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未归》 第1章 消气了吗 第1章 消气了吗 从早上开始进出紫宸宫的人就没有停歇过,个个形色匆匆又满头大汗。 屋外滴水成冰,寝宫里却温暖如春。上好的银碳在紫金炉子里烧得红通通的,繁复华美的云罗绸荡漾在床榻间,寒风掠过依稀可见一个曼妙身影躺在里面,女子容色清秀却了无生气。 萧夜白又命人端了无数炭盆进来,熏得一屋子的太医直冒大汗。 他修长有力的手伸进被窝探了探女人的温度,英挺的面庞阴晴不定。 这时太监小露子顶着凌冽寒风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男人脚下,“皇上,皇后娘娘她……” “她还是不肯救人,是么?”坐在床沿的男人面色清冷,紧抿薄唇。 “是。”小露子颤巍巍的回答,“而且……朱丞相的轿辇已经从德合宫抬进来了,丞相来势汹汹,怕是兴师问罪来了……” 风声走漏的真快啊,萧夜白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寒眸一闪,起身道:“摆驾,凤栖宫” 凤栖宫 萧夜白来到凤栖宫时,李怀歌正躺在软塌上,熏着暖炉,悠闲的翻书,见他来了,宫娥们慌忙搀扶着她参拜。 见萧夜白铁青着脸,宫娥们都噤若寒蝉的立在一旁。 “也不披件大氅就过来了?”说着李怀歌上前替他扫去肩头和墨发上的飘雪。 萧夜白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凤栖宫,李怀歌抬起被打肿的脸,丝毫不觉得痛楚般迎着萧夜白愤怒之极的眸子,云淡风轻的问:“消气了吗?” 一道血丝自她鲜红的唇角淌下,看着她在笑却咬紧的牙关,萧夜白再次扬起的手蓦地停在半空,转而擒住她白皙纤长的脖颈,“你就这么恨她?” 李怀歌被提着脖子,只能踮起脚尖,才让自己得以喘息片刻,“毒药是她自己喝下去的,她想死,本宫自然成全她!” 萧夜白气极,大口呼吸,“朕不管她是自己喝的,还是你逼她喝的,现在朕命令你救她!” “臣妾若是拒绝呢?” “你……” 就在萧夜白加重指尖力道的那一刻,她挑眉道:“莲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毒药,皇上凭什么觉得臣妾就可以解毒呢?” 萧夜白蓦地松开她,任她轻飘飘的身体滑落在地,他俯瞰着她,眸中嗜血:“若她死了,你也不必活着!” 李怀歌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目光空洞的看着空中,满嘴的铁腥味令她作呕,才察觉到嘴唇已被自己咬破,贵妃这招真狠,救活了她便坐实了自己有不轨之心,不救吧,还得跟着她陪葬! 李怀歌擦了擦唇边的血,冷声道:“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不如今晚你留宿凤栖宫好好伺候本宫,如何?” 萧夜白心下一震,面色紧绷,眼中流出不屑:“原来,你要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李怀歌冲着他笑了笑,姣好的面容上像是浮了一层碎冰,透心凉。 萧夜白气得不轻,光是他此刻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吸气良久,他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既然,你想要,朕就成全你!” 第2章 朕成全你 第2章 朕成全你 萧夜白气红了眼,粗暴的扯去她的衣裳,将她转过身压下,双手将她的手自后束缚住。 他搂住她的腰身,声色厉苒的道:“别忘了,你今日的承诺!” “不,萧夜白,你给我住手!本宫让你来伺寝,不是让你来欺辱本宫的!” “噢?是朕会错意了?”萧夜白冷冷勾唇,一把抓起她后面长及腰侧的青丝,嘴唇轻佻的触碰她的耳廓,笑得放肆又邪魅:“怎么办?朕只会这样伺候女人,皇后这个时候才求饶是不是太晚了?” “萧夜白,你混蛋!” “不是想当朕的女人吗?朕成全你!” 从前他不来的时候,她也觉得没什么,也许并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他从来不曾将她当成他的妻子。 但她索要的温情,却被如此践踏,对待,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种侮辱!更可悲还是一场交易! 李怀歌撑着疲倦的身体爬起来,心灰意冷的道:“你可以走了。我会去看她的。” 萧夜白脸色一沉,讽刺的笑道:“那就有劳皇后了!” 李怀歌将自己裹进被窝,不再看他:“皇上为了贵妃,不惜牺牲色相,本宫又怎么敢让皇上失望?” 萧夜白蓦地瞪大眼睛,心底满是恼怒和鄙视,“李怀歌你简直不知羞耻!竟然用这种手段得到朕,你即便得到了朕的身体,也得不到朕的心,当女人当到你这个份上也算可悲至极了!” “是啊,皇上对贵妃的爱也不过如此嘛。”李怀歌清冽的声线响起,却像是刀锋一般刺痛人心。 “以后朕绝不会再踏入凤栖宫一步,你就抱着你的凤印腐烂在这里吧!” 李怀歌死死地咬住下唇,一阵血气上涌,只觉天昏地暗。萧夜白走后,她坐在床上痴痴的望着桌子发呆。 呵,萧夜白果然是真心喜欢贵妃朱砂的。 桌上放着一盏纱灯,里面的红烛被纱罩笼着滟滟的光,似乎触动了心中久远的回忆……她忽然想到了和萧夜白的初遇。 