击,也揪扯住了春姨的头发。 两个人迅速的打作一团滚倒在地。 冬子在一旁冷漠的看着,最屈的是我好吧?你们打个屁。冬子减起掉在地上的馒头,拢到怀中,打开一包,蹲在路边大口的吃了起来。 步行十五分钟,几个人一路轻松的回到小区,快到美姐房子的时候,美姐把鸡蛋递给江璃,“你们先回去,我回家拿点东西,顺便看看我老公回来了没有,然后马上就过去。” “好嘞。”江璃答应。 “先别弄啊,等我过去给你们做饭。”美姐嘱咐。 “没问题。”江璃再答应。 美姐满意的走了。 花树把米和面搁在一个手中,然后用另一手接过了美姐给江璃的鸡蛋,脸上一派轻松,江璃继续拖着拖车,两人往家走,远远便看到门前守着两个人。 大山站着,手上提着个纸袋,小山蹲着,怀里抱着一个纸袋,看到江璃两个,小山立刻站起来:“你们去了好久,我腿都蹲麻了嘞。” 江璃走到门前,用手环开门,“等了很久吗?” 大山笑着道:“也没多久,就十几分钟,猜你们可能出门买东西去了,所以就等了一会儿。” 江璃点头回应:“进来吧。”把小山父子让进门。 四个人在门口换了拖鞋,小山跑进去把怀中的纸包搁在桌上,又回头接了他爸爸的,一起堆过去。“我跟爸爸去买了吃的,带来大家一起吃。不过你们好像买的更多,不过都是生的。那就吃我们带来的呗。” 大山不好意思的道:“我跟小山是来感谢你们的。” 花树提着东西笑没了眼:“客气什么啊。”说完提着东西进了厨房,后又去门口把小拖车里的食物往厨房搬运。 江璃也道:“不用客气啦。”然后洗了手烧水给小山父子沏茶。 小山父子跟着也去洗了手,小山跑到客厅玩,大山则到厨房帮忙往冰箱里归置东西。 东西不是很多,归置起来也快,把大山带来的两包食物搁到了厨房,等美姐来弄,四个人全都坐到了客厅里。小山挺乖,三个人在厨房归置期间,他竟然自作主张的把客厅地上散落的碎玻璃清扫收拾了。 江璃给四个人看茶,大山问客厅破掉的窗户,江璃便简略的把春姨的事说了一下。大山听得唏嘘不已。 几个人捧着茶说着话的工夫,美姐按响了门铃,江璃开门放美姐进来,美姐竟然拖了两个行李箱。见到小山父子,她还热情的打招呼。 “美姐,你这是干嘛呢?”花树倚门问。 “从今儿起,我住过来了。”美姐豪迈道。 “谁允许你住的?”花树挑眉。 美姐眉毛一横:“我老公没在,我一个漂亮女人,独自住着多不安全。春姨的事不就是前车之鉴吗!”她说着跟江璃商量:“小江啊,以后我帮你们做饭,我行李都带来了,不白住。可以不?” 江璃点头:“住吧。”把从春姨那要回的钥匙给了美姐。 美姐欢乐的收下,并欢呼一声,挑了一间客房,把行礼拖了进去。 有花树和大山带来的熟食,美姐又做了几个青菜,整制上一桌并没费多少工夫,五个人围着桌子,以奶代茶,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虽然没有佐料,但是美姐的手艺很不错,几个人吃的都挺撑。 吃剩的菜不敢浪费,全部用保鲜盒封起来搁到了冰箱里。 吃完饭,江璃搬出了小药箱,五个人抱着脚分别处理了一下脚上的小伤口,处理完后,江璃还挑出了一瓶云南白药并着部分酒精药棉纱布创可贴给小山父子带着,大山看起来十分感激,但是拒绝了其余的东西,只带了一瓶云南白药和一卷纱布,说别的家里都有。 酒足饭饱容易瞌睡,加之所有人本来都一晚没睡,所以小山父子很快告辞,说回家补眠。目送小山父子离开,江璃花树美姐各自回房歇息,江璃把床单换过,然后就扑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实在好眠,江璃起床后已经晚上7点,足睡了十个小时。 他起来后花树还在睡,美姐已经起床了,穿着宽松的睡衣抱着本书窝在大厅的藤椅里看读物消遣,见到江璃下楼,美姐打招呼:“睡的好不?” 江璃笑:“还行,就是腿有点酸疼。” “平日里运动量不多吧?”美姐问。 “嗯,都是小运动。”江璃道:“美姐呢?” 美姐指着自己,“我?我还行,本来在家时我就不用家政,家里事都是我做,我喜欢自己收拾自己的家。而且平日里会去爬山遛弯,还会去跳广场舞。” “美姐你不老吧?” “谁说只有老年人才跳广场舞的?现在的年轻人很多跳的。” 江璃看看美姐,美姐看起来四十出头,怎么也是中年,但她脸皮极厚的把自己归到了年轻人里。 美姐起的比江璃早两个小时,已经拖过了一遍地,还擦了桌子。于是江璃去把衣服和床单洗了。四十分钟后花树起床,趁美姐做饭的时间,用垫在博古架底下的整张塑料垫子,糊了没有玻璃的窗格,还在窗缝里敲了钉子固定。 据美姐说,她起床时不到下午五点,但外面仍旧是天黑的样子。看样子这地下城确定是没有白天了。 由于电脑手机等能娱乐和通信的设施都消失了,美姐一度十分无聊,好在江璃的爷爷喜欢看书,所以家里书房很大,美姐找到了很多感兴趣的书。 也由于觉睡颠倒了,江璃执意要把觉睡回正常的作息,于是吃晚饭过了几个小时,稍微运动了一下,跟着花树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在美姐的执意要求下与花树一起跟着她跳了一段广场舞,然后洗了个澡,窝在床上看了会儿书,就又睡了。 如此规律了两天,在江璃的带动下,三人颠倒了的作息终于被江璃正了回来。 ※※※※※※※※※※※※※※※※※※※※ 没收藏的请收藏一下啊,谢谢支持哟~~(#^.^#)~~ 感谢“水墨入画”灌溉的营养液,么么么么~~~ 地下城 期间大山小山来玩过一次,同样带了吃食。据他们说,两人根据江璃的做法,也囤了一些食物,虽然大山做饭不好吃,但是能做熟,所以他们也囤了大米和蔬菜。 由于参加游戏,让江璃充分认识到自身体力的不足,所以他打算加强锻炼,这个念头得到了美姐和花树的支持。 这几天几人生活在一起已经形成了规律,上午三人分工洒扫卫生,余下的时间看书玩骨牌下跳棋,中午吃完饭消化两个小时,几个人便开始体育锻炼。 一般顺序是,花树在器材房的跑步机上跑步,做完后就腿勾着器材头朝下做仰卧起坐;江璃在美姐的瑜伽垫子上劈叉压腿,等花树让出跑步机,他就上跑步机上快走;美姐则自己喊着拍子跳广场舞,然后等江璃让出垫子,她就去垫子上把身子凸成弓形做瑜伽动作。 下午的体育锻炼会持续三个小时,以江璃和美姐的满头大汗告终,当然花树不怎么出汗就是了。 期间美姐每天回一趟家,去确认自己老公回来了没有。三次后,美姐不再回去了。她沉默的坐了半天之后,打起了精神。 第四天,江璃和花树带着美姐到了城的边缘看了一眼。 半透明的结界罩子,隔绝了城市与外界,城里面灯火通明,外面黑黝黝一片。不过透过城里的灯光,能看到外面近处黝黑幽深的树林,还有结界外面偶尔一两只左右徘徊的怪物。 江璃三人站在结界里面,起初怪物并没有看到他们,但是当其中一只怪物扭了一下头,原本僵硬缓慢的四肢便突然变得无比刚劲灵活,几乎是瞬间弹跳着便撞了过来,它还吼叫了一声,另外一只也跟着冲过来,然后先后撞在结界上,弹回去,再不知疲倦的冲撞,浑浊的眼睛贪婪的望着他们,一遍一遍的冲击,口角里流下粘液一般的涎水。 这是第一次听见怪物吼叫,叫声如婴儿嚎哭,又似野猫叫`春,许多只叫起来响成一片的时候,听起来十分瘆人。 而且这叫声很快引来了一群,从黝黑的林子里刷拉拉冲出来,能听见林木晃动时树叶枝干的刮擦声,还有枝干被压时的断裂声。 活人与怪物只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只这么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美姐看的眼睛直愣愣的,打了几个寒颤,抱着胳膊嘘唏:“这几天生活规律舒坦,我都快要忘了这东西什么样子了,恍惚感觉好像还在原来的世界一样,我都开始催眠自己说之前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想干脆的把它忘掉,结果现在一看这些东西,我又记起来了。” 江璃跟着叹气:“是呀,这几天过的挺安逸,总觉得不真实。” 花树双手插兜:“我觉得还行,”跟其中一只怪物对了会儿眼:“就是长得太丑了。” 江璃无语的看他一眼,美姐叹气:“唉,明明以前的生活过着也没觉得怎么,稀松平常的事,结果经历了一回,再过普通的日子,就觉得十分珍贵难得。过一天赚一天似的。”说完拉住江璃:“看都看过了,咱们走吧?”她看着像苍蝇般聚集过来的怪物,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江璃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结界,触感像一层玻璃,但是没有温度。 美姐看的心惊胆颤,见江璃手平安的收回来,她才嘘口气,“吓死我了,我怕你从结界这边栽过去。” 江璃惊讶:“怎么会?” “怎么不会?”美姐严肃:“万一这结界只阻怪物不阻人呢?” 江璃笑:“若我感觉到不对,会立刻抽手的,怎么会笨到使力去推,还让自己栽过去?” 美姐沉默了一瞬,十分悲观的道:“你觉得咱们像不像被圈养的动物,给这些东西,”美姐指指外面的怪物:“当食物的?” “我倒觉得是一种保护。”江璃回答。 “我觉得也是。”花树赞同江璃的。 几个人往回走,美姐一路忧愁,愁眉苦脸:“安静了四天没动静,本来觉得挺好,现在想想觉得怪吓人的,接下来还有没有游戏,也不给个通知。心里真是没底。” 江璃想了想:“咱们刚进来时手环说,这里是《求生地下城》游戏,既然是游戏,自然还会有游戏需要咱们参加的。” “啊?”美姐道:“这游戏还有名字?”不记得了。 “嗯。”江璃点头,“我记得。” 花树则抬手唤了自己的手环:“守护使者。” “在。” “下一轮游戏什么时候发动?” “不予奉告,请等待通知。” “哦,问完了,您老下线吧。” “……好的。” 然后冲江璃耸了一下肩:“它不说,这孙子嘴严。” 江璃:“……严肃一点。” “好的。” 几个人说着,经过江璃家房子正对面的前面一座的时候,那家院门正好打开,走出来一对小年轻,小年轻相互搂抱着,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亲密。 美姐本来也没往那边看,但是听那女孩声音耳熟,就本能的往那边瞥了一眼,然后立刻惊讶了一声,赶紧拉住江璃和花树。是他们之前救的那个女孩。 女孩听到美姐咦的一声,抬头看到美姐三人,身子立刻一僵,男的似乎察觉了异样,关心的问女孩:“怎么了?” 女孩已经低下头,“没什么,以为是认识的人,结果认错了。” “哦,这样呀。”男的抬头看了美姐三人一眼,把陌生的眼神转回去:“今中午想吃什么?” 美姐刚要打招呼,但女孩已经不认识一般揽着男的胳膊亲密的走了。 美姐惊讶看着女孩走远,瞠目结舌的指着女孩背影:“她,竟然假装不认识咱们?之前怎么说也是救过她,她就不能说声谢谢?”美姐十分气愤:“我现在才想起来她连谢都没谢过咱们呢,这人怎么这样?”顷刻间把对游戏的忧虑抛诸脑后了。 “美姐,她可是杀过人,你想跟她有交集?”花树提醒。 “呃,不想。”美姐立刻回答。 江璃想了想,“我觉得,她是不想让男朋友知道她差点被强了吧。” “咦,”美姐恍然大悟:“有道理。”顷刻间了悟了。 花树看看快要离开视线的两人背影,其实女的挺漂亮,男的也挺俊的,问江璃:“你认识?” 江璃:“谁?” 花树:“那男的。” 江璃:“不认识啊。” 花树:“那你怎么知道是女的男友。” 江璃:“我猜的,都住一起了,不然是她老公?” 花树摸下巴:“有可能。” 美姐插话:“没看出来你们竟有八卦的潜质。” 花树谦虚:“一般一般。” 美姐翻个白眼:“没夸你。”然后问江璃:“这小两口就住你前面,你不认识啊?见总见过吧?” 江璃想了想:“放假刚回来,没注意过,不过他们不是原来那家住户,也许是刚搬来不久吧。” “哦,怪不得。”美姐点头。 “美姐你也够八卦的。”花树调侃美姐。 美姐翻他一眼:“跟你半斤八两。” 第七日,美姐想去买包酵母蒸馒头,她觉本来就少,于是早早的起床就出门去了,给江璃留了一张字条,还写了离开的时间。 过了半个小时,江璃花树起床,两人洗漱过后,吃过了美姐留下的早饭,看看时间,美姐已经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从家里前去购物点,来回步行需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美姐在路上或者是在购物点耽搁了四十多分钟了。 江璃有点担忧,花树猜测,也许遇到熟人了,美姐喜欢拉呱。 于是两个人耐心的等了一等,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璃心里开始不安,又过去二十分钟了,美姐还没回来。 终于,江璃坐不住了,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他跟花树刚走出门口,远远的看到美姐蓬头垢面的往这边跑来,神色仓皇。 ※※※※※※※※※※※※※※※※※※※※ 感谢“鲸”,灌溉营养液+5,“重锦”,灌溉营养液+1,~么么么么~~~(*  ̄3)(e ̄ *)~~? 地下城 江璃惊讶,赶紧迎上去,美姐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身上都脏兮兮,似乎在地上打过滚一般,好像还被人揪扯了头发。“怎么回事?”江璃问。 “被人欺负了?谁?”花树问。 美姐急喘着气摆了摆手,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惊惶的回头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咱们,先进屋,进屋再说。” 江璃花树分两边架住美姐,把美姐带进了屋。 美姐不忘嘱咐:“锁门,一定要锁门,还要锁院门。” 花树点头,出去把院门锁上,又回来关了屋门。 美姐坐在沙发上,接过江璃给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喘过一口气,才看着坐在面前的江璃和花树道:“外面,外面乱起来了,到处都在抢东西,还有人专门盯着购物点,见人出来就冲出来抢劫。” 美姐打开手,手心里一包被她攥的发皱的干酵母,“我本来还买了一些青菜和肉,不过都被抢走了,我一出购物点,几个人突然从路边树后面冲出来,不由分说就哄抢,我及时撒了手,才从哄抢的人堆里爬出来。可是跑没多远,又遇到拦路的,伸腿把我绊在地上,还要搜我身,我当时吓得不得了,一直说我身上没东西了,就一包干酵母,他们不信,还要我脱裤说搜我裆,可吓死我了,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我回头去看,正看到一个人被板砖拍破了头,倒在地上抽搐呕吐,血流水似的往外淌,一会儿就不动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懵了,于是我趁他们不注意就赶紧跑了。幸亏他们没追我,不然我晚节怕要不保。” 江璃听的皱眉,安逸了这五天,看来有些本来积分少的人,把积分花光了,然后饿肚子之下,沉不住气了。 这里没有健全的管理系统,很容易生乱。 花树坐在一旁皱眉,问美姐伤到了没有。 美姐摇头说没有,就是吓着了。江璃问她要不要去冲个澡压压惊,美姐又摇摇头,突然抓住江璃的手:“对了,差点忘了,我进小区后,走过了几个楼,听见身后闹腾,还有人叫唤,叫的挺兴奋,我就回了一下头,看到乌压压的一群人拿着家伙什往咱们小区来了,有棍子有锤头,还有人扛着梯子。感觉来着不善。” 美姐紧张的道:“我就多长了个心眼,远远的躲在一堵墙后头,偷偷看了一会他们,那些人进了小区,直奔前排的房子就去了,还分散开,连门都不敲,直接就爬墙,还拿斧头劈门,我听到有人尖叫,听叫的内容,他们好像在抢食物。我不敢久留,立刻就跑回来了。” 美姐后怕的拍着胸口,“我还怕他们看见我,还特意跑了弯路,躲着跑回来的。”美姐干咽一口吐沫,紧紧拉住江璃:“小江啊,你说,他们会到咱们这里吗?会不会搜到半路就走了?” 江璃拧眉:“这个说不准,毕竟每家能得到的食物有限,他们不一定满足。” 美姐结巴:“咱们家这么靠里,应该,过不来吧?” 江璃道:“这小区虽然大,却只有一百户,他们既然敢来,就不会善罢甘休。” 美姐吓住了:“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是不是,快过来了?!” 江璃听了听,外面还听不到任何动静,估计离的远。 花树站起来,“你们躲起来,我去拿球棒,之后我来守门。”说完就要往楼上走。 江璃叫住他,“等等。”问美姐:“美姐,他们大约有多少人?” 美姐努力想了一下:“我觉着,至少有三四十。” 江璃点点头,严肃道:“咱们把所有食物带着,进地下室。” “靠谱吗?”美姐担忧。 江璃道:“地下室是铁门,气窗大小也进不来人,所以很安全。”转头跟花树道:“人太多了,不适合硬碰硬,咱们去地下室?” 花树并不固执:“好。” 几个人迅速行动,花树还是上楼拿了几根球棒,江璃和美姐用一个大筐子把厨房里所有的食物都带上,甚至连盐罐子也拿了,确定一点没剩,便准备走,但是江璃忽然顿住,拦住美姐,改了主意,他把盐罐子放回去,拿出昨天的剩菜放回冰箱,还拿了几个土豆胡萝卜放进去,想了想,又拿了三分之一袋面粉放下,这才关了房子里所有的灯,三个人退入了地下室。 美姐不明白,问江璃为啥要留食物。 江璃回答:“留一些,得让他们占点便宜,不然他们起疑,不一定罢休,到处乱搜或者搜到地下室入口就不好了。” 美姐觉得很有道理。 地下室里其实也是轻装修了的,有一套沙发和茶几,贴墙一排博古架;另一半放了杂物;不过灯不怎么亮,锁好地下室的门,把东西都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江璃听见美姐问:“灯要开着吗?” 江璃还没回答,花树已经答道:“关掉,不然外面能通过气窗看见咱们里面的人。” “好嘞。”美姐答应,把灯按灭了。 江璃坐在沙发上,拿着块牛肉慢条斯理的撕着吃,花树叠腿仰在另一边沙发上,用靠枕盖住脸养神,美姐坐不住,搬着个凳子挪到气窗前,踩在凳子上仰着头透过贴着外面地面的小气窗往外看。 由于外面是黑天,路灯照的并不全面,所以院子里很多地方是黑的。气窗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死角,所在外面的院墙一片暗黑。 而院门前却有明亮的路灯,所以美姐透过气窗歪着脑袋从斜对的角度努力往那边看,看的一清二楚。 在原本的世界,这个小区有健全的安保系统,还有很多保安和物业,进出小区门都要门卡,所以相对很安全,就因为这样,所以小区内的房子便做的不怎么安全。院墙低矮,落地窗都是普通玻璃,很容易被人侵入。 所以在这个地下城里,它就成了不堪一击的脆弱建筑。很容易被人抢劫入侵,而劫匪们大约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江璃啃完了整块牛肉,美姐从凳子上下来三次,远处的地方传来了喧哗骚乱。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地下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40分钟。 花树已经眯过去了,还轻轻的打呼。 当左边的邻居家传来第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的时候,花树的打呼停止了。他一下坐了起来。 “来了?”花树问。 江璃用纸巾擦手指头,“嗯,到了。” 江璃话音刚落,趴在气窗口的美姐全身紧绷起来,她一下把脑袋缩了回来,然后小心的下了凳子,向江璃这边轻声快速的挪过来。 与此同时,院墙内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落在草坪上的声音小,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大,发出了“咚”的一声,有人骂骂咧咧的操了一句。 接下来便听到了自家玻璃被砸破的声音。 还有电灯的开关声,椅子的翻倒声,茶盏的破碎声,在这静寂的夜里十分扎耳。 然后听到了有人在楼板上咚咚走步的声音,脚步略快,来回挪动。 左侧邻居愤怒的质问声也在这时传来还带着闯入人的恫吓。右侧花树家的房子有人骂骂咧咧吆喝:“操,这房子没人住,家具都盖着白布,灰都比墙厚,跟鬼屋似的,吓老子一跳。” 江璃闻言看了花树一眼,当然灰暗中看不清花树的表情就是了,不过隐隐看出花树露出了一口白牙。 美姐紧张的坐在自己刚踩过的凳子上,在离江璃不远处,全身紧绷,大气不敢出。 楼板上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持续了约五分钟,院门外有人趴着墙问:“这家里没人吗?” 搜家的人已经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回答趴墙的人:“没人,倒是有收获。” 美姐听的按捺不住,又悄悄的挪了回去,把眼睛凑上了窗。 院子的人冲墙上的人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就这些,没你说的那么夸张的多。” 美姐心中骂了句狗日的,江璃和花树也都听出来了,刚刚说话的是那个叫冬子的声音,春姨的侄子,六天前贡献5积分的年轻人。 只听外面冬子道:“是不是没找到啊,他们买了很多东西的,有菜有鸡蛋,还有成袋的大米和面,很多很多肉,怎么会只剩这么点儿?” ※※※※※※※※※※※※※※※※※※※※ 感谢“涞迩”灌溉营养液+1~么么么~~~(*  ̄3)(e ̄ *)~~ 地下城 院子里的人道:“吃完了吧?” 