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酒正年华》 第1章 你才自杀！ 林秀婉在水塘边往杀虫喷雾器里倒敌敌畏，倒了半天没倒出来，她把棕色的瓶子举起来想看看还有没有，就听见张惊鸿的尖叫声传来：“林秀婉喝农药自杀了！” 一个人影扑过来抢她手里的敌敌畏，来人扑过来的力气太大，她一下没站稳就摔进水塘。 塘水浑浊，带着泥腥味的水往她的嘴里灌，她连呛了好几口，窒息的感觉传来，让她有些恍惚，原本想刻意忘记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都涌进了脑海，委屈、伤心、难过、愤怒各种情绪喷涌而出。 敌敌畏的瓶子被甩在岸边，林自强一把将她从水里拎了出来，心里恨铁不成钢，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你至于这样寻死觅活吗？你要是嫁不出去，哥养你！” 林秀婉原本并没有寻死的心，却因为这一巴掌触到了她的伤心事，她瞪大眼睛看着林自强：“要不是你，他也不会背着我偷偷回城！我也不会成为全村的笑柄！” 她说完一把将林自强推开，拎起杀虫喷雾器往一旁看热闹的张惊鸿身上摔，边摔边骂：“你才要自杀，你全家都要自杀！” 喷雾器没有砸中张惊鸿，塑料做的壳子摔在旁边的石板上摔成几块，烂成了渣，把张惊鸿吓了一大跳，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林秀婉狠狠瞪了张惊鸿一眼，快步跑回了林家。 此时林父林母都在队上出工，还没有回来。 林自强追了过来，她却重重地把门关上，无论他在外面怎么拍门她都不开。 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却不能让浸湿的头发瞬间干透，水滴滴答答地从她的头发里滚了下来，比她的眼泪还大颗。 她终究没控制住，抱着被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屋外的蝉扯着嗓子嘶哑的叫，似乎比她哭得还伤心，还撕心裂肺。 炽烈的阳光从塞着蛇皮袋的窗户透了进来，将不足十平米的房间晒得像蒸笼。 近四十度的温度夹着悲愤的情绪让她几乎窒息，将她和曾志宏之间的事情如电影一般在她的眼前播放。 两年前，队里来了几个知青，曾志宏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他有别于队里黝黑汉子的粗壮，长得白净文气，比起其他插队的知青气质上更添了一分儒雅。 她很喜欢这样的他，就常往他的身边晃，再撒娇让做大队书记的父亲把他安排借住在自己家里。 她当时初中刚毕业，正在犹豫是继续上高中还是在家务农挣工分，是他告诉她“知识是第一生产力”，让她去县里念高中。 她当时问他是不是念了高中就能像他一样优秀，他愣了一下笑着说：“你要是念了高中，一定比我更优秀，因为你的成份更好，以后更有前途。” 因为他这句话，她就真的去县里念了高中。 当时的她并不喜欢读书，因为她所在的环境给了她书读了也没有用的认知，不能上大学，还可能会像曾志宏这些知青一样要下乡插队。 她的高中最先开始念得乱七八糟，他却找她借书看，一遍一遍地跟她说念书的重要性，她被他说动了，又见他学得认真，她上课的时候也就认真听课。 她原本就聪明，做好笔记回来带给他看，再跟他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很快就成了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 今年高考政策一放开，他们一起参加高考，他却因为成份问题，政审没过，成绩作废，而她则考到了县里的第三名，上了本科线，成为村里的唯一被大学录取的大学生。 前几天她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曾志宏恰好收到他家里打来的电报，表情复杂。 林自强看到他的表情后说：“你这种成分不好的狗崽子就不要想着考大学了，安心在村里插队吧！我妹考上大学之后就成了大学生，不是你高攀得起的！” 曾志宏当时什么都没有说，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给林秀婉。 林秀婉一问做大队队长的父亲才知道曾志宏回城的批文下来了，曾志宏昨天已经找他开好介绍信，天不亮就走路去了隔壁村的队部，已经搭早班车回城了。 林秀婉当时就起身去追，早班车早就进了城，又哪里还有曾志宏的踪影？ 因为她跑去追曾志宏的事情被村民看见了，村里就有风言风语风传她被曾志宏抛弃了。 毕竟她这两年和曾志宏走得很近，又经常在上完工之后一起学习，之前村里曾有人开笑话说他们是一对，说她招了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女婿。 曾志宏走后村里就盛传他是某个大人物的儿子，林秀婉想跟着他回城，飞出鸡窝变凤凰，纯粹是异想天开！他那样的城里人哪里会看得上她这样一个柴火妞，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自那以后，村民们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怜悯同情又兴灾乐祸，她考上大学的事也被这带着艳色的传闻压了下去，仿佛她就是个为了过好日子而攀龙附凤的不知检点的女孩子，约等于不守妇道的破鞋。 只有林秀婉自己知道，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和他是否是居民户口、家里是不是有背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且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从来就没有任何不合礼数的举动。 而他留给她的那封信里带着几分遗憾，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是两人有缘无份，如果有一天他能摘掉帽子，他会考进她所在的那所大学。 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觉得她之所以会被人笑话都是因为她二哥林自强害的！ 林秀婉之前虽然委屈却没有过轻生的念头，这会却哭得差点没断气，甚至在想，与其天天被村民笑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秀婉喝农药自杀的事情以极为迅捷的速度传开，林父林母听到后吓得不行，把手里的活计一丢就往家里跑。 林家一共四个孩子，前面三个都是儿子，只有林思婉一个女儿，别人家是重男轻女，林家却是重女轻男。 第2章 要上大学 这些年来，林家的活基本上由三个哥哥包了，林思婉基本上就没有干过繁重的农活，顶多就是做着装药水杀虫，或者捡棉花之类的轻巧活计。 林父林母回来后怕她出事，又喊不开门，就让林自强把门撞开。 林母一看见林秀婉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就心疼不已，再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就火了：“谁打的？” 林自强默默举手：“我想把小妹打醒……”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挨了自家亲妈一巴掌：“你个憨货，我和你爸从来都没有打过秀婉，你居然敢打她！” 林自强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看到林秀婉原本白净的脸上高高肿起的五指山，心里有些理亏，却还是顶了一句：“我是为妹妹好，我抢了她手里的敌敌畏她就又跳了塘，我怕她想不开，所以就……” “啪”的一声，他又挨了一巴掌，这一次是林父打的：“要不是你这小子整天胡咧咧，秀婉至于想不开吗？” 林自强不敢再说话。 林母抱着哭得快要断气的林秀婉说：“妈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就算那姓曾的没良心自己走了，你这么好，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她说完冲进厨房拎了案板，再拎把菜刀就往外冲，然后一菜刀就砍在案板上，满脸煞气地说：“往后哪个剁脑壳的敢再说我家秀婉攀龙附凤不检点的话，我就跟谁拼命！” “要是秀婉以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全是逼死她的凶手！我家秀婉考上了大学，以后是要吃商品粮的！你们说她嫁不出去，她还看不上村里的憨货后生……” 林母原本就是泼辣的性子，拿着刀这么一剁一骂，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多少之前都有传说过几句闲话，一看这架式，生怕林母找他们报复，一个个灰溜溜的跑了。 林母的气却还没有消，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骂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林秀婉在房间里喊肚子饿了，林母才收了音，拎着案板和菜刀回厨房做饭。 林秀婉此时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巴掌大的小脸还肿得高高的，林母一看到她这样就去瞪林自强，吓得林自强一晚上都躲着林母，就连吃饭都是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吃。 吃完饭后，林母有些担心地对林秀婉说：“村里的那些闲话你都不要听，他们是在嫉妒你，你可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你过几天就去城里找你小姨，我跟她说好了，让你去他们厂做临时工，等你工作后，再在厂里找个好后生结婚，可比村里的这些憨货们强多了！” 林秀婉知道她今天“自杀”的事情吓到了林母，以为她是被村里的闲言闲语给气到了，变着法子安慰她。 她轻声说：“妈，我不去上班，我要去念大学，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就像曾志宏说的那样精彩，也想凭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之前她虽然考上了大学，但是却因为曾志宏的事情，说不想去念大学，要去找个地方上班，其实是想赚到路钱去找曾志宏。 今天闹上这么一回后，却让她改变了主意，她和曾志宏之间清清白白，不怕人说。 可村民们都以为她和曾志宏处对象是因为想跟着他回城，她却觉得她要争一口气，就算没有曾志宏，她也一样能凭自己的本事进工厂，吃商品粮。 林母看到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主意已定，心里有些高兴：“就是，你是凭本事考上的大学，凭什么因为他们的闲言闲语就不念书？等你以后毕业分配工作后，嫉妒死村里的那些憨憨！” 林秀婉看到林母笑开的眼纹，担忧的眼神，微白的鬓角，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自从曾志宏离开之后，她心情不好，没少给林母脸色看。 她还知道因为她的事，让父母都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以前她钻牛角尖没去想这些，现在却不能让自己再这么混帐下去。 曾志宏回了城，她的人生还得继续，她心里甚至还憋着一口气。 她要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活得比他更好！让他后悔当初的不告而别！她要凭自己本事成为城市户口，堵住满村说闲话的嘴！ 林秀婉决定去念大学让全家都高兴了好一阵子，但是高兴完之后就又开始发愁，虽然现在上大学不用交学费，生活费也有补助，但是路费也不是小数目，还得给她置办几身新衣服，免得出去被同学笑话。 林父虽然是大队的队长，但是他们林家村人多地少，土地贫瘠，一个工分也就一毛钱，一年下来，刨去家里的嚼用，全家加一起也存不到两百块。 林秀婉的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家，当初林父给几个哥哥娶媳妇的时候把家底已经掏得差不多了，现在哥哥们家里都有孩子，开销都不小。 为林秀婉上学这事，林父召开了家庭会议。 虽然现在林家一大家子还没有分家，但是嫂嫂们都有着自己的算盘，除了工分全家的在一起算外，她们偷偷的卖鸡蛋或者偷偷种点黄豆卖掉攒点私房钱，这事林父林母平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为了林秀婉能体面的上学，林母直接发话，让每个嫂子一人拿匹布给她做身新衣服，考虑到她上学的地方比家里冷，还要为她做新棉袄。 几个嫂子一听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是都知道林母偏宠林秀婉，再加上她刚寻死一回，几个嫂子也怕她再出事，就算心疼的不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林秀婉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看见嫂子们穿的衣服都打了补丁，便说：“妈，我是去上学学知识，又不是跟班上的女同学比美，我之前的衣服也不少了，就不用新做了。” 林母欣慰她的懂事，然而她越懂事林母就越心疼，越想要对她好，她再三拒绝，林母最后妥协说给她做一件长袖一件棉袄，让每个嫂子出五块钱。 第3章 跟她没完！ 这事定下来的时候，林秀婉见几个嫂子都偷偷地舒了一口气，毕竟一套衣服做下来，没有十来块打不住。 大嫂还笑着说：“秀婉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虽然林秀婉说要去上大学了，但是林母还是不太放心，林秀婉一关房间她就各种担心，生怕她又寻短见。 今晚林母又打着送米酿的借口敲开了她的房门，却见她正拿着报纸在看。 林母提着的心略松了些，笑着没话找话：“要看报纸明天再看吧，这煤油灯烟重光线暗，看了伤眼睛，我听说外面有的大队都通电灯了，一扯开关就跟白天一样，也不知道我们大队什么时候才通电。” 现在大队干部宣传好的生活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林家大队位置离城较远，群山环绕，架电线很不方便，到现在还没有通电。 林秀婉拿笔圈起了一份报纸上的文章后说：“妈，你真的不用天天这样盯着我，那天我真的没有喝农药自杀，是张惊鸿乱说。” 这几天林母天天跟在她身后，打着给她做衣服的名义，天天呆在家里，连工都不去上。 她自杀这事林家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毕竟这事闹得太大，而她和曾志宏也确实关系不错。 她决定跟林母把这事说清楚，省得林母天天提心吊胆。 林母却觉得她这是要面子不肯承认，又不敢说破，忙附和她的话：“就是，我家秀婉那么坚强，那么聪明，连大学都考上了，又怎么可能会自杀？都是那个张惊鸿在造谣！” 林秀婉一听这话就知道林母并不相信她的话，她叹了口气，知道解释也没有用，就让事实来说话好了。 她把报纸整理好放进抽屉里，一边喝着酒酿一边问：“妈，村里的知青都回得差不多了吧？张惊鸿什么时候回城？” 林母想了想后回答：“昨天听你爸说张惊鸿的回城文件也下来了，她估计这几天也就要回去了。” 林秀婉微微眯起了眼，当年那些到村子里来的知青，如果说她最看得顺眼的是曾志宏，那么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张惊鸿。 原因无他，张惊鸿在插队之前，据说家里条件很好，是娇养的大小姐，来的时候手指头嫩得跟葱似的，脸白的跟抹了面粉似的，脾气也大得很，这几年两人明里暗里不知道别过多少回。 林秀婉虽然自己从小被家里人娇养，却看不惯张惊鸿的那副娇滴滴地作派，她曾经拿过毛毛虫扔进张惊鸿的衣领里，吓得张惊鸿扬着脖子扯着嗓子跟村里的大鹅一样尖叫。 她现在严重怀疑张惊鸿说她自杀的事情是变相在报复她，这事就村民们那八卦的尿性，还不知道得说多少年。 她觉得她得给张惊鸿送份惊喜，否则张惊鸿一回城，想要收拾张惊鸿也没机会了。 第二天一早，林秀婉就从家里溜出去找张惊鸿，张惊鸿和几个女知青一起住在大队部的一间破房子里，只是现在那些知青都回了城，那里只住了张惊鸿一个人。 只是林秀婉过来的时候，见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却不见张惊鸿的影子，她有些奇怪的在屋子等了张惊鸿好一会也没见她回来，就出去问经过的婶子有没有看见张惊鸿。 婶子说张惊鸿一早就去了后面的刘家：“刘长根前天死了，就留下一屋子的丫头片子，连个根都没留下，真可怜。” 林家大队的人绝大多数都姓林，刘家是外来户，村子里的人有些排外，对外姓人不算太友好。 刘家又连生了三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让刘家那一家人都抬不起头，村民就更喜欢欺负那一家子。 林秀婉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因为刘长根的死她完全不知道，稍微一想就明白这事估计是她“自杀”这事让林家人很紧张，都不敢在她的面前提个死字。 林秀婉和刘家的大丫头刘胜男关系不错，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也得去看看。 她过去的时候刘胜男正在扒拉着土灶在烧柴火煮粥，张惊鸿偷偷摸摸地抱着一袋子一看就是地里新扒的玉米棒子，从旁边的土坡爬了上来，一看到她吓得脸都白了。 林秀婉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夏粮还没有发下来，刘家已经断了炊，张惊鸿去偷大队的玉米棒子给刘家的几个孩子吃。 林秀婉故意拉长着脸，却放低声音说：“张惊鸿，你这是在偷盗集体财产，我要举报你，让村里给你开批斗会，让你回不了城！” 张惊鸿的脸就更白了，却努力装做一副镇定的样子：“我回城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我才不怕你去告状！现在政策已经不允许批斗了！” 她说到这里似乎又有了底气，单手叉着腰说：“大不了闹起来我就花钱把这些玉米买下来！” 林秀婉这两年和张惊鸿斗的次数多了，早看出了她外强中干的特质，当下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张惊鸿……” 张惊鸿吓得忙伸手捂她的嘴，将她拉到墙角边，拿出两块钱递给她：“你考上大学我还没恭喜你，这两块钱你拿去买糖吃！” 林秀婉轻哼一声说：“两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吗？” 张惊鸿恨恨地磨了磨牙，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来：“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再多了没有！” 林秀婉却伸手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把鞋底抽开，从里面又翻出一块钱来：“少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这手段都是我玩剩的。” 张惊鸿：“……” 林秀婉敲诈张惊鸿成功后心情好了不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和刚敲诈来的五块钱一起递给刘胜男：“刘叔去世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些算是我家出的礼钱。” 村里的红白喜事都有要随礼，不过正常都是一块两块，刘家是外来户，跟村里的人不沾亲带故，再加上大家经济都紧张，应该没几个人过来随礼。 第4章 你太讨厌 刘长根死后无声无息，估计都没有操办，刘家母女几人没法子只能把他草草埋了。 刘胜男推辞：“不用了，我……” 林秀婉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的口袋里：“这钱是我去年干塘的时候捡了小鱼晒成鱼干，拿到城里卖了换来的钱，没拿我爸妈的。” “你家小妹的身体一直不好，三天两头生病，给她买瓶麦乳精冲了喝，你家应该也没米了吧？拿去买点先应急。” 她知道刘家的情况，家里只有刘长根一个男人，身体还不好。 刘胜男虽然从小力气大，却是个女孩子，年纪又小，怎么做都拿不了满工分，她下面的两个妹妹年纪更小，一天最多挣两三个工分，每次分下来的粮食都不够吃，穷得叮当响。 刘胜男知道自己家里的米的确已经见了底，非常需要这笔钱，但是她也不愿白拿她们的钱。 于是她从屋子里拿出作业本，刷刷刷地用歪歪扭扭地字给林秀婉和张惊鸿各写了一张欠条：“我以后赚到钱了就还给你们。” 林秀婉虽然是诚心诚意想帮刘胜男，却也知道刘胜男有自己的原则，很爽快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欠条：“行，那我就先收着。” 反倒是张惊鸿推辞：“上次发洪水的时候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怕是都被山洪卷走了，我一直想好好谢你，但是却没有机会，这点钱你收着就好。” 刘胜男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白拿，张惊鸿便将欠条收了起来，她马上要回城了，以刘胜男的家庭情况怕是连邮票都舍不得买，估计以后不会再有联系，这钱她也不需要刘胜男还。 林秀婉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接过烧火的活，再顺便把玉米连着皮扔进土灶里烤了。 不一会后玉米便熟了，她把玉米扒拉出来，分给刘家母女一人一个，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啃了起来。 她啃完后就把玉米皮和玉米棒子全扔进灶膛里烧了，再让其他几个吃完的也一起烧了，她称之为毁灭证据。 张惊鸿看到她的举动轻撇了一下嘴：“这玉米你也吃了，该堵住你的嘴了吧！” 林秀婉轻哼一声：“这事我就不举报你了，但是之前的帐还没跟你算！” 张惊鸿朝她翻白眼：“我到村里插队后，你就没少欺负我！就算你不来找我算帐，我也会找你算帐！” 林秀婉捋袖子：“打谷场走一趟？” 张惊鸿也捋袖子：“走就走，谁怕谁！” 刘胜男想要拦着俩人，她家小妹又咳了起来，她刚给小妹倒了杯水，两人已经走远了，她赶到打谷场的时候，俩人已经打起来了。 这会刚双抢结束，打谷场上的稻子已经全部脱粒晒干，四周晒着黄色的稻草，干草已经有好些被扎成了草堆。 打谷场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农民，都在那里嚷嚷：“大队长家的丫头又和张鸟人掐架了！” 张惊鸿名字里带了个鸿字，大字不识一斗的农民最初不知道不懂鸿是什么意思，她给农民解释鸿就是大雁，农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大雁，林秀婉就说大雁是每年秋天在水库边歇脚的大鸟。 于是张惊鸿取自“曾是惊鸿照影来”的名字被农民们理解的再无一分诗情画意，再加上惊鸿这个名字用方言念着很别扭，村民直接喊她张鸟人。 农村里娱乐活动少，这两年林秀婉和张惊鸿之间的矛盾给农民们提供了不少的乐趣，现在见她们打架，四周围了不少人却一个劝架的都没有。 林秀婉的名字叫得秀气，骨子里却不是个秀气的人，曾志宏到大队插队后她收敛了脾气，没怎么跟人明着吵架打架，这一次一动手，她就觉得打架的技艺有些生疏了。 张惊鸿出身书香门第，基本上就没跟人打过架，经验也不丰富。 两人这两年对对方都窝了一肚子的气，也不管自己打架的水平怎么样，也不学妇女们打架扯头发拉衣服的招数，握着小拳头就往对方的身上招呼。 一通打下来，林秀婉最终把张惊鸿压在身下，照着她的脸就是几拳。 张惊鸿也不是个能吃亏的主，照着林秀婉的脖子就挠了几道。 林母听到动静赶过来，她怕林秀婉吃亏要过来帮忙，林秀婉扯着嗓子喊：“这是我和张惊鸿的事，谁也不许插手！” 张惊鸿趁她说话分神想反客为主，她则趁机又挠了张惊鸿两道印子。 很快两人都气喘吁吁，都打不动了，这架也就算是打完了。 两人看着对方鼻青脸肿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好笑，却都强忍着，你嘲讽我一句，我嘲讽你一句，竟是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林母看到林秀婉的样子心疼的不行，恶狠狠地凶了张惊鸿几句，就拉着林秀婉回家治伤。 林秀婉虽然伤上到处青青紫紫，痛得有些厉害，但是这一架打完，她却觉得积在心里的郁气全散了。 林母看到她身上的伤却心疼的不行，直骂张惊鸿心肠歹毒，下这样的重手。 第二天，张惊鸿准备回城，回城之前特意来找林秀婉。 过了一夜，两人脸上的伤看着比昨天更加明显，这一次两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林秀婉笑完后轻骂了一句：“笑个屁！” 张惊鸿轻撇了一下嘴：“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因为你太虚伪！在曾志宏的面前你就装的文静秀气，其实一身的匪气！” 林秀婉发唇相讥：“我喜欢曾志宏那是摆在明面上的，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不像你，天天娇滴滴的，看到青蛙尖叫，看到蚂蚱也尖叫，撒着娇让村里的小伙子给你干活，吊足他们的胃口却还不肯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处对象！” 张惊鸿黑着脸说：“谁装了？我那是真怕！我之前在城里就没见过这些东西！算了，这事跟你说不清楚，我明天一早回城，我的热水壶还有铺盖什么的，你到时候都帮我拿给刘胜男。” 林秀婉叉着腰笑：“你总算是滚了，以后我再也不用看见你这个讨厌鬼，真开心！” 第5章 居然不舍 张惊鸿也跟着叉腰笑：“我也很开心，在这里插队什么都好，就是看见你恶心！我一回城，我们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我回城之后，以我家的条件，我不管是上大学还是进厂里工作，都比呆在这破地方好一千倍一万倍！” “林秀婉，你天天想做城里人，你可得争点气，不要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最后还得爬回农村种田！” 林秀婉冷笑：“你是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得跑到我们农村来插队！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比你有出息，让你嫉妒死！” 张惊鸿觉得这样的林秀婉最讨厌，明明不想做农活想进城吃商品粮却偏偏不肯认。 她拿出一张纸递给林秀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做出成绩来之后可以给我写信，让我看看有没有嫉妒的地方！” 林秀婉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揣进口袋，神色复杂地看了张惊鸿一眼，两人互掐了几年，两看相厌了几年，现在张惊鸿要走了，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张惊鸿刚到这里插队的时候觉得这里实在是让人讨厌，现在要走了，心情也复杂。 她想起一件事便说：“你忘了曾志宏吧，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话要是以前她这样跟林秀婉说的话，林秀婉能打破她的头，现在却只余沉默。 张惊鸿觉得林秀婉的沉默里有浓郁的伤心，想了想后说：“感情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你信不信，你要真死了，曾志宏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顶多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微微有点怅然。” 林秀婉瞪着她说：“谁说我要寻死了？我那天只是去看看敌敌畏的瓶子里还没有药，好装药进喷雾器！都怪你大惊小怪，害得我的脸都丢光了！” 张惊鸿事后去看过那个敌敌畏的瓶子，里面的确没什么药，林秀婉此时也没有一分忧郁，她觉得自己估计是真的误会了。 她便说：“如果你真没有寻死的心，那我向你道个歉，是我弄错了。” 林秀婉对她的道歉嗤之以鼻：“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所谓的知识分子，动不动就道歉，好像道一句歉就能把所有的事揭过一样！” 张惊鸿笑出了声：“林秀婉，你已经考上大学了，你以后比我更有资格被称为知识分子。” 林秀婉愣了一下后才发现，好像还真是张惊鸿说的那样。 张惊鸿回城之前和林秀婉的这一次谈话，算不得愉快，但是至少没有再打架。 张惊鸿来找林秀婉之前其实是存几分恶心她的心思，准备了一大堆尖酸刻薄的话，却绝大多数都没有说。 分开的时候张惊鸿甚至还对林秀婉说了一句：“珍重。” 两人虽然一直不和，但是张惊鸿还是很佩服林秀婉，毕竟整个大队那么多人，也只有林秀婉一个人考上大学。 张惊鸿到走的时候也没有跟林秀婉说，曾志宏在对林秀婉示好以期能让林父给他稍微轻巧一点的活计时，偷偷地给她写过很多情书，在情书里称林秀婉野蛮粗鲁，说她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女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事，在张惊鸿的心里，对林秀婉存了几分怜悯，毕竟她看到林秀婉对曾志宏的纯真而又炽烈的感 情。 张惊鸿也没有跟林秀婉说，曾志宏之前的不告而别，没有给林秀婉留下联络方式，却给她留了。 曾志宏走后，她心里一直有些不安，怕林秀婉想不开，所以那几天她才会一直盯着林秀婉，那天看到林秀婉拿着敌敌畏的瓶子，她才会有过激的反应。 她心里对曾志宏这样的处事方式，心里是有些鄙视的，所以从来就没有接受过曾志宏的示好，并把曾志宏留下来的联系方式烧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林秀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张惊鸿已经坐上最早的班车回城，离开了这片她插队好几年的地方。 林秀婉去张惊鸿的住处时，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她拎着那些东西全部都给了刘胜男。 刘胜男向她道谢，跟她说张惊鸿虽然娇气了点，其实人不错。 林秀婉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张惊鸿人不错，只是她讨厌看到曾志宏看向张惊鸿温柔缠绵的目光，所以才会处处针对张惊鸿。 现在曾志宏和张惊鸿都走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也就不再重要，她该学会放下了。 不管曾志宏给林秀婉带来了怎样的伤害，至少扩宽了她的知识面，如果没有他，她也不可能考得上大学。 林秀婉决定忘掉曾志宏，收拾心情去迎接新的生活。 在她把一切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去大学的前一天，大队书记过来找林父商量新政策包产到户的事。 包产到户对农民来讲是一件大事，只是这事今年虽然政策下来了，但是大队的几个干部凑在一起商量后却没有主意，因为这事在他们看来就是个人主义，会损害集体的利益。 这两年政策变得又快，他们怕真去执行了又发生什么变化，到时候他们挨乡里的领导骂事小，被拉出来批斗做典型事大，前几年的风雨，让他们都学会了谨慎。 林秀婉听他们讨论了几回也没个结果，觉得今天他们也不会讨论出结果。 包产到户的事曾志宏曾跟她讨论过，他觉得这个政策如果能完全落实下来，那么将极大的提高农民的积极性，会提高农民的整体生活水准。 林秀婉之前被家里娇养着，并不关心政策这种东西，但是因为曾志宏的缘故，她这两年也跟着看大队的报纸，虽然绝大多数关于政策的报纸她都看不懂。 但是关于包产到户这个政策她却听曾志宏仔细分析过，倒是能说得出个一二三来。 果然，林秀婉听他们说了半天也没个定论，便把曾志宏的理解说给林父听：“包产到户就是把田地分给农民，以家庭为单位承包集体的土地，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交商品粮的那一部分外全部由农民自由支配。” 林父瞪了她一眼：“这话是曾志宏跟你说的吧？” 第6章 她的心意 林秀婉愣了一下，林父又说：“曾志宏是个聪明人，但是心术不正，他说的这种方式就是在损害集体的利益！撬社会主义的墙角，附近的大队就没有一个这么做的！” “我真要带着大伙这么做了，估计明天就得被拉到公社去批斗！” 林秀婉拿出她放在抽屉里的报纸指着她圈出来的文章给林父看：“爸，这事是报纸上说的，并不是曾志宏说的。” 大队书记磕了磕旱烟杆后凑过来看了看后说：“但是报纸上也没有说是要包产到每个家庭，不如我们还是和其他大队一样先把田承包到每个小队吧！” 林父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事便算是初步定了下来。 大队书记走后林父却又拿着报纸逐字逐句地看着林秀婉勾出来的那篇文章，感叹道：“要是真的能包产到家庭就好了。” 他做为大队的队长，太知道这些年的大锅饭和大包干让农民们变着法子磨洋工，生产队真正做事的人并不多。 林秀婉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以后都取消计划养鸡养猪了，现在大家都缺肉吃，我们的后山地广虫子也多，如果带着社员们养鸡，应该不愁卖。” 山城人喜欢吃鸡，家家户户都有养鸡的习惯，只是之前因为政策的原因，家里十口人，最多也只能养五只鸡。 这几年，家里的鸡都是要用来下蛋的，只有家里来了贵客才舍得杀一只鸡。 林父看了后眼里有些犹豫：“说是这样说，但是附近并没有人这么做，乡里要是查起来，怕是会说我们在割社会主义尾巴。” 林秀婉知道他担心什么，便说：“这怎么能说是割社会主义尾巴了？这是带领我们大队一起致富，又不是搞个人主义，政策上没问题！” 林父仔细一想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他虽然有些怕，但是报纸上明确写着不再限制养鸡的只数，他心思却也活络了起来。 他是个稳重的：“回头我跟书记再商量一下，要是真行得通，我们就把鸡养起来。” 林秀婉知道自家老子胆小，这事跟书记商量了，以后就算是出事也是两人一起顶着，她不太喜欢他的做事风格，却也知道他谨慎一点也没错。 她站起来说：“爸，我明天要出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先出去玩一会。” 林父还在想养鸡的事，也没细听她说什么，便点了一下头。 林秀婉便溜进自家的仓房，像作贼一样拿着布袋装了约莫十来斤米，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便拎着米从后门溜了出去。 林父恰好站起来看到她贼兮兮的拎着米往后面走的样子，知道她这是又拎米去给接济刘家。 他轻摇了一下头，虽然觉得自家女儿有些败家，但是后面刘家那一大家子也实在是可怜，他们家也不缺那点粮食，他就当做没看见。 林秀婉到刘家的时候，把手里的那一袋米递给刘胜男：“你自己计个数，等你以后赚到钱了，要还的！” 刘胜男原本想要推辞的，听她这样说，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轻抿了一下唇：“好，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林秀婉嘿嘿一笑，见她手里在缝什么东西，便拿过来看，见是一件叠满补丁上衣，上面的补丁又破了，她就在补丁上绣了朵花。 林秀婉夸她：“你的手可真巧，这花绣得真好看！” 刘胜男倒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条件不好，总是我的衣服小了给二妹，二妹穿完之后再给三妹。” “我没票也没钱给三妹买布做新衣，就想着给她把旧衣服改出一点样子来，让她穿着好看一点。” 她这么一说，林秀婉便发现那件旧衣服的袖口有重新改过，上面用碎布做了一个木耳边，针脚不算十分平整，却显得有些别致。 林秀婉觉得刘胜男真不容易，刘母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平时就不管事，刘长根一死，家里的这些事就全需要刘胜男去操持。 她知道刘胜男为了这个家已经拼尽了全力，只是家里拖累太大，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她抱起坐在一边的刘三丫，朝刘胜男微笑：“我觉得挺好看的，三丫喜不喜欢？” 刘家的女儿，刘胜男还有个像样的名字，下面的两个妹妹连个名字都没有，就二丫三丫这样叫着。 刘三丫腼腆一笑：“喜欢！” 林秀婉摸了摸刘三丫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皮塞进她的嘴里，然后把她放了下去。 小丫头因为营养不良，头发枯黄，瘦得跟麻杆一样，此时嘴里含着糖，眼神虽然还是怯怯的，却纯真可爱。 刘胜男却有些不好意思，大队的人说林秀婉脾气大娇气不好相处，但是这两年她却帮了他们家好几回了，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 刘胜男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明天。”林秀婉回答。 刘胜男从里屋拿出一个青色带条纹的布包递给她：“送给你。” 林秀婉有些意外，毕竟刘家用穷得揭不开锅来形容是一点都不为过，刘胜男居然还能送她一个布包，实在是不可思议。 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布包上的条纹根本就不是什么条纹，而是用白线缝的密密麻麻的针脚，在布包的最下方，还用红线绣了一头牛，她属牛。 林秀婉朝刘胜男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段时候我去镇上裁缝那里要了一些碎布条，然后慢慢缝起来的，不是太好看，你不要介意。” 林秀婉笑了起来：“不好看吗？我觉得可好看了！这样式和花样绝对是我们大队的独一份！还有这头牛，绣得可真好，跟真的一样！我非常喜欢！” 她知道这个布包用这样的碎布缝好，起码得十几天。 且刘胜男不做衣服跑去找裁缝要来这些碎布条，估计跟裁缝说了不少的好话，否则裁缝是不会给她的。 所以这个包已经不是一个包了，而是她的一番心意。 第7章 前程似锦 刘胜男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她说完眼里又满是羡慕：“秀婉，祝你前程似锦！” 她断断续续读到初中就没有再读了，前程似锦这个词是她问了初中的老师才知道的。 林秀婉哈哈一笑：“胜男居然都懂得用成语了，好厉害！只是以后不但我会前程似锦，你也会的！” “我听我爸说，以后田地就要包产到户了，很快就不会再按工分算了，我们胜男这么勤快，肯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她说完又凑到刘胜男的耳朵边说：“现在已经放开养鸡了，你家离山边近，可以多养几只鸡，也不用喂米粮，赶到山里吃虫子就好。” “你要是再勤快一点，还可以养一头猪，去外面打些猪草煮熟了喂猪，猪就能长大，到年底也是个收入。” 刘胜男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这些真的能自己家里养了吗？” 林秀婉回答：“报纸上说是可以养了，但是我们村能不能养还得问书记，回头我跟我爸说，要是村里让养了，让他跟你说。” 刘胜男立即点头，这消息给她带来了希望，她并不懒，只要让养这些东西，她就能打起精神来养好，到时候鸡下的蛋就能给三丫补身体了。 林秀婉看到角落里的热水壶，认得那是张惊鸿的，她轻掀了一下眉毛，张惊鸿回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估计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林秀婉背着那个布包开开心心地回到家的时候，林母刚好下工，看到那个包有些意外：“哪里的？” 林秀婉回答：“胜男给我做的，好不好看？” 林母想说刘家的日子过得那么艰难，她哪里能拿刘家的东西，仔细一看见是碎布做的，便又笑了起来：“胜男这丫头有心了。” 林秀婉便趁机说：“妈，我今天听爸说包产是分组的，胜男他们家也不容易，到时候能不能把她们家跟我们分到一组？” 她这一说林母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瞪了她一眼：“知道你和胜男要好，但是他们家只有她一个人算是劳动力，她那个老子娘就是个废物，还喜欢贪小便宜！” 林秀婉便笑着说：“刘婶贪小便宜是躲不过妈的火眼金睛，我相信妈能把她给治得服服帖帖！” “再说了，他们家那样的情况，我们家要是不跟他们家分成一队，也没有谁家愿意跟他们家分成一队，爸是大队长，到时候还得为这事烦！” 林母叹了口气：“行了，知道了，这事我跟你爸说！刘长根死了，他们母女四人以后日子会更难，我们家壮劳力多，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林秀婉身上的那个布包，觉得刘胜男这丫头也是有心了，这样勤快又本份的丫头，实在是让人心疼。 第二天一早，林秀婉便要出发去学校，路费不便宜，她没让家人送，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挤上了火车。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离家求学，林母心里空落落的，在火车站门前哭了半天，林父哄了半天才把她哄回家。 这是林秀婉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她是拿录取通知书买的半价硬座车票，看到车厢里各种各样的人，听着走道里不时传来的“香烟、瓜子、小零嘴”的叫卖声，刚离家的那点担心都被新奇取代。 她知道，当她决定念大学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火车开得慢，开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做一下检修，一千多公里的路，愣是开了好几天才到达目的地。 火车站有林秀婉那所大学的老师来接站，并不需要她再到陌生的城市去找学校。 接站的老师看到她的录取通知书确认身份后笑了：“你是我这几天接站的第一个女生，往后要好好学习！” 林秀婉读的是一所工业大学里的化工专业，报考这个专业的女生非常少。 她当初之所以填报这个专业，是因为曾志宏拿着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说：“副总理说了：引进合成革(聚氨酯）的项目当做为重点建设项目，大伙穿鞋问题就指望它了！” 林秀婉当时还傻乎乎地问：“穿鞋的问题为什么要指望这个项目？我妈给我做的千层底就很好穿啊！” 曾志宏笑着说：“这里的鞋指的不是布鞋，指的是皮鞋，千层底纳得再好，穿不到一年一准坏，得重新做。” “但是用合成革做出来的鞋既结实又好看，底还很耐磨，如果再打上鞋掌，穿几年都不会坏。” “且合成革不仅能做鞋，还能广泛的用于轻工、化工、电子、纺织、医疗等行业，应用面非常广。” “我要是考大学填专业的话，我就会填化工专业，这个专业因为国家需要，所以前途无量。” 她现在想到这些事，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合成革，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专业要学的是什么。 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要好好学习，要争那一口气！ 她跟着老师到学校之后，办好粮油关系，分好宿舍后才发现，整个专业的女生都住不满一个宿舍。 八人的寝室，还有两个女生是其他专业的。 女生们聚在一起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林秀婉是她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最大的那位大姐今年已经二十五了，结过婚，还有孩子了。 这还不算让林秀婉意外，真正让林秀婉意外的是考进来的这些女生，除了她之外，都属于那种成份不太好的。 她们中有一位为了得到高考的名额，拿了根绳子站在革委会主任的家门口，不让她高考就要吊死在他家里。 还有一位则是天天磨大队书记，脸皮厚比城墙，属于那种完全不能招惹的主，男的碰她就喊对方耍流氓，女的碰她就说是打她，最后大队书记没办法，为她争取了一个名额，权当送瘟神。 林秀婉以前觉得自己也算凶了，却觉得自己的那点道行跟她们完全没法比。 和她们比起来，林秀婉是真正的根正苗红。 第8章 大学生涯 年纪最大的那位姐姐对林秀婉很好奇：“村里的孩子都觉得读书没啥用，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林秀婉回答：“村里来了好几个知青，他们告诉我学习有用，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就认真学习。” 她这么一说，几个女生都笑了起来，她有些不解地问：“你们笑什么？” 还是那位大姐回答：“是爱情的力量吧？” 林秀婉愣了一下，脸红了：“瞎说什么啊！” 她来上大学之前被村里人嘲笑过，现在听不得这种话。 那位大姐笑了：“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插队的时候，就有一些心术不正的男知青喜欢去撩拔村里的姑娘，更何况你还长得这么好看。” “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个山盟海誓，回城文件一下来，一个个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你这种情况算好的，自己聪明，学得进知识，为自己挣来了一个前程，你那个对象应该已经回城了吧？” 林秀婉：“……” 她觉得宿舍里的这些姐姐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她们就把开始和结果全猜了出来，简直不要太可怕！ 那位大姐一看到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哈哈大笑：“虽然他跑了，但是你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你估计留在村里，再大一点就找个村里的后生嫁了，继续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林秀婉出门前林母跟她交待过，到学校里要与人为善，不要跟人吵架，但是这话她实在是听不下去。 她气哼哼地反唇相讥：“我虽然是村里长大的没有什么见识，但是这大学是我自己凭本事考的，你笑话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你说心术不正的男知青撩拔村里的姑娘，你要不撩拔村里的小伙，能结婚生出孩子来？心术不正的男知青是抛妻弃子，心术不正的女知青那不就是抛夫弃女？” 这话一出，整个宿舍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秀婉，那位大姐也没料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林秀婉会暴发出这样的战斗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其他的女生忙打圆场，这事就算是揭了过去。 只是林秀婉要在大学里和同学处好关系这事基本上泡了汤，她额外得了个“小辣椒”的外号。 她也索性由得自己的性子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的年纪不但是宿舍里最小的，也是全班最小的，那位大姐虽然觉得她那番话有些刺人，但是话头却是自己挑 起来的，也没跟她计较，但是大学里的几年，两人的关系都不咸不淡。 也可能是因为成份的原因，林秀婉和宿舍里其他的女生也都只是关系平平，大家的想法差异有点大。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的座谈会，林秀婉听她们说起一些东西，她都没有听说过，处处都透着新奇。 她没上大学前，是队里的小能人，因为时不时地会进城，她自认为见识还算不错。 但是现在和宿舍里这群年纪比她大了不少，见识也比她多了不少的姐姐们比起来，她就稚嫩的像根小幼苗，什么都不懂。 这样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大，她也拉不下脸来去问那些姐姐们，就自己记下，一得空就猫进图书馆里，查看各种资料，拓展自己的知识面。 她第一次进图书馆的时候实在是震憾，里面的书多到可怕。 她家里除了她的课本外就再没有其他书，看到那么多的书，她有些腿软，又有些兴奋：她喜欢书！ 学校里读书的氛围很浓，熄灯后还有人在路灯下看书，让她的心里生出了难以言说的紧迫感：他们的知识面比她广，却还比她用功，她只能加倍努力学习。 林秀婉一向要强，她可不想期末考试一考完，自己成为全校垫底的那个，到时候不但全大队的人会笑话她，她还得浪费自家父母辛苦攒出来的路费。 有了动力，学起来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 她经常去图书馆，总能遇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那个男生长得白净斯文，个子很高，看起来比曾志宏更有气质，更为风雅。 林秀婉如果没有遇到曾志宏，如果没有被宿舍里的姐姐们笑话，可能会凑上去找人搭讪，毕竟对方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 但是有了这些事情之后，她就觉得还是和这个男生保持距离的好，毕竟她到大学是来学习的，她年纪也还小，不急着找对象。 于是两人几乎天天能在图书馆里见到，却从来没有说过话，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见到了也就点一下头。 学校里的那些社团林秀婉也觉得很有意思，加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进去之后就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纯属凑人头。 她艰难的适应着大学里新的生活，努力不掉队，而回城后的张惊鸿也在努力学习，她要参加明年的高考。 张惊鸿比林秀婉还要大两岁，她一想到林秀婉考上了大学，以后还会比她早毕业，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学习的劲头就更大。 只是她在插队的时候因为农活繁重，平时也没时间看书，这几年落下的功课不是一般的多，她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她天天告诉自己，她要是考不上大学，林秀婉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死她！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林秀婉笑话的！ 她的父母原本是想安排她进厂子里上班的，她说要考大学后虽然得到了全家的支持，她父亲为她借来了全套的高中课本，供她复习，还托关系将她塞进市里的一所高中。 张惊鸿这天放学的时候，见校门口站了一个人，她定睛一看，竟是曾志宏。 她微微皱眉，想当做没看见走开，曾志宏却把她喊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冷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曾志宏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并不算意外，之前在林家大队的时候，她对他也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而他就 第9章 心术不正 曾志宏笑着说：“我有个亲戚在这座城里，想着你肯定会读高中考大学，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我运气不错。” 凭心而论，他长得不差，身材高大，五官也长得很好，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样子温和有礼。 只是张惊鸿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对他并无好感。 她便说：“本来我们一直插过队，也算是朋友，按理来讲你到这里我该请你吃顿饭，但是我晚上还有事，真的很抱歉。” 曾志宏知道她这话是推脱之词，也没放在心上，只说：“没事，我过来只是因为有好几个月没有看见你了，想要见见你，现在知道你也在复习，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你明年打算考哪所大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报同一所大学。” 张惊鸿终究没忍住问：“你之前不是林秀婉商量好了吗？说要跟她报一所大学。” 曾志宏的表情有点尴尬，却还是说：“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是她也有些让我意外，居然考得那么好，还真考上了那所大学。” 现在高考报考是先填志愿后出分数，一旦对自己的分数预估出错，就很容易落榜。 那所大学是他想考的，现在林秀婉考上了，他就要换所大学。 张惊鸿非常讨厌他这样的处事方式，眸光更冷了几分：“我倒觉得做人最好是言而有信。” 曾志宏便说：“我和林秀婉的事情之前也跟你说过，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张惊鸿看了他一眼：“我们本来也不是太熟，又有什么可误会的？” 曾志宏脸上的笑意就更淡了些：“我们之间……算了，这事你以后会明白的，反正我和林秀婉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再见面。” 张惊鸿看到曾志宏这样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生寒，她还真想拉着林秀婉来看看他此时的样子，省得天天傻乎乎地对曾志宏念念不忘。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淡声说：“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曾志宏。 曾志宏轻点了一下头，并有拦她，只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报考哪所大学。” 张惊鸿看了他一眼：“这事我现在也不知道，总归得等明年考完之后，我预估完分数之后才能填报志愿。” “对我来讲，能上大学就行，至于是哪一所，并不重要。” 曾志宏便点头：“也是，那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张惊鸿立即说：“不用了，你学习估计也很忙，就不要来来回回的折腾浪费时间了。” 她说完扭头就走，这一次连再见都懒得说了。 她当然不信曾志宏说是凑巧遇到她的，估计是有人告诉曾志宏她在这里上学，她心里有些烦躁。 曾志宏见她穿了件的确良的碎花上衣和黑色裤子，哪怕在在城市里，也依旧比其他的姑娘俊秀好看，气质也比一般的姑娘更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叨在嘴里，又摸出一盒洋火，划燃后把烟点着，再深吸了一口，一双眼睛深沉中带着志在必得。 他不觉得他在林家大队插队的时候故意讨好林秀婉有什么错，如果没有林秀婉，他又哪里来的时间去复习高中课程？每天都得累得跟狗一样。 再说了，如果不是他，就林秀婉那个野丫头，是不可能考得上大学的，所以细算起来，林秀婉还得感谢他。 他其实在这座城市里并没有什么亲戚，他就是来看张惊鸿的。 虽然张惊鸿并没有把她家的地址给到他，但是他住在林家，林父的本子上登记了所有知青的家庭住址，他之前就偷偷地记了下来。 张惊鸿回家之后她哥便跟她说：“刚才有个长得挺精神的小伙子来找你，说是跟你一起插队的知青，我把你的学校告诉他了，你有见到他吗？” 张惊鸿一听这话就知道曾志宏是怎么找过去的，她瞪了她哥一眼：“我快被你害死了！以后我的联系方式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她说完就气冲冲地回了房间，再重重地关上门。 她哥有些莫名其妙，曾志宏都找到家里来了，他以为两人关系还不错，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张惊鸿一回房略一想就知道曾志宏是怎么找到家里来的了，觉得如果曾志宏再来找她，她就直接拒绝他，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她将书从书包里翻出来，撇开有关曾志宏的事，努力学习。 曾志宏并没有在这座城市里久呆，他虽然这两年没有参加太多的劳动，并没有落下太多的功课，但是却也想考个更好一点的大学，他念的大学总不能比林秀婉的差！ 而此时在林家大队的刘胜男却迎来了她人生的第二个悲剧，她最小的妹妹刘三丫得了急性肺炎，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刘三丫抢救无效死亡。 刘三丫算是刘胜男一手带大的，今年虽然已经有九岁了，却因为营养不良和队里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 刘胜男抱着刘三丫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心里不停的悔，如果她早点带着三丫去医院的话，三丫也许就不会死了。 相较于刘胜男的撕心裂肺，刘母就淡定很多，她也流了几颗眼泪，却说：“家里穷成这样，三丫经常吃不饱，现在没了也好，至少不会挨饿。” 刘胜男一听这话就暴发了：“三丫原本身体就不好，这天都冷了，你还让她去水库里塘里洗衣服，那风那么凉，她的衣服那么薄，怎么可能受得住？” “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你的心就不痛吗？难道就因为三丫生下来是个女儿，爸打了你一顿，你心里就恨她吗？妈，你也是女人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那天不过是给冬田上肥，一下午不在家，刘母就打发刘三丫去洗衣服，自己去找队里的长舌妇叨叨，她回来的时候，刘三丫摇摇晃晃地晾着衣服站都站不稳，刘母却像没有看见一样。 第10章 坑娃母亲 刘胜男当时觉得不对劲，过去伸手一摸，刘三丫身上滚烫，她当即就要抱着刘三丫去卫生院，去拿钱的时候，却发现抽屉里的钱没了。 她一问才知道刘母偷偷地拿那钱给自己做了一套新的的确良新衬衣，那是家里唯一的钱了，还是上次林秀婉和张惊鸿留下的。 她当时就刘母大吵了一架，没钱看医生就只能盼着刘三丫自己能扛过来。 这样在家里拖了两天，刘三丫就开始烧得神志不清，刘胜男一看情况不对，只得厚着脸皮去找林母借钱。 林母一看到刘三丫烧成那样子，直呼“造孽”，便拿了五张大团结给刘胜男，让她赶紧带刘三丫去医院，没料到过来的时候还是晚了。 刘母听到刘胜男越说越严重，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也怒了：“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像三丫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包圆家里的活了，只是让她洗几件衣服，又怎么了？” “我这辈子没生出儿子，天天受你爸的气，还被村子里的人笑话，现在连你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不活了！” 刘胜男和刘母每次吵架她都会寻死觅活，刘胜男以前都不想理她，现在却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 刘母的那件花衬衫间接地要了刘三丫的命，刘胜男回家之后悲从中来，直接掏出家里的大剪子把那件刚做好的花衬衫剪了个稀巴烂。 刘母抱着那件花衬衫哭得比刘三丫死的时候还要伤心，骂刘胜男是个败家的玩意，居然把她的花衬衫给剪了。 她逞一下威风拿竹扫帚暴打刘胜男，只是她的竹扫帚才扬起来就被刘胜男一把抓住，然后她就看见刘胜男那把能握满一手的竹扫帚放在手里，用力一折就折成两截，吓得她一边骂一边躲了出去。 刘胜男从小力气就比一般人大，现在又在气头上，刘母怕被揍。 刘胜男没去管刘母，她找了上次刘父死时买棺材的棺材店老板，求着赊了一具积了厚厚一层灰，小得可怜的棺材给刘三丫用。 刘家连着出了这样的事，林母也看不过眼，在心里骂刘母不是人，刚死了男人，穷成那样，居然还有心思去做花衬衫！ 她觉得刘胜男太难了，能帮衬的地方都会帮衬一二，当天便组织大队的妇女，帮着操办了刘三丫的后事。 