萧夜白自幼丧母,从小便生活在后妃和皇子的勾心斗角中,为了生存,他不惜犯错,也要逃出皇宫,最后他被分封到滁州。 滁州乃是与西秦的交界,地处偏僻,混战连年。 他到滁州不久后,城中遍染瘟疫,皇城又传出皇帝突然驾崩的消息,朝野上下一片混乱。 她那时候随着师傅四处行医,来到滁州,不顾众人劝解衣不解带的照顾昏昏沉沉的他,他好了,她却染上了疫症,险些丢了性命! 后来,他登基为帝,是太后答允他,只要册她为皇后,朱砂便可以立为贵妃。 那时钦天监夜观天象,推算出需要一位命属沾金之女相辅,方能保住大梁万世基业。 而那个人便是身为淮南王之女的她。 从此,年芳十四的她,便有天命皇后之称,身份尊贵,不可一世。 可是,她也从此成了萧夜白最讨厌的人。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萧夜白与丞相之女朱砂青梅竹马,又是丞相一手将流放在外的萧夜白扶持为帝,于公于私,他都应该立朱砂为后。 可是却被她横插一脚! 他和她大婚之日,也是册立朱砂贵妃之时,当晚他谎称身体不适,大喜的屋内她便独自一人坐到了天明! 而贵妃所居宫殿,却一片喜庆美满。 他这一病,就病了一年。 除了逢年过节象征性的来到她的宫邸看一下,她住在偌大的凤栖宫里,便如同冷宫一般毫无差别。 她很想问问他,真的将滁州那时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吗? 第3章 立军令状 第3章 立军令状 李怀歌来到紫宸宫时,有几个太医经不住炭火的烟熏晕了过去,丞相朱乐道目光在触及李怀歌的那一瞬,眯了眯眼,黑眸泛起杀意,道:“老臣爱女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赌上这身官袍也要让皇后娘娘付出沉重代价!” 李怀歌拢在长袖中的手指陷入掌心,面上惨然一笑:“真相未查明之前,丞相大人还是谨言慎行的好!毕竟倚老卖老,出言不逊,蔑视皇威传出去也不大光彩。” “皇后娘娘清白自然最好不过,若查有实据,老臣以及大梁律例都不会放过你!”朱乐道由怒而发,气势如雷。 “本宫拭目以待。” 话落,众人跪倒一片。 萧夜白来了。 将人都赶出紫宸宫后,李怀歌探了探朱砂的脉络,见她半响只是皱眉,萧夜白紧张的问道:“如何?” 李怀歌眸里闪过一丝寒芒,“我救不……” 她刚收回手,肩膀两侧便传来一阵辣痛,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什么!救不了?”萧夜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厉烈灼焰,如罗刹之怨,令人不寒而栗。 “放手,你捏痛我了!” 李怀歌跌在地上,真正让她感觉到刺痛的,是他冰冷刺骨的态度。 萧夜白一反平日那谦谦君子的模样,眼角尽是暴戾,“李怀歌你耍我?” 李怀歌捂着被捏痛的肩膀,苦笑:“萧夜白,你在意她究竟是因为大梁的江山,还是真的爱她?” 朱乐道身为两朝元老,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多年。一旦朱砂死了,朱乐道保不准就会清君侧,进而逼宫。 萧夜白面色沉静,容貌清冷,一双雪眸,比此时的寒冬更加阴冷,“朕当然是爱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冰冷无情吗?若你不能将她治好,你便给她陪葬吧!” 李怀歌垂眸,看着床上的女人,一颗心象是被人紧紧拽着,窒息得疼:“贵妃中的乃是七草七虫毒,毒虫七种、毒草七种,捣烂煎熬而成,共四十九种配法,变化异方复六十三种。丞相和贵妃的这招棋,下得是臣妾的生死而非贵妃的生死,皇上岂会不知?” 她本来以为,他对朱砂的感情或许只是为了大梁江山。 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爱朱砂! 她,才是他为了江山所牺牲掉的! 萧夜白眸色微闪,又瞬间恢复平静。 李怀歌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丞相何至愚蠢至斯?将宝贝女儿的身家性命压在贱妾身上?” 萧夜白整张脸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立,“你是说……” “贵妃既敢服毒,又怎会没有解药?” 她的声音依旧娇润好听却满是讽刺。 她的脸微微仰着,一室炭火下可以看见她眼角的泪水,顺着鬓角渗下,一直滴到耳边。 萧夜白沉默了一瞬,眸底一冷,冷笑道:“李怀歌,你少在这里离间!朱砂性格纯善,根本无意皇后之位,朕问过她多次,她都谢绝了,你休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怀歌咬紧牙关,心底涌出一丝刺痛,“呵,是吗?” 萧夜白眼睛一刻不歇的停留在朱砂苍白的面容上,眸里闪过几分深意。 从紫宸宫出来,李怀歌以采药为由要求出宫。 朱乐道鄙夷:“皇后娘娘想要出宫也不是不可,但需立下军令状!” 李怀歌转过身来,面对他如烈焰利锋般的眼神毫不退缩,“丞相什么意思?” 朱乐道表面一派平静,浑浊的瞳孔却风起云涌,他冷笑:“万一皇后娘娘畏罪潜逃,老臣也好向皇上讨个说法。” 李怀歌愤懑的捏紧拳头,她贵为一国之后,金口玉言,朱乐道却公然挑衅凤威,是何道理? 