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里靠谈恋爱逃生》 1 陆西背靠门板,砰一声用身体将宿舍门重重关上。 巨大的关门声,将宿舍内的其余三人都吓得一愣,纷纷转头看向他。 “咦?你不是说去楼下吃饭吗,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正打游戏的老三斜了陆西一眼,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 上铺看书的老大看了眼陆西苍白的面色,不言而喻:“还用问,肯定又碰上那个姓叶的了。” 提到那个人,陆西抵住门板的手一颤,立刻转身反锁了房门。 他的表现算是印证了老大的话,宿舍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老三刚好打完一局,摘掉耳机显得有些幸灾乐祸:“真的是叶沉霄啊?哈哈,之前就觉得他看你眼神怪怪的,没想到真看上你了。我说陆西要不你就答应人家吧,你看人家那么执着,再说以男人的眼光我都觉得那小子挺好看的,是吧老大?” 老大把书慢悠悠的翻过去一页,“好看是好看。”他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就是这有病。” 正在小镜子前涂面霜的老么无所谓道:“那倒没关系,长得特别好看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病。”说罢斜着身子朝陆西看了眼,摸着自己滑溜溜的小v脸有些羡慕道:“真可惜,怎么就没看上我呢,明明我长得也不差啊。” 三个人活跃的讨论着,只有陆西/独自坐在书桌前,满脸郁色。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小西你在里面吗?”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压抑的喑哑。 陆西肩膀一颤,眼中的惧色已经无以复加。 老么却是与他截然相反的神情,他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朝陆西看了眼,水汪汪的桃花眼转了转,娇软的嗓音像是沾了糖,“陆西,你要真不喜欢他,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懂他话中的意思,陆西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你要能把他弄走,我真是谢天谢地了。” 仿佛没听出陆西话中的规劝,老么美滋滋的在小镜子前嘟起樱唇,涂好唇膏就开门走了出去,老三瞧着他搔首弄姿的背影,忍不住唾弃一句无良骚鸡,等宿舍门一关,立刻凑到门板前偷听外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老三有些奇怪道:“这两人不会相见恨晚直接去开房了吧,怎么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疑惑的功夫,门板上的铜锁咔哒一声从外打开,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门锁弹开的声音屏住了…… 半分钟后,只见老么从敞开的房门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老三目瞪口呆:“你,你把他弄走了?” 老么面无表情的嗯了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看着对方修挺的背影,强烈的违和感,让陆西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明天上午有实验课,洗漱完大家都睡得比较早,陆西坐在床上换衬衫,冷不丁的忽然打了个冷颤,陆西迅速伸出头拽下脖子上的衣服,抬头就见上铺的老么正垂下头一眼不眨的看着他,桃花眼泛着诡异的暗光。 两人视线相对,陆西眉头狠狠拧了一下,老么才缓缓收回头。陆西心里有点膈应,直到上铺悉索的声音消失,才慢慢躺下。 睡到半夜,就觉得身上仿佛有一簇火苗在乱窜,隐约听到床铺摇晃的吱嘎声,陆西难耐的打开手机,借着微光看到躺在自己右侧,两只手伸进衬衫,正不断抚摸着他身体的老么。 手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扯开对方的手,一脚踹过去:“滚下去,别在我床上发骚!” 陆西困得不行,本想踹一脚对方就会识趣的离开,没想到下一刻两只手都被举过头顶,强硬的扣在枕头上。 感受到脖颈上清晰的舔舐,和抵在腹部的坚硬感,陆西浑身气血翻涌,立刻拼命挣扎起来。 奇怪的是他喊的声音很大,睡在对面的老大和老三却依旧纹丝未动。挣扎间,陆西摸索到枕头下的手机,用力砸向对方。 黑暗中听到一声闷哼,禁锢着自己的手缓缓松懈下来,陆西赶紧趁机跑了出去,他在走廊里大喊大叫,奇怪的是依旧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陆西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摇晃,他踉踉跄跄跑到楼梯口,看着脚下的台阶,双腿都在发颤,而身后的脚步声已经紧随而至。 陆西回头:“你不是老么,你到底是谁!” 站在楼梯口的人,额头破碎的伤口淌下一行血水,顺着低垂浓密的眼睫潺潺而下。 像是一滴凄然的血泪,又像是一尊受伤的神祗雕像。 他看着陆西忽然弯起嘴角:“我是谁,小西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对方摸到脖子的接口处,将脸上的面具一点撕离,露出原本的面容,令世人惊叹的容颜,此刻却让陆西颤栗到了极致,他已经做好了从这里纵身一跃的准备。 察觉到他的动作,叶沉霄立刻停下脚步,从容不迫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慌乱:“小西,乖别动,站在那我去接你好不好?“ 陆西彻底怒了:“乖你奶奶个腿!你现在往后退,否则我立刻跳下去!” 叶沉霄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小西……” “你退不退?” 男人终于朝后退了一步。 陆西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再退!” 终于,直到对方退后到五米以外的距离,陆西才敢稍微往里挪一挪,没想到不听使唤的右脚一下绊到护栏上,身体后倾,连一旁的栏杆都来不及抓住,身体就越过二十几个台阶,重重跌在了两层楼间的平台上。 “小西!” 隐约看到叶沉霄扑向自己的身影,陆西无力的张了张嘴唇,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三好青年,为什么会惹上这种病娇…… …… 很快,环绕周身的痛楚消失了,陆西的意识中开始出现一扇偌大的电子屏幕。一个加载的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中央,上面的数字开始飞速上涨。 陆西有些迷惑,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不过这到底是地狱还天堂…… 很快进度条加载至100%,整个屏幕开始浮现出一行赤红的醒目字迹。 【游戏提示:欢迎玩家进入恐怖生存游戏4.0内测版。】 【游戏提示:游戏胜利后,您将获得任何奖励。】 【游戏提示:游戏开始后无法退出。】 【游戏提示:确认是否开始?】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两个巨大的按钮,一边“是”一边“否”。 陆西有些茫然的问了句:“胜利能获得任何奖励,那失败了要怎么办?” 然而这个游戏系统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智能,陆西问完半天,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一人一屏就这么僵持了半天。最后陆西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自己连命都没有了,失败总不可能再死一次吧。 先点“是”往下看看。 【游戏提示:游戏已开启,该游戏属于实景恐怖生存游戏,游戏角色随机分配,请输入您的选角色倾向________】 陆西嘶一声,倾向?恐怖生存游戏,里面肯定会有不少危险因素。该选个装备多的,还是选个戏份少的? 猛然间又想到了叶沉霄那张毛骨悚然的脸,陆西一阵恶寒,心想别的不重要,千万别被病娇喜欢上就好。 陆西只是在心里随便一想,没想到下一刻“千万别被病娇喜欢上”就出现在了横线上方。 【游戏提示:所有副本角色分配完毕,120秒后开启第一副本《荒村公馆》,玩家请注意:玩家角色在游戏中死亡,或游戏结束后未完成全部任务,会导致现实世界中真正的躯体死亡,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注意安全!】 陆西:!!! 真正的躯体死亡?也就是他还没死吗! 输了游戏就会真死,为什么刚才不说清楚啊! 陆西还来不及追悔莫及,屏幕上游戏提示的红色字迹,开始融化成一滩红色液体渗入屏幕中。 接着屏幕里渐渐传出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座屹立在森林深处的老旧公馆呈现在屏幕中央。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公馆中的微弱灯光隐约闪烁几下,彻底沉寂在黑暗中,公馆的大门吱嘎一声,朝着屏幕之外的陆西缓缓打开…… 【风雨交加的夜晚,你为了筹钱挽救江/氏/集团,独自前往京家公馆,求助昔日好友京城,可一切真会如你所想的那般顺利吗……】 玩家身份卡:江之晗:【身份】江/氏/集团继承人 【属性】高岭之花,自视神圣不可侵犯,实则自私自利。 【人渣指数】三颗星 【危险指数】两颗星 【获得奖励】新手礼包 【可用道具】无 玩家任务卡:【任务一】传闻黑猫具有通灵之眼,能驱邪祟,能辨阴阳,为何公馆的黑猫总会在深夜对阁楼低吼?请玩家找出原因。 【任务二】调查公馆中的死者共有几人。 【任务三】找到所有死者真正的死因。 不等陆西整理思绪,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等视野再次回复清明时,自己已经坐在了颠簸的越野车上,窗外一片黑暗,车内微弱的灯光,倒映出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孔。 陆西很清楚,这不是他的脸。而是游戏中的角色江之晗。 此刻他正坐在后方,驾驶室内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 “我说江少爷,您干嘛深更半夜去那地方,那公馆早就听人说了,闹鬼,邪的很!” 陆西靠在柔软的皮椅上,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并不作声。 司机以为他不信,更是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其实原来我也不信,直到前阵子我有一个朋友给弟弟搬家,晚上十点多正好路过这一带,车开到三岔路口,一辆红车突然横冲直撞朝他们开过来!当时就差那指甲盖大小的距离就撞上了,幸好我那朋友反应快躲了过去,把他气得当时就下车去找对方理论,结果万万没想到,下车一看,对面车灯亮着,仪表盘也亮着,里面还放着音乐,驾驶座上居然是空的!” 因为他描述的嗓门实在太大,陆西也忍不住睁开了眼。 司机倒吸了口凉气,“当时他们俩也是大半夜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掉头就跑回车里,没成想更邪门的还在后头!那两人刚要把车开走,那辆停在对面的空车忽然自己发动起来,擦着他们那辆车就冲了过去,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那朋友在后视镜里看到对方后备箱伸出一只血淋淋的人手,在车皮上一遍遍的划。等车开过去半天他俩才反应过来,划的那俩字是救命!” 司机跌宕起伏的讲述,配着窗外的雨声,已经有恐怖片那味了。 陆西配合了一句:“那他怎么没报警?” “报警?那谁敢惹啊!那玩意儿最擅长的就是遮眼,万一警察来了什么都没看见,那不成报假案了么!”司机继续劝道:“江少爷,那地方实在太邪了,不然咱们还是先找个旅馆休息,等天亮再去吧?” 陆西没有回应,不去是不可能的,游戏规划的地图就在京家公馆,不去就等于直接出局。就算再怕,也是开弓没用回头箭了。 他推开车窗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一片黄纸忽然顺着车窗飘进来,像是一片雪,飘飘忽忽,落在了膝头。 陆西拿起一看,那是一张烧了一半的纸钱,被火熏黑的黄纸上,残留着一个扭曲的“京”字。 ※※※※※※※※※※※※※※※※※※※※ 狗子:亲爱的们,我又肥来了╭(╯e╰)╮ 2 这荒山野岭的,大雨天,哪来的纸钱? 陆西正纳闷,车窗前忽然就飘来一堆洋洋洒洒的黄纸,圆形方孔,有的还带着燃着的火星子,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司机也看到了这骇然的一幕,赶紧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可奇怪的是,无论他将车速飙的多快,这些冥币都会紧随而至,仿佛一道追光灯,一直追着他们的越野车死死不放。 开车的大哥被这一幕吓得汗毛倒竖,看着落在车头上的黄纸,立刻踩了刹车,冒着冷汗回头跟后座的陆西对视一眼,声音发着颤:“就这,江少爷您还要去?” 陆西脸色也有些发白,与其说是安慰司机,不如是给自己打气:“只是附近居民烧的纸钱飘过来而已,继续往前开。” 听到陆西的命令,司机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走了四十分钟,车盖上积的纸钱已经有一指厚了,在岔路拐弯后,终于在前方看到一座木桥,桥旁立着一块石碑。 雨天隔着玻璃,车内的两人都看不清石碑上的字,直到司机将车开到木桥的正前方,恰巧一道闪电劈空而下,照亮石碑上的四个血红大字——死人公馆! 司机被吓得面如纸色,宁可把钱退给陆西都不肯继续往前走了,陆西看着石桥对面隐约的公馆轮廓,只能提着行李箱,撑着雨伞独自向前。 听着越野车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陆西握紧了手里的伞柄,走向前方隐匿在黑暗深处的公馆。随着距离那栋漆黑的小楼越来越近,周身的温度开始骤然下降,口呵白气,地面凝霜,像是过渡到了另一个季节。 直到走到公馆门前,陆西有些胆怯的回头看向身后,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至冰窖,五分钟前刚走过的木桥,居然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一片茂密的丛林,将整个公馆团团包围,像是一道漆黑密不透风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西再次确认了一件事,这里不是真人装扮的鬼屋,也不是自娱自乐的恐怖游戏,而是一个真正有鬼的世界。 在雨中冷静了一会,陆西敲响了公关大门,只是轻轻一下,漆黑的大门像是在电子屏幕上看到的一样,吱嘎一声,对着门外的陆西自动开启。 看着漆黑的公馆,陆西打亮手机,一步步小心深入。 这是一栋中西结合的古堡建筑,有哥特式的拱形窗,也有攀龙附凤的雕花围墙,红木扶梯自下而上,铺着红绒地毯,只是在楼梯上去的位置,立着一把撑开的黑色雨伞。 像是在无声的警告来访者,禁止入内。 陆西看着雨伞上的水迹,好像才淋上去不久,难道这里还有除他之外的活人? 不等陆西伸出手拿起那把黑扇,就被一直冰冷的手抓住。 “谁让你进来的!”严厉质问的语气,吓得陆西差点叫出声。 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弱光芒,陆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中年人,一身复古的棕色西服,胸口的衣兜外露出一截淡金色的钢笔帽。 看样子像是这里的管家。 陆西赶紧自报姓名:“我叫江之晗,是京城的朋友,上个月我联系他,是他给我这个地址的。” “你是江先生?”管家听后横眉倒竖的表情稍稍缓和下来,在陆西拿出身份证,核实过他的身份后,才朝楼上通报:“大少爷,江先生来了!” 很快楼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匆忙下楼,男人身形高大,一副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看到站在楼梯口的陆西,冰冷的神情仿佛一块坚冰迅速消融殆尽,“不是明早才到么,怎么这么晚也赶来了?” 伸手抚掉陆西发梢流淌的水滴,眼中更是化不开的心疼,“先把外套换一下,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可能是有两个人陪着,陆西紧张的心情顿时缓解不少,一边跟京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边偷偷观察这两人。 看着没什么异常,应该是活人吧? 可是等到楼上,看到那桌烛光晚宴,陆西就有些怀疑之前判断了。 他们俩都不觉得这屋子很暗么?头顶的吊灯不开,在餐桌上点了六根白蜡烛,节能环保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看着那一桌的牛扒、鹅肝排和通心粉素菜汤,还搭配着牛油果三文鱼沙拉,陆西还是有点饿了…… 要完成任务,也得先吃饱肚子。 所以当京城请他入座后,陆西立刻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感受到舌尖令人颤栗的温度,陆西动作顿时一僵,看着盘子里的牛排顿时有些愕然。 明明看着刚出炉不久的牛扒,为什么冷得跟刚从冰箱冷冻层拿出来的一样?! 再去试鹅肝排,通心粉,素菜汤……通通都是一嘴冰凉。 京城察觉到陆西吃饭的动作忽然停了,也停下手中的餐具:“不合胃口么,我再让后厨做些中餐,记得你喜欢蟹黄混沌吧?” “不用了!”陆西赶忙阻止他,谁知道端上来的蟹黄混沌会不会也凉得跟冰块一样,“我来时在飞机上刚吃过不久,还不怎么饿的,你们吃吧。” 陆西放下手中的刀叉,已经无法自欺欺人了,这么凉的东西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看来这两人应该就是游戏任务中提到的死者了,不过看样子两人并没什么恶意,应该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吧? 可游戏提示中说过,游戏中死亡会导致现实世界的躯体死亡,如果游戏没有任何危险,也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啊?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陆西思索的时候,餐桌下的裤子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开始陆西还以为是错觉,可是很快,他又被狠狠拉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那种毛骨悚然的触感,陆西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屏住呼吸紧盯着桌下。 见此京城赶忙站起身,“怎么了之晗?” 两人同时看着餐桌下,忽然桌布动了动,一只通体乌黑的短毛猫伸着懒腰钻出来,幽绿的猫瞳在黑暗中缩成两道狭窄的竖线,它对着陆西喵呜一声,迅速跳上窗台溜了出去。 原来是只猫。 虚惊一场,陆西有些尴尬的回到座位。 京城有些愧疚道:“是我弟弟养的猫,抱歉吓到你了。” 陆西:“没事,是我太紧张了。” 京城吃了一会,开始跟他聊起来,话题都很简单,基本不需要过脑。在谈话过程中陆西也渐渐放松下来,虽然这个京城是鬼,但目前来看是可以信任的,要不要问他一些关于游戏任务的问题? 就在陆西刚想开口时,右脚的裤腿再次被扯了一下。 陆西有些无奈,这猫有完没完了? 他直接将手伸进桌下,一把抓住了作乱的猫爪,猛地用力提了上来,只是没曾想借着烛光,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修长白皙的人手,接着,□□的桌布缓缓凸起,一只人脸的轮廓慢慢凸显出来…… 一声惊叫,陆西一脚推倒了椅子,退后紧贴着墙壁,眼看一个白衣少年从漆黑的桌洞下缓缓爬出,湛蓝的瞳孔紧紧盯着陆西,浑身的肌肤仿佛刚从棺椁中爬出一般毫无血色,殷红的唇角对他弯起诡异的弧度。 在陆西的惊慌中,京城有些无奈的走上前,把匍匐在地上的少年抱起来。 “不是说今晚早点睡么,怎么又爬到桌子底下?” 不同与面对陆西时露出的诡异神情,少年躺在京城怀抱中,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有些委屈:“可是大哥和小煤都不见了,我睡不着,想下楼找你们。” 京城哄劝道:“那先上楼睡觉,等我找到小煤再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少年努努嘴,看着桌上的西餐摇头:“不要,你们偷偷吃好吃的,都不带我。” 看京城为难的样子,陆西赶忙开口解围:“没事,让他一起吃吧。是你弟弟吗?长得真可爱。” 京城把少年放在陆西对面的椅子上,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小心翼翼,陆西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不一会管家从楼上推下来的轮椅,更是印证了陆西的猜想——少年的双腿无法行走 京城跟陆地西介绍:“是我弟弟。”又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小棠,跟之晗介绍一下自己。” 不同于方才不寒而栗的阴笑,少年从洁白松软的睡衣中探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将白皙的小手送到陆西面前,湛蓝的眼眸中盛满清澈乖巧的笑意:“你好之晗哥哥,我叫京棠,京城的京,海棠的棠,你一定要记住哟。” 陆西也伸出手:“你好小棠,我叫江之晗。” 看着少年那双湛蓝的双眸,有些深邃的五官,明显就有些混血的味道。 这两人真的亲兄弟吗?就算是恐怕也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关系吧? 没想到就在两人双手相握的刹那,冰冷的温度瞬间从对方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让陆西差点忍不住叫出声,等两人分开时,陆西手心手背,全是淤青一片。 握手之后,京棠便不再理会陆西,一个劲儿的缠着京城要吃这个吃那个,京城只能无奈的给他剥虾壳,削橙子皮。 京城对被冷落的陆西抱歉道:“之晗,我也给你剥一个吧。” 陆西哪还敢要,在餐桌下面搓着淤血的双手,除了摇头就是摇头,他现在除了命什么都不想要。 没想到过了一会,京城忽然被管家叫出去,偌大昏暗的餐厅中就只剩下陆西和京棠两人面面相对。 气氛诡异而尴尬,陆西也想找个借口离开,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京棠,忽然将面前的盘子推到陆西面前:“波士顿龙虾的肉质很细,之晗哥哥也吃一块。” 意味不明的语气,看到盘子里三块饱满雪白的龙虾肉,陆西实在不敢动手。很明显,公馆内的这三人都是鬼,而且面前这只鬼对自己的敌意非常大。 怎么办?如果拒绝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可如果吃,他会不会当场game over? 就在陆西举着叉子犹豫不决时,一把寒光凛凛的钢刀一下穿过陆西的指缝插入龙虾中,原本晶莹剔透的虾肉居然变成了一截白森森的手指! 参差不齐的骨茬还带着未凝固的红丝,从刀口溢出的血液,顺着盘子迅速蔓延开来…… 霎时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伴着道道紫电,将餐厅内闪的恍如白昼,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离熄灭仿佛只有一步之遥。 陆西僵硬抬头,正对上少年在闪电中忽明忽暗惨白面孔。 京棠在对他笑,“既然这么为难就别吃了。” 天使一般纯洁无暇的面孔,却做出了恶魔一样不寒而栗的表情。 那副毛骨悚然的笑,陆西实在太熟悉了,每次有人搭话或者触碰他时,叶沉霄眼底流露出的神情简直跟这一模一样。 ※※※※※※※※※※※※※※※※※※※※ 陆西:你还是喜欢我吧qwq 京棠:嗯哼~ 3 在京城接完电话返回后,餐厅中的一切立刻恢复了正常。骇人的断指又变回了雪白的龙虾肉,只是上面多了一层鲜红的番茄酱。 不等京城跟陆西多聊几句,一旁的京棠又开始缠着他说东说西,兄弟俩亲密无间的样子,仿佛一点也不给陆西插嘴的机会。 此刻陆西也多少有点明白了,这个京城大概是对江之涵有好感的,不然刚才见面也不会表现的那么激动,而那个京棠明显就是个病娇兄控,当着着哥哥的面是乖巧可爱的小天使,哥哥一转身就变成了阴险邪恶的魔鬼,尤其是对京城暗恋的江之晗,要不是京城在,自己怕是早被他生吞活剥了。 所作所为两面三刀,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叶沉霄。 想到这,陆西忽然想起在游戏开始前电子屏幕上提示问出的问题,玩家选择角色的倾向,当时自己一不小心填成了“只要别被病娇喜欢上就好”,所以系统该不会就是因为这,把他分配成了病娇喜欢的人暗恋的角色吧? 卧槽……这确实不会被病娇喜欢上了,可他还有命活了么!! 基于跟叶沉霄那个病娇相处的经验,陆西基本可以断定,只要被病娇盯上的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喜欢对象,这个对象不仅仅包括人,还包括现实世界和非现实世界中的一切生物和非生物,如果非要有,这个对象也绝对是死于非命的下场。 比如他曾经养的手办,再比如他练了七年的游戏账号。 陆西郁闷的揉着手背上的淤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结局,就在这时,意识中忽然传来游戏系统的提示音。 【游戏提示:当前玩家危险值过高!死亡沙漏倒计时开始,十分钟后玩家将开始紧急逃生模式,请做好准备。】 陆西:!!! 意识中凭空出现的巨大沙漏忽然倒扣过来,其中黑色的流沙开始迅速下滑,伴着沙粒滚落的声响,是飞速流逝的时间。 十分钟,他只有十分钟! 陆西看着餐桌上渐渐泛起的白霜,心里忍不住焦躁起来,他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要他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京棠,自己跟京城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病娇鬼就会放过他了? 这么做的话先不说京棠会不会放过自己,万一京城也被他冷酷无情的拒绝搞黑化了,到时候变成两个病娇鬼一起追着他索命,那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不行,这么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了。陆西抓着桌布的一角不禁幻想,要是能有个攻略就好了。 等等……攻略! 电光石火间,陆西一下想到了什么,赶紧点开了那张身份卡,好在这个游戏系统会把玩家的身份卡和任务卡存放在意识中,可以随时调出来。 看着江之晗的身份卡,陆西视线猛然停在了【获得奖励】一栏,因为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刚才陆西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现在他才发觉,这一栏后面清楚的写着【新手礼包】。 陆西立刻点开了【新手礼包】的图像,很快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意识中浮现出来,加载完毕后,陆西终于得到了第一条提示。 【游戏提示:若想静止死亡沙漏,玩家需要夺取目标对象京棠的关注度,关注度越高,静止的时间越长。】 陆西:关注度?是要他吸引京棠注意力的意思吗? 看着对面紧贴着京城不妨的病娇鬼,陆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叉起一朵西兰花给京棠送过去,叉子还没挨到盘底,就被对方一巴掌甩到地上。 “谁允许你这么没礼貌!”京城心疼的去看陆西被打红的手背,被陆西不动声色的躲开。 京城以为他生气了,心中更是愧疚不已,愠怒的看向京棠,厉声道:“京棠,给之晗道歉。” 京棠却不以为然,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间的音色,还透着青涩稚嫩,可说话的语气却阴冷沉郁,带着与年龄截然部分的压迫,“不能给别人夹菜是吃西餐的基本礼仪,是他不懂规矩,我为什么要道歉。” 陆西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只能陪笑,“没事,小棠说的没错,吃西餐不能给别人夹菜,是我忘了。” 