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郡王休想娶我》 第1章 废柴庶女死而复生 “快看,是易流苏!” 一声尖叫,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他们看到一个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失魂落魄从易府出来。 易流苏发髻散乱,形容失色,裙摆上也沾满了灰土,她脸颊上有格外明显的一个巴掌印,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走着。 有人愤怒的吼道:“她害死杜小姐,竟然还有脸出来!” 也有人啐了一口:“她被易家人赶出来了,这个扫把星!” “什么扫把星,她是杀人凶手!” “杜小姐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竟然被这种人害死!” 听到“杜小姐”这三个字,易流苏骤然抬头,仿若桃花的秀容上全是惶恐:“不……不是我害死了杜小姐!她落水与我无关!” 此言一出,顿时惹怒了众人。 “杀人的贱货,竟然还敢否认!” “有人亲眼看到是你把杜小姐推到水里去的!” “呸!不要脸!蛇蝎心肠的女人!” 不知道谁开了个头,众人一拥而上,你一拳我一脚,开始围殴易流苏! 后面易府的大门,微微开了一条缝,一个娇艳的脸庞闪过,露出一抹冷笑。 很好…… 易流苏本就娇弱,被人一脚踹倒后便难以起身,紧接着就被殴打起来,头上、背上、腿上阵阵钝痛传来。 又不知道是谁,拿了一块砖头,冲入人群,狠狠地啪的一下砸在她的头上! 血腥味弥漫开,鲜血染透了地上的石板,众人恍然惊醒,各自退后让出一块空地来,只有女子羸弱虚弱的趴着…… 有个胆大的小心翼翼靠近,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大惊失色:“没……没气了!” “易流苏死了!” 仿佛惊雷炸响,众人瞬间四散逃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瘦弱纤细的身躯又微微动了动,女子微微抬眸,眸底一道冷光闪过。 “她……她动了。” 头上剧痛,苏流倒吸了一口凉气,爬起来扫视众人。 一些混乱的记忆涌上来,炸的她头痛欲裂,但大致也清楚了,这个叫易流苏的女人,短短十七年竟然活的如此卑微…… 血糊了她一脸,视线之内都是猩红一片。 有人喝道:“打死她!” 苏流美眸一眯,一个快步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冷喝道:“刚才是不是你打的我?” 被她寒澈的双眸盯着,那人心里一慌:“就是我,怎么了?” 见他还要挣扎,苏流一拳一脚直接把人揍开,明明弱不禁风的受伤女人,竟活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女鬼! 又有人壮着胆子骂道:“你害死杜小姐,竟然还敢如此嚣张,你就不怕遭报应!” “我害死人?”苏流脸上血迹斑斑,冷笑道,“空口白牙没有证据,我可以直接告你诽谤!” 她手臂一挥,把挡路的人推到一边,气势凛冽凶悍,回头看了一眼易府的大门。 “相府?”她苍白的唇角微微一勾,“我易流苏,从此与相府一刀两断,易家人的死活,都再与我无关!” 她傲然向外走去,聚拢的百姓想拦她,却又慑于她强大的气场,竟然看着她走远…… 半年后。 城外竹林茅屋。 苏流小心翼翼的点燃香烛,这是她特制的安神香,今天第一次试用,体质弱的人若是吸入,恐怕会造成身体损伤。 “清儿,今晚不许进我房间,听到没。” “知道了。” 清儿在外面遥遥的应了一声。 安神香点燃后,苏流又从药箱里摸出几瓶药粉来,都是她研制的,与安神香一起便能发挥出奇特的功效。 尤其是这瓶虫蝶粉,若是与安神香混合,甚至还有催……情的功效。 正把药瓶一个个的摆放好,苏流突然心中不安,但还没反应过来,房顶一声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落了下来,砸到了她身上! 两人叠罗汉般倒在地上,桌椅一片狼藉。 “唔!” 苏流闷哼一声,瞬间大怒。 哪个不长眼的,敢爬到她屋顶上! 但下一刻她又瞪大了眼,手里的虫蝶粉已经掉落,被她和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吸入体内…… 第2章 受伤的男人 该死! 体内瞬间燃起灼热火焰,苏流推开身上的人爬起来,手心一片黏腻,低头一看,竟是鲜血。 这个人受伤了…… 把他身体翻过来,她便看清了他的模样,面部线条流畅,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双眸纵然紧闭着,也能猜到里面藏着怎样璀璨的星辰。 好俊的一张脸! 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一种青灰色。 他身上林林总总伤口有十几处之多,但致命的只有两处,胸口一剑伤了肺腑,大腿的刀伤伤了大动脉,正大量失血。 苏流面沉如水,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干脆利落的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但腿上那个伤口深可见骨,不缝针显然不行。 她转身去拿了医药箱和剪刀,回来剪掉男人的裤子,取羊肠线和自制的针,随即擦拭他腿上的伤处消毒。 等处理完一切,她自身也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再低头一看这男人,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绯红,分明也受到了药效影响…… 糟了。 她自己研制的药,效果如何也清楚的很,如果不尽快解除药效,她会受内伤,这男人也会死! “便宜你了!” 苏流嘟囔一声,褪去衣衫,俯身抱住男子…… 一夜贪欢。 天亮之际,男人悠悠转型。 嘴里苦涩回甘,像是服了某种汤药,身上的伤处清清凉凉显然都处理过了,体力也在缓缓恢复中。 但身体更有种异样,分明是…… 他低头,锋利的眼眸一扫,便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换掉了。 “醒了?” 旁边一道清冷悠扬的声音传来,苏流坐在床边,旁边是他的衣服和武器。 男子眼眸微微一眯,嗓音沙哑低沉:“你救了我?” “废话!”苏流拿起算盘算账,“诊费一两,处置费三两,药费三十七两,加上给你买的衣服二两,凑个整,五十两银子!” 男子:“……” 你家的凑整是往大了凑的? “这药费……”他才刚刚醒过来,被苏流带着就开始琢磨医药费的事,诊费处置费都不贵,可药费却足足三十七两?要知道这笔钱足够让普通老百姓生活好几年了! 苏流秀丽的眉梢一挑:“给你止血的药膏都是我亲自熬的,用了品质最好的三七、紫珠草,还有汤药,为了吊你的命我添了五十年的人参,你说值不值钱?” 果然被喂了药,男子咂咂嘴,嘴里还留有汤药的苦味。 “你昨晚都做了什么?”他蕴着怒火,沉声质问。 苏流眉梢一挑:“发现了?昨晚正巧我正在研制某些药物,你就撞上来,便宜你了!” “你……”男子脸色一红,恼怒的瞪着她。 他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竟然被这个女人给欺辱了? 虽说这种事多半是男人占便宜,可他根本没享受到,而这个女人的眼神,分明把他当做工具人! 他活了二十年,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被轻视忽略的感受,如同扒光了衣服被人观赏,耻辱与愤怒并存! 要么杀了这个女人泄愤,要么就娶了她征服她! 胸口伤处撕扯着疼,他平复了一下,哑声道,“男女有别,你怎能……” 苏流满不在乎道:“睡都睡了,矫情什么!” 男子:“……” 男子沉吟了片刻,仔细端详着苏流,沉声道:“你救了我,放心,我自会重谢。”最后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显然别有意味。 他邪魅妖孽的眼眸盯着苏流,突然觉得她的脸有几分面熟。 “是你,易流苏?” 易流苏是相府庶女,从小就平庸普通,但毕竟出身名门,也有不少人见过她。只是半年前听说失踪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在城外的茅屋? 而且那眉眼间的灵动,美艳姿容下的无畏,又与半年前的她完全不同。 “你认识我?”苏流挑眉。 第3章 你可别得寸进尺 男子苍白清隽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全京城谁不认识你?罢了,我就当被狗咬了。” 他和易流苏的缘分,倒深厚的很! 易流苏清冷的瞥了他一眼,也嘲讽着还击:“你可别忘了,狗最喜欢吃屎,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没想到她牙尖嘴利,也与传闻中的完全不同,男子嘴角微微一勾。 “且不论昨晚的事,你救了我的命,医药费我会双倍给你。” “医药费?”苏流一指旁边他的衣物,嫌弃道,“你穷的叮当响,给我什么?” 男子:“……” 她竟然不认识他?! 他正欲开口,苏流却一把拿起他的佩剑把玩,道:“这剑看着不错,先抵押在我这里,你伤好了给我打工抵债,什么时候结清医药费,这剑就什么时候还你。” 她说完,手腕一抖,拔剑出鞘熟练的挽了个剑花,寒光一闪又归鞘。 男子眸底探究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叫什么?” 男子念头一转,探究的打量着她:“我叫阿寒。” “好,阿寒,以后你和清儿一样,都是我的仆人,直到还完债为止。”苏流起身。 她的床被阿寒霸占了,自己只能与清儿挤一个房间了。 阿寒幽暗深邃的清眸子,充满了不可置信,正看到端水进来的清儿,突然想到什么:“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当然是主人给你换的。”清儿抢着说道,昨夜苏流不准她进屋,“就连你的裤子,都是主人亲自扒的。” 他清朗如皎月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玩味。 这个易流苏,与之前传闻完全不同,倒让他有了点兴趣。 也正好,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他要好好观察一下,看看这个害死他未婚妻的易流苏,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而苏流伸了个懒腰,去外间补觉了。 昨晚折腾了半宿,她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没多时,外面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清儿在外面择草药,秀眉一挑:“时间还早,主人不接诊!” 马车停下,从车厢里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男子恭恭敬敬站到清儿面前,笑道:“请姑娘通报一声,老奴来接大小姐回家了。” 清儿不解的歪了歪头:“大小姐?” 中年男子颔首:“大小姐怎么能流落在外,麻烦姑娘通报一声,请她跟老奴回家吧。” 他是易府的管家易豹。 清儿摇头:“先生,除了我和我家主人,没有其他人在这儿,你去别处找找你家大小姐吧。” 易豹苦笑:“姑娘,你家主人,就是我家大小姐啊。” 清儿一愣,身后已经传来苏流的声音:“清儿,回来。” “哎。” 清儿忙转身跑回茅屋。 易豹想跟着进屋,却被清冷的声音喝止:“留步!” 易豹微微怔神,那声音从茅屋里传出来,却仿佛响在耳边,清晰有力,其中蕴含的坚决冷漠,是他从未领略过的。 大小姐以前性情温和,从来没有脾气,脸上永远都是温柔的笑意,何曾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大小姐,你失踪了半年,老爷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去寻找,好不容易才寻到你的下落,就立即让老奴来接你了。” 易豹说着,一边思忖要怎么把大小姐忽悠回去。 苏流在茅屋里冷笑:“我就住在城外,随便一个人便能打听到,易府的人该有多废物,才能找了我半年?” 她刚睡着就被吵醒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见易豹还想再说,便冷落的打断他的话。 “想请我回去,就让易广州这个老匹夫亲自来请!” 她竟然直呼老爷的名字! 易豹心底一颤,语气也强横起来:“大小姐,老爷让我来接你,已经算给了十足的面子,你可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苏流的冷笑更盛,随手拿起药杵,隔着窗纸听声辩位,便砸了出去! 药杵带着雷霆千钧之势,精准的落到易豹的胸口! 易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巨石砸中,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连退了几步,再低头一看,竟然只是个药杵! 第4章 瞎了你的狗眼 苏流的声音如包裹着寒冰冬雪:“我便得寸进尺了!你回去告诉易广州,想请我回去,就让他亲自驾着五彩马车来请我!” 易豹心头震惊。 马车以彩纹划分,七彩是皇族贵胄可用,五彩是官员中规格最高的马车,拉车的两匹马要纯白或纯黑,车厢用最好的金漆楠木,并用五彩漆绘制如意图案。 而让易广州亲自驾车,则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大小姐……” “滚!” 又一件东西从里面飞出来,这次是药臼,若非易豹躲的快,头上也要开花了。 没想到半年不见,易流苏竟然变得如此野蛮粗鲁,易豹垂眸,脸色阴沉的离开了。 茅屋内外恢复了平静。 清儿气鼓鼓的去捡回了药臼和药杵,回来就见苏流在照镜子。 “主人在看什么?” 苏流淡淡道:“看看有没有被气出皱纹。” 清儿:“……” 和清儿比起来,苏流甚至更加娇俏,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鸭蛋秀脸,俊眼修眉,满头青丝只简单扎了个发髻,却透着风情万种,实在让人难以将她与那个暴躁的女子联系起来。 清儿:“主人,你真的是易家的大小姐?” 苏流微微噙起一个笑容,眉眼间仿若桃花绽放:“你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我不是。” “……清儿不懂。” “傻丫头。”苏流瞥她一眼,“去把窗户纸补好。” 清儿:“……” 没过多久,易家人又来了。 易广州是当朝首辅,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亲自纡尊降贵来请易流苏回去,更何况易流苏还是易家的“耻辱”…… 这次来的是易广州的嫡女,易云雅,也是易流苏同父异母的妹妹。 易流苏虽是大小姐,却是庶出,她生母不过是易广州的一个侍妾,而易云雅是易家主母的女儿,嫡出的二小姐。 易云雅披着一袭粉紫色披风,衬得她皮肤洁白如玉,她也刚过十六岁,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便是优雅高贵的大家风范。 和易云雅相比,易流苏就是映衬红花的绿叶。 五彩马车高大霸气,易云雅缓缓现身,她的贴身丫鬟立即小心翼翼搀扶着她下车,主仆才走向茅屋。 清儿恰好开门,看都没看外面的人便不耐烦道:“现在才辰时,想看病再等一个时辰!” 易云雅:“……”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家二小姐,易云雅!”丫鬟叫道。 苏流傲然如凰的灿眸骤然一闪,视线已经朝外扫去。 如果她记忆没错的话,这个易云雅,和杜双微的死脱不了干系! 半年前户部侍郎的女儿杜双微无故落水身亡,当时也只有易家的马车经过,更有目击者说是亲眼看到易家大小姐把人推进水里的,由此易流苏落了个“杀人”的罪名…… 户部侍郎不敢追究,低调的办了葬礼,可消息传出去百姓们却愤慨激昂,杜双微心地善良做了不少善事,现在平白无故的死了,他们怎么肯罢休! 又不知道谁把易流苏“杀人”的消息传出去,百姓的仇恨都转移过去,才造成了半年前易流苏被殴打致死的结果。 但易流苏的记忆里,她根本没见过杜双微! 而那天,出门烧香的,却是易云雅! 真有意思! 苏流嫣红的唇微微勾起,眼角微挑,清冷的视线扫向易云雅。 易云雅则强行按捺住心底的震惊…… 真的是易流苏,她竟然没死! 第5章 现在可以磕头了 她略一思忖,张口:“大姐,你竟然没死,为何不回家?我和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这半年……” 苏流不耐烦的打断她:“这话易豹已经说过了,换一套!” 易云雅:“……” 她脸上挂了几分笑意,道:“没想到你竟然成了闻名京城的神医,看来这半年定是有了奇遇,难怪不肯回家。” 苏流琉璃般的眼眸带着几分不羁,淡淡道:“我说了让易广州亲自来请我,他来了没有?” 易云雅脸色微变:“那是父亲的名讳,你……” “名字取出来就是给人叫的,我叫不得?”苏流冷笑,“还有易云雅,谁跟你姐姐妹妹的?想请我看病,便拿出诚意来,我这个人,只认钱不认人!” 易云雅笑意收敛,漂亮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原来你都知道。” 易广州生了一种怪病,已经一个多月了,请遍了京城的名医也无济于事,眼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而苏流的神医之名传遍京城,他们才不得不一试。 不然易家根本不会管苏流的死活! “父亲病了,你竟然都无动于衷。”易云雅立即又扣了一顶帽子过来。 苏流满不在乎,道:“想求我看病,便要拿出诚意来,诊金一万两,而且我要易广州到我茅屋外给我整整齐齐嗑三个响头!” “易流苏,你疯了!” 易云雅脸色大变,不可置信打量着苏流,为何半年不见,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苏流冷笑着瞥她一眼:“既然你这么爱戴父亲,那三个响头我允许你替他磕了。” “你!”易云雅怒火交加。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所做就是为了救父亲,就算磕头受了委屈,回头易广州知道了,自然会更疼爱她这个女儿,传出去人人只会夸她孝义感人,何乐而不为? 至于易流苏,只会被骂冷血无情。 易云雅立即一掀裙摆,准备跪下。 “等等!” 苏流慵懒的喝道,“必须要巳时磕头。” “为何?” 苏流不答,懒洋洋的起来洗漱,仿佛把茅屋外的马车与人都忽视了个干干净净。 很快今日求医的人又来了,大家早就知道苏流的习惯,乖巧的排起了队伍。 到巳时时,茅屋外的队伍已经又长又齐,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苏流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可以磕头了。” 易云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磕头? 易云雅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子,自然也好面子,现在身边都是身份卑贱的百姓,她怎么能给易流苏磕头? “怎么?不磕?”苏流丹凤眼微微一挑,眉梢透出笑意。 易云雅:“……” 苏流漠然的视线扫过众人:“她不磕头,今日就不开诊。” 一句话如石头落入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百姓们顿时不干了,纷纷指向易云雅:“这位姑娘,快磕头啊!” “对啊,你不是来求医的吗?神医让你磕头,你还不快磕!” “再不磕头,就快滚!别影响了苏神医的心情!” 第6章 先交钱再看病 易云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数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如难以摆脱的黏液,她嫌恶的回头扫过众人,低喝一声:“放肆!” 也有人认出了她,低呼:“是相府的二小姐!” 易云雅干脆一咬牙,大不了她脸也不要了,可易流苏也别想独善其身! 她屈膝跪下,大声道:“大姐,你现在是名满全城的神医,如今父亲重病,也只能寄希望在你身上,你要我磕几个头都行,但我只求你去看看父亲!” 说完,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一片红痕! 病人们都惊呆了,愕然看着这一幕。 相府的二小姐喊苏神医为“大姐”,从她言辞中可听出来这是姐妹两人,而苏神医却要她当众磕头! 原来是丞相大人病了,身为他的女儿,竟然无动于衷,还要易云雅亲自来磕头哀求? 茅屋里的人身份也显而易见了,正是半年前失踪的易流苏! “苏神医是……易流苏?” “那个害死杜小姐的庶女?她怎么会是苏神医?” “原来她就是易流苏?为何不给丞相大人看病?” “没想到易流苏竟然是这种人?亲生父亲也不管,冷血自私!” “嘘——” “易家二小姐真孝顺啊,感天动地……” 听到身侧的窃窃私语,易云雅得逞的抿起唇来。 今日的事一扩散,全城都会知道易流苏住在城外,空有一身医术却不肯医治亲生父亲,光的舆论就能压死她! 而她易云雅,不过磕几个头而已,不出几日,孝名就会传遍全城。 而且形势已经逼到这里,易流苏不答应都不行,只要她答应回丞相府,往后还不是任人宰割? 迎着众多异样的眼神,苏流却神态自若,坦然接受了易云雅的三个响头,随后关上了门! 易云雅脸色一变! “易流苏!” “开诊了!”苏流清脆的声音传来。 病人们欢喜雀跃,哪还管易云雅,立即按着队伍顺序一个个跟随清儿进屋看病。 易云雅羞愤难当,怒道:“大姐,头也磕了,你还想要怎样?”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来:“一万两诊金,先交钱再看病!” 易云雅咬唇怒视着茅屋房门,片刻后转身便走。 里面又传出苏流的声音:“记住,我要十两一张的银票!” 看了二十多个病人后,苏流短暂的休息片刻。 放松一下身体,她起身在外间溜达一圈。 走到内间的屏风处,她朝里扫了一眼,阿寒半躺在榻上,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不少。 “恢复的不错。”她嘟囔一声。 阿寒带着有几分妖娆的眸子望过来,似乎在疑惑她怎么还能镇定从容的给人看病。 毕竟刚才易云雅闹的那一出,他可是听的真真切切。 苏流看懂了他的眼神,撇撇嘴:“你倒是挺闲的,要是能起来活动,就把房间打扫一下。” 阿寒稳稳躺着,沉声问道:“你与易家,到底怎么回事?” “主人家里的事,轮得到你管?”苏流翻个白眼。 这丫头! 阿寒脸色一沉:“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半年前杜双微落水而亡,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易家为了给杜家一个说法,把你驱逐出府。” 苏流走近几步,压迫感十足的靠近他,两人面对面呼吸可闻。 苏流:“你到底是谁?” 阿寒冷冷一笑:“阿寒。” 他的脸精致绝伦,一双凤眸带着几分妖娆,有种压迫感十足的俊美。想来也是,有着这样完美面容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苏流淡淡道:“你是谁都无所谓,但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和易家的恩怨,早晚要结算清楚。” 阿寒手在她背部一拢,将她锢在自己怀里:“我想管,你又能怎么样?” “你敢多事,我就弄死你。”苏流咬牙切齿。 她压到了他胸口的伤,阿寒脸色微微发白,却占有欲十足的睨着她。 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苏流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神经病!” 她一把推开阿寒,转身出去。 第7章 她还养了一个男人? 没一会儿,易云雅去而复返,手里多了厚厚一沓银票。 “大姐,你要的一万两。” 她怯弱的模样楚楚可怜,眼眶发红似乎在马车里哭过了,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为了给父亲治病,母亲找二叔借钱才凑齐了一万两,大姐,我们是一家人……” 给亲生父亲治病都要讹天价诊费,她明明就是在指责苏流贪得无厌! 苏流满不在乎,接过银票轻佻的吹了一口气,回头道:“清儿,拿上我的药箱。” 排队的百姓们纷纷不干了,围了上来。 “苏神医,我们怎么办?” “苏神医,你不管我们了吗?” “苏神医,你不能因为钱就丢下我们啊!” “别吵了!”苏流眉眼灵动,凌厉的扫视过众人,“你们这么多人,要我都看完要什么时候?明明有些医馆能治你们的病,偏要来找我,想累死我么?” 她脾气古怪,病人们也知道,围堵着马车却不敢多说什么。 苏流眼睛一转,叫道:“阿寒,出来。” 片刻后,阿寒蒙着脸,从茅屋中缓缓走出。 身形修长匀称,垂落的青丝遮住他的额头,只露出一双妖娆却锋利的凤眸。 易云雅瞪大眼睛——易流苏竟然还养了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似乎俊美的不像话! 苏流把一万两银票塞到他手里:“你发下去,一人十两,让他们拿了钱去别的医馆看病,没事别老烦我。” 阿寒:“……” 一万两,说给就给了?她自己一点不心疼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有了钱还纠结什么看病,所有人立即排队找阿寒领钱去了。 “走了。” 不理睬易云雅异样的眼神,苏流已经上了马车,清儿也扛着药箱跟上来。 马车朝城内驶去,车厢里只有苏流和易云雅。 易云雅眼角的光芒不住的打量着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明明半年前易流苏软弱可欺,脸蛋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可现在的她,光彩照人神采飞扬,明明穿的是最普通的麻布衣裙,却依旧如珍珠般耀人。 而且,她哪来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易云雅思忖着,眼底的精光闪过,温和的开口:“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 “我的病人。”苏流淡淡道。 “他怎么住在姐姐的房里?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她假仁假义的关心着。 苏流反倒冷笑了一声:“你的话真好笑,我还有名声吗?杀人的帽子都盖到我头上了,偷个男人算什么?” 一番话噎的易云雅俏脸通红,又道:“杀人的事……当初杜小姐落水身亡,是有人亲眼看见姐姐你在旁边……”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我抓起来问罪?” “杜小姐的父亲是户部侍郎,还要仰仗咱们父亲,他怎么敢对你动手?”易云雅又假意宽慰,“姐姐你放心,这事已经过去了,没人再追究。” “杜双微才女之名名震京城,莫名其妙落水死了,怎么会没人追究?起码我就要追究!”苏流似笑非笑,一双绚烂的眸子盯着她,“真正凶手就算藏匿在黑暗中,我也能把她揪出来,给逝者一个交待!” 她的眼神那么犀利,仿佛看到了易云雅的心底。 易云雅心虚的移开视线,脸上微微一笑:“但杜家人只会认为,是姐姐你害死了杜双微。” “没关系,我会找杜家人,好好的聊一聊。” 说到“聊”字时,苏流咬了咬牙。 杜家人听信谗言,把矛头对准易流苏,当初易流苏被百姓围攻殴打致死,他们也没少出力。 丞相府内,主母周兰正是易云雅的生母,此时坐在太师椅上,指使着嬷嬷布置好机关。 “你记住我的安排,等那个贱丫头给相爷看完病,就动手!” 桂嬷嬷笑着点头:“夫人你放心,老奴让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 第8章 你还敢回来? 没多时易云雅与苏流已经到易府后门。 易云雅一副体贴温柔的表情,解释道:“大姐来给父亲看病还收钱,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从后门出入低调一些。” 苏流只冷冷一笑,清亮的眸子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 她没说什么,带着清儿从后门进入易府,很快到易广州的卧室。 房间门窗紧闭,房内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与药味混合着,随着苏流一推门汹涌而出,差点把外面的人熏一个大跟头。 易云雅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捂住了口鼻。 “父亲就在里面,你去吧。” 苏流嘲讽的瞥了她一眼:“你是易广州的亲女儿,都不进去看看他?” 被她直接指出来,易云雅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忙道:“当然……要看。” 抓着易云雅,苏流踏入房间。 “把窗户打开!这么闷着空气不流通,没病也憋出病来!”她低斥一声,就去看易广州。 易广州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俨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脸色青紫,颧骨高高突出,整个人瘦的皮包骨般。 苏流拧着眉,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心脏微微抽痛,是原主看到亲生父亲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易广州好歹也是当朝首辅,病重一个月有余,她早就耳闻,对他的病也有所猜测,现在则是要亲眼确认一下。 苏流微微俯身,在他头部几寸之外细嗅,果然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是流朱草的味道……清儿!” 清儿立即把药箱送上来。 苏流从药箱拿出一根香,点燃后插在一旁,又取出一瓶药粉,洒在易广州的枕头上。 易云雅看着她举动,半信半疑:“大姐,你真能治好父亲?” 恰好此时周兰与桂嬷嬷也赶到此处,一进门周兰就喝道:“谁开的窗?老爷还在病重,想让老爷感染风寒雪上加霜吗?想害死老爷是不是!” 苏流头也不回,淡淡道:“我让人开的。” “易流苏!” 周兰指着她,厉声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敢回来!只怕老爷病没好,反而被你气的更重了!” “原来易夫人请我回来,是想气死自己家相公?” 苏流回头,轻轻一扬唇角,如花般诡异妖艳,灿亮的眸子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胡说!”周兰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就被苏流嘲讽一通,扭头道,“桂嬷嬷,把她给我拖出去!” “哎!” 桂嬷嬷提起裙子,气势汹汹刚走了两步,眼前一花,觉得脚下一凉! 她低头一看,一把锉刀穿透了她的鞋子,钉在地板上!幸运的是,锉刀只穿过鞋沿,没有伤到脚。 “再往前一步,我保证让你见血!”苏流冷冷道。 桂嬷嬷头皮发麻,怎么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苏流没再搭理周兰,专注的盯着床榻上的易广州。 须臾,易广州突然动了动,露出了痛苦之色,苏流忙按住他防止挣扎,另一只手握紧了一个琉璃杯。 紧接着,只见易广州的鼻子里,爬出了一只半指长的红色蛆虫! “啊——” 看着有虫子从易广州爬出来,易云雅惊叫起来,一直退到了周兰身边! “大惊小怪!” 苏流撇撇嘴,紧盯着那虫子,在它爬到药粉旁时,迅捷的出手,直接把虫子扣在了琉璃杯内! “主人,抓到了!”清儿攥着拳头,兴奋异常。 苏流唇角含笑:“嗯,抓到了。” 这虫子可是朱血虫,与流朱草相伴相生,虽然在人体内是毒虫,可若利用的好了,也能发挥出巨大的功效。 小心翼翼的把朱血虫收好,苏流拍拍手,掐灭了香。 易云雅又凑了过来:“这……好了?” “今天好了,他体内不止一只,还要继续再驱虫几天。”苏流在桌前写下一张药方,一挥手,“承蒙惠顾,医药费一千两。” 易云雅一挑眉,怎么又要钱? 周兰已经骂出声:“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苏流朱唇含笑:“抢钱的确比看病来钱快,易夫人若不结账,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周兰脸色一变:“相爷的病……今天治不好?” 清儿忍不住插话:“你没听到吗?他体内不止一只朱血虫,得连驱几天才行!” 周兰憋闷的心情顿时有了一个发泄口:“下人也敢多嘴!桂嬷嬷掌嘴!” 桂嬷嬷立即扬起手臂,狠狠朝清儿打了过去—— 第9章 我的费用,按次收 但桂嬷嬷还没碰到清儿,自己手臂就被剧痛侵袭! 苏流冷冷瞥着她,自己捏着她的手腕,从奇异的角度一扭,桂嬷嬷顿时就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来。 “我的人,轮到别人教训了么?” 清儿得意躲在苏流背后,冲周兰扮鬼脸,把她气的七窍生烟。 “小……易流苏,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桂嬷嬷是你的长辈,我是你的母亲,你再不知悔改,我就……” “就怎样?把我驱逐出去?”苏流笑意带着讥诮,“半年前我就已经被你们驱逐出易家,如今我叫苏流,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兰抿唇,下意识朝易云雅看了一眼。 易云雅忙上前柔声道:“大姐别生气,母亲只是说气话,这半年我们寝食难安,就连父亲在昏迷时也一直念你的名字,半年前的事……我们都很愧疚,请大姐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苏流颔首:“好啊,要弥补,先把一千两结清啊!” 易云雅:“……” 她暗暗咬牙,但还是给周兰使了个眼色,周兰便让桂嬷嬷去取钱。 易云雅笑得温柔婉约:“桂嬷嬷去账房支钱,大姐先坐一会儿可好?咱们园子的花都开了,一起去看看?” 苏流也想看看这对母女耍什么花样,便随着她们去了花园中。 花园的凉亭景色宜人,花香四溢,易云雅给众人斟茶,一边又笑道:“大姐,这茶是今年的新茶,皇上赏赐下来的,清香宜人,你快尝尝。” 苏流乌黑的眼眸中一道寒光闪过,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茶壶是阴阳壶! 所谓阴阳壶,是壶中有两块独立的空间,斟茶时一暗把手上的按钮,茶水就改从另一个空间里流出,正适合下毒下药这种卑鄙的手段! 苏流神色不动,她已然察觉,易云雅请她回来,不仅是给易广州看病,恐怕还有其他的目的! 易云雅还在微笑催促:“大姐,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流淡淡一笑,伸手去拿茶杯,但拿到茶杯的瞬间却掉了一条手帕,她忙捡起来。 手帕在众人眼前转了一圈,易云雅只觉得眼一花,再定睛一看,苏流还在稳稳端着茶杯。 她低头轻呷了一口:“果然好茶。” 看着苏流喝下去,易云雅心头一喜,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起来。 许是心情好了,就连茶水她都觉得甜滋滋的。 等了好一会儿,桂嬷嬷包扎好了自己的手腕,拿着一千两回来了。 苏流验了验,钱没问题,便收钱走人。 “大姐,等等……” 易云雅忙拉住她,心底也在疑惑,怎么药效还没发作? 苏流转头,似笑非笑睨着她,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上挂着一抹调笑:“等什么?想看我什么时候发作吗?” 她竟然知道! 易云雅一惊,刚要开口,却突然头晕了一下,接着体内一股燥火燃了起来…… 这……这明明是催欢药的功效! 中药的不应该是易流苏吗?! “是不是很难受?”苏流却笑吟吟看着她,“你这个药效蛮强横的,建议你快点服用解药,顺便在冷水里浸泡两个时辰,或者……找个男人。” “你!”易云雅一出声就软软糯糯的,她脸色绯红,急的差点哭出来。 周兰忙叫道:“桂嬷嬷,快去找大夫!” 她们手忙脚乱,苏流却冷冷一笑。 “既然易夫人和二小姐有事要忙,我先告辞了!明天记得来接我,并准备好一千两医药费!” “一千两已经给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周兰勃然大怒。 “我的费用,按次收。” 苏流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潇洒的离开。 第10章 京城第一纨绔 苏流回去也没坐易家的马车,而是和清儿雇了一辆老牛车,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好玩的铺子就进去买买,直到晌午过后,才回到城外茅屋。 求医看病的人早已经散去,茅屋外满地的狼藉,颇为潦草。 苏流脸色微微一沉,让清儿给老牛车结账,自己快步冲进房间。 卧室内,阿寒盘坐着,正在运功疗伤。 苏流拿了一把扫帚,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阿寒的凤眸骤然睁开,整个人的气息仿佛浸入寒冬,但瞬间收敛了起来,抬手接住了扫帚。 苏流秀眉一挑:“在这儿坐着干什么?还不出去把地扫干净!” 阿寒:“……”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颐指气使,这女人还是第一个。 “念在你受伤,只让你做一些轻活,还不麻利点。”苏流又在呵斥了。 阿寒把扫帚一扔:“我从不做粗活。” “不做活,你怎么还我的债?”苏流美眸一瞪,气势汹汹的瞧着他,“欠了我的钱,就要老老实实给我干活,别仗着成了我的人就恃宠而骄,我告诉你,昨晚我只当是治病救人,咱们之间只有金钱交易,懂?” 什么叫成了她的人? 阿寒怒极反笑,他堂堂郡王府……如今被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侮辱,还要当下人伺候她? 不过转念一想,竟然也觉得别有趣味。 他狭长妖娆的眸子一闪:“好。” 苏流重新捡起扫帚,塞到他手里。 清儿去做饭,她就坐在门槛处,看着一个绝世美男在外院里扫地,倒也赏心悦目。 “阿寒,谁伤得你?”她托着腮,眼也不眨的盯着他。 阿寒:“敌人。” “什么样的敌人?”苏流好奇心旺盛,她能看得出来阿寒身手不错,能把他伤成这样,想必也武功不俗,“我不是关心你,我是怕你的敌人找上来连累了我,懂吗?” 阿寒动作微微一顿:“那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已经死了。” “既然你的敌人都已经死了,你的同伴朋友呢,他们为什么不来找你?” 苏流此时宛若一个天真的好奇宝宝,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但句句皆是指向阿寒的身份与背影。 阿寒深邃妖娆的黑眸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找我?” “他们找你了?”苏流眼睛一亮,“如果你的同伴来了也好,让他们帮你结账,我就放你走。” “嗯。”阿寒只淡淡应了一声。 一切如常,很快入夜。 作为伤号,阿寒依旧住在内间,苏流与清儿住在外间。 虽说有内外之分,可其实也只隔着一个屏风,有任何响动,对面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月色皎皎,静谧的黑夜之中,茅屋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寒骤然睁开双眸,沉着眸子朝外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便起身翻窗出了房间。 不远处有星火光芒,他直接走过去。 两个剑眉星目的年轻男人一看见他,便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爷!” 阿寒脸色发青:“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主人?!” 当今皇帝有个亲妹妹,封号荣兴公主,公主多年无子,直到三十岁才生下一个儿子,被封为郡王。 而传闻中这个小郡王,吃喝玩乐,整日逛于花街柳巷,乃是京城第一纨绔,而这个第一纨绔名为顾寒锦,也是半年前溺水身亡的杜双微的未婚夫! 杜双微死后,顾寒锦没有急着再物色未婚妻,倒是最近荣兴公主又在催婚了,他犯不可耐,便随便荣兴公主来安排了。 谁知道荣兴公主竟然求了一道圣旨,给他和丞相易广州的女儿定了婚! 而现在距离大婚之日,只有一个月了。 第11章 我的身材不好? 或许有人不想让他娶丞相的女儿,既然无法阻挠,就只能设计了一场刺杀,杀了顾寒锦。 他们差一点成功! 想到昨晚的血战,顾寒锦脸色铁青,侧目冷冷扫视过二人。 这两人是他从小跟着的随侍,名为阿星和阿月,昨夜有人调虎离山骗走了他们,才导致顾寒锦出事后没能及时赶来。 “属下办事不力,请小郡王责罚!”阿星低头道。 顾寒锦淡淡道:“刺客的来历查清楚没有?” 阿月道:“他们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成员,现在……还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 说着他头恨不得低到地上,主人差点遇刺身亡,而他们竟然还没查到凶手的身份。 “给你们三天时间,去查!”顾寒锦冷冷道。 “是!” 顾寒锦转身刚走了两步,阿星疑惑的声音:“小郡王,我们不回去么?” “你们回去。” 顾寒锦幽深的眸光落在窗子内,他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 “阿星,准备一份礼盒,送到丞相府上,点名是我送的。” 阿星疑惑道:“那……礼盒的分量?” “易家的女人,需要很贵重的礼物么?”顾寒锦冷声反问。 阿星会意:“属下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让他们离开,顾寒锦悄无声息的翻窗回到内间,刚要上榻,突然觉得有异,便一掌拍向床铺。 一道劲风闪过,苏流翻身躲过他的掌风,压低了声音:“是我!” “你?” 顾寒锦眸光一凝,他竟然没发现苏流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甚至摸到了他的床上? “怎么?要杀我灭口?”苏流嗤笑,“放心,你在外面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我只是怕你半夜跑路,过来看看。” 顾寒锦无语了一下:“我不会跑。” 他堂堂郡王,会因为一个女人跑路? 苏流“嗯”了一声,又伸手朝他身上摸去。 她的双手白嫩修长,毫不客气的落到他身上,从胸口摸到大腿…… 顾寒锦脸色一寒,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苏流挑眉:“钱呢?你的人来找你了,不给你带钱?” 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不论发生什么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钱?她怎么不问自己的来历身份? 一句话把顾寒锦噎住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憋了一会儿才道:“他们没带。” “那你继续给我打工吧。” 苏流没了兴趣,松开自己双手,兴致缺缺的准备走人。 顾寒锦反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 怕吵醒外间的清儿,苏流压低的嗓音,在黑暗之中,她琉璃般的眼眸都闪着光。 顾寒锦低声质问:“这就走了?我的身材不好?留不住你?” 苏流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床边,不安分的小手又落到他胸口:“还可以,肌肉挺结实的,你这身材若是放到花楼里,恐怕排队的客人要绕地球三圈呢!用不了几天就能还清我的债!” 没听懂她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顾寒锦嗤笑一声,手腕用力,把她拉近自己身边。 “你舍得把我卖到花楼?”他问。 苏流骂道:“睡都睡过了,你以为我有多稀罕你?” 两人身体接触,仿佛有火花从接触的地方燃烧起来,顾寒锦莫名的,觉得怀里的小女人有几分率性可爱。 顾寒锦低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没有其他的想法?” 苏流嫌弃的推开他:“想你妹啊想,赶紧睡觉,明天起来把我家屋顶巩固一下!” 黑夜重新归于平静,天亮之后,顾寒锦按她要求的去修缮屋顶。 顾寒锦体质很好,不过两日身体就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他一出门,就照旧那面巾蒙了脸。 因此易家的马车来接人时,看到屋顶上的顾寒锦,也没认出来他是谁。 今天是易豹来接苏流,易云雅没有现身。 “怎么不见易云雅?” 易云雅最爱做些表面功夫,亲自接人显得她大度懂事,怎么才坚持了一天就放弃了? 易豹笑的有些苦涩:“二小姐今日身体不适,所以由老奴来接大小姐。” 第12章 二小姐又要作妖了 苏流当然知道易云雅为何身体不适,昨日她自作自受中了药,就算找了大夫,也要在冷水中浸泡两个时辰才能解除。 苏流与清儿上了马车,易豹则回头看了屋顶上的顾寒锦一眼。 “大小姐……” “干嘛?” “大小姐,你毕竟是易家的大小姐,不如回府住吧,如今在城外,又有一个男人同住,传出去名声终归……” 易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流打断了。 “谁是你家大小姐?半年前我被驱逐出易家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我屋里养几个男人,也轮不到你们置喙,懂吗?” 苏流一番话噎的易豹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按了按胸口,把一口老槽憋了回去。 要不是夫人和二小姐再三嘱咐,他才不想喊她一声大小姐! 他咽了一口闷气,谆谆善诱:“大小姐与易家血脉相连,半年前也只是意气用事,老爷和夫人都很后悔,想要把您找回来的。” “那就等老头子醒了再说。”苏流随意道。 易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老头子”是谁,又差点黑了脸。 到了易府,仍旧是后门。 一切照常,苏流在易广州身上又引出一条朱血虫,针灸稳住他的身体情况。 易广州被人下了蛊毒,体内至少有五条朱血虫,若一次性全部引出,他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只能多次少量的引出朱血虫。 给易广州医治完,易豹懂事的送上一千两银票。 清点无误,她挥一挥手:“多谢了!” 易豹面带微笑:“那今日需要老奴送大小姐回去么?” “不用。” 老牛车她早就雇好了,每天在后门等着,回去路上还能边走边玩,比易家的马车好多了。 从房间出现,主仆二人就直奔后门。 清儿小声道:“主人,今天怎么没看到那个令人讨厌的二小姐?” “藏起来不见人,不是作妖就是在作妖的路上。”苏流回头冲她促狭的一笑。 清儿不解:“主人,你的意思是,那个二小姐又要作妖了?” 正说着两人走到后门处,只见墙门虚掩,露了一条缝,却不见有人在周围。 “门怎么没关?” 清儿嘟囔着就要过去推门,被苏流一把拉住。 “别动,有玄机。” 苏流走近瞧了瞧,高挺的鼻尖耸了耸,嗅到一股臭味,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清儿眨巴眨巴眼睛:“主人,怎么回事?” 苏流狡黠的一笑,揽着清儿一跃而起,翻墙出去,一戳她的小脸蛋:“乖清儿,去给我买一包板栗仁儿,然后在门口这里等我。” 清儿乖乖去了。 而院内此时远处正有人盯着后门处,见苏流翻墙进出没有推门,窃窃私语起来。 “她没有推门,怎么办?” “去告诉二小姐!” 下人立即去通知易云雅,此时她正在夫人房内,母女俩吃着最新的水果。 一听说苏流没有中计,易云雅气到手里的水果都扔到了地上。 “娘,我不甘心!太便宜那个小贱人了!” 周兰无奈道:“她现在还有可利用之处,我本来就不赞同你今日的行为,她不中计也好,否则日后怎么把她弄回府里?” 易云雅冷哼一声:“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我们肯接受她回易家就已经是给她最大的恩赐了,她还敢反抗,真是活腻了!” 周兰叹了一声:“雅儿,别耍小孩子脾气,离你和顾家的婚期只有一个月了,若这一个月内她还是不肯替嫁,就只能你嫁到顾家去了,你别忘了,顾家原本要娶的可是杜双微!” 一说到顾家,易云雅脸色白了白:“我才不要!顾瑾寒要娶我分明就是想报复,我嫁过去就是自寻死路啊!” “所以你老实一点,不要去招惹易流苏,剩下的交给娘。”周兰冷冷一笑,“我会让她乖乖替嫁!” “还是娘你最好了。” 吃完水果,易云雅从周兰这里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宅。 想到能摆脱那个可怕的婚约,她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也没留意自己的房门开了一条细缝。 她一推门,头顶一个木桶当头砸下来,伴随着一股恶臭味散开,粘稠的液体泼了她一头一身! “呕——” 第13章 你身上臭死了 那味道,又腥又臭又骚,易云雅只闻了一下,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而她自己,从头到脚被泼了一身,尤其是头上发丝还黏糊糊的,那些让人作呕的液体顺着她的发丝滴到衣领内…… 下一刻易云雅就直接尖叫了起来:“啊——!” 丫鬟们闻声赶来,先是被刺鼻的味道冲了一下,待看到仿佛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易云雅时,她们也不约而同呕了起来…… “快去烧水!呕……我要……呕……洗澡!” 半个时辰后,易云雅泡在浴桶中,还在拼命的揉搓自己的皮肤。 她已经洗了三遍了,可那股骚臭的味道还是洗不掉,甚至一想到那个画面,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搓的身上肌肤泛红刺痛,她还用力的搓着,牙齿紧咬,显然对苏流恨到了极致。 明明是她让下人去准备了一桶夜香,准备给苏流一个狠狠的见面礼的,可为什么最后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想不通,但也知道肯定是苏流动的手脚! 那个贱人,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她早就派人去杀了她! 越想越气,满腹的怒火无处可泄,燃烧在她指尖,成为身上的红痕。 丫鬟小声道:“大小姐,水有些凉了……” 易云雅吩咐丫鬟私下都喊她大小姐,易流苏那个野种,有什么资格做易家的大小姐? 啪! 易云雅直接给了丫鬟一个耳光,尖锐的指甲划过,在丫鬟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水凉了不知道去烧水么?废物!” 看着指甲上残留的血珠,她嫌恶的甩了甩。 而被易云雅恨到骨子里的人,此时正悠闲的坐在老牛车上,抱着一包板栗吃的正开心。 清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悄摸摸离她远了一点。 回到城外茅屋,厨房里有青烟飘出来,竟然是阿寒在烧火。 苏流笑吟吟的过去,倚在厨房门框处,看着里面烧火的男人。 哪怕狼藉肮脏的环境,空气里都是烟尘,阿寒的脸上还沾了些黑灰,可依旧遮挡不住他绝世精致的脸…… 烧个火这种杂活,在他手里就仿佛变成了优雅高端的事,一举一动都充斥着贵公子的气度仪态。 阿寒动作突然顿了顿,剑眉蹙起,扭头看向她。 苏流:“?” 阿寒:“你身上什么味道?” 苏流低头看看自己:“什么味道?”她是真的闻不到。 “臭死了。”阿寒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走开。” 苏流:“……” 她回到院里找上清儿问,“我身上很臭吗?” 清儿掩着鼻子:“主人身上的臭,也是香的。” “……”苏流无言以对,这小丫头睁着眼说瞎话,“乖,快去烧水,让我洗个澡,晚上给你做板栗鸡吃。” 晚上苏流的厨艺惊艳了众人,尤其顾寒锦,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清儿很得意:“不论做什么,主人都是最棒的!” 顾寒锦幽深的凤眸凝视着苏流:“你在易家到底是小姐还是仆人,竟然连饭都会做。” “天下没有我不会的。”苏流淡淡道。 倒不是她吹,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除了自身原本的技能,她好像凭空多出了无数种学习能力,医术、厨艺、手工、武功都是一点就通,甚至还有一股雄厚的内力在体内充沛…… 她也曾研究过,但并未发现端倪,只能当是老天爷的恩赐。 “今天看的怎么样,易广州的病如何?”顾寒锦淡定的无视了她的装哔,又问起了别的。 “小病,今天易云雅可中大奖了……” 苏流把今天发生了一切绘声绘色的描述一遍,尤其易云雅被粪桶泼了一身时,她就在暗处看着,这喜悦怎能不与别人分享? 听她描绘的栩栩如生,顾寒锦放下了筷子。 一想到易云雅被粪水泼了一身,他就更不想娶那个女人了。 第14章 爹来接你回家了 接下来连着几天给易广州驱除他体内的朱血虫,到第六日时已经是最后一只。 把朱血虫引出来收好,易广州也终于苏醒过来。 蛊毒已解,剩下的只要好好调理,身体早晚能恢复健康。看着给自己从容施针的苏流,易广州的老脸上露出了几分羞赧。 “好了。” 苏流收了针,把工具都收拢好。 易广州形容枯槁,身体干瘦,但仍有身居高位的气势,他语气淡淡道:“辛苦了,大夫。” 显然他根本没认出来这个给自己治病的少女,正是他的女儿。 苏流灿烂的一笑:“赚钱而已,不辛苦。” 易广州已经看向旁边的周兰:“夫人,好好酬谢这位大夫。” 苏流淡淡道:“不急,首辅大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易广州一错愕,苏流却已经提着药箱走了。 她一走,周兰就哭哭啼啼的扑了过来。 “老爷!呜呜呜……咱们雅儿可怎么办啊……” 易广州昏迷已久,尚不知赐婚的事,一脸茫然:“怎么了?” 周兰哭着道:“公主府趁着你昏迷,去皇上那求一道圣旨,把咱们雅儿许配给小郡王顾寒锦了!” “顾……顾寒锦?!” 且不说顾寒锦恶名在外,光冲着他是已死的杜双微的未婚夫,就知道他们顾家娶易云雅并非好意! “雅儿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啊!老爷,怎么办啊……”周兰哭哭啼啼,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落,看得易广州又心疼又愤怒。 “陛下为何下旨赐婚?我已病重许久,他……” “老爷,你是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女儿嫁给谁陛下都不会安心,只有嫁给那个吃喝玩乐的小郡王,对皇上才没有威胁啊。” 易广州也沉默了。 说的是,皇上不会看着他羽翼更丰,联姻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既然荣兴公主来求赐婚,他当然乐得顺水推舟。 而且就是要趁易广州昏迷的时候下旨,如今圣旨已下,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陛下是打定了主意要赐婚,雅儿也只能认命了……”易广州哀叹一声。 “老爷!”周兰叫了他一声,美目中一丝光芒闪过,“还有办法!” “嗯?” “老爷,咱们府上也不是只有雅儿一个女儿啊!” 易广州恍然:“你是说,流苏?” 周兰点头:“她也是易家的女儿,凭什么在外面逍遥自在?如今已经让她玩了半年,也该回来给易家做点贡献了。” “可半年前……” 半年前可是易广州亲自将她逐出易府的,易流苏也在外面声称与易家断绝关系,现在叫她回去,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老爷,雅儿的终身幸福才重要啊!” 周兰撒个娇,再哭上几句,易广州就妥协了,两口子在卧室开始密谋怎么让易流苏乖乖上当。 两日后。 一支华丽的辇车从城内到了城外,拉仪仗的马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马,引路的花童是精致漂亮的女娃,一路撒着花瓣而来,后面的乐队敲锣打鼓,引得百姓们纷纷驻足。 辇车内坐着一个男人,正是易广州,调养了两日,他脸色红润了不少,正是要去城外接苏流回府。 到了城外茅屋,仍有一条长长的队伍排着,清儿有条不紊安排着病人们依次看病,顾寒锦蒙着面,散发着无尽的杀气。 看到辇车,人们都不由得让出了一条路。 顾寒锦在看到易广州的同时,便敛起了凤眸,长发挡住他的额头,加上面纱遮面。 易豹搀着易广州下了辇车,易广州大声道:“流苏,爹来接你回家了!” 易流苏的爹,那不是首辅大人易广州吗? 众人都一愣,纷纷退开两步,眼神炽热的看着这一幕。 易家要认回易流苏了吗?先前不是断绝关系了,怎么又找上来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茅屋的门帘下伸出来,掀起门帘,接着露出苏流仙姿佚貌的小脸来…… 第15章 要我回去也可以 看到她的脸,易广州就是一愣:“是你?!” 苏流微微一抿唇,脸颊上凸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双眸灿烂明亮:“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 易广州怎么也想不到给自己治病的女大夫竟然就是易流苏,为何在府里没认出她来? 他仔细看看,易流苏容貌与半年前并无太大变化,明眸皓齿,面若芙蓉,可她的衣着气质却仿若换了一个人,比之前更自信更洒脱,整个人都发着光。 他有点茫然了,自己这个女儿何时学了一手医术,又为何给自己治病却不回家? 见他迟迟不语,苏流便道:“首辅大人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易广州定了定神:“流苏,你是易家的女儿,爹来接你回家了。” 排队的病人们不安起来,渐渐有喧闹声吵起。 苏流一挥手:“继续排队看病!” 说罢她冲易广州嫣然一笑,“麻烦首辅大人先等一等,我处理完这些病人再说。” 看病的队伍继续排队,易广州回到辇车上,静静看着这一幕——正好他也观察一下半年未见的女儿。 易豹有些不忿:“老爷,大小姐未免也太清高了……” “她有她的主意,你在一旁等着。”易广州淡淡道。 直到两个时辰后,病人都已经诊治完,苏流拍拍手,让阿寒和清儿整理狼藉,自己与易广州开始谈条件。 “要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三个条件。” 她亮若星辰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气场上完全不输于易广州,“第一,我要易家挂红绸亮明灯,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我回到易家,就是易家承认的大小姐,身份地位都高于易云雅,住所月例都要全府最好的。” 这个要求正和易广州的意,他一口答应:“没问题。” “第二,易家任何人也不得干涉我的决定行为,我进出自由,想养几个人我说了算,易家若有人对我指手画脚,就直接拔了舌头赶出去!” 易广州瞥了一眼蒙面的阿寒,勉强答应:“可以。” “第三……”苏流促狭的笑了笑,“我的婚约也是自己做主,父亲别想给我指个夫君什么的,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嫁过去就守寡!” 易广州:“……” 如果苏流嫁到顾家第二天,顾家的小郡王就死了,恐怕易家也逃不了干系! 想让她代嫁,怕是没这么顺利! 不管了,先把易流苏接回去,再筹谋代嫁的事…… 易广州拍板:“都按你说的来!” 苏流颔首:“签字画押。” 易广州脸都黑了,他口头允诺还不作数么?竟然要签字画押? 可也不能功亏一篑,他按捺着怒气,与苏流签字画押,各自留下了凭证。 苏流这才粲然一笑:“阿寒,清儿,收拾行李,咱们搬家了。” 苏流也坐上了辇车,车队一路张扬,从城外到城里,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加上花童不断的唱词,知道易家大小姐要回府的人就越来越多。 清儿提着药箱,阿寒背着一个包袱,跟在队伍的后面。 围观的众人中,阿星和阿月也看到了这一幕。 阿星:“……” 阿月:“咱们爷怎么也在里面?” 阿星:“这是易府的辇车,咱们爷要去易家?” 阿月:“难道爷想接近易云雅?” 两人窃窃私语着,恰好看到顾寒锦的视线扫过来,双方视线对上,寒彻入骨的目光看得他们一个哆嗦。 顾寒锦的眼神充满警告,两人立即缩了缩脖子,悄悄退出了人群。 风风光光的回到易府,周兰也做足了面子,大张旗鼓的迎接。 “流苏啊,你总算回来了,这半年娘担心死你了!”周兰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副母女情深的表情,“娘给你准备好了院子,是咱们府里最大最好的,快回去休息休息。” 苏流挑眉:“多好的院子,比易云雅的院子好吗?” 周兰笑的如一朵花:“当然!云雅的亭芳小筑比你的群芳园要小得多,你是咱们家的大小姐,自然要住最好的!” 一个叫亭芳小筑,一个叫群芳园,后者不知道比前者俗了多少倍。 苏流淡淡道:“倒也不必,我就住亭芳小筑吧。” “啊?这……”周兰干巴巴的笑了笑,“可云雅住着呢……” “让她搬出来就是了!” 第16章 你也不怕虚的慌 周兰脸色一虞,不悦道:“怎能让云雅搬出来呢,她在亭芳小筑住了十几年,若是换到别的院子,连睡都睡不安稳了。” 苏流挑眉一笑:“原来夫人说的想我回来只不过是一句空话,连个院子都不肯腾,那我还是走吧!” 说完她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周兰没想到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忙拉住她,情急之下叫道:“好好好,搬!” 为今之计是先把苏流稳住,把她哄得开心了,才能提替嫁的事。 且先让她得意着,又能得意几天! 周兰阴暗的想着,脸上的笑容更盛:“我就去叫人帮忙搬院子,流苏你先坐会儿。” 易云雅听说自己竟然要从亭芳小筑搬到群芳园,立即不干了! 亭芳小筑虽不及群芳园大,但环境优美怡然,有流水假山,有花园凉亭,家具也都是最好的,那群芳园不过就是个荒园子,她才不要去! “娘,我才不要去群芳园,那里又破又旧,光灰尘就要打扫两天……”易云雅眼眶发红,抱着周兰的胳膊撒娇。 周兰宽慰她:“你先委屈下,等易流苏答应替嫁了,她一嫁过去,你不就能搬回来么?” 易云雅凝目:“她真的会答应替嫁吗?” 周兰露出一丝狠厉:“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但前提是咱们得承认她的身份,所以雅儿,你暂且委屈几天,娘也是为了你好,知道了么?” 易云雅再也不情愿,也答应下来,府里的下人开始搬东西。 看着下人们鱼贯而入,依次搬走易云雅的东西,苏流的心情别提多畅快了。 突然看到有两人抬着一个化妆台,苏流直接过去拦住。 “这个东西搬什么?留下来,我用得着。” “这些花瓶不错,也不要搬了。” “茶壶杯子这些小玩意都拿走,回头给我买新的,旧的多脏!” 看苏流挑挑拣拣,把值钱的好用的都留下,琐碎的小玩意又一个不留,易云雅简直要气炸了肺,这可都是她花大心思置办的! 折腾了整整半日,亭芳小筑算是收拾好了,苏流带着她的人住了进来。 清儿欢欢喜喜的去打理房间了,苏流摸出一串铜钱丢给顾寒锦。 “去外面的马记买三个新出炉的烧饼。” 马记的烧饼最香了,热腾腾的咬一口,唇齿留香。 顾寒锦接过钱:“三个够吃?” 苏流瞪了他一眼:“不够再买,你不就是给我跑腿的吗?” 她倒不客气!顾寒锦好看的唇角微微一勾,掂一掂手里的铜钱,转身出去了,背影飘渺悠然,竟走出了几分漫步园中的优雅。 苏流瞥他一眼,她知道这个阿寒身份不凡,但既然他不说,她也懒得问。 顾寒锦刚走没一会儿,易云雅身边的一个嬷嬷就过来了。 “听闻大小姐回府,二小姐十分欢喜,让老奴收拾一些最新最好的料子来,好给大小姐做几身新衣服。” 她随意瞥了一眼,料子的颜色都是大红大绿大紫等艳俗的颜色,易云雅肯定瞧不上,现在送到这儿来,是想膈应她呢! 苏流慵懒的“嗯”了一声,道:“清儿来接着,谢谢嬷嬷了,我这儿还忙着收拾,就不送你了。” 本以为她会翻脸,却没想到如数接受,嬷嬷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闷闷的,只能告退离开了。 清儿欢喜的摸着料子:“好滑好软,真好看!主人,我们做新衣服吗?” “傻丫头!” 苏流弹她个脑瓜崩,笑道,“用这料子做衣服,就等着被笑话吧!你去放起来,我自有用处。” 与此同时,顾寒锦已经与阿星阿月汇合。 “阿星去马记买三个烧饼,要刚出炉的。” 吩咐完,他就带着阿月回了公主府。 荣兴公主的夫君是当年的探花,如今任职礼部侍郎,做了十几年也碌碌无为,在公主府地位颇为卑微。 而荣兴公主膝下有一子一女,因为都未婚嫁,全住在公主府,顾寒锦因为受伤整整七八天没有回来,一进门就有人去禀报荣兴公主了。 不消片刻,荣兴公主带着几个丫鬟杀了过来。 “你个孽障!” 声音未至,一个碟子先砸了过来! 顾寒锦侧头闪过,才淡淡朝门口瞥过去:“母亲。” 荣兴公主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女子,两道剑眉英气勃发,她正怒视着顾寒锦:“别叫我母亲!我没你这么一个出去浪起来没边儿的儿子!” 顾寒锦失笑:“儿子没有去……” 荣兴公主气的胸口疼,骂道:“你少跟我装!先前有人亲眼看见你进了教坊司!接着就这么多天不回来,你也不怕虚的慌!” 顾寒锦:“……”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在外面的名声也没多好。 他顺势道:“教坊司的明鸢姑娘乖巧温顺,我想给她除去奴籍带回来,正好父亲在礼部……” “你想都不要想!”荣兴公主又抓起一个碟子砸过来,“一个官妓,也配进我的公主府?” 顾寒锦不语,回头他找父亲顾扇说去。 荣兴公主骂了一会儿,消了大部分气,才说起正事:“皇上已经给你和易家嫡女赐婚,改日我把你们叫来见个面,成亲之前,互相了解一下。” 第17章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顾寒锦摆摆手:“随母亲安排。” 荣兴公主恨铁不成钢,指点着他的额头:“母亲给你安排了,你要去见才行!别到时候又跑教坊司整夜不着家!” 一直骂了好一会儿,荣兴公主才气冲冲的离开。 屋里只剩阿月,顾寒锦一改方才的慵懒散漫的样子,俊美绝伦的脸上只有淡漠:“你去叫司炎过来,然后把这封信送到教坊司明鸢手里。” 明鸢是戴罪之身,原本想在教坊司了结残生,所幸她遇到了顾寒锦。 如今明鸢帮他在教坊司收集消息,也渐渐组建起了一张消息大网,他也该实现当初的承诺,给明鸢一个自由身。 阿月去办事,没过多久司炎来了,他是顾寒锦的幕僚,以账房先生的身份做掩饰。 顾寒锦拿出一张名单:“这单子上的人,你私下去联络,若是愿为我所用,便资助他们上京考学,若是拒绝……” 司炎颔首:“属下明白。” 顾寒锦冷淡的瞥他一眼:“刺杀我的幕后之人,查清楚了吗?” 司炎道:“杀手是残星阁的人,两日前我们的人把残星阁尽数铲除,只留下了他们阁主,如今正关在地牢审问。” “再审两天,还不说就杀了。” 顾寒锦淡淡道,随手捻起桌上的一枚杏子,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马记的烧饼。 很快阿星拿着三个香喷喷热腾腾的烧饼回来了,顾寒锦接过烧饼,起身迈步。 “爷?” “我去易府,你们盯着这边。” 阿星满脸错愕:“爷,还去易府做什么?” 顾寒锦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即噤声。 司炎悄悄碰了碰阿星的肩:“爷要做什么,哪轮得到我们管?” 从郡王府出来,顾寒锦重新蒙上面,长发散起,又成了那个冷漠少语的阿寒。回到易府亭芳小筑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手里的烧饼已经不热了,苏流也吃过了晚饭,正在研究前几日收到的朱血虫。 “怎么才回来?”苏流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马记的烧饼。”顾寒锦把烧饼放到她桌上。 苏流撇嘴:“都凉了,我不吃!晚饭给你留了,自己去厨房吃。” 竟然还给他留了饭?顾寒锦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自己去厨房了。 易府的饭菜自然比不上公主府的美味,但因为是苏流特意留得,他竟然觉得味道也不错。 随意吃了点,他回到苏流房间时,见她还在摆弄朱血虫。 朱血虫生性凶悍,最喜欢往人体内钻,人若不小心碰到都有可能被重伤。可偏偏这么凶猛的虫子,在苏流手里竟然乖巧至极,摊在她掌心被随意摆弄也不动一下。 顾寒锦明眸闪烁,一眼便看到苏流的周遭,有一圈无形的力量在护着她,正是这股神力,保证她不被朱血虫入体。 玄黄之力? 他恍然,难怪总觉得苏流与众不同,是她体内蕴藏着百年难得一见的玄黄之力! “你拿着朱血虫做什么?” 苏流手掌一收,才抬眸望向他:“古书上说朱血虫能治癔症,我在研究如何使用。” 顾寒锦侧目打量着她:“书看了不少?” “自然。” 苏流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恶补了不少知识,她知道自己体内有股天生的神力,但翻阅了不少书籍,也只是知道这股神力叫玄黄之力,至于做何用处,如何利用,仍旧还在摸索中。 顾寒锦看着少女一脸的意气风发,微微笑道:“玄黄之力是天地之间自然催生出的神力,百年难得一见,而能利用自己体内神力的,更是少之又少。” 苏流诧异:“你也懂这个?” 她已经尝试了半年,但也只能小小的利用玄黄之力保护自己,这股玄黄之力在她体内极不稳定,有时用不出来,有时招出来了却又难以掌控…… 顾寒锦道:“你尝试将所有力量汇于掌心,在掌心温热之际,把力量卸出去。” 苏流按他说的做,惊讶的发现原本难以控制的玄黄之力,竟然也乖乖的任由她施为,卸出去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杀伤力! “你怎么会懂这个?” 苏流好奇的打量顾寒锦,这个男人越来越神秘了。 顾寒锦淡淡道:“恰好看过相关的古籍,苏流,玄黄之力的威力超出你的想象,如今你体内有一个巨矿,你要把它全都挖掘出来。” 苏流跑到院子里,再试着运转玄黄之力,但却失败了。 “咦?” 她不信邪,一次又一次的试,却一次也没成功! 顾寒锦看着她折腾,也走到院子里来。 偏偏他一出来,苏流就成功了! 她狡黠的眸子一眯,想到了什么,冲过去抓起男主的手臂,自己再试着运转玄黄之力…… 果然,这次又成功了,威力比之前还要大!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她就能顺利的运转玄黄之力! 为什么? 苏流眼波流转,突然一咬牙,转身掐住顾寒锦的脖子:“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第18章 赏花宴现身 顾寒锦掰开她手指,无奈道:“你自己就会医术,自己身上有没有异样,难道察觉不出来吗?” 这么一说倒也是。 苏流检查一下自身,并未有任何不适,也就是说她体内的玄黄之力本就如此…… 而为何受顾寒锦的影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传说天地初始,玄黄之力凝结而成,与此同时受神力影响,铸成十件上古神器,你的玄黄之力,或许与上古神器有关。” 他解释了一番,苏流诧异的看向他。 这个男人懂得真多! 她翻阅了无数古籍,也知晓上古神器的故事,但从未把它们与自己体内的神力联系起来,现在看来,冥冥之中早就有了一番机缘。 若是能找到一件上古神器研究研究…… 不过这也是未知之事,强求不得,苏流想一想,也就放到了一边。 过了两日,相府收到一张请柬,是京都府尹牵头,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全程的名门千金参加,易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易云雅自然要盛装出席,而周兰思忖了一番,就让嬷嬷给苏流也准备了华丽的衣衫首饰,要她与易云雅同时出现。 毕竟要先给苏流正名,才能让她顺利的嫁给小郡王! 苏流本来不打算去,可清儿想去玩,她就由着小丫头,答应了出席。 到了赏花宴这天,易云雅一早就起来精心打扮,时辰到了派丫鬟来亭芳小筑叫苏流。 苏流只简单穿着她的素裙,长发用红色发带束起,简约雅致,未施粉黛的小脸白净却别有风味。 易云雅看到她,顿时不高兴了:“大姐,我娘给你准备了那么多衣服和首饰,你一件都不戴,让外人看了都要说我们苛待你了。” “衣服在清儿手里,到时我再换上就行。”苏流无所谓的说,顺手拿出一盒自制的胭脂,往唇上一抹,笑道,“这总行了吧?” 红唇一点,若樱桃般可爱,瞬间给她增色不少,竟然把易云雅都比下去了。 易云雅手指攥紧了手帕,她嫉妒死了苏流这张脸,可又无可奈何。 到了赏花宴的场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京城的权贵豪门家的千金都齐聚与此,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团体,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喝茶赏花。 此外还有不少男眷,都是未曾婚配的公子少爷,这赏花宴赏花是辅,相亲才是主。 易云雅一出现,立即就有人招呼起来:“雅儿,雅儿!” 霎时有不少人看了过来,纷纷惊艳,易云雅一身金纹荷叶裙,腰身纤细,仪态大方,面若桃花,浅笑嫣然,几乎艳压了大部分女眷! “那是谁?” “相府的二小姐呀!” “是易二小姐吗?真若仙子下凡,美艳照人!” “是啊……真漂亮……” 而远处,苏流才姗姗来迟。 她穿的裙子是素白色,唯有头上的发带染了一点红,与她的红唇相得益彰,明明随意的走着,可睥睨天下的神态仿若女王在巡查自己的土地,相比之下,方才的易云雅竟然显得那么艳俗。 就连刚刚夸奖的声音,也都转而讨论起苏流来。 “这位又是谁?” “不知道啊,大概是宫里的?” “这才是真绝色吧!她好美!” 苏流悠然走到易云雅的面前,淡淡道:“妹妹,你怎么不等我?” 易云雅恨的咬牙,刚刚被苏流抢了风头,现在亲昵的叫她“妹妹”,更像一种讽刺。 旁边的千金疑惑道:“雅儿,这位是?” 易云雅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这是我大姐姐易流苏,你们也都知道她的。” “易流苏!” 众千金吃了一惊,她们都知道易流苏半年前被驱逐出相府,前几天刚刚认回来,却没想到她竟然蜕变的如此耀眼。 顿时有个女子站起来,举起一杯茶:“原来是流苏姐姐,我们时常听雅儿提起你,现在终于见到了,我敬你一杯。” 她说着举杯子送过来,手腕却微微一抖! 苏流表情不变,唇角含笑,抬手拂过茶杯:“多谢。” 看似轻盈的动作,却仿佛一股巨力震过,女子手里的茶杯竟然情不自禁歪向了另一个方向,茶水被掼出去,反而泼了易云雅一身! 第19章 给我打扮好看点 “哎呀!” 易云雅惊叫一声,已经来不及躲闪,她精心准备的浅绿色长裙顿时湿了一大片,还有茶叶沾在身上,颇为狼狈。 那女子脸色瞬间就变了:“雅儿,对不起!你——” 后面一个字,却是冲着苏流说着,她没想到苏流手段倒是利落,直接祸水东引,引到了易云雅那边。 苏流笑眯眯的道:“这位姐姐,下次可要拿稳一点。”说罢,她又扫了一眼易云雅湿淋淋的裙子,转头叫清儿过来,“还好我带了衣服,妹妹去换一身吧。” “你的衣服?”易云雅柳眉拧着,并不信她。 苏流摊手:“我带的衣服,也是你精心准备的呢,难道你要这么湿哒哒的待在外面?” 莫非是今日周兰准备的新衣裙? 易云雅思索着,那些裙子虽不及她身上这条,但也材料精致,样式大方,勉强能穿。 身上的料子湿透了,穿着难受,易云雅便让丫鬟接过清儿递来的包裹,主仆去找个房间换衣服。 苏流则直接坐在了易云雅的位置上,挑了一个干净的杯子,自斟自饮起来。 旁边的几位千金都被她直接无视,尤其那位敬茶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易大小姐,我叫廖薇薇,家父是工部侍郎廖天成。” 苏流连个眼神都不给,自顾自的品了茶,眉头微蹙,转头叫:“清儿。” 廖薇薇脸都白了。 “哎!” 清儿上前,轻车熟路的拿出自带的茶叶、点心,取了一壶热水,给她泡茶。 旁边人眼睛都瞪大了,来赏花宴竟然还自带茶水和点心? 可茶水泡开了,清香的茶香弥漫开,加上点心的醇香味道,竟然格外诱人。 苏流大大咧咧享用着,任由各种奇怪的视线打量自己,吃吃喝喝,直到易云雅出来了,她才起身:“清儿,咱们去赏花。” “嗯。”清儿憋着笑,往易云雅的方向瞥了一眼。 易云雅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裙子,样式是极好看的,布料也十分贴身舒服,可这颜色……大红的短襟配上大绿的圆裙,显得她整个人俗不可耐! 可又没有别的衣服可换,易云雅也只能穿上这身裙子,走出来两步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回到更衣的房内一直待到自己的衣服烘干! 偏偏那个廖薇薇也看到了她,招手叫了一声:“雅儿,快来!” 易云雅只觉得无数双嘲笑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她羞愤交加,恨恨的瞪了廖薇薇一眼,转身又回更衣房去了。 赏花宴上自然有无数花圃,各种花争奇斗艳,一簇簇的十分亮眼,苏流带着清儿从这头转到那头,身上总落着几双眼睛。 毕竟前几天易广州才刚刚认回这个女儿,苏流现在还是个风云人物。 不过跟随她的视线之中,突然多了一双锋利狠毒的,如无形的利刃,瞬间就引起了苏流的警觉! 她猛地回头,只看到远处一簇山茶花枝丫晃动,已经不见了人影。 若是阿寒在,凭他的身手,暗中调查一下倒也可以。 “阿寒呢?” 清儿撇嘴:“不知道呀,在府里的时候就没见他。” 而此时的“阿寒”,正在公主府里忍受着荣兴公主的唠唠叨叨。 今天赏花宴,她琢磨着让顾寒锦也去瞧一瞧,正好借机与易府的二小姐相处相处。可自打前两天见过顾寒锦一次,他又连着两日没回公主府。 荣兴公主大怒,叱令阿星去把顾寒锦找回来,立刻马上! 阿星没办法,偷摸潜进易府,给顾寒锦传了话。 于是苏流还未出门时,顾寒锦就回到了公主府,被公主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一天天就知道逛窑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再玩下去没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你了!” “你现在就去赏花宴,找易府的二小姐!给我表现的好一点!”荣兴公主恨铁不成钢,长叹一声,“锦儿啊,娘不盼着你建功立业,只想你平平安安的成亲生子,这也不行吗?” 说着说着,荣兴公主悲从心来,拿了一套锦服:“锦儿换上,给我打扮好看点!阿星,伺候着小郡王去赏花宴,若是被我发现半路跑了,你跟阿月都吃不了兜着走!” 顾寒锦哭笑不得,自己倒像是货物,被送到赏花宴供人挑选了。 过了半个时辰,公主府的马车终于也抵达赏花宴的场地。 阿星忍着笑:“爷,到了。” 第20章 杜双微的哥哥 顾寒锦却没出来,在车厢里道:“阿星,你进来。” “怎么了,爷?” 阿星不疑有他,回身钻进车厢。 刚一进去,一股重力袭来,直接把阿星掀翻,他倒在木板上刚稳住,就见顾寒锦翻身压着自己,正要扒自己外衣。 “爷!”阿星声音都抖了,“属下……属下不能那个……” 顾寒锦的脸一下子黑了,差点掐死阿星。 “别废话,跟我互换衣服!” 原来是要互换衣服,阿星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晚节不保。 等换好衣服,他才一脸怔忪的问:“爷,换衣服做什么?” 顾寒锦伸手在他额头拍了一巴掌:“今天你是小郡王,去赏花吧!” “啊……”阿星愣了一下,顾寒锦却已经穿着他的衣服下了马车,随即就不见了踪影。 总不能被人认出自己是郡王身边的侍卫,阿星没急着下马车,而是在脸上捣鼓起来。 顾寒锦在赏花宴中寻觅了片刻,才在一个角落找到苏流和清儿。 他刚迈步,就察觉到另一侧一支弩箭朝苏流那边疾射而去! “小心!” 距离太远,他也只来得及出声提醒。 这箭放的太冷,攻势凶猛,换成常人根本来不及躲闪。但苏流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弩箭,目光如电看向射箭的方向。 “终于出手了!” 苏流兴致勃勃,一跃而起追了过去,顾寒锦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大概都以为对方会退让,结果好巧不巧,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哟……”苏流揉揉额头,抬头恼怒的拍拍顾寒锦的胸膛,那么硬,疼死她了,“你怎么回事?这衣服哪来的?” 顾寒锦道:“先别废话了。” 苏流一挑眉,半天不见,这小子竟然敢顶嘴了? 先不跟他计较,两人一起朝射箭的方向追去,而前往俨然就是公子哥们的聚集地了。 那人影跑的也快,苏流和顾寒锦一撞落后了少许,眼看着距离要拉远,情急之下,她一把拔出头上的簪子,朝前面掷去! 有顾寒锦在,玄黄之力运转流畅,簪子仿若卷着庞大的力道,比刚才的弩箭还快,直接刺入了前面那人的大腿! 男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他大腿上簪子几乎整根刺入,只留了簪头的珍珠花,一晃一晃的倒很漂亮。 苏流抓着顾寒锦冲了过去,一脚踩在男人背上,得意道:“跑啊你!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她说着,俯身抓住自己的簪子,噌的拔了出来,男人腿上才有鲜血涌出,瞬间染透了衣衫…… 嫌弃的扔了簪子,见男人要挣扎,苏流又一脚补在他伤口上:“还敢动?信不信老娘废了你?” 连着踢了几脚,把地上的男人胖揍一顿,苏流才泄了愤,嘱咐顾寒锦绑起人,自己坐到一边休息。 清儿跟了过来:“主人,这个人怎么办?” “送官。”苏流撇撇嘴,也懒得纠缠。 顾寒锦把鼻青脸肿的男人扶起来,看清他的脸,表情一窒:“是你?” 那男人瞪着眼睛,紧闭着嘴,满脸的伤痕,却依旧怒视苏流。 苏流敏锐的听到,侧目一瞥:“你认识他?” 顾寒锦:“杜平川。” 苏流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对这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顾寒锦又解释道:“杜双微的哥哥。” 杜双微的哥哥?半年落水而亡的杜双微? 如此他要杀人的动机也有了……杜双微死了,都传是易流苏害死的,可半年过去了,易流苏风风光光回了丞相府,自己的妹妹却已是尸骨一副,怎么能让人安心? 苏流端详着杜平川,他眉清目秀,身上一股英武之气,只是现在脸肿的有点丑。 “你想杀我,给你妹妹报仇?” 杜平川挣不脱顾寒锦的控制,咬着牙骂了一声:“贱人!” 啪! 苏流在他脸上一巴掌:“说话归说话,你再骂人我可对你不客气!” 杜平川满脸屈辱,倔强的闭上眼,不再搭理她。 顾寒锦问道:“还送官吗?” 苏流摆摆手,牵扯到半年前的命案,送过去也说不清楚:“让他滚吧。” 顾寒锦放了杜平川,推了一把:“走。” 杜平川恨恨的瞪着苏流:“易流苏,我妹妹的死,你要付出代价!” “那我等你哟,杜公子。”苏流露齿一笑。 杜平川气到冒烟,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偏偏这时有人路过,看到杜平川狼狈受伤的样子,也吃一大惊,忙去搀扶着他,也有好事之人,朝苏流这边瞥了几眼。 苏流满不在乎,拍着身上的灰尘,美眸一掀,瞥了顾寒锦一眼。 “你今天跑哪儿去了?” 第21章 你可怎么嫁出去啊 顾寒锦一展外衫的料子,气定神闲:“买衣服。” “有钱买衣服,没钱付医药费?”苏流皱起眉头,语气满是不悦,“我不管你什么身份,要么还清欠我的钱,要么好好给我打工抵债,别想耍什么花样。” 顾寒锦冷嗤一声,他会耍花样? 这个女人真是可笑。 小腿上一痛,他扫了一眼,是苏流踹了他一脚。 “还不扶着我?” “你壮得像头牛,需要人扶?” 顾寒锦嘴上嫌弃,但还是抬手搀着她向前走去。 杜平川被狠揍了一顿的消息,眨眼间就已经传遍了赏花宴,各家的公子少爷见到苏流都避之不及。杜平川都打不过的人,他们更惹不起…… 没想到易家的大小姐竟然是个这么粗鲁蛮横的人,纵然长的再貌美如花,可性情是母夜叉,谁又想娶? 如此一来,苏流的目的也达到了,今天来露个面,绝了那些想提亲的心思,她就能快快乐乐的单身了。 顾寒锦又蒙了面,一双清冽的眸子不住的打量苏流,更觉得她与众不同,这女人……完全不像个女人! 苏流脚步突然一顿:“看,易云雅!” 清儿也好奇道:“二小姐在看什么?那边那人是谁?” 苏流顺着易云雅眼神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锦服华丽的男人,一边搂着一个女人,一边捧着一壶酒狂饮。 苏流挑眉:“衣衫华美高贵,身上的佩玉是象征王族身份的螭龙,想来就是传说中的小郡王顾寒锦了。” 顾寒锦在旁边,眼角狂跳。 阿星那个傻货,假冒他也不好好假冒,竟然还敢搂着女人喝酒?还有,他脸上画的什么鬼东西?好好一张脸,画成了癞子! 苏流正在旁边品评:“啧啧,真是丑啊,原来皇家也多的是丑八怪。” 她越说,顾寒锦的脸越黑,都比得上锅底了。 另一边,易云雅也一脸绝望。 听说小郡王来了,她顾不得衣服还潮湿,换上就匆忙出来。她想看看与自己定亲的小郡王顾寒锦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如今一看,还不如不看呢! 易云雅暗暗咬牙,她绝不嫁给顾寒锦,绝不能! 待赏花宴结束,易云雅甚至都没等苏流,直接让车夫回易府去了。 她直接奔着周兰过去一顿哭诉,哭着喊着说自己不嫁,如果让她嫁给小郡王,她宁愿死在易府! 周兰也只能安慰女儿,再三保证,一定让易流苏替嫁! 恰逢易广州下朝回来,周兰便去哭卿卿的求了半天。 两个时辰后,天都黑了,苏流才悠哉悠哉的回来。 赏花宴结束,马车没了,她就带着顾寒锦和清儿在街上闲逛,顺道去酒楼美滋滋吃了一顿,回到易府时,大包小包的,顾寒锦和清儿的手全都塞满了。 易豹见她回来,便迎了上来:“大小姐回来了?晚膳用了么?老爷怕你饿着,吩咐厨房温着饭菜呢。” 苏流摆摆手:“吃过了。” 易豹道:“大小姐,老爷怕你出事,让老奴在门口等着,还好你回来了。” “那管家你可以回去了。” 苏流头也不回,声音远远的传来,径直回她的亭芳小筑去了。 易豹呆呆站在原地,脸上五彩斑斓,又气又无奈。 本想多说点老爷关心女儿,让她懂事,主动去找老爷,谁知道这丫头,竟然没听进去一个字…… 易豹的提点没起作用,易广州只能亲自去找苏流。 亭芳小筑内,清儿去睡了,只剩顾寒锦在屋里帮苏流捣药,苏流则拿着一本医书在看。 易广州蹙眉,咳了一声:“流苏啊……” 苏流瞥了一眼,收起医书:“父亲大晚上来做什么?” 易广州搓搓手,干笑道:“为父听说今日你在赏花宴,揍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苏流:“杜平川要杀我,我正当防卫而已。” 易广州叹道:“咱们与杜家的事掰扯不清,我们本就欠他们,你现在又打了杜公子,这……” 苏流冷笑:“你们欠他们,可跟我没关系,自始至终,我都没承认杜双微是因我而死。” 易广州一股火憋在嗓子眼里,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下去。 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他话锋一转:“流苏啊,先不论我们两家的恩怨,你今天打了杜公子,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暴力无礼,院里还养了一个男人……”他侧目瞥了顾寒锦一眼,装模作样的叹道,“爹爹担心,你可怎么嫁出去啊!” 第22章 咱们扯平了 苏流忍不住嗤笑一声,也不接话,盯着易广州看他接下来怎么表演。 顾寒锦也恍若未闻,继续淡定的捣药。 再难处理的草药,再坚硬的材质,在他的药杵下,都乖乖变成完美的药材。 屋里这一男一女倒很淡定……易广州暗暗不屑,表面苦口婆心:“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流苏你已然……唉,嫁不出去这一辈子可不就毁了么!不过爹爹倒有一个好办法。” 苏流配合着:“什么好办法?” 易广州笑起来:“你也知道,陛下给易府与公主府赐了婚,圣旨上只说易府的小姐,却没说是哪一位,爹爹已经与云雅谈过了,她愿意牺牲自己,把这个好姻缘让给你,如何?” 苏流沉吟着:“好姻缘?与公主府的好姻缘?” 易广州无端的心虚起来。 外界都知道顾寒锦的名声,常年流连教坊司那种地方,花天酒地,都二十了还未娶妻,谁嫁过去都是羊入虎口! 苏流继续笑道:“既然是好姻缘,那还是留给易云雅吧。” 那边顾寒锦捣药的手微微一顿。 易广州忙道:“不可啊!长姐未嫁,妹妹怎么能先出嫁呢?何况现在只有公主府的那位不设条件急着娶妻,除了他们家,怕是没人愿意……”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公主府,没人会娶易流苏,让她不要不识好歹。 苏流笑意盈盈:“可我听说小郡王名声太臭,而且他本人貌丑无比,猥琐好色,与其嫁给那样的人,我还不如一辈子嫁不出去。”见易广州脸色不虞,她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反正让公主府的人来挑,肯定也挑端庄大方的易云雅而非我。” 易广州不悦,他怎么舍得易云雅嫁入那种火窟? “那顾寒锦虽然不学无术一滩烂泥,可他毕竟是公主的儿子,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嫁过去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享尽荣华富贵!” 苏流翻个白眼:“我看不上!” “你……”易广州的耐心用尽,“易流苏,你别蹬鼻子上脸!” 砰! 一声巨响,只见顾寒锦那边药臼被碎成了几块,磨碎的粉末散的到处都是,屋里顿时一股浓郁的奇香! “你怎么搞的?”苏流皱眉,走过去一瞧,大怒,“这虫蝶粉只要轻轻一磨就行,你用这么大力气做什么?” 顾寒锦淡淡道:“在下不学无术,不懂这些。” “……” 苏流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转头冲易广州道,“我要休息了,父亲还不回去?” 今天的谈话注定没有结果,屋里的粉末呛的他难受,易广州也拉着脸,拂袖而去。 “你也休息吧,这些草药明日再处理。” 顾寒锦仿若没听到,慢悠悠拿出了一支香,点燃插到一边,又坐回原位。 苏流一脸茫然:“你不走,坐回来干什么?” 顾寒锦神色淡淡的,可眸底那抹幽深却异样的汹涌,他眼帘微微一抬,深深的望向苏流。 苏流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 他沉声问:“你不想嫁给小郡王?” 苏流:“嫁给那种混账做什么?” “混账”一词,听得顾寒锦又皱了皱眉。 “快走了,我要睡了。”苏流又在赶他。 顾寒锦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挺拔高大的身形仿若小山一般,他的黑眸从高处紧紧盯着她。 他低声问:“上次,是不是这个香和药粉?” “嗯?” 苏流眨眼,疑惑间一股热涌从体内升腾而起,她瞬间反应过来,咬牙瞪他:“你点的是安神香?!” 虫蝶粉加安神香,可是药效猛烈的很! 顾寒锦淡淡道:“你弄撒一次,我弄撒一次,咱们扯平了。” 苏流脸色绯红:“你是不是有病?药效怎么解?” 话音未落,顾寒锦高大的身形已经覆了过来,伴着他低沉的嗓音:“上次我神志不清,这次我们重新来。” “胡说八……唔!” 话没说完,唇已被堵住,苏流被他拦腰抱起…… 迷迷糊糊的,苏流只觉得,这药效的确很猛啊! 第23章 你倒挺有眼光 总之,这一晚上没消停,苏流累个半死! 看着牛一样的顾寒锦,这男人倒越发的精神,下了塌换好衣服,便要往外走。 “站住!” 苏流咬牙,吃完就走,当自己在嫖吗?! 顾寒锦没回头:“留宿你房中,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苏流简直要气笑了:“睡都睡了,你跟我说名声不好?” “至少目前不能让人知晓。”顾寒锦回身,挪开视线,“但我会娶你,负起责任。” 她衣衫凌乱,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盘坐着,光洁的小腿裸露在外,青丝垂在肩头,妩媚美艳。 顾寒锦不敢多看,再看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听到他这句话,苏流就直接抓了个枕头丢过去,骂道:“娶我?你在想屁吃!” 顾寒锦脸色一寒:“粗俗!” “老娘就是这么粗俗的人!”苏流挑眉,一掀被子,遮住自己曼妙的曲线,“你的服务还算可以,可以抵部分债务,以后还有需要,我会叫你。” “你把我当什么?” 顾寒锦脸色发白,紧握双拳怒视着她,这个女人,当他是花钱就可以用的吗? “在还清债务之前,你是我的人,做什么都由我说了算。”苏流挑眉瞧着他,又补充道,“鉴于你技术不错,这次的自作主张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次……” 她骤然起身,眸中流光溢彩,充满了侵略性:“下次我要在上面!” 顾寒锦:“……” 他以为要说什么,结果就这? 原本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也因为这句话瞬间转怒为喜,但他面上依旧淡定:“没问题。” 男人挺拔的站在床边,俊美如玉的脸犹带着方才的野性,仿佛能透过衣料看到他结实的肌肉。 苏流脸上一热,踹了他一脚:“滚。” 说完重新拿被子蒙上自己,连头带身子,一点不透。 …… 赏花宴上易云雅因为容貌出色,家世显赫,受到了不少青睐,可有一方圣旨在,在易家嫁女儿之前,没人敢主动向她示好。 易云雅也深知不能把命运完全交给别人,她一直努力钻营着,若是有权贵人士看上她,再去求一个圣旨,那嫁到公主府的就只能是易流苏了。 因此这几天她频繁走动,也期待着能有机遇改变自己命运。 这日她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一路马车颠簸,临近晌午才到了寺庙。 下了马车,却不见平日的热闹人潮,只有一排的侍卫严防,另外一个衣饰贵重的嬷嬷走了过来。 “易家二小姐吧?殿下有请。” 用殿下这个称呼,身边服侍的人又是个嬷嬷,易云雅一下子想到了这人的身份,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荣兴公主! 易云雅僵硬着身体,垂着头跟着嬷嬷进了寺庙,在一处偏殿见到了荣兴公主。 荣兴公主一身便服,却掩不住流露出的贵气,她正对着一尊观音跪拜,丝毫不觉身后的响动。 恭敬拜完之后,荣兴公主才起来回身,明亮锋利的视线落到易云雅身上。 “你就是易云雅?” 略带中性的醇厚嗓音响起,如无数道利剑,齐刷刷的射过来。 易云雅扑通一下跪下,瑟瑟发抖道:“民女……民女是易云雅。” 她不敢抬头,听闻荣兴公主野蛮粗鲁,一个眼神不对就会一巴掌扇过来,她可不想白白挨一顿打。 荣兴公主打量着她,略有些不满,这女子也太畏畏缩缩了。 “陛下给你和我儿赐了婚,还有二十天就要成亲了,你可做好准备了?” 一听是赐婚的事,易云雅更是浑身颤抖,强撑着抬起头来,鼓足了勇气道:“民女才疏学浅……自觉配不上小郡王……” “你怎么知道配不上?我儿子倒也没那么优秀。”荣兴公主平静道。 易云雅睁着眼说瞎话:“前几日赏花宴上,民女见过小郡王,当时便……便惊为天人,小郡王无论是才学还是相貌都是世间第一等,民女自惭形秽,以民女卑微普通的样子,连靠近小郡王都觉得是冒犯……” 荣兴公主点头:“我家锦儿的确才貌双绝,你挺有眼光。” 易云雅狠狠的愣了一下,仿佛在疑惑荣兴公主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过下一刻她忙想起自己的目的,又伏在地上,颤巍巍小声道:“民女……惶恐。” 荣兴公主有些嫌弃,这女孩子太畏缩了,害她连聊下去的兴致都没了。 “你下去吧。” 第24章 易家还有大小姐 易云雅如遭大赦,忙磕头谢恩,低着头退了出去。 荣兴公主有些烦躁,看着易云雅已经消失的方向,闷哼一声,又转头看庙里的菩萨。 她刚才还求菩萨保佑她早日抱到孙子,可成亲都未必能成,还抱个狗屁的孙子! 又有笃定的脚步声传来,旁边嬷嬷也叫了一声:“小郡王。” 荣兴公主知道来人是谁,头也不回道:“易家二小姐刚出去,你要是真心想让你娘舒心一点,就去找易家二小姐打个招呼。” 顾寒锦无奈:“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荣兴公主猛地回身,指着他连珠炮似的骂道:“顾寒锦你个小崽子,你是不是诚心让我抱不到孙子!你知不知道一听说你的名字,那易家二小姐都差点哭出来!” 荣兴公主如点燃的炮仗,离爆炸只差一点点,而顾寒锦却还如三寒冰山,沉稳淡定的很。 “母亲很喜欢易家二小姐?” 听他这么问,荣兴公主倒真的思考了一下,摇头:“长得一副小家子气,做事畏畏缩缩的,眼神四处乱瞥,一看都不老实。” 顾寒锦:“既然你都不喜欢,又何必逼着我娶她?” 荣兴公主气道:“还不是因为全京城也再没有其他家的女儿愿意嫁你了吗!陛下好不容易赐了圣旨,你也只能娶易家的女儿!” 顾寒锦目光深沉:“易家除了二小姐,还有一个大小姐。” “大小姐?” 荣兴公主陷入深思,易家对外一直宣称只有一个女儿,最近认回的大女儿她倒没留意。 若是那大小姐比二小姐识大体懂事的话…… 她随口问道:“儿子,你喜欢那个易家大小姐?” “……” 荣兴公主只随便一问,却没想到顾寒锦竟然心虚的扭开了头! 她“咦”一声,再走近了一瞧,顾寒锦的耳朵竟然红了! “你真喜欢易家大小姐?是怎样国色天香的美人?连我儿子都动心了?”荣兴公主兴奋起来,“娘这就去找她,问问她是否愿意嫁你!” 顾寒锦脸色一寒,冷冷道:“别去打扰她。” 荣兴公主瞪大眼睛:“啧啧啧,这就开始护着她了?” 顾寒锦脸色更冷:“没有的事。” 说罢他转身便走,叫也叫不住。 与此同时,亭芳小筑。 苏流看着一桌子没搭理好的草药,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阿寒呢?” 清儿回答:“不知道,一早就没影了。” 这个阿寒,又跑了! “把桌子上的草药都择好,该磨的磨,做不好不许吃饭。”苏流道。 清儿噘嘴:“主人,为什么让我做?” “谁叫你不看好他?他跑了,我就只能使唤你了。” 苏流阴险的一笑,去洗漱,然后到厨房抓了两个包子填肚子。 府里的午膳并不好吃,她准备去酒楼打包几个菜,此刻出门,回来正好正午……清儿那小丫头早就馋东日酒楼的红烧鸡了。 留下清儿干活,苏流简单梳洗一下,就出了府。 到了酒楼,苏流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她和清儿足够了。要结账时,她脑海里又冒出顾寒锦的身影来。 万一吃午饭时他回来了…… 回来就吃包子,平白无故跑出去的人,有资格吃大餐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她还是加了两个菜。 嘱咐店小二做好送到亭芳小筑,苏流不急着回去,便在街上随便逛逛。 她穿着简单不施粉黛,青丝也只系了一个头绳,看上去普通极了,可偏偏那张脸白皙细嫩,清秀的五官神采飞扬,仿若发着光,引着路人频频回头。 一辆马车飞快的驶过,苏流侧身一闪,回头瞥了一眼。 没看错的话,是易府的马车,车里大概就是易云雅。 不是去烧香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流也没深思,继续逛自己的。 不过敏锐如她,很快就发觉又有一道视线始终黏着自己。 第25章 我要给我妹妹报仇 依旧是充满仇视和杀气的视线,与那日在赏花宴无异。 苏流一切如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朝着人少的小巷子走去。 她七转八拐,到了一条无人巷子,不声不响的翻过一面高墙,攀在高处,等着对方现身。 没片刻,一个高挑的身形转了进来。 果然还是杜平川。 上次在赏花宴揍了他一顿,这家伙还不死心,竟然还想挑事。 苏流秀眉挑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的身影。她一出府这家伙就跟了上来,可能一直都在相府周围徘徊。 想摆脱他,要么弄死他,要么洗清自己的冤屈! 主意已定,苏流运转体内的玄黄之力,在掌心控制好力度,从上而下的一掌拍下! 呜—— 无声的风拂过,杜平川只觉得身上凉了一瞬,就没了其他感觉。 苏流在墙头咬牙切齿,阿寒不在身边,她的玄黄之力又失效了! 还好她有b计划! 拿出一包迷神粉,往下一洒,药粉随着微风飘向杜平川,被他吸入了少许……时机一到,苏流从墙头跳下来! 一看到她,杜平川表情狰狞起来:“妖女!” 