冬子掰着墙头:“不可能吧?他们人没那么多,就三个人。” 院里人道:“要不回去再搜搜?可能有地方没搜到。” 冬子道:“那你们快点儿,别等这家人回来,里面有个高个子帅哥很厉害,咱们可打不过。” 院里人两个回了屋子搜,另外一个拿着东西的靠近院墙,调侃冬子:“你怕什么呐?那就一个人,咱们人这么多,能打他不过?” “他上次一个人打我们四个,我们都没来得及还手,就都趴下了。” “没事,只要吆喝一声,所有人都过来,咱们人多,还怕他怎样?” 这时远处大伙人喧哗着向这边靠近,冬子贪婪的看了那人提着的食物一眼,咽口吐沫,突然紧张的抓住他道:“要不,咱们拿着这些东西跑吧?” “你说啥?”那人愣了一下。 冬子紧张道:“你看啊,这东西这么看着也不少,只咱们两个分绰绰有余,但是等他们都过来,这么多人一起分,那分到每人手里的可就只有一口了。现在食物这么珍贵,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活,你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吗?” “什么好机会?”这人不解。 “活下去的好机会啊。”冬子两眼放光。 没想到这人却不赞成,气愤的甩开冬子手:“冬子你怎能这样?这东西是大家伙儿一起抢的,咱们怎么能吃独食?” “你怎么这么固执?”冬子急了,从院墙上探出手去,一下揪住了面粉袋子,他似乎是想出其不意,但是没想到第一下没抢到手,那人反应过来,把别的东西撇下,双手死死把面袋子揪住,屁股下坠,还扯开喉咙吆喝:“来人啊,快来人啊,抢东西啦。” 他刚放开嗓子喊,旁边房子和这边房子里就跑出同伙来,冬子反应过来扭头跑,结果被闻声赶过来的大伙人给拦截住。 在江璃房子里的人已经出去并跳出了院墙,他们一群人围在两座房子之间,把冬子围住,声音不算远的传了过来:“冬子,咱们可都是一个村的,你怎么能这么不地道?这地儿还是你告诉咱们的,结果呢?吃的东西还不够咱们大家伙儿塞牙缝,如今你还想吃独食,有这个理儿吗?” 冬子求饶:“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小弟,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敢从大伙儿嘴里抠食就不行,饶不了你。” “打他。” “对,教训他。” 纷杂声立刻响成了一片,中间还能清晰的听到冬子的惨叫求饶声。 不过声音持续也不长,也就五六分钟,有劝架的有打人的有商量的,然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远去,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美姐侧耳听了好一会儿,这帮人似乎已经走了。 美姐气呼呼的坐回去,开口骂:“狗日的小畜生,带人来抢咱们家,被打活该,最好打残了,让他不好生做人,呸~” 江璃叹口气:“希望上面不要被翻的太乱。” 花树点头:“不然又有的收拾了。” 这俩跟美姐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竟然没陪着她骂,美姐气呼呼指着他俩:“你们两个都是懒虫。” 江璃踩凳子站到小窗口,往外瞅了一眼,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动静。美姐不敢出去,继续待在地下室,江璃和花树两人去到地上,出门看了一眼,房前的道路上已经没了人,刚刚围人的路面上留了几大滴深色的痕迹,似乎是血。 左边房子的邻居木着脸站在房门口,领子似乎被扯破了,额头上一块乌青,他双眼无神的望着远处,怔怔发愣,江璃看到他,刚要上前,这人便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回屋,重新糊窗户,收拾翻倒的桌椅,坏掉的摆设,打碎的瓷器,擦地,归整,也没用多久的时间。抢匪还在房子里遗落了一块板砖。 丢失的东西不多,抢匪主要冲的食物,所以留下的食物都没有了,搜刮的很干净,厨房的厨门都被敞开了,盐罐子也丢了,还丢失了一件江璃搁在沙发上的上衣。 总体算下来,损失不大。 这些抢匪虽然人多,但有些仓皇有些匆忙,组织的也有些乱,看来是第一次作案,都是生手。 收拾完后,歇了一歇,就到中午了,于是美姐开始做饭。 由于美姐新买的蔬菜和肉都丢了,中午便没做多,只做了两个菜,一个胡萝卜一个鱼,三人正吃着饭,还没吃完,三只手环突然同时“叮”了一下。 接着响起三道整齐的声音,由于话语一样,三道声音整齐的汇聚成了一道。 “通知,新一轮游戏即将开启。” “现在,每人拥有一次指定同伴的机会,每次只能指定一名同伴,指定成功,将消费10积分,限时5分钟选择,5分钟之后无效。游戏通知将在5分钟之后发放。” “现在开始计时。” 三只手环同时“叮”了一声,显示了倒计时:~00:05:00~ 美姐张着嘴几乎反应不过来。 江璃沉默一瞬,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了花树一眼:“我先选择?” 花树看美姐一眼,点头。 “我选花树。”江璃对着手环道。 江璃的手环叮了一声:“14604号住民,花树。确定吗?” “确定。” “选择已接收,扣取10积分。” 江璃说完,美姐已明白过来,她积分即便没花也不够,何况她已用了一半。其实她挺想跟江璃和花树一起的,最起码存活率高,毕竟谁都想活不是吗。现在小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花树,花树也肯定选择小江的吧,她不是贪婪和不知羞耻的人,所以美姐默默的吃菜,在心中已做好了觉悟。 江璃说完,花树抬起手环:“我选14629号住民,王美丽。” 美姐猛地抬起头。 “14629号住民,王美丽。确定吗?”花树的手环发问。 花树冲美姐露出一口白牙:“确定。” “选择已接收,扣取10积分。” 江璃冲花树抬手,花树在江璃掌心击了一下,两人默契的笑起来。 美姐还处在懵逼的状态,江璃跟花树打趣完了,美姐才磕巴着道:“花树啊,选我真的可以吗?那可是10积分呐?!” 花树道:“10积分还可以,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多。” 美姐绞着手指,不好意思:“10积分啊,能买好多好多好多肉呢!” “美姐你不用在意。”花树安慰她。 “可是,”美姐尴尬的看江璃一眼,问花树:“你不选择小江吗?这样好吗?” 花树和江璃闻言,两人眼睛同时瞪了一下,花树“噗”的笑出来,江璃也抿住了嘴。 美姐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当然错了。”花树道:“小江已经选了我,我们就已经是同伴了,我干嘛还要重复选他?” “呃,”美姐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被游戏通知一吓唬,竟懵了。”美姐拍了拍脑袋,也笑起来:“还真是。” 5分钟很快过去,美姐没有选择,她那可怜的积分,也没法选。 5分钟后,三人的手环再次发出通知,不过这次说的话有些地方并不同。 每人专注听着自己手环的声音,江璃的手环说的是:“14601号江璃,所属车次列车将于今晚凌晨1:10分准时发车,列车号为11,请于此时间之前到达山川体育场,准时登车,参加游戏。祝住民们游戏愉快,要加油活下来哟~” 最后一句话,总觉得莫名沉重!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三人手环的话语也只是前缀不同,后面的也一样。都是一点十分登车,车号11。 “看来咱们仨一道了。”江璃开口道。 美姐长舒一口气:“死不了了!” 花树一笑:“那就一起努力吧。” ※※※※※※※※※※※※※※※※※※※※ “一梦空”扔了1个地雷~ “网线一拔恩怨去他妈”灌溉营养液+5~ 感谢以上两位小天使,么么么么~~(*  ̄3)(e ̄ *)~~ 地下城 美姐看一眼时间,离登车时间还有十三个小时,美姐拿起碗来:“吃饭,要吃的饱一点。” 三人刚吃完,花树去洗了碗,大山带着小山过来了。 “我没锁院门,只是合上了,那几个凶徒推门闯进来的时候,我跟小山已经提前听见动静躲到了阁楼,他们在楼下搜到食物就高兴的走了,没往阁楼走。”大山心有余悸的说。 “食物还有吗?”江璃问。 大山惭愧:“食物没来得及收,发现的太晚了。” “都被抢走了,一点没剩。”小山补充说。 美姐眉眼一动:“这么说你们还没吃午饭?” 大山道:“倒是不饿。” 小山摸着肚子:“我却是饿了。” 美姐笑起来,“那你们等着,我去切一盘牛肉,还有半锅米饭呢。”美姐说着就去了厨房。 大山羞愧,赶紧摆手:“我们不是来蹭饭吃的。” “所以爸爸才执意要等你们吃完了午饭再过来,他不好意思。”小山摊手:“没想到你们还是发现了。” 美姐这时已端了米饭过来:“那你们是来干嘛的?”她问大山。 大山整了整面容,严肃道:“你们接到游戏通知了吗?” 江璃点头:“接到了。我跟花树还有美姐是凌晨一点十分登车,你们呢?” 大山叹气道:“要不是积分不够,真想跟你们一起。” 江璃看看他俩:“你跟小山被分开了吗?” 大山一摆头:“这倒是庆幸,之前一直花我的积分,没动小山的,这次才能花积分买了我们父子一起,不过可惜,我们没跟你们分到一组啊,我们是两点半的,7号车。” 美姐端了牛肉过来,把盘子摆到父子俩面前,布上筷子:“吃吧。” “谢谢美姨。”小山欢快的拿起筷子。 “这次过来,想看看咱们是不是一组,还有,想晚上一起走。”大山解释道。 “我们两组差了一个多小时,你们可以晚一点的。”江璃道。 大山摇摇头,“提前等着吧,一个多小时不算什么。跟你们一起走,最起码打打气。” 江璃点头:“好。那接下来的时间便留在这里吧,然后晚上一起?” 大山点头,露出感激的表情。 由于又是晚上游戏,五个人下午别的不干,都上床睡了一觉,白天睡不长,几个人陆陆续续的都醒了,美姐还发了面,蒸了馒头。 到最后一个花树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美姐把热腾腾的馒头端上桌,闻着喷香喷香的小麦香气,几个人都食指大动。 等吃完了消化完,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都去洗了个提神澡,小山父子回去换了身衣服,江璃弄了个背包,在里面装了两身替换的衣裳,还有一点零碎的东西。 美姐觉得没必要:“上次一晚上就回来了,不用拿衣服吧?” 江璃道:“万一时间长呢,拿两身保险。谁的衣服坏了谁穿。若是遇到降温也可以套上保暖。” 花树道:“你的我穿不上。” 江璃道:“所以我拿了两身肥的。” 美姐则准备了一个斜背的小挎包,绕过脖子和肩膀,背上试了试,还走了两圈,小挎包鼓鼓囊囊的顶在屁股后头,走路的时候一荡一荡的。 花树仔细擦了他的小刀,再次别在腰后头,还拿出了他洗干净的靴子。 江璃则准备了一双登山靴,美姐则是运动鞋。 几个人都是一身休闲。 等小山和大山过来的时候,美姐把准备好的另一个鼓囊囊的小挎包给小山背上,小山摸着挎包好奇,“美姨,这是什么?” 美姐翻他一眼:“懒得你,你不会自己看?” 小山哦了一声,乖巧的拉开挎包,哇塞了一声,里面是用小袋子分装好的馒头,整整一挎包全是馒头。 小山眼睛亮晶晶的抬起来,美姐臭屁的道:“储备粮食,生命的动力。” 小山郑重的点头:“美姐威武。” 美姐扒扒头,又拿出两个水壶,一个给大山,一个给花树。 大山感激的接过去了,花树看到美姐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水壶,用手拖起来沉甸甸的。他抬头无语的看了美姐一眼。 美姐用眼神命令他:“背着,这是咱们三个人的生命能量。” “美姐,不至于吧?”花树指指美姐的挎包,又指指自己脖子上的水壶:“你以为咱们出去旅游呢?” 美姐瞪他:“就你轻松,人家小江还背个包呢,你有什么?” 花树举手:“好,我背。” 晚上十点,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五个人在沙发上歪着,无所事事的等待着时间,花树把跳棋拿了出来,跟小山玩的不亦乐乎。 美姐则不停的注意着时间,当时间即将到达十一点的时候,美姐站起来,“咱们准备走吧?” 大山已经开始紧张,心脏就像被人用五指攥住了似的,时间逼的越近,他上厕所的次数越多,这时他站起来:“我先上个厕所。”这已经是他上的第五次厕所了。 看大山奔厕所而去,小山道:“爸爸的这种紧张感就像当初我参加中考。” 花树摸了一把小山的头。 小山抬头笑:“没事,我会支撑照顾爸爸的。” 这时,时间正好到了11点,外面每隔十米便存在一个的喇叭突然突兀的一起响了起来。播放了熟悉的广播体操前奏音乐。 响声不论远近,汇聚成一片,在整个地下城的上空响彻。 当这音乐一响,房内的江璃等人全都懵了起来。 美姐慌张道:“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到时间?”她赶紧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手环,“显示的是23点,没错啊。” 江璃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环的时间跟美姐的一样,现在是23:00:07 花树也道:“我的也没错。” 既然没错,那这进入游戏的广播为何会响?难道是哪里出错了?! 是自己听错了时间,还是游戏提前了?几人的手环说谎了?一瞬间江璃的脑中跑过无数种想法。但每一种想法都不切实际。 ※※※※※※※※※※※※※※※※※※※※ 感谢“雨落倾城夏未凉”灌溉营养液+25~么么哇~~ 喊一嗓子:明儿入v,更新万字,大家别忘来看呀,吼吼吼~~ 另推一下预收:《全球求生[无限流]》~~《无限末世》~~这两本,若有兴趣,进专栏收藏一哈,谢谢大家~~啵~~(*  ̄3)(e ̄ *)~~ 审判时刻 这时, 10秒的广播体操前奏播放完毕,众人陷入一种凝滞的紧张和危机感, 只听外面的喇叭抑扬顿挫道:“亲爱的住民们你们好, 又到了见面的时间,你们想念我吗?” 这喇叭真心有点话唠! 还自作多情。 “话不多说, 现在进入正题。” “—审判时间到—” “你有犯罪吗?你有杀人吗?你是守地下城规则的良好住民吗?粥里的老鼠屎们,你们夹紧自己的裤~裆,接受审判吧。” “现在宣布, 审判开始。” 喇叭声音落,各人的手环哔了一声,纷纷开始讲话。 “14601号住民, 江璃, 无犯罪记录,扣0分。” “14604号住民, 花树, 无犯罪记录,扣0分。” “14629号住民, 王美丽, 无犯罪记录, 扣0分。” “14616号住民, 李小山,无犯罪记录, 扣0分。” 同一时间, 厕所内的大山手环也道:“14615号住民, 李大山,无犯罪记录,扣0分。” 手环话音落,立刻从手环内缓缓流淌出淡绿色的光幕,把几人全身笼罩包裹住。 与此同时,外面的喇叭响起刺耳的警报音,这声音持续了有一分钟,才平息下来。 江璃几人已疑惑的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往外看,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几个人探着脑袋左瞅右瞅,小山无意间往左边的房子看了一眼,见对面二楼窗户上趴着一个浑身绿莹莹的人,惨白的脸贴在窗户上,朝着这边瞅。 小山登时吓得一蹦:“鬼呀~”他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几人立刻顺着小山的手指往那边看,对面窗上的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身子,后撤了一大步。 江璃眼尖,立刻认出来,这是对面的邻居。 “哪里有鬼,这是邻居。”江璃跟小山道。 小山抚摸着胸口,看着江璃浑身绿莹莹的凑过来,在绿光下衬得比邻居更加惨白的脸,他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这才抹着额头的虚汗道:“呃……他身上发绿光,趴在窗口瞅人的样子有点吓伦,我忘记咱们都绿了,所以冷不丁吓了一跳。” “……”几人沉默一瞬。 “你才绿,你浑身都绿。”花树啐了他一口。 本来挺凝重的气氛,顷刻间被小山的无厘头给打破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笑了起来。 可是美姐没笑,她瞪大眼睛看着正对面房子的屋顶上,颤巍巍的抬手,指向那个方向,抖索着声音道:“你,你们看,那屋顶上趴着的,是,是啥?” 美姐声调都变了,抖着音一说,几个人同时一抬头,花树立刻操了一声,“快回屋,关门。”是城外林子里的吃人怪物,竟然进来了。 花树话音一落,五个人不敢耽搁,立刻从台阶上撤回,花树尽量动作极轻的,不引起注意的,缓缓的关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一关,房顶上蹲着的怪物突然扭头向这边看来,它动了动脑袋,似乎有些疑惑,然后用前爪挠了挠头,起身,下了屋檐,猴子一般从对面房子的外墙上一路攀爬下来,动作蜿蜒□□,如履平地。 还未到底,它便四肢一蹬,猛地跳到对面的院墙顶上,又一跃越过了马路,落到江璃家的围墙上,眼看着就要过来了。 隔着猫眼看到这一切的江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等他多看,花树已经拖住了他的手拉了他一把,江璃不敢耽搁,立刻跟着花树往楼梯底下的地下室跑。 美姐和小山父子已经进了地下室,江璃花树一进来,立刻锁上了地下室的铁门。 几个人退在地下室里面,也不开灯,当然开不开灯都一样,因为众人身上的绿光如巨大的人形萤火虫般实在是太明显了。 几个萤火虫借着身上的光看路,倒不会碰到东西摔倒。 但目标太招眼,他们不得不立刻找东西掩护。 美姐和大山钻到了杂物堆里面。小山揪了一个纸箱,蹲下来把自己扣在了里面。 江璃花树进来的晚,花树一下就窜到沙发靠背后头,还拿了沙发垫子盖住身体。 江璃本来被花树揪到了沙发后头,但不开灯他们几人太明显了,藏都藏不住,江璃思虑一瞬,还是站起来,奔过去开了灯,又飞速奔回沙发后面,可是还没蹲下,只抬了一下眼,便看见一张怪物的脸正趴在地下室处于地上的扁平窗口上,正正向这边看过来,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江璃立刻一僵,浑身僵直的回看它,但是奇怪的是,江璃发现,他跟怪物没对上眼。 怪物的视线似乎越过了他看向了他的身后,江璃背脊一麻,急忙回头,但身后什么都没有,等江璃转回来,怪物的视线已经缓慢的扫过了地下室里目力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但就是对直挺挺站着的江璃视而不见。 江璃愣了一下,大胆的走近窗口,站到怪物眼前,但是怪物的视线还是跟他对不上,混浊的视线似乎穿过了空气。 难道这怪物是瞎子?江璃想着,更加凑近了一些,仔细去看怪物的瞳孔,怪物的脸贴在窗玻璃上,鼻孔被压的变形,黑洞洞的两个圆孔,舌头长长的伸出来,弄在玻璃上一片粘液。 江璃注意怪物的瞳孔,发现它看近看远的时候瞳孔会收缩,竟不是瞎子。 江璃后退几步,站到藏的根本不严实,纸箱底下与地面的缝隙处露出绿光的小山跟前,抬手,一下把小山的纸箱给掀了起来。 小山吓得一哆嗦,好歹忍住没叫唤。抬头看是江璃,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但是江璃的视线却直直的看着前面。 小山好奇的跟着往那边一看,又是一哆嗦,差点尿出来。 江璃看着怪物,小山也露出来了,但是怪物的眼睛还是对不上焦。 花树也已经发现了异常,并站了起来。他越过江璃。走近窗口,开口喂了一声,怪物没反应。花树又抬手叩了叩窗户,怪物突然把脑袋抬了起来,奇怪的看了看窗户,还伸手摸了摸玻璃。 花树转身,“没事啦,都出来吧,他听不见咱们说话的声音。”花树对钻在杂物堆里的美姐和大山道。 美姐大山闻言,就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美姐听了江璃的解说,似乎明白了:“也就是说,它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咱们?” “听得见东西发出的声音却听不见我们说话。”花树给她补充解释。 江璃看了看身上的绿光:“这绿光似乎是种保护。” “看来是这样了。”花树道。 既然怪物看不见自己,美姐胆大了,她贴近窗户看了趴在窗上的怪物一会儿,指着它跟众人道:“这东西没看到食物的时候节拍还真是挺缓慢的。” 小山接嘴:“就是太瘆人,跟包了皱皮的骷髅似的。”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这哭声一响,窗口的怪物突然一凛,猛地回头,立刻便跳走了,速度快的就是一个眨眼,它已在窗口消失。 而婴儿的哭声却持续的响了起来。 “竟然有宝宝?”小山惊讶。 “不是,是这些怪物呼唤同伴时的叫声。”江璃解释。 “不知出了什么事。”花树说道,几个人立刻糊到窗口,五个人搬了四个凳子,齐齐往外望。 这一望,立刻发现对面的房子上竟然已经爬了三四只,它们来回移动,速度超快,似乎都很兴奋。 这里的一只窜过去之后,立刻一改木讷,疯狂的好动起来。 它们兴奋的趴在窗口,随着窗户一扇一扇的移动,似乎在追逐里面的东西一般。 而其中一只蹲在房顶,仰头不断的发出啸叫。 是一种很响亮的婴儿或者猫的啼哭。 随着这只的叫声,汇聚过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只一会儿,就达到了二十几只,并且还有怪物在往这边汇聚。 “这是之前那姑娘那一家吧?”美姐道。 “哪个姑娘?”小山问。 “就是之前咱们回来路上,救下来的那个姑娘。”美姐解释:“杀了两个人的那个。” “呃呃,是她家?”小山惊讶。 “这些怪物围着那房子做什么?”美姐奇怪的问,“难道要攻击那房子?它们不是看不到咱们这些活人吗?” “还没攻击,只是在追逐。”江璃道。 “我刚刚看见窗户里面有红光闪了一下,不知是什么。”花树道,“可能是被红光吸引了。” 这时怪物已经聚集到几十只,楼顶的怪物也不再叫唤,已经从楼顶下来,汇入了怪物群之中。 “总觉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去二楼看,能多了解一些,最起码看看怎么回事。”江璃出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一群人呼啦啦出来直奔二楼,到了离对面最近的窗。 虽然知道怪物看不见自己,但是还是觉得害怕,江璃起头,五个人便都趴在地上,用窗帘盖住脑袋,只露出了眼睛往对面看。 居高临下往下看,视野开阔许多,当几人仔细往下看时,对面的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怪物,就像烧饼上的芝麻,几乎将整个楼层外墙遮蔽。过了没一会儿,对面底层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破碎之声,几十只怪物从一楼的窗户争先恐后、一股脑的涌进了对面的房子。 与此同时,房子里传来了女人高分贝的惨叫,然后须臾间,断续响起了怪物们奇怪的尖叫,像被踩着尾巴的猫。 从对面的窗户看进去,一团红光迅速往楼梯上移动,而楼梯底下留下了一个绿光人影,是房子里的人。这人张开手挡在怪物们身前,怪物们撞到这人身上的绿光,竟然像被蜇了一样,发出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的尖叫,顷刻间弹跳起来。怪物们看不见这人,不知怎么回事,一时间竟然被阻住了。但是后面的怪物把前面的怪物往前推挤,绿光的人被撞倒,怪物们便从他身上或者身旁跳了过去,往红光消失处追去。 发出女人尖叫声的红光一路从一楼移动到了二楼,一度消失在视线里,但是不久又在窗户可见的视野里出现,身后追上了一群怪物。红光慌不择路,径直奔向二楼的窗户,随着窗户被猛地推开,一个红彤彤的人影从二楼的窗口跳下,落的太快,几个人都没看清,只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花树动态视力好,跟大家解说:“是个女人,女人肩头往外冒血,缺了一条胳膊,浑身笼罩红光,不是我们身上的这种绿光。” 女人跳出后,她身后一群怪物紧追着跳出,纷纷落到了地上,顷刻间将女人淹没。 女人的叫声凄厉的令人头皮发麻,这叫声在怪物落下后只响了一声半,便戛然而止了。 然后在这寂静空旷的地方,响起了一片粘腻而嘎嘣响的咀嚼声。 女人显然被怪物们分吃了。 那种笼罩女人身体所发出的红色光芒从密密麻麻围起来的怪物身体缝隙间透出来,随着怪物们的移动不时的闪烁,看起来就像一片腾起的血雾。 这时,二楼窗口处传来声响,被绿光包裹的人踉跄的扑到了二楼的窗口,他停住不动的时候,江璃看出这是一个年轻男人,花树还认出这是之前那女孩的老公。这男人用手死死的掰着窗框,探身看向楼下,脸上的表情绝望而悲切,他冲楼下凄厉的叫了一个名字,这名字应该是死去的女人的,但是楼下的怪物们连移动都没有,仍旧贪婪的分吃着。 男人用手恨恨的锤了一下窗,猛地转身从二楼窗口消失,从这边看过去,能看见他的身体在楼梯拐角处出现,径直下了楼。毕竟他身上发着绿光,看起来太明显了。 然后过了一会儿,男人从屋角绕了过来,来到了这楼房的后院。 此时女人身上的红光早已消失了,怪物们吃过了餍足,已经陆续散去。 男人来到后院的时候,怪物们已经散的只剩下十几只,有几只嘴里叼着碎骨头,另外几只专注的舔着砖缝里的血。 男人怒吼一声,疯了一般冲过去,几只怪物被他身上的绿光撞得惨叫几声,调头便跑了。 顷刻间,怪物们被男人驱赶的一干二净。 年轻男人站在地上,看着地砖里残留的血迹,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男人沙哑的哭声在这静寂的四周响彻的十分苍凉。 趴在帘子后的江璃五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死寂的气氛在几人之中蔓延。 他们放下窗帘,缓缓的坐起来,互相对看了一会儿。 许久,美姐叹口气:“是那个女孩吧?咱们救下来她又杀了两个人的那个。” “应该是她,从楼上跳下的时候身高不高。”江璃道。 “声音是一个人。”花树给出结论:“所以是那个女的。” “为什么呢?!”美姐不解的问。 江璃想了想:“我想,这也许跟她杀了人有关。” 几个人闻言都抬头看他。 “你们也听到了,喇叭上说这是审判时间,也许放怪物进来吃人,就是所谓的审判。”江璃解释。 花树掀起窗帘,看向天空,天空一片黑幕幽深,“天空的结界消失了。”花树这样说,“没了结界,所以怪物们进来了。”花树的视力一向比别人好,天空里有没有半透明的光幕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花树能看出区别。 “根据怪物出现的时间推测,极有可能是警报响起的时候,地下城撤去了结界,然后怪物们被放进了城。”江璃道。 “然后被判定无罪的人被绿光保护,不受怪物伤害,而杀人的人却不被保护,还被标记出红光,吸引怪物。”花树接着分析。 “对面的女孩杀了人,还杀了两个,地下城判定她有罪,所以给她红光,吸引怪物,然后用怪物把她消除了。”江璃如是道。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审判?”花树道:“排除杀人者?” “现在根据看到的情况分析是这样的,但是有没有别的,暂时还不知道。”江璃道。 “所以地下城里不能杀人啊?不然会被审判杀死?”小山听懂了。 “对。”江璃点头。 几个人分析完,美姐看了一眼时间:“哎哟,十一点半了,咱们得走了。去体育场要40分钟呢。” 几个人点点头,站起来,下楼拿上准备好的东西,锁屋出门。 几人走过一栋栋楼,看到小区里在这个时间出门的人并不多,只遇到了零星的几个。大家只是互相点了个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而之前聚集的怪物们虽然分散开,却并没有走远,不时的能在经过的楼顶上和墙壁上看到它们巡回的身影,有时走在迎面的路上,有时游荡在路旁。 之前袭击人时它们所表现出来的躁动与兴奋,到了这时也已经沉淀下来,它们恢复了缓慢的节奏,动作迟缓,目光茫然,不疾不徐。 路途上,走在大路上时,偶尔看到怪物们来回走动的僵硬身影,那种感觉,就像走进了末世里的僵尸世界一样,心里乌突突又沉甸甸的。 花树在经过的怪物身上验证了一下,手伸过去,还没碰到怪物,甚至只是手外的绿光与怪物发生了触碰,便听见怪物一声尖叫,跳出老远。隔的近了,仔细去看,能看见绿光里似乎有电流划过与怪物身体的接触点,就像电击一样。 小山眼睛放光:“哇塞,就像超人一样。”他说着也想去摸怪物,被他爸爸拉住:“小山,不要玩。” 小山立刻认错,老实的牵住他爸爸。 刚开始路上遇到的怪物并不多,走了十多分钟,拐过一段路的时候,前面的路口出现了怪物的密集。它们有些口角有血,叼着骨头,似乎刚吃了人,还没散去。 几个人停在路口前面,商量了一下,决定避免麻烦,绕开这帮怪物,从旁边的绿化带穿行过去。 谁知刚商量完,身后的路上突然响起一阵滚轮声,哗啦哗啦的,伴着这声音的还有一个人的大叫:“闪开闪开快闪开,前面的人不要挡路。”声音急吼吼的,还带着点咆燥。 江璃五人闻声立刻闪到路边,小山慢了一步也被拖了过去,然后五人一起回头去看,见是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踩着滑板快速向这边冲来,前面的一个速度飞快,冲过五人身边,他还欢叫了一声:“哟吼,怪物们,狂欢时间到了。”然后举着双手欢呼着冲进了怪物群里。 随着他的冲入,怪物们立刻起了一片骚乱,不时的发出接二连三的尖叫。 这人踩着滑板冲势猛,第一下跟怪物们激烈碰撞的时候,能看见明显的绿色电流如火花般爆开。而被绿光击倒的怪物身上会有如蛛网般密集呈绿色的电流滚动而过。 从外面望进去,能看见这年轻人在里面猴子一般冲突跳跃,还嗷嗷直叫:“怪物们,接招吧,撞死你们。” “吼~” “哈~” 江璃五个沉默了一瞬。 后面的年轻人明显比第一个慢,划着滑板慢悠悠过来,经过江璃五人身前,他并起两指在额头上用力一挥,并用脚倾斜滑板,刹车略微停顿,冲江璃五人招呼:“喂,你们也来呀,撞死它们,让丫们知道咱们人类的厉害。看它们还敢不敢吃人。”说着话用力的挥舞拳头,满脸都是激昂。 五人看傻帽般看着这人,只有江璃礼貌的摇了摇头,还回以一笑。 “不来吗?我们一路撞过来的,很爽的!”这人不死心的确认一句。 这时前面的同伴叫了这人一声,这人答应后,便撇下五人,拿起滑板搁在肩头,然后扛着滑板上战场般冲锋了进去。 五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怪物里面两个人左冲右突,如英勇的战士,花树无语的一摆头:“咱们走吧?不跟这俩傻帽玩。” 江璃点头,五个人绕到旁边的绿化带,从植被里穿了过去。 很快,路口上两个年轻人制造的喧闹便被抛在了身后,并随着五人的走远,很快听不见了。 五个人继续走路,小山拉着大山,想了想,跟大山道:“爸爸,幸亏你拉住了我,要不然我看起来也会跟那俩傻帽似的,傻了吧唧的吧?” “啥?难不成你之前是想跟他们一样两个人撞一群?”大山吃惊:“你这胃口有点大吧?” “不是,”小山赶紧否认:“怪物跳起来的时候我也会吓一跳的,而且它们叫声那么瘆人,近距离听我会耳鸣的,我就是想尝试一下,轻轻的碰一两只试试。” “那现在呢,还想试吗?”花树扭头问。 “当然不想试了,看起来跟傻缺似的。”小山感叹:“即使电了那些怪物,又有什么意义呢?它们连谁电的它们都不知道。” “啊哟,还挺有哲理。”花树笑他。 美姐疑问:“你们说,它们能知道是被什么电了吗?” 江璃道:“若是它们知道,那电它们的人就别想活了。” 美姐闻言,莫名打了个寒颤。 几个人这般聊着天,刚聊了一会儿,身后远处突然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循声回头,诧异的看见之前玩滑板的两个傻缺之一、就是跟江璃他们发出邀请的那个年轻人,此时正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向这边奔跑过来。 而且这年轻人脸上和前襟上还带着血滴,看形状呈喷溅状,似乎是被溅到脸上去的。 一看见江璃他们,他立刻仓皇的喊叫救命,声音声嘶力竭,还充满了惊恐。 而在他的身后远处,有几只怪物紧坠在后面正向他移动,还不时的趴在地上停顿一下。就是这停顿的耽搁,才一时没有追上这年轻人。 江璃几人已经停步,年轻人气喘吁吁跑到江璃五人跟前,仓皇的气喘吁吁:“救,救命,”他颤抖着手指着后头:“有,有怪物追我,救救我。” 小山咦了一声:“真奇怪,怪物为什么追他?怪物们不是看不见咱们吗?” 江璃想起怪物趴在地面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路面,想到什么,还没找到关键,花树已经抽了抽鼻子,绕到这人身后,搭眼一看:“把滑板扔掉。” 这人夹着滑板,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璃动作很快的凑头一看,恍然大悟,只见滑板后的板尖上紧抓着一只断手,而断手的断口处正在匀速的往下滴血,只这一会儿,已经在年轻人脚后跟的地面上滴落成了很大的一滴。 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花树已经一把夺下滑板,扔到了地上。 见到滑板上的断手,所有人惊叫了一声。 花树拉着几人迅速后撤几米,远离滑板和滴血的区域。 滑板落在地面后,包裹其上的绿光便消失掉了,断手和滑板在怪物的眼中同时露了出来,怪物们发现了目标,立刻奔跑过来,争先恐后的扑向断手。 他们似乎恨极,咬住断手的势头十分凶狠,其余的去抢夺,生生把断手扯落成很多份,待啃完断手,它们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地上前后寻找,冲着有人的方向脸露茫然,似乎失去了方向,有两只干脆趴到地上舔起了血滴。 年轻人惊讶的望着怪物们,脸上还惊魂未定,江璃看了看他:“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你那个挺疯的同伴呢?” 年轻人僵硬的转过脸来,“死,死了。” “怎么回事?”江璃皱眉:“他不是有绿光保护吗?” “没,没了。”年轻人磕磕绊绊道。 “绿光没了?”江璃冷静的确认。 年轻人颤抖着点了点头。 花树把吊在背后的水壶从胳肢窝底下转过来,用壶盖接了水,递给年轻人,“给,喝口水压压惊。” 年轻人感激的接过,江璃拉着他在路边路牙石上坐下,“慢慢喝,不要急。” 年轻人动作迟钝的点点头,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抱着壶盖,缓缓的喝了一口水,眼神没有焦距,看来吓得狠了。 江璃诱导着问:“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年轻人沉默一会儿,才缓缓的道:“当时,我们还在撞怪物,然后他身上的绿光突然就没有了,然后怪物们就看见了他,向他扑了过去,他抓住我的滑板让我救他,但是怪物一下就咬穿了他的脖子,血哗的喷出来,直喷了一米多高,怪物们一下就围住了他,我吓坏了,抱着滑板挣出来,就没命的往前跑。”似乎想到了那个场景,年轻人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满眼惊恐:“但,但是,没想到,它们竟然在追我!幸亏遇到了你们,不然我恐怕也要死了。” “是因为那断手上在滴血,怪物循着血迹才追上你的。”江璃给他解释。 花树啧道:“这些怪物报复心很强啊,竟一路循着血追了你一路。” “我觉得血腥味对它们的吸引也是一个方面,这是它们嗜血的本能,导致它们循着血一路追。”江璃说了自己的看法,花树点头:“也有这个可能。” 美姐和小山父子三人老实的蹲在一边看江璃和花树分析,不敢出声打扰。 江璃继续问年轻人:“你知道绿光为什么消失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脸色凄惨,“它突然,突然,就消失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这么说完,美姐和小山父子脸色都有点难看,难不成这绿光还有时间期限的?没听系统提醒过啊!难道被系统坑了?可为什么有的人身上的保护绿光消失了,但大多数人身上的没消失?美姐觉得自己脑子不够,陷入了空前的纠结。 “是因为有他做了而我们没做的事,导致了这个结果。”江璃分析,“比如他们碰撞了很多怪物,而我们没有。” “但是他也碰怪物了啊,为什么只有另一个人身上的消失了?”美姐指着这个年轻人,提出疑问。 “也许……”江璃大胆猜测:“撞的不够多?” 这时,花树突然对年轻人道:“你身上的绿光怎么这么淡?” “嗯?”江璃立刻去看,这才注意到,年轻人身上的绿光真的挺淡。江璃跟他挨得近,没注意到。 年轻人听了傻了一下,缓缓的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跟江璃他们一对比,他自己的看起来的确淡了很多,颜色至少比江璃他们身上的弱了一半。 年轻人吃惊的张开嘴巴,眼里露出惊恐。 “看来这绿光保护不是无限的,会被消耗。”江璃明白了,跟年轻人道:“你接下来不能再撞怪物了,不然这绿光会被消耗光的。” 年轻人吃惊的抬起眼,江璃跟他道:“你同伴的光幕应该是被消耗的太多,然后耗没了。” 年轻人抿紧嘴巴,露出不安的表情。 江璃刚要安慰他,小山突然惊叫一声:“你们看他的脚。” 众人立刻循声往下看,便见年轻人的脚部,直到脚脖子的位置,淡绿色的光幕就像玻璃碎裂一样,出现了很多根须一般的裂纹,覆盖了整个脚面,并且这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从脚脖子向上侵袭蔓延。 江璃皱眉一看,情知是要不好,立刻道:“我们赶快走,先离开怪物的视线范围再说。”他说着猛地站起,拽住年轻人胳膊使劲拉了一下,但是这人屁股蹲在地上身子死沉,江璃一下竟没把他拉起来,还是花树伸手把这人拽起,拉着他快速往前走。 直到被花树拉起来,这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惊慌的道,竟吓得迈不动步子。 花树拉着他费劲,低头一看,树根状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这人的腿,花树吼了他一句:“要是不想死就快走。” 这人被花树猛地一吼,似乎被喊醒了,他突然打个激灵,踉跄着步子,终于跟着花树奔跑起来,但是他只是跑了几步,众人便听见一声极轻的破裂声,就像是一小片鸡蛋壳被捏碎了一般,发出轻微的一响,江璃赶紧回头,画面立刻静止了。 年轻人惊愕的看着自身,花树回头惊愕的看着他,江璃惊愕的目光定在年轻人的身上,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惊愕的看向年轻人。画面在这一瞬就像静止了一样,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年轻人身上的绿光破了。 他整个人鲜活的暴露在了路灯底下。 像是有感应般,本来就要散去的怪物们突然转过了头来。 与此同时,花树比所有人反应都快的拽了一把年轻人,把他挡到了自己背后,江璃第二个反应过来,立刻跟花树并排,身体紧紧的与花树贴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屏障。 并且江璃已经叫了另外三人,“美姐大山小山,快蹲到我们腿前面,” 三人闻声立刻以不算慢的速度带着周身的绿光扑过来,紧挨在一起,并排蹲在了花树和江璃的腿前。 一时间,五个人形成了一道人墙,密不透风的挡住了身后年轻人的身影。 江璃还跟身后的年轻人叮嘱:“藏好,别露出脑袋。” 也不知这招有没有效,几个人紧张的看着路前面,大气都不敢出,但是显然,他们要失望了,因为路前面的怪物们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它们兴奋的往这边奔跑,哈喇子随着奔跑在半空中留下拉长而粘腻的轨道。 江璃立刻想到的是将这人围住,然而还不等实施,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只怪物,年轻人短促的一声惊叫,感觉身后一股疾风扑过,江璃赶紧回头,年轻人已经被怪物扑飞出去,直飞出了三米远,被飞扑他的怪物用爪子压在了地上,几乎是刚一落地,怪物便低头咬下,年轻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迎面扑过来的怪物们相继从五人身边擦过。 惨叫声异常凄厉。 大山捂住了小山的耳朵。 年轻人的惨叫持续了小一会儿才停止,怪物们争相享受着这美食的盛宴,粘腻的吞咽和咀嚼声不绝于耳。 江璃叹口气,整整面容,跟众人道:“咱们走吧?” 几人点点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重新上路,美姐道:“没想到咱们身上的保护光竟然有限量啊。” “是啊,”江璃道:“多亏了他,咱们知道了这一点,得谢谢他呢。” 众人点点头。 “也不知限量多少。”花树说。 “也许五十,也许一百,也或许需要碰到二百只怪物,或者碰二百下,这个说不定,电耗光了就没有了。”江璃回答。 “二百只太多了吧?”花树咂牙:“那两人碰到的加起来都不一定够二百。” “那就一百好了,反正碰了少数没事,咱们不作死就行。”江璃扭头。 “也是。”众人点头。 “虽说那年轻人是自己作死,但死的着实有点惨,怪物们竟然没在头几下咬死他,受不少罪。”美姐叹气。 “嗯,挺倒霉的他。”小山也插嘴。那年轻人的惨叫离他的距离太近,虽然大山捂住了他的耳朵,但是他还是听的很真切。 此时距离第一次游戏时亲眼目睹多人的死亡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当时大家都吓得腿软,但是现在就算连续目睹了两起,大家竟然都能够承受了。 