一个小插曲,弄得餐桌上的气氛越发僵硬起来,之后京棠再缠着京城说话,后者也爱答不理的。 陆西看着死亡漏斗里的黑沙,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只觉得如坐针毡。看来夹菜这招根本不管用啊,虽然吸引了对方,可是这种关注度显然还不足以让死亡沙漏停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引起一个病娇的关注? 【游戏提示:目标对象从小缺少亲人关爱,玩家可通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以提升对方的关注度。】 陆西:…… 亲密的肢体接触? 呵,这个攻略是谁写的,陆西保证不打死他! 刚才夹个菜就被打成这样,要是直接上手摸的话,估计他整只手都得被对方剁下来。 陆西看着紧紧搂着京城肩膀上的手臂,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方的手能动,可是腿不能啊,如果自己触碰的是腿,对方下肢没有知觉的话应该也感受不到吧? 这么想着,陆西有些破廉耻的把鞋偷偷脱了,还好长形餐桌,对面的距离并不是很大,陆西抬起腿小心翼翼的朝对面伸出去…… 因为发生刚才的事情,京城一直冷着脸,直到京棠说起今天看的一本小说,他才好不容易开了口。 看哥哥又理自己了,京棠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原来大哥也看过,那本书确实不错,开篇用倒叙的手法,从刽子手的视角开始……” 一种陌生的触感从脚踝处传来,让京棠忍不住皱了下眉。 听弟弟突然停下,京城有些奇怪:“怎么了?” 京棠阴恻恻地瞥了眼对面装得事不关己的陆西,继续道:“没事,只是觉得开篇男主人公就被砍掉了头,实在有些惋惜。” 阴冷的语气,像是一句血腥的警告。 可是对面的陆西却只听到了【游戏提示:玩家获得目标对象关注度+1,死亡沙漏暂停+2分钟。】 才2分钟? 这也太短了,连蹲大号的时间都不够。 陆西壮着胆子又把脚贴了上去,【游戏提示:玩家获得目标对象关注度+1,死亡漏洞暂停+4分钟。】 看着暂停时间由2分钟变成了6分钟,陆西简直大喜过望,原来随着触摸时间增多暂停时间还能持续累加!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陆西一本正经的端坐在餐桌前,俊美阴柔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忧郁之色,仿佛一位为情所伤的贵公子,惹人怜惜,谁能想到他的脚再次伸向了对面双腿无法行走的少年,包裹着单薄黑丝袜的脚,正贴着少年纤细的脚踝,辗转厮磨。 “之后发生战役,男主人公死于战乱,女主人公在逃亡路上改嫁给茶叶商人,带着大女儿在回家乡的路上被父亲找到……”京棠紧攥着苍白的手指,因为他的隐忍,五指骨节相碰发出颤栗的声响。 他的膝盖受伤无法正常行走,但两条腿依然是有知觉的,他从未想过居然有人敢用脚触碰他,还在他腿上蹭了整整五分钟。 这个恶心的变态! 兄弟俩的谈话还在继续着,连京棠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对面的陆西身上。 ※※※※※※※※※※※※※※※※※※※※ 京棠:确认过眼神,遇上一样变态的人(笑) 陆小西:我不是!我没有! 4 “之晗,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随着京城的一句话,这场令人窒息的晚餐总算结束了,陆西赶紧把餐桌下的脚塞进鞋子里,快速起身跟上京城,至始至终都没敢看对面眼神快能把人杀死的少年。 等离开餐厅后,陆西看了死亡漏斗上注明的时间,三小时,也就说三小时一过,死亡漏斗的倒计时还会继续,当漏斗中的黑沙流尽,自己依然要开启逃亡模式,跟那只病娇鬼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先不说对方是鬼,就算是人,整个公馆都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一贸然闯入的陌生者,不熟悉地形不说,就算真打起来,人家肯定也是自家人帮着自家人,总不可能为了他这个人渣白月光去杀自己弟弟吧? 目前的种种形式都对自己非常不利,还得找机会再延长一下死亡漏斗的暂停时间,现在系统交代的任务连点线索都没有,实在不宜贸然行动。 京城带着陆西朝走廊西侧走去,长廊两侧全是一模一样的铁门,陆西紧紧跟在京城身后,旁边还有举着烛台的管家,三人踩着陈旧地板发出的吱嘎声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心惊。 三人走到第七间房时,一条通往阁楼的扶梯突然在右侧出现,陆西朝黑洞的楼上看了眼,发现一扇紧闭的漆黑大门出现在楼梯上方,阻断了通往阁楼的去路。 出现了,游戏任务中提到的阁楼。 陆西看着黑洞洞的楼梯,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京城,我们能不能去楼上看看?” 现在这情况要陆西一个人上去,估计也是有去无回,但如果京城跟管家陪他一起,那危险指数肯定会有所减低。虽然这两人也是鬼,可比起那个病娇,这两只简直不要太安全。 可没想到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走廊忽然响起一阵莫名的风声,将整条走廊所有房门都吹得疯狂震荡起来,上了锁的房门撞在门框上发出剧烈的震颤,像是有什么正拼命撞击着铁门,企图破门而出! 看着房门上不停摇晃的门锁,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震落下来,陆西被吓得赶紧躲在了京城身后:“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之晗?”京城一脸不解的看着陆西,仿佛并不理解他在害怕什么。 陆西指着两侧疯狂震动的房门:“你听不到吗?里面有东西在撞门!” 京城跟管家对视一眼,纷纷朝震动的房门看去,皆是一脸莫名,似乎他们眼中所看到的跟陆西此刻看到的并不是一幅景象。 陆西这才想起之前司机说过的话,那玩意擅长遮眼,也许,肉眼所见的并非真实。 陆西在心里对自己做了几次暗示后,周围的撞门声终于渐渐停止下来,陆西也是长舒了口气,后背冒出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了个彻底,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能不能去楼上看看,对方的反应就这么强烈,如果自己真的上去,恐怕遭到的反击,肯定不只是恐怖幻觉这么简单了。 而这个副本的难度才仅仅是两颗星,如果之后的游戏遇到三颗星,四颗星,乃至五颗星,自己真能活到游戏结束的那天么…… 经此一事,陆西彻底认清了阁楼的危险性,最后在京城房间旁边选了一间屋子住进去,至少在京城旁边,晚上自己喊救命对方多少能听见。 打着这个算盘,陆西进入房间后,立刻把床也挪到了靠近京城房间的那边,没想到洗完漱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眼睛还没闭上十分钟,就听墙壁的另一侧传来瘆人的哭声,凄凄惨惨,吓得陆西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听到隔壁京城房间的开门声,陆西也赶紧穿上拖鞋打开了房门,探出头跟京城对视一眼,“这是谁在哭?” 京城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是小棠,自从那次事故后这孩子总会在半夜惊醒,之晗你先睡吧,我去看看。” 陆西心里苦笑,你可是我的保命符,你都走了,我哪还敢睡啊。 赶紧跟上京城的脚步,“没事,我也去看看小棠。” 两人走进京棠的房间,出乎进门之前的意料,房间居然布置的挺温馨的,柔软的白绒地毯,踩上去像是陷进了棉花糖里,棚顶的水晶吊灯缀满了可爱的天使与独角兽,随着音乐叮咚作响,床上摆着一排高大的动物玩偶,挤在玩偶中间的京棠正蜷缩在毛绒熊的怀里。 蓬松的针织睡衣包裹着纤细的身体,肌肤雪白,一头淡棕色卷发柔顺的贴附在额头上,精致唯美的身躯好似一只等人高的洋娃娃。 也许美丽的最高境界,本就是亦真亦假。 “大哥!” 看到京城,蜷缩在玩偶中的京棠立刻张开手臂急不可待的扑过去,京城无奈的将其抱起,兄弟俩坐在床上。 京棠紧紧搂住大哥的脖子,阴恻恻的看向身后跟来的陆西,璀璨的碧蓝眼瞳,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吓得陆西汗毛倒竖,赶紧朝后退了一步。 京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那大哥给你讲故事吧,讲完我们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嗯。”听到京城的声音,京棠回过头去拿床上封面精美的故事书,递给京城后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没想到刚被吓了一跳的陆西也悄咪咪的凑过来,坐到京棠旁边也跟着往书上看。 刚才通过肢体接触让死亡漏斗暂停了3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一小时了,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再多增加一些时间。陆西的算盘在心里打得啪啦响,京棠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之晗哥哥在我房间干什么?” 言外之意,不想死赶紧给我哪凉快哪待着。 为了延长死亡漏洞的暂停时间,陆西只能厚着脸皮屹然不动:“正好我睡不着,也想听听故事。” 京棠看着他,嘴角缓缓绽开一个弧度,从京城手里拿过故事书转手递给陆西,“好啊,既然之涵哥哥也想听,那就请你讲吧。” 陆西:“……”我讲就我讲。 只是他刚翻开一页,就被上面的内容弄得瞳孔放大,并不是说上面的内容有多刺激,而是他压根就不认识。刚才看封面他还以为只是小孩子看的童话书,没想到童话确实是童话,只是它是用意大利语写的…… 陆西干笑着把书递给京城,“还是京城来吧,我最近有点感冒,嗓子不太舒服。” 听到陆西说不舒服,京城立刻关切的问了几句,看着陆西装模作样,京棠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 故事开讲后,陆西就不动声色的朝京棠身边靠,屋子里温度很低,可这兄弟俩却全然不觉,只有陆西忍受不住抱紧了肩膀。 趁兄弟俩不注意,陆西赶紧伸出手,偷偷触碰了京棠一下。 没想到这次触碰过后,时间却没有任何增加,陆西不禁疑惑的蹙起眉头,明明刚才只要碰一下就能延长时间的,为什么这次不管用了? 抱着尝试的心疼,陆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被子散开,把三个人的腿都盖上,“夜里冷,小心着凉。” 京棠欣然一笑:“谢谢你之晗。” 在京棠悚然目光中,陆西冷汗直流:“小事,不用谢。” 这下有了被子作掩护,这回陆西直接正大光明的把脚伸过去贴在京棠脚掌外侧,脚趾勾着对方的脚踝,轻轻蹭了蹭,果然,下一刻就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游戏提示:关注度+1,时间延长1分钟。】 1分钟,怎么延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就在陆西疑惑的空当,就感觉大腿里侧一凉,接着一阵剧痛袭来,大腿根儿的嫩肉被狠狠拧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陆西不禁当场叫出声。 京城立刻紧张的看向他:“怎么了之晗?” 在京棠威胁的目光的中,陆西眼角含着泪摇头:“没事,就是刚才这个故事太精彩了,我有点情不自禁,没关系,你继续。” 京城眉头微颤:“可我刚才念的是序言。” 陆西表情一僵:“……是,吗?” …… 趁京城讲故事的时候,陆西赶紧撸起裤腿查看腿上的被拧的地方。 这小崽子下手还真狠,拳头大小的一片全变成了深紫色,陆西轻轻一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带着大腿根都一阵钻心的抽痛,因为江之晗原本肤色就偏白,此刻一看更是触目惊心,这淤血没半个月是下不去了。 陆西看着京棠,薄唇紧闭,缓缓握紧了双手。 是不是所有病娇都脑子有坑?你喜欢你哥关我屁事,我招你惹你?我就轻轻碰了你几下,你就这么往死里拧我! 被气急了,陆西也顾不上对方是人是鬼了,反正有京城在他也不敢怎样。 据说男生被揪蛋蛋是特别疼的,他没试过,正好现在试验一下…… 京棠依偎在京城肩膀上,小手也扒着书页的一角看,随着被子下的一个动作,京棠肩膀一颤,指尖下的书页骤然扯出一道裂口。 京城有些无奈的看向他:“你又是怎么了?” 京棠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关,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段对话写的太好笑了,没忍住。” 京城看着他,又看了眼旁边强忍笑意的陆西,目光忽然有些意味深长。 他看着被撕毁的书页良久道:“这页写的全是旁白。” 5 京城将手里的书合上,“看样子故事你也听够了,今晚就这样,早点睡。” 看京城起身,陆西也赶忙要下床,没想到身体却忽然凝固住似的,坐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看陆西纹丝未动,京城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之晗不回去?” 陆西当然想回去,可现在是话也说不出,头也点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 拜托快看我这不情愿的眼神!快点发现啊! 京棠冰冷的身体靠过来,纤细的手腕搂住陆西的脖颈,一脸甜美的笑容:“大哥先回去吧,之晗哥哥应该是故事还没听够,等我再给他讲几个。” 京城看陆西一言不发,似乎默许了京棠的话,最后也只能看陆西一眼,说句早点休息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护身符远去的背影,陆西简直肝胆俱裂。 不!要!走!啊! 果不其然,在京城关闭房门的刹那,房间内的吊灯瞬间熄灭,在黑暗的映衬下,刚才温馨可爱的气氛荡然无存。 身边包围的毛绒玩具只剩下影影绰绰的巨大轮廓,在床上忽然剧烈的弹跳起来,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不断朝陆西靠近…… 耳畔似乎被吹了一股冷风。 “你来这就是想骗我哥帮你们江家还债吧?”京棠轻笑一声,搂住陆西脖颈的手缓缓收紧,像是一截冰冷的绳套,勒在脆弱的脖颈上。 “上个月□□在a市的项目被查出问题,你父亲跟大哥都被带走接受调查,如果这个月底你们还拿不出钱偿还银行贷款,江氏就要宣告破产,所以你才厚着脸皮来这骗我大哥给你还钱对吧?” 京棠每说一句话,陆西的鸡皮疙瘩就胀大一圈。 不得不说,他说的一点没错,通过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来看,江之晗来这的目的就是想骗京城帮他还钱,等□□的危机一过,再一脚把人踹了。 可他估计没想到,骗人骗到鬼窝里来了。 陆西正为自己怎么脱身而发愁,就感觉一只手慢悠悠的伸进大腿里侧。 京棠阴笑一声:“还有你刚才捏我捏的挺爽啊。” 被以牙还牙,陆西疼得嗷一声叫出来,随之施加在身上的定身术解除了。他含泪倒在被褥上,那些蠢蠢欲动的毛绒玩具立刻叠罗汉似的朝他身上扑倒,不等那些毛绒玩具都扑上来把他压死,陆西急中生智赶紧大喊一声:“我来这就是为了接近你!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 坐在陆西身上的毛绒熊忽然停了动作。 京棠愣了一瞬,继而笑出声:“你当我是傻子?” 随即毛绒熊继续往下坐。 毛绒熊的大屁股不断挤压着陆西的脸,明明只是个毛绒玩具,重量却不亚于一个成年人。 陆西感觉腹部的空气在不断减少,在窒息之前,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喊道:“如果我真是为了骗京城帮我还债,那我只需要讨好他就够了,刚才我在餐厅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一番声嘶力竭的话喊出来,压在身上的毛绒玩具突然全部弹开,纷纷倒在床下又变回了一堆死物。 陆西抚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就看京棠靠在床头阴恻恻的盯着他,那目光一如既往的阴冷骇然,只是又多了一份不确定。 陆西就抓住这一线机会,忽然扑过来抱住了对方的腰部,脸死死贴在京棠身上,还不要脸的磨蹭两下。 京棠压根没料到陆西摆脱束缚后没立即逃跑,反而扑过来抱住自己,他看着紧紧在腰侧,不断扭动身体的人,嫌恶的扯住陆西的头发,“滚下去!” 陆西倒是想滚,可要真滚了,还怎么圆回自己刚才撒的谎?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撒了这个谎,不过刚才那情况,说喜欢京棠,总比实话实话自己就是来骗他大哥钱的比较好吧? 现在已经覆水难收了,如果自己像躲鬼一样躲着京棠,那就代表他只是叶公好龙,根本不是真喜欢人家,到时谎言被拆穿下场只会死的更惨。 何况这病娇鬼连他此行的目的都能一清二楚,要骗他肯定得下一番功夫,至少在完成任务之前,自己都得装成爱他爱到不可自拔的模样。 不可自拔是啥模样? 阅历甚少的陆西觉得,只要像叶沉霄那么变态就行了。 反正对方也是个病娇,同病相怜的话,应该能get到对方的点吧…… 京城薅着陆西的头发撕扯一会,终于妥协似的放下,他看着狗皮膏药似的陆西,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就一起睡吧。” 话音刚落,陆西就觉得怀抱里的触感消失了,他在黑暗中瞎抓了两把,确定京棠真的消失以后,才终于松了口气,赶快抓过被子包裹住全身,把身体朝床中心缩了缩。 至于他为什么不赶紧从这个房间逃出去,当然是害怕地上那些差点坐死他的毛绒玩具啊! 万一里面寄宿着什么恶灵,一下床就把他的脚踝抓住了,还不如躲在床上安全些,反正鬼要杀你,逃到哪不都一样。 陆西趴在枕头上,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异响,那些倒在地上的毛绒玩具也没有爬床倾向后,紧绷的神经才敢稍微放松下来,没想到这一放松顿时困意上涌,竟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喵~” 毛茸茸的触感在脸颊轻轻扫过,陆西皱了皱鼻子,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恍惚间睁开眼才发觉,身下柔软的床变成了冷硬的地板,借着窗外透出的微弱月光,陆西缓缓站起身,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里是二楼的走廊。 自己居然一觉从京棠的房间睡到了走廊上? 陆西看着右手边熟悉的房门,再抬头看向右侧,果然看到了一条通往阁楼的扶梯,那扇漆黑的大门就在头上三米高的地方。 黑猫掠过他,沿着扶梯迅速跳上台阶,对着漆黑的大门像拉开的弓般紧紧绷起脊背,碧绿的猫瞳仿佛看到了什么凶恶之物,发出阵阵诡异的暗光。 伴随着一声声急促压迫的低吼,门内的东西似乎也随着猫叫声有了回应,有规律的一下下撞击着门板,一下,两下,三下…… 渐渐地门内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黑猫开始一步步后退,仿佛在害怕门内即将冲出的恐怖之物。 这一幕不禁让陆西回忆起那场恐怖的幻觉,如果那次是幻觉的话,这次呢,也是幻觉吗? 陆西蠕动着喉结,朝着台阶上缓缓踏上一步,他打着赤脚,踩上台阶,非但不觉得冷,反而还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热感。 这时头顶忽然飘起灰色的雪,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周围的一切都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焦黑色。 雪白的墙壁变得老旧斑驳、精致的红木雕花扶梯开始断裂残破,眼前的景物像是一张张褪去颜色的遗像。 随着陆西朝着那扇黑色大门越来越近,门内的撞击声也变得狂躁起来,仿佛在警告着他的来犯。 陆西也知道现在接触这扇门实在太危险了,可是他的身体却越发不受控制起来,像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操控着他靠近这扇禁忌之门。 也许贯穿整个游戏任务的线索就在里面,只要推开这扇门,所有的谜题就有了答案…… 就在陆西朝着卡在上面的门闩缓缓伸出手时,门内的撞击声却突然停止了,那股操控着他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消失,继而门缝下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刺目粘稠,迅速蔓延到台阶上。 很开从门内流淌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像是拧开的水闸,从门缝源源不断的流出,迅速没过陆西的脚背、膝盖,冲下台阶像是滔天的巨浪翻涌而来。 如此骇然的景象,陆西只能踩着满地血水转身逃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他的脚突然被一只从血水中伸出的人手抓住,接着连滚带爬的摔到了楼下。 看着快要将自己淹没的血海,陆西绝望的闭上眼,他就要这么死了吗,任务一个都没解开他就要死了…… 身临绝境,陆西忽然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作为新手,上次遭遇危险前系统就给出了死亡漏斗作为预告警示,如果这次有生命危险,系统也一样会提前给出相应的警告。 如果系统没有给出警告,大概就只有一种可能。 ——幻觉 在血海迎面扑来的瞬间,陆西一咬牙猛然睁开了眼。果然,自己还保持着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姿势躺在地上,只是滔天的血浪已经消失,周围依旧是那条普通的走廊。 视野一片昏暗,但从头顶的窗口可以看出,现在外界已是黎明。也就是说,天亮了。 常看恐怖片的都知道,一般触发死亡情节的时机都在晚上,毕竟黑灯瞎火更能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而现在天亮了,也就是到了游戏里的安全时间。 虽然在这个诡异的公馆中说不上绝对安全,但是比起晚上肯定是要好上许多,至少阳光会让鬼的行动受到限制,让他们不能飘出来乱吓人。 就在陆西为此庆幸时,一阵熟悉的轮椅滚动声在身后响起,不等他转过身,京棠似笑非笑的声音已经传至耳畔。 “之晗哥哥,昨晚睡得好啊。” 陆西:“……”谁说鬼在白天不会出现的。 ※※※※※※※※※※※※※※※※※※※※ 陆西:qwq 京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n_n) 6 陆西背对着京棠,简直苦不堪言,一张俊美无暇的脸愣是被他皱成了苦瓜,然而等他转身时,立刻叶沉霄附体,狂热的表情、痴迷的眼神仿佛……地主家的傻儿子。 显然,他只模仿到了病娇的形,却没领悟到病娇的神。 这就十分惊悚了。 京棠:“……” 看着朝自己张开手臂疾速扑来的陆西,神色痴狂,好似一只精神错乱的长臂猿,京棠苍白的指尖猛然抓紧轮椅扶手,甚至有种撒腿就跑的冲动。 那大概是一种面对蟑螂时才有的纠结感,好想一巴掌打死,又怕脏了自己的手。 终于,在一扇窗玻璃喀嚓一声在两人之间碎了一地后,陆西收敛的退后一步。 京棠哼了声,转着轮椅走向书房,陆西就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上。 京棠轮椅一停,堵在了书房门口:“滚,别跟我。” 陆西内心啧啧,真是京城不在就立刻原形毕露了。当哥哥酱的面叫人家之涵哥哥,哥哥酱一走就喊人家滚。 啧,真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啊?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还好鬼好像不能读心,不然陆西笃定自己活不到天黑。 在心里腹诽一通,陆西羞涩一笑:“可是我喜欢你嘛,你去哪我就的腿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去哪,根本不听我话呢。” 京棠:“这么不听话要它何用,我帮你砍了。” 陆西:“……那也行,轮椅我要跟你情侣款的。” 京棠:“……” 京棠紧紧盯着陆西,从左眼到右眼,从右眼到左眼,一寸不落地扫过他身上每个地方。最后停留在陆西翘起的嘴角上,缓缓收回目光。 看京棠转着轮椅移动进书房,陆西快要扯到僵硬的嘴角才敢缓缓放松下来,合上嘴时,上下两片嘴唇都是哆嗦的。 臭崽子,真难缠。 得快点找到线索完成游戏任务,不然早晚得露馅。 陆西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跟着走进书房,进门就看到京棠正趴在窗台上翻看一本摄影集,专注的侧脸,似乎完全没发觉陆西的出现。 他单手住着下巴,表情沉浸安静,偶而露出一个微笑,这么看还真有点乖宝宝的模样。 陆西也不动声色的凑到后面,伸脖子看了眼,居然是赛车的摄影集,上面全是各种赛车在赛道上留下的精彩瞬间。先不说这些选手的车技如何,光看车标就知道这些跑车没有少于七位数的。 果然富二代的爱好,多少都有点烧钱。 大概是陆西的影子被阳光投射在了摄影集上,京棠翻书的动作一顿,原本打开的窗户猛然闭合,撞击窗框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把陆西吓了一跳。 看京棠合上摄影集转动轮椅,转身就走,陆西有点尴尬:“你喜欢赛车啊?” 京棠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没理他。 陆西蹭了蹭鼻子,也感觉自己问的有点情商下线,对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说这种话,这不等于在人家伤口上抹辣椒油么。 气氛沉寂了一会,没想到是京棠主动打破,他忽然转头看向陆西,笑容明显不怀好意:“好久没出去兜风了,不如之晗哥哥带我溜一圈?我听大哥说你有驾照的。” 陆西:“……”我可以拒绝么。 坐上那辆红色劳斯莱斯的驾驶座时,陆西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不到一会手心下就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 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因为刚才上车的时候,车后备箱的位置,就明晃晃的用不明红色液体写着两个字——救命 原来开头司机说的就是这辆车! 要不要这么惊喜啊?! 看着车头前挂的平安福上镶嵌着兄弟俩的合照,陆西忽然想起来问了句:“怎么半天怎么没看到京城他们?” 护身符不在,陆西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没想到此话一出,车上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五个百分点。 京棠朝后视镜里看了眼,伸手拧着了仪表盘下的车钥匙,声音冷淡:“大哥跟周叔出去谈生意,晚上回来。” 陆西简直无言以对,死了还要谈生意,要不要这么拼啊?! 在京棠阴恻恻的目光下,陆西只能把车缓缓开起来,跑车驶出京家公馆的大门,进入了门前晦暗的丛林中。 在开车的过程中,陆西也在注意来时经过的那座石桥,可惜沿着公馆附近开了一圈,依然没看到那座小石桥的所在之处,看来鬼遮眼依然在,京棠是故意不想让他离开这。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只感觉越往前天空的颜色越暗,后备箱还时不时发出诡异的指甲抓挠声,陆西身上的薄衬衫基本被冷汗湿个透,一个至尊级的跑车,愣是被他开出了倒骑驴的速度。 终于旁边的京棠开始不耐烦了:“转弯,加速,继续往前。” “还加速啊?这么美的风景慢慢欣赏多好,开太快一溜烟什么都看不见。”说着,陆西偷偷减小了油门。 没想到就在下一瞬,整辆车突然失控,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转到了最大,朝着前方的密林就冲了进去。 陆西使劲踩脚下的刹车,然而踏板都快被踩断了,车速却有增无减。 周围全是参天高的树木,稍不留神就会撞到树干上人车俱毁,陆西只能拼命调转方向盘来避开这些障碍。 一棵棵树紧贴着车皮堪堪擦过,数不清的险象环生,副驾驶的京棠看着陆西被吓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哈哈大笑,可以说幸灾乐祸到了极点。 明知道一切都是身边这个臭崽子搞的鬼,可陆西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人跟鬼讲道理,嫌命长吗! 终于跑车撞到一颗巨大的老槐树上,吱嘎一声停了下来,槐树的枝叶碎了满地,几乎要把整辆车埋葬,陆西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握着方向盘上的手几乎被震得失去知觉。 