她下意识的去寻萧夜白,却看到他微微将脸撇开,面上清韵似雪,薄唇如冰,冷冷道:“传朕口谕,三日之内皇后若不能取到药引炼制解药,斩立决!”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沉默了下来。 李怀歌眸中忽地泛起灼灼的火光,像是要将他燃烧殆尽。 萧夜白毫不退缩,迎着她的目光,眸色狠厉。 “臣妾领旨……” 李怀歌转身离去,心里重复着他最后那句话,一颗心就象是被人拿着钝钝的刀生生割开一般,疼到鲜血淋漓。 第4章 兴师问罪 第4章 兴师问罪 黑木崖是大梁以前的禁地,传说里面有头护国灵兽,灵兽死后化身为漫山遍野的奇花异果,是采摘稀有物草的好去处。 山间多丛林猛兽,蛇虫毒蚁,常年无人靠近,倒使得珍贵药材得以完好保留。 黑木崖下面是无声谷,那是李怀歌以前的住所,自师傅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到达黒木崖时,已是第二天了,她还来不及喘气,就遇到了伏击! 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她身后跟上来的侍卫,正好为她断后,她骑着快马带着几人迅速冲进林中。 尽管他们事先都服用了御毒丸,有的还是死于瘴气和食人花中,眼看还剩一个随她取药的活口,都被追进来的杀手围剿了! 她被逼到崖边,只能纵身跳入无声谷的雪河中! 进入水中的瞬间,只觉天昏地暗,头顶的喊杀声渐行渐远,一股闷痛袭来,她闭眼之际,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殆尽了。 李怀歌被抬回凤栖宫,已是三日后的子时。 她全身发紫,身体浮肿得撑破了原有的衣服,情况并不比紫宸宫的朱砂好多少。 但她仍然撑着一口气将解药交给了萧夜白。 烧到迷糊的李怀歌不住地说着胡话,似要把这么多年来的伪装一一卸下。 萧夜白原本一直守在服了解药的朱砂床前,但扛不住太后的压迫,到底还是来看了她一次。 他看着宫女给她肿胀的身体擦药,药膏抹在她发紫的肌肤上,血从她瘦弱的肩膀不断渗出,都是暗黑色的毒血。 身上的衣衫每隔半个时辰就被汗水打湿,没有一处干的。 外面又下雪了,鹅毛大雪簌簌而下,天地一片苍茫。 死气沉沉的昏迷了两日,李怀歌这才从喉中溢出一声呜咽,“疼……好疼……” 李怀歌伤口不算深,毒也解了,但大量的失血还是让她足足昏迷了七日,醒来时脑子还有些昏沉。 她醒来的消息被太后封锁了,一时之间凤栖宫冷清得门可罗雀,但于她而言却是欢喜的,她喜欢清凈,这对养病来说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这一病就病了许久,能下床后,不知谁走漏了风声,朱乐道气势汹汹的便带着一帮大臣过来围了凤栖宫,朱砂也在其中之列。 朱砂本是艳冠后宫的绝丽女子,再加上服饰华美,这一笑之下,尽显倾国倾城的余韵,“既然姐姐醒了,那毒害臣妾一事,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李怀歌看着面前心如蛇蝎的女人,在想她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父女两人果真下得一手好棋,先是朱砂中毒,逼她立下军令状,趁她出宫去寻万毒王蛇胆,半路伏杀,她侥幸逃过,现在又来兴师问罪,步步紧逼,用心险恶! 她冷笑一声:“本宫不懂妹妹何出此言?” 朱砂抿唇一笑,拍了拍手道:“带人上来!” 李怀歌看着被拖上来的两人,面色发白,尽管她已经竭力抑住胸口的起伏,面上还是闪过一丝慌乱! 第5章 无话可说 第5章 无话可说 地上躺着的两个少女正是平日伺候她梳洗更衣的掌事宫女欣兰和梅竹,两人都十分乖巧,也很懂事。 但她门此刻都被剜去了双眼,满脸是血,四肢似乎也被打断了,连着肢体的手脚瘫软在地,已经发紫僵硬了。 她们哆哆嗦嗦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抬手胡乱指着李怀歌,有气无力的道:“是……是皇后娘娘下的毒,我们亲眼所见……她要谋害贵妃娘娘……” 李怀歌心头像是被人重重一击,足足顺了三息才缓过气来,“为了陷害我,你们竟然屈打成招,手段如此卑劣,传出去不怕天下人唾弃耻笑吗?” “她们日日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不用点刑法,怎么会招供呢?”朱砂得意的挑眉,“再说了,臣妾也只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办事而已,姐姐是在质疑皇上的英明决断吗?” “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公务繁忙,哪有时间见你?” 朱砂话落,便命人道:“来人啊,将皇后娘娘押下去!” “皇上驾到!”公公尖细的嗓音蓦地响起。 李怀歌抬头,来人一袭锦衣金冠,映着皑皑白雪,藏蓝色的长袍泛着清冷的光,粲然生辉。 众人都在行礼,唯有她肢体凝结,怔在原处! 他这个时候来,是何意思? 萧夜白的视线从她身上毫无温度的滑过,落在朱砂身上却带着怜惜,他将朱砂扶起,为她拂去头上的雪花。 朱砂丝毫不见刚才的狠厉气势,在他细致照拂下宛若一朵不胜凉风的莲花,温婉害羞得恰到好处。 “皇上,姐姐一时糊涂逼迫臣妾服下毒药,臣妾心中不愿计较,可姐姐身为天命皇后,身系大梁安危,若是不做惩罚,日后如何治理后宫,又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萧夜白对着朱砂点点头,将她温柔搂在怀中以示安慰,这才将淡漠的视线落在李怀歌身上,一双薄唇冷漠的说道:“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怀歌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看着他将朱砂搂在怀里,眼里一片刺痛,讽刺一笑,眼底尽是悲哀与冰冷。 “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了吗?臣妾除了喊冤,无话可说。” 萧夜白眼底一片阴霾,修长指骨抚下一片白雪,冷眼看她:“你宫里的奴婢都招了,人证物证俱在,何冤之有?” 李怀歌心中一痛,虽然知道他定会袒护朱砂,可依然心存侥幸,以为他会信她。 可事实却在眼前,他一字一句,犹如利剑,她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瘦弱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 “不……萧夜白……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我若真要害她,何必费尽心思找到解药!” “皇后娘娘若不想害贵妃,又怎会知道解药在哪里?怕不是做贼心虚吧!”朱丞相冷冷瞥了一眼李怀歌,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阴狠,说出口的话瞬间颠倒黑白。 “你……”李怀歌不可置信的看着丞相,指尖发抖,血气涌在喉咙,正想反驳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 “够了!”萧夜白冷漠有力的话从薄唇吐出,带着无限的威压。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李怀歌,情绪复杂。 此刻,她一如既往骄傲挺直的身姿,不卑不亢,秀美的小脸苍白,眸中却泛起灼灼的火光,像是要将他燃烧殆尽。 萧夜白一时之间竟觉得面前的人明艳不可逼视。 眸光微动,一双薄唇冷漠的下达旨意:“皇后李氏,祸乱宫闱,下毒谋害贵妃,失德至斯,其心可诛!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此话一出,群臣一片震惊! 怎么说,李怀歌也是天命皇后,竟然真的打入大牢! 听到萧夜白冷漠如冰的声音,李怀歌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眼中的希冀与期待轰然破灭! 朱砂敛去了眼中的狂喜,掀了掀细长的眸子,撒娇道:“皇上,臣妾此番差点失去性命,痛不欲生,臣妾也想让姐姐服下毒药,疼上三天,不足为过吧?” “准了。”萧夜白说完,眉目一凛,立刻让人端了毒药过来! 李怀歌,事情因你而起,便也该由你结束。上天既然选中了你,你就该同大梁江山一起承受这风雨飘零的命运! 看到他一步步的走来,李怀歌满眼恐惧,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倒下! 萧夜白,你当真为了朱砂,可以狠心至此!你分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不信我!朱砂的命是命,我的命就如草芥吗? 李怀歌闭了闭眼,只觉得一片深深的绝望!第一次,她救了他,他不记得她; 这次,她告诉他不是她下的毒,他依然不信她; 她去找解药差点丢掉性命,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奔朱砂的寝宫,朱砂没事了,他依然整夜守在床前,而她却在生死边缘七天七夜,无人问津! 现在,还要为了朱砂,给她莫须有的罪名,将她打入大牢不算,还要亲自喂毒药! 萧夜白,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李怀歌缓缓睁眼,眼泪终究止不住。 萧夜白缓缓俯下身子,眸光似有不忍,冰冷的手指轻柔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吐出的话却依然薄情:“从你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那袭华丽的凤袍,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便大力捏开她唇角,将药尽数灌了进去。 她伏倒在雪地上,五脏六腑都象是有蚂蚁在啃咬一样疼得撕心裂肺。 萧夜白,萧夜白! 你若是知道,我是当初救了你的人,你还会如此吗? 冰凉的地面帖着脸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怀歌止不住的颤抖,那画面太过刺眼,刺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是了,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震慑朝廷的工具而已! 