所以说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再之后的路离体育场不远了,路上也出现了更多的人,都是前往体育场的。 所有人身上都带着绿光,一起走到街上的时候,怪物们的数量反而被衬的稀落落的了。 若是停下来放眼去看,头顶漆黑的天幕,下面白白的路灯底下,是一个个浑身绿莹莹的人,无精打采的缓慢行走着,而在这些绿人中,偶尔夹杂几只长相可怖的怪物,显得整条街上的场景,就像是鬼门大开后的百鬼夜行一般。让人心里不免还是有点怵。 小山感叹:“我没死,却看见百鬼夜行了。” 花树揪他耳朵:“说谁是鬼呢?” 小山告饶:“没没没,都是活人,哎哟耳朵要不好看了。” 老鹰捉小鸡 时隔一个星期, 没想到会再回到山川体育场,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 上一次大多数人都浑身狼狈, 穿着很少的衣服,光着脚底板, 冻得瑟瑟发抖。 而今回大家都穿的很暖和,诸如美姐江璃之类,还背着包包粮食。 五人到达体育场的时间是晚上12点22分, 体育场上已经到了不少人。 而且有一排列车正停在上一次停留的位置,排成一条直线,共有20辆, 车距约两米左右, 遥遥的吊在半空,笼罩了体育场大门这一面的大片围墙, 有一些人正爬着绳梯上不同的车。 而且车侧面都标有号码, 从1到20不等。 12点25分,这排列车同时收了绳梯, 关了车门, 准时出发离开。 这排列车开走后, 第二排列车相继而来。 与此同时, 广场上无处不在的喇叭开始播报:“凌晨0点30分车次的列车已经到达,请本车次的乘客登车, 列车将于凌晨0点30分准时离开, 过期不候。” 广播只播放了一遍, 然后,属于这个车次的人便纷纷爬着绳梯上了这些列车。 由于离江璃他们的列车到达时间还早,所以他们五个也不往前凑,只走到广场跑道边的路牙石上坐下来等时间。 江璃问身旁本来就坐在此地的大叔:“这位大叔,你来的挺早吧?” 大叔掀开眼皮看江璃一眼,闭上眼嗯了一声。 江璃礼貌的道:“能问你个事儿不?” 大叔闭着眼摆摆手:“没心情,问别人去。” 江璃冲美姐伸手:“美姐,给个馒头。” 美姐立刻拉开包包上的拉链,当然没全拉开,只拉开了一丢丢缝,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馒头,递给江璃。 江璃把美姐用袋子分装着的一个馒头递给大叔,露出牙齿微笑:“我姐的手艺很好,大叔要尝一个不?” 大叔愣了一下,看了看白生生的馒头,眉开眼笑的接过:“小伙子人挺好啊。”打开袋子闻了闻,不舍得似的塞到裤兜里。拍拍裤子,大方道:“小伙子想问什么?问吧。” 江璃指指列车,“这些车几点开始接人的?” 大叔道:“哦,我来的还算早,这些车12点就开始接人了。最早的一趟发车正好是12点。5分钟一趟,新车来了后会做一次播报,但是只播一次,多了不播。每次上同一趟车的人都挺多,但我没数过人数,一直搁这儿养神呢,当然也数不过来就是了。” 江璃点头,“也就是说现在过去7组列车了,那大叔看到的有没有没赶上车的人?” “暂时还没有,毕竟这是玩命呢,谁敢迟到啊!”大叔咂了咂牙。 “大叔是几点的列车啊?” “我啊,快了,12点40。过了这组,下一组就是我了。”大叔指指头顶。 “没别的问了,谢谢大叔。” “没什么,我应该谢谢你,现在这粮食可是稀缺东西,难得还能这么香,购物点买的都没味儿。”大叔拍拍裤兜。 过了七八分钟,大叔那12点40的列车过来了,大叔拍拍屁股站起来,跟江璃拜拜。 大叔上的4号车,江璃数了数大叔这一辆上车的人数,有28个。 大叔旁边的3号车,花树数了30个。 大叔另一边的5号,美姐数的是27个。 下一趟车过来,三人再数,一人挑一辆,数字分别是30个,29个,28个。 再下一趟,是27个,29个,25个。 江璃认为,每一辆参加游戏的人数应该一样,也就是说,每一辆列车的最大人数是30,而不足30的,大概就是迟到和没有来或者来不了的人。 时间过的很快,随着前面一组车的离开,此时已经是12点55分了,离江璃还有花树和美姐登车只剩下15分钟的时间了。因为列车会提前过来,所以相当于他们还有10分多一点的时间便能上车了。 美姐开始有点紧张起来,抱过花树的水壶使劲往嘴里倒水。 “美姐,别喝太多,小心上厕所。”花树嘱咐。 美姐立刻点头,把水壶开口摁上,还给花树。 这时从广场入口跑进来两个慌慌张张的女孩,这俩女孩都挺年轻,也就二十四五岁,她们跑到列车底下,抬头瞪着列车,紧张的抓着路人问:“12点40的车走了吗?这是不是12点40的车?”她焦躁的指着头顶的一辆列车,另一个女孩被她拽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腿在那里急促喘气。 被问的人看她俩一眼:“早走了,12点40准时发的车,你们迟到了?” “嗯,就迟到了12分钟。”问话的女孩看了一眼表,急得跺脚:“这可怎么办啊,咱们的车已经走了。”她焦急的跟扶腿喘气的女孩说。 扶腿的女孩明显很害怕:“那怎么办啊?”她害怕的揪住被问话的姑娘:“这位姐姐,我们没赶上列车,可怎么办啊?”女孩说着哭了起来:“求求你帮帮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姑娘看了她俩一眼,“怎么耽误的,竟然晚了十多分钟?” 第一个女孩道:“我们害怕路上的怪物,不敢出门,一直躲着。” 哭着的女孩抹着泪解释:“直到后来看见楼下路上的人才发现怪物伤不到人,但是已经耽误了。” “唉,你们也是倒霉,要是你们的车次晚一点倒还好,毕竟有很多人都不能及时发现怪物伤不到人这事,可惜你们偏偏是这么早的车。”姑娘叹口气:“要不你们上这趟列车试试?”姑娘指着头顶上12点55分的5号列车出主意。“这车上的人不多,才26个,没达到上过的最大数,上你们应该还有余。” 两女孩眼睛一亮,立刻感激的点头,第一个女孩马上带头爬绳梯。 她可能知道时间不多,所以爬的很快,第二个女孩才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爬到了列车的门口, 列车里先一步上车的人里,有人探头看见她们,一个大哥走到车门口,蹲下身伸手要帮忙,爬到门口的女孩感激的道了谢,立刻抬手拉住对方的手,想借力上去。 大哥拉着她往后撤,可是往回收手的时候,女孩的手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阻住了。 大哥拉着试了几次,女孩的手都进不去,于是不得已放开女孩的手,让她自己上。 然后女孩抬手按上去,她的手像是被门口上一层无形的玻璃给挡住了,女孩换了手,使劲推了半天,也没能突破这层看不见的屏障。 底下的姑娘仰着脖子看见这情形,立刻大声问:“怎么,进不去?” “被挡住了。”女孩绝望的道。 姑娘看了一眼表:“既然进不去,就赶快下来吧,还有30秒这车就要发车了,到时候绳梯收回去,你们从上跌下,这个高度是很危险的。” 在姑娘的催促下,两个女孩都及时爬了下来。 下来后,两个人就抱着头蹲在地上哭。 这趟列车开走后,接下来进来的列车,这两女孩又决定再尝试一下。 爬得快的女孩让另一个女孩在原地等着,她转身上了最近一辆的绳梯。 因为这女孩站的离这辆列车近,所以她上的比别人都早,是上这个绳梯的第一个人。 可是当她爬到车门口,空无一人的车厢还是把她挡在了外面。 这时后面上车的人已经爬到了她的脚底下,见她在门口绳梯上站着不动,催促她快点进去,不要挡路。 女孩没法下去,不得已手脚并用的转到了绳梯的背面,等上了绳梯的一群人上去,她才踩着绳梯的背面爬下来。 很快5分钟过去,1点5分的列车也开了进来,女孩不死心,这一次等所有人上车,她又挨个上了三辆,还在好心姑娘的建议下上了跟自己号码相同的车,但是她仍然被列车们排斥在了车门外。 最后,两女孩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很快,又5分钟过去,属于江璃他们的1点10分的那趟列车开了进来,广播响起的时候,江璃他们站了起来。 江璃回头,对同样站起来送他们的小山父子道:“要活下来啊,游戏完毕,我们五个在这列车底下集合。” 大山点头,小山扑上来挨个拥抱了江璃美姐花树,“我会保护好爸爸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江璃点头,花树摸了摸小山的脑袋,两伙人分开,江璃三人走向列车。 经过无法上车的两女孩身边时,美姐同情的看了她们一眼,从她们身边上了绳梯。 爬到门口,被先一步上车的花树从门口拽了上去。 三个人进了车里,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车内每横排是四个座位,被中间的过道隔开,美姐江璃坐了门口靠右的两个,花树坐在了江璃后面。 江璃坐得靠门,他扶着栏杆探头往底下看,见之前指点两个女孩的姑娘似乎安慰了两女孩几句,然后手扶上绳梯,爬上来了。 只一会儿,这姑娘出现在门口,看到这姑娘,美姐立刻跟花树换了座位,拉着姑娘坐到了江璃座位的背后一排。 坐下后,美姐拉着人家的手说话:“姑娘,是个好人呢,咱们一撇的。这趟游戏,你跟我们混吧。看你也挺聪明的,咱们一起,人多力量大。”说着竟然游说起来,还拿出一个馒头,塞到人家手里:“这是结盟的馒头,给你吃。” 姑娘受宠若惊,为表示诚意,立刻打开袋子把馒头几口吃光,还狠狠夸赞了美姐的手艺。“跟我妈的手艺不相上下。”姑娘这么说。 美姐乐得眉开眼笑。 姑娘自我介绍名叫白小竹。说叫她小竹就好。 列车位置高,视野开阔,从顶上往另一侧望下去,能看见前往体育场的街上还是像百鬼夜行一般,一些绿莹莹的人往这边走。 回头看底下,大山小山站在跑道上,两个人举着胳膊冲他们挥手作别。 江璃也伸手冲他们挥了挥。 两个上不了车的女孩坐在地上,脸露茫然。 5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1点10分列车的绳梯全部收回,准时发车。 当车门关闭的一刻,车内所有人身上的绿光同时闪了一闪,就像之前放出来时一样,被缓缓的收回到了手环里。 车内七排座位,每排四个,被中间过道隔开,左右各两个。最后一排座位相连,冲着过道的位置多了两个,是六个座,所以整个车厢共有座位30个。 江璃这一趟车,座位只有一个空着,是最后排过道位置的座位。这位置直冲过道,没安全感,没人愿意坐,所以是最后一个上车的男人坐了,他一人坐了俩座。 所以这次江璃他们这趟的玩家一共是29个。 “经历了第一次游戏,竟然还有人敢迟到啊!”花树感叹:“这一趟车缺的那个人如此,底下误了车的两个女的也如此。胆儿挺大。” “是呀,”美姐插嘴:“咱们刚开始到这世界,林子里没赶到站台的人可都是惨死的!”美姐往前靠了靠,问江璃:“小江啊,你说那两个女孩子,能活吗?” 江璃道:“到咱们走的时候,怪物们还一直在城里游荡,没有被排除的意思。” “呃,”美姐道:“不是有绿光保护嘛,应该没事吧?”其实美姐也不确定。 “绿光能维持多久,这个不知道。”江璃道。 “也许最后一趟列车离开,绿光就会消失,也或许会一直维持。”花树道。 “所以祝她们好运吧。”江璃说。 除了江璃他们,其余人有些也在窃窃私语。不过总体车厢内的动静不大。 列车飞速的行驶,将灯火通明的城市远远甩在身后,20辆车并排驶出,却在出了城市后很快分道扬镳,带着莹莹的绿光,远离成一个小点,并很快就看不见了。 此时低头往下看,列车底下已经是黑黝黝的一片世界,只有列车的光经过时会照出一部分快速后退的树冠。 至于到了什么地方,远处还有什么事物,根本看不见。 整个列车就像黑暗中的孤灯,带着他们一车人行驶在黑暗的汪洋里。看不到人和同伴。让人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于是车厢里渐渐沉默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咦?这座位上有安全带嗳。”这是小竹的声音,音量还不低。 她一说,大家都往身后看。 “在哪啊?我怎么没看到?”有人问小竹。 小竹答:“在靠背右侧,贴着座套,需要拉出来。” “卧槽,这安全带藏的够隐秘的啊。”那人显然是找到了。 一时间,有人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了,也有人没有。但总体扣的人不多。能听见有人议论:“要不要扣啊?”一个问。 “喇叭没说让扣,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另一个说。 这两个说完,有些犹豫着的便不扣了,甚至有些已经扣上的又把安全带拿下来了。 “小江,咱们扣不扣啊?”美姐问完,发现江璃和花树已经扣上了。 江璃回了一下头:“这车开这么快,万一急刹车,我怕我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江璃一说完,车厢里立刻一片搭扣声,显然很多人又重新扣上了。 美姐坐回去,也扣上安全带,还要发表看法:“的确啊,好像是比上次快的多了,看底下的树都眼花,而且上次也没见有安全带啊。” “你怎么知道上次没安全带?”小竹好奇的问美姐。 “哦,”美姐大方道:“我上次想把椅背拆下来,摸了个遍,所以记得,” “你拆椅背干嘛?”小竹问。 “自卫啊。”美姐理所当然答。然后给了小竹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竟然问的出口’的表情。还问了一句:“怎么,不懂?” 小竹沉默一瞬,“懂。”乖乖闭上了嘴巴。 一时间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扣上了,最后排中间的大哥没动,他可能是觉着一个人坐两个座位挺舒服,因为他已经把腿抬到了座位上,仰着脑袋,满脸放松,还闭上了眼。 江璃的分析一向挺准,但乌鸦嘴来的时候尤其准。 15分钟后,毫无征兆的,列车突然急剧减速。有没扣安全带的人脑袋嘭的一声撞到了前面的座椅,发出很大的一声,也有人被冲性冲的站起来,差点翻到前面去,当然这里面最夸张的,是后排坐俩座位的大哥,由于他腿没着地,所以他整个人直接从座椅上飞了起来,笔直朝前飞出三米,落地后脑袋贴地滑行一米,然后嘭的一声撞到了第三排右侧座位的金属底座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当时就流血了。 不过好歹没晕,大哥努力翻了个身,仰在地上,翻着白眼缓了一会儿,才捂着脑袋缓缓的坐了起来。他旁边的人见他满脸血,没敢去碰他。 而且最主要的,这时,突然响起的喇叭已经放完了前奏音乐,开始广播了。 “已到达游戏地点,请大家下车参加游戏。游戏名称:老鹰捉小鸡。祝大家玩的愉快。” 喇叭说完,便没了声音。 然后车门打开,绳梯哗啦啦顺下去。 所有人都解开安全带,开始陆陆续续沉默的下车,气氛都很紧绷,可以感觉出众人间压抑的紧张感。 磕破了头还刮破了脸的大哥坐在地上,用别人递给他的帕子擦着脸上的血,他旁边的人问他没事吧?大哥摆了摆手,让这人先走。 站在门口往下看,底下是熟悉的路灯,一路延伸,照亮了一条茂密树冠下延伸而去的土路。 等所有人都下的差不多,磕破了头的大哥才捂着脑袋,落在最后一个,缓缓的爬了下来。 等大哥落地,列车的绳梯突然收了回去,然后车门关闭,毫无征兆的就开走了。 所有人懵了一瞬。 “走了?” “不是等我们回来吗?它怎么开走了?” 有些人出现了心慌,其中几个人嗡动起来,一个女孩吓得直接哭出声。 现场开始嘈杂。 这时有人吆喝:“大家不要慌,也许等咱们参加完游戏,列车就回来接我们了。”这个说话的人是小竹,只见她把手扩成喇叭,仰着脖子吆喝:“游戏还没开始呢,大家就乱了阵脚,还想活命吗?” 她一说完,嗡动声立刻停了下来。哭出来的女孩子也不敢哭了,她惊疑不定的看向小竹。 很快,一伙人看看前路,开始自发的结伙往前走。 小竹落在后面,美姐好奇的碰碰她,“嗳?这么冷静,挺有领导力啊?天生的?” 小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进来前是导游,有点职业病。” 美姐点头:“嗯,真不错。”拉住小竹的手。 ※※※※※※※※※※※※※※※※※※※※ 感谢“元宵佳节”,灌溉营养液+1,么么么~~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来人被吓得满脸仓皇:“前面、前面到处都是断肢和肠子, 挂在树上,还……呕……”这人没说完, 就吐了出来, 呕吐物像剑一般喷到地上,立刻发出一股酸臭的气味。 花树把江璃拽到一边, 躲开呕吐物,回头嘱咐美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跟小江去前面看看。” 胖子瘦子小竹美姐立刻点头。 花树江璃去了没一会儿, 跟着司机还有之前走在前面的一帮人走回来了。 司机跟停在原地等着的大家说:“前面不能走了,咱们拐个弯,绕过去吧。” 说完挥了挥手, 领着大家拐个方向, 向另一边绕行而去。 看花树和江璃走过来,美姐立刻带着三人走过去, “怎么样?” 花树声音低沉的道:“人死透了, 只剩了脑袋连着小半截身子挂在树枝上,血喷的很广, 沾了四五棵树的范围, 肠子碎肉在树枝上到处都是, 一般人看了受不了。” “是昨晚掉队的人?”小竹问。 “应该是。”花树答。 江璃想了想, 跟大家道:“还是那句话,大家结对, 不要落单。” “明白。”几个人点头。 在司机的带领下, 一行人绕了点路, 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八分钟。 八分钟后,一行人上车,江璃花树还是坐到了昨晚的位置,从车内望出去,视野开阔,一条水泥公路笔直往前延伸,路两边是幽密的森林,昨晚远处出现的雾气已经散了。 司机看起来心情不错,车开的马力十足,虽然还是不快,但发动机轰轰的响,整个车一副十分卖力往前跑的样子。 有人跟司机师傅开玩笑:“司机师傅啊,你这车这么破,怎么能上路哇?就不怕交警查?” 司机大叔撇嘴:“交警?别开玩笑了,这地儿荒山野岭,方圆百里就我们一个村,上哪弄交警去?” 又有人问:“大叔,您这到底要带我们去干嘛啊?” “招工啊,去我们村里打工,这个我不是说过吗?” “您没说。” “呃那我再强调一遍吧,打工,工资日结,童叟无欺,好差事哦。” “不是玩游戏,老鹰捉小鸡吗?” “什么老鹰捉小鸡?没听说过。”大叔拧眉:“我花钱聘用你们,你们还想玩?” “……” “大叔,多久能到咱们村?”花树扬声道。 “什么咱们村,少套近乎。”大叔道:“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很快的。” “两个小时?”有人吃惊,“这还叫快?” “40码的车速,两个小时能到就不错了。”花树道。 “也是。”吃惊的人闭上了嘴巴。 渐渐的大家都安静下来,毕竟两个小时的路,时间还有的等。 过了十多分钟,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响了一声,美姐想起来,拿出她那个包包,开始给大家分馒头。 花树江璃小竹和她自己各一个,又想了想,才颇不舍得的给了胖子瘦子各半个。 有人看到她的馒头,想要,美姐眼睛一瞪:“你拿什么买?” 那人问:“你怎么卖?” 美姐道:“身上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拿来换。”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也可以拿积分买,1积分一个馒头。” “1积分?你抢劫呢?” 美姐翻个白眼:“不要拉倒。” “等等,”那人想了想,掏出一把小型水果刀:“这个可以不?” 美姐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但还是接了过来:“好吧,便宜你了。”给了对方一个馒头。 卖完这个人,又有人问,“药可以不?” 美姐眼睛一亮:“什么药?” “治拉肚子的,ppa。”那人道。 美姐点头,“可以。” 那人拿出一板,上面已经少掉了一半,只剩下了6粒。美姐没嫌弃,给了对方一个馒头,还好奇的问:“你为啥要带ppa?” 那人不好意思的道:“我肚子不好,容易拉肚子,带这个预防。” 美姐点点头:“你若还有,可以跟我再换。” 那人点点头。 一番交易下来,美姐卖出4个馒头,共收获了:一把水果刀,半板ppa,一个打火机,还有4片卫生巾。美姐对这些收获十分满意。把它们都装到了盛馒头的包包里。 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中巴车还在以每小时40公里的车速匀速的行驶着。 渐渐的,天空开始暗了下来,美姐探头往外看了看,天空没有乌云,也不见太阳,就是光线变暗了,就像蒙上了一层纱。 这时,从车屁股后面远远的传来一阵欢笑声,似乎是一群小孩子在叽叽喳喳的唱儿歌。 很多人好奇的往后看,便看见一辆装饰很可爱的黄色幼儿园校车,从远处渐渐的赶了上来。 经过他们车时,可以看见这辆校车窗户明亮,里面坐满了小孩子,一个年轻的幼儿园老师走在过道里,抬手打着拍子,脑袋左右摇摆的跟小孩子们一起唱着儿歌。 此时外界光线发暗,校车内亮着暖融融亮黄色的车顶灯,照得车内透亮。 