过了几分钟,他才恢复些力气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就看到车头玻璃上出现了六个凌乱的血手印,横七竖八,车盖上溅上了不少星星点点的血渍,像是在相当急切的情况下拍打形成的。 望着玻璃上骇人的血手印,陆西默默将头转向京棠,表情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 乖,别闹。 京棠仿佛早有预感:“看我干什么,我的手没那么大。” 陆西朝车头玻璃仔细看去,发现确实比京棠的手大了些,而且奇怪的是其中三个手印都只有四根手指。这确实不像京棠的手。 看着一滴血,从断指的地方顺着玻璃缓缓滑下,陆西的胳膊突然被拉了一下。 京棠:“左。” 陆西不解地转向左侧,回头的瞬间,正对上贴在车玻璃上的鬼脸。 被碾碎的牙床朝外支出嘴唇,颧骨下方挂着零星几块碎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和断裂的血管,被砸断的鼻梁下只剩下一个杏仁大小的黑洞,一双几乎掉出眼眶的黑色眼珠,诡异而和谐地同时转向陆西的方向。 陆西:“……”瞅啥,没见过美男子啊? 陆西下意识想发动跑车快速离开这里,却发现车早在刚才的撞击中熄火了,他再踩几次也是无济于事。 好在车外的鬼貌似进不来,只能通过不断拍打车窗,来制造出恐怖气氛。 陆西牙床发颤,看向京棠:“别怕,我在,他进不来。” 京棠看着他莞尔一笑,“是么。” 下一秒,陆西就听到身后车窗被缓缓摇下的声音。 陆西:“……”我就是随口一说。 看着已经把大半个头挤进来的鬼,陆西肾上腺素飙升,赶紧把车窗关上,将鬼的头卡开窗缝中,转身拿起车里放的雨伞,对着不能动弹的鬼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猛击,虽然不知道物理攻击对鬼到底能不能造成伤害,可现在陆西也没别的办法了。 不一会,鬼本就残破不堪的头,直接被陆西打碎了一大半,飞溅出来的骨渣和脑浆,七零八落溅了一车。 终于被卡在窗缝里的鬼发出一声惨叫:“别打了!” 陆西无语,搞毛啊,原来会说人话。 仔细一想也是,连京棠京城他们都说人话,可见鬼是会说话的。只是这位的出场方式一上来就这么惊悚,都没给人家交流的机会。 陆西停了手:“你先把头退出去。” 鬼:“你不把窗户打开我怎么退?” 陆西:“那我打开窗户你钻进来怎么办?” 鬼吊在眼眶外的眼珠把白眼仁往上翻了翻:“我钻进去有什么好处,让你继续打我?” 陆西仔细想了想:“也行吧。” 随着窗户打开,鬼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迎面就是一记重击,直接把他的头从脖子上打断,滚落在地上。 下一刻,车窗砰一声,重重合上。 鬼:我也许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陆西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表情有些精彩的京棠:“看我英勇搏斗的身姿,是不是有点爱上我了?” 京棠嗤笑:“你的脸皮一直这么厚。” 陆西状似无意的一笑:“也就对你厚,不然怎么抵挡住你的伤害还能笑得出来。” 看着陆西翘起的嘴角,弧度还是一样,却让京棠的心没来由的揪了一下。本打算继续嘲讽陆西的话,也被堵在喉咙里,像是被荆棘擦过一般刺刺的疼。 不等他疏解开这种古怪的情绪,头顶咣当一声巨响,车身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 狗子:大家应该发现惹,书名改了,因为编编说文名不能有“病娇”,要换掉,说实话,一开始真的万分纠结,到底找个啥词替代病娇。 甚至好基友说:“病娇日语叫‘养得累’不然你改成《伪装养得累》得了。” 狗子:你认真的==? 因为找不到替换的词,又不想起新名字(要起就得一大串),于是就把病娇去掉,改成了《伪装[无限]》(改完少了点沙雕的气息,突然不明觉厉是怎么肥四?) 其实我也是不想换封面惹,还希望小可爱们不要嫌弃qwq,狗子耐你们╭(╯e╰)╮ 7 短短几秒,头顶的车棚被砸出几十个凹陷的深坑,也幸亏这车本身质量过硬,不然被砸出坑的就不是车皮,而是陆西的后脑勺了。 躲在驾驶室的陆西抱着头,看着车头玻璃上滑落下一个近圆形的黑色物体,他奇怪的盯了好久,直到浸满血丝的瞳孔忽然转向自己,陆西才意识到,那是一颗眼珠。 对视的刹那,下一刻,一颗飞来的断头狠狠砸在正前方,空一声,血水四溅,大大小小的血渍占据了全部视野,被砸中的玻璃纵横开裂,随着接二连三的咔嚓声,连接成一盘巨大的蛛网。 那颗头似乎找准了目标,沿着蛛网的中心不断撞击,陆西也没料到这个鬼头都断了,战斗力居然不退反增。 早知道刚才就不下狠手了,这不是作死么! 陆西摸起刚才那把黑色雨伞,企图撑开遮挡一下,可是驾驶室空间狭窄逼仄,雨伞撑开后他根本无法自由行动。 心乱如麻时,车窗随着一声巨响炸开,陆西几乎是本能的抓住身旁的京棠压在身下。 本以为这次会被碎玻璃扎得千疮百孔,没想到一分钟过去,四周却安静的出奇,陆西也没发觉身上有任何被碎玻璃刺中的疼痛感。 一时半会他还不敢抬起头,就怕睁眼对上那张惨不忍睹的鬼脸,估计他连隔夜饭都能吓得吐出来。 就是因为周围如此安静,游戏提示的声音才格外清晰。 【游戏提示:目标对象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该副本中,目标对象好感度达到60,玩家可得到目标对象的任意帮助。】 陆西:? 京棠对他加了好感度? 为啥?! 陆西缓缓起身,被压在下面的京棠依旧冷着一张臭脸,嫌陆西起来的太慢,还狠狠捶他一拳。 陆西委屈的揉着肋骨,他是真没看出这好感度加在哪了。 当陆西看向面前的车头时,不由得诶了声,刚才明明被砸的那么严重,现在居然完好如初,连上面的血迹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壮着胆子前后左右瞄了一圈,窗外只有一地干燥的槐树枝,所有证明那只鬼出现的痕迹都消失殆尽,好像一切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可陆西却能明确感觉出,刚才发生的绝不是幻觉。 那只鬼,真的存在。 京棠出声打算了他的思绪:“倒车回去。” 陆西:“啊?车坏了启动不着,我背你吧。” 陆西看向京棠,后者望着窗外并不言语。 这时音乐声忽然响起,刚才怎么都打不着的仪表盘一下亮了,失控的指针迅速归回原位。 京棠:“倒车。” 陆西:“……”你这么牛咋不让车自己开回去呢? 两人将车原路返回,开回京家公馆,一路上陆西总感觉身旁有股若有若无的凉风,像是京棠在注视着他。 可他完全不敢确认,万一回头两人视线对上了,这臭崽子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整他。 事实上陆西并没有自作多情,因为京棠也确实在看他,京棠只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陆西说喜欢他,京棠完全当笑话来听。毕竟江之晗的不要脸程度,他早就有所耳闻,为了保命撒些不着边际的谎,这家伙完全能做得出来。 可刚才车窗玻璃炸开的瞬间,对方却用身体先挡住了他,耳畔是雷鸣般的心跳声,压在身上的肩膀急剧震颤,看得出他很害怕,可即使如此他还是选择保护自己。 人在危险情况下都会下意识做出本能举动,往往来不及伪装,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可江之晗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到了公馆,陆西把京棠从车里背到了楼上,刚才折腾了这么久,又是车祸,又是撞鬼的,虽说身上没受什么大伤,但这身衣服已经不能看了,光汗臭味就能把人熏死。 陆西把京棠安放在轮椅上,转身要去换身衣服,结果还没走到门口,肚子就现场演奏起来。 陆西尴尬的吸口气,破肚子,怎么还叫不停了。 加快脚步刚要走出房门,京棠转了两下轮椅,移动到落地窗前:“把柜子打开。”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陆西哦一声转身看向左侧的柜子,一排少女心的粉红色衣柜,要不是打开后看到一排整齐划一的男士平角裤,还真看不出是男孩子用的。 陆西盯着那些平角裤正疑惑京棠为什么让他打开衣柜,就听身后的声音骤然凛冽几分。 “我让你开壁橱,谁让你开衣柜?” 陆西:“……”你又没指定是哪个柜子,房间柜子这么多,我知道是哪个? 陆西缓缓关上衣柜,又去打开了右边的柜门,露出琳琅满目的物品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里面分门别类装了好多东西,主要分两大类,一类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些是跑车模型,有些是从不同国家带回来的纪念品,像是漂在玻璃瓶里的迷你海盗船,仿真□□,还有凝固在树脂里的花卉标本。 另一类就是各种各样的食物,一眼看上去,最多的是烘培蛋糕和各种巧克力,布丁果冻也占了不少,最里面靠右侧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冰箱,里面装满了冒冷气的冰淇淋。 而且每一件东西的上面都贴着一张小卡片,在下面记录了得到它们的日期。 从稚嫩的拼音,到凌厉的笔体,整整五年,所有卡片下面都是一模一样的署名。 这些全是京棠送给京城的礼物,被他一点点小心的保存到壁橱里,像这样每一件东西都贴上卡片,仔细珍惜的封存起来。 刚才自己肚子叫,京棠又让他打开衣柜,如果陆西没自作多情的话,京棠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吃这些东西。 可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卡片,陆西突然下不去手了。总感觉吃掉的不是食物,而是京城留给京棠的回忆。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喜欢他大哥,虽然喜欢的方式过于病态了些,这样小心翼翼的喜欢一个人,有点小可怜是怎么回事…… 陆西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三秒,在他肚子叫响第二声时,陆西果断撕开一盒抹茶味蛋糕,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 吧唧吧唧,真香! 两个拳头大小的蛋糕下肚后,胃部的抽痛感消失殆尽。陆西看向食物上的小卡片,才开始发觉哪里不对劲。 他拿起撕坏的包装看了眼,上面的生产日期赫然写着五年前! 食品保质期最长也没超过一年的吧? 可奇怪的是刚才吃的那两块蛋糕,口感上并没有任何异样,反而还……挺香的,松松软软,甜糯可口,甚至比他之前在蛋糕店现场烘焙出来的都好吃。 而且有不少水果也在保鲜膜里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 陆西眉头一皱,难道说…… 他又拿起手边的一盒蛋糕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想到原本正常的蛋糕,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宛如一块烧红的烙铁,陆西立刻甩开手,怎料蛋糕落地,一瞬间整个衣柜里的东西都燃烧起来。 随着火势加剧,铺垫在下面的粉色毛毯被烫得皱缩卷曲,衣柜里冒出滚滚浓烟,刺鼻的焦糊味朝四周疯狂弥漫,吓得陆西赶忙转身喊京棠,没想到一回头,靠在落地窗边的轮椅已是空空如也。 坐在上面的人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西回头想要救火,却发现柜子里又恢复了原状,没有燃烧的火焰,没有烧糊的焦味,整个壁橱变回了正常室温,一切都像是幻觉。 可是一种异样感却让他惶惶不安。 陆西颤颤巍巍的朝壁橱靠近两步,面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被他吃掉的盒装蛋糕,已经出现完好如初的摆回原位,柜子里的一切一如刚才他打开时的状态,完全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果然,他猜测的没错。 这个柜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某种力量静止在了某个时间点。 只要那种力量不消失,这些东西就会永远停留在某一刻,永远不会变质,永远不会消失。 就算是被他拿出来吃掉,也会在下一瞬恢复原状。 或者说,陆西抬头看着整间卧室,深深呼出一口气,也许整座公馆的时间都被停留在了某个时间点,不只是这里的家具摆设,还有所有的灵魂和记忆。 或许这就是促使京家公馆变成闹鬼之地的原因。 可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 虽然京棠经常神出鬼没,可这次消失的时间着实有点长了,直到夜幕降临,京城和管家再次出现,京棠也依然没有现身。 吃晚饭时,陆西还在琢磨白天刚获得的新发现,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京城连跟他说了两句话陆西都忘了回应。 直到京城在他呆滞的眼前挥挥手,一股浓烈的烟味飘散出来,刺激得陆西连打两个喷嚏。 “啊啾!”陆西揉揉鼻子,看向对方:“你这到底抽了多少烟啊,对身体不好,以后少抽点。” 京城微微一怔,有些疑惑:“我从不抽烟。” 陆西也楞了,“身上的烟味都冲鼻了,还说没抽?” 京棠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有些费解,又问管家:“我身上有烟味吗?” 管家一脸真诚的摇头。 陆西不信邪的起身走到对面,结果又被管家身上的烟味熏得眼冒金星。 陆西捂着鼻子简直哭笑不得,好家伙,这俩鬼白天是去钻烟囱了么,一身的烟味都快把人…… 等等! 他看着餐桌上摇曳的烛火,忽然想到什么,神经开始不住的震颤,脑子里不禁回想起白天柜子里发生的一幕和之前在黑色大门前见到的幻觉。 灼热的火焰,半空飘落的烟灰,刺鼻的焦糊味,所有的景象似乎都在暗示,这里曾经烧过一场大火。 火灾…… 会不会是京棠他们真正的死因? 8 装模做样吃了两口冰凉的咖喱饭,陆西就找借口结束了晚餐,看得出京城眼中的失落,可就算他再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陆西也不敢再多作停留,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偏爱”着京棠。 万一那臭崽子躲在暗中偷偷窥视,发现自己勾三搭四,一边说喜欢他,一边又惦记他最爱的哥哥酱,简直不要作死的太明显。 虽然他还是挺想从京城这里套点线索的。 不过有失才有得,只要好感度刷到60,就能从京棠那里得到任意帮助,到时解决任何任务都不在话下。 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京棠刷好感。 这么想着,陆西走出餐厅立刻直奔京棠的房间,丝毫没注意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陆西走进的地方,握紧垂在身侧的手。 陆西推开门,一股穿堂风迎面吹来,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像一面鼓起的帆。 房间没开灯,陆西在黑暗中看不清屋子的情况,他只能关上门小心翼翼的朝里走了几步。 一边走,一边喊出声给自己壮胆。 “小棠?” “亲爱的?” “小宝贝?” …… 这都没出来揍他,看来是真没回来。 这臭崽子到底消失去哪了? 陆西看着随风舞动的窗帘,忽然一缕白烟从窗口飘散进来,吓得陆西心头一紧,以为之前出现的火灾场景又开始了,直到他掀开窗帘看到露台上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白气的茶壶时才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是在煮茶。 这小屁孩还喜欢喝茶?这兄弟俩的品味还真是一脉相承,披着年轻的皮囊,骨子里就跟退休老干部似的,无趣至极。 陆西掀开茶壶盖看了一眼,里面的水还很满,看样子茶水才刚开不久,也就说京棠应该回来过,至少五分钟前还在这。 陆西有些遗憾的叹口气,看来今晚上刷不上好感了,他弯下腰打算把茶壶盖放回去,没想到就在低头的一刹那,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倒影在水面上,空洞无神的双眼正隔着水面死死盯住他。 陆西:“……” 又是一阵夜风拂过,头顶的树杈发出吱嘎的摇曳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陆西后背一下。 他僵硬的转过身,只见一双悬在半空中的赤脚正紧紧抵在胸前。顺着那双脚缓缓抬头,看到刚才倒影在水面上的女人,被一根赤红色的腰带挂在一根支出的树杈上,长长的黑发凌空飘散,一对血红眼球微微突出眼眶。 女人身上穿着一身中式长裙,血迹顺着两腿缓缓淌下,打湿了裙摆。 在视线相对的刹那,女人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像是一具尸体突然复活,两只冰凉的脚一下踩上陆西的肩膀,掉在上面的树杈被她晃得咯吱作响,似乎下一刻就会折断。 陆西吓得转身就跑,逃出露台冲向房门,没想到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就听外面传来咔哒一声。 门居然自动反锁了! 陆西挣扎着按了两下,就听身后的落地窗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房间里的风瞬间停止。 周围静谧无声,陆西却是心如擂鼓,那个女鬼把落地窗关上了,她已经从树上下来了?! 完球! 这不是瓮中捉鳖!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陆西仿佛已经听到那两只苍白僵硬的脚,踩在毛毯上迈着机械的步子,发出诡异的哒哒声,忽然片刻后,声音却在身后戛然而止,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陆西的肩膀。 陆西呆若木鸡:“……”大姐咱动口不动手行不行? 陆西僵硬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喘,搭在腰部的手终于不耐烦的捏了他一下。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跑?呵,原来你在骗我。” 没想到身后传来的是京棠的声音,陆西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下,转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一身沾满血迹的白色睡衣,半张脸露出森森白骨,另半张脸也没好到哪去,血红的嘴角朝耳根裂开,白色眼瞳中不断涌出蠕动的蛆虫,搭在轮椅上的两条腿,被扭出异常诡异的弧度。 饶是如此,陆西还是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一下扑上去抱住京棠的腰,连带着身下的轮椅都被撞到一个趔趄,差点两人一椅,一起翻倒在地上。 陆西嘤嘤:“你怎么才来?我都要被鬼吓死了!” 京棠:“……” 京棠眉头不自然的皱了下,想要推开陆西,没想到手触及到陆西颈部时,却摸到了滑下的眼泪。 炽热滚烫,跟这个人体温一样。 居然,给吓哭了?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怕鬼。 京棠抬头看了眼窗外吊在树上的女鬼,眉间一蹙,苍白的眼瞳中泛起一丝嗜血的红光,还在挣扎以示存在感的女鬼立刻停下动作,身体抖得宛如筛糠,迅速消失在了树上。 看着还埋在他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人,京棠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明明比起那个女鬼自己的样子更可怕,可为什么这家伙怕女鬼,却不怕他? 京棠:“她走了。” 陆西两只手死死缠在京棠,心惊胆颤的扭头看了眼窗外,看到树杈上已经空荡荡,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跪下来,把头枕在京棠满是血迹的大腿上。 侧头看着京棠,使劲吸了下鼻子:“这么久你跑哪去了?” 委屈中带着点埋怨。 说来真是奇怪,明明这臭崽子的模样更吓人,可陆西现在只要看到他就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就算是变成这副鬼样。 不过,如果这就是他临死时的样子,他肯定受了很重的伤吧? 这得是什么原因才能死成这样,跳楼?车祸?虐杀? 可为什么他身上就没有那股烟味呢?只有浓烈的血腥气息,只是抱着他就有种被血海淹没的窒息感。 陆西这么想着,突然伸出手触摸了京棠嘴角的伤,下一秒就被扼住了手腕。 京棠:“为什么不怕我?” 陆西心虚的弯起嘴角,其实他还是有点害怕的,只不过比起刚才那个陌生的女鬼,他对京棠的恐惧就被削弱很多。 他反问回去:“我为什么要怕你?难道京城变得跟你一样,你也会怕他?” 说到最后陆西都有点委屈:“小棠,相信我喜欢你就这么难吗?” 京棠盯着陆西的眼睛看了许久,嗤了声,一把甩开他,转着轮椅朝床边移动过去。 看着对方决绝的背影,陆西心拔拔凉,他演技就这么差吗? 没想到下一刻就传来系统提示音,【游戏提示:目标对象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对方已将你视为可信任的人,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会让好感度加倍提升。】 陆西再看一眼京棠冷漠的背影,立刻就被滤镜加上了傲娇的色彩。 嘴角偷偷翘起一丝弧度。 又没人笑话你,被告白想开心就开心嘛,还假装高冷。 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小病娇。 ※※※※※※※※※※※※※※※※※※※※ 京棠:哼,自作多情,我才没开心 陆西:嗯,你没有你没有 9 京棠把轮椅移动到床边,抓着床沿刚要缓缓站起身,就被陆西拖住肩膀和膝盖,拦腰抱起来。 被当成小公主对待的京棠开始不耐烦的挣扎:“谁让你碰我的,滚!” 被捶了两拳的陆西依旧笑眯眯的,把他安安稳稳的放在小床上,还贴心的盖好被子,摆正枕头。 京棠挣扎无果,一身戾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吞噬殆尽。他躺在床上,侧头看向陆西:“你就这么想死吗?” 一副阴恻恻的表情,要不是游戏提示京棠对他加了20的好感度,陆西还真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如果非要有,那就是眼中的杀气更重了。 想到这陆西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个小病娇该不会是越喜欢谁,就越想杀了谁吧?! 难道就是因为他对京城爱而不得,才故意放火烧了京家公馆,让他大哥变成鬼永久在这陪着他? 陆西再看京棠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瞬间脊背一凉。算了,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好感度加到60要紧,管他谁是凶手呢,只要能让他在游戏结束前完成那三项任务就够了。 想到这陆西赶紧放松身体,让自己别表现出恐惧,两只手撑着下巴,凑到京棠面前,看着那半张爬满蛆虫的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俯下身…… 看到陆西突然在面前放大的脸,京棠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陆西居然想亲他,一时间忘记抬手,只是侧头一躲,本该印在脸颊上的吻一下印在了嘴唇上。 亲到对方,陆西也感觉触感有点不对,睁开眼一看。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硬,原来是亲到牙床骨上了。 两双眼睛隔着黑夜相互对视了许久,终于随着京棠的一拳结束了这个重口味的吻。看着趴在床边干呕不止的京棠,陆西是真有点受伤了,比起他那粘满蛆的嘴,明显自己更干净吧,要吐也该他吐好不好? 而且自己本来是想亲脸的,谁让他扭扭捏捏的乱动,一下亲到嘴了。 【游戏提示:目标对象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0。】 陆西:??? 都呕成这样了好感度还加20,这游戏不会是出bug了吧?这也太迷了…… 陆西走上去给京棠拍了拍后背,不出所料,被对方一巴掌打开,嫌弃的态度,一览无余。 不过这次陆西多少有些发现,这个小病娇凶巴巴的看着他,惨白的耳朵尖,慢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绯红。 害羞了小朋友。 也是,看他这模样最大也就十五六的样子,加上这副吓死人不偿命的性子,估计生前也没什么接吻的经验,看这副反应八九不离十是初吻。 想到这陆西也有些郁闷,其实他也没有接吻经验,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在恐怖游戏里,对象还是蛆虫满脸爬的病娇鬼。 京棠擦了下嘴角,骇人的模样也恢复了正常,也许是因为刚才干呕太久,碧蓝的眼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即使目光再阴鸷,气势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你再不滚我真杀了你。” 陆西不怕死的往他身边一坐,有些怜爱的看着他,瞅瞅这拧巴劲儿。嘴上喊着赶紧滚,心里的好感度却蹭蹭往上涨。口是心非,怪可怜见的。 换作以前陆西真没这个胆量,但是现在有那40的好感度摆在那,陆西相信这个小病娇也只敢痛快一下嘴了,真杀了他?小朋友可舍不得。 陆西咬着下唇,抓住京棠的手晃了晃:“别杀我嘛,我要是死了,就没人跟你一起听故事,一起睡觉,一起开车兜风了,多寂寞啊” 看着京棠一脸“不想听你胡说八道”的表情,陆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当然,你要是真讨厌我,杀了我也行,麻烦把我尸体丢远点,免得我魂魄留在这里,一看到你就忍不住靠近……” 说着,陆西把手中冰冷的手拿起来,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好了。” 京棠握着脆弱的脖颈,缓缓用力,“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陆西没说话,莞尔一笑,静静闭上了眼,仿佛一只乖乖等待杀戮的猎物,用生命献上自己的投名状。 下一瞬就感觉扣在脖颈上的手指骤然紧缩,陆西额头上凸起一片狰狞的青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这小病娇连喜欢一个人都表现的这么拧巴,显然情感表达方面存在一定缺陷,必须要进一步强化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才能让对方清晰意识到,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正确做法应该对他笑,对他好,而不是一天到晚都要杀了他。 可这小病娇要掐到什么时候啊,随着窒息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西觉得自己真要被掐死了…… 关键时刻急中生智,陆西肩膀一滑,头部从京棠手中无力的垂下,呼吸也随之停止。整副身体像是被抽干生气的植物,软绵绵的瘫软下来。 果然,掐在脖颈上的手瞬间松了,陆西的“尸体”就这么倒在了床上。 陆西继续一动不动的装死,就听床上响起了凌乱的摩擦声,一只冰冷的手摸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看陆西没有反应,那只手开始缓缓发颤,又去挤压陆西的胸口,陆西的呼吸还是没恢复,接着房间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急促焦躁起来。 想象着京棠束手无策的模样,装尸体的陆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傻孩子怎么不去听心跳啊? 听着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陆西也装不下去了,捂着喉咙一阵猛咳,没想到睁开眼就看到京棠的脸正悬在上方,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瞳孔张得大大的,碧蓝的眸子蓄满了水光。 陆西:“……” 先亲手杀死,又难受的哭,这得多别扭的人才能干出来这事儿啊。 大概京棠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有些恼羞成怒的震碎了头顶的吊灯,陆西赶紧安抚别扭的小病娇,给他顺毛。 “我就知道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对不对?