林母到刘家的时候，见一向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刘家，今天又脏又乱。 林母一问，才知道刘胜男昨天夜里病倒了。 刘二丫年纪还小，要照顾刘胜男，还要帮着做事，根本就忙不过来，刘母又懒又馋，根本就不会收拾，这一家子，眼看着这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 林母实在是气不过，见刘母从旁边出来，她劈头盖脸地就把刘母给骂了一顿。 她骂的话很难听，刘母在刘胜男的面前很凶，到了她的面前就怂得不行，缩着脖子由得她骂。 林母看到她那副怂样心里就来气，这种窝里横的女人实在是让人恶心。 刘胜男在屋子里听到林母的骂声，眼泪不受控的就流了下来。 她让刘二丫把她扶起来，穿好衣服过来向林母道谢：“多谢婶子过来帮忙，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 林母见她脸烧得通红，只是两天的时间，原本就瘦的人似乎又瘦了一圈。 林母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当着刘母的面说：“胜男，婶子今天带着大伙过来帮忙，那都是看在你的面上！” “眼下三丫已经走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你家那个猪婆娘是什么德性，大伙也知道，虽然你们家的家世我们这些外人不好过问，但是也不能让你家的悲剧再次上演。” “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就跟婶说，婶能帮的都会帮，但是你自己心里也要有个成算，不能天天由得你家那个猪婆娘作威作福。” 猪婆娘是乡下的土话，形容又懒又馋招人嫌弃的女人。 刘母想要说话，还没张嘴，林母一记眼刀子就丢了过来，她立即乖乖闭上嘴，什么都不敢说。 刘胜男的眼圈发红：“多谢婶子。” 这几年如果没有林家的帮衬，她家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刘父一直多病，刘母懒得出奇，家里算起来只有她一个劳动力。 林家的大恩，她都记在心里，只是她现在能力有限，根本就报答不了。 林母也没有想着要刘胜男的报答，走过来拍了一下刘胜男的肩说：“想开一点，你要是倒小了，二丫可怎么办？” 刘胜男看了一眼像根竹竿一样站在她面前刘二丫，眼泪差点就又要飚了出来。 刘二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却还不如村里其他十来岁的孩子壮实，像根豆芽菜一样，风一吹就能折断，却从小懂事，帮着做家务活，如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能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婶子，你放心吧，我能撑过去的。” 林母轻点了一下头，却带着她先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打了一针退烧药，然后就帮着把刘三丫入土为安。 等把这些事情操办完之后，林母拉着刘胜男到僻静的地方轻声说：“我今天当着你妈面说的那些话，你可别生气，我是真的气不过。” 刘胜男忙表示她没有生气，并且感谢林母的相助。 林母亲声说：“秀婉去外地上学前，特意交待我，让我平时多看顾你们家一点，只是我再看顾，也得你自己立得起来，否则你的日子还是难过。” “且外人的看顾那都是外人的，自己的日子是要自己过出来的，你妈这样的，明显是靠不住的，你也不要做指望。” “我今天问过秀婉她爸了，现在不再限制养鸡和养猪，我瞧着你能干，养这些东西也不全要粮食，打了猪草回来煮熟了就能喂，就是会辛苦一点。” 刘胜男忙说：“多谢婶子，我不怕苦。” 林母听到这话很是欣慰，温声说：“我看到你养在院子里的那些鸡了，都养得很好，到年底应该就能卖掉。” 第11章 总有活路 刘胜男勤快，家里收拾的干净整齐，鸡也养得好。 林母很是欣慰：“生产队里的母猪下了小猪后，我给你抱两头来，你先养着，养肥了卖掉再给队里猪仔钱，这样也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 “你家现在就只有三口人，只要勤快一点，就不会饿着，只一条，以后家里的钱你可得放好了，不要再发生这一次的悲剧。” 刘胜男忙向林母道谢，知道林母此时能跟她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那都是看在她和林秀婉要好的份上。 且这一次家里余下的钱被了刘母拿去做花衬衫之事对她的触动也很大，刘母一向是个自私的，只顾自己，从来就不会为她们这几个女儿着想。 刘胜男毕竟年轻，打了好一针后烧退下来就没事了，这几天家务事都是刘二丫在做，刘母就是个甩手掌柜，刘二丫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做不好。 刘胜男病好了之后，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刘母那天见林母拉着刘胜男说话，便过来套她的话：“那天大队长的媳妇跟你说什么了？” 刘胜男没理她，继续剁着二丫刚打回来的猪草。 刘母皱着眉头说：“胜男，我是你妈，是你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你可不能被人挑拔了不认我这个妈！” 刘胜男一双眼睛冷冷地看向刘母：“就你这样，还需要人挑拔吗？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你手下留情让我活到现在？” 刘母：“……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要尊敬我，要孝顺我！” 刘胜男懒得听她的这一堆废话，刘母却又小声问她：“这一次家里穷让三丫病死了，现在家里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大队长媳妇有没有说要给我们家钱粮？” 刘胜男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心里真正关心的事，当即把手里切猪草的刀重重剁在下面的木制衬底下。 她这个动作太大，刀刃上扬起的猪草碎沫洒了刘母一头一脸，锋利的刀锋更是贴着刘母的鼻子削了下来，把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刘母还没来得及骂人，刘胜男已经冷声说：“你是断了手还是断了脚，天天在家里等着别人接济，你要是不想要你的手脚，我帮你剁了也成！” 刘母怒了：“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 刘胜男眼里的冰霜更冷：“原来你也还知道你是我妈，这世上当妈的哪个不护着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呢？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如果让我选，我宁愿没你这个妈！” 刘母看着这样的刘胜男心里想发火，又有些害怕，用眼尾扫了一下她手里的刀，那刀是今天新磨的，刃口雪白透亮，真要砍过来，怕是真的会断手断脚。 刘母觉得自从刘三丫死后，刘胜男和以前是真的不太一样了，这丫头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样，让她的心底发怵。 她冷哼一声说：“我的命真苦啊，没生出儿子来，被你们老刘家嫌弃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你长大了，居然是只白眼狼，早知道你是这副样子的话，把你生下来之后就该扔进尿桶里淹死！” 这样的话，刘胜男听得太多，多到近乎麻木，她只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母。 刘母被她这样看着心里发毛，便又说：“我不管，现在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大队长要是不给钱给粮的话，我就住到他家里去！” 刘母说完就往外走，刘胜男腾的站起来拦着她：“不许去！” 林家并不欠他们家什么，平时关照着他们家已经很好了，刘母真要去了，刘胜男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刘母才不会听她的话，大步往外走，刘胜男手里的菜刀还没有放下，母女两人就扭在一起。 刘母骂得难听，刘胜男只当听不见，只告诉刘母：“你要是真去找林家要钱要粮的话，你就先把我给杀了！” 杀人刘母是没有胆子的，只会骂难听的话，乡下土话里那些骂人的话，骂得都很毒，很多时候都会把自己给带进去，刘母没文化眼皮子也浅，根本就不会去想那些骂人的话会不会把自己带进去。 刘胜男也不管这些，将刘母拦得死死的，用力推了刘母一把，因为用力过大，她没留神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刀落下，恰好斩在刘母的小指上，那刀太过锋利，直接就将刘母的小指斩下。 刘母只觉得指间一凉，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手指，然后才是刺骨的疼痛，她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刘胜男拉着刘母去赤脚医生那里把手包起来之后，刘母还在那里哭，骂刘胜男太狠心。 刘胜男被折腾的实在是烦了，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以后要是再不听我的，去乱闹腾的话，我就先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本剁了，再砍了你的脚！你再不听话，我就抹了你的脖子，跟你同归于尽！” 刘母虽然知道她这话可能只是狠话，但是她此时的眼神实在是可怕，再加上她的手指确实断了一根，一时间就更怕了，连哭都不敢哭了。 经此一事之后，刘母不敢再做妖，也没胆子真的去找林家要粮要钱，家里的日子虽然过得苦哈哈的，却在刘胜男抓了家里两只老母鸡到城里卖掉之后稍有改善，至少是饿不死了。 她养的那些小鸡长势也不错，很快就长到两三斤的样子，到年底都能卖了换钱。 而林母也遵守诺言在生产队的小猪仔满月之后，给刘胜男抱了两头过来，刘胜男给打了欠条，承诺会尽管把猪仔钱还到大队。 刘胜男很勤快，天天忙外面忙家里，养鸡养猪的猪草都是刘二丫打回来的，她们看着那两头猪贪吃爱睡，一天一个样，心里也燃起了希望，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到农闲的时候，林父组织全大队的人到山里去抓黄鼠狼。 政策已经放开了，林家大队打算大规模养鸡，而在大规模养鸡之前，得先把后山的黄鼠狼给抓了。 第12章 她的原则 林家大队靠山，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养鸡条件，但是山里的黄鼠狼数量也不算少，这几年村民们的鸡隔三差五就会被偷走。 刘胜男也帮着去抓黄鼠狼，她对这种动物有所了解，很擅长找黄鼠狼的巢穴，几天下来，她抓黄鼠狼的战绩可以说是一骑绝尘，甩了大队里其他人一条街。 林父之前就跟队里人说好了，抓黄鼠狼也是有公分可以拿的，而这一次，应该是林家大队最后一次按大队的公分分粮了。 从明年春天开始，整个林家大队会被分成十二个小队，各个小队再按工分来分粮。 因为刘胜男抓黄鼠狼的事情，年底分粮的时候，刘家第一次分到了够全家吃上大半年的粮食，还额外分到了一块带着肥膘的五花肉。 那块五花肉把刘母馋得不行，拎回家就用泡在坛子里的酸豆角给炒了一大碗，她平时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炒出来的香味飘了半个村子。 一整年都没有吃一顿饱饭的刘家，也终于饱饱的吃一顿。 那一大碗肉，足有两斤有余，母女三人很轻松的吃了个底朝天，最后刘母舍不得盘子上沾的那点油，用舌头给舔了个干净。 刘胜男没理她，将她的小本子翻出来，把之前借了林家的粮食加起来，然后拿称把今天新分到的粮食拿出来，称出相应的重量用蛇皮袋装好，准备给林家送过去。 刘母见她这一装就装了走了将近一半，心疼的不行：“一下子还那么多粮食，我们明年吃什么？” 刘胜男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我们吃了人家那么多粮食啊！要是没有这些粮食，我们全家都饿死了！” 刘母：“……” 以她的意思，最好是不要还给林家。 她摸了摸伤口已经愈合的断指，最终没敢再阻止。 刘胜男把粮食扎好，又去鸡窝里抓了一只最大的公鸡，一手抱着鸡，一手拎着满满一蛇皮袋的谷子，就往林家走。 林秀婉已经放寒假了，回来好几天了，她看到刘胜男拎过来的鸡和粮食先是一笑，然后从她的怀里抱过那只大公鸡。 她摸了摸鸡胸脯，肥厚平坦，笑着说：“我听我妈说你家里的那几十只鸡养得很好，只只又肥又壮，明年鸡场就要建起来了，你要不要专职去养鸡？” 她说完凑到刘胜男的耳边说：“据说鸡要是养得好，一天给一块钱的工资。” 他们村在大山窝窝里，人多地少，壮年劳动力拿满工分一天也不到一块钱。 只是明年分组承包大队的田，粮食均分，大家就更有干劲，养鸡这事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有点不务正业，所以得直接用钱来说事。 毕竟养鸡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刘胜男的眼前不由得一亮，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她家现在全部存款都没有这么多！ 她既意动又担心：“这么高的工资，村里肯定很多人会去吧，我能被选上吗？” 林秀婉冲她眨眼睛：“你的鸡养得这么好，不选你还能选谁？村里有谁不服气，就让他抱着鸡来跟你的鸡比！” 刘胜男也笑了起来，她今年一共抱了五十只小鸡崽回来，养活了四十三只，这些鸡她可是花了大力气在养的，就盼着过年把这鸡给卖了，换点余钱傍身。 她知道林秀婉还是在关照她，但是她自己也有信心，她肯定会把队里的鸡给养得肥肥的。 她认真地说：“秀婉，谢谢你。” 林秀婉哈哈一笑：“谢什么谢？这是你自己凭本事得来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刘胜男问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林秀婉捡有趣的说了，末了还感叹了一句：“考上大学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一个个学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 “我之前上高中的时候，随便听听课就能到全校前三，现在在大学里，我拼了老命，天天打起精神学习，认真做笔记，在图书馆里各种查阅资料，我也只考了系里的第五名，大家都疯了！” 成绩单前两天寄了回来，上面有这一次考试成绩的排名，她看到排名第一的秦澜光比她整整多出了五十多分。 她就算了一下平均分，知道那位各科成绩近乎满分，简直就是高到可怕！ 她决定开学之后去学校找一下，看看这位每科都差点满分的全系第一名是何方神圣。 刘胜男满脸羡慕地说：“我听说你学的那个专业非常难，很少有女生能学好，你居然拿了全系第五名，秀婉，你好厉害！” 林秀婉觉得自己努力和成绩不太成正比，这一次算是充分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往后几年的学习，她只有努力再努力，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刷下来。 不过她觉得刘胜男说的也对，她学的专业整体来讲男生会更擅长一点，她们这一系整个系也没有几个女生，她应该也勉强算是为女生争了一点光。 她单手撑着下巴说：“我觉得你也很厉害，一个人就挑起了整个家，而我现在还得靠我父母养活。” “我听上一界的学长学姐们说，我们是能勤工俭学的，等明年我的学业稳一点了，我也自己去找份工作，不能让我父母再养着我了。” 刘胜男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你上学的地方是个大城市，你能跟我说说那里是什么样子吗？” 林秀婉其实到学校之后就一直努力学习，出去的次数不算多，但是也跟着宿舍里的几个室友去逛过友谊商店，虽然她一样东西都没有买。 她想了想后说：“城里和乡下最大的区别应该是人更多一点，一到上下班的点，各个路口都是人，然后房子也比我们的高，绝大多数都是红砖房，土房子很少。” “城市地面的路也更平点，人民商场里的东西多一点，也全一点，里面卖的衣服样式很好看，我看了一眼，有件花衬衫就要五十多块，我想去摸一把，一看到价钱就把手给缩回来了，怕弄脏了被服务员骂。” 第13章 向往幸福 林秀婉把这些事说得活灵活现，刘胜男就更生出了几分向往，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欠一屁股的债，连进城都舍不得坐公交车，都是天不亮就往城里走，更不舍得在城里吃一点东西，都是往口袋里揣上几根红薯当早餐和中餐。 林秀婉所描绘的世界仿佛跟她不是一个世界，她希望自己以后赚到路费能去看一看，而现在她需要把一切落到实处：先想办法填饱全家人的肚子，然后再攒钱让刘二丫上学。 她明天还要一早起床到城里卖鸡，所以今天还得早早回去做准备，把鸡喂饱这样称上能多一点重量。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林秀婉却把她喊住：“我送鸡给我吃，我也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刘胜男想要拒绝，林秀婉却从跑进屋里，拿了一块的确良的碎花布过来。 她想要拒绝，林秀婉轻声说：“三丫的事情我妈跟我说了，我就不劝你了，你拿这布做身新衣裳，做好后就不给你妈穿，气死她！” 刘胜男原本听她说到三丫的事眼泪都快出来了，听到最后却又有些想笑。 林秀婉又接着说：“的确良这料子经蹬又经踹，经铺又经盖，虽然穿起来有些不透气，但是真的很耐磨，一件能穿好几年，还不会破！” “你是女孩子，过完年就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要找对象了，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点，找个好对象！” 刘胜男吸了吸鼻子，知道林秀婉送她这块料子是回报她上次那个用破布条做的书包，她心里虽然有些窘迫，却也知道林秀婉从来就没有看轻她的意思。 而刘母那么不着调的样子，估计不会多用心为她操持婚事，就她现在的情况，又哪里会有好后生愿意娶她？ 她再看了一眼林秀婉，只是一个学期过去，林秀婉的气质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满身土气的村姑了，往后林秀婉大学毕业，就会有非常体面的工作，两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刘胜男羡慕却不嫉妒，因为她从不怨天尤人，她会用自己的努力去拼来更好的生活！ 她轻声说：“找对像的事情不急，我相信我能凭借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 林秀婉笑看着她：“我也相信！” 刘胜男走后，林秀婉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回来的时候听林母说到刘三丫的事，气得差点没跑到刘家去揍刘母一顿。 只是外地求学的一个学期，也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最终还得看刘胜男自己能不能立得起来。 她摸了摸怀里那只毛发鲜亮的公鸡，知道这是刘胜男能立起来的最好的证据。 她也没有想到，她离开村子去外地读书时还好好的刘三丫，只是一学期的时间，人就没了。 这是林秀婉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同时又有些庆幸，她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家里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倒对她很重视，她从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从没受过刘胜男那样的罪。 恰好林母回来，看到那一蛇皮袋谷子和毛色鲜亮的鸡有些意外，问明来历之后就拿手戳林秀婉的脑门：“你个缺心眼的，胜男养鸡是用来卖钱的，你哪里能要她的东西！” 林秀婉嘻嘻一笑：“我给她在鸡场谋了个养鸡的活，要是不把这只鸡收下来，以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心安。” 林母愣了一下，林秀婉笑着说：“妈要是觉得我收下这只鸡不应该，那就等大年三十那天把鸡杀了，然后炖上半只鸡再给她家送过去，我猜她家就算是过年也舍不得杀鸡吃。” 林母回过味来了，这哪里是林秀婉收下刘家的鸡，分明是留下一只鸡给刘家母女过年，她便笑了：“就你鬼灵精！” 晚上林父回来的时候就跟林秀婉商量了一下养鸡的事，因为养鸡这事是林秀婉提出来的，再加上她又是村里的唯一的大学生，林父想听听她有什么好的想法。 林秀婉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说：“养鸡一定要给鸡打疫苗，要不然鸡瘟一过来，一倒就是一大片。” 鸡瘟这事林父曾体验过，前几年队里发过鸡瘟，整个大队的鸡几乎全部死光。 林父点头：“你说得很对，小鸡崽不容易养活，所以必须要保证成活率，我想先买两千只鸡苗回来先养养看。” 他说完又有点发愁：“如果是几十上百只鸡的话还好卖，如果有上千只，我担心卖不出去，到时候没办法跟社员们交待。” 林秀婉继续给他支招：“城里的那些工厂都要做饭，都需要去外面采买肉和菜，爸和郑叔叔是同学，可以以我们大队的名义和拖拉机厂先接洽。” “这年头大家都缺荦腥，我们把鸡按市价卖给他们，他们肯定会欢迎。” 前几年养鸡养猪都是计划制，有钱都买不到鸡来改善生活，她觉得他们林家大队的鸡只要一拎出去，绝对是畅销的东西。 只是她知道林父胆小，怕被人举办挖社会主义墙角，所以选择以公对公，才是最为安全的。 其实林秀婉在外地上了一学期学之后，她的思路扩宽了不少，觉得发展工业才是最赚钱的。 但是他们林家大队被山环绕，出村只有一条弯曲的山路，到现在还没通电，车子开不进来，坐班车都得去隔壁村，根本就没有发展工业的条件，也没有平整的地方建厂房，只能走养殖业。 林父听到她的话后眼前一亮：“我明天就去找你郑叔叔。” 林秀婉笑着扒了一口饭，双眼亮晶晶地问：“爸，我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过年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多吃个鸡腿？” 全家轰笑，林父笑着说：“也是鸡只长两条腿，它要是长十条腿的话，那十条腿都给你！” 林志强嘿嘿一笑，在旁插话：“鸡要是长十条腿的话那还是鸡吗？那是怪物！” 一家子说说笑笑，气氛极为融洽。 第14章 新年快乐 林秀婉到大城市上学见过世面之后，就更想改变林家大的贫穷面貌，让全家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林父跟林秀婉聊完之后心宽了不少，第二天一早就坐班车进城找拖拉机厂的老郑。 今天进城的还有刘胜男，她用两个竹筐装了十几只鸡，用扁担一担挑着，天没亮就徒步进城卖鸡，她没坐公交车是想省下票钱，给刘二丫买块布料做件新棉袄。 现在虽然大家口袋里的钱不多，但是对山城人来讲，过年没有鸡那就不算是过年。 只是前些年养鸡是有份额的，农村里的鸡都不多见，现在养鸡的政策虽然放开了，但是敢养的人还不算多，需要却很大，所以刘胜男八点钟左右挑着鸡进城，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她把钱仔细收好后就去百货大楼，她准备扯几尺蓝青色的的确良，见旁边有还有花布，只是一尺花布要比蓝青色的贵上一毛钱，她一咬牙一跺脚，就扯了好几尺花布回去。 卖了鸡刘胜男手里也算是有了钱，买完花布她就又去买了两根头绳，一串鞭炮，一大撂纸钱，再狠心买了一斤糖，回去的时候依旧一担挑了。 她经过市二食堂的时候闻到了米粉的香气，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又折了回来。 她最后花了三毛钱外加二两粮票，买了一碗豆腐木耳做浇头的米粉，用随身带着的搪瓷碗装着，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今天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钱，花起来虽然有些心疼，却又觉得踏实。 她大清早出的门，出门前只吃了几口昨天晚上特意留着的剩饭，走到了那么远的路，早就饿得不行，却舍不得吃一口搪瓷碗里的米粉，愣是饿着肚子回了家。 她回来到林家大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平时总喜欢出门瞎遛的刘母居然在家里等着她，锅里更是难得的热着饭，一见她回来，就帮她盛饭，上面还洒了几块上次炼油时的油渣。 刘胜男也确实饿得不轻，端起菜碗就着油渣就把那一碗米饭吃了个精光。 刘母将她挑回来的东西翻了个遍，看到花布眼睛就亮了，刘胜男冷着声说：“那是给二丫做新衣服的料子。” “那我的了？”刘母一边翻一边问。 刘胜男回答：“没有你的，这鸡是我和二丫养的，平时让你扫个鸡粪你都不乐意，从来就没有喂过鸡，卖出来的钱当然也没有你的份。” 刘母顿时就火了，在那里骂骂咧咧：“刘胜男，你这是想要造反吗？我是你妈，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买布做新衣！” 刘胜男早就习惯了她这种态度，也不生气：“卖鸡的钱除了换来了篮子里的这些东西外，多出来的钱我都拿出还债了，债不过年。” 刘母气得直跳脚，骂了很久，却见她不动如山，刘母倒是想去搜她的身，却又想起来她如今已经拿捏不住刘胜男了，便在那里哭。 以前只要刘母一哭，刘胜男总是会心软让着她，但是这一次刘母从下午三点哭到晚上七点，刘胜男愣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一个。 甚至晚上刘母躺在床上哭着喊：“我要死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刘胜男也没去看她一眼，而是拉着刘二丫两人在灶屋里把米粉热了，一人分一半。 刘母见闹了这么久也没有用，又到米粉透出来的香气，哭骂了几句自个儿爬起来，走进灶屋一把将刘二丫的碗抢过去：“你们这些不孝的，迟早会被老天爷收走！” 她一边骂一边端着饭碗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开始说自己命苦，生了三个丫头片子，一个死了，两个不孝，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刘二丫看向刘胜男，刘胜男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把自己手里的碗递给她，她接过去后用筷子一扒，里面竟卧着一只荷包蛋！ 刘二丫的眼前一亮，刘胜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灶上的锅盖揭开，从里面盛出余下的米粉当做晚饭。 刘二丫把碗里的荷包蛋从中间夹开，分了一半给刘胜男，姐妹两人相对一笑，这日子似乎慢慢的也有些盼头了。 刘母再能作再能闹腾，这刘家以后都是刘胜男当家了。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刘胜男也找到了对付刘母的法子，刘母喜欢骂骂咧咧就骂好了，她只需要管好手里的钱，安排好春耕秋收，养好家里的鸡和猪，带着刘二丫慢慢把日子过好。 过年的那天，林秀婉拿着大碗端了一大碗炖好的鸡肉过来，刘胜男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她那天送过去的鸡，林家又还了半只过来，里面还添了一些木耳。 她朝林秀婉看去，林秀婉朝她笑：“胜男，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新年快乐！” 刘胜男没有推拒那碗鸡肉，因为她家里养成的鸡都卖掉了，大队里过年分的猪肉也都被刘母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吃完了，今天虽然是过年，家里地连一点荦菜都没有了。 刘胜男的书读得不多，这时能想到的也只有“雪中送炭”这四个字，而林家对她家已经不止一次雪中送炭了。 刘母原本躺在屋里的床上耍赖，想逼着刘胜男去外面弄点荦菜回来，这会一听到动静怕刘胜男推拒，一骨碌翻下床，接过林秀婉手里的大碗，就倒进自家的盆里。 刘胜男有些不好意思，林秀婉冲她笑了笑：“我还得回家帮我妈看灶上的火，你也准备过年的饭菜吧，新年快乐！” 刘胜男笑着说：“我明天一早就带二丫给大队长拜年。” 林秀婉走后，刘胜男一扭头就看见刘母拿了个大鸡腿坐在灶边啃：“真香！” 刘胜男大过年的不想和刘母吵，把余下的鸡肉收进柜子里。 她再在锅里添了点水把鸡汤倒进去，下了一大碗面，再炒了两个青菜，用油渣炖了个大萝卜，就算是过年了。 晚上放鞭炮的时候，刘母看见那串鞭炮还在骂刘胜男败家：买什么鞭炮！有那个钱再添点就能给她扯布做新衣服了！ 第15章 始乱终弃 自刘三丫死后，刘母就觉得刘胜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再不受她的管了，对她也没有应有尊敬，主意大得不行。 她心里在郁闷的不行，出门逢人就说刘胜男的坏话，说她不孝，剁她的手指，卖鸡的钱一分都不给她！ 大队里的那些婆娘们对于她对刘胜男的指控也只是笑笑，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谁是什么样还能不知道？ 大年初一这天早上，山城有个说法，叫起得早就能“取银”，取银是土话，意思是既能得到财神的眷顾，同时还能保一年平安。 所以大家都起得很早，天刚亮，刘胜男就把刘二丫喊起来，两人洗漱好之后便拿着烧纸在屋门口烧了，依着规矩今天一早最好也放一串鞭炮，刘胜男只买了一串，昨晚留了三分之一串，勉强也算是放了炮。 刘二丫开心地说：“姐，今年过年终于有点过年的样子了。” 以前刘父在的时候，他重男轻女，家里由他做主，每到过年的时候他基本上全程黑着脸，说自家没儿子，全是丫头，以后死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他黑着脸，刘母就开始哭，家里的气氛极差。 今年虽然刘父和刘三丫都没有了，但是家里由刘胜男做主，反倒轻松了不少。 刘胜男轻声跟了刘二丫说：“你一会跟我去大队长家里拜年，去年要是没有他们家帮衬，我们家的日子怕是都过不下去。” “这恩情我们都要记在心里，可千万不要听妈的，觉得人家就该帮我们！等我们以后有能力的时候，就得想办法还！” 刘二丫最近总听刘母说林家是大队长，就该帮他们之类的话，她听得多了多少受了点影响，此时刘胜男这么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放心，我记住了，以后不会犯浑的。” 刘胜男笑了笑，拉着刘二丫回房，把她连夜做的新棉袄递给刘二丫，再帮她把头发梳起来，绑上新买的深色发带。 刘二丫对着家里的破镜子照了照，喜欢的不得了，姐妹二人打扮的齐齐整整地去找了林家。 她们姐妹来得早，林家还没有什么人过来拜年，林母拿了瓜子和糖招待她们姐妹二人，姐妹二人一人只抓了两块糖，林母笑着往两人的口袋各抓了一大把瓜子。 林父则问了刘胜男一些关于养鸡的事，听说刘胜男去年抱了五十只小鸡崽，居然养活了四十几只，直夸她能干，说开春后村委就会先买一千只小鸡崽回来，准备正式养鸡，让她早做准备，她欢快的应下。 养鸡是一件非常费神的事，刚出壳的小鸡都很脆弱，开春的天气还有些冷，要做好保暖，小鸡们窝在一起，还要谨防挤死。 刘胜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养鸡场，家务活就被刘二丫包圆了，刘母依旧每天偷懒耍滑整天和那些六七十做不动活的人混在一起。 而林秀婉则返了校，她回到学校后就跟人打听，他们系里这一次的第一名秦澜光是何方神圣。 第一学期的成绩，让她对秦澜光这三个字有了极大的兴趣。 班长指着在学校门口黑着脸被人拉扯的一个男生说：“那就是秦澜光！” 林秀婉顺着他指的人一看，嘿，竟就是她之前在图书馆里经常见到的那个高个斯文男生。 而此时拉着他的是一个黑瘦的女人，女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此时哭得眼泪汪汪：“我孩子都生下来了，说回城就回城，怎么就那么绝情！” 秦澜光将那女人扶着：“这里是学校，你不要在这里闹，我先送你回去！” 那女人哭得更凶：“回去？我能回哪里去？我没听我爸的，把孩子生了下来，现在全村的人都骂我是破鞋，骂我的孩子是野种！” 林秀婉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鄙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就从神坛跌了下来，跌了个稀巴烂。 她不自觉地就秦澜光和人渣划上了等号，睡了人家，娃都有了，居然为了自己的前程就把人给抛弃了，这事做的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她也终于明白宿舍里的那些插队回城的女生那些话的意思，也隐约知道在她们的眼里，她大概也和那个背着娃的女人是一样的形象。 班长在旁说：“真没想到秦澜光居然也是这种人，这事他招到学校里来了，怕是会有点麻烦。” 林秀婉没说话，见秦澜光推着那女人往外走，她默默地把袖子捋了起来，走过去照着他的胸口就推了一把，挡在他和那个女人中间：“你推什么推？你把人给睡了，娃都出来了，难不成以为真能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秦澜光被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了下来，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扭头一看，竟是经常在图书馆里见到的那个模样秀气的女生。 他一听林秀婉的话，就知道她误会了，他有心想要解释几句，又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尴尬。 林秀婉打完后就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说：“大姐，你别怕，你既然找到这里来了，他要是敢不负责，我就带你去找校长，让校长把他开除了！” “我们学校里，可不留那种始乱终弃，卑鄙无耻的人渣！” 秦澜光轻咳一声说：“这位同学，我想你应该是弄错了，我不是这位大姐孩子的父亲！” 林秀婉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怎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她微挑的眉眼里和平时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自觉间竟透上了三分匪气。 秦澜光将眼镜扶正，看着她说：“这真不是我抵赖！而是你没有弄清楚情况在污蔑我！” 林秀婉见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人品却差得不行，她扭头看着身后的女人说：“这位大姐，我陪你去找校长，不怕他不负责！” 那女人的表情有些尴尬，憨厚的脸上有些不自在：“他……他确……确实不是我孩子的父亲……” 第16章 是小辣椒 林秀婉愣了一下：“他要不是你孩子的父亲，你跑学校来找他做什么？刚才他又为什么推你？” 那女人一边抹着泪一边说：“他和我家那口子是好兄弟，我找不到我家那口子，听说他这里读书，就想请他帮忙找人。” 林秀婉看了看那女人，又扭头看了看秦澜光，秦澜光也在看她，她顿时就觉得尴尬不已，她想起刚才自己打的那一拳，好像是冲动了点。 她冲秦澜光尴尬一笑：“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刚才弄错了，我……我向你道歉！” 秦澜光看着她不说话，那女人的孩子“哇”的大哭了起来，她扭头朝班长看去，让他过来帮忙打圆场。 班长憋笑憋得肚子痛，林秀婉是他们班年纪最小的学生，也是班上这一次成绩最好的学生，平时他听女生们喊她小辣椒，他还觉得有些过了，今天一看可不就是个小辣椒吗？ 他能被选为班长，做事自然是稳重的，忙过来说：“不如我们先把这位大姐先安顿好，这样在校门口闹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 秦澜光是认识班长的，淡声说：“你们班上的小辣椒还真是名不虚传。” 班长笑了笑：“小姑娘年纪小，喜欢见义勇为，你别跟她计较。” 林秀婉听秦澜光的语气带着几分熟谂：“你认识我？” 秦澜光回答：“我们系里这一界总共就只有六个女生，又天天能在图书馆里看到你，这一次全系第五名，把一群男人都比了下去，只怕我们系里也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你。” 林秀婉还真不知道她居然还挺有名，她后知后觉地扭头一看，见校门口围了一堆人，此时都有看她，她觉得今天的事情比她那天被误会喝农药时还要尴尬。 她转身想逃却被秦澜光一把抓住：“你虽然道了歉，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跑了，你是女生，陪这位大嫂去招待所会方便一点。” 这年头想住招待所非常的麻烦，林秀婉心里暗暗叫苦，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拳下去会招来这样的麻烦。 她朝秦澜光看去，他伸手抚着胸口，微挑了一下眉：“我胸口有点疼！” 林秀婉撇了撇嘴，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告诉她，不问缘由推错了人，坏了他的名声，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把所有事情全揭过去的。 她磨了磨牙：“好吧！” 那女人的情绪不算好，小孩子还不足一岁，一直哭闹的厉害，林秀婉便问：“他怎么一直哭？” 女人红着脸说：“应该是饿了，可是我这几天没吃东西，也没奶水了。 林秀婉实在是看不过眼，找隔壁的老板买了一份米糊糊，那孩子饿得狠了，也不挑食，一口气喝了小半碗的米糊糊。 秦澜光在这种事情上完全帮不上忙，在旁看着林秀婉极细心喂小孩子的样子，和刚才指着他的鼻子骂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也不喜欢跟人搭讪，要不然也不至于天天在图书馆里见到林秀婉，却没有上前跟她说话，没料到今天她这一拳打过来，倒让两人相识了。 少女明眸皓齿，笑起来的样子绵软，发怒的样子凶悍，比起其他的女生似乎要更加鲜活可爱。 林秀婉给小孩子喂完米粥后，对那女人说：“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你男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大姐，做人都得向前看，总归得先想办法活下去，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你的孩子。” 女人红着眼睛没说话。 林秀婉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跟那女人不熟，也没法深劝，心里却终究有些闷闷的，准备回学校。 她一扭头没有看见班长，秦澜光解释：“他还有事就先回学校了，我送你回去。” 林秀婉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插队时的相好什么时候会找过来？” 秦澜光：“……我没有相好。” 林秀婉冷笑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的好兄弟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能干净到哪里去？” 秦澜光：“……”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语气质疑，偏这事他还无从解释。 林秀婉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我一个人回校会更加安全，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她说完便走了。 秦澜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对林秀婉的触动有点大，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起曾志宏的事情了，此时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一些。 她虽然觉得曾志宏上次的不告而别是负气离开，但是谁又知道他当时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嫌弃她是村里的柴火妞，配不上他？ 林秀婉把自己的处境再代入了一下，觉得如果她的年纪再大一点，曾志宏再主动一点，她会不会变成今天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找过来的女人？ 这事想想好可怕！ 林秀婉第二天下课后去招待所里找那女人的时候，招待所的服务员说那女人今天一早就结帐走了。 她有些好奇想知道那个女人后续的情况，却又不想跟秦澜光有过多的交集，于是她便忍着没有去问秦澜光。 大学里课业繁重，每天学生们拼了命的学习，老师们则恨不得把他们的毕生所学全教给学生们，林秀婉忙起来之后也就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件事情。 只是这事却在学校里传开了，小辣椒林秀婉打了大才子秦澜光，这事本身就极具话题性。 虽然这事没有在学习氛围极重的学校里泛起太大的波澜，但是知道的人却不少。 之前总有几个男生往林秀婉的身边钻，这事传开后，那些男生都没了踪迹。 林秀婉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完全就没有去想这中间会有什么事，反而觉得身边没有那些围着的人，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她有一段时间因为秦澜光的原因忍着没去图书馆，后面一想，她那天只是误会了秦澜光而已，谁知道他私底下会不会是个人渣？她没有必要因为他就连图书馆都不去！ 第17章 让她作吧 林秀婉想通之后，就又开始背着书包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如她所料，她经常能遇到秦澜光，他想要打招呼的时候，她已经拉长了脸，自顾自地看书学习去了。 秦澜光想起她上次走时说的那番话，隐约觉得在她的心里，已经把他和人渣划上了等号。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两人虽然经常见面，但是说话的次数却很少，连熟人都算不上，也不好跟她解释，便也抱着书学习起来。 两人在图书馆里各学各的，也算相安无事。 转眼就到了四月份，林家大队最先买回来的小鸡在刘胜男和几个妇女的照看下，已经长到一斤多重了。 这个时候的鸡长得飞快，基本上一天一个样。 一千只小鸡，活下来了九百多只，这个存活率已经很高了。 再加上小鸡长势喜人，平时刘胜男和那几个妇女一早将鸡赶出鸡圈，到后山半坡上去吃虫，到了晚上就又赶回来。 林父把这些小鸡崽买回来是存了试试的心思，现在发现刘胜男把鸡养得这么好，市里那边也已经谈好，只等鸡长到三斤重之后就往厂里送。 林父一看势头不错就又买了三千只小鸡崽回来，指定由刘胜男专职照顾这些它们。 鸡崽小的时候最是费神，刘胜男为了照顾它们，有一周左右的时间都不能好好睡觉。 她发现天热之后给鸡喂食喂水都变得有些麻烦，且还不卫生，她就琢磨着怎么让鸡喝上干净新鲜的水。 她心思灵巧，很快自己设计了一个喂水的装置，这样就不用一直往水槽里添水，且里面的水也不至于被鸡踩脏。 林父看到那个装置后把刘胜男好一通夸奖，虽然没有明说，她已经成了养鸡场的头头，和她一起养鸡的妇女也各种夸她。 只是刘母却骂刘胜男傻，说她天天忙得连家都不回，天天泡在鸡场里，一身的鸡腥味，没有半点大姑娘的样子。 也骂林父不厚道，刘胜男的活做得比其他妇女多，也没有生产队给个什么奖励，甚至连工资都拖欠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次被林母听到了，逮着她就是一顿骂：“你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包产到户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婆娘！天天啥事不干，除了吃和穿外，就只得攀比！” “以前你家长根活着的时候你吃他的，现在你家胜男这么能干，你吃了她的还要骂她，有你这样做人的吗？” 刘母最近被林母收拾了几回，本身就怵她，在她这里受了气不敢往刘胜男的身上撒，回家就去骂刘二丫，说她没把水缸里的水挑满，地也没扫干净，自留地里的菜还没种上，懒成这样以后都嫁不出去！ 刘二丫不敢跟刘母顶嘴，等刘胜男回来就跟她告状。 刘胜男扯着嗓子说：“二丫你别怕，比你懒得多的人都嫁出去了！你现在还在念书，主要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做家务，以后每天的饭你也不用做了。” 刘母立即就消停了，这几个月下来刘胜男变着法子收拾了她好几回，她也有些怕刘胜男。 家里的钱刘胜男藏得死死的，她找了好几回都找不到，平时想要花用都得求着刘胜男。 刘胜男跟刘母交手的次数一多，也把她的脉给把清楚了，说到底，刘母就是个纸老虎，刘胜男知道她手里握着钱就拥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刘二丫轻声问：“姐，我真不用做饭？” 刘胜男轻声说：“早上起来我们把饭做好，我带一份去鸡场，你带一份去学校，中午你就不要再从学校跑回家里来给她做饭了，以后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别的不说，你看看你秀婉姐，以后铁定是有大出息的。” “只要你学习成绩好，能考上大学，姐就供，你可千万不要跟妈学，以后要做个有出息的姑娘。” 刘二丫不是太看好自己，她这几年学习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她觉得压力有点大。 刘胜男知道她的心思，轻声说：“你现在才上初中，只要努力学习就还来得及，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题，等你秀婉姐回来，你再去问她。” 刘二丫的眼里还是有些为难，刘胜男看到她这样直接给了她一记暴栗：“爸妈都嫌我们是女孩子，觉得我们不会有出息，我却不这么觉得！” “三丫已经没了，二丫你可一定要争气，等我赚到钱了，我也要去考大学。” 寒假的时候林秀婉回到村里后，刘胜男能明显感觉到她和之前的差别，刘胜男知道，以后这样的差别会越来越大，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那么精彩，她们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小山村里。 刘二丫轻声说：“姐，我听你的，我以后会认真学习的。” 刘胜男很欣慰，刘二丫现在是她的希望，她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过她们的人生。 因为刘胜男的这个决定，中午就再没有人给刘母做饭吃，她没法，只得自己做饭吃。 七月初的时候，林家大队养的第一批鸡终于长到三斤左右，可以拿去卖了。 七月六号这天，林父发动村里的壮劳力，抓了三百只鸡，从隔壁借了一台拖拉机，拉着一车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送鸡的过程异常顺利，所有的鸡全部送进了市拖拉机厂，并当场就结算到了钱。 林家大队做为附近最穷的村子，卖掉的这三百只鸡，竟就把之前所有的鸡苗钱和成本全赚了回来，余下的鸡就算是赚到的，这事一传回村子里，村民们都沸腾了。 他们再听林父说其他的几个厂子也会找他们买鸡，那些还没有长大的鸡基本上已经预定完了，所有的鸡都不愁卖。 村民们养鸡的情绪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再看到队里的那些鸡，就不再是鸡了，都是钱！ 刘胜男也领到了她这几个月来养鸡的工资，那笔钱对她而言无异于是一笔巨款，把她高兴的不行。 第18章 坑娃的妈 刘母也得到消息了，立即过来找刘胜男：“我听说你发了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这么大的喜事，要好好庆祝一下，你给我十块钱，我去做身新衣裳。” 刘胜男淡定的话钱全放进口袋，只拿出一块钱的零钱和一张粮票给刘母：“这些钱我要攒着给二丫做学费，妈都有好几身新衣裳，我觉得暂时可以不要做，你拿着这钱去买斤肉回来吧！” 一斤肉加粮票七毛六分，一块钱能买一斤多的肉，能给她们母女打打牙祭。 刘母却气得不轻：“做什么学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的书做什么？以后还不得嫁人！” 刘胜男早就习惯了她的这番论调，便说：“是啊，以后都得嫁人，但是书念得多了，我们能嫁个更好的男人，不用像你一样，嫁给我爸这种没有本事还重男轻女的男人。” 刘母瞪大眼睛看着她，她回看过去，刘母立即就熄了火，拿着钱不情不愿的去买猪肉了。 刘胜男现在已经不怕刘母翻出花来了，她心里开心，刘母一走，她便将钱从口袋里又拿出来仔细数了一遍，心里开心的不行。 她这天回去，刘母居然没有再给她摆脸色看，反而做好饭菜高兴地喊她吃饭，夸她能干，以后养老都要靠她了，她只是一笑并不接话。 第二天，林父又从鸡场拉了几百只鸡进市里，继续卖光，大队里就跟过年一样喜气洋洋。 刘母这几天表现的格外积极，居然跟着林秀婉鸡场帮忙，一会给鸡洒饲料，一会又帮着往装置里添水，还去给小鸡的鼻子里点药水。 刘胜男由得她在那里忙活，提醒她：“大队长没请你到鸡场帮忙，所以就算你过来帮忙也没有工资。” 刘母笑着说：“我不要工资，只是觉得你最近很辛苦，给你减轻一下负担，让你不要那么累。” 刘胜男听到这话就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只是她想要折腾，刘胜男也不拦着。 半下午的时候，刘母便弯着腰回去了，刘胜男也没在意，晚上下工回到家的时候，她闻到屋子里有些血腥味，便问刘母：“家里怎么有股血腥味？” 刘母回答：“你闻错了吧！家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刘胜男再闻时就又没有闻到了，她便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闻错了，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当天晚上，平时馋得跟什么一样的刘母，居然在她做好饭后没有出来吃饭，只说今天累了一天，没什么胃口，刘胜男以为她这是在变着法子找她要钱，也就懒得理会。 接下来的几天，刘母没事就往鸡场那边跑，到半下午的时候就离开。 刘胜男每天都会清点一下鸡的数量，之前数量多，她很难每天点得清楚，但是今天她就发现了异常，她平时最喜欢的那只芦花母鸡不见了，早上的时候她还看见了！ 她以为是那只母鸡在山上还没有回来，正打算过去去，却听见有人喊她：“胜男，你家出事了，快回去！” 刘胜男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忙问：“我家出什么事了？” 对方回答：“有人看见你妈偷了鸡场里的鸡，大队长和书记都过去了，喊你回去问情况。” 刘胜男听到这话脑子嗡的响了一声，她想起这几天刘母的异常，再想起这几天她回家时闻到的那股味，心里已经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手脚冰冷。 她一句话没说，飞快地往家里跑。 她隔得老远就听见刘母扯着嗓子在那里喊：“我家胜男天天在鸡场累死累活，就给那点工资，我抓只鸡吃怎么了？” 刘胜男的心里又涌起了去年刘三丫死时的无力感，她原本以为刘母这几天上鸡场帮忙是想通了，没料到居然是为了偷鸡！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死，却又觉得她要是死了，刘二丫怎么办？还不得被刘母给带歪？ 她跑进院子的时候刘母就看见她了，一把将她拉过来说：“胜男，你告诉他们，你之前为了看那些小鸡崽，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睡好，天天累死累活的，他们都不给你加工资！” 她今天抱着鸡回家的时候，路上没抱好，那只鸡从她的裤裆里钻了出来，被村民们发现了。 刘胜男没有接话，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拿起锄头就去屋旁的自留地，挖开上面的土，露出了里面的鸡毛。 刘母的面色微变，忙过去拉她的手小声说：“胜男，你别犯浑！” 她说完又扯着嗓子说：“我自家养的鸡，吃完了把毛埋地里当肥料！碍谁的事了！” 刘胜男一把将刘母推开，拿着锄头又挖了好了几个坑，她基本上一挖一个准，下面全埋的是鸡毛。 围过来看热闹的农民笑嘻嘻地说：“呀，你家条件可真好啊！天天有鸡吃！” “这哪里是她家条件好，摆明了是从鸡场里偷的鸡！” “真不要脸，这是在占集体的便宜！挖社会主墙角，就该把她拉去批斗！” 刘母气得不行，偷鸡吃的证据被刘胜男这样挖出来，她的脸也疼。 刘胜男把锄头往旁边一丢，走到林父的面前说：“大队长，是我大意了，没有看好我妈，她吃掉的这些鸡我来赔。” 她说完把之前拿到的所有的工资全递到林父的面前：“这些要是不够的话，等我以后赚到钱了再补上。” 林父叹了一口气，刘家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但是这事总归得给大队里其他人一个交待。 他从刘胜男的手里抽了五张大团结：“现在发现的，你妈一共偷了十只鸡，你按这个赔给队里就好。” “你以后不要再让她去鸡场了，省得说不清楚。” 旁边就会妇女说闲话：“大队长，你这也太偏心了，胜男她妈偷了鸡场里那么多的鸡，你该不会还要用她吧？” “我们知道胜男是个好的，但是她那妈就是个猪婆娘，以后还得打鸡场的主意！” “以后要是鸡场再丢鸡，这事怕是都说不清楚！再说了，那么多只鸡，我就不信胜男她一口都没有吃！” 第19章 很不要脸 以前大家不知道鸡场能不能赚到钱，能不能给他们发工资，村里除了几个老实的妇女，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事。 这次听说刘胜男前几个月的工资有一百来块，这快顶得上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了，立即就有人动了心思，想要取而代之，话说得就不太好听。 林母心疼刘胜男，在旁帮她说话：“这事我信胜男，她就做不偷鸡这事！” “她养鸡的技术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有她，这些鸡哪能长这么好？你们一千只鸡养活九百三十只的本事吗？” 那些妇女哑了火，虽然不太甘心，但是林母说的是事实，小鸡崽不易养活，刘胜男这本事还真是村里其他人没有的。 林母温声对刘胜男说：“胜男，我相信你，以后好好做！” 刘胜男没料到到这个时候林线还样帮着她说话，她心里反倒更加难受，她红着眼睛对林父说：“大队长，我不做了，你重新找人吧！” 她说完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哪里还有脸再回到鸡场？ 刘母却急了，追进房里：“我只是吃了几只鸡，你都把钱赔给他们了，接着做你的工就好了啊！” 刘胜男红着眼睛看着刘母：“妈，我不像你那样不要脸，做了这种事情，还能当做没事发生一样！你是我妈，你出去做的事情就代表我们全家！” “我是没脸继续去鸡厂做工，你要想去，你自己去！” 刘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但队里不会同意她去，她也吃不了养鸡的那个苦，光是每天摘给鸡吃的那几大麻袋的菜叶子，她就拎不动！ 她心疼三十块一个月的工资，有了那笔钱，可以买好多东西，虽然刘胜男握在手里不给她，但那也是家里的钱。 现在这钱没有了，她有些后悔，又怪刘胜男不孝顺，要是把钱都给她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去鸡场里偷鸡？ 林父和林母都觉得这事有些可惜，但是就刘母那样的，也的确是让刘胜男难做，出了这事，刘胜男要是还继续留在鸡场，以后鸡场的鸡要是丢了，就真说不清楚了。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隔壁得胜家的就过来自请去鸡场做工。 林父嫌得胜家的做事偷奸耍滑就没同意，请了村西头老实肯干的建中嫂子，为这事，得胜家的很不高兴，拉长了一张脸，逢人就说林父不公道。 刘胜男离开鸡场后颓废了几天，就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毕竟人是要向前看的。 她其实是想读书的，只是现在她的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去上学，那就去学个一技之才，这样也能有个傍身的本事。 她略想了一下就有了主意，便趁着赶集的时候去了一趟县里，找到上次给她布条的老裁缝，说要跟她学做衣裳。 老裁缝见她是个踏实的孩子，就同意了，她从集上买了老裁缝要的东西，当天就拜老裁缝为师。 给人当学徒是没有工资的，还得帮着忙前忙后。 老裁缝的店里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刘胜男看着老裁缝轻巧地用那台缝纫机踩出细密的线，锁着精致的边角，心里就很羡慕，只是那台缝纫机是老裁缝的宝贝，轻易是不让刘胜男碰的。 现阶段的刘胜男要学的是怎么给人量尺寸，怎样剪裁衣服。 老裁缝解放前是专门给大户人家做衣服的，手艺非常好，刘胜男聪明又好学，还很愿意吃苦，老裁缝的子女六几年的时候就去了台省，她身边没个照应的人，也乐意把她一身的本事都教给刘胜男。 刘母对于刘胜男去学裁缝这事意见很大，但是她如今已经做不了刘胜男的主，她到裁缝店闹了两回后见刘胜男是铁了心在学裁缝，她对刘胜男是没啥指望了。 她在悬城的次数多了，遇到了隔壁村的朱成志，两人一说话就对上了眼。 朱成志的婆娘死了有五六年了，刘母今年也不过三十七八，平时又不怎么下地干活，看起来比同龄的妇女看起来要水灵得多，他打听清楚刘家的情况后就请了个媒婆去做媒。 媒婆是个机灵的，把朱成志夸上了天：“他虽然大了你快十岁，但是身体健壮，又在肉联厂杀猪，每个月有好几十块的工资。” “不说别的，光说他在肉联厂做的工作，不说天天有肉吃，那也差不多！他家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娶了媳妇，以后也不需要你给他们娶媳妇，光等着他们孝顺你就好。” 刘母一听朱家的壮劳力多，不用她干活还有钱拿，有肉吃，心里就愿意的不得了。 只是她也有她的人生哲学，做着样子拿捏了一番，这才同意嫁给朱成志。 刘母是抹着泪跟刘胜男说她改嫁的事：“我跟着你爸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生了你们姐妹三个，就没有一个孝顺的。” “老天爷看我命苦没生出儿子来，这才主动送了两个儿子给我，这是我的福气，你可不许不同意！” 刘胜男便问她：“妈，你是不是觉得女人没有男人的话，就活不下去？” 刘母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刘胜男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从我记事开始，你和爸就天天说我们不是男孩子，撑不起家，也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 “还说我们都是赔钱货，以后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可是我从来就不认同你们的话，我觉得就算我是个女孩子，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好，你等着看吧，我以后一定会做出成就来，证明女子一点都不输给男子！” “你要改嫁这事我没有任何意见，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和二丫都长大了，你改嫁也不用带上我和二丫，以后我来撑起我们刘家，照好二丫。” 刘母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这丫头从小就不是个省事的，你不要以为我们给你取了名字叫胜男，你就真的能比男人强！” 第20章 他又来了 刘胜男朝刘母看去，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里有些冷意，这样的刘母，刘胜男是熟悉的。 在刘母的心里，女人再怎么努力都不如男人，刘胜男是女儿不是儿子就是低人一等，撑不起门庭也不能传宗接代。 