小孩子们歪着脑袋,不停摇头晃脑,跟着老师的节拍一起拍手,看起来一片欢乐。 这校车车速快,跟他们的车一个错身,很快就开过去了。 小孩子们唱儿歌的声音也很快远去。 车上的人看着小孩子的车走远,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这还说不是地上?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不然怎么解释那些小孩子?还有校车?” “哈哈哈,我们离开地下城了?”接着就问司机:“司机师傅,你们这里是哪里?有地名吗?属于哪个省,哪个区?” “你问这个干吗?”司机问。 “我看看离我家远不远。”那人兴奋的道。 “路是黄泉路,路上经常死人,还闹鬼,就这些。”司机干脆的答。 “司机师傅别扫兴嘛。”那人撒娇。 司机切了一声,“脑袋被车门夹了?不然怎么乱抽抽?” 又有人问司机:“司机师傅,不是说方圆百里没人吗?怎么还有幼儿园的校车啊?” “怎么,”司机大叔道:“还不许我们这儿风景好,人家来这里旅游啊?” “是是是,司机师傅说的对。” 美姐也兴奋的回头看江璃,却见江璃脸上并不高兴,而且表情还相对严肃,甚至有些忧虑。 花树则望着车外出神。 “怎么了?”美姐问。 江璃看着美姐,“你看那些小孩子穿的衣服,再看看咱们穿的衣服。” “衣服怎么了?”美姐不解,低头看了看自身。 地下城和这里温度相当,大家都穿着秋天的衣服,长褂子长裤子,天气温度只有十五六度,可以说很凉爽。但美姐想不起来那些小孩子穿的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注意。 “那些小孩子穿的是短袖,老师也穿的是t恤短裤,你觉得,在咱们国家,以小孩子的抗冻程度,父母会在这种温度下让他们出行只穿短袖薄衣吗?”江璃问。 美姐挠了挠头,“也许这是一场锻炼吃苦耐劳能力的旅游?” 花树白美姐一眼:“谁会让自己孩子幼儿园就去吃苦耐劳?” 美姐不服:“别说,还真有这种奇葩家长呢!” 江璃看了一下表,离校车过去已经过了5分钟的时间。 这时,忽然听见后面又有小孩子笑闹的动静,只几秒钟,又一辆校车超了上来。 跟前面的校车一模一样的幼儿园校车,车身上画着小猫大象和绿树,这车里的小孩子们没有唱歌,而是脑袋探出车窗,或者趴在窗户上,探头探脑很可爱的跟他们打招呼。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洋溢着欢快的笑脸。 “哎呀,又见面了。” “叔叔阿姨们要去哪里呀?” 车上有人拉开窗户回答:“哥哥姐姐们要去打工,打工赚钱呢。” 小孩子们哄笑一片。 “哎呀打工啊。” “真棒呢,如果能去的成的话。” “再见了哟(^u^)ノ~yo。” “马上就会再见的,哈哈哈哈~” “不要吓唬叔叔阿姨们嘛,他们胆子很小的,嘻嘻嘻嘻……” 很快校车开了过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帮熊孩子,怎么说话呢。”车上有人笑骂一句。 “这还组队旅游呢,两辆校车,哪个幼儿园啊,规模挺大。”亦有人吐槽。 “来这种深山老林,也不带家长。” “家长无所谓,主要是老师有点少,一辆车就一个老师。” “两辆车的老师穿的衣服都一样呢。” “是呀,还都是长马尾。” “……” “咦?怎么有点奇怪。” “是呀,车牌号也一样呢。”花树插了一句嘴。 花树一说完,车内顿时一静。 “怎、怎么?”有人声音有点抖。 “同一个车牌号,老师也是同一张脸,小孩子也没换,车屁股上掉的漆也是同一个形状。”花树道:“所以是同一辆车,经过我们两次。” “……” “……” “而且两辆车都没有司机开车呢。”花树又补充一句。 “……” “……” “……卧槽,真的见鬼了。” 有人反映过来,一拍大腿,“对啊,我明白了,这不就是老鹰抓小鸡吗?” “什么意思?”旁人问。 “很明显啊,那帮小孩子不就是小鸡?不然他们一趟一趟从我们身边跑过去做什么?肯定是等着我们抓他们啊!” 这人一说完,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这人得到支持,立刻很有信心的跟司机说:“司机师傅,你快加速,加快速度快追啊。” “追啥?”司机问。 “追跑过去的那辆娃娃车啊。” “干嘛要追娃娃车?”司机不耻下问, “这还用问吗,刚刚不是说了,游戏啊,老鹰捉小鸡啊,那些孩子一看就是小鸡仔,咱们作为老鹰,得抓住他们呀,不然游戏就输啦。” “输了可是会死人的。”旁人插嘴。 “对呀,都给了两次机会了,咱们才反应过来,别太迟了呀,司机你有没有办法快一点啊?” 有几个人也纷纷露出着急的表情。 司机把头一摆,“着急也没用,快不了。” 这时,江璃忽然说了一声:“看,外面起雾了。” 江璃的声音一落,车里面又是一静。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车外。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不知从何时起,本来有点昏暗的天色已经变得更暗了,而且肉眼可见的,汽车周围的景色已经腾在了一片雾气之中。 雾不是很浓,能见度能有十几米。 “啧,坏了,咱们真的要遇鬼了,车开在雾里了。”司机忽然惊了一声。 “……”美姐回头跟江璃道:“这司机反映有点迟钝,大家都讨论半天了,敢情他没听见。” 江璃看了美姐一眼。 其实美姐反应有时候也挺迟钝的,还吐槽人家。 江璃低头看了一眼手环:“快5分钟了。” 美姐眨眨眼:“啥意思?” 花树道:“如果时间间隔不变,那么,娃娃车估计又要过来了。” 花树话音刚落,车后的远处已经响起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大家立刻望向车后,便见雾气之中,有一辆黄色的幼儿园校车从雾气中破出来,以很快的速度行驶而来。 车上很多人迅速的把脑袋伸出车外,睁大眼睛看向往这边驶来的校车。 从校车的前挡风玻璃望进去,有人惊疑了一声:“真的没有司机嗳!” “卧槽,好瘆人,无人驾驶呢。” “鬼车呀!” “闭嘴,别吓唬人,不是有一群鲜活的小孩子嘛。” 前面赞同小鸡理论的光头兴奋的催促司机:“师傅快,别那车,把那校车别停。咱们好上去抓崽子。” “不是无人驾驶吗?怎么别?”司机问。 “撞翻它也行。”光头道。 “等等,”花树阻止,“先不要别,不对劲。” 花树一说完,所有人屏声看向校车。光头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看所有人屏声静气,他只得也向外看去。 只见后面的校车渐渐的靠近上来,不一会儿,已经到了近前,就在校车几乎与这车并行的时候,众人看向校车内,只见校车里的车顶灯还亮着,只是,原本叽叽喳喳好动的小孩子们,此时却全都老老实实的坐在车内,就像一个个石雕,没有一个动的。气氛看起来十分诡异。 光头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冲着校车“喂”了一声。 随着光头话音落,校车里的小孩子们忽然齐刷刷转过头来,一个个面无表情,脸如白纸,诡异的望向这边。有的五官流血,有的血肉模糊,其中靠近这边车窗的一个孩子还掉了半拉脑袋。 ※※※※※※※※※※※※※※※※※※※※ “”,灌溉营养液+15 “兔豆豆”,灌溉营养液+6 “黛”,灌溉营养液+2 感谢以上天使,么么么哇~~(*  ̄3)(e ̄ *)~~ 第一位小天使可能没取昵称,所以后台没有显示呐,么哟~~ 【另】:大家给我评论时,请不要剧透太多,但也别因此不给我留评了呀,评论多多益善哦,抱住大家,mua~~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江璃立刻道:“在林子里, 那就没有遮挡物了。如果被攻击,没有这层铁皮保护。”江璃指了指车壁:“而且游戏地点是从车内开始的, 那帮孩子刚开始的出现也是以车为起点, 所以我觉得,若是下车, 可能就是脱离游戏,而脱离游戏的后果,你知道的。” “但是, ”这个人执着的道:“游戏刚开始下车的那个人,我特意注意过,他刚开始一直远远的跟着, 那帮孩子只攻击咱们车子, 并没有攻击他,是后来他不小心被看到了, 才被追了的。” 江璃想了想:“这游戏应该有隐形的规则, 若犯了,恐怕就保不了命了。而且这一路走来, 下车的掉队的, 到现在为止, 都没有活下来的。不过你若执意想下车, 我不阻止。”江璃冲这人点了点头:“我不能说我的看法正确,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对不对我不保证, 也不干预别人的决定。你想怎么做, 请随意。” 这人咬了咬嘴唇,看着车外,虽然跃跃欲试,但回头看看大伙都没有附和的意思,还是踌躇着坐了回去。 倒计时一分一秒的移动着,几分钟的时间眨眼而过,原本30分钟的倒计时,正好显示还剩20分钟的时候,车外的景物突然陷入一片薄雾之中,与此同时,汽车轰轰的一响,拉杆一动,车又自己启动起来。 “第二轮。”花树道。 “要开始了。”江璃说。 众人立刻全都紧张起来,很多人惊跳的看向车外。 只一眼,便看见离车十来米的前方路边,一群孩子棍子般戳在那里,与那个老师一起,齐刷刷的看着这边,视力好的能看到,这些孩子包括老师都咧开嘴露着诡异的笑容。 刚刚提议钻林子的人浑身哆嗦,看着那些孩子,牙齿嗑嗑碰了几声,突然豁出去般打开窗户,踩着座椅就想往外跳,眼看着肩膀就要随着脑袋探出去了,被他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拦腰拖住,“你冷静一点,落单很恐怖的。” 这人闻言一僵,又胆怂的把脑袋缩了回来。揽着他的人立刻探身,把被他打开的窗户吧唧拉上,还扣上了搭扣。 司机大叔掐灭烟头,洋洋得意道:“你们得感谢我,这车虽然破,但要不是我时时保养,你们连窗户都关不上。” 可大叔说完,没人搭理他。 车徐徐的行驶,眼看着与孩子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江璃已经坐到了前面的驾驶座上,胖子瘦子美姐小竹也被花树拉了过去,五个人围在江璃的旁边,踩在驾驶座旁高起的引擎箱上,形成抱团保护之势,除了小竹和胖子,其余人手里各一个马扎。 光头看看他们手上的防身工具,再看看自己,不乐意了,“喂,”他叫了一句:“马扎都被你们摸去了,我们用什么防身?” 花树看他一眼,光头脖子一缩,但立刻又理直气壮的伸出来,颇大胆的回瞪花树:“我说的不对吗?还不让人伸张正义了?” 花树点一下头,一抬手,把手里的马扎扔过去,反手掏出了后腰的匕首,刀刃朝外,反握在手里。飞出的马扎径直奔光头方向而去,光头跳了一下没接住,被他身后的人接住了。 光头憋屈的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发现竟是大个子,立刻把眼凸了起来,大个子手拿马扎,对光头的瞪眼视而不见。光头怒了,猴急的跳起来,死死揪住大个子的领子。大个子底盘不稳,被光头一拽,竟然向前扑倒,手里的马扎砸到了旁边的一个女的,女的发出刺耳的尖叫。 “够了,”美姐突然吼了一句:“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干脆把自己手里的马扎冲光头丢过去:“给你。” 马扎落在光头前面的地上,光头赶紧扑过去按住。 美姐丢完低头打开挎包,拿出那把馒头交换来的水果刀,抢过身旁瘦子手里的马扎,自己拿着,把水果刀塞过去。 瘦子看了一眼手里刀刃只有指长的水果刀,无语的看了美姐一眼,没好意思拒绝。 江璃坐在驾驶座上,挂好档,手握着方向盘,前脚掌悬在油门上,紧紧盯视着路旁女老师的动态。 当车离孩子们还有三四米的时候,江璃猛地踩下油门,只听车轰的一声,立刻开始加速。 就像打响了战斗信号,同一时间,女老师已经伸手提起了两个孩子,就像扔炸弹一般,把小孩子冲车子扔了过来。 一时间,只听见“咚咚咚”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前挡风玻璃被几个小孩子连着撞击了几下,已经出现了一处蛛网般放射状的裂痕。好在这时车头已经冲过了女老师的攻击范围,于是儿童炮弹就密集的落在了靠近女老师的右侧车窗和车壁上。 “嘭~” “嘭嘭~” “嘭嘭嘭~” 好在,攻击虽然密集凶猛,但准头并不很足,能砸到窗户的次数并不多,四次里砸中一次吧。车壁车顶上响成一片,就像外面下起了巨大的冰雹雨。 相对于结实的车壁车顶,窗玻璃自然脆弱一点,所以当儿童炮弹砸中窗户的时候,众人的心难免揪紧一下,心理强大的,表情还好,而心里脆弱的,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窗玻璃上,刚开始击中的几下,似乎还能承受,但多了之后,玻璃上密集的出现了裂痕。 大家都吓得远离了右车窗,集体缩在过道和左边,紧张的盯紧着出现裂痕的玻璃。 车外边,女老师跟着车跑,边跑边扔,被炮弹扔出的小孩撞击后滚到地上,立刻弹起来飞毛腿一般追上女老师,就像跟脚的小鸡仔一样,被女老师随机揪脖子提起来,甫一提起,小孩子就团起来抱住腿,女老师抓着它们脑袋就丢出去。 一套动作下来,配合默契,似训练有素,熟练之极,也快速之极。 这极快的速度,似乎弥补了准头的不足,一时间,车侧的玻璃不时受到冲击,在众人难熬的时间里,它很快发出了濒临溃散的声音,终于,一处窗户嘭的一声碎裂,与碎玻璃一起飞进来的,还有撞击而来的小孩子。 小孩子身体落在椅子靠背上,猴子般一荡,轻松的蹲在了椅背顶端。 它瞪着天真的眼睛好奇的瞅了瞅,突然咧嘴一笑,冲最近的人就扑了过去。 被扑的人惨叫一声,顷刻间被揪住了胳膊,小孩在他肚子上一踩,借力翻回去,踩着椅背就往窗外跳,这人被小孩子拽着胳膊直接拖到了右窗口,小孩踩着窗框身子后仰,要把这人从窗口拽出去。 这人被拖出去之前,求生的欲望使他回手掰住了椅子靠背,手指用力过度,都被勒得发青,眼见着手指一根根滑脱,这人抬起头歇斯底里的叫了一声:“救命,拉住我。” 这一声似惊醒了梦中人,本来纷纷躲避的人停顿了一瞬,有人冲过去抱住这人的腿,一个过去,就有更多人过去,几乎眨眼,冲上去四五个。 人一多,优势就显了出来,整个胳膊和脑袋已经被抓出去的人,慢慢的在众人的力量下缓缓被拉了回来。 这人的脸被拉回的过程中,脸皮刮到了侧面窗框突出的碎玻璃茬,顷刻间就刮开了一道血口子,这人疼的嗷嗷叫唤,不过好歹上身是被拽回来了,拽着这人胳膊的小孩也缓缓的升了上来。 可就在大家觉得就要胜利的时候,众人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关节脆响,明显看出被拽人的关节脱离了肩膀,显然已经脱臼了。肩膀连着的皮肉和筋被拉扯起来,这人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只一头一头的出冷汗。 “不行,要疼死他的,快放开他吧。”拉人的其中一个心生不忍,出声阻止。 另一个却固执的道:“胳膊废了比丢命强啊,大家加油。” 眼见着小孩露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冲上去砸了一板凳,小孩“哎呀”一声,放开了这个人,掉下车去。 几个拽人的力气一空,收势不及,集体向后跌倒,而被救回的人已经歪着脑袋,疼晕了过去。 几个人嘘一口气,赶紧七手八脚的去扶他,可刚一动,却全都僵住了…… 不知何时,车内已经静的针落可闻,原本聚在车左侧的乘客们,已经分成了两截,一呼啦的人人挤人的缩在车后部,另一呼啦的人缩在车前部,而他们所在的中间地带,已经被空了出来,并且,在他们身旁的周围,一、二、三、四,五。左边两个,右边三个,五个小孩,站在当下,微歪着头,呈包围之势,好奇的忽闪着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们。见几人终于察觉了它们的存在,其中一个露齿一笑:“叔叔们力气挺大呀,刚刚的拔河真不错,要不……再来一次?” 话刚落,它们就集体扑了上去。 一时间,车厢内鬼哭狼嚎,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拖出了车窗,挤在一起的人哭叫着躲避。 花树几人被之前因为多个小孩的突入而惊吓的突然拥挤过来的人群挤压在车前侧,行动困难,基本施展不开,花树还抬高了手,防止匕首割伤了人。还要撑着椅背,防止大家的拥挤挤到驾驶座,使得江璃无法正常开车。 不过好在他长得高,脑袋和肩膀高出了众人,能看到车厢里发生的一切。 之前车厢中部的车窗上在举行拉锯战的时候,车右侧其余的玻璃已经被突破了四五处,相继有五个小孩落了进来,它们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好奇的看着五个男人与一个孩子的拉锯。 现在它们在车内的攻击正式开始,而且更多的小孩成功的落了进来,开始集中攻击车前和车后聚集的人,于是人群骚动,车厢里的人们四散奔逃着躲避,在被拖出去4个人之后,挤住花树几人的人群也相应溃散,花树得以消除挤压,匕首也得以施展。 他踏前一步,站在美姐等几人之前,冲着扑跳而来的小孩子,斩、划、切,运用自如。白色的匕首光就像劈开云雾的闪电,在昏暗的车内不断闪动,每个碰到花树匕首的小孩子,都会尖叫一声,向后跃开。 但是削铁如泥的匕首却只能给它们留下一道极浅极细的伤痕,甚至连血都不会流出,所以硬如磐石的小孩子们无所畏惧,反而渐渐的开始集中攻击花树。 花树立刻吃力,额头很快见了汗。 外面,女老师仍在不断的扔着,七八次里总有一次能把小孩扔进车里去,但她突然发现,拖人出来的孩子越来越少,她疑惑的歪了一下头。 ※※※※※※※※※※※※※※※※※※※※ “扶摇仙”,灌溉营养液+2 “”,灌溉营养液+5 感谢以上天使,么么么哇~~(*  ̄3)(e ̄ *)~~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之前江璃梦里, 踢到过一个布质的娃娃,感觉布料很柔软, 娃娃不大, 长不足20厘米,扁扁的, 是一个样式简单的小女孩的样式,有着黑黑的毛线小辫子。长长柔软的四肢,还有黑豆子一般的眼睛。 江璃点头:“这房子里的所有摆设, 明面上能看见的,都没有见过那个娃娃吧?” 花树道:“别说娃娃,属于小孩子的东西, 这房子里一样都没有。” 美姐咯噔一声:“这女孩儿……不会不存在吧?” 花树啧了一声:“美姐, 不要跑偏话题。” “我怎么跑偏了?” 江璃思索着道:“在游戏提示里,女孩妮妮是肯定存在的。游戏现实里有没有暂不做定论。但既然提示里有, 那么现实基本就不会没有。” 花树道:“存在的, 不过被狼咬死了,不然女人不会疯成这样。” 美姐恍然:“所以关键道具, 是娃娃吗?” “是不是娃娃不确定, 但现在可以暂时把它定为关键道具。”江璃道:“所以话题正回来, 我觉得,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娃娃。” “怎么找?” “房子这么大,搜一搜吧。”江璃敲了敲下巴:“其实有一个地方可以先注意一下。”他说:“我记得女人的卧室, 有一个上锁的抽屉。趁女人不在的时候, 进去撬锁看看吧。” 江璃问:“你们谁会撬锁?” 花树道:“不会。” 美姐摇头:“不会。” 江璃道:“我也不会。”他苦恼的皱眉:“那好吧, 没办法,我们拿斧头,劈开看看吧?” 美姐担忧:“会不会惹怒女人?” 江璃道:“又没让女人差点死掉,她不至于要我们偿命。” 美姐道:“除了那抽屉,女人卧室里别的地方有没有可能放着那娃娃?”若是有,就不用撬锁了。总觉得冒险,“比如说柜子里面什么的。” 江璃摆头:“我都看过,包括衣柜里面,没看到有。”甚至衣柜基本算空的。“关键道具,没那么容易得到的,有锁着的抽屉放在那里,那就是明晃晃的提示,让人去开的。” 美姐点头:“也是。” 江璃思考:“女人白天除了出门发放任务,其余时间都会待在卧室里,所以我们去她卧室的话,有两个时间段是可以的。第一个时间段,是在玩家进入她卧室,一直到午夜12点,这个时间段很宽裕,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进入卧室的玩家会做梦,得到活命的提示。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尽量快点完成,留给玩家做梦的时间。第二个时间段,是女人离开卧室,去地下室吃狼的时间,但这个时间不好掌握,取决于女人什么时候把玩家搞定或者被玩家搞定。搞定了,女人才会离开卧室。所以为了准确的时间,我们需要半夜蹲守。” “综上所述,”江璃道:“我觉得,我们就今晚的九点十分开始行动吧。选第一个时间段,宽裕还保险。回来不耽误睡觉。” 美姐立刻赞成:“我觉得可以。” 其实来这之后,能进的房间,他们都仔细看过,只除了两个地方没进去过。那就是女人还有老头的卧室。花树思索一瞬:“既然女人的房间晚上进,那老头的房间,今白天去看一下吧。” 江璃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老头炒菜的时候,还有他猎狼的时候,这两个时间里,你选一个。”花树把决定权给江璃。 江璃搓了一下下巴:“老头做菜至少十多分钟,这时候他在厨房,跟他的卧室呈死角。不易看见。而他打狼时位置在门房窗口,卧室在他侧手边,容易被发现。