第6章 她招了吗 第6章 她招了吗 朱丞相满意的笑了笑,干瘪起褶子的嘴角,冷冷勾出一个刻板的弧度,让那张古板的脸孔看起来冷漠又残忍,“把她带到天牢去!” 本就大病初愈,现在又服下七草七虫毒,李怀歌刚被抬到天牢就昏死过去了。 午夜时分,一桶雪水劈头盖脸的朝卷缩在地牢的她泼下,湿湿的衣服粘在身上,冰冷刺骨,李怀歌很快被冻醒。 睁眼看着潮湿黑暗的囚室,闻着陈腐的霉味,她惊坐起来,这才看到牢房外独自站着的朱砂。 “你来做什么?早知如此,本宫就不该救你!”李怀歌捏紧拳头。 “姐姐真是天真,没有你,我也有解药啊。”朱砂眸里盛满笑意:“父亲不过是想逼你出宫,除掉你而已。”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还活着。”李怀歌嗤笑。 “姐姐言之过早,你现在的小命不就捏在我的手里么?”朱砂丝毫不在意她的话,一双美目全是得意与张狂。 “朱砂,你究竟想得到什么?不可能只是我的后位而已吧?”李怀歌蹙眉,冷眼看着她,讽刺开口。 提到后位,朱砂面色一白。 她苦心经营多年,却便宜了李怀歌,她不惜自己服毒也要败坏她的名声,她不信天命,只相信事在人为。 “姐姐真是冰雪聪明,你是天命皇后,你死了,大梁的气数就尽了!你说我想要的是什么呢?”朱砂毫不掩饰的呵呵笑着。 “想杀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李怀歌眸光一变,冷笑道。 “那我拭目以待好了。”朱砂勾了勾唇,声音不疾不徐地向外吩咐道:“来人啊,皇后娘娘不愿招供,大刑伺候!” “放肆!你们谁有资格对本宫用刑!”李怀歌冷冷开口,气势不怒自威。 朱砂冷笑着,一字一句残忍的说道:“审问你,是皇上默许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姐姐,你还是好好体会一下留在世上最后的时光吧,哈哈哈……” 是萧夜白授意的? 李怀歌脸色瞬间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 是了,打入天牢,不就是他的旨意吗?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几个壮实的狱卒已经开门朝她走来。 “放开我!本宫要见皇上!” 几个狱卒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害怕,相视一下,反而大笑起来。 “我没听错吧,皇上?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活不过三天的!哪一个不是皇上圣旨?还在做梦呢?” “他娘的!给我狠狠的打!打残都没关系,上头吩咐了,不用客气!” 李怀歌震惊,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难怪,这些人都有恃无恐,原来他已经放弃她了么? 她早该知道的,从她九死一生救朱砂开始,从她踏入这里开始,所有的期盼和幻想都被粉碎成渣。 李怀歌便被人拽着头发拉到中间,又打又踹,直到她满身伤痕,再也站立不起来。 那些人打累了,便搬来了一个大木桶,里面放满了冰块,直接将她丢进去! 这种刑罚叫做坐冰块,是一种凌虐之刑,狱卒会缚住犯人手脚迫他坐在冰块上问供。 据说很多犯人到最后都是活活冻死的,因为整个身体都被冻僵,随后导致血液循环不畅致死!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他是君,她是妾,只要他认为她有罪,她就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而今天的这一切全都是他的授意! 他果然还是恨她,恨她当了皇后,阻碍了他给朱砂最幸福的荣耀,恨她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所以哪怕知道真相,他也依然选择维护朱砂,不相信自己! 她捂不热他的心,哪怕用尽全部的爱和付出,也不能! 萧夜白,是我李怀歌爱错了人! 想通了这一切,她忽然释怀了,或许,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再有痛苦。 她缓缓闭上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呼吸越来越弱。 只是,她还没有告诉他,滁州那夜的人就是她,他还记得吗? 就在她快要沉睡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招了吗?”朱砂冷冷瞥了一眼李怀歌,沉着脸道。 “回娘娘的话,她嘴硬的很,不肯招。” “拿笔墨纸砚来,按上她的手印!” 看着双目猩红,脸上敷了一层薄霜,还偶尔抽搐的李怀歌,朱砂轻快的笑道:“姐姐,如今你已是将死之人,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第7章 偷梁换柱 第7章 偷梁换柱 她凤眸一挑,道:“三年前,在滁州,是我让你染上瘟疫的,趁着你隔离,我顶替了你照顾夜白,让他一直对我心存感激,疼爱有加,如果他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你……啧,我还真没有把握让他对我死心塌地呢。” 