苏流挑眉:“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杜平川怒骂道:“你为非作歹,自有天收!” 一边骂着,他还一边拔出了佩剑朝苏流刺了过来! 但他的力气也在飞速流逝着,原本的内力都消失不见,甚至连动作都变得软绵绵无力起来…… 剑还没刺到苏流,就被她一巴掌拍到了一边:“中了我的软骨散,还敢这么叫嚣?” 咣当一声,杜平川的剑掉落,他竟然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快的药效,心底又惊又怒。 “妖女,手段倒多!” 苏流轻笑道:“再叫我妖女,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杜平川脸色一变,立即闭上了嘴,还闭得紧紧的,生怕苏流真割他的舌头。 看他怂极了却硬撑着要与自己对抗的样子,苏流禁不住微微一勾唇,她对这家伙倒没太多的反感。 毕竟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命,杜平川恨她也在情理之中。 苏流拍拍手:“杜公子,你也不必劳心费力的跟着我,凭你的本事,杀不了我。” 杜平川捂着嘴,才出声:“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已经试了两次了,成功了吗?” 苏流弯起嫣红的唇,轻轻一挑眉,笑容像是在讽刺。 杜平川大怒:“这两次不成,我就继续!我不信我杀你十次,杀你一百次,都不成!” 苏流无语:“我是木头桩子吗?你想杀就杀?你还没杀成我,我就先干掉你了。” 杜平川默然,垂眸不语,脸上一片死灰。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有几分可怜,苏流叹了口气:“以后别再纠缠我了。” 杜平川低着头:“不行。” 这家伙! 苏流气笑了,一步跨过去,揪着他领口:“杜平川,老娘我也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杜平川秀气的脸上泛着一抹苦笑:“我妹妹总不能白死,我既是她兄长,妹妹冤死,兄长自然要为她报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杜家权势不及易家,父母都已经认命,可我不认!天地昭昭,杀人偿命!你害死双微,我就得替她报仇!” “你认定是我杀了她咯?”苏流反问。 杜平川瞪着她:“不是你是谁?” “你亲眼见到的?” 杜平川突然噎住了,别说他,就是整个杜家,也没人亲眼见到,除了那个……丫鬟。 看他神情异常,苏流就猜到了,道:“你把当时发生的过程,再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你要做什么?想羞辱我们杜家又何必这么曲折?” “羞辱你……快点说!”苏流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踹了他一脚。 杜平川很想回她一脚,但奈何不是对手,自己中了软骨散,跑也跑不了,干脆就把当时知晓的过程,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 杜双微落水之后,是她的贴身丫鬟指认的易流苏,再加上当时的确有易家的马车经过,坐实了易流苏在现场的证据。 后来易家把易流苏驱逐出府,杜家也就不敢再追究,默默给杜双微办了丧事。 此事不了了之…… 整个过程与苏流了解到的差距并不大,听杜平川说完,她沉吟片刻:“伺候杜双微的丫鬟,现在在哪儿?” 第26章 开棺验尸啊 杜平川一愣,他倒真没注意这个。 杜双微死后,身边的丫鬟也就归到了主管那边,再后来,似乎就赎身出府了,具体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留意…… 看他的表情,苏流就猜到大概了:“杜家小姐的丫鬟,怎么也得是从小就伺候在身边的吧?怎么小姐没了,丫鬟也就跟着不见了?” 杜平川摇头:“小竹跟着双微有十年了,宛若姐妹,她们感情极为深厚。” “那这个小竹现在在哪儿?” 苏流一问,杜平川疑惑的看向她:“不知道……” 苏流给他一个白眼:“杜公子眼里就只有我这一个仇人,从早盯到晚,完全不管其他可疑的迹象喽?” 杜平川惭愧的低下头,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既然如此……”苏流拍拍手,“麻烦杜公子回去以后问一下小竹的下落,毕竟她是你家小姐落水的目击证人,而现在,你带我去杜双微的墓地瞧瞧。” “去双微的墓地做什么?” 杜平川满是戒备,妹妹已经过世半年,坟前若再不安宁…… 苏流撇撇嘴:“我总要洗清我的冤屈吧?再说,不查清楚杜双微的真正死因,你怎么会甘心?” 听她落落大方的说这些,杜平川从心底浮现出一个念头:或许,真的不是她害死了妹妹…… 而且她神采飞扬的样子,那自信阳光的笑容,仿若一个小太阳,自然而然发着光,哪里像是一个杀人凶手了! 蓦地,他又猛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真是鬼迷心窍了! 苏流拿出软骨散的解药,强行塞到杜平川嘴里,等了片刻他恢复了力气,便让他指路去杜双微的墓地。 杜家是京城世家,杜府在城内靠近紫禁城的位置,而杜家的墓地则在城外远郊,要过去必须要坐马车。 杜平川便先回府去取马车,苏流与他同行,在杜府外等候。 杜平川刚进去,苏流便突然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她,像是急求帮助,又像是亲人重逢,冥冥中那个声音牵扯着她,持续的召唤。 而沿着召唤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雄伟高大的城墙。 苏流按住心口,将那奇怪的感应压下去,细细的体会……对方似乎召唤的是她体内的玄黄之力? 没一会儿,杜家的马车驶来,杜平川露出一个头来:“易姑娘,请上车。” 苏流爽快的上了车,才道:“以后叫我苏流,半年前与相府断绝关系后,我就不姓易了。” “……哦。” “那里是什么地方?”苏流指着高大的城墙方向。 杜平川如实相告:“是皇宫。” “我要怎么才能进去?” 杜平川诧异的瞥了她一眼,道:“苏流姑娘,虽然你我都是官宦子弟,但也不能轻易进宫,若没陛下传召,擅自进宫就是死罪。” 苏流撇撇嘴,没应他。 她很好奇皇宫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的玄黄之力,但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 杜平川又想到了什么,道:“当然,你若是入宫为妃,或者嫁入皇族,进宫问安就成了必备的日常。” 苏流瞥他一眼:“为了进宫,搭上我一辈子?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好奇:“你不想嫁入皇族?” “皇族有什么好?” 苏流反问,让杜平川无言以对。 他的想法与常人不同,荣华富贵不值一提,皇权斗争碾碎了多少人的骨血,一踏入这道门,终生无法逃离——嫁入皇族的确没什么好。 马车一路驶出城,到了杜家的墓地。 杜家的墓地按身份各自有各自的位置,杜双微是未嫁的女子,她的坟在最外围。 找到杜双微的坟,苏流搓搓手,捋起袖子,从马车上拿下一个小铲子,开始挖坟。 杜平川:“……” 他叫道:“苏流姑娘,你要干什么?” 苏流瞪他一眼:“开棺验尸啊!愣着干嘛?过来跟我一起挖!” 第27章 真正的死因 杜平川惊呆了:“你说什么?” 苏流:“开棺验尸!” “不行!” 下意识的,杜平川直接冲到她面前拦住了她。 死者为大,坟墓乃是栖身之所,开棺验尸等于惊扰死者,那是让杜双微做鬼都不安宁啊! 苏流一挑眉:“你不想给你妹妹报仇了?” 杜平川咬牙:“即便给亡妹报仇,也不用开棺验尸这么极端,她已经安息,为什么还要惊扰她?更何况苏流姑娘你是……” 剩下那句他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已经明了。在大众眼里,苏流是害死杜双微的罪魁祸首,谁知道她开棺到底是什么目的,但凡有一点差错,他都没法交代! 苏流嗤笑起来:“你觉得我是故意要挖你妹的坟?” 杜平川憋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但……” “你该相信我,如果杜双微是被别人害死的,我被冤枉不说,她的亡魂看着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恐怕也不得安宁,不肯投胎吧?” 苏流说完,把杜平川推到一边,自己又掘了起来。 杜平川愣愣的看着她,他从未见过这么直接的女人,她就冲着自己的目标去,没有一丝的犹豫纠结,对外界的任何评价也毫不在意…… 苏流掘了一会儿,侧目瞥他一眼:“你若真的想帮杜双微报仇,就过来帮我一起。” 杜平川暗暗咬牙,终于下了决定,拔出佩剑过来与她一起开始挖! 佩剑起不到太大作用,但聊胜于无,挖了一会儿,苏流累了,把小铁锹给他,让杜平川使劲。 足足一个时辰后,杜双微的坟终于被挖开,露出下面的檀香木棺。 看到杜双微的木棺,杜平川心中百感交集,对妹妹的心疼、痛苦、思念交杂在一起,他眼眶隐隐有些湿润了。 苏流拿着他的剑直接去撬棺材上的钉子,片刻后叫他:“杜平川,过来一起抬。” 杜平川飞快的擦拭了一下眼睛,别着脸过去帮她抬起了木棺。 腐臭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汹涌着包裹了两人,杜平川只嗅了一下,胃里翻腾,差点呕出来! 苏流衣袖捂住口鼻,待气味发散了一些,拿出一把小刀开始验尸。 半年时间,尸体早已腐烂,陪葬的衣饰都满是污浊,棺材里的骨架残余少许的肌理,早就看不出那年名动京城的才女模样…… 杜平川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冲到一边呕吐起来! 苏流专注的检查着杜双微的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找到了!” 苏流低语一声,收起小刀退开。 而一旁的杜平川已经吐的胆汁都出来了:“找到了……什么?” 苏流目光灼灼:“杜双微的真正死因!” 听到这句话,杜平川也不吐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抓着她的手急道:“什么叫我妹妹的真正死因?她不是溺水而亡么?” “你急什么?”苏流推开他的手。 他才留意到自己的动作,脸色微微一红,又追问起来:“苏流姑娘,麻烦你如实相告!” “杜双微如果是溺水而亡,那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会喝入大量的喝水,她的胃里肯定会有泥沙水藻等杂物,但我检查了她的胃部,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杜平川声音微微发抖:“所以……苏流姑娘,这代表什么?” 苏流叹了一口气:“说明杜双微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 杜平川深吸一口气,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垂眸站在一边,久久不出声。 苏流收拾好现场,重新盖上棺材盖,她自己有些吃力,但看杜平川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再叫他。 折腾了好一会儿,盖好棺材盖,土埋好,苏流转头,轻轻踢了他一脚。 “别走神了,回去了!” 杜平川恍然回神,失魂落魄去架马车,喃喃道:“小竹说她亲眼看到你推双微落水……她为什么要撒谎……” “找她问问就知道了。”苏流撇撇嘴。 虽然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那个小竹了。 等马车回到城里,早已经过了午时。 苏流才想起来自己在酒楼订的那些菜:“糟糕!我的午饭!” 杜平川忙道:“忙了这么久,在下请你吃饭!” 苏流一想,自己那些饭菜恐怕早被清儿和阿寒吃干抹净了,便答应了杜平川,两人一起去酒楼用餐。 而此时东日酒楼对面,顾寒锦蒙着面,目光冰冷的看着苏流与杜平川并肩进去。 第28章 时空穿梭 他回到亭芳小筑就见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清儿已经垂涎欲滴,可左等右等不见苏流回来,怕她出事,顾寒锦就出来找人。 在城里转了半个时辰,他正准备动用自己的人手搜寻苏流时,就见她从杜平川的马车上下来,两人并肩进了东日酒楼。 顾寒锦:“……” 他怕她出事到处搜寻,结果她竟然去跟小白脸吃饭? 顾寒锦身上冷冽彻骨,整个人都冒着寒气,他二话不说,跟着进了酒楼。 一楼没找到二人,他直奔二楼雅间,恰好看到店小二端菜进去,里面还传出杜平川的声音:“这道菜是东日酒楼的招牌菜……” 顾寒锦推门而入,一言不发坐到苏流身旁! 杜平川眼角跳了跳。 店小二:“这位客官……” 苏流愕然,随即抬手:“我们一起的,你继续。” 店小二“哦”了一声,继续开始上菜,留饭桌上三人气氛诡异,眼神来回交锋。 杜平川也记得顾寒锦,上次是赏花宴,就是他按着自己,方便苏流动手的。 菜上齐后,店小二退出去,留下三人在雅间。 雅间内静的有点吓人。 杜平川举起茶壶,轻咳了一声:“今日……” 他与苏流之间的误会解除,自然也没了矛盾,说起来是己方冤枉苏流杀人,还害她被易家驱逐,他的愧意是最大的。 顾寒锦冷冷开口:“送到家里的饭菜不好吃,非要在酒楼吃?” 苏流不甘示弱的回瞪他:“我怎么知道家里还有没有?某些人一早不见了人影,回来还不把我的菜都吃光了?” 顾寒锦冷冷道:“你回亭芳小筑看看?” 苏流:“我现在有热腾腾的饭菜,回去看什么?” 顾寒锦凝视她:“家里有饭菜,可以回去吃。” 苏流:“我现在就要吃,要回你回。” 杜平川尴尬的斟茶,试探道:“一起吃如何?” 两人对视间电闪雷光,倏地不约而同拿起筷子,苏流率先夹了一口菜填入嘴里,再一看顾寒锦,噗的笑了起来。 顾寒锦长发遮面,还蒙着面巾,怎么吃菜? 两人正剑拔弩张,顾寒锦怎么肯在下风,当即把面巾一摘,沉着脸也开始吃菜。 倒是他朗眉星目唇红齿白,俊美的面容让杜平川愣了愣。他一直以为顾寒锦是苏流的下人,但看着气度与样貌,怎么也不像。 “苏流姑娘,这位是……” “他是我的仆人,你不用在意。”苏流狼吞虎咽。 顾寒锦不甘示弱,与她比拼起了饭量。 最后苏流酒足饭饱,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拍拍杜平川的肩膀:“有线索就来找我啊!” 杜平川根本没吃几口菜,怔怔的点头,看着苏流与顾寒锦走远。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亭芳小筑,清儿摸着肚子,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叹息:“我真的吃不下了,还剩好多,好想吃……” 苏流回来就看到清儿挺着肚子,都被气笑了,过去弹了小丫头的脑瓜崩:“吃吃吃,就知道吃!” 顾寒锦站在远处:“你跟杜平川在一起做什么?” “杜家把我当杀人凶手,我不得洗清自己冤屈么?”苏流瞪他一眼,“倒是你,又跑哪儿去了?” 顾寒锦答非所问:“你与杜平川同行,只是为了给自己正名?” “不然呢?” 苏流狠狠的给他一个白眼,今天的阿寒怎么怪怪的? 顾寒锦一想也是,苏流粗暴蛮横,上次把杜平川揍的那么狠,想来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这么一想,他心里也愉悦了几分,语气不由得柔和了起来:“我出去打听一些信息。” 苏流又抓起饭桌上残留的一个鸡腿啃起来:“打听到什么了?” “关于你的玄黄之力的使用。”顾寒锦目光灼灼。 苏流顿时起了兴趣,招手让他走近:“你知道怎么用了?我的玄黄之力与你有什么关系?” “天地初始,自然而然生成十件上古神器,与玄黄之力相呼应。”顾寒锦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她的神情,“能影响到你的玄黄之力,我的体内或许也埋藏着上古神器的秘密……” “难道你有上古神器?” 苏流腾的站起来,凑到顾寒锦的面前,她个头虽然高挑,但也只能看到他的脖颈,便仰着头紧盯着他。 两人几乎身贴着身,脸对着脸,顾寒锦垂眸,便能从她漆黑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脸…… 她嘴角还挂着一抹油脂,却不让人感觉黏腻,甚至有点想品尝…… 顾寒锦克制住这股冲动,淡淡道:“我与你相似,从出生便有特殊的巨力,是上古神器带来的惠利,但至今我还未成功召唤出过体内的上古神器。” 苏流略有失望,松开他推开,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或许她多找一些上古神器就能顺畅的运用玄幻之力……不过怕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例如阿寒,他体内有上古神器,可她也不能劈开他身体呀! 顾寒锦目光胶着在她身上,缓缓道:“相传上古神器也有不同的能力,开山斧拥有移山填海之力,补天石能起死回生,轮回镜可时空穿梭……” 时空穿梭?! 他话还未说完,苏流一转身,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第29章 郡王是个痴呆 顾寒锦被她撞个突然,没稳住身形,一下子向后倒去! 苏流还死死的趴在他身上,不肯松手。 他抬臂一手护住她的头,一手稳住她的身形,自己仰面摔在地上,咚的一声! 苏流抓着他的肩,目光炙热:“你刚才说时空穿梭?是不是!” “……你先起来。”顾寒锦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苏流大大咧咧骑在他身上,豪气万丈:“我不起!你先说说轮回镜的事,是不是可以穿梭时空?要怎么做才能穿梭时空?!” 这样一个娇软的女子骑在自己身上,饶是顾寒锦意志如铁,也难以抵挡……他暗暗咬牙:“我只知道轮回镜可以穿梭时空,但具体怎样操作并不清楚,甚至轮回镜在哪里也不知道,你先下去!” 苏流失望的撇撇嘴,突然觉得腿下有什么硬物,便又瞪他一眼:“把你腰间的兵器拿走,伤到我怎么办!” 顾寒锦:“……” 他沉默了片刻,道:“拿不走。” 兵器怎么拿不走?难道长在身上吗! 嗯……可能就是长在身上? 苏流突然反应过来,腾的跳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进房间内! 旁边的清儿还一脸懵逼:“阿寒,你的兵器为什么拿不走?” 顾寒锦冷着脸起身,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到晚饭时,三人又坐到了一桌。 两人默契的绝口不提白天的事,苏流还记挂着轮回镜的事,问道:“你能找到轮回镜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起白天那幕,她的脸颊难得的泛起浅红。 顾寒锦淡淡道:“找不到。” 苏流急了:“你不是说你有上古神器,为啥找不到?” 顾寒锦瞥她一眼:“上古神器也是各自分离,若说要找,拥有玄黄之力的人才更好寻找吧?” 苏流眨眨眼睛,蓦地想起自己在杜府外,感应到皇宫的召唤那事来。 她把这事分析给顾寒锦,果然得到他的肯定:“宫里召唤你的东西,必然与上古神器有关,或许就是某一件上古神器。” “我要进宫!” 苏流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无意识的握紧,激动的思维一片混乱。 若有能回去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只要能得到轮回镜,就掌握了时空穿梭的钥匙,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起码也是一个希望啊。 在这个时代呆了半年,她无比的想念原世界的电视、电脑、手机、飞机…… 顾寒锦不懂她为何这么激动,只是沉吟着吃菜,淡淡道:“平民进宫是死罪,哪怕你是丞相的女儿。” 苏流侧目,狠狠瞪他一眼。 顾寒锦又道:“当然,你若是嫁入皇族,进宫便是家常便饭了。” 这番话,杜平川白天也说过,可她对皇族丝毫不感兴趣。 片刻后顾寒锦意有所指道:“据说公主府的那位郡王是个痴呆,心智如三岁孩童。” 叮! 苏流眼睛一亮! 如果嫁给一个痴呆,既有了进宫的条件,又不用敷衍夫家,从此自由自在,当真是好极! 旁边清儿恍然点头:“原来小郡王是个痴呆啊?难怪在赏花宴的时候,看他总觉得傻呵呵的。” 顾寒锦:阿星,你这个痴呆! 苏流一拍巴掌:“找机会,接触一下顾寒锦!” 清儿兴高采烈的跟着鼓掌:“好嘞!” 第30章 去看看傻郡王 当晚,阿星阿月收到信号,前往亭芳小筑见顾寒锦。 “明日,阿星继续扮成我,去东日酒楼喝酒。” 清辉月光下,顾寒锦长身直立,清冷的影子与树影斑驳交错,他的气息与月光一般,散发着慵懒随性。 阿星领命,疑惑道:“爷,扮成你做什么?” 顾寒锦道:“易流苏会去东日酒楼佯装与你偶遇,你切记不能露馅。” “啊?”阿星不解,“易姑娘要去,爷你还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吗?” 顾寒锦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告诉她,顾寒锦是个痴呆,你切记装的像一点。” 阿星瞪大眼睛,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了,傻傻呆住。 让他装……装傻子? 爷,干嘛要这么作践自己啊! “阿月,你是管家。”顾寒锦不再多说,吩咐完让二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阿星呆呆的走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阿月。” 阿月:“怎么了?” 阿星:“我觉得装傻子难度好大。” 阿月沉痛的点头:“阿星,加油。” …… 这天晴空万里,日光灿烂。 苏流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一早起来收拾好,就见顾寒锦从外面回来。 “今日小郡王要去东日酒楼喝酒,你若有兴趣,可以去瞧瞧。” “你怎么知道?”苏流瞥他一眼,又自言自语道,“一个痴呆,还知道去喝酒?” 顾寒锦眼角不停的跳,压着性子平和道:“他有朋友带着四处消遣,会喝酒也没什么稀奇的。” 朋友?狐朋狗友吧? 苏流颔首:“也好,你们跟我一起去!” 没多会儿,苏流与顾寒锦就出现在东日酒楼。 酒楼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厢华美精致宽敞,正是公主府的马车。 还未到二楼,雅间里的吵闹声就传了出来,伴着夸张的笑声。 “郡王,这个好喝,你尝尝!” “不要,这个才好喝,那个不好喝!” 苏流顺着声音找到雅间,直接推门! 阿月与阿星主仆打扮,阿星穿着郡王衣服,脸上依旧画了伤疤与痘印,正抱着一坛酒傻乎乎的笑着。 苏流挑眉:“抱歉,走错了。” 阿星立即起身,朝她伸手:“漂亮姐姐……” 苏流忍俊不禁:“乖弟弟。” “姐姐真好看,姐姐来喝酒。” 阿星把痴呆两个字贯彻到底,缠着苏流要一起喝酒,但刚开了个头,他一抬眸,恰好对上门口顾寒锦冰冷的视线。 妈呀! 爷的眼神好吓人,像要吃人! 阿星立即缩到一边,冲阿月哭诉:“管家,这个人好凶,他瞪我……” 顾寒锦:“……” 这两个手下,是不是皮痒了? 苏流倒心情不错,冲阿月打个招呼:“不打扰你们了,请自便,告辞。” 说罢她关上门,去了隔壁的雅间。 阿星阿月对视一眼,继续扮演贪心的管家与傻郡王。 雅间的隔音效果一般,隔壁的声音总能传过来,苏流一边喝茶,一边听隔壁的嘈杂声,足足听了一个晌午,又点了酒菜,要在这里吃上一顿。 清儿小声道:“主人,这个小郡王好像真的挺傻哎。” 苏流“唔”了一声。 清儿认真的思忖:“难怪没人愿意嫁给小郡王,谁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呀!” 苏流微微一笑:“傻子倒也不错。” 如果嫁给一个傻子,不用担心夫妻矛盾,还能借身份进宫寻找上古神器,将来不想在这儿待了,再脱身就是。 亭芳小筑院外。 易云雅将手里的烟管和地图塞到面前男人手中,催促点:“快点!” 男人有些迟疑:“二小姐,真要这么做么?” “送上门的便宜都不敢要?”易云雅鄙夷的睨着他,“凭你的身份,连易家大小姐的手指都碰不到,现在有个睡她的机会,你还不把握住?若是不愿意,就滚出去!” 男人忙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点头哈腰:“我愿意,我愿意。” 易云雅颔首:“按地图的标记躲好,等入了夜把迷烟吹出来,她就任你施为了。” “是!”想到那个画面,男人激动的点头。 “趁院里现在没人,快去藏好。” 易云雅催促着男人躲进亭芳小筑,自己殷红的嘴角微微上扬。 易流苏,与我做对的下场就是如此!待拿住了你的把柄,还不是乖乖的被我安排嫁入公主府! 第31章 捉X要捉双 见识过“顾寒锦”的痴傻后,苏流在东日酒楼大快朵颐一顿,就回了亭芳小筑。 一切如常,直到入夜。 大家都去睡了,亭芳小筑里一片寂静,烛火也都熄了,只有轻轻浅浅的几声虫鸣。 忽然咔嚓一声,苏流卧室旁的衣柜响了响,紧接着柜门被人推开…… 男人从柜子里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借着淡淡的月色看向苏流。 床榻上一个纤细的身影裹着被子,睡的正香,她背对着男人,身躯随着呼吸起伏,玲珑的身体曲线让人看了血脉喷张。 男人默默吞了口口水,拿出易云雅给他的烟管,冲着床榻吹了一口。 淡淡青烟很快消散,房间内顿时多了一股异香。 这迷烟有催动情意的功效,男人自然也不能避免,烟吸入体内,很快就有一股冲动涌起,他再看向床榻上的身形时,脸上就多了一丝猥琐的贪婪。 终于他忍耐不住,低吼一声,朝床上扑了过去! 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而屋顶上面,正有两双眼睛从瓦片的缝隙中看着这一幕。 “啧啧……” 苏流摇头叹息,扭头见清儿目不转睛,伸手捂住她眼睛,“小孩子小心长针眼。” 清儿撇嘴:“主人,你自己都看,还不让我看。” “我是要看他们怎么算计我,与你看的不同。”苏流义正言辞,又透过瓦片瞥了两眼,“哎哟哟,真凶猛。” “有多猛?”清儿忙扒别的瓦片。 苏流正想好好教育一下小丫头,就见亭芳小筑外有星火亮起,顿时振奋道:“来了!” 外面的人俨然是盯着亭芳小筑的,一听到有声音,立即集结了大批的人冲进来。 带头的正是大夫人周兰,她带着几个嬷嬷以及家奴,燃着火把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家奴粗暴的把门踹开,周兰直接开始呵斥: “易流苏,三更半夜的与男人厮混!你的脸还要不要了!来人,给我扒了他们两个!” 床上的两人仍被迷惑着神智,自顾自的逍遥快乐。 几个嬷嬷冲上来,掀起被子,把两人撕扯下来。 周兰骂道:“未出阁就失身,置礼法于何处?身为易家人,毁了易家的名声,丢你父亲的脸!我这个大夫人,今日就代表老爷好好惩戒惩戒你!” 屋顶上的清儿吐吐舌头,吐槽:“主人,这个夫人好凶哦,骂你骂的这么狠。” 苏流撇嘴,周兰说的倒是事实,她和阿寒早就…… 不过这不是周兰算计她的理由,想对付她,再等一百年吧! 嬷嬷们把纠缠的两人分开,暗里也狠狠拧了几把,直到把人拖到周兰面前,周兰叫骂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这两个人……没有易流苏! 男人是她事先安排的那个,可女人是…… 周兰眼角狂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易流苏的房间里会有易云雅的丫鬟! 这女人赫然是易云雅的贴身丫鬟,叫小素! “怎么会是你!”周兰一把揪住小素的衣领,怒道,“易流苏呢!” 小素神智还没恢复,抱着周兰的手臂,莺声哀求:“给我……” 周兰嫌弃的甩开,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下遭了,没算计成易流苏,反倒折了一个自己人! 那男人欲求不满,朝周兰冲了过来,后者被他吓了一跳,忙让家奴把男人打晕扔在一边…… 今晚处处透着诡异,周兰暗嗤一声:“我们走。” 房门处,却传来一个清朗悦耳的女声:“夫人要往哪儿走?” 第32章 就你这种货色 苏流衣衫工整,带着清儿从外面回来,恰好把房间里的人堵个正着。 周兰手足无措,本来是来捉奸,结果捉错了人,还被对方堵着,心慌意乱之下,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流环视四周,冷笑道:“夜半时分,我的房里倒挺热闹。” 周兰定了定神:“你去哪儿了?” 苏流轻笑:“思绪纷乱睡不着,出去散散步,怎么,犯法么?” 周兰:“……” “倒是夫人你,带着一群人跑来我房里,想要做什么?” 周兰灵机一动,指着小素道:“这丫头不见了,谁知道竟然跑到你的房里!我是来寻她的,现在人也找到了,没事了。” 苏流瞥一眼地上的丫鬟:“她怎么会跑到我的房间?” 周兰:“我怎么知道?” 苏流走近小素身边,轻轻踢了踢她:“喂。” 从看不到的角度,她手指一抖,一枚银针弹射而出,刺入小素身体,针上的解药被吸收,本来昏昏沉沉的小素瞬间清醒。 她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 苏流的声音款款传来:“你跑到我房间与男人鬼混,想毁了我的名声么?” 小素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她如被当头棒喝,整个人都傻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眼眶已然红了。 周兰不耐烦道:“你看这丫头傻傻呆呆的,知道什么?” “哇!”小素在旁边大哭起来,爬到周兰脚边,哭道,“夫人救我!求夫人给我主持公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苏流轻笑:“我看她挺清醒的。” “夫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夫人救救我,呜呜呜……” “如果我没记错,她是易云雅的丫鬟吧,为何跑来我房里?”苏流咄咄逼人。 周兰头大如斗,一脚踢开小素,怒道:“我怎么知道?!云雅的丫鬟也未必是乖巧听话的,说不定她来偷东西,反而不小心撞破了你房里的奸夫,反倒被他奸污!” “是是是……”小素也回过神来,哭着叫道,“求夫人为奴婢做主,奴婢的清白都没了!” 苏流冷笑,这丫鬟倒也忠心。 替易云雅去买迷烟,去算计人,如今自己都陷进来了还不忘帮她的主子踩敌人一脚。 苏流直接走到那男人身边,狠狠一脚! 昏迷的男人吃痛,一下子又醒了过来! “谁安排你偷偷摸进来,谁给的你迷烟?!”苏流厉声道。 男人刚要张嘴,苏流刷的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他两腿之间,“想清楚再说,说谎可会成为太监哦!” 男人冷汗淋淋,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目光投向周兰。 周兰差点跳起来:“你看我干什么!大小姐问你你就回答,想清楚再说话!” 苏流轻笑:“夫人可别玩威胁那一套。” 周兰:“……” 到底谁威胁了?你的匕首还在那儿杵着呢! 男人有把柄在易云雅手里,虽然怕苏流下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大小姐的情人,今晚约好在府里相会……啊!” 他话音未落,苏流的匕首已经挥下,瞬间见血! 男人直接痛晕过去,在场的人都觉得下身一凉,看着四溅的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撒谎也不看看自己的脸!”苏流冷冷道,“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得上我?” 第33章 我有一个办法 这事终究还是闹大了,连吵带闹最后闹到了易广州的面前。 早上还要上朝,本来就睡不踏实,半夜又被吵醒,易广州满目赤红,烦躁至极,看谁都一副凶戾的眼神。 周兰哭道:“老爷,妾身是管不了易流苏啦,她私通男人,又持刀伤人,这等蛮横行径,简直就是土匪!” 易广州揉揉太阳穴,扫了一眼房内的众人,头大如斗。 周兰在丫鬟搀扶下坐着,苏流在另一头翘着二郎腿,地上还有一个满身血污的昏迷男人……另有侍卫多人,有盯着地上男人的,有盯着苏流的,场面一片混乱。 “先给此人止血。”易广州蹙起眉头,总不能让人死在他的房里。 周兰道:“此人玷污我们府小姐的名声,死有余辜。” 苏流挑眉笑道:“夫人不肯给他医治,是想让他失血过多而死,杀人灭口吗?” 周兰气到手指都颤抖了:“杀人的是你,现在泼脏水给我,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讲不讲理!” “一码归一码,他诬蔑我名声,我砍他有什么问题?”苏流不紧不慢道,“砍归砍,该治还是要治的。” 周兰:“你……” 易广州一拍桌子:“都闭嘴!” 周兰不甘愿的闭上嘴,但心底仍是惬意的,毕竟她是易广州的正室夫人,相比于妾室出身又声名狼藉的易流苏,老爷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易广州:“给他医治,把人弄醒!” 立即又有人去找大夫,来回之间,易云雅也闻声赶来。 一看满地的血渍,她小脸苍白:“爹娘,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流笑意盈盈:“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易云雅无辜道:“姐姐,我怎会知道?今夜困的早,天没黑透我就已经睡了。” “喔。” 苏流只淡淡一笑,笑容自有一方风流,她笑的那么从容镇定,倒让易云雅有些不安宁了。 给男人止了血,人参吊命,大夫又拿一盆冷水泼过去,把他泼醒。 男人醒过来,看到满屋子的人,下意识想翻身起来逃走,但双腿一动,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立即又趴在地上! 易云雅蹙眉:“此人面目猥琐,长相凶恶,我们还是躲远一点,说不定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什么事”那三个字被她加重了语气,利剑一般,射向男人…… 男人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脸色一灰,仿佛认命般瘫倒在地。 易广州嫌恶的看着,沉声道:“你到底是谁,半夜出现在亭芳小筑做什么?” 男人垂着头,低声道:“小人叫二毛,与大小姐早就相识,今晚是她约小的在亭芳小筑见面……” 话未说完,空气骤然低沉如凝结,狠厉的视线犹如实质,盯得他后背汗毛全部竖起! 顾寒锦不知何时也到了苏流身后,恰好听到二毛这句话,凌厉的的视线便扫了过去。 他的女人,会看上这的龌龊货?简直在侮辱他的审美! 苏流不紧不慢道:“既然是我约你,那为何你与易云雅的丫鬟厮混起来?” 二毛忙道:“小的不知道!大概是大小姐她……她的计策!” “我的什么计策?”苏流倒想看看这个二毛怎么说。 二毛眼珠直转,他也不傻,三下两下就猜到苏流早就发现了他的计谋,便颠倒黑白:“大小姐想甩了我,就想方设法骗了二小姐的丫鬟过来,好以此为由打发走小的!” 苏流冷笑:“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和她早就厮混在一起,借我的住处幽会呢?” 二毛急了:“小的根本不认识小素!” “不认识?”苏流明眸如月,笑容英朗,“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叫小素?” 二毛哑然:“我……我胡说的……我以前见过二小姐,听她叫的!” “到底是胡说还是听二小姐叫的?你既然与我有私情,那听我提起过她叫小素也正常,难道不是从我口中听到的?” 二毛已经糊涂了,俨然不知道说多错多,一听苏流这么引导,就迫不及待的点头:“对对,是大小姐提过的!” “胡说!”苏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我与易云雅不和,又刚刚搬回来,怎么可能认识她的丫鬟?你满嘴胡言乱语,到底是听谁的差遣来陷害我?” 二毛死咬着不放:“大小姐,你回到易府,就想翻脸不认人吗?” 苏流气笑了,这个泥垢里的混账,想把她也拖下水,哪那么容易! “二毛,你如果老老实实交代,或许我还能保一保你的家人,指使你的人能拿你的家人威胁你,自然也会杀了他们灭口!” 周兰突然道:“要证明流苏是不是被陷害的,倒也简单。” 众人刷的转头看她。 易广州早被吵的头痛不已,也忙抓住她的手:“夫人,有何办法?” 周兰瞥了一眼苏流:“看看流苏手上的守宫砂还在不在,不就明了了?” 第34章 验明正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 顾寒锦脸色微微一变,手不由得握紧了椅子的椅背,烙下几个深深的指痕! 这,恐怕是周兰母女算计苏流的一招狠棋了! 不管今晚的事成不成,只要有由头检查苏流的守宫砂,她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毕竟在外面生活半年多,加上苏流身边留了一个阿寒,甚至同居一处,她能否守身如玉都令人怀疑。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第一次意外,第二次顾寒锦主动,苏流早就非完璧之身。 易广州摆摆手:“你带流苏下去验身就是了。” 顾寒锦冷着脸:“不行。” 易广州瞪他一眼:“什么东西,轮到你插话?!” 顾寒锦:“……” 他发誓,这一刻他有种灭易家满门的冲动,也就看在苏流的面子上,他才忍一忍! 若易家非要置苏流于死地,他就带她离开,要怎么处置易家,就看她的意思。 但苏流不慌不忙,道:“验身之后,就能证明我是不是被诬陷的么?” 周兰点头:“那是当然!” 苏流:“若我不是诬陷的,夫人要怎么处置我?” 周兰眉眼中流露出得意之色:“家丑不可外扬,你若真的私通外男,母亲也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吃苦。”……再让你乖乖嫁到公主府去! 苏流了然的笑了笑:“若我是被诬陷的呢?” 周兰正色道:“那自然把这个男人和小素仔细审问,务必要查出背后的幕后主使,决不轻饶!” 易广州已经疲了,也懒得再理这出闹剧,干脆半合着眸子养神。 易云雅在旁边温声软语:“姐姐快验一验身吧,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言外之意就是在指苏流拖延。 苏流刚起身,手腕一紧,竟是顾寒锦抓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看到他紧张而隐忍的双眸,眸中灿若星河,沉若渊海。 “别去。”他低声道。 苏流心中微微一动,冲他勾了勾唇:“没事。” 周兰带着苏流去了内间验身,等了片刻,两人才一前一后出来。 苏流神色如常,坐回自己位置,拍了拍顾寒锦的手背。 而周兰明显有些失神,两人的神色反差如此明显,什么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易广州揉了揉眼睛:“什么结果?” 见周兰不语,他不耐烦的磕了一下茶盏,周兰才恍然回神:“老爷,是……流苏是清白的……” 不可能! 她们明明看着她和那个阿寒举止亲昵暧昧,怎么可能是清白的呢? 可结果摆在这里,苏流手臂上的守宫砂鲜红欲滴! 顾寒锦自然也不解,俯身低声问她。 苏流仰头,以口型解释:“假的。” 凭她的手段,点个假的守宫砂,很难吗? 两人的互动更显得暧昧,周兰越发觉得可疑,可又不敢再随意质疑,只能愤恨的瞪着苏流。 易广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能再眯一会儿,便起身道:“把小素和这个男人关起来,严加审问!其他人都散了吧!” 顾寒锦眼眸微动,阴郁之色明显。 堂堂丞相,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诬蔑清白,竟然就这么满不在乎? 易家是什么样的鬼地方! 周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易广州脸色阴沉,便按捺下去,拉着易云雅离开。其他人走的走,被关押的关押。 宽敞昏暗的大厅,瞬间也就只剩了苏流和顾寒锦两人。 顾寒锦这才低声冷冷道:“易广州在朝堂上睿智明理,在家里却糊涂之极!” 苏流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如果易广州聪睿,半年前她也不会因为原主之死穿越来了。 “阿寒,我有件事,需要你现在去做。” 第35章 易流苏不答应 苏流打个呵欠,回去舒舒服服睡觉了,顾寒锦却被她指使着去做别的事。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闹了一大回,大部分人都回去抓紧时间补觉了,包括易广州,距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他回屋倒头便睡。 因为易广州浅眠,平时与周兰一直分居,他刚刚入睡,就觉得耳边突然轰鸣一声,整个人又醒了过来! 但清醒了才发现身边寂静如斯,哪有刚才的轰鸣声? 易广州焦躁的锤了锤太阳穴,他的睡眠不好,再不睡怕是睡不着了。 重新躺下,他刚合上眼,就听到咔嚓一声! 可他再起来,那声音又没了! 如此往复几次,就好像有人专门盯着他,在他入睡的那一瞬,刻意制造噪音折磨他! 易广州终于崩溃了! 他腾的坐起来,望着窗外,怒吼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外面只有石子敲打窗棂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迟缓而有力。 易广州披上披风,怒不可遏的走出去,朦胧的夜色中,不见一个人影。 莫非撞鬼了? 无端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沿着他的双腿一直蔓延到背上…… 易广州心中一慌,刚想回房间,却又听到不远处一枚石子落地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像一种无言的召唤。 易广州盯着那声音的来源半晌,最终迈开脚步,朝声音的源头方向走去。 他每走一段路,石子落地的位置就会变一变,像是引导着他向某个地方走去。易广州一直走着,没一会儿就站在群芳园的门口。 那声音为什么引着他到了易云雅的院门? 院内有灯火,倒像没休息的。 易广州沉吟片刻,推门而入。 群芳园里静悄悄的,一个丫鬟坐在门口台阶上早就睡了过去,他走路轻微,没发出任何声音,直到站在房门处。 里面传出易云雅和周兰的声音…… “总之王二毛不能留了,再审下去,他早晚把我们都卖了!” “云雅,你放心,娘已经嘱咐过大夫,他本来就受了伤,活不过今晚!” “那就好,我们还能把杀人的罪名推在易流苏身上。” “娘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可惜,没能毁了易流苏,白折腾一晚!” 易云雅说话时都咬牙切齿,显然怒到了极点。 门外的易广州已然震惊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豪的女儿,和他举案齐眉的夫人,私下竟然用这么阴毒的计谋算计他另一个女儿! 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简直不敢想象! 易广州火冒三丈,大力推开门冲进去,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屋里两人吓的一个激灵,周兰先反应过来,忙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老爷,都是误会……” 易广州怒道:“我亲耳听见,你还跟我说误会!” 周兰哑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易云雅扑通一下跪下,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道:“父亲,女儿知错了。” 易广州冷冷道:“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女儿!” 相比之下,他突然觉得苏流那么孝顺,肯不计前嫌给他治病,背地里也没那么多龌龊的手段…… 易云雅哭起来:“爹,女儿不孝,请爹原谅女儿……” 说着,她突然起身,朝一旁的柱子冲过去! 周兰忙也扑过去,拦腰抱住易云雅:“雅儿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娘,与其让我嫁给顾寒锦,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雅儿啊,你死了娘怎么办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场景转换,易广州也无言以对,再苛责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阴郁看着这一幕。 母女俩哭了半天,周兰才转向易广州:“老爷,雅儿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生惯养,怎么能嫁给顾寒锦那个纨绔?眼见着成亲的日子近了,妾身也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一个招数来啊!” 易广州寒着脸:“你们想毁了流苏,好让她答应代嫁?” 易云雅抽抽搭搭道:“女儿也不想让姐姐代嫁,可……” “主意都是我出的!老爷要罚就罚我吧!”周兰护住易云雅。 “都是我的错,若是我乖乖嫁过去,娘也不会想这种办法……” “你嫁过去就是送死啊,我的雅儿,娘怎么能看你进狼穴虎口!” 母女俩再度抱成一团,哭了起来。 易广州头大如斗,也不想再看母女俩惺惺作态,转身离开。 他一走,母女俩都止住了哭声,惊疑的对视片刻。 半晌,易云雅小声道:“娘,爹会不会罚我们?” 周兰则喃喃道:“老爷怎么会突然过来……” 天色微亮,易广州去上朝了。 路上,他一直思索着。 易云雅是他从小精心教育培养的女儿,易流苏不过是个妾室所生,从小就卑微懦弱,名声也没那么好听,若舍弃一个的话,他当然会选后者。 易云雅嫁过去,就是一个死,易流苏嫁过去,或许反倒更合适。 但易流苏不答应,这才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第36章 又来? 整整一日,易广州都在思索这个问题,直到下朝回来,他原本有几分柔和的眼神变得坚硬。 让侍从去叫苏流过来,易广州在书房内严阵以待。 片刻后,苏流来了。 “来,流苏,快坐。” 易广州笑了笑,亲自给她搬了椅子。 苏流唇角微勾,笑容只浮在脸上,眸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让阿寒引着易广州去了群芳园,亲眼看到了那对母女的肮脏面目,但看他现在的反应,应该是选择了那对母女。 她冷漠应对,易广州脸上挂着少许尴尬。 “流苏的医术真厉害,为父休养了这段时间,身体都已经完全康复了。” 苏流淡淡颔首,等着他接下来说的内容。 易广州表情尴尬,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说过,我中的是蛊毒,对不对?” 苏流颔首:“是。” “可你知道,这蛊毒是哪来的吗?”易广州反问。 苏流眨眨眼睛,她也很疑惑,京城哪来的南疆人士给他下蛊? 易广州笑了笑:“南归国善蛊,玩蛊之人若是进入北晟境内,必须要经过层层审批,官方担保,擅自闯入只有一个死字。但有一个人是例外……就是乐妃身边的随侍。” “乐妃?” “乐妃是南归国人,十年前嫁入北晟,她有一个随侍,就是用蛊的高手,能给我下毒的人,非他莫属。”易广州叹了一口气,“他敢动手,必然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我中毒卧床,他赐婚顾家,这场联姻,谁也拒不得!” 苏流冷笑,这关她什么事呢? 见她不为所动,易广州无奈道:“我知道云雅鬼迷心窍做了错事,爹一定会重重罚她!但她现在宁死也不肯嫁,眼看距离婚期只有不到十天,到那时若我们家无人可嫁,就是欺君,要满门抄斩哪!” 苏流慢悠悠翘起二郎腿:“所以父亲到底想说什么呢?” 易广州满脸恳切:“流苏,就当是爹求求你,你和云雅必须要嫁过去一个,你比云雅坚强懂事,就当是为了易家,替云雅嫁过去,好吗?” 苏流望着易广州,清丽的脸庞上,笑容未达眼底。 更坚强懂事,就要承担更多的痛苦吗? 若公主府真是个魔窟,他推自己亲生女儿进去,心不会有半分疼吗? 若是真为了易家着想,就劝易云雅去嫁人,为何要把这个灾难砸在她头上? 苏流冷笑了一声,她若是原主,现在也该彻底死心了吧。 其实上次见过“顾寒锦”后,苏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嫁给一个傻子,钱多事少,又有了借口进宫,可以探寻上古神器的下落。就算宫里的不是天机镜,她这一路寻觅,少不了要人手和花费,公主府正好是个财大气粗的地方。 她愿意嫁过去,但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易家。 沉吟了半晌,苏流缓缓开口:“还是老规矩……” 易广州诧异的看着她,什么老规矩? 苏流竖起三根手指:“要我嫁过去可以,三个条件。” 又来? 易广州眼角禁不住跳了跳。 第37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 明知苏流提出的条件会过分夸张,可他不得不听。 “第一,报官查杜双微之死,对外宣布我是被冤枉的,为我洗刷冤屈。” 第一条易广州就不能接受了,当初是那丫鬟亲自指认她是凶手,他才驱逐她出易家,若是将此事重新调查,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眼拙冤枉人? 他怎么能啪啪打自己的脸? 苏流不紧不慢,悠悠笑道:“不给我平反,难道你们要嫁一个杀人凶手进皇室?皇上知道了不会震怒吗?” 易广州踌躇道:“可杜家小姐落水而亡,是有人亲眼见你……” 苏流目光锋利的扫过去:“有人说亲眼所见你就信,那我说我没有杀人你为何不信?” “……”他犹豫了片刻,“流苏,真不是你?” 苏流冷笑:“我好好奇,易大人为何非要认定自己的女儿是杀人凶手?” 易广州愣了一下,才开始回忆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他刚下朝回来,易云雅就直接跪到他面前,哭哭啼啼的说家里出了大事,姐姐杀了人…… 若不是易云雅那般笃定的哭诉,他也不会一开始就认定易流苏害死人。 或许易云雅年少无知,被蒙蔽了,若易流苏真的是被冤枉的…… 易广州神色一正,道:“你若是被冤枉的,为父一定帮你洗清冤屈!” “那重审杜双微之死,可不可行?” “可行!爹答应你!” 苏流颔首,手指做个手势:“第二点,我要一个全新的宅子,三进三出,配置齐全,家具丫鬟管家都不能少,写在我名下,与易家无关。” 一座单独的三进三出宅子,也价值不菲了,加上丫鬟管家和家具,普通人一辈子也奋斗不来! 就算是易府,要购买这样一个宅子,也要用掉积累多年的资本! 易广州脸色一变,抬眸却见苏流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他顿时头疼不已,圣旨像一把刀悬在自己头上,可两个女儿一个以死相逼不肯嫁,一个就趁机狮子大开口狠狠的讹他…… 他狠狠一咬牙:“可以!” 苏流顿时笑颜如花:“在成婚之前,麻烦父亲把宅子购置好,房契交到我手里哟。” 易广州已经懒得再说什么,直接道:“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苏流笑道:“父亲放心,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小人,我要的东西已经有了,第三个条件是为了易家着想。” 她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我替易云雅出嫁,那她总不能美滋滋在家里看着我嫁过去,传出去只会被有心人利用,父亲觉得呢?” 易广州点头,他看得出来,易云雅今晚这出大戏落幕,苏流却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云雅太糊涂了,竟然做出这种混事,我一定好好责罚她!” “她若受罚,事情传出去,不利的还是易家,我有个更好的主意。”苏流勾唇深意一笑,“父亲刚刚病愈,易云雅孝顺纯良,愿为父亲诵经祈福,传出去也是一桩美事,就让她去五台山的庙里修行一年吧。” 去五台山?! 那里清简朴素,除了念经别无其他,习惯锦衣玉食的易云雅肯定不习惯,更别说待上一年!苏流这招真是绝了。 易广州腹诽着,也只能答应:“好,就依你所说。” “在我出嫁前,她就得走。”苏流淡淡道,“我要休息了,父亲请回吧。” 易广州深深的看了一眼她,转身就走。 目送易广州离开,苏流打了一个呵欠。 闹了一夜,她也困了。 刚吹灭蜡烛,一转身,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顾寒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房内,直接将她圈在怀里,他的声音低沉动人:“决定要嫁了?” 他的怀里很温暖,富有安全感,苏流顿时卸了身上的重量,往他身上一靠,眯起眼睛。 “嫁给一个傻子,挺好的。” 看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说,顾寒锦心里不是滋味:“他好,还是我好?” 苏流诧异的抬头:“阿寒,你不会吃醋了吧?” 顾寒锦:“……” 他自己吃自己的醋干什么? “当然是你好了,你身强力壮,精力十足……” 听她越说越不对味,顾寒锦立即捂住了她的嘴:“你该休息了。” “一起呀?”苏流冲他眨眨眼。 顾寒锦淡淡道:“你已经决意嫁给小郡王,我自然不能与你接触太多。” “切!” 苏流撇撇嘴,她都看到他眼底的火了,还在这儿装清纯。 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吹一口气:“你想不想试试,给别人戴绿帽子的滋味?” 顾寒锦:“……” 这个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还想给他戴绿帽子?! 看他不狠狠教训她一顿! 他直接拦腰抱起苏流,朝卧榻走去。 第38章 死就是这种感觉 苏流虽然口头上答应代嫁,但前提的她的三个条件都要完成。当天易广州就去京兆尹要求彻查杜双微之死。 此事在京城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风浪,杜家自然不愿意,杜双微都已经入土半年了,现在重新调查,分明是想让死者难安。 但杜平川以一人之力抗下了所有压力,大力支持彻查重审。 杜双微的案子开始调查,易广州也差易豹去寻找合适的宅子购置,唯有易云雅去五台山的事搁置了。 一听说要去五台山诵经吃斋一年,易云雅差点又哭晕过去。 她说什么也不肯去,又拿着一把剪刀以死相逼,僵持之下,易广州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毕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去外面受罪做父亲又怎么舍得? 眼看着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易云雅不肯去五台山,苏流便不肯嫁,易广州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只能拿着房契再去找苏流,想让她改口,但苏流一听,哪忍得住,带着清儿就去群芳园找易云雅。 易云雅正在房内看书,模样倒憔悴了几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易广州心疼,先开口:“雅儿,怎么又瘦了?” 易云雅眼眶红红:“爹,姐姐,我……咳咳,这几日感染了风寒。” 丫鬟立即端来一碗汤药,侍奉她喝下。 父女俩父慈女孝,其乐融融,苏流在旁皱起眉头。 等他们演完戏,她才挑眉,懒洋洋道:“易云雅,五台山你到底去不去?” 易云雅立即可怜兮兮:“姐姐,我病了。” 暗暗翻个白眼,苏流道:“不肯去,那就等着嫁到公主府吧。” 易云雅脸色一白,求助的看向易广州。 苏流转身,把易广州推出去:“父亲,让我和妹妹单独说两句,保证她乖乖去五台山。” 把易广州和丫鬟都赶出去,苏流关上门,回头再看易云雅,她已经变了神色。 方才的柔弱虚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狠厉。 苏流挑眉:“不装了?” 易云雅咬牙:“姐姐,你想逼死我是吗?” 苏流俯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离死还早着呢,倒是小素,她昨晚死了,你知道吗?” 易云雅脸色刷的白了,眼睛像淬了毒,死死盯着她。 苏流冷冷道:“小素被王二毛玷污,终究过不去心里那关,悬梁自尽了。” “是你害死了她!” 易云雅刚叫了一声,就被她直接捏住脖子,冷冷道:“害死她的是你!如果不是你们敢算计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易流苏!”易云雅眼睛赤红,“你想把我赶去五台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易府是我的!” 苏流松开手:“你可以不去,只要乖乖嫁到公主府,伺候顾寒锦那个傻子就行。” 想到这种可能性,易云雅的脸更白了,她才不会嫁! “我不嫁,你又能怎样!” “那我只会站在一边等着易家的欺君之罪,然后看着你们被满门抄斩,脑袋掉在午门菜市口……” “我们死了,你也跑不了!”易云雅怒道。 苏流撇嘴:“我自有我的办法,要不咱们试试?” 易云雅不出声了,她颓然坐在地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又疼又晕。 她早知道如今是个死局,她要么嫁过去,要么去五台山,再也没有第三选择…… 只是易云雅实在不甘心,总想再熬一熬,万一能熬出一条路来。 而且她也不想乖乖认怂,输给易流苏,以后还怎么有脸欺压她! 易云雅干脆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起死!我不信你能逃得过欺君之罪……” 啪! 她话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苏流甩甩手,冷冷道:“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提前让你体验一下。” 说罢,她一把掐住易云雅的脖颈,手指用力! 脖颈的痛瞬间散布全身,易云雅挣扎起来,却没想到苏流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根本挣脱不开! 呼吸的通道被封,除了痛之外,她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没有,肺里犹如火烧,就连眼前都一片糊涂! 脑海中空白一片,易云雅手脚并用挣扎着,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眼见她要失去意识,苏流才松开手。 一恢复自由,易云雅张大口呼吸着,瘫倒在地,眼泪不由自主的淌出来,眸中透出惊恐。 她刚刚真的以为,苏流要杀了她! 苏流淡淡道:“死就是这种感觉,如果你不怕,我可以再来一次,如果不想死,就乖乖给我滚到五台山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 在外面守候的易广州忙迎上来:“怎么样了,雅儿答应了吗?” 苏流瞥他一眼:“父亲可以叫车夫准备了。” 第39章 我手里有一味药 在成婚的前一天,易云雅终于被送出了城。 还没上马车她就哭哭啼啼的,风寒未好,走路都没了力气,周兰心疼的不行,母女俩对着哭了大半天。 马车走后,周兰烦闷抑郁,钻进房里不肯出来了。 苏流乐得如此,府里没了易云雅,仿佛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加上她新的宅子也都已经归置好,今天忙着把东西搬过去,清儿和顾寒锦都忙的脚不沾地。 却没想到杜平川会突然来访。 他进亭芳小筑的时候,苏流正翘着二郎腿吃着葡萄,见他过来,揪了一颗葡萄丢过去。 “尝尝,新鲜的青提子果。” 杜平川接在手里,疑惑道:“这水果是番邦进贡,贩卖的少,价值不菲,你都舍得吃?” “很贵么?” 苏流撇撇嘴,在现世,她想吃什么水果吃什么水果,总不能到了古代就这么委屈自己吧。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杜公子,做人要豁达呀。” 她这番言论,倒也对得起自己平日的做派,杜平川笑了笑,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今日我来,是要跟你说一说我妹妹的案子。” 苏流微微顿了顿:“有进展了么?” 杜双微落水身亡的案子重新调查后,杜家满腹怨言,但奈何势不如人,只能咽下这口气,只有杜平川积极的推进案子。 仵作重新去开棺验尸,检查的结果与苏流那次一致,杜双微是中毒而亡,并非溺水而亡。 这下杜家人都震惊了,他们一直把易流苏当成仇人,原来恨错了人? 而侍奉杜双微的丫鬟竹儿几个月前就离开杜府了,京兆府派出了大量的人力去寻找,前两天才找到竹儿的下落……她竟然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竹儿的死,更突显了杜双微之死不同寻常,而半年前竹儿亲眼见易流苏推杜双微落水之说,也成了凭空诬陷。 杜家现在已经确定,易流苏是被冤枉的,所以杜平川才来。 他是先来致个歉,后续杜家的赔礼也会陆续送到。 “……我之前还想杀你,现在想想真是愚钝之极,幸亏你坚持要翻案,否则就酿成大错了。”杜平川认真道,“苏姑娘,对不起。” 苏流颔首:“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可惜真正的易流苏听不到这句对不起…… 她又问道:“真正的凶手查到了吗?” 杜平川无奈的摇摇头:“时间久远,竹儿又死了,线索一断,想找到凶手,恐怕难了。” “杜双微生前有结过什么仇怨吗?或者被谁欺负过?出事那天,她又与谁在一起?”苏流一连串问道。 杜平川早已经回想了千百遍:“我妹妹性格善良温和,从未与人结怨,唯一一次矛盾也是周家公子喝多了调戏我妹妹,后来我与他打了一架,还为此被罚跪了半日。” “周家公子?”苏流明亮的眸光一闪。 杜平川露出不屑表情:“周子浪是镇国将军的独子,从小就跋扈嚣张,又喜好女色,我一向瞧不起他。” 苏流疑惑道:“你没怀疑过他?” “怀疑过,可双微出事那天,他一直在府里没有外出,而且……”杜平川看了她一眼,“邀请双微出门的帖子,是易府发的。” 苏流恍然。 难怪只凭竹儿一个人的说辞,大家就认定了是她害死了杜双微,关键还是这个帖子! 易府的邀请帖,加上证人,她这个锅就稳稳的背上了! 杜平川又忙道:“我相信不是你所为,但幕后之人或许也与易家逃不了干系,可能是被收买了,慢慢查,总能查到的。” 苏流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也会查到底。” 杜平川点点头,算是给她的回应。 没了杜双微的死做隔阂,两人关系从仇人转成普通朋友,杜平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总觉得苏流十分亲近。 或许是因为被她揍过的关系? “苏姑娘,我们算是朋友了吧?”他试探着问道。 苏流摆摆手:“只要你不介意被我打过,当然是。” “不介意,不介意。”杜平川干笑了几声,犹豫了半分,才道,“听说,二小姐被送出城了?” “易云雅不安分,送她去五台山念念经,养养性。” “那陛下的赐婚……明日要嫁给小郡王的……” “是我。”苏流淡淡一笑。 杜平川脸色一变:“那个小郡王听说好色滥赌,荣幸公主又强势暴躁,你嫁过去,就是从虎口又入了狼窟!” 苏流眨眨眼睛,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图小郡王是个傻子才嫁的吧! “也没办法,易家总要有一个人嫁。”她笑了笑,“何况,为了让我嫁过去,易丞相可是花了不少血本呢!” 正说着,顾寒锦回来了,带着两个马夫,从房内搬了一个化妆台往外走。 苏流顺势朝他那一指:“我有新家了,在内城的街上,三进三出的院子,等成婚了我就搬过去,有空你来玩儿啊。” 杜平川也看过去,只见顾寒锦身形高大,身躯稳健,犹如一株挺拔的青松,他蒙着面巾,可眼睛灿若星辰,泛着冷厉的气息。 这样一个不凡的人,为何会甘愿做苏流的侍从? 顾寒锦大步走了过来,道:“你成婚是嫁入公主府,与你夫君住在一起,怎么能搬出去?” 杜平川也附和:“荣兴公主那么强势的人,必然不会同意你搬出去,与恶婆婆同住,只怕往后的日子不会安宁。” 顾寒锦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张嘴就是恶婆婆?堂堂一个大男人,比娘们还碎嘴。 苏流拍拍手:“婆媳问题而已,只要搞定了荣兴公主了,就完事了。” 杜平川忧虑的看着她,劝道:“你也不是非要嫁过去,陛下虽然赐婚,可若是易丞相的两个女儿一个去了五台山,一个暴毙,他也不能强人所难。” “暴毙?” 顾寒锦脸色一寒,身上杀气已然弥漫出来。 苏流制止了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死?” 苏平川点头:“正好我手里有一味药,服下后可以呈现假死状态,十二时辰后服药的人恢复意识,十二个时辰,足够我把你带出去。” 苏流凝视着他:“杜公子,我们萍水相逢,值得你下这么大的本帮我?” 第40章 你赶我走? 杜平川低头,脸上竟然带了一丝浅浅的绯色:“我……我之前误会你了,也想略尽绵薄之力,帮帮你。” 苏流笑眯眯道:“虽然你误会我了,可也没对我做什么,反倒被我打了两顿,所以你也不用愧疚。” 杜平川忙抬起头来,恳切望着她:“我是真心想帮你,公主府不是个好地方,那个小郡王也非良配,若是能逃当然最好,你放心,带你离开以后,你的衣食住行,我都会负责到底……” 顾寒锦不满的扫视过去。 杜平川从袖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因为紧张说话也十分急促:“你再好好想想,若是嫁过去,过了今日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他话未说完,突然觉得椅子一空,自己坐不稳,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屁股摔的生疼,再一看,椅子腿竟然断了一个! 顾寒锦冷冷道:“杜公子,椅子一吊钱,坐坏了要赔。” 杜平川:“……” 他老老实实坐着,椅子怎么会突然坏了? 他去旁边重新搬了一个过来,重新坐下道:“没事,我……”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这个椅子腿也断了! 杜平川又摔了一个屁股墩! 顾寒锦不冷不热:“那边还有椅子,你可以再试试。” 杜平川:“……”他可不敢再试了,再摔,屁股就真摔成两瓣了! 今日真是撞邪了! 他干脆起身,又指指桌上的药:“苏姑娘,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消息。” 苏流似笑非笑,抓了一把提子塞到杜平川手里:“路上吃。” 碰到她的手指,杜平川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不知所措的捧着提子,走路都差点左脚拌了右脚。 杜平川走了,苏流才嗔怪的瞪了顾寒锦一眼:“你干嘛欺负人家杜公子?” 顾寒锦站在一旁,双眼目视前方,假装听不懂她说什么。 苏流抬脚踢了他小腿一脚:“别装,我都看见了!” 杜平川坐的那两个椅子,都是顾寒锦拿小石子打坏的,害人家摔了两下不说,还背了一个“坐坏椅子”的罪名。 “俩椅子的钱,从你工钱里扣。” 顾寒锦满不在意,反正他也没有工钱。 苏流道:“你什么时候把帐给我结清?我知道你有钱。” 顾寒锦坐到一旁,淡淡道:“打工抵债。” 苏流怒道:“就你这样动不动毁我家具的,打一辈子工也还不清欠我的债!” 顾寒锦扭头,深深看她一眼:“那就欠着。” “老赖。”苏流嘟囔一声,窝在椅子上打盹。 她刚闭上眼,便觉得身上一轻,再睁眼一看,竟然是顾寒锦直接抱起了她。 “干嘛?” “外面容易着凉。”顾寒锦淡淡道,抱着她朝屋里去。 “我就要在外面!” 她还想晒太阳呢,略一挣扎,从他怀里跳下来,而他的手如影随形,仿佛非要把她捉到屋里去。 苏流大怒,转身要去踢他,一抬腿被他反擒住脚丫。 “松手!” 她呵斥,某人却不为所动,甚至后退了一步,拉着她的脚朝前,苏流被动劈叉,眼泪差点喷出来。 “臭男人,松手!” 顾寒锦捉着她的脚:“柔韧性倒不错。” “老娘柔韧性好不好,你不知道吗?”苏流反骂。 也太敢说了! 顾寒锦想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动作一僵,苏流抓住机会,借力前跃,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身上,在他肩上吭哧一口! 顾寒锦肩上吃痛:“你属狗的吗?” 苏流干脆配合的“嗷呜”叫了一声,咬的更狠了。 顾寒锦想直接把她甩下来,却怕伤到她,手从她肩上下滑,到她腰处,轻轻一挠…… “哈哈哈……” 果然,苏流被挠痒痒破功,立即笑了起来,旋即跳下来躲的远远的。 他才能腾出手来看自己的肩膀,苏流咬的真狠,隔着衣服,两排清晰的牙印,甚至隐隐有血痕。 这女人…… 顾寒锦瞥她一眼,朝外走去。 “别走呀。”苏流忙拉住他,“我给你上点药。” 顾寒锦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谁污染,谁治理。”苏流笑嘻嘻的说,拉着他进了房间。 顾寒锦只觉得她满嘴歪门偏理,可听起来又那么有点道理,跟着她进房间,看着她拿出一瓶药膏来,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在他肩头。 药膏冰冰凉凉,可下一刻伤处火辣辣的痛感传来,顾寒锦刚要动,又被她按住。 “别动,药效起作用了。” “什么药效?”顾寒锦凝目望着她,据他所知,没有伤药会这么痛。 沉默了两息,苏流才慢悠悠张口:“当然是加深你伤口的药了,刚才只是破皮,现在则腐蚀肌理了。” 巴掌大的小脸上,分明是得逞后的得意张扬。 顾寒锦:“……” 他一把推开她,再一看肩头,牙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血痕,深入肌理,颇为恐怖。 他脸色发青:“你发什么疯?” 苏流眉梢一挑:“你欠我那些钱,两清了,给你留一道伤,算是还了之前帮你医治的恩,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顾寒锦一怔,他倒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 “明天我嫁给那个小郡王,凭荣兴公主的强势手段,不一定保得住你,你就不必跟着去了,虽然我知道自己管不住你,但话总要说清楚。” 苏流摆摆手,“你走吧。” 顾寒锦出声,自己都未发觉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你赶我走?” 即便知道故事后面的走向,可此时被她驱逐,他心底还是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你留这儿干嘛?再说了,这些天你也没少往外跑,动不动就不见人。”苏流撇嘴。 顾寒锦深深看她一眼:“欠你的钱,我会还你。” 他摘下面巾,扬手一扔。 面巾被他以内力送上高处,飘飘荡荡落下来,挂在树梢上,散乱的头发被他重新束起,露出他的脸来。 苏流暗暗感叹,明明看了无数次他的脸,可每次都还会惊艳……这张脸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完美的无可挑剔! 顾寒锦转身走了,头都没有再回。 苏流又不爽了,明明是她赶他走的,可现在,倒像是她被抛弃了。 第41章 他现在很慌 一天下来,能搬的东西都搬到了她新的府邸,亭芳小筑顿时显得空荡荡的。 到了晚上,嬷嬷送来一身崭新的嫁衣,并嘱咐了诸多成亲的规矩,要求明日苏流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苏流把嫁衣扔到一边:“打扮什么打扮?给一个傻子看吗?” 嬷嬷也不敢惹她,嘟囔几声就走了。 苏流则专心配置起药剂来,明天就要去公主府了,装备得齐全。 清儿在旁边磨药,突然道:“阿寒呢?” “走了。” “走了?”清儿声调拔高,“主人你要嫁人了,他就走了?太没道理了。” 苏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留着他有什么用?我带一个男人嫁过去?怕还没进门,荣兴公主就得砍了我。” “阿寒武功那么高,在外面接应也好,万一主人你想逃,他也是个帮手。” 苏流冷笑:“我才不会逃,郡王妃这个身份对我有用,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不会离开公主府。” 清儿撅起嘴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就算这样,主人你赶他走,他就真走了,也是不讲义气。” 苏流暗道,她也这么觉得! 阿寒走的那么痛快,倒像是迫不及待,难道她这个债主苛责他了吗? 好歹相识一场,买卖不成仁义在,也不用翻脸翻的这么快吧! 呸,渣男! 主仆俩一起骂渣男,折腾了半宿,苏流配好了几瓶药,才沉沉睡去。 天一亮,迎亲的轿子已经来了,苏流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在清儿的帮助下套上嫁衣,脸上随便涂了点胭脂,就蒙上盖头出门。 易广州与周兰早在亭芳小筑外等着,一见她出来,挤出个笑脸,送她出了门。 按易家和公主府的身份地位,成亲起码也要有十二个喜婆相陪,嫁妆得有几十箱,可两家都一切从简,除了迎亲的乐队和轿子,再无其他。 就连新郎都没现身。 易广州很不高兴,苏流毕竟是他女儿。 “小郡王成亲,却连面都不露……” 周兰忙安慰:“老爷,小郡王的名声不好,若是露面说不定还要惹出一堆麻烦来,现在起码能顺顺利利的。” 易广州点点头:“只是委屈了流苏……” 周兰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怨毒,放软了语气:“老爷,云雅的丫鬟传信过来,说她风寒还没好,这都病了好几日了,又舟车劳顿的,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易广州也担忧起来:“不是有随侍的嬷嬷吗,怎么照看的?” 周兰小声的哭起来:“可云雅从未出过远门,她那么娇弱,有嬷嬷在也没用啊……” 说起从小疼爱的二女儿,夫妻俩感慨不断,把正在成亲的苏流忘在了一边。 苏流已经上了花轿,喜婆大喊一声:“起轿!” 敲锣打鼓中,迎亲的花轿走了,易府的正门满地的花片、鞭炮渣,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周兰趁机抱住易广州的手臂:“老爷,流苏已经嫁过去了,让云雅回来吧!” 易广州目送着远去的花轿,迟疑道:“说好的一年,现在就让她回来,不太妥当。” 周兰暗暗咬牙,但也没再说什么,反正易广州已经松口,回头她再磨几次就成了。 成亲的流程繁冗复杂,苏流再嫌麻烦,也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到了公主府,下轿后抬轿、跨火盆、拜堂、结发,直到苏流晕晕乎乎走完所有的流程,才送入洞房。 在洞房里还有坐床等步骤,没了那么多人围观,苏流直接让清儿堵在门口,赶走了所有要凑热闹的人。 想喝喜酒就去酒席,别来烦她! 苏流扯掉了盖头,打量布置一新的洞房。 房间里家具摆设都是新的,屏风上是价值不菲的画,桌上有上好的玉珊瑚,就连梳妆台的镜子,都是水晶制的高档镜子。 唯一可惜的是,什么吃的也没有。 折腾了半日,苏流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清儿!”她叫来小丫头,让她去找找厨房,看能不能顺一些吃的。 而此时前方喜宴上,顾寒锦姗姗来迟。 “锦儿!”荣兴公主喜笑颜开,招手让他过来,“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这顿酒是省不了的,快来敬各位叔叔伯伯一杯!” 荣兴公主的儿子成婚,皇室自然也各自派了代表过来,其中还有皇帝派来的益德王,他的身份是喜宴上最为尊贵的。 顾寒锦端着酒杯:“二叔,侄儿敬你一杯!” 此刻的顾寒锦,没了在亭芳小筑的高冷淡漠,也不似真实的他,更像是套了层假面,眉眼间流露着轻浮之色。 益德王举杯:“恭喜寒锦侄儿,本王预祝你早生贵子!” 荣兴公主笑着点头:“易家的大小姐看样子也不错,借二哥吉言,她与锦儿一定能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顾寒锦想起苏流来,轻轻勾唇笑了笑,给阿星做了个手势。 阿星会意,悄悄退出喜宴,前往后院。 他到后院时,清儿刚从厨房顺了一只鸡和一个大肘子一壶酒,主仆俩各自抱着一个大鸡腿,啃得正香。 苏流突然顿住动作,耳朵动了动。 “外面来人了。” 清儿一下子慌了:“那怎么办?”她忙站起来,慌乱的擦拭嘴上的油渍。 “你堵好门。”苏流嘱咐着,自己走到窗边,沿着窗户缝朝外打量。 看到阿星,她愣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阿星就是顾寒锦这个傻子,可今天他成婚,怎么连个喜服也不穿? 哦对了,他是个傻子。 她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给清儿做个手势,把门打开。 咯吱一声,门开了。 阿星望过去,就见苏流笑吟吟站在门槛处,冲他招手。 阿星忙行礼:“夫……” “你叫顾寒锦对吧?”苏流的声音堵住了他的话头,她眉眼含笑,整个人充满了阳光,“我叫苏流,以后你叫我苏姐姐,我叫你锦儿,好不好?” 阿星:“……”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恍惚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夫人这是把他当成了小郡王! 都怪爷,两次让他假扮,搞得夫人现在还误以为他才是小郡王! “不不不,其实我是……” 阿星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苏流拉进了房里,哄小孩子似的逗他:“来,姐姐这里有好吃的,你喜欢吃肘子还是烧鸡?” 阿星:“……” 他很慌,他该说什么? 第42章 原来他才是郡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流已经掰了一个鸡翅塞到他手里,用哄小孩的语气道:“鸡翅是鸡身上最好吃的部位,姐姐留给你。” 为什么不给阿星鸡腿呢,因为她和清儿一人一个早吃掉了。 阿星嘴角抽搐,拿着一个鸡翅,不知道该不该吃。 “快吃呀,你不喜欢吗?”苏流又拿了一块肘子,塞到他另一只手里。 阿星哭笑不得,自己左手一个鸡翅,右手一个肘子,倒真成了一个傻子的样子。 转念一想,爷让他过来就是来看着苏流,提供一些小帮助,安抚主仆两人,现在装傻充愣陪着她们,倒也不错。 阿星便点点头,大口吃了起来。 苏流坐在一边陪着他,又嘱咐清儿留意外面的情况。 清儿张望了一会儿:“主人,没见有其他人过来。” 苏流眼睛一转:“新郎都不见了,他们也不见寻找?而且……”她转头再三打量阿星一番,“他也没穿新服,难道公主是准备找个替身与我成亲?” 清儿鄙夷的瞧着阿星:“也不是没可能,可能公主是怕你一看郡王是个傻子,当场悔婚。” 苏流摆摆手,放低了声音:“小声点,他虽然傻,但也不聋。” 阿星:“……” 苏姑娘啊,你说啥我也听的清清楚楚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阿星已经坐立难安,他该回去复命了,可每次一起身就被苏流按住,想溜都溜不得,眼看着天黑了,外面的喜宴应该也结束了。 等爷过来,看到他坐在新房里吃吃喝喝,那下场…… 阿星一想,就要冒一身冷汗了,更想溜出去。 清儿突然朝外看了看:“主人,有人来了。” “唔。”苏流擦了擦嘴,拿盖头蒙上,往床边走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几人的对话声。 “……也不知道阿星那小子去哪儿了。” “随他去吧。” “爷,需要属下在外面候着吗?” “你也去休息吧。” 阿星刚跑到房门处,房门就由外直接推开,顾寒锦与阿月站在外面! “阿星!”阿月惊叫了一声。 阿星忙站直身子:“爷!” 刚打完招呼,他肠胃不受控制的涌上一股气体,一张嘴,打了个饱嗝。 阿月:“……” “你在这儿待了整整半日?”顾寒锦冷冷道,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 阿星忙道:“是苏姑娘非要属下在这儿待着,属下就想反正也是能照看着苏姑娘,就……” 阿月以口型说话:你是不是傻? 和郡王妃共处一室?是嫌爷的头上没帽子吗? 顾寒锦目光似冰,冷冷望着他。 “属下知错!”阿星乖乖低头。 旁边清儿早就看呆了,原来“郡王”不是傻子?不对,他就不是郡王! 穿着喜服,被称为“爷”的男人,明明是阿寒! 哗的一声,苏流自己掀起了盖头,也愕然瞧着门口的三个男人! 她聪慧过人,从三人的对话就已经明白过来,一直装傻扮蠢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顾寒锦,真正的顾寒锦,是她救回家的阿寒! 难怪昨晚他说走就走,原来走回了公主府等着今日大婚呢! 顾寒锦侧目望向床榻上的苏流,难掩眸底的惊艳。 她一身火红的嫁衣,衬得肌肤如玉,身段玲珑有致,头上的凤冠熠熠生辉,却不及她眸中光芒璀璨,一点朱砂红唇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这般打扮的她,实在太美了! 苏流也震惊的打量着顾寒锦,在她那里时,顾寒锦一直都邋邋遢遢的,连头发都不梳,如今朗眉星目,面如冠玉,清隽优雅,领口处绣着金色花纹,精致的红色喜服简直将他高挑的身材完美的凸显出来。 简直是绝世美男! 双方各自震惊过后,顾寒锦略一摆手:“你们先出去。” 阿星阿月立即退了出去,就连清儿也跟着出去了。 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一片静谧中两人的目光对视,火花四射。 “你是顾寒锦?”苏流终于开口。 顾寒锦颔首:“正是。” 苏流勾唇,笑意却蕴着几分冷意:“从头到尾你都知道皇上赐婚给你和易家,而你还引导我嫁过来?” 顾寒锦道:“易云雅浅薄恶毒,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易云雅,就推我进火坑?”苏流蹭的站起来,步子飞快的迈着,冲到他面前,“顾寒锦,你知不知道算计我的下场是什么?!” “本王也不算算计你,你嫁过来对我们是双赢,不是吗?” 他神色淡淡的,微微低头,恰好能看到她的小脸,白白净净,又粉粉嫩嫩。 苏流气到咬牙,暗暗握拳:“不好意思,老娘不嫁了!” “你不想找上古神器了?” 顾寒锦一句话问住了苏流。 她当然想要上古神器,现在给她感应的上古神器在宫里,想进宫就得借助郡王妃的身份,若是不嫁……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顾寒锦这个混账竟然敢骗她! 拿假身份糊弄她,让下属扮傻子逗她,直到嫁过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谁…… 传出去不是要笑死人?! 苏流沉默不语,顾寒锦便静静的看着她,等她最终的决定。 终于,苏流长出一口气:“嫁就嫁。” 顾寒锦也紧跟着出了一口气,不自觉的,他竟然都有些紧张她的决定。 “但是!”苏流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戏耍我这事,没这么简单了结!” “你要怎样?”顾寒锦低笑了一声,清墨般的眼眸兴味浓浓。 苏流狠狠道:“我嫁给你,也不代表与你有关系,婚已经成了,你没了作用,以后离我远一点!” 顾寒锦上前一步,胸膛贴着她:“我是你的夫君,你让我离远一点?” 苏流挑眉:“不对,不是离远一点,是请你……滚、远、一、点!” 最后几个字,她简直就是咬牙切齿说的。 随即,苏流把顾寒锦推出了新房的门,然后砰的关上正门! 对着紧锁的房门,顾寒锦无奈的摸了摸下巴,苦笑了一声。 过了片刻,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清儿挤了进来。 “主人?” 苏流坐在桌旁,脚踩板凳,把剩余的残羹剩菜一扫而空。 清儿溜过来:“主人,你把阿寒赶走啦?” 第43章 这死男人,臭不要脸 “满嘴假话的家伙,我不想看见他。”苏流翻了个白眼,招手让清儿过来,“今晚你陪我睡。” 清儿笑嘻嘻的凑过来:“主人,我跟你睡,就是咱们成亲啦。” 苏流抬眸打量她,也跟着露出一抹惬意的笑来:“我的清儿那么乖巧,以后就做我苏某人的夫人吧!” 说着,她伸手去捞清儿的腰。 清儿便忙躲闪,两人一前一后追逐起来,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喜房外的窗边,顾寒锦与阿月一前一后站着。 阿月愁眉苦脸:“爷,苏姑娘她……” 顾寒锦回头,扫过来一记冷冷的眼神。 阿月立即改口:“……夫人好像挺开心的,您还进去吗?” 顾寒锦转身:“去别院。” 这一夜,苏流与清儿同榻而眠,新床新被新褥子,睡的极为舒服。 第二天一早,按规矩,新郎要带着新婚妻子给父母问安敬茶。 顾寒锦的父亲顾业成是礼部侍郎,一早就上朝去了,因此只有荣兴公主在。 苏流睡的正熟,就被敲门声吵醒。 清儿去开门,见是一个老嬷嬷,一进来就说:“请郡王妃快梳洗打扮吧,今日要给公公婆婆敬茶,郡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苏流揉了揉脸,伸个懒腰:“知道了。” 虽然对顾寒锦不满,可终究要利用郡王妃这个身份,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片刻后她梳洗完毕,换了一身素净的浅蓝色长裙,一出门就看到顾寒锦在院中背手而立。 不知道是两人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他的长袍竟是深蓝色,与她的长裙相得益彰,说不出的登对。 顾寒锦回头,朝她伸出手:“来不及了,走吧,去见母亲。” 苏流撇撇嘴,收起换身衣服的想法,满是嫌弃的捏住他手腕。 顾寒锦只微微一笑,没在意她的小动作,两人携手往前院走去。 公主府极为宽阔,有一座正殿、一个偏殿,此外还有居住的多个院子,若是步行恐怕要半个时辰才能转一圈,仆人侍女不计其数,日常生活所用也都极为奢华。 一路上苏流就看到不少珍草奇花,甚至有她早就想要却始终寻觅不得的。 顾寒锦道:“你喜欢什么,回头栽到院子里去。” 她撇嘴:“用得着你说?” 顾寒锦失笑:“苏流,你犯得着像炮仗一样,见我就炸?” 苏流挑眉:“我是名副其实的郡王妃,想种什么花草就种什么花草,用得着你献殷勤么?” 知道她还记恨自己假扮身份的事,顾寒锦也没生气,淡淡道:“郡王妃也是以郡王为前提,若没有本王,谁承认你的身份?” “没有你,不还有个痴傻的替身吗?” 苏流开始阴阳怪气。 顾寒锦无语,他只是叫阿星假扮一下自己,谁知道这女人竟然这么小心眼。 “你至于么?嫁给本王,难道还不如嫁给一个傻子?” “姐姐我就是口味清奇,喜欢痴的傻的,偏偏不喜欢说谎的!” 苏流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顾寒锦也不语,便在她身后跟着,一直到走过一个路口,他也不出声,自顾自的拐了方向。 苏流走着走着发现身后没声音,再回头一瞧,连人影都没了! “人呢?” 她嘟囔一声,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侍女:“郡王呢?” 侍女:“郡王……应该是去公主那里了吧。” “公主不是前面么?”苏流挑眉。 侍女指指她身后,结结巴巴道:“郡王妃,公主她在那边……” 该死的顾寒锦,瞧着她走错路都不提醒一声! 问明了正确的路,苏流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偏了这么远!好在她及时发现,不然都要走出公主府了。 一番波折,她才找到荣兴公主所在的淑和殿,顾寒锦已经老神在在坐在一旁喝茶了。 荣兴公主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左右,她性格豪爽,仪态之间自有一股飒爽,目光清澈,一看就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 顾寒锦开口:“郡王妃在路上看到一些花花草草,流连忘返,才来得迟了,母亲别见怪。” 苏流狠狠的瞪他一眼,这混账玩意,故意看着她走错路,现在又出来装好人。 荣兴公主摆摆手:“易……易流苏是吧,坐吧。” 苏流行个礼,坐到顾寒锦对面。 荣兴公主微微蹙眉:“你们怎么不坐到一起?” 成亲第一天,就各坐各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寒锦岔开话题:“该敬茶了。” 侍女端上两杯茶来,两人各拿一杯,依次敬给荣兴公主,荣兴公主象征性的品一口,这敬茶就算结束了。 看着依旧各坐在两边的夫妻俩,荣兴公主叹口气:“昨夜休息的可好?” 顾寒锦:“不太好。” 苏流:“很好。” 荣兴公主:“嗯?” 顾寒锦淡淡道:“郡王妃搂着佳人,自然睡的踏实。” 苏流不甘示弱的回瞪:“郡王刚娶了新妻,怎么睡不着?是太兴奋了吗?” “咳咳!”荣兴公主脸色微红,“夫妻情趣不要拿出来说。” 顾寒锦立即点头:“母亲教育的是。” 苏流瞪大眼睛,哪来的夫妻情趣?她昨晚是跟清儿一起睡的啊! 这死男人,臭不要脸。 荣兴公主对苏流不喜欢也不讨厌,能给自己儿子娶了媳妇她就谢天谢地了,恰好顾寒锦又挺喜欢易家大小姐,因此她的态度也十分和善。 她打个呵欠:“我困了,你们下去吧。” 苏流立即道:“母亲是昨夜没睡好么?” 荣兴公主点点头:“年纪大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夜里总要醒几次。” “睡眠很重要,不仅关系到身体健康,还有容颜,如果长期睡不好,皮肤更容易黯淡长纹,尤其眼角……” 苏流凑近荣兴公主,夸张的叫道,“母亲,你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呀!” 荣兴公主脸色一变,情不自禁抚上脸颊:“真的么?我又老了?” “没关系的,这种皱纹不是永久的,及时应对还能缓解,母亲,我有办法祛除。” 说起美容来,苏流滔滔不绝,飞快的取得了荣兴公主的信任,两人面对面交流去了,把顾寒锦冷在一旁。 第44章 真不打算给明鸢赎身? “我们的皮肤很脆弱的,稍微保养不当就会有皱纹,睡眠不足会使皮肤的调节功能受损,同时肤色暗沉、长斑、长痘痘……” 苏流侃侃而谈,一边给荣兴公主看皮肤,“母亲你保养的很好,只有眼角一些细纹,以及脸上肤色不均,慢慢调养,外敷内服会变好的,到时候保管让你今天二十,明天十八!” 荣兴公主笑开了花:“哪有那么年轻,你这孩子,净瞎说!” “真的可以!我现在就调配药膏,再做些美容养颜的甜食,母亲试试就知道了。” 荣兴公主大喜,立即拉着苏流就要去试试。 婆媳俩兴冲冲的走了,把顾寒锦扔在殿里。 他呆呆站了一会儿,才嗤笑了一声。 苏流真有本事,几句话把他的母亲哄得眉开眼笑,看来他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了。 他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也走出殿。 苏流现在对他防备心很重,想哄好媳妇还得日积月累的哄,短时间内是不行了。 好在寻觅到上古神器之前,苏流都不会离开公主府,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扭转她的印象。 “爷!” 阿月奔了过来,传话道,“明鸢姑娘那边有了刺杀一事新的线索。” “去看看。”顾寒锦刚迈开一步,“阿星呢?” 阿月低头:“他不敢来见您。” 万一爷还在气头上,他一露面不是找死了么。 顾寒锦:“让阿星去给五爷传话,本王请他去教坊司喝酒。” 半个时辰后,顾寒锦在教坊司见到楚万重。 楚万重是五皇子,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所以与顾寒锦素来交好,一听他请喝酒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教坊司本来是禁止官宦人家来消费的,但为了钱财,也暗暗默许这种行为的存在,并给前来的官员客人准备了各种包厢。 此时明鸢在旁边伺候着,顾寒锦与楚万重喝着酒,有舞娘在前方跳舞助兴。 “表哥,你昨日刚大婚,今日就来教坊司,不怕嫂子知道?” 顾寒锦淡淡道:“娶个妻而已,我就是明目张胆来了,她又能怎么样?” 楚万重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明鸢:“看来还是明鸢姑娘魅力更大。” 明鸢娇羞的垂首:“五爷莫要开奴家的玩笑。” 楚万重突然收起笑意,正色道:“我可不是开玩笑,明鸢姑娘才貌双绝,知书达理,名震京都,就算这身份……但留在表哥身边伺候也足够了。” 明鸢笑的羞怯,她眉眼含情,但笑容收起来,她脸上的气质瞬间仿若变了一个人:“先前刺杀爷的杀手是残星阁的人,奴家这两日打听到,太子曾与残星阁有过来往,在残星阁被剿灭后,他也飞快的销毁了一切痕迹。” 楚万重疑惑道:“大哥?难道是大哥想杀表哥?” 顾寒锦眯起眸子,沉着脸深思。 他对外一向是个花花公子哥,只知道吃喝玩乐,对太子造不成任何威胁,太子为何要对付他? 楚万重一拍桌子:“是不是大哥觉得你与三哥走的太近了?” 太子与三皇子争夺这个位置是满朝皆知的事,太子虽然早已受封,但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顾寒锦瞥他一眼:“与三皇子走的近就被暗杀,那京城要死的人就太多了。” “那大哥为啥要杀你?” “或许只有太子自己知道。”顾寒锦冷笑,旋即又拍了拍明鸢的手,“你做的很好。” 得到了夸奖,明鸢小脸一红,抿唇给他斟酒。 楚万重点头:“幸亏明鸢得到了这个消息,不然大哥在暗我们在明,总有其他麻烦。”他转向顾寒锦,“表哥,你真不打算给明鸢赎身?” 顾寒锦:“她是戴罪之身,要给她赎身,得有礼部的批文。” 楚万重撇嘴:“你爹就是礼部侍郎,批文还拿不到?” 明鸢乌黑明亮的眼睛睁大,满是期待的看向顾寒锦。 顾寒锦淡淡道:“待过几日就给你赎身。” 楚万重不解:“为何要过几日?哦,我懂了,你刚成亲,怕嫂子知道不高兴?” 顾寒锦的确有这想法,现在苏流还在生他的气,若是知道他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只怕会误解更深,万一直接走人怎么办。 而且以明鸢的能力,留下来对他的作用更大。 “明鸢。”顾寒锦看向她,“你自己的想法呢?留下来还是跟我回公主府?” 明鸢微微低头,轻声道:“都听爷的吩咐。” 她当然想跟着顾寒锦走!可她也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如果离开教坊司,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顾寒锦沉默片刻,道:“等这边的信息通道建立完善,我就带你离开。”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不行。 一丝失落飞快的划过,明鸢颔首:“是。” 三人正聊着,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粗鲁的男声:“别拦我!我今天就要见见明鸢!” “公子,明鸢今日身子不适,真的不方便……” “少来这套!不就是陪贵客吗?我也有钱,要多少,你说!” “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滚开!别挡我路!” 包厢内几人对视了一眼,楚万重嫌弃的皱眉:“明鸢,你平时见的都是这种货色?” 明鸢淡淡道:“有护院在,他们闹不起来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近,都已经快到门口了。 楚万重顿时慌了起来:“他们进来怎么办?我可不能被看到,父皇知道了要打死我!” “你去屏风后面。”顾寒锦使个眼色。 楚万重刚躲好,包厢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冲进来的人显然是喝多了,眼睛都醉的没了焦距,指着堂上的顾寒锦和明鸢骂道:“贱人,敢不见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还有这个小白脸!” 顾寒锦冷笑起来:“你再说一遍。” 护院们冲过来,直接把醉汉按住,有个带头的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惊扰了贵客,今日给公子免单!” 那醉汉却突然爆发了蛮力,从护院手里挣脱出来,直接冲上顾寒锦! 第45章 郡王为一个女人打人了 “公子小心!” 明鸢惊叫道。 下一刻,顾寒锦直接抬脚,狠狠踹在醉汉的胸口,把他直接踹飞出去! 醉汉的身体穿过厢门,落到地上,人已经晕了过去。 护院忙过去把醉汉抬走,带头的过来给顾寒锦鞠躬道歉。 顾寒锦转头看向明鸢:“平日遇到这种人多吗?” 明鸢低头:“也不多……一个月总有两三次……” “他们就这么欺负你?” “顶多被占点小便宜,这些客人也不敢闹大。”明鸢抬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明媚的笑,“爷,奴家没事的,本来就在这种地方,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顾寒锦沉着脸,微微一颔首,没再说什么。 安慰了明鸢几句,顾寒锦与楚万重就从后门离开了教坊司。 但他去教坊司找明鸢的事,还是因为醉汉大闹一场的缘故,被散播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最后也变了味。 清儿出去买小吃,就听到了一个版本,忙回来告诉苏流。 “主人,你猜郡王做什么去了?” 苏流刚陪荣兴公主护完肤,端着一碗银耳羹,立即竖起了耳朵:“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 清儿撇嘴:“郡王一早出去去教坊司了!他喜欢教坊司一个叫明鸢的姑娘,因为那姑娘在陪别的客人,他就直接跟人家客人打了一架!” “打架?”苏流眉头一跳,凭顾寒锦的身份,还用得着跟人打架? 清儿煞有介事的点头:“打的可凶了,据说把人肋骨打断了十几根,腿也断了,胳膊也断了,当场把人打成了残废!” 苏流扶额,她虽然讨厌他,可凭她的了解,顾寒锦也不至于当场把人打成这样。 还是为一个青楼女子! 她慢条斯理的喝一口银耳羹:“反正顾寒锦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他的事,当八卦听听就得了。” “嗯。”清儿乖巧的点头,把刚买回来的荷叶糕递过来。 苏流把荷叶糕分成两块,一块交给清儿:“把这块送到荣兴公主那里去。” “是。”清儿麻溜的去了。 总的来说,荣兴公主心思单纯,只要摸到了她的喜好,就很容易相处,今天半天下来,荣兴公主已经把她当亲女儿看了。 到了傍晚,荣兴公主派人传话,叫苏流一起用晚膳。 到了餐房,荣兴公主和顾寒锦都在,苏流走近,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头,打量顾寒锦一眼。 他身上酒味浓厚,脸色也微微泛红,的确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但微醺的状态下,眼神却无比的清澈。 他在装醉。 苏流没戳破,微微一笑:“郡王回来了呀。” “流苏啊,快坐到娘这边来。”荣兴公主招呼她。 顾寒锦坐在荣兴公主的一侧,苏流坐到另一侧。 “你们刚成亲,还有些害羞,没关系的,多相处相处感情自然就有了,明日中秋宫宴,锦儿你带着流苏进宫看看,另外再过几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你也表现好点,知道没!” 顾寒锦敷衍的点头:“是,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看他的样子,荣兴公主就气不打一处来,揪起他耳朵训斥。 顾寒锦咬牙:“疼!” “现在知道疼了!你出去喝酒,去教坊司找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要收拾你!”荣兴公主骂道。 顾寒锦佯装迷蒙:“娘,男人本色,喝酒应酬也是人之常情……” “混小子!你才成亲第一天,就去那种地方,信不信我打死你!” 荣兴公主作势要打,顾寒锦矮身一躲,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荣兴公主:“你给我回来!” 他头也不回,很快就跑没了影子。 荣兴公主气呼呼的叉腰,忽的想起苏流,又忙安慰道:“流苏啊,别担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娘给你撑腰!在公主府,有娘在,你就是永远的郡王妃!” 苏流淡淡笑着颔首:“好。” 荣兴公主这是怕她跑了,刻意做出一出戏来安慰她呢!