刘母又接着说：“你都这么大了，我也没打算带你去朱家，但是你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等我到朱家那边站稳脚之后，就想办法给你说媒，你以后收收性子，否则小心嫁不出去。” 她一直觉得刘胜男性子不好，从小力气就很大，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性子又拧还不够温驯。 且刘母觉得自己这一次嫁到朱家是去享福的，不想带着刘胜男和刘二丫这两个拖油瓶。 刘胜男听到刘母的话只是一笑，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却从来都不认同。 别人母亲改嫁可能子女会有些舍不得，但是刘胜男却松了一大口气，没有刘母拖后腿，她应该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在刘母准备改嫁的时候，今年高考的成绩也已经出来了，张惊鸿过线三分，险险地考上了她报考的那所大学。 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开心不已，第一个想到的是给林秀婉写信得瑟，因为她的这所学校比林秀婉的那所还要好一点点。 只是她的信只写了个开头，她就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她考好了那是她的本事，哪里需要跑到林秀婉的面前得瑟。 再说了，就林秀婉的性格，只怕就算知道她考上了更好的大学，估计都得酸上她几句。 她笑了笑，把信收了起来。 她哥敲门进来：“惊鸿，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小伙子又来找你了。” 张惊鸿吓了一大跳，从窗户外往下看，就见曾志宏倚在楼下的电线杆上，正朝这边看过来。 她的眉毛拧成一团，她哥问她：“你和那个小伙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惊鸿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是在一起插队而已，没有其他关系。” 正在此时，她看见她父亲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一看见曾志宏就笑着说：“小曾来了啊，进屋坐！” 张惊鸿和她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张父居然认识曾志宏！ 张惊鸿的父亲是大学教授，之前住过牛棚，扫过厕所，去年平反后就回到学校任职，今年算是彻底摘了帽子。 张父很快就领着曾志宏进了家门：“惊鸿，家里来客人了，你去街角割刀肉回来。” 张父是大学教授，现在工资还算不错，张惊鸿前段时间备考，家里隔三差五就会割些肉回来给她补充营养，这段时间割得少了些。 张惊鸿看了曾志宏一眼，没好当面问张父是怎么认识他的，应了一声，就从抽屉里拿了两块钱准备去割肉。 曾志宏笑着说：“张教授，我陪惊鸿一起去吧！” 张父看了看两人，笑着点了一下头。 张惊鸿和曾志宏一下楼她就问：“你怎么认识我爸的？” 曾志宏的眼里含笑：“这事就说来话长，你是不是也很开心？” 张惊鸿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很惊悚，她原本以为上次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曾志宏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应该不会再见面，却没料到他居然和她父亲认识。 她知道她父亲的性格，如果不是熟悉且认可的人，是不会带到家里来吃饭的。 曾志宏笑着说：“看你都高兴傻了，我去年跟你说了要和你报考同一所大学，我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估计你也收到了。” “我这一次过来，也不算是专程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而是来看张教授的。” 张惊鸿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报考哪所学校？” 曾志宏的看着她说：“只要有心，这世上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你不用这么吃惊，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以后我们上同一所大学，也能互相照顾。” 他这番话近乎表白，但是听在张惊鸿的耳中就有些恶心，她莫名就想起他住在林家时的情景，想起林秀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她的声音转冷：“我以为我上次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没想到你对这事还有误会，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明白你的心意，也不想明白。” “你很优秀，我并不适合你，上大学之后，我也一样能照顾好自己。” 曾志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笑着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张惊鸿回答：“没有，但是……” “没有那我就还有机会。”曾志宏的眉梢微挑，桃花眼里荡出丝丝温柔：“我知道你介意我插队时住在林家的事，你也知道当时是林秀婉故意往我面前凑，她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我跟她清清白白。” 他觉得张惊鸿总纠结那件事情也实在是太过小气，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林秀婉，她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 张惊鸿满心无奈，这事似乎还解释不清楚了！ 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曾志宏是否喜欢林秀婉，而是曾志宏那种做事的方式，以及通过那件事情展现出来的人品。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事情跟林秀婉没有关系，我也不喜欢你。” “我觉得你还是因为那件事情对我存有偏见。”曾志宏笑了笑：“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你对我的偏见是错的，时间长了之后，你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惊鸿不想再他扯下去，他在她身后说：“我不是那种歪缠烂打的人，更不会勉强你，只是觉得你还没有对象，我也没有对象，我们可以试试。” “在你对没有对象之前，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如果你以后遇到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会立即让开，绝不给你添麻烦。” 张惊鸿在这一刻只想到“牛皮糖”三个字，只是他现在是她父亲的客人，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却始终无法压抑心里的反感。 她原本对大学生活的期待，也因为曾志宏的出现，而觉得一片迷茫。 第21章 太招人厌 中午吃饭的时候自然是宾主尽欢，张父对曾志宏各种夸奖。 张惊鸿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原来张父能那么快回到学校任职，曾家是出了力的。 曾志宏前段时间在某期刊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张父很是推崇，两人居然还是忘年交的笔友。 曾志宏走后，张父笑着说：“小曾真的很不错，年少有为，还很聪明，你和他还在一个大队插队，倒是很巧。” 张惊鸿知道张父就是个典型的文人，有时候太过理想主义，他这话的话里话外，处处透着对曾志宏的赞赏。 她忍不住说：“爸，曾志宏这个人你不能只看表面，他心里深着了，为人还挺阴险的，又是没脸没皮的，你以后不要把他往家里招。” 张父瞪着她：“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曾怎么你了？你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跟我说了他在林家大队插队的事了，是大队长的女儿对他有想法，强行让他住进大队长家的，他那时候是弱势群体，又有什么错？” 张惊鸿实在是没有想到曾志宏居然连这些事跟张父说了，且这事从他的嘴里一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这些从明面上还没法反驳，毕竟曾志宏和林秀婉之间的确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越矩的地方。 她觉得这或许就是曾志宏的聪明之处，事情做得完美妥贴，还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只有那满是少女情怀的林秀婉捧着一颗真心，被曾志宏耍得团团转。 张父又说：“惊鸿，你还年轻，看事情太过片面，像小曾这种家世好，本身又聪明，还勤奋努力的男人真的是太少了。” “他对你的心思也跟我说了，我觉得他挺好的，你也不小了，也可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张惊鸿听得暗暗心惊，便说：“我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我只想好好读书，做出一番成就来，暂时不想考虑读书之外的事情。” 张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觉得之前父女分开了几年有些生疏，她如今已经长大了，他是父亲，不是母亲，在这个时候也没法和她谈心。 他叹了一口气便回了房间。 父女两人书都读得不少，平时说事都是点到为止，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就相当于是在吵架了。 张惊鸿的哥哥张云飞轻声问她：“我看那个曾志宏对你还是蛮上心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张惊鸿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笑说：“我就问一句，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就是，没有人会强迫你！不过妈不在了，爸一个人也不容易，你说话的时候也不要太直接。” 张惊鸿咬了咬唇：“我的事我当然知道要怎么处理，只是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张云飞斜斜地看了她一眼：“说你的事干嘛扯到我的头上来？我也才二十四，不急！” 张惊鸿笑了笑，晚上煮了碗冰糖梨给张父端过去，认了个错。 张父是想了一下午张惊鸿和曾志宏的事，此时见张惊鸿主动过来认错，他就觉得自己的确是心急了些。 他便说：“这事你也没有错，我也不是老八股，非要你怎么样，只是前些年的动荡日子过怕了，就盼着你能过安稳的日子。” “曾家当初让曾志宏下放到村里去，那也不过是在表态，他们家的能量可不小，我赞成这桩事是想着以后我护不住你的时候，还能有个护得住你的人。” 张惊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一软，轻声说：“爸，现在我们家已经摘帽了，国家领导人都明确说了，以后要以发展经济为主，阶级斗争为辅，估计以后不会再发生前几年那样的事了。” “国家百废待新，我又考上了大学，以后我不但能保护好自己，还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张父笑着说：“你一个女孩子，我只盼着你嫁个好人家，可没想你要跟着一群男人去打拼事业。” 张惊鸿扁了扁嘴，张父便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都依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惊鸿的模样长得像样了他的老妻，老妻三年前没能熬过去，如今他看着这个娇娇软软的女儿，他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很快就到九月份，学校正式开学了。 张惊鸿和曾志宏都到大学去报到了，两人虽然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但是学的是不同的专业，再加上课业繁重，两人平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再加上张惊鸿有意避着曾志宏，所以除了开学时见了一面，接下来的大半学期，张惊鸿都没有见过曾志宏。 张惊鸿刚进到学校里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曾志宏会不会弄出什么事情来，但是随着精彩大学生活的展开，再加上长期不和曾志宏见面，她心里的那些担心便散了个干净。 她因为张父本来就是大学教授的缘故，对于大学里的一切都不算太陌生。 她没有像林秀婉那样刚到大学时的拘束和徬彷，她很快就融入了大学的生活，如鱼得水，过得快活无比。 曾志宏来找张惊鸿几回，她都避而不见，他心里有些烦躁，但是青春涌动的校园里里的生活原本就无比精彩。 他又加入了学生会，成了里面的骨干，每天除了学习上的事之外，还得忙学生会里的事，倒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找张惊鸿。 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依旧暗中观察着张惊鸿的一举一动，知道她身边并没有其他的男生，他就觉得可以再给她一些时间，他们都还年轻，先学好知识再谈其他的也不晚。 林秀婉这一学期不但泡在图书馆，还被班主任安排了个班团支书的职位，让她努力学习，积极表现，争取早日入党。 学校平时似乎对于成份这事并不看重，但是在入党这事上，成份就变得很重要，各种审核非常严格。 林秀婉上学期考了全系第三的成绩，她的成份也是学生中比较好的，班主任对她很是看重，系里有几个入党的名额，班主任就想着给她争取一下。 第22章 接受考核 林秀婉觉得入党是一项光荣而神圣的事，愿意接受党的考核。 入党除了学习成绩这项指标外，还有一系列其他的考验，于是林秀婉原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学生涯就更加忙了。 林秀婉为了能早点入党，她主动参加街道组织的帮助孤寡老人的行动，和一个姓陈的阿婆接成了一对一的帮扶工作。 她一到周末就会去陈阿婆家里帮着做一些事，清洗床单被褥，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带她去医院等一系列事情。 天很快就冷了下来，这周陈阿婆要去乡下的亲戚家里装点白萝卜回来过冬，林秀婉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一大早就从学校出发，陪着陈阿婆去乡下。 这个季节的乡下稻子都黄了，又到农忙时节。 林秀婉本来就是农村长大的孩子，看到那金灿灿的稻穗只觉得亲切无比。 陈阿婆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在抗战的时候牺牲了，她的老们前两年也去世了，她只有一个在乡下的妹妹，今天她就是到她妹妹家里来拔白萝卜。 陈阿婆很喜欢林秀婉，觉得这个女孩子聪明勤快又通透，一路上跟她说了陈年旧事，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她战死的几个儿女身上。 林秀婉也喜欢陈阿婆，觉得老太太爽利可爱，便说：“阿婆，我还要三年才毕业，以我没毕业之前，我每周都会过来陪你。” “我毕业后不知道会被分配去哪里工作，但是我也答应你，只要我一有空，就过来看你。” “我家里有三个哥哥，我爸妈应该没想着我给他们养老，我的负担应该不会太重，我给你养老送终。” 陈阿婆听到这话笑了：“你这个傻孩子，你以后还要嫁人，嫁了人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老太婆？” 算起来她和林秀婉也只是萍水相逢，哪里能把养老送终这样的事情扣在人家一个小姑娘身上？而这个小姑娘天真灿烂，不嫌她老，每天能陪她说说话，她就觉得很好了。 林秀婉轻撇了一下嘴：“嫁人有什么好的？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阿婆，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你要相信我！” 陈阿婆见少女的脸明媚娇憨，看起来可爱无比，她便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似乎自从林秀婉每周一次到她家之后，她的家里也添了几分生气。 她原本以为自己以后再没有盼头，就是睁着眼睛等死的人，没料到竟遇到了她。 她拍了拍林秀婉的手说：“好好好，我信你！” 其实她并不信，她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不要说林秀婉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少女，但是她却觉得就算是林秀婉不能陪着她终老，至少也能陪她几年，就很好了。 林秀婉嘻嘻一笑，便给陈阿婆讲她家里的事，说家里的父母是如何疼她，她又是怎么欺负她的三个哥哥，把陈阿婆听得哈哈大笑，刚才的那点淡淡忧伤也随风散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陈阿婆的妹妹家。 家里的萝卜还没有拔回来，林秀婉和陈阿婆跟着她妹妹一起去地头拔萝卜。 林秀婉到了地头后发现不对：“你们这里已经分田到户了吗？” 陈阿婆的妹妹回答：“今年年初分的，现在每家都有自己的地，干起活更有劲。” 林秀婉听到后就有些羡慕，便问：“你们这样分田到户，难道不算是侵占集体财产，乡里不管吗？” 陈阿婆的妹妹就笑了：“这是国家的政策，哪里能算是侵占集体财产？我听说现在全国范围内开始分田到户了，以后大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林秀婉觉得这事她得写信给她爸，让他们林家大队也尽快分田到户。 林秀婉虽然没干过什么重活，但是拔个萝卜却还是没有问题的，很快就拔了二十几个大白萝卜。 陈阿婆笑着说：“秀婉，别拔了，再拔下去我们可就拎不回去了！” 林秀婉见那些萝卜一个都有两三斤，就算陈阿婆打算做萝卜干也够了，便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她听见有人喊她：“林秀婉！” 林秀婉有些意外，她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扭头一看，居然是之前在村里插队的知青朱小东。 朱小东乐了：“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林秀婉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朱小东回城的时候她的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所以他并不知道她考上大学，也不知道她和曾志宏后续的事。 此时他听她说后便笑着：“你真行啊，居然真的考上了！当初我们可都不太看好你。” 林秀婉笑了笑，朱小东又说：“以前觉得你配不上曾志宏，现在你也考上大学了，你们的距离就越来越小，以后你毕业的时候让曾志宏再动用一下家里的力量，把你们安排进同一家单位，也算是苦尽甘来。” 林秀婉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想了想后还是问了一句：“曾志宏考上的是哪所大学？” 朱小东说了一个大学的名字后回过神来了：“你不知道他考上大学了吗？难道他没跟你说？” 林秀婉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朱小东便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忙岔开话题：“你这么多的萝卜拎不拎得动？ 要不我送你们去车站？” 林秀婉忙拒绝：“不用了，这点我还是拎得动的，谢谢你了。” 朱小东是曾志宏在插队时关系最好的一个知青，他回城回得早，林秀婉原本以为和这些知青应该不会再见面，没料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像中的大，竟这样就见到了，还得到了曾志宏的消息。 林秀婉虽然之前就已经猜到，曾志宏说要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事情是在敷衍她，但是当她真的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年少的感情最是纯粹，也许还不是真正的爱情，但是却让她尝到了欺骗的味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之前纯粹的为了争那一口气的心思，如今也淡了。 第23章 他的笔记 林秀婉想要过好日子，想变得更好，不再是因为年少的不服气，而是真切地觉得她可以更好，什么人都不为，只为自己。 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让她的情绪受到了影响，回城的路上她的话一下子就少了起来。 陈阿婆轻声问林秀婉：“曾志宏是谁？” 林秀婉也不瞒陈阿婆，便把曾志宏的那点事说了。 她虽然说得有些避重就轻，但是陈阿婆人老成精，又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林秀婉的那点少女情怀。 陈阿婆认真地说：“那个曾志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做事却还有底线，至少他没真去占你的便宜。” 林秀婉红着脸说：“他敢！在村子里他要是敢占我便宜的话，我几个哥哥能揍死他！” 陈阿婆笑了起来：“你是个好孩子，会有着更加锦绣的未来，往后会有更加美好的人生。” 林秀婉赖到陈阿婆的怀里撒娇：“这可是阿婆说的，等我工作之后拿到工资了，就给阿婆买好吃的！” 陈阿婆哈哈一笑：“那我就可就等着了！” 林秀婉看到陈阿婆满是折子的脸上，挂满了慈祥的微笑，她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不管曾志宏当初接近她是什么样的心思，至少她是因为他才能考上大学，也就相当于他送了她一个锦绣未来，算起来她还得谢她。 她和陈阿婆相处的久了，觉得陈阿婆真的是一个智慧的老人，她虽然在生活上能照顾一下陈阿婆，但是却能在陈阿婆的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 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折腾了一天累得不轻，却想起周一要上的课程还没有预习，便顾不得疲累，跑去图书馆查相关资料。 她去的时候因为有些晚了图书馆里没什么人，一进去，就看见秦澜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书。 她只瞟了他一眼就去找她要的资料，管理员却告诉她那本书被秦澜光借走了。 这种事情这学期已经发生好几次了，那几次她都会等秦澜光还回去再借，只是今天已经有点晚了，她没有时间再等。 她想了想便走到秦澜光的面前大大方方地问：“秦同学，这本书你看完了吗？” 秦澜光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还没有，你要一起看吗？” “一本书怎么一起看？”林秀婉一头雾水。 秦澜光丢给她一个笔记本，再把那本书推到她的面前：“这学期要学的知识点我已经梳理了出来，但是中间还有一些漏缺，你把余下的补上。” 林秀婉有些狐疑地打开了那个笔记本，见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些字不算太工整，却透着锋芒，她有些意外地朝秦澜光看了一眼。 他看起来斯文温和，和他的这一手字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他们说字如其人，林秀婉觉得秦澜光还真会掩饰，一只大尾巴狼偏长了副小绵羊的样子，真会骗人！ “我脸上有东西吗？”秦澜光问。 林秀婉打了个哈哈：“没有，就是觉得你这字写得好，你的笔记也做得好。” 她这话倒不是拍他马屁，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的笔记做得好，现在的她只知道笔记本里的内容齐整，一目了然，不知道这种笔记是揉合了好几种法子，费了秦澜光不少心思才做出来的。 秦澜光笑了笑：“是嘛，那麻烦你把中间有缺漏的地方补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子偷看他被抓了个正形，却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应对，跟他一起讨论课本的知识和内容。 林秀婉也不跟他客气，她越看越觉得他这笔记做得好，至少比她的好，所以他一直能稳着系里第一名的成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通过他的笔记，她发现他是一个逻辑缜密，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的人，极善于抓重点。 秦澜光则发现她看书的速度非常快，学习能力很强，他整理出来的那份笔记她居然很快就能发现哪里还有遗漏，她能很快的把其中的缺失补上。 虽然那些缺失是他故意露在那里的，但是她这么快就能发现，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他之前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女孩子在学理工科的时候会差一点，现在却觉得自己还是太过片面，她比他预期的还要聪明。 秦澜光的心里对她生出了几分欣赏，和她一起快速把知识点梳理出来。 这么一忙就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图书馆要关门了。 林秀婉把书本收拾好之后看向秦澜光：“你的笔记本明天下课后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今天为了尽快把知识点梳理出来，她是在他的笔记本上添资料的，自己的笔记本上一个字还没有。 秦澜光点头：“当然可以，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把资料全整理出来。” 林秀婉笑着道了谢，背着书包就走了。 秦澜光见少女纤弱的身影被路灯拉长了影子，就显得更加苗条清丽，在这个已经刮起寒风的夜晚形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 秦澜光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她在上面留下了不少字迹，她的字跟娟秀一点关系都没有，张牙舞爪透着几分匪气。 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女生极为稀少的化工大学里，居然会遇到一个像她这么有趣的女生。 林秀婉对于今天和秦澜光一起学习整理资料的事情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有他这么一个全系第一名的高手在，她的学习压力又大了不少。 如果可以，她还想抢走他第一名的位置。 她已经把明天要学的东西都理顺，回到寝室后，她飞快地抽出信纸给林父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她今天在地头看到的分田到户的事情，以及她对于林家大队的展望和规划。 林父收到林秀婉的信时，对她在信里描绘的关于分田到户的事情蠢蠢欲动。 他略想了一下就拿着信去找大队书记，书记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林秀婉的信，笑着说：“这倒是个好消息！” 第24章 自己来孵 林父点头：“是个好消息啊！今天村里的地是按小组包出去的，大家的积极性比起往年是要高一点，但是还是有很多磨洋工的人。” “我寻莫着，只有为自己干，才能让他社员们积极起来，既然外面都已经开始有人分田到户了，我们也可以这么干。” 书记点头：“我前几天去乡里开会，听乡长的口气，国家似乎已经完全松开，等把地里清理好后，趁着这个冬天把地丈量好，把地分下去。” 林父也是这个意思，这事也就算是彻底定了下来，两人心里都觉得很轻松。 书记问林父：“鸡场那边最近怎么样？” “一切还算顺利。”林父回答：“刘胜男走后，鸡场那边加了两个人才顶上她一个人的工作量，那丫头做事认真，力气又大，真是一个顶俩，要不是她家那个猪婆娘闹出那一摊子事，把她留在鸡场最合适。” 刘胜男离开鸡场已经有几个月了，但是林父每次一说起这件事情来就把刘母恨得牙痒痒，不自觉地就会带上脏字。 书记也叹气：“胜男那丫头是不错，能吃苦耐劳，人还本份老实，摊上了那么一对父母，苦了她了。” 林父问书记：“现在她那猪婆娘也改嫁了，我寻摸着要不要把她再请回来干活？” 书记点头：“这事你拿主意就好，只怕她在县里跟人学裁缝，现在已经学了几个月了，未必愿意回来。” 林父觉得这事还是得试一试，今年大队里养的鸡卖出了好几千只，在市里的厂子里也打出了名气，每个月只要有鸡一长成，往那里一送，换回来的都是钱。 年初的时候大队也通了电，如今他们大队也算有了余钱，社员的生活似乎更有奔头，今年鸡场里养鸡赚到的钱，能让整个大队都过个好年。 而代替刘胜男的那几个妇女虽然勤快，却不如刘胜男细心认真，后面买回来的小鸡崽，存活率远不如刘胜男在的时候高。 林父又说：“秀婉在信里提到让我们留些种鸡，建自己的孵房，自己来育小鸡，然后北坡的那块荒地，可以用来用药材。” 书记对这事不是太上心，他觉得建孵房太麻烦，村里的母鸡下完蛋之后都会孵小鸡，但是和自己建孵房却不是一回事，这里面有些东西很麻烦。 至于种药材这事，前几年破四旧，中医也被打入封建迷信，他们村后面的那一大片雷公藤都没人要，现在虽然是在北坡种药材，却也依旧让书记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和力气。 林父和书记讨论后见他兴致不高，便也有些泄气。 林自强见他满腹心事的回来便问他怎么回事，林父便把林秀婉的信，以及书记的态度都说了。 林自强便说：“不就是孵小鸡吗？爸，你们要是嫌麻烦的话就给我一笔钱，我来弄！” 林家三个儿子，林自强和林秀婉的关系最好，自从林家大队的鸡卖了赚钱之后，他就觉得自家的妹妹太厉害了，对她的话基本上言听计从。 林秀婉在信里说要建孵房，他就觉得该听自家妹妹的，之前他们去别人那里买小鸡崽的时候，还得看人脸色，以后自己来孵小鸡，更稳妥。 林父见自家儿子摩拳擦掌的样子便说：“行吧，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一会就去一趟鸡场，让他们留些种鸡。” 其实第从鸡场养出第一批鸡之后，林父就开始留种鸡了。 林自强在旁说：“爸，我前几天去隔壁村子里玩，见他们那边养的鸡个头比我们养的要大很多，我们养的这些土鸡顶多长到五斤，他们那边的大公鸡能长到七八斤。” “这鸡长得大的话就长得更快，给缩短出栏的时间，养起来也更加轻松，赚头应该更多。” 林父一听这话倒来了兴趣，让他去打听清楚隔壁村的那些鸡是从哪里买的种，打算把鸡场里的鸡种都换成长得更大的。 林自强一口应下这事，第二天就去忙活，不过几天的光景，就抱了几百只小鸡崽回来，打算先养着看看它们的长势和之前的土鸡有什么差别。 于是林家大队今年的冬天格外忙碌，丈量土地，建孵房，拾缀北坡的荒地，将隔壁大队的马路接进林家大队，一时间，全大小的老小没有一个闲的。 社员们在知道明年就将有自己的土地后，一个个干劲十足，之前那些天天磨洋工的懒汉们都去帮着给孵房打地桩。 林自强那天跟林父说了要管孵房的事情后，他就去市里买了好几关于养鸡的书，还去市畜牧局里找人取经，更厚着脸皮去问隔壁村的孵鸡高手。 最后他做了厚厚的一本笔记，把孵房的温度、温度等等相关的数据，以及孵鸡时的注意事项，全部学了个透。 等到孵房建好后，他先拿了几百个种蛋先试试看。 小鸡孵出来的那天，林秀婉刚好寒假放假回来，她听到村里传来欢呼声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林自强的大儿子虎子抱着一只刚出壳不久毛茸茸的小鸡，献宝似的递到林秀婉的面前说：“姑姑，看，我爸孵的鸡！” 林秀婉的嘴角直抽，小孩子的这话实在是太有岐义了。 她不自觉地脑补了一下她家五大三粗的二哥，蹲在鸡窝里孵小鸡的情景。 她从虎子手里把小鸡接过来笑着说：“哇，我家二哥太厉害了，都会孵小鸡了！” 虎子开心地转圈圈：“我爸好厉害，会孵小鸡了！” 林秀婉失笑，小鸡在她的掌心“叽叽”的叫着，又萌又暖，可爱的不得了。 鸡场经过一年的发展，现在已经不再像年初时那样了，鸡场用土坯房建了一长溜的房子，专门用来养半个月内的小鸡，孵房就在鸡场的旁边。 林秀婉抱着小鸡过去的时候，林自强第一次孵出来的鸡陆续都出壳了。 村里之前孵鸡都是由母鸡去孵，一窝下来最多也就二十来只，在孵房里孵，一下子就能孵出来好多只鸡。 第25章 越来越好 孵房孵一批鸡蛋大约是二十一天左右，一次能孵一万来只，就目前来看，满足自家鸡场的养殖量绰绰有余。 孵房建好后，林父就计划着扩大养鸡的规模，只是市里几个工厂的采购量有限，消耗不了这么多只鸡，他就让嘴皮子利索的三儿子林自立去隔壁市销售。 经过一年的发展，林家大队养的鸡也算是小有名气。 随着马路接进来，把鸡拉出林家大队也更加方便。 二十七那天，林父当着全大队的面，让大队里的会计把盘好的帐拿出来，再把明年发展要用的钱预留下来，多出来的钱全部分发给大伙。 以每户为单位分发下去，每户分到的钱并不多，也就三十一块五，但是对于之前一个工分一毛钱的林家大队而言，这笔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当然这样的分发方式也让那些没有分家，一户一大家子人口众多的家庭而言有些不满，但是这种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毕竟这是大队里除了工分外，第一次分到真金白银的钱，大家整体都是满足的。 林母把林家分到的钱直接就塞进了林秀婉的口袋里：“你之前不是说要买个什么机子学英语，这钱你拿去买一台。” 林秀婉进入大学之后，发现学校里学的都是英语，她高中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怎么学，所以学得很吃力。 她听宿舍的人说在友谊商店能买得到单放机，可以一边听磁带一边学英语，她就跟林母随便提了一嘴，没料到林母却记下了。 她去友谊商店看过单放机的价钱，一台就要好几百，这对她而言是绝对的巨款，就目前家里的情景，她可没打算真的去买。 她见大嫂的眼睛瞟过来，耳朵也竖了起来，她便把那些钱全塞回林母的手里：“妈，这钱你留着，我打算努力学习，拿到我们学校一等奖学金，用那个钱去买的话更有意义。” 林母笑了起来：“我家秀婉又聪明又懂事，上学就能赚钱，真的是太厉害了！” 林秀婉笑着说：“这一年爸妈都辛苦了，这钱不如拿来置办年货，过个肥年！” 大嫂一听这话就出来夸林秀婉，说她越来越懂事了，越来越会为家里着想了。 林母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 林秀婉知道家里的几个嫂子里，就属大嫂心眼最多，这一次因为分钱是按大户来分的，她就听见大嫂怂恿大哥林自新分家，被林自新骂了回去，她这两天情绪不太好。 林秀婉没想着要从家里拿钱，却觉得这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容易闹矛盾，且哥哥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嫂子们会有自己的打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觉得哪天得找个机会跟林父林母说说这事了，不能让一家人生了嫌隙。 二十九这天，刘胜男也从县里回来了，她做学徒没有工资，但是老裁缝觉得她做事踏实认真，就给她做了一身新衣，还把做剩的碎布头全给了她。 她对于这些非常满足，手里虽然没有什么余钱，但是刘母这几个月刚嫁进朱家，也没空来烦她，她这几个月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回来跑过林家时候，就把林秀婉喊出来，递给她一个藏青色嵌碎花布的包。 虽然这个包还是用碎布做的，但是这一次无论针脚还是绣工，都比之前的那个背包好了不少。 林秀婉夸她：“胜男，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就你这本事，以后肯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好的裁缝！” 她是真的觉得刘胜男做事稳重能吃苦耐劳，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且刘胜男在针线这事上似乎还有些天份，以后肯定会有大的成就。 刘胜男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厉害，你喜欢就好！” 林秀婉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 两人相对一笑，这一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她们都在进步，未来可期。 林母在屋里听到动静，她走了出来，刘胜男跟她打了个打招呼，她便笑着问：“鸡场这边现在需要人，你做事稳妥，大队的人对你都认可，你要不要再回鸡场来做事？” 刘胜男知道林母是一番好意，只是她却觉得刘母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人，她没脸再在鸡场里呆下去。 且刘胜男跟着老裁缝做了几个月的学徒后，觉得自己对做衣服的事情更感兴趣。 她便笑着拒绝：“我知道婶子是为我好，但是我自己实在是没脸回鸡场做事，我也相信，这鸡场有大队长和婶子在，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兴旺的。” 林母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回来了，她心里有些可惜，却也不好强求，只说：“你要是哪天想开了，愿意回鸡场做事，大家都欢迎你。” 刘胜男笑着道谢，虽然她不会再回鸡场做事，但是被人认可还是让她的心里觉得暖暖的。 她回到家的时候，刘二丫已经把饭做好了，招呼她过来吃饭。 明天就要过年了，家里怎么也得重新打扫一遍，除旧迎新，迎接更美好的生活。 刘胜男从县里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串鞭炮，这鞭炮是老裁缝送她的，说过年不放鞭炮哪里能算得上是过年？ 大年三十这天，刘胜男和刘二丫杀了一只鸡，再用春天晒的干笋一炖，炒上一大盘青菜，吃饭前再放一串鞭炮，这个年似乎也过得有滋有味。 吃年夜饭的时候刘胜男对刘二丫说：“师父说我很有天份，学个一年就能帮着做衣服了，她就能给我工资了。” “我们手里的钱应该还够你交学费，平时在学校里吃饭稍微省一点，应该这学期的生活费也勉强够了。” “等我能拿到工资之后，你就不用那么省了，到时候我们就攒你上大学的路费。” 刘二丫因为底子不太好，现在虽然努力学习了，但是成绩还不算拔尖。 她知道刘胜男想要为她拼个更好的未来，她在学校里一分钟都不敢浪费，每天都在认真刻苦的学习。 第26章 林家分家 刘胜男说做人就怕认真，只要认真了，就一定能把事情做好。 且刘二丫过完年才上高一，觉得再给她两年时间就算考不上本科，专科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刘二丫轻声说：“姐，你给我规划了这么多，那么你自己了？” 刘胜男笑着回答：“我？我早就想好了，等我出师之后，我跟着师父先在县里做两年裁缝，然后就去市里自己开家店，给人做衣服。” “我算了一下，师父给人做一件衣服，用缝纫机踩线头，快的话一天就能做一套，她做一套衣服收人五块钱的手工费，要是每天都有活干的话，一个月能赚一百多！” “我的手艺没师父好，一件衣服收个三四块的手工费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一个月应该也能赚个百来块钱。” “有了这笔钱，你的学费和路费都不用发愁了，而我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再也不用发愁了。” 刘二丫听她这么说也很开心，心里却还是有些感触：“这些年来要是没有姐，我估计也跟三丫一样……” “大过年的，瞎说什么了！”刘胜男瞪了她一眼：“我们都要向前看！三丫……三丫命苦，是我没照顾好她……”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有些哽咽。 刘二丫有些后悔提起刘三丫这个话头，她轻声说：“姐，这些年来最苦的那个人就是你了，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会对你好的。” 刘胜男轻抹了一下眼角，虽然眼圈有些泛红，她的眼里却带着几分笑意：“好。” 刘家的这个年，只有姐妹二人过，终究有些冷清，而林家的年却过得热闹得很。 林秀婉的三个哥哥今年都在鸡场里忙活，组织村民修路开荒，以及冬天丈量土地分田，晚上都在说着这些事，一个个充满了干劲。 林家人口多，土地丈量好之后，都是按抓阄的方式开的，林家的分到了几块不错的地，几个哥哥就开始商量明年地里种什么。 林秀婉在种地这事上就是门外汉，含笑听着他们在那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男人都喝着自己家里酿的烧酒，女人小孩则喝着米酒，家里的气氛很好。 大嫂见现在气氛好，就趁机说：“今的鸡场赚到的钱是按户分的，这样的话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多少有点吃亏，爸，妈，我们要是把家分了，就能多领一些钱，你们觉得是不是更合适？” 大哥林自新把手里的碗重重放在桌上，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媳妇：“大过年的，瞎咧咧什么？虎子困了，你带他回房睡觉去！” 林父和林母对视了一眼，林父把杯子里的烧酒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说：“你们的那些心思，我都知道。” “家里的规矩是父母在不分家，你们几个都娶了媳妇，现在也都有了娃，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是不太合适，不说别的，光是你妈每天做饭都累得不轻。” “我之前也寻思着这两年把家给分了，但是现在鸡场那边赚到钱按户分，我们家现在要分家，那就是给村里起了个不好的头。” “再等两年，等鸡场那边稳定了，就把这家给分了，你们也好好干，我和你妈都不会贪了你们的，你们这两年要是有本事能自己起新房子，分家的时候谁起的房子就算谁的。” 这话一说完，林秀婉就见几个嫂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没有作声。 几个哥哥不约而同的表态，说现在一大家子在一起过得挺好，不同意分家。 林母用手肘捣了林父一下，再瞪了他一眼，他只当没看见。 他这话里的意思明显，他同意让几个儿子自己起房子，这就是同意他们自己赚到的钱自己支配。 林父看了他们一眼，淡声说：“我这人一向公平，但也不敢说一碗水能端平，我也明摆着跟你们说，秀婉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最喜欢她，也最疼她。” “她也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一个，现在考上了大学，鸡场也是她提议弄的，你们平时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我都不管，但是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依。” 大嫂忙说：“爸这话严重了，秀婉聪明能干，她考上了大学，以后吃公粮拿工资，是我们家的骄傲！不管分不分家，秀婉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妹！” 二嫂也附和：“就是，秀婉是个大本事的丫头，就算分家了，我们也一样愿意供她上学！” 林自强伸手拧了二嫂一下：“分什么家，瞎扯什么！” 他说完又冲林父说：“爸，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林母不想大过年的跟自家儿媳吵架，只扫了他们一眼便说：“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秀婉上学的这几的上，家里是不能短了她的吃喝，她以后要是嫁人了，家里也得给她备上厚厚的嫁妆！” “我就是重女轻男怎么了？儿子我生了三个，我不稀罕，我就稀罕我家唯一的姑娘！” “你们要有本事，也去考个大学回来让我看看，我一准也对你们好！” 她这么一说，几个哥哥都笑了起来，家中父母疼林秀婉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都知道。 自家的这个妹妹虽然娇气了一点，但是却也是个聪明懂事的，也是个有大本事的，他们也都愿意宠着她，让着她。 几个嫂子心里虽然各有各的想法，但是在林秀婉的事情上倒也没有太多的分岐，几个嫂子虽然觉得这几年家里的钱很多都花在她的身上，但是她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们带点小礼物，也是个懂事的。 于是接下来众人对林秀婉又是一通夸，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但是林母的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觉得儿子大了娶了媳妇忘了娘，今天虽然嘴里说不同意分家，但是说让他们自己起房子时一个个眼睛都亮晶晶的。 林秀婉知道林母心里不舒服，就拉着林母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束五颜六色的花来：“妈，新年快乐！” 第27章 万年老二 林母愣了一下，林秀婉凑到她面前说：“不喜欢吗？这可是我在屋里剪了好几天才剪出来的！” 林母当然知道她这几天一直猫在房间里剪纸，每次一进她屋里她就拿布盖住，林母还真不知道她剪的是这个。 林母笑着说：“喜欢！” 林秀婉猫进她的怀里说：“我知道爸妈疼我，但是将心比心，哥哥们都娶了嫂子回来了，家里的小侄儿小侄女都有好几个了，他们想过自己的日子很正常。” “我要是哪里嫁人了，我也不想跟着我的公婆一大子人挤在一起，我也想当家做主！” 林母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大学还没有毕业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了，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以后怕是再没有多少能帮你，你个小没良心的倒好，倒站在你嫂子那边说话！” 林秀婉知林母并没有生气，便说：“胜男比我还小一岁，她都能自己养家糊口了，我哪里能天天像个蛀虫一样啃着你们的骨血？我下学期开学之后就去找王教授，去给他做助教，至少能解决路费的问题。” 林母听到这话既觉得她长大懂事了很欣慰，又有些心疼，便说：“你读书已经很辛苦了，不要累着自己，我和你爸还养得起你。” 林秀婉笑嘻嘻地说：“我这哪里算辛苦，妈和爸才辛苦，等我毕业赚钱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 林母原本因为分家的事情闹得有些不开心，被她这么一安抚，也就想开了，这种事情的确不好太拘着，否则容易母子离心。 于是她也就默认了林父的提议，儿子们要是自己有能耐，就自己去起房子，她也不干涉。 开春之后，村民们开始给秧育苗，翻整土地，就连村里原本最懒的人都行动起来。 鸡场也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去年养的种鸡被黄鼠狼叨走了几鸡，村民们联手把黄鼠狼的窝全扒了，以确保鸡场里鸡们的安全。 林家大队所有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村民们个个喜气洋洋。 林秀婉又回到了学校，她这学期考了全校第二。 她看到榜单上秦澜光三个字就有些牙疼，她看了一下分数，两人还差了近二十分，他就像是一座她永远无法越过的大山。 下课后班主任开心地对她说：“你上学期优异的表现党支部都看在眼里，只要你成绩稳得住，这学期继续好好表现，估计下学期就能入党了。” 林秀婉笑着道了谢，问班主任：“我们这一界还有几个人有入党的资格？” 班主任说了几个名字，这些名字里没有秦澜光，她有些好奇地问：“怎么没有秦澜光？” 班主任叹了口气：“他的成份不太好，他家里有好几个走资派，他成绩再好，在政策没有放开的情况下，都入不了党。” 林秀婉虽然之前就知道秦澜光的成份不太好，却不知道他居然是走资派的崽子，就这顶帽子，估计以前都被批斗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上大学的资格。 她想起刚开学时宿舍的姐姐们是怎么拿到上大学的资格时，她轻咽了一下口水，他该不会也像她们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想笑，因为和他的戴着眼镜斯文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因为入党这事，她心里也平衡了不少，她在学习上估计很难超过秦澜光，但是她在入党这事上，却领先他不少。 可能是因为她的这个心理，所以她在图书馆见到秦澜光的时候，破天荒的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还朝他笑了笑。 秦澜光见她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却又觉得这小丫头的脸比六月的天还要善变。 他觉得她是小丫头是有原因的，他们虽然是同一界的，他却比她大了整整三岁，再加上她近乎天真灿漫的做事方式，就让他觉得她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这一学期，系里开始做化学实验，因为仪器设备比较少，通常一个组近二十个人才能分到一台仪器。 巧的是，林秀婉和秦澜光分到了一组。 名单一定下来，就有男生开始起哄。 林秀婉有些莫名其妙，和她同组的女生朝她挤眼睛，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女生笑着说：“你一会做实验的时候可别和大才子打起来哦！” 林秀婉一脸的不解：“没事我打他做什么？” 她说完就想起去年误会他是个人渣，把他推到一边的事，事后她隐约听到学校里有关于她和秦澜光的传闻，只是她自己完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忙她的。 而后因为她发现秦澜光的笔记做得特别好，在图书馆碰到的时候，两人一起有整理过一些课件资料，互相借过书，当时好像有看到别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看到大伙的反应，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情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她极为淡定地说：“哦，你们说的是我上次推的那件事情啊！那就是个误会。” 女生朝她微笑：“误会？啊！我们知道那就是一场误会！欢喜冤家嘛！” “啥？”林秀婉愣在那里，欢喜冤家？什么鬼！ 女生用肩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说：“大才子平时可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也就对你特别一点，你们也算是那一推推出来的火花。” 林秀婉：“……” 推出了火花？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恰好此时秦澜光走了过来，女生冲林秀婉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嘻嘻地把她往秦澜光那边推。 地上不知道谁的笔掉了，林秀婉刚好踩到，脚下一滑直接就朝秦澜光撞了过去。 秦澜光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扶住，她瞪大了眼睛，他有些好笑：“这里仪器多，小心一点。” 旁边又有起哄的声音，林秀婉却有些恼了，站稳之后往后退了一步，瞪了那女生一眼，再顺便扫了一圈那些起哄的男生，实验室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一群人在那里挤眉弄眼，气氛有点怪。 第28章 他的醋意 这一次秦澜光也感觉到了异常，他本来就聪明，再结合刚才林秀婉摔过来的事情，心里便明白了过来。 恰好此时老师进来，学生再顾不得起哄，都去准备自己的东西，秦澜光不着痕迹地扫了林秀婉一眼，小丫头的脸上满是怒气，拿起一张废纸，撕了个稀巴烂。 秦澜光的眸光微暗，收回思绪，着手整理自己手里的资料。 因为这个小插曲，林秀婉之后见到秦澜光恨不得绕道而走，偶尔正面遇到秦澜光想和她打个招呼，看到她那张拉长的脸也只得作罢，两人之前稍微缓和一点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原点。 秦澜光就觉得，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一天三变，脑子里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他也不会去跟她计较。 林秀婉在为学生们对她和秦澜光的关系乱猜气恼时，张惊鸿也有些烦躁，因为自这一学期开始，曾志宏来找她的频率变高，学校里隐约还有着关于她和曾志宏处对象的传闻。 她听到这些话后真的是气得不行，直接就去找曾志宏：“学校的那些传闻是你放出去的吧？你什么意思？” 曾志宏不答反问：“学校里的传闻？什么传闻？” 张惊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微微一笑：“你说的是关于我们在处对象的传闻吗？我也听到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乱传。” 张惊鸿对于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当初在林家大队的时候，她就见识过曾志宏造谣传谣的能力。 从某种程度来讲，曾志宏极擅揣测人心，总能在特定的情况下说出特定的话，别人听了会产生某种误解。 但是如果事情闹大之后，大家回过头去想那件事情的根源时，他却又能完全置身事外：他没有说过谣言中的原话。 这种本事，一直都让张惊鸿毛骨耸然，以至于她对曾志宏这个人也生不出半点好感来。 她冷声说：“我们也算是一起插过队，相处过几年，谁还不知道谁的根底？” “曾志宏，你现在把这种手段用到我的身上，真的是太恶心了！” 曾志宏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什么手段？惊鸿，没有证据的的事情你不要瞎说，也不要胡乱揣测。” “我是喜欢你，但是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可不是那种下作的人，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张惊鸿一听这话便知道他这是在说她无理取闹，偏她还真就一点证据都没有，看起来还真像是无理取闹。 她看了他一眼：“你厉害，我玩不过你，但是我也跟你明说，你这样玩弄手段和心机，真的很恶心。” “我眼没瞎，耳朵也没聋，还是弄得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说你不逼我，但是你做下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在逼我？” “曾志宏，我也跟你明说吧，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你，你就别白费心机了。” 她说完扭头就走，曾志宏也有些恼火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今天这么一副气势汹汹来问罪的样子？” 张惊鸿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我没有证据，你可以当成是我在无理取闹。” “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我至少能做我自己的主！你有那些心思在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不如把这心思用在学习上。” 她转身欲走，曾志宏再次拉住她说：“傅云深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跟我发这么大的火？” 张惊鸿的眼里有些不解：“这事和傅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傅云深是学校里的一位讲师，教古典诗词，家学渊源使他在这方面的造诣非常的高，他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张惊鸿受张父的影响，对于古诗词很感兴趣，选修了这门课，有时候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去问傅云深。 曾志宏沉声说：“我那天亲耳听见他夸你的名字取得好，‘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你则问他的名字取的是不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你们的名字都从诗词中所出，风雅至极，当真是郎情妾意，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张惊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曾志宏：“你跟踪我？” 这事是她有一次上完课之后和傅云深的对话，当时两人都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对方的名字好听而已。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曾志宏处心积虑宣布两人所谓的关系，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情，简直让她无言以对。 曾志宏的眸光微微有些闪躲：“我们认识这么年，感情深厚，绝不是那个姓傅的能比的，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在在学校里宣布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这有错吗？” 张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反问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除了曾经在一个大队插了几年的队之外，还有什么关系？” 曾志宏看着她说：“在一个大队插了几年的队，然后再同时考上一所大学，这已经是天大的缘份了！你喜欢浪漫，我便给你最大的浪漫，你还想要怎样？” 张惊鸿伸手按了一下眉心，原来这就是他就是这样所谓的浪漫，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曾志宏又接着说：“我已经为你放弃更好的大学，陪你一起度过人生最美的年华，为你做到了这一步，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动？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来问我这样的问题！” 张惊鸿虽然一早就知道他对她的动机不单纯，但是直到他问出这个问题来，才让她意识到他的占有欲有多强。 因为他喜欢她，她就必须喜欢他？ 