李怀歌嚯得睁大双眼,眼里结出的泪水还未流出便渐渐变成寒气凝固住了。 原来竟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萧夜白忘记了自己!那时候他昏昏沉沉,意识也时有时无。 可是,结果竟然是被朱砂顶替! 哈哈哈,李怀歌,你真是可笑,可悲! 据说人体在极冷中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会产生反常热幻觉,原来是真的。 她不确定自己是瞎了,还是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看见给她画押的狱卒都跪在了地上,一道明黄色的锦服走了过来。 他站在那里,隐匿在昏黄的烛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魅力。 他似乎张嘴说了什么,神色有一丝的慌乱,而她已经听不见了,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脑子里空留一抹怨念。 浴桶里的冰块已经被她暖化成了一桶雪水,弥留之际,一双大手强而有力的将她从桶里捞出。 牢房里灯光昏暗,萧夜白只能看个大概,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事态严重得出乎了他的预料。 眼前的女人,满身血污,伤痕累累,鲜血全都凝固住,面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一丝生机也无。 不知道怎么,他忽然觉得心慌不已。 她不能死! 他告诉自己,因为她是天命皇后,身系大梁安危,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他抱着肢体僵硬的女人,想将一颗活血丹送进她嘴里,可她的嘴里的唾液已经结冰。 他迟疑了一刻,然后毫不犹豫俯下身子将她冰唇吻住,一点点将热气渡给她,一点点暖化她的口腔,寒气渐渐消融后,他又把药丸嚼碎了缓缓喂进去。 良久他脱下大氅将她裹住,面无表情的吩咐胥公公,声音狠厉:“将狱卒全部赐死,一个不留!” 胥公公点了点头,瞟了眼寒气森森的浴桶,打了个冷颤。 碧落星空,宫灯垂幔,凤栖宫内死气沉沉。 李怀歌被抬回凤栖宫时,触及到她冰凉的体温,冬梅都以为她死了,将她拖到热水浴桶里她也没有清醒。 半夜李怀歌嗓子干的厉害,醒来全身已经被汗湿透,她看着空洞的宫殿,失神了片刻,她回来了? 又想到那场幻觉,她撑开刺痛的嗓子问是谁送她回来的。 冬梅告诉她是胥公公。 李怀歌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原来真的是幻觉,他怎么可能会抱她?她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冬梅又说了一些案情,她才明白过来,她之所以无罪释放,是萧夜白将罪责推到了她的两个宫女身上,才了解了此案。 心中苦涩蔓延,纵然他不在乎她这条命,他却不得不顾及这大梁江山。 所谓天命皇后?不过是个深不可测的陷井而已! 后半夜,她体内的毒药发作,高烧不退,怎么也叫不醒。 冬梅彻底失了分寸。 第8章 帝王薄情 第8章 帝王薄情 冬梅去了太医院,御医们却面面相觑,竞相推诿道:“皇后娘娘得罪的是朱丞相,又不受宠,谁敢去啊?” 冬梅哭求无效,又去了紫宸宫想要面见皇上。 胥公公不敢耽搁,进去汇报后,萧夜白眉目一凛,想到李怀歌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正要去瞧瞧,却被朱砂缠住,“皇上,臣妾又不舒服了,你一直陪着臣妾好吗?” 萧夜白想着晚点再去,便哄着佳人睡觉。 不想冬梅和胥公公一候便候到了天亮。 看着冬梅离开,胥公公也只能感叹,自古薄情是帝王。 冬梅刚回到凤栖宫,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便尾随而至并交给她一副药,并叮嘱她什么也不要问,熬药便是。 冬梅疑惑的谢过,看来宫里还是有好人的,不知此人是不是胥公公? 李怀歌吃过药后,果然渐渐转醒。 只是意识有些模糊,口里一直喃喃自语。 就算萧夜白知道她是他救命恩人又怎样呢?他和她之间已经走得太远,再也回不到从前。 萧夜白在紫宸宫一待就是三天,朝政不理,百官不会,直到群臣跪在紫宸宫外才知道,原来是朱贵妃有喜了! 李怀歌解了毒,但状态依旧半昏半醒,情况一天比一天恶劣,众太医束手无辞之际才禀明萧夜白,怕是要筹备后事了。 萧夜白这才从朱砂寝宫匆匆赶来看了她一眼。 萧夜白是深夜来到凤栖宫的,他站在床前,目光凉凉的滑过她,冷冷道:“醒了?” 看她呼吸平稳,已然醒来,哪里有太医说的那么严重! 做这幅样子给他看,不过是想争宠罢了。 正要起身的李怀歌眸里的光采慢慢黯淡,她以为……他是来看她的,可这语气,看来是她想错了。 也是,她早该知道的,怎么还能指望他对她态度好? 萧夜白嘲讽的盯着她:“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手段让朕过来,朕也不会再上当!” 他话说完,李怀歌就白了脸,几乎被他鄙夷的视线灼到内伤。 