毕竟顾寒锦这么纨绔,成亲第一天就去教坊司,换别人家女子,搞不好都要闹回娘家了! 但苏流不介意,更何况顾寒锦就是装的。 陪荣兴公主用了晚膳,苏流就回到她居住的别院。 顾寒锦在院里的凉亭里,桌上摆了新的饭菜,阿星阿月在旁伺候着。 见她回来,顾寒锦遥遥一举杯:“夫人,来喝一杯?” 苏流大大方方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阿星忙布置一套新餐具在她面前,苏流抬头微微一笑:“谢谢你,傻弟弟。” 阿星哭笑不得:“夫人饶了小的吧,假扮郡王都是爷的吩咐。” 顾寒锦道:“苏流,我们不如开诚布公聊一聊。” 苏流挑眉:“怎么聊?” 顾寒锦:“明日中秋宫宴,我带你进宫,帮你寻找你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你只需扮演好郡王妃这个身份即可。” 苏流思忖,她嫁进来的目的就是上古神器,顾寒锦愿意帮她自然是好,不过这个家伙也一肚子坏水,她若不小心提防,就得吃亏了。 她点头:“好,约法三章。” 顾寒锦表情微微一僵,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喜欢约法三章? “第一,我们分居,井水不犯河水。” 顾寒锦表情冷下来:“可以。” “第二,我这个人不喜欢太吵,我们没有和离之前,你不能纳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进来。” 顾寒锦脸色更黑:“你想跟我和离?” 苏流眨眨眼睛:“找到我要的东西之后,我们当然要和离。” “不行!”他一口拒绝。 苏流怒了:“咋地,你想绑我一辈子吗?” 顾寒锦不悦道:“皇室婚约没有和离一说,嫁给本王后,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苏流撇嘴:“你们的规矩还真多,到时候我假死总行了吧!绝不损害你的名声!” 顾寒锦:“……” 他的重点是不允许她离开,怎么她听不明白? 苏流已经自顾自说起第三点:“第三,关于你隐藏自身实力,我不会配合你,如果暴露,不要怪到我头上。” 顾寒锦:“只要你不刻意泄露就可。” “爷!”阿月低呼了一声。 顾寒锦摆摆手,他的实力早就暴露了,在苏流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第46章 我感应到了 顾寒锦道:“从今日起,本王与你分居,表面做夫妻,实则各住各的,另外你在的一天,本王也不会娶任何女人进来,除此之外,不限制你的任何行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王都会从旁协助,如何?” 除了和离的事,他几乎给了她最大限度的支持和自由…… 苏流也很满意,起码目前来看,顾寒锦已经拿出了他的诚意。 “那么,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伸手。 顾寒锦不解其意,但还是伸出手来。 苏流一把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算是握手达成合作,接着松开,换身回房间去。 顾寒锦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触感细腻,指尖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出声:“明日一早进宫,你记得早起。” 苏流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中秋宫宴,是一年一度的大宴,满朝文武,皇族子弟,都要进宫拜见皇帝,共同庆贺中秋。 宴会上的规矩也多,衣着、座位、饭菜都是按品级严苛规定的,只要遵守这些规定,规规矩矩吃个饭倒没什么大事,若是不小心冲撞贵人,就是飞来横祸了。 天没亮苏流就起来梳洗打扮,荣兴公主怕她不懂规矩,特意派了两个嬷嬷帮她打扮更衣,足足花了一个时辰,苏流都睡着了。 收拾好,她与顾寒锦就上了公主府的马车,朝皇宫驶去。 两人穿的是品级的官服,顾寒锦一身玄袍,袍子上有金色细线绣成的四爪巨蟒,蟒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衣服上跳下来,苏流也是同色的长裙,花纹是富贵牡丹。 这衣服一层一层又一层,加上头上沉重的头饰,苏流走几步都嫌累,一上马车就瘫在位置上不动。 顾寒锦指了指自己肩膀:“借给你靠一下。” 苏流翻个白眼:“不稀罕。” 但顾寒锦还是靠近了她几分,把她的头按过来,让她倚着自己。 “需要我时叫我来,不需要了就踢到一边,你可真冷血无情。”他不忘吐槽。 苏流侧目瞪他一眼:“干嘛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睡我的时候难道不爽吗?” 顾寒锦:“……” 此女真是粗鄙! 马车走了半晌,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苏流觉得无聊,找话题问道:“你母亲今日不进宫吗?” “她与我们不同路,她先去见陛下。” 荣兴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妹妹,兄妹关系一向亲昵,先去陪皇帝再一同出席中秋宴也在情理之中。 苏流又问:“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 顾寒锦点头:“她名为暖姝,今年十六岁,在白鹭书院读书。” 苏流诧异:“你不是书院读书,竟然让你妹妹去?” 顾寒锦笑起来:“换你是荣兴公主,你选谁去书院?” 苏流转念一想也是,儿子已经是个废柴了,送到书院也就是垫底的存在,还不如好好培养一下女儿,说不定养出个女学士。 终于到了宫门口,按祖制需在这里下马,步行过去。 两人穿过宫门,走向中秋宴的宫殿,平整宽阔的大理石铺就了偌大广场,有宫人伺候着,此时也有其他的官员入场。 顾寒锦低声问:“你现在能感应到上古神器么?” 苏流一直在闭着眼睛感应那奇异的召唤,但不如那日的感应明显,只觉得是自己周围,却不清楚什么方位。 突然身后一道劲风传来,苏流下意识的回身一脚! “哎哟!”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她抬眸,就见一个清秀的脸庞,还略带稚气。 他身上的服饰是五爪巨蟒,正是皇子的标配,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表哥,嫂子也太粗鲁了吧!”楚万重揉着胸口抱怨。 顾寒锦道:“是你无礼在先,怎么能怪她正常反击?”说完给苏流介绍,“这是五皇子楚万重。” 楚万重瞪大眼睛,这偏心也偏的太明显了吧!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嫂子会武功?咱们练练!” 他的拳头已经攻到了面门,苏流眼眸一闪,偏头躲过,身形一转,抬腿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 楚万重不痛不痒,手掌化为鹰爪,朝她喉咙抓去。 这招有点毒辣,顾寒锦眸光微微一冷,虽然知道伤不到苏流,可他还是不爽。 他干脆迈了一步站到苏流身旁,直接抓住她的一只手,恰逢苏流抬腿,又给了楚万重一脚…… “啊——” 一声嚎叫,楚万重的身形足足飞出去了几丈远,落地时也狼狈至极。 而他自己都懵了,刚刚那一脚,就像被巨兽击中,那巨大恐怖的力道,和苏流之前表现的全然不同,如果力道再大点,他都要被踹吐血了! 苏流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顾寒锦的手。 他一拉她的手,玄黄之力就不受控制的爆发了,若不是她及时收力,楚万重肯定要受伤了。 “你干嘛?”她瞪他。 顾寒锦淡淡道:“为夫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到底谁欺负谁啊…… 苏流哭笑不得,突然体内又感应到那股召唤,比先前清晰了许多,直指皇宫的西北方向! 她手指下意识的用力的握紧他的手:“我感应到了!” 顾寒锦眸色微动:“嗯?” “在那个方向!”她指向西北方向。 “我们去看看。”顾寒锦立即道。 楚万重已经爬起来,狼狈的凑了过来,不满道:“表哥!我被打成这样,你们就不管了?” 顾寒锦却已经拉着苏流朝西北方向走去了。 楚万重只能拍拍身上的灰尘,跟了过去。 “你们要去哪儿?再走就到后宫了!表哥,没有父皇传唤擅闯后宫可是大罪啊!” 越往西北方向走,那感应就越明显,苏流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召唤的位置。 但前面就是后宫范围,通道也有侍卫看守,他们不能再往前走。 苏流指向重华宫方向:“那里是什么地方?” 顾寒锦还没回答,楚万重抢着道:“那是重华宫,是我母妃居住的地方。” “你母妃?”苏流眼睛顿时一亮,“五皇子,我想拜访一下你母妃,可以吗?” 第47章 你讲不讲卫生? 楚万重:“?” 顾寒锦直接按下苏流的手,安抚她焦躁的情绪:“我夫人随口说说而已,别当真。” 楚万重一头雾水的摸摸脑袋:“表哥,嫂子和我母妃也没什么交集,怎么就突然要拜访了。” 顾寒锦淡淡道:“她听闻淑妃娘娘贤良淑德,心有大善,早就盼着能见上一面,才提出拜访的请求。” 楚万重哈哈哈的笑起来:“我母妃的确很好,在后宫也素有贤名,回头我跟母妃说说,让她召嫂子入宫聊聊。” “以后再说,别扰了今日的中秋宴。” 顾寒锦不动声色的拉着苏流往回走,给了她一个眼神。 苏流也冷静下来,她刚才有股直觉,召唤她的上古神器,就是她寻寻觅觅想要找的天机镜! 但现在贸贸然提出要去见淑妃,只会让人觉得她有所图谋,如顾寒锦说,以后有机会再见面,这事急不得。 起码确定了东西在淑妃那里,她也松了一口气。 三人朝中秋宫宴的大殿走去,一路上闲聊着。 一路攀谈下来,苏流就发现,楚万重与顾寒锦关系很好,两人虽是表兄弟,但已经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说起其他皇子,楚万重满是不屑,但提到顾寒锦,他就一脸崇拜,丝毫不在意自己尊贵的皇子身份。 他还帮顾寒锦说话:“嫂子,别看我表哥吊儿郎当的,他其实可有本事了!武艺高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旁人被流言糊住了眼睛,但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苏流颔首:“别的不说,你表哥倒挺长情,连教坊司的女人都对他情根深种。” “那当然!哈哈哈……呃……” 笑过之后,楚万重才发现她话的真正含义,摸着头苦笑,“教坊司的事,嫂子已经知道啦?” 苏流瞥他一眼:“嗯哼。” 楚万重:“嫂子别多想,其实……那位明鸢姑娘是我的相好,真的!” 苏流挑眉:“原来你也去教坊司了?” 楚万重忙捂住嘴。 恰逢有官员迎了上来:“五皇子。” 楚万重忙快步走过去:“郭大人,你也来啦……表哥,我先去那边了。” 苏流失笑:“拙劣的演技。” 顾寒锦道:“五皇子脸皮薄,你点出来他去教坊司,让他怎么好意思?” “去泡姑娘的时候就好意思了?”苏流翻个白眼,“你还是人家表哥,带着他去教坊司,淑妃知道了,我猜她肯定扒了你的皮。” 顾寒锦幽深锐利的眸望着她:“所以为了防止为夫被淑妃娘娘扒皮,夫人一定要帮为夫保守好秘密啊。” 苏流撇撇嘴,赏他一个白眼。 进了大殿后,两人入席。 郡王的身份不高不低,在皇子之后,官员之前,夫妻为一桌,苏流坐下后摸摸肚子,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她饿了。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块点心。 她抬眸望去,是邻桌一位夫人,正朝她善意的笑。 “谢谢。” 苏流接过点心,先小尝一点,确定没问题了,就一口吞下垫垫肚子。 那夫人又拿出一个小食盒来,笑道:“宫宴要晚上才开始,我们都会提前带点点心,郡王妃是第一次参加吧。” 苏流点点头,拿起茶杯灌了一杯,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夫人,这是哪家的点心?挺好吃,回头我也买点去。” 夫人一愣,笑道:“是我自己做的,郡王妃喜欢,我回头送到公主府去。” 苏流恍然反应过来:“敢问夫人是?” 女子笑着回答:“我夫君是左将军袁云飞,在周将军的手下做事。” 苏流:“原来是袁夫人,你好。” 两人聊起来,袁夫人性格温婉,但也有习武之人的爽朗,与苏流一见如故,恨不得义结金兰。 有袁夫人的点心,苏流也不觉得那么无聊了,她美滋滋的吃着,旁边顾寒锦终于看了过来。 “哪来的点心?” “袁夫人给的。”苏流指指袁夫人,拿咬了一口的点心放到他鼻端,“你闻闻,香不香?” 糕点的醇香飘入鼻端,果然诱人可口,顾寒锦刚一张嘴,苏流把手收了回来。 那狡黠的眼神,似乎在说“想吃?没门!” 顾寒锦眼神一暗,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自己凑过来,沿着她咬过的痕迹,咬了一口点心。 他嘴角沾了一点残渣,却拿苏流的手给自己擦拭,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眸光深沉。 不知怎么了,苏流的脸突然就烫了。 她猛地发力,抽回自己的手,怒目而视:“你讲不讲卫生!” 旁边袁夫人笑道:“郡王与郡王府感情真好,让人羡慕。” 苏流嘟囔:“谁跟他感情好了。” 顾寒锦反手又揽住她的腰:“夫人不必害羞,我们夫妻恩爱,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看他得寸进尺的样子,苏流就一肚子气,这个男人不要脸起来,连她都不是对手。 离宫宴开始还早着,吃完点心,苏流又觉得无聊了。 她转头:“我想出去转转。” 顾寒锦抬眸,冷冽的眸光扫视过大殿,重要的人物都在这里了,外面只有一些宫人侍卫。 他才放心:“去吧,逛一会儿就回来,不要惹事。” 苏流转身从侧门出去溜达去了。 大殿里人声鼎沸,各自怀着心思,虚与委蛇,她早就待的不耐烦了,出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轻松了几分。 皇宫的布景十分漂亮,沿途也有侍卫,苏流衣饰华贵,一路畅通无阻,一直走到了一处小花园。 她刚在凉亭坐下,一个宫女突然走了上来,送上一盘水果:“夫人请用。” “谢谢。” 苏流颔首道谢,暗道这宫里服务也很到位么。 她刚拿起一颗李子欲咬,一缕不寻常的味道钻入鼻端。 苏流眸光一寒,不由得多看了李子两眼…… 新鲜欲滴、果香浓郁,可是,却被人下了药! 对方很显然是针对她的,可她第一次入宫,又没有得罪人,哪来的仇人? 她轻轻嗅了嗅,从果香中辨出蒙汗药的味道,便干脆咬一口李子悄然吐出,然后趴在石桌上,假装昏迷等对方现身。 第48章 你说我夫人勾引你? 等了没一会儿,就过来两个宫女扶起了苏流,伴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夫人睡着了,快把她扶到房间去休息。” 那男人是谁? 苏流疑惑着,顺着宫女的意,任由她们搀扶着自己。 移动的过程中,她眯起一条眼缝,偷偷看了眼说话的男人。 只见他穿着一身玄服,但样貌是从未见过的。 那精心裁制的玄服和熟悉的花纹,分明与楚万重穿的一模一样!这个人也是个皇子! 两个宫女把苏流带到偏殿的一处厢房,搀扶着她躺好便退下去了,而那男人却还留在房间里。 苏流:“?” 这男人想干什么? 她沉静不语,佯装昏迷,而意识无比清楚的关注着此人,眼缝一点余光看到男人走到了床边,然后坐了下来。 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让苏流差点吐出来。 怎么这么油腻恶心! 男人贪婪的看着她:“皇兄说的没错,果然貌美如花,国色天香……” 皇兄是谁?听他话的意思,是那位皇兄撺掇他来算计自己的? 男人的手还欲往下继续,苏流已经忍耐不住,骤然睁开双眸! 男人一愣,差点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没晕!” 苏流坐起身,冷眼望着他:“想迷晕老娘,你还嫩了点!” 男人惊慌之后,又舒展的笑了起来:“这么烈的性子,也好,这样玩起来更刺激!” 他说着,朝床上扑了过来! 苏流毫不客气,抬腿朝他下半身狠狠踢过去! “嗷!” 男人痛呼一声,捂着双腿之间跪在床上,“你敢踢我……” 苏流好整以暇的下了床,整理自己的衣衫,轻蔑的回头扫一眼。 “不许走……” 他还想转身拉住苏流,但剧痛让他直不起腰来。 苏流冷笑一声,擒住男人的手臂,朝不可思议的方向一折! “啊——” 又是一声惨叫,男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苏流淡淡道:“你们的手段真是寡淡,下次想算计我,最好用点别的花样。” “死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你还敢对我动手!” “我管你是谁?”苏流一脚踩在他脸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冷笑道,“你的皇兄是谁?” 男人一下子闭上了嘴,反而剧烈挣扎起来。 “说不说!” 她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条痒痒挠,对着他屁股狠狠一抽! “啊!”男人惨叫。 苏流手上不停,狠辣的抽打,嘴上也一直追问着:“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打的手都累了,苏流停下休息片刻。 男人也被打的奄奄一息,几乎快晕死过去。 咔嚓!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苏流回头,就见顾寒锦出现在玄关。 顾寒锦脸色阴沉,回身关上门:“你在做什么?” 男人一见到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叫了起来:“表哥,救我!她勾引我,被我拒绝以后还打我羞辱我!” 顾寒锦气笑了:“你说我的夫人勾引你?” 苏流歪了歪头,她很想看看顾寒锦的反应。 男人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刚才在花园她看到我就勾引我,大概是看上我的身份!表哥,这个女人贪慕虚荣,不是良配!” 顾寒锦走近:“就凭你,也敢说我夫人的坏话!” 他一脚踹向男人胸口,力道控制的正好,男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随着,他牵起苏流的手,便要离开。 苏流不走:“他想侮辱我,打晕了就完了?” 顾寒锦:“难道你要阉了他?” 苏流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顾寒锦无奈:“你看他衣服应该就知道他的身份,阉一个皇子,可没那么容易。” 苏流撇嘴:“我记住他了,还有他的皇兄,早晚一个个把他们都阉掉!” “皇兄?”顾寒锦眸底一道寒芒闪过。 苏流把刚才发生的全都详细讲述了一遍。 顾寒锦脸沉如水,拉着她就走,道:“我待会再跟你说。”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已经晚了! 两人立即闪身站到门后,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苏流回头环顾房间,狭窄空旷,根本没有容纳他们二人的地方。 “怎么办?”她眼神示意顾寒锦。 顾寒锦目光落在床榻处:“床下可以藏人。” 苏流皱眉:“空间太小,藏不住我们两个。” “但可以藏一个。” 他说着,已经大步过去,把昏迷的男人绑起来。 期间男人哼唧几声,像要醒过来,他直接又补了一个手刀,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把男人塞到床底,顾寒锦拉着苏流,直接爬上床。 苏流:“……” 就算爬上床,他们俩也会被发现的啊! 似乎猜到她所想,顾寒锦突然低声笑了笑:“如果房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们是夫妻,他们就算闯进来又何妨?” 说着他把苏流按下躺平,拿被子遮住二人。 被子里的空间就那么小,两人面对面,苏流甚至都能看到他黑眸中自己的倒影。 “你在看什么?”他低声问。 气息扑在脸上,痒痒的,因为空间狭小,他的声音越发显得低沉,甚至还有回音。 苏流莫名的心里一跳,转移了话题:“床底下这男的是谁?” 顾寒锦声音冷了几分:“九皇子楚云阔。” “他说的皇兄……” “他与太子关系最好。”顾寒锦冷冷道,但未多言。 毕竟没有证据,也没法确定是不是太子让九皇子来对付苏流的。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苏流不解。 顾寒锦:“是对付我。” 正说着,外面的人进来了! 有人直接撞开了门,接着呼啦一下,涌进来好多人,伴着各种声音…… “人呢?” “九皇子和郡王妃真在这里?” “床上有人!” 一声尖叫,有人指向床榻,很明显的两个身形纠缠在一起。 一个女子捂嘴惊叫:“天哪!九皇子真的跟郡王妃……” 苏流埋着脸,压根不想理这群无事生非的小人。 顾寒锦搂紧她,才掀起被子,露出自己的脸来:“你们说谁跟谁?” 待看清他的脸,众人顿时静了一瞬,带头的人也是皇子,是太子的跟班六皇子,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怎么……是你?” “不是本王和本王的王妃,还能是谁?”顾寒锦似笑非笑望着他,“六皇子,你期待是谁?” 六皇子愣住了,不是说是九皇子和郡王妃吗…… 第49章 易家大小姐表演 床上的是顾寒锦,那九皇子哪去了? 这房间空空荡荡的,哪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顾寒锦又直接拿被子把苏流完全裹起来,自己坐在榻边:“在大殿上坐着无聊,本王突然想与夫人温存一会儿,至于让各位急冲冲的赶过来看热闹?” 有人敷衍几声,就退了出去,六皇子还怔怔站在原地,他的人也不知是走是留,纠结的看着他。 顾寒锦语气变冷:“六皇子,还要留下来继续观赏吗?” 六皇子没见过这种场面,结结巴巴的开口:“郡王……你们在偏殿行这种事,也不……不太好吧?” “好不好也轮不到你置喙!”顾寒锦冷冽的一个眼神扫过去,“我夫人要整理衣物,请你们出去!” 六皇子心烦意乱的,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他都按太子哥哥说的做,可结果却不是预想的那样,没能侮辱了郡王妃,这个计划算失败了。 虽然顾寒锦的行为失当,传出去影响声誉,可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这种事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苏流下了床,整理自己的衣物,旁边还有一只手帮她整理,但捣乱更多。 她恼怒的瞪他一眼:“你老实点行不行?” 顾寒锦义正言辞:“时间紧迫,我帮夫人快点整理好,宫宴快开始了。” 苏流干脆抬起手臂,让他来。 腰上一紧,顾寒锦的大手已经圈了过去,她怒目而视。 “夫人的腰真细。” 苏流只觉得满肚子的火都冲脑子去了,她闭目冷静了一下,才开口:“顾寒锦……” “嗯?”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音节,都好听的性感。 “我还是更喜欢住在城外那时候的阿寒啊,气质佳身手好,更重要的是,话少!” 衣服上的皱褶都被抚平,她狠狠瞪他一眼,率先出了偏房。 回到宫殿上,晚宴马上就开始了,两人从侧门进来,依旧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毕竟殿上都传遍了,郡王突发兴致,不顾礼义廉耻,拉着郡王妃就去了偏房一解滋味…… 现在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充满鄙夷与兴味浓浓的。 苏流翻个白眼,更是不想搭理顾寒锦了。 只有邻桌的袁夫人,关切的问了一句:“妹妹,你还好吧?” 苏流冲她颔首:“没事,一点小麻烦,谢谢关心。” “没事就好。” 台上的太监突然高声宣布:“中秋晚宴开始——恭迎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皇帝携手皇后从后殿现身,他们身后还跟着荣兴公主、其他妃嫔、太子和皇子们。 荣兴公主的座位在上首,她入座后远远的扫过来,极为凶悍的瞪着顾寒锦,显然已经知道之前的闹剧了。 等所有人都入席了,上首却有一个座位还空着。 皇帝也注意到了,沉声问:“老九呢?” 苏流与顾寒锦不由得对视一眼。 糟了,他们俩把九皇子忘了! 九皇子的母妃乐妃温声道:“许是他贪玩,不知道去了哪里,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这种场合也能迟到?不成体统!”皇帝怒道,“开宴!” 中秋晚宴开始,苏流就开始埋头吃菜。 期间顾寒锦又出去了一趟,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把九皇子从床底下拖出来,松了绑扔到花园里,等他自己醒就是。 九皇子意图侵犯郡王妃反被暴揍一顿,这种丢人的事他肯定不会往外说。 用完餐,就是歌舞表演,窈窕俏丽的宫女,技艺高超的歌伶,看的人们眼花缭乱。 一曲歌舞结束,苏流鼓掌:“漂亮!” 顾寒锦瞥了她一眼,原来她喜欢这些东西? 有大臣站出来发言,大意就是当今圣上一代明君,治理有方,国家才能稳步发展,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 皇帝心情大好,赏赐了这位臣子,立即又有人站出来,当场作诗一首,歌颂陛下。 渐渐晚宴变成了一场才艺比拼……唱歌的、跳舞的、表演书法的,对对子的,简直热闹非凡。 皇帝心情极好,又赏赐下去奖赏后,朗声问道:“还有爱卿想一展才艺吗?” 太子起身:“父皇,儿臣听说荣兴姑姑的长子,小郡王也在宴席之上?” 荣兴公主脸色一僵:“太子,你想干什么?” 太子笑道:“小郡王刚刚迎娶了郡王妃,是易丞相的长女,听闻易家大小姐才貌双绝,何不趁着大喜的日子,让易家大小姐表演一番?” 不同的两个位置,荣兴公主和易广州的脸色都顿时僵了。 一个担心自己的纨绔儿子闹事,一个担心自己的混账女儿惹祸…… 苏流手上一紧,却是顾寒锦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怕我出丑?”她侧目睨向他。 顾寒锦低声道:“不想去就不去,不用管他。” 苏流冷笑了一声:“太子那么赏脸,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九皇子与六皇子都与太子关系甚密,他们接连露面想算计她,背后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又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 她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太子了,犯得着处处针对她? 苏流起身,弹了弹衣摆的灰尘,随手抄起顾寒锦桌上的佩剑,朗声道:“儿臣不懂琴棋书画那些,就表演一个剑舞吧。” 说着她手腕一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自己已经快步走到场中。 乐师弹奏起乐曲,她随着乐声,身姿矫健的一旋,剑光化作流星,围绕在她身边。 霎时间,剑光四溢,光芒炫目灿烂,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苏流的身影灵动优美,剑在她手上便如有了生命,似蝶似鸟,似虎似龙,时而轻盈翩然,时而势沉锋利。 众人都看得如痴如醉,渐渐投入进去。 只听乐声突然转调,剑从苏流手中脱手而出,突然指向太子,猛刺过去! “小心!” 有人大叫起来,太子脸色剧变,瞬间苍白,眼睁睁看着她的剑朝自己刺过来! 众人也都惊呆了,甚至来不及反应…… 易广州则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刺杀太子!易家要完了! 第50章 这个男人是谁? 那剑眼看就要刺到太子面前,苏流回身收力,飞出去的剑便如有了灵识一样乖乖的在空中转个剑花,掉头飞回到她手上! 苏流翻身一跃,稳稳落地,剑已入鞘! 她笑颜如花,明媚的双眸淡淡蕴着笑意,脸上闪着自信从容的光芒。 而太子,却脸色苍白,满头的冷汗,甚至傻傻的站在原处都没动弹! 苏流先是朝皇帝行个礼,才看向太子:“只是舞剑而已,太子殿下怎么吓成了这样?” 她语气淡淡的,但话里的轻蔑却藏不住。 再加上太子的表现,更让看客们隐隐觉得,太子胆怯懦弱,连看个舞剑都被吓惨了,简直可笑! 当众让太子出了个丑,苏流很满意,才悠然自得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剑丢还给顾寒锦。 “这剑挺好用的。” 顾寒锦眸中蕴着浅浅的笑意:“你胆子倒挺大。” 她吐吐舌头:“一般一般。” 上首那边太子才刚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是被耍了,满脸的怒色。 “父皇,郡王妃她……” “那孩子就是爱玩些刀啊剑啊,皇兄别介意。”荣兴公主直接抢过他的话来,岔开话题,“皇兄,我听说前些日子番邦进贡了一批血珊瑚,可否拿出来让臣妹一饱眼福啊?” “当然。”皇帝没计较苏流的举动,倒是有些嗔怪的瞥了太子一眼。 身为一国太子,面对一点小麻烦就惊慌失措,连反击都做不出来,实在让人失望。 随后,血珊瑚被抬上来,众人惊叹着欣赏,之前的小摩擦都被抛之脑后。 直到中秋宫宴结束,众人必须在亥时之前离开皇宫。 顾寒锦也挽着苏流准备退场,苏流步子却迟疑了许多。 她看向顾寒锦:“我们等一下母亲?” 顾寒锦:“母亲今日大概会留宿在宫里,我们不必等她。” 苏流眼珠一转,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走。 顾寒锦失笑:“今日不便,改天我一定让你进重华宫。” 重华宫是淑妃居住的宫殿,也是上古神器所在之地。 见他惦记着这回事,苏流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瞪他一眼嘟囔道:“也不枉费我今天折腾一回,替你出口气。” “夫人辛苦了。” 顾寒锦黑眸中蕴着淡淡笑意,诚心向她道谢。 他这种态度,苏流反倒不知道怎么应对,干脆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回到公主府都已经很晚了,苏流随便洗洗就睡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她让清儿去她新的宅子看看,就算不搬过去,也得随时收拾着。 荣兴公主还在宫里,顾寒锦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苏流觉得无聊,就扮了男装出去溜达。 一个时辰后。 在外面花了不少钱,痛痛快快的转了一圈,她才回来。 刚走到公主府正门,苏流还没开始敲门,就听到砰的一声,里面传出去一个俏皮的声音来:“把门封死了,谁也不许进来!” 怎么回事?公主府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 苏流挑眉,抬手推门。 大门没上门闩,她一推就推开了,而里面的人见门开了,抬腿一踢,又把大门踹了回来! 苏流抬腿,踩住门板,发力! 厚重的大门被弹来弹去,毫无尊严…… 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反击,这次不仅没踢回来,反而被门板直接撞飞了。 “啊!” 她叫了一声,跳起来连土都顾不上拍,气冲冲的看向门外:“是谁敢找本郡主的茬?!” 本郡主? 苏流秀眉一挑,她已经猜出了这女人的身份——顾寒锦的妹妹,顾暖姝。 不过她不是在白鹭书院么,大概是中秋节告假回来探亲。 苏流仔细瞧了顾暖姝几眼,她柳眉杏仁眼,小巧的下巴,白嫩的脸蛋透着淡淡绯红,看起来活泼可爱,但与顾寒锦没有一点相似。 “你是谁?”顾暖姝不认识苏流,更何况她此时是男装。 苏流戏谑一笑,跨过门槛,走到顾暖姝身前:“美人儿,你又是谁?” 苏流身段高挑,有一米七左右,而顾暖姝堪堪一米六,两人站到一起一高一低,十分明显。 顾暖姝脸蛋气红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郡主么?”苏流修长的手指一挑她下巴,“我做郡主驸马,你愿意吗?” 顾暖姝气到跳了起来:“就凭你也想娶本郡主?!” 她一拳打过来,苏流侧身闪过。 她又踢一脚,苏流轻而易举挡住。 对苏流而言,顾暖姝的招式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三脚猫的招式,也想伤她? 她带着戏谑的心思和顾暖姝交手,一是逗逗她,二也是看看这位郡主的脾性。 结果没几招,顾暖姝已经气急,拔了剑就想刺苏流。 寒光刺来,苏流脚下一动,身形已经变幻位置,顾暖姝刺了个空,骤然失去平衡,朝前面倒下去! 这终究是顾寒锦的妹妹,要是受伤就不好了,苏流眸底光芒一闪,上前一步,抱住了顾暖姝。 一下子落入别人的怀里,顾暖姝愣了一下,再一低头,就见苏流的手掌落在自己胸口……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她举起剑,就想跟苏流拼命! 苏流愣了一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要死要活了? 看顾暖姝的样子,她可惹不起…… 苏流直接撒手转身就跑,她身法灵动,直接几步就把顾暖姝远远的甩在后面,跑的没影了…… 顾暖姝眼巴巴看着,越看越火,突然反应过来,转身怒视着守门的小厮:“府里为什么会有男人?!他到底是谁?” 小厮怯怯的道:“郡主,那是郡王妃,不是男人……” 郡王妃? 原来是个女人? 可顾暖姝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被女人摸了她更不爽,这女人还是她哥哥的女人! “什么狗屁郡王妃,我又没承认!”她把剑一摔,怒气冲冲的走了。 到傍晚时候,荣兴公主终于从宫里回来了,顾寒锦在外面浪了一天也回来了,一起用晚膳的人变成了四个人。 苏流已经换回了女装,她鸭蛋秀脸,俊眼修眉,黑发如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明媚的光芒。 顾暖姝抱着双臂,噘着嘴直勾勾盯着她。 第51章 你明明去了花楼 苏流嫣然一笑:“妹妹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她一脸无辜,让顾暖姝更是火上心头,冲顾寒锦撒娇:“哥!她欺负我!” 顾寒锦淡淡道:“你嫂子怎么欺负你了?” “她不是我嫂子!”顾暖姝一拍桌子,“她哪有嫂子的样子!” 荣兴公主阴沉的哼了一声:“吵什么?” 顾暖姝立即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告状:“我刚回来她就欺负我,扮个男装调戏我,还轻薄我!” 荣兴公主:“你嫂子也是女子,就算摸你了又能怎么样,大惊小怪的,老实吃饭!” 顾暖姝垮下了脸:“娘,你偏心!” “娘当然偏心!”荣兴公主理直气壮,“你跟你哥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好不容易有个流苏陪着我,她是咱家的媳妇,就是我的女儿,我对她自然要好。” 好哇,哥哥被抢走了,连娘都被抢走了! 顾暖姝又气又委屈,筷子一放,饭也不吃了。 “娘你怎么能这样?以前你明明最疼我了,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给我,哥哥欺负我你帮我出气,可现在……你把我扔到白鹭书院,连家都不能回!现在你眼里只有她,没有我……” 顾暖姝说着,眼圈就红了,眼看着一团雾凝成了水汽要滴下来。 荣兴公主忙拿手绢给她擦泪:“叫你去白鹭书院是为了你好,多学点本事,将来立功挣个封号,咱们顾家的女儿要比男人还要强!” “什么比男人强,你怎么不让她比男人强!” 顾暖姝倔强的瞪着苏流。 顾寒锦慢吞吞的开口:“你嫂子若是不强,怎么能欺负得了你?” “……” 顾暖姝一下子无言以对,结结巴巴看着他,突然越发的委屈起来:“哥!你也帮她欺负我!” 顾寒锦:“本王当然要帮自己夫人。” 苏流不由得侧目瞥他一眼。 这兄妹俩对话的姿态可以看得出来关系极好,可他竟然还站在她这边? 顾暖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要是真的跟她好,怎么不与她在一起?从我回来,白天一直没见你,你又去哪儿鬼混了?” 荣兴公主和苏流都看了过来。 顾寒锦:“不过去喝点酒,见见朋友而已。” 昨日中秋宫宴太子接二连三挑衅,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今日带着司炎去了教坊司,筹划着送太子一份大礼。 还有六皇子和九皇子,敢动他的女人,怕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顾暖姝轻哼几声,突然起身冲到顾寒锦面前,低头在他衣服上嗅了几下,高声叫道:“你身上有胭脂香!你明明就是去花楼了!” 顾寒锦:“……” “你为什么又去花楼?正经男人谁去那种地方!”她还在吵。 顾寒锦:“去花楼坐一会儿而已,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旁边荣兴公主已经握住了随身带的刀柄,锐利的眼神扫视过来。 顾寒锦:“……” 苏流淡定的握住顾寒锦的手:“没关系,只要夫君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 顾暖姝:“……” 荣兴公主:“……” 顾寒锦棱角分明的俊脸却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喜。 他推开苏流的手,一脸淡定的继续吃饭。 顾暖姝不乐意了:“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呀!” “坐回去吃饭。”顾寒锦黑眸微微一掀,“不想待就回白鹭书院去。” 他声音淡淡的,却比刚才冷了几分,顾暖姝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气,也立即老实了,乖乖坐回去吃饭。 可她不明白,顾寒锦为何生气?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回各自的院子,苏流刚起身,就被顾暖姝拦住。 “你还想干什么?” 顾暖姝一仰头:“想让我认你这个嫂子,就跟我比试一把!” 苏流从旁边绕过去:“你不认也没关系。” 顾暖姝一愣,又快步追上去:“易流苏!别以为你是易府大小姐就有恃无恐!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你再跟我摆架子,信不信我让我哥休了你!” “请便。” 苏流根本不把这小丫头放在眼里。 顾暖姝气到跳脚,想主动出手逼她还手,可苏流又施展步法,没几步又把她甩脱了。 顾暖姝不服气,一直追到她居住的后院,就见远门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泼妇与狗不得入内”。 顾暖姝这下子真的七窍生烟,恨不得直接冲进去砍了苏流,所幸在前一刻恢复了理智。 师傅说,君子之行,静以修身,还说她就是性子太闹了,才总招惹人厌烦。 如果直接冲进去,只怕哥会更反感她,她好不容易告假回来几天,总不能一直被嫌弃吧? 顾暖姝一剑劈碎了院门上的牌子:“早晚要收拾你,咱们走着瞧!” 而院内,苏流正听清儿汇报新宅子的情况。 有管家操持着,新宅子倒也经营的有条不紊,只是没有主人,总是空荡荡的,下人们也无精打采。 清儿说完后开始撒娇:“主人,新宅子可大可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呀!” 苏流摸下巴沉思,她带着顾寒锦搬过去问题也不大,把新宅子定为郡王府就是了。不过荣兴公主那边,要打点好。 “还有,郡王好像不太高兴,刚才我看见他拉着脸去了侧厢。”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苏流诧异,想到还要借他的人脉进宫,还是去侧厢看了看。 侧厢书房里。 阿星正低声说着什么,见苏流敲门,便立即噤声退到了一边。 顾寒锦头也不抬:“有事?” 苏流道:“什么时候再进宫?” 顾寒锦顿了一下,身上渐渐散发起冷冽的气息。 旁边的阿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爷又生气了,好可怕啊! 苏流茫然:“怎么了?最近都不行吗?” 顾寒锦淡淡道:“你找我,只是为了进宫的事吗?” 苏流茫然:“不然呢?” 书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压抑的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阿星心底叫苦不迭,恨不得跪在苏流面前,求她说句好听的。 顾寒锦深吸一口气:“我去花楼……你一点不介意?” 第52章 尽管来找为夫 苏流脸上写着莫名其妙四个大字,她为何要介意?两人不过是凑一起搭伙过日子,等她找到天机镜以后自然就走了,为何要干涉他的私生活? 但嘴上不能这么说,她还是要哄一哄顾寒锦,哄开心了,他才会帮她进宫。 “我当然不介意,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男人,就算去花楼,也一定有你的原因。” 苏流诚恳的说着,扮演着一个好妻子的角色。 顾寒锦释放的威压则减弱了几分,又问了一句:“你相信我?” “信。” 苏流点头。 她当然信,以顾寒锦的眼光,肯定看不上花楼里的女人,他去那种地方,要么有事要遮掩,要么就是为了某个绝色美人儿。 某人显然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坐下,我跟你说。” 苏流兴高采烈坐下,准备与他讨论进宫的计划。 但顾寒锦说的却不是这个。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身受重伤,幕后要对我下杀手的正是太子,而昨日在宫里老六老九设计陷害你,也是出于太子的授意。” 苏流挑眉:“所以他们要对付的其实是你,你到底怎么得罪太子了?” 都要杀人了,莫非他挖人家祖坟了? 顾寒锦沉声道:“我也不知。” 他既没有站队扶持谁,也没有做过得罪人的事,总不能是太子看他太过纨绔无法忍受大义灭亲吧? 苏流摇头晃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顾寒锦瞥她一眼:“歪理。” 苏流撇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歪理?本姑娘心情好才指点你,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顾寒锦夸奖:“不识抬举这个词用的妙。” 苏流翻个白眼,眼角余光瞥见阿星弓着腰,悄悄从旁边溜了出去。 也是,时候不早了,该收拾收拾睡觉了。 她抓紧时间问正事:“什么时候再进宫?” “不急。”顾寒锦应了一声,又道,“老九生活萎靡,荒淫无度,平时与我无关,可他竟然敢打你的主意,我已经派了一个有病的女人去接触他,如无意外,不出几天,他就会染上一身花柳病。” 苏流诧异的瞥他一眼。 “还有老六,他比较笨,被利用了也不自知,我让阿月在他府里布置点小玩意,让他夜里多点乐子。” 说白了就是扮鬼去吓唬六皇子。 她敷衍着拍手:“好主意,神机妙算。” 顾寒锦淡淡道:“至于太子,我也要送他一份大礼,耐心等着就是。”他看苏流一眼,见她不甚感兴趣,解释道,“今天去教坊司,也是在安排这些。” “你在跟我解释?”苏流眨眨眼。 “你放心,你在的一日,我便不会碰外面的女人。” 他突然认真说了这么一句,深邃幽黑的眼眸直视着她,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苏流突然心里扑腾一跳,胡乱道:“我们约好了不许你纳妾,但在外面怎么做随便你,你不用太约束。” 顾寒锦身子前倾,距离她更近了几分,身上淡淡的沉木香味传来,撩着她的嗅觉。 他声音低沉:“我喜欢约束,有贤妻在家,何必眷恋外界美色?” 他语气充满暧昧之色,苏流被他撩的心里痒痒的,抬眸便看到他漩涡般的眼眸…… 那样浓烈的色彩,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苏流忙让自己清醒几分,坐直了身体,拉开与他的距离:“我们说好了分居了,你想干嘛?” 顾寒锦也坐正,倚在椅背上:“只是提醒夫人,若有需求,尽管来找为夫。” “呸!谁有需求?” 苏黎恼怒的瞪他一眼,起身冲出书房。 出了房间她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来问进宫的事的吗? 结果没问出来,反而被他调戏了一番,话说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斗嘴都斗不过这个男人了? 不得,她得找点乐子,顾寒锦既然去花楼玩,那她就在公主府玩! 回头天一亮,苏流就去找荣兴公主,说自己院子里太空,想去买几个丫鬟。 荣兴公主二话不说同意了,还让账房给她支了不少钱。 苏流拿着钱就去了花楼。 她是要买丫鬟,不过要买的是多才多艺的“丫鬟”。 花楼的嬷嬷也没想到会有女人来这种地方,先敷衍了几句,在看到苏流拿出金闪闪的银票时,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把花楼所有的姑娘聚到一起,苏流一个个看,最后挑了四个眉眼端庄涉世未深的,直接替她们赎身,带回了公主府! 这四个姑娘,苏流给她们起名春夏秋冬,在公主府她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给苏流唱歌跳舞哄她开心! 顾暖姝提着刀过来时,就看到苏流坐在太师椅上,春夏秋给她按摩捏腿,冬儿则跳舞助兴。 众多美人眼花缭乱,莺歌笑语其乐融融。 顾暖姝脸都气白了,大吼一声:“易流苏!” 苏流摆摆手:“干嘛?” 顾暖姝指着四个女子:“她们……她们是谁?” “是我从花楼买回来的美人啊。”苏流笑眯眯道。 顾暖姝满眼的嫌恶:“那种地方的女人你竟然也敢买回来!她们身上有多脏你不知道吗!” 春儿一撇嘴,眼眶就红了:“夫人……” 冬儿也不跳舞了,跪下来委屈道:“夫人,奴婢被卖入花楼也只卖艺不卖身,可这位姑娘……说话好伤人!” 苏流拍拍春儿的手,看向顾暖姝:“我向公主请示过了,这四个丫头买回来是伺候我的,你若看不惯,别看就是了。” “到底是伺候你的还是伺候我哥的?!”顾暖姝赤红着脸,气呼呼的瞪着她。 苏流嗤笑:“就算是伺候你哥的又怎么样,我身为正妻,帮他纳几房妾室,只能说明我贤良淑德,你生的哪门子的气?” 顾暖姝气到颤抖:“强词夺理!有本事你与我打一架,动嘴皮子算什么好汉!” “我是小女人,不是好汉。” 苏流不再搭理她,让冬儿起来继续跳舞,指挥丫头们干活。 顾暖姝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握紧了手里的刀,干脆一梗脖子:“我砍了这几个丫头,看你还怎么逍遥快活!” 第53章 爆体而亡 顾暖姝是个爆脾气,说砍就砍,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四个丫头吓得不轻,尖叫着四散逃跑,苏流直接站出来,轻轻一跃踢中顾暖姝的手臂,而后轻轻落地。 与此同时,咣当一声,顾寒锦的刀也同时落地! 而她,手臂酸痛,连举都举不起来了。 苏流淡淡道:“你若敢对我不敬,我保证把你打的你妈都认不出来。” “你……”顾暖姝咬牙。 “我是郡主!你是我嫂子,怎么能对我动手!” 苏流慢悠悠道:“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嫂子么。” 顾暖姝顿了顿,咽下一口气:“……我现在认了。” “乖。”苏流微微一笑,“嫂子很讲理,只要你不动手,我绝不会打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顾暖姝敢动手,那她就敢揍她。 顾暖姝:“……” 她打不过苏流,偏偏对方比她还泼辣,就是一副你敢惹我我就敢揍你的态度,顾暖姝又不傻,转头就去找荣兴公主告状去了。 顾暖姝本质并不坏,她心思单纯、勇敢、热情,但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骄纵。也正是如此,荣兴公主才让她去白鹭书院,期盼能让她读点书,改改自己的性子,变得知书达理。 现在看来,显然失败了。 顾暖姝抱着荣兴公主的手臂,叫个不停:“娘!娘!你的亲女儿被欺负了,你都不管管!” 荣兴公主本来在睡午觉,被她吵醒后头疼不已:“又怎么了?” 顾暖姝伸出手臂:“易流苏踢我,把我手臂踢伤了!” 荣兴公主捏了一下,骨头好好的。 “疼!”顾暖姝收回手,撅起嘴来。 荣兴公主没好气:“肯定是你惹到流苏了,她那么乖巧,怎么会无缘无故与你动手?” “……到底谁是你女儿啊!她买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你也不管么?” “是我让流苏去买的,她是郡王妃,身边没几个得手的丫鬟怎么能行?”荣兴公主满不在意,捏了捏眉心。 顾暖姝越发的委屈:“娘……你现在都不管我了……” 荣兴公主瞥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能不给我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白鹭书院给了你几天假,还不回去么?” “你赶我走?” 顾暖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杏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个家变了…… 哥哥变了,娘亲也变了,他们眼里只剩下了易流苏,完全看不见她了! “走就走!” 她大叫一声,气冲冲的转身跑了。 傍晚时间,顾寒锦回来了。 他今日又去了教坊司,从明鸢那里收到了一些消息。 问了下人,他就直奔书房。 顾业成已经回来,在书房看书,见儿子回来了,眼皮子掀了掀,表示知道了。 “爹。暖姝呢?” “回白鹭书院了。” “这么快?”顾寒锦诧异,他以为这丫头起码要在家里闹上几天。 顾业成长叹了口气,沉沉的扫了他一眼。 家里一子一女,没有一个省心的,他这个爹,也觉得好累。 “你有什么事?” 父亲的态度一向如此,顾寒锦没在意,说起正事来:“想请爹帮我发一张批文,赦免一个罪女。” “赦免谁?”顾业成脸色沉下来。 “教坊司的明鸢,有了批文才能给她赎身,我……” 话还没说完,一本书劈头砸过来! 顾寒锦侧身闪过,纳闷的看向老爷子,好好的怎么发火了? “整天就知道找女人找女人,刚买回来几个女人,还不够,还盯上教坊司的女人!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小兔崽子……” 眼看着一块砚台也砸过来,顾寒锦忙退出了书房,顺手关上门。 砰! 砚台砸在门框上,落地摔成两半。 “我的砚台——” “走。”顾寒锦立即转身,带人逃离现场。 回到他的别院,他才知道顾业成为何怒火冲天,只见苏流身边围着众多美女,环肥燕瘦,个个风姿绰约,中间的苏流乐在其中,悠哉美哉…… “苏流!” 苏流抬头,让四美退下,笑道:“你回来了。” 某人沉着脸:“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是我买回来的丫鬟,服侍我的。”苏流挑眉,暗示他不要打鬼主意。 顾寒锦气笑了:“服侍你需要穿的这么花枝招展?本王满足不了你,你还要男女通吃?” 苏流眼珠一转,给四美使个眼色。 四个美人立即迎上前,娇滴滴的冲顾寒锦撒起娇来,有甜腻腻叫着郡王的,有主动要给他捏肩捶腿的,还有目送秋波,主动示好的…… 顾寒锦脸都黑了,最后拉着脸走了。 苏流笑的直拍大腿。 这四个丫头买的真值,既愉悦了自己,也恶心了别人。 晚上休息时,苏流却有些睡不着了。 体内玄黄之力似乎有些不安分,像有股意识在体内打架,从四肢百骸到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烧的难受。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苏流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叫清儿起来掌灯。 她在药箱里翻了半天,试着服用一些药,却半点作用都没。 清儿有些着急:“主人,怎么办啊?” “别急。” 苏流冷静着,闭目运转玄黄之力。 她不运转还好,一运转,身体就仿佛被点燃了引信,全身每一寸都在剧痛,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 清儿吓的白了脸:“主人,你身上好红!” 苏流低头,只见自己肌肤透出一种火焰般的红色,颜色越来越深,肌肤的痛感也越来越强…… “怎么办?”清儿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从药箱抓住一堆药瓶来,“主人你都吃吃看!” 苏流哭笑不得:“傻丫头,你想吃死我啊!” 她重新闭目冷静下来,努力思索体内异状的解决之法。 玄黄之力本就不受她控制,之前还老老实实蛰伏在她体内,随着她现在运用的越来越多,这种神力开始反噬,现在的症状恐怕就是反噬的后果…… 若不能压制下去,最后只会爆体而亡! 她深吸一口气,忍耐着剧痛继续运转玄黄之力,想把这股神力掌控在自己手里,但显然不是时候,她越是运转,反噬就越剧烈。 看她皮肤火烧似的颜色,清儿已经带了哭腔:“主人,快停下来……” 第54章 他就是她的药 不行,不能继续了! 苏流有种直觉,如果她继续强行运转来夺掌控权,真的会爆体而死! 但现在身体的状况她无法自控,每一个细胞都像被撕裂般,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痛意…… 她疼的大脑都快不会思考了,本能的决定硬熬过去。 清儿情急之下想到一个办法:“我去找阿寒,阿寒……郡王他一定有办法的……” “不用……” 苏流来不及阻止,清儿就跑了出去。 好在顾寒锦虽与她分居,但也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清儿跑出去几步就冲到了顾寒锦的房门口。 她刚敲门,阿月就从里面冲出来捂住她嘴:“别吵,爷睡了。” 清儿眼泪哗哗的流:“快救救我主人……” 阿月脸色一变:“夫人出事了?”但旋即他又警觉的看向清儿,“不会是你们耍的什么算计吧?” 毕竟苏流那么强,现在又在层层守卫的公主府,谁能伤到她? 清儿又急又怒,抬手呼过去一巴掌:“救人!” 阿月被打愣了,转头去叫顾寒锦。 片刻后,顾寒锦只着中衣,率先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屋里伏在地上的苏流,她似乎痛苦极了,在地上蜷缩着,头朝正门,像是想爬出来…… 心中猛地一抽,顾寒锦屏息走过去,抱起苏流。 她痛苦的紧闭着双眼,因为被抱起来,虚弱的哼出声音。 “苏流?” “易流苏!” 他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反应。 清儿和阿月也赶了过来,清儿急的直哭,阿月忙把披风被苏流披上。 “去叫大夫!” “是!”阿月转头就走。 顾寒锦抱苏流上床,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他从未像这一刻般紧张,他怕她死。 如果苏流死了……他不敢想象。 从第一次见面,两人彼此便烙印下最深的印记,那时她便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到后面,他以“阿寒”的身份留在她身边,看着她肆意妄为,潇洒快活,更是觉得她那么与众不同,渐渐的欣赏变成另一种情愫…… 直到他决定设一个圈套,让她嫁入公主府。 他顾寒锦,绝不会放她走! 顾寒锦冷峻的脸庞透出坚毅之色,他试着将自己内力输送到她体内,帮她平息她混乱的玄黄之力。 照理说这招没用,但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苏流体内的玄黄之力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 她痛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眸子。 “苏流。” 顾寒锦沉声唤她,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这是几?” 苏流吸了几口气,攒了点力气,瞪他一眼:“滚。” 刚才真的太痛了,她直接被痛晕过去,一苏醒就发现顾寒锦在床头,再一看外面的天色,她就知道自己没晕多久。 顾寒锦冷笑:“有力气骂人,看来没事了。” 苏流不肯示弱:“老娘本来就……没事。” “那我走了。”他起身要走。 手一松开,苏流体内的玄黄之力竟然又隐隐要活跃起来,刚平息下来的痛死灰复燃,让人更难忍受。 她一把抓住顾寒锦的手,不肯再撒开。 顾寒锦:“……” 苏流平息了片刻,开口:“你不能走。” 顾寒锦:“?” 苏流还是如实说道:“你能平息我的玄黄之力,这股神力在我体内作祟,让我痛不欲生。” “所以……你现在需要我?” 顾寒锦薄唇微微勾了起来,好整以暇望着她,他清隽的脸上向来是不在意一切,此时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苏流脸色依旧苍白:“现在,你是我的药。” 正在这时,阿月带着大夫来了。 “爷,大夫来了。” 顾寒锦眸光微闪,回头扫了他一眼:“送大夫回去。” “啊?”阿月摸摸脑袋,一脸茫然,大半夜过去把人叫来,又送回去,溜人玩呢? 夫人的病也不治了? 但爷的吩咐,他满腹疑问也会照做,又带着大夫走了。 顾寒锦重新坐到床边,回头看了一眼清儿:“你也去休息,这里有本王在。” 苏流看她眼底的乌青,也是心疼:“傻丫头,去吧。” “哦。”清儿呆呆的回她房间了。 顾寒锦熄了烛火,翻身上床,躺在她身侧。 “你干嘛?” “帮你平息玄黄之力。”他淡淡道,又侧身直接搂住她。 苏流:“……” 握着手就行,还用得着整个人都躺上来搂着她?确定不是在占她便宜? 不过也奇怪,他搂的紧一点,好像玄黄之力更平息下来,身体的痛乏渐渐得到缓解…… 苏流毫无睡意,在他怀里瞪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他的眸微微反着光。 “你不睡?”她低声问。 顾寒锦:“你这种身体状况,我怎么睡得着?” “让你费心,真是对不起了。”她没好气。 “为夫应该的。”顾寒锦调侃了一句,“先睡吧,等你恢复了我们再研究到底要如何控制这股神力。” “如果它永远这么不安分呢?” “那为夫就只能时时刻刻黏在你身边,不敢分开片刻了。” 苏流撇嘴:“切……” “你不信?”顾寒锦反问。 “你洗澡更衣去茅房,咱们也黏在一起?”说起这个,苏流可就不困了。 顾寒锦:“……” “其实这样想想也不错。”苏流来了兴致,“咱们俩变成连体婴,你进宫就得带着我……” “都这样了,还想着进宫?”他凉凉反问了一句。 “不然呢,想些吃喝拉撒的事吗?你去茅房,我帮你扶着?” 顾寒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粗鄙。” “难道你不扶?”苏流嗤笑一声,“那要是弄脏裤子,多……” 话还没说完,嘴唇上一凉,竟然被他直接堵住了。 一吻结束,他凉凉的问:“还说不说?” 苏流瞪他一眼:“我说的都是现实的问题,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顾寒锦气笑了:“你说的对,夫妻之间不必避讳,本王不仅上茅房需要你,现在更需要你……” 说完,他重新堵住她的嘴。 苏流刚逢剧痛过后,全身都在脱力,哪能反抗过他,挣扎了几下后,渐渐被他也带入状态…… 第55章 去教坊司抓人 两人情动之时,阿月从大夫那边回来了。 他见灯已经熄灭了,自然不会擅自闯进去,就准备在院里值夜,但转头一扫视,就见窗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蹲着,像是听墙根。 阿月嘴角抽搐,快步过去,走近了趁着夜色才看清,竟然是荣兴公主。 阿月:“……” 他轻声道:“公主殿下……” 荣兴公主贴着墙根,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摆手。 阿月难堪道:“殿下,郡王和郡王妃已经休息了。” 荣兴公主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瞪了阿月一眼,低声嘱咐:“看好郡王和郡王妃,谁也不许打扰他们休息,知道么?” “属下知道了。”阿月哭笑不得。 荣兴公主离开时,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什么,依稀说着“抱孙子”什么的。 阿月苦笑,也好奇不已,贴近窗口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声音。 他刚贴过去,就觉察到一道劲风袭来,窗纸被刺破一个小洞,从里面扔出来一个发钗,转瞬掷远,钉到了院中一棵树上! 阿月冷汗都下来了,他再凑近点,脑袋都要被刺穿了。 他不敢再偷听,忙躲的远远的值夜。 一夜终于过去。 苏流醒来时,顾寒锦还在她身侧。 不过他早就起来洗漱好了,半倚在榻上看书。 而他的一只手,一直在紧紧握着苏流的手。 “身上还疼么?” 见她醒了,顾寒锦放下书,转头问道。 苏流松开他的手,体内没有异常,她大了胆子,披上衣服下床溜达一圈,也没有异常。 她惊喜:“没了,身上完全不疼了。” 顾寒锦微微松口气:“看来神力发作,只是时段性的。” 这样也好,省的两人真的要做连体婴,到时候还要讨论上茅房扶不扶的问题。 清儿端了清水进来,见苏流在屋里溜达,欣喜道:“主人,你没事啦?”转眼又看到她宽松的外衣下,脖颈上一处处的红痕,怒道,“都什么季节了还有蚊子!我一会儿就去买点蚊香!” “咳!不用。”苏流拢紧领口,去洗脸。 清儿不依不饶:“主人你都被咬成这样了,不点蚊香怎么行?” “蚊子是跟着郡王来的,只要他不住在这儿,就不会有蚊子咬我了。” 清儿不解的看向顾寒锦。 会有这么听话的蚊子? 紧接着,来了两个嬷嬷,是荣兴公主派来的,送来了大堆的补品,说是给苏流补身子。 看两个嬷嬷暧昧的眼神,苏流哭笑不得。 “公主是不是知道昨晚的事了?” 顾寒锦略一思索:“大概是阿月昨夜请大夫惊动了她。” 随着,清儿端来一碗药,苏流接过来一口气喝干。 顾寒锦眸光微动:“这是什么药?” 清儿抢答:“让主人恢复体力的,每次郡王你留宿,主人就会喝一碗,跟你一起睡很累吗?” 顾寒锦脸色微寒,冷眼瞥向苏流:“恢复体力?” 明明是避子汤! 苏流淡淡笑了笑:“你放心,这药是我亲自调配的,不伤身。” 顾寒锦凝目注视,他在意的是伤不伤身吗?! 不对,他也在意,只是…… 他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要喝避子汤?难道怀他的孩子是件很羞耻很痛苦的事吗? 但苏流分明不在意。 顾寒锦眸光沉着,归于冷漠,起身出了房间。 苏流美滋滋的吃了早饭,舒爽的洗个澡,看到脖颈处的痕迹,她干脆换了一身高领的男装,遮挡住那些痕迹。 顾寒锦又不见了,她在公主府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大概又出去浪了。 她还想找他再聊聊进宫的事。 苏流转念一想,他这几天没事就去教坊司,在那待的时间比在公主府都多,干脆自己也去瞧个热闹,上次在花楼都没玩痛快。 她扮上男装,让冬儿跟着自己出了门。冬儿出身花楼,更懂这些地方的规矩。 到了教坊司,主事迎上来,不用苏流说话,冬儿直接拿出一锭银子:“大娘,我们公子想找一位头牌,就喝喝酒聊聊天,请大娘给引见一下。” 主事满面笑容:“当然没问题,我们这的清倌个个都是绝色美人,今日正好月梅姑娘有空,我叫她过来……” 苏流挑眉:“我怎么记得,你们这儿最有才名的姑娘叫明鸢?” 主事笑容微敛:“这……不瞒公子,明鸢最近都没空接客,奴家也是怕公子失望才不提她。” 苏流问道:“最近都没空吗?” 主事拢起手,小声道:“实不相瞒,明鸢被一位贵客包了,除了每个月惯例的歌舞表演,她都不再露面。” 苏流心念一动:“这位贵客,是不是姓顾?” 主事赔笑:“公子,客人的信息,我们哪能随意透露呢。” 苏流一个眼色使过来,冬儿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到主事手中。 主事不敢要,刚要推辞,苏流直接按住了她的手。 她用了巧劲,主事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钢铁圈住,竟然都动弹不得,而苏流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娘应该看得出来我是女儿身,实不相瞒,我就是郡王妃,郡王天天流连在你们教坊司,传出去公主府还要不要脸了?如果你不想我把你们教坊司砸烂,就把我带过去!” 主事哭丧着脸,被苏流推着收下了金子。 事已至此,她只能带路。 穿过大堂,到了后院,一间间的雅舍并排陈列,主事指了指最豪华的一间,便忙不迭逃走了。 原配在教坊司抓人,这种戏码时常上演,她猜后院肯定要鸡飞狗跳了。 苏流二话不说,走过去大力敲门。 而雅间内,顾寒锦与楚万重正在喝酒。 酒是楚万重从后宫带来的,是番邦进贡的酒,千金难寻。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与你进宫。”顾寒锦下结论。 楚万重苦不堪言:“表哥,好端端的非要进宫干嘛?宫里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城外的燕山不好吗?” 顾寒锦瞥他一眼:“说了进宫就进宫。” “在我宫里,师傅又要追着我背书了。”楚万重噘嘴。 明鸢掩面偷笑。 正说到这里,门就被敲响了。 第56章 明鸢姑娘这么出色 楚万重高声道:“谁?” 门外苏流回应:“有缘人。” 楚万重嗤笑:“有缘人?明鸢,是不是又是你招惹的?咱们来这儿躲个清净,却老碰到这种事。” 顾寒锦却沉着面容,直直望向房门处。 外面那个声音,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开门!”外面苏流又没耐心的催促起来。 明鸢看向顾寒锦:“爷……” 顾寒锦瞥向楚万重:“万重,你去开门。” “我?”楚万重瞪大眼睛,“表哥,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开门被认出来怎么办?” 他每次来教坊司可都是偷偷摸摸的呀! “无妨,去吧。” 顾寒锦态度坚定,楚万重也只能纳闷着去开门。 他不情愿的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面容秀美精致的公子哥,一身浅绿色书生装扮,拿着一把折扇,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目光灼灼盯着他。 楚万重只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有什么事?” 苏流笑了:“原来五皇子也喜欢……” “我去!”楚万重吓了一跳,伸手把她拉进来,砰的关上了门,“你认识本王?” 顾寒锦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拉开两人,才转头打量苏流。 她扮上男装,便有一股锐利的英气在其中,明眸灿烂,有种说不出的诱人味道。 他的视线在她的高领上徘徊了片刻,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苏流笑吟吟道:“来找你。” 楚万重一头雾水:“表哥,你认识这位兄弟?” 顾寒锦:“这是你嫂子。” “嫂子?”楚万重愣了,再仔细看了看苏流,才认出她来,这不是郡王妃嘛! 那头明鸢也愣住了,旋即仔细打量苏流,她想看看能嫁给顾寒锦的女人,到底有何出众之处? 可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个姿色尚可的女子,为何能被爷看中? 明鸢嘴里突然泛上一股酸意,可她不能说,也没资格说什么,只能挂上完美的笑容,主动向苏流行礼:“明鸢见过郡王妃。” 苏流摆摆手:“不必客气,你就是把顾寒锦迷的神魂颠倒的明鸢?” 明鸢心里咯噔一跳。 苏流继续道:“果然长的国色天香,我见犹怜,难怪他喜欢,我看了也十分喜欢呀。” 明鸢警觉的望着她,不知道这番话是真心还是讽刺。 顾寒锦则道:“先坐,明鸢,奉茶。” 苏流大大咧咧找了个位置坐下,又端详四周环境,感慨道:“环境真是雅致,香茶美曲,有美人相伴,难怪郡王乐不思蜀。” 顾寒锦:“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楚万重愕然看着他,以后不来了,那明鸢怎么办? 苏流道:“大可不必,这地方挺好的,明鸢姑娘漂亮又大方,我也很喜欢,你想来尽管来,咱们还可以一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也喜欢看美女呀。” 她是真心实意说的,顾寒锦也信了。 毕竟公主府现在有四个花一般的美人,都是苏流买的。 楚万重有点慌:“嫂子,你别误会,表哥和明鸢不是那种关系!明鸢是……是我的人!表哥来都是来陪我的!” “我真的不介意。”苏流诚恳道。 明鸢端了一杯新泡的茶过来,端庄的站在苏流面前,膝盖微曲,带着恬淡的笑容:“郡王妃请用茶。” 苏流接过茶盏,品了一口:“好茶。” 明鸢淡淡笑道:“这茶叶是今年新采的茶,师傅掐的最嫩的茶尖,并请手艺最好的大师炒制而成,爷……郡王也最喜欢喝了。” 苏流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品茶。 明鸢回到顾寒锦身边,跪坐着服侍,眉眼乖巧,身体微微朝他倾斜。 楚万重看一眼雅间内的布局,有点糊涂:“明鸢,来我这边。” 明鸢只是微微露出一丝委屈,乖巧的坐了过去。 只是服侍楚万重,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出错了几次。 苏流看向顾寒锦:“明鸢姑娘这么出色,干嘛不给她赎身?留在这种地方多乱啊,又危险。” 她话音一落,只听扑通一声,明鸢竟然直接冲出来跪在了地上。 她脸上满是惶恐:“能在教坊司被郡王庇护已经是奴婢前生修来的福分了,奴婢从来不敢奢望能留在郡王身边,也不敢与郡王妃争宠,只要郡王妃给奴婢留一条贱命,能在教坊司活下去,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脸上也不见任何讽刺的意味,可苏流还是淡淡的不舒服。 仿佛是她压榨了明鸢,要欺负她似的…… 这个明鸢,表面上大度乖巧懂事,可私心里还是对苏流有淡淡的敌意,言语间把自己姿态放的很低,却无端捧高了苏流。 若顾寒锦敏感一点,定会下意识以为是苏流打压了明鸢…… 苏流冷笑起来。 明鸢跪着说完这些,便垂着头,等她的回应。 可苏流却只慢慢品茶,不做任何回应。 雅间内氛围顿时尴尬起来。 顾寒锦脸色渐渐冷下来,楚万重也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明鸢膝盖开始疼,苏流才喝完茶,茶杯一放,淡淡道:“既然明鸢姑娘有自知之明,那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郡王,下次有好茶叶,别只顾着送到教坊司,给我也留一点儿,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冬儿一直乖乖在外面守着,两人并行离开。 明鸢才抬起头来,盈盈水目中蕴满了雾气:“爷……” “起来吧。” 顾寒锦淡淡道,脸上无喜无怒。 明鸢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顾寒锦望向她,淡淡道:“你本来就不该有非分之想。” 一句话,听的明鸢脸色顿时煞白。 “明鸢,我留住你是因为你的价值,如果你的心思不在这里,本王也不会拦着你。” 他语气淡淡的,但警告意味十分浓厚。 明鸢是戴罪之身,如果不是他出手阔绰包了她,又培养她,现在她早就沦为一滩烂泥……更别说顾寒锦甚至在想帮她赎身了! “爷,我错了!” 她直挺挺的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第57章 镜子十分珍贵 顾寒锦起身,径直朝外走。 明鸢急了,直接俯身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爷,奴婢错了,您别生气!” 楚万重一头雾水,茫然的起来跟着顾寒锦。 走到玄关处,顾寒锦顿住脚步:“明鸢,本王能给你的,你接好,本王不会给你的,你也不必妄想!易流苏是本王的正妻,你连与她作对的资格都没有。” “……奴婢知道了。” 明鸢咬牙,又重重磕头,额头已经磕出红痕。 “你自己反省。” 说完最后五个字,顾寒锦离开了雅间。 楚万重迷茫的跟上去:“哥,明鸢干什么了?我怎么看不懂?” 顾寒锦侧目瞥他一眼:“你不用懂,只要记得明日我们进宫就行。” 楚万重抓抓头发:“哦哦。” 顾寒锦随即就回了公主府,但苏流却没回来。 原来她又去了一家酒楼喝酒,喝完酒去靶场射箭玩,玩的痛快了回到公主府时天都黑了。 苏流一身酒气,让四美伺候着洗漱完倒头就睡,顾寒锦都没机会跟她说上一句话。 于是这一日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直到苏流宿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喝了一碗醒酒汤,解除了宿醉带来的头疼,清儿体贴的端上了早餐。 “主人,你下次出去玩要带上我呀,春夏秋冬来了以后,我都不是你的最爱了。”清儿委屈的抱怨。 苏流一捏她下巴,笑道:“放心,不管来多少美人,我爱的永远只有清儿小丫头一个。” 阿月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脸上一黑。 夫人她……该不会喜欢女人吧? 不然为什么会买四个美女回来,还对清儿说这种话? “谁?”苏流已经觉察到他,挑眉出声。 阿月硬着头皮进来,他抱着一套新衣服:“夫人,郡王让属下送这身衣服过来,请夫人换好以后过去,郡王说今日要带您进宫。” 进宫? 苏流眼睛立即亮了。 她立即换好了衣服,欢快的去找顾寒锦。 顾寒锦已经换上郡王朝服,修成的玄色长袍衬出他的眼神,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而苏流的装扮,与阿月相同,只是衣服是根据她的身材特意改制的。 见她过来,顾寒锦直截了当:“你替代阿星,今日与我一起进宫。” “好。” 北晟国关于皇族规定,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皇子,除太子外都会赐予一块封地离开京城,若是皇帝宠爱的,就会离京城近一点,若是被冷落的那个,可能就被封到了边疆之处。 但唯独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是例外,三皇子楚云止一直觊觎太子之位,背后也有大将军制衡,皇帝也在考核中,六皇子则是因为天性单纯受皇帝喜爱,迟迟未封,五皇子就是楚万重,她母亲淑妃身体不大好,又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也一直留在京城。 太子是皇后嫡长子,皇后是前丞相王谦的妹妹,王家是北晟的名门世族,王谦桃李满天下,他们都是太子的幕僚。 路上听顾寒锦说了这些,苏流有些明白了当朝的局势。王谦身体有恙告老还乡,易广州上位,在太子眼里,她也算是一枚钉子。 再加上不知名原因,太子仇视顾寒锦,难怪会处处针对她。 “那九皇子呢?” 苏流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上次中秋宫宴这个还想侮辱自己。 顾寒锦冷冷道:“老九今年就满十五了,他不愿走也得走。” “你有什么办法?”苏流好奇的问道。 顾寒锦笑而不语。 他有入宫的宫牌,加上楚万重的侍从在宫门口候着,几人顺利的进了宫,随即前往楚万重居住的养性殿。 皇子们住的宫殿都在皇宫外围,距离后宫也有一段距离。 楚万重果然在看书,一见几人过来了就哭丧着脸:“夫子见我在宫里,果然让我背书……” “你背你的书就是。” “在表哥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楚万重不高兴了。 顾寒锦淡淡道:“你去找一身宫女衣服,让她换上,然后带她去重华宫转一圈。” 楚万重惊的张大了嘴:“表哥,你进宫就是为了让嫂子去重华宫看看?” 就因为上次苏流提了一下想去拜访淑妃,他就记挂到现在? 是因为爱吗? 顾寒锦懒得解释:“让你做就做,速度点。” 楚万重乖乖去办事。 一刻钟后,改扮成宫女的苏流,端着一盘水果,跟着楚万重前往重华宫。 楚万重问:“嫂子,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见我母妃?” 苏流低着头:“慕名而来,只是想见一见。” 她体内的感应越来越强烈,重华宫的上古神器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在努力的传递着信号…… 两人到重华宫时,淑妃正好不在,只有宫女在打扫宫殿。 楚万重轻车熟路的进了门,一问才知道淑妃去了御花园。 他本以为苏流会失望,却见她眼神灼灼望着寝殿的方向。 心中一动,他指向那个方向:“你去把水果放到里面。” 苏流立即朝寝殿走去。 她能感应到,那个东西就在寝殿,玄黄之力几乎都快不受控制要喷涌而出,苏流甚至觉得自己体温在急剧升高…… 如果真的是天机镜,她是不是就能穿梭时空了? 她屏着呼吸,轻轻踏入寝殿,身体的本能指引她看向一个方向! 在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与她释放着相同的信号! 苏流快步走过去,放下果盘,拿起镜子端详。 像身体缺失得到弥补,玄黄之力瞬间得到安抚,但仍有一个信号传递过来:这镜子不是完整的! 苏流心中一动,仔细的观察镜子。 镜子是精心打磨过的,镜面光滑干净,清晰倒映出她的脸,镜子边缘镶嵌着红蓝色的宝石,镜托也是纯金打制,价值不菲…… “你在干嘛?” 楚万重见她迟迟不出来,忍不住进去叫人,一进来就看到苏流拿着镜子翻来覆去的看,他脸都黑了。 “这是父皇赏赐给我母妃的露台镜,十分珍贵,我母妃最 第58章 你怀疑我是刺客? 苏流略带失望的放下镜子。 “我不能拿走?” 楚万重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这是父皇赏赐的!若是不见了我母妃要被降罪的!寻常东西你随便拿,大不了我担着,可这个不行……” “好吧。” 苏流也不会让楚万重难做,依依不舍的看一眼镜子,忍着体内玄黄之力的暴动,跟着他出了寝殿。 起码确定了是什么东西,以后再想办法拿到手就是了。 两人离开重华宫回养性殿,路上楚万重还在絮絮叨叨说淑妃的事,但苏流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突然问道:“那个露台镜,是从哪儿来的?” 楚万重被问住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大概是有人进贡的吧……不然父皇也不会赏赐给我母妃。” 苏流点点头。 露台镜不是完整的天机镜,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天机镜碎片流落在外,而她对这些碎片的下落一无所知。 想找齐一件上古神器,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沉沉的叹了口气。 两人快到养性殿时,突然见一队人马也朝这边疾跑而来。 带头的人楚万重也认识,是太子的人,宫中侍卫首领,千牛左将军王宝宝。 楚万重脸色一变,叫起来:“王将军!” 王宝宝脚步顿住,看过来:“五殿下。” 楚万重脸色铁黑:“王将军气势汹汹来我的养性殿,要做什么?” 王宝宝不卑不亢:“方才在东宫发现刺客,臣一路追寻,发现刺客逃跑的方位竟然是养性殿,五殿下也要小心,不如臣先进去搜寻一番,以确保殿下的安全。” “你说我宫里有刺客?” “臣只是担心。” 楚万重惊疑不定,一是怕真有刺客,又怕是顾寒锦搞出来的幺蛾子。 他沉默了一下,道:“郡王正在养性殿,若是有刺客早被发现了,王将军不必再搜查了。” 王宝宝笑了笑,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嘲讽:“郡王?他能发现刺客?为了五殿下的安全,臣还是搜查一下为好。” 说罢,王宝宝带着侍卫便霸道的抢在前面冲了进去。 楚万重气到跺脚,却也只能捏着拳头干瞪眼。 苏流叹口气:“五皇子,他们好像不太在意你的话啊。” 楚万重低沉的说道:“我没什么势力,就算得罪了我,我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没有势力就想办法培养,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被一个侍卫欺负,像什么话?” 苏流瞥他一眼,也向前走去。 “我能培养自己的势力?”楚万重愣了一下。 苏流懒得回话,这傻孩子,也就是好命生在皇家,若是普通出身,可能早被欺负死了。 两人紧跟着也回到养性殿,王宝宝已经在与顾寒锦对峙。 见楚万重出现,王宝宝冷笑起来:“五殿下已经回来了,下官能不能搜殿也是五殿下说了算,郡王就没必要拦在前面了。” 顾寒锦清冽的视线看向楚万重:“五殿下?” 楚万重顿时慌了,叫道:“不能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搜,但顾寒锦的眼神已经表明他不允许搜! 苏流扫了一眼,没见阿月的影子,便低着头退走。 楚万重他们与王宝宝对峙,毕竟他是皇子,他不松口王宝宝是不敢硬搜的,但僵持下去事情越闹越大,结果并不乐观。 苏流一看顾寒锦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他表面上淡无喜怒,但眼眸中的寒光分明是知道了些什么。 再联想阿月没在他身边…… 苏流穿着宫女的服饰,在养性殿后殿找阿月。 “……夫人!” 阿月果然在后殿,见她来找就主动现身。 “到底出什么事了?”苏流已经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阿月的肩膀处衣服氤氲出了浅浅的血色。 阿月为难道:“属下去东宫查探,被发现了,与他们缠斗了几招,受了点小伤。” 苏流思绪飞快流转,顾寒锦进宫不止为了她,恐怕去东宫也是目的之一。 王宝宝带人来抓人,必然是看到了踪迹,只要发现阿月身上的伤,就对得上号了,到时候顾寒锦也会被连累。 “你衣服呢?” 阿月为了方便去探查,也换了一身太监的衣服,他的侍卫服还在养性殿。 苏流想出了法子:“快换上你衣服,把血腥味去掉,他们也没办法怀疑你。” “可我的伤……” 有伤口在,换衣服有什么用? 苏流直接扒他的衣服:“别磨蹭了!” 阿月忙捂住胸口:“夫人,属下不是那种人……” 苏流瞪他一眼:“你家主子身材那么好,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别废话了!” 她两手并用,扒了他的衣服,拿太监服擦拭了他肩膀的伤,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粉,直接倒在他伤口。 伤口的血立即止住了。 阿月惊奇的啧了一声。 苏流立即又拿出一张类似人皮的东西,嘴上说着:“这是用鱼皮做的,仿照我们的皮肤特性,具有愈合伤口灭菌的作用,贴上去保证他们看不出来。” 说着,她吧唧把鱼皮贴到他的伤口。 阿月都惊呆了,夫人简直神乎其技,这么鼓捣两下,他的伤口就像完全被隐藏了一样…… “只要你装的像一点,别露出马脚就行,快去换衣服。”苏流推了他一下。 苏流处理完太监的衣服和血迹,王宝宝也带着人冲了进来。 楚万重与顾寒锦在后面紧随而来。 “表哥,怎么办?”楚万重有点紧张。 顾寒锦淡淡道:“你没有窝藏刺客,怕什么?” 苏流淡定的站到他身侧,低声道:“你不怕被发现?” 他回头,眸中光芒璀璨:“我相信夫人的能力。” 苏流:“……” 顾寒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插手,自己双手背在身后,突然唤了一声:“阿月!” “属下在!” 阿月从房间冲出来,他已经换上自己的侍卫服,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王宝宝:“等等!” 他上下打量着阿月,锋利的眼睛如野兽看到猎物,王宝宝打个手势,他的侍卫军立即把阿月围在中间。 “阁下的身材,与我在东宫看到的那位,极为相似!” 阿月瞪起眼睛:“王将军,你怀疑我是刺客!” 第59章 爷,你怎么受伤了 王宝宝冷笑:“是不是刺客,一检查就知道了!” “你要怎么查?”阿月故作姿态,“我是郡王府侍卫,你敢搜我身?” “本将军也是为了五殿下和郡王的安全,你不让我查,莫非有什么不敢见人的东西?” 阿月再三拒绝,在王宝宝几乎要翻脸的时候,才同意搜身。 王宝宝已经笃定阿月有问题,可是手下人给他搜身,一无所获! 明明在东宫时他亲眼看着刺客被伤了右肩,但阿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左肩右肩都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 王宝宝不敢相信,可再怎么看,阿月也没有受伤! 阿月拢好衣服,冷笑道:“王将军,我没有受伤让你失望了?” 看王宝宝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心里就格外畅快! 刚才怎么嚣张,王宝宝现在就有多尴尬! 更别提旁边还有五皇子和郡王在盯着! 楚万重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王将军啊,这人呢,不能太冲动,你看你凶神恶煞的来我殿里抓刺客,刺客呢?” 王宝宝垂着头,暗暗咬牙。 “你一个小小的千牛左将军,想来是没胆子搜我的宫殿,是不是太子发了话,要你搜的?” 楚万重这句话问的,如果认了就等于默认是太子挑衅五皇子了! 王宝宝忙跪下道:“是属下自作主张!” 楚万重哼了一声:“自作主张,王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请殿下降罪!”王宝宝硬着头皮,跪地不起。 “本王懒得跟你纠缠。”楚万重道,但话锋一转,“可我表哥未必原谅你,他的侍卫清清白白,你却非要把他认成刺客?居心何在?” 王宝宝又转向顾寒锦磕头:“请郡王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属下自作主张冒犯之罪!” 顾寒锦淡淡道:“你只需要我侍卫原谅你就行。” 王宝宝咬牙,他依旧认为阿月就是刺客,但无凭无据,连留下的伤口都不见了,现在只能服软。 “阿月,请你原谅我!” 阿月不冷不热道:“王将军忠心爱国,属下有什么资格原谅?” 王宝宝怒道:“回头我一定备上厚礼送到郡王府表示歉意!” “那就这样吧,都是误会一场。” 王宝宝站起来,狠狠的剜他一眼,带着手下离开。 直到人都走干净,阿月才嗤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站到顾寒锦身边低头:“对不起,爷,我搞砸了。” “无妨,哪里受伤了?” 顾寒锦也看着王宝宝的人搜身,阿月身上没见一处伤痕,但他明明真的受伤了。 阿月兴奋道:“夫人的手法太厉害了,只拿那个东西往我肩上一贴,就像真的皮肤一样,止了血,伤口也不见了!” 顾寒锦突然问苏流:“你亲手给他贴的?” 阿月抢着回答:“是啊,夫人手法真好,一点都不疼!” 顾寒锦点点头,幽深的眼眸看向苏流:“重华宫有想要的东西吗?” 苏流点头:“有,但一时拿不到手,路上慢慢说吧,我先去换衣服。” 顾寒锦应了一声,与楚万重打招呼准备出宫,转身时又在阿月肩上一拍…… 正好拍到阿月的伤口。 “嘶……” 阿月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真疼! 三人出了宫,坐上来时的马车,阿月驾车,顾寒锦与苏流坐在车厢里。 提起露台镜,顾寒锦也有些印象。 “这镜子是当年一个文臣在皇上大寿时送的贺礼,据说是一位神匠打造的,后来辗转到了淑妃宫里,因为价值连城,还有凝神作用,淑妃十分喜欢,老五小时候有次差点打翻,还被淑妃揍了一顿。” “我要这个镜子。”苏流肯定道。 “好,我帮你想办法。”顾寒锦直接答应下来。 苏流诧异的看他:“你也知道镜子的珍贵,还答应帮我拿?” “偷抢不成,总有其他办法。” 他许诺之后,话题一转,又问道,“阿月的伤,是你给他处理的?” “嗯。” “下次……没有下次,不许再碰男人的身体。”他不悦道。 苏流挑眉瞥他一眼:“在医生眼里,所有病人一视同仁,别说处理肩膀的伤,就算是屁股上的,我也照看不误。” 顾寒锦眸色加深:“你还想看别人的屁股?” 苏流翻个白眼:“大哥,你听别人说话听不到重点吗?”咋就只听见那两个字? “男女有别,怎么随便看男人的身体?”某人偏执。 苏流嗤笑:“那第一次给你治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句话?男女有别,我就该不管你,让你失血过多而亡。” 顾寒锦脸色一沉,这个女人说话,总是让人不舒服。 看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干脆一把把她拉过来,按住后脑勺,霸道而强硬的吻上去! 堵住嘴,看她还说啥! “唔唔唔!” 苏流挣扎了几下,没能逃脱,干脆张口狠狠的咬他一口! 两人终于分开,顾寒锦拭了一下嘴角,看到手背上的血迹,冷笑道:“你是狗吗?” “我是狗,那你连狗都亲?”苏流反问。 顾寒锦:“……” 苏流抹了一下唇上的血迹,正色看向他。 “顾寒锦,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救了你的命,你帮我找上古神器,其他的不过逢场作戏,你想扮演一个好丈夫无所谓,但我看病不分男女,这点你不能干涉我。” 顾寒锦深深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与这世上的女人都不一样,她没有性别、阶级之分,随性而为,她像夜空中的皎皎圆月,散发着光彩,吸引着无数飞蛾…… 他慢吞吞开口:“难道你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 苏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顾寒锦:“……” 他又问道:“那本王的身体,是不是最好看的?” 苏流:“……” 自恋狂! 她狠狠白他一眼,不再搭理他了。 到了公主府,下马车时,阿月看到顾寒锦嘴角的咬伤,顿时一愣:“爷,你怎么受伤了?” 顾寒锦淡淡道:“刚刚车里有只猫,被抓伤了。” 第60章 离开公主府,我带你走 正要下车的苏流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臭男人,动不动就人身攻击,说她是狗是猫。 回到府里,顾寒锦又拉着苏流去了书房密谋。 清儿一脸狐疑,找到了书房门外,被阿月拦住。 “郡王到底要跟我家主人说什么?进宫那么久,还没说完?”她叉腰瞪着阿月。 阿月道:“你不懂,宫里人多口杂,隔墙有耳,有些话不方便说。” “那我在这儿等主人出来。”清儿站到另一边。 阿月失笑:“至于么,爷又不会吃了夫人。” 清儿扮个鬼脸:“你跟你家郡王,都不是好人。” “我们咋不是好人了?” “你们郡王欠我家主人的钱,现在还没还呢!”清儿撇嘴,她的房间里还放着顾寒锦的一把佩剑,是当初苏流怕他拿走,特意藏在清儿房里的。 “……”阿月无言,“爷欠你们多少钱,我给他还!” 清儿一听振奋起来,立即掰着手指开始数,数了半天也没算清楚,干脆道:“等我算清楚了找你要!” 阿月被她憨憨的样子逗乐,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好啊,小丫头。” “你才小丫头!不许摸我头!”清儿噘嘴,像炸毛的小动物,转头不理他了。 书房内,香烛徐徐燃烧着,有淡淡的清香挥发,沁人心脾。 顾寒锦先是耐心的解释了他与明鸢的关系,明鸢一族,当初得罪了太子被诛九族,女眷全部送到教坊司,她能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全亏有顾寒锦照拂。 而两人没有任何暧昧,明鸢有他庇佑,也在努力经营人脉关系,渐渐拉起了一张信息传递网。 越是三教九流的地方,越能藏污纳垢,掩埋众多的秘密。 只是现在信息网已经建立,顾寒锦有心思把明鸢捞出来,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好能更尽心尽力的给自己办事。 “……我与明鸢,就是这种关系。”他目光深沉凝视着苏流,“你明白了吗?” 苏流茫然的看着他:“知道了,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寒锦:“……”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以为你会介意。” 苏流大方的笑了笑:“我在教坊司时对她态度不好,只不过是因为她多此一举的小心思,只要她不把我当敌人,我也不会针对她。” 顾寒锦倒希望,她能针对一下…… 唯有在意,才会针对,她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显得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不够。 “不说她了。”顾寒锦道,“太子屡次算计我们,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一份回礼?” “你不是已经在安排了么?”苏流反问。 顾寒锦颔首,他知道京城有几家钱庄与太子关系甚密,已经安排人去操纵,今日去东宫打探,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太子屡次对付自己。 “最近不要出门,外面太危险。” 苏流撇嘴:“不出门?” 不出门她不是要闷死了? 公主府再大,也不过是个宅子,有几个好玩的地方?还是外面好玩! 而且她昨天去射箭,觉得十分有趣,还约了杜平川改天一起去玩。 “怎么?约了人?” 顾寒锦看出了她眸底的情绪,试探着一问,就见她脸色微微一变,顿时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这才成亲多久……就约人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头上仿佛戴了一个帽子……还是绿色的。 “下次玩,叫上本王可好?”他问道。 苏流瞥他一眼:“算了吧,你去了我们不自在,你就继续去花楼,维持你纨绔风流的形象就好。” 顾寒锦:“……” 他可听到了,苏流说的是“我们”,他一定要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勾引他的夫人! 此事急不得,要徐徐图之。 过了两日,苏流换了男装出门,被阿星发现,立即去禀报给顾寒锦。 终于出门了! 顾寒锦立即换上普通装束,带着阿月紧跟着苏流的后脚出府。 阿星抱怨:“爷为什么不带我啊?” 阿月瞪他一眼:“自己好好反省。” “我反省什么啊,不就是成亲那晚被夫人当成是爷……我也没做什么啊……”阿星满腹的委屈。 阿月幸灾乐祸的笑话完他,就走了。 顾寒锦一路尾随苏流,就见她一身男装肆意潇洒,东转转西逛逛,最后在路口与一辆马车汇合,上了人家的马车。 马车上标着一个“杜”字,显然是杜家的马车。 阿月担忧道:“夫人不会是跟杜家那小子一起吧?他们之前不是势如水火吗?” 顾寒锦淡淡道:“跟上他们。” 阿月暗暗给苏流捏了一把汗,总感觉爷快爆发了啊。 他们一路跟随杜家的马车到了城外,最后到了一家靶场。 这家靶场幕后的主人是朝内的将领,除了有不同石数的弓箭,还有喂养极好的马匹,供客人骑马射箭。每位客人都有一个小厮跟着,服务极为体贴。 苏流等人到了靶场,便换上了骑射专用的服饰,她长发高高束起,明眸灿烂生辉,红唇微抿,英姿勃发。 杜平川看的有点痴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拿一把弓交给她。 苏流掂了掂:“太轻了。” 杜平川道:“射箭不比力量训练,太重了影响准头,女孩子用这把弓正合适。” 苏流走过来,拿起他的弓,满意的笑了笑:“我用你这把正好,你再去拿一把。” 杜平川无语,只能去换了一把弓,两人拿着同样石数的弓,只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我们比一把如何,看谁射的准。” 苏流话音未落,已经射出一箭,箭势如虹,精准的钉在前方靶子上。 杜平川心中一动,道:“好,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做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 苏流转头看他,笑容阳光,眉目间迤逦如画…… 杜平川深吸一口气:“离开公主府,我带你走!” 他说完,没等苏流的回答,直接射箭,箭支离弦,飞速朝靶子射去! 然而途中又插进来一支箭,直接精准的击中了杜平川的箭,他的箭直接被撞偏,最后连靶子都没中。 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清越却阴沉的声音:“杜公子想让本王的郡王妃离开公主府去哪儿?” 第61章 某人的手段 杜平川一愣,两人回头,只见顾寒锦目光阴郁,定定看着他们。 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弓,却没有箭,而刚才撞飞杜平川的箭支与他的弓是同色。 杜平川有些错愕,外人都传小郡王不学无术纨绔好色,只知道流连花丛,可看刚才那一箭,足以说明他的箭法高超。 而顾寒锦本人,黑色劲装,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凛然,哪有半分纨绔子弟的样子? 苏流没好气道:“你怎么过来了?” 顾寒锦冷冷道:“本王不过来,怎么会知道本王的夫人在与别的男人携手调情?” “什么调情,别乱说。”苏流挑眉,她就知道,这家伙跟过来肯定没好事。 “你……”苏平川看着顾寒锦,眉头紧蹙,他怎么觉得顾寒锦有些眼熟。 之前只听其名未见其人,可今天第一次见,却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已经见过了。 顾寒锦走近,直接挽住苏流的手,目光却满是警告的望着杜平川:“夫人,杜双微的案子已经由京兆府去调查,你洗清了冤屈,也没必要再与杜家人来往了,你觉得呢?” 苏流瞪他一眼:“杜平川是我朋友。” “朋友当该好好相处,但若是动不动就跟踪你暗算你,怕是没资格做你朋友。”顾寒锦淡淡道。 杜平川正觉得疑惑,听他这么一说,突然醍醐灌顶,认出了顾寒锦! “是你!”那个一直跟在苏流身边的阿寒! 杜平川一下子全明白了,那时他们见到的“郡王”就是别人假扮的,顾寒锦不惜隐藏身份留在苏流身边,可见他早就对苏流志在必得。 顾寒锦只是握紧了苏流的手,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身旁带,宣布他的主权。 杜平川深吸一口气,道:“郡王,先前是我误会了苏姑娘,我已经向她郑重道歉,她的性格人品都令在下佩服,对苏姑娘,在下不敢有任何僭越之想。” “那便好。”顾寒锦应了一声,拉着苏流要走。 苏流把手抽出来,怒道:“我跟朋友在玩,你要干嘛?能不能懂点事儿!” 顾寒锦:“……” 拉她离杜平川远一点,反倒是他不懂事了。 顾寒锦气笑了:“既然如此,那一起玩。” “好啊!” 苏流挑眉,举起弓来,嗖嗖嗖连射几箭,箭箭中靶。 顾寒锦不语,接过箭支,朝着她的靶子射去,苏流射了几箭,他也射几箭,每支箭都精准的射中苏流的箭支,把她的箭劈开,牢牢钉在靶子上! 苏流大怒,这家伙是在挑衅! 她立即继续射箭,把顾寒锦的箭挤到了一边,自己的箭重新占据了靶子中心位置。 顾寒锦也不甘其后,继续重新刚才的步骤…… 两人你一箭我一箭,竟然开始比试起来,箭支没了,就直接抢过杜平川的箭来继续射! 直到靶子不堪重负,直接被射穿! “换一个靶子!”苏流小脸通红,抬眸气鼓鼓的瞪着他。 “没问题。”顾寒锦淡笑。 把苏流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射箭上,他就已经成功了。 旁边杜平川脸都已经黑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换了一个靶子,苏流重新搭弓射箭,嗖一声,箭支飞射出去,钉在靶子上,余力使箭尾仍在不住晃动。 她得意的一扬下巴,转头却看顾寒锦,却见他正听阿月说着什么。 “该你了!”苏流拽拽他的衣袖。 顾寒锦却反手握住她手腕:“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苏流直接拒绝。 “有正事。”顾寒锦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道,“九皇子那边出事了。” 苏流眼睛一亮,九皇子? 就是那个中秋宫宴给她下药,想占她便宜的混账小子? 她把弓往杜平川怀里一推,抱歉道:“杜公子,我有点重要的事,回头再约你,你先自己玩哈!” 杜平川哭笑不得,剩他自己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成功把苏流从靶场带走,顾寒锦格外得意,两人上了马车朝某个方向驶去,最后停在一个拐角处。 苏流透过窗户打量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顾寒锦指向东侧的一个小门:“这里是名医宁大夫的居所,这是他家后门。” 