那下次不要杀我,你亲我一下,或者抱抱我都可以,你要是害羞我可以闭上眼不看的。” 看着钻进自己被窝的陆西,京棠近乎咬牙切齿:“滚!” 陆西一头倒下,霸占了床上唯一的枕头,伸手把气鼓鼓的京棠也按着肩膀倒下来。 眼看就要同床共枕了,京棠伸出手刚想揪住陆西的头发把他扔下去,瞥见他脖子上的紫红指印,手指一颤,最终收回了被子里。 京棠:“要想离开这,下月初七凌晨三点一刻,出了大门一直往南走,天亮之前别回头。” 陆西在黑暗中突然睁开眼,接着又缓缓闭上:“我不走。” 京棠眉间一蹙:“不走你待在这干什么?” 陆西握着他的手,把两人的手指扣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啊。” “呵。”京棠一把甩开他,“我不知道你留在这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你想走,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妄想我能做你的保/护/伞。” 陆西在心里翻白眼,你只要不杀我就谢天谢地了,谁敢妄想。 大概是抱着整个公寓里最恐怖的鬼,陆西睡得格外安心,合上眼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听着枕边沉稳的呼吸声,京棠皱着眉看了陆西一眼,视线掠过那片单薄的唇瓣时,忽然停了下来。 等他意识到时,冰冷的指尖已经覆了上去,对着秀润的唇珠轻轻按压,不自觉的身体就紧绷起来。 一个男人嘴唇还这么软,果然很讨厌。 10 深更半夜被一声猫叫声惊醒,陆西揉了揉眼皮,一摸身边,京棠躺的位置果然又空了。 这小崽子总这么神出鬼没,难道鬼都不需要睡觉的? 猫在走廊里一直叫个不停,陆西抹黑穿上自己的鞋,打着手机推开门,迎面就看到那只黑黢黢的猫蹲在门口,碧绿的猫瞳眯了眯,展现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见陆西推门走出来,尾巴一甩,扭头朝走廊一侧走去,悠哉轻佻的姿态,像极了某人。 陆西哼笑一声跟上去,真是有其猫必有其主。 整条走廊漆黑静谧,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迷宫,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一只惨白的手从身旁的某扇门伸出来拉住他。其实按照恐怖片的一般套路,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出门,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简直就是遇鬼的绝佳时刻。 可现在京棠不在,黑猫又是任务卡中提到的关键性线索,万一他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可是想补救都来不及,毕竟这个副本只有一次,可没有存档再读的机会。 看黑猫在前面跑得越来越快,陆西也加快了速度:“小煤,你要带我去哪啊?” 猫当然不可能回答他,眼看小煤又走到了通往阁楼的扶梯前,可这次猫并未向上次那样直接跳上去,而是在楼梯口来回徘徊,等陆西走到跟前时,就听阁楼上吱嘎一声,那扇漆黑的大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陆西望着那扇门后漆黑的缝隙,跟在黑猫身后忐忑的踏上台阶,心想这是要他进去? 没等他走近那扇大门,走廊深处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撞击着走廊四周的墙壁,显得穿透力极强。 听声音是奔这边来的,陆西心里咯噔一下,二楼整条走廊都没开窗,深更半夜,哪来的风? 他心一沉,下意识就想开溜,没想到黑猫却一口咬住他的裤角,拼了命的扯住陆西,鼻腔里发出威胁的低鸣,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动。 小煤用猫爪捂着鼻子,做出一个古怪的动作,陆西很快反应过来,它是告诉自己屏住呼吸。 这猫,真是成精了。 终于诡异的风声来到楼梯前,陆西紧靠围栏,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身后传来,陆西转头盯着走廊与扶梯交叉的那面墙,在手机显示24点整时,两道狭长的黑色阴影从拐角处飘了过来。 那确实是两道影子,不过比起常见的影子有点区别,它们不是映在地面或墙壁上,而是像一团人形黑雾,带着滚滚浓烟,刺鼻的焦糊味,沿着扶梯一阶一阶飘上来。 陆西站在扶梯的中间位置,眼看下面那两团黑影就要飘过来,他看了眼上面的大门,又看了眼这里距离地面的高度,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 这高度,摔下去不断腿也得瘸几天。 陆西求助般地看向黑猫,发现这小家伙居然蹲在一旁,恣意慵懒的舔湿了爪子洗脸。 任务卡中说黑猫能驱邪祟,能辩阴阳,也就是说它还有点驱邪避鬼的作用,既然连猫都不怕,那就证明下面那俩家伙也没什么危险性吧? 陆西捂着口鼻,恨不得连心跳声都隐藏起来,慢慢的,那两道黑影终于飘到了跟前。 离得近陆西才发现,这两道黑影身上居然穿着管家和京城的衣服,只是衣料已经被火烤得焦黑,在黑暗中很难辨别。 被烧焦的脸,只有眼部还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不断冒出滚滚浓烟。 要不是管家胸前那半截金色钢笔帽在黑暗中发着金属光泽,陆西还真联想不到是他俩。 看来之前他猜得没错,京城和管家都死于火灾。他们身上的烟味,和现在这两团焦黑的阴影,几乎都可以印证这个猜想。 还有之前挂在露台上的女仆,很明显是吊死,但目前是自杀还是他杀还无法判断。 而京棠,刚才在房间他已经闻过了,身上没有烟味,也就是说他并非死于火灾。那他的死因又是什么? 最后就是在森林里被他打断头的男鬼,从身上的伤来看像是死于车祸,可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公馆内的人,跟京棠似乎也不熟识,那他为什么会突然袭击那辆车? 不过京棠是解决所有谜团的核心,这点应该没错,以他目前出现的频率和系统将他作为目标对象来看,都足以证明他在这个游戏中的特殊性,只要再增长20的好感度,自己就能得到他的任何帮助。 只希望这期间别再出现什么变故。 看着那两道黑影经过自己,朝着那扇黑色大门走去,陆西缓缓松了口气,没想到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高亢洪亮的女高音在寂静空旷的楼道内格外刺耳。 被吓了一跳的陆西慌忙关掉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呵出的白汽,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被吓得喘气了…… 陆西赶紧屏住呼吸,朝楼梯上看去,只见走过去的黑影忽然双双停在原地,下一刻,较高的黑影明显摇晃了一下。 陆西在心里拼命祈祷,别过来别过来!算我求你了,千万别过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狭长的黑影突然顺着台阶飘下了台阶,直奔陆西所在的位置,速度至少是刚才的三倍! 陆西转身就跑,黑猫跳起来发出凶恶的叫声,陆西还以为能靠黑猫抵挡一下,没想到这小犊子,直接一个大跳跑到他前面,冲入前方的黑暗中就不见了踪影,感情是要他殿后? 陆西撒腿一路狂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这个节骨眼他可不敢回头看,两条腿都快跑得没知觉了,呼呼的风声却一直跟在耳后。 终于陆西看到前面有一扇门开着,他赶紧钻进去反锁了房门,身后的门板开始不停震颤,陆西怕门锁被震开,只能用身体抵住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洇湿了半截,门外的撞击声才停止,陆西长舒一口气,倚着门缓缓坐下来。 他打亮手机,已经快凌晨1点了,一个来自父亲的未接电话。陆西随手点了回拨键,结果依旧是没有信号。 这信号还挺双标,只能打进来,不能打出去。 看来江之晗他爹也不怎么关心他儿子,要真担心,还打什么电话,失联这么久早该报警过来搜查了。 不过这个地方,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见得能找得到吧? 陆西正胡思乱想,身后的门锁忽然吱嘎一声弹开了,随着门板被推开的缝隙,一股浓烈的黑烟飘散进来。 坏了! 陆西起身刚要逃跑,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身后探出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了漆黑的的衣柜中。 口鼻被死死捂住,陆西被憋得近乎窒息,直到外面的风声随着关门声消失殆尽,捂在脸上的手才缓缓松开。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干什么?” 听到京棠的声音,陆西吊着的心忽然放下。 陆西转过头:“我听到猫在走廊叫,发现你又不在身边,就出来看你在不在。” 黑暗狭窄的衣柜,京棠凝视着陆西,仿佛在审视他是否说谎,陆西自觉的是实话实话,但被他这么阴飕飕的盯着,也是浑身发毛。 他朝着殷红的嘴角凑过去,一脸痴迷的笑意,目标显而易见。本以为京棠会不耐烦的躲闪,这件事也就能糊弄过去了,没想到京棠却一动没动,一双湛蓝的眼笔直的盯着他。 陆西:“……” 京棠:“继续。” 陆西干笑着敲了敲后颈椎:“刚才脖子有点抻着了。” 京棠抓住肩膀,将陆西一把拽到跟前,一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这么近,不用动脖子。” 陆西:“……”这画风不太对啊? 看京棠那副就等着看好戏的架势,陆西心想,之前满嘴蛆自己都下嘴了,这算啥,不就是嘴对嘴碰一下么。 结果就在陆西要亲上去的一瞬,京棠嗤笑一声,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随着手劲不断加大,脸颊两边的肉都被捏得嘟起来,一张俊美无暇的脸愣是被捏出了点婴儿肥的效果。 京棠笑了:“你以为,我想让你亲我?” 陆西被捏得吐字模模糊糊:“疼……” 结果他越喊疼京棠就捏得越起劲,腮帮子都快疼得失去知觉了,忽然唇珠一痛,一股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接着砰一声衣柜门被一股怪力推开,京棠又消失了。 看着对方刚才坐过的位置,陆西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只记得京棠离开前在他耳边说:“再敢骗我,惩罚不会这么简单。” ※※※※※※※※※※※※※※※※※※※※ 感谢在2020-10-04 20:13:01~2020-10-13 20:2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x 4个;漫漫长路、成云七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企鹅旅行记 12瓶;zx 10瓶;江淅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 今天的太阳似乎比平常出来的更晚,陆西睡完回笼觉从床上爬起来,看外头天依旧黑着,明明已经过七点钟了,难道公馆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 京棠不在,陆西也不敢随便离开房间,只能在衣柜里找点食物果腹。 为了避免上次的自燃事件再次发生,陆西把东西塞进嘴里,几乎咀嚼都来不及便咽了下去,吃完后赶紧扔掉包装纸,生怕烧到自己的手。 陆西看着衣柜,一分钟,五分钟,直到十分钟,衣柜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被他扔掉的包装纸静静躺在毛绒垫上,不见一丝起火的痕迹。 为什么这次没有变回原样?难道上次发生的自燃只是巧合? 陆西盯着衣柜看了许久,缓缓关上柜门。 【游戏提示:线索人物出现,请玩家在60秒内离开房间,否则将错过重要线索。】 在游戏提示音结束后,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一阵古怪的声音,刚开始离得远并不清晰,直到声音来到门外,陆西才辨认出来,那是什么在地上拖拽形成的摩擦声。 可是好奇怪啊,如果是有人拖着东西在外面走,为什么只能听到拖拽声,却听不到那个人的脚步声? 难道是一个不需要用脚走路的鬼? 据他所知,这个公馆不需要用脚走路的好像就只有京棠。可京棠是靠轮椅行走的,轮子在地面滚动声音也能听到,可现在却是除了拖拽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 忽然间,一种凉意顺着脊骨蔓延开来,陆西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门外这只鬼根本就没有腿,只能趴在地面上一点点爬行,双手撑着地板拖行肩部以下的地方,这样身体摩擦地面就只剩下沙沙的拖拽声。 【游戏提示:还剩10秒。】 陆西深吸一口气,手指几乎被汗液粘连在把手上,脑海中闪现的念头居然是京棠要在这该多好。 门外的拖拽声根本没走多远,陆西深吸一口气,终于在最后一秒推开房门。 手机光照过去,漆黑的走廊空无一物,连点鬼影都没有。 难道他还是出来晚了? 就在陆西刚要松口气时,一抹惨白的裙摆从不远处的厨房闪现出来,虽然几乎是一闪而过,可陆西还是看到了,那条白色长裙下有一只苍白的赤脚,呈45度角点在地上,脚尖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陆西一下想起来,吊在露台槐树上的女仆,也穿着一身长裙。 只是那晚光线太暗,他根本没注意裙子的颜色。 那抹白色裙摆像是一面诡异的旗帜,一下一下在厨房门口闪现,只有一抹裙摆和一只苍白的脚,可就算如此也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直到陆西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那抹白色裙摆才逐渐消失,很快厨房里开始响起凌乱的剁肉声,菜刀剁着案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些鬼一个个都这么敬业吗?死了还想着半夜起来煮饭。 陆西知道,只有进入厨房才能看到关键性线索,可这阵仗,就怕他有命进没命回。上次在房间里是有京棠在他才能有惊无险,这个吊死的女鬼对他有没有恶意,根本无从得知。 何况传说中吊死鬼和水鬼都会找替身,万一这个女鬼想找自己做替身,那他这时候进去岂不是正中下怀? 终于随着一声菜刀落地的当啷声,剁肉声停止了,陆西深吸一口气,靠着墙朝厨房里偷偷瞄了一眼。 里面又是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的砂锅顶着盖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虽然多数情况下他是能看到这些鬼的,但它们要想隐藏起来,你也是完全找不到。 陆西不知道女鬼还在不在厨房,为了待会能迅速逃跑,他特意把走廊里的大型盆栽搬过来抵在门上。 进去的时候,他尽量把脚步声放得很轻,进了厨房后先大致观察了一圈,菜板很干净,明明刚才听到的剁肉声那么响,可现在上面却看不到一丝刀砍过的迹象。还有洗手池和地面也是一丝不苟,里面不见任何污物,甚至连点灰尘都没有。 足以说明这个厨房每天都被打扫过。 陆西转身看着厨房里最可疑的砂锅,里面煮的东西已经烧开了,翻腾着顶开盖子,时不时从边缘溢出一些奶白色的汤汁。 陆西不知道游戏中提到的关键性线索会不会就在汤锅里,只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砂锅里煮的恐怕是…… 就在陆西捏着砂锅盖缓慢抬起时,身后突然吱嘎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打开。 吓得陆西手腕一抖,手里的盖子又咣当一声掉了回去,他屏住呼吸慢慢转过身,只见身后冰箱冷冻层的门开了。 陆西站在冰箱外侧,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只能看到浓重的白气迅速在空中氤氲,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厨房的地面凝出一层白霜。 冷冻层的隔断开始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暴躁疯狂,连带着整个冰箱都在疯狂摇晃。 难道那个女仆在冰箱里? 虽然难得的线索就这么放弃有点可惜,可他也不会作死到直接拉开冰箱冷冻层的抽屉去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陆西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 他朝着敞开的房门跑去,眼看离逃出这里只差一步之遥,没想到门外的盆栽突然凭空炸裂,整扇门在面前砰一声重重合上。 陆西:“……” 他蔫蔫的松开了把手,凭之前的经验,这时候就算把门把手拧折都没用。 一股冷气沿着后脑吹来,陆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等他转过身时发现刚才还在灶台附近的冰箱居然已经移动到了门口。 此刻距离他只有三步远。 冰箱门打开得幅度越来越大,指甲抓挠声也变得愈加刺耳,忽然冷冻层的第一个抽屉打开了,陆西的心脏猛然咯噔一下。 因为离得近,他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冷冻层钻了出来,那只手扣挖着第二层抽屉的冰层,企图把下面一层打开。 终于,那只手把下面的抽屉拉开了一道小缝。 陆西看着那只手的动作,悄悄走到跟前,在那只手钻进抽屉缝的瞬间,猛然将冷冻层的门合上,用身体死死压上去,连续撞击了几十下。 随着几声咔嚓的骨裂声,陆西仿佛听到里面的东西在骂脏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莫名有点耳熟…… 陆西权当作没听见,谁让你先吓我的,怒喊道:“谁他妈听你鬼话!”随即撞得更猛烈了。 眼见里面挣扎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小,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抓住了陆西:“江先生,你在干什么?” 陆西顺着胳膊上那截白色衣袖,缓缓转身,对上了女仆满是血丝的眼。 不过对方跟上次所见的吊死鬼形象有所不同,除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了些外,看着就像个普通女人。 听女鬼叫他江先生,陆西松了手,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抱歉,刚才起床有点饿,就想来厨房看有没有东西吃。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女鬼却叫住他:“江先生,我用冰箱里的猪脚煮了汤,不介意先喝一点。” 大概是吊死的原因,让她舌头变得很僵,说起话来毫无平仄变化,像是复读机般的机械。 陆西站在原地,看着女鬼端起砂锅盛汤的动作,胃液开始翻江倒海。 你那冰箱里装的真是猪脚么,这砂锅里煮的确定不是人脑豆腐汤? 白森森的汤水递过来,陆西接过,一只黑乎乎的眼球漂到汤面上,瞳孔笔直的朝上看着他,在女鬼阴森的注视下,陆西是不想喝也不敢说。 一番挣扎,最后他还是把碗放下:“其实,我来这是想看有没有食材能做饭的,最近小棠一直不好好吃饭,我想尝试做点他喜欢吃的。” 说这些的时候陆西心里一直在打鼓,因为上次京棠出现,这个女鬼才迅速消失,不知道是出于生前的主仆关系,还是缘于京棠作为鬼的怨念更强于她,这个女鬼似乎对京棠有所忌惮。 所以陆西在赌,如果说出京棠的名字,对方会不会害怕。 没想到女鬼看了陆西许久,忽然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原来江先生是要给二少爷做饭,真的很感谢您,这么关心二少爷,他知道一定会开心的。” 随后女鬼还热心的传授他做饭的方法。 灶台上油盐酱醋糖一应俱全,陆西低头看着身上的小碎花围裙,再看旁边正给她演示和面的女鬼,忽然有点从恐怖游戏跳到美食栏目的错觉。 难道他猜错了,这个女鬼并不是忌惮京棠?看这样,好像还挺关心她家二少爷的。 可为什么那天京棠一出现女鬼就消失了? 陆西学着把面团捏成了一只小胖嘟嘟的小仓鼠,放在盖帘上,“你做饭这么厉害,专门学过?” 女鬼抹了把手上面粉,“也没有,只是当初为男朋友学过一点。” 陆西:“那你男朋友可真幸运,能被你这么好的女孩喜欢。” 女鬼:“他……” 陆西侧头发现女鬼的动作忽然停了,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 很快锅里的包子蒸好了,陆西从蒸锅里取出放入食盒中,转身就看到这骇然的一幕。 女鬼拉开了冰箱冷冻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坨冰冻住的肉,放在菜板上拼命剁起来。 “阿威,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赌博,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要放火,为什么!” 随着一声声菜刀剁入菜板的声音,一只宽大的手从冰块里崩落滚到地上。陆西看到,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12 陆西端着刚出锅的包子,凝视地上的断手,厨房里全是咣咣菜刀剁肉的声音。 随着案板上整条手臂变得七零八碎,女鬼的样貌逐渐变化成吊死鬼的模样,苍白的皮肤一寸寸腐烂,露出皮下扭曲的白骨,红色腰带又出现在脖子上。 呼呼的阴风吹得吊灯疯狂摇晃,地板和窗户上结满了白霜。 陆西:“你……” 看女鬼已经完全听不进外界的声音,只是一味疯狂的剁着案板上的断肢,不停喊着一个叫“阿威”的名字。 陆西见情况不妙,赶紧去推厨房的门把手,起初几下房门纹丝未动,终于在第六次推门时,门把手忽然咔哒一声,清脆弹开。 陆西借着这股力量冲出厨房,一口气跑出几十米远。 他看着走廊尽头的天窗,发现外面天亮了。 看来阳光对鬼的行动真的有限制作用,一到白天,公馆里的这些鬼几乎都看不到踪影,除了京棠。 可京棠为什么特殊,就因为他是目标对象? 刚才那只断手只有四根手指,跟那天他们在郊外遇到的男鬼一样,难道冰箱里那个跟他那天在郊外遇到的是同一个鬼? 看女鬼诡异的态度,推测那只男鬼可能是她生前的男友,但因为一些变故,导致女鬼非常仇恨他,甚至死后还要把男友分尸煲汤。 但如果男鬼是被女仆杀死的,可那天在郊外他为什么又要攻击他们的跑车?而且看他身上的伤,比起被刀砍死,更像是车祸。 可惜,要是刚才撞冰箱门时问一下那个男鬼就好了。 毕竟那家伙还挺傻的。 陆西思索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京棠房间门外,估计全公馆现在也只有他一只鬼在。 他举起手刚要敲门,低头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包子,忽然灵机一动。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狗血言情剧还是了解的,每次笨手笨脚的女主□□心早餐给男主,弄得满手是伤,总能博得男主心疼。 陆西低头看了眼自己白皙水嫩的手,心想这要是划上几道口子,肯定楚楚可怜,可转身回房间用小刀比划了半天,陆西还是下不去手,最好他只能从行李箱找了一盒创可贴,在左手粘了五个。 等他端着包子再去敲京棠房门时,发现门居然自己开了,陆西悄声走进去,看到京棠正背对着他看窗外的日出。 陆西:“小棠,我刚做了包子,要不要尝尝?” 见京棠没理他,陆西直接端着食盒走到他身边,“尝尝嘛,好不容易捏的。”说着故意用贴满创可贴的左手,夹起一个小兔子的素菜包递给他。 京棠看向陆西,弯起眼角:“天还没亮又跑出去,这是第几次,真好奇这公馆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他在笑,可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愉悦。 陆西踌躇片刻,刚想开口,又被京棠打断。 京棠:“我说过,再骗我,惩罚不会这么简单。” 看着碧蓝的眼眸霎时闪过一道嗜血的红光,陆西弱弱闭了嘴,把包子往前送了送:“那你先吃个包子好不好,等吃完我再说,肯定不骗你。” 京棠看了眼陆西扑闪的眼睫,把目光移到包子上,他没看陆西筷子上夹的兔子素菜包,倒是伸手把盒子里那只胖嘟嘟的小仓鼠肉包给夹了出来。 陆西目瞪口呆,这盒包子只有那只小仓鼠是他捏的,居然一下就被他找了出来。 眼看京棠就要把那只包子塞进嘴里,陆西喉咙一阵紧缩,那肉馅可是女鬼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确定真的要吃吗? 货真价实的人肉叉烧包。 在京棠作势要往嘴里送时,陆西还是忍不住阻止他,“你,就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变化?” 京棠放下包子看了他一眼:“脸更大了。” 陆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去你大爷的,这几天就吃了你柜子里几块破蛋糕,下巴尖得能轧死人,你才脸大! 陆西又用左手拉了一下衣领,做作的简直不能更明显,京棠这才恍然大悟一声:“啊,你手受伤了。” 说着很配合的把陆西的手接过来,低头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紧蹙,“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陆西可怜兮兮的摇摇头,“没事,只要为了我喜欢的人,受再多伤也无所谓。” 说着就要把手抽走,结果却没抽动,京棠握着他的手腕,一下将拇指上的创可贴撕开。 一瞬间,空气静止了。 他瞧了眼完整无缺的皮肤,又看向陆西,莞尔一笑:“这伤是不是好的有点快?” 陆西:“呃,这个可能刚才太着急贴错了。”蜷着手指拼命往外拽,然而剩下的几个创可贴也依然没能脱过被扯掉的命运。 京棠抓着陆西突然痊愈的手在眼前又瞧了一遍,再看陆西,后者低着头,恨不得跟那些鬼一样能原地消失。 这小病娇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 京棠用力,把陆西猛地拉到跟前,似笑非笑:“又骗我,看来现在你是一点也不怕我了是吧?” 当然怕,怎么可能不怕? 要是这游戏能存档,陆西也至于这么惨。 早知道模仿什么言情女主,刷什么好感度,继续睡个回笼觉不香吗? 【游戏提示:目标对象好感度+10,当前高感度50。对方以将你视为不可或缺的人。】 看着意识中屏幕上出现的一行提示,又看了眼京棠快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表情,陆西简直不敢相信,这确定不是系统的bug? 送个包子,撒了次谎,就能变成不可或缺的人? 病娇的想法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陆西:“我当然不怕你,我喜欢你啊。”说完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小棠你总是不相信我。” 京棠笑了声,甩开他的手,不冷不热的态度,真让人看不出他对陆西存在一丝的好感。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真喜欢他,现在离目标就差10个好感度,只要借助京棠完成三张任务卡,老子拍拍屁股走人,管他什么鬼。 不过既然已经升级成不可或缺的人,问他点问题也是可以的吧? 陆西看京棠把玩着手里的仓鼠包子,心情似乎不错,殷切地凑到他身边:“小棠,你知道阁楼的大门为什么要上锁吗?上次半夜起来我看小煤一直对那扇门叫,就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走上去看发现门是锁死的,为什么要锁上啊,难道阁楼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东西?” 京棠抓着包子,手指一下扣进了仓鼠的眼睛,顺着破口流出的却不是浓稠的汤汁,而是鲜红的血。 看着鲜血顺着京棠的手腕蜿蜒而下染红了一片衣袖,陆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很快系统传来新的提示。 【游戏提示:由于玩家当前好感度未达到60,所提问题超出设定范围,无法得到目标对象帮助,目标对象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0。】 伴随着一声巨响,桌上的食盒猛然炸碎,四分五裂的碎片把陆西左手割得鲜血淋漓,虽然割得并不深,可全是毛细血管密集的地方。 京棠抬起头,眼睛浸满了血红的颜色:“滚。” 那一瞬间,陆西的嘴唇都是哆嗦的,一般是被吓的,一半是被气的。 简直跟他妈做梦一样,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好感度就减了20?!而且提问也算在帮助范围内?不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人了么,为什么连一个问题都不能问啊?! 