她在他眼里,就是这种人?! 她咬了咬牙,想要发作,却强迫自己握紧双拳,忍下了这口气,“是,臣妾谨遵教诲,以后都不会了!” 既然他早已不信自己,又何必解释? 看着她恭顺的低头,萧夜白脸上闪过一抹即逝的讶然,随即,嘲讽的看着她道:“李怀歌,你也有今天?你昔日的傲气和死死捍卫的尊严呢?” 尊严? 他跟她说尊严? 难道他不知道,她的骄傲和尊严早已在他将她打入大牢任,任由那些人欺辱她的那一刻,在她忍受酷刑全身被冻僵,险些丧命的那一刻,就早已消失殆尽! 李怀歌唇边露出一丝嘲弄,冷冷勾唇,眼神仿佛刀锋一般割在他脸上,“尊严能吃吗?能让我好好活着么?” 萧夜白听着她嘲弄的语气与冰冷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怒:“李怀歌,你现在看起来,真像一条听话的狗。” “那,皇上喜欢么?”李怀歌闻言心脏骤缩,面色却一片麻木。 “要朕喜欢你,除非你是一条真正的狗!” 冷漠的话音刚落,萧夜白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9章 夜宴惊魂 第9章 夜宴惊魂 转眼一月过去。 朱贵妃有喜的消息不胫而走,普天同庆,萧夜白将庆祝夜宴设在三天后。 大病初愈的李怀歌坐在窗台发了一天的呆,她想此刻萧夜白一定喜不自胜吧?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在滁州时,那个孱弱清朗的少年,如今他却变得阴沉,变得锋利。她在他身上已然看不到他从前的模样了。 好在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念他,她遭遇了几次劫难的身体,还能被她支配,全归功于她天下无敌的医术,连健康都成为奢侈的时候,她也就渐渐淡了对他的念想。 转眼三天已经过去,正是赏月之夜,宫宴上妃嫔齐聚。 “爱妃,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萧夜白低沉的声音在朱砂耳畔响起,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若是往常,朱砂定会沉沦在他的眼眸中,可是此刻……想到将要发生的事儿,她心不在焉的说道:“初次有孕,身子疲累,有些不适应罢了。” 看她脸色渐渐缓和,萧夜白将她拢在怀里,手抚上她的小腹温声道:“辛苦爱妃了。” 朱砂温顺的靠在他怀里,头一抬,却发现萧夜白举着酒杯,目光投在别处,她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蓦地一怔,那是朱砂第一次细致的观看李怀歌! 也许是大病未愈,她的身上失了往日的锋利,剩下风姿楚楚。自恃美貌的朱砂一时之间不安起来,这么样的一个女人,萧夜白当真没有过一丝心动么? 李怀歌淡漠的饮着酒,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往这边抬一下,看她冷静自持的样子,这样的李怀歌,让萧夜白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一只箭带着冰冷的光泽突然射在李怀歌的桌案上! 箭速之快,快到她做不出任何反应,想逃可却怎么也迈不开无力的双腿。 “啊……有刺客!” 不知是谁最先吼出,夜宴一片慌乱,接着冷箭如暴雨一般砸落宴席,慌忙逃窜的众人,不时死于箭下。 “护驾……护驾!” 护卫却被慌乱的大臣嫔妃阻挡在外,一支冷箭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直直的向萧夜白射去! 萧夜白护着朱砂躲闪不及,李怀歌想也没想便朝他快速扑去,那一刻她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他不能死…… 一切仿佛在瞬间结束,疼痛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 一片碎裂声后,护卫带着盾牌将萧夜白团团护住! 朱砂终于停止尖叫,被紧紧护在萧夜白怀里的她,花容失色的抬起头,才发现他另一只手紧紧将李怀歌搂着!脸上冷峻得不带一丝表情。 刺客很快被护卫拿下,但全都事先服了毒,没留下一个活口。 盾牌撤走的那一瞬,李怀歌终于撑不住的倒下。她箭上的血糊了一背,将凤袍都浸湿了,一大片血看着触目惊心。 萧夜白面色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下一瞬大手一捞,将她横抱起来,准备离开。 朱砂突然惊叫起来,“啊……肚子好痛……皇上……臣妾……臣妾肚子好痛……” 萧夜白抱着李怀歌的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李怀歌,她此刻脸色惨白,双眸紧闭,全然失了颜色,许是疼痛,她眉头紧锁。温热的血还在不停的流,沾满了他的双手。 她……为什么要替自己挡箭? 来不及想了,他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将怀中的人交给了护卫,吩咐道:“立刻送皇后回宫医治,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 李怀歌失血过多,脑中浑噩,偏偏这一瞬眼前清明得很,清明到她看见朱砂依偎在萧夜白怀里,看见萧夜白心疼地揽着朱砂的肩走出她的视线…… 一直不觉得痛的她,体内忽然剧烈地疼痛,像有一股火焰烧烤着她的心,五脏六腑都像要燃烧起来了一样,炽热难当。 