她的面色更冷了几分：“既然这样，曾志宏，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用什么方式，又自以为是的为我做了什么事，都改变不了这件事情。” “我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考上大学是想要认真学习的，不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 第29章 学成手艺 张惊鸿说完就走，曾志宏的眼里染上了点点阴霾，他不明白，他这么优秀，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之前在林家大队的时候和林秀婉走得近了？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的占有欲浓烈，他从见她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她，绝不会就这样放弃！ 在山城学裁缝的刘胜男今天被老裁缝获准可以单独使用缝纫机，这事可把她高兴坏了。 前段时间老裁缝就开始教她怎么会缝纫机，让她用碎布练手，但是像这样直接在成衣上用还是第一次，她踩着缝纫机，非常完美的把裤子锁好边，然后递到老裁缝的面前。 老裁缝感叹了一句：“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是出师了。” “以后有客人来的话，你可以单独给人做衣服了，你想要留在我这里也好，出去自己开店也行。” 刘胜男抿着唇一笑：“我觉得自己学的东西还太少，还想再留在师父身边一段时间。” 她知道自己的水准，老裁缝这样说是不过是看她天天吃咸菜看不过眼了，想给她发工资了。 老裁缝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刘胜男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试探也让老裁缝看出来刘胜男是个脚踏实地的女孩子，也就更愿意把她的剪裁技巧传授给刘胜男。 老裁缝经常会对着那些布料感叹：“现在的人只知道的确良好，什么都用的确良做，却不知道不同的布料做衣服的时候效果完全不同。” “有的款式需要挺括一点的面料才有型，有的款式却要料子柔软才飘逸灵动，有的要服贴才会舒适。” “我以前跟着我师父见过不少好布料，现在那些布料市面上都没得卖了，做为一个好的裁缝，不但要具备用不同的布料做不同款衣服的本事，本身还需要好的审美，根据不同的体型做出最合适的剪裁，这样才能扬长避短……” 刘胜男认真听着老裁缝说这些，她认真的记下，不时的问一些问题，老裁缝在认可她之后，对她基本上都有问必答。 刘胜男跟着老裁缝学到了更多的裁衣制衣的技巧，知道量体裁人里有太多的学问，很多时候都不是简单的裁一裁就可以的。 要扬长避短，要合身却不会觉得绑，还要通过一些小细节让简单的一件衣服看起来更有美感。 老裁缝还教刘胜男用铅笔画样式，勾出最优美的线条，她还把她自己珍藏多年的款式拿出来给刘胜男看。 她的那些款式放在现在，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资本主义少奶奶（少爷）”才会装的款，但是真的很好看！ 刘胜男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美好而又别致，她沉下心来用心学，哪怕是一件普通的衣裳她也能做出一些小花样小心思来。 她刚开始跟着老裁缝做衣服的时候，没有什么客人愿意让她做，她还只是一个小帮工。 渐渐的，她能给客人更多的建议，缝纫机用得飞起，手缝也精巧雅致，做出来的衣服不但不比老裁缝的差，还因为她年青接受力强，更容易揣测客人的意思，两年之后，来找她做衣服的人比来找老裁缝的还要多。 今天又有客人点名要刘胜男做新衣，老裁缝满脸感叹地说：“他们说教会了徒弟就要饿死师父，这话还真没错！” “现在这些客人都认你，你不管去哪里开店都不愁没有生意了！” 刘胜男之前也想过要去市里自己开家店，可是当老裁缝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教给她的时候，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轻声说：“师父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人，我想再在师父身边多留几年。” 她和刘母并不亲近，这几年老裁缝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给老裁缝养老送终。 老裁缝知道她的品性，知道她这所谓的多留几年怕是没打算走，老裁缝有些感叹地说：“我是真没有想到，我到这个年纪了还能收到你这么一个徒弟。” “只是胜男，你也听师父一句劝，外面的世界很大，就你这样的手艺，放到大城市里那也是一等一的，留在这个小县城里当个小裁缝有些可惜了。” “现在改革外改了，外面有很多的机会，你趁着现在年轻，多去外面看看，增长见识，以后你会有更好的未来，不必为了我这么一个老婆子留在这里。” 老裁缝解放前是给大户人家做衣裳的，读过书，识得字，见识远胜县上一般的老太太。 刘胜男笑着说：“瞧师父这话说的，外面的世界再大，能大过您老人家？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您的那些技艺我还有很多没有学会，我要等学全了再走。” 老裁缝见劝不动她，心里又感动又安心，她跟在身边时间久了，她们之间也处出了几分相依为命的味道了。 老裁缝自己很清楚的知道，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刘胜男了，刘胜男缺的只是阅历和经验，她不盼着刘胜男有多大的出息，只盼着这个善良的丫头以后的日子都开开心心的。 师徒两人正说着话，店里又进来了一个客人，刘胜男刚要过去招呼，等她看清楚对方之后，脸色就变了。 老裁缝把刘胜男挡在身后，笑着对来人说：“小宾哥今天又要来做新衣服吗？店里前几天来了一款新的布料，很适合你。” 小宾哥是县里的一个混混，大家也不知道他本来叫什么，这条街上无论男女老少，都喊他小宾哥。 自从一年前小宾哥看到刘胜男之后就总往裁缝店里走，没事就占刘胜男几句便宜。 刘胜男有点怕他，平时看见他都躲。 老裁缝知道小宾哥在打刘胜男的主意，平时总帮着周旋。 小宾哥把老裁缝掀到一边，走到刘胜男的面前说：“我前两天去找你妈了，给了她一千块钱当做是你的彩礼，我今天过来跟你说一声，你挑个日子，我们把婚结了。” 第30章 把她卖了 刘胜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刘母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小宾哥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说：“怎么？高兴傻了？” 老裁缝在心里把刘母骂成了屎，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包办婚姻！ 她在旁说：“小宾哥，结婚这种事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小宾哥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狠狠地插在台面上，推了老裁缝一把：“老裁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喜欢刘胜男要娶她做媳妇，她妈都同意了，难不成你还有意见？” 他这个动作狠辣至极，带着一股子狠劲。 老裁缝虽然是见过世面的，但是毕竟一把年纪了，被他这一推差点没撞墙。 刘胜男一把将老裁缝扶住，看着小宾哥说：“你说你给了我妈一千块钱做彩礼，这事我没亲眼所见，我不信！” 小宾哥笑了起来：“你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妈啊！这事我还能做假？你放心吧，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了个金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你跟着我，以后穿金戴银，享不尽的福！” 他整个人看起来一身的痞气，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坏得不行。 刘胜男对于他的话一点都不信，他之前也跟人处过对象，结果喝完酒就打人，愣是把那姑娘给打得跳了河。 他之前有一次喝醉了酒跑到他们店里来发酒疯，对她动手动脚，好在她力气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扔了出去。 他也是自从那次之后，就在街上放话，说他看上了她，要和她处对象，还来店里约过她几次，都被她拒绝了。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去找刘母，居然给了刘母一千块钱做为彩礼！ 她轻咬了一下唇，把金戒指摘下来塞了回去：“我要去找我妈，问清楚这事，你的东西我现在不能收。” 小宾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啊，你去问吧，你问完回来后我们就商量结婚的日子。” 刘胜男见他说得笃定，又知道刘母的为人，心里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但是她还是决定去见一次刘母。 她到朱家的时候，朱成志的还在肉联厂上班没有回来，只有他的大儿媳妇和刘母在。 刘母花了两年多的时间也没能得到朱家众人的认同，除了朱成志对她还不错外，其他人都把刘母当丫环使。 而刘母又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三天两头被朱成志的儿子和儿媳妇收拾。 刘胜男一来，朱成志的大儿媳妇就黑着一张脸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刘母便瞪了刘胜男一眼，怪她没事往这边跑。 刘胜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妈，你是不是收了小宾哥的一千块钱彩礼，把我许给他做媳妇？” 朱成志的大儿媳妇一听这话两眼发光，一千块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只是她看着刘母的目光添了几分不屑，这种连自己亲女儿都卖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母听刘胜男当着的朱家其他人的面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对刘胜男就有几分恼火，这钱她还想攒着当私房钱了，被朱家的人一知道，以后不定会打这些钱的主意。 刘母直接否认：“你瞎咧咧什么，没有的事！” 刘胜男便说：“那好，这事我知道了，既然你没有收小宾哥的钱，他要是再敢上门来找我，我就打破他的头！”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刘母一听这事坏了，刘胜男要是闹起来，小宾哥到时候来找她的麻烦，只怕让她在朱家的地位更加尴尬。 她忙拉着刘胜男钻到一边的墙角小声说：“这事你知道就好，跑到朱家来做什么？朱家那几个女人，就没个好的！” 刘胜男的心里一寒：“什么叫我知道就好？” 刘母回答：“我的意思这事你可以私底下问我，不要当着朱家人的面说，这钱我还想留着养老了！” 刘胜男的手握成拳，瞪大眼睛看着她。 刘母又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是我生的，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要嫁人了，我收一点彩礼怎么了？” 刘胜男红着眼圈问：“妈，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小宾哥，你就收了他的彩礼，合适吗？” 刘母理直气壮地说：“就你这种不孝的，能有个人愿意娶你就不错了，小宾哥怎么了？他也是城镇户口，吃商品粮的，他看上你了，那也是你高攀！” “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今天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跟你说这事，女人这一辈子，嫁了人之后，一定要给夫家生个儿子，只要把儿子一生下来，腰杆子就粗了。” “胜男，你跟小宾哥结完婚之后，可得抓紧把孩子生了，这样才能拴住男人的心……” 刘胜男听着刘母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不着边际，自私又愚蠢的话，她只觉得她的心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别人的母亲对自己的子女视若珍宝，但是在刘母这里，只要不是儿子，女儿就不算是个人，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刘胜男这些年来虽然知道刘母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却没有一刻这么寒心过，她的亲生母亲，为了一千块钱，就把她给卖给了一个混混。 她的脸色惨白，不想再听刘母说下去了，转身就走。 刘母还在她的身后说：“胜男，妈刚才跟你说的你可都记住了？你到时候可得让小宾哥再拿出三转一响来，到时候就放我屋里，要不然我一个人在屋里，天天闷得慌！” 刘胜男听到她这种荒唐的话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晦暗了起来。 她以为刘母改嫁之后，她和刘二丫就不会再被刘母左右命运，没料到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刘二丫刚刚高考完，刘胜男觉得这件事应该从她这里结束，对于刘母的自私和贪婪，她不会再惯着！ 第31章 逃出生天 刘胜男这些年来心心念念为着家里，想要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对刘母处处隐忍，她向往着的幸福生活却成了个笑话！ 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不信命，更不会让刘母来操控她的命运！ 她平时话不多，性子看着也算绵软，却不代表她就是种任人揉捏的人！ 刘二丫知道这事后哭成了个泪人：“姐，现在怎么办？” 刘胜男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在这个世上，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刘二丫，现在刘二丫已经高考结束，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还有其他的解决方式。 她轻声问：“二丫，你这次考得怎么样？能考上大学吗？” 刘二丫点头：“我考完后跟老师们对过答案，我考得还不错，应该能上本科线。” 刘胜男微笑：“那就不怕了。” 她说完轻轻在刘二丫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刘二丫先是一愣，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姐，我听你的！” “妈这一次能把你卖了，以后就能把我也卖了，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再也不要认她！” 姐妹二人相依为命多年，在刘二丫的心里，刘胜男这个姐姐比刘母那个母亲要称职得多。 刘胜男的眼里满是笑意：“你都长大了，考上大学了，我就再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师父说外面的世界很宽阔，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那我就去闯一闯！” 刘二丫重重点了一下头。 很快刘二丫的录取通知书送来了，是一所离山城很远的一所大学。 刘二丫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没多久，就一个人去上学了。 刘胜男也跟小宾哥确定了结婚的日子，那日子就定在国庆节。 小宾哥原本还有点担心她不太同意这门婚事，会跟着刘二丫跑了，后面发现是刘二丫自己一个人出的门，再加上刘胜男平时话就不多，怎么看都是个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姑娘，他之前的那点防备心也就散了。 老裁缝这段时间一直看得心惊肉跳，她刘胜男相处了几年，知道这个姑娘虽然看着性子温和绵软，其实心里主意正得很，绝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主。 这天夜里，刘胜男走到老裁缝的面前跪下，认真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说：“师父，我要走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您眼睛花了，不要让自己累着，我去外面闯闯，我要闯出门路有出息了，我一定接你过去享福。” 老裁缝之前就有这样的预料，一直没见她行动还有些担心，现在听到她这话反而放下心来。 她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十张大团结递给她：“我知道二丫走的时候你骗了她，说你还有钱，其实你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 “你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心眼太实，对别人好，对自己却很苛刻，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师父借你的。” “出门在外，到处都要花钱，你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记住师父的话，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堂堂正正的做人。” 刘胜男知道这是老裁缝担心她遇到这样的变故心眼长歪，她家里不幸，但是身边却有很多人都对她很好，比如说张惊鸿、林秀婉，还有可亲可敬的师父。 她轻吸了一下鼻子：“师父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答应过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也一定会做到！” 老裁缝只是一笑：“师父只盼着你平安快乐就好，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刘胜男知道老裁缝历经变故，是个非常智慧的老人，她走了之后小宾哥也许会找老裁缝的麻烦，但是更多的会去找刘母的麻烦。 她收下老裁缝给她的钱，因为她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留点钱傍身是没有错的。 她背着自己那个小包袱，往外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一把抱住老裁缝，轻声说：“师父，你等我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抹了一把泪，一头扎进了夜幕之中。 老裁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了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刘胜男是搭了半夜经过县城的一辆火车离开的，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南下去深城，去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她有手有脚有头脑，她坚信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能赚到给刘二丫的生活费！ 第二天一早，老裁缝就放话说她丢了钱，然后带着几个邻居去林家大队找刘胜男，刘家那边自然早就人去楼空。 她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到店里就拿了块毡板再拿了把刀坐在店门口骂：“刘胜男你个杀千刀的，居然连我这个老太婆的棺材本你都偷，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小宾哥刚好过来找刘胜男，一听这话才知道刘胜男偷了老裁缝一百块，然后人不见了。 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忙跑去找刘母，问刘母刘胜男的下落，刘母自从上次去刘家把小宾哥送给刘胜男的三转一响拿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刘胜男。 她此时听小宾哥说刘胜男不见了，她也慌了神：毕竟她收了小宾哥那些彩礼，现在刘胜男人不见了，她担心小宾哥会把东西全部搬走！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小宾哥在将整个县城翻了一遍找不到刘胜男之后，就带着一班混混跑到朱家来闹事，不但要回了他之前给的彩礼，还把刘母给打了一顿。 刘母哭爹喊娘，骂刘胜男不孝，居然不声不响的就逃了婚，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朱家的那一大家子除了朱成志管她外，其他人都在那里看刘母的笑话。 而老裁缝因为“失了窃”，便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了出来。 毕竟在外人看来，老裁缝只是刘胜男的师父，真正跟刘胜男亲的那肯定是刘母，否则也不会把彩礼都给到刘母，老裁缝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人让老裁缝去报案，毕竟一百块也不是个小数目，这得做多少套衣服才能赚到。 第32章 分配工作 老裁缝却说：“她不仁，但是我却不能不义，她会偷我的钱估计也是没办法了，毕竟她摊上了那么一个老子娘。” “她这些年来在我的店里干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了那点钱留个案底，她这一辈子都毁了，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就这么算了吧！” 她这话说得也算是合情事理，街坊们都说她仁厚，她只是一笑，继续开她的店，给人做成衣。 只是她心里却在想着，也不知道刘胜男那丫头怎么样了，在外面会不会吃苦。。 刘胜男偷钱然后失踪这事，在小县城里也算起了不小的波澜，只是因为每个来问起老裁缝这事的时候，她都会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所以人们倒也没有觉得刘胜男人口有多低劣，反而骂刘母不是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收彩礼卖女儿，简直就不是人！ 为这事，刘母没少被人背后骂，朱家那边对她的意见也很大，她心里就有些害怕，更加小心翼翼地讨好朱家人，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林家人听说了刘胜男的事情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觉得这样也好，刘母实在是不配做母亲。 林秀婉今年正式从学校毕业，她在一年半前正式入了党，一毕业就和秦澜光一起被分配进了迈华。 林秀婉在得知她被分配进迈华的时候有些意外，毕竟四年前她填志愿的时候选择现在的这个专业，就和报纸上那篇文章有脱不了的干系。 她考进大学后有关注那篇文章的后续，后来国家花了四亿多的外汇从日国引进了三套合成革设备，建立了迈华。 而她之所以会被分配进迈华，除了专业对口外，还因为她的成绩优异，这一次全校前三名都被迈华要走了。 迈华要人要得急，让这一批学生尽快到岗，林秀婉都没得来及回家一趟，就和其他几个学生匆匆赶迈华。 这两年不管林秀婉怎么努力学习，始终没能把秦澜光从第一名的宝座上拉下来，她就成了万年老二。 而她自从知道学校里关于她的秦澜光的传闻后，就一直非常注意和秦澜光保持距离，平时在图书馆里碰到顶多也就是点个头，遇到上大课的时候，见面也和其他的学生差不多。 只是因为两人的成绩都很好，学校的表彰会，以及一些和优秀学生有关的一些活动，两人倒是经常能碰到，只是碰到了，也极少会说话。 现在大家都毕业了，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同一所学校出来的学生就难免会亲近起来。 他们到达迈华最外面的传达室时，传达室里的工作人员给厂务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在门口等一下。 林秀婉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型工厂，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钢铁和水泥构建的森林，粗粗细细的各种管道站在传达室看过去有些张牙舞爪。 她的心里生出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她以后都要在这里上班？ 恰好此时到了下班时间，一群工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都骑着自行车，人潮快速地涌过来，看起来很热闹。 林秀婉的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充满着好奇。 对她而言，自行车算是稀罕物件，几年前他们林家大队一辆自行车都没有，这几年鸡场养鸡赚了钱，村里也才有几辆自行车。 可是在迈华，似乎人手一辆自行车。 有人冲传达室这边喊：“老胡，这几人是干嘛的？” 老胡回答：“刚分配过来的大学生，等厂务那边过来接他们。” “哟，大学生啊！那倒是稀罕！” “是挺稀罕的，看起来都挺精神的，一个个白白净净的，咦，还有个女大学生啊！” “这女娃娃看起来蛮好看的嘛，估计一进到厂里，就得喂了狼！” 这话引起四周一阵笑骂声。 林秀婉听到他们的那番话自己听着也有些稀奇，不太明白喂狼是什么意思。 老胡在那里骂：“别胡说八道，吓着人家小姑娘！” 旁边又是一阵哄笑，老胡摧着他们赶紧走，别堵在门口挡人家的路。 等他们走了后，老胡笑着对林秀婉说：“我们厂男职工多，女职工少，加上厂区有些偏，男职工的个人问题就不好解决，所以女职工格外吃香。” 林秀婉：“……” 这样的吃香她这几年在学校里也感觉到了，宿舍里的几个女生除了她和那个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大姐外，其他女生都有对象。 她顶了个小辣椒的名头，再加上一心只想学习，对感情这事也不开窍，这几年在学校里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静。 秦澜光听到老胡的话看了她一眼，她此时穿了一件格子衬衫，白净如瓷的脸看起来秀丽且美好，再加上她看起来纤柔秀弱，站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基本上每个经过的男职工都会看她一眼。 只是他知道，她看着文静秀气，脾气却不小，做事也很泼辣，不是那种娇软的女生。 秦澜光的眸光深了些，眼底若有所思。 传达室的电话又响了，让老胡领着他们去厂务处。 老胡话很多，一路上给他们介绍这介绍那，说一些厂里事情，林秀婉都认真听着。 老胡把他们领过去之后，厂务那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干部接待的，对他们的到来表达了欢迎，然后就给他们安排宿舍。 男职工和女职工的宿舍楼是分开的，隔了一个篮球场。 中年干部把宿舍分好之后就让人领着他们先把行礼搬去宿舍，然后到楼下集合，带他们去食堂吃饭。 厂里的女职工少，且大多都是文职工作，一栋楼都住不满，林秀婉被分进了一个两人间，此时人应该是吃饭去了，并不在房间里。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一进门就看见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堆林秀婉从来没有见过的瓶瓶罐罐，看得出来她的新室友应该是个爱美的。 她怕让人等，东西一放好就匆匆下了楼，到楼下的时候，果然楼下已经等了好几个人。 第33章 眼光犀利 领他们去吃饭的是厂务处的一个小干事，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饭盒，然后就他们大概介绍了一下食堂打饭的方式，以及会有哪些菜色。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有些晚，里面吃饭的人不多，他们这一行却还是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就连打饭的师傅听说他们是刚分配过来的大学生时，都多看了他们几眼，说他们以后前途无量。 林秀婉对于这些始终都很淡定冷静，完全没有因为他们的这一番话就觉得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那些东西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厂务给了他们一下午的时间整理自己的东西和熟悉四周的环境，明天一早他们再到厂务这边来报到。 林秀婉回到宿舍的时候，她的室友还没有回来，她快速的把她的东西归整一下，然后就准备下楼去熟悉环境。 她下楼的时候，见秦澜光和其他的四个男生都在楼下等她，她有些意外。 其中一个男生笑着说：“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把你一个人抛下可不好，就一起等你了。” 林秀婉朝他们一笑：“不错啊，你们还蛮讲义气的嘛！” 几个男生笑了起来，有男生用手肘轻捣了一下秦澜光：“大才子，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我们这一群男人愣是让她给压了一头，也就你能为我们男生争点光了。” “现在到单位之后，和在学校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他说完朝秦澜光眨了一下眼睛，又看了林秀婉一眼，意有所指。 秦澜光明白男生的意思，语气平淡：“现在到工作单位了，当然得努力工作，这样才会有好的前程。” 几个男生都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就林秀婉的性格，怕只有好的前程，才能让她动心吧，几个男生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秀婉觉得他们几个怪怪的，明明很正常的话，一个个挤眉弄眼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迷。 她便说：“我也会努力工作，会向所有人证明，女性的工作能力不会比你们男性差！” 一位男生笑了起来：“这点我可从来都不敢怀疑，就你以前在学校里拼命三郎一样学习的劲头，我们就自愧不如，以后上班了，你可别把我们挤的连饭都没得吃。” 林秀婉也笑着说：“那你们可得努力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看起来轻松，其实已经开始暗中较劲。 秦澜光看了看他们说：“走吧，我们四处转转看。” 几个人都点头，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一个个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他们在厂区里熟悉环境的时候，还碰到了其他学校分配过来的大学生。 大家到了陌生的环境，都是新人，但是以后的工作又都存在着竟争的关系，看着和气，却又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其他学校分配过来的学生看着林秀婉便开玩笑：“小学妹今年有二十了没有啊？” 林秀婉知道自己的年纪小，在这一界普遍年纪偏大的大学生里就有些显眼，而对方这样问她便透着轻视的味道。 她便说：“听过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没有？” 那学生被问得愣了一下，林秀婉捋了捋袖子，脆生生地说：“我就是那个少年。”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澜光也有些忍俊不禁，她似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得到一些别人得不到的外号。 因为她这句话，她的外号就从小辣椒成功变成了英雄，对于这些，林秀婉完全没放上心上。 林秀婉的性格爽朗，完全没有女生的扭捏，只是一下午的功夫，她就和其他一起分配过来的的大学生们都熟了。 秦澜光看着她和人熟谂的程度，莫名就觉得压力有点大，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那么好接近的，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对她有所误解。 秦澜光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同校四年，也一起参加了不少的活动，却始终半生不熟，这其中只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刻意保持着距离。 林秀婉傍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她的室友也回来了，对方是个二十四五的漂亮女性，满头的头发被烫成大波浪，还染了颜色，上身穿的是件碎衬衫，下身穿了一条喇叭紧身裤，勒得屁股瓣跟蒜瓣似的，圆润挺拔。 林秀婉之前看到有人这样穿过，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在看室友时候室友也在看她，林秀婉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林秀婉。” 吴玉芝用眼睛斜斜地看了林秀婉一眼，眉毛挑了挑：“你就是这一次新分配过来的大学生？” 林秀婉点头，吴玉芝看着林秀婉的眼神更添了三分挑剔：“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老土吗？” 林秀婉：“……”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的棉质上衣和的确良裤子，比起吴玉芝那一身堪称时髦的模样比，她似乎是有那么点老土 。 吴玉芝伸手往林秀婉的脸上摸了一把：“哦，皮肤还挺好的，以前没化过妆吧？” 林秀婉点头，吴玉芝顿时就乐了：“过来坐下，让姐姐给你打扮打扮！啧啧，这脸形长得真不错，眼睛又大又黑又亮，鼻子又翘又挺，稍微打扮一下，一准光彩照人！” 林秀婉虽然之前猜到她的新室友是个爱美的，却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爱美！ 林秀婉忙说：“不……不用了，我不喜欢往脸上擦东西，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吴玉芝和她毕竟不熟，只是觉得她那张脸生得实在是好看，就这样清汤寡水的素着，不上去描补一下，吴玉芝手痒！ 吴玉芝也不好强拉着她化妆，便问她：“你真的不化妆？” 林秀婉连忙点头，吴玉芝满脸可惜地说：“白瞎你长这么俊了，居然不化妆，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 林秀婉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应该只算是女孩，还不能算是女人！” 第34章 超级学神 吴玉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你们这些大学生，念了书就是不一样，这么一个词也能说出区别来。” 林秀婉见她笑得夸张，便也跟着笑了笑，吴玉芝便给她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她在厂里的图书馆里上班。 林秀婉便问了她一些关于图书馆借书的事，她回答之后说：“你一女的，进了我们厂，估计以后也是做文职，看那么多书做什么？” 林秀婉便说：“我大学学的是化工专业，成绩还行，我想从事和专业相关的工作。” 吴玉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就笑了起来：“听你这口气，似乎是想从事技术方面的工作，妹妹，不是姐姐看不起你，而是我们厂从技术员到总工，就没有一个女的。” “做技术的活，那是又脏又累又费脑子，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那群糙老爷们较什么劲？依我看，你到时候领个文职工作，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室里，每个月工资也不低，多美！” 林秀婉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未来都有自己的规划，林秀婉知道这个行业对女性有一定的岐视，但是她却觉得男人能做好的事，她也一样能做到。 再说了，如果她只做文职的话，大学这几年她干嘛那么辛苦的学习？ 吴玉芝知道林秀婉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见她的模样又娇滴滴的，心里倒对她生出了几分好奇，好奇她能走到哪一步，然后自己打退堂鼓。 第二天一早，林秀婉就去了厂务处，等着领导给他们分配新的工作。 这一次他们学校分了五个学生到迈华，还有其他学校分配过来的，全加一起有二十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林秀婉是这一批被分配到迈华的唯一一个女生，她站在这一堆新分配的大学生里，实在是显眼。 不同学校的学生到迈华来报到的时间不一，林秀婉一行五人是最后到的。 他们一来，人就算是到齐了，厂部会给他们统一分配安排。 他们做为迈华的第一批大学生，似乎一来就顶着各路光环，厂务处的人对他们都很客气，让他们到会议室坐着等厂长和书记过来。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刚出校的大学生们既新鲜又有些紧张，林秀婉也不例外，只有秦澜光最为镇定地拿起会议室角落的报纸在看。 林秀婉突然就想起一件事，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秦澜光除了看专业的书籍外，还喜欢看报纸，她有好几次听到他和系里其他的同学在讨论最新的社论。 会议室里的报纸除了最新的人民日报，还有迈华内部的报纸，报导的是工厂内部的各种事件。 此时秦澜光看的就是迈华内部的报纸。 她凑过去问：“有看出什么了吗？” 秦澜光也不对她藏着揶着：“迈华能从学校招来这么多的大学生，应该是遇到了技术上的难题，我昨天就在猜可能是四年前引进的那三条生产线出了问题，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他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说：“你看看这产能。” 林秀婉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便又朝秦澜光看了过来。 秦澜光笑了笑，轻声解释：“我之前查过日国那边mdi的生产线，一条线一年下来至少能生产三千吨，可是这内部的报纸上却写着一个月三条线的产能是四百吨，年产能全加起来就只有四五千吨的样子。” “然后今年产能还在下滑，这说明了什么？” 林秀婉回答：“说明设备出了问题！” 秦澜光点头：“这或许就是迈华一直摧着我们尽早过来的真正原因，那三条花重金购买进来的设备只怕已经不太好用了。” 林秀婉听到这话将信将疑，他们同时到的迈华，他不过是凭着一张报纸就下了这样的结论，会不会太武断？ 秦澜光看到她的目光并不多加解释，只是一笑。 林秀婉还想再问他一点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续走进来六七个人。 为首的是个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是迈华的周书记，他后面黑瘦男子则是迈华的何厂长，再后面就是乔总工和几个车间主任。 周书记笑着和众大学生打了个招呼，然后让他们坐下：“我先点个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他最先念的是秦澜光的名字，他看到后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念到的是林秀婉的名字。 林秀婉脆生生应下来的时候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化工专业有成绩这么好的女生可不多见！” 林秀婉笑着说：“周书记，伟人说了，妇女也顶半边天。” 周书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妇女也顶半天边，是我狭谥了。” 他点名是按各学校的排名和成绩来的，林秀婉做为唯一的女生，成绩是除了秦澜光之外最好的，就专业、性别、年纪而言，她比起其他的男生还要优秀。 周书记阅人无数，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个好强且聪明的女生，他心里有些可惜了，她要是个男生可能会更加合适。 点完名之后，周书记说了一下迈华现在的情况，然后沉着脸对乔总工说：“mdi生产线一月不如一月，你说要人，我现在也帮你把人要过来了。” “我希望人员配置到位之后，产能能有所回升，而不是现在这样，隔三差五的就罢工停厂。” 林秀婉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澜光：他居然猜中了！ 秦澜光似乎没有看到她的目光，认真地听周书记说话。 乔总工略有些尴尬，四年前花重金买来的厂线，现在成了这样，他这个总工似乎难辞其咎，只是国外的那些生产设备太过复杂，他到现在还吃不透。 此时他只能说：“我会尽量候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周书记看了他一眼：“这事不能是尽量，而是一定要解决！那么贵的生产设备就让它们放在那里做摆设，部里对我们的意见很大！” 第35章 被轻视了 何厂长在旁说：“这事也不能怪老乔，国外的那些洋设备，设计的那么复杂，工艺和原理都不是我们能吃透的，现在招来这么多的大学生，加入新鲜血液，集思广益，也许会有新的突破。” 林秀婉听到这里却觉得压力有点大，她在学校的时候，也查过相关的资料，知道这些设备国内基本上一片空白，核心技术都掌握在欧美和日国这些发达国家的手里。 乔总工能成为总工，本身的能力和学识肯定不缺，他们这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也许理论知识还行，实践经验肯定是欠缺的，只怕短时间之内没有那么快上手，根本就帮不上太多的忙。 接下来就开始分配工作。 所有人的档案，在场的领导都看过，也都跟周书记沟通过怎么安排他们的工作。 依之前的规划来看，所有的大学生按各部门的要需求来分配工作，重点是mdi生产线那边，原本秦澜光、林秀婉和另一个学校毕业的优秀学生都是安排到一个车间，重点攻克mdi设备。 只是他们在看到林秀婉之后有点为难，让这么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下到基层去捣鼓设备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林秀婉原本就聪明，见他们念了秦澜光和另一个男生的名字后看了她一眼，她立即说：“我在学校的时候，除了第一学期外，成绩就没有下过全系第三，我是农村出来的，能吃苦耐劳。” “我还是党员，愿意接受领导们安排，服从分配，你们也不要因为我是女性就觉得我做不好。” 周书记笑了起来：“我看出来了，小林还是个急性子，这样吧，还是按原定的计划吧，让小林也去一车间吧！” 林秀婉愣了一下才知道周书记嘴里说的小林指的是她，这种称呼她听着还挺新鲜。 分配完之后，秦澜光、林秀婉和另一个男生就跟着一车间的车间主任走了，车间主任简单的介绍了一车间的情况，然后将他们三人分别安排给三个完全不同的技工。 林秀婉一进到车间，就被里面的气氛所感染，此时里面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机器设备运转的声音很大，基本上听不到人声。 他们三个人进来的时候，工人们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林秀婉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新奇，她的师父是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很憨厚的李姓中年男人，他看着她有些牙疼，他知道今天会给他分配一个大学生徒弟，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生。 他拉着车间主任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给我塞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这话她哪里能干得了？” 车间主任笑着说：“那你就先把她当成是男生吧，她跟周书记说了，她出身农村能吃苦耐劳，愿意到基层来。” 李师傅想跟另外两个技工换个徒弟，却没有愿意跟他换，他看着林秀婉就更加牙疼了。 林秀婉之前听人说学化工的女生不太好分配，因为没有几家厂子愿意用女生，她之前不以为然，可是到迈华也不过只有两人，就有人不停的在提醒她“女性不适合做这种工作”。 她见李师傅要把一堆原料放进料斗，她二话没说，扛起一袋原料就跟着走了过去。 李师傅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招呼其他的徒弟跟着一起搬。 他其他的徒弟看着林秀婉，开始的时候一个个挤眉弄眼，到此时就是大眼瞪小眼了。 秦澜光跟林秀婉分配到一个车间，因为跟的师父不同做的事情也有些不一样，他扭头看见林秀婉的脸变成花猫脸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丫头一直都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只是等到下班之后，林秀婉就有些灰头土脸了。 这些活其实还没有农活累，只是林秀婉之前在大队里干活因为林父林母的特殊照顾，她就没受过大的累，大学四年就更没干过什么重活，这一天下来，还真够她喝一壶的了。 倒是李师傅这一天下来觉得这小姑娘不娇气，还不错，要是能沉下心来跟着他学习，保不齐还真能学到点东西。 林秀婉干了一天的活，一下班就饿得不行，拿起饭碗打了一大饭碗，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大口吃着饭菜。 秦澜光在她的对面坐下，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秀婉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后说：“还不错，我今天在车间里看了一圈，发现了很多自己不太能理解的问题，就觉得理论和实真的差别挺大，我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把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应用到工作中。” 她说完又扒了一口饭，吃完后问他：“你呢？今天有收获吗？” 秦澜光回答：“和你差不多的感觉，总觉得理论和实践相差有点大。” 林秀婉笑了起来：“你比我要聪明得多，我们这一大票人，就你一个人根据蛛丝马迹，发现了问题。” 她觉得秦澜光能一直稳着全校第一的宝座，真不是浪得虚名，他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她输得心服口服。 秦澜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沾沾自喜：“这不算什么，我也只是知道了有这个问题，但是却没有改变的本事。” “我今天仔细看了一下mdi生产线，里面的零件很多都老化了，运行的方式也是书本上没有的，所以就算明知道它有问题，我也解决不了。” 林秀婉其实今天也仔细看过那条生产线，她的看法了和秦澜光差不多，这中间牵扯到的技术问题太多，不是他们这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们能解决的。 她便说：“今天不过是上班的第一天，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摆弄他，他要是实在摆弄不好，大不了到时候我们重新造一条生产线。” 秦澜光的嘴角抽了抽，她皱眉问：“你笑什么？” 秦澜光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很好，你比一般人的胆子都要大。” 第36章 鸡场出事 那样的一套设备，国家花了那么多的钱才买回来，这样的生产线处于全国的最前列，眼下这些工程师们花了四年的时间也没将其驯服，更不要说自主研发生产新的设备了。 只是他却又觉得她的这个想法挺好的，这事虽然会很难，但是国外能做得出来，他们也是有机会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林秀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我总觉得你是在笑话我，笑我不知天高地厚！” 秦澜光连忙否认：“我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比一般人的胆子都大，很多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你都敢去。” “所以很多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佩服你。” 他从小被打成走资派，时不时被批斗，时间长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些谨小慎微，思虑的会比一般人多一点。 他见她大胆张扬却又不失方法的做某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时，他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林秀婉见他面色温和，眼神坦诚，她便笑了：“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考虑的那么周全，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才是大本事！” 她的饭已经吃完，端起饭盒站起来说：“大才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她说完便跑去洗饭盒了，秦澜光失笑。 林秀婉回到宿舍的时候吴玉芝正在化妆，看见她这副样子回来眼睛都直了：“你真的下车间了？” 林秀婉点头，吴玉芝伸出兰花指指了指林秀婉：“你真的是疯了！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室友！” 林秀婉看到她这样，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女人味，娇媚无比，这调调比当年的张惊鸿还要夸张得多，便讪笑一声：“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吴玉芝无比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叫好？脸跟花猫似的，那么好的一张脸居然被你折腾成了这样，真的是暴敛天物！我跟你说，女人一定要学会保养，否则的话老起来很快的，你不能因为你还年青就这样蹋践！” 林秀婉昨夜被吴玉芝拉着上了半天的化妆课，她今天实在是不想再听保养课了，忙拿起脸盆说：“我先去洗澡！” 她说完抓了几件衣服就往厕所那边跑。 吴玉芝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话还没说完了！” 林秀婉跑得更快了。 在林秀婉努力证明女性也可以和男性一样工作，努力适应工作环境时，林家大队发生了一件大事。 林父看着鸡场里死了一大片的鸡，愤怒地问鸡场的管理员林大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打过疫苗了吗？这些鸡怎么会死？” 林大壮是书记的儿子，在林自强建孵房的时候，书记就提议让他的儿子林大壮来管鸡场。 林父当时是不太愿意的，因为林大壮做事可没有书记的老成，做事不算太负责，但是书记发了话，林自强又管着孵房，他要不同意，他怕书记会以为他想要把控林家大队。 毕竟鸡场这边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他这个大队的二把手这两年呼声都比书记还要高，他并没有什么争权的心，所以就算他不愿意让林大壮来管鸡场最终也点头同意了。 这两年林家大队的鸡算是养出了名气，整个市都知道他们的鸡养得好，所以这两年隔壁市都跑到他们大队来买鸡。 正因为如此，他们的鸡越养越多，把隶属于大队一直没派上用场和两百余亩山林全变成了养鸡场。 再加上他们自己留下鸡种孵鸡，再自己养大，形成了一整条的产业链。 他们从外地引进了体型更大的鸡种，鸡的长成速度更快，出栏的时间也缩短，再加上完全不愁销量，形成了良性循环，这两年村里的村民分到手的钱也就越来越多。 这所有的一切在鸡场的鸡暴发鸡瘟之后嘎然而止。 林大壮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我哪里知道？我都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来养鸡的。” 林父的瞪着他说：“正常来讲，鸡打了疫苗，就不可能再得鸡瘟！你是不是没给鸡打鸡瘟疫苗？” 村里所有的钱都用来养鸡，鸡场里的鸡这一次要是全死了的话，那么他们村子今年这一年就相当于血本无归。 而在年初，他们为了扩大养鸡的规模，购买鸡伺料，从隔壁村把马路接进村里来，向信用社贷了一笔款子，这些钱全都要用成鸡去还。 现在这些要是全死了，他们拿什么钱去还信用社的贷款？马路现在才修到一半，难道就要搁在那里？ 而这些贷款，是林父拍着胸脯找乡长做保，这才贷下来的。 林大壮的眼神有些闪躲：“我怎么可能没给鸡打疫苗？当时我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疫苗买回来的！叔当时也看到的！” 林父的眼里有了焦急：“那鸡怎么会得鸡瘟？” “我怎么知道！”林大壮的嗓门大了不少：“可能是这些疫苗有问题吧！” 林父听到他这话气得脸色大变，林大壮这话实在不负责，他做为鸡场的负责人，居然说他不知道！ 林父觉得和林大壮没法讨论下去，直接去找书记，鸡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不好，他们村子就要负债！ 他刚从鸡场出来就遇到了匆匆赶过来的书记，书记一见面就问鸡场里的具体情况。 他黑着脸说：“是鸡瘟，估计鸡场里的鸡全部都保不住。” 书记的脸色有些难看，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林父哪里知道要怎么办？鸡瘟一暴发，根本就挡不住！ 林父想了想后说：“我去市里找有经验的兽医过来看看，看能不能救下没有染病的鸡。” “那你快去！”书记忙摧他。 林父当天就骑着自行车把市里畜牧站的兽医请了过来，兽医看了一圈后直摇头：“鸡瘟已经全部暴发，刚发现的时候你们没有做消毒和隔离的工作，现在这些鸡全染了病，只怕再用药就有些晚了。” 第37章 被逼绝境 林父有些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鸡全部病死吧？” 兽医想了想，拿了些药出来说：“鸡瘟主要是防治，感染了发病都很快，很难抢救回来，我带了一些土霉素过来，先混在水里喂给鸡吃，看看能不能救回来一点。” 林父拿了鸡立即就让人把药投放到水里，希望能治好染了鸡瘟的鸡。 事实却让人无比失望，第二天林父起来去鸡舍一看，里面的鸡死了一片，活着的绝大多数都耷拉着脑袋，流着鼻涕。 林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脑子发蒙，这些鸡必须全部清理干净。 旁边建中嫂子直抹泪：“怎么好好的就死了这么多了？心疼死了！” 心疼？谁不心疼？这些鸡都快长以三斤了，能出栏了。 更不要说还有很多的下鸡的种鸡，这一次也都染了病，这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林父又去找大队书记林长根想办法，林长根把旱烟抽得叭嗒响，却只是叹气，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说：“之前就跟你说步子不要迈大了，不要去银行贷款，你就是不听！” “要是没有银行贷款的话，就算这些鸡全死了，大不了也就损失了这些鸡，还能重新再来，现在那么多的贷款，可怎么办？” 林父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他和林长根共事多年，知道林长根是个什么性格，平时不是一个多有主意的人，一遇到事情就有些无措，这一次养鸡林长根原本也不是特别同意。 他原本以为这事是大家共同的利益，林长根不至于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现在看来，却还是他高看林长根了。 他知道今天是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了，气闷地往家里走。 村民看到他就问：“队长，鸡场里的鸡要是都死了，可怎么办？” “鸡场养鸡的那些地很多都是我家的，我本来打算种黄豆的，是你说养鸡更赚钱，我才同意圈出来养鸡的！现在出了这事，这损失谁来付？” “我之前就说了，养那么多鸡，迟早出事，现在好了，被我说中了吧？” 林父气得脸色发青，林自强拎根扁担就跑出来说：“你们现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年底的时候村里分钱时，你们怎么不这么说？” “这鸡场养鸡的事情，可是全村人都同意的！没事的时候你们乐呵呵的，一出事就来问我爸，瞧把你们能的！有本事，把你们这些年来从鸡场里分到的钱全还给大队！” 众人虽然心里有些想法，看到林自强手里的扁担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四下散了。 林自强劝林父：“爸，你别听那些人瞎咧咧，他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父黑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回到家里让林母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他看着手里的存折，再想想信用社的贷款，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他又把存折给了林母：“我去一趟信用社。” 林母有些担心地说：“信用社的钱虽然是你去借的，但是打的是大队的名义，算是大队借的，老林，你可别傻乎乎的把这事往自个身上揽！” 林父轻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林母还是不放心，喊来小儿子林自立，让他陪着林父去信用社。 林父从信用社回来之后脸色注更难看了，林自立气哼哼地说：“信用社的那群王八蛋太过份了，居然说什么大队要是还不上，这钱是爸借的，就让我们家来还！我们家要是还不上，那就是经济犯罪，要抓爸去坐牢！” 林母气得不轻：“他们这也太不讲理了！” 林父心情奇差，没有说话，又去了鸡场，鸡场里的死鸡已经堆得像座山，他的大儿子林自立正和几个村民在吵架。 林自立觉得这些鸡是染了鸡瘟死的，想要烧掉，村民们都不同意，说这鸡都养到快三斤了，这样烧掉太浪费了，还不如每家分一些，这样也能弥补村民们的损失。 林自立跟村民们说：“这些鸡都是染了病死的，是带了病毒的，这样吃下去，谁知道人会不会吃出毛病来？” 得胜家的说：“鸡和人能一样？鸡的病才不会过到人身上去，依我看，你就是打着把鸡烧了的招牌，想把这些鸡全部处理干净，拿到市场上去卖！”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之前鸡场里死掉的鸡，都进了你们家的肚子，以前死个几只也就算了，现在死了这么多只，你家还想要全占了，那就是黑心烂肺！” 