所以,”江璃看一眼时间,做决定:“就今中午吧。十分钟足够了。” 昨晚没睡好,几个人决定补一下眠,美姐把自己铺盖抱了过来,要在江璃床前打地铺,说有门的房间有安全感。 花树昨晚睡的好,没打算睡,主动承担叫起的工作,伸直长腿看美姐在地上铺床。 美姐坐到新铺的床铺上,把枕头拍软,躺下后睁大眼问江璃:“小江,你说小菡怎么消失了呢?”美姐想到一种可能:“她该不会跑了吧?” “是跑了。”江璃道:“我昨晚在窗口看她跑进黑暗里去了。” “那肯定活不了了。”美姐下结论。 花树摸下巴:“那可不一定,若是我,我会去找到那辆拉我们来的马车。”那马车就是老头赶着去接他们的马车,到了这房子前,老头把缰绳松了,任那马车自己走了。拉车的有两匹马,马儿很健壮。“既然那马车送我们来,走的话也肯定是它送我们走的。既然是游戏进出的工具,那肯定不会受到狼的袭击,会被游戏保护的。若找到马车,人不死的话,在马车上等着,临走前拖老头半扇猪肉,渴了吃点雪,若没带食物,就喝马血。坚持到游戏结束,也许就能跟存活的玩家一起离开了。” 美姐惊奇,从枕头上抬起脑袋:“还有这方法?听了竟感觉挺靠谱。” “这方法并不是人人适用,能不能找到马车还是两说,最主要的是,外面有狼,而且茫茫雪原不辨方向。像小菡的话,她什么都没带,甚至连厚衣服都没有穿,存活率基本为零。”江璃躺在床上,慢吞吞开口。 花树道:“马车的话,也并不是很难找。追踪车轱辘和马蹄印子,顺着找过去,总能找到的。至于狼,看蹄印,避开它们出没地就是了。” “也是,游戏如果想保住马车,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只要把狼群和马车搁在两个相反的互不侵犯的方向就是了。”江璃咂嘴:“这么一说,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真的?”美姐眼睛发亮:“那我们要不要出去找马车?”在外面,比待在这随时丢命还有个疯子女鬼的房子里强吧! 花树慢吞吞看美姐一眼:“有温暖的房子不住,去雪地里挨饿受冻吗?美姐,”花树道:“你是不是傻?” 美姐郁卒:“这不是你提的吗?” “我只是提,又没说要做。”花树翻个白眼,“况且,”花树道:“我们走了,出去等死,把命运交给这房子里留下来的人,等他们解开游戏通关,我们才能沾他们的光出去。但是美姐你觉得,剩下的这些人里,有能通关游戏的人吗?他们都死在这儿,我们不是也困住了?” 美姐呃了一声:“别说,好像真没有看起来能通关的。” 江璃低低的笑了一声:“没到那个走投无路的地步,用不着受那个罪的。” 稍稍睡了一觉,11点三十分,花树把美姐江璃叫了起来。 江璃清醒了一会儿,11点四十,三人若无其事的下楼。 江璃去洗了把脸,刚在沙发上坐下,老头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老头去了厨房,经过客厅时,未看沙发上的三人一眼。厨房很宽敞,贴墙搁着两个长冰柜,里面搁满了长条的冻猪肉。老头从其中一个冰柜的一角取出食材,搁在菜板上,就咚咚咚的剁了起来。 在这十分响亮的剁菜声中,花树跟江璃一前一后的站了起来,两个人快捷的挪到老头房间门口,花树在前,轻轻的一拧门把手,伴着轻微的一响,门扇被打开,花树伸头看了一眼,立刻闪身进去,江璃紧随其后,把房门小心关上。 美姐坐在沙发上,一边紧张的盯着厨房,一边用余光注意着花树那边的动静。她把一只手搁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长木杖一般的牌子,牌子的大头直伸到地毯外,美姐紧绷着身体,只待老头那边一出现异动,她就立刻用这大头狠狠敲地,给花树江璃示警。 而且她不光要注意老头的动静,她还要时不时看一眼女人的卧室门,生怕女人听见动静突然走出来,一时间,美姐只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又忙又紧张,只一会儿,就有了心力交瘁之感。 但她又不敢放松,只能紧紧的绷着。一时觉着,这放哨的差事,是个很辛劳的苦差事。 老头的房间十分简洁,跟女人的房间装修摆设类似。甚至还比女人少了一个梳妆台,只有一床一桌一柜一椅,这些家具顶上,基本没什么摆设。显得很冷清,也缺少生活气。 江璃跟花树检查一圈,掐着时间,很快就出来了。 美姐直到两人出来,关好门,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定,她才松了口气。用眼神询问江璃,江璃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收获。 江璃刚摇完头,老头端着盘子走出来了。三人没再说话,坐到饭桌上,准备吃饭。 这一顿是中午饭,女人给选中的9号提了要求。她拿出了纸和笔,让9号给她写封情书。 9号把圆圆扁扁的笔帽拔开,咬着笔头想了一会儿,给女人写了封长长的情书,写满了整张纸。 江璃瞅了眼9号的笔,还有那胖胖的笔头,就收回了视线。 9号写完情书,把笔和纸都还给女人,女人很满意,满脸娇羞的带着情书回屋去了。 9号抹了抹额头紧张出的汗。 因为晚上要行动,还不知道是否顺利,三人下午补了个眠。 晚饭时9号被女人要求晚上九点去她卧室陪床,9号答应。吃完饭来敲江璃的门,江璃把晚上活下来的方法告诉了他。 9号听的脸色苍白,显然是被江璃描述的女人的样子吓住了。他极力镇定的跟江璃道了谢,然后脚步虚浮的走了。 9号走后不久,花树去了楼下一趟,从杂物间里顺来了斧头,搁在卧室门后,留待晚上备用。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 地下城 地下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便见微黑的天幕下, 顶楼的天台边缘探出一个阴影,阴影手脚抓着墙, 弓着身子, 如壁虎一般,一路从顶上贴墙爬下, 打开胖子隔壁的窗户,悄无声息的探身爬了进去。 这个过程中,它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个游荡野鬼。 挤在窗口也伸脑袋看的美姐立时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咱们出去后快点走吧, ”美姐低声道:“它一会摸完人出来回顶楼天台,咱们还是别碰见它了吧。” “对呀,这身手, 这抓力,捏咱们脑袋, 估计得跟捏鸡蛋似的容易。”同样挤在窗口看到了的胖子后怕的摸摸脸, “幸亏它在我脸上没下重手。” 胖子说着咱们, 但他没跟去,江璃为了方便,也没让美姐去, 暂时让美姐留在了胖子屋,他跟花树两人一起往顶楼走。 当看到无头尸体从顶楼爬下, 江璃就隐隐有种预感, 他觉得前一天的女人头不在那里。结果跟花树上去一看, 黑漆漆的棺材还是摆在原地, 顶上的盖子开大了很多, 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两人在天台上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从天台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正当下到三楼的时候,空旷的楼道里,突然听见二楼的底下,传来一种沉重拖拉的脚步声。这声音跟那无头尸体的走路声如出一辙。 出于本能,花树猛地一拽江璃,两个人闪进三楼的楼道,隐身在拐角处。 虽感觉这尸体暂时无害,但是,他们上顶楼的行为若触碰了它的界限,那就无法保证它是否动手了。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躲开为妙。 江璃趴在花树怀里,他本来不紧张,但是被花树这么一拽,却莫名生出一股刺激紧张之感,后脑被花树的单手扣着,江璃的身子被压低,脸贴着花树的胸,江璃几乎全神贯注的竖着耳朵,听着那拖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天台上走,直到一会儿后,脚步声消失在天台顶上为止。 江璃舒口气,注意力回来,才感觉花树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跳得挺快。 江璃诧异一下,直起腰来,压低声音道:“不能吧?你竟然紧张?!” 花树别开脸,月光下的耳朵有点红。声音冷静道:“怎么可能。” 江璃把手按在花树胸口,去试心跳,嘴上说:“我也觉得不可能。” 青少年时看鬼片,花树没少吓自己,一群狐朋狗友里,花树一直是胆儿最大最胡闹的那个,现在倒是稳重多了。 手搁在花树胸口,江璃还没试出心跳,花树却突然抓住了江璃的手。花树转回头来,眼睛晕着月光,把江璃的手攥在手心,江璃觉得花树的手心热热的,花树抿了一下嘴,拉着江璃支起身,声音略哑:“我们回去吧?” 江璃想想,“等等。”他火头看了一眼:“我想找找。” “女人头?” “嗯。多些线索也好。”若找不到,说明这两个不是同时出没的。 花树立刻点头:“好,我陪你找。” 说完两人向三楼挨个房间找了过去。期间花树一直没松开江璃的手。江璃一路被花树拉着,走在空旷阴冷的楼房里,一点都没觉得害怕。 两个人避着那尸体,将整栋楼挨个找个遍,没有找到女人头的踪影。 来到这里后,连续两晚都有死人残体在楼里甚至寝室里出没,被吓唬过的玩家们还是很安静的,没有人敢随便出来。像花树和江璃这般在楼里游荡找头,也是头一例,胆儿贼大的。 事后回去接了美姐,回屋补眠,插好屋门后,美姐躺在床上问江璃:“为啥不把那十块钱给那无头尸体试试?万一它也穷呢?!” 江璃道:“给它没用吧,它没耳朵听我说话,也没嘴告诉我想听的话,贿赂它白搭。而且没有装了脑子的脑袋,也没智商吧。” 花树分析:“它肢体动作单一,摸门也只是一趟一趟的重复,像遵循某种本能规律,确实是无法沟通的。” 美姐明白了,蒙头睡觉。 第二天,几人吃了早饭,上楼顶天台看了一眼,棺材里没有女人头,穿着蓝袄蓝裤的老妪尸体平静的躺在棺材里,占据了昨日女人头的地方,动作十分安详。 去楼下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女人头的踪影。 江璃觉得,老妪的无头尸体和年轻女人的人头,这俩跟值班似的轮流换,棺材轮流躺的行为,让他想到了轮班。 不知到了第三天晚上,是不是还是这两个的其中一个出来。还是说第三晚还会换人。 若换了人的话,那这楼里就不知道有几个鬼轮班了。 不知怎的,江璃想到了前头在这楼里消失的40个除灵人,若这年轻女人和老妪是那四十人之一,那那帮人死相可有点惨。但结合老妪穿的寿衣,江璃觉得老妪可能是这楼里当初死掉的原住民。 失踪是40人,以这游戏的尿性,能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40人加上初始事件死掉的原住民,这数目加起来可不低。 一人一天,轮流出来放风,那得轮多少天?! 嚯,可有得轮了! 为了看看第三晚出来放风的是谁,江璃特意下午补眠,晚上的时候,他精神抖擞。 美姐想跟着一起熬,江璃觉着没意义,让美姐自睡。 同前一晚一样,入夜后,起初的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动静。江璃等到十一点半,忍不住睡了一会儿,心里挂着事,中途醒了过来。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江璃就调整了姿势,没有再睡,继续等着。闭眼假寐。 当楼道里第一声拍球声响起的时候,江璃睁开了眼睛。 这拍球声刚来的第一晚,如出一辙。 江璃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零一分。 那拍球声从第一声突兀的响起,就十分连贯,中途走走停停,江璃给它数着停顿的时间间隔。 等数到第七个间隔的时候,拍球声停在了门前,江璃看见门口玻璃后,女人熟悉的红眼珠子紧贴上来,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不怀好意般梭巡着室内。 竟然没换人!江璃先是惊讶了一下。 然后,江璃笑起来,没换也好,早就等着它了。见女人眼珠子一看过来,江璃立刻抬手,冲女人招了招手。邀请它进来。 可女人看了江璃一会儿,没动,待了会儿,扭回头,砰砰砰,去隔壁了。 江璃就抠着钱,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不久后,他略有所感,抬头,在门口的墙上看到了一个阴影。 江璃就走过去,在女人头把自己装成拉线开关那里,拽了拽女人的头发。 女人头不经拽,江璃只轻拽了一下,女人头就一下跌下来,差点砸到江璃的胳膊。有胖子的前车之鉴,江璃闪的还算迅速。 江璃闪开之余,并没有松开手。所以女人头跌下来之后,被头发坠住,在江璃手底下晃荡了几下。 江璃提着女人头,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走回床上,为表示尊重,他把女人头搁在了床尾,然后自己也盘腿坐在床头,与女人头隔床相望。 然后,在女人的视线中,江璃把手里的十块钱,平整的搁在了女人面前。像上供一般。但他钱阁下,手没离开,而是就这么按在钱上,微微倾着身,冲女人头柔和一笑:“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这钱就归你。” 女人头掀着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江璃,一动不动。 江璃顿了顿,“那么换个问题也可以,你死前发生过什么?你的身体在哪里?” 女人头眼珠子鼓鼓的看着江璃,忽然嘴皮一掀:“还给我啊。”它幽幽的叫了一声,脑袋往侧边一滚,轱辘滚下床去,然后就开始在房间里来回拍球。还开始呜呜的哭泣。 “还给我啊。”“还给我啊。”“还给我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它这般撒泼打滚了一会儿,把美姐吵醒,在美姐和江璃的共同注视下,持续闹了五六分钟,然后就滚走了。 江璃看着搁在床上的十块钱,收起来,跟美姐道声晚安,拍拍枕头,睡了。 第二天上楼,人头趴在护栏的栏杆上俯瞰,跟两天前一个姿势,棺材里空空,没有老妪的无头尸体。 针对昨晚的情况,美姐提出疑议:“它说找不到,找不到什么啊?” “可能性有很多,死去的地点,亲人,丢失的身体,丢失的或者死前的记忆,这些都囊括在内。说不准具体是什么。”江璃道:“可惜没问出答案来,钱它不收。” 花树突然道:“钱的话,要不要换成冥币。” “对哦,”美姐恍然:“鬼的话,人民币不能用哦!” 一语点醒梦中人,江璃趁着小陈送饭,向小陈打听附近的冥币铺子,小陈说附近没有,在城边上,得开车去,有点远,但是可以替江璃他们捎过来,江璃便把十块钱给他,托他帮忙带香烛和纸钱。 小陈办事很快,午饭的时候,就全都带过来了。十块钱的,买了不少。 江璃把这些收起来,用报纸包着,搁在了卧室的空床上,看起来不甚起眼的位置,让它贴着墙。 下午出去,在附近打听一圈,没得到任何信息,所有住民npc都对鬼楼的话题避之不及。即便有愿意说的,也不会比之前小陈知道的更多。 之前连续三个晚上,根据鬼们作妖出现的时间规律,可发现鬼们作妖都比较晚,集中在后半夜。 所以第四日上半夜,江璃睡得很香甜。毕竟连续熬了三晚,他也累了。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两座楼后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老盼没忍住:“是什么给你的自信?” 江璃看着老盼:“你是不是找了很久, 一直没找到?” 老盼抿住嘴,没吭声。 江璃徐徐道:“如果我没猜错, 你已经找了很多很多年吧?” 老盼看着江璃, 脸部线条骤然紧绷,沉默的看着江璃。 江璃道:“既然那么多年都没找到, 那如今何不借助一下我这个外人?”江璃说:“试一试又不会少块肉。” 老盼:“……” “我推的很正确吧?!”江璃摊手:“看,我就是有这个能力。”他说:“我智商超棒。” 老盼嘴角抽了抽,他刚才那点儿悲伤, 被江璃这么一搅,都维持不住了。 “所以, ”江璃道:“你给我们房子,我给你找人,这就是我的条件。” 老盼徐徐喘口气,他看着江璃,自从他去村口接这些人开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 这份聪慧十分少见,也许,他可以试着相信一次?他终于道:“你先给我找到,我再给你们房子。” 江璃摇头:“不行, 我们今晚就要房子。” 老盼拧眉:“你怎么不去抢?” 江璃想, 我不找你来要, 他们就打算抢来着。江璃道:“你不给房子, 我回去就把铃铛毁了吧。” “你……” “只要一座房子, 我们也不贪婪。一座房子换一个你找了多年的人,其实是我们这边亏,你赚便宜了的。”江璃一本正经道:“给你找个逝去的人,我需要冒生命危险,你给我们腾个房,你有生命危险吗?两相一对比,你不觉得你赚我大便宜了吗?” 老盼看着江璃,最终抹一把脸,声音低低道:“村里住人的房子不能给外人,这是村里的规矩。我不能破。所以你要挟我,也没用的。除非你想跟我们全村做对。” 终于承认我们是外人了?不睁眼说瞎话的说我们是你们村里人了? 江璃道:“那我们就不住你们有人住的房子。” 老盼摇头:“没有空房。” “有的。”江璃道:“我们吃饭的那个楼,不就是空着的吗?” 江璃说完,老盼露出惊异的表情,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江璃,似乎连他都没有想到。 江璃微微一笑:“那房子晚上没人住吧?”里面只有吃饭用的桌子和一个厨房,可没有能生活的家具。不是能住人的样子,也没有住人的痕迹。 老盼看了江璃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这个年轻人了,终于点点头,“好,这的确没坏了规矩,我替你们去跟村长说一声,若不能成,我再来通知你。” 江璃笑眯眯道:“好,谢谢你。” 老盼扭头要走的时候,忽然顿住,回头对江璃道:“以前我也相信过外人,但是他们都是废物,我丢了很多个铃铛了,这是最后一个了,我能相信你吗?” 江璃认真道:“我不会给你弄丢的,我也不会死在这里。” 老盼看着他,数秒钟后,道:“祝你好运。” 胡天从饭堂里出来,就找到了那五个人其中的一个,拦住他问:“我能请问一下你们吃饭时在商量什么吗?” 不等对方回答,胡天又道:“我也是玩家的一份子,我们都是同伴,我希望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出一份力。” 对方见胡天这样说,也没刻意隐瞒,把事情简略的一说,告诉他道:“我们想一起抢座房子。” 胡天听了挺振奋:“我跟老婆能加入吗?我也想出一份力。” “可以,”对方颔首:“这本来就是我们玩家共同的事,多个人多一份力。我们欢迎你。” “那等行动的时候,你来通知我吧?”胡天把自己住的房子位置告诉对方。 对方爽快答应。 得到这个消息,胡天挺高兴,带着小女友往回走,迎面遇见了三个人,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跟随江璃一行人出去,早上没回来的人,胡天本来以为这三人已经死了,如今见这三人全须全尾的活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将这三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三人被他看的不舒服,吼他:“看什么看?” 青娇赶紧拉了拉愣神的胡天,胡天回过神来,客气的跟对方道歉,然后被青娇拉走,回去的路上他想,昨晚王美丽一行人出去一整晚,竟然一个人都没死?!看来他得重新审视一下王美丽那帮人的能力。似乎那个叫江璃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能干一些。 胡天抹一把脸,呵呵,这是好事啊。 王美丽那个女人,运气真不错! 解决完房子的问题,江璃一行人,就回去前排小屋歇息。一行人先轮流排队刷了鞋子,控水晾上,然后开始睡觉。这个游戏晚上危险,所以以后白天,要尽量多睡会儿。养精蓄锐,以应对晚上的一些突发状况。 中午吃饭,穿上还没干掉的鞋子,在吃饭小楼里跟结盟的七个人里的代表说了一声,让他们不用抢房子了。七个人都挺开心。 吃完午饭之后,江璃一行人照旧回去补眠,晾鞋子。胡天被早上联系的七人之一拉住,告诉他房子找到了。胡天听说晚上要住吃饭的小楼,觉得挺不可思议,但也欣喜。跟这人说晚上会带着小女友一起搬过去住。 这人有些为难,告诉他说,房子是江璃找到的,他们之前跟江璃说好了要跟随江璃一起住,但跟江璃报的数是七个人,如今胡天要加入进去,这人希望胡天能自己去跟江璃申请。 “我都入了你们的伙了,自然是跟你们一起搬进去。”胡天不乐意。 这人看着胡天,他可还记得入村前放湖灯的时候,胡天跟江璃队伍里的那位大姐的冲突,由己方主导的行动是一回事,由对方决定的房客问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特权能替那边决定谁去入住。所以他坚持对胡天道:“你想住进去,自己去问吧,我做不得主。”说完,也不跟胡天纠缠,就径自走了。 