苏流不解:“我们为什么要蹲他家后门?九皇子要看病,还要走后门么?再说宫里御医那么多,他为什么要来这里看?” “因为他的病不能让御医知道,甚至在这里也要偷偷摸摸,他的病……见不得人。”顾寒锦冷笑起来。 见不得人的病…… 苏流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花柳病!” 顾寒锦颔首:“夫人聪慧。” 苏流没好气瞥他一眼:“少拍我马屁,你怎么知道他得花柳病,是你设计的?” “既然他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本王就让他尝尝这种事的苦果,也算是为他好。” 顾寒锦不冷不热的说着。 宁大夫的后门突然开了,一前一后出来三人,其中一个看身形和服饰,正是九皇子楚云阔。 他脸色很差,甚至眼眶微红,随从小心翼翼想去安抚,却他连打带骂,狠踹了几脚。 最后九皇子带着羞怒,坐上马车走了。 苏流两人透过车窗完完整整的看到这一幕。 花柳病无法根治,尤其是这个年代,而得了花柳病的男人,就是移动的病毒,没有人敢再接近他。 顾寒锦的手段,不可谓不毒辣。 不过…… “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个?” “看到他如今的境地,你不痛快么?” “痛快……但也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吧,反正我也看不到他的惨状,只听你说就够了。”苏流撇嘴,早知道她就在靶场不走了。 “他的惨状……早晚能看到。”顾寒锦淡淡道。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让苏流离杜平川远一点。 随后马车就回了公主府,苏流不忿还想出去玩,但恰好玄黄之力又开始作祟,她只能留在某人身边,安抚躁动的神力。 而九皇子身染花柳病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遍了京城,瞬间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消息传啊传的就传到了宫里,皇帝得知后震怒,二话不说直接下旨命九皇子即刻离京前往封地。 九皇子的封地在儋州,一处极为偏远的小城,可见皇帝对他不满到了极点。 九皇子自然不愿意,哭着喊着去求皇帝和皇后,但无济于事…… 三日后,他就不得不离京了。 第62章 回门 三天后,九皇子离京。 乐妃自然舍不得她这个儿子,也哭着去求皇帝,但也只被允许出宫送他。 九皇子带他的车队,在城门处与乐妃哭的死去活来,从早上一直哭到了下午。 远处的茶楼,一身男装的苏流与顾寒锦也看戏般,在露台高处眺望着城门方向。 “啧啧,真可怜,带着一身病被发配儋州,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苏流幸灾乐祸的笑着。 九皇子哭的越惨,她越开心,谁叫这小子心术不正,敢打她的主意? 顾寒锦定定望着她:“这个结果,满意吗?” “满意。”苏流点头,“那六皇子呢?” “六皇子心思单纯,那日他纯粹被太子利用,给他一点小教训就够了。”顾寒锦也不是狠辣之辈,上次派人扮鬼去吓六皇子,吓的他病了几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苏流点点头,看着城门处九皇子终于上了马车,车队驶出城门。乐妃也哭哭啼啼的回去了。 “看完戏,我们也回去吧。” 她刚起身,就见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气势汹汹。 来人她也认识,在中秋宫宴上曾有一面之缘,还起了点小冲突的太子。 太子楚轻舟显然也是冲九皇子来的,看着他出城,便朝顾寒锦这边来。 “真是巧,竟然在此处遇到了小郡王。”楚轻舟语气隐隐阴狠,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寒锦。 顾寒锦坦然道:“本王是特意来看九皇子出城,殿下呢?” 没想到他竟然大大方方承认,楚轻舟胸口一闷,继而怒道:“你还敢说是为了老九而来?” “为何不敢?”苏流接过话来,目光明亮,“九皇子私生活奢靡混乱,自作自受,陛下为了给他惩戒,命令他去儋州反省,看着他改过自新,我和夫君都十分欣慰,殿下你不欣慰吗?” 楚轻舟:“……” 皇帝命令九皇子离京,他敢说不欣慰? 但老九是他的人,老九走了,等于少了一个左膀右臂,楚轻舟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顾寒锦缓缓起身,那双淡漠的眸子透着寒澈的光:“殿下可听说过残星阁?” “你说什么?!” 楚轻舟一惊,下意识的慌乱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但他马上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与顾寒锦对峙。 “本王之前曾被残星阁的杀手刺杀,好在捡回一条命,此事隐蔽,并没几个人知道。”顾寒锦微微冷笑。 楚轻舟强自镇定:“你与本宫说这些什么意思?” 顾寒锦走过去,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楚轻舟听到他的声音,阴沉嗜血,与往日的顾寒锦全然不同:“殿下,除了残星阁,包括幕后主使,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寒锦散发着一股令人打颤的弑杀气息,脸上的表情如三九寒冰,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杀戮感…… 楚轻舟后背倏地被冷汗浸透了。 “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顾寒锦冷笑:“殿下,男人要敢作敢当。” 楚轻舟却像被抓住了痛脚,怒道:“本宫做什么了?顾寒锦,本宫好端端的,难道无凭无据去招惹你?” “我也很奇怪,殿下为何视我为眼中钉,既然做了,本王也不会让殿下失望,殿下等着就是。” 顾寒锦淡淡道,旋即拉上苏流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轻舟呆呆站在原处,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手心一片黏腻。 刚才顾寒锦的气势,仿佛要杀了他,楚轻舟本能的瑟缩,可事后又后悔,恨不得生啖其肉! “顾寒锦!”他恨恨的出声。 马车上,苏流疑惑:“太子到底为什么针对你?” 顾寒锦摇头,这也是他始终不解的地方。 先不说太子的事,他又提起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该回门了?” 回门? 苏流目光一闪,才恍惚想起自己成亲后就完全把易家抛在了一边,按规矩她出嫁七天后,该回娘家一趟,一来表示孝顺,二来是给父母展示女儿过的不错。 但她嫁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还有必要回门吗?”苏流嗤了一声,她对易家本来又没感情。 “你若想回,我便陪你回。” “不回。”苏流直接拒绝。 易家的嘴脸,她看一眼都反胃。 顾寒锦眸底带着些许笑意,道:“那就不回,不过易云雅已经回京,易丞相正在给她物色夫婿,你确定不插手?” “易云雅回京了?” 苏流眸色一沉,脸上泛出寒意。 明明说好让她在五台山一年,就算是做样子也好歹呆上几个月吧?现在一个月不到就回京了,把她当傻子敷衍呢? 顾寒锦道:“易云雅回京的消息还未公布,等给她选好夫婿,定下婚期,就算你出面,她也不会再去五台山。” 苏流冷笑:“他们拿我当傻子,我也得回一份大礼才行。” 于是公主府的小厮今日去易府传话,说明苏流明日要回门,而后次日一早,公主府的马车便朝易府驶去。 苏流与顾寒锦穿着郡王与郡王妃的仪服,两人坐在一起便如金童玉女,一个俊美如玉,一个貌美如花。 顾寒锦毕竟是郡王,他亲自来易府,易广州必须出门迎接以示重视。 马车刚停下,两人便听到易广州的声音:“是郡王与流苏回来了吗?快快迎进来。” 苏流冷笑一声,刚起身,手腕上一紧。 “一起。” 顾寒锦捏住她的手,才不紧不慢的推开车厢的门,与她携手一起下车。 而看到顾寒锦,易广州与周兰都愣住了。 这人是谁? 虽说小郡王顾寒锦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传言他相貌丑陋、猥琐愚笨、终日流连花丛,与面前这个面如冠玉身姿修长的男人有一点关系吗? 而他与苏流手挽着手,显然关系亲密! 易广州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叫了一声:“郡王?” “嗯。”顾寒锦淡淡哼了一声。 真是顾寒锦!他竟然俊美优雅,与传言全然不同! 易广州忙道:“流苏你也是的,这么久才回来,在公主府乐不思蜀了么?先进来再说!” 苏流秀眉一挑,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的笑,与顾寒锦进了易府。 第63章 易云雅酸了 一行人到了易府的后院,易广州早就命人备好了茶水点心,大家围坐在一起,虚伪的客套着。 女儿出嫁后回门,都会带上丰厚的礼品,苏流当然也不例外。按照规矩备好礼制要求的回门礼,她还额外带了其他几样东西。 原来易广州没把她和顾寒锦放在眼里,可今日见到了顾寒锦,他目光明睿,气质高冷,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易广州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苏流坐下后,便开口道:“为了感谢丞相与夫人对我的养育之恩,今日回门,我特意来了陛下御赐的宝物过来。” 周兰满脸不可置信:“你会带好东西回来?” 顾寒锦冷冽的目光瞥过去:“丞相夫人不相信郡王妃说的话吗?” 周兰哑口无言,她倒忘了,苏流现在是郡王妃,身份不容她置喙。 苏流不紧不慢道:“这一壶凝神固元汤,是用西域独有的药材离合草熬制而成,具有固本培元,凝气静心的奇效。西域离合草一年也就十几株,是西域使者进贡给陛下,陛下又赏赐给公主府的,有价无市,极为珍贵。” 易广州与周兰并不相信,这么珍贵的草药,她会给他们用? 顾寒锦:“母亲十分喜欢流儿,才把离合草给她,而流儿孝顺乖巧,宁愿用如此珍稀的宝物孝顺丞相和夫人,可见她心性有多善良。” 乖巧?善良? 易广州夫妻努力克制着才没吐槽,苏流乖巧善良?郡王,你怕是瞎了? 但顾寒锦都发话了,可见离合草是真的了。 苏流一挥手,一个小厮过来,端着托盘。 托盘上是小型的烤炉,炉上有个中型的砂锅。 “怕汤凉了,一路上我都温着,现在喝正好,我亲自给丞相和夫人盛上。”苏流笑眯眯道。 几人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睁睁看着她拿过两个碗,盛了两碗离合草的汤送到二人面前。 “趁热,快喝。”苏流笑吟吟。 易广州迟疑的拿起碗来,周兰却不敢碰。 她和苏流的恩怨可不止替嫁一事,从小她就极为苛待易流苏,后来杜双微之死又全扣在她身上,两人说不死不休都不为过。 现在会这么好心给她炖汤? “要不……”周兰小心翼翼道,“还是请大夫看一看?我怕药性太强,我与丞相受补过剩,反而伤了身。” 说到底不就是怕汤里下毒吗? 苏流微笑着点头:“没问题。” 大夫很快来了,检查了砂锅里的汤,又品了一点点,欣喜道:“真是的离合草熬的汤!夫人,此汤大补,而且不伤身,甚至能延年益寿!” 真的这么好? 周兰不敢信,可大夫都说了,她也放下心来,只当是苏流为了展示自己的孝心才下血本。 “丞相、夫人快喝吧,要凉了。”苏流淡淡道。 易广州不再迟疑,端起碗一饮而尽。 周兰也缓缓的喝光了碗里的汤。 这汤的滋味……有点苦。 苏流戏谑的看着两人喝汤,唇角微微勾起。 汤是离合草熬的没错,价值千金也没错,只不过她在汤里又加了另一种药材,龙尾木。龙尾木无色无味,却能融合离合草的药效,使其失去效果,不仅如此,两种草药混在一起,喝下去的人起初没有感觉,后面会慢慢觉得胃胀乏力,连续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她熬了一晚上,要的就是给易广州夫妻一点小教训。 看着他们喝下去,她也满意了,才道:“妹妹呢,我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周兰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被易广州抢着出声:“流苏,云雅身体娇弱,在五台山日渐消瘦,再待下去怕是要累出病根了,爹才不得不把她接了回来,你不会介意吧?” 苏流心中冷笑:“妹妹是为父亲祈福的,既然中途断了祈福,父亲不怕折寿,我还介意什么呢?” 易广州:“你……” 刚喝完汤,孽女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竟然诅咒他折寿! “叫她出来吧,我这个姐姐有礼物送她。”苏流淡淡道。 周兰道:“云雅刚从五台山回来,身体不适……” 顾寒锦冷冷道:“郡王妃要见她,她就是爬也得爬出来,难道要本王和王妃亲自去请?” 周兰:“……” …… 易云雅从五台山一回来,就搬回了亭芳小筑,她知道今天苏流要回门,刻意回避了,谁知道下人来传话,还是让她去露一面。 她心里有些担忧,自己气质出众惊艳,若是被顾寒锦看到惦记上可怎么办? 心里暗骂爹娘不靠谱,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服,头发只扎个发髻就去了后院。 远远的看见易广州几人围坐在一起,聊的倒是很热闹,苏流衣饰华贵,神采飞扬,在人群中亦如明珠般夺目,她身旁的男子只有一个背影,高大结实。 再看看自己一身简朴的装扮,易云雅暗暗握拳,走上前。 “参见郡王、郡王妃,云雅身体不适,来晚了,姐姐别见怪。” 周兰忙伸手:“雅儿,来娘这边坐。” 易云雅袅袅婷婷的起身,走到周兰身边坐下,才抬眸。 看到顾寒锦的正脸,她狠狠的震惊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两眼。 这是谁? 俊美如谪仙! 传说中那个丑陋猥琐的郡王呢?上次看到的傻子不是这个模样的! 看他的相貌,凤表龙姿,器宇轩昂,眼神流转之间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甚至隐隐比明珠般存在的苏流还要耀眼! 易云雅心里一下子酸了…… 如果没有替嫁那回事,这么出色的夫君,就是她的了! 为什么她见到的人前后不一,难道是顾寒锦故意放出假消息来考验她? 他的眼神冷冽冰冷,可看向苏流时蕴着浅浅的柔情,看的易云雅酸涩不已…… 她后悔了,极度后悔! 目光黏在顾寒锦身上,易云雅端起茶杯:“姐夫,雅儿敬你一杯。” 顾寒锦冷冷的望过来,并没有拿茶杯的举动。 易云雅咬咬唇,举着茶杯也不放,清秀的脸上带着倔强,一副他不接就举下去的架势。 第64章 不是姐姐的错 周兰看着女儿被落了面子,忍不住出声:“郡王,雅儿敬你茶呢。” 顾寒锦平静无波,反倒看向苏流:“夫人觉得,为夫可以喝么?” 苏流含笑道:“你随意。” 顾寒锦这才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却连看都没看易云雅一眼。 易云雅心里又酸又妒忌,顾寒锦这样出色的男人,却对苏流言听计从,两人看着恩伉俪情深。 若不是她之前听信了那些传言,现在郡王妃就是她的,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 易云雅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随即就乖巧的坐在周兰身边,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微笑从容。 苏流也拿出专门给她准备的礼物,一个木制的方盒。 易云雅先是道谢,才接过木盒来,打开一看,是一串木制的手珠,一颗颗打磨的极为光滑,醇厚的木色,泛着淡淡的清香。 苏流道:“这是岚木做的手珠,天生带有异香,佩戴着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妹妹身体不适,拿着正好,没事还能念念佛,把五台山上亏欠的经书都补回来。” 她语气暗讽,易云雅却像没听懂般,微笑道:“谢谢姐姐,姐姐真是贴心。” 说完,她还看向顾寒锦,“姐夫能娶到姐姐这般大方体贴的女子,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苏流诧异了,这女人发什么疯? 到了晌午,大家又各自去歇息了片刻,苏流原本要回亭芳小筑,可听说易云雅又搬了回去,她眼底眸光微闪,忍着没发作。 易广州打圆场:“群芳园也是新收拾的,流苏和郡王先在群芳园休息一会儿吧。” 苏流冷笑:“我才成亲多久,亭芳小筑就迫不及待换主人了?看来易家压根没记得有个大小姐。” 要是平时,易云雅早就出声讽刺了,可今天她也只是柔柔弱弱的致歉,便退了出去。 苏流纳闷,到了群芳园,疑惑的与顾寒锦分析:“易云雅不知道发什么疯,装的倒像一只小绵羊。” 顾寒锦面不改色:“因为她想在你夫君面前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你?”苏流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嗤笑起来,“怎么可能?难道她看上你了?” 顾寒锦:“难道本王不配吗?” 苏流捂住肚子,强忍着笑:“顾寒锦,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易云雅就是不想嫁你才想办法让我替嫁,她要是能看上你,还会折腾这些?” 顾寒锦冷冷道:“本王俊美无双,气度不凡,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倾慕。” “哈哈哈……” 苏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男人! 看她笑的欢快,顾寒锦恼了。 他姿容无双,被人倾慕很好笑吗?每次去教坊司,那些女子哪个不是眼巴巴的流口水?见的女人多了,易云雅的眼神简直掩饰不住,她就是看上他了! “你不信?” 苏流笑累了,喘了口气:“不信。” 顾寒锦:“打个赌,等会儿用午膳,易云雅会换一身华丽衣服,敢不敢?” 苏流挑眉:“好啊,赌什么?” 顾寒锦思忖片刻:“还没想好,赌注回头再说。” “不行,回头赌注太大,不划算。” “怎么,你笃定自己输了?”顾寒锦反问。 苏流恼了:“我怎么可能输?这样好了,输的人脱光了去街上裸奔,敢不敢!” …… 顾寒锦幽幽道:“夫人,为了你的面子,还是换个赌注比较好。” 苏流一拍桌子:“就赌这个!” 顾寒锦盯着她:“好。”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众人汇聚在用餐的大堂,易云雅还是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 她一来,仿佛室内都亮堂了许多,苏流差点被她头上那颗明珠闪瞎了眼。 早上易云雅还一身披麻戴孝似的打扮,现在就焕然一新,发髻重新梳过,头上的簪子缀着一颗颗雪白剔透的珍珠,衬得她肌肤如雪。艳丽的绿色长裙,裙摆是亮蓝色,风头甚至盖过了苏流。 苏流:“……” 所以易云雅是真的看上了顾寒锦?那先前她哭着喊着不肯嫁又为了哪般? 易云雅矜持的行个礼,坐在周兰身侧,恰好是顾寒锦对面。 侍女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易云雅主动起身,给众人盛汤。 周兰赞赏道:“雅儿真是懂事。” 易云雅微微一笑,把汤碗放到顾寒锦面前,目光如水波光粼粼:“姐夫尝尝。” 苏流再迟钝,也能看出她的目的了。 她和顾寒锦的打赌,自己竟然输了?! 她面有愠色,狠狠瞪了易云雅一眼,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易云雅被她瞪的一个畏缩,手臂一抖,汤碗偏了几分,汤洒出来,落到顾寒锦身上…… 苏流:“……” 易云雅慌张起来:“对不起,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刚才瞪我,我没注意,不,姐姐没有错,是我的错……” 苏流忍笑:“妹妹茶艺不错。” 易云雅茫然:“姐姐想喝茶,待会儿我给姐姐泡……” 易广州出声:“郡王先去换身衣服吧,来时可带了便服?” “带了。”苏流意味深长的瞥了易云雅一眼,“阿月,去拿便服,让郡王换一身。” 如果她没料错,易云雅也该找借口退场了。 果然,顾寒锦离开没一会儿,易云雅就嚷着头晕,要去休息一会儿。 苏流也不着急,笑吟吟看着她离开。 群芳园。 顾寒锦正在屋内更衣,就听到外面传来阿月的声音:“易二小姐,郡王在更衣,你不方便进去。” 易云雅道:“我准备了刚洗净的帕子,麻烦侍卫大哥送进去,还有郡王换下来的衣服,可否拿出来,我亲自去洗干净。” 阿月:“易二小姐,不必了,衣服我们带回去再处理就行。” “那这帕子麻烦侍卫大哥送进去,让郡王擦一擦,我……我真的内疚万分,请郡王千万别生气。” “……好。” 送条干净的毛巾而已,阿月没有理由拒绝,接过帕子送了进来。 可他刚进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再一回头,易云雅竟然跟了进来! “易二小姐……” 易云雅面色不改,从他手里拿回帕子,自然的走上前:“姐夫,我来帮你擦一下。” 第65章 梦到郡王了? 阿月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里几乎能塞个鸡蛋,他克制了一下,才没发出声音。 这个易云雅,胆子够大的,脸皮也够厚,偏偏长的又漂亮,真怕王爷抵不住诱惑…… 帕子眼看要碰到顾寒锦的脸了,他微微一侧身,闪过了。 顾寒锦带着冷意的眸子看向她:“本王记得,刚才并没有弄脏脸。” 易云雅微微一顿,笑起来:“那是我记错了,姐夫哪里弄脏了,我给你擦擦。” 顾寒锦抬手,挡住她的动作,目光穿过她:“阿月,你出去。” “……啊,是。” 阿月怔怔的,才反应过来,退了出去。 他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办,爷好像真的被诱惑了! 夫人头上,眼看着要多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了!要不要去给夫人通风传话? 关门的瞬间,他看到顾寒锦驱使的眼神,才明白过来,立即关了门朝饭堂走去! 而屋里,就只剩了顾寒锦和易云雅两人。 易云雅心里暗喜,脸上挂着妩媚的浅笑:“姐夫叫侍卫大哥出去,只留我们两个在房里,不怕姐姐知道吃醋吗?” “她知道又如何?” 顾寒锦抬手,在她脸颊拂过,淡淡道,“二小姐名满京城,本王原本要娶的,不是你么?” 易云雅羞怯的低头:“可惜造化弄人,若不是姐姐从中作梗,雅儿早就嫁给郡王了。” 她现在倒把责任都推到了苏流身上,忘了当初是自己寻死觅活不肯嫁了。 顾寒锦心底冷笑:“那易二小姐主动来本王房间,想要做什么?” 易云雅咬牙道:“雅儿倾慕郡王,鼓足了勇气才敢进来,郡王还要明知故问吗?” “本王喜欢主动的女人。” 顾寒锦凤眸阴沉,气质若冰,光在站在远处就给人巨大的压力,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轻浮。 易云雅一咬牙,主动凑上前,踮起脚…… 顾寒锦却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 易云雅愣了一下,眼眶一下红了:“郡王……” 他莫不是在耍自己? 顾寒锦表情淡淡的:“你到床上去,等着本王。” 易云雅:“……” 她虽然想引诱顾寒锦,可也没大胆到这种地步!平白无故被他占了便宜,万一他又改口不认,她还怎么活? 顾寒锦放缓了声音,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易二小姐,本王绝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他低压的嗓音像掺了软软的糖,如魔音在耳边萦绕,最后种入心底,仿佛有种魔力,易云雅鬼使神差的点点头,朝床边走去。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拿下顾寒锦,夺回郡王妃的位置! 甚至她隐隐期待着有人冲进来撞见这一幕,只要她成了顾寒锦的人,再被人目击,顾寒锦想赖都赖不掉! 越想越是通透,易云雅甚至直接躺到了床上。 若是清醒状态下,她肯定会发现自己的异样,表现太过急切、破绽百出,但现在,房间里似乎有股异香舒缓了她的身心,让她慵懒的不去想这一切。 “易二小姐,你热不热?” 顾寒锦如鬼魅般的低语传来,她立即应和着点头:“是啊,好热……” 她直接脱掉了外衫。 意识越来越迷糊,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云端。 朦朦胧胧中,她仿佛看到顾寒锦走近,欺身而上,抱住自己…… “郡王……” 她低语一声,沉沦在这份温柔里。 远处顾寒锦收起香囊,星朗的眉目更添几分冷冽,苏流说的没错,这香囊的气味与岚木做成的手珠结合在一起,会让人产生幻觉,最终陷入自我编制的幻境中。 他嘲讽的看着这一幕,推门出了房间。 而饭堂,阿月小心翼翼的站在苏流身后,纠结了半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苏流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扮什么鬼脸呢,有事说事。” 阿月低声道:“夫人,爷还没换好衣服。” “哦。”苏流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易云雅该已经在顾寒锦房里了吧。 阿月有点急了:“二小姐也还没回来!” “唔。” 看她一点也不急,阿月豁出去了:“二小姐在爷房里,夫人你不去看看吗?” “妹妹怎么会在郡王房里?”苏流淡淡道。 周兰却已经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我去看看!” 易广州忙安抚苏流:“流苏吃菜,让你娘去看看就好,雅儿马上就来了,不会出事的。” 苏流一字一顿道:“还是一起去看看比较好,总不能我回门一趟,夫君就成了别人家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 易广州底气不足,也不再废话,几人直接前往群芳园。 到了群芳园,几人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易云雅的声音,娇羞含情:“郡王,轻一点……” 周兰脸色一黑,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周兰率先冲进去,苏流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几人进了房间才发现,根本没有顾寒锦的影子! 而榻上易云雅衣衫单薄,只有她自己,却仿佛沉沦于男女之间,低声软语的自言自语着,脸上是说不出的娇媚…… 周兰火气只朝头上涌,几步奔过去,在她脸上狠狠的掴了两个耳光! 易云雅一下子被打醒了! 她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茫然的看了眼四周,骤然惊叫出来,又扯过被子掩在自己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周兰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再扇两个耳光过去。 苏流轻笑道:“妹妹不是头疼休息么,怎么跑到群芳园休息了,看样子还做了个美梦,梦到郡王了?” 易云雅再蠢,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是她着了道,被顾寒锦算计,结果丢了这么大的人! 她咬紧了唇,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事已至此,只能先把责任都甩出去:“我不知道,我只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像是被人迷晕了一般,母亲……” “在易府,还有人能迷晕你吗?谁胆子那么大?”苏流冷笑。 阿月嘟囔:“爷换衣服的时候二小姐就闯进来,那时候不是很清醒吗?”他声音也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第66章 愿赌服输 那意思就是易云雅趁顾寒锦换衣服时,主动跑过来,结果还被人这么洗刷了一遭。这结果简直比她勾引成功还要丢人! 阿月这句话等于扯掉了易云雅最后的遮羞布,她突然拿被子捂住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而此时,顾寒锦才迟迟现身,从外面出现。 “诸位怎么都在?” 易广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郡王,小女在你房间,你们……” “是么?”顾寒锦却一副丝毫不知情的样子,冷漠的看了过去,“二小姐为何来本王的房间?还请自重。” 他轻飘飘一句话,把锅全都甩到了易云雅的头上,易广州夫妇目瞪口呆。 苏流还要添油加醋:“夫君别气,妹妹一定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头晕走错了路,从亭芳小筑走到群芳园,又正巧走进了你房间。” 听到这句话,易云雅气到手都开始抖了,却又不能说什么。 顾寒锦淡淡道:“丞相府里豺狼虎豹太多,本王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危机四伏,还是趁早回去吧。” “郡王此话何意,哪来的豺狼虎豹?”易广州不悦。 他堂堂丞相府,却被说成豺狼虎豹之地,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就算是郡王,也不能口出恶言! “相爷还不清楚吗?”顾寒锦只淡淡的反问了一句,目光朝床榻瞥了一眼。 易广州一张老脸顿时通红,顾寒锦的意思是,他女儿是豺狼,想把他吞入腹的女豺狼! 顾寒锦已经转身走了,苏流也跟着走了,房间里霎时只剩下易广州夫妇与易云雅。 易广州叹了口气,只能跟出去送顾寒锦他们出府。 而易云雅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她脸上泪痕斑驳,眼底的恨意几乎浓稠的化不开,嘴唇紧咬着,已经露出血痕。 “傻女儿!”周兰坐到一旁,心疼的看着她,“你这是何必!” 易云雅咬牙:“我不甘心,娘,为什么顾寒锦变了个人?明明之前他是又丑又笨的傻子,传闻如此不堪!” 早知道他是俊逸出尘的样貌,配上高贵的出身,她也不会把这个好机会让给苏流! “不管他什么样,你之前已经拒绝了,现在又贴过去,你以为他会高看你一眼吗?傻姑娘!”周兰无奈道,“你看看今天的结果!” 易云雅攥紧了被角,一字一顿恨恨道:“顾、寒、锦!易、流、苏!” 他们夫妇让她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把她的面子甩在地上摩擦,她早晚要狠狠的报复回来! 易云雅摘下手上的岚木手珠,狠狠掼在地上,手珠只是木制,材质比较脆弱,直接被摔散,好几颗珠子都碎了。 随着手珠摔碎,似乎有淡淡的草木味道散开,但母女俩都未在意。 周兰安抚她:“雅儿,你有才有貌,未来的夫君也必然是人中龙凤,那顾寒锦虽然长的还行,可他终归是公主的儿子,徒有虚名,手里没半点实权,嫁过去有什么用?” “娘的意思是?”易云雅抬眸。 “当初皇帝赐婚,就是怕你爹与其他权势联姻,破坏了朝内势力的平衡,可现在易流苏嫁过去了,你还未嫁,皇上也不能重蹈覆辙,你的婚约,娘一定帮你筹谋一个更好的!” 易云雅眼底燃起火花,她突然想起当今的皇后。 王皇后的哥哥是上任相国,后来王丞相告病还乡,易广州才有机会升任丞相,但他的势力显然不及王丞相。 可如果自己也能像王皇后一样,先嫁给太子,等太子登基,她成了皇后…… 周兰也是如此想法:“太子虽然已经纳妾,但正妃之位一直空着,娘帮你想办法,让你成为太子妃!” “嗯!”易云雅重重一点头,又不甘心道,“娘,顾寒锦今日羞辱我……” “等你成了太子妃,还怕没机会报复他吗?” “娘说的对……” 苏流与顾寒锦直接离开了相府,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反正面子工程也做够了,给了易云雅一点小小的教训,苏流很满意。 她有一点疑惑之处,在车上就问了顾寒锦:“易云雅那样的美人在你面前,你不动心?” 顾寒锦瞥她一眼:“易云雅也算美人?” “哦。”苏流撇嘴,“原来是嫌她不够美?如果换成别的美人,或许你已经欣然接纳了?” 蓦地,她想起了教坊司的明鸢,顾寒锦一次次的往那边跑,与明鸢接触了几年,难道不会动心? 顾寒锦却淡淡道:“本王心有所属,旁人再美,也不过是一具皮囊。” 心有所属? 苏流锐利的眸光打量着他,似乎想直接看透。 顾寒锦却又说了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夫人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在易府,他们打赌,易云雅会主动勾引顾寒锦,苏流还信誓旦旦认为她不会,结果被狠狠打脸。 苏流脸色一僵,她想起那个赌注…… “夫人不会想赖账吧?” 苏流咬牙,抬眸瞪着他。 顾寒锦薄唇微微一勾,好整以暇瞧着她,他打定了主意,要她好好求求自己。 别人家的夫人,都整日粘着夫君,想办法讨好夫君,哄夫君开心,可他家这个,我行我素,就知道跟院里的四个美女打情骂俏,眼里完全没有他的影子…… “说话算话,我是赖账的人吗?” 苏流慢吞吞道,顺势瞧了一眼外面。 北晟国民风开放,无论男女都可上街,京城经济繁华,到处都是叫卖的摊贩,街上行人也摩肩接踵。 在这么热闹的街上裸奔…… 可能明天她就在整个北晟国出名了! 顾寒锦不紧不慢:“夫人准备怎样履行赌注?” 苏流脸色微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开始脱衣服:“就现在,我脱完了就下去!” 她动作还挺快,一眨眼就把外衫脱掉了。 顾寒锦脸都白了,飞快的按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仍心有余悸。 “你还真要脱光了下去?!” “愿赌服输!”苏流语气坚定,仰着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但眸底藏着一丝戏谑,她赌赢了。 第67章 你还会做生意? “输就输了,还真要脱衣服去丢人现眼?”顾寒锦也动了气,抓起外衫粗鲁的披在她身上,“除了本王,谁也不能看你脱衣服的样子!” 苏流笑吟吟的:“那恐怕不行,已经好多人看到我脱衣服的样子了。” “都有谁?” 他心脏一揪,酸涩的感觉从喉咙泛上来,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清儿呀,春夏秋冬四个美人呀,院里漂亮的姑娘几乎都见过了。” 听她说的是女子,他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本王说的是男子。”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脱衣服给男人看?”苏流瞪他一眼,“又不是夏天!” ……难道夏天就行吗? 顾寒锦道:“夏天也不行!” “郡王,你这个思想要不得,要与时俱进,我们一起做先进开明的新新人类。”苏流苦口婆心的道。 顾寒锦:“……” 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只能强调一下,“今日的赌注先往后顺延,等何时找到更合适的赌注,你再兑现。” “好吧。” 赌约的事就这么了结了。 顾寒锦后面要做的事也没瞒着苏流,回到公主府后他就招来司炎议事,苏流坐在一边吃零食。 “属下已经找了不同的人分批零散的将钱存入来福钱庄,到现在应该有两百万两了,如果我们直接一口气兑出,一家钱庄怕是没有那么多现银。” 顾寒锦点头:“那就去兑吧。” 司炎立即领命而去,顾寒锦转头看向苏流:“你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苏流一边嗑瓜子一边回答:“零散投入大笔支出,做空钱庄,只要有一家钱庄兑付不成,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百姓从众,会跟着疯狂兑换现银,就算搞不垮钱庄,也能让它背后的主子大出血一回。” 顾寒锦愕然,他和司炎只说了这几句话,苏流却能直接推出他的全盘计划,甚至分析的一滴不漏! “你怎么知道?” 苏流撇嘴:“猜的。” 他微微眯眸,这个女人,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那你知道钱庄背后的人是谁?” 苏流笑的眼睛都弯了:“最近处处针对我们,又与你发生过冲突的,除了太子还有谁?” 顾寒锦也微微一笑,与聪明女人说话就是省心。 司炎带着一大叠的银票,直奔来福钱庄。 他说要兑换现银,掌柜自然不敢怠慢,可看到他拿出的一沓沓的银票后,顿时冷汗淋漓。 这些银票,足足有百万两之多,钱庄里现在哪有那么多的现银? 司炎也不着急,等着掌柜从其他分店调现银,但饶是如此,一下子准备几百万两也不现实。 “这位公子,这银票的数额太大,怕一时不行,可否容我们宽限两天去准备现银?” 司炎不紧不慢道:“我在你们钱庄兑了银票,现在要兑成现银,你却说不行?” 掌柜赔笑:“不是不行,只是这么大的数据,小的也没权力做主啊。” 钱庄囤了大量的金钱,供给了背后的主子——太子。 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在暗处养自己的精兵,拉拢朝臣,哪一样不要钱?如果不做这些生意,太子也无济于事。 司炎微笑,音量提高:“掌柜,钱庄若是没钱,我也不为难你,可别人都在兑着现银,你却说给我兑不了?难道是看我好欺负?你钱庄里有多少现银我兑多少!你若不允,我就找官府来说道说道!” 钱庄里的其他人循声看了过来,隐隐有事情闹大的趋势。 掌柜收起了笑脸,压低了声音:“公子,并非钱庄故意为难,只是你要兑的金额太大,钱庄也需要时间准备……公子,我们背后的主子不是你能想的人物,难道他会污你的银子吗?” 最后一句话时,已经带上了威胁之意。 司炎笑起来,他长的不错,面相柔弱却又有些许邪魅:“掌柜的拿背后的大人物来压我?只可惜,我寄存的银钱都是官银,凭北晟律法,官银不收任何限制,随时可兑!掌柜,你背后的大人物,要与官府作对吗?” 钱庄的人都围了过来,眼看着事要闹大,司炎拿的银票又都打着官银的标记,掌柜再是恼怒,也不得不按捺下性子,去给他兑换现银。 同样的事,在来福钱庄的其他分店也发生着,这几家钱庄的现银很快被搬空,其他来兑现银的客人都兑不到钱。 而消息似乎长了翅膀,飞快的传了出去,不知怎的,竟传成了来福钱庄要倒了,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大掌柜只能紧急派人去给太子传消息,各钱庄的店铺飞快的被前来的客人挤满,大家都叫嚣着要兑换现银…… 可钱庄现在兑不出来了! 司炎和他的手下带着大批的现银潇洒离开,留下一个被围攻的钱庄和无数焦急兑现的百姓们。 等他回到公主府,把结果禀报给顾寒锦,后者只是微微一颔首。 司炎:“爷,我们现在不出手吗?” “先晾一晾,雪中送炭也要等他们身处暴雪之时。”顾寒锦淡淡道。 “是。”司炎颔首,退了出去。 苏流手里的零食已经换成了松子,她一粒粒剥着,忙的不亦乐乎,清儿也被叫过来给她捶背,端是舒服。 “顾寒锦,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几百万两啊,公主府哪有这么多资产?肯定都是顾寒锦的私房钱。 顾寒锦淡淡道:“这些年做小生意攒的。” “你还会做生意?”苏流来了兴致,“做什么生意?我能不能入股?” “你若想入股,我把几家店铺给你,赚了钱给你分红。”顾寒锦随意道。 他让阿星阿月盯着来福钱庄,看看钱庄能撑到什么时候,会不会有现银注入。 太子已经得知了钱庄被围攻的消息,可他也有心无力,最近刚刚花了一大笔钱买粮食和装备——他在城外悄悄养了一支精兵,每天吃饭练功,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算了一笔账,自己现在手里也没多少现银了,怎么管钱庄? “殿下,若是不管,事情闹到官府,牵扯到东宫,恐怕会惹陛下震怒啊!” “本宫当然知道!”太子怒吼一声。 第68章 你们分房睡? 但再焦急也无济于事,太子只能先想办法把自己手中的现银以及其他钱庄银票给管事先救急。 但事情愈演愈烈,很快全城百姓都知道来福钱庄没钱了,银票已经无法兑换现银,拿着来福钱庄银票的人蜂拥而至,全都要求兑换现银,无疑给钱庄的压力雪上加霜。 太子大怒,事情发展如此迅速,少不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司炎是公主府的账房,一查便知。 “顾寒锦!”他火冒三丈,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手下人提议:“殿下,要不……找皇后娘娘求助?” 太子:“不行,钱庄和私兵都瞒着母后,若是被她知道了,后果更可怕!本宫再想想办法。” “殿下……”手下人还想劝说,被太子直接赶走。 “滚!” 而此时,钱庄的始作俑者,顾寒锦正与苏流悠闲的共进晚餐。 “等来福钱庄水深火热之际,自然会有人出手相助。”只不过这一步要再等几天,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公主府里除了一些大日子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平时也是各吃各的,苏流一天最多见荣兴公主一面,有时还见不到,倒也舒坦。 今晚也是她与顾寒锦两人一起吃饭,清儿照她的口味选了几道菜,兴致来了,还喝了几口小酒。 “顾寒锦,你说你天天藏着掖着图啥?”苏流来了兴致,把瓶里的果酒一饮而尽,“明明有本事有权势,还偏偏装的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为什么?” “你喝醉了。”顾寒锦从她手里夺回果酒瓶。 苏流撇嘴:“这种度数的小酒,我怎么可能会醉?” 顾寒锦淡淡道:“女子少喝酒为妙。” “怎么?喝酒有危险?” 苏流眸中睨着笑意,眉眼弯弯的瞧着他,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在朦胧的夜色中美的不可方物。 顾寒锦心中一动,低声道:“自然有危险,难道你不怕?” “我什么都不怕。”苏流笑吟吟的,头微微偏着,露出几分俏皮。 顾寒锦朝她靠近,低沉的声音充满诱惑:“连我也不怕?” 他幽黑色的眼瞳犹如宝石般炯亮,比夜里的火烛还要闪亮,被这样一个俊美的脸近距离盯着,苏流心脏砰的一跳。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刚回到自己房间,就见顾寒锦也跟了过来,一挑眉,“你来干什么?” 顾寒锦道:“该睡了。”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回你房间去!” 苏流毫不客气的下了驱逐令。 顾寒锦失笑:“今日回门,本王帮你出了一大口恶气,你就这么感激我的?” 苏流冷哼:“不然你想怎样?”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顾寒锦嗤了一声,用他的时候把他叫来,用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等下次她神力失衡的时候,看她怎么求他! 他刚转身,差点与阿星撞个满怀。 “对不起,爷!”阿星抱着被子,连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 “爷不是要搬回来睡吗?”阿星茫然道,抬手示意手里的被子。 “拿走!” 顾寒锦瞥他一眼,脸上几乎要结冰。 阿星:“……”他一脸无辜,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顾寒锦却已经出了房间,他只能抱着被子再次跟上。 主仆俩刚走到院里,却见荣兴公主带着侍女进来。 荣兴公主一眼就看到了阿星手里的被子,顿时几步冲过来拦住了俩人:“拿着被子干什么?锦儿,你跟流苏分房睡了?你们吵架了?” 荣兴公主指了指身后的侍女:“我还来给你们送补品,好让你们早点有个孩子,结果你们就分居了?” 顾寒锦头大如斗,敷衍道:“只是让阿星给我换床被子,母亲,你多想了。” “是么?” 荣兴公主瞪他一眼,气势汹汹冲进卧室。 苏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荣兴公主直接堵在床边:“流苏啊,娘准备了好多补品,回头让丫头每天给你炖一盅,这女人哪,得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身子好了,才能更容易怀孕,你懂吗?” 苏流:“……” 荣兴公主:“如果锦儿欺负你了,你就跟娘说,娘去揍他,帮你出气!但小两口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呢!千万不能分房睡,知道吗?” “……是,知道的。” 荣兴公主对自己还不错,苏流也不忍心让老人家难过,便应付着。 荣兴公主回头又把顾寒锦拉过来,郑重的把他手里放到苏流手里。 “你们小两口自己聊,不管有什么矛盾都不许分房睡,今晚我就在外面守着!” 苏流张大了嘴,还没说什么,荣兴公主又端起两碗汤。 “这是我让春喜炖的汤,你和锦儿一人一碗,趁热快喝。” 顾寒锦二话不说,拿起碗喝了。 苏流也只当是普通的补汤,喝了。 看他们喝完,荣兴公主满意了:“你们休息,娘在外面守着!” 苏流苦着脸:“母亲,倒也不至于,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急着抱孙子呢!今天晚上就盯着你们俩了!”荣兴公主说着便朝外走,出了房间把门一关,又听咔嚓一声,房门竟然反锁了! 苏流:“……” 她无奈的看向顾寒锦,见他也是一脸无奈。 “公主平日都是这种风格?” “可能太着急抱孙子了。”顾寒锦淡淡道。 “那今晚只能住一起了。”苏流撇嘴。 顾寒锦高挑的身子一起,直接走到床边躺下,一副他要睡床的架势。 苏流瞪眼:“你睡床,我睡哪儿?” 某人拍拍床榻:“地方大的很,夫人上来就是。” “呸。”苏流过去抬腿一脚,顾寒锦侧身闪开,两人在床上你一拳我一脚就动起手来。 过了几招,她便觉得身上燥热,一分神被某人得手,直接禁锢住上半身。 “撒开!”苏流咬牙。 顾寒锦低头瞥她:“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 苏流反瞪他:“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脸上都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体内的燥热也越发的严重,他们顿时想起来荣兴公主临走时的那碗汤…… “那是……鹿血汤!”苏流气到咬牙。 第69章 把人打吐血 鹿血汤可是大补之物,体质好才能受得住这猛烈的药性,而药性发作了,只会让男女燥热难耐。 荣兴公主为了抱孙子,真是什么手段都豁出去了啊! 苏流哭笑不得,径直走到药箱旁,取出几根银针,在手背上施针。 顾寒锦望着她:“你做什么?” 苏流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银针:“针灸解一下药性,你不要解么?” “解。” 不解药性,在这儿熬一晚上,看得见吃不着,他不得疯了? “正好。”苏流又拿出两枚银针交到他手里,“背上的穴位我够不到,你帮我扎一下,肩井穴与风门穴。” 说完,她解开衣带,松开领口,露出白皙光洁的背部。 明晃晃的肌肤差点晃花了顾寒锦的眼,他本来就燥热难忍,突然又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身体的火苗被瞬间引燃,旋即又被他强大的意志压制下来。 但鼻子却是一热,不受控制的淌下了两行鼻血…… “怎么还不扎?”苏流等了片刻,回头催他。 但看到他的鼻血,她也愣住了。 “咳。”顾寒锦以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擦了擦鼻血,“马上。” “算了。”苏流夺回银针。 他手上都沾了血,回头给她针灸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若是有血液病…… 顾寒锦从她眼神中看到一丝嫌弃,挑眉:“你在嫌弃本王?” “我只是爱干净讲卫生。”苏流收起银针,坐的离他远远的,刚才几针也缓解了她的症状,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但顾寒锦脸色依旧绯红,显然依旧难耐。 “要不我给你扎几针?” “不用。”顾寒锦生硬的拒绝,眸底蕴着一丝凉意。 这女人离他那么远,是有多怕他? “可你这样熬着也不行啊,对身体不好。”苏流斜睨着他,“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万一你兽性大发,吃亏的是我。” 顾寒锦冷笑:“我们本就是夫妻,你倒把自己说成了贞洁烈女。” “你管得着吗?”苏流冷声呛回去。 “本王是你夫君。” “夫君又如何?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苏流挑眉,“我不想的时候,你就算憋坏了,也与我没关系。” 顾寒锦气结:“你这个女人,冷血无情,当初睡了本王,现在提上裤子不认账,你就是女负心汉!” 苏流:“……” 喂喂,说的好像她抛弃了他一般! “本王现在这个样子,你不仅见死不救,反倒冷嘲热讽,真是狠毒!” 苏流翻个白眼:“这样好了,春夏秋冬四个丫头,你随便挑一个,叫她进来伺候你!我不干涉!” 顾寒锦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要是这个么! 苏流倒认真的帮他分析起来:“这四个丫头长相都不错,也懂得伺候人,春儿更丰满一点,夏儿瘦一点,秋儿活泼,冬儿会撒娇,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顾寒锦凉凉的瞥她一眼,没有出声。 “只要你选好了,我立即叫她过来,就算公主在外面守着,叫个丫鬟进来伺候她也不阻拦,如何?” 顾寒锦气结,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懂么? 他径直起身,大步走到苏流面前,在她警戒的眼神中,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顾寒锦!” 苏流低喝一声,一掌袭他面门,他偏头躲过,身形也猛地一晃,苏流不得不抱紧他脖子稳住平衡。 “放我下来!” “你让本王选,那本王就只能选你了!” 顾寒锦几步走到床榻,把她往床上一扔,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苏流恼怒的瞪他一眼:“我不想!” 他高大的身体已经欺身而上,苏流一摸腰上,平时携带的匕首恰好不在,只能拳脚应对。 而狭小的空间内,她的身手无法施展开,被力气更占据上风的顾寒锦死死压制…… 他按住她的手脚,将她禁锢在床上,两人紧紧贴着,谁也动弹不得。 苏流甚至能隔着衣料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还有他叫嚣的冲动…… “顾寒锦,你是配种的猪吗?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她恨不得直接咬死他! 顾寒锦冷笑:“我是猪,那你是什么?” “你别逼我!”苏流警告。 “本王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苏流咬牙,凝神调动体内的玄黄之力…… 有他在身边,还紧紧贴着,玄黄之力似乎更加的活跃,随着苏流的意念驱使,强大的力量骤然从她体内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顾寒锦被玄黄之力掀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似乎墙壁都跟着晃了晃! 院内荣兴公主在凉亭里喝着花茶,她一直兴致勃勃的等着,仿佛下一刻屋里就能造出一个孙子来。 哪知没过多久,房间里就是一声巨响! 阿星一惊,就要冲过去,被荣兴公主一把拉住。 “你做什么去?小两口恩恩爱爱做些游戏,你们这些下人不要去捣乱。” 阿星冷汗都出来了,殿下,房子都快被拆了,这叫做游戏? “都回去歇着!今晚谁也不许打扰他们小两口!”荣兴公主挥挥手,把人都赶走了。 旋即她自己又溜到窗户处,悄悄听墙根…… 苏流也没想到自己玄黄之力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力量,脸色都变了,忙冲过去看看顾寒锦死了没有。 “顾寒锦?还活着没?活着就吱个声!” 顾寒锦起身,没好气瞪她一眼,突然噗的吐了一口血! 苏流忙过去扶起他,顺势把脉,脸色微微一变。 这一下,顾寒锦直接被她打成了内伤,肺腑受损严重! “我去叫大夫……” 她还没动,就被顾寒锦拉住。 “不必。”他淡淡的道。 回到床榻上,他盘腿而坐,运功调息,肺腑的伤随着真气运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苏流喃喃自语:“恢复速度可以啊……” “不然当初,本王的伤怎么可能那么快痊愈?”顾寒锦睁开眸子,瞥了她一眼,“此事不要告诉母亲,免得她担心。” “知道。”苏流心虚的摸摸鼻子。 若是荣兴公主知道她把顾寒锦打吐血,肯定会提刀来砍她! 一夜随着顾寒锦的疗伤就这么过去了,最后两人并排躺在一起,迷迷糊糊都睡了过去…… 第70章 街上偶遇熟人 苏流醒来时,顾寒锦已经不在房内,她自己蒙着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睡的倒香。 清儿进来送了水和帕子,顺带汇报一下府里的动向。 昨夜荣兴公主听了半夜墙根,没听到什么,失望的回去了。 天一亮,顾寒锦就直接以内力震开了门锁,去了隔壁间睡觉,随后又跟着司炎一起出了府。 苏流洗了脸吃过早饭,又无聊起来。 恰好有人送了帖子来,正是邀请苏流出去喝茶的,一看请帖的署名,袁夫人,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袁夫人是谁。 中秋宫宴里,袁夫人就坐在她一旁,两人相谈甚欢,苏流还吃了袁夫人不少点心。 想到点心,她口水都要下来了,忙简单收拾一下,带着清儿去赴约。 袁夫人约苏流在京城顶好的一家茶楼,悦心茶楼。 苏流赶到时,袁夫人早在雅间等候了,一见她便笑吟吟的迎上来:“郡王妃,妾身有礼了。” “袁夫人太客气了,我还要谢谢你邀请我出来玩。” 苏流大大方方的坐下,看到桌上的点心,眼睛一亮,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幸福的眯起眸子。 袁夫人笑道:“妾身的手艺最近可进步了不少。” “是,味道清甜不腻,还伴着水果香气,口感软糯,如果开一间点心铺子,生意一定很好!”苏流笑着点头。 清儿插话道:“袁夫人能不能教清儿做点心?我家主人手艺不行,但清儿可以学了做给主人吃。” “这是袁夫人的独门手艺,你不拜师还想学?”苏流瞪清儿一眼。 袁夫人笑道:“当然可以,郡王妃可以叫我胭脂,妾身全名周胭脂。” “那胭脂姐姐可以叫我苏流。” “……苏流?”袁夫人愣了一下,“你不是易府……” 不过她旋即就回过神来,没有多问,只淡淡的叫了一声“苏流”,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我听说公主府不好相与的狠角色挺多,先前听传闻郡王风流粗鄙,但中秋宫宴上一见绝非如此。”袁夫人试探道,“那应该没有人欺负你吧?” 苏流略一思索,笑道:“没有。” “听说公主殿下还有一个女儿……” “她叫顾暖姝,不过现在在白鹭书院,我也只见过几面,那小丫头,脾气倒倔。” 袁夫人微笑道:“郡主早先还在兵营里待过,别看是个女孩,性子却比男子还要倔,而且她极为维护郡王,你若是与她相处,只要对上她的口味了,就不会有什么矛盾了。” 苏流笑着望着袁夫人:“胭脂姐姐难道是特意来给我提个醒?”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我想与你交个朋友。” “胭脂姐姐,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苏流坦坦荡荡,她也喜欢袁夫人的性格,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两人在心悦茶楼的二楼,窗口有微风吹进来,晃动窗棂上的风铃,轻纱飞舞,两人也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突然一队人马引起了苏流的注意。 那是一支防卫严守的队伍,前后各有精兵开路,中间的一男一女,都是苏流认识的人。 太子与易云雅。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了? 苏流来了兴趣,扒在窗边,居高临下瞧着那两人。 太子此时正该焦头烂额中,竟然还有闲心与易云雅逛街?据苏流所知,来福钱庄的窘境还未解除。 “你在看什么?”袁夫人好奇问道。 苏流抬了抬下巴:“看那两个人,易云雅竟然攀上太子这个高枝了。” 袁夫人点头:“太子虽然纳了两个妾室,但太子妃的位置还是空的,易二小姐也算出身名门,父亲又是当朝首辅,他们俩算是登对的。” 苏流嗤笑了一声:“易云雅想嫁太子,算盘打的未免也太好了。” “你……与她有过节?”袁夫人敏锐的察觉到了。 苏流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从最初的杜双微之死,到赐婚替嫁,一步步都是易云雅算计的。 袁夫人惊呆了:“易二小姐竟然……如此狠毒!” 苏流冷笑:“算我命大,那时没死在她的阴谋之下。” “那杜双微小姐……” “现在凶手仍在逃,我虽然知道此事与易云雅逃不了干系,但没有证据,杜家人也拿她没办法。” 袁夫人愤愤不平:“她如此毒辣,如果成了太子妃,简直就是北晟的祸端!” “我不会让她得逞。” 苏流淡淡道,顺手拿起一支玉筷,甩手掷了出去。 侍卫瞬时察觉,拔剑挑飞了玉筷,低喝一声:“什么人!” “怎么?” 太子面色阴郁,看了过去。 侍卫:“殿下,可能有刺客!” “刺客?”太子脸色微微一白。 易云雅顺势往太子怀里一靠:“有刺客?殿下,雅儿好怕……” “别怕,有本宫在。”太子搂着美人,又叮嘱侍卫搜查四周。 就见一队将附近都搜查了个遍,最后连个毛毛都没搜到。 他们当然什么都搜不到,苏流与袁夫人好好的喝茶,要搜查时配合的不得了。 可越是搜不到,越是显得刺客的隐蔽,就如黑暗中的野兽,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冲出来。 太子也没了逛下去的兴致,准备回宫。 “殿下……” “雅儿,下次本宫再带你玩,今日不全,我派人送你回去。”太子安抚一番易云雅,就带着他的侍卫离开了,只留下一人护送易云雅回去。 易云雅心里不甘,也只能佯装乖巧。 她坐上马车,由那侍卫驾车,朝易府驶去。 但走了没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也没了任何声音。易云雅心中不安,推开车门,就见侍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她吓得缩紧了身子,咬了咬唇,喝道:“什么人!” 此处偏偏又是一处偏僻的街道,没有来往的行人,更显得阴森瘆人。 “我是易府的二小姐,如果我出了事,你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易云雅颤着音喝道。 啪嗒一声,一个东西从天而降。 看到这个东西,易云雅的脸苍白如纸,身子剧烈的哆嗦起来! 第71章 大不了同归于尽 落在地上的不过是个寻常玉佩,但易云雅却记得它。 因为杜双微落水时,曾与她发生过一些纠缠,易云雅推搡间看到她腰上系的玉佩,就是这枚! 少见的鱼型配饰,她只记得在杜双微身上见过。 可为什么这玉佩会出现在这里! 加上街道上空荡荡的,微微的风都带着凉意,易云雅就觉得从脚底生出一股酸麻,一直蔓延到她心脏…… 这时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易云雅身上一抖,色厉内荏:“谁在装神弄鬼!” “易云雅……杀人偿命……” 那声音不住的叫着,仿佛是从身后响起,可周围明明没有人! 易云雅心理防线渐渐崩溃,突然拔出地上侍卫的剑,指着虚空叫道:“杜双微,你骨头都凉了,还想找我报仇?信不信本小姐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墙头的苏流神色一凛。 她一直怀疑易云雅与杜双微的死有关,但没有证据,今天一试,果然让她试出了些许线索! “有本事你出来啊!”易云雅咬牙喝道,“杜双微,你不出来,我就去掘了你坟!” 苏流挑眉,这女人倒真是够狠的,杀了人不说,连坟也敢掘。 她真的一点也不怕吗? 苏流轻咳一声,从墙头跃下:“是我。” 易云雅先是猛退一步,见出现的是真人不是鬼怪,才松了一口气,厉声道:“易流苏,又是你装神弄鬼!你还有什么手段?” 苏流抿唇微笑:“再多的手段也不及妹妹你,我夫君现在还记得你跑到他房间床上自导自演的那一幕呢。” “你……” 想起那件事,易云雅脸涨的通红,她这辈子最耻辱的就是勾引顾寒锦失败,反被他算计颜面尽失! “那天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苏流泰然自若:“你在说什么?我用什么手段了?” “若不是你用了手段,我怎么可能被迷惑心智!”易云雅咬牙,“易流苏,你别以为你赢了,胜负还在后面呢!” “我从来没觉得我赢了,毕竟我们俩的帐,还没算清楚。”苏流冷冷笑着,走近了她。 “你要干什么?” 易云雅显然有些慌乱,她不懂武功,可苏流懂,如果动起手来,自己只有吃亏的份儿。 “杜双微怎么死的,你比我心里有数吧?” 苏流捡起地上的玉佩,朝她晃了晃,“我受杜小姐的嘱托,要替她抓住幕后凶手,手刃仇人。” 易云雅僵着脸:“她不就是落水死了么,不是姐姐你推的么?怎么,你又开始贼喊捉贼了?” 啪! 苏流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易云雅眼眶立马红了,含恨瞪着她,捂着脸不出声。 果然,打她一巴掌后,舒服多了。苏流甩甩手,含笑望着她:“话不能乱说,再胡言乱语,我告你诽谤哦。” 易云雅脸上火辣辣的,她忍着痛目光瞥向别处。 “别看了,没人路过这里。”苏流冷冷道,“你陷害我几次,我都没跟你计较,但杜双微的死可不能这么算了。京兆府已经查明她是被毒杀,而你投毒那天,有人亲眼目睹!现在就等认证物证集齐,案件昭雪了。” “你在胡说什么?杜双微就算是被毒杀,也与我没关系!”易云雅瞪着眼睛,故作镇定。 苏流微笑:“等京兆府的人去易府抓你的时候,你再慢慢跟他们说吧!” 易云雅咬牙:“口舌之快!” 苏流踢了踢地上的侍卫,见他动弹了一下,才扫她一眼:“随你怎么说,我只劝告一句,好好珍惜你在外面自由的日子吧!” 说罢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易云雅在原地怔怔发呆。 那侍卫只是被苏流打晕了,现在醒过来,也一脸茫然。 易云雅不敢细说,只让侍卫送她回易府。 但回到易府,没待片刻,她又立即乘坐易家的马车出了府。 她却没发现,暗中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马车驶出易府,那双眼睛也一路跟随。 马车一路疾行,一直到一处酒肆才停下来。 易云雅换了一身便装,头戴斗笠进了酒肆。 苏流一直暗中跟踪,看到这一幕也暗暗疑惑,当即把头发高高扎起,脸上的脂粉一抹,外衣脱下来翻个面重新套上,竟然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哥。 她拿出一把折扇,大摇大摆进了酒肆。 给小厮一点碎银打发走,她便在酒肆里到处溜达,寻找易云雅的踪迹。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苏流也不着急,在包厢周围停驻。 有侍女送酒进去,她便靠近了听里面的响动,终于听到第三个包厢里,里面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正是易云雅的。 苏流心念一动,立即进了隔壁的包厢,打发走服侍的侍女,自己拿一个卷筒贴在木墙上偷听。 木板隔音差,加上她的卷筒,隔壁说了什么都清晰可闻,除了易云雅,还有一个男人在。 “我现在要怎么办?如果再查下去,我肯定逃不了干系啊!”焦急的女声,是易云雅的。 那男人不紧不慢的喝完酒,才回答她:“看把你吓的,不就死了个户部侍郎的女儿吗?再说都死了半年多了,京兆府就算查出来,他敢公布吗?” “没那么简单,现在有人盯着我,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谁?” “易流苏。” “你那个替死鬼姐姐?她盯着你做什么?” “她好像知道我给杜双微下毒的事了……” 易云雅越说越是慌乱,情急之下又出主意,“不如我们杀了易流苏!” 那男人嗤笑:“你疯了?她现在是郡王妃,你让我去公主府杀她?” 易云雅更加生气:“你还说!是你当初告诉我顾寒锦是个丑八怪,只知道沉迷美色,一身脏病的!” “我只是把传言告诉你,信不信在你,不是吗?” 男人的话把易云雅噎的无言以对,她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他。 隔壁偷听的苏流也满头问号,这个男人是谁? 难道杜双微的死不仅是易云雅造成的?也是,她与杜双微无冤无仇,为什么平白无故要毒死她呢? 易云雅满腹的怨气终于爆发:“我被你害的这么惨,你还说风凉话!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会往外说,咱们就同归于尽,周子浪!” 第72章 亲手给他泡茶 周子浪? 苏流听到这个名字,默默记下来,继续偷听。 易云雅的威胁起了作用,周子浪果然一改态度,温和的安抚了几句,并许诺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再后面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对话,没什么有效的内容。 但苏流听出来了,易云雅和这个周子浪并无暧昧关系,两人更像是合作者。 这反倒让她更好奇了。 偷听完,苏流就回了公主府。 顾寒锦也回来了,过了半日,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寻常,完全看不出受了内伤。 苏流好奇的走近他身边,在他胸口锤了一拳:“真恢复了?” “咳咳。”顾寒锦作势咳嗽两声,“你去哪儿了?” 他一看苏流扮男装,就知道她肯定又出去浪了。 “叁柒酒肆你知道吗?” 顾寒锦神色一凛:“你去喝酒了?”他在她身侧嗅了嗅,却没闻到什么酒味。 “我只是问你这个酒肆。”苏流推开他。 “知道,这家酒肆多是权贵客人,能喝得起他们家酒的,没几个普通人。” 苏流眼眸微闪:“那你知道周子浪吗?” 顾寒锦脸色一沉:“你打听他做什么?” 听他的语气,是认识这个人了? 苏流立即来了兴致:“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顾寒锦却不语,直接走到院中的凉亭坐下,阿星阿月门神般站在他身后,场面看起来格外怪异。 苏流眼珠一转,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吟吟的开口:“夫君请喝茶。” 顾寒锦只瞥了一眼:“凉了。” 苏流笑容不变:“我去重新泡一壶茶。” 她拿着茶壶去厨房,秋儿见状忙接过茶壶来:“夫人,怎么还要您亲自来呢!” “秋儿,家里都有什么茶?” 秋儿掰着手指数:“有碧螺春、西湖龙井、毛尖、春雨乌龙……” “最苦的茶是什么?” 秋儿犹豫了一下,道:“奴婢在外面买了一些去火的苦丁茶,两文钱一两,去火效果特别棒,就是格外的苦。” “就给我泡这个!”苏流得意的挑眉。 这种茶平时一壶热水只要一两片叶子就足够,苏流怕不够哭,足足放了十几片。泡好后,她端着茶壶回到院里,殷勤的给顾寒锦满上。 “夫君尝尝我亲手泡的茶。” 顾寒锦只瞥了她一眼,便拿起杯子品了一口。 真苦! 苦味仿佛从嘴里一直蔓延到了胃里,接着全身都跟着发苦,苦的他脸都绿了。 苏流还笑吟吟的问:“味道怎么样?” 顾寒锦颔首:“味道不错。” 苏流表情凝固了一瞬,这还不错?莫非他的味觉失灵? 她立即给倒了一杯,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了下去,冲他挑眉:“想骗我喝下去,门都没有!” 阿星和阿月在背后偷笑,两人对视一眼,夫人果然机敏。 顾寒锦表情不变,镇定自若的喝了一大口茶水,突然起身搂住苏流,手在她后脑勺固定,堵住她的唇…… “唔唔!” 苦涩至极的茶水被渡到嘴里,偏偏他还不松开,硬是强迫着她喝下去这一口。 苏流脸都拧成了一团,差点哭出来。 这也太苦了! “顾寒锦!” 顾寒锦俊美的脸含笑瞧着她,嘴里的苦味似乎都淡化了许多,化为了丝丝的甜腻。 苏流气的直冒火,去房里吃了几块果脯,才化解了那股苦味。 她气势汹汹的出来找他算账,却见凉亭的石桌上多了几张纸。 他抬头看向她:“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收下。” “什么?” 苏流拿起一看,却是一张张的房契。 “上次你说要参股,我便分几家铺子给你,往后这几家铺子都是你的,铺子的生意和掌柜都是你的。” 苏流愣了一下,她上次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道他会当真,还分几家铺子给她? 这些房契看了,都是在最繁华的路段的铺子,有卖布的,有茶楼,有客栈等等,都是运营了一段时间进入正轨的商铺,根本不需要她来做什么。 顾寒锦给她房契,简直就是把白花花的银子交到她手里还不用费心。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有心了,可我怎么好意思要?” 一边说着,苏流一边把房契折好收了起来。 阿星阿月:“……” 顾寒锦忍俊不禁,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苏流才想起,自己是要找他算账的,但还没开口,他又抢着出声了。 “你打听周子浪,是为了什么?” 算账的念头先扔到一边,苏流道:“他与易云雅有来往,我好奇。” “他怎么会与易云雅有来玩?”顾寒锦蹙眉,“周子浪的父亲是周豪,周豪是镇国大将军,堪称武部第一人。” “他是大将军的儿子?” “没错,周豪当年立下赫赫战功,是北晟唯一的镇国大将军,而因为常年打仗,他成亲较晚,也只有周子浪一个独子,对这个独子,周豪几乎宠上了天,可以说,周子浪是武部的太子爷。” 苏流沉思起来。 周子浪的身份简直太耀眼了,他好端端怎么会去毒杀杜双微一个弱女子?又为何与易云雅勾结在一起? 手上一暖,却是顾寒锦握住了她的手。 “周子浪这个人不好相处,有整个武部给他做靠山,他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你不要招惹他。” 苏流抽回自己的手:“我没想招惹他。” 她只是在想,凶手拥有如此显赫的家世,杜双微恐怕要白死了。那她……要不要告诉杜平川? 妹妹的死是杜平川心中的执念,若瞒着他,苏流也会过意不去。 回头暗示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吧…… “你在想什么?” 苏流正思忖着,骤然听到顾寒锦的声音,随口道:“在想杜平川……” 话音未落,顾寒锦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的妹妹真正的死因。” 苏流忙说完后面的内容,眨巴眨巴眼,一脸的无辜。 旁边阿星阿月也暗暗松了口气,好险,爷差点发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她不是中毒身亡么?” 苏流撇嘴:“可易云雅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她下毒?就算加上周子浪也没理由啊!”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骤然想起自己曾听过周子浪的名字,正是杜平川提过的! 第73章 是周子浪 杜平川曾无意提起过,周大将军的公子周子浪曾调戏杜双微,继而与他发生过冲突。但杜双微落水那天,周子浪在府里没有外出。 现在看来,他的确没有外出,因为他假易云雅之手对杜双微下手了! 只是因为起过冲突,就要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 “你打算告诉杜平川?”顾寒锦问道。 苏流略一沉吟,点点头,事关杜双微的清白,原本想瞒着他,可这终究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候杜平川知道了,只会怪她刻意隐瞒。 “意外身亡和被蓄意谋害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若杜平川知道幕后凶手是周子浪,杜家反倒会惹祸上身。”顾寒锦分析。 苏流又纠结了。 她决定自己再琢磨琢磨,暂时不找杜平川。 可谁知道,杜平川自己先找上门了。 他送了一封请帖,名义上是请郡王出去一叙,实际上请的是苏流。她直接扮上男装去赴约。 路上苏流还在纠结,但到了茶楼,见杜平川一脸苦色,身上微微散发出酒的味道…… “你喝酒了?” 苏流抬头扫了一眼茶楼,没错啊,这里是茶楼,不是酒楼。 杜平川瞥她一眼,自嘲的笑了笑,把酒壶推过去:“叁柒酒肆买的酒,很名贵,尝一尝?” 听到叁柒酒肆,苏流眼角跳了跳,把酒壶收起来:“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杜平川脸上带着醉意,眼底却十分清醒:“我没喝多少,只是少酌几杯消愁而已。” “借酒消愁愁更愁。” “我知道。”杜平川点头,看向窗外,“苏姑娘,快到立冬了。” 中秋宫宴之后,天色越来越沉,黑的越来越早,天气也骤然变冷了。 立冬之后,没多久也就要过年了,这还是苏流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过年。 “这边过年有什么习俗么?”她问。 杜平川诧异的瞧她一眼:“与往年一样。” 苏流:“……”往年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啊! 杜平川却拿出了一个锦囊,送到她面前:“送给你。” “什么?”苏流打开锦囊,只见是一块红玉雕琢而成的抱喜童女,憨态可掬,在手里还有暖暖的温度,娃娃的眼睛是小小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这娃娃好可爱!”她一看就喜欢的很,在手里不住的把玩。 杜平川苦笑:“这原本是我给双微准备的礼物,每年我这个做哥哥,都要给她一件压岁礼物,这个抱喜童女年初就找匠人做好了,可惜……” 可惜杜双微已经不在人世,他的礼物也送不出去了。 苏流一怔:“你给妹妹的礼物,现在给我不太好吧?” 杜平川认真道:“你若不介意,收着就行,若不是你发现了她真正的死因,妹妹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她一定也愿意这礼物送到你手里。” 苏流笑了笑,把小人收起来:“那我就谢谢你啦,我很喜欢。” 杜平川叹了口气:“往年这个时候,妹妹都在期待着下雪,她最喜欢堆雪人了。” 怀念已逝的亲人,苏流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只能把酒壶又给他递了过去。 杜平川二话不说,直接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若是能给双微报仇,我死而无憾!” 他发泄般的说了一句,酒壶直接狠狠掼在地上,哗的一声摔成碎片,浓郁的酒香散布开。 苏流静静望着他:“你想给杜双微报仇?” “对!”杜平川叹息,“可我连害死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苏流抿了抿唇:“当初约她出去的,是易云雅。” “我知道,易家除了你就是她,可她为何要给妹妹下毒?她没有动机,我也没有证据……” 杜平川苦笑,“或许这辈子,我都无法释怀吧。” 他说完,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杜平川?” 苏流忙拍拍他,他却只梦呓了一声,再没任何反应。 苏流哭笑不得,这就喝醉了? 约她出来喝茶,结果自己反倒喝醉了,杜平川分明就是找个人诉说一下心事,发泄一下心中愁闷。 既然这样,她更不能告诉杜平川事实真相,否则以他的性子,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找周子浪报仇。杜家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儿子了。 杜平川喝醉了,那她呢? 苏流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趣,干脆拿出一块碎银放到桌上,拍了拍他。 “杜平川,我是为你好,如果告诉你真相……”她低语,“周子浪的势力,你们杜家惹不起,但我会想办法对付他,我们有着同样的敌人,不要急……” 看他睡的踏实,苏流起身,叫来他的随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流一走,杜平川就起了身,哪还有半点醉意!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流离去的方向,手下意识的按在胸口,心脏隐隐生疼。 周子浪…… 害死妹妹的凶手,竟然是周子浪! 他一直苦于无法给妹妹报仇,想着从苏流这边探探口风,却没想到直接得到了最终的答案!周子浪曾调戏杜双微,继而与他发生过口角,却没想到因为这点小事,周子浪就对妹妹痛下杀手! 周将军的独子又如何?杀人偿命! 杜平川握紧了佩剑,倏地起身! 随从开口:“公子……” 杜平川冷冷道:“回府去吧。” 他要杀周子浪,但不是现在…… 凭他的身手杀不了周子浪,除非与他同归于尽,得把杜府的一切都安顿好,他才能放手一搏。 杜平川端正的脸上阴郁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只是没了半点笑意。 回到杜府,杜平川便开始磨剑练武,把自己的积蓄全都分配好安置好,到了晚膳时候,他与父母一起用膳。 平日他只在自己院子里单独生活,今日突然一起,杜母十分欣喜:“川儿今日怎么想起我们了。” 杜平川深深看了一眼母亲:“儿子想娘了。” 杜母笑起来:“川儿,娘一直在,你想娘了,就在府里多陪陪娘。” 杜平川道:“娘想不想妹妹?” 杜母鼻子顿时一酸,眼睛湿润了,哽咽道:“好端端的,提微儿做什么……” 第74章 是杜公子 杜平川沉声道:“我要给妹妹报仇。” “平川。”杜父阴沉着开口,“你妹妹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妹妹就白死了吗?”杜平川不肯罢休。 杜父很强势:“总之,你不用管。” “是不是父亲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却屈从于对方的权势,宁愿让女儿白死,也不敢讨个公道?” 啪! 杜平川话音未落,就被杜父狠狠扇了巴掌! “混账!”杜父震怒。 杜母忙拉住杜父:“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别提伤心事了,川儿,给你爹赔个罪。” 杜平川嘴角露出一抹猩红,他冷笑了一声,起身走了。 或许杜家早知道是谁干的,却不敢报复,甚至一直瞒着他。 杜平川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他也不想再追究,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周子浪。 三日后。 杜平川在兵营回城的必经之路上蛰伏着。 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周子浪每个月都会去兵营一趟,这两日正是他要去的时候,只要耐心等候总能等到他。 杜平川很有耐心,他以前能跟踪苏流不放弃,现在也能蹲守周子浪直到成功。 哒哒哒…… 有杂乱的马蹄声传来,杜平川精神一震,立即从反坡上露出头探望。 果然是周子浪的人! 杜平川立即灌了一口酒,让自己清醒几分,握紧了剑,等着周子浪的马靠近。 这条路是山路,并不平整,马走的也不快,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子浪和手下已经走到几乎杜平川的面前。 周子浪身上散发着一股慵懒随性的气质,脸倒是很端正,但神态中有一股邪肆之意,他杀气凛然,显然手中没有少沾人命。 杜平川咬牙,骤然从山坡处跃下,剑尖泛着寒光,朝周子浪刺了过去! 他的属下最先发现:“小心刺客!” “保护少爷!” 周子浪眼瞳一缩:“杜平川!” “去死!”杜平川低喝一声,剑被周子浪的属下挡住,他借力后跳,再次朝周子浪刺过去。 只凭那几个属下就足以拦下杜平川,周子浪在马上冷笑着看着这一幕。 像是看够了热闹,他才懒懒的道:“放他过来,本少爷亲自教他几招!” 杜平川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水,他咬牙不语,趁势冲到周子浪的面前,两人一高一低,他的攻势全被周子浪化解,甚至被他戏耍。 周子浪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杜平川,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你还敢主动来找我麻烦?” 杜平川咬牙:“我给我妹妹报仇!” 周子浪眼睛一眯,透出杀意。 “你害死我妹妹,别以为能逃出生天!” 周子浪动作骤然加快,手里的刀径直落在杜平川肩上! 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杜平川咬牙闷哼一声,反倒跃起,不怕死的朝他冲过去! 周子浪被逼下马,两人落地缠斗在一起,杜平川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反倒棘手起来! 算了,玩的差不多了…… 周子浪骤然加速,身形一晃闪到杜平川面前,在他手肘一击,顺势夺过杜平川的剑! 下一刻,这剑直接刺入杜平川的胸口—— 胸口剧痛,杜平川反倒露出一丝笑意来。 周子浪莫名的慌了:“杜平川,你疯了……” 杜平川朝他直接扑了过去,剑身穿体而过,血顺着剑尖滴落! 而他紧紧抱住周子浪,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周子浪后背剧痛! “周子浪,我死也要拉上你垫背!”杜平川在他耳边低声道。 周子浪目眦尽裂:“给我杀了他!” 其他人要围过来,杜平川忙推开他,夺了旁边的马,翻身上马,飞奔出去! 有人扶住周子浪,有人追了出去。周子浪背上的匕首只露出手柄,但伤不致命。 “追上杜平川,就地格杀!” 杜平川骑马狂奔,他的意识越来越弱,每动一下胸口的剑仿佛都是割裂他的身体,痛的几乎没有知觉,他的血也一直在淌,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周子浪有没有死,这种情景之下,意志反倒更加坚定,自己还不能死! 杜平川咬牙握住胸口的剑柄,在剧烈晃动的马背上,拔出了剑! 那一瞬,他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杜平川呛了一口血,单手把外衣脱下来绑在身上做止血用,他视线已经一片模糊,只凭一股意志在前进…… 天渐渐黑了。 苏流把她和顾寒锦居住的院子起了个名字,叫琳琅院,今天兴冲冲的让冬儿磨墨,然后亲手提了三个字。 结果顾寒锦回来,看到门上的三个字,脸色就不怎么好看,随后自己也写了三个字,让阿星替换上。 苏流看到后大怒:“谁换了我的字!” 顾寒锦披着一个毛披风,气质遗世独立,在凉亭里淡淡道:“你的字太丑了,我才重写了一副。” 苏流哼了一声,径直走到院门处,跳起来把字幅扯了下来。 “我起的名字,自然要我亲自来写!” “你的字挂出去,别人只会笑我公主府文才粗鄙。” “我挂在府里,谁能看到?”苏流得意洋洋,“再说他们若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写的,你这个纨绔郡王配一个垃圾文才,不正合适么?” 顾寒锦瞥她一眼,懒得计较。 司炎正好过来:“爷,来福钱庄已经撑不下去了,他们掌柜已经快要被逼到上吊了。” 时机到了! 顾寒锦寒眸微闪:“让风真出手。” “好。”司炎立即领命而去。 大概是怕司炎坐镇不够,顾寒锦随即也带着阿月出去了。 苏流把阿星打发走,自己重新开始题字,她就不信写不好琳琅院这三个字了! 不过写了几张,仍旧惨不忍睹。 苏流烦躁之际,就听到轻微的砰的一声,像是远处有什么重物落地。 “清儿,去围墙看看有什么东西没?” 清儿应了一声,朝那声音的来源方向找去…… 没一会儿,她张皇失措的回来,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主人……那谁……杜公子……是杜公子!” 第75章 藏了一个男人 “嗯?” 苏流也顾不得写字了,扔了笔跟着清儿过去看,只见墙角处躺着一个人,满身血污,简直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我去!” 苏流惊呼一声,忙过去查探杜平川的情况。 气息若有若无,随时会停,他身上的血似乎都流干了,脸上是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苏流不敢耽误,让清儿去取针,自己飞快的撕开他的衣服给他处理伤口。 清儿跑的气喘吁吁,飞快取来了针,以及吊命的养气丸。 苏流二话不说,把人参丸塞到他口中,几针下去封住穴道为他止血。 “杜公子咽不下去!”清儿急道。 杜平川已经没了意识,哪还有吞咽的功能,苏流立即按住他下颚,手动让他服下养气丸。 清儿屏息看着杜平川的脸,却见他依旧没有半点恢复,甚至更加灰败。 她轻轻伸手探了一下,脸色大变:“主人,杜公子没气了!” 苏流心里咯噔一跳,杜平川伤太重了! 她立即给他按压心脏抢救,按一会儿再给他人工呼吸几次,然后不住的重复,一点也不敢耽误! “杜平川,你给老娘活过来!”苏流咬牙低吼! 似乎听到了她的召唤,杜平川突然咳了一声,呛出一口血来! 呼吸、心跳恢复了,但意识依旧模糊…… 苏流松了一口气,不敢松懈,继续抢救。 好在抢救之后,杜平川的情况总算稳了下来,不会再动不动断气。清儿又去拿了一件披肩给他裹上。 恰在此时,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洒下来。 “下雪了。”清儿惊讶的抬头。 苏流微微一抿唇:“去叫阿星过来。” 杜平川的伤不宜大动,她和清儿抬不动,得有个男人来帮忙。 阿星过来时,地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雪,苏流撑着衣服,防止雪落到杜平川身上。 阿星惊叫起来:“夫人,这个男人……” “把他抬到我房间去。” 阿星:“……” 夫人要把别人的男人抬到自己房间去,怎么办?他仿佛看到爷的头上…… “快点!”苏流瞪了一眼。 她的黑眸如无底的深渊,席卷着莫大的威压,阿星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听从她的命令,等回过神来,已经在抬着杜平川的身体了。 他也只能按捺住各种念头,先帮苏流把人抬到房里,又看着苏流继续给他治疗。 等擦去身上脸上的血污,他也认了出来。 “是杜平川?” 他愣了一下,发现了疑点,“他不回杜家,为什么来找夫人?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苏流抿着唇,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喉咙有些酸涩,此时的她,既有愤怒,也有愧疚。 她猜到了杜平川伤重的原因……一定是三日前她最后说的那番话被他听到,然后愤而去找周子浪报仇…… 杜平川算幸运的,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肺,距离心脏只有一指之差,若是偏上半分,他根本活着回不到城里。 饶是如此,大量出血也足以要他的命,就算抢救回来了,看他的样子,至少也得昏睡几天才能醒。 阿星道:“夫人,把杜公子送回杜府去吧?” “不行,送他回去等于让他送死,除了我没人能治好他,而且……” 而且周子浪一定还在追杀他。 杜家只有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周子浪身后却站着整个武部,周家说杜平川意图杀人,杜家也无力反抗。 倒不如把他留在公主府,只要周子浪找不到杜平川,就不会对杜家怎么样。 而且现在下雪,恰好能遮住杜平川过来的痕迹。 “可……”阿星为难的看着苏流,“夫人,一个男子住在你房里,这终归……” 苏流愣了一下,旋即认真思索起来:“你说的有道理,这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阿星刚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道,“所以阿星,你要替我保密啊!就算顾寒锦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 阿星差点哭出来,他主子是谁啊!现在要帮着夫人隐瞒主子? “毕竟顾寒锦知道了,万一一个生气,杀了杜平川,杜家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惹怒周家,两边不讨好。”苏流挤挤眼睛,促狭的笑着,“而且你别忘了,是你帮我把他抬进来的哦!” 阿星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晚上顾寒锦回来了。 来福钱庄的事做的非常漂亮,他的人成功拿到了钱庄的四成股,也没透露半分与他的关系。 往后只要慢慢的蚕食太子在钱庄的股,来福钱庄唾手可得。 顾寒锦心情很好,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与苏流在饭堂吃饭时,还主动给她夹了菜。 苏流眼珠一转:“我想喝当归乌鸡汤。” “让厨房去做。”顾寒锦吩咐了阿月一声,又转头看她,“你小日子来了?” 两人关系没那么亲密,可有些事,却了解的比本人还要清楚。 苏流瞪他一眼:“没有。” 顾寒锦眸色微微一闪,并未说什么。 当归乌鸡汤补血益气,作为食疗的一道菜,效果极佳,女人来了小日子喝一碗热乎乎的当归乌鸡汤又暖身又补血,可苏流又没来小日子…… 厨房立刻炖起了当归乌鸡汤,苏流又让清儿去盯着,炖好了就直接端到她房里去,自己则回房休息去了。 阿星看着苏流离开欲言又止,他真想冲过去抓住苏流告诫她男女有别,爷在这儿呢干嘛急着去找那个杜平川啊! 可他又不能说,憋的如芒刺在背,他怕自己忍不住,只能找借口也去了厨房。 吃过晚饭,顾寒锦又去了书房,让阿星伺候着。 阿星心不在焉的磨着墨,思绪早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顾寒锦突然道:“阿星!” 阿星一个激灵:“爷!” 顾寒锦看着他:“你脸上有东西。” 阿星慌乱的蹭了蹭脸,什么感觉都没有,倒是手上,他才发现沾了墨汁,现在好了,脸上也黑了。 顾寒锦眯起眼睛,眸色如冥渊,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阿星扑通跪了下来,苏流的警告全都抛诸脑后:“爷……我,属下有事要禀报……” “说!” “夫人她……在房里藏了一个男人!” 第76章 一起堆雪人 啪嗒一声! 顾寒锦手里的笔掉到桌上,在纸上氲出一片墨色。 阿星忙道:“不是……不是那种男人!是个受伤的男人!是杜家的公子,爷放心,他现在昏迷着,什么都做不了!” 顾寒锦:“……” 现在是杜平川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事吗?! 他二话不说,起身朝苏流的房间走去! 顾寒锦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床榻上杜平川依旧昏迷着,由清儿扶着上半身,苏流拿汤匙一点点的喂鸡汤给他。 见顾寒锦过来,她似乎早有预料,只微微一扬眉,手里的汤碗晃都没晃。 倒是清儿,气呼呼的看向阿星:“阿星,你出卖我们!” 阿星苦着脸,他真是两头不是人。 顾寒锦面无表情走近,瞥了一眼杜平川,低声开口:“他怎么回事?” “大概是不自量力去找周子浪报仇,然后就成这样了呗。”苏流没好气道,她就知道瞒不过他。 顾寒锦深邃的目光落在杜平川脸上,低声吐出一个字:“蠢。” 苏流叹气:“是挺蠢的,想豁出去给妹妹报仇,不计一切后果,他就算死了也不值得同情,可作为哥哥来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顾寒锦不予置评:“他伤的如何?” “活下来了,但什么时候能醒,恢复的怎么样,我不敢保证。”苏流淡淡道。 顾寒锦颔首:“周子浪还在派人搜寻他的下落,甚至去了杜府,只是无功而返。” “你都知道过程了?”苏流诧异。 顾寒锦冷笑,京城有什么大事都会直接传到他耳朵里,今天周子浪遇刺,他旋即就派人直接去杜家要人,并在全城搜索杜平川的下落,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 “周子浪伤的怎么样?”苏流对这个好奇。 顾寒锦摇头:“伤不及要害,养几天就好了。” “真可惜……” “你要怎么处置他?”他看着杜平川,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样子得躺好几天呢。 苏流小心翼翼的给他喂汤,随口道:“起码等他醒了伤无碍了再说。” 顾寒锦突然觉得床上这个昏迷的男人如此碍眼,恨不得把他塞到床底下去。 苏流都没给他喂过汤,现在倒先便宜这小子了! 他的目光太火热,苏流都感觉到异常了,她回头扫他一眼,继续给杜平川喂汤。 顾寒锦突然上前,把她的碗抢了过来。 苏流:“?” “让阿星来喂。”他不由分说,把碗塞给阿星,自己拉着苏流出了房间。 外面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下雪的夜空空无一物,但却不黑,尤其是雪花,仿佛自带一股清辉,落在脸上,柔软又冰冰凉凉的。 顾寒锦拉着她坐到院中的凉亭中,霸道的开口:“看雪。” 苏流:“……” 院中极为寂静,伴着房间微弱的烛火,她认真的看雪,也听到了雪花落地扑扑簌簌的声音。 “好看吗?” 顾寒锦的声音悠扬的飘过来。 苏流点头:“好看。”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地方后第一次见下雪,而且是鹅毛般的大雪,树梢上都结满了白色的霜花,晶莹唯美。 只是夜里略有些凉,偶尔有风刮过,雪打在脸上,落入脖颈中,融化了她的体温。 顾寒锦解开披风,披在她身上,缓缓道:“阿星阿月从小就喜欢看雪,他们说玩雪能让人轻松快乐,但本王从来体会不到这种快乐。” “玩雪的确让人快乐,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上画画……” 苏流憧憬的说着,穿越之前,她也很少有机会玩雪,每天都在研究医理、在训练…… 顾寒锦淡淡道:“阿月喜欢堆雪人,他每次堆了雪人,阿星就给他踢散,然后两兄弟就要打一架。” 苏流:“……” 她手伸出亭外,雪片落到手上,冰冰凉凉的。 “我们也堆雪人吧。”她突然来了兴致,在夜色大雪的笼罩下,想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顾寒锦淡淡道:“阿星会给你踢坏。” “呵!”苏流只冷笑了一声,不由分说拉着他出了凉亭,开始堆雪人。 看她颇有动力,顾寒锦干脆也蹲下来,与她一起堆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房间里,开门瞬间卷起一阵冷风。 “有点冷。”苏流皱了皱眉。 这个时代又没有暖气,顶多烧点火炉,起的功效微乎甚微。在外面冻了一个时辰,玩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回到屋里,她才觉得体内的寒气一股股的往外冒。 “明日我让人多给你准备几个火炉。”顾寒锦道,他脸色也微微发白,在外面披风给了苏流,他被冻的更厉害。 “免了,火炉那么多,回头我再一氧化碳中毒。”苏流撇嘴。 顾寒锦没懂她的意思,瞥了一眼阿星。 阿星也一脸茫然,什么一羊化碳,怎么就中毒了? 苏流眼睛突然一亮:“我们可以自己烧暖气呀,只要准备一个大锅炉就行!” 她立即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画图。 现代农村里,有不少家庭会自己烧锅炉,通过锅炉烧热水,再注入管道遍布到各个房间,就有了取暖的功效,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锅炉的安全性,以及有人随时盯着。 公主府不缺人手,就缺设计。 阿星满是好奇的看着苏流画图,她的画技与当下的技艺不同,看起来很粗糙,却通俗易懂。 画了几张图纸,苏流交给阿星:“就照我画的定制,快去!” 阿星看了一眼顾寒锦,见他颔首,便立即拿着图纸去办了。 苏流拢紧了披风,打了个呵欠,一股寒气逼近,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顾寒锦脸色一沉:“你受寒了!” “没事……” “喝完姜汤,然后休息,今夜你去我房里睡。”顾寒锦不由分说的宣布。 “去你房里做什么?” “难道你要跟他一起睡?”他目光冷冽的瞥向床上的杜平川。 苏流:“……” 她当然不想,但杜平川的状况太糟糕了,她得时刻盯着。这房里又冷,杜平川的身体恐怕不好熬过去。 “要不……”她眨眨眼睛,“我们今晚全都在这儿睡?” 第77章 我还不能死 结果,不大的屋子,最后挤了五个人。 昏迷的杜平川、苏流、顾寒锦,以及清儿和阿月。 阿星去找工匠定制图纸上的东西了,阿月过来和清儿一起打下手,苏流照看着杜平川,顾寒锦则瞧着她。 清儿熬了姜汤,大家一人一碗。苏流喝了姜汤后,困意渐渐袭来,坐在床边身子一晃一晃,眼看着就要睡过去了。 顾寒锦直接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结果苏流本能的在他胸膛蹭了蹭,就睡了过去。 清儿张嘴:“主人……” “嘘。”顾寒锦警告的瞪她一眼。 清儿缩了缩脖子:“杜公子怎么办?” 顾寒锦露出淡淡的笑意:“清儿,你跟着苏流这么久,也能独当一面了,你可以照顾好杜平川,他若死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清儿苦着脸,这么艰巨的任务给她? 万一杜公子死了,她不得被主人生撕了!可郡王也好可怕,她不敢提出意见。 清儿照看着杜平川,顾寒锦搂着睡的香甜的苏流去了外间的小榻上。 他怕苏流冷,搂的紧紧的,狭小的床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温暖着对方…… 天亮之时,清儿疲惫的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她照顾了一整夜,杜平川总算没死! “爷!”外面传来阿星的叫声。 他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外间小榻上两个人。 阿星:“爷!我已经安排好工匠,今天就能……” 阿月直接扑过来捂住他的嘴,怒道:“没看到爷和夫人在睡吗?有点眼色行不行?” 阿星:“唔唔!” 苏流皱起眉头,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的一把推开顾寒锦。 床榻那么窄小,她一这么推,顾寒锦就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 “爷!” 顾寒锦落地一瞬已然清醒,身形一拧,成了半跪在地上,他才抬眸瞥一眼苏流,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苏流心虚道:“我刚醒,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星打岔道:“爷,夫人,图纸已经安排匠人去做了,不出三日就能做好!” 苏流大喜:“太好了,我们先在院里试一下,若没问题就推广到整个公主府!” 顾寒锦点头:“做的不错,你去休息吧。” “是!”阿星喜滋滋的应了一声。 他出了房间,看到院里的雪人,不由得大喜:“阿月,你丫又堆雪人了?”叫着他就冲了过去。 阿月:“不是……” 他还没机会说明,阿星已经冲过去一脚踢上去! 阿月认命的闭上眼睛,暗道兄弟我也保不住你了…… “嗷!” 一声痛呼,阿星抱着腿倒在雪地里,那雪人被他踢散,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石凳…… 谁会想到,雪人里竟然藏着一个石头做的石凳!他这一脚踢的实实在在,脚丫子可是真的疼! “我的脚……”阿星眼泪都出来了,在地上打滚。 顾寒锦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 两天后,杜平川总算醒过来了。 他算度过了危险期,没了性命之忧,只是伤太重,还需要长久的调养一下。 这些天,周子浪也没放弃搜寻他的下落,只不过那场大雪抹去了一切痕迹,杜平川就像从京城彻底消失了一样。 他派人在杜家蹲守了几日,也始终没有任何线索,便暂时收回了人手,只派少数人不间断的在京城巡视。 