尤其是陆西看向满是鲜血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席卷而来,虽然他不喜欢京棠,可这些天装得也够仁至义尽了么,有求必应,凡事亲历亲为,跟他大哥京城比都不遑多让,就这,因为一句话说翻脸就翻脸,自己对他的好还不如拿去喂狗。 陆西第一次没有维持住叶沉霄的人设,看了眼京棠,转身就走。 往外走的时候他心想,走到门口一定要用力狠狠把门甩上,结果他后脚跟还没从房间里收回来,房门忽然自动关闭,砰一声,差点把陆西推个跟斗。 陆西踉踉跄站稳了身体,看着身后的房门,强忍住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好人不跟鬼斗! 本以为这次肯定要冷战几天,没想到吃晚餐时许久不来的京棠突然现身,陆西坐在对面,感觉一股阴风嗖嗖往领口里灌。 居然还生气?他还生气呢! 回去处理伤口,左手整整扎了五根食盒炸出来的木刺,拔掉时疼得他差点掉眼泪,那盒开封的创可贴算是真用上了。 这么久相处下来,就算不抬头陆西也知道,京棠一直在看着他。 哼,不过这次他不会再服软了,有句话怎么说来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只倒贴,反倒让他觉得你廉价。 是时候换个战略了。 陆西一改常态,站起身,把椅子朝京城搬了搬,两人靠得很近坐在一起。 今天吃的是中餐,陆西加了一大块牛肉给他,“这些天你老是奔波,辛苦了,多吃点。” 面对陆西突如其来的亲近,京城受宠若惊,冷峻的男人一时间竟像孩子一般局促起来,红着耳朵,赶紧给陆西夹了一块小羊排,“这阵子多亏你帮我照顾小棠,谢谢你之晗。” 陆西忍着冰牙的寒意咬了一口,跟京城相视一眼,眼底浮现出浅浅地笑意。 内心不禁有些苦闷,如果目标对象是京城该多好。 对面一双湛蓝的眼眸,望着陆西嘴角展绽开的笑意,握紧了手里削果皮的餐刀。 骗子。 13 跟京城相谈甚欢,陆西终于体会到久违的跟普通人相处的快乐,忽地指尖一痛,低头看到食指尖缓缓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在惨白的烛光下格外醒目。 陆西的手就在桌面好端端放着,平白无故流血,难道空气里还有刺不成? 除了京棠,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陆西越想越气,臭崽子,你还来劲了是吧? 以为老子还会像之前一样无条件的迁就你? 偏不! 陆西抹掉指尖的血迹,看向京城露出一抹笑:“京城,今晚我能去你房间睡吗?”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楚。 此话一出,整个餐厅的气氛霎时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西期许的看着京城,京城稍稍垂下眼,震惊中带着些许诧异。京棠在黑暗中一眼不眨的看着他们,湛蓝的眼睛仿佛两颗毫无温度的水晶珠。 直到桌角上的一支蜡烛熄灭,京城才缓缓点了头:“如果你做好决定的话。东西用我帮你搬过来吗?” 不等陆西回应,餐桌上盛果汁的玻璃杯突然应声而碎,粘稠的苹果汁飘浮在红丝绒桌布上,随着温度的消逝渐渐冻成了一块块半透明的冰晶。 三个人同时望过去,京棠推着推着轮椅离开自己的位置,他看向这边捂嘴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睡了。”尤其是目光扫过陆西时,嘴边明显有了上挑的弧度,“祝哥哥们好梦。” 看着京棠离去的背影,陆西只感觉唇珠一痛,下意识伸手去摸时被京城一把拉住,“之晗!” 看着手帕上沾染的血迹,陆西才意识到,上次被京棠咬破的地方,又裂开一道伤口,像是一枚野兽的吻,要把他撕碎。 陆西抿唇吸了口嘴角的血,站起身也朝门外走去:“抱歉,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看着陆西离开的背影,京城眸色暗了暗,“麻烦您了钟叔。” 管家:“大少爷,您真的要……?” 京城缓缓站起身:“不属于自己的,再强求也没用,按我说的做吧。” 陆西离开餐厅后赶忙寻找京棠的踪影,结果对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整条走廊空空荡荡,他跑到京棠房门外,敲了敲门,里面也不见任何回声。 虽然陆西脾气说不上好,但也不至于无理取闹,要不是这臭崽子这么熊,他也不至于故意气他。 可现在看来,这种情况下作死只会让他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 养不熟的狼,就算对它再好,饥饿时依然会把你当成食物吞食入腹。 陆西烦闷的叹口气,转身去往京城的房间,想着得赶紧把这件事澄清一下,再道个歉,京城万一误会他是自荐枕席投怀送抱的意思,那可就尴尬了。 陆西走到京城房间门前,敲了敲,门自动向内缓缓打开。 陆西走进去看到浴室灯开着,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淋水声,他顿时有点尴尬,虽然两人都是男的,可在知道京城暗恋他的前提前,再正常的情况都有点不对味了。 陆西站在浴室门口,“京城,待会我把被褥搬过来,在旁边打个地铺就行。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继续住在原来房间也没问题。” 浴室里的淋水声忽然停止,隔着磨砂玻璃,陆西看到一道修长的黑影缓缓靠近。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陆西微微蹙起眉头,虽然声音没错,可这话却一点也不像京城会说出来的。 陆西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两步,“你先忙吧,这件事等明天我们再谈。”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没想到对方突然敲了敲磨砂玻璃,“那麻烦你帮我把床上的内裤拿一下,谢谢。” 陆西:“……” 如果说刚才只是有一点怀疑,现在陆西几乎可以完全肯定,里面这只绝对不是京城。 还帮你拿一条内裤,怎么不让我帮你穿上啊? 陆西走到床边,看了眼严丝合缝的被子,这上面哪有内裤,难道在被子下面? 陆西抓着被角刚要掀开,一道黑影突然从被子下探出抓住了他的手腕,瞬间将他拖拽进了被子里。黑暗袭来,陆西模糊感觉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压在了身上,一双冰冷的手宛如游蛇般死死缠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压得陆西像一条离水的鱼拼命扑腾,他挥舞着拳头想要打到对方,然而几拳下去,都打了个空,这团黑影似乎没有实体,每次拳头触及到黑雾,就会自动散开,等拳头离开又聚在一起。 无论陆西怎么挣扎,掐住他的手始终无法挣脱。 突然,房门从外面被敲响,是管家的声音:“江先生,大少爷今晚有些事情刚出门,今晚就不回来住了,请您先休息吧。……江先生?您怎么了?在吗江先生?” 掐住脖颈的手忽然松了,陆西终于有机会喘口气,刚想大吼一声救命,嘴巴突然被捂住,头顶传来跟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离去。 从那只捂住他的手上,陆西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粘稠中带着一点淡淡的潮气,公馆里有这种味道的只有他。 陆西率先抬起手,对着正上方就是一拳,这次终于有了实感,手都被震得一阵酥麻,没想到下一秒还给他的就是十倍之上的疼痛。 陆西痛呼一声,侧躺着床上,就感觉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胸口刺啦一声,衬衫直接从领扣被撕裂到肚脐眼上方。 一瞬间惊骇盖过了恐惧。 冰凉的手指在胸口上来回游荡,被触碰的地方迅速鼓起一排排鸡皮疙瘩,终于,指尖停在了某处,陆西的呼吸都随之静止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京棠按的地方,是他的左心房。 他是要掏自己的心脏! “京棠!”陆西抓住对方的手腕,顿时弥散在周围的血腥味更重了,惊慌失措中,他听到京棠在低声笑。 “害怕我把你的心挖出来?”抵住心口的指尖忽然下陷一寸,“可你有心吗?真好笑。” 陆西已经感觉到京棠散发出的腾腾杀意,可奇怪的是,即使如此系统却仍未作出危险警告。 难道因为目前的情况还不够危险?还是说…… ——京棠根本就没有像杀他的想法。 因为被子里没有光源,陆西无从得知京棠此刻脸上的表情,他突然伸出手缓缓摸到了对方的嘴角,下一刻就被狠狠甩开。 京棠用力捏住陆西的下巴:“又想骗我?” 凶狠的语气,压倒性的暴力,明明只要一下就能结束他的生命,可是他们在黑暗中对视许久,无论是抵在心口的手,还是掐住他下巴的手,都没有继续用力的趋势。 对方依旧僵持,京棠强迫陆西一直看着他,铃兰花般的眼瞳中载满了怨念和不甘。 陆西忽然发现,也许他错了,这个小病娇比起没心没肺的狼,或许更像一只缺爱又傲娇的猫。 期待得到别人爱,又做不出乖顺的模样,只会凶狠的伸出利爪,一遍遍强迫你去爱他。 可怜又别扭。 ※※※※※※※※※※※※※※※※※※※※ 陆西:小可怜儿~ 京棠:╯^╰ 14 意识到这点后,陆西忽然就不怕了,你以为吃人不吐骨头的悍虎其实不过只没断奶的小奶猫。 他是性格暴戾的厉鬼,同时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普通孩子想要的,他也一样渴望拥有。 陆西看着京棠身后忽然瞪大了眼:“京城你怎么来了?” 趁京棠转头看的时候,他抓住对方肩膀,一个翻身猛地将京棠压在身下。 看陆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京棠不屑冷哼一声:“除了骗人你还会什么?” 陆西勾了勾他的下巴,“什么骗人,哥哥这是在教你兵不厌诈,好好学着点。” 京棠把冷冰冰的蓝眼珠转过去,不想理他。 陆西也不继续逗小孩了,他就着按住京棠的姿势,一点点俯下身,趴在京棠胸口上,深深叹口气:“怎么让你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呢?” 他举起贴满创可贴的左手,凑到京棠眼前:“看你把我手扎的?光这些还不够,吃饭的时候又给我添俩新的,刚才一进门,连招呼都不打就要掐死我,一会阴阳怪气的问我有心吗,一会又说我除了骗人还会什么?这么着?上法庭还得给被告一个辩护机会呢,你一棒子就把我打死,还不让我喊冤了?” 京棠转过头,阴恻恻的看向他:“你冤吗?” 陆西:“我怎么不冤啊,哦,就凭我刚才那句话,觉得我水性杨花一边说喜欢你一边又想勾引你大哥了,心里不舒服是吧?” 京棠唇角一颤:“胡说八道。” 陆西不理他的口是心非,继续说:“京城于我而言是难得的挚友,刚才你也听到了,我说过来住的意思只是在旁边打个地铺,是你自己脑补的太多。不过我今天也确实生气了,要是换个角度,哪天京城反手给你一耳光你心里难不难受?” 看京城忽然不出声了,陆西知道这崽子多少听进去点,继续循循善诱:“所以我也难受啊,人心是一件易碎品,一旦碎了就很难恢复原状,所以我们不要轻易伤害它好不好?” 京棠看着陆西的左手,忽然抓着他的手腕,把上面一个创可贴撕扯下来,这次下面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伤口。 皮肉微微外翻,伤口内部已经发炎成红棕色,京棠把所有创可贴一齐撕掉,在陆西忐忑的目光下,抬手覆上去,很快一阵凉意沿着两掌相接的地方迅速扩散,再次分开时陆西惊奇的发现,手上的伤口完全消失了。而在京棠手掌相应的位置上,出现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伤口。 鬼还有这能力? 惊喜之余,陆西没敢表现出太多的喜悦,而是故作担心的要去看京棠手上的伤口,被对方冷漠的躲闪开。 陆西详装心疼的吸了吸鼻子:“肯定很疼吧?你不用这样的。”臭崽子,现在知道老子的痛苦了吧!十指连心,痛不死你。 京棠:“鬼没有痛觉。” 陆西缓缓松口气:“那就好。”真可惜了。 虽然误会解开了,可看京棠靠在床头,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不过这也是他的常态,他的笑除了在京城面前,也只有在陆西倒霉的时候能看到。 陆西看着光洁白皙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皮肤好像比之前更细嫩了些,难道被鬼摸还有美肤的功效? 不过现在不是美肤的问题,得赶紧把扣掉的好感度加回来。 他悄悄凑到京棠身边,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开,陆西再凑近,只听屁股下喀嚓一声,床板直接从两人间的空隙裂出了一道裂缝。 陆西朝床沿靠了靠:“这床还挺脆的哈。” 京棠笑了:“再过来,让你直接从二楼掉到一楼。” 陆西揪着被子,露出一个落寞的神情,在裂开的一半床上躺下,“那我这边睡绝对不靠近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 结果睡到半夜,京棠突然睁开眼,看着挤在自己胳肢窝下的陆西,恨不得揪起来直接把人顺着窗户扔到楼下。 老实个屁。 他抓着陆西的头发,正犹豫要怎么处理,就听趴在胸口上的人突然梦呓叫了声小棠,接着呵呵呵的笑起来,那模样是真傻。 京棠缓缓松开手里的头发,看着陆西睡梦中眉眼弯弯的笑脸,嫌弃的捏了一把显出酒窝的脸颊。 明明长得这么难看,大哥怎么会喜欢他。 丑死了。 …… 自从进入京家公馆以来,入夜后陆西就没睡过一次自然醒的觉,不出意外,这次他也是被游戏提示吵醒的。 不过是个好消息,京棠对他的好感度居然一晚上就涨了25,只差5个好感度,就能达到系统规定的60了。 相比于最初的雀跃,陆西心里却有点打鼓,一般越接近成功的时候,越可能出现猝不及防的意外。这次无论如何他都得谨言慎行,不能像上次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副本的游戏就是利用了玩家投机取巧的心里,想着利用目标对象尽快得到更多线索,却忘了目标对象也是这个副本中最大的boss,一旦玩家做出逾越的行为,目标对象也会化身成死神的镰刀,送你上路。 所以一切绝不能操之过急。 在京棠对他完全放下芥蒂之前,他都不能太过依赖对方。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玩家,京棠再强大也不过是个npc罢了,一切的谜题还是需要他亲自攻破。 被游戏提示吵醒后,陆西也没了睡意,看着靠在旁边的京棠,着实有点吃惊,毕竟跟他睡这两次,每次半夜人就没影了,这次居然到早上还在。 看京棠放下手里的书,也抬头看他,陆西赶紧掩住惊讶的神色,开心道:“你都醒了怎么不叫我呀?” 京棠嗤笑一声:“醒?你觉得鬼需要睡觉?” 陆西:“……” 看京棠要起身,陆西赶忙自告奋勇的要去帮他找轮椅,没想到京棠却说:“不用轮椅,今天开车出去看看。” 陆西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还钻小树林?” 京棠点头:“你要想去也可以。” 陆西:“……那倒不用,不是小树林,那要开车去哪啊?” 京棠:“国贸大厦。” 国贸大厦,陆西通过导肮一看,已经快到a市的中心了,再看一眼风轻云淡坐在副驾驶上的京棠,和头顶渐渐脱离云层的太阳。 内心不禁有些茫然。 虽然他一直觉得京棠比起公馆里的其他鬼挺特别的,可随着相处时间越久,陆西越发觉得京棠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鬼,比如现在,谁敢相信一只鬼能顶着太阳出来兜风。 也许是陆西不小心盯久了,被京棠剜了一眼,他赶忙把前面的挡光板放下,阻止阳光照进车里。没想到京棠却不冷不热道:“没必要,阳光伤不了我。” 陆西只好把挡光板撤开,忍不住又看了京棠一眼,只见阳光照在他身上后确实没发生任何变化,雪白的肌肤被铺了淡淡一层亮金色,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圣光,美轮美奂,像是从某间展览馆油画中飞落的天使。 京棠闭目仰靠在皮椅上,与其说是怕光,倒不如是在享受阳光的沐浴,神色慵懒惬意。 难道鬼怕光都是民间的谣传? 可公馆里的其他鬼为什么白天从不出现,还是说只有像京棠这种级别的鬼才不怕阳光? 车开出小树林后,陆西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熟悉的木桥,那块石碑还屹立在桥头旁,上面原本刻着“京家公馆”,不知被谁用红色油漆涂抹成了“死人公馆”,此刻没了夜晚恐怖气氛的渲染,在阳光下看着只剩说不出的滑稽。 陆西开车离开石桥后,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出现在眼前,周围宽敞明亮,不远处还有一处小型加油站和便利店,看来现在他们已经出了京家公馆的鬼遮眼,来到现世了。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车辆,陆西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看来京棠这次真的只是想出来看看,并没有想什么幺蛾子整他。 可他要去国贸大厦干什么? 难道那里还有什么他留恋的人或者东西? 可他最留恋的不就是京城吗? 陆西根据导航,选了一条最近的路线,可车还没开到一般,就被拥挤的车流堵在了商业街。陆西滴滴按了半天喇叭,前面的车还是纹丝未动,倒是京棠看着仪表盘幽幽的来了句:“这次堵车至少持续一小时以上。” 陆西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难道鬼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京棠:“因为这条路我走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 陆西简直哭笑不得:“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这样我就换条路,咱们也能到早点到。这都快到中午了,早饭还没吃。” 说完陆西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他咽着唾沫拍了一下,这小身板看着弱不禁风的,怎么就这么能吃,动不动就饿。 京棠把他插在车上充电的手机拔下来,扔给他:“去吃饭吧,反正你回来堵车也恢复不了。” 陆西看着他毫无生气的面色有点犹豫,自己要是走了,突然来人怎么办?再被吓出个好歹的。 可肚子饿也是真难受,踌躇再三,“那麻烦你了,我很快回来。” 说完陆西拿上手机快速下了车,直奔最近的小餐馆,点了两份最简单的炒河粉,提起来就往外走,简直一刻也不敢耽搁。 虽然不知道鬼能不能吃人吃的东西,可自己也不能就买一份,自己吃让小孩看着吧,好像他多抠似的。 陆西找到之前停车的位置,离老远就发现一堆黑压压的人正包围着那辆车,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他就纳闷了,不就是一辆劳斯莱斯么,至于激动成这样? 可等陆西挤开人群打算开车门时,他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惊讶什么。 15 明明陆西只离开了几分钟,可这辆车却像是经过了几百年的岁月洗礼,车身所见之处破败的面目全非,除了前面的车标,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是辆劳斯莱斯。 鲜红的车漆已经风化成淡淡的红棕色,轮胎只剩下四个暴露在外的钢轮,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盘旋车顶,自上而下将整辆车包围的密不通风,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陆西一把扯开车窗上爬山虎,发现副驾驶已经空了,强行踹开生锈的车门,整个车内空无一人,陆西焦急的朝周围环视一圈,依旧不见京棠的身影。 这臭崽子又跑哪去了? 不等陆西琢磨明白眼前的状况,警察已经开着车赶到了现场,二话不说就给陆西扣上手铐。 “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陆西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有些茫然,虽然车停在这是有点影响市容阻碍交通,可也不至于把他抓局子里去吧? 拷住陆西的警察指了下身后那辆破车,“你是车主?” 陆西下意识就想摇头,可他总不能告诉警察,这车是一只鬼的。 陆西:“……算是吧。” “那就对了,这辆车的车主四年前肇事逃逸,既然你是车主,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被压上警车带到警局,陆西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看着手铐间被吊灯晃出的阴影,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虽然他不担心被误当成肇事者抓起来,可京棠让他把车开到这里,又故意支开他突然消失,总让陆西觉得有些蹊跷。 陆西在审讯室等了一会,很快就有人进来传话:“李哥,真不是他,四年前他还在国外留学,时间对不上。”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李警官看。 过了一会,李警官给陆西道歉并解开了手铐,之后又询问了他一下这辆车的来源,但当陆西实话实话后,对方又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即使知道这只是游戏,陆西还是有点尴尬。 见陆西无法提供更多辅助破案的信息,李警官只能放他离开,反倒是陆西恋恋不舍的站在审讯室门口,问了一句:“李警官,四年前这辆车是在哪发生的肇事逃逸?” 李警官停下手中的笔,严肃的看向陆西:“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见对方不肯松口,陆西只能自己猜测:“是京家公馆?” 见李警官目光一凛,陆西继续道:“被撞死的是一个名字里有威的年轻男人,而且他只有四根手指对不对?” 随着这一句话结束,李警官彻底蹙起了眉头,当初在城郊京家公馆地界发生了一场车祸,受害者当场死亡,甚至两名目击证人也身受重伤,而且两人口径一致,都说那辆肇事车是故意朝受害人撞过来。 于是一场意外车祸,变成了恶行杀人事件,警方在案发现场附近展开了彻底勘察,可奇怪的是,明明附近的几条公路都有安置监控,可却没有一处派拍到肇事车辆经过,唯一的证据就只有目击证人记录下的车牌号。 可那却是一辆早就报废注销车牌的跑车,其主人已经在三个月的一场大火中罹难。 这就让案情陷入了奇怪的僵局,有谁会开着一辆死人的报废车去作案?细想起来不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为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警局一直封锁着案情的进展,没想到陆西却连受害人只有四根手指这种细节化的信息都知道。 察觉到李警官审视的目光,陆西赶紧解释:“其实我跟这辆车的原车主生前是好友,在国外我们一直都有保持联系,结果有一段时间突然就中断了,直到回国才听说他家失火罹难的消息,我这次去他家也是想祭奠一下他和他弟弟。” “他弟弟?”李警官忽然蹙起眉头,“他弟弟又没死你祭奠什么?” “……没死?”陆西整颗心都咯噔了一下。 李警官没察觉到陆西骇然的目光,继续说:“不知道你从哪听的,这起纵火案当时是我和一个同事负责现场勘察。火从三楼烧起,虽然火势蔓延的很快,可当时他弟弟在二楼,直接从二楼跳下重伤昏迷,导致后脑受损,一昏迷就是四年,现在还在icu躺着。” 当李警官说完后,整个审讯室安静得可怕,陆西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 怪不得,京棠不怕光,能出现在白天,还能离开京家公馆,原因并不是他是级别很高的厉鬼,能力有多强,而是他压根就没死,他是区别与京城他们的生灵,他的躯体还存活在世间的某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公馆中的死者,并不包括京棠。 猛然间,陆西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找出刚才来国贸大厦的地图,只见在堵车的那条路附近,就是整个a市最大的中心医院。 陆西盯着中心医院的红点,喉咙一阵紧缩,“李警官,京棠是不是被送去了中心医院?” 李警官简直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权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他:“这是受害者的隐私我为什么要……” 不等他把这盆冷水泼完,就被咣当一声跪在面前的陆西吓了一跳。 陆西结结实实跪在地面上,恳求他:“京棠是京城留在世间最后的亲人,人命关天,求您了!” 做警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早就练就了软硬不吃的态度,可看着跪在面前面色苍白的青年,他突然有些张不开口,过了片刻,才缓缓点了下头。 结果不等他把下面的话说完,跪在地上的陆西已经夺门而出,真个审讯室都被走廊外狂乱的脚步声吵得十分聒噪。 “这家伙……”李警官看着抽屉里一张老旧的照片,看着上面穿警服的男人,刮了刮酸涩的眼眶,“跟你有点像。” 陆西跑出警局后打了辆车直奔中心医院,为了怕司机绕道,陆西直接给了五百。 陆西:“师傅,中心医院,越快越好!” 等车开到医院,陆西就被大厅黑压压的人群弄得头晕脑胀,他看了指示牌半天,也没找清icu到底在哪,最后在住院部的前台排了半天号,却被告知icu不到开放时间,不得入内。 陆西看着监护室紧闭的大门,简直要急死。 京棠应该是算准了刚才那时间段车会堵在中心医院附近,再故意把他支开,临走前让车变回原状,制造慌乱让警察带走他以此拖延时间,好趁机来医院找自己的身体。 但他来这的目的绝对不是要回到自己身体里,不然当年从二楼跳下的时候,他就不会从身体里面脱离出来,如果陆西没猜错的话,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把自己彻底杀死,变成跟京城一样的死灵。 他想跟京城永远在一起。 陆西气急败坏的砸了几下大门,喊着京棠的名字,可里面依旧静如死水。很快躺在icu的京棠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熟悉的温度,让陆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再回头就发现监察室的门突然敞开一道小缝,陆西简直喜出望外,撒腿刚要冲进去,一只手忽然从上方伸出抓住了陆西的肩膀。 侧头看去,那只手还涂着红指甲。 陆西僵着身体没敢乱动,只是用余光瞥见了坐在门框上的女鬼,面无血色,眼窝内陷,颧骨高高隆起,嘴唇是熟透桑葚一样的黑紫色,她每次眨眼,眼睛里的血就开始淋淋沥沥往下流。 陆西本想假装没看见,茫然的自言自语一句‘怎么回事’就自欺欺人的往前走,可没想女鬼突然从上面弯下腰,把脸凑到陆西眼前,呲着一口黢黑的牙对他笑:“我知道你能看见哟。” 陆西一把推开她:“男女授受不亲,能不能别这么近。” 可想到对方一歪头:“谁说这么可爱就一定是女孩子?” 卧槽,居然不是女鬼。 陆西:“……男男更不能亲,我老公就在里面,他爱吃醋,你可别陷害我。” ※※※※※※※※※※※※※※※※※※※※ 陆西:他爱吃醋 京棠:╯^╰ 16 对方从门框上跳下来,脚尖点地,轻飘飘悬浮在半空中,中毒似的的嘴唇裂开血盆大口般的弧度:“原来是姐妹啊,幸会幸会。” 陆西:姐……你妹啊。 对方飘起来亲昵地搂住陆西肩膀,“不过可惜了,咱这个圈子里,姐妹是冤家。毕竟1少0多,说简单点,你老公我也看上了,如果现在你立刻掉头走,我不为难你。” 不知道是不是鬼说话时都自带阴风,陆西从接受声音的左耳沿着颈椎到脊梁骨,一片汗毛倒竖。 陆西对这个突然出现情敌有点意外:“你认识京棠?” 鬼:“不认识啊。” 陆西:“你都不认识怎么看上他的?” 说到这,对方表现出一副极为迷恋的神色,双手叠合贴在脸侧,两轮深陷的黑眼窝都迸发出异样的神采:“当然是一见钟情!从四年前他第一次入院躺在icu时,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他了!那血玉般的红唇,修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还有牛奶一样丝滑的肌肤,连下颌线都如此完美,敢问世上还有这般宛如神祇一样的男人吗!” 陆西被这段玛丽苏的描述尴尬得抓了抓裤线,忍不住打断他:“所以你看上的其实是躺在里面的那副身体对吧?” 看对方骚里骚气的捂脸做出一个害羞地表情,陆西干笑一声:“那正好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喜欢他的□□,我需要他的灵魂,今天情况紧急,我先进去了。” 他转身刚要朝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跑去,就被一根平地而起的黑线缠住了脚踝。 眨眼间,那只鬼已经瞬移到陆西面前,笑道:“那可不行,如果他的生魂回到身体内,就会离开医院,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现在两个选择,要么识相点离开,要么你跟我一起留在医院陪他。” 