她说完也伸手抓起几只死鸡就走，围在一旁的村民一看这情况，一哄而上，就去抢死鸡。 林父看到这一幕气得不行：“你们把鸡都给我放下！这鸡都是得了鸡瘟的，不能吃！” 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还有人一边抢鸡一边说：“就他们家霸道了，书记都没有他管的事多！” “就许自己家占便宜，还不许人家占一点便宜！” “鸡都死了还不让拿，真是黑心烂肺的！” 林父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自从他带着林家大队养鸡之后，为了这些鸡，他费了多少的心血？ 他原本以为他为村民们已经做了很多，林家大队都最初出了名的贫困大队，到如今大家手里有点闲钱，让他们都过上了好日子，现在一出事，一个个就成了这副样子！ 林父再想起他出面在信用社借的钱，以及今天信用社的社长跟他说的话：“我知道这钱是你代你们大队借的，但是我只认你，毕竟当初我不肯借给你们的时候，是你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一定还得上！” “我不管你是否有什么苦衷，出了什么事，反正到时候你借出去的那笔钱要是还不上，我就找你！” 林父原本压力就很大，这个时候只觉得他心里最后的一根弦也断了，顿时无比绝望。 他一言不发的从鸡场里走了下来，直接走到村尾的水库边，抱着一块石头就从最深的岸边直接跳了下去。 林自强刚好在附的地里干活，一看到这情景吓得魂都掉了！ 第38章 林父之死 林自强把锄头一扔，就往水库这边冲：“爸！” 他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旁边的村民都听到了，一看这是出事了，都往这边跑。 林自强发了疯一样就要跟着跳下去，赶过来的村民死死拉住他：“这个位置的水太深，还有旋涡和水草，太危险了！” 林自强怒吼：“可是我爸在下面！” 村民们叹了一口气，有人找来麻绳，一头系在旁边的树上，一头系在林自强的腰上，这才让他下去。 大队里其他水性好的后生都赶过来帮忙，一翻倒腾，终于把林父从水库里捞了出来，他却已经绝了气息。 林母抱着林父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原本对林父颇有意见的村民一个个表情都很尴尬。 建中嫂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跑到林大壮的面前：“是你害死了大队长，你个王八蛋！” 林大壮也吓得面无血色，建中嫂子一边哭一边说：“如果不是你贪便宜买来过期的疫苗，拿回来后又没有按说明书冷藏后给鸡打疫苗，鸡场里的鸡又怎么会得鸡瘟！” “我本来寻思着这事要跟大队长说说，你却威胁我，说我要是说出来就把我从鸡场里开除！我有罪啊，我要是早把这事说出来，大队长也不会死了！” 林自强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冲到林大壮的面前，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头：“你还我爸的命来！” 林自立和林自新也反应了过来，挥舞着拳头就去打林大壮。 林长根此时过来了想要拦，可是在气头上的三兄弟又哪里会再卖他的面子？ 林自强甚至在骂：“我爸当初就说林大壮做事不负责，又爱贪小便宜，不想让他管鸡场，是你用人唯亲，觉得我们家好像占了大队多大的便宜一样，你家要是不安排个人过来，就像吃了大亏一样！” “这几年来我爸为鸡场操碎了心，却没拿鸡场一分钱，出去外面卖鸡的时候，为了让大家多分点钱，连碗米粉都舍不得吃！” “年底分红的时候，我家可没有多分一分钱！顶多吃了几只鸡场里病死的鸡！我爸为鸡场做了那么多事，本家大伯，你又做了什么？” 林长根原本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自从鸡场建起来之后，他这个大队书记却不如林父这个大队长在村里的地位，他心里要说没有想法那也是假的。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逼死林父，此时面对林自强的诘问他实在是答不上来。 村民们怕再出来，死死的拉着三兄弟，不让他们再动手。 林母直接哭晕了过去，三兄弟只得先把林母送回家，但是经此一事，林家和林长根家的仇却算是结下了。 林秀婉接到林自强打过来的电话时整个人都呆在那里，话筒从手里掉了下来，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秦澜光恰好到办公室里来拿资料，看到她的样子后吓了一大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秀婉一把推开他，去找车间主任请假，出了这么大的事，车间主任不可能不准假。 她拿了假条就急冲冲回宿舍，收拾东西就往外冲。 她经过车间的时间秦澜光等在那里，递给她一个小包：“你应该赶不及吃中饭了，这些你带在路上吃，千万要注意安全。” 她此时眼睛通红，和平时机灵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包，道了声谢就匆匆走了。 秦澜光这段时间和林秀婉熟了，听她时不时地会说“我爸说……”，知道她和家里人的感情极好，出了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讲只怕是天塌了。 林秀婉赶回林家大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林父已经躺在大黑棺材里了。 林自强在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粗的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说：“鸡场暴发鸡瘟后，爸去查原因，林大壮居然还说他不知道。” “爸去找林长根商量处理方案，他说信用社的钱是爸借的，他不管！如果不是他们，爸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开？” 林秀婉听完这话，二话不说，冲进厨房拎了把菜刀就往书记家里闯。 林自强三兄弟也没有拦，操起家伙就跟了过去，几位嫂子一看这情景，怕出事，两个跟过去，一个去喊林母。 林家四兄妹，在家里可能会有些矛盾，但是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一条心。 村民们一听说林秀婉回来了就知道肯定还得出事，这姑娘年纪最小，却是林家最匪的那个。 林大壮一看这架式，忙把门关起来，林长根忙出来挡着：“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林秀婉一刀劈在书记身边的门框上：“我今天来是请本家大伯给个准话，我爸在信用社贷的那些钱，是大队里还，还是我们全家还？” 林长根被她这一刀给劈得心惊胆战，到这些时候了他觉得这事闹到这一步非他所愿，但是这错也不在他，便说：“那钱是你爸执意要去信用社借的，当初我不同意！” 林秀婉冷笑：“我爸找信用社借的钱难道是为了我家？那些信在队里的帐上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家一分钱没用！不是用在鸡场就是用来修路，鸡场里赚的钱，我家一分都没有贪！那路修起来，难道是给我家一家用的？” “今天大伙也都在这里，麻烦给我交个底，大伙要是说以后鸡场的盈利大伙一分不要，那条修起来的马路以后都不从那里走，那行，我爸找信用社借的那笔钱，我们家来还！不要大队出一个子！” 林长根的脸色有些难看，林家三兄弟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立即附和她的话。 村民们也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都说这钱是大队长代全村人借来的，都是为了村里的事，这钱是绝对不能让大队人一家来还，毕竟鸡场里的钱他们有分，修路进来是为了更好的造福村子。 林秀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表态，只是冷冷地看着书记：“这事还请本家大伯给个准信！” 第39章 拉他下台 林长根一看这架式只得说：“虽然我并不同意你爸去社用社借钱，但是这借来的钱都用在村里，当然也不能让你家来出，但是现在队里这种情况，确实拿不出钱来啊！” 林秀婉冷声说：“我知道大队现在拿不出钱来，但是不代表以后都拿不出钱来，信用社那边我会去找人，让他们延期，现在确定是队上还钱了是吧？” 林长根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还是点了一下头。 林秀婉又说：“那好，这事定下来了，我们来说鸡场的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家大伯觉得林大壮还能管鸡场吗？” 这一回不需要林长根回答，村民们大声喊：“林大壮不能再管鸡场，我们反对！” 林长根虽然还有私心，却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林大壮是不可能再管着鸡场的，他便也说：“大壮失职，不能再管鸡场。” 林秀婉深吸一口气：“那好，他不能管鸡场，我们就再来说另一件事，本家大伯，你在我们大队做了十几年的书记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你觉得你还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林长根的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林秀婉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做事似乎也欠缺考虑，我爸这一次出了事，他用他的方式在负责，难道你就不需要负责吗？” “再让你带着我们大队，是想让大伙再跟着你像以前一样过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吗？这些年来，要不是我爸带着大家养鸡，村里的那些新房子能建得起来吗？” 她这话一说完，村民们看着林长根的目光就又变了几变，这几年林长根是什么样的做事方式村民都看在眼里，也不是他做得有多不好，而是有了林父这个比较，就显得他做得不够好。 村民们心里也就更替林父可惜，他们也更后悔当初林父为鸡场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时候还在质疑他。 林长根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刚要指责林秀婉，她却已经冷着脸把门框上的那把菜刀拔了下来，用锋利的刀刃对着书记。 林长根怒了：“林秀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秀婉的眼神冷厉：“我不想我爸枉死，也觉得你根本没有能力再做我们林家大队的大队书记，所以今天想趁着大伙都在这里，推选出新的书记和大队长！” “因为大家刚才都说了，我们林家大队欠了信用社很多钱，现在必须把鸡场重新建起来，要选一个合适的人带领大伙奔向好日子！” 林长根顿时就慌了，他做了多年的大队书记，一直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地位，可是现在林秀婉居然带着人来反他！ 他刚想说什么，林自强就大声说：“你没能力，没魄力，这么多年就没为村里做一件有价值的事，你已经不适合做大队书记了！” 他这话一说完，立即就引起了村民们的共鸣，别的大队都是书记冲在前头，大队长往后排，他们村却是反过来了，仔细想想，好像这么多年了林长根的确没有为村里做过什么。 村民们跟着指责林长根，说他的能力不行，不能带着大家发家致富，他们要换个领导。 林母被大儿媳扶着走了过来，她原本担心林秀婉闯祸，现在听到这些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林秀婉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喃喃地说：“老林，你没白疼秀婉啊！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她只要知道林秀婉不会闯祸，也就放心了不少。 林长根气得不轻：“你们这是要反了吗？我要去乡里告你们！” 林秀婉大声说：“那还真是巧了，我们也要去乡里告你，捋了你的职！” 村民们整体分成两波，一波拥护林长根，这一波人大多都是他的子职辈，另一波则拥护林家四兄妹，他们考虑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利益。 两波人马闹了起来，然后直接就去乡里。 乡长听到他们的话也有些头疼，林家大队原本是他们乡的典型，是想树标杆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 正常来讲大队书记这样的基层干部，都是村民们自己选出来的，然后再到乡里报备一下就好，没有太复杂的任命程序。 乡长听林秀婉和林长根说完，再听到外面的村民叫嚷着要把他们的大队书记换了，乡长就知道林家大队的现任书任已经失去民心。 他果断地说：“你们大队自己去做个选举，大家投票选择，谁胜出谁就来做大队书记。” 林长根的脸顿时就黑了，大队重新选举的话，又哪里还有他的什么事？ 林秀婉谢过乡长后就和村民们重新回到了林家大队，她决定趁热打铁，连夜选举。 林自强则是敲锣打鼓通知村民们到大队部来，然后公布重新选举的事，这样的投票之前村里也举办过，所以大家都不算陌生。 最后的结果让人意外，百分之八十的村民都选林自强当大队书记，稳重的林建中被选为大队长。 选举结束之后，林长根的脸色惨白，自林家大队有记载开始，他还是第一个被村民这样明着拉下来的大队书记，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林秀婉却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她一回到林家就一头栽在地上，好在林自强走在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扶住。 她从昨天知道林父出事开始，就换了很多种交通工具，发了疯一样的往林家大队赶。 回来的这一路，她一直在想林父的事情，一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她回到林家大队后，又策划了这一起事情，把书拉拉下了马，费神又费力，却还是没有时间吃东西。 只是她之前一直吊着一口气撑着，就算是觉得不舒服也能撑过去，此时事情成了定局，她一回到家，一放松，身体就再也撑不住，晕过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在没有回到林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大致的应对方案，她绝不能让林父白死！回到林家知道详细的经过之后她就对计划做了一些调整，她要做的事情都做到了。 林自强抱着她吓得赶紧让人去喊大队里的赤脚医生，生怕她再出点什么事。 第40章 钻牛角尖 赤脚医生给林秀婉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她是累着和饿着，给她挂了瓶葡萄糖，再让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林秀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等她听到外面的锁呐声，再看到熟悉的房间，她整个人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同时也想起了林父已经不在的事实。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林母推门进来，见她醒来就让她大嫂给她端了碗粥过来。 林秀婉扑进林母的怀里哭，林母心里难过，却还是轻抚着她的背说：“事已至此，我们除了接受之外没有其他的法子。” “乖秀婉这一次受苦了，也为你爸出了一口恶气，你爸最疼你，要是看到现在的你，他一定会很开心。” 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哭完之后，生活还得继续。 第二天林秀婉就去了一趟信用社，她很直接的告诉信用社主任：“您现在把我们大队的人全逼死也还不出那些钱来，还不如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来还。” “利息照付，最多两年，我们大队一定能把欠的钱还上！” 因为林父的死闹到了乡里，乡长也过来说跟社用社的主任说过，请他们通融，他也知道事情的确和林秀婉说的一样，林父都死了，再摧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等他们慢慢还。 只是前来说事的是林秀婉这么一个秀气的女孩子，倒让信用社主任些意外，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这事便算是暂时定了下来。 走出信用社的大门时，林秀婉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而这一次的事情却给林自强某些启发，原本信用社的钱到期后也是可以赖一赖的。 可惜的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林家大队不太可能再从信用社贷到钱。 林父的丧事办得很隆重，出殡那天基本上全大队的人都来送行。 丧事办完之后，林家开了个家庭会议，这几年林家已经分了家，三个儿子都另起了房子，林父还在的话，他和林母住在老宅这边是很稳妥的法子，只是他现在人不在了，老宅这边就只有林母一人。 依三兄弟的意思是林母以后就跟他们一起过，这个提议却被林母拒绝了：“你们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家庭，我现在只有五十多点，照顾自己没有问题，等我老得走不动了，再跟你们过吧！” 林家所有人都劝她，却无论如何也劝不动，这事就算是勉强定了下来。 林秀婉的心里难过，轻声说：“当初如果不是我提议养鸡，爸也不会出事。”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屋子里便静了下来。 这事从她知道林父死的时候就一直困扰着她，她想来想去，难免就钻了牛角尖。 林自强把手里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再扔到地上重重地踩了两脚：“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头上！” “你当初有那样的提议是为了家里好，也是为了大队好，没有人知道后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会怪你。” 林自新和林自立也说不关他的事，如果硬要怪的话，那也只能怪村里的那些白眼狼，分钱的时候眉开眼笑，一出事就互相指责。 林母叹了口气说：“趋利避害是人性，这事也不能全怪在他们的头上，要怪只能怪你爸太负责。” 她说完又看向林自强：“其实我不太想你做什么大队书记，村里的这些小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当的，费神费力不说，还可能出力不讨好。” “但是你现在既然成了我们大队的大队书记，那么就要吸取你爸和上一任书记的教训，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想想，不要脑门子一热就拍板做下某些决决，也不要遇到事就跟个怂包一样往别人身上推！” 林自强忙说：“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两年鸡场和孵房的事情林自强都有接手，整个流程他心里有数，只是现在要怎么把鸡场尽快走上正路，他的心里又有些忐忑。 鸡场里的鸡这几天又死了不少，虽然有一批喂了药有见疗效，但是按现在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鸡场里的鸡最多也就活下十分之一。 这几天还有村民建议把死鸡卖到城里去，说只要给人一点好处，死鸡算便宜一点也还能为林家大队减少一点损失。 林自强直接就否定了这个提议，他觉得不能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就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这次家庭会议结束之后，林自强就组织村民把染病没有死却治不好的鸡全杀了，然后把死鸡全拉到后山的大坑里一把火烧了。 成千上万只死鸡堆在那里，散发着巨大的味道，林自强往死鸡的身上浇了油，很快就把火点着，这火一烧起来，整个林家大队都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香。 活着的鸡则单独圈出来，做隔离观察，此时鸡瘟已经过去，活下来的这些鸡都算是挺过了这一场鸡瘟。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林自强就听从畜牧站的兽医指导，对整个大队进行了消毒工作，消毒的重点当然是在鸡场，怕有病毒残留，连着消了好几场毒。 消完毒之后，就要开始孵新的鸡崽，只是他们现在村里的种鸡经历了这个浩劫之后所剩无几，活下来的鸡下蛋量也锐减。 因为这件事情，想要自己孵鸡崽也不太现实，只能从大队的帐上支出一笔钱去别的孵房里先买一批鸡养着。 小鸡买来的时候，林自强亲自带人用针头往小鸡的鼻子里点疫苗，一只都不放过！ 林秀婉见林家大队的事情在林自强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知道她也该回迈华了。 她走之前和林自强有过一场对话，她说：“二哥，这一次鸡场鸡瘟暴发，我相信也让你意识到了很多事情，养鸡没有那么容易，大队抗风险的能力也很低。” “所以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还得做其他的准备，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养鸡这件事上。” 林自强赞成她的这个观点，只是养鸡是靠不住的，整个村子承担风险的能力太差，不能再出一点事。 第41章 自谋发展 林自强做了大队书记之后，和之前帮着林父忙前忙后的感觉又不一样，他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轻声说：“可是我们大队地理位置偏僻，除了养这些东西外，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事林秀婉当然知道，她指着前面一片广阔的山林说：“我们大队靠山吃山，这么一大片的山放在那里，不能浪费。” “我之前看报纸，说外国人都喜欢喝牛奶，那玩意营养好，刚出生的小孩子要是没有母乳就可以喝那个。” “鸡场里不是有很多鸡粪吗？平时洒在田里做基肥也用不完，我们完全可以用鸡粪洒在山上当养料，种上一大片的草，专门用来养奶牛。” 林自强听到这事倒觉得新鲜，却又觉得他从来没有养过奶牛，并不懂这些事情，且卖牛奶也是一个技术活，这事比养鸡还要复杂。 但是他知道林秀婉跟他说这个，那就表示养奶牛也能创收，能赚钱。 他便说：“我明天就去畜牧局找老师傅好好请教一下怎么养奶牛，再找些书来看看。” 林秀婉朝他笑了笑：“二哥，你看那片连绵起伏的青山都是我们大队的，这些山虽然种不出什么庄稼来，但是只要利用得好了，那就都是财富。” 林家大队虽然在山林里，但是整个大队却占地面积很广，把那些山林全部加起来，得有好几千亩。 林自强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看我们有没有能力把这些全部利用起来，创造财富。” 林秀婉点头：“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我们大队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摘掉贫困的帽子，那条修到一半的路，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只有路修好了，才能把东西从山里运出去。” 林自强咬了咬牙说：“爸之前也说过，想要富，先修路，所以他当时才会去找信用社贷款，想把路修好。” “现在路修到一半，今年肯定没有钱再修，等冬天农闲下来的时候，我打算带着村民们过来修，大不了修路用的石头我们从山上采。” 林家大队还有一座石山，石山里的石头质地不算好，只是普通的石灰岩，但是用来铺路面垫路基却也是合格的。 林秀婉听林自强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对这些事情都有全盘的考量，便说：“二哥，我不生你的气了。” 她是个记仇的，上次林自强把她撞进水塘里还有曾志宏的事，她没有人迁怒就全怪在林自强的身上，这几年她找到机会就捉弄林自强，林自强都没跟她记较。 她现在想起之前的事情，就觉得自己的确是太任性了，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跟林自强置了那么久的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林自强咧嘴一笑：“我就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她是林父林母的心头肉，也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人，还是他的亲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又哪里会跟她计较？ 林秀婉朝他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松轻了不少。 处理完林父的丧事，她就要回迈华继续上班了，只是她走的时候，想到以前离家时，父母都在家里等她回来，以后她再没有父亲可以喊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就又往下滚，却又怕林母看到了伤心，便头也不回的跳上了班车。 她回到迈华后先去车间主任那里消了假，整个人的情绪却始终有些低落，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 秦澜光有心想要安慰她，却又觉得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没法安慰，那样的伤痛只有时间能缓慢治愈。 周末的时候一起分配过的几个学生提议去附近转转，林秀婉拒绝了，她请了十天的假，自己觉得落下了别人一大截，需要赶上大家的进度，增强实践技能。 她不去，那几个校友也就有些没精打彩，毕竟他们这一次主要就是为了把她约出来。 最终的结果是另个三个校友带着厂区里新认识的两个女孩子出去玩，秦澜光和林秀婉留在厂区加班。 虽然是周末，但是这些机器都不能停，所以里面还有不少上班的工人。 林秀婉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时，秦澜光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最近总结的东西，你看看对你会不会有帮助。” 林秀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没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秦澜光耸了耸肩：“我师父中午让我帮他记录那台料机的数据，出不去。” 林秀婉知道那台料机很重要，是为从国外进口的那三条生产线服务的，所以那台料机的数据也显得格外重要。 林秀婉接过他的笔记本，她翻了一下后发现还是秦澜光一如既往的风格，一目了然，再复杂的东西由他整理出来就变得深入浅出。 她知道这本笔记本是他这一段时间的心血，而从本质来讲，现在的他们是存在着竟争关系。 她轻咬了一下唇，眸光微微变了变：“你把这个给我看，就不怕我超过你？抢走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秦澜光笑了起来：“这个还真不怕，毕竟在学校那么多年，也没见你抢走我的第一名。” 林秀婉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太欠抽了，这货还真不是一般的自大和自信。 她原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听他这么说之后她就觉得理直气壮：“你等着哈！我总有一天会抢了你的第一！” 秦澜光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好，我等着。” 林秀婉觉得他这样笑起来的样子少了一分平时在人前的淡漠疏离，添了几分温暖，让他整个人显得没有那么成熟，却又显得可爱了不少。 她也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我回家那天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东西。” 秦澜光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问：“家里都还好吗？” 林秀婉轻轻叹了一口气：“还算好，只是我爸终究是没有了，心里很难过。” 秦澜光知道真正的伤心是无法言说的，她现在能说出来了，那就是缓过劲来了。 第42章 心中的伤 秦澜光轻声问：“能给我说说叔叔的事情吗？” 林秀婉最近一直都有些压抑，那事还真的没法跟人说，总不能因为自己伤心难过，就要拉着别人也跟着伤心难过吧？ 这会秦澜光问起，她就不自觉地说：“我爸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平时见人都笑眯眯的，我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打过我。” “我小时候淘气带着我的几个哥哥打了别人家的孩子，对方找上门来的时候我就把我二哥推出去，说是他干的。” “我爸明知道那事是我干的，却也舍不得骂我，我妈看不过眼训我的时候，他就会说‘别训婉婉，她是女孩子，会害怕的’。” “其实我的胆子比我的三个哥哥都要大，被他们宠着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我们那个村子里穷，就算我爸是大队长，家里也没有什么闲钱，但是他每次进城都会给我买一些糖回来，为这事，他没少被我妈念叨。” “有一年我看书上说蜂窝里蜂蜜，我就带了床棉被带着几个小伙伴去掏蜂窝，那时候年纪小，分不清马蜂和蜜蜂，结果掏了个马蜂窝，那些马蜂太凶了，我吓得厉害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把头给摔破了。” “我爸看到我浑身是血，吓得他一把将我抱起，飞快地就朝县卫生院冲过去，那一次我缝了八针，伤好后一斤没瘦，我爸却瘦了五斤。” “我妈说我受伤后我爸担心的整夜睡不着，一晚上跑过来看我好几回，开始的时候生活我压到伤口，后面又担心伤口长新肉会痒，怕我用手挠留疤。” “这一次他出事其实跟我也有关系，我是不提议让他带着村民们养鸡，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说到这里终究是没忍住，眼泪哗哗的滚了出来。 秦澜光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这事都过去了，你放下吧，我相信就算是叔叔知道养鸡会让他有这个结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因为他是既然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处于那个位置，就会想尽办法带着你们大队奔小康。” 林秀婉心里的这个想法跟林家的众人说过，他们也说不关她的事，却不能让她释然，可是秦澜光的话却让她的心里略轻松了些。 她抹了抹眼泪，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便问他：“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秦澜光点头：“其实你这事我也算是感同身受。” 林秀婉朝他看了过来，他轻声说：“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走了，我家里之前小有产业，然后被打成走资派，被造反派带着人抄家的时候我爸为了保护我，惹怒了对方……”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爸去世后，我就跟我妈一起住进了牛棚，隔三差五被批斗，很难得有一天安生日子。” “虽然现在一切都变好了，但是我爸却再也回不来，我有时候想起这件事情也会恨我自己，小时候的我怎么会那么没用。” 林秀婉是真不知道他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她的心里立即就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想起之前对他的某些误解，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 她轻拉起他的手说：“都过去了，别想了！” 秦澜光朝她笑了笑：“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她微微一愣，对上他那张带笑的脸，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两人都觉得似乎亲近了不少。 在林秀婉在迈华努力工作的时候，刘胜男却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她那夜扒上火车逃票到达深城后，她看着完全陌生的城市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这里和她熟悉的城市完全不一样，这里透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朝气，整个城市的气息似乎都写着积极上进。 她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似乎都很忙。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新鲜，但是她知道她得先找份工作，想办法活下来，然后她的面前就出现了好几个难题。 她虽然有一封介绍信不至于被遣送回去，去找工作的时候发现自己一没学历二没经历，英文不会粤语听不懂，整个人就像个废物。 她好不容易翻过梅岭的山口进了关内，找了一家服装厂没日没夜的干了一个月等着拿工资时，却被服装厂的厂长开除。 她气得不行，找服装厂的领导理论却被保安给轰了出来。 最后还是守门的大爷告诉她，这家厂子的老板喜欢用她这种没有边防证的黑户，因为可以随便不给工资，像她这种根本就不敢去劳动局告，因为一告就意味着要拿出边防证，没有证就会被送出关内。 她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刘胜男当时怒吼：“他们这样做就不怕招报应吗？” 守门的大爷叹气：“只要能赚钱，谁怕招报应？” 刘胜男被赶出来之后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这年头住招待所又贵手续又复杂，她既不符合手续也住不起，最后她没有办法，住进了坟地。 原因无他，深城这边的坟地和山城鼓个大土包的葬法完全不同，这边会用水泥修个沟，再加上山上的坡度，那个沟里勉强能睡得下人。 只是刘胜男是个女孩子，住在这么个地方难免会害怕，她默默地在心里发誓，等她赚钱了，一定要把那家黑厂弄倒闭，然后她再买一个能让她容身的住处。 她晚上听着山头的风呼啸而过，化作种种怪音，她将身体缩成一团，心里生出了绝望。 也是深城天气暖和，现在就算入了秋也不冷，要不然她怕是早冻病了。 她手里只有老裁缝给她的一百块钱，这边的物价比山城高太多，她每天光是吃饭就要花掉不少，虽然她已经很节省了却已经只剩下三十五块了。 如果她再找不到工作的话，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而找工作的话她没学历没经历还没有边防证，再遇到黑厂那就真的完蛋了。 第43章 去做苦力 刘胜男十分焦躁一时间却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 和她一起住在坟地的还有两个男青年，那两人原本见她一个女孩子便心生不轨，打算抢她的包，结果反被她给暴打了一顿，两人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再不敢对她生出其他的心思。 两个男青年一个叫小丁，一个叫大牛，这天跑出去后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份盒饭。 刘胜男有些好奇，因为她知道这两人比她还穷，前两天已经连馒头都吃不起了，突然抱回两盒盒饭明显不正常。 她大咧咧地走到两人的面前问：“你们哪来的钱买盒饭？” 小丁和大牛被她上次揍过一顿后对她就有些畏惧，这会也不敢瞒她，便说：“我们今天去人民桥那边给人搬东西，一人赚了十块钱。” 刘胜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一天赚十块？这是她在鸡场工资的十倍！ 她便问：“他们还要人吗？” 小丁点了一下头：“他们让我们明天继续去搬。” 刘胜男立即说：“你们明天去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小丁和大牛对视了一眼，想说她是个女孩子可能不适合，但是想想她揍他们时明显比他们大得多的力气，就觉得这事她也许还真能干。 再则今天那边的老板说让他们有老乡都可以带过来，这个人情倒是可以卖给她，于是两人点头同意。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一起赶去人民桥，那里现在虽然有点乱，各种市场还没有形成规模，但是却人来人往，异常活跃。 刘胜男看到这情景暗暗留了心，跟在小丁和大牛后面去搬东西，王老板原本见刘胜男是个女孩子还有些不放心，在她单手拎起一百斤的水泥包后就笑得直咧嘴，让她跟着小丁和大牛一起干活。 刘胜男原本就是个能吃苦耐劳的人，又不偷奸耍滑，干起活来她虽然是个女人，却比男人还厉害，王老板对她非常满意，常用她来训其他的搬运工：“你瞧瞧你们那德性，连个女人都不如！” 大家对刘胜男都很服气，因为有人找她扳手腕，一堆大老爷们，愣是没有一个能扳得过她，她隐隐就成了一众搬运工的头头，王老板给她的工资也比其他人每天多两块。 王老板对刘胜男很欣赏，他是个包工头，包下了人民桥旁边一处工地，在工地没有完工之前，刘胜男都不会失业。 他知道刘胜男和小丁大牛三人都住坟地，来回不方便，就让他们暂时住在工地刚建好的房间里。 这种房间只是砌上红砖拼上预置板，简陋的不行，却比坟场好太多，三人都挺高兴，至少现在有个遮身之所了。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冬至节，对广省人而言，冬至大过年，王老板心情好，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大鸡腿，放半天假，再额外发了十块钱的过节费，众人欢欣雀跃。 刘胜男也很高兴，她在工地也干了近三个月了，手里攒了一些钱，她寄了大半给刘二丫做生活费，余下的就都放在身边。 因为放了半天假，她见众人开心的拿着钱出去玩了，她凑到王老板的身边问：“老板，我看那边批发市场里每天人来人往，他们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王老板笑着回答：“不赚钱谁会在那里捣腾，我看你经常盯着那边看，是不是动了心思？” 刘胜男点头：“我家里穷，差点被我妈卖了换彩礼连家都不能回，我还有个妹妹要养，所以想赚点钱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家里的事虽然从来没有跟王老板讲，但是他是个人精，早就看出来她如果没有苦衷的话是不会这么拼命干活的。 现在他的这个工地也快要完工了，他欣赏刘胜男干活的干劲，也愿意提点一下，便说：“你别看那边天天热闹的不行，其实竟争很大的，相信你也看到了，那边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没有一点身手，怕是护不住地盘。” 刘胜男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就见那边打过很多次，打架的理由都差不多，不是抢地盘就是抢生意，她不喜欢打架，却觉得如果为了护住地盘的话，这事她也可以。 她便说：“这事我不怕，但是我从来就没有做过生意，不清楚里面的道道，您懂得多，能不能为我指条路？” 王老板四十来岁的年纪，家里的大儿子年纪和刘胜男差不多，却完全没有这个女孩子的冲劲和干劲，他是本地人，对深城的了解比一般人都要深，进货出货的道道他倒是知道一点的。 他略想了一下后说：“你要是真想好去那边练摊，那你就得先学会跟人讨价还价，嘴也得甜一点，不能太过老实，你先想想你要做什么生意，我再告诉你相应的进货渠道。” 刘胜男忙说：“嘴甜这事我慢慢练，做什么生意我也想好了，我就卖袜子服装之类的。” 王老板笑了起来：“敢情你这丫头天天在我的工地干活，操的却是那边的心？” 因为人民桥的批发市场卖得最好的就是这些东西，这几年深城涌来了太多的人，这些人要吃要喝要穿，衣服袜子之类的都是消耗品，需求量极大。 刘胜男一张口就是这个生意，王老板就知道她是用心观察过那边的。 刘胜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上班的时候从来没有偷过懒，都是下班后去看的。” 王老板摆了摆手：“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相反我觉得你这丫头还挺敏锐的，看起来似乎是个做生意的料，你在发现商机之后却还能踏实在我这里做事，也算难得。” “等这次的活做完之后，我就带你去批发市场转转，但是往后的事情就得靠你自己了。” 刘胜男忙向王老板道谢，他有些感触地说：“我家里那个傻儿子要是能有你一半上进，我也就不发愁了。” 刘胜男笑了笑，她不清楚刘老板家里的情况也就不多说，她在心里盘算着这种生意，她一个女孩子怕是未必能做得好，最好是还有一两个帮手。 第44章 一起摆摊 刘胜男立即就想起了小丁和大牛，虽然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不算太愉快，但是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熟了后她觉得这两人做事也算稳妥，再加上是一起进来的，他们三个人也算是最熟的。 当天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情，他们原本也在发愁工地的活干完了，他们就又失业了，此时听刘胜男这么一说，自然十二个愿意。 只是做生意就需要本钱，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就是这三个月来搬砖的钱，除去吃喝和寄给家里的钱外，他们的手里也就只有一两百块。 刘胜男看着地上的一地零票子，沉声道：“本钱少一点就少一点，大不了我们先少拿点货，卖完之后再重新去进货，多跑几趟。” 小丁有些担心地问：“我们都没有做过生意，万一亏了可怎么办？这可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大牛却很能豁得出去：“真要亏了，大不了就再回坟地睡觉呗，那种日子又不是没过过？” 小丁：“……” 刘胜男看到他们的样子轻笑一声：“你们真要怕亏的话，这钱算我借你们的，赚了我们均分，亏了算我的，我以后打工还你们。” 她这样说两个大老爷们倒很不好意思，大牛摸了摸圆溜溜的脑袋：“做人不能这样！既然是合伙，那就是亏赚自负！再说了，天天睡水泥地板这事我也厌倦了，我也想赶紧赚到钱，住个正儿八经的房子。” 小丁虽然还有些犹豫，却也觉得真那样的话也太过份了，他便说：“男姐，我也跟你一起干！大牛说得对，大不了亏了就睡坟地呗，咱三都是那么过来的！” 其实小丁比刘胜男还要大一岁，但是她力气大，在工地上大伙都叫她男姐，他也就跟着这么叫。 刘胜男得到他们的准信之后很是欣慰，便粗步商量了一下后续如何分工合作。 毕竟现在的他们，一不知道进价，二不知道同样的货的卖价，还都没有做过生意，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路。 王老板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第二天就带着刘胜男去了批发市场，他对这里明显很熟悉，告诉刘胜男谁家做生意厚道，谁又是个奸滑的。 刘胜男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在心里记着他说的那些特征，然后她就发现了，王老板说的厚道和奸滑其实是相对的。 这些人在批发市场里呆的时间久了，看在她的眼里那是个个都奸得像鬼，一个个说话的时候都透着话术，这是从小忍气吞声、性情绵软的刘胜男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 她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刚开始拿货的时候，她都是货比三家，然后仔细对比，唯恐拿贵了赚不到钱。 时间长了之后，她就有了相熟的卖家，知道辩认看起来差不多的货细微的差别，用最合适的价钱拿货。 她第一次拿来的货在摆上来没超过四个小时就全部卖光，他们三个人一下子就赚了三百块！ 三百块对于他们来讲，相当于他们之前搬一个月砖的收入！ 三个人都开心的不行，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赚钱的康庄大道。 只是赚钱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第二天他们去出摊的时候就被人找茬了，一个五大三粗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非说那个地方是他的。 其实这个时候的人民桥虽然有正经的摊位，但是都在屋子里面，外面的这一片是谁先到就是谁的，络腮胡子明显是在耍横。 旁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都觉得刘胜男他们根本就保不住那个位置，因为那个络腮胡子是市场的一霸。 刘胜男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这事来得这么快，她将袖子捋了捋：“这块地上可没有写着你的名字，你想要这个摊位，明天请早。” 络腮胡子怒了：“你这小娘皮还挺横的，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本来是不打女人的，但是你这么欠揍我也就不讲究那些了。” 他说完挥着拳头就朝刘胜男打了过来，刘胜男闪身避开，抬起脚就重重地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就把他踹了个狗啃屎。 刘胜男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是她天生力气比一般人要大得多，这段时间天天搬砖力气又见涨，现在身上没有重量，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灵活。 络腮胡子吃了亏，他的那些小跟班们就涌了过来。 小丁和大牛一见刘胜男要吃亏，立即就抄家伙上，他们已经知道摆摊能赚钱，络腮胡子的行为无异于是在断他们的财路，这事哪里能忍？ 三个人虽然都不是打架的高手，但是都知道他们要是赔了就得回去睡坟地，他们一点都不想回去，所以打起架来就势同拼命。 络腮胡子虽然原本是这一带的一霸，却早就失去了他们这种拼命的勇气，一看刘胜男拿起砖头砸破他的一位跟班的脑袋，他就知道这是遇到硬茬了，这种不要命的人他还真有点怕。 这一架让让胜男一战成名，三人组也在人民桥得了个“拼命三郎”的名声，往后的一段时间，虽然他们和其他的小商贩有些磕碰，但是却都没有达到这一天打架的规模。 也曾有新来的想抢他们的地盘，最终都被刘胜男用拳头解决了。 她从来不会主动去欺负任何人，但是别人也别想欺负她，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她也不再是林家大队那个沉默寡言的木讷少女。 她现在不说八面玲珑，至少也能跟和那些嘴巴说得很甜，内里九曲十八弯的商贩能应对自如了。 她本来就聪明，沉下心来研究这些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弄明白别人心里的底价。 时间一长，她做起生意来也就如鱼得水，她虽然没有一张能吹得天花乱坠的嘴，却因为做人实在，做生意的时候只抓取她觉得适当的利润，她在人民桥的市场里也闯出了一点小名声，赢来了一批忠实的客户。 第45章 很不容易 小丁和大牛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清楚的看到她的变化，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小丁也曾起过单干的心思，却觉得以他的能力，肯定是护不住摊子的，还不如跟在她后面赚得多。 且让小丁和大牛佩服的是，刘胜男有着极为敏锐的商业嗅觉，她总能分析得出哪种商品能赚钱，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个年他们过得极为忙碌，却又相当充实。 在过年的前一天，他们三人终于合伙租了一间一室两厅的房子，两个男人一间，刘胜男一人一间，总算有个正儿八经的落脚地了。 刘胜男躺在梗梆梆的木板房上，却开心的直打滚，她终于能有个像样的落脚的地方了。 在深城这小半年，她已经发现，在这里，只要敢拼能吃苦，她就能赚到钱。 只有赚到钱，她才能给刘二丫寄生活费买新衣服，才能买下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再去坟地里睡。 大年三十这天，刘胜男带着小丁和大牛买了一套锅碗瓢盆，再去买了一堆的吃的，架起煤球炉，她张罗着做了一大桌的菜，把小丁和大牛惊喜的不行。 小丁笑着说：“男姐，你这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这厨艺简直就是一绝，以后谁能娶到你可就有福了！” 大牛也在旁边夸她：“可不是嘛，我就没见过比男姐更厉害的女人，我们当初真是眼瞎，才想着要去打劫你。” 一说到这事，三人都笑了，之前他们是真没想到他们能凑在一起做生意，当时是眼瞅着三个人都要饿死了，现在却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刘胜男啃完一只大鸡腿说：“以前家里杀鸡的时候，两条大鸡腿都是我爸妈吃的，两个鸡翅根要让给我两个妹妹，我以前就想着哪天要是能完整的吃个鸡腿就好了，现在觉得只要赚到钱，天天都能吃鸡腿。” 三人在一起久了，刘胜男虽然很少说家里的事，但是两人拼揍一下也猜得出她不容易，此时听到这话也有些感慨。 三人来深城的原因各不相同，现在因为生意而绑在一起，也算是同甘共苦的朋友了。 刘胜男对于三人后面的合作也有一系列的规划，想着明年大干一场。 大牛看着她说：“男姐，这几个月下来，要不是有你带着我们一起干，也没有我们现在。之前我们赚的钱分成三份，当时因为钱少，然后我们也确实穷得叮当响，急需一笔钱改变窘迫的境况，所以我们那样分也没有问题。” “但是往后大家想要长久，这样明显不太合适，说来惭愧，我们虽然是男人，却干活干不过你，做生意也不如你，所以我寻摸着以后我和小丁两人加起来拿一半，你一个人拿一半。” 小丁也说：“这几个月来，我们占了你不少便宜了，不能再继续占下去，我奶说了，做人要知足。” 刘胜男有些意外，大牛便说：“你不要推辞，我们知道你是个厚道的，这样分配是真心想跟你做搭裆。” 刘胜男原本是打算明年再和大牛小丁一起做半年，攒到钱之后下半年就自己单干，现在听大牛说起这样的分配方式她就又改变了主意。 他们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以后倒是能长久合作。 她笑着点头：“好！” 大牛拿起酒杯一人倒了小半杯酒：“今天过年了，我们碰一个！” 三人中大牛的酒量最好，小丁和刘胜男不说一杯倒，却也都喝不多，半杯白酒下肚，两人都有些晕，笑闹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 刘胜男喝了点酒觉得有点晕乎，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她对于明年的事情只有粗略的规划，现在却有了全盘的考量。 现在的她也没有想得很长远，就觉得先把这生意稳住，赚一笔钱再说！ 今年林家的年却过得有些冷清，林父去世后，少了个大家长，兄妹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有些神伤。 只是半年的时间，林母就苍老了不少，林父去世，她受的打击是最大的，她整个人都不如之前那么精神。 经过小半年的休整，鸡场那边已经缓过劲来了。 上次鸡场的死鸡并没有流向市场，虽然损失很大，却让那些老主顾觉得林家村（林家大队年底改名为林家村）实在，又恰好赶上年底，这一批鸡还没有养成，就被订购一空。 林志强最近一直在捣腾养牛和种草药的事，这事哪件都不轻松。 信用社那边还了一点钱安抚一下，余下来的钱还得买鸡种和奶牛。 林秀婉给林志强出了一些主意，村里这么多的事情，也不可能件件都指着他去干，村里那些勤快的、聪明的后生都要最大化用起来。 养鸡相对简单，养奶牛牵扯到的事情就会复杂一点，售卖和规模化都是摆在面前的问题，一件一件都需要解决。 林自新和林自立在旁听林志强和林秀婉的讨论，两人都觉得家里娇养着脾气不太好的妹妹，念完大学后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上次林父去世时他们就有，只是没有这一次来得直接。 林母见时钟都要指向十二点了，便对林自强说：“行了，别天天折腾你妹妹了，她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回家了，还不让她歇一歇？” 林母一发话，林自强哪里还敢拉着林秀婉说话，忙让她回房休息。 林秀婉挽着林母的胳膊说：“妈，我今晚要跟你睡！” 林母失笑：“都多大的人了还粘人！” 林秀婉靠在她的身上：“哪怕我八十岁了，我也依旧是妈的女儿，我粘我妈，怎么了？” 林母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的就回了房，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最小林自立说：“好像也只有小妹能把妈逗笑了，可惜小妹工作忙，不能天天陪着妈。” 林秀婉其实也恨不得能一直陪在林母的身边，只是她已经长大，有自己的工作，每年只有过年才有时间回来。 第46章 狗皮膏药 两人到房间后林秀婉就说：“妈，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升职能分到独立宿舍，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住到一起，我要好好孝顺你！” 林母知道她的担心，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是你是个女孩子，工作的时候别太拼！妈现在有你的兄嫂陪着，好着了！” 林秀婉滚进她的怀里，霸道地说：“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努力工作把妈接过去住，三个哥哥要是敢跟我抢妈的话，妈帮我揍他们！” 林母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一身的孩子气！” “在妈的面前我就是个小孩子。”林秀婉拿脸在林母的肩头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猫。 林母的心里也有很多的感触，她轻摸着林秀婉顺滑的发，温声说：“时间过得真快，我这秀婉都长这么大了！你爸要是还在，不知道得多开心。” 林秀婉低声说：“妈，爸肯定看到了，他一定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全家，最想看到的一定是我们全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母的眼睛微微泛红，却说：“我家秀婉说得对！” 林父自杀的事情一直都是林母心里过不去的坎，这一次被林秀婉这么卖萌打滚的搅和一番，她的心境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 林父虽然走了，她却还有三子一女，他们都孝顺懂事，尤其是这个女儿，又软又贴心又可爱，真是没白疼。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一切似乎都有奔头。 过完年，张惊鸿就面临毕业分配的事，曾志宏来找过她几回，说他已经跟家里打好招呼，毕业后他们会分到同一家单位，她一听这事就火冒三丈，表示她的事情不需要他管！ 自上次吵架之后，曾志宏觉得张惊鸿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自认为他的条件很不错，是因为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对他不冷不热，所以他晾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几乎一整个学期都没有再来找过她，见到她也都冷着脸。 他本以为她应该会后悔，后来找他向他道歉，他也就能再训她一回，然后跟她和好如初。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他没去找她之后，她似乎半点没受影响，反而在学校里过得风生水起，和陆云深似乎走得更近了，他就又急了，没事就往她的身边凑。 张惊鸿原本看到他反应倒松了一口气，以为他对她应该是放弃了，很是自在的过了一学期。 没料到不过是一学期的光景，他就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缠了过来，她实在是烦不胜烦，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但是曾志宏却像听不懂一样。 她原本以为等毕业之后两人分配到不同的地方，估计他也就能歇了那分心思，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连她工作的分配都想染指，这事她绝对不允许！ 她冷冷地告诉他：“曾志宏，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缠着我不放！今天我也把话说白了，我不喜欢你，不会跟你在一起，更不会嫁给你！” 曾志宏被她拒绝了几回也有些恼火：“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张惊鸿看着他说：“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再优秀再好，也不是我想要共度终身的那个人！” “且在我的心里，你也一点都不好，你先是卑鄙小人，后是狗皮膏药，心思深沉，做事机关算尽，从里到外，都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曾志宏的心里生出了悲凉，他对她那么好，为了她甚至没有报他想要上的学校，却得到了她这样的评价。 他以为四年的大学时光，两人也算朝夕相处，她就算是块石头，他也能捂热了，事实证明他还是天真了。 他咬着牙说：“我知道，你还是在介意当初在林家大队插队时我和林秀婉的事！” 张惊鸿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件事情她跟他解释过很多次了，他却从来不信，到如今她是连解释都不想触解释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干涉我的毕业分配！” 她说完就走，曾志宏看着她说：“你不让我干涉我就偏干涉到底！张惊鸿，我明着告诉你，我看上你了，你这辈子只能嫁给你我！” 张惊鸿跟他道理讲得多了，心里也烦，这样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偏执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 她知道他家里的能量，到时候真的把她的档案调走了，她怕是真的只能任由他摆布。 她跟他是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却没能改变他半点想法，她就觉得，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先给她的父亲打了电话，她父亲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教授，认识的人不算少，应该有点作用。 