又养了几天,杜平川的伤势总算平稳了。 最后一次给他检查完伤口,苏流呼了一口气:“总算保住你这条小命 !我说杜平川,下次想做什么,能不能先用脑子想想后果?” 杜平川苦笑:“我去杀周子浪时,就没想着能活下来。” “那你还死命的跑到我家来?跟他同归于尽不就行了?”苏流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杜平川叹了一口气:“我没杀了他,我还不能死。” 他说着视线挪到窗外,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漠然,死过一回的人,反倒更看得开。 “真是一根筋。”苏流瞪他一眼,“周子浪的人还在到处搜寻你的下落,你哪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些了再想下一步吧。” “我一直住在你这里,郡王他……” 杜平川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清隽冷冽的声音传来:“本王当然很介意,所以你尽快养好伤滚出去。” 杜平川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就瞥见顾寒锦修长挺拔的身子从外踏入,锐利的眼眸盯了过来。 “我马上就走。”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苏流一把按住。 “不许这样吓我朋友。”苏流的双眸顾盼生辉,嗔怪的瞪他一眼。 顾寒锦面无表情:“本王只是与杜公子开个玩笑。” 杜平川:“……” 顾寒锦大步走过来,一把牵起苏流的手,眼角瞥向杜平川:“杜公子好好休息,本王要带王妃去欣赏一下街道繁华。” 苏流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好好躺着,有事叫清儿……” 顾寒锦带着苏流直接去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凤城街。 “来这儿干什么?” 苏流抬了抬手臂,顾寒锦紧紧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放开,两人都穿着青色的长衫,看上去金童玉女格外般配。 “本王与自己的夫人携手散步,增进夫妻感情,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顾寒锦眼角蕴着笑意,目光炙热的看着她。 这几天杜平川情况稳定后,不用苏流随时盯着,她就住到了顾寒锦房里。 虽然没做什么,但晚上有佳人在怀,顾寒锦也美得很——他其实巴不得杜平川一辈子养伤不要走了。 “我送你的那几间铺子,都在这条街上,不去瞧一瞧?” 他的提议,引起了苏流的兴趣,她立即大步朝前走去。 “前面那家布庄,好像就是我的?” “是你的。”顾寒锦忍俊不禁,这小丫头一谈到钱,倒是分的很清楚。 两人一进布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两位贵客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有苏洲的刺绣,波斯的织金锦,蜀地的蜀锦,江南的软烟罗等等,种类齐全应有尽有,不过小的看夫人宛若仙女,倒正合适咱们新到的浮光锦,您要不要买两匹?” “你倒会说话。”苏流勾起嫣红的唇,露出个美丽的笑容,“夫君,结账。” 第78章 原来夫君是土豪 顾寒锦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满是不悦的瞪她一眼。 整家铺子都是你的了,竟然还要我付账? 苏流催促:“这一匹,那一匹,还有那边的几匹,每样颜色都来一匹吧,小二,多少钱?夫君?” 店小二飞快的算出来:“夫人,总共五两七钱。” 见顾寒锦不动,苏流干脆从他身上抢过了钱袋,大方的拿出一锭碎银子:“拿去吧,不用找了!” “谢谢夫人,小的马上给您包起来!” 店小二乐开了花,飞快的去整理布匹了。 顾寒锦眼角瞥了苏流一眼:“用我送你的铺子赚我的钱,你可真行。” 苏流得意:“我这叫生财有道。” 店小二抱着包好的一摞摞的布料过来:“夫人,小的送到您府上去还是回头您再着人来拿?” 这人不错,懂眼色,会办事。 苏流满意的点头:“送到公主府,就说是郡王妃买的。” “郡王妃……” 店小二还没反应过来,苏流已经拉着顾寒锦出了布庄。 “不看了?”顾寒锦反问。 “不用看了,生意肯定差不了,这个小伙子,我要提他做掌柜。”苏流又朝前走去,前方是顾寒锦给她的另一家铺子,首饰铺。 顾寒锦脚步一顿:“还要买东西?” “夫君舍不得自己的钱袋了?”苏流回眸,明亮的凤眸流光溢彩,伴着她的浅笑,简直不可方物。 顾寒锦一怔,笑了起来:“今日看上什么,尽管买,夫君全包了。” “什么都行?”苏流满眼狡黠。 “什么都行。”他回答的无比坚定。 从她漂亮的眼眸之中,他看到了一丝戏谑的狡猾,但他还是带着微笑踩中了她的陷阱,为了她那声“夫君”,也为了让她笑的更灿烂。 果然,到了首饰铺,苏流专捡最贵的首饰看,最后选了一套金凤镶红玛瑙的金钗与耳珠,又买了一块蝴蝶和田玉,花了足足两千两。 接着她又逛了香粉铺、家具铺,甚至还在武器铺定制了一把价值昂贵的短匕。 几家铺子跑下来,总共花了大约上万两,苏流偷眼观察了顾寒锦几次,也没见他有任何心疼的表情。 “顾寒锦,你挺有钱的嘛?” 苏流手指上套着一条红绳,把价值两千两的玉佩在手上乱晃。 顾寒锦面不改色:“养你总没问题。” “如果我每天都这么花钱?” “花一辈子,没问题。”他依旧淡定。 苏流这下真的惊到了,脚下一停,身子一转,堵在了顾寒锦面前:“顾寒锦,你手里的财富到底有多少?” 顾寒锦淡淡道:“你能想到多少,就有多少。” 苏流:“……” 她以前怎么看走了眼,把他当成个穷光蛋? 她啧啧称奇的打量顾寒锦,往日带着些戏谑之色,而直到此时才终于正视起他来——这个男人表面的无害莽撞都是虚伪,他掩藏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他,强大恐怖。 顾寒锦向前一步,两人几乎贴着身子。 苏流下意识的后退,腰上却一紧,被他揽住身子退不得。 他的声音便在她头顶响起,酥酥沉沉的:“你不用着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了解。” 苏流突然心虚起来:“谁……谁要了解你了?” 他已经执起她的手来:“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两人走了没多远,停在一家书店门口。 顾寒锦直接带着苏流进了书店,直奔楼上,苏流顺势打量四周,这家书店装修十分雅致,文人也多,大家都很安静的挑选自己要买的书,而楼上显然是不接待客人的,空无一人。 到了二楼,便有个年轻男子迎了上来:“爷。” 顾寒锦颔首:“风真。” 苏流眼眸一闪,这名字她听过,略一回忆,便想起来了。 顾寒锦派去入股来福钱庄的人,就是风真。 风真一身精致黑色长袍,长发披肩,显得脸色有些苍白,他表情十分淡然但眼神犀利,也在打量着苏流。 “他是我的人,但并未公开,对外是南归来的商人,财大气粗。”顾寒锦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风真立即明白了顾寒锦对苏流的态度,深深一礼:“属下见过夫人。” “你好。”苏流笑了笑。 她自然明白这是顾寒锦对她的信任,心底有淡淡的暖意,似乎两人的联系无形之中又近了一步。 接着两个男人说起正事来,苏流就在旁边随意的听着,又顺手翻了一本志怪小说打发时间。 这个时代的书,无非就是一些鬼怪故事,报恩报仇,英雄传奇等等,苏流看着,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老娘写的都比他好! 嘶—— 似乎可行! 顾寒锦与风真聊完,回头再看苏流,就见她眼睛亮闪闪的:“风先生,你会写故事吗?” 风真愣道:“属下文笔尚可,也写过一些小故事。” “那你能不能给我写几个故事?我出题材和情节,复述给你,你来写出来,赚了钱我们五五分……四六也行!” 看苏流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顾寒锦脸一黑,起身便拉着她往外走。 “别拉我啊,我跟风先生再聊聊。” 顾寒锦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风真立即躬下身子:“不敢聊,不敢聊。” 苏流:“……” 被强拉出书店,她还颇为不满:“顾寒锦,你太霸道了,我想跟风先生聊聊,你看看你,把人家吓成那样子。” “有什么话,跟我聊,写故事本王也可以。”顾寒锦淡淡道。 “我才不跟你讲。”苏流翻个白眼。 “不跟我讲,就跟风真讲?”顾寒锦逼近了她,低声道,“你看上风真哪里,我让他改。” 苏流眼珠一转:“我喜欢他活着。” “那我现在就杀了他。”顾寒锦转身就走! 苏流吓一跳,忙拉住他:“我开玩笑的!” 顾寒锦顿住,回头扫她一眼,眸中也带着少许笑意。 苏流才反应过来,他也是开玩笑,只是演的太逼真,她信以为真。 “顾寒锦,你……” 刚出声,她体内突然猛地一震,仿佛有块巨石砸过来,一下子震荡得她肺腑剧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遭了,是玄黄之力又不安分了! 第79章 公主,你不能进去 现在是在大街上,此时犯病,出洋相是难免的,若是遇到危险也难以自保! 苏流只能本能的向顾寒锦靠近,被强横的玄黄之力控制着,她想动一下都有些困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裂开一般,痛到失去知觉…… 顾寒锦一眼就看出她出现异状,直接扶住她身子:“你怎么了?” “玄黄之力……” 一贴上顾寒锦身子,苏流身体的剧痛就缓解了不少,她舒服的轻呼一口气,八爪鱼般抱住他不松手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女子不顾礼义廉耻,这么粗鲁的抱着一个男人,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苏流浑然不觉,她现在就需要有顾寒锦在身边压制玄黄之力,什么东西也比不了保命重要。 顾寒锦见状,掰开她的手,直接打横抱起她来,大步走起来。 “我们去哪儿?” 苏流头埋在他怀里,呓语般的问。 顾寒锦垂眸,望着怀里的美人:“自然是回公主府,你想在街上被围观么?” 苏流撇嘴:“这里离公主府不算近,你要一直抱着我?” “为夫抱你一天也不在话下。”他淡淡道。 苏流道:“我有处府邸,离这里很近,先过去吧。” 顾寒锦目光微微一闪,他自然也知道那处,当初布置新家的时候,他也去过。只不过怕苏流搬过去,他从未提起。 不过现在的状况,找个安全的地方为首要的事,他当即朝苏流的新宅子走去。 “现在感觉好些么?” 苏流攀着他的肩,埋头不语,她被人抱着走一路还是头一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抗拒,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但若不是玄黄之力作祟,她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矛盾的心理之下,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事实上被他抱了一路,体内的神力已经没那么躁动了。 顾寒锦只以为她痛的说不出话,低声安抚:“马上就到了,实在不行我叫人给你熬一副镇痛药。” “嗯。”苏流从鼻孔里应了一声。 她的新宅子就在凤城街街头的拐角处,这里人少清净,宅子大门处平坦宽广,门面崭新高大,门匾上提着琳琅府三个字。 难怪她要给公主府的院子叫琳琅院……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接受了郡王妃的身份? 顾寒锦忍不住低头看着苏流,她双目阖着,长长的睫毛羽翼般微微扑闪,那双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他下意识的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嘴唇还未触到她的肌肤,倏地一阵破空之声,有几道凛冽的杀气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疾射而来! 顾寒锦立即抱着苏流跃起,他刚离开,原处就多了几支箭! 而远处的高墙后,露出几个人头来,蒙着面阴鹜的瞧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 顾寒锦淡淡问,眼角余光打量周围环境,飞快的确定了一条线路。 对方并不答,随即又拉弓射箭,手法娴熟狠厉,几支箭飞速朝他射来…… 顾寒锦抱着苏流,行动极为不便,朝某个方向佯装一下,再猛地转头朝琳琅府内奔去。 箭支纷纷射空,唯有一支,准确无比的对着顾寒锦的后背! 那几个人纷纷露出喜色,以为自己能成功了,却没想到,眼看着箭要射中顾寒锦,他体内却猛然爆发出一股巨力,直接把箭震落! 紧接着顾寒锦也躲进了琳琅府内。 “阿大,阿二!” 他沉声喝道,府里立即出现两个身材高大的蛮人——是他先前布置在新宅子里,只为了能保护苏流及宅子里的人。 “爷!” “守好宅子,谁也不准进来!”他头也不回,抱着苏流就冲进房间。 把她放到床上,他紧紧牵着她的手,看她没有痛苦的神色,顾寒锦才轻声问道:“现在还痛么?” 苏流摇摇头:“刚才是什么人?” “射箭手法娴熟老练,箭是兵部定制的精铁箭,他们必是武将出身。”顾寒锦冷笑了一声,“太子的人。” 苏流上下瞧着他:“你没受伤吧?” 顾寒锦摇头。 “那一箭,我以为你躲不过去了。”苏流自嘲的笑了笑,方才在外面,她还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中箭。 顾寒锦只紧握着她的手,面无表情。 苏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施展的……是不是玄黄之力?” 顾寒锦一直说对玄黄之力和上古神器不甚了解,可刚才那一瞬,他无比自然的施展出一股巨力,这不是碰运气就能做到的。 她恍然间明白过来,顾寒锦懂的东西绝对比他表现出来的多,或许他根本就知道她玄黄之力的来历,以及如何操纵…… 顾寒锦摇头:“不是。” “明明就是!”苏流怒目而视,“你当我分辨不出来吗!” 顾寒锦:“……” 苏流怒道:“你到底都知道多少?还瞒了我什么?” 顾寒锦幽幽道:“并未瞒你什么,之所以没与你说,也因为与你无关。” 苏流脸绷得紧紧的,眼眸像挂着闪电,她气哼哼的翻个身,不理他了。 与此同时,公主府琳琅院,清儿在院里整理草药,春夏在房里照顾杜平川,秋冬打扫院子。 荣兴公主就这么突兀的到了琳琅院! 清儿忙起身:“公主殿下!” 荣兴公主环视四周:“郡王和王妃呢?” 清儿道:“郡王与王妃出去玩了。” “整天就知道玩儿!”荣兴公主暗暗吐槽一句,又抬起头,“最近郡王和王妃可有什么不适?他们都好多天没有过来一起用膳了。” 清儿忙道:“没有,他们俩好的很。” 荣兴公主耸耸鼻子,凝起秀眉:“怎么有一股药味?” 清儿暗道不好,肯定是春儿在房间里杜平川喂药呢! 可杜平川在琳琅院养伤不能给任何人知道,包括荣兴公主!如果她冲进去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简直不堪设想! “是……是我最近感染风寒了,春儿姐姐帮我熬了一些药。” 可惜清儿说谎的本事没几分,那心虚的眼神就足以证明一切,荣兴公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到底是谁病了?” 清儿咬牙:“是……是阿星哥哥!” “胡说!”荣兴公主今天还见阿星活蹦乱跳的出去呢! 她直接朝房间冲过去:“本公主要亲自看看!” “不行!”清儿忙拦住她,“公主,你不能进去!” 第80章 要不再纳两个妾 清儿越拦着,荣兴公主就越觉得有问题,更是要亲自进去瞧一瞧了。 “让开!” 荣兴公主沉着脸,呵斥面前的女娃。 清儿年纪不大,可性子倔的很,她也只听苏流的话。苏流让她盯好了,不让杜平川被发现,她就一定要阻止荣兴公主进去。 “不行,你不能进去,主人说了谁也不能进!” 荣兴公主气笑了:“你的主人是谁?” 清儿噘着嘴:“我的主人是郡王妃。” “放屁!”荣兴公主横眉怒目,“在这公主府里,不论是谁都得听本宫的话!你的主人是本宫,本宫让你闪开,就快闪开!” “不行,主人说了不能进!”清儿眼睛都红了,撇着嘴,气鼓鼓的挡在前面。 荣兴公主懒得再废话,蕴着怒气推开清儿。 荣兴公主也练过武,力道非同寻常,就像拨大白菜一样把清儿拨到了一边。 清儿立即又冲回来,干脆抱住荣兴公主的腰:“你不能进!” 她扯着嗓子叫,也希望杜平川能听出端倪,及时躲避一下。 荣兴公主头上都要冒烟了:“一个小侍女,敢如此对我?郡王妃到底是怎么教养的下人?!” 这次她用了力气,直接把清儿推倒,自己大步踏入房间! 苏流的房间内,刺鼻的药味迎面而来,屋里摆着杂乱的汤碗,春儿和夏儿急促的站在一边,朝荣兴公主行礼。 荣兴公主目光如电,环视四周,冷声道:“为何有这么多药?” 春儿被吓住了,夏儿机灵一点,道:“是郡王妃吃的。” “她生什么病了?” “郡王妃……”夏儿脑子里也就只知道那几样,在花楼听的多了,脱口而出,“妇科不调!” 荣兴公主:“……”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道,“郡王妃病的重吗?能怀孕吗?” 夏儿低头:“大概不重吧……” “什么叫大概!你们服侍郡王妃的,都不知道她身体状况么?还有为什么不叫太医?自己躲起来偷偷熬药乱吃,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荣兴公主指着夏儿就骂了起来。 正骂着,外面传来一个男声:“母亲在说谁?” 一听到顾寒锦的声音,荣兴公主转身出门,就见他抱着苏流正从院门走过来。 她忙快步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顾寒锦淡淡道:“没事,只是突然腹痛,已经快好了。” 荣兴公主蹙眉:“腹痛怎么能没事?快去叫大夫!” “不必,喝两副药就妥了。”顾寒锦把苏流抱进房间,再出来关好门。 苏流的玄黄之力已经安稳下来,她已经能行走自如,但为了应付荣兴公主,还是和顾寒锦一起演了一出戏。 等顾寒锦一出去,她立即从床上跳下来,轻声叫起来:“杜平川?杜平川!” “我在这里……” 杜平川虚弱的应了一声,从房梁上跳下来。 他的伤才刚刚结痂,这下一运气动作,伤口又有裂开的趋势。 苏流一眼看到他胸口的血渍,立即让他躺好,飞快的给他处理伤口,轻声道:“别乱动了,你的伤再裂开的话,神仙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苏姑娘,我……”杜平川感激又愧疚的看着她。 他在她这里养伤已经有些日子,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苏流甚至不顾男女之防,亲手帮她处理伤口,可以说自己这条命,就是她给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等给我妹妹报了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苏流翻个白眼:“想谢谢我就好好活着,我可不想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又死一回。” 杜平川叹了口气:“可惜我能力太差,不能手刃周子浪。” “你先养伤,别的什么也不用想。” 处理好伤口,苏流起身,又朝玄关扫了一眼。 今日荣兴公主突然过来,让她起了警觉,倘若以后她再来,要怎么掩饰杜平川的痕迹? 抽空得给房间做一个暗室,将来万一用得上…… 杜平川身体虚弱,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苏流还得装病,只能在房里溜达,她觉得无聊,便扒到窗边听外面的动静。 荣兴公主果然没走,拉着顾寒锦絮絮叨叨。 “这易家的大小姐看着挺壮实的啊,为什么也是个病秧子?锦儿,她若不能怀孕,咱们顾家岂不是要绝后了?要不娘再给你纳两个妾进来?” 顾寒锦哭笑不得,刚才夏儿随口胡诌的病他也听到了,哪知道荣兴公主反应这么大。 “还有啊,讳疾忌医不可行,既然身子不适,就要找大夫啊!自己给自己开药方算什么?” 顾寒锦应付道:“她医术很好,自己可以看病,并非讳疾忌医。” “哦……”荣兴公主撇撇嘴,又好奇的问道,“那她病情到底如何?锦儿,你要跟娘说实话。” “她病的不重,调养就好。” “真的?”荣兴公主分明不信,“锦儿,你真的喜欢流苏?” 如果不是特别喜爱,也没必要非娶一个声名狼藉的易家大小姐吧? 虽然苏流的性格很对荣兴公主的口味,但涉及到传宗接代的大事,她还是不得不谨慎起来。 “儿子非她不可。”顾寒锦郑重道。 听到他这句话,苏流纳闷的眨了眨眼,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被顾寒锦如此在意? “纳两个妾总行吧?”荣兴公主道,“流苏还是郡王妃,再找两个丫头伺候你们,就算她将来无子,也能过继一个。” 顾寒锦面不改色:“父亲也只娶了母亲你一个,不若先给父亲纳妾?” “混账小子,消遣老娘呢!” 荣兴公主眼睛一瞪,抬手要揍人,顾寒锦忙闪开了。 “父亲专情,儿子自然也专情,纳妾的事,不用再提了。”他随即把荣兴公主推出了琳琅院。 不过荣兴公主也没那么善罢甘休,回头再慢慢来就是了。 大把大把的补品又接连送到琳琅院,每隔两三天,荣兴公主就要来探望苏流,不过看她脸色红润神采奕奕,也渐渐放下了心。 恰好这几日琳琅院在装苏流定制的暖气,锅炉在偏房造了起来,借这个阵势,苏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床板下挖了一条地道。 一个月飞快的过去,转眼快到过年的时候了。 第81章 离开京城 杜平川的伤终于好了,能跑能跳,在这房里闷了一个月,他皮肤都白了,甚至还胖了一点。 眼看着到了腊月十八,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杜平川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阴郁。 这天苏流给他送饭过来,他终于出口了:“我想走了。” 苏流动作微微一顿:“决定了?” 杜平川颔首:“过年是一家人团圆之际,我在你这里总不是个办法,现在伤好了,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那你要去哪里?”苏流板起脸来,“先说好,不准去找周子浪,你这条命,得给我好好留着!” “我不找他,他也会找我。” 杜平川倒清楚的很,只要他的尸体没被发现,周子浪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若出现在杜府,只怕下一刻就会被周家的人上门讨人。 苏流略一沉吟:“你先出京吧。” “出京?”杜平川黯淡的眼神闪出一点光。 他像无根的浮萍,根本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前路一片灰暗,可苏流这两个字,突然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苏流点头:“出京从头开始,周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出京去追杀,先活下去变强,再考虑未来的回归,你觉得呢?” 杜平川沉默良久,才道:“我出京。” “我给你安排。”苏流早有这个想法,如何送他出去也早有准备。 “苏姑娘,想请你帮个忙。”杜平川道。 不论对杜家有何不满,终归是血脉亲人,杜双微已经死了,如果他也死了,那父母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 杜平川决定离开京城,但还是要给父母写一封信,省的他们忧思成疾。 三日后,他乔装打扮成公主府的仆人,坐着公主府的马车出了城,少了一个小厮,也没人在意。 而苏流就拿着那封信,夜里悄悄去了杜家。 送信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是为了杜平川的安危,二是防止杜家人泄露消息。 就连顾寒锦都不知道她去做什么。 一袭夜行衣,在黑夜中悄然前进,摸到杜府的周围,苏流先是四周勘察了一番,结果发现隔壁的一家院子里,也有人盯着杜府。 周子浪果然没死心,到现在还盯着杜家。 苏流伸个懒腰,嗤笑一声。 现在不用再照顾杜平川,她有大把的时间跟对手玩,易云雅、周子浪、太子楚云阔,恰好他们各方纠缠,又成了一体。 她不再逗留,拿出一把小弓,把信绑在箭上,趁着夜色,直接射入杜府宅子里。 箭支透窗而过,只发出轻微的一声,随即没了响动,也没惊动周子浪的人。 杜家人应该不蠢,收到信后只会私下翻看,苏流又观察了片刻,就悄然离开。 回到琳琅院,屋里的灯还亮着,苏流掀开门帘进门,卷进来一阵凉风。 自从烧了锅炉之后,屋里比之前的确暖和了不少,其他院子都按她的设计去定制了,这两日也能装上。 冷热交替,苏流的脸上挂起了一抹绯红,她一边搓着手,瞥了一眼顾寒锦:“你怎么还没睡?” 顾寒锦放下书:“夫人不在,为夫睡不着。” 苏流撇嘴:“杜平川已经走了,我们该各睡各的房间了。” 顾寒锦挑眉:“你要与我分居?” “你我各住一间房,不是之前就约定好的么?” 苏流脱下夜行衣,拿披风裹在身上,才渐渐觉得身子暖了起来。 顾寒锦反问:“前段日子你要与我同睡,现在睡够了就想拍屁股走人?你不对本王负责?” 苏流脸黑了:“什么叫睡够了,你不要乱说有歧义的话啊。” 他骤然起身,直接逼到她面前,低着头凝视:“难道不是?是谁发病了就抱着本王不撒手?谁晚上睡觉怕冷钻到本王的被窝里?” 苏流眼神飘忽不定:“发病是发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怕冷这回事……现在屋里已经不冷了。” “所以本王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直接一脚踹开?” “说的那么难听干嘛……”苏流撇嘴,“大不了,我给你点补偿。” 顾寒锦星辰般的眸子里闪出一丝笑意:“什么补偿?” “你想要什么?” “你。” 不等她回答,他的头已经低下来,封住了她的唇。 这段时间,两人同床共枕,可却看得吃不得,天知道他憋了多久! 大概是他的怀抱太温暖,苏流抗拒了几下,就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中,静谧的冬夜,温暖的房屋,缠绵的两人……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公主府显然的热闹起来。 顾暖姝也从白鹭书院回来了,上次闹的不愉快,愤而离家,这次回来她还带着一些怨气,连找苏流打招呼都没有。 苏流也不在意,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不过随着公主府又来了一位客人,是顾业成的侄女,名为李娉婷。 李娉婷是顾业成妹妹的女儿,算是顾家的亲戚,家在离京城不远的灵州,这次入京一是探亲,二也是李家想让李娉婷借着公主的势,找一门好亲事。 李娉婷与顾暖姝住在一个院子,两人同岁,也能聊到一起,也算给顾暖姝做几天玩伴。 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顾寒锦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包麦芽糖。 苏流吃了一块,甜的很,甜的她眉眼都弯了。 “今天是二十三,俗语说二十三糖瓜粘,吃的就是这种糖,喜欢吗?”顾寒锦道。 苏流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这些天府里也会准备各种祭祀的东西,你看到吃的不要乱吃,想吃什么跟我说。”顾寒锦又叮嘱她。 苏流失笑:“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 “你不是么?”顾寒锦瞥了她一眼,把麦芽糖抢回来,“不是就算了。” 苏流眼疾手快又抢回去:“不管是不是,这糖是我的了!” 两人正闹着,院门处传来顾暖姝的笑声:“娉婷,快点!” 接着两个娇俏少女就进了院子,一个月白色棉裙,一个藕粉色貂裘,皆是窈窕俏丽。 李娉婷先行了个礼:“娉婷参见郡王哥哥,郡王妃嫂嫂。”她说着微微抬眸望向顾寒锦,一双丹凤眼脉脉含情。 第82章 你有没有廉耻心 “不必多礼。”顾寒锦瞬间收起了面对苏流时的温和轻快,气息变得冷冽,只微微扫了一眼。 可他越是高冷,李娉婷反倒越是倾慕。 “如果郡王哥哥不介意,娉婷就直接叫你表哥了。”她甜甜一笑,奉上一袋糖果,“这是我亲手做的,表哥尝尝。” 顾寒锦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坐回到苏流身旁。 顾暖姝看不下去了,直接抢过李娉婷手里的纸袋,强势塞到顾寒锦怀里:“哥,你尝尝!娉婷姐姐的手艺真的好!” 顾寒锦不为所动,苏流干脆拿过纸袋,取出一颗麦芽糖尝了尝,认真的点头:“的确不错,甜而不腻,口有余香。” 顾暖姝瞪她一眼:“谁给你吃了?” 苏流挑眉:“你哥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不想让我吃,你就别给他。” “你……”顾暖姝气鼓鼓的,眼睛都瞪圆了。 顾寒锦才慢悠悠的开口,却是朝苏流说的:“别人都知道给我做糖吃,你这个郡王妃,什么时候亲手给为夫做糖吃?” “急什么,早晚给你做。”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笑,顾暖姝觉得没趣了,叉着腰走开。 而“别人”李娉婷更有些无地自容,她上赶着来讨好顾寒锦,谁知道人家根本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 她想起来京城前母亲的嘱咐:“娉婷,你是李家最出色的女儿,凭你的容貌才气足以嫁给灵州最好的人家,可娘宁愿你嫁到顾家做个妾,有你舅舅在,在顾家那些荣华富贵你一辈子也享用不完!” 李娉婷本来有些不情愿,可看到顾寒锦后,她满脑子就只剩下嫁给他做妾这一个念头了。 但顾寒锦显然没瞧上她。 李娉婷有些失落,与顾暖姝从琳琅院离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顾暖姝看出她的低落来,还安慰她:“娉婷,你不用难过,我哥对你不好是因为有易流苏在,她是个母老虎,凶的很!其实我哥最喜欢美人了,以前他还经常去花楼呢!” “你哥……喜欢去花楼?”李娉婷愣了一下。 花楼里的女人不都是……那种花枝招展的,他会喜欢? 顾暖姝煞有介事的点头:“当然了!就连我哥身边的侍女,也是他从花楼买回来的。” 原来表哥喜欢那种风格? 李娉婷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又过了两日,顾暖姝蹦跶了几天,觉得没意思了,以前还有顾寒锦陪着她舞刀弄枪,现在顾寒锦满眼只有苏流,李娉婷又不懂武功,她一个人寂寞的很。 恰好李娉婷求她帮个忙,顾暖姝略一思索,答应了。 晚上用过晚膳,她就去找苏流。 “嫂嫂,我……我最近身体有点不适,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苏流瞥了一眼,见她小脸红润,中气十足,会意的笑了笑:“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顾暖姝低头:“不太方便,去我房里可好?有些私密的东西我没带过来。” 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只要门一锁,谁能进来? 苏流也不戳破她的小伎俩,顺着她的意思:“好,那就去一趟吧。” 她跟着顾暖姝前脚一出了琳琅院,后脚就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阿星阿月本来就在外面轮值,只是位置比较隐蔽,进来的人四处扫一眼,没看到人,便直奔顾寒锦的房间。 阿星:“阿月,那个李小姐来了,要拦吗?” 阿月:“拦她干什么?这是爷的事,咱们别插手。” 阿星:“也是……” 顾寒锦与司炎在房内议事,听到敲门声他皱了皱眉:“谁?” “是我,表哥。”李娉婷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顾寒锦厌恶的嗤了一声。 司炎笑起来:“爷,又有艳福了。” 顾寒锦瞪他一眼:“你把她打发走。” 司炎起身:“爷自己的风流债,您还是自己解决吧,属下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往外走,还顺势给李娉婷开了一个门。 李娉婷进屋,关门,极其温柔的冲顾寒锦行个礼:“表哥。” “什么事?” 顾寒锦脸色黢黑,外面有阿星阿月,屋里有司炎,这三个废物谁也不肯帮他赶走这个女人,竟然还要他亲自来! 他心情恶劣,自然对李娉婷也没什么好脸。 李娉婷作势看看四周,解开身上的披风:“表哥房间里真热。” 顾寒锦眼角跳了跳。 李娉婷脱了披风,竟然只穿了一间中衣,布料薄薄的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她的曼妙曲线,裙摆鲜艳犹如一只求偶的公鸡,她脸上的妆也格外的浓烈,身上一股刺鼻的香粉味。 顾寒锦拧起了眉:“现在是冬天,你就开始叫春了?” 李娉婷的笑容一僵:“表哥说什么呢?” 顾暖姝的院子里。 苏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打量顾暖姝:“你身体好的很,把我支开到底想干嘛?” 顾暖姝噘嘴:“我只是想让嫂嫂来陪陪我。” “你不是有李娉婷陪着么?”苏流轻轻一挑眉,顿时明白了。 李娉婷现在可不在顾暖姝这里,那她能去哪儿? 苏流转身要走,顾暖姝忙拉住她:“别走……” 她当然要走!李娉婷去顾寒锦那肯定有好戏看,她可不能错过了! 顾暖姝身手不及苏流,拉不住她,情急之下劈出手刀,想直接打晕苏流。 苏流一旋身,反在她下手之前劈了她颈部,随即顾暖姝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小孩真难收拾。”苏流撇嘴,把顾暖姝扛到房间里安置好,才朝琳琅院过去。 …… 李娉婷厚着脸皮唱了一首曲子,身体随着乐曲轻轻扭动,末了满怀期待的问:“表哥,好看吗?” 顾寒锦冷漠脸。 “搔首弄姿,什么玩意儿!”他毫不客气的呵斥,“李家的女儿,是当花楼的妓女来教的吗?” 李娉婷:“表哥……你这样说,让我如何自处?” “你看看你穿的,总共还没二两布!名门闺秀就是这种打扮吗?你若喜欢,明天穿着出去走两圈,看看旁人怎么说?” 李娉婷委屈的淌起眼泪:“人家只是想穿给表哥你看……” 顾寒锦冷笑:“穿给我一个男人看?李娉婷,你有没有廉耻心?未出阁的女子,晚上跑到男子卧室跳艳舞,姑姑姑父若是知道了,都要气的羞愤自杀!” 第83章 医治无效果 顾寒锦的话,犹如一把尖刀,狠厉的扎到李娉婷心里,他不仅损了李娉婷,连她的父母都一起骂了一遍。 而且他不肯罢休,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更何况以你的姿色,还想进我顾家的门?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粗鄙不堪,卑劣丑陋!你这种女子就算身份再高贵,连给本王洗脚也不配!” 他这顿骂毫不留情,直骂得李娉婷泪流满面,气都喘不上来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被无数个人围观,各种各样的语言当头砸下来,所有人都恨不得让她直接消失…… 看她傻站着无声啜泣,顾寒锦眸色微微一沉:“还不滚?” 李娉婷如梦初醒,连披风都没捡,慌不择路的推门而出! 一出去,她还正好碰到回来的苏流,顿时更加赧然。 苏流:“李姑娘?怎么穿着这么少啊,小心受寒啊。” 李娉婷咬唇,泪眼朦胧的瞪她一眼,嘤嘤嘤的跑了。 苏流回头叫道:“慢点跑啊,小心摔着!” 大概是被气到了,李娉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流摇头啧啧叹息两声,本来想赶过来看个热闹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再一抬头,面前出现了一个清隽俊雅的身形,顾寒锦眉目如画,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怎么不进来?外面冷,小心着凉。” 说着他一揽她的腰,把她牵进怀里,带进房间。 苏流抬手推开两人距离:“我们分房睡!” “随你。”顾寒锦倒也不急,偶尔能充饥一次也可以,他本来就想徐徐图之,“有件正事跟你说,过几日到了年夜,我们要入宫参加宫宴。” “嗯。” “到时候我们去见一见淑妃。” 苏流眼睛一亮:“楚万重的母妃?我们要去重华宫?” “嗯,问一下天机镜能否赠予你。” 顾寒锦的话大大的取悦了苏流,她低呼一声,直接跳起来抱住他:“顾寒锦,你可真厉害!” 顾寒锦眸色愈发深沉:“本王别的方面更厉害,你不知道么?” 苏流撇嘴:“看出来了,人家李娉婷都被你迷的七荤八素了,你不负责一下?” “本王只对你负责。” “油腻!” 虽然嘴上嫌弃,可苏流眉眼弯弯,心情挺不错。 隔日,李娉婷就病了。 顾暖姝昏迷了一晚,啥也不知道,醒来就发现李娉婷发起了高烧,问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哭。顾暖姝只能先找大夫,但大夫开了药,她也不肯喝,只是默默流泪。 最后被逼得没法子了,李娉婷才哭着说了“表哥”两个字。 顾暖姝立即气冲冲的来琳琅院了。 “哥!你到底怎么欺负娉婷了?她都高烧不退了,姑姑知道了,肯定要亲自赶来了!” “病了?”顾寒锦满不在意,“找大夫给她看就是。” “她喝不下药。” “那就继续病着吧。” “哥!”顾暖姝气坏了,“你到底怎么欺负她了?娉婷身体弱,病坏了怎么办?你怎么也不关心啊!” 顾寒锦才扫她一眼:“李娉婷昨夜来我房间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顾暖姝一愣,心虚的移开视线,她才恍然想起来,昨晚自己和李娉婷说好一个支开苏流,一个去找顾寒锦示好。 可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顾暖姝也稀里糊涂的,也不敢再追究了,瞧见苏流,忙一把过去抓住她,“你跟我去给娉婷看病。” 苏流挣开她的手,淡淡笑道:“郡主,我可不是公主府的大夫。” 顾暖姝愣了一下:“你不是会医术么?” “会医术就要被你支使?” “嫂嫂……”顾暖姝别扭的改口,“帮我去给娉婷看看病好不好?你的医术肯定比那些大夫好。” 想到李娉婷终究是因为顾寒锦才生病的,苏流还是过去看了看。 把脉看病,开方子煎熬,一气呵成。 “喝上两天,就好了。” 李娉婷烧的脸颊绯红,头晕目眩的看着苏流,表情微微扭曲。 凭什么易流苏能成为郡王妃?就因为出身好吗?论才学,论容貌,她哪里差了? 李娉婷不服气,她想质问顾寒锦,可想到昨晚他言语犀利的呵斥,就又不敢了。但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又钻出一个新的想法来。 如果自己在公主府病重了,那公主是不是要为此负责? 给自己诊治的易流苏,是不是也会付出些许代价? “谢谢郡王妃。”她轻声道。 苏流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也没多留。 两日后,李娉婷的高烧依旧不退,反倒病的更重了。 顾暖姝急坏了,又跑到琳琅院去找苏流,是苏流开的药,这病不好反加重,她就得负责! 荣兴公主也亲自来看李娉婷,最终一群人在房间碰见,还有府里的一位大夫。 看着已经烧的有些失去意识的李娉婷,苏流脸色微沉。 顾暖姝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好不了?” 大夫给李娉婷诊完脉,疑惑道:“李小姐的病格外凶猛,像是轻度引发却未得到有效控制,继而发展到这种程度,若是再烧几天,恐怕脑子都要烧坏了……” “什么叫未得到有效控制?”荣兴公主不悦道。 大夫小声道:“就是没有吃药,或者吃的药不对症……” 顾暖姝一听就怒了:“怎么会没吃药!这几天一直在吃,是易流苏开的药方!” 荣兴公主回头:“流苏,你开的方子么?” 苏流似笑非笑:“是。” “方子能否给老夫一观?”大夫试探道。 李娉婷挣扎着出声:“舅妈,方子被侍女不小心丢掉了……” 苏流笑着接话:“没关系,方子我可以再默写一遍。” 李娉婷一听,原本虚弱的脸上越发的黯淡。 苏流把药方重新写一遍,交给大夫,大夫仔仔细细瞧过,疑惑道:“这方子完全对症,药材配置精妙无比,怎么会没效果呢?” 李娉婷虚弱道:“小女子也不记得原来药方是什么了……” 顾暖姝撇嘴:“谁知道之前的方子与这个方子是不是一样的?” 言外之意,就是怀疑她之前的药方与现在的药方不一样咯? 苏流如明月的眸子凝望着几人:“那我亲自按照这个方子煎药给李姑娘,再看看药效如何?” 亲自煎?李娉婷心底泛起一股得意,易流苏,你自己给我机会,别怪我了! 第84章 以后嫂嫂疼你 荣兴公主颔首:“流苏,娘相信你,娉婷就交给你了。” 苏流淡淡一笑:“母亲放心,我已经好好照顾李姑娘。” 但一天过去了,李娉婷的身体状况仍然没有一丝好转。 她不仅更虚弱,甚至在跟顾暖姝说话时直接晕了过去,把顾暖姝吓坏了! 她忙去叫了大夫,大夫当场开了药方,熬好药灌到李娉婷嘴里,没一会儿李娉婷就醒了过来,眼看着就有好转了! 这下顾暖姝更恼火了! 为什么苏流开的方子吃了几天一点效果都没,别人开了方子一吃就好? 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顾暖姝气呼呼的去找荣兴公主告状,恰好顾业成今天也没有上朝,干脆就全聚到一起问一问。 苏流很快就来了,她没有带清儿,反而带了阿星。 等了一会儿,李娉婷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过来,她虚弱无力,行礼问安都仿佛了用了巨大的力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顾业成心疼:“娉婷先坐,来人,给娉婷上一碗热参汤。” 顾暖姝气道:“娉婷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易流苏,你还有没有人性?” 苏流不紧不慢道:“我尽力给她治病,算是没人性?” “你那是给娉婷尽力治病吗?你若是尽力治她怎么一直好不起来,反而病得越来越重?” 苏流颇有深意的扫一眼李娉婷:“这要问李姑娘了。” 李娉婷满脸无辜的摇头:“小女子不知……” 顾暖姝怒道:“你还装傻?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知道娘想让她嫁给我哥做妾,你就起了嫉妒心,故意让娉婷病重,报复她!” “做妾?”苏流眉目一转,看向荣兴公主。 上次还以为荣兴公主只是抱怨两句,没想到现在连人都选好了? 荣兴公主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怒视顾暖姝:“胡说什么!你哥哥和你嫂嫂伉俪情深,纳什么妾!” 顾暖姝撇嘴:“娘……” 李娉婷插嘴:“侄女绝无此意,郡王妃亲自给我开方子又亲自煎药,侄女感激不尽,哪会想着去破坏表哥表嫂的深厚感情呢?” 顾暖姝气急:“娉婷,你真傻!她亲自给你煎药,谁知道有没有偷换药材?不然那么好的方子,为什么对你的病一点作用也没有?”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煎的药,一点作用也没有?” 苏流语气凉凉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让人心里不禁一颤。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病人……” 李娉婷也气弱了,畏畏缩缩的坐在一边,干脆按着头装晕,闭口不答。 顾业成终于发话了:“此事不过就是儿媳妇好心给娉婷治病,却没治好而已,有什么好吵的?回头换几个大夫轮流治,我就不信治不好了!” 他一发话,就是站在苏流这边了。 “舅舅……”李娉婷眼圈红了,委屈的看过去。 顾业成瞪她一眼,她立即收了声委屈的坐着,顾暖姝也不敢顶撞父亲,脸都气圆了,小声去安抚李娉婷。 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是要说一下的。”苏流才沉声道,“我也很奇怪我开的药方没问题,为什么对李姑娘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我亲自煎药,并让阿星暗中盯着李姑娘,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听到她这句话,李娉婷的脸色一下子又苍白了几分。 苏流轻笑:“我看到李姑娘把我煎的药都泼到了地上,一口也没喝呢。” “什么?” “不可能!” “竟然如此?” 阿星道:“回公主、顾大人,属下暗中盯着李姑娘,的确见她的侍女把郡王妃煎的药偷偷泼到了院里,一口也没喝。” 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李娉婷更是叫道:“不可能!你是郡王妃的人,自然是帮她说谎了!” 阿星面无表情:“为了防止李姑娘怀疑属下,属下还叫公主的贴身侍女一起看着,她也看到这一幕了。” 李娉婷:“……” 她露出绝望之色,难怪今日荣兴公主对自己的态度就那么冷漠! “哼!”荣兴公主不用掩饰了,凤目瞪了顾业成一眼,“你自己的侄女,自己处理吧!” 李娉婷张口欲言,就听到顾业成冷哼一声:“来人,准备马车,送李小姐回灵州!” 自己的计划泡汤了! 李娉婷身子一软,从椅子上跌下去。 “爹!娉婷还病着……”顾暖姝想求情。 顾业成冷笑:“能几天不吃药,可见病的也没那么重,回灵州再慢慢养病吧!” 当天,李娉婷就被送上马车,送回灵州,她这个年怕是要在马车上过了。 顾暖姝虽然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可她和李娉婷私交更多,现在李娉婷病着就被送走了,她的怨气还是撒在苏流身上。 若不是她心机颇深,怎么会这么多麻烦事! 三日后,到了年夜这天。 皇族眷属都要进宫参加宫宴,还有少数朝廷大臣,总体来说是个规模不大的宫宴。 公主府自然也要去,荣兴公主与顾业成,苏流与顾寒锦,还有顾暖姝,共分三辆马车,朝皇宫驶去。 本来顾暖姝应该与苏流他们共乘一车,但她脾气上来了倔的很,宁愿自己花钱租一辆马车也不与苏流同行。 顾寒锦对这个妹妹一向无奈,就由着她胡闹。 入了宫,顾寒锦便与苏流朝后殿的方向走去,今日有淑妃召见,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 “哥!” 顾暖姝又跟了上来,她先警觉的扫了苏流一眼,才道,“你们要去哪儿?” 顾寒锦淡淡道:“与你无关。” “我是你妹妹!”顾暖姝从另一边抱紧他胳膊,不忿,“哥你成亲后,就真的不管我了!以前你明明最疼我了。” “你哥现在只疼自己的夫人。” “那谁疼我?”顾暖姝委屈道,她伸头视线越过顾寒锦,对着苏流怒目而视。 这个抢了她哥哥的女人! “你嫂嫂疼你。”顾寒锦淡淡道。 苏流嫣然一笑,迎上顾暖姝的目光:“以后嫂嫂疼你,妹妹。” “谁稀罕你疼!”顾暖姝差点炸毛。 “顾暖姝。”顾寒锦沉声道,“你从小骄纵,爹娘太宠你,把你宠得无法无天,我与你嫂嫂商议了一下,决定把你的臭毛病扳过来,从明天起,你每天早上到琳琅院来,我与你嫂嫂亲自教导你。” 第85章 镜子给你 顾暖姝更加不满,叫道:“凭什么啊!我才不要她教!” 顾寒锦沉声道:“你是连你哥哥都不放在眼里了?” 顾暖姝顿时泄了气,低着头委屈道:“那不一样,你是我哥……” “听哥哥的话,就得听嫂嫂的话,我们是一体的,想不通,就自己再好好想想!明天起,每天早上来琳琅院请安!” “我才不!” 顾暖姝气哼哼的大叫一声,转身跑了。 打发走她,顾寒锦对着苏流微微一笑。 苏流心念一动:“你真要管教她?” “是,看她现在是非不分,骄纵无礼,白鹭书院也救不了她,还不如我们亲自管教,总不能让她一辈子这么混账下去。” 顾寒锦淡淡道,攥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在金砖碧瓦的皇宫之中,神采都格外出挑,仿若是从天而下的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那人是谁……是公主府那位?” “是啊,可传闻不是……” “现在看来,传闻果然做不得数,这个小郡王,倒也出彩。” 旁人低声议论,却想不到还是传到了二人耳朵里。 苏流扭头打量顾寒锦,他侧脸线条唯美,英气之中自有一股傲然从容,那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质。 “为夫这么好看,让夫人都挪不开眼了?” “好不好看我不知道,自恋你倒是第一名。” 斗着嘴,两人就到了重华宫。 楚万重不在,只有淑妃软软靠在卧榻上,旁边侍女点着香,还有人给她捶着腿。 淑妃年近四十,但保养的极好,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她五官极为艳丽,像是迎面砸过来的一团美丽,瞬间能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流暗暗感慨,后宫的女人果然都各有风华,皇帝也太有艳福了。 她视线又瞥向内殿,天机镜的召唤在体内又开始了,弄的她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摸摸那镜子。 顾寒锦捏了捏她的手,才行礼:“侄儿侄媳妇参见淑妃娘娘。” “不必多礼。”淑妃恬淡的笑着,“赐座。” 两人坐下,淑妃打量苏流一番,笑道:“侄媳妇的气质真是出色,姿容不凡呢。” 苏流干笑。 “小慧,去把本宫的露台镜拿来。” 宫女应了一声,去内殿把镜子拿了过来。 淑妃把玩着镜子,也颇为珍视,而苏流就眼巴巴的瞧着,若是不控制,可能口水都出来了。 淑妃妙目扫了她一眼,突然把镜子举高,就见苏流的视线也跟抬高,宛若被逗的小猫。 苏流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轻咳一声:“这镜子挺好看。” 顾寒锦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淑妃笑道:“郡王果然宠爱郡王妃,本宫看着都很羡慕。” “娘娘过奖了。”顾寒锦语气温和,“她性格要强从不求人,有喜欢的东西也只想凭自己的本事得到,我作为她的夫君,自然要想办法满足自己夫人的愿望。” 淑妃颔首:“既然如此,这个露台镜,就送给你了。” 苏流诧异的眨了眨眼。 不是说这镜子是进贡的宝物,是皇帝赐给淑妃的吗,能轻易送人? 淑妃笑着伸手:“郡王妃,喏。” 苏流茫然的过去接过天机镜,体内的玄黄之力似乎骤然一下活跃起来,像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 苏流脚下一软,好在顾寒锦及时扶住了她。 “看来郡王妃是真心喜爱这镜子,本宫也算给它找了个好归宿。”淑妃笑道。 顾寒锦低声问:“有不舒服么?” 苏流摇摇头,玄黄之力的躁动与先前的几次不同,只是抽取了她的体力后,似乎在与天机镜沟通,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镜子在手里,她似乎也感觉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联系,像一条极其细微的线,随时会断一般。 淑妃身子又陷入软塌中,懒懒的道:“晚上还有宫宴,本宫乏了,要先眯一会儿,你们下去吧。” 两人行礼告退,走到玄关时,淑妃的声音又传来:“郡王,别忘了本宫的事。” 顾寒锦淡淡道:“娘娘放心,不会忘。” 出了重华宫,苏流依旧捧着镜子爱不释手,她有种预感,这镜子是有灵性的,只是因为现在不是完整的天机镜,无法与她有效沟通。 “开心?” 顾寒锦挽着她的手,含笑望着她。 苏流点头,她以为要明争暗斗费一番功夫,甚至去偷去抢才能拿到这镜子,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到手了。 不过想到走之前淑妃的话,她好奇的问道:“你答应了淑妃什么事?” 顾寒锦:“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什么小事?”不重要的小事,能换来天机镜? 顾寒锦也没瞒着:“替她多照顾楚万重。” “哦……” 苏流点头,楚万重身为皇子,必然会遭遇不少危机暗算,有顾寒锦照顾着,起码一辈子安然无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顾寒锦不仅仅是照顾楚万重,他答应了淑妃,要帮楚万重……夺得皇位! 皇位之路,一贯血雨腥风,除了最后的胜利者,剩下的全是路上的根根白骨。这条路,除了走到底,别无选择! 当时淑妃问他:“本宫只会提出这一个要求,你考虑清楚,为一个镜子,祝我儿登上大典,值不值得?” 顾寒锦毫不犹豫:“值得,那镜子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淑妃不解:“郡王,为了一个女人,你愿意把自己当成万重的垫脚石?” 他只回答:“有匪我心,胡为不易。” 两人走到宫宴大殿入口,恰好看到宫门处也有人婀娜多姿的走来,苏流眼眸微微一眯,把镜子收了起来。 是易云雅与周兰。 易广州身为丞相,肯定要参加宫宴,他的家眷也会跟着出席,只是不坐在一处。 顾寒锦也看到这母女两人,低声冲苏流解释:“易云雅攀上了太子,今夜的宫宴,怕是要宣布他们俩的婚讯。” 原来如此…… 易云雅正好走到了这边,带着得意高傲的笑容先出声:“原来是姐姐和郡王,算起来有段日子不见了。” 苏流挑眉:“怎么?想你姐夫了?” 第86章 宫宴当场赐婚 易云雅脸色一黑,咬了咬唇:“姐姐说话请自重!” 苏流嗤笑:“当日在相府,也不知道是谁不自重。” 她直接揭开了易云雅的伤疤,后者顿时恼羞成怒,就想抬手打人,但被周兰一把按住,旋即也恢复了理智。 易云雅冷笑起来:“就凭你一张嘴,又能嚣张得意到几时?易流苏,太子和郡王,你觉得谁更强?” 她眸底藏着一丝狠厉,不仅仅是对苏流的不屑,还有对顾寒锦冷漠态度的不甘,她想成为太子妃,最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就算顾寒锦来跪舔,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把他踢到一边! 想像着那一幕,她眼眸中的光就越来越璀璨。 苏流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只觉得可笑:“还没嫁给太子呢,尾巴就翘起来了,易云雅,做人要沉得住气,依我看你不如再去五台山念上几个月的经书,好好沉淀一下再说。” 易云雅杏眼一瞪:“你说什么?” “耳朵也不好使了?”苏流一字一顿,认真的复述刚才的话:“我说做人要沉得住气……” 她还没说完,易云雅就撇撇嘴,气冲冲的走了。 “火气真大,肝火有点旺。”苏流下了结论。 顾寒锦只是含笑瞧着她,看她怼人的时候灵动的表情和眼神,怎么也看不够。 进了大殿之后,大家依次入座,宫宴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是过年喜庆的日子,也没那么多规矩,皇帝说了几句后,宫宴开始,丝竹乐声响起,宫女舞起来,酒菜一一端上来。 大殿里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 袁夫人依旧坐在苏流的另一边,她这次又带了一些点心给苏流,两人边吃边聊,时间过的飞快。 到了宫宴的尾声,歌舞都已经结束,皇后突然看向皇帝,柔声道:“陛下,是不是可以宣布了?” 皇帝沉沉应了一声,一拍桌子,满堂静寂。 “朕要在此宣布一件大事,太子楚云阔已经二十有三,还未迎娶正妃,丞相易广州之女贤德淑惠,正值芳华,朕赐婚给你们,择日成婚,封易云雅为正太子妃,诰命六品。” 易云雅狂喜,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起身跪拜,行了一个大礼:“谢陛下!” “恭喜陛下!”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丞相!” “珠联璧合,天作之合啊!” 苏流翻了个白眼,只要是皇帝赐的婚,都是天作之合,哪怕是一头猪嫁给一头牛。 皇帝心情也不错,容光焕发,又赏赐了一大堆珍宝给易云雅,随后便退场了。 没了皇帝,大殿里的氛围更加热闹,不少人纷纷去给太子和易广州道喜,看着两人被团团围住,易云雅脸上的骄傲几乎都溢出来了。 袁夫人小声道:“妹妹,易二小姐在看你。” 苏流轻声笑道:“我敢打赌,下一刻她就会过来,朝我敬酒了。” 她话音刚落,果然见易云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端着酒杯朝这边走了过来。 袁夫人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出尽了风头,当然要到我这边来炫耀了。” 正说着,易云雅已经走了过来,趾高气扬的开口:“姐姐,陛下为我们赐婚,是何等的荣耀,你也为我高兴的吧?” 苏流微微一颔首:“当然。” “妹妹给你敬酒,如果是真心为我开心,那就喝下这一杯吧。”易云雅举起酒杯。 苏流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杯:“谢谢,我喜欢这个果酒。” “姐姐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么?”易云雅刀尖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易流苏,她旋即又露出笑容,拿出一颗珠子,“刚刚陛下赏赐的,这珍珠的个头难得一见,又圆润光滑,十分罕有,我送给姐姐,你要吗?” “我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苏流嗤了一声。 “如此珍贵的珍珠,象征的就是尊贵的身份地位,你不想要么?” 苏流只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用身外之物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可笑又无知。 顾寒锦突然道:“夫人,收着就是了。” 苏流瞪眼睛:“我收这个做什么?” 她对珍珠没兴趣,也不想弄一颗大珍珠挂在身上,像个二傻子一样。 顾寒锦道:“这珍珠品质不错,磨成粉给你擦脸用,为夫给你准备了一颗,怕不够用。” 他说着拿出了另一颗珍珠,鸽子蛋大小,白皙圆润,在亮堂的宫殿下还隐隐透出粉色,显然比易云雅那颗更加价值连城。 而顾寒锦面不改色,直接拿过易云雅手里的珍珠,将两颗珍珠放在自己手心,对比明显,衬得易云雅拿来的那颗珍珠那么渺小暗淡。 她正觉得羞赧,就见顾寒锦手掌一攥,噗的一下两颗珍珠全被他碾碎,化成了粉末融为一体! 这么随意就毁了两颗名贵的珍珠! 易云雅眼角一直跳,颇有些肉疼的看着这一幕。 顾寒锦又叹道:“本王忘了,在这里碾碎怎么带回去?算了,夫人,为夫回头重新再买新的珍珠给你。” 说完他扬手,把珍珠粉撒了。 易云雅嘴角抽搐,那么珍贵的东西,她特意拿来炫耀,却被拍成了粉。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顾寒锦没有厚此薄彼,连他更贵重的珍珠也一起拍了。 易云雅失了面子,冷哼一声转身,又想起手里的酒,便直接朝苏流泼了过去。 但腕上一紧,苏流直接按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妹妹可别洒了。” 易云雅恼怒的瞪她一眼:“要你管!” “如果不波及到我,我也不想管的。”苏流挑眉,冷冷一笑。 易云雅表情越发狠厉:“易流苏,你先得意着,等我成了亲,我看你们公主府还能招摇多久!” 看着她气冲冲的走了,袁夫人叹道:“易二小姐的脾气可真大。” 苏流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的背影:“特殊时期,难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特殊时期?”袁夫人不懂。 苏流唇角微微一勾,并未解释。 刚刚一握易云雅的手腕,倒让她有了特别的发现。 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未出阁,就已经有了身孕…… 第87章 她后悔极了 “有何不妥?” 顾寒锦敏锐的察觉了她的异样,温柔的牵着她坐下,才低声问。 苏流想了想,决定告诉他实情:“易云雅怀孕了。” “嗯?”顾寒锦眉梢一挑。 他都还没让自己夫人怀孕,怎么反倒让未婚的易云雅抢先了? “这个时代风气这么开放吗?”看他一脸淡定如常的样子,苏流纳闷起来。 顾寒锦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自然不是,女子未出阁就有孕,是要浸猪笼的,只是她与太子订婚,就算旁人知道了,谁敢说什么?” “与太子订婚,怀的就一定是太子的孩子吗?”苏流自言自语。 她声音很低,连顾寒锦都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流挪开视线,端起果酒,轻轻的喝了一口。 突然有一道极为犀利的视线犹如实质,远远的落到苏流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带了强烈的恶意,让人无端的感觉难受。 苏流抬眸,直接捕捉到了那缕眼神。 是坐在她对面,位置更在上首的一个年轻男人。 看到那边坐了一群武将,在一群糙老爷们中,这男子年轻俊朗,气质略显阴柔,格外出挑。 苏流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周子浪。 只有他才能年纪轻轻坐在那个位置,靠得是他父亲周豪打下的赫赫战功。 苏流早就知道周子浪此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他的俊美甚至不逊色于顾寒锦,他像丛林的野兽,微笑下却藏着锋利的牙齿,随时会撕下一块肉! “周子浪……” 苏流的手不由得攥紧,冷冷道,“看来杜平川伤的他不算重,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喝酒。” 顾寒锦淡淡瞥了一眼:“现在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 “我知道。”苏流点头。 周子浪是大将军的独子,平时出入都有重重护卫,更别说在皇宫里。就算想帮杜平川报仇,也得慢慢寻找机会。 她挪开视线,不再去看周子浪,只管吃吃喝喝,与袁夫人闲聊几句。 因为今天是年夜,宫里也特例让参加宫宴的时候留到子时。夜色渐深,到子时时,宫里点燃了烟花。众人在烟花之下,缓缓出宫。 顾暖姝孩子气,看到烟花开心的很,脖子都酸了也不肯低头,不住的欢笑着,又蹦又跳,就连先前那些矛盾也都抛之脑后了。 “哥!这些烟花好漂亮!咱们在府里也放好不好?” 顾寒锦只瞥她一眼:“幼稚。” 顾暖姝撇嘴:“人家本来就是小孩子!你答应我嘛!我想看!” 顾寒锦压根不理她,拉着苏流朝前走。 苏流抬眸看了一眼漫天的灿烂烟花,嘴唇微微一勾:“是挺好看的。” 顾寒锦步子一顿,突然笑了起来:“回去就给你放,更大更好看的烟花。” 顾暖姝倒吸了一口凉气,追上来叫起来:“哥!怎么我要烟花你就不许,她说一句好看你就答应!你太欺负人了!” “我已经答应放烟花,还欺负你?”顾寒锦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顾暖姝噘嘴:“答应给我和答应给她又不一样……” 而此时的宫墙角落,没有灯火,一片灰暗中,一个人影摸索着前进。 她小心翼翼的走,手扶着宫墙,既怯弱又怨怼。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直接站在她面前,女子吓的刚要出声,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是我。”男子轻声笑道。 易云雅长出了一口气,不情愿的推开男子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在宫里我们最好不要碰面。” 周子浪邪魅的笑了笑:“我想你了,不行么?” “周子浪!”易云雅压低了声音怒吼,“你最好适可而止!” “啧啧,果然发怒的美人才更有魅力……”周子浪的手又拂上她的脸颊,调笑着道,“我倒没想到你挺有本事,连太子都能攀附上,易云雅,你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未来的太子妃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云雅终究是怕周子浪,不得不忍气吞声。 “我在想,这人的身份变了,享用起来滋味大概也不会不同吧。”周子浪说着,低头朝她吻过来。 易云雅厌恶的别开脸:“你别碰我!” “呵!”他嗤笑一声,“你装什么贞洁?那晚侍奉我的人不是你?身子已经是我的了,还以为自己将来能做皇后?” “周子浪!” 易云雅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他。 这个男人拿捏她太久,她恨不得直接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头!可她没办法,只能任由他使唤,到了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脱身的机会,可显然他不想放过她! 周子浪冷笑起来:“易云雅,不切实际的梦还是少做,你若成了太子妃,怕第一件事就是要对付我吧!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周子浪,你别得寸进尺,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已经被你逼到绝路,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你做垫背!” “是么?你真敢鱼死网破?” “你还想怎么样!”易云雅瞪大了眼,眼泪都汹涌而出,她满脑子只剩下被他胁迫的恨,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个男人! “若是世人知道堂堂丞相府的千金杖杀自己的丫鬟,下毒害死户部侍郎的女儿,又在与太子订婚之际与别的男人暗通款曲,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怎么议论你?” 周子浪冷笑着,声音如恶魔的低语,“你毁了太子的名声,太子会怎么对付,你父亲会如何清理门户?这些你想过么?” “我被万人唾骂,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她哽咽着反问。 周子浪笑起来:“我有父亲的赫赫战功,这就是我的面死金牌,更何况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主动勾引我,我也受害者呢。” “我杀了你——” 易云雅愤恨交加,扑上去想掐死周子浪。 但下一刻,她被周子浪直接甩了一个耳光! “易云雅,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老老实实的听爷的话!不然,爷亲手把你送入地狱!”他狠戾的低语,残暴的撕开她的衣服…… 易云雅闭上眼,眼泪从脸颊淌下来。 她后悔极了,若不是最开始被他拿捏住,也不至于一步步错到现在! 第88章 我不是故意的 事了之后,周子浪像把玩一个玩具一般,把她推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易云雅充满羞辱感的穿上自己的衣服,她眼眶含着泪,不想去看他的脸,咬着牙道:“你还有什么事?” “乖,自己走吧,有事本公子再找你。” 周子浪邪肆的笑了笑,穿好衣服,大摇大摆的转身。 易云雅抬眸,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恨恨的自语:“周子浪,我巴不得你去死!” 周子浪身形顿住,冷笑了一声:“易云雅,我死了,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大不了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她嘶吼起来! 周子浪仍旧满不在乎的笑着:“我的雅儿,我怎么舍得你入地狱呢?” “你是个畜生,禽兽!” 易云雅拿衣服遮盖住自己的身体,含泪控诉。 “你乖乖的回去等着,要嫁太子也不是不行,但得带着我的孩子嫁进去。”周子浪弯腰,冲着她呵出一口冷气,“至于易流苏那边,我会帮你处理,只要你乖,我保证你会过的幸福……” 而此时,宫里参加宫宴的宾客都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 再过了半个时辰,苏流已经在暖呵呵的房里歇着了。 和烧了暖气的公主府相比,皇宫里简直又冷又闷,冻得人脚都要僵了。 她抱着一个小暖炉,吃着新鲜的水果,手里拿着天机镜在把玩。 这镜子被做成露台镜,镜子的台子和柄都是纯金打制,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镜边镶嵌着红绿宝石,在烛光下璀璨生辉。 镜面是个半圆形状,镜面隐隐有光泽流动,仿若是液体的镜子,可摸上去又通体坚硬发凉。 苏流想要的只是天机镜,她拿起削水果的刀,用了几下就把镜子的机关撬开了一点缝隙,把镜面取了下来。 半面天机镜流转着耀眼的光辉,拿在手中仿若一面冰镜。 苏流能感受到天机镜对她的召唤,玄黄之力也跃跃欲试,像要冲破她身体的限制,此时她也极力克制着。 但镜子拿到手里,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难道是想办法收集另一半天机镜? 顾寒锦在书房谈了会儿事情,这时才回房间,掀起厚厚的门帘,他一眼就看到她拿着天机镜,便快步过来。 “小心些,这毕竟是上古神器。” “若是危险,淑妃也不会放在卧室里了。”苏流撇撇嘴。 “她是普通人,与你不同。”顾寒锦手掌盖在她手背上,对着她淡淡一笑,“身体可有不舒服的?” “没有……” 苏流摇头,刚要探讨一下这上古神器的运用方法,却见手中突然一道银光璀璨,接着手上一轻! 天机镜竟然脱手而出,自行飞了起来! 顾寒锦第一反应就是把苏流护在身后,两人视线紧锁天机镜,看着它在半空旋转,流光四溢,下一瞬径直朝苏流冲了过来! “小心!” 顾寒锦把苏流抱在怀里,抬臂去当天机镜。 但天机镜却仿若透明,直接穿过顾寒锦的身体,冲到苏流体内,只有一道光芒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咦?” “苏流?你怎么样!”顾寒锦拧起了眉。 苏流也在纳闷,天机镜朝自己冲过来,直接隐入了自己体内,这算什么? 而紧接着,她闷哼一声,身体的玄黄之力仿佛得到了强烈的刺激,瞬间暴动起来! 庞大的力量充斥着身体的全部经脉,已经满盈甚至要爆炸出来,那种涨到极点的酸涩感觉,让她没忍住哼了一声。 “不舒服?” 顾寒锦立即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内力传递过去,帮她平息玄黄之力的暴动。 但这次不同于往日,有天机镜的刺激,玄黄之力暴动的十分猛烈,而且与先前的剧痛不同,苏流只感觉胀的难受,胀到极致,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你别碰我……” 顾寒锦抓她手的地方尤为酸涩,越发的难忍。 顾寒锦眸色深沉:“我去叫大夫。” “叫大夫也没用……”苏流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公主府的大夫,没人能治地了她。 她现在只想把体内涨到极点的玄黄之力宣泄出来! 她推开顾寒锦,直接冲到了院子里! 而此时,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然摸进琳琅院。 阿星阿月本来该在外面值夜,但今天过年,顾寒锦也放他们去休息了,这几人才能顺利摸进公主府。 苏流一冲到院子里,这几个黑影就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她打什么主意。 “我们被发现了?”其中一个低声道。 另一个人摇摇头:“先看看。” 苏流冲到院里,冬夜的寒气扑面,但身体仍旧涨的难受,她咬牙蓄力,对着天空猛地挥出一掌! 庞大的力道几乎扭曲了空气,甚至发出空气爆裂的声音,强大的冲击力把院内的树枝冲击的哗哗作响! 一掌挥出,体内的力道仿佛找到一个出口,瞬间缓解了她身体的难受,从头到脚畅快了不少! “爽!” 她欢呼了一声,接着又挥出几掌,尽情的发泄玄黄之力,每一掌都让自己更舒服几分,畅快几分! 犀利的掌风挥到天上,也有几掌落到空空的院内,藏在黑暗之中的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女的……” “她就是郡王妃!” “她会武功?还这么厉害?” 几人悄悄惊叹间,一倒掌风袭来,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猛烈强横的掌力直接击倒! “啊……” 苏流收掌,愕然看过去,院里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男人? 是顾寒锦的手下吗? 顾寒锦站在门帘处,面色倏地沉了下来。 “是你的人?”苏流面带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阿星阿月!” 顾寒锦低喝一声,本来休息的两人听到召唤,飞快的从房里出来。 那几人稳住身形后,转身要跑,只听到几声破空之声,便有几支箭精准的飞射而来,刺中他们腿部! 阿月收起弓:“爷,一个也没跑!” 顾寒锦颔首,脸色才缓了几分:“都关起来,慢慢审!” 第89章 你自己当皇帝吧 几人被关押起来,阿星阿月还是要值夜,有他们两个在,琳琅院的安全不用再担心。 苏流宣泄了一部分玄黄之力,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回到房里一瘫,长出了一口气,拿了几颗葡萄放到嘴里。 顾寒锦看她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忍俊不禁:“现在舒服了?” “舒服多了……”苏流伸了个懒腰,扭头望着他,“你说,天机镜算是被我吸收了吗?” “你感觉如何?”顾寒锦在她身旁坐下。 苏流闭目细细感受。 看她小脸白皙纯净,双目紧闭,睫毛又密又长,嘴角还留有一点红色的葡萄汁,他忍不住想俯身。 苏流又突然睁开眼来:“仔细感受的话,能感觉到玄黄之力与之前有些不同,但具体怎么样还要再慢慢分析,如果能有完整的天机镜,可能会感受更清楚。” 顾寒锦只能先忍下这股冲动:“我想办法帮你找到另一半天机镜。” “谢谢你啦!”苏流眨眨眼睛。 顾寒锦淡笑道:“要谢我,就拿实际行动来。”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啊。 苏流撇撇嘴,坐起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点:“行了吧。” 顾寒锦舔舔嘴唇,葡萄味的,不错。 他刚想进一步,却见苏流打了个呵欠。 原来凶猛狂野的饿狼,瞬间变成了柔和体贴的夫君:“困了?” “嗯。”苏流应了一声,揉揉眼睛,现在歇下来,她才觉得一股股的困意涌上来。 “那就睡吧,我抱着你。” 顾寒锦抱着苏流,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睡眠。 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顾寒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一个女人如此着迷,她明明没那么出色……可偏偏就如夜空的皎月,那么吸引着他。 轻手轻脚把她放到床上,顾寒锦刚一起身,突然听到苏流呓语了几声。 “天机镜……我的镜子……” 他忍俊不禁,都睡着了,还想着天机镜呢? “我的天机镜……” 他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又敛了起来,怎么这女人只梦到镜子,都不梦到自己的夫君? 苏流咕哝几声,又继续说梦话:“没有天机镜,我怎么穿越时空……我要回去……” “穿越时空?” “……回去。” 苏流翻了个身,沉沉的睡了,没有再说梦话。 顾寒锦眉梢微挑,穿越时空,她是什么意思?她要回哪儿去?想回到易家吗?还是以前的易家? 新年第一天,一大早清儿就去放了一串鞭炮。 苏流被吵醒时,床边已经没了人。 她起来去给荣兴公主、顾业成问了安,拿了两个红包,恰好遇到顾暖姝,顾暖姝却只拿了一个红包。 “娘,为什么我只有一个红包?” 荣兴公主瞥了顾暖姝一眼:“你嫂嫂一人嫁到公主府,爹和娘当然要对她好一点,你嫌红包少,就找你嫂嫂要。” 顾暖姝撇嘴:“我哥呢?” “谁知道又跑哪儿浪去了,大过年第一天就不着家……” 顾暖姝哼了一声,看向苏流:“嫂嫂我的红包呢?” 苏流微微一笑:“你跟我去琳琅院拿红包吧,正好我跟你哥商量好了要教导你,今天便是第一天。” 教导? 还不知道谁教导谁呢! 顾暖姝也不服输,叉着腰跟着苏流走了。 此时风真的书店二楼,顾寒锦正与楚万重喝着茶,风真在旁伺候。 楚万重抱怨:“宫里的规矩真是多,跪完了父皇又要跪母妃,跪完母妃还去跪各位娘娘,一个都不能省,今天一早上,我膝盖都要磕碎了。” “磕头磕的多,红包也收了不少吧?”顾寒锦淡淡笑了笑。 楚万重得意的咧开嘴:“那是!光今天收的红包,足足有上万两了!” 风真插话:“五殿下,那今日的茶,您请?” “本殿下请了!”楚万重又扔出一块金锭子,“风真,赏你的!” 风真笑呵呵的收了:“谢殿下。” 顾寒锦道:“五殿下,我的呢?” 楚万重嗤了一声:“表哥,你还跟我装穷?我母妃的露台镜都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他顿了顿,又好奇的追问道,“你是用什么法子,骗的我母妃把露台镜给你的?那镜子她宝贝的很,平时都不让宫女碰一下的。” 顾寒锦:“只是答应了淑妃娘娘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楚万重好奇,他和顾寒锦关系一向不错,但淑妃从未插手过,什么时候他们俩也能聊上几句了? 顾寒锦笑容敛起,深深的望了楚万重一眼:“我答应淑妃,暗中扶持你,助你登上皇位。” 啪! 楚万重手里的茶杯掉了,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毯,并未摔碎。 风真面不改色,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楚万重斟茶。 愣了好一会儿,楚万重呆呆的回过神来:“你说助我?登上……皇位?” 顾寒锦颔首。 “你疯了?!”他差点跳起来,“我……我好好当王爷不好吗?我干嘛要去抢皇位?再说,三哥和太子正抢得厉害……表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寒锦:“我答应了她,便会助你,你就算不想当,我也要硬扶着你上去。” 楚万重:“……” 欲哭无泪的半天,他仍带着一副哭腔:“表哥,你饶了我,我不想当皇帝……” “当皇帝有什么不好?”顾寒锦轻笑。 “你看看大哥和三哥,为了一个位置反目成仇,整天明争暗斗,咱们俩都跟着吃了多少亏?皇帝有什么好?父皇每天天未亮就要起来,一年只能歇个三四天,哪有当逍遥王爷自在?” 顾寒锦笑道:“你倒很看得开。” “所以表哥,你可千万别害我!”楚万重说完,一口气灌完杯里的茶。 顾寒锦:“可惜我已卷入这场风波,不得不选一个人扶持,太子视我为眼中钉,三皇子又烂泥扶不上墙,你若不肯答应,那我只能再选一个。” 楚万重心念一动:“表哥,干脆你自己当皇帝吧!” “你疯了?”顾寒锦瞥他一眼,“你想让江山改姓顾?” 第90章 郡王,结账了 楚万重笑嘻嘻道:“我不管姓什么,表哥,只要你让我安安稳稳当个闲散王爷,我就举双手双脚支持你当皇帝!” 顾寒锦无奈的拿筷子敲打他一下。 就这样的五皇子,他还怎么扶持?连自己家的江山都不想要! “这种话,到外面一个字都不许说。” “我知道。”楚万重没心没肺的笑,“现在都是自己人,若是面对大哥三哥他们,我保管乖的像只鹌鹑。” 顾寒锦喝一口茶,开始思索如何应付淑妃。 虽然答应她扶持楚万重,可楚万重自己不愿意,他也不能强人所难。在顾寒锦眼里,权势都是浮云,过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楚万重性格简单单纯,去夺那个血雨腥风的位置并不适合他。 两人喝了会儿茶,风真下去看生意,楚万重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表哥,我突然想起来一回事,太子好像对你……” “嗯?”顾寒锦剑眉微微一挑。 楚万重道:“昨天宫宴结束后,我喝的太多,路上有些三急,就去旁边的花园解决的一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等解决完,我想从花圃里出来时,正巧听到大哥和他的禁卫军路过,就躲了起来。” 结果他无意听到太子与心腹的对话,谈的正是顾寒锦。 太子倒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只问心腹对付顾寒锦的那些招数都备齐了没,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楚万重怎么也想不通。 “本宫就让顾寒锦安安稳稳的做这个郡王,永世也别想翻身!” 楚万重把昨夜的事复述了一遍,疑惑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安安稳稳做郡王不对吗?” 顾寒锦眸色一沉,并未说话,但幽黑的眼瞳中已然刮起一阵狂风。 在太子看来,郡王这个身份是压制他的,只要做着郡王,顾寒锦就不能翻身?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自己的身份有什么秘密? 他带着疑虑,也并未与楚万重细说,单纯的人还是继续单纯着吧,在深不见底的皇宫里保持这样的心性,也是一件难事。 中午顾寒锦陪楚万重用了午膳,就回到公主府。 一进琳琅院,就见顾暖姝站在院子里扎着马步,苏流裹着披风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个自制的长鞭。 “腿不要抖!”苏流悠闲的指挥着。 而顾暖姝显眼都快站不住了,双腿抖的跟筛子一样。 苏流手里的长鞭一甩,啪的一声,鞭子抽到顾暖姝腿上。 “我说了不要抖!” 顾暖姝声音都在发颤:“我站不住了!我腿都断了……” “还没站够一个时辰,继续!”苏流冷着脸,眼也不眨。 “易流苏!你别得寸进尺!都已经该吃午膳了,你还这么欺负我!信不信我哥回来以后……打死你!” “你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很欣慰。”苏流淡淡笑了笑,她眼角已经瞥见顾寒锦的身影,鞭子又是一甩,“继续!站不够一个时辰不准吃饭!” “我受够了!” 顾暖姝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旋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扑向苏流,“你简直没有人性!这么虐待我!” 但接下来鞭子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打的她不得不原地抱头,惨叫连连! 顾寒锦还从没见过顾暖姝这么凄惨的一幕,走上前道:“夫人,适可而止。” 顾暖姝抬头,眼泪哗的流出来,哭诉起来:“哥!她欺负我!她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苏流抬眸:“咱们可说好了,要好好教导她。” 顾寒锦蹙眉:“暖姝毕竟是女孩子,打伤了留下疤痕怎么办?” 苏流拿起鞭子给他看,这鞭子是她特制的,柔软筋道,只要发力点没问题,就不会伤到被打的人,顶多疼一会儿。 顾寒锦又检查了一下顾暖姝的手臂,发现果然没有伤痕,便放了心。 “那也少打一会儿,你的手不累么?”顾寒锦嘱咐,“快点打完先去吃饭,别饿着自己。” 苏流笑眯眯的点头。 顾暖姝瞪大了眼睛。 这一定是个假的哥哥!假的! “哥!哥!顾寒锦!” 她叫了几声,顾寒锦头也不回,直接去房里了。 顾暖姝一下子心里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连哭带怨的,断断续续把今天训练的内容做完了,苏流才收起了鞭子,笑眯眯道:“这不就好了么,留下来吃午饭吧。” 都下午了,还吃午饭! 顾暖姝瞪她一眼,气冲冲的还嘴:“谁稀罕吃你们的饭!” 苏流鞭子一甩,在空气里鞭身相触,啪的一声。再看她笑意盈盈,那双明耀的眸子里满是威胁。 顾暖姝缩了缩脖子,嘴上不情愿,还是跟着她去了餐堂。 汤熬了一上午,早已经入味,一直温着呢,饭菜也是。 原材料都是苏流嘱咐好的,用的好的材料,各种食材搭配起来味美不说,还有强身健体缓解疲劳的功效。 顾暖姝连吃了两大碗米饭,仿佛身上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 她一拍桌子起身:“我吃饱了!” 苏流慢悠悠的喝着汤:“那就回去吧,记得让丫头给你捏捏腿,明天辰时准时过来。” “哼!”顾暖姝冲她扮个鬼脸,跑了。 苏流吃完饭,去书房找顾寒锦。 他与司炎正在谈事,见苏流过来,司炎行了个礼,先退下了。 “郡王,结账了。”苏流笑眯眯的伸手。 顾寒锦:“这顿午饭,花了多少钱?” “三十两。” “一顿午饭,三十两?”他挑眉,这丫头,借着管顾暖姝饭之名,又敛财呢。 苏流理直气壮:“为了给你妹补身体,我用多少好材料,暗中添了多少补品?三十两只是成本价,我一毛都没赚!” 顾寒锦就由着她来:“记账,回头一起结。” “什么时候结?” “年底。” “顾寒锦,这才过年第一天!” 顾寒锦抬眸,淡淡笑着道:“夫妻之间哪用记这么细,本王的佩剑,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苏流眼珠一转:“我不记得了。” “就当本王送你了。”顾寒锦也不计较,随口道。 “这可是你说的!”苏流脸上一喜,就要出去找那把佩剑,也忘了要账的事了。 第91章 一个大秘密 次日一早,顾暖姝就溜出了公主府,但不到半时辰,她就被苏流在胭脂铺抓个正着。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要去你那里了!”想到昨天的经历,顾暖姝心有余悸。 不过好在丫头给她按摩了双腿,加上食疗,今天起来并没有身体酸痛的感觉。她怕苏流又抓着自己去“训练”,就一早溜了出来。 “你哥发话了,你必须要去,除非他改口。” 苏流一袭男装,看起来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她抓着顾暖姝的手腕不放,两人在胭脂铺僵持起来。 顾暖姝眼珠一转:“你再不放,我就要叫非礼了。” 苏流冷笑:“你叫啊,叫来更多的人看,我照样不会松手,回头满京城都传你与某个男子纠缠不休,看谁还敢娶你?” “你……” 顾暖姝败下阵来,被苏流带回琳琅院。 还是院子里那个位置,还是熟悉的鞭子。 苏流笑眯眯的:“昨天练了腿,今天咱们就练背,看到旁边的铁杵没?背起来,举五十下。” 顾暖姝看一眼又长又粗的铁杵,脸都黑了:“我举不起来!” “还是老样子,做不完不许吃饭。”苏流压根不理她的抗议,悠闲的坐下,鞭子对着她,释放着无尽的压力。 顾暖姝咬唇,突然扯着嗓子叫起来:“哥!” “你哥在书房看书,别吵着他。”苏流淡淡道。 顾暖姝:“……” 负气的举起铁杵,顾暖姝举了几下就没了力气,看着苏流的鞭子又要落到自己身上,她气冲冲的叫起来:“易流苏,你干嘛这么尽心尽力?我哥对你好吗?他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你当郡王妃还当上瘾了是不是?” 苏流一伸手,清儿递过来一把佩剑。 看到那佩剑,顾暖姝眼瞳猛地一缩:“我哥的佩剑怎么在你这里?” “他送我的。” 苏流喜欢这把剑,先前把顾寒锦要回去,一直藏在清儿房间里,昨天终于听他亲口说送给自己,她才终于让这把剑见了天日。 剑身坚韧锋利,剑柄也是由金线熨帖了一层,剑鞘上镶嵌了小颗的绿松石,精美至极。 “这把剑是我哥成年时皇上钦赐的,他当宝贝一样,怎么会给你?” “你哥成年,皇上还赐了东西?” “当然!”顾暖姝得意道,“皇上舅舅很喜欢我哥的,从小就赏赐了不少东西,只是我哥不爱进宫,别人不知道罢了。” 苏流拿着佩剑,若有所思。 此时书房里,司炎也在禀报着这一日调查的结果。 从楚万重说了偷听的事后,顾寒锦就存了疑虑,让司炎去查自己被封为郡王的时皇宫和公主府曾发生过的异象。 毕竟是近二十年前的事,要调查也没那么容易,司炎找了许多人脉,以及从宫里出去的老太监老宫女们,才渐渐收集了一些信息,拼凑起来拼成了他现在所知的结论。 “爷被封为郡王时,皇上赏赐了非常多的东西,堪比册封王爷了,也就是那时公主府才迁到现在此处,之前公主府位于城北,地方偏僻且狭小。而且那时公主常常带着您进宫,就算没有一天一次,也差不多一个月有十来次了……” 司炎抬头,“爷,您一点印象也没?” 顾寒锦瞥了他一眼:“本王那时连一岁都没有,能有什么印象?” 司炎哂笑:“也是……直到您三四岁时,公主才减少了带您进宫的次数。” 顾寒锦一思忖,对于童年他的确有一点残余的印象,小时候经常在皇宫的石板路上奔跑,但一直以为郡王入宫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并未在意。 再说,整个北晟就他一个郡王,他进宫频繁还是稀少,谁都说不准。 “不过有件事……”司炎吞吞吐吐。 顾寒锦气息一冷:“有话就说!” 司炎躬身:“按爷的生辰来算,公主怀着您的时候,还曾去郊山打猎,那次收获颇丰,猎了一头老虎和两只野猪呢。” “母亲身体强壮,也不稀奇。”他随口道。 司炎抬眸:“那时候……公主已经怀了您八个月了。” 八个月? 八个月的孕妇,就算能打猎,皇帝也不会准许自己的妹妹冒这么大风险吧! 他心里蓦地冒出一个想法来,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大胆想法…… “司炎,你去找当年给我接生的稳婆,以及见证母亲生产的下人,就算不在京城,也要把他们带过来!” 司炎立即应下:“是!” 司炎走后,顾寒锦再拿起书,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院里顾暖姝的惨叫声不断,她和苏流一边吵一边练,倒也热闹的很。 顾寒锦心烦意乱,干脆从书房出来,他一现身,顾暖姝就忙叫了起来,嚷嚷着哥哥救命。 顾寒锦望着顾暖姝的脸,他们兄妹两个倒也有几分相似,但若没人点破,根本看不出是兄妹。 或许……本来就不是亲兄妹。 三天后,司炎终于回禀了。 他找了当时给荣兴公主接生的人,但稳婆已经过世了。而那时的下人都已经离开公主府,不知道去了哪儿,仿佛从京城彻底消失。 司炎费了一番功夫,在灵州找到了一户,家主的婆娘是曾经在公主府伺候过的侍女。 而经那女人回忆,公主总共生产过一次,就是顾暖姝降生的那一年。 顾寒锦出生那年,公主府并没有找稳婆,仿佛就是一夜之间,凭空多出来一个婴儿一般! 司炎禀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他无意知道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爷会不会灭他的口?! “这件事……”顾寒锦冷冷的开口。 司炎忙接话:“属下不会告诉任何人!属下用性命发誓!” “你下去吧。” 司炎如遭大赦,忙不迭的跑了。 顾寒锦在房里坐了一会儿,耳边依旧是顾暖姝的哀嚎和苏流的呵斥声。 三天下来,顾暖姝每天都被苏流抽打着训练,要么连身法,要么连力气,偶尔有一天读书练气质,今天又是练脚力的一天,顾暖姝累的半死不活,嚷着要报复苏流。 顾寒锦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散发出冷冽的森寒,他起身走出书房,直接离开琳琅院。 苏流扭头:“顾寒锦?” 平时他都会看看热闹,说笑几句,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第92章 她要穿越时空 荣兴公主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打几套拳,今天兴致不错,还练起了刀法。 顾寒锦过来时,她正在院里耍刀耍的虎虎生风。 听见脚步声,荣兴公主收了刀,回头一瞧,喜上眉梢:“锦儿,怎么想起来看娘来了?” 顾寒锦面色沉着:“儿子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来向您请教。” “有啥想不明白的?”荣兴公主把大砍刀往桌上一拍,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顾寒锦眼角直跳,冷声问道:“您一直都这么豪爽吗?” “怎么?不行吗?” “生我的时候,也是如此?” 荣兴公主眼神闪了闪:“当然,你娘我身体强壮,生你的时候随便用用力,一刻钟就生下来了!” 顾寒锦面无表情:“甚至连稳婆都不用,还能在生产当夜进宫?” 荣兴公主动作一僵,瞬间明白了,顾寒锦是来算账来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当年布置的不够精细,还是漏了一些马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顾寒锦的身世,她曾经许诺过绝不告诉他! 她脸色一寒,厉声道:“锦儿,不该问的别问!娘养育你二十年,你现在查这些是什么意思?” 顾寒锦沉声道:“母亲,你做事该滴水不漏。” “就算没做好,你又想怎么样?”荣兴公主大怒,“你还想以下犯上,对付你娘我吗?” “儿子只想问个真相。” 顾寒锦冷冷道,深邃的眸子里彻骨的冷色。 荣兴公主心虚的低头,但依旧嘴硬:“你要问什么真相,你是老娘的儿子,是老娘亲自把你生出来的!” “那我是什么时辰出生的?出生时几斤几两?母亲怀孕是否足月?当初为何还去郊场打猎?” 顾寒锦一串质问,字字如刀,如扑面的寒风,尽数打在荣兴公主脸上! “顾寒锦,你胆儿肥了是不是?现在没乐子玩,敢找老娘的麻烦?”荣兴公主双手叉腰,破口大骂但色厉内荏。 “儿子只想问个真相。”他依旧是冷淡平静的这一句回答。 荣兴公主:“……” 她阖上眸子,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其中:“真相就是我生了你,老老实实做你的郡王,别整天想七想八!” “这不是真相。” 顾寒锦目光咄咄逼人,见荣兴公主不看自己,几步走上前去,他的气息摄人强大,整个院落都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母亲,我到底是谁生的?” 他每个字都带着杀气,连荣兴公主也无法抵御,被他的气息压制着,她不得不转头看着他。 这个一向不听话的儿子,原来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的眉眼、他的气势、他的心思,都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荣兴公主强自压下这些思绪,冲他吼道:“你要是不信,就滚出公主府!老娘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顾寒锦:“……” “你想断绝母子关系,那就随你!滚!” 顾寒锦无奈的挑了挑眉,荣兴公主这架势,摆明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连断绝母子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 “您先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等您平息了心情,儿子再过来。”他转身便走。 “你不要过来了!看到你我就来气!”荣兴公主骂道,望着顾寒锦的背影,眼神复杂。 直到看着他不见了,荣兴公主才长出一口气,刚才的暴怒全然不见,她一路小跑到房间,并叫丫头给自己梳妆打扮。 她得赶紧进宫一趟! 顾寒锦没回琳琅院,而是又去了教坊司。 依旧是明鸢招待的他。 自从知道明鸢是顾寒锦的人,教坊司也不敢对她怎样,因此虽然身在泥沼,但她过的并不算艰难,接待的客人也都是知书达理的达官贵人。 顾寒锦心情烦闷,并不想让感染给苏流,才来这边喝酒。 明鸢烫了一壶梨花酿,小心的伺候着顾寒锦,她很懂事的保持了距离,只轻声软语的宽慰他。 “爷见识渊博、心智非常人可比,就算遇到烦心事,也一定是让人很烦很烦的事,奴婢怕不能给爷分忧,但愿意一直陪着您……” 明鸢小心翼翼的说着,最后又补充道,“如果爷需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顾寒锦道:“最近让你的人多打听打听皇宫秘闻,尤其二十年前的野史,不论是皇族还是朝中官员,所有的信息都要!” 教坊司是个三教九流的地方,除了明鸢,还有许多戴罪之身的女子在此,她们都听明鸢的号令,只因为顾寒锦安置了她们的家人,为了家人,她们愿意沦为一颗棋子。 明鸢应下,又好奇道:“爷为什么对二十年前的秘闻感兴趣了?” “不该问的别问。” 顾寒锦冷冷的起身。 “爷要走了么?路上风大,爷刚喝了酒,小心受寒……”她忙去解下一件披风交给他。 顾寒锦回头,突然道:“明鸢,明日就给你赎身。” 明鸢一愣,手里的披风掉了。 顾寒锦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业成是礼部侍郎,平日在六部办公,顾寒锦偶尔会来,旁人都不当回事。 这次他过来,六部的人也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顾寒锦面色不改,镇定的拿了顾业成的印章,自己写了一封文书,盖上章,带着扬长而去。 他出去时,顾业成才刚从外面回来。 “锦儿?你来做什么?” 顾寒锦峻冷的脸对着他,淡淡道:“来看看父亲,这二十年,父亲辛苦了。” 顾业成捋了一把胡须,茫然的点点头。 琳琅院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净。 顾暖姝一练完就跑了,巴不得长四条腿跑的飞快。 顾寒锦回来,就见苏流在练武,她的招式看起来很简单却很干练,加上体内玄黄之力加持,空气中隐隐有银色流光飞舞。 顾寒锦凝神看着她的动作,那半个天机镜被她吸收后,似乎真的有了效果,他想起关于天机镜的传闻…… 可穿越时空…… 那天苏流说的梦话,她要穿越时空,她要回家? 第93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她要回哪个家? “苏流。”顾寒锦声音凉凉的,在清冷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苏流收敛了力道,呼出一口气,朝他走过去,到他面前时,柳眉微微拧起,她轻轻嗅了嗅:“你喝酒了?” 顾寒锦颔首:“在教坊司喝了点。” “去教坊司?”苏流恍然,挑眉睨着他,“又去找你那位明鸢姑娘了?” “需要让她去查一些东西。”顾寒锦坦然道。 原本想挤兑他几句,现在也没话说了,苏流只能“哦”了一声,没话找话:“查什么?” 顾寒锦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缓缓道:“查一下穿越时空要怎么做,查一下你的家到底是哪儿?” 苏流脸色微微一变。 她穿越而来后,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来历,这个时代的人多半迷信,若是把她当成妖孽,下场必然凄惨。 但顾寒锦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是真查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 苏流不语,刚转身手臂上便是一紧,被他紧紧拉住。 “你不解释一下吗?” 苏流道:“穿越时空是天机镜的功能,这是你告诉我,现在又来问我?” 顾寒锦冷笑:“难怪你急着要拿到天机镜,因为你想穿越时空,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易流苏,还是苏流?” 苏流哑然,她终于发现顾寒锦的不同寻常。 他平时稳重冷静,偶尔气场大开气息冷冽,也与此时的漠然不同,他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像在嘲笑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他的手掌冰凉,苏流反握住,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是苏流。” “苏流,并不是易流苏,对吗?”顾寒锦问道。 苏流点点头,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彼此也算了解,她知道瞒不了他太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流沉吟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定:“我就全告诉你!” 两人去了书房,苏流才把自己的来历缓缓道来。 她原来是华国某精英组织训练的人员,在一次历练中出了意外失去意识,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易流苏。 而她的本名,则是苏流。 顾寒锦不可置信:“你是千年后的人,穿越时空到了现在?” “对。”苏流点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么玄妙的事?