这人走后,青娇咬牙:“房子是被老女人那边的人找到的?就只找到那一座房子?还是咱们吃饭那座?咱们想住进去还得去求他们?” 青娇愤恨道:“也就只有这么点能力了,我还真高看了他们,连座多余的房子都弄不到,还不让咱们住,还想让咱们去求他们,没门。” 胡天拧眉:“别吵,让我想想。” 青娇愤愤,犹不罢休:“咱们这么多玩家,他们只搞一座,怎么挤得下。真是自私自利。” 胡天一愣,看着青娇:“对呀,我们玩家都是一家,不能只他们住,不管我们所有吧?” 青娇眼睛一亮:“老公你想到办法了?咱们可不能去求那些人。” “放心,不用求。”胡天笑眯眯道:“要住,大家就一起住嘛。谁都别落下。” 下午又补了个觉,待得醒来,江璃一行人去小楼吃了晚饭。吃完出楼的时候,老盼等在门口,特意叫住江璃,低低对他道:“我跟村长汇报了,你们住吧。” 江璃诚挚道:“谢谢。” 老盼幽幽的看他们一眼,摆了摆手,走了。 吃饭小楼没有厕所,所以江璃他们是在晚饭后在原来的楼里洗漱完之后,才抱着被子过去的。 到达吃饭小楼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些人抱着被子在楼外等着。 待江璃他们走过去,那些人就上前跟江璃他们搭话。 江璃看过这些人,知道这些是没有跟江璃申请同住的其余玩家。他们说得到了消息,知道江璃申请了新楼,希望能够跟随江璃他们一起住进来。 江璃数了人头,七个,正好是原定入住的20人之外的所有人。 都答应前面的人了,自然不会拒绝这七个。 江璃淡淡看一眼缩在最后面,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胡天和青娇,答应了这些人的入住。 如此,幸存玩家27人,在这一晚,全部入住了这座吃饭小楼。 27个人,全部挤在楼上是不现实的,经过分配,14个人住楼上,13个住楼下。按照申请入住时间,晚来的住楼下,大家都没有异议。分配过后,大家一起动手,把搁在楼内的桌凳搬动到墙角摞起来,然后腾出空间搁放被褥,供大家休息用。 然后等明天早晨饭点前,大家会提早起来把桌凳位置还原,以供白天吃饭用。 收拾好之后,眼见天黑了,众人都打算躺下休息。 江璃坐在二楼,摸着手腕上的铃铛,跟美姐他们说话:“我打算在湖边水涨高之前跟花树出去一趟,把那小孩儿带回来。” 美姐问:“在外边过夜?” 江璃道:“不过夜,我会在湖边的水涨到危险高度之前就往返一趟回来。” 美姐担忧:“听着很危险,能来得及吗?” “我会控好时间,若能把那孩子带回来就带,若没找到人,我就明晚再去一趟。”江璃道:“趁着那边现在水没涨那么快,还能过去人,尽早办成的好。” 胖子忍不住问:“你确定那小孩儿就是老盼要找的人?毕竟老盼可没给你形容他亲人具体什么样儿。” 瘦子撇嘴:“他连要找的人高矮胖瘦是大是小穿什么衣服性别具体什么样儿都不说,是不信咱们能找到吧,说白了还是不信咱们。” 胖子道:“不信他为什么答应给我们房子?” 江璃张嘴:“被我的人格魅力打动了吧?” 胖子嘴角抽搐:“是怕你毁了铃铛吧。” 美姐问:“老盼要找的确定是那个孩子吗?” 水鬼 水鬼 水鬼 老盼哭泣了两声, 就赶紧擦擦眼泪,一把将小娃抱起来, 然后开门回家去了。 老盼的房门关起来, 村内就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花树站在高处,视野开阔, 江璃站在二楼,虽有前面的楼挡着,但也可以看侧面。所以两人就都看到, 前面有一堵高高的水墙,横亘在五排和六排楼之间,若非处在这边的位置, 根本不会看的这么清楚。 而村人们住着的小屋一个个清爽干燥, 一点遭水的痕迹都没有。 有水的地方,只有前五排和玩家所在。 就像玩家走到哪儿, 水跟到哪儿一样。 若真是这样, 那这就是个死局,到现在看, 玩家摆脱不了水淹, 如今水位日日上涨, 若不及时解开, 怕是无法自救,他们所有玩家都得死在这儿。 要么被淹死, 要么被水里的东西弄死, 都不是好死法。 想到这里, 江璃忽然有了一股紧迫感,故事到了现在,连比较有用的线索都没抓住一条,看来得想点办法了。 今晚帮了老盼这么大一个忙,那么明日,少不得要跟他谈谈,从他那儿弄点有用的线索了。 打定了主意,江璃就跟花树继续睡了。 到了早上起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水已经退干净了。只留下楼里湿漉漉的地板,和楼外湿漉漉的泥地。 房子上留下的最高水位线,大约是离地一点五米左右的位置。比昨日多涨了半米。 起得早的一部分玩家爬起来抱着被褥走了,大概是回去前排的楼里洗漱上厕所之类。剩下的一部分玩家把昨晚摞起来的桌凳重新在楼里搁置好,然后这才离开的离开,留下等吃饭的留下等着。 跟江璃结盟的那七个人走前问江璃,之后还在这座吃饭小楼里住吗?江璃回答,不住了。因为在哪住都一样,在这边还得收拾桌子。 七个人就跟江璃告辞走了,说之后不跟江璃他们睡一起了。 这些一早离开的人里,胡天跟他的小女友是跑得最快的。 出楼的时候青娇跟胡天抱怨说:“什么呀,还以为新找了房子能安全呢,还特意鼓动大家一起来投奔,结果呢?屁用没有,白忙活了。” 胡天安慰她:“算啦,我们原谅他们这一回。” 两个人说着,却撇头看见不远处的房子前,站了很多村人。 青娇惊讶:“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一眼。” 胡天赶忙拉住她,低声警告:“少管闲事,明哲保身知道吗?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远离危险才是最安全的。你想死吗?” 青娇被胡天捏的手疼,吓了一跳,赶紧点头:“老公我听你的,咱们赶紧走吧。” 说完两人匆匆走了。 江璃一行人出来的时候,撇头看到那边的状况,村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围的屋子是老盼的房子。 江璃一愣,跟花树对看一眼,立刻毫不迟疑的跑了过去。 拨开层层人群,挤进老盼的房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老盼挂在房梁上的尸体。 那尸体被一根黑布悬挂,老盼的眼睛鼓凸睁着,舌头自口内长长的伸出,舌尖上还滴着涎水,尸体底下的地面上漏着屎尿。 围着房子的村人只站在门口,都没有进去的,一个个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江璃花树往里挤,村民们也没排斥,顺利的让他们走进了屋里。 江璃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小娃。 刚刚站定,有人吆喝,“让一让让一让,村长来了。” 话落人群分开,一个干瘦的老头儿,略微佝偻着背,从分开的人群内走了进来。 他进门后看了江璃花树一眼,没搭理他们,而是对身旁扶着自己的年轻村人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用枯瘦的手指指着房梁上悬着的老盼。 年轻人长着一对老鼠眼,穿着村人穿的黑衣,眼珠骨碌碌乱转,张开嘴对老头道:“我今早出门早,经过这个门口,看到这家屋门敞着,于是往房里瞅了一眼,就看见了。” 老鼠眼的语气稀松平常,不像是看到了一个死人,反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一样,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余的变化。 老头点点头,淡漠的抬起眼:“自杀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自杀的,就他这种人,死了才好呢。”老鼠眼翻个白眼。 老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虽说是如此,但人死如灯灭,过去的恩怨就算了吧,我们也不要再去计较,大度一点,原谅他吧。” 老鼠眼瘪瘪嘴:“好吧,村长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大度的原谅他。” “那我们就葬了他吧。”村长转身问门口的村人:“你们觉得呢?要不要原谅他?” 村人们皱着眉头。纷纷表态:“按理说应该鞭尸。” “杂种不得好死。” “不过既然死了,那就算了吧,反正绝后了。” “也是。村长,我们同意葬了他。” 老头点点头:“那好,”他抬手点了两个人:“老盼的葬礼你们来弄吧,弄完记得洗手。”然后挥挥手跟村人道:“让值日的赶紧准备饭,大家都好好吃饭。不用为这个事影响心情。”说完就再次分开众人,往外走了。 “好嘞,我们知道了村长。”村人们纷纷答应,然后跟着村长身后走了。 被点名留下处理后事的两个人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那老鼠眼。 他见村长走后,就拿了块坐垫丢在屎尿上遮住,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去抽屉里翻出把剪刀,回来站在椅子上,一剪子剪开了老盼上吊的黑布绳。 老盼的尸体噗通摔在地上,底下的年轻人也不接,他们两个拆了老盼门口的一扇门板,打算抬回来把老盼尸体搁在上面。 可两人刚抬着门板回来,就看到花树蹲在老盼的尸体旁边检查,而江璃正拿着那根上吊绳看,老鼠眼顿时怒斥:“你们干什么?” 花树抬起眼:“哦,就是看一眼。” 老鼠眼翻个白眼:“切,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花树竟然回答了他:“看看是不是他杀。” “呵,”老鼠眼嗤笑:“他杀?怎么可能,这熊玩意儿早该死了,现在也算死得其所,省得碍全村人的眼。就他这样儿,我们杀他,还嫌脏了我们的手。” 说完去踢花树:“你们起开,别碍事儿。” 花树拿椅子一挡,躲开他的腿,老鼠眼嗤了一声,跟另外的年轻人把老盼的尸体胡乱抬上门板,就那么抬着出去了。 门板被卸走了,他们就那么任这屋子敞着,村人走的一个都不剩。 江璃和花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没发现有用的和奇怪的东西和线索,就都出去了。 出去后胖子跟他们招手,江璃花树跟过去,“去湖边了。”胖子这么说。 几个人一起跑去湖边,正看到老鼠眼两人将老盼的尸体连同门板一起丢入湖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尸体从门板上翻下去,像个秤砣一般,一瞬间沉进水里,门板也斜着往水里插了进去,连浮都没浮起来。 两人丢完,连看都不看一眼,旁若无人的从江璃几人身边走了。 瘦子看了咂舌,看两人走远,回头感慨道:“怎么也是他们村的人,连点仪式都没有,就这么往水里一丢,就完事了?” 美姐叹:“怎么弄得跟丢垃圾似的!” 江璃道:“听他们的对话态度,似乎老盼在村里不受欢迎。” “一个找孩子能坚持找十几年的人,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吧。”美姐想了一瞬,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老盼吃饭不上桌的原因?” 胖子:“啥?” 美姐道:“你看见过他跟村人一起吃饭吗?每次不都是在楼梯口站着?” 胖迪点头:“也是,我还以为他是执行督导者之类的,比较有权利,结果反而是被全村排斥,连饭都不让跟着一起吃。”胖子摇了摇头。 美姐猜测:“小江啊,你说他昨晚找到了儿子,那么他是不是太高兴,所以自杀,跟儿子一起走了?” 江璃问花树:“看起来是自杀吗?” 花树回答:“身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脖子上的勒痕是一道,并不是后挂上去的。” 江璃点头:“看来自杀的可能性大。”虽然是这样,但也不排除是他杀的可能。 昨晚刚对老盼实施了恩惠,打算从他身上取得一些线索,结果紧接着他就死了。 江璃是个谨慎的人,还是喜欢多想一点的。 既然老盼不能问了,那么看来,今晚需要换个人问问了。 线索总是要查的。 江璃撇头看花树:“我觉得老鼠眼不错的。你说他会不会知道很多?” 花树微微一想,嘴角一弯,冲江璃笑:“我也觉得不错。” 江璃点头,语声轻松:“那就请来做个客吧。” 老盼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对这个村庄造成任何影响,村人们该吃吃,该睡睡,而楼梯口没有了老盼的身影,变得十分空旷起来。这几天下来,玩家们习惯了老盼的注视,有不知道情况的,还忍不住问上一句。得知老盼的死讯,还忍不住唏嘘。 这个白天很快过去,到了晚上,天将擦黑,晚霞还没下去,月亮将升未升。村民们已经全都回到屋子里,四周一片静谧。此时,花树踏着夜色,从村后房子的阴影里走出来,回到第五排中间的一座小楼,然后推门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内,一楼,江璃几人已经在屋内等着,房间正中摆着一把椅子,椅子边上搁着一捆麻绳,盘卷在地。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水鬼 江璃看了一眼外面的水, 单指轻叩木盒:“这沙盘固然可以在水涌时给我们撑起一片安全的水膜,但这只能帮助我们活下来, 却并不能解决根本。因为冤魂们还没有完成复仇, 我们就出不去,只是在拖延时间。如此拖延下去, 我们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游戏里。” 江璃捏着木盒一边,停止叩击,眸光一闪, 眯眼道:“阴阳八卦,我们在阴, 小庄村村民在阳,水鬼属阴,只能进入阴面,阳面它们到达不了。所以阳面的人是安全的。既然这样,我们何不逆转阴阳?” 此时湖水已经从楼梯口灌了上来,冰凉的水线掠过江璃的鞋底, 打湿了原本干燥的地面。黑面獠牙,张着巨口的水鬼们在楼梯口纷纷露出了脑袋。 江璃眯眼看那边一眼,低头,果断的将手按住盒子底部的八卦, 一个用力, 便听磕啦一声, 八卦以轴线为中心, 就像一面活动的镜子, 竟然一百八十度的翻转,轻而易举就被翻了个面。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瞬间,阴阳已经被逆转。 原本的阴面对了阳,而原本的阳面换成了阴。 便见沙盘的微缩图中,所有建筑物,包括里面的人影,黑白瞬间对调。 随着这一变换,楼外的波涛和风声似乎猛然停滞了一瞬,就连正在试图爬上二楼的水鬼们也像被施了定身术。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秒。 然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急速褪去的湖水,还有跟随湖水退潮般离开的水鬼们。 而与此同时,小庄村村民所在的房子那边,分次响起嘭嘭嘭的爆裂声,曾在吃饭小楼居住过的玩家们都听过这个声音,那是管道的炸裂声,还有底下水道的水涌声。 一时间,后五排的所有房子就像一座座出水的喷头,潮涌般的湖水汹涌的从各座房子里涌出来,将后五排的区域变成了一个蓄水的大容器。 这一变故显然发生的非常快,令小庄村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村民们始料不及。 他们先是呆呆的看着房子里喷出的水,脸上透出完全的不可置信,这股被惊住吓住不敢相信的劲头,紧接着便被惊恐的尖叫和四散的奔逃取代。 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平和的心态,也无法保持游戏以来旁观者的冷傲,更维持不住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们再也顾不得去观看玩家们这边的情状,因为他们已经自顾不暇。 有的没头苍蝇般慌不择路的乱跑,有的试图跑进房子里去往高处,更有的不管不顾的想顺着房子外墙爬上房顶。 而之前还老神在在、满脸意气风发的村长,此刻却被撞倒在了地上,大多数村人还在试图自救,而他却已经吓得瘫软,只能手脚像面条一般的在地上无助的往前爬。他甚至发出凄惨的呼声,试图呼唤住哪怕一个村人将他带往高处,但是已经没有一个人顾得上他。 这些平日里表现冷静的村民,所以的自在,不过是建立在自己不会死亡的认知上的。这个认知一旦被打破,他们表现出的仓皇惊恐比任何一个玩家都要崩溃。 但水鬼们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崩溃和反应的时间,重新上涌的湖水就像打破了某种束缚,一簇簇水柱从房子的下水道里喷涌而出,所有的房子都成了漏水的筛子,整个水面仅几秒钟就升高了半米。 小庄村民们还没跑进房子,就迎面对上了从房子内涌处的黑影们。 无数的嘴巴咧开,白森森的牙齿暴露在清冷的月辉之下,又在村民们的惨叫声中,染成了赤红而淋漓的颜色。 江璃他们站在后窗口,看着对面那储水的巨大鱼缸。 鱼缸里面,正在进行一场屠杀,或者说是捕食。一簇簇红色的血水,在不断上涨的水面上散开,又被新的血液染红。 完整的人体被撕扯开来,又被蚕食殆尽,连一块骨头都不蹭留下。 挣扎,惨叫,水涌,晕染,夹缝中的水面,就像煮开的沸水,扑腾翻涌,伴着呼啸的风声,有如鬼哭狼嚎。 渐渐的,风声减弱,水面的翻滚渐次停止。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小庄村的村民,已经尸骨不存。 被鲜血和泥浆染成浑浊的湖水,开始徐徐褪去。 很快,水流便皆退到了膝盖以下,眼看着,便要完全退去了,而刚刚报完仇的水鬼们,却并没有退走,他们纷纷站在水中,闭上了长满利齿的嘴巴,然后,纷纷冲着江璃这边,深深的鞠躬。 等他们直起身来,他们的身影开始融化,淅淅沥沥的化为水滴,融入湖水里,并最终随着这些水流一起退去。 与此同时,江璃手中的沙盘,也开始液化,并最终化为了一滩水,从江璃的指间流下,并瞬间蒸发。 就在沙盘水蒸发的一刹那,空气里传来轻微的破裂声,然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显然结界的壁障破除了。 外面的房屋像经过一场浩劫和洗礼,被污染的泥污不堪。 双胞胎爸爸几人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向江璃,有人发出兴奋的欢呼,有人虚脱的瘫坐在地上。 江璃深深的吸一口气,抬头对大家道:“我们该走了。” 欢呼的人停下,“啊?现在就走?” 江璃问他:“你想继续待在这儿吗?” 这人摇头:“不不不,咱们赶紧走。”说完立刻拉起自己的老婆,两个人开心的抱在一起。 花树拉住江璃的手,带着江璃往前走。 其余的人全都自发的跟上。 楼梯和地面的水还都残留其上,空气里除了飘散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水汽的腥咸,混合着泥巴的土腥气,刺入鼻端,并不好闻。 楼外的路充满泥泞,人站在上面会忍不住打滑。但心情却充满了放松的晴朗,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群人在空地上站定,开始扯开嗓子吆喝幸存的玩家,其中以胖子的嗓门最大,也传的最广。 随着他们的吆喝,陆陆续续有玩家从楼内跑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到达江璃一群人身边集合。 江璃一边看着他们走近,一边数着人数。 这一次游戏死亡的人并不多,没放湖灯的三个,下湖淹死的两个,被胡天害死的青娇一个。 来时三十个人,死亡六个,幸存者二十四人。 这是参加游戏以来存活最多的数目。 美姐几人连连赞叹,大家互相拍手称庆。 很快人就集合的差不多,还差最后一个。江璃看了一眼,发现没来的是胡天。 就在江璃放弃等待,要直接走的时候,边角的楼里却传来胡天的呼声:“等等,等等我。你们不能丢下我,我马上出来。” 他的声音一出,江璃等人停下脚步,往那边看。 便见月光底下,一个庞大的人影慢慢挪动了出来。踩到楼外的地面,一下就打了个滑,噗通摔在了地上。 但这个庞大的身影并不气馁,他立刻努力的爬起来,并哼哧哼哧的,一步三滑的,跑了过来。 不等跑近,众人便看清,哪里是胡天变得巨大了,而是他背后牢牢的缠着一个人。 这人大家也认得,前一天她的尸体还吊在吃饭小楼上。 此时这尸体的脖子似乎被勒断了,以一个完全折叠的角度,随着胡天的奔跑,不时的后仰,又不时的被甩到一侧。 在游戏里见过死人报仇的玩家,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天一跑过来,有人就发出嘘声:“原来这女的是被自己人杀死的。这俩之前不挺腻歪吗?难道是情杀?” “不管是什么杀,都是杀人了。” “啧啧。被死人缠上,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嗯,能不能出这游戏都难说。” 胡天已经笨重的跑了过来,听到这几人唏嘘,忍不住白着脸驳斥:“我没杀她,她是被村民杀死的。” “那她为何缠着你?你当我们傻?”玩家立刻回击。 