她的计划是让她父亲想办法先将她的档案调进某家单位，曾家就算是再有能量，也不可能支手遮天随意调动她的档案。 张父接到她的电话后略一犹豫，问她：“你真的不愿意和曾志宏在一起？” 张惊鸿一听这话就知道曾志宏怕是没少去张家给张父做思想工作，她知道她父亲的为人，便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我不愿意！” 张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勉强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事我会安排。” 张惊鸿略松了一口气，只盼着张父的动作快一点，不要让曾家那边先调走她的档案。 她挂完电话见陆云深站在一旁，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内容虽然不能算是见不得人，却也算是私事，被他听去，多少有些窘迫。 她讪笑着跟他扫招呼：“陆老师来多久了？” 陆云深是个极为温和的男人，不像曾志宏那种装出来的温和，他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和，真正的温润如玉。 他微微一笑：“刚过来。” 张惊鸿偷偷松了一口气，背起她的小包准备离开。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轻声说：“你有没有考虑过留校？” 第47章 选择留校 张惊鸿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他刚才可能都听到了，脸不自觉地泛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云深眸光温和地看着她：“我看过你的成绩，一直在系里前十，挺不错的，学校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老师完全不够用，你可以考虑留校做老师。” 张惊鸿这段时间因为毕业分配的事情想过好些单位，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还有留校这条路。 而留校的话，她现在的学历是不太够的。 陆云深似乎知道她的担忧：“你留校后还可以提升自己的学历，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研。” 张惊鸿不由得眼前一亮，现在各种政策放开，学校里又严重缺老师，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有些担心地问：“这样真的能行吗？” 陆云深温和地说：“行不行去见一下校长不就知道了？” 陆云深在的父亲和学校的校长是战友，两人有过命的交情，他带着张惊鸿过来问留校的事，自然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毕竟一则学校缺老师缺得厉害，二则张惊鸿的成绩的确不错，还是一个秀美温柔的女孩子，校长是人精，又怎么可能会不成人之美？ 得到肯定答案的张惊鸿开心的想转圈，她认真地说：“陆老师，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陆云深的眼里漾起笑意：“这事真不算什么，不过如果你觉得请我吃顿饭能让你觉得还了我这个人情，我还是很乐意的。” 张惊鸿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的性子一向文静，可是这一次离开的时候却连蹦带跳，她终于不用再受制于曾志宏了，真的是太开心了！ 陆沉深看到她这副样子嘴角微扬，只觉得她此时不但“惊若翩鸿”，还明媚如诗，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可爱！ 毕业分配时，曾志宏被通知去了某个机关单位，而去那家机关单位的名单里并没有张惊鸿的名字，他一查，才知道张惊鸿竟已经将档案留在了学校，她现在已经成了学校的一位助教。 曾志宏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气得脸都扭曲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她居然偷地就自己调了自己的档案！ 他从小就聪明过人，不说算无遗策，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能按他设想的前行，可是现在张惊鸿的事情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去找张惊鸿时，见她刚好在跟陆云深说什么，她脸上的笑容灿烂。 这么多年，曾志宏从来就没有见张惊鸿这样对他笑过，他的眼里染上阴郁，终是明白他再纠缠下去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只是这件事情却在他的心里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这事也只是暂时揭过去，他并没有放下。 曾志宏做事一向很有耐心，他告诉自己，他终有一日会让张惊鸿后悔她今天的选择。 张惊鸿对于她终于摆脱曾志宏的纠缠而开心雀跃时，林秀婉却面临着生死危机。 今年过年之后，林秀婉就发现国家重金购买的那三条生产线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如今在产线上呆了也将近一年了，这段时间她已经从一个刚从学校出来只懂得理论知识的小白，完成了理论知识到实践的进化，如今在车间里也算是个出了头。 她虽然在某些实践的经验上会比老技工要差一点，但是她拥有着极为深厚的理论知识，很多东西都能举一反三，再加上她还年青，肯学悟性又高，已经从那一堆的学生中脱颖而出。 当然，她上面还有一个比她更优秀的秦澜光，她这一年来对压下他的事情已经绝望，因为他实在是太过耀眼，她似乎就成了车间里万年老二。 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无论是厂长还是总工，对她的要求要稍微低一点，她和秦澜光成为第一批优秀大学生的代表。 而经过这一年的时间，当初一起分过来的大学生们，似乎都融进了迈华这个大家庭，却也渐渐褪去了大学生的光环，其他的厂子弟看他们就觉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当初的那些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调去了不同的部门，只有秦澜光和林秀婉还留在一车间的生产线上。 因为呆的时间长了，对迈华的生产设备就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也就更加佩服刚进迈华时秦澜光对那三条进品生产线的判断。 去年还能生产出两千来吨，今年开年到现在五百吨都没能生产出来。 为这事，周书记在开会的时候把何厂长和乔总工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起挨骂的除了车间主任还有秦澜光和林秀婉，说他们这一群多年的老技工和理论知识丰富的大学生，全加在一起居然都搞不定那那条生产线。 快散会的时候，周书记让他们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机器运转起来，不能让那三条生产线停工，毕竟那可是当初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回到车间的时候，车间主任忍不住骂了句：“小日本那群不要脸的，三条淘汰下来的破生产线，还要卖我们那么贵的价钱！” “这几年，零件老化的厉害，坏了还配不到，且一问到关键的运行数据，他们就在那里装孙子，一问三不知，我去他娘的！” 为这三条生产线，车间主任不知道挨了多少骂，这事他觉得很冤。 上面领导都知道这三条生产线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当初买生产线的时候，被日本的那群龟孙子坑了，但是他们也没有法子。 这三条生产线代表着是目前国内空白领域，不说是多么的高精尖，至少是以国内现有的技术水平是无法攻克的难关。 而这三套设备一停工，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秀婉一直跟着老技工研究那三套设备的工作原理，查了很多的资料，但是就他们目前掌握的知识根本就解决不了面前的困境。 那三套设备很多零件都有问题，或磨损或老化，因为买不到相应的零件来更换，很多都是将就着在用。 第48章 产线爆炸 有些零件实在是不能用了，工人们就自己车一个出来顶上，只是自己车出来的零件在精度上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原生线的标准，更不要说，其中很多零件是自己车不出来的。 林秀婉和秦澜光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无奈。 他们当初被分到车间来的时候，技术重点就在这三套设备上，他们这一年来查了很多的资料，看了很多文献，但是帮助却不算大。 林秀婉为了看懂全英文的资料，字典都快翻烂了，结果技术上的问题没解决，她的英语水平倒直线上升，到如今，不用字典她也能看得懂那些繁复又专业的资料。 秦澜光在专业和技术上虽然要胜过林秀婉，但是在学英语这件事情上，他就要比林秀婉稍微逊色一些。 车间主任挨了骂，虽然没有把怒气往林秀婉和秦澜光的身上撒，但是一天下来全程黑着脸。 他为了让机器设备尽早能运转起来，拉来乔总工和几个技术骨干，再加秦澜光和林秀婉，连夜组织抢修。 半夜的时候，其中一套设备在换了个垫圈，加大变频之后，终于开始运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折腾到现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留下几个工人守着，一个老技工值班后，其他人准备回去休息。 林秀婉走到车间门口想起她的笔记落在设备台上，她就折回去拿。 她拿到笔记本后，见老技工已经靠在机器边睡着了，几个工人有条不紊的添料，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旁边报警装置上的红灯一直在闪烁。 林秀婉这一年来在这台设备上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显示红灯是设备又有了异常。 她忙叫醒老技工，想跟着一去查一下是哪里出了故障，只是两人还没有想出眉目来，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朝两人冲了过来。 林秀婉只觉得额前一痛，下意识地推了那个技工一把，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扣了下来，直接将她兜头罩下，她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鼻子里闻到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整个人有些迷糊，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进了医院。 吴玉芝走进来看见她醒了，忙去叫医生，医生过来给她检查了一番后说：“没什么大事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吴玉芝谢过医生之后就林秀婉说：“你这一次真是命大！要不是被那口锅扣住，秦澜光又不要命的帮你把那口锅垫起一个口子，你这一次怕是小命就得交待在那里了。” 林秀婉还有些糊涂，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她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头晕得不行，恶心的想吐。 吴玉芝伸手将她按住：“你头上受的伤可不轻，除了外伤外，医生还说你是中度脑振荡，最近就安心卧床休息吧！” 林秀婉忍不住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吴玉芝想起医生的话，说中度脑振荡的人会忘记事发时的事情，却能记得之前久远一点发生的事，整个人会有记忆混乱。 她便说：“你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车间里发生了爆炸，你当时恰好在附近，气浪将反应炉上的一个锅冲过来罩在你身上。” “当时在你旁边的那位技工因为你推了他一把，他摔在旁边的设备旁，那台设备给挡了不少所以伤虽然很重， 却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工人当时离得远一点，都受不轻的伤，相对来讲，你的伤是最轻的。” 林秀婉顿时就愣在那里，她对于检修机器时发生的事情，只有个模糊的影子，却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严重。 吴玉芝感叹地说：“不过如果不是秦澜光冒死冲进来在扣在你身上的锅上撬开一道口子，不用多久，你也就闷死在那口锅里了。” 她说完就冲林秀婉眨眼：“秀婉，秦澜光是不是你对象啊？否则的话他哪能那样拼了命的去救你？” “要知道当时车间里火焰滔天，化学气体都漫了出来，那些气体对人体可是有害的！” 林秀婉的脸微微一红：“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吴玉芝笑嘻嘻地说：“我瞎说？嘿，你这话就不厚道了，我可是不止一次看见你们一起来图书馆，中午也经常在一起吃饭！要说你们俩没点什么，我可不信！” 林秀婉听吴玉芝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大半年来她好像的确和秦澜光走得很近，只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秦澜光处对象。 这次吴玉芝说秦澜光拼了命的来救她，她虽然当时处于昏迷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却也知道吴玉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她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一个念头，难道秦澜光真的喜欢她？ 吴玉芝又说：“不过秀婉，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孩子真不需要跑到车间里去跟那些糙汉子拼！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做个文职多好！” 这话是老生常谈了，林秀婉这一年来平均每天听到两回以上，她已经麻木了。 吴玉芝一脸不解地问：“以前只是累点也就算了，现在在车间呆着都有生命危险了！你难道还要死心眼地继续留在车间？” 林秀婉正打算回来，秦澜光来了，吴玉芝对她眨了眨眼：“我去打壶开水。”她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林秀婉以前看到秦澜光的时候非常坦然，今天可能因为是吴玉芝的那番话，也可能是吴玉芝走的时候暧昧的眼神，让她略有些不自在。 秦澜光倒还和以前一样，温声问：“感觉怎么样？” 林秀婉点头：“我没事了，听说这一次是你冒险救的我？” 秦澜光看着她的眸光里添了几分她不太懂的情绪，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终却说：“也不能算是冒险，当时那样的情况，只想着人命关天，我早点进去把人救出来，里面的人就会多一会生机。” 林秀婉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她朝他微微一笑：“谢谢！” 第49章 他的情意 秦澜光见林秀婉的脑袋缠着纱布，为了将纱布固定好，还有一圈缠到了下巴上，她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就显得更小了。 她的伤在额头上，那伤有些重，扯得她的左边眼睛的眼皮都肿着，眼睛不如平时灵动，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却让他心疼不已。 有些话他早就想跟她说，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可是她又伤成这样，他纵有满腹心思此时也只能忍着。 他看着她的眸光温柔：“你好养伤，养好了我们再一起研究怎么改造那些设备。” 林秀婉朝他甜甜一笑：“好。” 秦澜光觉得受伤后的她少了平时的尖锐，整个人都变得软萌起来，更加可爱。 他看到这样的她，心软的不像样子，决定等她的伤好起来，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了。 她眼睛尖，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估计是救她的时候弄伤的，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除了道谢之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便说：“玉芝去打开水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秦澜光听到她这句冒着傻气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她的心思身边的人都看得清楚，只有她像个呆瓜一样，无知无觉。 躲在门外偷听的吴玉芝听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心里也有些泄气，觉得大学生处对象就是不一样，居然这么隐晦曲折。 她因为听不到想要的内容便走进来说：“我回来了！” 秦澜光起身对林秀婉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林秀婉乖巧地点了一下头，他走后，吴玉芝用恨铁不成纲的眼神看着她：“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蠢成你这样的人是真不多！” 林秀婉挨骂挨得莫名其妙，吴玉芝看到她的反应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后才问：“你真对秦澜光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秀婉愣了一下，她对秦澜光的感觉？ 她仔细想了想，他在她的心里是一座无法翻过的大山，他从学校压她压到现在，她对他有佩服有嫉妒有无奈到现在的认命，他在她这几年无疑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更多的似乎是在较劲，跟感情无关。 但是不管她心里对他曾有过什么样不好的印象，似乎都挡不住他的优秀。 吴玉芝看到她呆呆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你要是对他有感觉的话可得把握机会，我只是听说了，厂子弟里有好几个在打他的主意。” 林秀婉还真不知道这事，只是她知道吴玉芝是个小灵通，在迈华，就没有吴玉芝不知道的八卦！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秀婉陷入了某种奇妙的纠结，只是她毕竟是重伤人员，没纠结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爆炸，对迈华而言是一件大事，除了生产设备的损毁外，还有人员伤亡，两死七伤，部里的领导打电话过来问清楚情况后少不了训了周书记一顿。 周书记挂完电话之后立即召集全厂开安全生产会议，三条进口生产线再重要，也不如人命重要，他还在会上做了自我检讨，产线不能停，人员也不能伤，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努力提高产能。 他还带着厂里的其他领导一起到医院来看林秀婉和其他受伤的员工。 他来的时候林秀婉的脑袋已经没有那么晕了，他笑着说：“听说你以前有个外号叫英雄，现在可以改成福妞了！” “我现在是庆幸那口大锅刚好把你扣在下面，那个位置要是扣偏一点，怕是都要出大事。” “我看过你的考核表，非常优秀，你虽然是个女孩子却比很多男孩子都要强！当时那样的情况，还想着保护其他人，真不愧是觉悟高的党员。等你的伤养好之后，再回来好好工作。” 林秀婉轻咳了一声：“周书记，可以换个外号吗？福妞太难听了！还不如英雄或者小辣椒。” 周书记有些好笑：“你这丫头看来是伤得不重，已经会嫌我起的外号难听了！行了，好好养伤吧！” 林秀婉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周书记必定焦头烂额，而她除了乖乖躺在医院里养伤外其他事情都做不了，且又因为伤了头，一起来就头晕，还只能躺着。 她那天推开的那个技工由家属推着轮椅专程来感谢她，要不是她当时推他那一把，不说别的，那口锅就能把他给砸死。 技工的家属每天拎着补汤来医院的时候，都会专门给她带一份，她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结果是到出院的时候直接胖了五斤。 吴玉芝看着她头上还没有拆尽的纱布，以及她还没有褪尽红肿的眼角，有些不解地说：“你这样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 林秀婉叹气：“我只是外伤并不要紧，我已经住了半个月的院了，再住下真的就要成猪了！” 吴玉芝见她果然比之前圆润了一点就有点理解她的想法：“也是，住院的确挺无聊的。”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医院的时候秦澜光来了，林秀婉一看到他就想起吴玉芝说有好几个厂子弟打他主意的事，她就觉得浑身有点不得劲。 吴玉芝一看到他来就把林秀婉的包扔到他的怀里：“你送秀婉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她这次一走，就算迟顿如林秀婉也发现了异常，秦澜光却坦然将她的包背在身上，也没问她为什么伤还没有好全就出院，反而把车间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那三条线暂时都停了，因为前两天又发生了一起小型的爆炸事故，这一次大家有经验了，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就找地方身躲起来。” “车间主任十分头疼，向部里申请了一批安全帽，以后一车间上班的工人全部都要戴安全帽。” “有个胆小的工人因你被锅扣住逃过一劫的事得到启发，每天上班的时候背上都背了一口炒菜锅。” 林秀婉忍不住笑了起来：“背炒菜锅来上班，车间主任不抽他啊？” 第50章 野花太美 秦澜光回答：“说他了，他一堆的歪理，再加上接二连三的爆炸事件，车间主任也拿他没法子。” “我对他背锅上班没什么意见，但是他家明显是烧柴的，底子上厚厚一层锅灰，谁挨着谁全身黑。” 林秀婉一想到这场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实在是太逗了！ 秦澜光见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车间主任说了，你这一次就算是伤好了，也不急着回去上班，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林秀婉点了一下头，却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直接往地上栽去。 秦澜光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抱住：“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医院！” 林秀婉和他靠得太近，鼻子里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只手半撑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上炽热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她轻声说：“我没事，这个可能是脑振荡的后遗症，前两天都好了，今天可能是出来走动了一下就又犯了，这事医生也没有特别好的法子，我休息一会就没有事了。” 秦澜光的眼里满是担心：“真的没事？” 林秀婉点头：“真没事，你扶我在那边的石橔上歇一会就好。” 六月的天已经有点热了，路边的花草树木却显得格外的精神，不知名的野花沿着马路牙子开了一大片，碎碎的紫色漫开，看起来生机勃勃。 林秀婉此时已经缓过来了，伸了一个懒腰：“还是外面舒服，再呆在医院里，我就真的要闷死了，再给我说说这几天厂里的事情呗！” 秦澜光朝她看了过去，少女的眼睛还微微肿着，看起来不如没受伤前好看，却像一道明媚的光直直地照进了他的心里。 也许是树荫太绿，也许是野花太美，也可能是微风太温柔，还可能是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太乖太可爱，他的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轻声说：“厂里的事一会我们可以边走边聊，但是我的心事现在却想跟跟你说。”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迟顿的林秀婉意识到他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心跳不自觉地就快了些，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有些闪躲：“我们先回去吧！” 她要起身，他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虽然现在你的伤还没有好全，挑这个时间跟你说这件事情并不合适，但是我心里是真的害怕，害怕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还是现在跟你说吧！” 林秀婉的心跳更快了，手心浸出了汗，想要打断他却又不知道要如何打断，她一向聪明的脑袋受伤之后转得明显比平时要慢了一点。 秦澜光接着说：“那天晚上我快回到宿舍的时候，听到一声巨响，再看到一车间的火光，想起你回去拿笔记本的事，我吓得飞快地跑进了一车间。” “当我进到车间的时候，我看到地上受伤的工人和满地的鲜血时，我整个人都傻了，林秀婉，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告诉你我冲进去时的勇气，而是想要告诉你我当时的惧怕。” “我怕我还没有把我的心意告诉你，就失去了机会，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当年我曾在我爸的身上感受过一回，那种绝望那种无助，让我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努力学习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想自己变得强大一点，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想再尝试我爸去世时的无助和恐惧。” “可是当时在那片火场，我却发现这一次竟比我爸去世时还要惧怕，还要徬徨，还要无助，你可能不知道，大一的时候在图书馆里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 他的这些话让林秀婉整个人都愣在那里，有些不可思议！ 他居然在大一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秦澜光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想法，轻声说：“我当时觉得我们都还在念书，既然是还在念书那就把心思全花在学习上，你努力学习我当然就不更不能偷懒。” “我怕你的成绩比我好看不上我，又怕你太过优秀喜欢你的人很多看不上我，还怕你嫌弃我的成份太差……” 林秀婉打断他的话：“等等，你说你上大学的时候你一直拿全校第一跟我有关系？” 秦澜光点头，林秀婉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你难道就不怕你成绩一直太好，把我压成万年老二，让我心生不满？” 秦澜光：“……没想过。” 林秀婉痛心疾首地说：“你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好歹也让我拿一次全校第一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当初那么拼命的学习就是想拿一回第一名吗？” 秦澜光：“……” 他觉得她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偏！ 他这是在向她表白，袒露他的心迹，她关注的居然是当初在学校时他霸占了全校第一的事，这事好像有点尴尬！ 林秀婉问他：“我要同意和你处对象的话，你以后会不会让着我？” 秦澜光：“……会！” 林秀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等我复工后，车间里这个月的评比，你能不能把第一让给我？” 秦澜光：“……能。” 林秀婉又问他：“我的性格有点要强，脾气也不算小，你确定你能忍受？” 秦澜光：“……” 他觉得全天下的女孩子估计不会有第二个像她这样，在面对表白的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林秀婉微歪着头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秦澜光还没有回答，她已经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凶巴巴地说：“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之后就不能再收回去了，因为我已经当真了！” 秦澜光：“……” 他虽然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且忐忑了这么久就是怕被她拒绝，却没料到她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林秀婉见他一言不发，便觉得有些窘，脸微微一红：“你要是后悔就算了，我当你没说过，你也当我没说过。” 第51章 调个岗位 林秀婉说完拎起包就要走，秦澜光忙一把拉住她说：“我没有后悔，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反应。” 林秀婉问他：“那我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这话把秦澜光给问住了，他想了一会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你现在这样的反应就很好。” 林秀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两人相对一笑，都觉得天更蓝了，风更轻了，花更美了。 秦澜光把林秀婉送回宿舍后，对方明明还和以前一样，两人却又都觉得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好。 林秀婉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在宿舍里只休息了一天就回到了车间，她这一次受伤的事都没敢跟林母讲，怕她担心。 她因为中度脑振荡，对那天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记忆，只是回到车间后，看到清扫过的车里依旧满目疮夷，她隐约想起了那天的惨烈。 因为设备处于罢工的状态，所以车间今天上班的工人并不多，她一回来，立即就受到了大家的热闹欢迎，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背锅侠。 工人们为她起这个外号的心是好的，觉得她那天能死里逃生还救了人，既有大锅保护又有侠义精神，可不就是背锅侠嘛？ 她心里对这个外号却无比嫌弃：这还不如福妞了！ 因为爆炸事件以及后续的维修极为困难，周书记向部里申请再向国外购买四条mdi生产线。 林秀婉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担忧，之前的三条生产线只用了四年就成了这样，且这设备还那么贵，也不知道能不能批得下来。 如果能批下来如果还是这种淘汰的旧设备的话，那还不如不买！用车间主任的话说，就日本那群不怀好意的龟孙子，只怕不会那么好心！ 如果批不下来的话，就目前国内设备的制造和研发能力，根本就造不出mdi这种精密的机器。 和她有着同样担忧的还有秦澜光，两人就这事讨论了一番后都觉得有点悬，现在只能先走着看着。 而车间工人们的士气因为这件事情显得无比低迷，机器不动让人心里不安，毕竟那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机器运转起来他们也不安，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弄到最后，他们已经不知道是盼着机器是动还是不动。 机器老化的越来越严重，一停就是一个月，好不容易修好了，生出来的聚氨酯品质又差得不行。 这天中午秦澜光拿着一块聚氨酯做的冰箱保温材料给林秀婉看，她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这不像是我们的设备生产的，哪来的？” “我有个同学在沿海那边上班，前段时间我让他给我买了一块寄过来的。”秦澜光回答：“日本产的，且价钱是我们现在定价的一半。” 林秀婉拿起那块材料看了看后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日本那群王八蛋，把淘汰的设备给我们，好设备都留着，这是觉得我们的钱不是钱吗？” 秦澜光叹了口气说：“技术掌握在人家的手里，我们就会受制于人，且以现在我们的情况，想要赶上他们的水准，怕是还得花很长的时间和很多的心血。” 林秀婉生气归生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拿着那块材料看了看后说：“虽然我对他们意见很大，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生产出来的东西，确实质量好，品质高，最可怕的是价钱还很便宜！” 秦澜光轻点了一下头，却对她说：“秀婉，我有个建议。” 林秀婉朝他看了过来，他沉声说：“自从上次爆炸你受伤之后，我就在想，你是个女孩子，天天泡在车间不是回事，且现在的车间也不安全。” “我听周书记说外购机器设备需要懂技术的翻译，你的英语水平比我高，专业知识却不比我差，我觉得你可以去试一下。” 林秀婉也听说过这件事情，车间里最近是没有太多的事，呆着确实窝火，她的确动了这个念头，却问他：“你不去试试？” 秦澜光笑着说：“你总说我压你一头，这一次我不跟你争。” 林秀婉轻撇了一下嘴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事事不如你，只要你出面，就没我什么事？” 秦澜光愣了一下，想起她的性格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忙说：“当然不是！” 林秀婉挑了一下眉：“既然不是，那就公平竟争，我之前跟你说的要让我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当真！我不需要任何人让，我可以自己凭本事争取！” 秦澜光眼里的笑意加深：“我当然知道凭你的能力不需要人让，只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车间。” 林秀婉有些意外，秦澜光认真地说：“那些机器设备现在处于半罢工的状态，我想和乔总工一起把那些设备好好研究一下。” “如果新的产线能批下来的话，我也能尽快熟悉，而你能接触到新机器的参数，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为迈华买到更加合适的产线。” 他这么一说，林秀婉就知道他心里的打算了，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样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她知道自己在技术上，不可能强得过秦澜光，她也真没脸非让他让着她。 以前她努力学习技术，其实是有争一口气的心思，现在两人把处对象了，她心里的那口气反倒松了下来。 不是她怕了他，而是觉得没有再争的必要，且两人虽然功底都好，但是他学技术很轻松，而她很吃。 她有不错的技术功底，还有着不错的英文水平，去和老外沟通，了解更多国际前沿的行业动态，接触更多的资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呆在车间的这一年，也清楚的知道女性在一线上确实有着劣势，比如说某些工位和工序对于力气就有要求，她做不到，再则她也不能每天都泡在机油里，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对于以后的发展，她心里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紧迫感。 第52章 远方来件 同一批大学生里林秀婉和秦澜光无疑是最优秀的，林秀婉知道她在技术上不可能拼得过他，这个差别就注定了她永远都会被秦澜光压下一头。 她是女性，力气和体能天生就会弱于男性，留在车间是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既然如此，不如另谋出路，让自己成为别人无法超越也无法取代的那个。 她心里有了计较后就决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在周书记找她谈话的时候她表达了她的意愿。 周书记点头：“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将你调岗，你一个女孩子整天混在男人堆里终究不太方便。” “但是你就算是调岗了，工作性质会有些变化，但是强度也不会降低多少，你可不能懈待。” 林秀婉认真地说：“书记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 周书记也观察了她将近一年了，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下车间的时候，他是真的担心她会撑不住，却没料到她不但过来了，还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现在迈华正值用人之际，她有能力有才华有闯劲，他也就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他便说：“我上次写的申购单送进部里，前两天部领导给我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这几条生产线能被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我们这一次是要向日本购买设备，虽然他们也会带英文翻译，但是如果你能学会日文的话会更好。” 这事林秀婉早就有想到了，事实上她已经开始在学背五十音图了，只是她之前买的单放机坏了，这两天打算再去买一台。 她下午下班的时候传达室有人喊她：“林秀婉，有你的包裹！” 邮局在迈华外有个分部，林秀婉以为是林母又给她寄什么东西了，拿起条子一看，寄件人那里写的居然是刘胜男的名字！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刘胜男的消息了，拿着条子就匆匆跑去邮局拿东西。 包裹又大又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根本拿不动，她正在为难的时候吴玉芝恰好骑着自行车过来帮她驮回了宿舍。 林秀婉把包裹打开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一堆的椰子糖，和一些她没有见过的水果干，就是这些东西压称。 除了这些外，还有几件花色很雅致的衬衣，漂亮的长裙，料子极佳的长裤，还有现在极为罕见的丝袜，以及一双漂亮的小皮鞋，和一个索尼最新款的单放机！ 里面还有一封信，林秀婉打开一看，是刘胜男有些歪扭的字迹： “秀婉，我在深城一切都很好，不必挂念！ 当初我被逼着来到深城，原本以为会是很惨，没料到却是新生，我最近在做服装生意，看到好看的就给你留着，不知不觉就留了这些，希望你能喜欢。 你之前跟我说想要台单放机，我做生意的时候也碰到了，就给你拿了一台，希望能帮到你。 水果干是这边特有的，估计你还没有吃过，我给你寄些过来尝尝，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跟我说，我下次再给你寄……” 信的后面简单的提了一下刘胜男到深城后发生的事情，林秀婉虽然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情景，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刘胜男的艰难。 林秀婉能想像得到，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到完全陌生的城市女孩子，当时心里有多么害怕和迷茫。 她看到最后，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因为刘胜男在信的最末写着：“我如果能早早赚钱，三丫可能就不会死了，你以前说我我是坚韧的小草，我其实不想做小草，我想做棵能给亲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吴玉芝见她看封信看得眼泪汪汪，忙问她怎么了？她便给吴玉芝讲了刘胜男的故事。 吴玉芝听完后满脸感叹：“刘胜男真的是个好姑娘，坚韧聪明善良，她脱离了她的母亲，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林秀婉赞成吴玉芝的观点，吴玉芝却又涎着一张脸说：“秀婉，这些丝袜真好看，你能不能分我一双？” 林秀婉：“……” 吴玉芝忙说：“我不白要你的，我十块钱一双跟你买！实不相瞒，这种丝袜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早就想买，但是这不是城里还没得卖嘛！” 林秀婉：“……” 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最后送了吴玉芝一双。 吴玉芝一得到那双丝袜开心的不行，翻出她最好看的裙子，穿上丝袜，再拿起口红抹了抹，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下了楼。 林秀婉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知道她这是又要下楼去得瑟了，她轻摇了一下头，拿起纸笔给刘胜男写信，只是这信寄出去却是三天之后，她搜罗了一些本地特产挑能放得住的给刘胜男寄过去。 刘胜男收到林秀婉的信已经是半个月之后，她打开包裹发现里面一大堆的吃的，眼里的笑意便漫了出来。 林秀婉在信里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然后再谢过刘胜男，说很喜欢那些东西，但是让她以后不要再寄了，她赚钱不容易不能浪费，还让刘胜男空了就看看书，努力学习，告诉她知识是第一生产力，末了还留下迈华的电话号码。 刘胜男因为她拿货时眼光好，虽然还是在练摊，却和过年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摊子上的货物种类多了不少，数量也不少，不需要像以前本钱不够时，天天往批发市场跑。 她越往后做，越是发现一些问题，比如说因为大家拿货的地点相同，所以款式的同质化很严重，她的眼光再好，也很容易跟其他的摊主撞货。 且倒买倒卖的利润空间有限，她再会杀价也会远高于出厂价，毕竟批发商也要赚钱，她想到这些后心思就难免活泛起来。 她找到衣服包装袋上的地址，上门跟人家谈直接从厂里拿货的事。 可是她的摊子每天的销量有限，有品质的服装厂一出货，最小订单都是按千算，她不可能一下子吃那么多，有些愿意跟她配合的，她又嫌人家的款式不够好。 第53章 活泛心思 刘胜男把广省的服装厂跑了个遍，最后权衡了好些利弊外加好说歹说，只和一家服装厂达成了一个协议： 这家服装厂新出的款式可以每款给她按最小批量出货一样一百件，但是她得帮那家服装厂把之前积压的库存消化一些。 这家服装厂去年冬天的时候因为外贸订单做了一比开司米大衣，结果衣服做成之后对方却取消了订单。 开司米是现在市面上最昂贵的面料，当时服装厂也是下了血本的，外商把订单取消之后虽然按合同付了一笔违约金，但是那笔钱却连面料的成本都收不回来，更不要人工和厂房的租金了。 而这批大衣因为材料好价钱贵，批发商都不敢要，好不容易有批发商拿了几套过去试卖，因为太贵基本上没有人买。 服装厂的厂长把大衣按成本给她，一件七十五块，厂里现在还有三千套库存。 他们约定刘胜男可以慢慢卖这些大衣，夏款对方可以先让他们拿货售卖，是秋冬款却需要他们把大衣卖掉后才能进行。 刘胜男当时就从服装厂拿了一百套大衣回来，回来之后就让小丁和大牛一人穿一件，别说，开司米大衣穿在两人身上后，两人的气质立即提升一大截，只是九月份的深城还十分炎热，羊绒质地的大衣往身上一穿，两人热得直冒汗。 小丁有些担心地说：“男姐，这衣服这么贵，在深城根本还穿不上，怎么卖？” 就算是按成本卖，一件七十五块，深城这边现在人均工资有一个月三百左右，买得起但是基本没有穿的场合，内地的企业人均工资才一百多，舍得买的人不会太多。 刘胜男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事非常有挑战性。 她略想了一下后说：“我记得再过半个月，广场那边有个展会？” 小丁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刘胜男立即拍版：“我们去展会那里卖！” 小丁有些担心：“这样行吗？会不会被人轰走？” “轰走就换个地方，怕什么！”刘胜男捋了捋袖子：“我还真不信我卖不出去那三千套衣服！” 虽然小丁和大牛对这些衣服的售量表示怀疑，但是他们见她说得这么笃定，也不好说打击她的话。 刘胜男趁着这几天的空隙跑了一趟广城，去展馆那边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形，然后找了个机会找到了展馆管理处的经理。 她和那位经理一套近乎发现两人居然是山城的老乡，她立即就去旁边的菜场买了一堆的调料和鸡肉牛肉，然后再花了点钱在饭店里借了口锅卤好鸡肉，再把牛肉切成片用牙签穿好辣炒，当天下午就拎着这两样东西去找展馆的经理。 展馆经理一看到这些东西就格外的关切，一吃发现还热乎且和家里的味道有些微差别，就知道是她现做的。 刘胜男也不瞒他：“我之前在县里做裁缝的时候旁边有家卤菜店，就偷偷学的，因为是偷学的，配料不精准，然后两地的水质也有些不同，味道不如家里的好，但是也能凑和吃，经理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每次到广城都给你带。” 那位经理虽然觉得她有些钻营，却又不失实在，且这卤菜虽然和家乡的味道有点差别，却也能一解乡愁，便说：“行了，你就跟我直说想要做什么吧！” 刘胜男忙说：“我想在开展会的那天在这边的门口做一个t台，然后让模特过来走秀，这样还能增加一点娱乐性。” t台这东西是她在做服装的时候听人说的，走秀这个词则是在杂志上学来的。 她这事是在展馆的外面做，求的是不被赶走，对展馆经理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立即就拍板同意了，只是让她到时候不要把音响开得太大，影响里面的展览，她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既然要弄t台要走秀，那就得弄得像模像样，虽然她最初的目的是的卖开司米大衣，但是那开司米大衣就三个款式，实在是单调，怎么也得再加上其他的款式。 她没有直接回深城，而是直接去了那家服装厂，找厂长借模特，再从夏款里挑出十几个最好看的款式。 厂长实在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让她卖个大衣，她居然这么能折腾，他不太想答应。 刘胜男却看着厂长说：“这一次的展会是国际化的展会，来的不但有国内的精英，还在国外的精英，这一次我们要是做好了，很可能会带动厂里的订单。” “不过厂长，我们可得先说好了，这一次展会带来的订单得算我的！” 厂长看着她的目光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是她说的这事却也让她心动，现在厂里虽然有订单，但是厂线却并没有开满，如果她能帮着开拓市场，那也是一件好事，且这事不会给厂里增加负担，毕竟模特是现成的。 这事磨到最后刘胜男胜出，这事就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刘胜男一回到深城就拉着小丁和大牛折腾，和他们商量具体细节，小丁和大牛对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广城就捣腾出这样的事情来，真的是……太厉害了！ 走t台这事刘胜男是第一次做，她没有任何经验，身边也没有任何人能给她提供帮助。 经验不够，那就勤奋来凑，她这几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翻看了各种杂志和资料，再厚着脸皮问那些她认为应该会懂这些的人，在展会开始的前一天，她终于确定了最终定的方案。 她的方案一定下来就带着小丁去了广场，大牛留下来守摊。 刘胜男早就和展馆经理确定好了走秀的位置，她带着小丁开始布置会场，还要和服装厂那边联系模特等具体事宜。 她也早就找广告公司做了易拉宝和横幅，还定了一堆的鲜花，他们布置到深夜，终于像模像样。 因为在他们的场地在外头，所以还得担心东西被人偷走，当天晚上，她带着小丁就睡在展上。 第54章 大受欢迎 第二天的展会一开始，陆续有国内外的精英过来，刘胜男就自己兼任主持，开始做各种宣传和做一些小互动来拉客。 可能是服装的款式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她的定位精准，还可能是她这种售卖的方式很稀奇，除了来参加参会的各界精英外，附近的市民还有不少过来看热闹。 最终的结果是她带过来的那些衣服基本上全部卖光！ 就连她最担心的开司米大衣也都以两百一件的价钱卖掉，且还有市民问她明天还来不来，他们还想再买！ 这个展会一共是三天，刘胜男第二天当然还会来！ 这一天的成功让厂长有些意外，同时也对刘胜男刮目相看。 第二天不用刘胜男说，他连夜让人挑了不少款式送到展馆这边来。 三天展会结束后，小丁兴奋地说：“男姐，我们这三天赚的，除去付给模特的工资以及其他各项开销，赚的钱比我们摆摊一个月都多！” 刘胜男对于这个数据并不惊讶，因为她在心里已经算过了，她轻声说：“这三天虽然赚得多，但是这事却不能常做，常做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 “不过我们这一次最大的收获不是帐面上赚到的这些钱，而是累积的客户资源，你可能还不知道，有好几个客户给我下单了。” 小丁开心的不行：“我们这是要发财了吗？” 刘胜男笑着说：“算是吧，只是往后的路还很长，我们得踏踏实实的走，绝不能飘。” 生活的不顺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在遇到小小的成功时也依旧能保持冷静。 刘胜男让小丁把东西收拾东西，她又给那展馆的经理卤了一些熟食，炒了一斤牙签牛肉送过去，这一次里面还有一件开司米大衣，和一条漂亮的长裙，一套可爱的童装。 展馆经理看到长裙和童装有些意外，因为那尺码刚好是他老婆孩子的，她笑着说：“那天跟于小姐聊天的时候，听她说起您爱人和孩子也在这边，您人好，嫂子肯定特别美，我就挑了套裙子过来，希望嫂子会喜欢。” 展馆经理看着她的眸光深了些，只是几天的时间，刘胜男不但忙完了她的事，还和展馆的很多工作人员都熟了，连他家里的事也打听到了，这女孩子真的是厉害。 他见她做人通透圆滑却又不失诚信，这样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讨论不起来，且她这么聪明努力，以后的成就也不会小，他便说：“你以后要是还想用展馆外面的场地可以来找我。” 刘胜男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向他道谢。 这一次的展馆之行给刘胜男某方面的勇气，同时也为她自己开拓了思路，让她觉得很多事情的处理不必拘泥于以往那些死板的方式，换个思路，可能就能走上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她刚回到深城就接到了厂长给她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不用等她把开司米大衣全部卖完就可以让她从厂里拿小货。 刘胜男接到这个电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立即谢过厂长，两人在电话里就以后售卖衣服的方式做了一些讨论。 最后厂长的结论是：“我不管你怎么卖衣服，只要保证数量就好，如果有需要厂里配合的地方，你直接可以给我打电话，模特的费用以后不用你出了。” 这也是刘胜男想要的合作方式，她再次道谢，这事就算是完全定了下来。 刘胜男把这事写在信里告诉了林秀婉，和信一起寄过去的还有两件开司米大衣，一件男式一件女式，她难得还在信里开了林秀婉的玩笑：“秀婉，我空了过来找你玩的时候，你和你对象都要记得穿上开司米大衣！” 林秀婉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得出来，现在刘胜男比起以前不知道要开朗多少，自信多少，这都是好现象。 吴秀芝看到那两件大衣羡慕不已，对林秀婉说：“秀婉，你能不能让胜男也给我挑几套衣服啊？广城的衣服款式真好看，我们这里都没得卖的！” 林秀婉之前穿着刘胜男送的裙子出去，惹来了不少厂里女职工羡慕的眼神，都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她一说是朋友送的，那些女职工就让她帮着买，她之前嫌麻烦没有折腾。 现在觉得既然吴秀芝想买衣服，那就干脆一起买了，只是这事她没空去弄，便对吴秀芝说：“你问问厂里还有谁要这些衣服，我让胜男一起寄过来。” 吴秀芝欢呼一声：“好啊，我现在就去！” 她说完颠颠地穿着女式开司米大衣跑出去，在楼道口里大喊一声：“有谁想买新衣服？秀婉可以让她的朋友帮忙从深城寄过来！” 她这一喊完，整个女工宿舍都沸腾了。 林秀婉在里面听得都呆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自从上大学之后就算是泡在男生堆里，工作后就天天忙着工作的事情，都没把心思放在打扮上。 现在听到女职工们欢呼声音，就开始自我检讨，她这样是不是太不像个女孩子了？ 吴秀芝平时工作上的效率不高，但是统计衣服样式的效率都高到可怕，只是一个下午，她就统计完成： 一共二十六条长裙，十八条短裙，丝袜七十双，开司米大衣女式三十七件，男式开司米大衣五十三件，还有其他若干衬衫和裤子。 难得的是她每样还都收了五到十块不等的订金！ 林秀婉看着这个清单目瞪口呆，刘胜男跟她说了一下开司米大衣的事，一件衣服成本就七八十。 这么贵的衣服她是不舍得买的，有这钱她宁愿去买两斤肉吃。 可是现在这些女职工一买就是这么多件，她觉得她好像对迈华职工的购买力有什么误解。 还有，开司米大衣是女式两款，男式一款，他们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一样的衣服，这是要当制服穿吗？ 吴秀芝跟她解惑：“迈华的工资不算少，平时福利不少，过年过节都有各种福利发放，花钱的地方并不多，平时上班的时候穿的是工服，下班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喇巴裤花衬衫。” 第55章 不远千里 吴秀芝越说越起劲：“可是现在百货大楼里买的衣服也就那几款，颜色还偏灰色调，大家去百货大楼里买的衣服还会重样，像这么好看板正的开司米大衣，楼里的那些老娘们只要有一个给家里的男人买了，其他人就会买，否则就是落伍！” “现在入了秋，开司米大衣一穿，看起来又精神又好看，再出去串个亲戚多有面！人靠衣装吧，大家都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档一点。” “还有，你可能不知道，当初你穿着那条长裙子出去的时候，有多少人眼睛都看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听你的衣服在哪里买的，早盼着你松口让你朋友寄过来！” 林秀婉觉得她还是不太能理解大家的消费心里，不过吴秀芝这么说了，他们愿意花这个钱买，那她就当是帮刘胜男卖一批衣服。 林秀婉给刘胜男回了信，写了迈华女工看到她的裙子的反应，然后再把吴玉芝统计的清单抄了一份放在信里一起寄了过去。 刘胜男收到她的信后若有所思，她从林秀婉寄过来的这张清单里看到了不小的商机，同时也让她意识到内地的市场的消费能力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差。 不用布票就能买到好看的衣服，对于爱美人士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刘胜男现在已经在里面正经租了一个摊位，有摊位后，每天的出货量比之前再次翻了一倍，同时也能卖一些品质更好的衣服。 她还拉来了不少的订单，让服装厂配合生产，一个月下来，利润极为可观。 这边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除了小丁和大牛之外，她还请了两个搬运工，帮着进出货，有小丁和大牛看着，摊子上的事情不太需要她操心。 她略想了一下后就把清单上所有的东西准备了一份，然后再额外打包了一堆冬天能穿的毛衣袄子之类的衣服，一起走火车的拖运，她出门前给林秀婉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坐着火车杀到了林秀婉所在的城市。 林秀婉听说刘胜男要来，她有些意外却非常高兴，问清楚班次和到达时间后，那天刚好是星期天她不上班，她打算一大早就去接刘胜男。 秦澜光知道这事后就和她一起去火车站接刘胜男，用他的话说：“收了人家的礼物，我哪能不干活？” 林秀婉失笑，却也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 两人在楼下汇合的时候，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笑了起来，他们今天穿的都是刘胜男送的开司米大衣。 两件衣服是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颜色虽然不同，款式上却有互相呼应的地方，这么走在一起，十分班配。 秦澜光身材高大，原本就是衣架子，这么一打扮，就极为显眼，她看着他直傻笑：他长得真好看！ 秦澜光问她：“你笑什么？” 林秀婉当然不会在他的面前说出她的那些小喜悦，只说：“我有好几年没有见到胜男了，一想到能见到她，我开心呗！” 秦澜光也跟着笑了，她便问他：“那你又笑什么？” 秦澜光回答：“你开心我也开心。” 林秀婉的脸不自觉地泛红。 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才发现火车晚点了，他们也不意外，毕竟火车晚点是常事。 他们在车站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刘胜男坐的那趟火车才珊珊而来，他们站在出站口等着，等到旅客全部出来的时候，刘胜男才拖着一个快跟她一样高的大包裹走了出来。 林秀婉和秦澜光都愣了一下，刘胜男已经开心地拖着大包裹跑到他们的面前，她一把抱住林秀婉：“秀婉，我好想你！” 秦澜光：“……” 女孩子表达感情的方式好像和男孩子不太一样。 林秀婉给他们做了介绍，刘胜男将秦澜光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不错，配得上我家秀婉！” 她和林秀婉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姐妹，却比一般人要亲近得多，她这话也是对秦澜光的认可。 林秀婉看着刘胜男的短发：“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 刘胜男回答：“平时太忙，头发长了梳洗都不太方便，我嫌麻烦，干脆就把头发给剪短了，这样更利索。” 现在的刘胜男不但留着短发，深城那边太阳大紫外线强，她整个人比在家里的时候黑了一圈，脸上的稚气已经退得差不多了，眼里隐隐透着精明。 