人可以穿梭时空从未来到现在?那岂不是能预知未来,拥有全新的技术与能力?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我的确来了。”苏流耸肩,“你应该也能察觉出我的不同。” “那你可知道北晟王朝存在了多久?” 苏流摇头:“这个时空是我没在历史上见过的,我什么都不了解。” 顾寒锦揉着眉心,沉默起来。 苏流自顾自道:“我觉得这里生活不方便,没有汽车,没有飞机,没有电,更没有网和游戏,刚穿越来的时候,我都快疯了,幸好认识了清儿,有她我才慢慢适应了这个时代。” “汽车,飞机,电,网?”顾寒锦默念,他不懂这些含义。 苏流笑起来:“你没有见过,无法想象拥有这些能有多便利,生活得多快乐!我超级想回到未来,回到我之前的生活……” “所以你要天机镜,希望天机镜能带你穿越时空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顾寒锦冷冷道。 “对……但另一半镜子在哪里我还没有线索……” “如果能穿越回去,你还会再过来吗?”顾寒锦突然问。 苏流愣了一下,突然结巴起来:“当然……当然会,我可以两边不停的穿梭……再说天机镜到底能不能穿越时空都不确定呢……” “你不会回来。” 顾寒锦肯定的说。 苏流眨眨眼睛,茫然的望着他,此时的顾寒锦,让她觉得很陌生。 明明两人已经熟悉到了一定程度,甚至有了默契,彼此也愿意相信对方,可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你若愿意回来,就不会与我保持距离,明明喜欢我,却不愿与我再近一点,你怕你沉沦下去,因为你从来没想过留在这个时空!” 顾寒锦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热,语气却冷冽如寒冬的风雪。 连他二十年的父亲母亲都在骗他,区区一个苏流,又凭什么不会骗他? 他此时的心情遭透了,自己的身世成谜,到底谁是他的血脉至亲他不知道,几杯酒下来微醺状态中,对苏流的那些疑虑,也终于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苏流无语:“为了一件还未发生的事吵架,有意思吗?”她也委屈极了,“你去教坊司找明鸢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我想回家?” 谁知道这么一说,顾寒锦更生气了,沉沉的瞥了她一眼,摔门走人。 苏流:“……” “发什么神经!” 她嗤了一声,从书桌上拿了几本书,每本书都撕下来几页,等他看书的时候,气死他! 当晚顾寒锦也没回来,倒是荣兴公主,从宫里回来后又跑到琳琅院来嘘寒问暖了一阵子。 她也是怕顾寒锦发现什么,找苏流套话问了半天一无所获。 到睡觉时,顾寒锦还不见人影,苏流憋着气,洗漱完一躺。 清儿纳闷道:“今天郡王不过来吗?” “不知道他去哪儿逍遥了,不管他了。”苏流翻身,背对着清儿。 清儿惊道:“郡王不会去教坊司过夜了吧?” “随他去!”苏流气道,想了想又骂了一句,“臭男人!” 清儿担忧起来:“如果郡王真把教坊司那位姑娘带回来了,主人,你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让春夏秋冬认个好姐妹喽!” 听清儿这么一说,她就觉得越发的有可能,越想越气,最后气的睡不着了,又去院子里打了两套拳。 次日一早,苏流顶着黑眼圈见到顾暖姝,把她吓了一跳。 “易流苏,你昨晚抓贼去了?” “少废话,今天我心情不好,你给我好好练,否则午饭晚饭都别想吃了!”苏流狠狠瞪她一眼。 “自己不高兴,干嘛拿我撒气?”顾暖姝撇撇嘴,乖巧的到一旁扎马步。 这时清儿从外面回来,急的脸都扭曲了:“主人,不好了!郡王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 第94章 顾业成停职 “什么?!” 苏流还没发火,顾暖姝倒一下子跳起来了,几步冲到清儿面前,“什么女人?我哥带回来的?在哪儿呢?” 清儿:“马上就来了,你自己看!” 正说话间,顾寒锦已经踏入琳琅院,他身后跟着一身素衣的明鸢,洗净铅华的明鸢五官清秀标志,越发的楚楚可怜。 顾暖姝冲过去,狠狠的推了明鸢一把:“你谁啊,也敢踏进公主府?” 明鸢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便行了个礼:“奴婢明鸢,见过郡主和郡王妃。” “你就是明鸢?” 顾暖姝早听说明鸢大名,她知道顾寒锦去教坊司都是去找这个女子,却没想到,他竟然把她领进了公主府。 明鸢怯怯的点头,悄悄挪远了几步。 顾暖姝的性格也够火爆,不好惹,如果打起来她可打不过。 顾暖姝气恼的瞪大了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叫道:“你才娶了嫂嫂多久,就把这个脏地方出身的女人带回来,你对得起嫂嫂吗?” 顾寒锦蹙眉:“明鸢也是名门出身,只是家道中落她被迫流落到教坊司,你大呼小叫些什么?” “你在外面玩也就算了,带回来想让我们公主府都跟着丢脸吗?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去告诉娘!” “想去就去,别在这里碍眼。”顾寒锦冷冷道。 顾暖姝:“……” 她愤愤的一跺脚,转身跑了。 苏流微微勾起了唇,看顾暖姝的样子,分明是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了,看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是白费功夫。 她侧目瞧了顾寒锦一眼,身上是青色袄衫,脚下是金线祥云黑靴,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新的,敢情教坊司还给他留着衣服鞋子呢? 想到昨晚这家伙一夜未归,说不定温香软玉在怀乐不思蜀呢,她就想狠狠的啐他一口。 明鸢恭敬的行礼:“奴婢参见夫人。” 苏流看也没看一眼,自顾自的回房间了。 清儿也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爷?”明鸢不解。 顾寒锦:“今日先住在这里,明天你就搬到外面去,到时候给你安排的人也能派上用场。” “是。” 明鸢识趣,上次被警告过后,便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顾寒锦是她的主子,除非他主动提,否则她绝不会再有任何示好。 让春儿给明鸢收拾出一个房间,顾寒锦自己去书房看书。 他看书有个习惯,没看完的书会折一页放在桌上,改天再继续看。 他拿起上次看到一半的一本书,翻到折页那里,继续看下去,可看了几页就发现内容不对了。 好像缺了一部分? 再仔细一看,竟然有一页被撕掉了。 他脸色一黑,再拿起其他几本书检查,发现果然都被或多或少的撕掉了几页内容。 少了内容,衔接不上,他也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把书一扔,自己在书房生闷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流干的! 此时的将军府,周子浪才刚刚宿醉醒来。 上次他派人去对付苏流,可那些人一去不复返,好几天了,是生是死也该有个回响吧? 他只能再派人去找这些人的下落,直到今天,才有了消息。 “少主,小的们找了好几天,把京城都翻了个遍……” 周子浪不耐烦道:“别废话,到底找到人没!” 禀报的人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夹杂着惧意:“找到了……在城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周子浪的声调骤然拔高。 那人瑟缩着点点头,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那些人被发现的时候,尸身都已经被野狗啃的不像样子了,幸亏他们有将军府的标记,不然还真难分辨。 周子浪眼底泛起猩红,笑容越加的灿烂,显然气狠了。 “杀了我的人,还把尸体扔到乱葬岗……若要毁尸灭迹,我不信他做不到,偏偏扔出去等我发现,这是在挑衅我啊……” “易流苏,顾寒锦!” 他咬牙切齿念出这两个名字,手掌骤然握紧,将醒酒汤的小汤碗捏成了碎片! 他当即起身:“去叁柒酒肆!” 半个时辰后,易云雅一身便装,也悄然赶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蕴着怒意,却不得不听周子浪的吩咐,他的人传信给她,要她半时辰内到酒肆来,否则就等着两人的关系曝光。 易云雅又恨又气,但面对他又忍气吞声。 “借易家的身份一用,把这封信交给尚书省大人。”周子浪冷笑。 易云雅接过信来,信封已经用火漆封口:“信里写了什么?” “放心,不会害你。”周子浪拍拍她的脸蛋,笑容像淬了毒,阴柔毒辣,“看来太子对你不错,很是滋养你呢。” 易云雅蹙眉:“你少说些浑话。” 周子浪冷哼一声:“走吧,把信送过去。” 没被他蹂躏,易云雅暗暗松了口气,拿着信封便出了酒肆。 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周子浪摆明了要借易家的身份对付什么人,她很想拆开信封看看里面的内容,可封口牢牢的。 她在马车里沉思片刻,找侍卫要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的把火漆剥开,还是看到了信里的内容。 周子浪竟然要对付顾业成? 顾寒锦竟然利用礼部侍郎的便利,给教坊司的一个女人赎身? 看来易流苏过的也没那么好嘛,这才成亲多久,顾寒锦就已经另觅新欢了? 易云雅幸灾乐祸的一笑,重新把信封好。 次日一早,上朝时,尚书省就直接参了礼部侍郎顾业成。 其滥用权力,以权谋私,帮自己儿子伪造文书,替教坊司的罪臣之女明鸢赎身,皇上大怒,责令顾业成停职,查办此事。 顾业成还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场早朝下来,他就被停职了。 “顾大人。” 参他的尚书省下朝后还特意过来打招呼,“顾大人别见怪,我也只是公事公办,待事情查明,若顾大人是被冤枉的,蔡某一定登门致歉。” 顾业成拱了拱手:“顾某明白,蔡大人请。” 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昨日顾寒锦带回来一个女人,似乎就是那个教坊司的明鸢。 第95章 这笔账我记着呢 顾业成怒气冲冲回到公主府,二话不说就朝琳琅院去。 “夫君?”荣兴公主诧异的拦住他,“你今日不当值么?怎么回来了。” 顾业成冷笑:“我被停职了!” “停职?”荣兴公主撸起袖子,“谁给你停职的?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顾业成:“你的好儿子!” “锦儿?他干什么了?” “他伪造了我的文书,去教坊司给一个罪女赎身,被人参了一本!”顾业成越说越气,“荣兴,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怎么教的他?从小任性到大,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就敢伪造文书!你就算疼他,也不该这么纵容他!” 荣兴公主不高兴了,冷起脸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锦儿不是我们两个一起教的吗?现在出了问题就全怪到我身上。他不是你儿子吗?” 顾业成冷哼一声:“他是不是我儿子,你不清楚吗?” “顾业成!”荣兴公主怒吼一声。 顾业成自知失言,也不再辩驳,朝琳琅院大步走去,荣兴公主也忙跟上。 到了琳琅院,却不见顾寒锦,只有苏流和顾暖姝在院里练武。 今天顾暖姝要学的是文化课,听她摇头晃脑的念书,苏流都听的昏昏欲睡。 “……孤陋寡闻,愚蒙等消。谓语助者,焉哉呼也。”念完书,顾暖姝撇撇嘴,伸手戳了戳苏流,“读这些书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耍大刀呢。” 苏流被她戳醒,啧了啧嘴:“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了还读千字文,好歹是个郡主,有点文化好不好?” 两人每日相处,关系倒越来越好了。 顾暖姝撇嘴:“你还有心思管我啊?我哥都带那个女人出去了,你也不去追一追?” “追他做什么?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不来。” 与顾寒锦吵架之后两人便一直冷战,现在也是谁也不理谁的状态。 今天一早,明鸢就在阿星的护送下离开了,随着顾寒锦也走了,两人在院里碰到,彼此只冷冷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也说不上什么滋味,愤怒也有,失望也有,还有说不清的情愫在其中。 “我看你能端到什么时候!”顾暖姝哼道。 荣兴公主两人到的时候,就只见两个女子在院里,后者纷纷起身打了招呼。 “姝儿,你哥呢?” 顾业成问道。 顾暖姝撇嘴:“一早出去鬼混了。” 荣兴公主怒道:“那个女人呢?” 苏流淡淡道:“不知道。” “流苏啊你……管住你的男人啊!”荣兴公主气的直吸冷气,指点着她,“男人都要管的,你越是不在乎,他越是放肆,该凶就要凶啊!女人随时带着刀,男人还敢动不动往外跑吗?你看看我……” “嗯?”顾业成挑眉。 “……驭夫有术,才跟你爹恩爱这么多年呢!”荣兴公主改口。 苏流敷衍了几句,应付了老两口。 顾寒锦不在,荣兴公主和顾业成也只能先回去了,走之前再三叮嘱,让顾寒锦回来了去见他们。 城南琳琅府外。 明鸢坐在马车里,阿星在外面驾车。 “这个宅子是爷和夫人的,他们早晚要搬过来,现在宅子里还没有主事的人,明姑娘你正好做管家,先把宅子打理好。”阿星解释。 “好。”明鸢微笑颔首。 马车停下,阿星扶着明鸢下了车,两人刚要进府,旁边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恰好挡住二人的路。 “明姑娘小心!” 阿星把明鸢护在身后,对面的马车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他几乎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马车的车窗打开,露出一张邪肆的脸来:“教坊司的明鸢?” 明鸢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周子浪的眼神充满攻击性,像有无形的手在扒她的衣服。 “周公子。”阿星警戒的盯着他,“请周公子先走。” 既然偶遇,他大不了就退让开,让周子浪走了就是。 周子浪却不肯,眼神直勾勾盯着明鸢,低笑道:“明鸢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国色天香,哪怕不施粉黛,也依旧貌美的诱人呢。” 明鸢沉着脸:“周公子,请自重。” “自重?教坊司出来的女人有资格提自重?” 阿星厉声道:“明姑娘已经不属于教坊司,周公子说话请注意点。” “一个下人,也敢对我吆五喝六?” 周子浪冷冷说着,从马车上下来,径直走向明鸢,阿星忙拦住。 “让开!” 阿星板着脸,手暗暗握紧武器,强硬的与周子浪对峙。 周子浪眼神像淬了毒:“公主府教出来的人,果然都是硬骨头,本公子倒想啃一啃!” 阿星眼瞳一缩,就见面前的男人突然出手,他直接拔剑应对,瞬间两人就打在一起! 明鸢连退了几步,心底慌乱,干脆躲到马车旁,但下一刻周子浪的人就冲过来按住了她。 “放开我!” 阿星心里着急,偏偏周子浪的身手并不弱,他也不能脱身,眼看着那些人把明鸢押上马车。 “明姑娘!” 他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被周子浪抓住漏洞,一脚狠狠踢中胸口! 阿星倒飞出去,落地后喷出一口血,他顾不得自己,重新冲上来! “找死!”周子浪手中寒芒一闪。 阿星咬牙,他就是死也不能让明鸢被带走! 却没想到周子浪竟然是藏拙,刚才根本没用他的真正实力,此时骤然爆发,阿星应接不暇,眼看要被他的剑刺中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直接击中周子浪的兵刃,撞歪了几寸! 阿星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是手臂被刺伤。 “周公子想把本王的人怎么样?你居然无视律法当街杀人?” 顾寒锦清冷的声音传来,他自拐角处现身,低喝了一声,“阿大阿二!” “属下在!” 两名高手从琳琅府里冲出来,拦在了马车前。 周子浪眼角直跳,冷酷的杀意一闪而过:“顾寒锦!” 顾寒锦道:“周公子,幸会。” “不算幸会,我特意在这儿等你。”周子浪冷笑,“杀了我手下三个人,这笔账我记着呢!” 第96章 还周子浪一份大礼 顾寒锦淡淡道:“无凭无据,周公子可不要乱说。” “我若有凭据,早就踏平了你们公主府!”周子浪怒道,“顾寒锦,你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郡王,我要对付你方法多得是,莫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顾寒锦不骄不躁,甚至面带微笑:“同样的话,送给周公子。” 阿星捂着伤处,站到他身侧,低声道:“爷,明姑娘还在他马车里。” 顾寒锦眸光一闪:“周公子,放人吧。” 周子浪轻笑了一声,轻蔑语气明显:“不过是个妓女,把她给我,你杀我人的事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明鸢不是妓女。”顾寒锦道。 “教坊司出来的,不是么?在那里服侍了多少男人,现在出来就清高了?” “她是我的人。”顾寒锦一个眼神,阿大阿二一前一后挡住马车,不让他们离开。 周子浪也不甘示弱,直接站到马车前,与顾寒锦对峙,他骨子里带着军队的狠戾,结合自身阴柔的气质,足以震慑一般人。 顾寒锦淡然以对,幽深如古潭的眼眸同样蕴着强大的气息,他长身挺立,一身青色长袍却格外的有厚重感。 周子浪突然道:“为了一个女人,郡王值得吗?” 顾寒锦:“明鸢是我的人,不论男女,谁也别想动我的人。” “顾寒锦,你可想清楚。” “周公子,请。” 顾寒锦不想多说,漆黑的瞳眸深深看他一眼,便是在要人了。 周子浪哼了一声:“令尊已经被停职,下一步便是革职了,郡王也毫不在乎?” 顾寒锦眸色一沉,一丝疑惑浮现,随即化为冷冽。 “你干的?” 周子浪嘲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寒锦道:“周公子,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走!”周子浪转身要上马车,阿大拦着。 “放人!” 没想到顾寒锦还是这么强硬,看他的架势不放人也不罢休,周子浪暗暗咬牙。 毕竟顾寒锦是郡王,周子浪杀他的人顶多也就是赔礼道歉,可若伤了顾寒锦,就是谋害皇族的罪名了,他不得不顾忌。 随着他一声令下,马车里的人直接把明鸢推了出来,也不顾车厢与地面的距离,粗暴的便推搡了一把。 “啊!” 明鸢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便从上面跌了下来。 顾寒锦快步上前,直接接住了她。 明鸢惊慌中落入一个怀抱,下意识的便抱紧了她,旋即一抬眸,看到顾寒锦完美的下颌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怀抱……好温暖。 “郡王还真是怜香惜玉!” 周子浪嘲讽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马车便飞驰而去。 顾寒锦冷眼看着马车驶走,松开明鸢。 明鸢一落地,带着些微的失落,忙退开几步,低头:“对不起,爷,都是奴婢的错……” “不怪你,周子浪是存心的。” 顾寒锦说着,带她进了府。 琳琅府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也有侍女小厮护院,唯独缺一个管家。顾寒锦准备将这个宅子作为之后常驻的地方,把明鸢留在这儿,以后办事也方便。 “这是爷新买的宅子吗?”明鸢小声问。 阿星摇头:“是夫人的,有一段时间了,给你赎身的前一晚,爷就是在这儿住的。” “原来是夫人的……”明鸢垂眸,无比的羡慕顾寒锦夫妇的感情,能亲密到如此地步,互不介意对方的身份名声,分享彼此的一切……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感情啊。 “阿大,你带着明鸢熟悉府里,阿星留下来疗伤。” 顾寒锦说完,便转身。 明鸢心里一慌:“爷这就走了?” “嗯。”他头也不回,便直接离开了琳琅府。 明鸢苦笑,爷对自己果然没有半点留恋……她敛起笑容,恢复了冷静的神情:“麻烦阿大哥,带我先看看府里的环境。” “明姑娘请随我来……” 顾寒锦去了书店,与风真见了面。 “我父亲被停职,是周子浪的手笔?” 风真摇头:“参顾大人一本的是尚书省的蔡大人,他与易广州一向交好,若是要针对顾大人,他不可能不顾虑夫人与易家的关系。” “周子浪与易家关系也匪浅。”顾寒锦淡淡道。 周子浪与易云雅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若不是苏流告诉他,他也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爷想怎么办?” “把收集到的资料给我,我要给周子浪还一份大礼。”顾寒锦淡淡道。 次日早朝,又起了波澜。 工部尚书直接奏本参了镇国将军周豪的手下,右将军王立,告他贪污军饷,昧上瞒下,私自瓜分战利品,侮辱战俘,在京城圈地欺人……等等,罪状十三条,每条都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皇帝震怒,当场就要给王立判斩首! 周豪自然不同意,王立是他的左膀右臂,跟着征战多年,立下了汗马功劳,两人已经有了几十年的交情,怎么能看着他死在这儿? 可工部尚书却满身锋利,直接质问周大将军,难道参与了王立的种种罪行,才要如此包庇他? 周豪震怒,却吵不过一群文人,当场就要拔刀相向。 朝堂上一片混乱,连禁卫军都出马了,才镇住这场争吵。 最后皇帝责令工部尚书扰乱朝堂,打十大板,右将军王立数罪并罚,罪不可赦,斩立决! 午门处,王立被绑在斩首台上,有人在宣读他的罪状,台下站着一圈围观的百姓。 原处的茶楼,顾寒锦与司炎品着茶,看着这一幕。 “爷怎么笃定皇上会杀王立?” 顾寒锦冷笑:“周豪功高盖主,好不容易有了削弱他的机会,证据都放到面前了,皇帝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司炎笑道:“周子浪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作的孽,却让自己父亲失去了一条臂膀。” “周豪是太子的人,我与太子一方早就水火不容,今日也算是向他正式宣战。”顾寒锦淡淡道。 他的身世是个谜团,但太子一定知道,只有让他慌了,才能挖到更多线索。 他起身,接下来就是王立被斩首的画面,血腥不用说,他根本懒得看。 第97章 我从未碰过她 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你死我活的争斗,苏流从来不知道,唯独知道这几天顾寒锦挺忙的。 一早他就出去了,很晚再回来,或者在府里就窝在书房一整天。 明鸢来琳琅院只住了一天就走了,但顾暖姝还是愤愤不平,甚至猜测顾寒锦出去就是为了去见她。 她还怒其不争的指着苏流,怪她不看好自己的夫君。 苏流只淡淡道:“我过好我的日子就是了,管他做什么?” “我哥在外面养女人,你一点不在乎?” “不在乎。” 苏流脸上毫不在意,心底到底怎么滋味,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因为之前就允诺过不在意顾寒锦在外面养女人,只要不带到家里来就行,既然发了话,她当然要信守承诺。 至于气急时咬牙切齿想咬死某人,那都是幻觉。 顾暖姝冷笑:“你就稳着吧!等外面的女人有了崽,再给我哥接回府里,你就变成糟糠妻了!” 苏流凉凉的瞥她一眼:“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顾暖姝怒了:“不识好人心!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苏流嗤的一笑,这丫头一着急连自己都骂。 她也旋即反应过来,气恼的瞪了两眼。 恰好今日的训练结束了,她自己活动了几下放松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顾暖姝走了没多久,顾寒锦就回来了。 两人恰好在院里撞见。 明明每天也能碰上几次,可就像许久没见过一样,苏流望着他,眼底有几分陌生感。 顾寒锦的眸光幽深闪耀,俊美的气息犹如神祗,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却与往日的笑容多了一丝丝的屠戮之气。 苏流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他。 顾寒锦却不像前几天那样冷战,径直走过到她面前:“我回来了。” 今天竟然说话了? 苏流诧异的抬眸:“哦。” “中午一起用膳?”他清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苏流惊讶的张大了嘴,两人冷战好几天了,没想到是他主动示好。但想到自己高冷的人设,她也只矜持的点点头:“可以。” 午时,两人一起用膳,苏流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偶尔扫他几眼。 她在纳闷顾寒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就听他突然开口:“要不要搬出去住?” “嗯?” 苏流愣住了,饭都忘记嚼了。 她原来打算成亲后找机会搬去新宅子,但在公主府住得挺舒服,暂时也没想着搬出去。谁知道顾寒锦竟然会先提出来? “搬到琳琅府,匾你都提了,不搬过去住?” “你愿意搬?”苏流眨眼,那宅子是她的,从公主府里搬到她的宅子里,传出去也不好听,只会说他是吃女人的没骨气。 “搬出去更自由点,不是吗?”顾寒锦道。 苏流心里一喜:“那你去跟公主说?” “说什么,成亲了早就该搬出去了。” 顾寒锦淡淡道,自从怀疑起自己身世后,荣兴公主也好一阵子没理他了,加上顾业成停职,老夫妻俩都不爱搭理他。 苏流略一沉吟:“那就搬出去吧。” 说搬就搬,当天下午,顾寒锦就派人把两人常用的东西运到了新宅子里,不声不响的搬了出去。 苏流想给荣兴公主打个招呼,可又觉得自己去说肯定讨骂,干脆留了一封信,才离开公主府。 清儿倒很开心,扛着她的小包袱,跟着苏流去了琳琅府。 琳琅府里一切都安置好了,主仆两人赶到时,下人们正在抬新搬来的家具物什。 还有一个素衣女子指挥着她们,安排的井井有条。 明鸢住进来后,的确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安然有序,府里的摆设没什么变化,却比之前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顾寒锦很满意,扭头问苏流:“怎么样?” 苏流白玉般的脸颊已经冷了下来,漠然瞥了他一眼。 清儿气不过:“郡王,你太欺负人了!把主人叫过来,说什么搬出来住,结果就是给我们看这个?” 顾寒锦眉头一挑。 苏流转身,刚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止住步子,回头大步走入府里。 明鸢躬身行礼:“明鸢见过夫人。” 苏流冷冷道:“你,搬出去。” 明鸢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她无助的抬头,看向顾寒锦。 苏流冷笑着回头,迎上他的目光。 “明鸢有用,她能管好这些人,也是我的左膀右臂,为何让她搬出去?” 苏流冷冷道:“不仅是她,你也不许住进来。” 顾寒锦眼眸一闪,被挑衅的怒气涌上来,被他克制下去。 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呵斥自己的夫君,更别论把夫君赶出府?若不是前几日知道了她的来历,他也不会任由苏流这么发作。 两人的观念和风格有着巨大的差异,就算相处的愉快,这些矛盾也早晚会爆发。 他沉声道:“我是你的夫君。” “这是我的宅子。”苏流强调了“我的”二字,冷眼望着他们,“我不想让谁住,谁就不可以住!” “你的就是我的,夫妻之间论什么你我?” 顾寒锦上前几步,让明鸢站起身,一个手势让她先退下。 苏流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寒芒:“顾寒锦,你是要保她了?这几天与我冷战不说话,今天叫我搬出来,就是为让我看你们秀恩爱?” 顾寒锦脸色一沉:“你说的什么话!” “她住进来几天了?我的宅子,却是别的女人先住进来,我说几句狠话都不成了?” “她心思缜密,适合管理府里的大小事,做管家不好吗?” “管家?怕是会管到你的床上去吧?”苏流冷笑。 顾寒锦:“……”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你吃醋了是不是?” 苏流瞬间爆发了,怒道:“要是前几天,老娘吃醋就吃醋了!你都把她安排在家里了,还问我吃醋?顾寒锦,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是吃醋,我在琢磨着回头就杀了她!” 顾寒锦失笑:“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认识明鸢六年,从未碰过她,以后也不会碰。” 第98章 我那么大一个嫂嫂呢 苏流呸了一声:“你骗鬼呢!” 顾寒锦无奈,他说的是实话,奈何先前名声传的太臭,现在说实情她都不信了。 “你也知道我去教坊司都是掩护,五皇子时常与我一起,我怎么会带他走上歪路?”他耐心解释道。 苏流冷笑一声:“那与我没关系,我只认一点,你若硬要留她在府里也可以,那就留一具尸体。” 顾寒锦头大,他不擅长哄女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哄,能耐心解释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我怎么说你才信?” “你不用说。”苏流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来,“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顾寒锦幽深的眸子看着她:“你去吧。” 苏流:“……” 她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走去,“去就去!” 气是真的气,但说杀人只是气话,苏流再蛮横不讲理也不会把怨气撒在一个女人身上。 其实从顾寒锦说他从未碰过明鸢,她心底便已经信了,但气也没那么容易发泄出来。 六年时间,足以让两个相爱的人反目成仇了,他们相处了六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顾寒锦没动心,可明鸢真的动心了。 想到这里,苏流胸口就像塞了棉花,闷闷的。 走到后院,她看到明鸢在指挥着人布置院子,见她来了,明鸢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夫人。” 苏流板着脸:“嗯。” 明鸢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匕首,微微一笑:“夫人放心,安排好这里的一切,奴婢就自己离开,绝不让爷知道。” 苏流挑眉:“你愿意走?” 明鸢面带微笑:“夫人不想见到我,那我自然要走,如果夫人不开心,爷也会不开心的。” “你走了去哪儿?” “不知道,但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明鸢倒很想得开。 苏流略一思索,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明鸢直视着她,“我也不想夫人动手,如果夫人动手,和爷的感情也会受影响,我不想成为罪人。” “你倒很通透。”苏流收起匕首。 明鸢笑了笑:“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爷做事,以前……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还好及时醒了过来,爷最爱夫人,所以如果能让夫人开心,我也愿意全力以赴。” 她素裙简单,不施粉黛,可神态之间却格外明艳,沾染了少许教坊司的风尘气,颇有些诱人。 苏流收起匕首:“倒像我是个恶人一样……” “爷看上的女人,绝不是恶人。”明鸢笃定的道。 苏流瞪了她一眼:“你这么说,我反倒不能赶你走了,以后好好做事就是。” 明鸢神色一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谢谢夫人。” 她能看出苏流眼底的不悦和愤怒,毕竟之前在教坊司她可是动过些心思,甚至上眼药给苏流看。可苏流在这种情绪之下还能留下她,可见她的大方善良,这般为人处世,也难怪爷会倾心。 苏流摆摆手:“你继续忙吧。” 她刚转身,体内突然爆发一股阵痛,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明鸢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夫人?” 苏流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撑着地面,让自己坐起来,刚一动,痛感又剧烈起来。 这玄黄之力真不会选时候! 她暗暗吐槽,自己身体的玄黄之力说躁动就躁动,一点缓冲也不给,从拿到一半天机镜后,痛觉减轻了不少,但依旧难以忍耐。 “夫人!” 明鸢扶她起来,苏流艰难的站起来,不忘道声谢:“谢谢。” “夫人与我客气什么……” 正说着,顾寒锦也到了后院,一看到苏流痛苦的神情,忙大步过来把她抱起来。 他只顾着苏流,完全没管旁边的明鸢,手臂一挥,把她推开了几步。 明鸢眼底有明显的受伤,愕然看着这一幕。 苏流忙道:“是我又发作了,与她没关系。” “嗯。”顾寒锦看都没看明鸢一眼,抱着她直接进屋,让她躺着,自己陪在身边握紧她的手。 有他陪着,身体的疼痛缓解了几乎全部,苏流舒服的阖上眸子,感慨道:“真是神奇……你在身边我就没事,简直就是我止痛药。” 顾寒锦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他倒感谢这次的发作,苏流本来还在生气,可现在,也只能让他陪着片刻不能分离。 这次发作也奇怪,从苏流开始疼,直到夜色降临,整整三个多时辰,依旧没有缓解。 顾寒锦一松开手,她的玄黄之力就开始暴动,疼痛席卷全身,让他不得不一直留在床边。 入了夜,明鸢端了一碗粥进来。 “爷,该用晚膳了,我端了粥给夫人。” 她把粥放到一边,看到顾寒锦与苏流紧紧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我来喂她,你出去吧。”顾寒锦头也不回。 明鸢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道:“夫人是生什么病了吗?为何不求名医看一看?” “她的事,你不需要知道,出去吧。” 顾寒锦不打算把苏流的情况告诉任何人,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只会害了苏流。他不是不信任明鸢,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而此时,公主府,荣兴公主与顾业成一家三口正在用晚膳。 “姝儿最近瘦了。” 荣兴公主夹了一个鸡腿给她,“这是你最喜欢的蜜糖炖鸡,多吃点。” “谢谢娘。”顾暖姝笑嘻嘻的捧着碗。 她最喜欢这道菜,有时候能吃下一整只鸡,顾暖姝吃着突然想到苏流,这么好吃的鸡,应该让她也尝尝。 她匆匆吃了饭,特意留了一只鸡腿在碗里,就朝外跑去。 “你干什么去?”荣兴公主叫道。 “我让嫂嫂也尝尝这个鸡腿!”顾暖姝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到了琳琅院,院里烛火暗淡,完全不似平时灯火辉煌。 顾暖姝进了院子,也觉得比平时静谧了太多,院里有陌生脸庞的宫女打扫着,她冲向苏流的房间,只见屋里空荡荡的,常用的家具物件都不见了。 顾暖姝:……我那么大一个嫂嫂呢? 第99章 女人要怎么哄 公主府里丢了两个人,闹的天翻地覆,这是后话。 琳琅府里,顾寒锦守着苏流,单手喂她吃粥,吃完看着她睡着了。 苏流睡着的时候,就像收起了她所有锋利的一面,恬淡的小脸透着绯红,那双灵动的眸子也紧紧阖着,乖巧的如森林的小鹿。 顾寒锦心中一动,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唔……” 苏流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她身子一翻,手也松开了。 下一刻,她就痛苦的哼了一声,又睁开眼,眼巴巴的瞧着他:“疼。” 顾寒锦重新握紧她的手,蹙起眉:“怎么这次疼了这么久?” “我怎么知道?”苏流撇嘴。 从吸收了半个天机镜后,玄黄之力是每天变着花样作死,让她这么疼那么疼,总之就是一个字,疼。 顾寒锦略一沉吟,道:“会不会是我们接触的不够多?” 苏流脸腾的红了一层:“你什么意思?” “身体与身体相触,或许起到的作用更大,能让你尽快缓解疼痛,你觉得呢?” 他一本正经的,像在说什么重要的大事。 苏流撇撇嘴:“你要是想上来,那就上来吧。” 顾寒锦严肃的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把她揽进怀里。 “还疼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流还真觉得效果比只握手好多了。 再想到之前几次,她发作时,他都守在自己身边,守着守着就……苏流脸上一烫,埋下头。 “还疼?” 他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问,没等到回答,看着苏流樱桃般的红唇,便直接堵住了她嘴角溢出的声音。 一夜未停歇,苏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体内神力平息的,只知道自己累的筋疲力尽,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她腰酸背痛的醒过来,再一回想昨夜的事,赫然发现,根本就是某人想要温存了,找了个理由睡了自己! 搞不好关心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的伪装! 苏流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主人,醒啦?药我已经煎好啦。” 清儿端着一碗澄莹的汤药进来,顺带又准备了衣服和毛巾。 苏流把药一饮而尽,啧了啧舌头:“顾寒锦呢?” 这药的味道……与之前有些不同。 “一早去公主府了,听说公主很生气,要全城捉人,郡王就先过去了。” 想想荣兴公主的爆脾气,如果过去,肯定是狂风暴雨,苏流缩了缩脖子:“那我就不去了,今天就在这边歇着吧。” 清儿兴奋的点头:“好呀,刚好明鸢姐姐答应了给我绣一条很好看的帕子!我去看看她怎么绣!” 这才相处了一天,关系就这么好了? 苏流满含深意的瞧了清儿一眼,也没说什么,又道:“清儿,你把今天煎药的药渣拿来给我看看。” “好。”清儿不解其意,都乖乖照办。 药渣拿来,她仔细一一辨认,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药是她自己配的药方,用来避孕,自从与顾寒锦成亲后,她把药分成几份,需要时就让清儿自取去熬一份,可今天这份,有一味药分明被调换了! 倒不伤身,甚至还有滋补的功效,可避孕的功效就没了。 她沉着眸,打发走了清儿,自己在房内思忖。 快晌午顾寒锦回来的时候,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顾暖姝。 一见面,她就劈头盖脸的指责苏流:“你怎么说走就走呀!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昨晚带了鸡腿给你吃才发现你们搬出去了,真是过分!” 苏流笑眯眯道:“是我错了,跟你道歉,你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做。” “我要蜜糖炖鸡!”顾暖姝撇嘴。 “好。” “咳。”顾寒锦背着双手,“再加一个糯米莲藕。” “要吃自己去厨房做!”苏流给他一个白眼,拉着顾暖姝走了。 顾寒锦:“……” 昨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气上了? 这次苏流是真的动了怒,偷偷换她的药,想让她怀孕,这种做法简直下作! 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再理顾寒锦,甚至在筹划着让他搬回公主府。 好几次顾寒锦主动找她搭话,都被她一个冷厉的眼神拒绝,几次下来,他也愠怒起来,两人便继续冷战。 “阿星,女人生气了要怎么哄?” 悦心茶楼里,顾寒锦突然问道。 阿星愣了一下:“得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吧?” “不知。”顾寒锦蹙眉,他若知道早就对症下药了。 这些天明鸢也识趣的不出现在苏流面前,若是因为明鸢,她的怒气也该消了一部分了,可现在依旧冷冰冰的不理人,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阿星愁眉苦脸:“爷,夫人的脾气那么大,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哄啊。” “若是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哄?” 阿星思索:“女人嘛,不就是送些首饰衣服吗?有这些东西,她们还会不开心吗?” 顾寒锦一想也是:“你去找风真,让他去搜寻些珍贵好看的首饰,尽快!” “是!” 当晚,苏流的房里,就出现了一串金珠红玛瑙项链。 珠子颗颗圆润,金珠成色十足,玛瑙通体晶莹,一看便价值不菲。 苏流却只是笑了笑,叫来清儿,让她把项链去送给明鸢。 远处顾寒锦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阿星,让风真继续,找更贵重更华丽的!” 于是,发簪、步摇、扳指、手串……种种价值连城的首饰送往苏流的房间,可她一件没要,全都让清儿打发了。 东西给了府里的人,没人敢收,最后又回到了顾寒锦面前。 看着一盒的珠光宝气,顾寒锦头疼欲裂。 阿星这个废物,出的什么馊主意! 阿星心里叫苦,拿出一个玉盒:“爷,风公子又送来一样东西,他说这个夫人一定喜欢!” 顾寒锦漠然望着他:“她若不喜欢,我把你手砍下来!” 阿星苦笑,打开玉盒,放到他面前。 玉盒里没有珍珠金银玉器,只有一块看似普普通通的石头。 就像是哪个顽皮的人,随便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放到了玉盒中,甚至玷污了玉盒的格调。 但顾寒锦看到这块石头,便心有所感,脑海中浮现了三个字——补天石! 第100章 足够坦诚 若是凝神细看,也能看到石头内芯有若隐若现的光痕,但同样的,这也不是完整的一块补天石。 但它绝对是苏流不能拒绝的东西! 顾寒锦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不错。” 阿星松了一口气:“是风公子在一家古玩市场淘到的,据说花了十万两呢!” “别说十万两,便是百万两也值得。”顾寒锦阖上玉盒,起身,“回府!” 琳琅府。 苏流正在教顾暖姝武功。 她所学的招式,都是狠辣高效的格斗术,要求对敌人一击即中,与白鹭书院的武学有所不同,苏流也不藏私,全都一五一十的教给顾暖姝。 顾寒锦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等顾暖姝休息时才过来。 苏流照旧无视,只与清儿和顾暖姝说着话。 “哥,你今天又送嫂嫂什么好东西啊?”顾暖姝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嘻嘻的问。 这些天,顾寒锦送的首饰都被苏流散了出去,她也跟着拿到了一串手珠呢。 顾寒锦拿出玉盒,打开给几人看。 顾暖姝看了一眼就撅起嘴:“哥,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送一块破石头什么意思啊?” 可出乎意料的,苏流却一把抢过了玉盒,诧异的瞧着。 方才没有感觉,可玉盒一打开,她顿时便感应到了一股联系,是玄黄之力又要躁动的趋势…… 这块石头,肯定与上古神器有关,甚至就是上古神器! 下意识的想收起来,可又突然想起来是顾寒锦送的,苏流一脸别扭的把玉盒阖上,塞了回去。 “不要?”顾寒锦问道。 苏流板着脸:“一块破石头,我要它做什么?” 顾暖姝跟着帮腔:“就是,哥你送礼物也太没诚意了。” “什么时候跟你嫂嫂关系这么要好了?”顾寒锦冷冷瞥了妹妹一眼,“白鹭书院要开学了,你是不是该收拾行李过去了?” “说好不让我再去书院了,我才不去!再说,我什么时候跟她好了?我就看不顺眼你送块破石头!对,看不顺眼!” 把顾暖姝气的跳脚,顾寒锦又将玉盒给苏流,淡淡道:“在别人手里就是一块石头,给你便是无价之宝,你拿着玩就是。” 他都这么说了,苏流又真的想要,干脆不再矜持,收下了玉盒。 到了晚上,苏流躲在房里,才把玉盒拿出来自己研究。 这盒子似乎有阻断功能,能屏蔽补天石散发出的信息,只有打开她才能感应到这石头的所在。 与天机镜一样,补天石与她也产生了无形的联系,甚至越来越活跃,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被苏流融合。 上次融合天机镜吃了一些苦,苏流不敢轻易再试,只是拿着石头,琢磨要如何运用。 据说补天石能起死回生,难道让死人吃这个石头? 怕是活人也要被生生噎死吧…… 房门咔嚓一响,苏流猛地回神,忙把补天石放回玉盒,又手忙脚乱的藏起来。 但顾寒锦早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有些好笑,本来就是送她的东西,怎么反倒跟做贼似的? 他一进来,苏流就拉起了脸,不冷不热道:“我要休息了,郡王请回。” 顾寒锦走近:“夫人要休息,为夫在旁边守着。” 苏流冷冷睨他一眼:“顾寒锦,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说我便能听懂,可若有什么话藏着掖着不说,偏偏让男人去猜,又凭什么要我懂?” 他淡淡回答,身子便微微倚着书桌,两人一站一坐,他低头望着她,两人视线交错,仿佛闪出无数火花。 苏流冷笑:“你以为我是那种耍小性子让男人乱猜不讲理的女人吗?” “你若不是,就告诉本王,到底在气什么?” 连着几天讨好,吃了几天冷脸,顾寒锦也失去了耐心,他从未试着这么讨好一个女人,现在补天石都送了,还能再送什么? 两人感情出现问题,不是应该要沟通吗?冷战算什么? 苏流起身要走,被他按住肩膀。 “苏流,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苏流抬眸望着他的脸,心底种种情绪复杂交织在一起,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好,那我跟你说清楚!” “顾寒锦,你是不是一直防着我,怕我离开?” 顾寒锦正色道:“是,既然你说你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你若离开,我们便再也不会相见,我怕你离开,有错吗?” “怕我离开,就用一些龌龊下作的手段?” 顾寒锦怒道:“什么叫龌龊下作的手段!” 他的愤怒是真的,疑惑也是真的,他自认对苏流一片赤诚,处处为她着想,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最后就换来一句“龌龊下作”? 看他仍不悔改,苏流眼底的光渐渐汇聚,终究化成失望的色彩,她把玉盒拿出来,轻声道:“我救你一命,你也救过我,夫妻一场,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吧。” 顾寒锦眼瞳一缩:“苏流,你什么意思?” 她苦笑着道:“我的男人,就算不是救世圣人,没权没钱都没关系,奴隶之身也没关系,可他不能骗我,不能害我,如果连坦诚都做不到,这种男人我要了有什么用?” 嘴上这么说着,可心底终究是有些不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已经进驻她的心底,占据了一方天地…… 坦诚? 顾寒锦道:“我对你足够坦诚,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你,明鸢的事,也是因为她有用处,但我没碰过她,这是实话!我顾寒锦可以告诉你,除了你,我没碰过任何女人!” 苏流讶异的抬眸,这句话让她震惊了! 旋即,她又苦笑:“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吗?” 孩子?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了苏流这些天到底纠结的症结在哪里! “你发现药被换了?” “呵呵。”苏流冷笑一声。 果然是因为这个…… 他面色不变,唤了一声:“阿月,把我的药拿来。” “是。” 片刻后,阿月端着一碗浓色的汤药进来,顾寒锦拿起来仰头服下,只剩了一点药根。 他把碗给苏流,供她查验:“你看看,这药是什么用处?” 第101章 冷战结束 苏流接过碗来,轻嗅其中的味道,随即错愕的抬眸看向他。 这药……如果长久服用,男子会暂时失去生育能力,想恢复过来,也需要吃药调养一段时间。 阿月忙道:“爷每天都会服一次药,到现在也有半个月时间了。” 半个月,比她发现自己的避子汤换了药材的时候还要早。 “顾寒锦,你什么意思?” 顾寒锦挥挥手,阿月立即退了出去,还关好了门,在外面守着。 他才低声道:“你不想怀孕,那就不怀,避子汤终究是药,是药三分毒,给你换了药材只是为了不想你再被药毁了身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药在这里,的确是真的,苏流也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顾寒锦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没有骗她。 可既然自己服了药,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停下吃药,反而暗中偷换她的药材? “只是不想让你多想,却不料弄巧成拙。”顾寒锦淡淡道。 苏流:“……” 她突然明白了,他不想让自己觉得亏欠,才想隐瞒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她的嗅觉如此灵敏,直接发现了药材被调换,继而产生了更大的误会…… 可这么大的误会,她还冷战了好几天,还骂了他龌龊下作! 苏流此时只想地上出现一条地缝,让她钻进去躲一躲! 她转头看到床上的被子,干脆抛下顾寒锦,自己径直冲了过去,然后被子蒙面,鸵鸟似的藏了起来! 顾寒锦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掀被子,却被她从里面拽的死死的。 “苏流,你出来。” “不出来!”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他认真道。 “不谈!”苏流打定主意要装死到底。 顾寒锦无奈,蹲在床边道:“此事我也有不妥的地方,如果我们彼此信任,互相坦诚,最后必然不是这种结果,我自省,希望以后能避免这种争吵出现,你不打算与我一起商讨一下么?” 苏流深吸一口气,在被窝里大声叫道:“对不起!” 顾寒锦:“……” “改天再谈,我要休息了,你走吧!”她没脸出来,还是再装两天死吧。 顾寒锦最后拍了拍被子:“那你早点休息。” 听着外面没声音了,她才把被子打开一个小缝往外瞧。 顾寒锦真的走了,她长呼了一口气,摸了摸脸颊,竟然烫的吓人,也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闷的。 次日一早苏流在餐堂,与顾家兄妹坐在一起吃早饭。 顾暖姝一直活跃在其中,给顾寒锦拿了一个包子,又给苏流拿了一个包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苏流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萝卜馅的,她微微皱了皱眉。 顾寒锦眼疾手快,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咬了一口的包子,重新拿个新的给她:“这个不是萝卜馅的,好吃。” 说着,他沿着苏流咬过的痕迹,咬了一口包子,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天生两人相处的模式就是这般。 苏流顿了一下,接过新的包子吃了起来。 她没再像冷战时不理不睬,无声的接受也和解,顾暖姝愣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你们不吵架了?” “我们何时吵过?”顾寒锦反问。 “哼,我只是问问而已,爱吵不吵。” 最后苏流顾寒锦两人也没好好的谈一谈,但无形之中两人的关系倒更近了一步,之前的争吵像没发生过,又开始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期间荣兴公主派人来过几次,起初是要顾寒锦带着媳妇搬回公主府,见顾寒锦不理,干脆也就放任不管,只来送了几次东西。 时间飞快出了正月,街上也恢复了热闹,大家彼此道着喜,迎接新的一年。 苏流外出,正好看到一队奢华的人马从街上走过,车水马龙,抬着十几个又大又沉的红箱子,箱子上镶了金边,还绑了红色的大喜花。 “这是要提亲吗?”她好奇的问旁边的路人。 路人笑道:“太子殿下给易家二小姐送聘礼啊!据说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到时还会大赦天下!” 太子成亲? 苏流眸光一闪,距离皇上赐婚才多久,太子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娶易云雅了? 难道是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崽了? 她随便吃了几口瓜,回到琳琅府跟顾寒锦吃饭时,又随口说起这个事来。 顾寒锦道:“太子急着成亲,是主动向易广州示好,他需要易广州的扶持,最近朝堂上局势不稳,三皇子拉拢了不少人,太子也急需新的势力加入。” 苏流疑惑:“得兵权者得天下,那大将军周豪站在谁那边?” 顾寒锦:“周豪比较中立,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不管选谁,都会遭到另一方的报复和怨恨,所以他不如中立,让两方主动讨好。” 而且他刚死了一个得力助手,心情正燥郁,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出手。 苏流撇嘴:“贵圈真乱。” 顾寒锦对她偶尔冒出的新奇词汇已经见怪不怪,道:“二月十六是太子大婚的日子,按规矩我们要出席,你想去吗?” “想去怎么样,不想去又怎么样?” 他一脸宠溺:“想去的话,现在就要准备新衣了,不想去到时候找个借口推了就是。” 苏流笑道:“那我当然要去,衣服要好看耀眼的,最好能艳压太子妃的。” 旁边伺候的明鸢微一躬身:“奴婢亲自去做,保证让夫人满意。” 苏流淡淡瞥了她一眼,未说话。 半个月后,便是太子大婚的日子。 这天一早,明鸢捧着一件新服来找苏流。 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苏流诧异的接过新服,展开一看,墨一般的绸缎衣料上绣着金纹牡丹,花纹华美精致,甚至在光线下泛着五彩的微光,摸在手上却异常丝滑。 明鸢轻声解释:“奴婢在金线里加了南归国的青玉丝,这种丝线柔软细腻,在光下能反出五彩光芒,配着黑色的裙摆,最为耀眼。” 秋儿惊呼道:“青玉丝?据说这种丝很难操控,力气大点就断了,小一点就太软,绣不出想要的效果,明鸢姐姐,你的手艺可真巧!” 明鸢把手在袖口拢了拢,笑道:“就是普通的刺绣手艺。” 苏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谢了。” 第102章 婚宴上艳压群芳 “为夫人做的,奴婢心甘情愿的。”明鸢笑着道,笑容也掩饰不住她的疲倦。 苏流有些心疼:“你先回去睡会儿。” “还有账房一些事情要做,奴婢先去了。”明鸢行个礼退出去了。 这件礼服又重又大,穿的过程也极为繁琐,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苏流才穿上了。 清儿艳羡的摸着料子:“这衣服真好看……” 虽然有些重,但穿在身上柔软丝滑的料子也格外舒适,苏流坐下道:“给我梳个霸气的发型。” “主人放心,包在我身上!”清儿拍着胸口保证。 待出门时,看到苏流,顾寒锦也掩饰不住自己眼底的惊艳。 她真的好美! 她一身浓墨色的华服,金红色的暗纹,勾勒出一片尊贵的牡丹花,花纹在衣袂翩跹间闪着银光。墨色衬得她面如暖玉,那双黑眸宛若深邃的湖泊,她侧过脸微微一笑,更是美得妖艳绝伦。 苏流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怎么样,够不够艳压群芳?” 顾寒锦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含笑道:“够了。” “那就出发吧。” “夫人请。”顾寒锦过去牵起她的手,扶着她向前走去。 别院的拐角处,明鸢悄悄露了一个头,看着顾寒锦两人的背影。 她没资格陪在爷的身边,那她亲手做的衣服能陪在爷的身边也好…… 她素来惯用一种香粉,是玉蝶花的花香,那件衣服也敷上了玉蝶花的花粉,爷闻到那味道,应该会有片刻的时候想起她吧…… 太子大婚在东宫,一早奢华的花轿就去了丞相府接了易云雅,此时在婚房里,前厅里宾客成群,太子一袭红衣,迎接着各位客人。 顾寒锦夫妇一到东宫,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实在是苏流这身衣服太过耀眼,明明是黑色的,却浓的吸引了所有的光,仿佛天色都暗了几分。 而太子的脸霎时就黑了下来,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顾寒锦倒还好,普通的朝服,可这郡王妃一身黑衣,是有多不吉利! “顾寒锦!”楚云阔寒着脸。 顾寒锦拱手:“恭喜殿下,祝殿下与易二小姐神仙眷侣,白首到老。” 楚云阔不悦道:“你是真心道喜还是来捣乱的?这一身黑衣服是何意思?” 顾寒锦淡淡道:“为了恭贺新禧,本王与夫人特意准备了最好的衣服,以示对殿下的重视,殿下可别误会了。” “呵。”楚云阔只是冷笑了一声。 后面又来了新的宾客,他直接越过了二人去迎客,大家寒暄来寒暄去,热闹的很。 顾寒锦便带着苏流进入前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流嗤笑:“太子娶了易云雅,你们俩同一个老丈人,算是连襟,关系闹这么僵,可怎么得了?” “皇家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顾寒锦淡淡道。 桌前有些水果和点心,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顾寒锦拿了一个苹果,让随侍的宫女去洗了一遍,才交到苏流手里。 “你怕有毒?”苏流挑眉笑。 “这里是东宫。”他淡淡道。 没人敢在东宫下毒,若是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苏流点点头,啃起苹果来。 来贺喜的人很多,礼物堆了满满一个院子,太子大婚多好的机会,送份贵礼,若是被太子记住,也是一份机缘。 到了婚宴开始的时候,皇后也亲临了,易云雅一袭红嫁衣,在侍女的搀扶下,戴的红盖头出现了。 她一出来,嫁衣上银光闪烁,她步履轻盈,一动一停都颇具风情。 苏流多看了两眼,易云雅的嫁衣让她有了点眼熟的感觉。 想了想,她才发现眼熟的缘由——易云雅的嫁衣上也用了青玉丝,所以才有这种亮闪闪的效果。 是巧合吗? 旁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易云雅遮着红盖头,自然也没发现。 皇后在上位,太子带着易云雅开始行礼,三拜三跪。 夫妻对拜后,皇后赏赐一个玉镯给易云雅,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太子为她揭开红盖头,接下来就要送入洞房了。 “太子妃果然是倾国倾城!” “易丞相之女,自然不是普通女子可比的!” 有人喝彩,也有奇怪的问道:“易丞相不是有两个女儿吗……” “易大小姐嫁给了……” 数道视线朝苏流这边投了过来,看到她一袭黑衣,青玉丝绣的花纹与易云雅的嫁衣竟然有几分相似,顿时都是一脸兴味的表情。 易云雅这次看到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大喜的日子,易流苏这个贱人都要来捣乱?! 太子拉着她,低声道:“雅儿,该回去了。” 易云雅定了定神,扬起一张笑脸来:“殿下,许久没见到姐姐,我去过去敬她一杯酒。” “你姐姐?”楚云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耐烦的视线扫向顾寒锦那桌。 易云雅直接拿起一杯酒,走向苏流。 苏流含笑看着她走来,两人距离越近,身上华美的衣料微光闪烁,越发的吸引众人眼神。 “郡王妃的衣服……是不是与太子妃的相似?” “好像真的是……” 易云雅暗暗咬牙,青玉丝是她花了大价钱购置来的,用了好几个绣娘连夜赶制,才做出这么华贵的嫁衣,本以为今天自己会是在场最美的女人,可谁知道易流苏也会用这种绣法绣的衣服来抢她的风头! 走到苏流面前,易云雅按捺住心底的怨毒,轻声道:“谢谢姐姐来我的婚宴,我敬姐姐一杯。” 苏流举杯:“好啊。” 易云雅走近了,两人只隔着一个窄窄的矮桌,她低声道:“易流苏,今日是我大婚,你敢惹我,我叫你活着出不去东宫!” 苏流满脸无辜:“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真心祝你新婚快乐的。” “穿着与我相似的衣服,还说真心祝我?”易云雅眯起眼睛,脸上杀气弥漫。 “我说是个巧合,你信吗?”苏流微笑。 她只想艳压易云雅,可不想跟她穿一样的衣服,掉自己身价。 “信不信不重要,但你马上就知道惹我的下场了……”易云雅美目淬满怨毒,她抬头饮下酒,借放酒盅的动作,顺势去抓苏流的手。 第103章 妾身肚子疼 苏流怎能让她如愿,手腕灵巧的一翻,直接避开两人的接触。 不过到底有没有接触不重要,易云雅要的只是这一个动作,苏流一动,她就“啊”的一声,自己向后倒去! 酒盅落地的声音,其他女眷惊叫的声音,还有摔倒的杂乱声,前厅顿时喧哗了起来! 易云雅一身喜袍倒在地上,红色的衣料被酒染湿了一大片,她头上的凤冠也歪了,凄楚的看向苏流:“姐姐,你推我做什么……” 她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狼狈极了。 霎时间,数道犀利的目光,就落到了苏流身上。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有个女眷捂嘴惊叫了一声。 “快扶太子妃起来……” 有侍女上前搀扶易云雅,易云雅却一副吃痛的样子,不肯起来,坐在地上泪眼婆娑。 她脸色微白,是出来之前特意服了一种药,让自己看起来格外虚弱,今天这场戏,她就算不能让苏流入罪,也要让她脱一层皮! 易云雅哽咽着道:“我知道姐姐怪罪我,如今陛下赐婚我与殿下,姐姐难免不忿,当初姐姐不想嫁给郡王,可木已成舟,郡王对你又宠爱有加,姐姐何必作茧自缚呢?” 旁边的人不由得错愕,震惊的看着苏流。 这意思是……她当初不想嫁给顾寒锦,现在又嫉妒易云雅嫁给太子了? 已经成亲了,难道还巴望着攀附上太子吗?这女人,太过轻浮! 苏流悠然坐着,冷眼看着易云雅演戏。 虽然料到她会耍幺蛾子,但这招的确是让人猝不及防,下一步,便是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了吧? 她这次却猜错了,易云雅在几位夫人的搀扶下终于起来,却站的有些虚浮,她蹙眉痛呼,说是脚崴了。 太子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皇后还在席上呢,闹上这么一出,东宫就很有脸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易云雅往他怀里一投:“殿下……对不起,妾身脚崴了。” 太子皱眉:“好端端的怎么会崴脚?” “妾身没站稳……”易云雅楚楚可怜的低头。 有人看不过去了:“明明是郡王妃推了太子妃,太子妃顾忌姐妹之情不想把事情闹大,可郡王妃显然没当回事!” “是啊,郡王妃你好歹也要道个歉吧!” 看苏流眉眼含笑,满不在乎的样子,越来越多的人义愤填膺,想要替易云雅讨个公道。 苏流慢悠悠的开口:“易云雅,你还记得我送你的岚木手串吗?” 易云雅眼底精光一闪,想起苏流送的手串来,那天就被她摔碎扔掉了。 “当然记得,今日大婚不方便戴,姐姐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保重身体。”苏流淡淡笑了笑。 太子横眉怒目:“易流苏,你对雅儿好一点,她身体便很好了!现在崴脚也是你推的,还不快给她道歉!” 苏流挑眉:“我可没推她。” “现在还不肯承认?”太子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转头喝道,“来人!” 顾寒锦起身,沉声道:“太子想做什么?” 太子冷冷道:“把这个冒犯太子妃的罪妇赶出去!” “她是本王的王妃,太子好大的威风,连本王也一起赶出去好了。”顾寒锦淡淡道。 两人手掌相握,顾寒锦的手心暖暖的,苏流禁不住扭头朝他一笑。 易云雅忙痛苦的哼了一声,更往太子身上倚了倚。 太子顿时更加心疼,怒道:“顾寒锦,太子妃平白无故受伤,你要么给本宫一个交代,要么就让易流苏也断一只脚!” “殿下无凭无据,就断定是内人推了她?” “就是郡王妃推的?”有人插话。 顾寒锦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你亲眼看到她推了?” “这……”那人哑然。 易云雅是站在苏流面前,两人手臂似乎也有交集,可推的那一下,的确没人看到。 “阔儿!” 皇后被吵的烦心,让嬷嬷搀着也走了过来,“今日大喜,不宜闹事,既然礼已成,太子妃该进洞房了。” 皇后的意思显然是要息事宁人了,太子也不敢违抗,闷闷的应了一声。 他怨毒的看一眼顾寒锦,其中的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随后他扶着易云雅要走,谁知道刚迈了一步,易云雅又“哎哟”叫了一声! “怎么了?”太子脸色不善,事情见好就收,回头传到皇帝耳朵里,顾寒锦也少不了吃亏,可若继续闹下去,东宫也会被牵连。 易云雅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殿下……妾身肚子……好疼!” “怎么又肚子疼了?” “不……不知道。”易云雅是真的疼,冷汗瞬间淌出来,面容痛苦的扭曲起来,身体弓下去,全靠太子托着。 太子忙叫道:“快叫太医!” “怎么回事?”皇后凝声问道。 “母后,雅儿突然腹痛不止,不知道怎么回事!” “把太子妃扶回房间,叫太医来,慌张什么!”皇后随即沉着气安排,“在场的人谁都不许走,宫女侍卫也都点名查清。” 太子一愣:“母后怀疑是……”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皇后淡淡道,随即回到首位做好。 易云雅被人扶回了后殿,很快就有太医匆匆忙忙赶来去后殿诊治,前厅的气氛沉重下来,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苏流冷静的坐好,又拿起一个橘子吃。 顾寒锦含笑瞧着她:“你倒不慌。” “与我无关,我慌什么?”苏流笑了笑。 周围还偶尔有好事的目光扫来,她都恍若未见,自顾自的说笑着,两人这么坦然自若,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有人小声讨论起来:“看太子妃的样子,像是中了毒啊……” “谁胆子那么大,敢给太子妃下毒!” “那可不好说……” 见他们偷偷朝自己这边瞄,苏流大大方方的看回去,反倒把他们吓的纷纷低下了头。 顾寒锦悄然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你给她下药了?” 苏流摇摇头:“你还记得我回门时给她的岚木手串吗?” 第104章 太子妃出血了 “那手串有文章?” 苏流挑了挑眉:“岚木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药材,佩戴在身上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与某些香味混合会产生不同的作用,但其实还有一点……如果吸入太多,会使人身体羸弱,不易有孕。” 顾寒锦拧眉:“易云雅已经有孕了。” “就算有孕,胎像也不会不稳,随时可能因为某个动作导致流产……”苏流淡淡道,“她若乖乖佩戴着,或者扔到一边,倒也没事,可如果把手串损坏导致大量岚木香吸入体内……” 简而言之,陷阱她摆在那了,踩不踩是易云雅自己的主意。 后殿有宫女不时传来消息,说易云雅腹痛剧烈,已经疼的哭了起来。 太子坐立不安,突然大步冲到苏流的矮桌前,厉声道:“雅儿若是出事,我叫你们公主府都陪葬!” “阔儿!”皇后沉喝一声,“不能胡来。” 太子忽地伸手往桌上一拂,茶壶茶盏落地即碎,他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苏流:“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阔儿!” 皇后又喝了一声,他才咬牙转头回到自己位置。 苏流笑眯眯的招手:“来人,重新给本王妃端新的茶水和点心水果来。” 宫女怯怯的送上新的吃喝。 苏流摸摸肚子,转头冲顾寒锦道:“什么时候才能开饭?都已经晌午了,总不能一直吃点心和水果吧。” 太子大婚,婚宴自然是奢华精美的,恐怕御膳房早就准备好大婚的饭菜了。谁知道易云雅突然腹痛,他们也只能在御膳房待命。 后殿的宫女又冲过来,跪下急道:“太子妃她……出血了……” 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都惊呆了。 皇后和太子腾的起身,太子一把揪出宫女:“你再说一遍!” “太子妃她出……出血了……” 宫女瑟瑟发抖,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出血……那是不是要死了? 太子脸上肌肉僵成一块,猛地回过神来,拔出剑便朝苏流冲过来:“易流苏!” 剑尖直接朝她脖颈刺来,眼看要到苏流面前,旁边插过来一双筷子,竟然夹住了他的剑! 顾寒锦淡淡道:“太子要在东宫当众杀人么?” “这个毒妇,毒杀太子妃!顾寒锦,你闪开!”楚云阔抽了几下,剑竟然纹丝不动。 他暗暗震惊顾寒锦的身手,恐怖在心底化为更强烈的愤怒,连带着顾寒锦,他都想当场格杀! “来人!” 顾寒锦道:“就算犯法,也该是禁卫军来拿人,而不是太子亲自打打杀杀,你身居要位,枉顾律法,把皇后娘娘和陛下放在眼里了吗?” 太子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眼底有明显的失望,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顾寒锦恰在这时松了手,他收了脸,咬牙转身,去了后殿。 “守好这里,谁也不能走!”临走前,太子厉喝一声。 苏流转头致歉:“连累你了,不好意思。” “夫妻之间说这个做什么?”顾寒锦淡淡道,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再说也没证据是你做的,谁敢对你动手?” 好歹是郡王妃,背后是皇帝唯一的妹妹荣兴公主,想动他们,要先想想能不能承受住荣兴公主的怒火! 又坐了一会儿,突然就听到后殿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尖锐恐怖,活像女鬼哀嚎! 紧接着,太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他嘴唇不住的抖动着,眼神阴毒的仿佛能杀人! 易云雅踉踉跄跄追了过来,刚一进前厅就被绊倒,随即抱住了太子的小腿,嘶哑着嗓子叫道:“殿下……殿下别走!” “滚!” 太子抬脚,毫不留情的一踹。 易云雅被踹中头部,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大惊:“阔儿,你在干什么!” 太子咬牙,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嘴巴张了张,最后才道:“把太子妃抬到后殿好生休息。” 他才抬头:“母后,没事。” “没事?你刚才发什么疯?像是没事吗?今日大喜,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皇后呵斥。 “母后!请母后移步后殿……” 太子与皇后一起去了后殿,留下满头雾水的满殿的人。 苏流眼尖,她刚才看到了易云雅的喜服上,有一片深色的晕染,以及极为细微的血腥味。 她了然:“易云雅流产了。” “难怪太子那么动怒。” “可他为什么对易云雅这种态度?”苏流不解,就算孩子没了,易云雅也是受害者,太子怎么反倒一副被欺骗的感觉? 而且刚才还声称要公主府陪葬,现在倒把公主府的人忘到了一边? 后殿怎么谈的不得而知,很快御膳房的酒菜就送了过来,东宫的管事宣布喜宴开始,大家各自用膳,用完便可以走了。 原本喜气洋洋的一件事,此时只剩下了诡异低沉的氛围。 苏流才懒得管这些,她心情极好,美滋滋的吃完饭,夸赞了几句饭菜的手艺,就和顾寒锦潇洒离开了。 而此时东宫后殿…… 易云雅已经苏醒,拖着虚弱的身子跪在地上,喜服都来不及脱,脸上的妆被泪冲的满脸斑驳…… “易丞相教的好女儿!呵!”太子冷笑,把自己的喜袍脱下来揉成一团,狠狠的掼在她身上。 “殿下……我没有……”易云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爬过去抱太子的腿,又被他狠狠踢开。 “易云雅,你把本宫当成傻子吗?你这个贱人,还未进门就已失贞,还怀了贱种!本宫不把你沉塘都对不起自己!” “臣妾没有,臣妾没有……” 易云雅翻来覆去就只知道说这一句话,她自己都是懵懂的,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怀孕,又是怎么流产的! 皇后在旁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成亲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 可这婚必须成,太子要的是易广州的扶持,而不是易云雅这个人。 因此她就算失贞,太子也得咽下这口气,认了她这个太子妃。 “贱人!” 太子仍旧暴怒着,狠狠给了易云雅一巴掌,旋即掐住她的脖子…… 第105章 假想情敌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嗓子火辣辣的剧痛,易云雅手脚并用挣扎着,脑子里恍惚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她当初没有做那件事…… 眼前一片灰白,意识已经恍惚,过往的经历都走马观花一般出现,她反倒平静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楚云阔终究还是松了手,当着皇后的面,他不能杀人。 一得到新鲜空气,易云雅剧烈咳嗽起来,意识渐渐回归,她咳的眼睛满是泪花。 皇后皱着眉:“阔儿,她不能死。” “儿臣知道。”楚云阔恨恨的咬牙,看着易云雅像在看一堆垃圾。 易云雅也不管自己有多狼狈,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 “从今日起,你还是太子妃,但也是东宫最低贱的人!这辈子你也别想再踏出东宫一步,本宫也不会再碰你一下,你就在这个地方老死吧!” 太子嫌恶的说完,扶着皇后离开。 易云雅哭着笑着,最后呜咽着,她紧咬着唇,嘴角沁出血,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有宫女路过,也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从今日起,她彻底沦为东宫最低贱的奴隶。 从东宫出来,苏流摸了摸肚子。 别人有没有心情吃饭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吃的有点撑。 “吃多了?”小动作没逃过顾寒锦的眼睛。 苏流苦恼的点头:“嗯,御膳房的手艺还不错,比咱们家的好吃。” 手上一紧,顾寒锦牵着她朝前走去:“那我们散散步,走回去。” 这主意甚好,苏流也好久没逛逛了,两人就手拉手从宫门口朝琳琅府走去,马车则让车夫直接驾驶回去。 苏流一身华服,这般打扮与普通百姓全然不同,惊艳四方,又气质倾城,两人没走多远,就引来了不少驻足打量的百姓。 他们虽然不敢直接上前,可远远的跟着,数十道灼热的目光,也让顾寒锦分外不爽。 恰好前面就是他们的衣服铺,顾寒锦便拉着她进去换一身普通的衣服。 “我这样不好看?”苏流挑眉。 “太好看了。”他强调。 苏流失笑,选了一身米白色袄裙,让小二把华服送回府里。 说到衣服,苏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衣服上绣的青玉丝,与易云雅的喜服绣的一样,你说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顾寒锦错愕的看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明鸢故意为之?” 苏流摇摇头:“不像,是我要求衣服越华丽越好的,她只是按我说的做,真的是巧合吧。” “青玉丝是南归国的丝线,一年也不过产出几两,都是做贡品进献的,咱们北晟有青玉丝的,恐怕也只有公主府和皇后了。” 苏流点点头,明鸢为了满足她的要求,才用了几天几夜熬夜绣到华服上,这丝线如此珍贵,恐怕她也没想到易云雅会同样用了这种丝线。 再说,明鸢是顾寒锦的人,她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来算计自己吧? “就是巧合。”苏流下了结论,笑道,“这巧合也不错,让易云雅按捺不住主动来挑衅我,结果反噬了自己。” “易云雅有孕……”顾寒锦沉吟。 夫人怀孕了,是件大好的事,就算未婚先孕,可毕竟是皇家子嗣,太子为何会震怒? 再想到太子,他身份尊贵,从小就接受纲常伦理的教导,怎么会无视男女之防,成亲之前就与易云雅肌肤相亲? 更大的可能是,易云雅有孕,孩子却不是太子的! 他把推测的结果告诉苏流,两人一起讨论。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如果是太子的孩子,那他应该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顾颜面,当着满堂宾客就对易云雅发火?那……易云雅的孩子是谁的……” 她想起了一个人,周子浪。 易云雅与周子浪私下相会过,虽然不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但若要说嫌疑最大的,也只有他了吧。 不过不管是谁的,都与苏流无关,看到易云雅落的这个下场,原主应该也能瞑目了。 让她活着凄惨一生,比杀了报仇解气多了。 害死易流苏的罪魁祸首,还有一个周子浪,苏流不着急,慢慢来。 两人慢悠悠的晃到琳琅府,一进大门就见院里跪了一个人,削瘦清雅的背影,正是明鸢。 顾寒锦眸色一沉,顿了顿没有出声。 苏流心里有了计较,走上前去:“明姑娘,你在这里跪着做什么?” 明鸢低着头,脸色发白:“奴婢做错了事。” “谁让你跪的?” “没人,是我自己要跪的。”明鸢抬起头来,膝盖挪了挪,面向苏流,对着她叩首,“给夫人惹的麻烦,都是我的错。” 看来她的消息网也挺灵通,婚宴上的事才过去多久,她已经知道了原委。 苏流手一托,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把她托了起来:“我没怪你,路上与郡王过了,我们都认为你不是故意的,错不在你。” 明鸢抿唇:“夫人真的不怪我?” “我没吃亏,怪你什么?” 苏流拉着明鸢进房间,路上看她脸色依旧青白,气色不佳,就让清儿去拿一些药膏。 片刻后清儿拿来两个木盒。 “这盒阿胶膏你每天吃两次,补补身子,另外这盒是灵玉露,对肌肤好,你的手该好好呵护呵护了。” 苏流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拿出灵玉露亲自给她敷上。 因为连夜赶制华服,搓金线和青玉丝,明鸢的手红了好大一片,肌肤也粗糙了许多。 苏流小心的,一点点的给她敷上灵玉露,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女人一定要爱护自己,取悦了自己才有机会取悦别人,虽然你是我们的管家,但也是琳琅府的人,在外面可不能丢我们的人,知道吗?” 明鸢明显的动容,眼眶红了一圈,低声道:“奴婢一定不会丢夫人的人。” 她以为婚宴的事后,苏流就算不体罚自己,也要找借口骂上一顿,出于自保的目的,她才主动罚跪,可没想到,苏流竟然对她这样好。 明明是假想的情敌…… 从苏流房里出来,明鸢轻轻叹了口气。 “主人你怎么对她那么好?”清儿撇嘴。 第106章 宫里的秘闻 “她也是个可怜人。”苏流淡淡道,“我和顾寒锦闹矛盾,与她没关系,如果迁怒于她,不是显得我小鸡肚肠了?” “她也喜欢郡王呀。” “喜欢一个人犯法吗?”苏流轻笑,“我仔细观察过,她眼神里是藏着对顾寒锦的喜欢,可她也在努力克制。” 清儿不理解:“可留她在府里,不是养虎为患吗,万一哪天郡王被她勾引走了,你怎么办?” “她勾不走。” 苏流不多解释,清儿这丫头还小,不会明白的。 顾寒锦说六年都没碰过她,若是真的,那以后照样也不会碰,若他撒谎,那也不是明鸢的错。 反倒是明鸢,因为家族犯罪,自己也被牵连年幼时被发配到教坊司,水深火热之中挣扎求生,她已经很苦了,好不容易从那里脱离出来,再把她赶出琳琅府……苏流做不到。 刚才那一幕,是顾寒锦特意让她去做的,便是顾忌了自己和明鸢的关系,有他注意分寸,苏流也比较放心。 虽然依旧看不顺眼某男就是了。 后来东宫也没传什么消息出来,太子娶了太子妃,此事就尘埃落定了,丞相府里也依旧张灯结彩了好几天,庆祝女儿的婚事。 苏流也没再留意东宫那边,倒是这天一早,荣兴公主来了。 算算日子,她搬出来也有小十天了,顾暖姝每天往这边跑,自然是瞒不住荣兴公主的。 苏流刚吃了早饭,迎着荣兴公主进来,笑道:“母亲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点?” 荣兴公主看着餐桌上剩的小笼包、米粥、小菜、油果子等等,语气忍不住的酸:“你们搬出来住,倒挺逍遥的。” “过过小日子罢了,母亲最近怎么样?看气色还不错。” 荣兴公主忍不住摸了摸脸:“都是你给我的美颜粉有用,我每天都敷,这皮肤啊比以前嫩了好多,不过现在用完了……” “我再给母亲配点。”苏流忙道。 荣兴公主满意的点头,扫视一圈:“锦儿呢。” “在书房,他现在也不去教坊司了,每天就是看看书写写字,陶冶情操。” 荣兴公主欲言又止,今天来本来想叫小两口搬回公主府,可见他们过的也不错,顾寒锦都转了性,可见苏流驭夫有术,如果回到公主府又成了老样子可怎么办? 她思忖片刻,道:“流苏啊,你和锦儿的感情现在如何?” 苏流立马回:“好的很。”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要个孩子啊?” 苏流:“……” 荣兴公主开始哭惨:“我这辈子就锦儿一个儿子,他们顾家都是单传,若是这代绝了后,我对不起锦儿他爹啊,锦儿都二十了,还没有个一子半女……” 苏流眼前一阵花花,忙按住荣兴公主:“母亲,这种事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 “怎么顺其自然,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你这般大时锦儿都两岁了!” “是是是……” 苏流也应付不来荣兴公主,好在明鸢也赶了过来,她端了一盘新的米粥。 “殿下过来路上一定很冷,先喝完粥暖暖身子吧。” 荣兴公主接过碗来,满意的瞥了她一眼:“你倒懂事,你叫明鸢是吧?” 明鸢颔首:“奴婢是叫明鸢。” “就是因为你,锦儿他爹现在还在停职中!”荣兴公主直眉瞪眼,末了又叹口气,“算了,都已经进顾家的门,好好伺候郡王和郡王妃,早日给郡王诞下子嗣,本宫也不会亏待了你!” 明鸢忙道:“公主殿下,奴婢不是……” 苏流忙使个眼色给她,让她噤声。 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非要被荣兴公主念叨,还是让明鸢来承受这份罪吧。 明鸢哭笑不得,只能任由荣兴公主误会,开始听她讲“子嗣传宗接代”的重要性。 此时书房里,司炎正在禀报最近调查的结果。 他名义上是公主府的账房,所以平日也要留在公主府,今天要来琳琅府却没想到荣兴公主也要来,怕被看破他只能乔装打扮成一个老先生过来。 “二十年前公主刚刚与驸马成亲,不到一年时间,那是就算殿下真的怀孕,时间也对不上,所以爷……殿下可能真的不是您的生母……” 顾寒锦早有预料,面不改色:“继续。” 司炎舔了舔嘴唇,忐忑道:“属下让人去打听二十年前宫里的秘闻,得到了一大堆的消息,但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东西,唯独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可能……” 他不敢说出来,这事一旦曝光,作为知情人,他会不会被灭口? 顾寒锦的脸上透着丝丝微寒,冷冷道:“说!” “二十年前,后宫里死了一位妃子,虽然起居注上没有记载,可当年侍奉的宫女说,那妃子肚子圆润,像是有了身孕的……”司炎越说声音越小,更是小心的看着顾寒锦的反应。 顾寒锦沉声问道:“可验证过真假?” “属下找了许多人验证,都说那妃子身材圆润,尤其腹部膨胀,像是怀孕,但御医从未诊过脉,所以也无从查证。” 顾寒锦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过来,吓的司炎又躬了躬身子。 “那个妃子,是谁?” “是……惠妃。” 惠妃…… 顾寒锦也知道这个妃子,据说她是东裕国的公主,当年和亲嫁过来的,因为相貌出众,又娇小可爱,格外的受宠。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得病死了。 现在看来,她的死到底是病故还是人为,犹未可知。 顾寒锦沉默了良久,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氛围越来越压抑。 司炎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时,突然听到他一句:“你先回去吧。” “是。”他如蒙大赦,忙行了个礼,飞快的离开了书房。 顾寒锦静静坐着,双目也没了焦距,他脑子一片空白,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想看看惠妃的画像。 沉默了许久,意识渐渐回归,他才起身,推门出书房。 荣兴公主还没走,她甚至准备留在这里用午膳了。 明鸢乖巧听话又识大体,她很喜欢,苏流也乐得如此,让明鸢陪着荣兴公主,自己溜到院子里,正好撞见顾寒锦。 看到他怔忪的神态,苏流一愣。 第107章 你的生母是惠妃 顾寒锦在外展现的姿态,一向是从容风流的,面对她是冷静自持的,可现在这样怔忪茫然的样子,苏流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了?” 她奇怪的问,主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顾寒锦的手冰凉,完全不似往常那般温热。 顾寒锦深深看她一眼:“没事。” “……”他既然不说,那她就不问了,苏流转头以眼神示意,“你母亲还在里面,明鸢陪着呢,你要不要去说几句话?” “嗯。” 顾寒锦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去。 两人一起朝屋里走去,进门时还听到荣兴公主在讲什么姿势有益于怀孕。 明鸢听的面红耳赤,脸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见两人进来,忙起来行了个礼打断了荣兴公主:“郡王、夫人!” 荣兴公主见状,也回头:“锦儿,正好娘跟你说说,你都二十了,早该要孩子了,难得流苏大度,不介意明鸢进门,你也努努力……” “母亲。”顾寒锦沉声打断她的话声,“儿子有话与你说。” 荣兴公主:“嗯?” 顾寒锦道:“夫人,明鸢,你们先出去。” 明鸢愣了一下,乖巧的低头出去了。 苏流也纳闷,有什么话她不能听的,但也没落他的面子,紧随着出去还关上了门。 荣兴公主如临大敌:“锦儿,你要说什么?” 竟然要母子单独谈话,连郡王妃都听不得,难道是…… “莫非你身体不育?” 顾寒锦不理会母亲天马行空的思路,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让人调查二十年前宫中秘闻,查到了一些线索。” 一句话说完,荣兴公主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意识:“你、你没事调查什么乱七八糟的!不、不许再查了!” 顾寒锦冷笑:“若没有不可见人的东西,母亲为何不准我查?” 荣兴公主说话都有些结巴:“宫中秘闻终究是……是秘闻,查这些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陛下知道了也……也会不悦,听娘的话,不许查、查了!” 顾寒锦:“母亲的意思是,陛下听到惠妃的名字,还是会如当年般不悦?” 荣兴公主腾的一下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惠妃?!” 顾寒锦冷笑了一声:“母亲怎么这个反应?” 荣兴公主恍然自己反应过头了,闭目沉淀了几个呼吸,冷静问道:“锦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顾寒锦:“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比如……” 荣兴公主小心的试探着,声音忍不住的发颤,而她的反应更是间接佐证了顾寒锦的猜测。 他幽深的黑眸直直盯着荣兴公主:“比如惠妃当年如何生下孩子,那孩子又被谁抱走,改名换姓……” 荣兴公主腿一软坐了下来:“锦儿……” 看她的反应,顾寒锦心底一沉:“母亲还要我继续说吗?” 荣兴公主踌躇半天,终究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我还能说什么……” 果然如此! 顾寒锦反倒平静的笑了笑,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他的眸光忽明忽灭,有种不真实感。 他不是荣兴公主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是惠妃。 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捻了捻,他轻声问道:“惠妃是怎么死的?” 荣兴公主摇头,恍惚的回忆着当年的事:“我不知道……那时皇兄急召我进宫时,她就已经死了,而你在襁褓之中,被皇兄抱着。” “起居注上记载惠妃是死于急病,母亲可否详细说说关于她的事情?” 这声母亲让荣兴公主燃起一份希冀:“锦儿,你还……认我?” 顾寒锦:“二十年养育之恩,养恩大于生恩,儿子怎么会不认您?” 荣兴公主欣慰的笑了笑,才思忖着开口:“惠妃是东裕国来和亲的公主,她入宫以来一直都不喜欢皇上,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但皇上却十分喜欢她,不仅封为贵妃,还把毓秀宫给她一个人居住。” 大概是长久的温暖,惠妃终于动了心,接纳了皇帝,但没多久就因为犯了大错被打入了冷宫。 在冷宫里没人照顾她看护她,连她怀孕都不知道,最后她难产而死,却生下了一个孩子。 那时皇帝终于得知了此时,赶到冷宫见了她最后一面。 惠妃死之前,只求了皇帝一件事,就是让这孩子不要姓楚,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所以皇帝连夜召荣兴公主进宫,把孩子交给了她抚养。 说完这些,荣兴公主唏嘘不已,当初抱回来时,怀里的婴儿那么小,只知道声嘶力竭的哭泣,她也没带过孩子,养的十分艰难。 那时顾寒锦是个婴儿,生下来没了娘,又不吃奶娘的奶,荣兴公主拿小米汤一点点的喂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顾寒锦长大了,她却憔悴了好几岁。 这么多年,她从未说过这件事,顾业成也配合着,把他当亲儿子看,他们夫妻对顾寒锦,已经倾尽所有的爱…… 顾寒锦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深沉的双眸卷着浓黑的光彩:“这些年,辛苦母亲了。” 荣兴公主鼻子一酸:“臭小子。” 顾寒锦主动过来给她拍背缓解情绪,眸底光芒闪烁。 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喝了一杯茶,荣兴公主才道:“你的身世我也告诉你了,你生母是惠妃,生父是当今皇帝,其实你也算是皇子,若是算上排行也该是三皇子,你若是想,我就去求皇上恢复你的名分。” “皇子不过是个虚名。”顾寒锦淡淡道,“母亲,儿子想进宫去看看。” 荣兴公主以为他想进宫去找皇帝,忙解下自己的腰牌:“拿这个腰牌,你可以无需传召直接进宫。” “谢谢母亲。” 顾寒锦拿过腰牌,沉静的收了起来。 “锦儿,你和流苏搬回公主府吧。” “母亲,儿子已经成亲,早该有自己的府邸了,现在这样也很好,不必再搬了。”顾寒锦冷静的拒绝,让荣兴公主略有些失望。 但她也没强求,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也心慌的很,迫不及待想找个人诉说。 第108章 惠妃的东西 顾寒锦亲自送荣兴公主回公主府,再回来时,整个人的气势如同换了一个人,走过之处如寒风过境,冷冽漠然。 苏流正拉着明鸢说家常,方才荣兴公主教了那么多“姿势”,她也很好奇。 明鸢脸红的透透的,低着头小声的说,见顾寒锦回来,就忙闭上了嘴。 苏流不悦的瞥他:“你怎么回来了,不多陪陪公主?” 顾寒锦眼眸如无底的深渊,只轻描淡写的扫了明鸢一眼:“你先退下。” 明鸢抿唇,起来行礼退了出去。 她走后,顾寒锦坐到苏流对面,面色凝重望着她。 他五官极为俊美,面无表情时便有股天生的上位者气质,冷冽又优雅,被他盯着,苏流下意识的坐的端正了点。 “你想干嘛?” 顾寒锦道:“我要进宫,夫人可愿陪我?” 苏流不明就里:“好端端的又进宫?是太子召见你吗?” 她只以为是太子怀恨在心,想耍些手段报复顾寒锦。 顾寒锦摇摇头:“去看一个地方。” 苏流还想在问,却见他脸色沉重,又有刚才那种怔忪的神色,无辜神情下的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脆弱。 她心里一软:“好,那就去吧。” 顾寒锦带着荣兴公主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苏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能一直跟着,走着走着,路上的杂草越来越多,宫人也不见几个。 “这是什么地方?” 明明的同样的墙瓦,苏流无端的感觉到了几分阴森。 “这里是冷宫。”顾寒锦淡淡道。 冷宫? 失宠的女人的聚集地? 在冷宫里,待遇是最差的,可能吃不饱穿不暖,死了都没人知道,这种地方不知道埋了多少冤魂,难怪空气都弥漫着阴森。 苏流好奇的张望,但可惜没看到一个女人。 顾寒锦:“当今皇帝对女色并不沉迷,已经十多年没有选妃了,后宫的妃位至今还空着几个。” 苏流了然,好奇道:“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做什么?顾寒锦也不知道,他只是想来看看。 到了冷宫,破败的院子,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大片,地上是乱石和杂草,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一株高大的槐树,几乎遮挡了所有的阳光,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像无形的人拿着无数的烛火在跳动。 顾寒锦闭上眼,他仿佛看到二十年前一个瘦弱的身影在这个地方艰难求生的画面…… 惠妃,不知道她怀着身孕,是如何在这样荒破的地方坚持到最后的? “这是我生母所在的地方。”他轻声道,突然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 苏流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荣兴公主不是他的生母? “惠妃死了,冷宫没有再住过人,这座宫殿最后的主人,就是她。”他缓缓道,手腕一抖,将石子掷出。 石子落到厢房的门上,紧接着轰的一声,整个门板都倒了下来,掀起一大片的灰尘。 苏流捂住口鼻,想了想,又拿出一条丝绢来。 她不由分说,按住顾寒锦的肩,把丝绢当蒙面巾,霸道的给他绑上。 “少吸点灰尘,对肺不好。” 看着她的举动,顾寒锦冰冷的脸上透出了一丝笑意。 他反握住她的手,两人朝厢房走去。 房内也是一样的脏乱差,灰尘都积了厚厚的一层,连摆设的原样都已经难以分辨了。 “这房间真小。”苏流嘟囔一声,就连她在城外的茅屋都比这个大。 顾寒锦随意的打量着,看到书架还过去翻看一下上面的书,可惜时隔二十年,书都被虫蛀了,连个完整的页都没有。 梳妆台上空空的,或许当初还有一些首饰,也早被宫人们顺走了。 这冷宫里空荡荡的,惠妃的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苏流大脑里还在消化刚才那条信息:“你的母亲是惠妃,那你的父亲是……” “是。” “那你和楚万重就是亲兄弟了!”她惊呼。 “嗯。”想到五皇子,顾寒锦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 “你想找一些惠妃的东西做纪念?”苏流眨眨眼,“我帮你一起找!” 说完她也不管这里的东西有多脏,和他一起翻找起来。 冷宫没人看守,又荒废了这么多年,明面上能拿的东西早就被拿走了,苏流便专门找一些角度刁钻的地方,床底,桌下,板砖下…… 但照样是一无所获。 苏流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地上的板砖总会有一块空的,她便蹲在地上一块块的敲击,没一会儿自己就弄的灰头土脸的。 顾寒锦道:“别找了,这里不会有东西了。” “找找嘛,难得来一次。”苏流不干,依旧在敲,敲一块,实心,敲一块,实心…… “傻丫头。” 顾寒锦禁不住微笑起来,与她一起在地上敲击板砖。 把地面的板砖几乎敲了个遍,只剩床下那几块,苏流抬眼瞧着顾寒锦:“还继续吗?” 顾寒锦干脆把床挪到一边:“继续。” 两人都满头的灰,脸上蒙着纱巾,蹲在地上活像盗墓贼,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敲遍了除这些之外的板砖,两人都已经认命了,可不敲完这几块,总觉得像没完成什么,苏流愿意闹,顾寒锦愿意陪,两人眼神间是化不开的情意。 苏流找了块石头,继续敲击板砖。 敲到第三块时,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都是一怔。 竟然真的有空心砖! “顾寒锦!”苏流低声叫了起来。 顾寒锦凝重的拔出剑,剑尖抵住板砖,巧劲一发,将这块砖挑了起来。 露出地下的一个暗盒。 大概藏了太久,这盒子表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锈,盒子很大很厚,盒身雕刻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 “会不会有暗器,或者涂了毒……”苏流好奇道。 顾寒锦一想也是,干脆脱了外袍,用外袍裹着这个盒子拿出来,让它重见天日。 拿到桌子上,两人才发现盒身有个锁扣,只要打开锁扣就能打开盒子,二十年过去,锁扣早就被腐蚀了。 顾寒锦轻轻一挑,这盒子就被打开。 盒盖一弹起来,瞬间有两支小箭疾射而出! 第109章 太子妃想见你 “小心!” 顾寒锦第一时间把苏流拉到了自己怀里,躲过了两支小箭。 盒子里的东西才展露出来。 而盒子一打开,苏流就感觉体内的玄黄之力又蠢蠢欲动起来,那种被牵引的感觉又明显起来。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盒子里是上古神器!” 两人才看清盒子里的东西。 明明已经封存了二十年,却犹如新做出的东西,没有一点点的灰尘——这是一团丝线,看上去十分普通。 “可以碰吗?”苏流有点疑惑,十件上古神器没有丝线做的东西吧?