陆西看着他,不断尝试挣脱脚下的黑线,他发现自己挣扎的幅度越大,黑线反而会束得越紧。几次下来非但没摆脱眼前的状况,反而那些黑气还有盘旋而上的趋势,似乎要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眼看陆西已经快被黑气吞噬全身了,也没说一句妥协的话,人妖鬼有些无奈:“灵魂和身体都想要,非要这么贪心?” 黑气终于攀上陆西的肩膀,看着飘在面前的鬼,他忽然冷笑一声,从兜里抽出一把三寸来长的餐刀拦腰一砍,啪一声,类似琴弦崩断发出的闷响,所有缠在身体的黑线瞬间崩裂,化作齑粉似的流光弥散空中,不消片刻便消失殆尽。 这把餐刀是他从京家公馆的餐厅带出来的,自从上次他用黑伞击打那只叫阿威的男鬼产生效果后,陆西逐渐发现,用一些死灵用过的东西作为武器,是能对鬼魂造成物理伤害的,所以他才去餐厅拿了把刀,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好巧不巧,这把刀还恰好是京棠常用的那把,虽然京棠之后去餐厅发现自己的刀具不见了,也没特意寻找。但陆西感觉,京棠绝对是知道自己拿了他那把刀的,毕竟公馆内发生的一切事情,没什么能逃脱他的眼睛。 也幸亏他没要回去,不然这把刀也不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看着陆西手里的餐刀,人妖鬼有些胆怯的退后一步,连带着地上那些被割断掉掉落的黑线也一起朝后褪去。 陆西拿着那把刀步步逼近,“我这不叫贪心,你喜欢的是一副漂亮的躯壳,而我喜欢的是一个人。你的感情根本不能跟我相提并论,因为不配。” 说罢直接从一脸胆怯的人妖鬼面前走过去,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前,陆西伸手一推,房门就从里面缓缓打开,他抬起脚刚要里走,就被一股力量捏住了后颈部的皮。 死人妖,还真是阴魂不散。 陆西挥刀刚要砍,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蠢得要死。” 嗯,京棠?! 不等陆西确认,发现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陆西发现自己正站九楼的窗台上,面前的窗户大开着,而他已经一只脚踏了出去。 一刹那,陆西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偷,又是鬼遮眼。刚才他明明看到的就是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陆西朝着窗外一看,两条腿都吓软了,颤颤巍巍刚要把踏出去的脚收回来,就被捏住后脖子的力量,直接从窗台腾空提到了地面上。 陆西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发现心有不甘的人妖鬼正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什么无比惊悚的东西,吓得转身就跑,还没跑出几步被一道红光缠住身体,举到半空中直接摔到走廊对面的大门上。 随着红光团团紧缩,人妖鬼倒在地上,身体像是掉色一样渐渐变得淡薄,很快轮廓消失在了走廊。 “京棠是你吗?”陆西朝红光闪现的地方问道。 走廊静悄悄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陆西转过身,看到重症监护室的大门就在身后。 他赶紧撒腿跑去,用力撞开房门,发现屋子里窗户开着,外面风很大,洁白带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窗帘,被吹得像一只振翅飞翔的白天鹅。 陆西跑到窗前,第一眼看到还在运行的心跳记录仪,吊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还好,京棠还没把自己杀死。 他又朝床前走近几步,看到躺在床上睡颜恬静的青年,一时间竟跟京棠在自己印象中的模样有点对不上。 京棠的生灵还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可躺在眼前的这副身体,俨然已经是成人的形态。 脖子上的喉结明显凸起,面部的轮廓也变得更加俊朗深邃,侧脸跟京城有了几分相似的味道。 不变的是头发还是柔软的焦糖色,睫毛浓密交错,天使一般不染尘世中又带着魔鬼蛊惑世人的甜美毒药,让人不禁期待,这样美丽而危险的男人,睁开眼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陆西还是不放心,想要掀开被子看看京棠有没有在周围藏什么危险物品,可还没等他掀开被子,就被身后吹来的阴风打断,靠在床边的氧气瓶突然被风吹倒在地上,陆西弯腰去扶,低头的瞬间看到一双立在床边的赤脚。 两人视线相对,京棠看着他莞尔:“怕我杀了自己?” 陆西把氧气瓶抱起来扶好,未置可否,就看京棠忽然将手伸向了床边的氧气管,吓得陆西赶紧抓住他,“别拔!” 京棠并没有听他的话,换成另一只手去拔氧气管,可是结果出乎陆西的意料,京棠的手直接从氧气管上穿了过去,他根本无法触摸。 京棠玩味的看着陆西满脸惊魂未定,还是问一样的话:“怕我杀了自己?” 陆西简直要被他的幼稚逗乐了,抓着京棠的胳膊呼出一口气,“我怕我怕,我怕死了行不行?咱能不能别这么玩了。” 京棠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惜,我杀不了自己。” 他心里怎么想的,陆西基本能猜出个□□分,他点点头:“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京城,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爱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非得殉情殉葬,难道你变成死灵跟他继续生活在一起你们就幸福了?如果你觉得这就是幸福,那京城呢,他也会这么想?” 面对陆西的疑问,京棠根本不想回答:“这不关你的事,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如果你要钱还你们江家的债务,去国贸大厦c栋六层a01室,保险柜里有支票和印章,你写好盖上印章就能把钱取出来,是我的私人账户,不会被银行追查。我的事,从今以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记住,既然怕死就别多管闲事。” 陆西站在他面前,恨得挥手直接给他一拳头。 他看着京棠忽然笑起来:“怕死就别多管闲事?那我要继续管呢?我非要阻止你继续待在公馆里,非要让你回到身体里,还要告诉京城真相,让他一巴掌打醒你!” 后来也是情绪上来了,陆西都感觉自己越喊声音越大,提到京城,京棠的目光一下变得无比阴鸷,他掐住陆西脖子,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只需要再用一点力,就能把这截脆弱的脖子扭断。 陆西却倔强的闭上眼,一句服软的话也不肯说:“来吧,要掐赶紧掐,这次你最好干脆点,只要你掐不死我,刚才那些话我说到做到。” 京棠看着一次次挑战自己底线的陆西,五指忍不住缓缓收紧,他在犹豫,明明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忤逆,可每次陆西触及他的底线,却还是忍不住心慈手软,这就导致陆西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敢拿京城威胁他。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让陆西知道他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一点恃宠而骄的价值时。 一滴眼泪忽然流下来,落到他的指尖上,在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京棠愣住,他松开手,看着陆西依旧紧闭的双眼,眼睫微颤,眼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窗外的风停了,寂静的病房里只有心跳记录仪发出的滴滴声,和他早就离体却隐隐作痛的心脏。 ※※※※※※※※※※※※※※※※※※※※ 感谢在2020-10-13 20:28:35~2020-10-18 17:0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姻汣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成云七月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姻汣 10瓶;幻想症患者 8瓶;深呼吸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 睁开眼京棠已经消失了。 陆西抹了把脸,忽然觉得自己好怂,干嘛他要掐自己就乖乖让他掐,刚才就该出其不意砍他一刀,让他丫得瑟! 现在他拍拍屁股滚蛋了,自己哭得眼睛都疼,也许京棠说的没错,他确实蠢得要死,为了一个养不熟的臭崽子掉眼泪。 【游戏提示:目标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陆西:…… 难道看到我哭他还挺心动的? 听到游戏系统的提示音,陆西抓着头发咧了咧嘴,发出一声苦笑,终于刷到60了,可是又有屁用? 就算到了100又能怎样,在对方心里他永远也比上京城,京棠为了他大哥可以去死,自然也可以杀了他。在京棠心里,他只不过是京城的影子罢了。 陆西一屁股坐在床上,病房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接着,窗前的窗帘后面缓缓凸起一个人形轮廓,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还说你老公爱吃醋呢,骗谁啊,这么快就被甩了吧。” 陆西坐在床上一动没动,看着床上京棠的身体,恍然大悟的哦了声,“也对,我都失恋了,你也得陪着我啊。” 说着忽然捏住京棠鼻腔前的氧气管,抬手就要拔下来。 窗帘后的凸起被吓得左摇右晃,“等等!姐妹咱别冲动,那好歹是条人命啊!谋杀亲夫要不得,何况还是这么帅的!” 人妖鬼大概是因为刚才受到京棠的攻击,身体飘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后背上伸出的黑丝只能伸出短短一截,跟触须似的在肩后面随着他夸张的动作来回摇晃。 因为陆西手里还攥着那把餐刀,他不放心的同时,又胆怯的不敢靠近。 陆西抓着氧气管故意往外拽出一小截,“帅有屁用,他又不喜欢我,在这躺着浪费氧气,做掉得了。” 人妖鬼没看出陆西眼中的戏谑,哭丧着脸去拉陆西的胳膊,可是因为力量太弱,两只手都从陆西身上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人妖鬼哀求他:“姐妹别这么无情嘛,以我的经验看你老公绝对是爱你的!不然刚才在走廊他干嘛要救你,直接让你摔下去不就完了?” 陆西翘着腿,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勾,两指间夹的餐刀转出一个完美的圈,露出一个怪笑:“你不说我都忘了,刚才的账咱俩还没算呢哈。” 人妖鬼:“……姐妹你当我刚才放屁什么都没听见行吗?” 陆西:“不好意思,我闻见了。” 人妖鬼:“……” 两人面面相对,不等人妖鬼转身逃跑,就被陆西一把抓住了他身后小尾巴似的黑线,人妖鬼的身体飘在半空中就跟没有重量一样,陆西一把揪住他提到跟前,餐刀抵在他脖子上左右徘徊。 人妖鬼真被吓哭了:“哥我错了还不行,你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我可以含泪做攻!别看我长得娘,其实我还挺持久的,要不给个机会先让我试一次……” 陆西被恶心得皱眉:“再说你让你变成真姐妹。” 看着陆西手中寒光凛凛的刀刃,人妖鬼捂着胯/下赶紧闭了嘴。 陆西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凭你的经验再给我分析一下,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心里已经有了至死不渝的白月光,而且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俩还天天待在一块,你要怎么做才能把他抢过来?” 人妖鬼眨了眨眼:“那个白月光是绿茶属还是白莲属?” 陆西:“霸总属。” 人妖鬼:“那正面对付恐怕有点难,不然曲线救国,那个霸总有没有暗恋或者喜欢的人,把那个人找过来把他勾引走?” 陆西指着自己:“他暗恋的就是我。” 人妖鬼咕咚咽了下口水:“那真是无解了,你爱他,他爱他,他又爱着你。要不你们仨尝试一起过?反正他绿你的同时,你也绿着他,咱不亏。” 陆西抓起一根颤颤巍巍的小黑线,微笑着一刀割断。 人妖鬼:“嘤嘤嘤,你到底是想让他喜欢你,还是想要超过他的白月光?如果是前者,你已经做到了,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你也只是赌口气,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那你还为他烦恼什么啊?!” 对方喊完后,陆西抓着他的手一下松了,人妖鬼迅速退后到窗帘后面,瑟瑟发抖的看向他。 陆西像是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全身都僵硬的可怕。 是啊,他只是为了完成游戏任务才去接近京棠,刷他的好感度,所以他现在为什么要这么纠结?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赶紧去解开任务卡上的三个谜题吗,为什么他满脑子想的却是怎么才能让京棠更偏向他。 难道他……喜欢上京棠了? 什么鬼,一个游戏里的npc,还是一个脾气臭到爆的臭崽子。理论上就算他喜欢上叶沉霄都不该喜欢上他。 可为什么,现在他却满心满眼都盛满了那个人身影,好像迂回梦中的幻象,挥之不去。 陆西抬头看了眼还躲在窗帘后偷窥的眼睛,后者被吓得赶紧缩紧了身体。 陆西却是跟他说再见:“谢谢你。你除了黑眼圈重点还挺好看的,刘海不用留那么长。” 待陆西走后,人妖鬼从窗帘后缓缓飘出来,摸了摸微烫的脸。 这家伙,瞎说什么大实话。 陆西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做好决定,不管他对京棠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植物人虽然可以通过医疗器械辅助呼吸心跳,可随时都有猝死的危险,京棠能在床上平安无事的躺了四年,已经是一个奇迹,但谁都不能保证接下来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当然,为了确认任务卡上的三个答案,他也必须再去京家公馆走一趟,所以说完成任务是关键,说服京棠回到身体里只是顺便。 那臭崽子要是再敢掐自己,一刀送他早登极乐。 赶在天黑之前,陆西又乘车进入了京家公馆的地界,因为这次是白天,所以司机直接把陆西送到了木桥前。 可是陆西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却茫然了:“大哥,您这是把我送到京家公馆了?” 司机拿起手机给他看了导航:“我还能骗你,诺,你自己看。” 看着车辆行驶到的位置,小红点处确实是京家公馆没错,可是……陆西看着车窗外小木桥的对面,只有一片长满蓬篙的荒地。 那座老旧的公馆居然原地消失了。 ※※※※※※※※※※※※※※※※※※※※ 亲爱的们,我又把文名改成《在恐怖游戏里靠谈恋爱求生》了,过两天会把封面也换掉,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改名!(让点击少的可怜的狗子再挣扎一下,我心里明镜,主要是我写的烂1551qwq) 18 陆西推开车门茫然的抬起头,难道是天还没黑,所以公馆没出现? 于是在天黑之后,陆西又在原地找了半天,结果除了田鼠和几只蛐蛐外一无所获。眼看天已经黑透了,他只能徒步回公路上,搭顺风车找了间附近的民宿暂时住下。 这家民宿,就是一栋普通的小二楼,大概是太久没来客人,旮旯结满了蜘蛛网,开门就闻见一股潮湿的霉味,环境是不咋地,不过这个时间有的住就不错了,陆西也没心情挑三拣四的,在前台付钱拿了房卡,匆匆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后他赶紧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播了京城的号码。 很快对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sorry……” 果然,陆西长叹口气,将手机扔到床上。 现在京家公馆消失了,连京城的手机也打不通,看似他与京家公馆之间的联系已经全部切断,可是冥冥中又有什么牵绊着,让他无法从这个件事上完全挣脱。 剧情发展到这肯定得出现什么指引他的线索,可线索到底会是什么? 陆西在床上躺了一会,感觉胃有点空,刚才上楼时看到楼下的柜台上摆着不少零食,虽然落满了积灰,但好歹能买几包饼干果果腹。 陆西把手机从插头上拔下来揣进兜里,拿上房卡出了房间,走到楼下就发现刚才坐在柜台后面的大姐不见了。他尝试喊了几声,头顶的吊灯忽然开始忽明忽暗,带着灯丝打火的滋滋声,一种不好的预感爬满陆西心头。 这是又遇鬼了? 终于随着一声炸响,头顶的吊灯完全熄灭,陆西赶忙打亮手机,就发现一道半人高的黑影咯咯笑着突然在面前闪过,陆西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直到一颗皮球从楼梯上咚咚咚滚到了脚下。 接着上面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哥哥,能帮我捡一下球吗?” 陆西没有回应,他举着手机朝楼梯上照去,上面没有人,却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投射出一道小孩的身影,但是很奇怪,这道影子……只有身体。 这时脚下的皮球朝陆西身上撞了撞:“哥哥,能帮我捡一下头吗?” 皮球慢慢翻转过来,一张小男孩的脸在对陆西咯咯笑。 陆西:“……” 陆西转身看了眼大门到自己的距离,逃跑好像有点困难,而且不出意外那扇门应该是打不开的,恐怖游戏要的就是这种逃跑无门的紧张效果。 这时左边的走廊忽然传来哗啦呼啦的流水声,看脚下的头并没有为难自己的趋势,陆西转身朝流水的地方走去,那颗头就在后面咕噜噜的紧随其后:“哥哥哥哥,跟我一起玩嘛!” 循着流水声,陆西走到一间厕所门前,里面的水迹已经顺着门缝蔓延到了脚边,陆西推开门看到在前台收钱的大姐,她低头趴在洗手池里,两边的水槽里都飘满了黑色长发。 忽然那道黑影缓缓动了动,两只手姿势僵硬的背在后满,从水池里抬起头,慢慢转向陆西的方向叫了声:“老公……” 陆西简直无言以对,缓缓干笑声:“大姐你认错人了吧?” 看着长发女鬼突然靠近,陆西下意识后退一步,没想到一下踩到了一只脚上。 这时地上那只头朝身后滚了滚,叫了声:“爸爸!” 陆西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身后是怎样的景象,好家伙,这是一家三口聚齐了。 看着渐渐逼近的三只鬼,陆西抽出了兜里的餐刀,平日温和的眼睛闪现一丝杀气:“虽然我不喜欢惹是生非,但我更不喜欢别人欺人太甚,先礼后兵,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不知道这把餐刀上的煞气到底有多重,陆西一亮出刀,刚才还步步紧逼的三只鬼一个闪身纷纷退后到一米外,地上的小男孩也眼泪汪汪地呜咽一声,咕噜咕噜滚到了角落里,胆怯的看向陆西。 就这样,陆西拿着刀缓缓回到了二楼,砰一声把门反锁上,朝外面中气十足的喊:“再他妈过来骚扰我,你们这种鬼老子一口气能吃仨!” 小男孩的头在楼梯上心惊胆战的往上爬,正想回到自己的身体上,结果被陆西这一声吼得,吓得哇哇大哭,大喊:“妈妈!他一口气能吃三个鬼,我害怕!” 长发女鬼赶紧跑过来堵住儿子的嘴:“别喊了,你想把他引过来吗!” 遂一家三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谁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陆西反锁房门后,一手握着餐刀,另一只手赶紧打开了手机的浏览器,明明来之前在app上查过这里的路线,为什么没提示他这里是凶宅啊? 陆西把这座民宿的名字输入进去后,很快就弹出了各种关于这里的新闻。原来在十年前这家民宿发生过入室抢劫杀人案,男主人被斧子砍死,女主人在厕所被□□后溺死,最可怜的是他们的孩子,才刚上小学一年级,被一个变态活生生砍掉了头当尿壶往里面撒尿。 还有几张现场打了马赛克的照片,陆西不忍直视,赶紧把图片划上去,忽然间他的目光定格在最下方的报道日期上。 20xx年9月27号。 陆西赶紧把日历打开,翻到那一年的日期,9月27,农历8月初六,跟今天农历日期一模一样。 陆西再去查找关于这家民宿的恐怖传闻,发现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在每一年的农历八月初六遇到的。 恍惚间,他又想起之前京棠曾告诉过他离开京家公馆的办法,他说要想离开这,下月初七24点,出了大门一直往南走,天亮之前别回头。 难道这个副本设定是所有鬼都会在每年死去的那天再次现身? 下月初七,不就是明天了吗…… 第二天醒来,陆西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才往外走,一夜没进食,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走到楼下时,外面完全变成了一副破败的景象,看着前台上摆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相框上的玻璃摔得支离破碎。 陆西叹口气,用袖子把照片上积落的灰尘仔细擦掉,端端正正摆回了正中间:“杀害你们的凶手已经绳之以法,就别在这吓唬人了,每年来一趟挺累的,孩子也不容易,怪可怜的。” 陆西最后看了眼照片,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那扇陈旧的大门,晨曦中,那间破败的民宿渐渐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 陆西休息了一个白天养精蓄锐,为了确保时间来得及,他提前2小时出发,站在小木桥头京家公馆的石碑前,一眼不眨的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23点59分,木桥对面的雾气开始氤氲起来,很快林间的乌云积聚成片,伴着道道闪电响起滚滚雷鸣,森林里落下厚重的雨幕,所有的一切都跟陆西初来这里的夜晚一模一样。 看着一道闪电照亮眼前的石碑,陆西伸出手摸着上面被油漆掩盖的字迹,嘴边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终于到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24点整,在潮湿的浓雾中,一座古堡的轮廓迅速呈现,格窗里亮起的灯火,宛如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之瞳。 陆西走到门前,用力推开了大门,朝着二楼的扶梯跑上去,餐厅的灯光一如既往的亮着,陆西冲进去时,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京城回头看着冲进来的陆西:“之晗?小棠说你突然有事连夜走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陆西看着京棠惊愕的神情,怪笑一声,对京城说:“京城,你这个臭弟弟,真该好好揍一顿。” 说罢走到京棠面前:“你是想跟我单独谈,还是让我在这当众说出来?” 京棠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朝外面滚动轮椅,“去卧室。” 两人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咣当一声重重关上。 京棠:“怎么找到这的?” 陆西从轮椅后面俯下身环住京棠的脖子,趴在他耳边:“不是你告诉我下月初七么,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好吧,我来这也是做最后告别的,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怎么样,开心吧?” 京棠周身冒着森森寒气,眼神一凛,转头看向身后的陆西,嘴唇缓缓张开:“走了永远别回来。” 陆西莞尔:“那自然。” 京棠眼睫颤了颤,就要甩开陆西圈在脖子上的手,陆西却抱得更紧了,“不过在我走之前还要跟你说最后几句话。” 京棠:“不听。” 陆西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含糊道:“必须听!” 看被咬住的人渐渐没了声音,陆西才松开嘴,就发现被咬住的耳垂已经红成了一枚小番茄,连带着主人的脖子根都烧起一片艳色。 白里透红,秀色可餐。 陆西干咳一声,松开了缠住京棠的胳膊:“我知道你对京城的感情远超出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人生,在这里永远陪他,不管你对京城是手足之情,还是其他,这点我都佩服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京城他也有自己的去处,而你把他们的灵魂都滞留在公馆里,一遍遍重复着一模一样的生活。你有你的想法,京城也有他的想法,还有钟叔他们也都一样,京棠,你不该怎么自私。” 京棠神色冰冷:“这不关你的事。” 陆西嗤笑一声:“我喜欢你,这就关我的事。” 京棠眼眸一颤,看向陆西弯起的嘴角。 陆西:“死亡是生命的终点,但不是感情的终点,只要你心里有他,京城就永远不会离开。”陆西伸收按住京棠紧贴心脏的胸膛:“他会一直在这里,永远陪你走下去。” 黑暗中,一切静的可怕,见京棠表情漠然一直都没什么反应,陆西深吸一口气:“这些话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好了我不烦你了。”他朝京棠笑了笑,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摆摆手:“再见小棠。” 就在陆西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京棠突然拍了拍手,蜷缩在床下的黑猫喵呜一声窜出来,跑到京棠脚下,脖子上的铃铛晃得叮当响。 京棠摸摸猫头,“小煤,带他去阁楼上。” 19 黑猫遵从京棠的命令,一跃跳到陆西脚边,碧绿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带着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孤傲。 “喵~” 看黑猫从敞开的门缝钻了出去,陆西也急忙跟上,走到门口看了眼身后的京棠。 京棠:“我不去。” 看京棠调转轮椅,背对着他,背影在漆黑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孤寂,陆西心想也是,让他亲自送别京城也太残忍了,于是点点头:“那你在这等我。” 跟着黑猫离开房间走上了阁楼,黑色大门上的锁头依旧挂在门闩上,黑猫蹲在陆西脚边,用爪子扯住他的裤脚喵喵叫起来,陆西这才注意到,黑猫脖子上的铃铛居然是一把钥匙。 他蹲下身,把猫脖子上的钥匙解下,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黑色大门从内部缓缓打开…… 陆西推开门,随着吱嘎的开门声,一颗心紧紧绷在胸膛,之前每次靠近这扇大门都会发生恐怖的幻象,这里也是四年前发生火灾的第一案发现场,陆西下意识以为,这里一定是整座公馆最恐怖的地方。 可是当他触碰到门后的开关点亮整个房间时,眼前的一切却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 这里宽敞明亮,窗明几净,整齐的书柜摆满了四面墙,有一面书柜上摆的全是京家人的照片,从祖辈的黑白照片,一直到下面京家最后一次的全家合照。 奇怪的是所有全家福唯独没有京棠的身影,陆西从第一张一直找到最后一张,依然没有找到他。 只在书桌抽屉的影集里,发现了一张京城和京棠的合照。照片上的京棠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被京城搂着肩膀,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写满不高兴,另一只小手还推搡着京城,好像在对京城的亲昵表示不满。 看到这陆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哥哥酱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小病娇喜欢的,还是说京棠无论喜欢谁都是这个别扭劲儿? 陆西刚想把照片拿出来再仔细看看,就听身后的挂钟突然响了。 咚咚的钟声在偌大的阁楼里显得格外空灵,撞击着四周的墙壁发出幽幽回响。 