胡天脸色骤变,末了磕巴道:“我不是凶手,我就是推了她一把,仅此而已……” 江璃趁这空隙,又数了一遍人,发现人数对了,便对大家道:“走了。” 自始至终,江璃一行人都没理会胡天。 眼见着一群人在江璃一行的带领下转身朝湖边路走,胡天立刻努力的试图往前走,并张口呼叫美姐:“阿、阿美……” 这声阿美一叫出口,他似乎顺畅很多,努力仰着脖子叫道:“阿美你帮帮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给你认错。求求你帮帮我……”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 美姐没有回头,但被胡天拨开的几个人不干了,他们站在队伍最后,忌惮的把试图挤进队伍的胡天推出去,警告他道:“你别插进队伍里去,万一那尸体发难,我们可不想当垫背。” 还有人冲胡天扬了扬拳头:“告诉你别跟太紧,否则我们打断你的腿,让你爬都爬不出这儿。” 几个玩家的威胁显然奏效了,本来还想努力往前挤的胡天立刻怂了下来,他停在原地,脸色铁青,整个人青白的像鬼,眼珠里布满血丝,眸光浑浑噩噩,生似丢了半条命。只见他嘴唇抖动一瞬,力持镇定:“不、不会的,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青娇只是舍不得我,来给我送行的。她不会害我的,她可听话了。” “哦是吗。你还真想得开。”几个玩家纷纷讥讽道:“那祝你好运吧。” “呵~看出来了,”其中一人看看青娇手脚并用在胡天身上缠紧的四肢,认同道:“的确是很‘舍不得’你。” 水鬼 地下城 二楼栏杆处, 洗完澡出来的花树走出来听到瘦子的最后一句,问了一句:“骂谁?” 楼底下的人循声抬头看他。 花树头上搭着毛巾, 露出的发梢滴着水,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毛巾上,一边擦着头发, 一边顺着楼梯走下楼来。 胖子立刻把看到的说了一下,末了总结道:“你说她是不是在跟踪你?!” 花树在江璃旁边坐下,林繁的跟踪他自然是看见了, 但是他不打算搭理,只对胖子道:“不用管她。” 以前花树也不是没遇到过追他追的猛的女孩,一般先拒绝, 拒绝不了拿对方当空气, 冷处理就好了。铁板踢多了,对方知道脚疼自然就放弃了。毕竟持续给瞎子抛媚眼而不放弃的人, 他现在还没遇到过。 而且在这游戏里, 他可没时间把经历花费在无关的人身上。 林繁的话题告一段落,美姐兴冲冲的跟江璃花树道:“上午去买菜, 发现今回购物点里又上新了。” 可能因为玩家积分宽裕了的关系, 地下城在购物点新设了一个售卖专柜, 该专柜专门售卖各种药品。日常所售的药都有, 就是价格有点贵。 “一瓶消炎药要五个积分。可贵了!我本来想买一瓶搁着备用,但记起家里还有, 我就又放下了。转而拿了五桶牛奶。”美姐如此道。然后拍拍脑门, “哎呀我都忘了, 你们等着啊,我去给你们拿点牛奶。” 江璃他们在家喝牛奶的时候,冷着脸的林繁已经回到了家里。 她打开房门,看着冷清冰冷的客厅,捏紧手里的一把草,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关上房门,走到了客厅的茶几旁。 她把手中的一把草放下,然后找来剪子,细绳,还有马克笔。 她面无表情的在茶几旁坐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草,一根一根的捋了起来。 这些草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从路边的绿化带里薅的,是属于一种兰草的叶子,细细长长,小指粗细。她薅了一大把,攥在手里都几乎攥不下。 此时她认真的把草内掺杂的干草和脏叶子捡出去,留下干净的,一根一根的捋,然后汇聚了整整齐齐的一把。 再然后用剪子修饰了长短,然后裁了绳子一截一截的绑绕,很快,一个稻草人的原型便呈现在她手上,这稻草人通体绿油油的,两根胳膊两根腿,最主要的是,它头顶还扎着一束草叶的叶梢,使得小草人看起来像扎了一个冲天炮的揪揪。 林繁用剪子修掉多余的草叶,又用马克笔给稻草人画上了粗糙的五官,并在草人的肚皮上写下了两个字:花树。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眼神不知想到什么,渐渐露出痴迷,然后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不断的亲吻小草人的嘴巴。 她迷恋的亲吻了数十下,待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却渐渐汇聚戾气。 她自言自语的对着草人控诉道:“刚刚你明明看见我了,但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很伤心你知道吗?” 她认真的看着草人:“我这么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到吗?” 自说自话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又渐渐缓和,末了痴痴的问:“花树,你喜欢我吗?”她等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做出倾听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小草人给予回答。但是草人是不可能回答的,但是她却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便见她一手攥着草人,另一手开始揪草人头顶的揪揪。一根一根的揪扯,草叶也一根一根被她扯落,而伴随着草叶的拔下,林繁的声音也跟随响起:“喜欢我。” “不喜欢我。” “喜欢我。” “不喜欢我。” “喜欢我。” …… 她一根一根的揪扯,然后一句一句的数过去……终于,最后一根草叶被扯落,林繁的话也定格在一句喜欢我上。 她开心的把斑秃的小草人贴在胸口,口中欢喜道:“果然,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她就这样呢喃了一会儿,认真的点着小草人的脑袋:“既然你喜欢我,你就离那个江璃远一点知道吗?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他亲密的拉手,因为,我非常非常不喜欢他。” 被林繁非常不喜欢的江璃正在家里吃晚饭,一群人聚在一起,小山父子也过来了,胖子献宝般的又拿了一瓶好酒,说庆祝劫后余生。 每个人都分了一杯酒,江璃没忍住,又抿了半杯。等他把脑袋支在桌上,眼睛里汪着一包水,眼神直勾勾定住不动的时候,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他又喝醉了。 “唉,小江的酒量是真的差。”美姐这么说。 然后胖子瘦子默契的要求花树去送江璃睡觉。 花树幽幽看江璃一会儿,又纠结了一瞬,才认命的站起来,抄起江璃的腿弯,把江璃抱上了楼。 江璃脑袋乖巧的靠着花树肩头,随着花树的移动,渐渐合上眼睛,安静的睡了过去。 清浅的呼吸拂在颈侧的皮肤上,仿佛带着一股馨香,花树咬了咬牙关,脑袋里蹦出了一串词儿:甜蜜的诱惑,磨人的小妖精,尽勾引我……想犯罪!……忍住!! 在这一连串默认的想象中,花树脚步稳健的将江璃送回房间,还不忘回手关好门,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伸手给锁上了。 等他反应过来,看着被锁好的房门,还有乖顺的躺在床上的江璃,真乖啊,像待宰的……咳咳! 有种罪恶感! 他坐在床边,眸色深深的看了江璃一会儿,然后垂下视线,看一眼紧绷的下腹:出息点儿,兄弟。 为转移注意力,他站起来,去了室内洗漱间,弄湿了一块毛巾,然后拿回来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江璃的脸,耳朵,脖子,漂亮的锁骨……打住,改擦手,手腕。完工。 去放下毛巾,回来坐在床边,深吸口气,抬手碰触江璃的脸,感受着手下的触感。 平时不是没碰过江璃,为了培养江璃对自己的习惯,他会刻意跟江璃多接触,以此来让江璃对自己的某些肢体接触习以为常。他平时可以表现从容,但这是在他凭借自己超凡的意志力的压制之下进行的。但当他将自己的欲望释放出来,不再压抑的时候,触碰着江璃的脸,竟是有种心悸的感觉。 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到:小璃酒量浅,喝醉了第二天会断片儿,断片儿就意味着他即便醒了,之后也会不记得了,不记得不记得不记得……了! 花树隐忍的抿了抿嘴,还是控制不住的低下头,把嘴唇覆上了江璃的嘴。 啄一下,再啄一下,像一个初尝糖果的小孩儿,一下一下再一下……厮磨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分开了唇,虽只是浅尝辄止,但终是狼狈的站起来,落荒而逃。 洗完冷水澡带着满身寒气把自己扔在床上的时候,花树抹了一把脸,要命了,以后还是压抑着吧。 心里的猛兽放出来,身体吃不消。 第二天,江璃无知无觉的坐在饭桌前喝粥。 美姐坐在对面,认真的看了看江璃的嘴,发表感慨:“咱们小江,每次喝醉了酒,第二天嘴唇的颜色都格外红艳!好看极了。”末了感叹:“果然酒精能加速血液流通啊!”说完还捏了捏自己的脸。 花树卡了一声,差点被呛住,拼命的咳嗽了几声。 美姐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语重心长:“小花啊,你脸色怎么这么憔悴啊!眼圈都青了呢,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花树摆摆手,喝了几口水,隐晦的看江璃一眼:“喝酒伤身。” 美姐看看喝了半杯酒睡一觉脸色红润连嘴巴都鲜艳了的江璃,再看一眼喝了一杯酒睡一觉却出现了黑眼圈的花树,忍不住问道:“你酒量还不如小江好吗?”不能吧?看着不像啊! 花树点头:“嗯,很不好。”眸光在江璃唇上停留一瞬,认真点头:“一沾就醉。” 江璃笑眯眯道:“美姐,别听他的,他酒量大着呢。” 美姐看看江璃,又看看花树,因为这俩说法的不一致,被弄的有点糊涂了。 接下来的时间,在游戏里被颠倒混乱的作息,还是被江璃给带头调整过来了。 林繁自那天之后,期间又来过一次,花树嫌烦,就没再出去跑步,而是还是在二楼健身房锻炼,林繁蹲守了两天,没再蹲到人,便没再来过。 七天的时间,尽一切可能的休息。辅以适当的锻炼,精神调整的很好。 第七天晚上,江璃一行人准时出发,前往体育场乘车。 这一次小山父子攒够了积分,跟他们绑定在了一起,成为了这一次游戏的同伴。 小山全程叽叽喳喳,看得出很开心,也使得队伍增加了很多活力。 到了时间,一行人登上车之后,刚刚坐定,却看到一个人慢吞吞爬了上来。 美姐几人睁大眼睛,看着上车之后的林繁。立刻或排斥或皱眉。 而林繁却有别于之前的态度,表现的很冷淡。 她目不斜视的从花树跟前走过,全程都很平静。 她这前后相悖的表现,惹得美姐连着看了她好几眼,生怕她表情作假。但美姐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林繁是真的没再去看花树,也没拿直勾勾拔不动腿的眼神去追逐花树。 美姐心情稍稍放松的同时,又盯了几眼,这才把心神收回。 只希望她是认清了花树的态度,不来纠缠了,那也挺好的。美姐悄悄跟胖子说了一下。 “那她为何跟咱一辆车?”胖子跟美姐咬耳朵问。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江璃就坐在导游后头的骆驼上, 花树还在他之后,江璃闷了这二十分钟, 眼见前面还是漫漫无际的黄沙, 也不知导游要带他们去哪。 既然称呼是导游,那肯定是要旅游的, 旅游肯定是有地方的,那么这个地方,恐怕就是这次游戏的目的地了。 如果这游戏够坑, 让玩家们旅游参观的是沙漠腹地,那就真的是很让人无语和艰辛的设定。但现在这些来接玩家的骆驼上, 并没有出现盛装水和食物的皮囊或口袋,那么在沙漠中参观的可能性便可以排除。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必定是在玩家们出现饥饿口渴的时间范围内,所以目的地的路程应该不会超过半天。 也就是说没有准备水和食物,那么地方绝对远不了。 为确定自己的猜测,江璃对导游扬声问道:“导游姐姐, 我们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导游没搭理他。 江璃又问:“我们要去旅游的地方是绿洲吗?还是建在绿洲上的城市?” 导游的脑袋随着骆驼的起伏一晃一晃的,还是没搭理他。 连续问了两个问题,导游都不理人,所以江璃就不问了。 果然, 队伍行进了三个小时, 前面远处的地方, 出现了一座城。那城从远处看去并不很大, 一片与沙土同色的建筑物, 中间却夹插了一些明亮的色彩,还有城旁边紧贴的一片绿色,和与绿色相映成辉的一小片胡泊。 是一座建在绿洲上的小城。 众人劈着腿晃了一路,腿根屁股酸麻,如今眼见绿洲在望,不禁欢喜。 然而这个时候,领头的骆驼却停了下来,头陀一停,后面的骆驼也自觉停下,然后导游控着骆驼们卧下,说出了三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都下来吧,我带你们去看个东西。” 玩家们抖着腿爬下,聚集到导游后头踩着软绵绵的腿儿跟随导游来到了一处沙丘。 他们在导游的指示下站在沙丘顶部,围成半圆,看着底下一个如漏斗般陷落的巨坑。 这坑的四壁沙土倾斜松软,而且陡峭,一看便知,人若不下心踩下去,肯定会一滑到底。 这个坑这么圆滑,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导游点着几个靠得比较近的人,“离远点儿,不能掉下去。”然后她指着坑里面,像是讲述一处风景一般,终于开启了导游的职责解说,不过她的解说也只有一句话。 “这个坑里面有虫,我们叫它沙之王,你们不要掉下去,会被吃掉的。”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完,就摆摆手退到一旁:“好了,你们看吧。” 讲课的十分不负责。简练的过分了。 她这吓人的讲解一出来,本来离坑比较近的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也有胆大的勾头好奇看了一眼,坑底全是沙子,虫子没出来,看个嘛? 江璃站的靠前,此时看坑底一眼,又扭头扫视大家一眼。 玩家人多,但沙坑大,所以只将沙坑围了小半圈。美姐胖子等人站在前头,伸着脖子往坑里看,大山父子站在美姐旁边,大山将小山护在胳膊后头,小山用双手抓在大山抬起的胳膊上,满脸兴致勃勃。看着大山沉稳了很多的表情,还有挡在小山身前护卫的动作,不难看出,经过几波游戏,大山也成长很多,已经由躲在儿子身后,变成现在的挡在儿子前头。 江璃扫视完众人,又看一眼脚下离坑边的距离,扭头问导游:“我们站的这个位置是安全距离吗?” 导游应了一声:“啊。”她这个啊是重叠的,因为还有人啊了一声,不同于导游的这一声肯定式的应答,另一个啊声显然带着惊吓,并伴随着一声沙土的闷响。 这是有人滑倒了。 声音从人群后传来,被这一声惊呼惊扰,大多数玩家本能的都往那边看,想看发生了什么,然而就在这时,江璃忽然感觉背后一股大力猛地冲了他一下,那力道撞在他腿上,顷刻间就把江璃撞的往下滑倒,江璃惊得心脏猛地一颤,赶紧往回抓,幸亏花树反应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然江璃整个人就会干脆的滑下坑里。 但即便这样,花树把他抓住的时候,江璃整个人也已经挂在了坑底的斜壁上,没有挂过的人绝对不知道这沙土有多么滑,江璃只是蹬了几下腿,坑壁上的沙子就哗哗的往下滑落,脚底像踩进了棉花里,完全借不到力。可想而知,若花树没有及时抓住他,他肯定是一滑到底的。 坑顶上撞倒江璃的人趴在边缘连连的冲江璃道歉,花树蹲在顶端,单手抓着江璃的手,想把江璃拉上来,但这个道歉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眼见花树要拉人,竟然试图把整个人都挂到花树身上,莽撞的动作像要把花树从侧面拱倒一般。花树一把将他推开,这人便像面条一般被花树推了出去,花树趁这个空档,胳膊一个使力,同时站起,把江璃拉了上来,然后抱到怀里着紧的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坑顶附近。 花树这动作迅速,他带着江璃后撤之后,胖子他们才跑过来,后怕的检视江璃。 江璃的脸还有点惊吓的白,被花树拍了几下,他才深吸口气,扭头去看不远处的人,“是你撞的我?” 胖子他们一听,也齐齐扭头瞪视这人,胖子直接愤怒的道:“都说了小心,你还撞了人,你是不是故意的?”直接上前把人提了起来。 被几双眼睛怒视,又被胖子质问,这人立刻胆怂,赶忙摇头否认:“不不不,我只是不小心滑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你掉下去我还试图救你呢。”他冲着江璃叫。 花树冷笑一声:“你那叫救?” 这人被花树一笑,额头挂了冷汗,他刚刚被花树推开那一下,亲身感受了花树的力气,此刻哪敢再乱动,“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个忙,可能用的力气和方式不对,我也是慌了神,被吓住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这时,有人惊呼一声:“你们快看。” 这惊呼打断了撞人者的话,众人循着惊呼者的手看向坑底,可能因为江璃的摔落惊动了坑底的虫子,便见此时,坑底的沙土下伸出一对巨大弯曲的尖角,或者说鳌,鏊子后面连着一个四方形的脑袋,这脑袋和尖角顶起顶上的沙土,露出两对复眼往外窥探了一瞬,见沙坑的壁上并没有它所要的猎物,就又把脑袋拱入了沙土里。 它这一埋进去,沙土又盖的严严实实,若不是刚才看见,根本想象不到底下竟有这么大的东西。 那一对鏊子仅目测就得有一米。那么它其下的身躯得有多大?! 江璃看着那露了一会儿的钳子和方头,斟酌着道:“看着像是蚁狮。不过蚁狮最大也就几厘米,但这个体型却非同一般。” 小山伸脖子:“变异了吧?” 花树捏着江璃的手:“具体是不是,看一下就知道了。”他扬高声音问导游:“这坑底的沙王能爬出坑吗?” 导游倒是回答了:“它们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 花树点头:“那就好。” 他说完,去解下了自己乘坐的骆驼鞍子,用手提着绑鞍子的绳扣,将鞍子丢到坑壁上,并蹲下,扯动绳子,使得鞍子所在的地方沙粒飒飒滚落。 感受到这沙粒的震动,果然,坑底的虫子重新露出鏊子和脑袋,本能的用脑袋顶起一片沙土,弹射到震荡处。 然而等它看清那是什么,并不是猎物之后,它又想隐退。但花树没给它退去的时间,而是干脆的将鞍子拽回来,并一把投上了怪物的脑袋。 鞍子挺重,花树又投的准,这一下子下去,竟把它扬起的脑袋拍的往下点了一下。 于是不负众望,虫子怒了,整个身子一阵拱动,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并开始不断拱土弹射,瞄准的是花树的方向。 它弹的距离最远只到坑顶,攻击不到坑上的人,但却扬起了一片尘土。 尘土一扬,玩家们忌惮的往后退。也有人看了一眼虫子全貌,因此吓得腿软。 只见坑底的虫子,通体土黄色,扁圆形巨大的身体,身体前端是突出身体的扁方型小脑袋,脑袋前面一对长如镰刀的大颚,就像鳌钳一般弯曲伸长,浑身遍布乌黑如刺一般的稀疏鬃毛,看这外形,是蚁狮没错。 但看着大小,却像是变异种。因为这个蚁狮的体长,撇去头部,竟然有米半那么多。若加上头部和鳌,就两米半多了。 这么大的虫子,视觉上是很震撼和恐怖的!非常有冲击力,它露出身形的一刹那,大多数玩家就吓得远离了坑顶。 江璃看着它,跟身边的花树几人道出它的捕食习性。“它们挖漏斗型巢穴,并潜伏在巢穴底部守株待兔,若有虫子滑入漏斗,它们会在虫子试图逃跑时不停弹射沙土,一方面攻击猎物,另一方面加速洞壁沙土的流动,使得猎物最终滑进坑底。被它们捕捉。它们大颚内有空心长管,捕获猎物后会在猎物体内注入消化液,吸干猎物后会将猎物外皮抛出,进食方式与蜘蛛相似。” 江璃抬头:“都很残忍。” 江璃的话一说完,一直旁观的导游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是我们的守城兽,虽是肉食,但只要你们不自己掉进坑里,它们便不会攻击你们。”说完站起来,“好了,参观完我们的守城兽,接下来就进城吧。大家都回到各自的骆驼上去。”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要到几时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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