但玄黄之力明显是有反应的,如果她碰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顾寒锦没有顾虑,直接拿起了这团丝线。 下一瞬,丝线在他手心隐匿消失,瞬间融入了他的手中! “咦!” 苏流惊叫了一声,立即抓住他的手,仔仔细细的看,那丝线像从未存在过,他的手心只有折腾半天留下的灰尘。 “你有什么感觉?”苏流抓着他的手,还试图找到丝线的痕迹。 顾寒锦表情有些古怪,不自在的动了动,道:“我……有个东西。” “什么?” 他双手摊开,心念一动,手上瞬间出现了一把弓! 弓身泛着亮灿灿的金色,弓弦也闪着淡淡金光,顾寒锦一手握弓,另一手虚拉弓弦,便出现了一支虚拟的弓箭,带着急迫一切的凌厉气势! “射日弓!” 苏流立即叫出了这件上古神器的名字! 随着顾寒锦意念一动,射日弓又收回他体内。 先前他一直有上古神器,但因为不是整体,所以无法召出,随着弓弦融入体内,射日弓终于成了完整的一把弓,也能随着他意念驱动随时显形,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刚才那线……就是射日弓的弓弦?”苏流恍惚问道,艳羡的瞧着他。 她忍不住在想,等天机镜和补天石都找到完整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跟他一样,随手召唤出神器? 那也太拉风了! 顾寒锦颔首,重新握紧她的手,“我们先走。” 在冷宫待的久了难免惹人生疑,若是给荣兴公主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两人灰头土脸的从冷宫回来,穿过红砖高墙,从后宫一直到前殿,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和宫人,都被他们吓了一跳。 这两人一身的土,满脸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后宫挖宝藏了呢! 苏流脸皮厚,被异样的目光打量也无所谓,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她还怕顾寒锦会不好意思,但转头一看他,比自己还理直气壮! 觉察到她的目光,顾寒锦淡淡道:“有些不自在么?” “不会。”苏流目光灼灼,“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被她这话逗的微微一笑,他握着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到了宫门处,顾寒锦拿了腰牌给侍卫看,两人正要离开,后面却传来一个声音:“郡王妃请留步。” 苏流回头一看,是个有些面熟的宫女。 但见的也不多,一时她也想不起来这宫女是谁。 宫女忙道:“奴婢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小红,太子妃想见郡王妃一面,共叙姐妹之情,不知郡王妃可愿去看看?” 苏流疑惑的瞧了顾寒锦一眼。 易云雅想见她?她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小红急道:“奴婢是偷跑出来的,请郡王妃一定要来,不然以后怕没机会了,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她匆匆忙忙就走了。 看样子,易云雅在东宫过的也不怎么样嘛。 苏流低低笑了一声,抬头冲顾寒锦道:“我想去看一看,不如你先回去?” “你们姐妹叙话,本王不便掺合,就在宫门处等你,腰牌你拿着,早去早回。”顾寒锦把荣兴公主的腰牌给她,自己先出了宫。 有了腰牌,苏流顺利的去了东宫。 太子不在,东宫有些冷清,苏流拿着腰牌,宫人们也不敢阻拦,便带着她去见易云雅。 她本以为易云雅住在东宫最豪华的宫殿里,却没想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破败的院子,年久失修的房子,除了陪嫁来的小红,也没有其他的宫人伺候,和冷宫比也不遑多让了。 进了房子里,一股霉味熏的苏流皱了皱,随即看到削瘦苍白的易云雅坐在榻上。 房子里一览无余,什么阴暗潮湿,越发显得易云雅过于苍白,宛若积怨的女鬼。 “你来了?”看到苏流,她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锋利。 苏流皱眉:“你想见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易云雅梦呓般说着,眼赤果果的打量着苏流。 苏流现在形容狼狈,满身的土和污垢都没擦掉,脸上也被抹了灰,可她眼神明亮,神情里的愉悦是藏不住的——她很开心,过的很幸福。 易云雅的眼神更加怨毒起来:“凭什么你可以过的这么好?” “神经病。” 苏流懒得废话,转身要走。 还没出门,易云雅的声音又传来:“易流苏,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嗯?”苏流一怔。 “坐下来,陪我聊聊天,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略一思忖,她还坐了回去。 反正就听几句垃圾话,不痛不痒,再说易云雅越是嫉妒讽刺,就越显得她如今下场凄惨,苏流也不吃亏。 坐到桌前,苏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但一看茶水浑浊,又忍下了喝水的欲望。 她暗暗唏嘘,易云雅在相府里也是千金小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有专门属于她的亭芳小筑,可到了东宫……啧啧。 “一步错,步步错,终身错,之前我们俩本来也没什么冤仇,你在相府时安分守己,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易云雅感慨的说着,“一切都要从那天说起来,你还记得府里有个丫鬟叫亭香吗?” “不记得。”苏流淡淡道。 “也是,她是我的丫鬟,你当然不会记得,三年前亭香跟着我外出踏青,可她不肯听话,自己乱跑,竟然招惹了一条野狗来,咬碎了我最爱的裙子!”易云雅咬牙道,“我就让侍卫教训她,谁知道几板子下去,她竟然就死了!” 第110章 仇恨伊始 苏流震惊了:“就因为一条裙子,你打死了一个丫鬟?” “当然,我那条裙子是请京城最好的裁缝赶制的,布料绣工都是极好了,那样一个丫鬟,卖三个都赔不起!” 说起这件事来,易云雅仍旧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下人不是人,生死都在主子手上,她打死一个丫头而已,别人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觉得唯独做错的一件事就是…… “可那时在郊外,亭香被打死的过程,竟然被人看到……” 苏流立即反应了过来:“是周子浪?” “就是他!”说到这个名字,易云雅咬牙切齿,“他竟然以此为要挟,让我帮他做事,否则就把亭香的死散播出去……” 苏流嗤笑:“反正你也不在乎,传出去又怎么样?” “我是京城第一才女!这种事传出去会有损我的声誉,你怎么会懂!” “难怪……”苏流点头,“你是咎由自取,又能怪谁?” 易云雅被周子浪拿捏,不就是活该吗?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她自作自受! 易云雅苦笑了一声,眼泪无声的落下来:“直到一年前,他说他看上了杜家的二小姐杜双微,让我帮他把人骗出来……” 说到杜双微,苏流目光骤然凌厉起来:“然后呢?” “我邀约杜双微出来,并按周子浪的吩咐给她下了药,却没想到她身体娇弱,药量过重直接把她毒死了!”易云雅厉声说着,一掌拍在床板上,手掌再痛也仿若没有知觉。 她恨周子浪,也恨杜双微,若不是这两人,她也不会走到今天! 她无数次的想,如果那时候杜双微没死,而是成了周子浪的女人,那她是不是就能脱身,从此摆脱周子浪的控制? 杜双微这个贱人,为什么这么短命! 苏流冷冷道:“杜双微死了,又是被你邀约出来的,为了洗脱自己,你就把她抛尸水里,谎称她被淹死,而推她下水的罪名,就安在了我头上。” “是啊,那时候你被千夫所指,人人都骂你是杀人凶手,爹也把你赶出了相府……”易云雅露出一抹虚幻的笑容来,轻声道,“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她声音突然又变得那尖锐起来,癫狂的瞪着苏流,指甲死死的抠着床板,“可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凭什么你能风风光光的嫁给顾寒锦,过的享福幸福的生活,而我就坠入这无边地狱,不得翻身!” 苏流不为所动,淡淡道:“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最开始要嫁给顾寒锦的人,是你啊。” 易云雅瞬间就哑了,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拒婚的是她,让苏流替嫁的也是她,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能怪谁! 苏流此时的形象不算尊贵高大,可她的笑颜依旧让人怦然心动,她的气质宛若公主般优雅,又若邻家姐姐般亲和,她一字一句都蕴着坚韧的力量,如神的旨意降临世间。 “易云雅,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一开始你枉顾别人的性命,随意杀人开始,你就错了!你被周子浪要挟,顾及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名声,而不是无辜人的性命!你残忍狠毒,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苏流冷漠的睨着她,“就算你当时嫁给了顾寒锦,他也不会看上你,你肤浅无知,连进公主府的大门都配不上,如果你还想有下辈子,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吃斋念佛,从头学一遍做人的道理,这样才有机会不轮回入畜生道!” “我现在还不够惨吗?”易云雅哭着嘶吼起来。 “杜双微比你惨多了,她连命都没了!” “她的死是周子浪害的!” “你也是帮凶,你也逃不了。”苏流冷笑,“你放心,周子浪我也不会放过。” 易云雅一下子平静下来,她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突然冲到苏流面前抓住她的手臂:“对!我已经有如此下场了,可周子浪呢?他凭什么能逍遥法外!” 苏流甩开她:“你叫我来,其实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周子浪吧?” 易云雅的眼泪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哽咽道:“他玷污了我,还想让我带着他的子嗣嫁入东宫,混淆皇室血脉,我恨他,他毁了我的一切!” 苏流低头望着她,没有一丝同情。 易云雅是咎由自取,下场活该,但周子浪也不是善茬,早在她的仇敌列表之内。 “周子浪是我的对手,不用你说我也会对付他。”她淡淡道,“没别的事我走了。” “等等!”易云雅嘶哑着叫道,“你的身世!” 苏流回头:“我的身世怎么了?” 根据她身体原主的记忆,她是易广州与相府的一个侍妾所生的女儿,那侍妾没多久就病逝了,所以她这个庶女也一直过的不够顺遂。 易云雅嘲笑道:“我先前为何为难你,不过是因为你不是我的亲姐妹,易家原本就是我的,我怎么甘心与你分享?” 不是亲姐妹? 苏流眼睛一眯:“你是说,易广州不是我的父亲?” “当然!难道你不觉得你与我爹的相貌一点也不像吗?” 父女不像本来就很正常,再加上苏流从未见过那个侍妾的样子,所以她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但易云雅的话,也不尽可信。 “你都知道些什么?” 易云雅缓缓道:“我知道的不多,只是母亲曾随口说过,你与我们易家并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想知道更多,就去问问我娘吧!” 苏流警惕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如果说易云雅良心发现,她才不信! 易云雅冷笑起来:“易流苏,你娘是我爹的侍妾,如果她生的你不是我爹的种,那说明什么?说明你是个野种!你想想凭你的出身,有什么资格留在顾寒锦身边?!” 说到底,她就是想给苏流添堵,让她心里不舒服! 苏流抬眸扫了一眼房间四周,顺手拿了一个小茶杯,才道:“你的手段真是可笑,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假我会去查证,就不劳你费心了,好好在这个地方过你剩下的日子吧,太子妃。” 说罢她走出房间,手腕才一抖,将茶杯往身后掷去! 就听砰的一声,茶杯落在房梁的一处受力点,房梁顿时塌陷,屋顶从天而降,只听到里面易云雅惊恐的尖叫声! “呵呵。” 苏流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11章 留下来好不好? 所谓的身世,那是易流苏的身世,苏流根本不在乎。 她本就不是这里的灵魂,身体的来历又能怎么样?替原主报仇,她的心结就结了,至于身世,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要也罢。 亲眼目睹的易云雅的下场,苏流的目的也达成了,出了宫她就看到顾寒锦一身长衫而立,身姿挺拔优雅的等着自己。 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心情突然便开朗了。 “走吧。” 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手拉手回到琳琅府,立即让人烧水准备沐浴。 琳琅府按她的设计,做了一个巨大的浴池,浴池下面有个空心的烧火炉,用来维持水温,池子里有浅水区深水区,还有淋浴区,只是热水需要烧了再人工浇灌,麻烦了一点。 冲洗了一遍,苏流泡在浴池里,舒服的踩着水。 身后有脚步声,她以为是清儿:“清儿来给我梳梳头。” 身后人不声不响,拿起旁边的檀木梳就给她梳起头发。 细细的梳齿在头皮上按摩,苏流舒服的眯起了眼:“这个力道正好,嗯,继续……” 梳了一会儿头,后面的人放下梳子,给她捏起肩来。 手掌宽厚有力,力道把控的正好,完全不是清儿的手。 苏流一惊,回头正看到顾寒锦的脸:“……” 他也刚洗浴出来,头发随意的披着,俊美的脸少见了有几分妩媚之色,刚毅与妩媚的结合,看的苏流心里怦然一动。 “你……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顾寒锦淡淡道,旋即身形一转,也踏入了浴池中。 水花飞溅,淋了她一脸。 苏流大怒:“喂!” 男人一把把她揽进怀里,两人在水中位置偏移,从浅水区到了深水区,苏流一下子踩不到底,下意识的扒在他身上。 “你怕水?”顾寒锦挑眉。 苏流抿唇,难得的露出尴尬的神色来。 她会游泳,但本能的有些怕水,若是到了深水区便下意识的产生惊恐的心理,平时很少接触水,就算是洗澡,也都不会选太深的水池。 顾寒锦却找到了乐趣,拉着她继续在深水区游弋。 “顾……顾寒锦,快拉我过去。”苏流抱进了他的腰,恨不得整个人都骑在他头上。 “别怕,有本王在,淹不着你。” “就是你在故意戏弄我,当我看不出来!”苏流气的低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你属狗吗?”顾寒锦笑道。 “专门咬你的狗!”苏流不松口,哼哼道。 他伸出一只手臂:“这里给你咬,刚洗干净的,口感好。” 苏流很给面子的咬上去,给他狠狠的烙了一圈牙印。 咬过之后,苏流闭气,松开自己双手,突然翻身钻入水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顾寒锦:“苏流!” 哗啦一声,她从浅水区伸出头来,整个人如蛟龙般在水里灵活,清透的面容如出水芙蓉,美艳不可方物。 顾寒锦微微挑眉:“你会水?” “我也没说我不会啊。”苏流得意的挑眉。 男人也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来,同样身形一矮潜入水中,下一刻他直接抱着苏流的腰,从水底冲出,把她举了起来! “啊——顾寒锦!” 纷乱的水声中,苏流尖叫着,和顾寒锦闹成一团。 直到两人嬉闹的都有些累了,水花终于平静下来,苏流在顾寒锦怀里,两人亲密无间,顾寒锦低头,便能吻到她的额头。 朝夕相伴,加上共同的经历与默契,除了身体的亲密接触,他们的心灵似乎也更近了。 顾寒锦突然低声道:“留在我身边,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苏流一怔,沸腾的心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心心念念的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放弃这个梦想,那还有什么人生目标? “我……”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他的温存,他的宠爱,苏流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她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他。 一面是顾寒锦,一面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艰难的纠结着,不知该如何选择…… “罢了,以后再说。”顾寒锦揉揉她的头发,把她紧紧拥入怀里。 在水里泡的够久了,顾寒锦拿来一条大毯子,把苏流包起来,抱着回到房间,轻柔的给她擦拭。 他的温柔只属于她一个人,她沉迷在其中不愿醒来。 先这么继续着吧,她眷恋他的一切,苏流蹭了蹭,心满意足的依偎在他怀里…… 过了没两天,早朝结束后,皇帝就宣顾寒锦进宫。 这一日顾寒锦早有准备,陪苏流用完早膳,就独自进了宫。 皇帝名为楚韧,年近五十,但周身都是年轻时厮杀留下的杀伐气质,他眯着眼睛时看似无害,可若睁开眼,便满是淬满毒刺的锋芒! 顾寒锦到了崇德殿看到楚韧,不由得怔忪了一下。 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与皇帝的关系,也只把他看作一位长辈,一位帝王,可如果把他看作自己的生父…… “微臣参见陛下。”他淡淡的行礼。 楚韧正在批奏折,闻言抬眸:“寒锦来了,赐座。” “谢陛下。”顾寒锦入了座,便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楚韧照旧批奏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瞥了一眼顾寒锦,见他依旧稳稳坐着,没有丝毫的焦躁,赞赏的颔首。 “其他人,都退下了。”楚韧沉声道。 侍奉的宫人立即都退出了崇德殿。 顾寒锦才抬眸,看向楚韧。 “寒锦,荣兴前两日进宫,与朕叙了会儿旧。”楚韧缓缓开口,“说起你的前途来,兵部还缺一名参事,你可愿意去做?” 让他进入兵部,就等于给了他一个参政的机会,从一个有名无实的郡王变成了掌控少量实权,但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看的还是他自己。 顾寒锦淡淡道:“侄儿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不愿做?”楚韧挑眉。 “五皇子已经成年,陛下其实可以考虑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小五?”楚韧愣了一下,又道,“你还自称侄儿?” “陛下是公主的哥哥,微臣不该自称侄儿吗?” “你的身世……你都知道了吧?” 楚韧问这句话时,那双精明的眼眸满是探究,如一只野兽打量着自己的猎物,随时会发出致命一击。 第112章 你争不争 顾寒锦薄唇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嘲讽的浅笑来。 楚韧并不想他承认,大概是觉得他出身不好,毕竟生母是东裕国的公主,是外族人。即便承认了,顶多给他封个王爷,待遇和以前又有什么不同呢? 身在高位,楚韧考虑的不仅仅是父子之情,还有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冷血点说,这个儿子他或许从未想过要认,反正他不缺儿子。 顾寒锦面容平静的犹如平静的湖面,他淡淡道:“微臣的身世有何不妥么?荣兴公主是微臣的母亲,微臣是顾寒锦,坐不改姓行不改名。” 他这么说就是不认楚韧这个父亲了。 楚韧略微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颔首道:“很好,你放心,朕会多弥补你。” 顾寒锦:“微臣希望陛下能给五皇子一个机会。” “还要给他?”楚韧略一沉吟,手指节在桌面轻轻敲击着,显然在思索。 静谧的大殿内,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楚韧思索着,散发着迫人的压力,而顾寒锦在下方,坦然的站着,身姿挺拔,从容的面对着。 良久,楚韧才问道:“你为何要选老五?” “太子和三皇子互相制衡已久,陛下大概也在纠结选谁,倒不如让五皇子下场,局势一旦有了新的变数,他们的反应或许能让陛下做出最终的决定。” 顾寒锦轻描淡写,把五皇子说成了工具人,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五皇子下场后,结局如何还未能做定论。 楚韧瞧着桌子:“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顾寒锦没有半分迟疑,利落的告退,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殿。 楚韧抬头,望着顾寒锦的背影,良久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嫣儿,我们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顾寒锦出了宫便让小厮给楚万重传信,自己去了书店等他。 大约一个时辰后,楚万重姗姗来迟。 楚万重脸上还带着扫不去的困意,眼睛都有些浮肿,脚步虚浮的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茶,便往桌上一趴。 顾寒锦淡淡睨着他:“昨夜去哪儿鬼混了?” 楚万重声音闷闷的:“什么鬼混,我跟手底下人玩牌,玩的有点晚……表哥,你叫我来也太早了。” “已经快晌午了。” “我才睡了两三个时辰……”楚万重抱怨,恨不得趴在桌子上再睡上一觉。 “别睡了。”顾寒锦敲敲桌面,“叫你来,有东西要给你。” 他望着楚万重,眸底是掩藏极好的宠溺,平日带着他吃喝玩乐,自己的一些事也从未瞒过他,先前两人只是表兄弟,可现在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亲近感越发的强烈起来。 “什么好东西?” 楚万重蔫蔫的,抬起头也眯着眼睛。 顾寒锦一个眼神,风真立即恭敬的走上前,端上来一个木盒。 楚万重无精打采的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睛倏地瞪大,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再看看木盒里的东西,抬头望着顾寒锦,满脸不解。 顾寒锦缓缓解释:“最上面是来福钱庄的契书,风真占了四成股,这段日子又买了半成,加起来是四成半,现在全都给你。此外是明凤楼的信物,拿着这个信物,你就是明凤楼的主人。” 楚万重揉了揉眼睛:“表哥,明凤楼是明鸢一手做起来的……” 明凤楼筹备了五年,好不容易织起了一张信息大网,有这个势力在,就不怕没有消息来源,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拱手让人? 楚万重不解的揉着眉心,今天顾寒锦怎么了?像交代后事一样。 “现在他们是你的了。”顾寒锦淡淡道。 “我不要。”楚万重把木盒盖上,撇撇嘴,“表哥,就算你给我,我也没本事经营,你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么!” 顾寒锦直直盯着他:“你觉得自己不行,我可以教你直到你行。” 楚万重茫然:“可为什么一定要我行啊?” 他很享受跟在表哥身旁吃喝玩乐的日子,当着王爷,一世享福,不好吗?干嘛要学这些东西? “因为你要夺嫡。” 听到这句话,楚万重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烦躁的在原地转圈,呼哧呼哧喘着气,突然一下子拍桌子叫道:“我不想夺嫡,表哥,上次本王就当你开玩笑,现在你还当真要做?” 顾寒锦稳稳坐着,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你必须夺嫡,万重,皇位只有交到你手上,北晟才能安稳。” 楚万重结巴:“大哥……和三哥不行吗?” “太子手段阴毒,心胸狭窄,三皇子无能,被人强行推上去,他们两个都不是最佳的人选。” 顾寒锦早就想过了,太子之所以一直针对自己,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的举措正印证了他的狠毒自私,而三皇子这么多年性格软弱,扳倒太子的可能性不大。 惠妃虽然是难产而死,可谁知道她生产的过程里有没有人暗中下手? 惠妃把射日弓的最后一缕弓弦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她为什么不想着等孩子长大自己亲手交给他?除非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只有楚万重登基,他才能有最大限度的自由,然后调查惠妃的真正死因。 “我……我不行啊!我不想去争抢,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楚万重急的直跺脚,把木盒当烫手山芋,推给顾寒锦,“表哥,你别坑我了!” 顾寒锦只盯着他:“你争不争?” “我不争。”楚万重气呼呼的,扭过头去,十足的小孩子发脾气的样子。 “不争就滚,以后别来找我。” 顾寒锦语气仍是淡淡的,神态像在说最寻常的话。 楚万重震惊的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没说,气冲冲的走了。 风真担忧道:“爷……” “把我们给他的暗中保护都撤了,让他试一试自己在皇家的滋味。”顾寒锦淡淡道。 “是。” 楚万重在皇家,哪怕他不去争去抢,照样有无数的暗算主动找上门来,能平和的活到现在,都是顾寒锦在给他兜着,若是没了顾寒锦,他能过的这么逍遥自在? 太子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有嫌疑的竞争对手活着! 第113章 有喜了 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淑妃病了。 顾寒锦本来没打算插手,可楚万重来求他了。 实在在淑妃病的有些重,宫里的御医都看了也无济于事,楚万重心急如焚,想到苏流的医术,就只能来求人。 前几天,楚万重还“滚”了,现在来见顾寒锦,他脸上总是烫烫的,但负着气也得求人。 “表哥表嫂,我母妃病的很重,表嫂一定要去看一看。” 顾寒锦淡淡道:“那前几日的事,你可答应了?” 楚万重咬咬牙:“表哥,你不要拿这种事逼我,我不想做。” “做啥?你们聊什么了?”苏流八卦的凑了过来。 顾寒锦没理她,道:“既然如此,那便没必要去看了。” 楚万重脸色一黑:“表哥,那是我母妃!你用我母妃的命来要挟我?!你……” 苏流也觉得不妥,不管因为什么事,总不能拿来威胁人吧,何况还是淑妃病重,万一耽误了,兄弟情也就从此一刀两断了。 “要不我先去看看……” 苏流小声道,看这兄弟俩说话都遮遮掩掩的,肯定藏了什么事,事情她不掺和,但救命的事,耽误不得。 “不必了。”顾寒锦冷笑的看向楚万重,“淑妃为什么突然病重?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保养得当,若是正常的调理,怎么会发病?更别提三天病就来势汹汹快要了她半条命,你没想过?” 楚万重讷讷的站着,好一会儿手足无措的抓了抓头发:“你的意思是……有人下毒?” “下毒也未必,但总归是动了手脚。” “动手脚……”楚万重低头自语,突然一下子冲上来要抓顾寒锦的衣服,被他手臂格挡开。 他双目赤红,吼了起来:“顾寒锦!你再发疯,也不该将我母妃牵扯进来!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跟你没完!” 他满脸通红,拳头虎虎生风地砸了过来! 顾寒锦只微微一动,就避开了他的拳风,自己一动,手臂留下残影,下一刻已经擒拿住楚万重的手腕。 “松手!”楚万重嘶吼。 顾寒锦讥讽地望着他,犹如一阵寒风扫过,语气咄咄逼人:“你认定了是我对淑妃下的手?楚万重,我们在一起待了几年,你算过吗?” “我……” 楚万重下意识的开始思索,从小时候他在宫里总被欺负,顾寒锦出手帮了他开始,两人就总在一起玩,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是啊,认识十年了,十年时间还不够他了解顾寒锦吗? 顾寒锦何曾对身边人下过毒手? 楚万重一下子清醒过来,手上收了力气,顾寒锦也放开了他。 “表哥,你救救我母妃……” 顾寒锦淡淡道:“救了她这次,那下一次呢?淑妃体弱,皇帝顾念这点才让你久居京城,若淑妃病逝,那你也没了留下来的借口,自然就会前往封地,你明白了吗?” 楚万重整个人都呆住了:“你是说……我母妃生病,是因为我?” 阿月小声道:“五殿下,先前爷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淑妃娘娘,这才撤了三天……” 楚万重讷讷的出声:“表哥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母妃?” 顾寒锦:“有些东西你不想争,可他们不会管,只要你是潜在的对手,他们只会处之而后快。” 点破了这层,楚万重整个人都像遭受了重大打击,瞬间沮丧了一万倍,说话反应都慢了半拍。 顾寒锦也没再说什么,让苏流跟着他进宫去给淑妃治病。 一路上楚万重都沉默不语,马车里气氛沉重。 苏流宽慰他:“你母妃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楚万重一会儿才回答:“这次不会有事,那下次呢?” 苏流撇撇嘴,暗骂顾寒锦真是犀利,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表嫂。”楚万重抬眸,“如果要保护好我母妃,是不是我就要去封地?” “可你离京了,你母妃不会想你吗?如果有人欺负她,也没人帮她撑腰了。”苏流下意识的反驳。 楚万重又低下头,开始沉重的思考。 到了重华宫,苏流立即给淑妃开始诊治。 淑妃这几日虚的很,全身乏力,滴水不进,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天脸庞就瘦了一圈,连皇帝都被惊动了。 苏流给她诊脉后,便心中了然。 “娘娘不必忧心,我开个方子,吃了两天,身体恢复了就没事了。” 她飞快的开了药方,让宫女去煎药。 楚万重不放心:“表嫂,我母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流略一沉吟,屏退了众人,才解释道:“淑妃娘娘是中了蛊毒。” “蛊毒?” 淑妃和楚万重都是一惊。 淑妃脸色变了变,却没说什么,倒是楚万重,一拳打在桌上,关节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蛊毒啊,若是晚上几天…… 苏流又道:“但并不严重,对方也只是拿蛊虫给淑妃娘娘制造了一些麻烦,蛊虫也收回去了,所以调理起来很快就好。” 淑妃苦笑起来:“蛊虫收回了,那岂不是证据也没了?” “对。”苏流点头。 这宫里能使唤蛊虫的,也就只有乐妃了,可她没留下证据,只凭苏流一面之词,恐怕也没什么用。 “此外……”她又道,“淑妃娘娘以后要注意着些自己的身子,就算没有胃口,也得吃一些,可以少吃多餐,想吃什么吃什么,吐就吐了,吐完还得吃。” 楚万重一听又急了:“为什么还会吐?母妃的身体好不了么?” 苏流无语的瞧着母子二人:“淑妃娘娘有喜了。” 淑妃一惊,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到地上。 楚万重怔怔的重复:“有喜了?有喜了……” “好在淑妃娘娘之前保养的不错,这几天折腾下来孩子也没事,但如果再继续下去,或者再着一回道,这孩子就……” 苏流话没说完,但淑妃已经明白了。 “流苏,谢谢你。” 苏流嫣然一笑:“娘娘不必客气,您是长辈,给您看病是应该的。” 淑妃语气冷了下来:“此事不宜张扬,起码要三个月后……他们一直盯着本宫,本宫需得小心再小心。” 楚万重怔怔的看着淑妃,他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可这时,太子和三皇子的人还在疯狂的针对自己!好在这次没出事,万一……他不敢想象! 他心底突然涌出一个念头,他想变强,保护母妃和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第114章 有人买你的消息 苏流手一挥,又开了一个新的方子:“这是保胎的,吃两天之前的方子,就换这个,药渣要处理干净,省的被外面的人发现。” 淑妃郑重的颔首:“本宫晓得。” 楚万重目光渐渐汇聚成一束光,他走过去拍了拍淑妃的手,扶着她躺下,才转头道:“表嫂,谢谢你。” “不客气。”苏流笑了笑,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 楚万重忙跟上:“本王送送表嫂。” 两人出了宫殿,他又不放心的小声问,“我母妃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苏流哭笑不得,楚万重真的被吓到了,还以为自己隐瞒着病情呢。 “乐妃给我母妃下蛊,此事我必不会善罢甘休!”楚万重咬牙。 “没有证据,你要怎么处理?” “乐妃是太子一系的,解决不了她,本王就解决太子!”他原本犹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之前的抗拒逃避,在此刻都化为了保护家人的坚实力量。 他要去争那个位置,他要成为太子! 唯有如此,他才能保护淑妃和自己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 残酷的现实让楚万重迅速做出了决定,他微微握拳:“嫂嫂帮我带句话给表哥,就说之前的事本王答应了!要怎么做,全听他的!” “好。” 苏流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猜也猜了个大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她虽然不算矮,但在楚万重面前也得伸长了手才够得着,这一幕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 楚万重:“……” 怎么觉得自己像被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了? 苏流回到琳琅府,就把淑妃的情况告诉了顾寒锦。 得知淑妃有孕,顾寒锦沉默了片刻,就吩咐阿月把重华宫的人手重新安排上,别的不说,淑妃的孩子一定要保住。 而知道楚万重的最终决定后,顾寒锦终是欣慰的笑了笑,开始着手安排起来。 次日早朝,楚韧当朝宣布,顾业成复职,并令五皇子楚万重为兵部参事,即日上任。 朝堂哗然,兵部都是大将军周豪的人,让五皇子去兵部,是不是代表皇帝要对周豪下手了? 而顾业成复职,则是对工部尚书的警告:别总想着对付谁! 不管户部还是兵部,各自有各自的漩涡深水,而在背后出谋划策的顾寒锦,还悠闲的在茶楼喝茶。 “爷。” 风真平日都在书店待着,很少露面与顾寒锦接触,但今日他破天荒的出来了。 司炎呵斥道:“爷没去书店找你,你就老老实实呆着,今日的行踪若是暴露了怎么办?” 风真无奈:“没办法,有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司炎不信。 “明凤楼。” 三个字,立马堵住了司炎的嘴。 明凤楼是顾寒锦操办的信息网,上到后宫私密,下到百姓内院,甚至北晟之外的其他国家一些秘辛,明凤楼都能打探得到。 若是明凤楼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顾寒锦眼神已经扫了过来,风真忙道:“倒不是我们出事了,昨晚子时,有位客人想买消息,属下觉得事情严峻,才忙过来禀报给爷。” “到底要买什么消息,你都惊成这样了。”司炎吐槽。 风真深吸一口气:“她要买爷的身世。” “什么?!”司炎手一抖,茶壶差点落地。 顾寒锦的身世自调查之后一直隐蔽隐秘,除了那次去冷宫,便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迹,外人也一直以为他是荣兴公主的长子,为何会突然有人要查他的身世? 太子知道他的身世,不会多此一举。 买消息的人一定是关注着惠妃的人,才会在顾寒锦去过一次冷宫后,立即敏锐的猜到一些线索,继而调查起来。 只是好巧不巧,她竟然到明凤楼来买消息。 风真与司炎都不再出声,不约而同盯着顾寒锦,等他发话。 沉默了片刻,顾寒锦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今夜安排她来拿消息,本王亲自见见她。” “是。” 回到琳琅府,还没到午时,顾寒锦随意的看了看,只有苏流在院里研究草药:“姝儿呢?” “去白鹭书院了。”苏流头也不抬。 “好端端的怎么又去书院了?”顾寒锦解开披风交给阿月,坐到苏流身旁,自然的伸出手让她把脉。 自从吸收了射日弓的弓弦后,他就成了苏流的重点关注对象,体内有一把完整的上古神器,能随时调用出来,但不知道对他身体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现在每天一日三次诊脉,加上各种药方研制,他成了苏流的小白鼠。 苏流把脉后点点头:“没什么异样,你身体真是好——顾暖姝说与人约好了一起去踏青,不想失约,就去书院了。” 自家妹妹去做什么顾寒锦没在意,而是凑近在她耳边道:“我身体好不好,你最清楚了。” 充满暗示意味的话,苏流脸色微微一红,又挑眉看向他:“郡王爷,身体好的男人,可是一夜七次不带停的。” 顾寒锦:“……” 耍流氓这方面,还是她赢了! “怂了?”苏流目光灼灼,带着她往常那般灿烂的笑意,露出一排贝齿来。 顾寒锦伸手在她脸上一捏,哑声道:“对付你,本王从来不怂。” 这算是应战了? 苏流心脏突然砰砰砰的剧烈跳了起来,恰好清儿端着一碗药过来,她顺手递给顾寒锦:“大郎,该喝药了。” 不懂她的梗,顾寒锦接过来一饮而尽,才问:“这次药又是什么功效?” 苏流忍着笑意道:“平衡你的身体状况,加快自己的吸收能力。” “唔。”顾寒锦起来,拔出剑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耍了一套剑法。 他身姿翩然,宛若仙人,每个动作都带着巨大的魅力,耀眼好看,简直比传说里的谪仙还要洒脱帅气。 苏流看的呆了片刻,下一刻顾寒锦已经收了剑站到她面前:“本王的确感觉身体比之前更有力多了。” “我忘了说,这个药有个副作用……”苏流紧紧盯着他,浅浅笑道,“药效配合你身体真气运行,两天内不能有那方面的剧烈运动……” 顾寒锦:“……” 他挑起她的下巴,惩罚似的狠狠吻了她一下,“你故意的是不是!” 第115章 神秘的女人 苏流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药效就是如此,我哪能控制?” “既然如此,撩拨我做什么?”他越说越想把她拆股入腹。 但药效似乎是真的,心里再心猿意马,身体也诚实的没有任何反应…… 顾寒锦心里咯噔一下,这副作用两三天也还好,可千万别持续一辈子,那就完了。 “郡王爷,要撩拨也是你先的吧?”苏流笑盈盈的,还主动靠近了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一触即分,苏流重新开始挑拣草药:“我要重新配药了,你可别捣乱,不然副作用更严重了,我不敢保证什么。” 顾寒锦:“……” 他可不敢拿终身大事开玩笑,敛了敛神情,说起正事:“今晚有事,晚膳不必等我。” “你又喝花酒去?” 阿月皱眉道:“夫人,自从明姑娘出了教坊司,爷可再也没去喝过花酒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好像顾寒锦去教坊司就是为了明鸢一般,他忙捂住嘴,那边凌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好在苏流不在意,摆摆手:“走吧走吧,我就随口一说。” 顾寒锦幽深的眸子望着她:“你不吃醋?” “你说过与明鸢的清白,我也不会抓着不放。” 他神色一动,看着苏流在阳光下认真的挑拣草药,光幕落在她身上,闪着莹莹的日光,她肌肤雪白如玉,微微噙着唇,笑容那么甜美。 “晚上等我回来一起睡。” 最后他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话。 晚上子时。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巡逻来回,偶尔有京兆府的侍卫巡城。 黑漆漆的城内,一片静谧,野猫野狗路过发出的声音都格外清亮。 书店内的密室里,四处都是遮光的帘子,一支蜡烛在最中心点燃着,房间内仍旧昏暗不清。 一个黑衣女子在风真的带领下进了这间密室,她头上也带着斗篷帽子,将面容遮掩,根本看不清五官。 房间内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是你要买消息?” 女子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说话的人,谨慎的出声:“阁下是谁?” 顾寒锦此时在密室的隔壁房内,墙壁上有个铁纱窗方便他看到密室的景象,而因为光线昏暗,女子并不能看到顾寒锦。 女子的声音有些粗糙,像是玉做的乐器被填了砂砾,听起来让人格外不适。 从声音判断,她也有些年岁了,大概在三四十岁,只是不知道黑色斗篷下的容貌,是否与她的声音一般充满沧桑? 顾寒锦淡淡道:“我是明凤楼的主人。” 女子顿时激动起来:“您就是明凤楼的主人?听说明凤楼可以打探到世上任何消息,当真?” “一天之内取得你要的消息,但根据消息的轻重程度收费不同,阁下要的消息,价值千金。”顾寒锦道。 他倒想知道,这女子到底为何打听自己的身世? 女子毫不犹豫拿出一颗珠子,珠子有鸽子蛋大小,在她手心泛着温柔的光,密室内瞬间明亮了几分。 “这个够不够?” 这夜明珠若论价值,恐怕也要上万两银子,只为买一个消息,她倒挺大方的。 顾寒锦淡淡道:“不够。” 女子语气有些变了:“还要多少?” 顾寒锦:“至少三颗同样的夜明珠。” 女子顿时急了:“你这是狮子大张口!顾寒锦的消息外面谁人不知,还能卖到三颗夜明珠?” “既然外面谁都知道,你何必来明凤楼买?”顾寒锦轻笑。 女子顿时哑然,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可以赊账。” 赊账?女子清楚,她就算赊账,也一辈子还不清。 这一颗夜明珠,已经是她这辈子所见过的最珍贵的宝贝了。 “那……我再想想。”女子已经萌生了退意。 她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找明凤楼买消息,现在在巨大的金额面前又恢复了冷静,旋即意识到了不妥。 “阁下可以慢慢考虑,明凤楼保证可以查出所有的消息,包括你想要的……”顾寒锦的声音充满蛊惑,“至于金额,也可以再谈,有一就有二,在下愿意用一条消息换阁下这个朋友。” 女子摇摇头,后退了几步:“我再想想,劳烦了。” 她说完,决绝的转身,从来的方向出了密室,一路穿过通道离开。 顾寒锦给风真一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悄然跟了上去。 顾寒锦让阿月点燃蜡烛,恢复了光亮,便喝着茶等风真回来。 这女子虽然斗篷遮住了全身,但从她的声音和语态判断,是经历过人生百态的,而她谨慎小心,大概也面临过追杀等行动。 她的口音虽然与京城人说话差不多,但偶尔字节的发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怪异,不像本地人…… “阿月,你觉得她是什么人?” 阿月歪着脑袋思索:“会不会是爷的仇家?” “这样一个弱女子,我的仇家?”顾寒锦笑了。 阿月一想也是,这女子明显不会武功,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哪有机会与顾寒锦结仇? 顾寒锦沉思起来:“她手里那颗夜明珠,价值不菲,非寻常人士可得,你去查一下曾经在哪里出现过。” “是!”阿月立即明白了,人没有线索,那就从人身上的东西查起。 半个多时辰后,风真回来了。 “爷,她住在城北的混匀村,那地方十分简陋,而且一路上野猫野狗到处都是,乱葬岗也不远,环境十分脏乱,属下怕被她发现,跟的远了一点,相貌没看清,但确定了她的住处。” 混匀村,那是京城里最贫苦的百姓居住的地方,一个拿的出夜明珠的女人,居然住在那种地方? “派人去盯着,不要惊动她。”顾寒锦说完,又补充一句,“保护好她。” “是。” 他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该“正巧”出现在这女子面前,试试她的反应? 处理完这边的事,顾寒锦也回到了琳琅府。 夜早就深了,府里的烛火也都熄了,苏流大概是睡了。 顾寒锦拍了拍身上的风尘,在屋里站了片刻,有了暖意,才朝床榻上去。 床上的小女人蜷缩成一团,被子被她踢到了脚边,兔绒做的睡衣套在身上,只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和脚腕。 不等顾寒锦有动作,她仿佛受到感应,转个身抱住了他,咕哝一声:“怎么才回来……” 第116章 她贪恋了 她像一只恋家的小动物,在柔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滚到了顾寒锦的怀里,就像回到了巢穴,顿时安稳了下来。 “还没睡?”顾寒锦顺势抱住她。 苏流不答,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她睡的那么香,刚才的举动倒像是本能的反应。 顾寒锦心中一暖,他突然发现不论外面怎样的狂风暴雨,苏流这里永远给他安置了一个温暖的窝,只要回到这里,就能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寒战,温暖他冰冷的心。 他抱紧了苏流,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苏流,不要离开我。” 苏流似乎梦到了好吃的,咂了咂嘴,使劲往他怀里钻了钻。 一夜平静的过去,苏流醒来时还在顾寒锦怀里。 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他俊朗的下巴,再往上,紧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看上去分外可口。 她舔了舔嘴唇,悄悄凑上前…… 顾寒锦突然睁开眸子,眸底带着笑意,浑厚的嗓音响起来:“你想做什么?” 被他发现了,苏流反倒豁出去了,直接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挑衅道:“想吃了你,怎样?” 顾寒锦声音带笑:“夫人想吃,本王当然要满足了。” “别闹了,你昨天刚服了药……” 苏流正说着,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睡衣。 “……”她顿时哑然,那药的副作用不是有两天的时间吗,怎么今天就? “闹?”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侵略性。 “我……”苏流一下子慌了,她灵机一动,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呵……好困,我还是再睡会儿吧。” 顾寒锦一愣,突然愉悦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压着,胸腔都跟着震动。 “夫人,不要贪睡。” 最后,他还是放过了她。 顾寒锦去洗漱了,苏流睁开眼,看着他的背景发呆。 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她有些贪恋。 这段日子的相处,她无法控制的融入到了顾寒锦的生活中,也习惯了这种生活,脑子里回到原来世界的念头仿佛也被削弱了。 可那是根刺,无法拔除,也是个巨大的诱惑,她无力反抗。 如果能回去…… 苏流甩甩头,不敢再往下想,逃避似的躺平,走一步算一步吧! 吃过早饭顾寒锦又出去了,苏流也觉得无聊,准备去几家铺子转一转。 还没出府,就见顾暖姝气冲冲的进了院子,她眼圈红红的,谁也不看,就一头扎进了房间。 苏流纳闷,这小公主又怎么了? 顾暖姝脾气火辣,从不让自己受委屈,怎么现在反倒哭红了眼?而且此时才上午,从白鹭书院骑马回来也要两三个时辰,岂不是说她天没亮就从书院离开了? 苏流端着一碗红枣粥推开了门。 沉闷的房内,顾暖姝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 苏流放下碗,坐在一旁,拍了拍顾暖姝:“怎么了?吃早饭了吗?我端了粥进来。” “不用。”顾暖姝生硬的拒绝,带着鼻音和哭腔。 “谁欺负我们家小郡主啦,我替你出气去!” “谁敢欺负我!”顾暖姝哼了一声,也不抬头。 “到底怎么啦,跟我说说?”苏流揉揉她的头发。 顾暖姝别扭的扭了扭身子,拿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盖上,拒绝交流。 苏流:“……” 她略一沉吟,猜测:“是书院里有人针对你?与你比武赢了?还是骂你没文化?说你不够淑女?” “嫂子!” 顾暖姝瞬间大怒,翻身坐起来,脸上带着泪痕倔强的瞪着她。 哪有这样戳人伤疤的?! 苏流勾了勾唇,肯说话就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肯说,我就派人去书院查,早晚也能查出来。” “不许查!” “不查也行,你跟我说说。”苏流笑道。 顾暖姝噘着嘴:“我不想说!” “不说也行,把粥喝了,洗个热水澡,睡一觉。”苏流霸道的按住她,“听我的。” 顾暖姝心情遭透了,行尸走肉般照苏流的吩咐喝粥洗澡,一通折腾下来,身子轻松了,心情似乎也晴朗了几分。 重新躺回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苏流这才叫来阿星,让他派人去查白鹭书院发生了什么。 毕竟是顾寒锦的妹妹,她怎么能让顾暖姝白白被人欺负了去! 混匀村内。 一身便装的顾寒锦带着阿月出现在此处,哪怕他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那与生俱来的气质高贵逼人,瞬间也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阿月忐忑道:“爷,咱们是不是太招摇了?” 顾寒锦淡淡道:“你还想怎么样?” 阿月立即缩起了脖子,两人已经打扮的分外普通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让顾寒锦化个妆扮丑? “去看看那个女人在不在。” 顾寒锦一声吩咐,阿月立即前往那女子的住处。 混匀村都是泥砖土瓦,墙头还没人高,房子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倒,阿月过去看了看就确定了,回来禀告:“人不在。” “进去看看。” 顾寒锦出声,阿月立即过去轻轻一碰,就掰断了木门的门锁。 门栏很低,顾寒锦还要低着头,两人进了院子,外面有百姓路过,也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们,并不敢多说。 院子虽然不大,却很整齐,有四块菜地,分别种着不同的蔬菜,看起来长势也很喜人。 同样进了房间,顾寒锦环视一周,房子很简陋,但收拾的很整洁,除了几个简单的家具,也没有别的东西。 阿月简单的翻找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爷,好像没什么可看的。” 顾寒锦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落到地上。 这种土泥的房子,地面竟然是一块一块的砖拼成的地板…… “看看地下有没有。” 阿月找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异样。 “爷,这块砖是空心的!” 和冷宫里是同样的手法,只是简陋了许多。阿月把砖撬起来,发现下面的小暗格里藏的首饰盒。 首饰盒没有暗器,阿月打开后便看到了昨夜的那颗夜明珠,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手绢。 第117章 如姑姑 顾寒锦把手绢拿在手里细看。 手绢是用雪缎做的,但时间太久已经发黄,绢上绣了一双燕子和柳树,燕子缠绵与柳枝旁,栩栩如生。 阿月不解道:“这手绢很贵吗,看起来像保存了很多年了。” “你可知道雪缎?”顾寒锦突然道。 阿月茫然的摇摇头,他一个大老粗,哪懂这些? “雪缎是东裕国独有的技艺织成的绸缎,早些年会定期进贡,这些年早就断了来源,若要说用这种绸缎做手绢的,只有皇家的人。” 顾寒锦看着手里的手绢,有些出神,“而且这种刺绣技艺,也不像北晟所有的。” 阿月惊道:“这个女人不是北晟人?” 顾寒锦道:“可能是东裕人。” “难道是东裕国的奸细,想暗害爷?” 阿月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东裕若要派人害顾寒锦,怎么会派一个年纪大又不懂武功的普通女人? “在此等着吧。” 顾寒锦已经有了主意,便在这里稳稳的坐着。 阿月也乖乖的守在一旁,大概觉得太无聊,甚至还去外面烧了热水给顾寒锦泡茶。 等到日上三竿,那个女人终于回来了。 没了斗篷遮面,她的容貌暴露在阳光之下。虽然五官清秀,但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分外显眼。 看到门锁被破开,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飞快的冲进院子,就看到房内坐在最中央的男子,如在花园之中,悠闲的喝茶。 顾寒锦! 女人脸色变幻,才出声:“你们是谁,为何闯到我家来?” 顾寒锦淡淡笑了笑,女人虽然装的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但最初那一瞬间的怔忪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王来找夫人,夫人应该知道为的什么。” 顾寒锦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叫一声夫人也算正常。 女人悄悄后退:“我不……不知道。” “夫人若不知道,为何又暗中调查本王的身世?”顾寒锦道。 女人脸色再也掩饰不住,脑子里只有念头“明凤楼出卖我”,她转身就想跑! 一个身影闪过,阿月从屋里飞跃出来,直接拦住了她:“夫人别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女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看起来那么瘦弱,阿月注意到她的手粗糙苍老,一定吃过不少苦。 “本王只想问夫人几句话。”顾寒锦淡淡道。 阿月一指屋里:“夫人,请。” 女人忐忑之极,双手下意识的绞着衣服,几乎的挪进屋里,看到地砖被撬开,她脸色又是一大变。 “阿月,关上门。” 阿月听话的关好了门,小茅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女人以为自己要死定了,她脸白如纸,明明怕的身子都在发抖,却咬着牙不发一言。 顾寒锦道:“冒昧问一声,夫人的闺名可是带了一个如字?” 女人咬牙,眼眶微微发红,干巴巴道:“不是。” “不是么?二十多年前东裕国公主和亲嫁入北晟,被封为惠妃,她身边就是从东裕带来的侍女小如,后来惠妃难产而死,小如也从此消失不见,如果你不是小如,为什么会有宫中御品夜明珠,以及东裕的雪缎和刺绣?” “我……”女人眼神飘忽,半晌也想不出回答来,她突然反应过来,瞪着顾寒锦道,“你……你为什么在查娘娘的事?” 这个反问,也等于默认自己的身份了。 顾寒锦了然,称呼已经改口:“如姑姑想调查我的身世,不就是因为惠妃吗?” 女人瞪大了眼:“你……难道你……?” “姑姑在惠妃身边服侍了十几年,我叫你一声姑姑也是应该的。”顾寒锦淡淡道。 女人呆在了当场,怔怔的看着他,渐渐将他的面容与自己记忆中那张倾城容颜重合起来…… “你就是娘娘的儿子!是东裕国的人!”她热泪盈眶,激动的叫了起来。 “姑姑冷静。”顾寒锦安抚她。 喝了一杯茶,平复了一会儿,女人仍旧难以控制激动的心情:“我……奴婢是公主身边的人,您是公主的儿子,就是奴婢的主人!” “如姑姑,寒锦不敢当。” 如姑姑激动道:“这些年,奴婢一直在找您的下落,公主身亡之后,奴婢只知道孩子被抱走了,却不知道抱去了哪里,那时候荣兴公主只是奴婢怀疑的对象,可这些年观察下来,奴婢才觉得您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所以姑姑找明凤楼确定我的身世,确定了以后呢?” 如姑姑有些迟疑:“若是真能确定……” 她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昨日刚去明凤楼询问,今天顾寒锦就找上了门,现在又没法滴血验亲…… 倘若是一些人的阴谋怎么办?她谨慎了二十年,最后的时刻,需得更谨慎再谨慎! 顾寒锦淡淡道:“本王知道姑姑会有些疑虑,不过这个东西应该能证实本王的身份。” 他伸出手,意念一动。 狭窄昏暗的小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他的掌心多了一把弓,泛着淡淡的光芒,随即缓缓淡去,如普通的弓箭,却又像紧绷的豹子,释放着凌厉的杀气。 看到这把弓,如姑姑眼里一下子噙满了泪水:“射日弓!” 她从小就跟着公主,知道公主体内有一把上古神器,便是射日弓! 后来孩子诞生,公主把射日弓传承给他,但又怕他年幼承受不住,就把弓弦藏了起来。 直到现在…… 顾寒锦找到弓弦,射日弓终于成为完整一体,也证明了他的身份——东裕国公主的独子! “姑姑现在信了吗?”顾寒锦收起射日弓,沉声道。 如姑姑扑通一下跪下:“奴婢阿如,参见主人!” “姑姑不必多礼。”顾寒锦忙扶起她。 如姑姑起身,热泪盈眶,哽咽道:“二十年了,奴婢终于找到主人了,这二十年我躲躲藏藏,几次陷入危境,好在侥幸活了下来。” “姑姑一直被追杀?”顾寒锦挑眉,难怪她住在这样恶劣的地方,又小心谨慎,“姑姑可知道追杀你的人是谁?” “当然是皇帝了!”如姑姑冷笑,“若是东裕国知道公主是被人谋害而死,一定会为公主报仇!所以皇帝要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全都灭口!” 第118章 放开她 “惠妃不是难产?”顾寒锦眼眸一眯。 如姑姑悲愤的道:“公主身体健壮,又有射日弓庇佑,怎么会难产?若不是有人加害,她断不会这么轻易就没了!” 阿月怒道:“是谁害了惠妃?” 如姑姑摇头,语气有些沮丧:“我也不知道……” 从如姑姑口中,顾寒锦知晓了更多关于惠妃的事迹。二十多年前,如姑姑随东裕国公主和亲嫁入北晟,因为公主性格活泼单纯,又倾国倾城,很受皇帝宠爱,被封为妃位。 但后来北晟与东裕两国关系紧张,惠妃的位置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几次争吵后,她被打入了冷宫。 但打入冷宫后,惠妃就发现自己有孕,她开始低调淡然,安静的在冷宫孕育着自己的孩子。 但饭菜里被下了毒…… 下毒的事起初惠妃和如姑姑谁都不知,直到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惠妃偶然发现了这件事。 但为时已晚,毒给胎儿造成了巨大的损害,惠妃决意保全孩子,将所有射日弓的能量转给了孩子,唯独留下弓弦。 到生产时,惠妃还是难产了,她的身体已经巨大亏空,根本无法恢复,大出血不止。 那时候楚韧才知道惠妃生了一个孩子,在惠妃的哀求下,他把孩子送给了荣兴公主,剥夺了他皇子的身份,而惠妃,也在楚韧怀里大出血而死…… 而给惠妃下毒的人,至今仍不知道是谁。 说起这段经历,如姑姑悲愤交加,甚至痛哭流涕,她苟活了二十年,如果不是为了公主的孩子,早就追随公主而去了! 她也不想让公主白死,起码要手刃仇人,将当初下毒的人挖出来! “姑姑可有下毒之人的线索?” 如姑姑思索了一番:“那时公主受宠,树大招人,惹了很多仇家,后宫的女人,几乎人人都有嫌疑。” 看来一时找不到线索了,顾寒锦略一沉吟,道:“本王会查清此事,姑姑放心。” 如姑姑点头:“有小主人在,奴婢就安心了。” 恰好一阵风吹过,茅草搭的屋顶似乎晃悠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寒锦抬头扫了一眼:“这个地方太恶劣,姑姑随本王回府吧,也好安享晚年。” “小主人……还是住在公主府吗?”如姑姑道。 阿月代替回答:“爷在琳琅府,和王妃单独住着。” “小主人没有恢复皇子身份吗?”如姑姑又问。 阿月不知怎么答了,看向顾寒锦,后者道:“身份不过是个虚名,再说北晟的皇子身份,有什么值得向往的?” 如姑姑欣慰的笑了起来:“也是,也是,北晟皇子有什么好的,等给公主报了仇,我们回东裕去!东裕的皇帝是公主的弟弟,在东裕小主人也是郡王,还可以封为亲王!” 顾寒锦失笑,他不稀罕东裕的亲王,但看如姑姑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反驳她,只让阿月帮着收拾东西。 随即三人就回了琳琅府。 回到琳琅府已经下午了,明鸢打理着府里上下,正忙着开春了清扫干净,寓意除旧迎新。 如姑姑一看到明鸢,就欢喜的迎了上去:“这便是主母了吗?果然利落大气,端庄贤惠!” “咳!”阿月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如姑姑,认错了!” 明鸢抿唇一笑:“参见姑姑,奴婢明鸢,是府里的管家。” “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做管家?”如姑姑呆住了,再环视四周,琳琅府占地广阔,侍女春夏秋冬都貌美如花,房子宽敞明亮,院里假山流水,环境优美宜人,怎么看都是个绝佳的住处。 顾寒锦没见苏流的影子,便问阿星:“夫人呢?” 阿星噘着嘴:“郡主偷偷跑出去,夫人去找她了。” 原来顾暖姝睡了一觉后,就偷偷从府里跑了出去,苏流起先以为她回公主府了,可派人一问,公主府根本没她的影子。 怕这小丫头想不开做傻事,苏流忙出去找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寒锦神色冷冽:“阿星阿月,你们带上人也一起去找夫人和郡主。” “是!” “姑姑,你先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让明鸢陪着你,有不清楚的全都问她。” 如姑姑应了一声,跟着明鸢走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渐渐晚了。 苏流一袭男装,穿梭在大街小巷。 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顾暖姝的影子!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她攒了一肚子气,打定主意找到她就先给她一嘴巴,离家出走的小孩最讨厌了! 可一直不见顾暖姝的影子,苏流又渐渐担心起来,天黑之后找人更难,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平日顾暖姝常去的地方她都已经找遍了,现在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偶尔碰到几个熟面孔,她也知道阿月他们也来找人了,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三七酒肆了,想到杜平川曾在这里买酒,苏流心中一动,决定去买点酒。 她才刚进酒肆,就听见一个女子大叫:“别碰我,混账!” 那声音,俨然就是顾暖姝的! 随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将顾暖姝的声音隔绝了起来。 苏流脸色一变,立即循声找了过去。 在最里面的隔间,走的近了还能听到里面的调笑声,苏流寒着脸,抬脚直接踹开了包厢门! 三个男人把顾暖姝包围在中间,动手动脚的,顾暖姝满脸醉意,纵然愤怒到了极点,却也无力抗拒。 她身上凌乱,外衫已经被扒了下来,中衣包裹着玲珑的身材,惹得几个男人色心大起…… 见苏流踹开了门,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怒道:“不想惹麻烦就滚到一边去!” 苏流沉声道:“放开她。” 胡须男笑道:“不放又怎样?小白脸,这里可不是书院学堂,你想来找死,爷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胡须男的同伴,拿起旁边的刀就朝苏流冲了过来! 苏流已经动了杀心,身形一晃,闪过刀锋,手腕灵活的一转,匕首深深的插进了男子的后背! 第119章 突然出现的书生 男子闷哼一声,轰然倒地,他的同伴见状脸一黑,也松开顾暖姝一起冲了过来! 对付两个彪形大汉,苏流轻而易举,匕首泛着寒光,三下两下就见了血。 包厢里顿时血腥味道弥漫,伴着不住的痛苦低吟声。 “你……杀人!你也跑不了!”胡须男被废了手,狼狈的倒在地上,声音发颤。 苏流眼神毫无感情,像在看一群蝼蚁:“你们胆大包天,竟然敢非礼郡主,就算我杀了你们,又怎样?” “……郡主?” 顾暖姝酒气冲天,傻呵呵的笑着,对着苏流打了一个酒嗝。 苏流:“……” “这是暖宜郡主,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暖宜是顾暖姝的封号,从一出生楚韧就赐了这个封号,但顾寒锦没有。 三个男人怎么也想不到,在酒肆里借酒浇愁的竟然是一位郡主,他们调戏郡主,都是杀头的大罪! 苏流留他们一条命,已经算格外开恩了。 她嫌恶的把男人踢到一边,过去扶起顾暖姝,架着她一条胳膊出了包厢。 “你是谁呀……你要带我去哪儿……”顾暖姝醉的人都认不清了,嘴上絮絮叨叨个不停,但也乖乖的跟着她走。 “顾暖姝,你胆子大了哈?”苏流气笑了。 真想把她扔到路边,让她好好尝尝喝醉露宿街头的滋味,可想到毕竟是个小女孩,她又狠不下心来。 这个世道,女子本弱,到处都是三教九流的小混混,抛头露面都有可能被欺负,更别说喝醉了。 顾暖姝平时用郡主的名头耀武扬威习惯了,哪吃过这种亏? “我告诉你,我是郡主……”她还口齿不清的拿自己身份压人呢。 苏流冷笑道:“你跟刚才那几个混账说去,你看他们理你吗?” 顾暖姝眨巴眨巴眼,突然一咧嘴,哭了起来:“呜呜呜……你欺负我……你是坏人,最讨厌了!” 苏流头大如斗,恨不得缝上这丫头的嘴,吵死了。 “我要去找我哥,你放开我……” 苏流紧紧抓着这丫头,任由她在旁边叫。 “坏人……哼……”顾暖姝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转头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 “嘶……” 苏流挣开,怒目而视,“顾暖姝,你疯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再敢咬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又走了两步,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却瘦弱的书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他脸色略白,五官却生的十分俊美。他正沉着脸看着苏流与顾暖姝,那眼神不像不认识的。 “请你放开她。”书生冷淡的出声。 苏流怔了一下,才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我?放开她?” 书生语气冷冽:“大庭广众之下,阁下这么亲密的搂着一个女子,有伤风化,更何况她还喝醉了,不是趁人之危吗?” “我趁人之危?”苏流哭笑不得,旋即明白了,她穿的是男装,这个书生没认出她的女子身份来。 她貌美如花气质卓绝,就算穿了男装也掩饰不住那股风情,这个书生是瞎的吗?看不出她是女人? 书生果然看不出她的身份,还在劝说:“这位姑娘是公主府的郡主,身份尊贵,阁下带走她也讨不到好,倒不如交给我,我保证把她安全的送回公主府,怎么样?” 苏流饶有趣味的观察他:“不必,我送她回公主府就行。” 说完她就拉着顾暖姝要走,书生忙又拦住了。 “实在不行我们一起送,阁下和郡主孤男寡女,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苏流挑眉:“你和郡主很熟吗?我能不能把她安全送到,关你什么事?” 书生垂眸:“在下只是好心相助……” 顾暖姝迷迷瞪瞪又看了过来,突然伸手打了书生一巴掌:“王子钦,滚蛋!” 书生猝不及防,被她扇了一巴掌,脸上顿时露出怒色,随即又强行克制住,冷冷道:“把郡主送回公主府,在下自然会滚!” “谁稀罕你?你以为本郡主非你不可吗?你算哪颗葱,我……”顾暖姝手舞足蹈的说起胡话。 苏流总算看明白了,这书生的确与顾暖姝认识,说不定两人还有点暧昧关系……顾暖姝喝醉了,书生路见不平,被打了都不退缩,人品倒也不错。 她突然想逗逗这个书生,便搂紧了顾暖姝,笑道:“你听到了,郡主让你滚蛋,她现在喜欢的是我,我要带她走,你管什么闲事?” 王子钦额头青筋暴起:“你不能带走她!” “我不仅要带走她,我还要……”苏流故意露出一个猥琐的表情,另一只手去摸顾暖姝的脸。 王子钦果然怒了,直接冲了过来! 他体弱纤瘦,就算是男子也抵不过练武的苏流,被后者一脚踹开。 “小书生,我警告你,现在滚我可以当没事发生,你再纠缠不清,我的刀就不客气了!”苏流挑眉,故意露出自己的匕首来亮给他看。 王子钦爬起来,握着拳怒视着她。 “再说,你再挣扎,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个小丫头,我要定了。”苏流捏了捏顾暖姝的脸蛋。 “讨厌,别碰我……”顾暖姝咕哝着,把头靠到了苏流肩上。 王子钦怒了:“顾暖姝,你离他远一点!” 顾暖姝迷迷糊糊的辨认出了声音:“王……子钦,混账……” “你把她给我!”王子钦不怕死的又冲了上来。 苏流满意的点头,这书生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个有勇气有担当的人,他愿意为了顾暖姝不顾一切,及格了。 不过现在也不能把顾暖姝交给他。 苏流身形一侧,躲过了王子钦:“行了,不逗你了,我就是公主府的人,你也不用操心,我会把她送回去。” 王子钦好不容易站稳了,警惕的瞧着她:“我不信。” 苏流:“……” 僵持间,顾寒锦也来了,还有几个侍卫,大概是沿途找过来的。 苏流松了口气,指着顾寒锦:“你总认识他吧?顾暖姝的哥哥,他来了,我们也不用争了。” 第120章 王妃快起来了 王子钦的确认识顾寒锦,他在白鹭书院时曾偶然见过几次,也知道他就是顾暖姝的哥哥小郡王。 见顾寒锦来了,顾暖姝的安全肯定能得到保证了,王子钦放下心,又警告的看一眼苏流,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哎?” 苏流纳闷,顾寒锦来了,这书生连个招呼都不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顾暖姝有好感,这未来的大舅子,不提前讨好讨好? 顾寒锦带人走过来时,王子钦已经走远不见了。 看着浑身冒酒气的顾暖姝,顾寒锦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苏流把酒肆里发生的事也跟他说了说,主要是希望他能帮忙善后。 顾寒锦一个眼神,手下人立即去酒肆处理后续的事宜,而他冷着脸看着顾暖姝,突然抬手,给她一巴掌! 顾寒锦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一下子打醒了顾暖姝! 她猛的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嘶的一声,脸颊已经肿了。 “醒了没有?”顾寒锦冷冷道。 顾暖姝咬着唇,垂下眸子不语。 “醒了就好好想想你做了什么,如果今天不是你嫂子过来,你现在早就彻底被毁了!” 顾寒锦也是动了真怒,今天的事,如果不是苏流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倘若顾暖姝被侮辱了,就算把那几人五马分尸又有什么用? 现在给她一巴掌,就希望她能记住教训! 顾暖姝低着头半晌不说话,顾寒锦又火从心起:“顾暖姝,听到没有?!” 见她还是不动,他一把挑起她的下巴,却见顾暖姝已经泪流满面。 顾寒锦:“……” 苏流看不下去了:“先把人带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这个当哥的再着急,也不能在大街上教训妹妹啊。” 把顾暖姝带回了琳琅府,看着她喝了一碗醒酒汤,然后睡了,苏流才去找顾寒锦说悄悄话。 她套了套话,发现顾寒锦压根不知道王子钦。 算了,小女儿家的心事,就不跟大老爷们分享了。 这时她才知道如姑姑以及背后的那些事。 如姑姑也忙过来参见了苏流,两个女人见面,先暗自在心底评估了一番。 如姑姑上了年纪,但眼底的坚韧犹在,她在北晟苟且偷生二十年,就为了东裕公主的遗孤,她对顾寒锦的忠心不用质疑,苏流也客客气气的与她打招呼。 而如姑姑眼里—— 郡王妃怎么穿一身男装? 郡王妃的动作大大咧咧的,有失体统啊! 郡王妃竟然不对郡王体贴服侍?不像话! 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如姑姑笑道:“天也不早了,老奴服侍郡王和郡王妃休息吧。” 苏流摆摆手:“姑姑好好休息就行,府里的事你都不用操心,只管享福吧。” “那怎么行!老奴以后就是郡王府的人,当然要尽心侍奉主子!”如姑姑不由分说,开始忙碌起来。 清儿的活也被抢了,茫然无措的看着苏流。 苏流见状,也没拂了如姑姑的好意,让她帮忙操持着。 等入睡的时候,如姑姑点了安神香,便坐在外间的门口,眼睛直勾勾看着顾寒锦与苏流。 两人顿时被瞧的不自在起来。 平时说几句话逗逗乐子,两人就各自睡了,有时顾寒锦还会到其他房间去睡,可现在如姑姑在门口守着,怎么着都不自在。 “姑姑去休息吧。”苏流道。 如姑姑精神抖擞:“没关系,老奴守着你们,主子和郡王妃安心休息就是。” 苏流想说,就是你守着,我才睡不着啊! 顾寒锦淡淡发话:“姑姑去吧,我们习惯不留人,你在外面我们不踏实。” 如姑姑恍然,这才退出去。 苏流拍拍胸口:“如姑姑挺热情的,但有点热情过了头,以后相处恐怕也会不自在。” 顾寒锦宽慰她:“她在外流落二十年,现在找到归宿,心情激动可以理解,以后会冷静下来。” 苏流撇撇嘴,希望吧……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也没别的兴致,直接钻被窝睡了,顾寒锦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把她揽在怀里。 有他的体温和独有的男性气息,苏流睡的更踏实了。 天色蒙蒙亮时,苏流还在沉睡中,就觉得有人在轻轻拍打自己。 还有轻声的呼唤:“郡王妃?醒醒,醒醒了……” 苏黎瞬间惊醒,睁开眼一看,如姑姑站在床边,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 她那点困意瞬间吓没了,差点惊坐起,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如姑姑,怎么了?” 如姑姑轻声道:“天要亮了,郡王也快醒了,郡王妃该起来为郡王备水备衣做早膳了。” 苏流:“???” 让她早起给顾寒锦做饭?她是不是在做梦? 如姑姑催促道:“郡王妃快起来呀,你若不会做,老奴教你,等郡王醒了吃到你亲手做的早膳,一定很欣慰。” 苏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还从来没早起给别人做过饭,她当郡王妃也是享福的,不是伺候人的! 如姑姑怎么回事? 苏流干脆躺下,把被子一裹,翻身背对着如姑姑,再怎么叫也不理了。 如姑姑又叫了几次,见苏流装睡不理,又怕自己吵醒顾寒锦,最后也放弃了。 听着如姑姑走了,苏流才一蹬被子,暗暗发泄自己的不满,被这么一吵,她还哪睡得着?! 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低低的笑声,顾寒锦伸手揽住她,原来他也醒了。 她立即有了发泄的对象:“你的如姑姑怎么回事?把我当成你的奴隶了?竟然一早叫我起来伺候你?” 顾寒锦揽紧她,低声笑道:“大概在她的意识里,女子就该这么侍奉自己的夫君,回头我去告诉她,不许再吵你。” “我睡不着了!”苏流一撇嘴,委屈道。 “那就躺一会儿。”顾寒锦搂着她,压根不让她起来。 躺着躺着,苏流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就是日上三竿了。 顾寒锦已经起来出去了,偌大的床榻上,她呈一个大字型,睡的可酣。 刚起来穿好衣服,如姑姑也推门进来了。 “王妃醒了?”如姑姑脸上带着笑意,也没半点恼意,她端着一碗药汤,“来把这个喝了吧。” 第121章 观念的碰撞 苏流接过汤碗:“这是什么?” 如姑姑笑道:“这是东裕国的土方,老奴一大早就熬的,喝了它强身健体,还有助于女子受孕。” 对土方这种东西苏流也是带着敬畏之心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就把汤碗放下了。 “王妃怎么不喝?”如姑姑还笑吟吟的,一副关切的样子。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调理,谢谢姑姑好意了。”苏流淡淡道,自顾自的起身去洗漱。 如姑姑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王妃不想早点给郡王生个儿子吗?” 苏流无奈道:“我和顾寒锦有我们自己的规划,姑姑不用操心了。” 如姑姑冷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郡王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未有子女,若公主泉下有知,也不得安宁啊。” 如姑姑就是典型的老嬷嬷,当初侍奉她家公主时,事无巨细,如今留在顾寒锦身边,就把自己当成了顾寒锦的长辈,所有事都考虑周到,但思维还老一套。 苏流一向不受这些拘束,在公主府荣兴公主也待她十分宽松,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如姑姑,两种观念发生碰撞,也是难免的。 她耐着性子道:“二十多年都等了,不急于一时,如姑姑你也不是送子观音不是吗?” “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呀,起码这碗汤先喝了,把身子调理好。”如姑姑又把汤碗端了过来。 苏流:“我说了不喝,姑姑不用费心了。” 她语气坚决,如姑姑也不好再劝,拉着脸走了。 苏流无奈的叹口气,清儿也进了屋,帮着她一起收拾。 “主人,刚才如姑姑脸色好黑哟。” “如姑姑大概已经觉得我不懂事了。”苏流笑了笑,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清儿不解:“主人为什么不喝那碗汤,喝了哄如姑姑开心,再让郡王去说她呀。” “我若喝了,就永远矮了她一头,在她心里我就是好拿捏的人了。”苏流淡淡道。 她能理解如姑姑的不容易,但也不会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任人摆布。 等到中午用膳的时候,苏流果然看到如姑姑板着一张脸,没了刚开始的笑脸模样。 也难怪,叫她起床失败,让她喝药失败,如姑姑挫败感大概也很强。 顾暖姝酒已经醒了,乖乖坐在餐桌前,一动也不敢动。 顾寒锦淡淡道:“用完膳你就回公主府去。” 顾暖姝低着头:“哦。” “我会向母亲禀明一切,要怎么处罚你,都看母亲的安排。” 顾暖姝猛地抬头:“不行呀,哥!不能告诉娘!” “不告诉她,以后任由你继续胡来?”顾寒锦冷冷道。 顾暖姝缩了缩脖子:“我以后保证不喝酒了。” “回去跟母亲保证去。”顾寒锦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再不情愿,顾暖姝也不敢出声了。 春儿和夏儿把饭菜端上来,笑道:“郡王郡主先用膳吧,有什么事都能好好说。” 一直站在一旁的如姑姑突然道:“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春儿吐吐舌头,退出去了。 如姑姑板着脸,站到苏流身后:“王妃,请给郡王布菜?” “嗯?”苏流眉梢一挑,布菜是个什么操作? 如姑姑道:“身为郡王妃,服侍好自己的夫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用膳时王妃要亲自给自己的夫君布菜,以示对郡王的关切和爱护。” 简而言之,就是给顾寒锦夹菜,让他直接吃现成的! 苏流气笑了:“他没有手吗?自己不会夹?” 如姑姑声音重了几分:“王妃这话就不对了,布菜本就是作为妻子该做的事!” 苏流:“这种规矩在我这里不作数。” 说完,她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如姑姑张了张嘴,还想说郡王没有动筷之类的话,硬生生忍住了。 被如姑姑这么一闹,苏流也没了胃口,吃了几口菜就作罢,换了衣服带着清儿出去玩了。 如姑姑也气的不行,去找顾寒锦告状:“郡王,您也瞧见了,郡王妃她实在是……不成体统!” 顾寒锦淡淡道:“如姑姑,郡王妃就是这种性子,在琳琅府一切以郡王妃为主,她说什么规矩,那就是什么规矩。” “这……” “如果姑姑不能遵守,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顾寒锦又补充了一句。 如姑姑一听,忙道:“老奴遵守,郡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您是老奴的主人,老奴只能留在您身边。” “姑姑吃了那么多苦,也该享享福了,平时不必操心这么多。” “是……” 如姑姑失落的应了一声,也收起了作天作地的心思。 悦心茶楼里,苏流带着清儿在二楼雅间,听着大堂里伶人在唱曲,好不快活。 清儿抱怨一句:“冬儿唱的比她好。” 苏流嗤笑:“有如姑姑在,她一开嗓,怕就要被丢出去了,不然我在府里躺听曲不比这儿逍遥自在?” 清儿噘嘴:“如姑姑在,咱们一点自由都没了。” “不急,慢慢改变。” 正说着,顾暖姝推门进来了。 苏流一怔:“你怎么来了?” 顾暖姝吐吐舌头:“哥要把我送回公主府,我就赶紧先溜出来了,嫂嫂,你可别出卖我。” 苏流笑道:“不出卖你也行,你把王子钦的事跟我详细说一遍。” “你怎么知道王子钦?!”顾暖姝一下子跳了起来。 “看来你昨夜真是醉糊涂了。”苏流摇头。 顾暖姝脸色开始发白:“什么……意思?昨夜,我们见过王子钦吗?” “当然,可惜你喝醉了,一直骂他滚蛋,还上手打他来着。” 听苏流这么说,顾暖姝整个人都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眶一红:“我……” 本来就已经被他嫌弃了,昨夜还发生那样的事,王子钦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吧! “那个王子钦,喜欢你?”苏流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动了心。 “我不知道……” “傻丫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苏流宽慰她。 顾暖姝撇撇嘴,把她和王子钦认识的过程都一五一十的讲给苏流听。 第122章 我看谁敢欺负他 顾暖姝喜欢王子钦的过程,在苏流看来就是富千金看上穷小子的过程。 这个王子钦家徒四壁,因为优异的才学才被白鹭书院免费录取,而顾暖姝去白鹭书院的第一天,恰好就看到有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欺负王子钦。 顾暖姝替王子钦收拾了他们,却连一声谢谢都没得到,王子钦一脸高冷的带着满身的伤走了。 那一刻,他成功的引起了顾暖姝的注意…… 顾暖姝开始喜欢王子钦,可王子钦总是连正眼都不给她一眼。 最近一次她去白鹭书院,也是为了王子钦去的,她鼓足了勇气向王子钦表白,而王子钦的回答却冷透了她的心。 “小郡主,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兴致所来的玩闹打趣,王某并非你的狗,也不会摇尾乞怜,劳烦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顾暖姝被狠狠的打击了,连夜从白鹭书院回到京城,接着又去喝酒醉酒,发生了那些事。 听她沮丧的说着这些事,苏流抿唇一笑。 “我倒觉得这个王子钦对你有些感情,不然他也不会紧跟着赶回京城来。” “他也回来了?”顾暖姝愣了愣。 苏流微微勾唇,点了点头,还把昨夜的经过详细讲给她听。 顾暖姝从小练武,连夜骑马回来小事一桩,王子钦一个文弱书生,从白鹭书院到京城也得一天时间,他回来后肯定片刻不停歇到处寻找,不然也不会那么快找到顾暖姝。 由此可见,他对顾暖姝也是用了几分心思的。 顾暖姝捧着茶杯都忘了喝,急切的问:“嫂嫂,你真的觉得王子钦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干嘛那么担心你的安全?就算被我威胁,明知自己打不过,也硬撑要保护你。”苏流笑了笑,“这小书生虽然挺文弱,可还是蛮有男子气概的。” “他就是一个破书生,哪有什么男子气概……”顾暖姝嘴上嫌弃着,可眉眼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 就连手上的茶水,都似乎甜了几分呢。 “你喜欢他,就继续喜欢,什么身份地位,这些差距都不问题,不过我看那小书生大概是有心结的,你要给他时间去消化接受。” 苏流拉着顾暖姝,两人凑在一起,开始交流起谈恋爱的心得。 直到天黑了,不得不回去了,顾暖姝才依依不舍拉着苏流:“嫂嫂,你跟我哥真是绝配,我早晚要把王子钦娶过来,跟你们一样!” “噗!”苏流失笑。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和顾寒锦也是模范夫妻吗? 平日没有在意,可现在一想,两人默契十足,相处起来轻松愉快,顾寒锦这个古人开起车来也丝毫不逊她这个穿越者,有时候还整的人心里小鹿乱撞的…… 这是恋爱的味道吗? 苏流自己也不知道,她和顾暖姝一样眉梢带笑。 顾暖姝还是回了琳琅府,荣兴公主在公主府磨刀霍霍呢,她哪敢回去? 不过想到家里的如姑姑,苏流顿时又头大了起来。 不过好在回去以后她才发现,如姑姑应该是被顾寒锦提点过了,不再对她有任何的指手画脚。 不过如姑姑心里还是不服气的,每次看到她,脸色就垮了下来。 苏流也无所谓,只要如姑姑不掺合自己,她想摆什么脸色就摆什么脸色。 春天已经到了,又到了大考的时候。 北晟的大考,有点像古时候的科举,只是细微之处有些差别。 大考三年一次,汇聚了全国的有才之士,大考也分文考和武考,在半个月内考完,各自只录取前五十名。 可参加大考的人,每届也得成千上万人,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三月底开考,二月份京城就开始有进京赶考的学子们了,客栈的客人越来越多,家家爆满,住不上客栈的人有钱的就租民间的院子,没钱的只能露宿街头或者投奔朋友。 王子钦本来就是京城人,不过他家境不好,和母亲住在混匀村。 白天他有时候去书店看书,有时候在茶楼听书生们论诗词歌赋,家里贫穷,连灯油都没有,到了夜里便默背文章。 今天他也是在茶楼找了个地方坐着,听旁边的人讨论今年大考的议题。 “这两年官府的手段越来越狠,条文也逐年增加,小生觉得,议题应该是以严政为主的。” 另一个带着地方口音的人说道:“不不不,在下觉得会以邦交为主,东裕国与北晟连年关系紧张,陛下一定想求得一个良策……” 王子钦暗自听着,他从来不发表意见,只是想听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想法。 “哟,这不是白鹭书院的王公子吗?” 却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找上他来。 王子钦脸色一凛,抬眸看向说话的人——同样来自白鹭书院的田七,家底殷实却不学无术。 “白鹭书院?是哪个白鹭书院?” 周围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白鹭书院是京城最为盛名的书院,朝堂多半的人才都是出自这里。 “阁下是白鹭书院的人?失敬失敬,在下李康,来自灵州。” 身旁的人打招呼,王子钦也忙回礼。 田七笑着走近:“王公子既然在茶楼听大家论道,怎么能只听呢?人家茶楼也要做生意的,你不点壶茶,点个小菜,就干坐着?” 王子钦板着脸,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荷包,空空如也。 那个李康忙道:“这位兄台说的也有道理,我请王公子喝茶。” “有你什么事?”田七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王子钦,“王子钦,你装什么清高?没钱还敢在这里混?大家想的点子,白给你听?” 王子钦暗暗握拳,不服输的瞪着田七,薄唇紧紧抿着,脸色铁青。 “怎么?说你还不服?要么你就请在场所有人喝茶,要么就滚出去,这两个选择都不难吧?” 王子钦咬牙,僵硬的坐着,他没钱请人喝茶,可也不愿任由田七这么踩着自己! 田七狞笑:“看来你是装傻了?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 “兄台,得饶人处且饶人……”李康还想说和,被田七的人直接推到一边。 另外两人过来直接按住王子钦,就要把他往外拖! “放开我!”王子钦低喝。 田七得意的大小:“把他拖出去!” 突然一道女生突兀的响起来:“我看谁敢欺负他!” 第123章 不要自作多情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顾暖姝一身匪气,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大部分书生都是外地来的,不认识她,但田七认得。 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原来是郡主啊。” 郡主? 书生们都是一愣,顿时觉得粗鲁不堪的郡主那么单纯活泼。 顾暖姝杏眼圆睁,死死盯着田七:“田七,你在白鹭书院就欺负王子钦,到了京城还欺负他!书院的规矩,同僚当兄弟,最忌相互欺压,规矩你都忘了吗?” 田七嗤笑:“他王子钦也算是书院的同僚?书院的学子,每年都要缴纳最少五十两银子做束脩,他王子钦有出过一个铜板吗?” 白鹭书院是京城最负盛名的书院,同时也是束脩最贵的地方,但书院为了招揽人才,对才学出众的贫困学子都免束脩。 只是大部分贫困的学子不像王子钦那么出名,自然也不至于招人嫉恨。 听他说到束脩,王子钦只是紧紧攥着拳头,眼中迸射出点点寒光。 顾暖姝愤怒道:“那又怎样?他就是白鹭书院的学子!本郡主每年缴的束脩可不止五十两,替他缴了又怎样?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田七嘲笑道:“你替他缴?他承认吗?王子钦,你是一个靠女人的男人吗?” 顾暖姝下意识的看向王子钦,她不善辩论,也不知道该怎么帮王子钦争回来,一听田七点他的名,就本能的想听他说一句。 她有些想听到王子钦承认,可又知道他有自己的尊严,绝不会承认。 “你是吃女人饭的吗?连束脩都要女人帮你缴?”田七又满是讽刺的追问。 旁边有人小声的劝说:“这位兄台,算了吧……” “我看这位王兄也不是那种靠女色上位的人……” “是啊,他其貌不扬,郡主凭什么看上他?” “能被高贵的郡主看上,自然也有他的出色之处,只不过那方面的特长,或许我们不便了解罢了。”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往猥琐的方向走了,顾暖姝气的脸色通红。 “你们给我闭嘴!” 顾暖姝一把抓起旁边的茶壶,朝声音的来源方向掼去! 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众人躲开,总有几个人被茶水溅到,顿时不悦起来:“即便是郡主殿下,也不能仗势欺人,在茶楼里随意的打砸,当我们莘莘学子都是你公主府的狗吗?!” “是啊,堂堂郡主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谁说的,站出来!”顾暖姝握紧了武器,满脸怒火。 有个人站出来冷冷道:“我们只不过站在旁边观看,惊扰了尊贵的郡主,郡主要怎样?把我们抓起来吗?理发何在!” “你……找死!”顾暖姝咬牙,她当然不会抓人,可跟这些从小就读书辩论的人吵架,她怎么可能赢? 王子钦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就走! 田七嘴角微微一撇,悄然伸出一条腿。 王子钦被拌个正着,扑通一下摔在地上,他闷哼一声,瞬间又成为全场的焦点! 顾暖姝一惊:“王子钦!” 她过来想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王子钦没管身上沾染的污渍,头也不回的爬起来冲了出去。 顾暖姝也不管哄笑的众人了,狠狠瞪了田七一眼,也追了出去。 “王子钦!” 两人一前一后,王子钦跑的竟然也飞快,顾暖姝从小学武,也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他。 “王子钦!”她终于拉住他,满脸焦急,“你别跑了!” 王子钦扭着脸,冷冷道:“男女有别,郡主请松手!” 顾暖姝急道:“我松手可以,但你不能再跑了!”她一松手,便冲到他面前去,恰好看到他下巴上有一块乌青,正是刚才摔的。 “你下巴疼不疼?你跟我回去拿点药!” 她刚想去摸,又被他避开。 “郡主,劳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王某周围!” “我是想帮你啊……” “王某不需要!”王子钦骤然看向她,清朗的眼眸坚定又生疏,“郡主,王某遇到任何事,都不需要你插手,我们非亲非故,你把精力用在其他人身上吧。” 顾暖姝撇嘴:“可我只想关心你……” “你的关心只会让我过的越来越糟!”王子钦厉声道,“他们针对我,就是因为你的示好,你懂吗?” 顾暖姝懵了。 因为她……? 可她喜欢他,这是错吗? “郡主,你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身份高高在上,而我不过是淤泥中的一粒尘埃,我再努力的攀爬也够不到你的高度,我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在下不配,请郡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在下面前了。” 王子钦说完,后退一步,朝她行了个礼。 顾暖姝鼻子一酸,委屈道:“什么身份地位,我不在乎啊,如果你嫌弃我是郡主,我可以不做这个郡主!你明明也喜欢我的啊!” 王子钦刚才那一摔,下巴磕到了,说话时扯着伤处,其实很痛:“郡主误会了,在下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明明我喝醉酒那晚你还在四处找我担心我!” “在下只是怕公主殿下因为郡主而迁怒于在下,没有其他心思,郡主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他冷冷的说完,从她身旁走过。 顾暖姝怔怔的,这次她没去追,在原地站了许久,麻木的回到琳琅府去。 待看到苏流时,她才突然觉得委屈起来,铺天盖地的难过,她直接抱住苏流大哭起来。 苏流忙拍拍她,哄了好一阵子,才把她哄得破涕为笑,但还是听不得王子钦这个名字。 但顾暖姝连面都不露了,饭也不吃了,就窝在房里,顾寒锦也发觉了问题所在。 一问苏流,他才知道自己家妹妹失恋了。 这个王子钦,他也有所耳闻,毕竟是白鹭书院的佼佼者,现在虽然只是一介文人,可他敢保证,大考过后,王子钦一定能谋得一个功名和官职。 “找个时间,本王亲自见见他。”顾寒锦道。 “你该不会打他吧?王子钦很文弱,你随便一巴掌可能就打死他了。”苏流担忧道。 第124章 太刚易折 顾寒锦只是给了她一个冷眼表示不屑,他堂堂郡王,至于跟一个小书生计较? 不过两日后,王子钦遇到了一个面带笑容却极为深沉的男子。 “王公子?在下风真,关于大考,王公子可有兴趣谈一谈?” 王子钦警戒的看着风真:“谈什么?” 风真微笑道:“今年大考的考题,在下有少许线索,而且愿意资助王公子参加大考,打点上下官员,考后的住宿交往等等都需要关系和金钱,风某保证公子入选,条件是要公子一个承诺。” 王子钦深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什么承诺?” 风真:“公子先去见见我家主人,如何?”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传话的,王子钦了然,略一沉吟,答应下来。 事实上每次大考之前,顾寒锦都会让手下资助一部分有天赋他看好的考生,待他们考上功名,就能成为他的一枚有用的棋子。 往常只要风真出面就行,但顾寒锦必须要亲眼见一见王子钦。 少倾,王子钦跟着风真去了书店,在二楼见到了顾寒锦。 “郡王?”他一愣,随即面色沉了下来。 “你认识我。”顾寒锦淡淡道。 王子钦嘲讽的笑了笑:“郡王难道不是为了郡主来的吗?在下冒犯了郡主,郡王想怎么惩罚都随意。” 两天前他狠狠的羞辱了顾暖姝,两人不欢而散,身为她的哥哥,替自己妹妹出头里所有该。更何况顾寒锦身为郡王,要对付一个星斗小民,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顾寒锦道:“与顾暖姝无关,她的婚事,本王自然会给她安排,你不用担心她会纠缠你不放。今日找你来,本王想资助你参加大考,但要求你考取功名后,必须为本王所用。” 听到他说顾暖姝的婚事,王子钦脸上失神了片刻,才清醒过来:“郡王的意思是,要在下成为你的属下?” “你可以这么理解,本王可以保证你的官途顺风顺水,从此不被任何人欺压,而你要付出的,只不过是选择站在本王身边。” 王子钦面无表情:“如果在下拒绝呢?” 顾寒锦微微眯起眸子:“你不想有权有钱,把曾经羞辱你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吗?你不想娶你心爱的女子,给她好的生活环境,给她荣光的身份吗?” 王子钦抬着头,字句坚定:“想,但这些东西在下会自己争取,而不是依托他人。” 有骨气! 顾寒锦轻笑了一声:“风真,送客。” 风真立即上前,领着王子钦离开。 送出去人后,风真回来,疑惑道:“爷,就这么算了?” 顾寒锦缓缓道:“这个王子钦,才学是有,但骨头太硬,太刚易折,他被现实打磨的还不够,让他再去吃点亏吧。” 风真:“那要不要盯着他?” “派几个人暗中跟随,看他吃亏可以,如果危及性命就出面救一下。” 风真点头:“爷对王子钦也算用了不少心思了。” “毕竟是姝儿喜欢的人。”顾寒锦淡淡道,想到不成器的妹妹,他又是一阵头大。 风真不予置评,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来:“爷,之前送给王妃的那块石头,属下已经查到了它的来源。” 顾寒锦一下子想起来,他送给苏流一块不完整的补天石,后来让风真调查这石头的来源。 风真是从古玩市场买的补天石,而卖家那次后便消失不见,直到最近才又开始出现在古玩市场。 “那人姓刘,外号刘赖,据说有不少门道,属下想他既然能找到一小块补天石,那剩下的部分应该也会有线索。” 顾寒锦满意的颔首:“你做的很好。” 晚上用完膳,顾寒锦问苏流:“出去走走?” 苏流刚吃饱,也正想散散步消消食,一口答应。 她刚起身,又被他催着去换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苏流茫然,去散步干嘛还要换衣服,难道要大晚上去爬山? 不过想到顾寒锦从来不让自己失望,她还是去换了一身男装,两人出了琳琅府。 如姑姑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叹息:“王妃哪有王妃的样子,倒像是郡王的兄弟,照这样下去,郡王什么时候才能有后啊!” 明鸢安抚她:“姑姑不用操心,爷和夫人的感情笃定深厚,是旁人不能比的。” “郡王妃若真的为郡王考虑,就做主给他纳几个妾室,她不想生,总得有别人来生吧!”如姑姑抱怨着,深深看了明鸢一眼,“明姑娘你就不错!” 明鸢苦笑:“姑姑别打趣我了。” 如姑姑眉头一皱:“我认真的!你长的漂亮又懂郡王的心思,给他打理府里上下,连个妾室的身份都不配有么?你放心,等郡王回来我去替你说!” 