陆西转身看向对面发声的挂钟,这才发现钟表居然不是挂在墙上的,而是整个镶嵌在墙壁里,三尺见宽六尺见长的檀木外罩扣在墙上,12个数字都是用身后的石壁雕刻而成,固定指针的转轴是一块鲜艳的红玉,随着指针转动发出微微震颤。 “咚——” 最后一声钟响结束,三根指针同时指向十二,忽然间眼前的一切好像静止了,刚才被陆西挪动过的照片,全都自动移回原位,连脚下的黑猫也突然间消失在了眼前。 随着一阵脚步声,京城跟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可两人仿佛都未发觉陆西的存在。 进门之后就开始商讨明天的行程安排,很快,一股黑烟从门缝窜入进来,不等两人逃出去,走廊里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管家推开门时走廊的大火早已烧到了门外,火星迅速烧着了阁楼的地毯,在阁楼内发出滚滚浓烟。 管家想要移开衣柜把京城从窗口送出去,可是第二次爆炸再次发生,直接把整个阁楼的地板炸穿,京城和管家完全淹没在熊熊火海之中。 陆西站在窗口,听楼下有一对男女在争吵,他移开书柜,看到女仆在拉着一个穿夹克衫的男人。 女仆:“火是你放的?阿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不耐烦的推开她,拼命想往外跑:“你懂个屁!”他用只有四根手指的手举着一颗红宝石:“要是不把赌债换上,你要看他们把我所有手指都剁掉吗!咱们把这块宝石拿去卖了,不但能还上赌债连结婚的钱都富富有余,所有证据都被大火销毁,警察想找我也找不到!” 女仆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在火光中狞笑的面庞,渐渐泪流满面:“不行阿威,我已经报警了,你留在这里跟我去自首,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男人怒不可遏,揪住女仆的头发一脚将她踹到在地,“滚开!要坐牢你自己坐疯女人!” 就在男人跑出大门的瞬间,二楼的窗户被一声巨响撞碎,接着一道黑影从二楼坠落,笔直的砸在女仆面前。 看着京棠坠地后,身下流出大片鲜血,在大地的映衬下,像一朵绽放在黑色幕布上的罂/粟花,陆西喉咙一阵紧缩,虽然知道这一切只是重现四年前的情景,可他还是忍不住盯着京棠坠落的背影,眼睛一阵酸涩,氤氲了视线。 女仆看着摔在面前的京棠,疯狂尖叫起来,过了一会,她踉踉跄跄跑到一棵树下,把腰带扔到树枝上打了个死结,将脖子套上去,很快双臂僵硬地垂下没了挣扎。 陆西看见一道白光从京棠身体中飘散出来,接着停在院里的车忽然自己发动,朝着公馆大门冲了出去。 现在第二和第三张任务卡的谜题都解开了。 京棠是公馆内唯一幸存的生者。 京城和管家死于火灾。 女仆因愧疚自缢而亡。 阿威被京棠的生灵开车撞死。 至于第一张任务卡,黑猫为什么总在夜里对着阁楼叫,是因为这里是公馆时间轮回的界点,这里有着一件东西,操控着时间的静止和重复。 陆西看着在火海中停止转动的钟表,忽然间指针颤动了一下,接着三根指针又飞快运作起来,只不过这次是逆时针转动,很快眼前的一切迅速发生了变化,熊熊烈火像是褪去的潮水消失在了阁楼中,被熏黑的墙壁,烧断的书架,化作齑粉的书籍和照片,都在肉眼可见的恢复原状。 这里在迅速倒退回24小时前的模样。 很快昨天的时间,就会重新开始。 陆西走到书桌边,抽出了下面的椅子,对着钟表的外框狠狠砸下去,哗啦一声,罩在外面的玻璃碎了一地,陆西对着还在逆时针转动的指针继续砸,直到把中间那块红玉砸得支离破碎,整个钟表才终于停下。 这里的一切不再恢复原状,崭新的公馆终于露出它残旧破败的真面目,可是很快,整座公馆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墙皮腐败的砖块开始不断掉落,崩塌的家具和墙壁,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部掩埋。 陆西赶紧从阁楼的大门跑出去,逃到二楼时却发现京棠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本想跑下楼的脚步一顿,又飞快的折返回来。 跑进房间时,京棠居然还坐在轮椅上翻看一本法语小说,对于头顶掉落的石块,完全视而不见。 陆西简直无奈,“这里马上要塌了,你就不知道去外面躲躲?” 他俯下身刚要抱起京棠,却随着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停住了动作。 京棠看着他:“阁楼上的钟和这座公馆是一体的,这是我和它的交易,它来静止时间,我留在这永远驻守公馆。现在它没了,我也不能存在。” 陆西被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喃喃着:“不能存在……什么意思?” 京棠合上手中的书:“若想同生就要共死,它不会让我离开这。这里很快就会消失,不用管我,你自己走吧。” 陆西不信,“怎么不能离开,我带你走。”说着一把背起京棠就往外跑,可是跑到门口时,陆西就隐约感到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往后拖拽着他的身体,不让他离开这间屋子。 陆西只能腾出一只手去抓住门框往外拉,可是这里的引力似乎太大了,就像是一块磁石在吸引着他背后的京棠。 看着陆西额头低落的汗珠,京棠忽然有些不懂了,“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装下去?” 陆西听到他的话,额头上突显的青筋都跳了下,事到如今还有心情说这些没用的。 陆西一边咬牙往外走,一边笑:“是啊,我也想问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要装,说句喜欢我能要你命吗?” 京棠趴在他背上,没再说话。 这时头顶喀嚓一声,承重梁随着塌陷的天花板坠落下来,眼看大块水泥板就要砸到头顶,陆西一把推开背上的京棠朝前趴去,虽然躲过了头部,还是被一截钢筋贯穿了左边的肩膀。 京棠被推到在地,因为挂钟毁坏,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无法自由行动,只能缓慢地从塌陷的水泥板下爬到陆西那边,他看到陆西脸朝下倒在地上,半米长的钢筋笔直的插在他肩膀上,下面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周围的地毯。 这一幕让他瞳孔不断放大,那天亲眼看着京城淹没在熊熊大火中的场景仿佛又重现在眼前。 周围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他却完全失去了躲闪的意识,只是看着陆西的方向,拖着下身,一寸寸艰难的爬过去,被砸烂的脸上全是淋漓的血流。 他把陆西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可是那个人已经没了呼吸。 他将头伏在陆西胸口上,一种剧烈的悲恸席卷了全部意识,他仿佛从未如此痛苦过:“对不起……我,喜欢你……” 可惜他已经听不到了。 片刻后,京棠只感觉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陆西缓缓睁开眼,吃力的抬起手,摸了一把京棠被血模糊的脸:“没关系。我也喜欢你,臭崽子。” 两人相视着,京棠第一次没有否认,他托起陆西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中没有嘲讽,没有阴谋,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快乐。 可是很快,陆西再次失去意识,身体也随着血液的流失变得冰冷起来,京棠的笑僵在脸上,他把陆西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尝试爬出这里,可是他连手都无法探出这间屋子,更何况是把陆西一起带走。 他看着门外逐渐被石块封堵住的出口,抱着陆西爆发出一阵哀吼。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想要保护一个人,四年前他无法保护京城,四年后他还是一样无法保护陆西。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无力…… 京棠抱着陆西,尝试曲起双腿跪在地板上,这间屋子中的束缚力却在不断禁锢着他的行动。 终于他艰难的跪起来一条腿,指尖深深陷入身下的毛毯中,指甲周围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流,在京棠抱着陆西完全站起来的一瞬间,脚下已经完全被他身体流出的血染成了深红色。 随着他向外每走一步,这房间中的某种力量就会在他身上割出一道伤口,当他抱着陆西走到公馆大门外的最后一步,京棠彻底倒在了蓬篙中,随着身后轰隆塌陷的古堡,他的身体也在迅速溶解成蒲公英般的白色流光消散在空中。 他吃力的掏出陆西的手机,用仅剩的一只手拨打了报警电话,可惜电话接通时,他的嘴已经溶解了,只能看着手机从逐渐消失的手上脱落,里面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陆西倒在不远处,一滴眼泪他脸颊滑落。 为什么,梦里吻是苦的…… 20 陆西醒来时,四周全是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白墙,他低头看到左肩缠的纱布,以为骨头肯定断了,可没想到挪动上身时除了有些钝痛,并无大碍。 医院的护士给他换药,告诉陆西他只是受了轻微外伤,昏迷是饥饿和过度运动导致的贫血性休克,调理好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 贫血性休克? 陆西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些茫然,记得在公馆里,那截钢筋明明穿透了他的肩膀,可现在居然只是轻微外伤。 除了京棠,陆西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这个傻子,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帮他治伤。 没过一会,江家人接到消息一窝蜂的赶到医院。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消瘦的陆西,一家人脸上都写满了愧疚,在他们殷切的嘘寒问暖中,陆西只问了一句:“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我想打个电话。” 站在床边的大哥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递给他。 陆西把电话打到中心医院,他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沙哑:“请问京棠,他还在吗?” 对方在询问了陆西的身份后,才告知,“抱歉,患者昨晚已经走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过了很久,电话那边才听到陆西的回答。 陆西:“……好,谢谢。” 陆西把手机还给大哥,无力垂落的手咣当一声砸到床沿上,吓得全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母哽咽着握着陆西的手,“小晗,你别这样,你难过妈妈心里也不好受,这里都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你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陆西抬起另一只手挡住眼睛,干裂的嘴角勉强勾了勾,“没事妈,我只是累了,你们都不用陪我,都回去吧,我想睡一觉。” “小晗……” 身后的江父拍了拍眼含泪光的江母,大家用眼神相互示意,纷纷放轻声音离开了病房。 病房再次安静后,陆西缓缓蜷缩起身体,两只手不停抓着头顶的枕头,一次次松开,又一次次握紧。他急需抓住什么,可无论怎么用力,却都是徒劳。 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疼呢,就像有一只手伸入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被子里断断续续传出哽咽声,病房的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 一只手掀开陆西的被子,突如其来的光亮,把陆西瞳孔刺得一阵紧缩,他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人,眼睛缓缓睁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面前的青年笑着摸摸他的脸,“怎么高兴傻了?”摸到陆西脸上湿润的痕迹,他又蹙起眉头:“伤口很疼?” 这次轮到陆西一把打开他的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气得大喊:“我刚给医院打电话,那边说你已经走了,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京棠被他喊的嘴边忽然泛起欣然的笑意,“我醒了当然要回家。原来你以为我死了,怪不得哭成这样。之晗哥哥,你就这么爱我?” 不同之前带着少年的青涩感,现在的声线低沉喑哑,宛如音乐会舞台上的大提琴缓缓奏响。深情中又夹杂着一丝戏谑。 陆西被气得冷笑,“谁爱你,少自作多情,脸皮够厚的!” 京棠并不在意,俯下身将陆西紧紧搂在怀里,鼻梁埋在陆西松软的发中,深深嗅道:“我们彼此彼此。” 陆西出院那天,京棠特意买来一个九层蛋糕,整个科室,无论医生病人见者有份。眼看着蛋糕就要被抢没了,陆西拿着铲子也想赶紧铲一块,被身旁的京棠拉了一把。 京棠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们的在房间里。” 回到病房,陆西看着京棠从礼盒里端出一块铺满草莓的心形蛋糕,摆在床头柜上,拿着餐刀切下最中心的位置,动作优雅的放进餐盘中递给他。 陆西被他灼热的眼神弄得一阵肉麻,接过蛋糕,用叉子吃了一口,结果这一下差点咯掉他的后槽牙。 当陆西从嘴里拿出一枚戒指时,整个人都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两根指头捏着戒指,惊愕的凑到京棠眼前:“这是什么?” 京棠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仿佛这种事情显然易见:“我在跟你求婚。” 陆西目瞪口呆:“求婚!你成年了吗?!” 京棠莞尔一笑:“四年前我就已经18周岁了。” 陆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多少岁?!” 直到京棠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端端正正摆在陆西面前,看到上面的年龄,陆西的下巴已经快掉到脚背上。 居然真的22岁了! 谁能告诉他,明明18岁还是一米六几的身高,怎么昏迷不醒植物人四年,就长到快一米九的?! 这尼玛是吃了膨大剂吗! 陆西还处在震惊中,手里的戒指已经被京棠拿走戴在了无名指上。 京棠牵起陆西的手,在戒指上印下一吻:“后天我们的婚礼定在国贸大厦a座举行,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试一下礼服,虽然尺寸是按照你身材定制的,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陆西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爆炸性消息炸得快要脑子当机了,他呆滞的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再看向京棠,“我还没答应呢你就把婚礼都订好了?而且今天求婚后天就结婚,你投胎吗这么赶时间?” 京棠凑到跟前,用舌尖把陆西嘴角沾的奶油舔了下。 “答应是早晚的事,婚礼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你不想见到他们可以不去婚礼现场,只要” 陆西看着面前身形高大的青年,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京棠笑着说:“在床上乖乖等我就好。” 陆西:“……”神啊救救我吧! 婚礼举行的当日,陆西一直躲在宴会厅上面,没敢露面,直到晚上十点多,该走的客人基本都走光了,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个打扫的工作人员,陆西才敢稍微出来喘口气。 就看京棠一个人站在台上,望着下面空荡荡的席位,怔怔出神。 看着聚光灯下京棠落寞的侧脸,陆西走过去刚想安慰他一下,没想到不经意间的一瞥,就在台下最后一排,看到了一桌熟悉的客人。 那些人正笑着向他招手,陆西泪腺忽然有些控制不住。 他走过去拉起京棠的手:“跟我过来一下。” 京棠被陆西一步步拉到了最后一排席位前,起初他还有些茫然,直到陆西抓着他的手缓缓向前伸去,在半空中停在了某处。 京棠缓缓弯起嘴角:“是大哥吗?” 京城握着他的手,看向陆西:“恭喜你们。之晗,以后小棠就麻烦你照顾了。” 陆西微笑:“谢谢。” 京城又握着京棠的手紧了紧,“小棠,你也要好好对之晗,不许欺负他。” 京棠看着面前的虚无,他淡笑着点点头:“当然。” 后面管家和女仆也对陆西他们表示诚挚的祝福,坐在最左边的人妖鬼这次把头发都向上扎起来,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新婚快乐啊姐妹!以后你老公再欺负你,你直接把他送到太平间,我帮你伺候他!” 陆西哭笑不得:“你丫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随着宴会厅最后一盏灯熄灭,管家等人随着京城缓缓起身,渐渐化成一缕白光弥散在了空中。 京棠问陆西:“大哥走了?” 陆西点点头,咦了声:“你看不到他们?” 京棠紧紧抱住陆西摇摇头,陆西就奇怪了,“既然看不到你刚才怎么答应的京城?” 京棠微笑,“就算听不到,我也能猜出他会说什么话。” 虽然知道京城在京城心里的位置不可替代,可陆西听到这话还是有点心里不是滋味,察觉到陆西突然低落的情绪,京棠忍不住笑起来:“我对大哥就是正常的手足之情,你也不会拿我跟你父母大哥他们做比较吧?” 陆西斜狐疑道:“真是手足之情?” 京棠:“那我向你证明。” 陆西:“怎么证明?” 京棠附在他耳边低声两个字:“床上。” 陆西被臊得一阵脸红,一把推开京棠就往楼上跑,“等追上我再说吧!” 陆西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撒腿就往楼梯上跑,身后的京棠似乎并没想急着追上他,只发出沉稳的脚步声,和玩味的笑。 可是当陆西跑上三楼时,身后京棠的声音忽然消失了。陆西疑惑的转过身:“京棠?” 身后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熟悉的走廊变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前方不断传出急促的喘息声,他循着声音找到了一间放映室。 推开门,一道巨大的电子屏幕映入眼帘。 红色的字迹,在漆黑的屏幕内缓缓渗出。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副本《荒村公馆》,完成度100%,积分+5000,经验值+10】 【获得道具:凶器餐刀】 【获得勋章:厉鬼的挚友】 【灵异亲和度:+20】 【游戏进度:1/6】 【玩家属性:普通玩家】 突然电子屏幕中传来一阵杂乱的噪声,等尖利刺耳的声音停止后,最后一行发生了变化。 【玩家属性:无法显示】 ※※※※※※※※※※※※※※※※※※※※ 狗子:第一副本就结束了亲爱的们,希望阿西和小棠的故事大家能够喜欢~感谢在2020-10-18 17:07:42~2020-10-22 20: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与衣 3个;姻汣 2个;龙王、成云七月、幻想症患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呼吸 5瓶;夏目贵志的女卡、幻想症患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 红色字迹消失后,电子屏幕重新归于黑暗,内部再次传出急促的喘息声,接着,一束摇摇晃晃的光出现在屏幕上方,随着急促的喘息声不断改变方向。 屏幕中看不到任何人,只有一棵棵奇形怪状的乔木,在漆黑的视野中不断闪过,看起来像是以一个人视角来呈现出周围环境的变化。 忽然,画面定格,镜头直接从半空落到地上,随着一声尖叫,无数红色血渍溅满了屏幕,画面太过真实,让屏幕外的陆西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地上的镜头似乎被另一个人缓缓拿起,对准了前方,随着画面不断放大,一座荒废的校舍出现在镜头中央。 【学校组织集体秋游活动,你所在班级乘坐的大巴在黑夜中迷失了方向,手机在这里失去信号,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你和同学们被迫在荒废的校舍中留宿一晚,可是,你们真能活到天亮吗……】 玩家身份卡:齐骁:【身份】学生会长,与副会长秦枫然为情侣关系 【属性】梦中情a,表面完美无缺,沽名钓誉,玩弄人心 【人渣指数】两颗星 【危险指数】两颗半星 【获得奖励】显示一位npc的好感度 【可用道具】凶器餐刀 玩家任务卡:【任务一】调查一年前高二四班到底发生过什么。 【任务二】找出真正的砍头魔。 【任务三】在游戏规定的活动范围内存活至第七天。 【游戏提示:120秒后开启第二副本《砍头魔》,请玩家做好准备……】 看着红色计时器中央,随着指针转动不断减少的数字,陆西只觉得脑瓜仁生疼。 为什么第一副本刚结束,两分钟后就要开启第二副本?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而且你看看第三张任务卡,在游戏规定活动范围内存活至第七天,摆明了这个副本里有非常危险的剧情设置,就让他睡个懒觉,好好休息几天有这么难吗?! 虽然陆西在游戏里身体并不会感觉到疲惫,可还是扛不住心累啊。 几个小时前刚举行完婚礼,还没等洞房花烛呢,就要被塞到第二轮恐怖游戏里跟一帮鬼solo,这换谁估计都有点难以接受。 然而这还不算,游戏又弹出一个黑色方框。 【游戏提示:由于本游戏背景为abo设定,稍后系统会将背景介绍与身份卡和任务卡一同载入玩家意识,请查收……】 背景介绍在陆西意识中缓缓展开,部分解说居然还带了图例,陆西一张张看过去简直要惊掉下巴。 什么鬼…… 为什么女的要长鸡鸡,男的还会生孩子?!而且a发情还会像泰迪一样见到o就想扑到。 身份卡上写着他是a,该不会他进入游戏后也会变成这样吧…… 陆西抓着手背上的鸡皮疙瘩简直不敢想象。 等倒计时完毕,陆西的视野再次陷入一片黑暗,感官上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位置,可是当视野变亮后,他已经坐在了一辆大巴上。 窗外的天已经有些黑了,这时旁边的人给他递来一瓶水:“还有一个小时就快到了,喝点水。” 陆西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视线相对,陆西不由得愣了一下,麻袋一样的校服还能穿的这么好看,这颜值也真是抗打。 身份卡中提到他跟副会长秦枫然是情侣关系,放眼看去,最像副会长的也只有身旁这个人了,接过水时陆西尝试性的问了一句:“枫然?” 秦枫然淡淡嗯了声。 陆西顿时有点尴尬,还真是他。 虽然这只是自己的身份卡,可知道自己跟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是情侣,陆西还是有点不自在。 他把水塞进背包后,开始不自觉的朝座位另一侧挪动。即使他的动作很细微,还是被秦枫然察觉到了,冷峻的眉峰缓缓皱起。 车在经过加油站时,忽然一个急刹车,车里的人都被震得一个踉跄,后排一个白毛被洒了一身的饮料,气得扯着嗓子开骂:“卧槽你小脑萎缩啊!不会开车赶紧滚下去!老子这身衣服可是限量版,你他妈赔得起吗!” 司机没理会他,而是看着车前嘀咕:“刚才我明明看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前头,怎么一下又不见了?” 几个学生也好奇的站起身伸头去看,只见车前面除了几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就是被风刮过来的塑料袋,哪有什么人啊。 白毛更是一脸不屑:“还人影,你他妈见鬼了吧。” 话音刚落,左侧大巴的车门就被敲响,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此刻外面天色渐黑,从陆西的距离只能看到一件跟他们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当车门缓缓打开后,一股冷冽的香气随着夜风灌满了整个车舱。 一个背着深红色书包的清瘦男生走进来,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深蓝色校服的领子被拉高遮住了整个颈部,他抬着头,目光却没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司机转身看了眼,见对方身上穿着校服,便问副驾驶的班主任:“程老师,这也是你们班的学生?” 程老师推了推脸上的金属框眼镜,看着走上车的青年,表情也有些诧异:“这不是我们班的。”随后又向上车的男生问道:“沈梵,你怎么没跟你们班级一起啊?” 沈梵:“刚才下车上厕所,他们把我忘了。” 忘了,这得多大的心才能把一个大活人落下。 所有人都不相信沈梵的话,可现在外面天这么黑了,总不能把学生赶下去,何况这个学生,还是omega。 程老师:“那你去后面找个座位吧,我跟你们班主任联系一下。” 沈梵转头朝车后走去,态度冷漠至极,甚至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从沈梵上车开始,陆西就闻到了一股冷冽的昙花香,明明香味不重,甚至清淡到若有若无,却让他的意志力受到极大的冲击。血脉喷张到让他想起了坐过山车从顶端俯冲而下的快感。 原来这就是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着致命的诱惑。 陆西拼命抗拒着这种躁动感,再去看身旁的秦枫然,对方居然一脸沉静,完全看不出一点受到信息素的干扰。 奇怪,他通过性腺能感知到,对方也是跟他一样的a,为什么秦枫然就能完全不受影响? 很明显,车上受到影响的并不止陆西一个,看着沈梵朝车后走来,后排那些拉帮结伙不怀好意的家伙开始起哄。 白毛吹了个口哨:“我们这可没空座,当然,你可以把裤子脱了坐我腿上。” 他身边的几个混子都开始哄笑,嚷嚷着让沈梵把裤子脱了,连程老师呵斥都阻止不了他们。 【游戏提示:请玩家选择车内一位npc,开启显示好感度。】 陆西一愣,这么快就要选择了,他朝车内环视了一圈,肯定要选一个看起来戏份多的,到时候收集线索也方便。 在沈梵从陆西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陆西不知怎么想的,被那股冷香刺激的,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游戏提示:玩家已选择显示沈梵好感度,好感值已开启。】 这一下车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陆西紧抓着沈梵不放的手。 白毛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齐会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秦副会长就在你身边,这事办的可有点恶心了。” 陆西看着自己抓住沈梵的手也是一脸错愕,明明他没想这么做的,为什么身体会不由自主的行动,难道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就这么大? 陆西赶紧站起身,脸上震惊的表情迅速隐去,恢复了往日的绅士和风轻云淡,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沈梵你坐我这。” 后排明明还有几个空座,可全都是流里流气的alpha,相比于跟白毛那些混混流氓坐在一起,当然还是跟秦枫然坐在一起好。 沈梵看都没看陆西一眼,径自在他让出的座位坐下来。 很快意识中传来提示【游戏提示:沈梵好感度-10,当前高感度-50。】 陆西:???!!!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西简直想揪住沈梵的领子质问,我给你让了座,为什么高感度还会减啊! 而且一上来就-50,开局就负分,对我使用有色眼镜真的好么亲友!? 陆西恨恨的垂了下脑门,早知道刚才就快点选秦枫然了,虽然情侣身份相处起来可能会有点尴尬,但好感度简直不用刷,现在可好了,白白浪费一个机会给自己添堵。 看陆西站在那,脸色被气得发白,秦枫然忽然起身拉了拉陆西,“去里面坐。” 随后不由分说,就走出来把陆西推到里面坐下。 这下变成陆西跟沈梵并排坐在一起,陆西心里哂笑一声,估计这次好感度得跌到爆。沈梵这么讨厌他,连让个座都能-10,这下跟他坐在一起,好感度掉到-100都不奇怪。 