她为他受伤舍命,他却依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夜凉如水,她忽然明白,萧夜白需要的不是任性娇纵的软玉温香,而是可以助他完成宏图大业的家族势力。 也终于绝望地发现,他不爱她。 眼泪终是顺着眼角滑落…… 第10章 一尸两命 第10章 一尸两命 这日从清晨起天便阴沉沉的,纷飞的大雪,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 御书房内,即便又添了两个暖炉,萧夜白仍旧觉得清寒异常。 他拧着眉头对着边境传来的奏折发愁,尚未作出决定之际,胥公公又给他带来了两个更为棘手的消息。 一个是朱贵妃昨夜受惊,动了胎气,随时可能小产。 一个是李怀歌高烧不退,药石不进,随时可能殡天。群医束手无策,跪请动用先皇留下的续命丹! 先皇在世的时候,药圣空桑曾花数十年心血殚精竭力为他炼制了一枚续命丹,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可惜先皇在狩猎场中突然暴毙,这枚丹药也就遗留至今。 群臣一听脸色巨变,萧夜白高居皇座,默了须臾,起身道:“朕去看看,战报之事稍后再议。” 凤栖宫内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李怀歌躺在红纱帐内,梦见了萧夜白前来看她,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床边,负手而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身影那么真实,真实得她几乎都当了真,后面烧得厉害了,便咳嗽起来,御医来了一小会儿便摇着头离开了。 不知换了几人,她身上的疼痛丝毫没有得到缓解,背上的伤口似乎溃烂了,她模糊间嗅到了腐烂和血腥的气味。 到了晚间,温度骤然变凉,渐渐的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想定然是宫内的木炭没了,世态炎凉,她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也不以为意。 眼前似有模糊不清的幻影,她想,如果她真的死了,萧夜白会不会来看上一眼? 这样想着又笑了。 他不会来的! 哪怕她死了,他也不会来。他的眼里,只有朱砂! 没想到自己空有一身绝世医术,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也许,这便是医者不能自医的悲哀之处吧。 紫宸宫内,一盆盆的血水从内殿端出,朱砂躺在床上疼叫的撕心裂肺,御医跪了一地,身体颤抖的厉害,“皇上,做决定吧,再这么耽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萧夜白下意识的捏紧拳头,凌厉的眸子扫向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朱丞相,“丞相以为呢?” 朱乐道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这是皇上的家务事,臣不知!” 这时一个御医从内殿慌忙跑出,“皇上,不好了……贵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萧夜白心头漫过一阵恐惧,去到内殿才发现朱砂已经疼得快虚脱了,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拽住萧夜白的龙袍,抚着腹部低声请求:“皇上……皇上,臣妾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啊……皇上……” 萧夜白滞了一下,声音很低,却能让人听清:“孩子……” 他张嘴唇,实在说不出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这种宽慰的话。 朱砂何等聪明,当下给御医使眼色,她大叫一声,御医立刻跪在地上颤抖道:“皇上,赐药吧,娘娘情况不明,怕是要一尸两命啊!” 第11章 只有一枚 第12章 惊天秘闻 第13章 只是替身 第14章 极致惩罚 第15章 一片狼藉 第16章 你放开她 第17章 全都陪葬 第18章 度日如年 第19章 打入天牢 第20章 废后处斩 第21章 这是交易 第22章 千古奇病 第23章 封后大典 第24章 舞姿惊人 第25章 两虎相争 第26章 投怀送抱 第27章 枫林偶遇 第28章 我要选她 第29章 合欢合欢 第30章 臣不愿意 第31章 夜会密谈 第32章 跟我走吧 第33章 过眼云烟 第34章 艰难抉择 第35章 出使西秦 第36章 路上遇刺 第37章 嫁给我吧 第38章 严刑逼供 第39章 公然宣战 第40章 又见朱砂 第41章 踏平西秦 第42章 大雪飘零 《凤鸾未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