看如姑姑一拍胸口,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明鸢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 “姑姑以后莫要开这种玩笑了,明鸢是王爷的管家,一辈子只认这一个身份,如果姑姑再打趣,那明鸢只能以死明志了!” 她坚决的说完,转身走了。 如姑姑茫然的目送她,这府里的人她是真的都不懂了,王爷不急着纳妾要孩子,漂亮的女管家也坚决不肯做妾…… 她能看出明鸢眼底的倾慕,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城北混匀村附近。 放眼望去乌漆嘛黑的一片,木制的矮房连成一片,乍一眼看去很荒芜,可苏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什么地方?” “跟我来。”顾寒锦率先朝连片的矮房走去。 这里便是风真所说的古玩市场,因为东西大多都是来路不正,只有晚上才会开放。 走近了才依稀听到矮房里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两人还没进去,便被人拦住了。 “两位找谁?”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守卫,拿着砍刀,凶神恶煞的瞪着他们。 顾寒锦淡淡道:“找刘赖。” 能叫出这个名字,守卫对视一眼,才道:“想进去,先交五十两银子保证金。” 顾寒锦直接拿出一张银票给他们。 看到上面的数额,守卫顿时笑开了花,开了一个小门让两人进去:“请。” 第125章 二十万两 一进去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所有的矮房都被打通,一个个的柱子支撑着这片空间,算起来足足有一千尺长宽。 而里面人声鼎沸,各种装扮的人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甚至还有蓝眼睛的异族人。 每个柱子上都点燃了香烛,烛火璀璨,照的空间里亮亮堂堂。 苏流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见顾寒锦走动,也忙跟上他的步伐。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看你也不像这儿的常客啊。” 顾寒锦和她一样陌生,打量着四周,顺手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乱跑,当心走丢了。” 虽然这夜市里的人看着都很普通,一副穷酸样,可他们周身气质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杀伐,他敢保证,这里每个人都沾过血。 但两人却发现,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倒不是不怀好意的打量,更像是一种“天哪竟然有这种人”的嫌弃眼神…… 苏流愣了愣:“他们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顾寒锦淡淡瞥了她一眼:“大概觉得你好看。” “他们的眼里没有一点欣赏好吗?”苏流咬牙切齿,“你当我瞎呀?” “管他们做什么?抓紧点,省得被挤散了。” 顾寒锦又握紧了几分她的手,这夜市的人很多,越是大的摊位前,到处都是客人,更有一些贼眉鼠眼的扒手伺机下手。 苏流就看到一个扒手想偷一位彪形大汉的荷包,被那大汉发现,直接甩了他一耳光,打掉了对方两颗牙。 而其他人也习以为常,压根没人来管,扒手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也难怪顾寒锦上心…… 苏流突然回过神来,低头看看两人紧握的手,再看看各自的打扮,恍然大悟! 她和顾寒锦都是男装,在烛火下看都是男子,两个男人手拉手的一起走,难怪他们都那么嫌弃! 她把自己的发现说给顾寒锦听,只见他眼角带着淡淡笑意,依旧紧握她的手。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顾寒锦瞥她一眼,“别说你是女扮男装,你就算是真的男人,本王也要定你了。” “啧啧!”苏流被他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顾寒锦,你还真是重口味。” “本王只针对你。” 他倒说的理直气壮。 苏流眼珠一转,突然几步追上来,捧住顾寒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力气还用的极大,吧唧一声,距离不远的人都听到了! 顿时那些视线更加炽热起来,不少人都躲着他们走,生怕被苏流看上吧唧一口! 苏流满脸做坏事得逞后的坏笑,惹得某人哭笑不得。 “回去再收拾你。” 他径直走向一个小摊,放下一锭银子:“刘赖在哪里?” 那摊主一看到银子,眉开眼笑,殷勤的指路:“客人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在挂着兽皮的柱子处左转,有个小茅屋的摊子,就是刘赖的地方了。” “多谢。” 两人按照指路的方向找到小茅屋,在这片夜市中,这小茅屋一看就是临时搭的,恐怕连一个人都容不下,小茅屋前一个小摊,摆着一些寻常玩意。 苏流朝小茅屋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有没有人都看不清,她便又扫了小摊一圈,拿起一粒佛珠。 “那是舍利子,十万两。” 蓦地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茅屋里传出来,接着钻出来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男人。 接着这男人伸了个懒腰,身体关节噼噼啪啪响了起来,他的身子也渐渐舒展开,竟然最后成为了一个正常男子的身材! “缩骨功。”顾寒锦道,“你就是刘赖?” “客人识货!”刘赖竖起大拇指,“我这儿的东西看着不怎么样,可都是值钱的玩意!” “比如这颗舍利子?”苏流示意手里的佛珠,她怎么看也就是一颗普通的佛珠,哪像舍利子了? 刘赖笑眯眯的点头:“当然,这可是南朝的皇寺供奉的舍利子,十万两已经是最低价了。” 苏流撇撇嘴,把佛珠放下,她又不傻。 见她不买,刘赖收起了笑容:“那两位客人有什么想买的吗?” 顾寒锦淡淡道:“我要一块石头。” 刘赖皱起眉头:“石头?” “对,就是你十万两卖出去的那块石头。” 刘赖肃然看着顾寒锦:“阁下是什么人?一块石头花十万两?倒不如看看这佛珠,可以破瘴驱魔……” 顾寒锦径直打断他:“只要石头,你既然能弄到一块,自然也能弄到第二块。” 刘赖:“……” 他怔了一会儿,抓狂道:“那石头又不是普通的石头,得到一块实属难得,第二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二十万两。”顾寒锦淡淡道。 刘赖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来。 “不要你拿出来,只要你能提供线索,我自己去找,找到就给你二十万两。” “这……” 刘赖垂眸思索,显然是动了心。 他正思忖着,摊子前又来了两个人:“是刘赖吗?” “是。”刘赖下意识的回答。 苏流转头看了看这两人,身材瘦高,穿的严严实实的,说话时也有种奇怪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那两人压根没理苏流他们,确认了刘赖之后,便直接抓住他要往外拖。 “哎!哎!干什么!”刘赖立即叫起来,身子一转挣脱了这两人,顺手把自己摊子前的东西拿布一拢,都收了起来。 那两人重新回头抓他,有一人手上套着钢手套,直接朝他脸上呼过去! 看来是见刘赖不肯走,他们准备来硬的了! 刘赖身形一晃,手里飞出几颗黑乎乎的东西,自己脚步倒挺快,一跃到远处,喝道:“大家伙,来点子了!” 苏流顿时有点着急,她还指望刘赖帮忙找到补天石呢,怎么能让他跑了! 但刚一动,顾寒锦便拉住了她。 他们刚退到一边,就见那两人被几个黑点落到脸上,旋即脸色大变,就开始挣扎起来! “是蛊虫!”苏流面色一凝。 第126章 屏住呼吸 除了那次给易广州医治,她还没再见过蛊虫,按顾寒锦所说,北晟国不善用蛊,南归国倒是个用蛊大国。 这刘赖,是南归国人? 下一刻骤变突生,那两个人各自拿出一枚药服下,接着就喷出一口血,蛊虫也纷纷掉落到地上直接僵死。 这两个人有克制蛊虫的药? 苏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这两拨人都与南归国有关,是不是代表补天石在南归国? 刘赖见蛊虫无效,竟然又洒出几只来,这次是冲着苏流二人去的,他把苏流顾寒锦当成这两人的同伙了! “当心!” 不知道这蛊虫是什么习性,苏流格外小心,忙提醒顾寒锦,她自己玄黄之力一动用,身上弥漫出一股无形的屏障,直接将蛊虫隔绝在外。 顾寒锦也有上古神器庇佑,他甚至都未出剑,随手一挥,剑气纵横,将蛊虫直接割成两半! “我的跗骨虫!”刘赖肉眼可见的心疼,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跑。 苏流二人忙追上去,那两个人也紧跟着追上来,夜市里的人都汇聚过来,各自拿着武器形成一堵人墙挡住他们。 “不能让刘赖跑了。”苏流有点着急。 “他跑不了。”顾寒锦笃定道。 这古玩市场本来就是灰市,在这里的人哪个没沾点官司?杀人放火都算是轻的。一看刘赖有麻烦,抱团的众人立即就涌了过来,他们人多势众,也是能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那两人直接亮出了武器,朝众人杀了过去,苏流却不想招惹太多麻烦,从荷包里摸出几颗弹丸。 “夫人,你小心些。”顾寒锦在她身旁,一半的心神都在她这边,生怕她出什么事。 苏流回头一笑:“你屏住呼吸。”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顾寒锦依言屏住呼吸。 苏流旋即把手里的弹丸投掷出去,弹丸落地碎裂,瞬间冒出一片片的轻烟,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味道散播开…… “呕!” “呕……什么味!” “我不行了……呕!” 马上就有几个人吐了出来,其他人也捂住鼻子,可那味道还是钻入了鼻腔,熏的人几乎窒息! 苏流得意的一笑,这可是她从各种药物中提取出来的元素,集天下臭味于一体,保证每一个闻到的人都情不自禁的被熏吐! 那两个人也是,一边拿着刀剑跟人厮杀,一边抽空“呕”几下,夜市的人同样如此,煞是凄惨。 放眼望去,听取呕声一片。 苏流拉着顾寒锦直接从人少的地方溜走,他们提前闭了气,没受弹丸的影响,要摆脱这些人的纠缠也很容易,很快出了夜市。 外面依旧漆黑一片,苏流顿住脚步,看了一眼顾寒锦。 顾寒锦道:“他也刚出来,跑不了太远。” 这附近只有一些茅草屋,刘赖肯定躲在茅草屋里,再借掩护逃离此处。 苏流耸耸鼻子:“他身上也有味道,我能闻得出来,他在附近没走远。” 顾寒锦嫌弃的瞥她一眼:“你确定不是我们身上的味道?” 在里面的人身上或多或少沾了些,他们从里面出来后恢复了呼吸,只闻到身上残留的臭味,也足够把人熏个半死了。 苏流促狭的笑了笑:“他身上的味道,可不是那个臭味,是我在他的摊子前看货品时,撒在他货品上的香粉。” 刘赖是个商人,要躲避当然要带着他的货物,那香味就成了追踪源。 尤其苏流现在鼻端里都是那股刺鼻的臭味,和香味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躲在某处的刘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的确有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可恶,他刚才怎么没发现? 他摄手摄脚的挪动位置,渐渐离苏流他们远一点,但微微一动,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旁人大概也听不出来,但顾寒锦听到了。 他手掌摊开,射日弓瞬间出现在手中,弯弓拉弦,体内的力量汇聚成一道无形的箭支,随着他松手,箭支疾射而去,在夜空里无声无痕! 刘赖根本没机会躲避,只觉得左肩剧痛,本能的叫了一声! 但他去摸左肩,却发现根本没有伤痕! 顾寒锦与苏流已经朝他飞奔而来! 刘赖也就是个普通高手,平时以蛊虫突袭取胜,可面对苏流和顾寒锦,他的蛊虫毫无用处,没几招就被两人制服。 “认输,认输!”他大叫着放弃了抵抗。 顾寒锦也收起了杀招,苏流保持警惕,手里拿着一枚银针,针上淬了药,只要一扎,保证让人昏迷三天三夜。 “两位,我也只是讨个生活,你们没必要把人赶尽杀绝吧?”刘赖叫苦不迭。 “我们找你,也只是要问个话。此处不方便,先换个地方。”后面一句话是对苏流说的,顾寒锦说完,拿出一条细绳,把刘赖直接绑了个四脚朝天。 他刚提起刘赖来,后面的夜市就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黑暗中硬是升腾起一片灰色的尘雾,不少人捂着口鼻跑出来,也有人被压在下面,场面极度混乱。 那两个找刘赖的人,看到苏流他们就直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开打! 苏流神色一峻,也迎了上去。 刘赖被绑的像粽子一样扔在一边,叫道:“先给我松绑啊,好汉!有什么话我们好商量,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顾寒锦和苏流一人对付一个人,打的十分精彩,顾寒锦剑法高明,但这两人用的是南归国的招式,处处透着怪异,一时也分不出胜负来。 刘赖则看准时机,深吸一口气,缩骨功运转! 咯吱声传来,他的身形飞快的缩小,变得只有孩童大小,可身上的绳子竟然也跟着他一起缩,仍旧绑的死死的! 这绳子是细蚕丝编制而成,弹性强大且有韧性,防的就是他的缩骨功! “你大爷的!混账!什么玩意儿!”他恼怒的破口大骂。 “噗!” 苏流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银针刺入了对手的脖颈之中,对方直接眼一闭撅了过去。 与此同时顾寒锦也解决另一个对手,站到了她身边。 第127章 可闭嘴吧小郡王 “这两人身手倒也不弱。”顾寒锦起了爱才之心,下一刻又抓起苏流的手,“哪里有伤到吗?” 苏流摇摇头:“我们先走吧。” 夜市塌了,到处一片慌乱,还有这些常年游弋于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杀气汹汹的想找始作俑者。 越乱越有变数,顾寒锦一把提起绑成粽子的刘赖,与苏流一起离开此处。 至于那两个南归国人,就希望他们命大吧…… 顾寒锦房产众多,在城北这种贫瘠之处也有几处环境不错的阁楼,现在夜深人静,带着一个刘赖不方便回琳琅府,两人便先去了城北的阁楼。 阁楼常年也有人打扫,直接入住都可以,只是冷清了些。 给房间点上安神香,顾寒锦低声嘱咐:“你先休息,审问刘赖的事交给我。” “好。”苏流笑眯眯的看着他。 顾寒锦又捏捏她的手,才出了房间。 这儿的房间宽敞又整洁,床榻足够三四个人打滚,苏流躺在上面只觉得空荡荡的,看着床板上雕的花纹,她毫无睡意。 发了一会儿呆,苏流重新坐起,懒懒的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躲了很久了。” 房间里依旧静谧一片。 “非要我动手?”苏流不满的嘟囔一声,手腕一转,指尖多了一枚银针,她手用力一抖,银针疾射而出。 房梁上咔的一声,接着就是一个身影落地,站在房里,尴尬的与苏流对视。 苏流早猜到有人,微微挑眉:“你是谁?为何一直跟踪我?” 那人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语。 “我知道在夜市你就跟着我,一路跟踪过来,就躲在房梁上,你想干什么?”苏流淡淡道。 那人没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就被发现了,顿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才开口:“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 “对。”他本来打算先观察一下,自以为掩藏的极好,却没想到早就被察觉。 不过这样也算证明了苏流的能力,这人本来还在犹豫,现在则下了决定。 “为什么要跟着我?”苏流神色不动,眼睛适应了黑暗,也能勉强看清这个男子的外形。 正是在夜市偷别人荷包被发现,还被甩了一巴掌的家伙。 男子慢吞吞道:“我需要一个主人……世道太难,一个人难以过活。” 苏流嗤笑:“你可以偷东西,如果偷走我的荷包,里面的钱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偷女人。” “你看得出我是女人?”苏流挑眉,今晚光线不好,她又男装,即便现在也是大大咧咧的男人坐姿。 男子无语:“我又不瞎。” 苏流失笑,换了一个姿势,手撑在腿上,托着腮:“那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子一时无言,想了半天,磕磕绊绊说了一句:“我叫林三……” “想要跟着我干,你得让我看到你的闪光点,你的优势是什么,能给我带来什么?” 苏流的话是男子从未听过的说法,他绞尽脑汁:“我……会偷东西,还忠心。” 苏流:“……” 她想了想,从荷包里拿出一块自己雕的小令牌,扔过去给他。 “没钱了就去凤城街的布庄,拿我的令牌,他们会给你钱,有事的话我也会让人在布庄安排接头人,其他时候你随意活动就好,但不许杀人放火,否则我会把令牌和你的人头一起收回。” 林三接过令牌,沉闷的应了一声,翻窗走了。 苏流把这事当成一个插曲,也没往心里去。 刘赖交给顾寒锦去审问了,一夜过去,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刘赖全交代了。 那块补天石就是他从南归国偷来的,因为有缩骨功,他能更轻易的进入南归国的宝库,那次除了补天石,他还偷了一些其他珍宝。 刘赖也不知道补天石是什么东西,别人不识货当然不会买一块破石头,他就随意丢在夜市,结果被风真买走了。 让他再去找另一块补天石,难度很大。也就是说,刘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顾寒锦给了他一笔钱就放他走了,转而告诉了苏流。 两人在阁楼吃着早膳,这边的早膳不比琳琅府,味道也差了很多。 苏流一边嫌弃着早膳,一边道:“南归国会不会有另一块补天石?” 顾寒锦摇头:“如果有两块补天石直接合成一颗完整的补天石不好么?为何要分成两半?” “也许他们怕被盗就没了,所以分成两半分开存放……”苏流强行解释,“传说补天石可以起死回生,会不会合成一颗之后,补天石就会像天机镜、射日弓一样,直接进到一个人的体内?那不就不能起死回生啦!” “不是所有人都能吸收上古神器的。”顾寒锦揉揉她的脑袋,笑道。 苏流扮个鬼脸:“那还真的巧了,我可以,你也可以!” 她闹的开心,顾寒锦就随她闹,晨光下她的笑容灿烂明媚,宛若仙女。 “我会叫人去南归国寻找线索,若剩下那一半真的在南归国,我一定找来给你。”他郑重说着,也是对她的许诺。 苏流心中一动:“顾寒锦,谢谢你。” 顾寒锦英俊无铸的脸露出浅浅的笑来:“为夫人做点事,有什么好谢的。” “别人泡妞花点钱也就罢了,可你想泡我,付出的太多了,十件上古神器,除了射日弓,难道你都要找来给我?” 顾寒锦不懂她说的“泡”是什么意思,但略一思忖,猜测是追求的含义,便微微一笑:“那若真把上古神器集齐,你允许本王泡吗?” 苏流:“……” 沉默了一会儿,她撇嘴,“泡不泡的,反正你也泡了。” 顾寒锦正色道:“本王会泡一辈子。” 苏流:“……” 可闭嘴吧小郡王! 去古玩市场找线索的事到此为止,两人吃过早膳就回了琳琅府,各自又忙碌起来。 但此事显然没那么快终结。 三天后,明鸢求见顾寒锦。明凤楼是明鸢这几年经营的,在她成为琳琅府管家后,风真接替了明凤楼,但也会经常与明鸢沟通交流,这次事情蹊跷,明鸢就亲自来请示顾寒锦。 第128章 南归国大皇子 前几日顾寒锦和苏流夜出未归的事,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明鸢也在其中,她知道顾寒锦想要补天石,而今天来明凤楼买消息的人,买的正是补天石的消息。 雅致明亮的书房里,明鸢站在正中,面对着书桌前的顾寒锦。 阿星在门口放哨,可耳朵总是忍不住要竖起来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明姑娘和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会要做什么对不起王妃的事吧…… 他八卦又担忧的想着,一边提苏流操心,一边又怕她发现。 书房内,明鸢简单的叙述了一遍,静等顾寒锦的反应。 顾寒锦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再把买消息的人外貌仔仔细细说一遍,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明鸢略一沉吟:“那人比爷矮半头,身材魁梧,因为蒙着面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眼角有一道疤,口音没有异样,但他手上有个扳指,说话时会下意识的转扳指,那个扳指的材质,奴婢倒觉得像南归国的麒麟玉。” 个子矮,便不是那晚的两人了,可戴着南归国的扳指,极有是那两人的同伙,而能去明凤楼买消息的人,就算不是主人,也是相当有地位的人。 顾寒锦指节缓缓敲着桌面:“你约对方何时再见?” 明鸢道:“明日。” 顾寒锦颔首:“明日本王见一见,就在风真那里。” 风真的书店有一处密室,极为隐秘,也方便隐匿躲藏,是私下见面的好地方。 次日到了约见时间,顾寒锦在有铁网的墙壁后,见到明鸢说的那个男人。 顾寒锦一眼就看出男人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脸上蒙面,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但气质更加杀伐,但隔着铁丝网,加上密室光线不足,他却看不到顾寒锦。 男人有些不满:“明凤楼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在下花重金购买消息,阁下却连面都不露?” 顾寒锦淡淡道:“彼此,若诚心买消息,就让你的主子来。” 男人一愣:“你在说什么,在下要买消息,没有其他人的事。” 顾寒锦声音里蕴着冷意:“阁下手指上的茧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练武之人不会穿这种丝质的衣袍,只能说明阁下为了买消息,故意将自己打造成富商身份,可你眼底的狠戾是掩饰不了的,在下猜测,阁下是效忠于某位大人物,且为了他常年饮血厮杀,对不对?” 男人没想到他会推测出这么多,一时想不出应付的话术来,愣住了当场。 顾寒锦又淡淡道:“阁下可以回去请示一下能做主的人,我在这里只等一个时辰,送客。” 男人茫然着,跟着风真走了。 顾寒锦便在这边喝茶,等了快一个时辰,对方终于又来了。 这次男人换回了一身劲装,跟在一个年轻男子身后,年轻男子一袭紫衣,腰处低调的绣着花纹,黑灰色腰带上缀着宝石,五官俊魅,眉眼之间自带一股贵气。 “在下姓齐,阁下怎么称呼?” 年轻男子从容的坐在密室里,冲着顾寒锦的方向打招呼。 虽然看不到那头的人,可他眼神锐利,仿佛穿透了铁网,将黑暗中的一切映入眸底。 顾寒锦打量着年轻男子,缓缓道:“我倒没想到,一块补天石,竟然让南归国大皇子慕容齐都亲自赶到了北晟!” 话音刚落,慕容齐身后的男人骤然释放凛冽杀气,一掌拍了过来! 顾寒锦丝毫未动,密室的墙壁都是特制的,哪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慕容齐也站起身来:“你竟然认得我?” “稍安勿躁。”顾寒锦道,“大皇子的画像在南归国到处都是,在下想不认得也难。” 这个慕容齐是南归国的大皇子,带兵镇守边关多年,立下了赫赫战功,被称为战神,同时他也是南归国最有竞争力的太子人选,南归国至今没有立储,只因内斗太狠。 慕容齐道:“既然阁下认得我,那也该知道我有这个实力得到补天石,阁下可以随意出价。” 顾寒锦起身,从这边的密室出去,转到隔壁去,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容。 看到他年轻俊朗的脸,慕容齐也有稍微错愕。 “你就是明凤楼的主人?” 顾寒锦颔首:“在下顾寒锦。” “顾寒锦?小郡王?”慕容齐显然也听说过他的大名。 顾寒锦颔首:“正是在下。” 慕容齐面色复杂,他当然听过顾寒锦的名字,但这名字相关的词语多都是败家纨绔,可明凤楼的主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顾寒锦显然是在藏拙,慕容齐突然也有了些兴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寒锦:“我想与你合作。” “合作?”慕容齐挑了挑眉。 顾寒锦淡淡道:“大皇子在南归声望极高,也有着傲人的才华本事,在下笃定你将继承南归皇位,不如我们合作一把,互相扶持,将来两国和平共处,共御外敌。” 慕容齐像听到了巨大笑话:“互相扶持?小郡王,北晟的皇族姓楚,可不姓顾!” “当然,大皇子要扶持的人也不是在下,而是五皇子楚万重。” “你是五皇子的人?” 顾寒锦慢悠悠的坐下:“可以这么理解。” 密室里只有一张椅子,顾寒锦坐下了,其他人便只能站着,慕容齐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站着对方坐着,似乎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他强压下心底的怪异感:“合作的事可以考虑,但本王要先找到补天石。” 顾寒锦道:“明凤楼只提供补天石的去向,敢问大皇子问的是哪块补天石?” 慕容齐板着脸:“在南归被偷走的那块!” 风真代替回答:“那块补天石已经被购买的客人吸收,所以无迹可寻了。” “吸收?!” 慕容齐脸色一凝,据他所知,上古神器不是那么容易吸收的,更何况不是完整的神器,谁能有这么强的能力,吸收了补天石还安然无恙? 他又追问:“是谁买的,被谁吸收了?” 风真道:“……是在下买的,但吸收补天石的人,恕在下不能告知。” 第129章 她就是神医苏流 慕容齐脸上有了怒意:“明凤楼卖消息就是这样卖的吗?” 风真撇撇嘴:“慕容大皇子,您要买的就是补天石的下落,明凤楼回应的也是补天石的下落,不论被谁吸收,都无法再取出,难道找到这个人,您就有办法取出来吗?” “你们明明知道那人是谁,却刻意隐瞒!告诉我那人是谁,怎么取出来,本王自己想办法!”慕容齐低吼。 顾寒锦抬手做了一个手势,风真会意。 “大皇子,明凤楼已经给出了所有能给的消息,如果没有其他需要,大皇子请回吧,另外请大皇子考虑合作的事情,我们爷回头一定会去拜访。” “合作?哼!” 慕容齐冷哼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便走。 慕容齐走后,风真有些担忧。 “爷,慕容齐知道了您的身份,他若不肯合作,转过头对付我们怎么办?” “等他冷静下来,会答应合作的。” 顾寒锦胸有成竹,简单说了一声也离开了密室。 慕容齐是看不上他郡王的身份,但明凤楼他不得不重视,如果有明凤楼助力,再加上顾寒锦背后的实力,他能夺得大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果然,才过了两天,慕容齐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到琳琅府来求见,用的是齐公子的身份,他来时顾寒锦正与苏流在下五子棋。 古代能玩的东西太少,苏流下棋解闷,可围棋不是顾寒锦对手,就改下五子棋,但顾寒锦上手之后,胜率也是极高的。 一听说有人拜访,苏流就直接扔了手里的棋子:“不玩了,你忙你的!” 顾寒锦微笑:“夫人不是因为快要输了才不玩的吧?” “我是输不起的人吗?”苏流心虚的哼了一声,把他推出去,“走你!” 打发走了顾寒锦,苏流又开始琢磨,春天都到了,她是不是该再折腾折腾。 院子那么大,何不利用起来?有了想法,她便开始行动,铺开纸画起设计图。 而此时,会客的大厅里,慕容齐正与顾寒锦商议着合作的条款。 “恭喜大皇子,我们达成之后,预祝你早日夺嫡成功。” 最后阿月拿出拟好的合作文书,双方各自盖章画押,签下了协议。 慕容齐面无表情:“除此之外,本王希望郡王能帮本王一个小忙。” “大皇子请说。” 慕容齐略一沉吟,才道:“本王有一个朋友,病重多年,已经濒死,郡王能否为本王找到神药,医治她的病症。” 顾寒锦面色不改,只是眼神微微闪了闪:“南归国的大夫都无法医治吗?” “药石不可医。”慕容齐摇头。 “所以大皇子才要找补天石,因为据传补天石可以起死回生。” “没错。” “但半颗补天石肯定无用,而且就算凑齐了整个补天石,如何使用,大皇子知道吗?” “不知道。”慕容齐冷声道,“但只有万分之一希望,本王也要试一试。” 顾寒锦沉吟了片刻:“若说神医,只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茅神医了,据传他的医术可以起死回生,但行踪也极为难寻觅,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答应医治,大皇子若能给在下半年时间,在下自当尽力去找。” 慕容齐焦急道:“我等不了半年了!本王已经找了茅神医两年了,始终没有线索!若非如此,也不会来北晟!” 听他这意思,倒不像是专门为了补天石来的? 慕容齐接着又说道:“据说北晟京都有位年轻神医,姓苏,郡王帮本王引见一下?” 听闻此言,顾寒锦和阿月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怎么?” 慕容齐愣了一下,他们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顾寒锦露出一丝笑意:“阿月,去叫夫人来。” “是。”阿月立即去叫苏流。 片刻后苏流过来,她倒也不认生,依旧是那副语笑嫣然的笑容,可仔细看,眼底的一抹精光给她添了分狡黠的气质。 “大皇子,这便是内人,郡王妃易流苏。夫人,这是南归国大皇子慕容齐。” 顾寒锦给两人做介绍。 苏流眼睛一亮:“你是南归国大皇子?那你一定也很懂蛊毒了?有没有兴趣交流一下?” 慕容齐一脸茫然,他还在疑惑顾寒锦为何叫郡王妃过来,听到苏流的话时,他嘴角一抽搐:“抱歉,不方便。” 顾寒锦淡淡道:“大皇子,方便。” 慕容齐眉头一皱,顿时就要发火。 他堂堂南归国大皇子,来北晟还要陪一个女人研究蛊毒?当他是什么? 就算是有求于人,他也不会受这种屈辱! 但接下来顾寒锦一句话让他顿时收起了自己的怒气:“内人便是你要找的神医苏流。” 苏流恍然:“原来是来看病的?” 慕容齐的眼神炽热起来:“你便是苏神医?” 慕容齐的侍从疑惑道:“可有证据?” 苏流哼笑了一声:“没有,爱信不信。”她转头又拍拍顾寒锦的肩,凑近了道,“开春了我准备把院子修葺一下,设计图也画好了,你没意见吧。” “夫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苏流满意的点点头,理也没再理慕容齐,转身走了。 顾寒锦也不再多说,让阿月送客。 到了第二日,慕容齐又来了,这次他不仅带着他的侍从,还带来了一个病人,声称是他的手下路上水土不服亏了身子,已经不适好多天了。 苏流心里清楚,他这是想验证自己医术呢。 不过她也想与对方交流一下蛊毒,便欣然应下,给那病人诊治。 望闻问切后,她心里也有了主意,拿出几支小臂长的银针来。 病人脸色一变:“这么长的针,会死人的!” “死不了。”苏流笑眯眯道,“就算死了,你的身后事我也包了,抚恤金少不了你的。” 一听她这么说,病人更慌了,挣扎着就想跑。 “阿星阿月!” 苏流一声令下,两人立即过来按住病人,苏流笑吟吟的,二话不说,双手飞舞,把小臂长的银针刺入病人体内! 第130章 想去南归 “啊!”那病人本能的惊叫起来,但真被扎了针,竟然也没他想像的那么恐怖,叫了两声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阿星见状,松手退到一边,阿月不放心,依旧抓着这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流笑眯眯看着他。 病人感受了片刻,道:“感觉胸口有点堵,闷闷的,有点想吐……” “想吐就吐,不用忍着。” 她话音刚落,病人捂着胸口,噗的一下就喷出了一口血! 阿月躲闪不及,被他的血喷到了衣摆,顿时垮着个脸,气的火冒三丈,阿星反倒嘿嘿嘿的嘲笑起他来。 慕容齐径直站起身:“他怎么了?” 苏流淡淡道:“他痊愈了。” 病人吐了一口血,脸色倒也红润,看着也没有半点不适。 慕容齐不放心,又过来问了病人几句,发现他的确身体状况良好,除了地上的血看着恐怖一点,没有任何异样。 苏流淡淡道:“大皇子想试我的医术无可厚非,但麻烦不要用这么简单的手段,虽然这种毒我没见过,但解起来也不难。” 慕容齐表情阴晴不定,他的确让手下服了毒来试苏流的医术,这毒是南归国专有,要解毒并非易事,可她简简单单几针就解了毒,足以说明医术的高超。 “你真的是神医苏流。” 苏流拍拍手:“如假包换。” 慕容齐直勾勾盯着她,盯了苏流都快发毛了,他突然敛了敛衣袖,郑重的向她行了个礼。 “请苏神医帮本王医治一位病人,本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一位皇子,向一个女人行礼,他已经献出了他最大的诚意,苏流也不是冷漠的人,加上顾寒锦还要跟他合作,自然不会拒绝。 等慕容齐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苏流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慕容齐收集补天石就是为了救人,可谁知道补天石被偷,现在他求苏流去救人,但补天石正在苏流体内。 只能说缘字奥妙,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他们。 “若收集了完整的补天石,大皇子知道怎么救人吗?”她试探着问着。 慕容齐摇头:“不知道,只是想尽力一试,但现在补天石被人吸收,剩下一半也没用了,干脆送给郡王妃赏玩吧。” 苏流一愣,那补天石她不是已经吸收了吗,怎么又送? 慕容齐一个眼神,他的手下立即拿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上。 补天石的价值不可预估,沾上上古神器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当成镇国之宝了,可慕容齐就这么随意的送了出去。 因为他要救治的人,在他心里比半颗补天石要贵重一万倍。 小盒子打开,苏流立即感应到了强烈的召唤,体内的玄黄之力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要吞噬这半颗补天石…… 苏流忙阖上盒子,起码现在当着慕容齐的面,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 慕容齐还以为她不想收,恳切道:“苏神医可以放心收下,无论能否医治成功,本王送出去的东西就绝不会收回。” 苏流眼巴巴看着小盒子,她当然想要了! 她回头看了看顾寒锦,见他没有反感的意思,便点头:“好,我答应你,尽力帮你医治病人。” 慕容齐大喜:“本王会留一个人在京都与郡王保持联络,劳烦郡王妃跟本王回南归,加急赶路不到半个月就能到。” “啊?” “不行!” 苏流和顾寒锦一个愣神一个愠怒,把慕容齐也看茫然了。 苏流紧跟着问道:“病人在南归国?” 慕容齐点头:“正是。” “她不能离开京都,大皇子还是把人送到京都来让内人医治吧。”顾寒锦冷冷道。 慕容齐板着脸:“不行,她身体状况糟糕,南归到北晟舟车劳顿,她支撑不住。” “郡王妃也绝不能离京。”顾寒锦再次强调。 几人之间顿时僵持起来。 慕容齐深深看了苏流一眼,道:“郡王可以与郡王妃再好好商讨一番,此事关系重大,甚至会影响我们的合作,郡王一定要三思。本王最多再等三日。” 说罢,他就带着人告辞。 苏流撇撇嘴,看向顾寒锦,却见他眼底染了一抹阴鹜,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怎么了?”她满脸茫然。 顾寒锦幽黑的眸子看着她:“你不能跟他去南归。” “为什么啊?我想去啊。”苏流不解,她现在有了另外半颗补天石,回头把补天石吸收,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完整的上古神器,即便不是天机镜,能研究一下上古神器的功用,对将来使用天机镜也有好处。 他的眼眸微微泛红:“总之,你不能去!” “可……” 不等苏流回答,他已经拂袖而去。 阿月和阿星也忙跟着顾寒锦离开会客厅,留苏流一个人愣神。 她是真的想去帮慕容齐救人,人家连补天石都拿出来了,诚意十足啊! 再说,慕容齐也是顾寒锦的合作伙伴,她去帮忙救下人,不是能更拉近双方的关系吗? 苏流不解,而且到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顾寒锦竟然还板着脸。 如姑姑一看这状态,就知道两人吵架了,会意的瞧了一眼苏流,那眼神仿佛她犯了什么七出之罪。 苏流翻个白眼,心气也涌了上来,她好心为他着想,反倒惹了他生气? 老娘还不伺候了! “清儿,回房间吃去!” 她起身就走,清儿脆生生的哎了一声,立即让厨房去重新做饭。 如姑姑蹙眉:“有点不像话。” 顾寒锦只是沉着脸,不应声,倒是阿月飞快的给如姑姑做表情,暗示她不要乱说。 如姑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入夜,她拿着一碗参汤去找明鸢。 “明姑娘,你把这碗汤送到郡王那边去吧。” 明鸢疑惑:“姑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往常这种事如姑姑都是亲力亲为的呀。 如姑姑笑道:“今天晚膳时老奴多嘴,惹得郡王不高兴了,就不往上凑了。” 明鸢了然:“好,那我去,姑姑放心。” 明鸢不疑有他,端着托盘朝顾寒锦书房走去。 第131章 你若去了不肯回来怎么办 到了书房,明鸢也替如姑姑美言了几句。 顾寒锦不以为意:“本王没有怪她,你回头跟她说,不要多想。” 明鸢微笑道:“爷既然没有生气,那再好不过了。” 顾寒锦随意的应了一声,拿起汤碗一饮而尽:“你也早点休息。” “奴婢晓得。” 明鸢看他在写字,而砚台里墨汁却不多了,便主动站到一边给他磨墨,又顺便道:“爷和夫人感情笃厚,如果有什么误会最好也是尽快解开,过了夜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顾寒锦不语,他与苏流并没有矛盾,只是两人出现了分歧。 苏流想去南归,从理智上他也支持她去南归,一来承了人情给慕容齐,二来还能看一看南归如今的局势状况。 但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抗拒,他不愿意苏流去,他怕…… 万一她去了,不回来了怎么办? 对苏流来说,易府都是陌生人,她根本不在乎易府,如果北晟没有她在乎的人和事,她还愿意回来吗? 她心底,有没有在乎自己一点点……顾寒锦不敢确定。 正思忖间,体内突然一股燥热蔓延开,似乎从心口燃起,瞬间就烧到了四肢百骸…… 有股冲动,属于男人的本能,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明鸢。 明鸢:“爷?” “明鸢。”顾寒锦声音沙哑,“汤里加了什么料?” 明鸢一愣:“奴婢不知道,是如姑姑做的……” 她瞬间反应了过来,是如姑姑在汤里加了什么,然后借她的手送给顾寒锦! 又或许还有更深一步的打算,顾寒锦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不用想也知道汤里加了什么! 她慌忙后退:“奴婢不知情,爷,真的!” 她应该离他远一点,否则药效过后,顾寒锦一定不会饶了她! 明鸢快速的往书房门口冲去,脑子里却有一个念头,如果顾寒锦要留住她…… 肩上突然一沉,是顾寒锦过来了! 明鸢身子一僵,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有些抗拒,又有些雀跃。 但下一刻,顾寒锦直接推开了她,先一步冲出了书房! 原来……他只是为了推开自己? 明鸢苦笑一声,靠在墙上,缓缓的蹲了下去。 苏流正在铺床,清儿打下手。 刚跟顾寒锦冷战,当然也要分房睡了,苏流重新换了一套被褥,都是最厚最软的,冷战她也要睡的舒舒服服的! 结果床还没铺好,房门被人推开,一股冷风吹进来,接着顾寒锦就冲到了她身边。 “郡王……” 清儿刚叫出声,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一股力道直接推出门外。 顾寒锦用了巧劲,也不会让她摔到,只是送出去,接着又传话:“把门关好,不准备别人进来。” 清儿茫然的看着自己,一闭眼,一睁眼,就出屋了! 郡王和主人玩的花样真多! 她气哼哼的关上门,坐在台阶上给他们放哨。 室内,苏流把顾寒锦推的老远:“你干什么?” “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顾寒锦不由分说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 嗅到她的发香,躁动的心总算平复了几分,他终于恢复理智,但也舍不得松开她,只想紧紧抱着。 “你发什么疯?” 这男人像只大狗,黏在人身上就不下来,苏流一只手还抓着被子,床也没法铺了。 “别动。”他声音低哑,,药效并未消除,纵然压制住片刻,可旋即又会卷土重来,比方才更加猛烈。 苏流干脆松开被子,任由他抱着自己,旋即也发现了不对劲。 顾寒锦身上怎么那么烫? 还有某处的灼热,都昭显着他似乎中了某种药! “你吃什么了?”苏流硬把他推开,就看到他不正常的脸色,神态顿时猛沉,“坐在这儿别动!” 她飞快去取了药箱,拿出银针,在他手上的穴位连刺几针。 清凉感渐渐回归脑部,燥热也在渐渐消退,顾寒锦睁开眼,已经没了刚才那副近乎癫狂的样子。 “怎么回事?”苏流皱眉道。 顾寒锦伸手要拔银针,被她按住。 “现在不能拔,拔了药效还会发作。” 顾寒锦长出一口气:“是如姑姑。” “又是她?”苏流挑眉,如姑姑作妖可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大概也能猜到,她给顾寒锦动手脚,肯定不是为了苏流…… 顾寒锦冷冷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合理的结果。” 苏流嗤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如姑姑要做的,恐怕也是为了撮合你和其他漂亮姑娘,不过好在她这个药的药效一般,若是我配置的,你现在已经清白不保了。” “那是。”顾寒锦深深看她一眼,“你配置的药,本王早就见识过了。” 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正是苏流打翻药瓶的时候,那天晚上…… 苏流不自在的别开视线,不敢对他对视:“带着这针,过一晚就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要本王去哪儿?”顾寒锦乌黑的眸一直盯着她。 苏流淡淡道:“回你自己房间去。” 她整理药箱时专注认真,侧颜在顾寒锦眸中化为美丽的线条,他痴痴看着,直到她整理好才出声:“你还在生气?” “生气的是你吧?”苏流瞪他一眼。 顾寒锦道:“本王会排北晟最有名的御医去给慕容齐的人医治。” “既然你答应帮慕容齐,那我要去南归国治病救人,你为什么不肯答应?” “你不能去。” 他语气很淡,可字句间那不容置疑的强势仍旧存在。 苏流气笑了:“我怎么不能去?补天石是慕容齐给的,收了人家的东西,我就要做事,就算救不了他的人,也要尽力而为!你既然与他合作,为何还不肯放我去治病救人?” “你是北晟的郡王妃,去南归国太危险。” “我可以多带些人,而且以我的能力,不会遇到危险。” “倘若玄黄之力失控了,本王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顾寒锦直视着她的眼眸。 苏流正色道:“自从吸收了半个天机镜,玄黄之力已经在趋于稳定,发作次数越来越少,去之前我可以吸收整个补天石,我预计玄黄之力不会再发作。” 顾寒锦深觉无力,低声道:“你若去了,不肯再回来怎么办?” 苏流:“……” 第132章 送如姑姑离开 苏流突然觉得说话都有些艰难,她想给他个坚定的回答,可话一出口竟下意识的心虚:“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肯定会回来的啊。” “北晟有你牵挂的人和事吗?” 顾寒锦追问,她立即道:“对啊,我还指望你帮我找到另一半天机镜呢。” “只是为了找天机镜吗?”顾寒锦轻笑,“慕容齐能找到补天石,天机镜也未必找不到,如果有了天机镜,你还会回来吗?” “我……” 苏流哑然。 利用天机镜的穿越时空能力回到她以前的世界,这是她的梦想,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一件事! 在这个时空无论得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始终有种游离感,像漂泊在外的异乡人,失去了归途,她的根不在这里,如何让自己安稳的停驻? 如果能回去,她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回去!只是现在,会因为顾寒锦而犹豫,但…… “所以你不会回来,对吗?” 顾寒锦冷笑了一声,突然拔了手上的银针,起身! “你干什么!”苏流一惊,“你的药效还没解除!” “本王不需要!”他头也不回,大步的离开。 苏流也憋了一肚子气,她话还没说完,这个男人就没耐心的走了! 她还想说,就算拿到了另一半天机镜,她也愿意回来见见他再做后面的事的! 现在顾寒锦拔了银针,药效还会继续,那后半夜他要怎么过? 他肯定不会找自己,如果找别人…… 苏流胸口闷闷的,焦躁的原地转了几圈,抓了几把头发。 她想追出去给顾寒锦重新施针,可这样自己岂不是没面子了?再说他想干什么干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清儿重新回来,满脸疑惑:“主人,你和郡王又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苏流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干脆上床拿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就算藏起来,她也焦躁难耐,如坐针毡! 没一会儿她又伸出头来:“清儿,你去看看顾寒锦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啊?”清儿懵懂的去了。 等会回来汇报:“郡王在书房,身边没人伺候。” 又等了会儿,清儿又禀报:“现在书房多了一个人……”苏流的心脏刚提起来,就听她继续道,“阿月进去了。” 呼!苏流松口气:“不用管他了。” 嘴上说不管,可心底还是被牵绊着,苏流这一夜折腾也没睡,不忍心再使唤清儿,便自己扒在窗口看着书房的方向。 这一晚上,阿月进进出出,端进去几盆冰水,换了无数条毛巾。 结果第二天两人一见面,就看到彼此眼底都是一片乌青,显然谁也没睡。 顾寒锦熬了一夜,药效也没了,但脸色憔悴,看来也被折腾的够狠。 而看到苏流顶着黑眼圈,他也诧异的多看了两眼。 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不理谁,坐在一起吃早膳,明鸢自知被如姑姑利用不敢露面,如姑姑也躲到了别处。 喝完粥,顾寒锦优雅的擦了擦嘴,沉声道:“阿星,去叫如姑姑过来。” “是。” 片刻后,如姑姑忐忑不安的站在大堂。 昨夜的事她也知晓,本想趁机撮合顾寒锦和明鸢,可结果不仅惹怒了顾寒锦还得罪了明鸢。 如姑姑只想着挨顿骂,再回头好好哄哄明鸢,熬过去这次的事,再慢慢计较以后。 但她没想到,顾寒锦一张嘴,就直接赶她走了。 “如姑姑,琳琅府容不下第二个女主人,你收拾行李离开吧,鉴于你伺候惠妃多年,又为她留守北晟二十年,本王会给你足够的银钱和仆人,足够你安享天伦之乐。” 如姑姑脸色一变,扑通就跪下了:“老奴不敢自诩为女主人,郡王一定是误会了,老奴只想好好伺候小主人,替公主照顾她的子嗣!” 顾寒锦冷冷道:“你自作主张,胆子已经大到给本王动手脚!郡王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另求出路吧!” “老奴错了!郡王……小主人,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敢了!在北晟,除了郡王,我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啊,小主人,你赶我走,就是要逼死我啊!” 如姑姑连连磕头,再抬起头来已经满脸泪痕。 苏流有些不忍,如姑姑虽然擅做主张,但并没有恶意,只不过她太自以为是,吃一些教训还有悔改的机会,如果赶出去,如她所说,就是要逼死她了。 但顾寒锦要做决定,她也不会随便插手。 顾寒锦面色冷冽:“阿星,送如姑姑出府!” 如姑姑跪在地上不起来,阿星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拖出了府。 过程虽然听起来狼狈,可其实给如姑姑的,还有两个丫鬟,以及满满一箱钱财珠宝。 如姑姑都不肯要,干脆就跪在琳琅府大门处,但不管她怎么哀求,大门都不会打开。 苏流目睹着一切,沉默了片刻,回房去了。 清儿担忧道:“如姑姑会不会想不开寻死啊?” “她能苟延残喘二十年,意志足够坚定,不会轻易寻死。” 清儿赞同的点头:“其实说到底,郡王也是替主人出气,如姑姑所作所为,分明就是不把主人看在眼里。” 苏流默然不语。 她当然知道了,要是往常她也会劝顾寒锦几句,但现在两人闹的不愉快,根本没机会沟通。 略一思忖,她还是吩咐下去:“你叫阿月暗中盯着如姑姑,如果她遇到什么麻烦,就帮帮忙。” “知道啦。”清儿笑吟吟的去了。 在府里跟顾寒锦大眼瞪小眼怪尴尬的,苏流就出去溜达溜达,顺便看看她的铺子。 在胭脂铺,店小二正卖力的介绍着新上架的胭脂,苏流也听的心不在焉。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姑娘看上的胭脂,全都包一份,在下结账。” 苏流转头,就见慕容齐一身便装,冲自己微笑。 “齐公子好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胭脂我要六份,府里姑娘多,不能厚此薄彼。”她盈盈一笑。 慕容齐颔首:“没问题。” 慕容齐挥金如土,买了价值不菲的各色胭脂六份,包的整整齐齐送到清儿手里,才微笑着邀请苏流:“可否请苏姑娘喝杯茶?” 知道他有话要说,苏流爽快的答应,与他前往悦心茶楼。 第133章 顾寒锦,你是垃圾吗 到了茶楼,包了一个厢房,点了最好的茶和点心,慕容齐让手下人退开。 苏流识趣的捧起茶杯,一手拿着点心,等他开口。 看她的反应,慕容齐眼角微微抽搐,才缓缓道:“已经两日了,不知道苏神医考虑的如何了?” 苏流撇撇嘴:“还在考虑。” 她不想跟顾寒锦闹成这样,若去南归两日恐怕再难和好了。 慕容齐微微一笑,道:“这个病人,是本王特别重要的人,她若救不活,南归国便永远没有大皇子妃甚至太子妃。” “她是你的爱人?”苏流八卦起来。 慕容齐一愣:“爱人?这个称呼倒也恰当,她与本王青梅竹马,从幼年便住在一起,我们一起读书练武,在她及笙时我们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谁知两年后就发生变故……” 慕容齐说的女子叫夏可欣,与他青梅竹马长大,原本就是挑选在他身板陪伴的侍女,但日日亲密相处,到了一定的年岁,感情终究变质升华……慕容齐认定夏可欣是他王妃的人选。 只是这个请求被南归国皇帝冷酷的驳回,夏可欣出身低贱,一直是慕容齐身边的侍女,怎么配做王妃?能给她一个侍妾的身份就足矣! 慕容齐也坚持要娶她,父子僵持下来,就一直耗了好几年。 某次遇刺,夏可欣不顾一切替他挡了一掌,结果重伤昏迷,她全身经脉尽断,御医都说救不过来了,慕容齐不惜代价稳住了她的伤情,到处寻觅能救治她的良药。 直到听说补天石可以起死回生……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寻找补天石,几乎跑遍了南归国,甚至几次险入东裕,遭遇生死危机,可为了夏可欣,他都熬过来了。 现在补天石的希望也断了,他只能期盼苏流愿意去南归国一趟,给夏可欣诊治。 听他说完,清儿感动的泪流满面,拿手绢擦着脸小声抽抽搭搭。 苏流倒比较冷静,慕容齐把故事说的这么动人,无非就是想让她答应去南归国。 她自然也想去,拿了人家的补天石,就该尽心尽力去救人,但顾寒锦还没同意。 沉吟片刻,她道:“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给你最终的答复。” 慕容齐微微一笑,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小盒放到桌上:“这几日淘的小玩意,苏姑娘拿去玩吧,本王先告辞了。” 慕容齐说完就走了,也没给她拒绝的时间。 苏流打开小盒子,只见里面是几个药童的小玩偶,金光灿灿的,憨态可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竟然是实心黄金所制。 这小玩意看着好看,价值也不菲,慕容齐出手倒真是大方。 而此时,风真的书店二楼,阿星一脸惊慌。 “爷,夫人跟慕容齐见面去了!她会不会偷偷跟慕容齐走啊?” 顾寒锦脸色一沉:“确定?” 阿星急的跳脚:“当然确定,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一起进的茶楼,只是慕容齐的防卫太严,偷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顾寒锦拿着账本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旋即又松开:“没事。” 阿星一愣:“真的……没事?” “没事。”顾寒锦又重复一遍,依旧平静的看账本。 阿星却觉得,爷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突然到了爆发的时节,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出来…… 看完账本,顾寒锦就回了府,恰好与苏流撞个正着。 正门处如姑姑已经不在了,两人各自从两个方向回来,在门口相汇。 苏流尴尬的笑笑:“你也出去了?” 顾寒锦淡淡的眼光扫过来:“去哪里了?” 苏流:“去听了段曲儿。” 她没说见慕容齐的事,顾寒锦心底一沉,脸色更黑,率先进府。 “郡王怎么又不高兴?”清儿纳闷,“咱们听曲儿也不行了吗?” 从茶楼离开后,主仆二人的确是去听曲儿了,苏流也没说假话。 两人回到自己院里,就见顾寒锦坐在房里等着她们。 “清儿,你先出去。” 清儿撇撇嘴,出去了。 苏流茫然的看着他:“顾寒锦,你到底怎么了?” 顾寒锦望着她,幽黑的眸子像一潭古井,随时会汹涌澎湃,他声音低沉,也在极力克制着:“你今天去见慕容齐了是不是?” 苏流颔首:“对,说了几句话……” 话音未落,他便如凶兽般冲了上来,携着她的身体直接冲到了榻上,一把把她按住! 苏流本能的释放了玄黄之力,但玄黄之力与顾寒锦体内的上古神器本源一致,两股力量融合,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你疯了,顾寒锦!”苏流低呼。 顾寒锦眼眸猩红,死死盯着她,他如被鬼魅附身,眼神也狠戾的可怕,可他的动作克制着,并不会伤到她。 “你偷偷去见慕容齐,是不是准备跟他去南归?苏流,你好样的!” “我没有答应他……” 苏流说什么,顾寒锦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她背叛自己,恐惧、疑虑从起初的一点点渐渐被放大,在得知她私下见了慕容齐后,那种情绪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 但他一直控制着,他想听听她的意见,可刚才问她去了哪里,她也失口不提慕容齐的事! 那根弦,彻底断了! “你不能去南归,我决不允许你去南归!”他低吼一声,径直抓起旁边的睡衣,撕碎后当绳索,捆绑住苏流的双手! “顾寒锦!”苏流咬牙,她剧烈的挣扎,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她才知道,平时两人交手他都刻意留力。 “顾寒锦你放开我!” “苏流,你只能留在我身边!”顾寒锦低喝,他双目赤红,把她手脚都绑了起来,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不顾一切,也要留下她! 苏流怒吼:“你把我当成你的附属物吗?我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你就算绑住我,留下我,我以后也会找机会离开你!只知道用手段控制别人,不尊重别人的男人,都是垃圾!顾寒锦,你是垃圾吗?!” 第134章 苏流,答应我 她骂的越凶,顾寒锦就越凶狠,他像一头饿极的野兽,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残暴的啃噬着……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他的目的那么强烈,像无尽的海水,将她整个人蔓延。 嘶吼了一会儿,苏流声音带上了哭腔:“顾寒锦,我会恨你的!” 顾寒锦骤然惊醒,仓皇看着苏流,她脖颈、脸上都有红痕,手脚被缚也勒出了痕迹,她眼底的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这样摧毁她? 顾寒锦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转身跑了! “顾寒锦,你大爷的!”苏流喝骂。 但没一会儿功夫,他又跑了回来。 苏流已经坐起身,在艰难的解着脚上的绳子,见他回来,凝目怒骂:“你还想干什么,真当老娘好欺负!” 顾寒锦直接过来抱住她,轻轻在她额头一吻,旋即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苏流眼也不眨的盯着他,想看看他又想干什么。 绳子解开,她得到自由,手腕一挥,啪的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顾寒锦也不躲,任由她打,打完了才苦笑一声:“你气消了吗?” “没有!”想一个巴掌就让她气消,没门! 顾寒锦道:“苏流,我同意了,你去南归。” “你就算不同意我也……啥?”苏流一愣,“你同意了?我去南归?” 他苦笑:“如你所说,我要与慕容齐合作,你去给他的人治病是最好的选择,我不同意只因为怕你离开,可是苏流,你若真要离开,那也是你的自由,我能给你的,包括这些。” “顾寒锦……” 他当然不舍,可那些不舍只化作缱绻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她。 苏流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没想到顾寒锦愿意做出这个选择,她知道他承担的风险有多大,而他又是那样怕失去自己! “苏流,答应我,回来。” 他低低的说着,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哀求。 他能掌控的人和事很多,可唯独这件事,他除了求她别无选择。 苏流几乎没有见过他这样脆弱的一面,明明他也很纠结,深陷负面情绪中无法自拔,却还是尽快的收起自己黑暗的那一面,把最脆弱的部分剥开给她看…… 她飞快的点头:“我答应你,会回来。” “我信你。”顾寒锦说完直接把她揽入怀中。 苏流抬头,在他下巴亲了一口。 他低头,回应她。 天雷勾地火…… “主人,今天府里有新鲜的水果,我端来一盘……对不起!”清儿推门进来,立马又转身出去,顺便锁上门。 半晌贪欢。 次日,苏流换上一身便装,跟着慕容齐回南归。 顾寒锦怕她遇到危险,把安置在府里的两个高手——阿大和阿二给她使唤,而路上艰难,清儿就留在了琳琅府,必要时帮苏流打掩护。 顾寒锦低调的送她出城。 慕容齐一路轻装,除了两辆马车,便是几个高手骑马护送,看上去只像是外地的商队。 就算加上阿大阿二,这队伍也丝毫不显眼。 “路上一定要小心,你的药箱带好了,若是水土不服,就让慕容齐停两天,被因为赶路伤了身子。” “我知道。” “平时离慕容齐远点,他这个人看着和善,肚子里全是坏水,你若不留意,就会着了他的道。” “我知道了。” “到了南归也要处处小心,看病尽力而为,不可强求,若是情况不妙,就让阿大阿二带你离开……” 顾寒锦化身老妈子,絮絮叨叨的,一辈子也没见他说过这么多话。 苏流无奈道:“我都晓得的,你放心就是了。” 顾寒锦无奈的叹了一声,视线转过去看慕容齐。 “她若是出一点事,本王踏平南归。” 语气平淡,却如高山巨石,威压强悍。 慕容齐淡淡一笑:“本王会照顾好她,郡王放心。” 再舍不得,也终有分别的时候,苏流抱了抱顾寒锦,转身上马车。 “苏流!”顾寒锦又叫她,“待你归来时,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苏流从马车车厢里伸出脑袋来,眼巴巴瞧着他。 看她轻快的笑容,他也弯起了唇角,“保密。” 这个时候卖关子,是多怕她不回来啊!苏流做个手势,虚空给他一拳,坐回马车里。 这一闹也冲淡了离别的愁苦,车队出发了,渐渐驶离京都。 两辆马车,一辆坐着慕容齐和他的几个手下,苏流则坐另一辆,还有伺候慕容齐起居的一个丫鬟。 路上很无聊,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就坐的人疲了,苏流睡了几觉,也没了困意,便准备骑会儿马。 没有多余的马匹,她就把阿大换下来,可怜阿大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窝在车厢里腿都伸不开,还与一个丫鬟大眼瞪小眼,别提多痛苦了。 马车不停歇的赶路,一天后已经过了灵州。 “大皇子,前面是个镇子,我们要不要停歇片刻?”管事布衣道。 路过灵州时他们也是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连客栈都没住,这一天下来,吃干粮喝冷水睡马背,大家都很疲惫了。 慕容齐道:“可以,休息两个时辰。” 到了镇子上,大家休整调息,苏流就迫不及待找了一个餐馆,点了一堆菜。 菜还没上来,慕容齐也过来了。 “路上还辛苦吗?能坚持吗?”他问道。 苏流笑道:“还行,就是无聊了些。” “无聊就让宝儿陪你说说话,我的人你尽管使唤。”宝儿就是那个丫鬟。 苏流随意应了一声。 很快饭菜上来,她拿起筷子,随口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如果日夜不停的赶路,大概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苏流开始默算,去程一个月,她再用半个月给夏可欣治病,回来的时候骑马加速用半个月,那她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她有些沮丧,夹着一口菜刚送到嘴边,突然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这筷子是她特制的,在外面吃饭一向要小心谨慎,都用自带的筷子。 慕容齐也已经夹了菜快要入口,却被苏流突然一巴掌拍过来,菜全洒了! “苏姑娘!” “这菜有毒!”苏流拧眉,她的筷子已经变为了青黑色! 第135章 再见故人 慕容齐脸色也瞬间大变,而此时下毒之人见阴谋败露,也不再遮掩,瞬间场景变幻! 原本祥和的餐馆变成杀戮场,店小二、客人、掌柜全都撕去了伪装,拿出藏在暗处的兵器,朝着慕容齐砍了过来! “大皇子小心!” 布衣惊呼一声,飞跃过来护在慕容齐身前,慕容齐侧身朝餐馆外冲去,不忘叫上苏流:“跟我来!” 两人冲出餐馆,就见四周其他的商铺纷纷涌出人来,皆是一身的杀气。 苏流心凉了半截,这个镇子,怕是从头布置到脚,派了多少杀手,就等着这一刻呢! 他们武功未必有多高,但人多,哪怕用人命换人命,也能拖死慕容齐! 震惊之余,苏流幽幽问道:“你得罪了谁?” 慕容齐脸色铁青:“本王不知!” 狭窄的街道,马车堵住了一半空间,四面八方都是涌来的杀手,甚至屋顶上,都埋伏着神射手! “该死!”苏流暗骂,“这镇子里没有一个百姓吗?” 当然有百姓,只是在几日前都被一支军队驱赶,躲到了房屋里不敢出来,现在露面的,不管是商贾还是百姓,全都是士兵伪装的。 他们的目标,就是南归国大皇子慕容齐! 布衣吼道:“主人快骑马离开!” 慕容齐还未冲到马前,屋顶的弓箭手已经开始放箭,箭支如雨点般降临,直接射杀了马,连马车上也钉满了箭支! 慕容齐与苏流在一个摊位前拿木板挡箭,困在此处不能动弹。 慕容齐双目猩红:“一定是本王的身份被泄露!” 他是南归国大皇子,如果被生擒一定是大功一件,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被埋伏的理由。 “有人出卖了你。”苏流冷声道。 慕容齐颔首,他倒不会怀疑顾寒锦,毕竟苏流还在这里,只是…… “抱歉,连累你了,可能我们走不出这个镇子了。”慕容齐苦笑。 “话别说的太早,谁知道我们能不能赢!”苏流咬牙,视线朝马车望去。 她的药箱在马车上,为了安全起见,药箱里装了她最近的试验品,一瓶毒粉,毒性强烈,若是拿出来,可能能毒死一大批人。 这种东西她只想封禁,带出来也是怕清儿或者其他人乱翻误碰,若是逼不得已,她也只能拿出这种大杀器了。 不过下一刻,转机突生。 屋顶上突然又出现了几个百姓打扮的人,径直从后面偷袭了弓箭手,而偏僻的一些角落,冒出了更多人,迎向了杀手们! 见状,慕容齐大吼道:“冲上去!” 他抓起掉落的一把砍刀,身先士卒冲了上去! 苏流也拿着自己的匕首,加入了战团。 小镇上血雨腥风,成为了一个杀戮战场,突然冒出的帮手不知道是谁的势力,苏流下意识的当作顾寒锦的人,与他们配合着,击杀了杀手。 鏖战之后,双方各有战损,但慕容齐赢了! 他们压制了杀手们,对方死伤大半,留了一些活口,也被五花大绑卸去了兵器。 半路出现的援兵则站在更远处,看着慕容齐的人处理俘虏。 处理好一切后,慕容齐才冲他们一抱拳:“感谢诸位拔刀相助,请问哪位是……” 人群中分开一片空间,一个年轻男子站了出来。 看到这人,苏流的眼睛就亮了:“杜平川!” 杜平川比在京都时沧桑了许多,他看起来像长了几岁,但眉眼间皆是坚韧的光芒,他皮肤粗糙了也黑了,可笑容却更灿烂了。 “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流开心的笑着,几步冲到他面前轻轻怼了一拳:“比以前结实了!” “这段时间历练的不错。”杜平川扬眉,他身上的书生气少了许多,身上凌厉的气质更加张扬。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盯着太子的动向,发现他有一批私兵有大规模调动,就跟着过来看看,谁知道就遇见了你们。” 杜平川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容易,他花费的时间、精力、人力都是巨大的。 说起来当初离京之后,他就满江湖的跑,历练的过程中积累了一些人脉,感觉自己强大后便悄悄回到灵州,暗中观察着太子一脉。 周家是杜平川的仇敌,而在夺嫡之战中,周豪渐渐开始偏向太子,杜平川深知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扳倒太子。 苏流故友重逢,自然十分开心,不过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处理了太子的人,杜平川随行护送,众人直接离开此处。 太子如今地位堪忧,花了重金去拉拢周豪,正急着立功讨皇帝欢心,慕容齐就成了他的目标,这次不成功,一定会再来。 慕容齐脸色阴沉,一边赶路一边在思忖自己身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知道本王身份的,除了你我的人,没有被外人知道,除非他们刻意跟踪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本王到京都后,几乎不外出。” “如果是你的人呢,若是暴露了自己是南归人,别人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 慕容齐脸色微微一变,跟苏流同时想到一个人。 刘赖! 他死死握拳:“本王倒忘了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苏流心虚:“……” 审问刘赖后,顾寒锦就放他走了,那时候若是囚禁了他,或许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了。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还是抓紧时间摆脱太子的纠缠吧。 于是他们加紧赶路,比之前更快,虽然累了点,但总归能安安稳稳的。 到了北晟边界,杜平川不能再送了,与苏流约好京都再见,便分开了。 而进入南归国界后,似乎连周边的环境都变了,水多了起来,视野内一片片的绿色,地里是辛勤劳作的农民,他们耕种的也是水稻而不是北晟的麦田。 南归的民风也更加开放,到处可见携手同行的男女,因为天气炎热,他们甚至露出了手臂和小腿,女子们穿着裙子,脚上带着佩饰,走路时叮咚作响,十分俏皮。 苏流还买了一些少见的首饰,准备带回去送给府里的女孩子们。 从京都出来二十多天后,他们终于到了南归国的都城千城。 第136章 好吃的留在最后 南归的皇子们都会早早的建立皇子府,慕容齐的大皇子府就在皇宫附近,马车在后门停下,一行人进府。 府里的氛围有些肃穆,慕容齐也觉得异样,他走时留下了自己的亲信处理政事,因为南归风气开放,也不像北晟那么注重孝道,一个月不进宫请安都算正常,加上对外称病,按理说不会出事。 “殿下!” 府里的管家早就在等着了,“事情不太妙,从三天前陛下一直召您入宫,属下都找借口躲过去了,但拖到现在,陛下已经盛怒了。” 慕容齐脸色微变:“陛下为何召我入宫?” 管家摇头:“属下不知,怀疑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殿下赶紧进宫吧。” “等一会儿。”慕容齐一抬手示意,转头冲苏流道,“苏神医先跟我来。” 慕容齐带着苏流去了一处密室。 虽说是密室,但面积布置乃至环境都是极好的,冗长的通道走过去,就看到一间极大的房间,有十几个女子伺候着,房间通风很好,夜明珠照明,在最深处有一个床。 那十几个女子各司其职,就是伺候床上的昏迷的夏可欣,有人按摩有人喂水有人给她清洁甚至还有弹琴的…… 慕容齐道:“她们都略同医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本王要先离开片刻,可欣就拜托你了,苏神医。” 苏流颔首,拿着药箱上前。 躺在床上的女子就是夏可欣,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到,脸色是雪一样的白,而头发因为营养不足也呈现出半透明的白色来,整个人都如被雪染透了。 苏流放下药箱,先给她诊脉,夏可欣的脉象是她见过最奇怪的,像是与普通人无异,却又微弱的近乎没有。 一开始诊治,苏流投入进入,就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慕容齐回来,看到她专注的在给夏可欣针灸,默默看了半个时辰,苏流都没动片刻。 最后一针完毕,苏流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才看到慕容齐。 “你已经回来了?” 慕容齐沉声道:“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 连日赶路,一到大皇子府就开始给夏可欣治疗,苏流此时才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眼前一阵发黑。 “你先休息会儿吧。”慕容齐道,又忍不住问,“可欣的情况……怎么样?” 他一问出来,心脏就高高悬起,生怕苏流说一句无药可医。 苏流疲惫道:“我尽力一试,或许能让她苏醒。” 慕容齐大喜,直接冲到她面前按住她肩膀,旋即又意识到不妥,忙收回手:“那就拜托你了,苏姑娘!” “我尽力而为。”苏流疲惫的笑了笑。 她消耗的确挺大的,给夏可欣治疗完,就回给她安排的房间休息去了。 苏流走后,慕容齐在夏可欣的床边坐了许久。 今日进宫,南归国皇帝把他一顿大骂,他离开南归的行踪终究还是暴露了。 “堂堂一国皇子,为了一个女子涉入险境!朕本来很看好你,可你让朕失望了!慕容齐,太子的位置你若想坐,就听朕的安排,娶了娜依!” 慕容齐神色复杂,贪恋的看着夏可欣的脸。 若不是这几年为了她,他早就成为太子了…… “可欣,对不起……” 苏流每天都被夏可欣针灸一次,此外亲自熬药给她服用,看着夏可欣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苏流也颇有成就感。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醒了!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因为给夏可欣治疗延误了她回程的时间,但到了紧要关头,她也不能回北晟去,只写了一封信给顾寒锦,算算时间,那信也该到了。 今天照理针灸完,回到了房间休息,精神太过疲惫,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身侧。 苏流瞬间清醒,贴身收藏的匕首直接抓在手里,朝身边的人刺了过去! 而对方抬臂按住了她的手腕,随即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是我。” 苏流:“……” 她是不是幻听了? 苏流摇摇头,再眨眨眼,借着夜色努力看清身侧的人,是顾寒锦! 她收了匕首,掐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你……”她声音发哑,“你怎么来的?” 顾寒锦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他温柔的把她搂在怀里,低声呢喃:“想你了,特别想见你。” “顾寒锦……” “我很累,让我睡一会儿。”顾寒锦喃喃道,也抱紧了她。 嗅着她的发香,他沉沉睡去。 苏流满脑袋问号,但也不忍心叫醒他,在他怀里格外安稳,她迷迷糊糊想着,明天再问清楚吧,也渐渐睡去。 清晨鸟叫声响起时,苏流又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看看旁边有没有顾寒锦。 他还在! 果然不是梦! 她轻轻一笑,手指在顾寒锦的脸庞上描绘着他的轮廓,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喉结…… 手突然被握住,顾寒锦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你在做什么?” 苏流:“你怎么来了?” 顾寒锦道:“我收到了你的信,你想见我,我便来了。” 苏流抿唇,她的信写的罗里吧嗦的,在末尾写了一句想见你,结果这家伙就奔赴千里来见她了? “什么时候回去?”他捏着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苏流垂眸:“夏可欣的状况在转好,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夫人,你已经离开一个月了。”他沉声道,语气没多少责备,反倒充满了怨念。 “最多再半个月……”苏流心虚道。 顾寒锦突然翻身,用双臂将她拦在身下:“半个月太久了,我等不了了。” 苏流眼睛一闪,突然在他唇上一点:“我保证,最多半个月。” 这一个月,她也格外思念他,分别的越久,她就越清楚,自己离不开他了…… 带着对他的思念和浓情,苏流攀上他的脖颈,轻轻吻他。 顾寒锦推开她。 苏流:“?” 顾寒锦艰难的克制着,哑声道:“时间紧迫,来不及了,我要走了,苏流,我在北晟等你。” 苏流额头默默三道黑线:“你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陪我睡一会儿?” 顾寒锦轻笑:“好吃的,得留在最后,省得你不馋了。” 第137章 我想离开这里 听懂了他话里隐喻的意思,苏流脸色腾的一红,嫌弃道:“滚滚滚,整天没一句正经话!” 顾寒锦笑着起身,在她脸上捏了捏,便直接翻窗走了。 苏流啐了一声,又低头偷偷笑了起来。 有顾寒锦来这一遭,这一个月压抑疲累的生活也仿佛得到了缓解,她今天给夏可欣治疗都浑身充满了力量。 说起来这一个月,慕容齐也很忙,鲜少会来看夏可欣。 苏流都快有些绝望了,但今日的治疗完成之后,她照常拿着毛巾给夏可欣擦拭,却突然瞥到夏可欣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咦?” 苏流心中一动,仔细盯着夏可欣的手,果然看她手指又勾了勾! 她忙仔细检查夏可欣,见她眼皮下眼球也在微动,顿时大喜! 治疗了一个月,夏可欣终于有清醒的迹象了! 恰好门口有侍女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慕容齐也来了! “慕容齐!”苏流忙站起来,喜道,“夏姑娘快要苏醒了!” 慕容齐却不像她那般欣喜,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旋即才反应过来:“可欣要苏醒了?” 苏流诧异的瞥了他几眼:“是啊,她昏睡了几年,能醒过来就是好转的标志,以后会恢复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好。” 慕容齐终于笑了起来:“可欣的恢复也拜托你了,苏神医。” 苏流顿了顿:“等她苏醒,你找御医给她调理就可,我在南归时间也很久了,该回去了。” “你要回北晟?”慕容齐目光一凝。 “说好的,帮你医治夏可欣,现在她已经能醒过来,我也完成任务了啊。” 苏流脸色微微一沉,慕容齐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慕容齐略一沉吟,道:“本王最近遇到一些事,怕照料不好可欣,希望你能多照顾她一些时日。” “你遇到什么事?” 苏流犀利的目光紧盯着他,最近慕容齐来的次数的确很少,以他对夏可欣的关注程度,可见他的确分身乏术。 “本王去北晟那段时间被人告密,如今父皇对我很不满,原本想立我为储,现在也在改变主意。” 苏流撇嘴,嘲讽道:“你到现在都没娶正妃,你父皇当然介意,江山和美人想兼得,怕没那么容易。” “你说的对。”慕容齐沉声道,“所以我已经决定迎娶将军之女为正妃。” 苏流瞪大眼:“你不等夏可欣了?” 慕容齐:“本王会等她,也能保证她是本王最爱的女人,但正妃之位,要给别人了。” 苏流气笑了,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讽刺。 明明说的那么深情,明明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眼看着她要醒过来了,他却放弃了? 青梅竹马的深情,不及一个储君之位吗? 或许在慕容齐眼里,的确不及吧。 在他眼里,他为了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已经做到了一个男人的极致,他也没有遗憾了。 只是可怜了夏可欣,一醒过来就要听到这样残酷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昏迷状态的她,到底愿不愿意苏醒…… 苏流懒得再与慕容齐废话,只专注的给夏可欣的治疗,在她精湛的医术下,又过了两天,夏可欣终于睁开了眼…… 不过昏迷了这么多年,夏可欣身体虚弱,对外界的认知也还停留在几年前。 苏流先给她普及了一下这些年发生过的事,让她慢慢调养身体,慕容齐也来看望她,只是没提自己即将娶妃的事。 而苏流知道,三天后就是慕容齐大婚。 这三天里,她精心照料着夏可欣,从一开始身体虚弱到发不出声音,到现在已经能简单对话,夏可欣的身体状况每天都在好转。 到了慕容齐大婚这一天。 伺候夏可欣的侍女也被分调走了一半,夏可欣醒来后就睁着纯净的眼睛扫视房间,直到苏流来了,才轻声问话。 “苏姐姐,齐哥哥呢?” 苏流垂眸:“他在忙别的事。” 夏可欣肤色泛着透明般的白,苦笑了一声:“齐哥哥说我最重要,可我醒后他只来看了一次……” “他真的挺忙的。”苏流手上忙碌着,敷衍着。 夏可欣点头:“我知道,我昏迷了这么久,人都是会变的。” 苏流诧异的瞥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姑娘倒想的挺通透的。 不过她现在身体虚弱,不适合心情再受打击,苏流想了几个笑话,把话题转移过去,两人闲聊起来。 刚聊了几句,有侍女回来,匆匆行了个礼,又叫了两个屋里的侍女出去帮忙。 “怎么了?”夏可欣轻声问道。 那侍女心里着急,脱口道:“王爷大婚忙不过来,奴婢才叫人过去帮忙。” “大婚?”夏可欣呢喃出声。 苏流心里咯噔一跳,情不自禁握紧了夏可欣的手。 夏可欣脸色惨白,阖上眸子,许久才道:“去吧。” “夏姑娘?” 苏流小声的问,手搭在她脉搏上,生怕她受到打击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夏可欣的脉象乱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恢复平稳,她闭着眼睛像是沉睡,但紊乱的呼吸说明她还清醒着。 苏流也不言语,就静静陪着夏可欣。 过了许久,夏可欣睁开眼眸。 “苏姑娘,你不是南归人吧?” 苏流忙道:“我是北晟人,说起来北晟和南归风土人情差很多,可能你都没有见过,我说给你听听?” 夏可欣微微笑了笑,笑容苍凉无奈:“以后再说吧,苏姑娘,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尽力。” “我想离开这里,去齐哥哥找不到的地方……” 苏流一怔:“你想离开慕容齐?” “他娶别人也是无奈之举,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再拖累他……” 这傻丫头! 苏流答应下来:“好,我带你离开!” 现在正是慕容齐大婚,大皇子忙碌的时候,等慕容齐成亲之后,想必就会被封为太子,这个时段是府里最松懈的时候,她要带夏可欣离开也得抓住时机。 苏流立即准备准备,让阿大出去买了一辆马车,在他们的掩护下,带上夏可欣,悄然离开了大皇子府。 来的时候是为救人而来,走的时候却把人也带走了,这事闹的! 苏流摇头苦笑。 第138章 回到北晟 因为大皇子成婚,千城里也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等着看大皇子妃的百姓,街上堵的水泄不通,苏流的马车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出城。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床褥,夏可欣躺在上面,半倚着身子看着外面,既有重归天日的欣喜,又有失去挚爱的失落。 “不知道齐哥哥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在了……”她轻叹一声。 苏流坐在一旁:“他忙着迎娶太子妃,最快也得明天了。” 夏可欣躺好,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沉默起来。 苏流不放心的扒开被子:“夏姑娘,你还好吧?” 夏可欣轻声道:“我没事,苏姑娘。” 知道她心情不好,苏流也不再多言,只随时留意着她的身体情况,只要身体没问题,就不管她怎么想了。 失恋这回事,除了当事人,又有谁能放过自己呢。 果然在第二天慕容齐才发现苏流和夏可欣不见了。 他带了几个人骑马出城去追,用了半日就直接追上了苏流的马车,而此时,苏流已经离开千城两百多里了。 阿大在外面叫道:“夫人,后面有人追来了?” 车厢里夏可欣身子微微一动,从被子里露出头来:“是齐哥哥吗?” 苏流安抚她:“大概是的,你想见他吗?” 如果夏可欣愿意跟慕容齐回去,她也会送她回去,如果夏可欣拒绝,苏流也会按她的意思带她离开,哪怕与慕容齐为敌。 夏可欣面容淡淡的,脸色依旧泛着透明的白:“还是不要见了……” “你真舍得?这次不见,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为何还要纠缠?”夏可欣倒想的明白,虚弱的笑了笑。 “那就交给我吧。” 苏流安抚的拍了拍她,自己从车厢里出来,看向后面。 后面三匹马狂奔,最前面的人一身凛冽的气势,如冲向敌群的大刀,满是杀气! 慕容齐很快就追了上来,直接拦在了马车前。 慕容齐满腹怒火,手里拿着马鞭,指着苏流:“苏神医,你要把可欣带到哪里去?” 苏流挑眉:“大皇子,你已经成亲了,有了大皇子妃,不需要夏可欣了,所以我才要带她走。” “你不告而别,私自带走我的人,是要与南归为敌?”慕容齐冷冷道。 “夏可欣不是你的人,她是她自己的人。” “苏流,你要带走她,就是与我为敌,别逼本王动手!” 苏流嘴角微微一勾,淡淡道:“大皇子,不是我要带走她,是她要离开你,她昏迷了几年,醒来后的唯一愿望就是想离你远远的,你忍心拒绝她?” “胡说八道!可欣不会离开本王!”慕容齐吼道。 苏流嗤笑一声:“咱们不动武,你就亲自问她,看她愿不愿意留下来?” “呵。” 慕容齐只是冷笑一声,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柔声道:“可欣。” 车厢里静静的没有回应,慕容齐有些担忧,想进车厢看看,却被苏流拦住。 “她没有答应你,便是不想见你。” 慕容齐皱眉:“不可能,可欣与本王青梅竹马,我们感情深厚,她怎么会不见我?” “青梅竹马,也敌不过从天而降,你昨天娶的大皇子妃,长相如何,对你温柔吗?”苏流淡淡道。 慕容齐冷冽的眼神扫过来:“你提她做什么?” “齐哥哥……” 车厢里传出夏可欣虚弱的声音,“我有句话要问你。” 慕容齐立即道:“可欣,你说。” 夏可欣积蓄了足够的力气,才大声了问了一句:“昨夜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与她……洞房了吗?” 慕容齐:“……” 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视线一转,看到苏流带着嘲讽的笑容,顿时怒了。 “你笑什么?” 苏流撇嘴:“笑笑都不行?大皇子,你倒是回答夏可欣的问题啊。” “我……”慕容齐欲言又止。 “齐哥哥,我懂了,你回去吧,我祝你幸福永远,早日大业成功。” “可欣!” “齐哥哥,你走吧,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这几年的照料,你不欠我任何了,我们从此天高地远,永不相见。” 夏可欣说完这些,就没了力气,在车厢里静静喘息。 慕容齐也沉默了许久,苏流在旁边严阵以待。 话都说完了,如果他要来硬的,那就是一场恶战。 慕容齐终于动了动,他转身朝马走去,走出去几步突然扔过来一块令牌。 “有本王的令牌,你们在南归境内能走的更顺畅一些,苏流,照顾好可欣。” 苏流接住令牌:“多谢。” 慕容齐骑马带人离开,终归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苏流回到车厢,却见夏可欣已经哭的泪流满脸,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一路再继续走都畅通无阻,半个多月后终于进入到北晟境内。他们才刚入境,就见到了阿星。 原来阿星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三日,顾寒锦估摸着她快回来了,便让阿星提前来等待,结果真的等到了。 有了阿星的助力,马车走的更快了,没几日就回到了都城。 阿星兴冲冲的介绍:“夫人,你这走了两个多月,爷的脾气都大了好多,幸亏您回来了,不然我们可要继续受罪了!” “我也快闷死了,还好回来了,没有清儿和春夏秋冬在身边,不知道有多无聊。”苏流撇嘴,扒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象,还是北晟的都城热闹,更有归属感。 街上人多,一片祥和热闹,正是苏流穿越来时就看到的景象,原来对北晟没有什么感觉,可去了一趟南归,这里却有了家乡的味道。 “咦?”阿星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星忙道,又加快了马车。 苏流朝外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道:“阿星,停车!” “夫人,我们先回去吧,爷都等急了。” “停车。”苏流斥了一声,马车还未停稳,就跳下了车。 在后面有个佝偻的身形,背着一筐野菜,在人群中被撞了一下,没稳住身形倒在了地上,也没人过去扶她,看上去格外凄惨。 苏流几步过去,扶起了她来。 第139章 太子逼宫 原来她扶起来的人,正是如姑姑。 如姑姑当初被赶出琳琅府,虽然顾寒锦给了她钱和侍女,但她都没要,而是又回到了混匀村,继续自己简陋的日子。 但她无权无势,在混匀村总会遇到一些三教九流,日子过的极为艰难。 今日也是,为了生计,她挖了一些野菜来街上卖,却被拥挤的人群直接撞到,筐子里的野菜也散落了一地。 如姑姑顾不得其他,忙爬在地上捡野菜,横里插过来一双手把她扶了起来。 而扶她起来的人,就是苏流。 一看到苏流,如姑姑脸色一窒,嘴唇抖了抖,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阿星,把姑姑扶上马车。”苏流道。 阿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过来帮忙。 如姑姑忙推拒:“不不不……王妃……哦不,夫人,老奴不用,老奴过的挺好的,不用……” “先上车吧。”苏流不由分说,拉着如姑姑上了马车。 马车上,如姑姑格外局促,还有夏可欣在,她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路上沉默尴尬终于到了琳琅府。 在苏流的照顾下,夏可欣被抬到一处安置好的房间内,如姑姑站在院里空地上不知所措。 安置好夏可欣,苏流才回到如姑姑这边:“姑姑去休息吧,你的房间还空着呢。” “我……”如姑姑迟疑的环视四周,苦笑道,“老奴已经被赶出琳琅府……” “郡王只是一时气话,姑姑放心,我做主让你回来,就是让你回来了。”苏流笃定道。 如姑姑眼眶一红,她自从回到顾寒锦身边,就处处自作主张,更是不把苏流放在眼里,结果自作孽又给赶出去。 可现在接纳她的,竟然是苏流! 愧疚难过感恩等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如姑姑双腿一软,还没跪下,又被苏流扶住。 “好了姑姑,先休息吧,你最近太辛苦了。” 苏流也没真的气如姑姑,被赶出去两个月已经足够了,对待老人家,她也不会赶尽杀绝。 顾寒锦还没回来,但据阿星说,也快到每日郡王回来的时候了。 清儿和春夏秋冬都很开心,尤其是清儿,这两个多月可难熬多了,现在苏流回来,她就跟小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也缠着苏流。 说起最近在琳琅府的日子,清儿小嘴叭叭的也没停过。 “主人,你不知道我有多难熬,每天就在府里,家具上下都擦了好几遍,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郡王又不许我出府,他倒过的很美,每天出去好几次,有时候还带一个女人回来……” “顾寒锦带一个女人回来?”苏流立即提取到了最关键的元素。 “是啊,神神秘秘的,我问阿月来着,他说郡王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苏流嘟囔。 这两个多月,顾寒锦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听起来也颇有危机感。 接近傍晚时,顾寒锦回来了,他身边果然有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 一见苏流回来,顾寒锦大喜,二话不说就抱着她进房间去。 “顾寒锦!” 苏流咬牙切齿,她着急忙慌的回来,又不是为了跟他腻歪! “夫人,许久未见,为夫特别想你!”顾寒锦将她抱在怀里,大狼狗般蹭着她的发丝,他紧紧搂着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 “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苏流挣扎。 “不急,等会再说。” 某男不由分说,热情的像饥饿了数天的野兽,干脆的把苏流吃干抹净…… 一个时辰后,餍足的顾寒锦搂着苏流,依旧不肯松手。 苏流筋疲力尽,叹道:“如姑姑回来了,我做主的,你不介意吧?” “夫人不介意,本王自然就不介意。”顾寒锦淡淡道。 他本来就只想给如姑姑一个教训,等她吃够了苦就让她回来。 “我还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女人。”苏流抬眸,眼睛眨巴眨巴,故作无辜的瞧着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做出手刀形状。 顾寒锦沉吟了一下,道:“最近北晟局势不稳,老五已经拿到了不少支持,太子的位置快保不住了,我可能也要投更多精力在老五那边,无暇顾及你。” “那个女人呢?”见他不回答,苏流神色微沉。 “她叫燕舞,只不过是为我做事的人而已。”顾寒锦淡淡道。 “唔。” 苏流哼了一声,在他腰上一拧,“顾寒锦,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亲手剐了你!” “夫人放心,此生有你足矣。”顾寒锦笑着应声。 苏流一回来,顾寒锦也心安不少,两人黏糊了一阵子,又各自忙开。 顾寒锦忙着帮楚万重夺储,苏流还要继续照顾夏可欣,晚上好不容易有点闲暇,就彼此说说话。 那个神秘女人燕舞也住在了琳琅府,但还未与苏流正面见过。 如姑姑回来了,一改之前的态度,她的心全都站到了苏流这边,不仅不想着给明鸢顾寒锦配对了,甚至还帮苏流盯着顾寒锦,生怕有别的女人挤走苏流。 时间飞快,夏可欣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行走了,每天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而楚万重有顾寒锦的帮手,地位越来越稳固,这日早朝,袁云飞直接参了太子一本——豢养私兵,其心可诛! 皇帝大怒,罚俸太子三年,责令其闭门思过,砍掉了他所有的职务! 这可废黜太子也差不多了,只差一道圣旨。 太子的党羽们顿时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们都要跟着倒霉! 而周豪也怒火冲天,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左膀右臂袁云飞竟然会选择站在五皇子这边,反咬了自己一口。 都城里看似风平浪静,而其实暗里风起云涌,随时就会爆发一场风暴。 太子禁足三天之后,一个神秘影子悄悄进了东宫。 而后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一道烟花点亮了灰蒙蒙的天空,几个人拿着太子的令牌趁机砍杀了守卫,接着一支支的队伍厮杀进宫! 血水冲刷了台阶,厮杀声冲破九霄,太子连同大将军周豪造反逼宫! 紧接而来的,是袁云飞带着他的侧卫队,将皇宫守护在最中心…… 第140章 结局 杀气笼罩着都城,羽林卫开始巡逻整个都城,所有百姓都闭门不出,都城上空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顾寒锦得到消息也随即赶往皇宫,苏流闻声起来时,正看到顾寒锦与燕舞一起离开的画面。 清儿迷迷糊糊的起来,揉着眼睛道:“主人,出事了吗?” “你照看好夏可欣。”苏流交待一声,也拿着剑飞快的追了上去。 街道上的氛围满是肃杀,苏流追上去的时候,顾寒锦已经快到皇宫,见她追上来,脸色一寒:“你跟来做什么?” “担心你。”苏流道,视线一转看了看燕舞。 燕舞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细长的眼睛,带着一股异域风情,她披着连帽斗篷,脸始终都没露出来。 “太子要造反,你过来太危险,先回去。”顾寒锦道。 “不行,我不放心你。”苏流撇嘴,抓住他手臂便不放。 燕舞出声了:“你夫人很担心你。” 她的声音哑哑的,像含了一口沙子,听起来有些沉闷。 “那是自然,我们夫妻的感情鱼水情深。”顾寒锦握住苏流的手,墨玉般幽黑的眼瞳望着她,“苏流,皇宫现在危机四伏,你要小心。” “有你在,我怕什么?”苏流挑眉轻笑。 在宫门口他们遇到了周子浪,后者一身劲装,冷笑着守在宫门处,将宫外的人挡在外面。 “周子浪。”苏流暗暗咬牙,她和周子浪的恩怨已久,也到了清算的时候。 周子浪居高临下望着他们:“想进宫?没门!” 不仅周子浪,还有大部分的人马围在这里,要破开这个防御的确不易。 顾寒锦手里剑花一挽,淡淡道:“那就战吧!” 战! 明明他们这边只有三人,可偏偏生出一股无可比拟的气势来。 苏流这次彻底的释放体内的玄黄之力,借助这股神力,她一跃而起,朝周子浪冲过去! 而顾寒锦,手中华光一闪,射日弓的轮廓凭空出现,熠熠生辉,无形的箭支破开空气,朝着周子浪方向射去,射中一人后箭支仍不停歇,直到刺透第二人! 燕舞看似普通,却没想到她出手竟然也格外狠辣,她的手收拢在袖口中,而一露出来,就是鹰爪般的五指,这就是她最尖锐的武器! 周子浪脸色微变,但看自己这方人数占优,也不太慌张,指挥着手下人挡住宫门。 苏流一掌轰飞几人,站到周子浪的面前,看着她宛若罗刹,周子浪脸色微变:“易流苏,你最好想清楚,你们易家可是太子这边的!” “易家怎样与我无关,至于你,也不该由我来动手。”苏流轻笑。 周子浪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冲来一支队伍,足足几百人,而领头的,俨然就是他的老对手杜平川! “杜平川?!” “周子浪,今天我要给妹妹报仇!”杜平川气势如虹,手中长剑直刺而来! 有了杜平川的人帮手,加上苏流顾寒锦自带神力,他们很快冲破了宫门。 杜平川纠缠着周子浪,让顾寒锦等人先行一步。 燕舞微微一顿,吹响了自己的口哨,紧接着,又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冲了过来! “这是……”苏流瞳孔猛缩。 顾寒锦解释:“燕舞是东裕国的使者,此次前来,其实是助我一臂之力的。” 顾寒锦的母亲是东裕国的公主,如今东裕皇帝的亲妹妹,自己的侄儿有难,东裕皇帝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两个多月顾寒锦斡旋其中,好不容易理清了各方势力,调动了人马,其实等的就是今天! “夫君,出息了呀!”苏流轻笑。 “冲。”顾寒锦言简意赅,几人带着东裕国的人马,以及杜平川的人,冲入宫门! 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太子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却没想到皇帝楚韧早有准备,甚至楚万重已经控制了御林军,只要他们能守住宫殿静待顾寒锦就行了。 而顾寒锦有一支奇兵,就是东裕国使者燕舞带来的人,加上他这些年的培养,足以击溃周豪的人! 一天一夜后,地上的血水被彻夜洗清,周豪和太子被绑缚着,两人已经气息奄奄,他们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瞬间像老了十岁。 楚万重成熟了许多,处理起事情来也有模有样,很快把局面稳定住,这一天的事情,恍惚的就像一场梦。 只是朝堂上的势力一夜之间重新划分,太子的人纷纷称病或者告老,更有甚者转投其他主子,皇帝则当场废黜太子,并封楚万重为新太子。 杜平川终于给妹妹报了仇,斩杀了周子浪,回到了杜家。 袁云飞被封为新大将军,周家则满门抄斩。 周家被抄家时,被人翻出来一样东西,是苏流意想不到的。 竟然是另一块天机镜碎片。 楚万重直接把这块碎片给了顾寒锦,至于顾寒锦如何处理,就由他自己做决定了。 燕舞想请顾寒锦回东裕,被他拒绝后自己先离开了,顾寒锦拿着天机镜碎片回到琳琅府。 苏流正与夏可欣在下棋,还没等顾寒锦走近,她已经感应到了另一块碎片的存在。 “夏姑娘,你先等会儿,我有点事。” 苏流匆忙交代一声,冲了出去,在院门口看到顾寒锦。 顾寒锦眉梢一挑:“感应到了?” 苏流颔首:“是哪个神器的碎片?” 顾寒锦:“天机镜。” “真的是天机镜?”苏流大喜,就见他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有一块打磨简陋的镜子,其实镜身就是另一半天机镜。 顾寒锦送到她手中,低声道:“苏流,无论你要离开,还是留下,我都遵从你的意见。” 苏流接过镜子来,伸手一触,指尖接触的部分仿佛被融化,旋即镜面全都化为另一种形态,被她吸入体内。 天机镜完整了,她也清晰感受到自己能力的增强——穿梭时空没那么容易,需要她一点点的去试探去练习。 但…… “顾寒锦,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一家三口以后都要靠郡王你了!” “一家三口……”顾寒锦一愣,旋即大喜,低沉的笑起来,猛地抱起苏流原地转了几圈,“苏流,你真厉害!” “傻瓜!”苏流也露出笑颜,抱紧了她的男人。 这种结局,也很美好,何必偏执的追寻另一个时空的过去呢…… 《穿越后郡王休想娶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