可是大巴摇摇晃晃十分钟过去,游戏提示的声音居然一直没有响起。 陆西不禁纳闷,沈梵讨厌他,却不讨厌跟他坐在一起? 这又是什么人间迷惑…… 22 大巴进入盘山道后,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来,车内没开灯,只余下几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亮。 虽然学校禁止学生携带手机,可程老师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还是个身材娇小的b,面对大半学生都是a的班级,管理起来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索性也就随他们去了。 陆西靠着座椅,时不时打量着身旁的沈梵,发现这家伙可真是奇葩,虽然深秋夜里气温比较低,可大巴里开着空调,把校服衣襟敞开都觉得有些热,沈梵却把衣领高高拉起,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去。 他就不出汗吗? 而且从他坐下之后就一直端着肩膀,双眼直直盯着前方,连呼吸都微不可闻,要不是偶尔眨动一下眼睛,陆西真怀疑这家伙能睁眼睡觉。 大巴从盘山道拐进岔路口,钻进山间茂密的丛林,大家都接二连三打起了哈欠,陆西低头看了眼手表,晚上7点,舟车劳顿一天觉得疲惫也很正常。 可他却不能像周围的同学那样靠在椅子上小憩,陆西知道,很快这辆大巴就会在一间废弃校舍前停下,而在那里,他们将经历一场惊魂之夜,所以他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迎战。 三十分钟后,大巴车终于在一处空地停下,车内的灯光亮起,将昏昏欲睡的同学们都唤醒起来。 “诶,到地方了?” “帮我把上面的包拿一下,还有外套和雨伞!” 在一片嘈杂中,程老师也从膝盖上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他拿出点名册,先点了一遍名字,确认所有人都在车上后,才带着学生们准备下车。 可是大巴的车门却迟迟没有打开,车内灯光明晃晃的,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有些奇怪。 程老师有些疑惑的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麻烦把车门开一下?” 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不等程老师再叫一声,从后排走过来准备下车的白毛直接不耐烦的推了司机一把,同时呵斥程老师:“你没吃饱饭啊,蚊子一样嗡嗡叫谁能听见!” 结果谁都没想到,白毛这么一推,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身体一歪,脖子上的头居然咕咚一声滚到了地上。 车内被灯光照得一片白亮,两边座位上的学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司机的头沿着过道滚出了一行殷红的血迹,三秒的静止后,车内爆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尖叫。 那颗头顺着过道滚落来,一张惊恐狰狞的脸,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最后它咯噔一声停了下来,一双充血肿胀的眼睛,对准了沈梵的方向。 陆西坐在沈梵内侧,看着那颗头一路滚过来停在面前,一颗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像这样突然把一个大活人的头砍下来,只要是正常人,心率多少都会超出负荷。 不过相比于其他同学的疯狂尖叫,陆西已经算镇定的了,而除了他,还有身边的沈梵和后排的秦枫然,刚才司机头掉下来的那一刻,整辆大巴车里只有他们三人没发出任何声音。 慌乱中,程老师跟几个同学找到了操控台上的按钮,把车门打开,同学们立刻一窝蜂的冲出去,陆西看着旁边的沈梵却纹丝未动,只是看着脚下被砍掉的头颅,忽地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直到后排的秦枫然走过来,对沈梵说:“麻烦你让一下。” 沈梵才缓缓起身,背上座位上的背包,看都没看地上的头一眼,抬脚就跨了过去,径自走下大巴。 态度冷静的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果不其然,下了车陆西就在大巴对面看到了屏幕中出现的废弃校舍,在一片半人高的野草中显得格外阴森荒凉。 程老师满脸焦急的拨打报警电话,然而电话那边始终无法接通。 按理说,虽然山里信号弱,但报警电话应该还是能打出去的,可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都显示着没有任何信号。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拉着程老师抽泣起来:“现在怎么办啊老师?刚才我们这么多人在车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去砍司机的头啊。” 另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女生说:“可能有杀人犯隐藏在车里,刚才他在暗中偷偷把司机杀了,现在说不定还藏在大巴车里头,就等着把我们一个个都杀掉,程老师我们不能待在这了,快离开这吧!” 程老师被一帮哭哭啼啼的女生围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谁都知道继续留在这很危险,可现在手机没有任何信号,根本不可能联系到外援,三更半夜的,叫他一个人带着三十几个学生摸黑下山,别说中途有没有可能再遇到危险,就是走丢一个,他下半辈子的教师生涯也要就此断送了。 大家站在大巴车前,争论了许久都没商讨出统一答案,基本支持下山和继续留在这的各占一半。 一个小时后,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三十几个人只有五把雨伞,就算挤在一起用也是杯水车薪。 看着蹲在雨中的学生,程老师转身看向荒废的校舍,提议道:“不然我们先进去躲躲雨?” 在程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合力推开了生满铁锈的大门,进入了校舍的大厅,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背包。 陆西和秦枫然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陆西看了眼远远脱离队伍之外的沈梵,心里更加奇怪,这家伙该不会也是游戏里的玩家吧? 态度冷静就算了,这都出现离奇死亡事件了,他掉队这么远,就不怕那个索命的厉鬼找上他?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陆西脑海中闪现,除非他自己就是那只厉鬼,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害怕。 眼见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透过脏兮兮的玻璃隐约能看到外面的电闪雷鸣,陆西跟秦枫然坐在后排的长桌上整理东西,沈梵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 陆西看到沈梵发梢低落的水珠,犹豫再三,还是抽了张纸巾走过去递给他,“头发上都是水,擦擦吧。” 果不其然,沈梵看着他,意识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游戏提示:沈梵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 陆西:……妈蛋我咋就这么贱呢! 最后陆西忍了再忍,还是把纸巾拍到沈梵面前的桌子上。 爱擦不擦! 看陆西气呼呼的走回来,秦枫然瞥向沈梵,目光微寒,他不动声色的拿出纸巾要给陆西擦拭脖子上的水珠。 “用不着擦,这点水一会就干了。”陆西侧过头,把秦枫然拉过来小声问:“沈梵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他好像挺烦我的。” 听到沈梵的名字,秦枫然眉头不禁蹙了一下,“他应该不是针对你。” 陆西:“什么意思?” 秦枫然对上陆西充满疑惑的眼睛:“他在一年给我写过情书。” 陆西:“……”这剧情,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陆西干咳一声,偷偷朝沈梵的方向瞄了一眼,确定对方没注意到这边又继续问:“他给你的写情书,你把这件事告诉我好像不太好吧?” 秦枫然:“那封情书就是被你拦下的,这件事也是后来你告诉我的,我没看到情书,也不知道他写的什么。” 陆西:“……是,吗?” 现在陆西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梵对他一开场就是负数的好感度。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原来他是喜欢秦枫然啊。 这也不怪陆西没看出来,刚才看他对秦枫然那冷冷冰冰的态度,压根没瞧出一点对待喜欢人的热络和殷切。 对喜欢的人都能跟仇人似的,沈梵那家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不少同学已经困顿的打起了哈欠,靠在墙边眯起了眼。 程老师见状也只能带着大家先去找个能休息的屋子,暂时在这睡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一起下山。 楼上正好是一层女生宿舍,虽然荒废太久积灰比较多,但东西摆放的还算整齐,至少进去有能下脚的地方。 为了让大家集中起来方便管理,作为学生会长的陆西给大家找了三间紧挨着的宿舍,虽然三十几个人睡在三间宿舍里,有些过分拥挤了,可是为了安全考虑,也只能这么凑合一晚。 要不是这个剧情里还有abo男女六种性别,陆西都想干脆把所有人集中在一间宿舍了,这种时候,人越多遇险的可能性才会越小。 因为事发有因,有些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也都服从了陆西的安排,只有沈梵,在陆西安排同学入住时,独自走出宿舍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陆西看到门口沈梵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作死就让他死,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他丫的! 结果念了几个名字后,陆西还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名单交给身旁的秦枫然:“帮我安排一下后面的人,我出去一下。” 陆西都服了自己,没圣母的命,还得圣母的病。 然而等陆西跑出去时,沈梵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走廊上,黑暗的长廊悄无声息,仿佛至始至终从未有人出现过。 23 陆西在二楼走廊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沈梵,这可是在恐怖游戏规划的地图里,说不定下一秒鬼影就会从角落里冒出来,把他拖入黑暗中结束他的生命。 虽然放任沈梵独自离群不太好,可陆西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冒险,他站在左侧的楼梯口,朝着黑洞洞的楼上看了眼,转身回到宿舍。 回去时秦枫然已经把同学们的住宿安排好了,按照陆西和程老师商量的,班级里只有一个女性o,不可能单独给她安排一间,只能让她和女性b住在一起,剩下的男性b和男性a住一间,女性a单独住一间。 陆西从秦枫然手中接过名单:“今晚大家就暂时这么住下吧,回去都早点睡,记得把门锁好。晚上去厕所无论男女都必须结伴,绝对不能单独离开宿舍,更不能离开校舍。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要找程老师或者我报备。” 等同学们陆续离开这间屋子,回自己的宿舍开始整理东西,陆西抬起头,发现秦枫然还在看着身后那扇门。 陆西不禁有些奇怪,也回头看了一眼,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 陆西问秦枫然:“你在看什么?” 秦枫然:“刚才沈梵离开时你也出去了,我以为你是去找他。” 陆西没留意到秦枫然眼中的阴郁,叹口气道:“我确实是去找他,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一个人瞎溜达。刚才在走廊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待会我还得跟程老师说一声。” 秦枫然:“没必要。” 陆西一愣,茫然的抬起头:“为什么没必要?” 秦枫然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不会遇到危险,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危险。” 陆西:“嗯?” 明明一个小时前才刚发生离奇死亡事件,脸上哭的眼泪还没干呢,等宿舍收拾好后,三个寝室的学生又开始聚在一起开小会。 陆西跟秦枫然正在宿舍里整理东西,一转头发现屋里的人都空了,听到声音到走廊上一看,发现三间宿舍的门全都四敞大开着,这些家伙还在走廊上讲起了恐怖故事。 白毛盘腿坐在中间,忽然来了一句:“刚才我推了司机一把,那老家伙身体冰凉,整个肩膀都是硬的,估计已经死很久了,可这一路上那辆车是谁开的?当时咱们都坐在座位上,都不可能杀了人继续开车,除非……车里有鬼!” 说到最后一句,他故意拔高音量,把周围本就惊魂未定的女同学吓得惊叫连连。 只有少数人小声嘀咕:“危言耸听,这世上哪有鬼。” 白毛哼笑一声:“谁说没鬼,你们就没听过学校流行的一个传闻吗?一个人在校舍里被杀害,警方只找到了一具无头尸,之后每到深夜校舍里就会听到诡异的敲门声,你问是谁,对方也不回答,只是一直把门敲得咚咚响,如果这时你打开门,就会发现一个无头鬼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把嗡嗡转动的电锯。你要是大声尖叫,它就会举起电锯一把锯掉你的脑袋……” 白毛语气阴嗖嗖的,几个女生都害怕的捂住耳朵:“闭嘴你别说了!” 白毛看她们害怕的样子,哈哈大笑,还故意放大了声音:“之后他还会把你的头跟他的身体缝合在一起,所以想知道你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砍头魔,只需要看他的脖子有没有缝合线就行喽。” 陆西披着衣服跟秦枫然站在后面,听到这个恐怖故事时,直觉的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校舍杀人,无头鬼,砍头魔,几乎所有因素都跟这个副本的主题相契合。 假如白毛讲的这个故事就是游戏的起因,那接下来的线索收集,难度恐怕会非常之大。 根据故事来看,这个鬼还是电锯杀人狂和厉鬼的结合体,电锯杀人狂本身就很难对付了,何况还是可以无处不在的厉鬼,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防御力都无懈可击。 而且第二张任务卡是找到真正的砍头魔。 这就意味着他不可能一直躲在暗处,至少要有一次接近砍头魔的经历,来找到证明对方真实身份的线索。 陆西揉着太阳穴,正想喊一声三更半夜都给我回去睡觉,抬头的瞬间,忽然在对面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梵。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西微微一愣,随即盯住了对方,看沈梵靠在墙边听了一会,仿佛觉得无聊,转身又想离开,陆西赶忙绕开人群追上他。 陆西从后面抓住他的袖子:“刚才你去哪了?” 沈梵转过身,看向陆西,一双淡褐色的眼睛像极了水族箱里的两栖动物,他声音淡淡:“楼上。” 陆西眉头一皱,朝上面看了眼:“你去楼上干什么?我已经分配好了,你去跟刘晓珊她们凑合一晚。” 虽然沈梵是男生,可他一个o,也不能把他跟男性a或者女性a分配到一起,只能暂时跟女生他们同住一下,反正看他这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对女生耍流氓的人。 退一步讲,就算他敢,他一个人也不是一帮女性b的对手。 可沈梵对于陆西的话却理都没理,甩开他的手,转身一步步走入漆黑的楼道。 陆西简直气得牙痒,他跑上去再次抓住了沈梵,可这次因为光线太暗,陆西想抓沈梵肩膀的手一下抓住了衣领,刺啦一声,校服上的拉锁被扯开。 沈梵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那截纤细的脖颈上,蜿蜒着一条蜈蚣一样狰狞的缝合线,红褐色的伤口朝周围翻卷着,像是一张被黑线强行缝合起来的嘴巴,对着面前的陆西蠢蠢欲动。 陆西的手还抓着沈梵的衣领,整个身体剧颤不已,连带着手里的校服都在哗啦作响。 沈梵看他紧紧盯着自己的脖子,苍白的嘴角缓缓上挑,露出一抹瘆人的笑:“齐会长还要我下去住吗?” 陆西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身体冻得僵硬无比,他缓缓松开了沈梵的校服,忽然道:“你的头真好看。” 沈梵:“……” 陆西:“比我的头好看多了。” 沈梵:“……” ※※※※※※※※※※※※※※※※※※※※ 陆西:所以别砍我的头好不好qwq 沈梵:可我就 24 漆黑狭长的楼道,陆西站在台阶上,跟上面的沈梵面面相对,沈梵不动,他自然也不敢动。 两人就像玩木头人儿似的,隔着静谧诡异的空气足足对视了五分钟,最后沈梵忽然笑了声,转身上楼。 他好像……被嘲笑了? 嘲笑就嘲笑吧,这次就算再借陆西个胆子他也不敢追了,等沈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陆西立刻撒开腿飞似的逃离这里,憋着一口气跑回宿舍。 刚才那些在走廊讲故事的学生基本都回来了,看到陆西气喘吁吁的靠在门板上,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继续该吃吃该聊聊,只有正在收拾床铺的秦枫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陆西赶紧反锁好房门,快步跑过来,把秦枫然拉到一边贴着耳朵:“沈梵有可能是鬼!” 秦枫然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向陆西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陆西急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刚才我在楼梯口拉他,不小心把他校服拉锁扯开了,他脖子上一道这么宽的缝合线,我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让秦枫然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当时的画面,陆西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出一掌宽的长度。 秦枫然看着陆西激动的表情,配合的点点头,“我相信你真的看到了,但要证明一个人是鬼,不是仅凭眼睛就能判断的。你刚才伸手摸过,确定他脖子上真有伤口吗?” 这句话把陆西当场问住,惊魂未定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陆西摇摇头:“没摸。” 当时那情况他哪还敢摸,就算他敢,一个a去摸一个o的身体,这不是耍流氓么。 秦枫然:“楼道里光线暗,也许你当时看到的缝合线只是他身上的纹身,或者是贴在身上的装饰物。而且在大巴上沈梵就坐在你旁边,你感觉他像鬼吗?” 被秦枫然这么一提醒,陆西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 一般鬼都是没影子的,刚才沈梵在前面走,陆西确实看到他的影子了,而且他的体温虽然比普通人偏低,却也不像鬼那般冰冷,靠近时还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况且逆向思考的话,如果沈梵就是副本里的砍头魔,第二张任务卡岂不是太简单了,一上来就破案,简直就跟白送分似的。 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应该不会这么白痴。 这么一想,陆西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拍了拍秦枫然的肩膀:“多亏有你,不然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程老师带着全班去抓沈梵了,差点弄出笑话。” 陆西笑得露出左边的虎牙,奶白的牙尖抵着下唇戳出一个浅浅的窝,秦枫然看得喉结微动,伸出手捏住陆西的下巴,缓缓凑过来。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陆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摸着脸愣愣地问了句:“我脸上有东西?” 秦枫然忽然停在陆西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秦枫然看着陆西茫然的眼神,冷峻的面庞渐渐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笑起来:“你总是这么可爱。” 说完转身又回到床铺前继续收拾。 留陆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两条电线杆子一样的长腿,一脸莫名。 敢问一米八几、六块腹肌的高中男生到底哪里可爱? 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他都自带男朋友滤镜吗? 要是有的话他真想给沈梵也安一个,每次一见面就阴飕飕的,就恨不得抽刀砍他的架势,不就是拦截了他的情书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非得吊死在秦枫然身上? 死心眼。 之后陆西也加入了跟秦枫然收拾床铺的队伍,他跟秦枫然睡在左侧靠窗的床上,他在上铺,秦枫然在下铺。 陆西爬到上铺,把上面长霉的床垫拽下来扔到一边墙上立着,用纸巾擦了擦床板上的灰,铺了件衣服,枕着书包就开始躺下。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10点了,今晚是第一夜,肯定不会太平,那个砍头魔一定会出现向他们示威一下。但因为这是开端,所以危险性也不会太大,估计之后的几天,逃生难度会依次增大。 陆西合上眼,给手机定了个闹铃,打算11点50分醒来一次。半夜12点可是恐怖片里鬼出现的高峰,这个时候睡着可太危险了。 让陆西没想到的是,闹铃响起的时候,宿舍里并没有鬼出现,可是他打着手机朝周围一照,对面床铺上居然有三个人不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陆西迅速下床,喊醒了大家。 陆西走到空着的下铺看了眼,上面的东西还凌乱地摆着,其中一个黑色背包打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不少只白色塑料瓶。 记得这张床上睡的好像是那个白毛,陆西拿出名单,找到了那个张牙舞爪的签名,问上铺的人:“周闲呢?” 上铺的人迷迷糊糊爬起来,摸索到枕头下的黑框眼镜带上,看了眼空荡荡的下铺,不确定道;“刚才好像听到他们几个出去了,应该去上厕所了吧?” 陆西跟身后的秦枫然对视一眼,陆西问宿舍里的人:“有谁跟我们一起去找周闲他们。” 这些人都是睡得正香被陆西吵起来,本就不愿意,现在陆西还说要出去找人,更是一个个赖在床上不想动弹。 “他们三个去的,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都是大老爷们,还跟小姑娘似的上厕所还得有人看着。” “不去不去,老子快困死了。” 没想到这些人都这么冷漠,没办法,最后只能是陆西和秦枫然打着手机出门找人。可是整条走廊都黑黢黢哪里有周闲他们的人影? 陆西打着手机漫无目的的找着,忽然在狭长的楼道尽头,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陆西跟秦枫然赶忙追了上去。 在跑的时候,陆西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人,因为他跑步的时候会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可是每次当陆西要抓到他时,他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迅速甩开他,隐藏到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跑到走廊左侧时,陆西再一次把人追丢了。他累得扶着墙有些无奈,想跟秦枫然说先别追了,赶紧找周闲他们吧,可没想到一回头,身后居然空空如也,刚才紧跟身后的秦枫然已经不见了。 陆西不禁纳闷,刚才还听到他说话声呢,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按理说他跑的比自己都快,不应该跟不上他啊? 这时一阵阴风从走廊尽头吹来,陆西看着身后的黑暗,忍不住缩紧肩膀。 在恐怖游戏里落单,这不等于是立死亡flag么? 不行,他得赶紧离开这。 陆西紧贴着走廊一侧的墙,迅速朝宿舍方向走去,可是路过厕所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生的声音。 陆西凑到厕所门前,仔细一听,发现正是周闲他们。陆西把厕所门推开一条缝,朝里看去。 周闲摇着手里的药瓶,美滋滋地说:“你说待会沈梵喝了那瓶下药的水,会不会主动撅着屁股求咱们干他?真想看看他发起骚来是什么样。” 王子健却有些单担心:“闲哥,这能行吗?万一沈梵要是报了警,咱们不就完了?” 周闲一脚踹到王子健屁股上:“没出息的怂货!这事咱又不是第一次干,他要是不配合,咱还是老规矩办,反正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漫山遍野的找他。” 陈冬立刻配合的点头:“就是,他一个孤儿就算死了都没人报警,瞧你那没出息的怂包样儿,少扫闲哥的兴,不然以后我们玩都不带你了!” 王子健:“别啊冬哥,我不说了还不行。” 在门后的陆西默默关上了厕所门,心情有些复杂,本以为他们只是几个不着调的高中生,就算坏挺多就是打打架、抽抽烟的级别,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违法的事都做的跟家常便饭一样。 陆西走到楼梯口看了眼黑洞洞的楼上,想起沈梵那双冷血动物似的眼睛,阴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大概是他身上跟京棠有着某种相似之处吧,陆西总觉得有些放不下,一咬牙,还是跑上了通往三楼的台阶。 沈梵的房间很好找,整个三楼的走廊,只有他那间屋子开着门,隐约发出微弱的光亮。 陆西走过去敲了敲门,屋内并没有人回应,陆西只好推门而入,想着赶紧把那瓶被下药的水拿走,也省得跟沈梵照面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看起来比二楼他们住的那些房间要宽敞许多,墙壁好像重新粉刷过,地面灰尘很少,床杆上还挂了厚重的白色蚊帐。 他走到那张破旧的长条木桌前,看到了摆在上面的矿泉水,就放在书包前面很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一个充电型台灯。 这家伙出门还带台灯? 算了,就算沈梵把浴缸带来了陆西也管不着他。 陆西走过去拿起那瓶水,打算赶紧离开这,却在低头的瞬间动作一顿,瞥见一道狭长的黑影映在了桌面上。 它朝着陆西身后徐徐靠近,高高举起的手上,拖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 狗子:亲爱的们,本文从明天开始入v啦~感谢一路以来小可耐们的支持~ 明日届时掉落万字更新,由于之前被盗文盗的太严重,这本也依旧会开启70%的防盗比,给大家带来不便,深感抱歉(鞠躬) 有小可爱想要跳着看,可以等到完结再宰~(本文一共也没多长) 最后爱你们,啾咪 ~ 感谢在2020-10-22 20:58:32~2020-10-26 21:2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又在摸鱼 8瓶;佛系fn 5瓶;尽欢散 4瓶;哎哟呵、幻想症患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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