这样的刘胜男和以前在林家大队见人习惯性低头的刘胜男完全不一样了，她看起来阳光而又自信，林秀婉喜欢她现在这样的变化。 刘胜男也觉得林秀婉的变化很大，她以前不但淘气，还带着几分匪气，现在的她看起来添了几分知性的美，意气风发却又还有几分内敛，比之前到林家大队插队的那些知表更有气质了。 两人相对一笑，都为对方的变化而高兴。 三人合力把那个超大号包裹搬到迈华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一路上林秀婉和刘胜男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这两年分开后发生的事情。 这些事她们很多都在信里说过，但是在信里说和当面说感觉又不一样，一路上，两的嘴就没有停过。 秦澜光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高兴的林秀婉，他见她的那张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只觉得她可爱的不行，他的里软成一片。 因为包裹太大，搬上楼不方便，林秀婉就让吴玉芝去通知订货了的女工们过来取她们定的衣服。 不一会，女工宿舍楼下就围满了人。 迈华的女性员工虽然比例不多，但是架不住工厂太大，宿舍区人多，今天又是周末，不一会除了定的衣服的人之外，其他职工和家属也围了一大堆的人。 刘胜男做事是个有心的，定货单上的那些裙子她都做了一些分配，选了很多的花型，能满足更多人的审美，也不至于让她们的衣衫太过雷同。 那些女职工都满意的不行，付完尾款后又问还有没有其他的款式，刘胜男就将另一个包裹打开，让她们继续挑。 第56章 她的变化 刘胜男带过来的那些衣服除了款式比百货大楼里的新，颜色更亮丽之外，质量还更好，价钱还更便宜！ 再加上她嘴甜，又很会给人推荐，再加上有林秀婉这个厂内职工在，还有秦澜光这个模特在，不过是一下午的光景，她带过来的那一大包衣服就被扫荡一空。 有的闻讯而来却来得晚了没有买到衣服，还问刘胜男什么时候再来卖衣服，刘胜男都一一做了回答，承诺她年前还会再来一次。 今天买到衣服的职工一个个就跟过年一样，她的衣服不贵又好看，一下子就掳获了不少万华女职工的心。 林秀婉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家超强的购买欲，再看着刘胜男大方又不失礼貌给人介绍适合的衣服时，她就觉得这两年刘胜男的变化很大。 刘胜男把地上散落的包装袋全部收拾好，然后笑眯眯地对林秀婉说：“今天拉着你陪我卖了一下午的衣服，我请你吃饭！” 林秀婉呆呆地说：“我平时上班都没有这么累，你还坐了几天的火车，胜男，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刘胜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适应这样的工作，我习惯了就觉得还好。” 她说完又客气地对秦澜光说：“秀婉她对象，今天你也辛苦了！” 秦澜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有些新奇也有些好笑：“不辛苦，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刘胜男还是第一次到厂区来，没了那个大包裹的拖累，她看什么都是稀奇。 林秀婉对她现在做的事情也很好奇，还问了一些关于刘二丫的事。 刘胜男笑着说：“去年过年我和二丫都没有回家，今年我会让二丫去深城跟我一起过年，至于老家，我们姐妹这几年就不回了。” 林秀婉知道她不回去和刘母有脱不了的干系，过年的时候她回家的时候问过林母刘家的事情，林母把刘母骂成了屎，说刘母那样的人侮辱了母亲这个词。 刘家原本一家五口人，刘父和刘三丫没了，刘母又是个不着调的，刘胜男和刘二丫算是相依为命，刘胜男用她瘦弱的肩为刘二丫撑起一片天空。 她轻声说：“不回就不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胜男，好好干，赚到钱了自己想办法在外面买套房子，这样也能有落脚的地方。” 她说完眼里又有些向往：“深城似乎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那里似乎更自由一些，我有空了，一定要去那边看看。” 刘胜男笑着说：“你要去那边了，我带你去那边好好转转，没准你也会喜欢那边，因为那边只要努力工作，不走歪路，就能养活自己，还有一定的机率发家致富。” 林秀婉听到这话有些想笑，便说：“嗯，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她在迈华感觉也不错。 两人相对一笑。 第二天林秀婉要上班，刘胜男就买了张地图四处转，转到傍下午回来的时候就遛进传达室里跟里面的职工瞎侃。 传达室的职工知道她是林秀婉的朋友，还想托她给他媳妇带双丝袜，见她对迈华很感兴趣，就把迈华的工资待遇，职工数量粗粗说了一圈。 刘胜男一边听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盘算，在迈华开家服装店的可行性，算到最后，她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在这里想要租门面并不容易。 她便又问传达室的职工租门面的事情，他很热情地把他知道的都跟她说了，末了，她从包里拿出两双丝袜给他做为谢礼，把他了高兴的不行。 等林秀婉下班之后，刘胜男就已经把迈华外在的东西摸得差不多了。 她见到林秀婉之就后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迈华职工人数众多，再加上家属，整个区域内得有上万人，且工资都不低，但是现在大家买衣服都去市里的百货大楼，我觉得如果在这附近开家服装店的话，生意一定很好。” 她说完又给林秀婉例举了一些数据，以及她对于这些数据后的分析，以及她打听到的关于门面出租的事情。 等她说完后，她见林秀婉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林秀婉摇头：“你没有说错，我吃惊的是你不过只是一天的时间怎么就打听到了那么多的消息？” 刘胜男腼腆一笑：“昨天卖衣服的时候我不是跟那些职工们闲聊嘛，当时就从她们的嘴里听到了一些我想要的消息，然后今天出去转转就是去证实一下她们说的对不对，所以这些消息也不是一天就打听到的。” 林秀婉的眼里有些不可思议：“胜男，你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 只是这么点时间，就嗅出了这么多的商机，不得不说刘胜男在这方面就是个天才！ 刘胜男却不觉得她是什么天才，她只是穷怕了，她想赚更多的钱，让老家那个心术不正的母亲后悔当初为了一千块彩礼就想把她给卖了！ 刘胜男觉得迈华这边很有潜力，且这里还有林秀婉，这边要是有个店，她也就能时不时过来看看她，所以权衡一番后决定在这边开家店。 开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租房、工商、税务等一系列的手续办下来相对复杂。 最麻烦的其实还是租门面房，临街的那些门面房都是迈华的，正常来讲只租给迈华职工的家属。 刘胜男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管这一块的副厂长，她塞了两条大前门后再说了一筐好话，最后以林秀婉表妹的身份租下了临街中间的一间门面。 当刘胜男跟林秀婉说她把门面租下来之后，林秀婉已经连都不吃惊了，就现在刘胜男的能力，要是租不下那间门面才是怪事。 刘胜男开心地说：“我明天把门面收拾好之后再好好布置一下，我下次过来的时候这家店就可以开始营业了，以后我过来看你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第57章 情意绵绵 林秀婉笑了笑：“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过来看我还是来做生意的？” 刘胜男想了想后回答：“主要是来看你，顺带做做生意，我以后不能常在这里守着店，你帮我看看你们职工家属中，有没有嘴巴甜没有工作做事还很认真的女孩子，我想雇一个人帮我看着店。” 林秀婉满脸无奈：“你的要求还真不低，我帮你问问看。” 她只是把刘胜男的这个要求跟吴玉芝说了，吴玉芝立即就想到了自家表妹，她家表妹是农村的，家里穷成绩也不是太好，念了一年高一就没有再念，现在在家里干农活。 吴玉芝问清楚刘胜男开的工资后立即说：“我现在就给我表妹打电话，让她过来跟胜男见见。” 现在大家都想进国营单位，但是家里如果没有门路，学历还不高，要进国营企业基本上没指望。 给个体户做事说出去虽然不太好听，但是至少有份收入能给家里做些贡献。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吴玉芝的表妹武小丽就过来了。 武小丽是个性情泼辣的女孩子，刘胜男在听说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四个妹妹一个弟弟之后，她就同意雇武小丽帮她看店。 她也事先说好，看店一个月的工资三百块，但是不包吃住。 这个工资就算是迈华的员工很多都没有，武小丽自然是十二个愿意，立即就挽起袖子帮着刘胜男打扫店面，还给她介绍了本地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匠打柜子。 林秀婉看到这里就知道没她什么事了，刘胜男这是把深城速度给带到了迈华。 刘胜男深城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她拿了一千块钱给武小丽让她帮着跑腿，武小丽认真地说：“胜男姐，我一定给你把事情做好。” 事实证明，刘胜男的眼光很不错，武小丽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稳妥的人，那一千块钱怎么花用，一笔一笔都清晰地记在一个本子上。 刘胜男再来的时候她就把本子给刘胜男看，把余下的零钱也全部还给她，所有的数目全部对得上，且一分不差。 刘胜男笑着拍了拍武小丽的肩膀说：“好好做事，年底店里要是能赚到钱了，我再给你发奖金。” 武小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刘胜男却说：“这笔奖金你不要跟家里人说，自己留着做私房钱，等以后嫁人的时候家里要是拿不出嫁妆来，你还能给自己备上一点，不让夫家看轻。” 武小丽的脸微微一红，她还没有对象，但是却明白刘胜男的一番好意。 她的父母对她并不算好，她在顾着家的时候也的确需要为自己打算一下，否则以她父母的脾性，怕是不会给她备什么嫁妆。 仔细算起来，她和刘胜男也算同病相怜。 在刘胜男张罗着开店的事情时，张惊鸿已经报了学校的在职研究生，她平时白天帮着助教的工作，晚上则伏案学习。 她既然留校了，就盼着能像她父亲一样，做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要做好老师就得有不错的文化功底。 她在学校里分了一间单身宿舍，工作和学习都很方便，她对现在的状态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今天刚把书打开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见陆云深手里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的围巾，手里折了一只黄色的腊梅。 他一看见她便说：“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腊梅虽不如寒梅高雅秀洁，却也别有一番韵味，送给你。” 张惊鸿轻笑一声，站在门边让他进来接过他手里腊梅，却把门开着：“谢谢陆老师。” 陆云深不是第一次来她的宿舍，他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带一点东西，一支花，一根别致的树枝，或者一盆绿色的植物，还可能是一条鱼，一只龟，每次他送这些东西的时候，却会附上一句诗词，风雅的不行。 他是教古典诗词的，整个人若是站在月下，便似瞬间变成对月吟诗的大诗人，浪漫雅致，如从古诗词里走出来的才子。 他微微一笑，见他上次送她的那条小鱼此时正在小鱼缸里游来游去，旁边是一株修剪得很是精致的杜鹃。 她将那支腊梅插在旁边的杜鹃的盆里，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张惊鸿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之后看见她手里的书册，便问她：“还在学习？” “白天工作很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看一会书。”张惊鸿回答：“对了，上次我借你的《古文观止》已经看完了，本打算过几天去送给你的，你来了就带回去好了。” 陆云深点头，却伸手拔了拔她插在杜鹃盆里的那只腊梅，再拿起剪刀剪了一枝杜鹃的枝条，腊梅便与杜鹃形成了一副绝美的构图。 张惊鸿满脸感叹地说：“陆老师的这双手真的是太厉害了，只要你动一下手，很多东西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陆云深有着极好的审美，同时也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双手。 他听到她的夸奖只是一笑：“我哪有那么厉害。” 她也跟着笑了笑，他又说：“你课本上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张惊鸿温声道谢，他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当初还是我建议你留校的，我得对你负责。” 他那样温润如玉的一个人，说到“负责”这两个字的时候，便如清泉一般从张惊鸿的心头流过，温暖而又熨贴，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泛起了红。 陆云深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温和地看着她，眼里似有光波流转。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似有什么东西四下泛开，温暖而又甜蜜。 过了好一会他轻声问：“我听说这周日有一部新的电影上映，我买了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张惊鸿觉得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她仔细想了想，他整个人温润如玉，很懂得把握与她相处的度，且他追求的方式温和却又润物细无声，她对他并不反感。 于是她朝他微微一笑：“好！” 第58章 情意已定 陆云深原本心里有些忐忑，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张惊鸿看到他这副样子，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周日，陆云深早早就在女职工的楼下等她，她一过来，他便让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带着她朝电影院的方向骑去。 他们一路过去遇到了好几个学校的老师，老师们看到两人的样子会意一笑。 也有和陆云深关系好的老师开上几句善意的玩笑，他都只是呵呵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电影院今天放的是《庐山恋》，张惊鸿之前听过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没料到今天居然和陆云深一起看了。 今天电影院里的人并不算多，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当里面的灯关掉之后，他的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他心里非常紧张，心跳得很快，生怕张惊鸿把他的手甩开。 然而张惊鸿只是想抽了抽手，他握得紧了些，她便没有再动，他原本狂乱的心跳逐渐被狂喜所取代。 他喜欢张惊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之前两人是师生，他不好表达，只能将那些心思压在心里。 那天他在电话亭里无意中听到张惊鸿给家里打的那个电话，他的心里狂喜不已，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而后他从张惊鸿那里得到了她愿意留校的肯定意愿之后，他回到宿舍后高兴的只差没翻跟斗。 再往后就是他对她刻意的接近，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并不是特别排斥，他就觉得他是有机会的，今天的这一场电影证实了他的猜测。 因为他拉着她的手，以至于他因为太过激动，完全不知道电影放的是什么内容，心里琢磨着的是另一件事。 等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张惊鸿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回。 现在已经入了冬，天已经有些冷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是一手心汗，她心里又有些想笑，这个男人只怕远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淡定和冷静。 两人出了电影院之后只是半下午，因为天有些冷了，所以街上的行人寮寮。 陆云深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推着车，和她有一波没一波的说着闲话，她能感觉的出来他心里有些紧张。 她心里有些好笑，却并不说破，配合他慢慢聊着天。 他们走到一个转角的地方，遇到一个卖烤玉米的，张惊鸿就拿出几张角票打算去买根玉米暖暖手。 陆云深看到后让她在那里等他，他跑过去买，她便在那里看着自行车。 路对面走过来两个穿着花衬衣的小流氓，见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就冲她吹口哨，她懒得搭理，两个小流氓倒来了劲。 有一个凑到她面前没皮没脸地说：“美女，一个人吗？哥请你看电影去？” 张惊鸿非常淡定地说：“那边就是派出所，要不我送你们进去？” 两个小流氓怪笑了两声：“哟，脾气还挺大！我跟你说句话怎么了？我就不信警察叔叔连这个也管。” 陆云深拿着玉米走过来，挡在张惊鸿的面前说：“你们要跟我对象说什么？我也来听听！” 两个小混混将他打量一番后冲张惊鸿说：“这小白脸是你对象？你眼光不咋滴啊！” 他们虽然这么说，光天化日到底不敢太过份，毕竟前段时间还严打了，他们可不想被关进去，其中一个小混混用肩膀撞了一下陆云深的肩。 他看着瘦，平时却坚持锻练身体，身板并不弱，那小混混没把他撞倒，反把自己给撞得往旁边退了两步。 陆云深的眼里的轻蔑和厌恶极为明显，却并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 小混混一看遇到了硬茬占不到便宜，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走了。 陆云深护着张惊鸿说：“之前就听说外校外面有小混混没事就占经过的女生的便宜，没想到今天却遇上了，你没被吓到吧？” 张惊鸿摇头，却问他：“你刚跟他们说我是你对象？” 陆云深的脸微微有点红：“刚才一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你别生气。” “口不择言？”张惊鸿看着他问。 陆云深平时口齿不说十分伶俐，但是这样被人问住却还是第一回，他的脸顿时就更红了。 张惊鸿再次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自行车推给他，然后大步朝前走。 他便有些急了，忙跟上去解释：“我刚才看见那两个小混混围着你，心里很着急，却又觉得如果不找个关系也不好站在你的前面，所以就说是你的对象。” “我没有轻慢你的意思，更没有任何想要占你便宜的想法，只是想要保护你……” 张惊鸿停下来看着他不说话，他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顿时就有些语塞，忘记后面要说什么。 张惊鸿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此时的陆云深又哪里还有一分平时的从容和淡定。 她微微一笑：“谢谢你的保护。” 陆云深一听这话倒回过神来了，见她此时这么一笑便有如漫山遍野的春花绽放，将他有些失神的理智全拉了回来。 她说完转身欲走，他在她的身后说：“我想和你处对象！” 张惊鸿的眼睛微弯，这话他终于说出来了，也不容易。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说：“你要和我处对象，我就一定要同意吗？陆老师，你的诚意看起来还不太够！” 陆云深听到她的话时心里有些紧张，在看到她带笑的脸时，他就意识到她这并不是真正的拒绝。 他看着她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他的眸光偏浅，整个人平时看起来是温和的，可是此时这样专注看过来的样子，却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他的眸光温柔而又缠绵。 张惊鸿的心跳不自觉地乱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云深便打着“表达诚意”的幌子时不时地来找她，或带她去看电影，或者一起去图书馆里看书，要么就带她去看某些名胜古迹。 这个冬虽然很冷，但是因为有他在，对张惊鸿而言，这个冬天是温暖如春的。 第59章 家里很热 张惊鸿的工作上了正轨，学习进步也很大，所有的一切在曾志宏毕业之后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 很快就又过年了，在放寒假的前夕，张惊鸿正式接受了陆云深，他先带着她见了自家父母。 陆父陆母都是文化人，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再加上陆云深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他们都盼着他结婚，此时带着如花似玉的张惊鸿回来，知道她也是大学的老师，她的父亲也是大学教授后，对她格外满意，无比热情。 张惊鸿极为轻巧地就过了陆云深父母的那一关，而后他跟着和张惊鸿回去见张父的时候，却被未来的岳父和大舅子为难了。 两人趁张惊鸿下楼买菜的时候，拉着陆云深开始查户口，祖宗八代挨着查一遍，查完户口后还有一堆灵魂拷问。 他最后再赌咒发誓一辈子会对张惊鸿好，才算是险险过了未来岳父和大舅子那一关。 张惊鸿回来的时候见他一脑门的汗有些好奇地问：“家里很热吗？” 陆云深忙说：“我去厨房帮你吧！” 张惊鸿也没有多想，便让他跟进了厨房，他把厨房门关上后轻声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张惊鸿觉得他这话有些没头没尾，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一脑门的汗后终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当即不太厚道的笑了起来。 陆云深看见她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他被问得一脑门汗，但是至少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林家今年这个年过得比去年要好了不少，一晃林父去世已经一年多了，家里人也都从林父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人总归要向前看。 今年林家村的收入很不错，在林自强的带领下，鸡场里的鸡一个月出栏一大批，市场已经打开，基本上鸡一长大就送去相关的单位，完全不愁卖。 年前林自强把之前欠信用社的钱全还了，他还带着村民趁着冬天农闲的时候把路修进了林家大队，铺上了采石场的石子，虽然这条路比不上外面的水泥路，但是极大的方便了林家大队的村民。 林家村还在过年的时候村里分发了极为丰厚的福利，看着附近的村子羡慕不已。 林母拿昨天新打的糍粑配着自家做的米酿煮了一大碗甜汤，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一人一大碗，男人们则喝着自家酿的烧酒。 桌上的菜色也比去年要丰盛了不少，有鸡有鱼有肉，份量都很足，全家都吃得嘴边油汪汪的。 林自强今年还买了不少的彩珠筒和窜天猴给家里小孩子放着玩，林秀婉看到后，高兴的不行，拿着虎子等一群侄儿侄女，拿了根香，跑到前院放炮玩去了。 林母看到她的样子哭笑不得，过完年就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野起来还跟个假小子一样。 倒是林自强三个哥哥看到她这样觉得挺好的，自家妹妹自林父死后看起来太老成了，他们不太习惯，现在看着她疯淘的样子倒又成记忆中那个上能爬树掏鸟窝，下能去水库里摸鱼虾的小妹了。 那边又传来了欢呼声，原来是林秀婉在给几个侄儿侄女发糖吃，然后一人给了五块钱的压岁钱。 三个嫂子看到后眼里很是欣慰，小姑子有出息还能对家里的孩子们好，她们觉得很好。 林秀婉发完压岁钱后开开心心地蹦到林母的面前：“妈，你还没给我压岁钱了！” 林母一边从口袋里掏红包一边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找妈要压岁钱，羞不羞！” 林秀婉接过红包后笑嘻嘻地说：“我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没有压岁钱了？” 林母笑着说：“也是，这人啊不结婚都算是孩子，秀婉在厂里有没有心仪的后生？” 林秀婉想起秦澜光便说：“有倒是有一个，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林母一听这话倒来了兴趣，忙追问具体情况，几个嫂子听说她有对象了，也都凑过来问情况。 这么多人过来问，就算脸皮厚如林秀婉也有些招架不住，她红着脸说：“等我和他的感情再稳定一些，我就带他回来你们看，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林母笑骂道：“你这丫头整天瞎咧咧，哪有把人带回来之后一堆人围着问的？人家又不是犯人！你先跟我们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这话倒把林秀婉给问到了，她只知道秦澜光父亲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其他的事情她知道的还真不多，被林母和几位嫂子一问到细节自己就有些晕。 她觉得她对自己的对象真的太不关心了，过完年之后得去仔细去问秦澜光。 林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那些，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粗心的丫头！像你这样处对象，小心把对象给处飞了！” 林秀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确实还不够关心秦澜光。 她岔开话题说起刘胜男去迈华看她的事情，林母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胜男这丫头真的是个命苦的，她带着二丫一起离开是对的。” “你是不知道她家的那个猪婆娘天天不消停，在县里賖了一大堆的东西，被她的继子发现了，拖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顿暴打。” 林秀婉听到这事觉得无比解气，因为刘母实在是太可气了，她又问了一些关于刘母的事情，打算说给刘胜男听。 刘母又感叹了一句：“那个猪婆娘天天说女儿是赔钱货，不如儿子好，她改嫁后一下有好几个儿子，自己是个有福气的。” “我却觉得女儿比儿子贴心多了，就算女儿没能耐至少还能跟母亲话家长，你指着儿子跟你话家常试试？” 她说完瞪了三个儿子一眼，三个儿子都被瞪得莫名其妙，林秀婉哈哈大笑。 刘母又接着说：“如果女儿再有出息一点，那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比如我家秀婉，既孝顺又懂事，还会给妈买一身新了！” 第60章 后悔死她 林秀婉听到这里轻叹了一口气。 刘母也叹了一口气：“胜男也是个好姑娘，从小就懂事，做事认真踏实，为人就更不要说了，实诚得很！现在又能赚钱了，后悔死那个眼瞎的猪婆娘！” 这话得到了三个嫂子的一致赞同，都觉得以后有刘母悔的时候。 大年初一照例本家窜门，因为林志强当大队书记，带着村民发家致富，今年来拜年的人格外的多，不少人都想进鸡场干活。 其中前大队书记还托了本家的长辈来给林志强说好话，想让他的二儿子进鸡场干活，说他二儿子比大儿子稳重得多。 虽然林家人已经从林父的阴影中走出来，却不表现他们已经原谅前书记那一家子。 林自强冷笑一声：“就长根叔做事不负责的劲，他教出来的儿子能有负责的？上次因为林大壮死了好几千只鸡，难道现在还要再死上一批老叔才觉得好？” 前来说和的人哪里还敢再说什么，旁边有人打圆场这事就直接揭了过去。 只是这事还是破坏了林自强的好心情，他到楼的去抽烟。 林秀婉跟了过来：“二哥拒绝的是对的，你现在是大队书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集体的利益，鸡场里用人，唯才是用，而不是唯亲是用！” 这一年来，林自强这个大队书记做得也很不容易，鸡场里的事情多，药材那边也要管，他还想着养牛的事情。 村里的人情也复杂，很多关系不好驳斥，每次他为难的时候都人想想林父，心肠就又硬了起来，推了很多不合用的人，为此没少被本家的几个叔伯数落，说他当了大队书记也不知道替自家人谋福利。 林自强的压力大，还不被人理解，有时候会跟自家兄弟说，只是林自新是个老实人，没有什么大的主意，跟他说了只会和稀泥。 林自立又是个脾气暴的，林自强一说他就动气，扛着扁担就要跟人打架。 时间长了，林自强也就不跟自家兄弟说了，没料到家里最小的妹妹反倒能理解他的难处。 他便把心里话都跟林秀婉说了，都是村里的一些琐碎事，事不大但是还挺烦的，林秀婉一边听一边给他出主意。 她从小就聪明，又在迈华上了一年多的班，亲眼见周书记怎么平衡迈华各个部门的关系，又是如何把何厂长给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中间的学问她不是每样都看得懂，但是也能揣摩一些出来。 她便将这些弯弯道道跟林自强说了，只要是为了林家村好，拉拢也好，打压也好，敲边鼓也好，只要用得恰当就行，这中间牵扯到一些管理学上的东西，她挑了一些林自强能理解的说了。 她说完之后，林自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秀婉，可以啊！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可真不少！” 林秀婉单手撑在腰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林自强被逗得哈哈大笑，原本的烦郁一扫而空，兄妹两人的感情又好了几分。 林自强笑完后说：“我打算今年把第一批鸡卖出去之后就去买一百头牛崽回来，钱不够的话，我就去贷款。” “信用社的那帮龟孙子，当初逼爸还钱的时候逼得厉害，现在我们能还上钱了，又巴巴的找上门来问我们要不要用钱。” 林秀婉最近看了不少关于金融方面的书，贷款这事从本质上来讲只要利于发展，就可以做，她只是没有想到林自强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便说：“二哥，我听你说这些事，我很高兴，我那里有些书很不错，适合你看，回头寄给你。” 林自强苦笑一声：“能不看吗？你知道的，我一看到书就头疼！” 林秀婉脆生生地说：“你既然当上了大队书记，就得学习，就得进步！要不然你和长根叔又有什么差别？” 林自强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便咬着牙说：“行，听你的！看不进去我就逼着自己看！” 林自强上学那会充斥着读书无用论，所有当时他上学的时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料到这都三十来岁了，还得重新开始学习。 林秀婉说到做到，回到迈华之后就给林自强寄了一套书，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年后刘胜男又到迈华来看林秀婉，她年前那家服装店就开业了，趁着过年的那一个月狠狠赚了一笔，年后是淡季，她就清了一波库存，再上了一波春装。 刘胜男很有做生意的天份，小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因为品质好、款式好、服务态度好，在迈华名气很大。 迈华的职工现在买衣服都不去百货大楼了，而是去刘胜男的店。 刘胜男这次过来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地扛了一堆过来，林秀婉看到她的那副干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实在是太能吃苦了！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刘胜男问起老家那边的情况，林秀婉明白她的意思，便把她听到的关于刘母的消息都说给刘胜男听。 刘胜男完听后冷笑：“她总说嫁到朱家后她白得几个儿子，以后有人给她养老了，以后就让朱家的那几个儿子给她养老吧，我不会管她的。” 刘母实在是太不像样，这事林秀婉当然不会劝，附和道：“对，不管她，让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刘胜男听到这话笑了笑，笑完后又叹了一口气，她对刘母的怨气很大，但是怨气再大那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打算先晾刘母几年，让刘母好好吃点苦头，她再多赚一点钱，然后回老家一趟，至于要不要认刘母以后再说，看到时候她能不能迈过自己的那个坎。 林秀婉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刘胜男终究是心软了。 她回到厂里的时候吴秀芝看见她便说：“你跑哪里去了？书记找你。” 林秀婉之前想从车间调到外贸部，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她一直没能顺利转岗，她以为周书记找她是为这事。 第61章 连升三级 林秀婉忙去了周书记的办公室，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讲电话，她就在走廊里等了一会，没料到秦澜光也来了，她有些意外。 里面周书记的电话已经讲完，喊他们进去，然后让他们把门带上。 周书记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把你们喊过来是想告诉你，这一年多来你们在车间里的表现非常的好，我和何厂长商量过了，决定提你们为技术员。” “另外之前申请的外购机器的单子，部里也批下来了，我们很快就要跟国外的厂商接洽，进行询价，小林，你的日文学得怎么样了？” 林秀婉回答：“还行，只是没有正式和日本人沟通过，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听得懂。” 周书记有些意外：“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那真不错，你最近再用点功，争取到时候能跟他们正常沟通，实在不行也没有关系，只要专业上没有问题就行。” 设备上专业词汇，很多日文里都是从英文过来的外来词汇，有些干脆就是照搬过来的发音，这事对林秀婉而言真不是难事。 她点头同意，周书记又对秦澜光说：“你的专业知识非常的扎实，小林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要帮帮她。” 秦澜光点头，周书记却又笑了：“我这叮嘱看来是多余的，差点都忘了，你们在处对象。” 林秀婉和秦澜光相对一笑，没料到周书记都知道这事了。 周书记笑着说：“你们都是优秀的职工，我很欣赏你们，只要你们不会因为处对象而耽误工作，我就不会反对。” “就现在你们的工作进度来看，都很不错，往后可得继续保持。” 这话说得林秀婉有些不好意思，且这种事情她总不能像工作上的事情一样说出保证做好之类的话，当下只是一笑。 秦澜光看着她的表情也是一笑，并不多说。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周书记想起另一件事情，便对两人说：“下周有个考察团要来，小林你准备一下，由你来做接待工作。” 林秀婉有些意外，周书记看着她说：“你虽然现在还是车间的人，但是很快就要调过来做翻译的工作，往后要和各家厂商打交道，这一次的接待工作就当是实习了。” 她知道周书记是看她年纪小经验浅，怕她在接人待物上有缺失，所以就想着让她多和外面的人接触，也算是一种锻练，她点头答应，问了一些相关问题，这些周书记也不清楚，让她去找接待处的人商量细节。 这大半年来，林秀婉和秦澜光工作的侧重点已经不太一样了，林秀婉除了专业知识外，更多的精力放在语言和搜集国外先进技术上。 秦澜光的侧重点则还是在技术上，他每天都在研究零部件，都在那三条进口生产线。 只是那三条生产线非常不给他面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机器设备上的零件老化问题越来越严重，不能用的零件也越来越多。 去年下半年开始，基本上就是修半个月用半个月，且生产出来的东西品质越来越差，一个不留神，就会出现废品。 秦澜光和车间主任以及乔总工花了很大的力气，面对着跟快散架一样的机器实在是无能为力，他们的技术再好，也搞不定这种近乎报废的机器。 这事对秦澜光而言是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却又激起了他的斗志，他比任何人都盼着新机器能尽早买回来。 所以两人从周书记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心里都很开心。 两人也都知道周书记在这个时候升他们做技术员是有些盘算的，一则是他们现在的能力也确实到了技术员的级别，再则就是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表示他对他们的看重。 林秀婉成为技术员之后再调岗，也能让她后续的工作更顺一点。 第二天关于给他们升职的文件就下来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居然一下子都被升为高级技术员。 在迈华，技术员也是分等级的，从初级到中级到高级，这一下子就给他们调到高级相当于是连升三级，这在迈华建厂后还是第一回。 车间主任看到那份文件有些感叹：“大学生就是不一样，领导就会格外重视，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调的话，我可能会有些不服气，但是如果是你们，我是支持的。” 这一年多来，他们有多么努力工作他是看在眼里的，且他们到车间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却比绝大多数在车间里做了很长时间的技工要强得多，因为他们都肯学习，且还善于学习。 车间主任知道他们以后的前途肯定不仅仅是这一个车间，他们太厉害，让他的心里也有几分危机感。 林秀婉是女孩子且已经决定会调岗就算了，秦澜光却是会留在车间里的，秦澜光这样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过可怕，很容易将他取而代之。 只是他转念一想就又冷静了下来，秦澜光估计是上面的领导培养出来接他的班的，毕竟他已经快五十了，离退休不远了。 秦澜光知道车间主任的想法，他并没有因为这一纸升职文件而沾沾自喜，他此时的关注点是在新机器的购买之事上，他听说部里暂时批了两条生产线。 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要说两条了，哪里是能进来一条那也是好的。 只是他也机器从批下来，到议价购买，再到机器送进迈华，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心里甚于还有其他的担忧：日本上次把淘汰的旧机器卖给他们，现在会愿意把新机器卖给他们吗？他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把他的担心告诉了林秀婉，林秀婉其实和他有着差不多的担心：“这事现在还没有去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这事我应该能全程参与，我会努力跟日本那边谈的。” 秦澜光见她说这话的时候难得的稳重，他便笑了笑：“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林秀婉笑了起来：“现在这事还没有开始谈了，哪来的好消息？” 第62章 再次见面 只是秦澜光的话也提醒了林秀婉，她需要提前把这些资料准备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早日把机器迎进迈华。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和接待处的人商议接待考察团的细节，一边去图书馆里查资料，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她毕竟是第一次接待考察团，这一次又是由她来主导，有太多的东西要学。 好在她人美嘴甜性格好，很快就和接待处的职业打成一片，得到了他们很多的帮助。 接待处主任还开玩笑说：“小林，你在车间呆了一年半，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你应该早到我们部门来的。” 林秀婉笑嘻嘻地说：“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主任这么看好我，以后可不能藏私！” 旁边的职工都在那里笑，因为都知道她不会留在接待处，和他们没什么竟争，所以这一次的合作整体上来讲相当愉快的。 只是所有的愉快在考察团到达迈华之后嘎然而止，因为林秀婉在考察团里见到了一个她曾经想见、却又觉得这辈子不会再见的人：曾志宏。 曾志宏大学毕业后走了他父亲的关系，进了某个单位，因为他极懂得钻营，再加上他家的背景，他毕业还不到一直的时间，就已经成了办公室的骨干。 这一次的考察对他后续的升职很有帮助，所以他颇费了些力气才跟着考察团来到迈华，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秀婉。 在他的心里，对当年利用林秀婉偷懒之事是有些愧疚的，但是却又因为张惊鸿对这件事的介意，以至于两人为此事吵架而分道扬鏣，他心里对林秀婉又莫名有些恼意。 此时两人不期而遇，他惊讶的发现林秀婉已经不再是村里的那些柴火妞了，她的皮肤白了不少，衣着打扮也不再村气，整个人的气质也添了几分他最喜欢的温婉。 他觉得两人怎么说也算是旧相识，当初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所以他极为自然地朝她一笑。 林秀婉在看到他那记笑容的时候却觉得遍体生寒，她初见他时，他也是这么对她笑的。 他当初跟她说会和她考同一所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笑的！ 林秀婉很快跑过去打暴他的头，近六年的时间让她的脾气温和了不少，至少她此时忍住了。 她回以一笑，然后落落大方地做起了接待工作。 她虽然是第一次做接待工作，但是因为她人聪明，再加上准备充分，还有接待处众人的配合，接待工作她做得非常不错。 曾志宏这一次不过是其中职位最低的那个，所以他一直都呆在队末，全程看着林秀婉的应对。 他知道她很聪明，但是以前总觉得她是个柴火妞，只是逗着她玩玩而已，现在却觉得这样的她，似乎也够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他原本因为林惊鸿的事对她有几分不快，在一天的接待工作结束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 林秀婉将考察团安排好之后，她下楼的时候见曾志宏在楼下等她。 她的眸光变了几变，他已经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你的变化可真大。” 林秀婉看了看他后说：“还行吧，你的变化也挺大的，这一身西装加皮鞋，可真洋气。” 曾志宏刚露出一点笑容，她却又说：“只是你的头发是不是太长，摩丝也喷得太多，弄得跟个汗奸一样，看起来怪怪的。” 曾志宏愣了一下后说：“现在流行这个。” 林秀婉不知道是不是流行这个，但是看到他这样她却觉得有些恶心。 她是个生性豁达的女孩子，却不表示她能完全放下别人的欺骗，她便直接问了她在意的问题：“你之前跟我说过要考进我在的那所学校，最后为什么没有考？” 曾志宏当时不过是随口跟她这么一说，此时她提起这件事情他愣了一下，仔细想也一下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他心里便有些得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竟还对他念念不忘，那种属于男人的虚荣漫上心头。 他笑着说：“高考的时候有太多的未知数，我当时确实填了你的那所学校，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调剂的时候调到了其他学校。” 这种话骗六年前的林秀婉还可以，却骗不了现在的林秀婉，她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往右瞟就知道他在撒谎。 她轻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曾志宏看着她说：“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难得遇到，晚上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林秀婉一点都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只是她想到另一件事情便点头同意：“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换套衣服。” 曾志宏听她这样说就更加得意，她果然还没有放下他，只是出去吃顿饭她居然还要换衣服。 他便说：“好，那我就在宿舍楼下等你。” 林秀婉上楼之后，换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然后翻箱倒柜找衬手的东西。 吴玉芝一脸好奇地问她：“你找什么？” 林秀婉回答：“找个能打人很疼，但是又不会把人打死的东西。” 吴玉芝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便说：“胜男不是给你带了个榴莲吗？那皮不是还在阳台上放着嘛，那个就挺合适的。” 林秀婉便去阳台翻，果然看见角落里还放着几块榴莲皮，她拿了块衬手的就往楼下冲。 吴玉芝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忙飞快地跑到隔壁宿舍的阳台往下看，就看见楼下站了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面生男人，然后林秀婉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那男人对着林秀婉打了个招呼，她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将榴莲皮扣在了那男人的头上，吴玉芝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喃喃地说：“我勒个去！来真的啊！” 她怕林秀婉吃亏，拿起扫把就往楼下冲。 曾志宏挨了那一榴莲皮整个人都在发蒙：“林秀婉，你疯了！” 榴莲上带着刺，在他的头上扎了几个洞，他伸手一摸，居然出血了。 第63章 打不死你 林秀婉怒道：“姑奶奶打的就是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渣！就你这狗德性，是把自己当藩安还是卫玠？以为自己长得好，全天下的女孩子就得围着你转？” “你丫当年骗了我，难不成现在还想骗？什么叫你接受调剂换了学校？你真当我是傻的吗？我就没听过，谁在调剂学校的时候，学校能越调越好！” 上次她遇到朱小东的时候问了一下曾志宏上的学校，那所学校比她的学校还要好上一点，这种明显的谎言，又怎么可能还骗得了她？ 曾志宏没料到她居然知道他的学校，一时间倒有些难堪，伸手将她推开：“你是越来越野蛮了！” 他这一推力气有点大，把林秀婉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后面刚好有个台阶，她一时不备被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吴玉芝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她顿时火大，拿起扫帚就往曾志宏的身上招呼：“嘿，你什么玩意，居然跑到我们迈华来打人！” “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欺负我们迈华的男人啊，看他们不打死你！” 曾志宏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被吴玉芝抽得直跳脚，此时四周围了一堆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他还真不好还手。 重点是他这一次出来考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争取过来的，是想着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此时跟人打架要是闹开了，对他往后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他怒道：“林秀婉，还不让这疯婆子住手？” 吴玉芝也怒了：“你丫怎么说话的？谁是疯婆子？你打了人还有理了！” 旁边有职工过来拉架，曾志宏是生面孔，他们拉架拉的是偏架，曾志宏又挨了两下。 他知道今天估计是要吃亏了，此时这么一搅和对他的影响也不好，当下他狠狠地瞪了林秀婉一眼：“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秀婉轻呸了一声：“我谢谢你的失望！” 曾志宏拔开众人想走，吴玉芝叉着腰站在那里骂：“你对着我们秀婉耍流氓未遂，我们秀婉反抗你居然就动手打人！你想走，门都没有！跟我们去保卫科！” 吴玉芝有她的生存原则，林秀婉打架这事说出去不好听，但是如果是被人耍流氓还手打架就另当别论。 且林秀婉虽然平时跟个男孩子一样在车间做事，性格却很好，来迈华这么长时间就没见她跟人吵过架。 吴玉芝护短，就算她亲眼看见林秀婉先动手砸的曾志宏，她也会帮林秀婉编个理由和借口。 几个男职工一听是曾志宏对林秀婉耍流氓，这事性质就不同了，立即上次把曾志宏给扭了，送到迈华的保卫科。 这事闹到这里也算是闹大了，吴玉芝绘声绘色的编故事说曾志宏如何对林秀婉耍流氓了，林秀婉一言不发，曾志宏气得跳脚，这年头流氓罪可是重罪，能判刑。 林秀婉看到他气得跳脚的样子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是陌生的，他再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白净好看的知青，也不是曾经温言软语说话的温雅男子，他也和其他人粗俗的男人一样，会暴跳如雷，会骂脏话，会对女人动手。 他不再是她心里曾经的美好，也不再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求个答案的男人。 她曾经介意他的不辞而别，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也不再重要，她年少无知时的喜欢不过是一相情愿，而这个男人从品格上来讲，只怕是有问题的。 保卫科的干事让人把曾志宏扭起来送派出所时，林秀婉站起来说：“他并没有占到我什么便宜，我也把他的头打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我不追究了。” 曾志宏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他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不追究，我却要追究！我没有对你耍流氓，你这是在破坏我的名声！” 林秀婉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曾志宏，你敢赌天发誓你真的没有对我动过耍流氓的心思吗？” 曾志宏的眸光有些不自在，他对她的那些心思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看到她现在如此出众，他还真起过玩弄的心思，毕竟她现在也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 他这样的心思还没有做是可以否认的，但是当他对上林秀婉那双清澈却又了然的眼睛时，他就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早就被她看透，他心里有些不自在。 林秀婉朝他冷冷一笑：“你想要追究我的责任，我就在厂区里等着，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她说完便走出了保卫科，吴玉芝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忙追上去问：“秀婉，你真不追究了吗？他刚才推你了！” 林秀婉没有说话，因为她看见匆匆赶过来的秦澜光了。 秦澜光满脸担心地将她上下看看后问：“你没事吧？” 他今天在车间加班，听人说有人对林秀婉耍流氓，还被人打了，他一听这个消息把手里的东西一丢，疯了一样地跑到了保卫科。 林秀婉见平时总是从容淡定的秦澜光此时眼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儒雅的脸上的此时满是慌张，她的心里泛起了一阵甜意。 她之前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关心，曾志宏哄着她说着好听的话，她以为那就是所谓的好了，可是现在她看到秦澜光的样子后，她就明白曾志宏所谓的好，不过都是流于表面，对她怕是从未有过真心。 她朝秦澜光咧嘴一笑：“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走吧，我们回去吧！” 她说完主动挽住他的手，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玉芝在一旁说：“秀婉，你注意一下影响！” 她刚才上窜下跳的厉害，只是想帮林秀婉挽回名声，不至于被罚，现在知道没事了，她也就淡定了。 林秀婉朝她微微一笑：“玉芝，谢谢你！” 吴玉芝平时打扮的千娇百媚，有时候还很不着调，她也没有想到真出了事吴玉芝会这样护着她。 第64章 彻底放下 林秀婉郑重地道谢，吴玉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室友，我哪里能看着他欺负你？只是小事而已，不用谢的。” 林秀婉的眼里笑意更浓了些，吴玉芝有些好奇地问：“秀婉，你平时也不是那种暴脾气的人，今天怎么会突然动手打人？” 林秀婉对曾志宏已经彻底放下，觉得之前的那些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说：“我之前就认识他，他在我们村里插队的时候，就住在我家里，细算起来，我能考上大学还得感谢他。” 她这么一说，吴玉芝和秦澜光都朝她看了过来，她笑了笑，便把之前在林家大队以及他撒谎骗她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她说完之后感叹了一句：“他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渣！” 吴玉芝怒了：“这个人太坏了！他之前不告而别，骗你说要考同一所大学，却读了其他的学校，现在见到你，居然还来撩拔你，这种行为就是在对你耍流氓！” “秀婉，你的脾气真的是太好了，只拿个榴莲砸他，那是太轻了！换做是我，怎么也得给他一钢管！不行，我得再回去揍他一顿！” 林秀婉失笑，将她拉住：“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做，你过去揍他估计他会借题发挥，仔细算算，我这一次并没有吃亏，反倒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再揪着不放也没有任何意义。” 秦澜光看着她的眸光深了些，想起当初她冲过来为那位大嫂出头的事，以前他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件事情的根源是出在曾志宏的身上，他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吴玉芝又骂了曾志宏几句，林秀婉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原本是她的事，吴玉芝却比她还生气，她反过来还要来安慰吴玉芝。 三人一起吃了饭之后，吴玉芝非常识趣的先回去了。 林秀婉见秦澜光今夜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和曾志宏之间虽然清白的连手都没有拉过，但是曾经确实喜欢过他，秦澜光这样子似乎有些介意。 只是她心里坦荡，觉得这种事情也不需要瞒着他，便问他：“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介意我和曾志宏的事？” 秦澜光摇头：“我只是在想，今天我不该加班，要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还能帮你打曾志宏一顿。” 林秀婉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那样温和的一个人还会打架？她不太相信，便歪着头看着他。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嫉妒曾志宏的运气，如果当初在林家大队插队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如果那个时候他插队到了林家大队，那么就能陪她了起度过少女最萌动的岁月，能和她拥有更多更美好的记忆，不至于让她一想起那两年的时光，就会想起另一个男人。 林秀婉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现在也挺好。” 秦澜光看向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当年的我年纪还太小，被家里人宠坏了，脾气大得不得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呃，虽然我现在也没有弄明白……” “但是我就是觉得和你这样认识挺好的，一起上大学，分配工作的时候到了一家单位，所以一切都刚刚好。” 秦澜光见她笑弯了一双杏眼，长睫微覆，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可爱，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里溢出暖暖的温情，轻轻拉过她的手问：“你当初对我抱有敌意，是不是和曾志宏也有关？” 林秀婉：“……” 找了个聪明的对象就是有这点不好，他实在是太聪明了，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秦澜光一看她的样子就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林秀婉觉得今天被曾志宏气狠了，做了傻事，这些事情真摊到他面前来说，有像有哪里不对。 她便岔开话题：“你之前插队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秦澜光看着她说：“我插队的那个村里没有你，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 林秀婉：“……”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向老成稳重的秦澜光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之间除了最初秦澜光向她表明心迹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平时他们相处也就比普通同事要近一点，聊天的内容不是工作就是学习。 以至于前段时间林秀婉一直觉得，处对象就是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工作聊学习，在秦澜光的身上，也别指望着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或者情话。 但是她现在却觉得或许她可以在他的身上多挖掘一下这方面的潜质，她便凑到他面前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秦澜光看了她一眼，用眼光的余光扫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他便低头快速在她的额前亲了一下。 林秀婉：“！！！！！” 秦澜光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却还端着他那张冷静淡定地脸问她：“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路灯的光线幽暗昏黄，连带着四周的气氛也似乎也跟着有了变化。 她轻抿了一下唇，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便跑了。 秦澜光以为她生气了，忙喊了她一声，她却没理他，一口气就跑回了宿舍。 秦澜光就觉得自己今天是被曾志宏给气着了，这事做得太急了些，估计把她给吓到了，他的心里有些不安。 他却不知道林秀婉是笑着跑回宿舍的，吴玉芝看到她这样便问：“秦澜光送你什么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林秀婉的嘴角微勾：“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 吴玉芝坏笑了一声：“你们俩是不是有新的进展？” 林秀婉想起他亲她的那一下，脸不自觉地就红了，却否认：“没有，还和以前一样！” 吴玉芝嘿嘿一笑：“真的吗？我们是好姐妹，你可别骗我！” 林秀婉和吴玉芝虽然关系不错，但是那种私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对吴玉芝说？ 她板着脸故作镇定地说：“我当然不会骗你！” 第65章 招数太老 吴玉芝看林秀婉此时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欲盖弥彰，却也不说破，只说：“你们现在这样终于有点像是在处对象了，以前天天见面都是在说工作的上的事情，太无趣了！” 她说到这里眼里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 林秀婉和吴玉芝在一个宿舍里住了近两年，也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她之所以能进迈华工作，是她用自己的婚事换的。 吴玉芝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对象，那个对象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后在家里的家排下进了拖拉机厂，因为他长得好就被拖拉机厂的女儿看上了。 他没能挡住拖拉机厂厂长女儿的攻势，两人很快就谈婚论嫁，吴玉芝因为生气就跑过去闹事，拖拉机厂的厂长实在是嫌烦，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他安排她进迈华工作，她和她的青梅竹马断绝往来。 这事林用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却知道吴玉芝平时精心打扮，不过是因为她的青梅竹马在她追问原因的时候说她不如拖拉机厂厂长女儿漂亮的话。 吴玉芝到如今也把这事放下了，只是今天因为林秀婉的事而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太愉快的过往。 迈华男性职工远多于女性，自林秀婉和吴玉芝分到一个宿舍后，她就见到至少有五个男职工追求吴玉芝，却都被拒绝了。 林秀婉将一叠书和磁带放在吴玉芝的面前：“靠男人不如靠自己，你不能再在图书馆里混日子了，从今天开始，你按我给你制定的学习计划学习。” 吴玉芝：“……” 她看到那些东西就头疼，忙说：“我去上厕所！” 林秀婉一把将她抓住：“尿遁？这招数我小学的时候就用烂了！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想要找个好男人处对象，那么首先你得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吴玉芝头疼的更厉害了，林秀婉看着她说：“当初村里人笑话我和曾志宏走得近是想吃商品粮，想要城市户口，可是现在我凭我自己的能力我都实现了！” “你如果想过得比你的青梅竹马好，那就得努力学习，认真工作，再这样混下去那是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再耗下去你还有多少时间可耗？” 林秀婉以前觉得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不太好去过问吴玉芝的事情，但是今天吴玉芝这样站出来为她出头，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拉吴玉芝一把，不能再让吴玉芝混日子了。 吴玉芝按着眉心说：“秀婉，我怎么觉得现在的你比我上学那会的教导主任还可怕？” 林秀婉笑得不怀好意：“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新的教导主任！” 吴玉芝：“……” 她真的很后悔今天去管林秀婉的事！ 林秀婉给吴玉芝制定的目标很简单，每天十个英语单词，背一篇两百个单词左右的文章，背不完就没收一样化妆品。 吴玉芝：“……” 这不是教导主任，这是黄世仁！ 吴玉芝混日子混了太多年，英语更是零基础，刚开始学的时候无比吃力，天天想哭，只是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化妆品，她忍了！ 林秀婉每天带着吴玉芝学习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现在在接待处忙活着接待工作，秦澜光每天见她一面都难，就觉得她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倒有些忐忑不安。 林秀婉和曾志宏打架的事情虽然在迈华和考察团传开了，但是因为两人极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事，只说是误会一场，也就算是揭了过去。 以曾志宏以往的性格，遇到这种事情嫌丢人就不会再出现在迈华，只是他实在是太珍惜这个机会，又跟上面的领导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便天天跟在考察团后在迈华各部门进进出出。 只是他头上顶着一块纱布，看起来多少有些可笑，他在进到一车间的时候，正在做记录的时候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快速转身，一个不备就撞到了身后的行车上，刚刚结枷的伤口直撞得鲜血直流。 秦澜光立即组织工人将曾志宏送医务所，只是他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又不留神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这一次就真的是摔得头破血流了。 曾志宏觉得自己的一条命要掉了半条，他就算是再想表现也没力气继续跟着考察团考察了，直接就住进了医院。 曾志宏疑心自己这一次是被人算计了，但是他没有证据，这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林秀婉听说了曾志宏的事情，知道是秦澜光把他送去医务室的路上出的事，她也和曾志宏一样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她便想去找秦澜光求证。 只是她还没有去找秦澜光，他借口来交技术参数报的事先来找她了：“你生气了？”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林秀婉一边飞快的填着刚收集来的数据一边说：“没有，我是在想你平时那么无趣，要怎么逼一逼你，你才会有异于平时的反应。” 秦澜光：“……” 他觉得她的想法实在是……太清奇了。 林秀婉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们说有知识的人在处对象的时候，男方会给女方写情诗，你什么时候给我写？” 秦澜光：“……” 他忐忑了那么久，她居然想的是这种事情！ 他轻咳了一声后说：“那东西华而不实……” 他见林秀婉瞪了过来，便轻咳了一声：“我是理科生，那东西真不会！” 林秀婉朝他微笑：“原来这世上还有大才子不会的东西啊！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才子之前曾跟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你学不会的东西，所以很简单啊，你不会就去学嘛！” 秦澜光觉得这一次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林秀婉微歪着头看着他：“你不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我非常愿意，也很荣幸！” 林秀婉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秦澜光真的很可爱。 第66章 旧友重逢 曾志宏自从受伤之后住院后就没有再跟着考察团来迈华，林秀婉眼不见为净。 她问秦澜光那天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法子才让曾志宏摔破了脑袋，却被他矢口否认。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每天忙得很，哪来的空去整曾志宏？再说了，我像是那种无聊的会去整一个陌生人的人吗？” 林秀婉对他的了解多了之后就发现，大才子秦澜光在感情这事上有点小肚鸡肠，平时有谁跟她走得近了，他就会当着别人的面送情诗给她，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浪漫。 时间一长，整个迈华的职工都知道他们在处对象了，之前时不时在林秀婉面前晃的男职工全没了踪影。 林秀婉原本只是想要为难一下秦澜光，看看他这样的理科生写出来的情诗会不地带化学符号，现在的结果却让她一言难尽。 秦澜光的情诗最初写得磕磕绊绊，虽然没有化学符号，但是却没什么浪漫的气息，可能是熟能生巧，也可能是他被天天围在林秀婉身边的男职工给刺激的，他的情诗越写越顺手，约莫两个月之后，已经浪得没边。 因为那些情诗，林秀婉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精彩，工作虽然依旧紧张忙碌，却让她觉得身边每天都有花开盛开。 迈华和日本那边的公司也开始有了接洽，只是现在还处于初级阶段，需要准备大量的资料。 迈华图书馆里的书不算太多，很多资料都显得有些老旧，跟不上现在国际上行业内的发展，她一番打听后知道某大学里新到了一批关于行业的最新技术参数和资料。 她把这事跟周书记说了，周书记略想了一下，就批了她半个月的假，让她去一趟那所大学，然后将那些资料整理出来。 这是一个相对繁琐却复杂的任务，半个月内要看完那些书再整理相应的资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秀婉只是略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当天就收拾好行礼去了那所大学。 她到那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所大学是曾志宏的母校，她轻笑了一声，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学校没有问题。 她拿着介绍信先去了学校的传达室，便有人领着她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知道她的来意之后就打了个电话，让科教办公室派个人配合林秀婉的工作。 林秀婉在校长办公室等了一会后，张惊鸿走了进来，两人一见面，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居然又见到她了！ 校长见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便问：“怎么了？你们之前认识？” 张惊鸿笑着说：“是啊，我们认识。” 林秀婉斜斜地看了她一眼：“还不如不认识了！” 她默默地在后面加了句就算张惊鸿化成灰她也认识，但是加完之后又觉得这个想法好像哪里不对。 校长笑呵呵地说：“那倒是巧了，既然认识，你们就能更好的配合了。” 张惊鸿看到林秀婉那张不是太开心的脸，她倒开心了：“校长说的是，我会好好配合林同志的工作。” 林秀婉撇了撇嘴，走出校长办公室后她轻哼了一声：“什么林同志？这叫法都过时了，土死了！亏你还是学校的老师了，连称呼人都不会！” 张惊鸿立即反唇相讥：“不要以为考上大学成了城市户口，吃上了商品粮，就能褪掉你一般的土气，就你这样，穿上花裙子也依旧土不拉叽！” 其实她心里很是惊叹林秀婉这几年的变化，林秀婉无论气质还是衣着打扮都和之前在村里不一样了，今天穿的这一身长裙非常适合她，知性又秀美。 林秀婉也不客气：“我土不拉叽？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到现在还记得某人第一次下田的时候，一条蚂蟥咬在你的腿肚子上，吓得哇哇大叫，一头就摔进了泥浆里。” 她说完往张惊鸿的身上闻了闻：“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闻得到你身上的土腥味！” 张惊鸿：“……” 她算是发现了，林秀婉损人的本领并没有因为考上大学而减弱，反而因为书读得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厉害！ 她冷冷地看着林秀婉：“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土腥气？你属狗的吗？说我一声土腥气，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之前你为了追一只秧鸡连追了十条田梗，最后在泥坑里摔了个狗啃屎，那一身的泥桨比我重多了！” 林秀婉双手叉腰瞪着她：“你今天是想来揭我的短吗？” 张惊鸿则双手抱着书看着她：“说得好像你没揭我的短一样！”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瞪了大约有个十秒钟，都没能忍住笑了起来。 林秀婉伸手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可以啊！小泥巴妹都混成大学老师了！不过我有点怀疑你这样的老师会不会误人子弟？” 张惊鸿往她的胸口拍了一下：“你也不差，都大学毕业成了技术员了！不过我也有点好奇，你做技术员，该不会拿泥桨水当机油吧？” 两人再次相对一笑，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互相损过对方了，感觉居然很不错。 林秀婉笑着问她：“你怎么会在这所学校当老师？” 张惊鸿回答：“考上了这所大学，然后觉得当老师是个不错的职业，刚好成绩也还过得去，就顺利留校了。” 她说完问林秀婉：“我听说化工类的工厂对女性不太友好，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成了技术员？” 林秀婉的下巴微扬：“当然是我巾帼不让须眉，能力出众呗！” 张惊鸿失笑：“本来以为你读完大学出来又工作两年了，性子也该收收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臭屁！” 林秀婉“切”了一声：“你不也和以前一样，总跟我过不去！” 张惊鸿眼睛都笑弯了：“真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跟我过不去！不过我这人一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这么多年没见，又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林秀婉也不跟她客气：“你请客的话那我就得大吃特吃，我要吃鸡，要吃鱼，要吃蛋，还要吃肉！” 第67章 还蛮班配 张惊鸿白了林秀婉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她话是这样说，到饭店后她点了一盘辣子鸡丁，一条红烧鱼，一个跑蛋，一个肉丸子汤。 林秀婉看到这些菜心里有数，她和张惊鸿就算见面吵得再凶，心里却都是高兴的，她有些得意地说：“算你有良心！” 张惊鸿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秀婉嘿嘿一笑，眼里有些得意洋洋，张惊鸿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好笑，对于这样的林秀婉，她还真讨厌不起来。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互相说了一下这几年的近况，中间还不忘斗几句嘴，吃完饭之后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张惊鸿便带着林秀婉去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她要的书。 新进来的书都放在图书馆的一个房间里，因为书到图书馆的时间还不长，学校人手也不够，这些书很多都还没有整理出来。 图书馆的馆长一听说林秀婉要来查资料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多个人为帮他们整理书籍。 于是一下午的时间，林秀婉都在帮着整理书籍，然后从中整理出她需要的书籍。 她在车间里做了近两年，看着文静秀气力气却不小，做事麻利，整理资料还很有一手，一个顶两，把图书馆馆长乐呵的不行。 也是她是外面单位的，要不然馆长都想把她留校了，她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她忙完之后揉了揉腰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张惊鸿过来了，给她带了个饭盒和若干饭票，领着她去食堂吃饭。 她们一到食堂陆云深已经让食堂的厨师炒了几个菜，此时都摆在桌上，招呼她们过来吃饭。 林秀婉朝张惊鸿挤眼睛，她大大方方地给他们做了介绍，林秀婉见她这么坦荡反倒不好取笑她，便对陆云深说：“你眼光真好，一下子就把我们村最优秀最漂亮的姑娘给追上了。” 陆云深的性格温和，气质温雅，林秀婉觉得他和张惊鸿还蛮班配。 陆云深之前已经听张惊鸿说过她和林秀婉的事了，便笑着说：“我觉得是我运气好，能遇到惊鸿。” 他说到这里和张惊鸿相对一笑，林秀婉看到两人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有点想秦澜光了。 陆云深做事极懂得分寸，帮着林秀婉把行礼搬到学校安排的临时宿舍后就离开了，让张惊鸿能和林秀婉好好说话。 他一走，林秀婉用轻轻撞了一下张惊鸿的肩：“这位陆先生好像很不错，勉强能配得上你。” 张惊鸿有些好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很好，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要说几句难听的话？” 林秀婉一本正经地说：“我本来每次见你的时候都想夸你来着，可是你半点都不让着我，害得我没有夸你的机会。” 张惊鸿忍不住大笑起来，林秀婉又说：“要不下次我损你的时候你不要还嘴，估计我就能好好夸你了。” 张惊鸿轻哼一声：“你这是让我骂不还口了，想得美！” 这一次林秀婉也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说：“我上次在迈华遇到曾志宏了，他似乎也在这所学校上的大学，你跟他一起上大学这几年应该更熟了吧？” 张惊鸿一听林秀婉说起曾志宏表情就有些复杂，她见林秀婉表情自然，并没有之前的纠结和不甘，便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林秀婉应该也放下了。 她便说：“也没有更熟，还不如普通校友。” 林秀婉的眼里有了几分复杂：“六年前他不告而别，上次在迈华见面，他居然还想骗我，你说我当时得多眼瞎，才会喜欢上他这么一个人？” 她说完后又有些后悔，这样说张惊鸿可能会顺着这话笑话她。 没料到张惊鸿却说：“他确实不是个好人，但是却也不能说你眼瞎，毕竟你当时年纪还小，他又极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你没有发现他的本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秀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略想了一下用词后说：“曾志宏当初是因为我才报考的这所大学，毕业时他想动用他家里的关系把我分到他所在的单位，我不想被他支配我的工作，就选择留校。” 她说得有些隐晦，林秀婉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女孩子了，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关键处：“曾志宏喜欢你？” 张惊鸿想了想后说：“可能吧，但是我并不喜欢他。” 林秀婉轻抿了一下唇后问：“之前你们在插队的时候，他就喜欢你了？” 张惊鸿有点意外她的敏锐，而这件事情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更没有插足过曾志宏和林秀婉之间的事，便说：“他当时有给我写过情书。” 她以为林秀婉会生气，没料到她反倒笑了笑：“我当时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却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现在我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张惊鸿朝她看了过来，她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吗？” 张惊鸿回答：“你觉得我太娇气？” “当然不是，我和你一样娇气，又有什么好嫌你的？”林秀婉轻撇了一下嘴说：“我是因为曾志宏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我心里不舒服，所以就总想找你的麻烦。” 张惊鸿：“……” 这个迷底揭开，让她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林秀婉轻笑了一声：“我现在发现当年的自己是真蠢，眼光也差，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遇到过曾志宏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发现秦澜光的好。” 张惊鸿有些好奇地问：“秦澜光是谁？” 林秀婉非常骄傲地说：“当然是我对象啊！非常非常好的一个男人！” 她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比你的陆老师还要好！” 张惊鸿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就算她念了大学，还这么幼稚，谁要跟她比男人了！ 再说了，他们还没结婚了！ 林秀婉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68章 理尚往来 林秀婉这一次来学校里查资料的事情进行的相对顺利，她看书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之前跟秦澜光整理笔记养成的习惯，她能快速的整理出她要的资料和数据。 半个月的时间，她把那一大叠书翻看的差不多了，整理了差不多一整个笔记本。 张惊鸿每天都会过来看一下她的进度，她一工作起来跟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认真又专注，倒让张惊鸿刮目相看。 张惊鸿和林秀婉学的不是一个专业，看不懂那上面的一大堆的数据和符号，但是这天底下的书大多是相通的，她看到林秀婉笔记本上条理清晰的文字，就有点明白当年为什么整个大队只有林秀婉能考得上大学了。 张惊鸿的工作虽然也忙，但是却还忙不到林秀婉那种程度，她每天一到时间就会拐到图书馆来喊林秀婉去吃饭。 两人虽然还是会一边吃饭一边斗嘴，但是关系却近了不少，等到林秀婉整理完资料要走的时候，张惊鸿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舍不得了。 在这个世上，她可能也只会跟林秀婉那样斗嘴，林秀婉的到来为她原本平静而又略显得有些枯燥的生活添了几分乐趣。 林秀婉离开的那天，张惊鸿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她送到火车站。 林秀婉伸手捏了捏张惊鸿的脸问：“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 张惊鸿拂开她的手正准备否认她的话，她却说：“其实我也舍不得你，惊鸿，我以后不再叫你鸟人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做朋友了？” 张惊鸿轻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谁要跟你做朋友了！” 她说完却伸手抱了抱林秀婉：“不过你空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诺，这是我的详细联系方式。” 林秀婉嘿嘿笑了起来，接过张惊鸿递过来的那张纸，上面除了有学校的具体地址外，还有她所在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以及她家里的地址和电话。 林秀婉便也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写好的联系方式递给张惊鸿：“理尚往来。” 张惊鸿有些哭笑不得：“是不是我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就不会把你的给我？” 林秀婉摇头：“那倒不会，你要不给我的话，我就会把这张纸条偷偷地塞进你的口袋，省得你又当面奚落我。” 张惊鸿：“……” 她算是发现了，林秀婉就算念了大学也改不了本性，真的是太讨厌了！ 她轻哼了一声：“明明是你奚落我比较多！算了，你都要走了，我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秀婉，一路顺风！” 人群骚动，火车开始检票了，坐这一趟车的人多，人群的移动推着林秀婉往里走。 她转身对张惊鸿挥手：“我会给你写信的！” 张惊鸿也对她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张惊鸿送走了林秀婉，一个人在火车站的站前站了约莫有十来分钟，听到火车鸣笛的远去的声音后才离开车站，嘴角却含了笑。 曾志宏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现在这个结解开了，她只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在林秀婉坐着火车回迈华的时候，刘胜男正面临着一个决择：要不要买地盖厂房。 她在人民桥摆摊也有一年半了，再加上帮服装厂那边拉来的订单有不错的分红，这一年半下来，她银行存折里的钱已经变得很可观了，她很满足。 但是这半年来随着她眼界的扩展，以及从服装厂那边拿货发生的一系列问题，让她觉得有些缚手缚脚：她想要的款式要么拿不到，要么只能拿一部分，不想要的款又往她这边塞；她的客户下的订单经常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她年后去过林秀婉那边一趟，林秀婉建议她多看书，多学一点知识，她回来之后就看了不少关于服装设计方面的书。 她学过裁缝，从小对服装设计感兴趣，现在又在卖服装，一看服装设计方面的书总能迸发出一些灵感。 她跟服装厂的设计师沟通过一些关于服装设计的事情，对方嫌她学历太低没文化，又没经过专业的设计和训练，对她提出来的那些方案和想法都不屑一顾。 她服装厂塞过来的不好卖堆积在那里的衣服实在是发愁，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做了一些改良：有的配根腰带，有的在领口或者袖口添个花边，又或者在胸前别个小配件，衣服的销量立即大增。 衣服销量的大增让她对自己的审美有了自信，就更加觉得自己受制于人，她看到那些并不好看的款式恨不得自己操刀去改。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在服装厂的老厂长找上门来拉着她一起买地皮开服装厂的事情就很动心。 只是她也知道开服装厂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地皮一亩就至少要三十万，她要建服装厂前期规模就算是再小，怎么也得几亩地，再加上建厂房买制衣相关机器的钱，她赚到的那点钱完全就不够！ 服装厂的老厂长郑志成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看着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魄力的女孩子，无论是眼光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你上次下过来的订单老严一直推三阻四不愿接单，他转过身背着你就跟客户直接联系，好省下给你的那笔提成，你不过是个个体户，被他这样掐着脖子欺负，你真的甘心？” 他嘴里的老严是服装厂的总经理，是服装厂真正的老板。 刘胜男给郑志成倒了一杯功夫茶，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毕竟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开厂这事怕是做不成。” 她知道王自成之所以窜掇着她开服装厂，不过是因为他不满老严把他从服装厂里赶出来，扶着老严的大舅子做厂长。 老严的小舅子其实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小舅子，是老严在深城这边找的一个相好的哥哥。 那人能力平平，却心胸狭窄，容不下人，他就着这一层裙带关系，为难过郑志成很多回。 第69章 买地开厂 老严又偏帮着自家大舅子，就把郑志成从服装厂里挤了出来。 郑志成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的气，卯着劲想拉人开家服装厂，抢走老严的生意。 刘胜男因为是郑志成牵头和服装厂合作的，那人连她一起针对，见面的时候笑嘻嘻，背后就各种为难她，专给她出滞销的款式。 刘胜男年纪虽然小，经历的事情却不算少，虽然她对被针对的事情有些不满，却并没有郑志成那么生气，她考虑的会更多一点。 郑志成急于做成这事，便说：“我有个亲戚在福田的一个区里当区主任，我前段时间听他们说有块地要卖，但是那块地旁边有块个臭水沟，谈了几家厂商都没有谈拢，所以价钱会比市价便宜。” “我再帮你跑跑，杀一杀价，估计一亩地二十万能谈得下来，小丁和大牛手里肯定也还有些闲钱，可以拉着他们一起干，我手边也还有二十万，可以全部拿出来。” 他这么积极一方面是想出出心里的恶气，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刘胜男的认可，他认识的人不算少，但是像刘胜男这么能吃苦、点子多的人却并不多。 他管工厂还可以，但是对于销售这事并不在行，所以这事如果没有刘胜男，单靠他自己是做不成的。 刘胜男听他这么说就有些心动，要是能二十万一亩把地拿下来，再加上小丁和大牛手里的钱，这事还真能做。 但是她也知道开一家服装厂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在迈华开个店都有很多的事情要考虑，开厂的事情只会更多。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心里既有压力又隐隐有些兴奋，她便说：“这事我要跟小丁和大牛商量一下，他们要是同意我们再约时间好好讨论一下这事要怎么做。” 郑志成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也想做，他急着做成这事，便说：“我跟你一起去见小丁和大牛，也不要再约时间了，就今天讨论好了！” 刘胜男知道他急着出心里的恶气，笑了笑，便和他一起去找小丁和大牛。 他们到人民桥的时候，小丁和大牛正在出货，这批货出完后到了中午，刘胜男买了四份盒饭，把摊位上板凳往起一拼，四个人抱着一叠衣服放在地上当凳子，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开厂的事。 小丁一听要把所有的钱拿出来开厂他就有些不太愿意：“我们现在摆摊就很赚钱，开厂的话投入太多，要是亏了可怎么办？” 大牛略犹豫了一下便说：“男姐，你要觉开厂合适，我就把所有的钱全拿出来跟你一起干。” 郑志成对大牛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有魄力！” 大牛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有魄力，而是我相信男姐，要不是有她，我估计现在还在坟地里睡着！” 一说坟地的事情，几人都笑了起来。 小丁挠了一下头：“我也相信男姐，但是我胆子小，又答应我爸妈今年在老家起新房，我顶多只能拿出十万来。” 大牛用手肘捣了他一下：“起新房娶媳妇吗？你今年才二十三，急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只拿十万出来，以后可别后悔！” 小丁的脸胀得通红，嗫嚅地说：“我答应我爸妈了……” 刘胜男一直都知道小丁的心眼小，对钱又很看重，能拿十万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便在旁笑着说：“十万就十万，我觉得也不算少了。” 郑志成看了小丁一眼，笑了笑，没有再揪着这事说事，他岔开话题和大家一起商议开厂前期需要准备的东西，无外乎就是钱和人，这些事情他们共同努力基本上能解决。 他走的时候刘胜男送他出市场，他便轻声说：“大牛不错，小丁的胆子却太小，不是好的合作伙伴。” 刘胜男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嫌小丁做事不够大气，她笑了笑：“胆子小也有胆子小的好处，有他在，我们的步子要是迈得太大，他还得拉一把，能规避掉不少的风险。” 郑志成也笑了笑，知道她是个念旧的人，小丁虽然胆子小，像她说的那样也是有长处的，他也就不再多说，下午就去福田找他的那位亲戚问地价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心地过来找刘胜男：“谈妥了，二十万一亩！但是他们也有要求，让我们把地买下来之后想办法把那条臭水沟给清理一下。” 刘胜男听他说完后决定去那里看看，如果臭水沟太长太臭清理起来太麻烦的话那就不合算了，毕竟人工也是钱。 只是他们过去看完之后她松了一大口气，因为那条所谓的臭水沟不过是旁边一个村子的垃圾场，这些年虽然堆积了不少的垃圾，真要清理并不算难，难的是如何让村民把垃圾倒到别的地方。 郑志成是本地人，知道要让这些村民改变习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不好还容易闹出摩擦，会引来一大堆的麻烦。 他和刘胜男商量了几个法子却都觉得不太合适，正在为难的时候，一个村民过来倒垃圾，见他们站在那里便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郑志成回答：“我们想把这块地买下来，你们以后倒垃圾能换个地方吗？” 村民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行，这地我们请风水先生看过了，说村外就这一个地方适合倒垃圾！” 刘胜男知道村里人是有些迷信，但是还不至于倒个垃圾还请风水先生看过，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她也总算明白之前的那些的那些厂商为什么不买这块地，以至于这块地卖得这么便宜。 她微微一笑：“你们村真讲究，只是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们村倒垃圾还请风水先生看？” 村民回答：“以前我们村穷，我们村厂做了个梦，说是村里不聚财，所以村子才会穷，他就请了风水先生过来看，风水先生就说这条水沟是财，只要守着这条水沟我们全村就会不缺吃喝！” 第70章 妹子厉害 刘胜男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村现在很富了吗？” 村民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马马虎虎吧！” 村民走后，刘胜男就去村子里走了一圈。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村子，一排低矮的土楼外树着几栋崭新的砖瓦房，不时有小孩子欢快的跑过，看到刘胜男这个陌生人就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刘胜男给了一个小孩一把糖问村长家在哪里，小孩指着镶着瓷砖的最大的那间瓦房，她笑着道过谢就朝村长家走去。 郑志成见她要进去将她拦了下来：“这个村长只怕不好惹，你不要进去。” 深城被设为经济特区没几年，偏僻一点的地方，村民们对于外地人还不算友好，郑志成做为本地人，熟知他们的心理，所以有些担心。 刘胜男轻声说：“我们已经决定开服装厂，地价也谈好了，那么这件事情总归要处理，郑叔，我进去跟村长谈谈，你在外面等我，这样互相有个照应。” 郑志成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便在外等着。 他知道她比一般的女孩子有本事，但是终究是个女孩子，他有些担心，也有些后悔，他是本地人应该由他进去跟村长谈的。 他正在纠结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把刘胜男送了出来：“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刘胜男笑着点头：“好的，还请叔约束一下村民，让他们换个地方倒垃圾。” 中年男人回答的很利索：“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你答应我的事也得做到！” 刘胜男冲他微笑：“我的厂就开在那里，要是做不到的话，叔随时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两人握了一下手，刘胜男就笑着走到郑志成的身边：“郑叔，我们回去吧！” 郑志成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大堆的疑问，却也知道在这里不好问，便笑着跟她走出了村子。 一出去坐进他的小破车里，刘胜男便说：“我和村长都谈妥了，以后他们不会再往臭水沟那边倒垃圾，郑叔这几天要是有空的话就找人来清理一下臭水沟。” 郑志成好奇地问：“我看这村长并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你怎么说服他的？” 刘胜男微微一笑：“这还得感谢之前的那些买地的商家。” 郑志成原本就一头雾水，听到这话就更加一头雾水了。 刘胜男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我见到村长的时候就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再往那边倒垃圾的话，村子里的那块地就真的卖不出去了。” “隔壁村旁边的地已经卖掉了，他们这块地再不卖不出去的话，就会被隔壁村压一截，以后村长见到隔壁村的村长都会矮一截，会被人嘲笑。” 郑志成有些明白，却又更晕：“就这样？” 刘胜男摇头：“当然不是，我还许诺他，只要他约束着村民不往那边倒垃圾，我可以请他的儿子到服装厂里来做保安队长。” 郑志成：“……” 他对于她抛出来的这一堆信息有些发晕，完全没能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 刘胜男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我刚到深城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的坟地，也是巧了，那块坟地离这里很近，我听人说起过一些事情，这个村长和隔壁村的村长不和，两人总是互别苗头，总想压对方一头。” “这个村长虽然很强势，但是却有软肋，他家里有五个女儿，最小的是个儿子，他儿子五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念不了书，不认得字，找不到工作，也娶不到媳妇。” 郑志成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她刚才为什么敢进村长家了，敢情她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知道要怎么和村长谈。 有这两件事情在，村长不同意才是怪事。 但是他也有他的担心：“村长的儿子要是个傻子的话，到厂里来上班，会不会添乱？” 刘胜男回答：“我也打听过了，村长的儿子只是脑子有些不好使，却也不是那种傻得什么都不懂的人，相反还挺认死理，我觉得这种人做保安挺合适。” 郑志成看着她的眸光深了些，这女孩子，这么短的时间就弄清楚了这么多的事，他除了佩服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他最初拉着她开厂的时候还有几分忐忑，到现在却觉得，要是和她都开不好服装厂，那他就真的可以回家养老了！ 解决完臭水沟的事情，后续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但是却杂事一堆。 好在郑志成是本地人，且还有多年和相关部门打交道的经验，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他却还能游刃有余。 服装厂要投建，四个人的分工和股份都需要先商量好，刘胜男出的钱最多，也最是劳心劳力，她占了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大牛和郑志成各占百分之二十，小丁百分之五。 股份分配妥当后，四人签了一份股权分配合同，这事就算是定了下来。 小丁见四个人中自己的股份最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他投的钱也是最好的，就算是心里有点想法也没敢多说。 地批下来之后，臭水沟也完全清理了出来，刘胜男就开始着手建厂房的事情。 因为地价便宜，刘胜男觉得以后这地价肯定会涨，再加上相关部门想把那一整块地全卖出去，她一咬牙一跺脚，就把那一片的十亩地全买了下来。 这地一买，基本上花光了他们手里所有的钱，大牛就有些发愁，这钱全买了地，拿什么建厂房？ 郑志成回答：“拿着地跟银行贷款！” 这事是他之前和刘胜男商量好的，现在他们手里有地，要贷出款子来建厂房并不是难事。 郑志成认识一个银行行长，早就打听清楚了，他们这样的情况符合贷款条件。 大牛从来没有跟银行贷过款，一听到那个利息，他心里就有些发毛，毕竟在他的观念里，找银行借钱背负利息，总觉得心里发虚。 他偷偷地问刘胜男：“男姐，我们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点？” 第71章 放手一搏 刘胜男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毛，她的想法和大牛其实相差不大，但是现在走到这一步，除了找银行贷款外再没有其它的法子。 她知道那些担心不能在大牛的面前表现出来，否则这厂怕是建不起来了。 于是她很淡定地说：“也不算太大，有了地以后做什么都有根基，前期也许会难一点，但是等厂线拉起来之后就好了。” “再说我们在人民桥还有摊位，也算有后路，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再去睡坟场，实在不行，还可以在那十亩地上盖个小房子先住着。” 她这话说得不算有底气，却说到大牛的心坎里了，就算最后那十亩里建不起厂房，他们至少还能在那里建个小房子，有个落脚的地方，总归比之前要好很多。 他便点头：“好，我听男姐的！” 刘胜男送走大牛后偷偷的抹了一把汗。 郑志成没有让刘胜男失望，在拿到土地证之后就去找他的那个银行行长朋友去贷款，因为符合相关的政策，他们的款项很快就批了下来。 因为臭水沟被清理了出来，这里不再发臭，地价一下子就升了不少，原本银行只能贷抵押物七成的款项，因为地价的上涨，他们居然直接贷出了买地的金额。 有了这两百万，不管是建厂房还是购买制衣用的机器都够了。 刘胜男立即去找了王老板，请他过来施工建厂房。 王老板过来看到那十亩地后对刘胜男竖起大拇指：“之前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丫头，却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厉害，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你就能自己买地盖厂房了！” 刘胜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这都是朋友在帮衬，这厂房后续的建盖，还得请王叔多费点心。” 王老板见她比之前跟着他苦力的时候老练成熟了不少，整个人透着精明干练的气息，他笑着说：“放心吧，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工匠来盖房子，但是在盖之前，最好能请省设计院的人出图。” 刘胜男忙说：“郑叔已经找省设计院的设计师画好了图纸，你按图施工就好。” 画设计图这事刘胜男自己根本就想不到，毕竟农村盖房子都是凭经验在盖，就没听说过谁盖房子还要设计图。 但是建厂房却不一样，里面要考虑的问题实在太多，半点都大意不得，郑志成做事老成，在买地的时候就找了省设计院的人画好了设计图。 也因为这件事情，让刘胜男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还不够周全，在建厂这事上她就是个生瓜蛋子，好在有郑志成在，他毕竟年纪大一点，又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和社会阅历，很多时候能弥补她的不足。 这几个月她跟着郑志成跑前跑后，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的不足，只要稍微得空，就会看书拓展知识面。 她看的书多了，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文化知识太过浅薄，稍微专业一点的书她就看不太懂，需要看好几遍，仔细揣摩或者查资料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刘胜男每次遇到自己看不懂的书时，就会想起林秀婉，有些后悔当初上学的时候天天记挂着家里的活，没有好好学习。 她认识的人中间只有林秀婉的学历最高，遇到那些实在是弄不明白的东西就会去问林秀婉。 对她来讲很高深的东西在林秀婉的面前就变得很简单，林秀婉总能深入浅出的给她解释相前名词，也会给她一些意见。 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刘胜男多少有些沮丧，觉得自己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只是她一向抗击打能力强，就算受了点挫折也能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干劲十足地去做事。 林秀婉在知道刘胜男自己买地建服装厂后，她心里对刘胜男佩服的五体投地，还有一点小小的羡慕。 她听刘胜男说了不少关于深城那边的事情，对那边的高效率和开放的风气很向往，那样的快节奏是迈华所不具备的。 单说买机器设备这件事情，一层层审批下来，就过去了差多一年，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询价谈判的阶段，却因为日本那边厂商的问题又暂停了下来。 林秀婉看着那三条老旧的基本上处于半停工状态的生产线，天天愁得不行，却又知道她就算是再愁，也得按部就班的等着新产线买回来。 她和秦澜光不止一次讨论过新产线的问题，两人都有些无奈，当年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产线现在已经成了迈华的负担，新产线再不进来，mdi生产车间不过是挂个虚名罢了。 虽然迈华还有其他传统的生产线，但是那些生产线只能生产品质相对低劣简单的东西，如果要拿出产品跟国外的企业去拼，根本就没有竟争力。 林秀婉经常和刘胜男通电话，会聊起深城那边市场的变化和需求，她心里莫名就生出了一种危机感，总觉得迈华如果一直按这样的品质生产的话，很可能会被市场淘汰。 她把她的这种想法跟秦澜光说了，秦澜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事我也想到了，但是现在迈华的产品是国家定价，再统一分销，现在做出来的产品基本上是一做出来就卖光。” “要是哪天国家不管这些事了？迈华又将怎么办？”林秀婉单手撑着下巴问。 她前段时间因为刘胜男问了一些问题特意去看了一些经济学的书，她仔细一想就发现了迈华现在的这种情况并不符合经济学的定律。 但是以她现在对市场和经济学的了解，只是觉得不对劲，却还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秦澜光听到她这个问题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也不需要想太多，因为这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改变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能力，就算哪天真有什么变故，也能淡然面对。” 林秀婉基本上赞成他的说法，却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让人担忧。 第72章 跟她回家 林秀婉单手托腮：“如果迈华要是有深城那边做事的节奏和效率，那就好了。” 秦澜光略想了一下，就觉得她的这个愿望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实现，毕竟全国也只有一个深城，他们所在的是迈华，吃了多年大锅饭且有国家抄底的迈华。 林秀婉也知道自己在这事上想得有点多，毕竟她想的那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多少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 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继续学日语整理相关的数据和资料，为随时可能到来的谈判做准备。 只是她这一等就等到了过年，日本那边的企业依旧没有明确的答复，而迈华已经开始放起了年假。 林秀婉今年和秦澜光的感情已经趋于稳定，两人都觉得可以把对方带回家了。 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秦澜光过年的时候先跟着她回家，过完年之后再抽时间去见秦澜光的母亲，这事秦澜光跟他的母亲也商量妥当了。 所以一放假，秦澜光便跟着林秀婉坐火车去了林家村。 他的到来，立即引起了林家全家上下的关注，从林母到林自强三兄弟，只差没拿放大镜将他从头到脚看一遍，就算秦澜光再淡定，也被看得有些发毛，他求救地朝林秀婉看去。 林秀婉在旁抿着嘴笑：“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要是把我对象吓跑了，可得赔我一个！” 林自强伸手往秦澜光的胸口拍了拍，非常满意的点头：“看着文气，却还挺结实的，这身板勉强及格。” 林自立则笑对林秀婉说：“你对象要是这样就吓跑了，改天哥给你找个胆大的！” 林秀婉伸手挽着秦澜光的胳膊说：“那不行，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林自新瞪了她一眼：“你是女孩子，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躁！” 林母瞪了林自新一眼：“怎么说话的？处对象挽个手怎么了！” 林家林母最大，她一发话，没有人再敢有意见。 秦澜光暗暗松了一口气，未来媳妇家里有三个孔武有力的大舅子，还真让人有压力，好在他已经过关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林母觉得秦澜光虽然看着跟曾志宏是同一类型，白净文气，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曾志宏的身上总透着算计的味道，秦澜光却是坦荡通透。 林母拉着秦澜光问长问短，他有问必答，且说话声音不像林家三兄弟那样扯着扯着嗓子，而是温雅的声线，他整个人透着书卷气，林母越看越觉得他和林秀婉班配。 秦澜光也很喜欢林家的氛围，林家不像秦家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而是一大家子人，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还有小孩子在闹腾，热闹又温暖。 他以往一回到家里他和他母亲要是不说话的话，家里就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秀婉领着他去鸡场，一路上遇到不少的村民，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就问他是不是林秀婉的对象，林秀婉都笑着一一回答。 他离开时听见村民们以为压着嗓子其实声音却并不小地在讨论： “秀婉的这个对象白白净净的，看着很不错，和她很班配！” “可不是嘛，我们村到现在也只考上秀婉一个大学生，她现在在城里工作，吃商品粮，真让人羡慕！”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我觉得这个小秦可比之前的曾志宏要强不少，秀婉那丫头当初为了曾志宏自杀真不值当！” 秦澜光听到曾志宏的名字时又听到自杀这一类的话时眸光深了些，林秀婉也听到了，极坦然地问他：“你该不会吃曾志宏的醋吧？” 秦澜光点头：“有点，上次他来迈华只让他摔破头，感觉有点轻了。” 林秀婉笑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他是自己摔的吗？” 秦澜光依旧坦然镇定：“是他自己摔的，我可没动手，但是我却觉得他还可以摔得更狠一点。” 林秀婉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澜光又问她：“村民说你为了曾志宏自杀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相信她这样坚强乐观的性子会自杀，却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秀婉虽然觉得那件事情有些丢人，却也不瞒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都怪张惊鸿大惊小怪，瞎叫唤，让村民误会了，人生如此美好，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想不开！” 秦澜光温和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轻拉过她的手没说话。 林秀婉微歪着头问他：“你怎么了？” 秦澜光看向她：“我们结婚之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他的表情很郑重，眸光却很温柔。 林秀婉的心跳快了些，却说：“结婚？谁要嫁给你了！” 秦澜光有些急了，正欲说话，她却又凑到他面前说：“废话，你不对我好？难不成你还想对别人好？” 秦澜光朝她看了过来，冬日的暖阳照在她的身上，映得她巴掌大的小脸娇柔秀丽，那双黑亮的眼睛透彻灵动，长睫轻眨，整个人说不出的可爱。 他的心软成一片，顿时就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嘴角微扬：“这是我的承诺。” 林秀婉立即就明白他是在说他这一辈子对她好的事是他的承诺，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她的脸微微泛红，轻声说：“好，我记下了。” 秦澜光欲将她的手指扣得紧一些，她却将手抽了回去，笑吟吟地对他说：“鸡场就在上面，我们比赛看谁先到！” 她说完一溜烟地跑了，秦澜光失笑，走快一些跟了过去。 冬天鸡场里的鸡只将长大的放了出去，小一些的都在屋里呆着。 秦澜光过去的时候，看见林秀婉正抱着一只花冠大公鸡对着他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秀婉带着他看完鸡场后又去了另一边的牧场，年中的时候林自强买了五百头小牛崽回来，现在小牛崽已经成了大牛了。 因为林自强的纠结，这些牛中有一部分是奶牛的品种，也有一部分是肉牛，此时这些牛都赶在南面的山坡上吃草。 第73章 腹黑男人 冬天林家村山上的草绝大多数都枯了，但是山坳的背风处却冒出了绿草的芽，很多牛都在那边避风休息。 秦澜光虽然也在农村插过几年队，只是他插队的地方和林家村不太一样，看到这些他觉得还有些稀奇。 林秀婉骄傲地告诉他：“村里养鸡和养牛的事是我提议的，怎么样？不错吧！” 秦澜光点头：“你们村子虽然有些偏僻，却也得天独厚，这一片山岭可不算小，用来养鸡养牛很不错。” 他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鸡场那边除了鸡之外，还种了不少的果树，果树上掉下来的果子可以给鸡加餐，鸡粪又能给果树增加肥料，一举两得。 牧场这边除了山上种下的草之外，林自强让村民们把秋收后的稻草和干红薯藤都屯着给牛吃，不够的时候还会向其他村子买些回来。 林秀婉指着牧场说：“我二哥说明年他就会买一些冬天也能生长的草籽洒下，这样到了冬天牛也能吃上新鲜的嫩草。” 秦澜光之前就发现了林家村独特的地理环境，这里虽然山多，但是却不算高，到了冬天也不会太冷，非常适合养牛。 他到这里之后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里，在这里能让他心静。 他的嘴角微扬：“我有种预感，不用几年的时间，你们村就能成为大山深处的明珠，村民都能过上小康生活。” 林秀婉哈哈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在外面玩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家，他们一回去就被林自强拉去做壮丁：帮着鸡场和牧场出谋划册。 秦澜光也从林秀婉那里了一些鸡场和牧场的规划，他便又给了一些他的建议，他和林秀婉的想法差不多，觉得牧场养奶牛会更有竟争力。 只是养奶牛牵扯到的事情要复杂得多，如何让奶牛多产奶，如何将牛奶卖出去，如何将牛奶生产成奶粉，这中间牵扯到很多事情。 秦澜光在被打成走资派之前家里是很富裕的，他的眼界不是林自强能比的，考虑问题更加成熟全面，他一边和林自强讨论，一边就拿着纸和笔画出了一整条的产业链，以及如何完善的方式。 虽然这样的讨论有些仓促，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却简单明了的把林自强心里知道却表达不出来的东西全写了出来。 林自强原本觉得这个妹夫太文弱，可别是个绣花枕头。 可是在他看到秦澜光一边聊天一边写出来的那堆东西后，他就彻底服气了，就有点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得到他那个聪明却又调皮的妹妹的心了，这能力和才华甩他起码得有十里地。 他们讨论完之后，林自立就过来拉秦澜光去打牌。 他说的打牌不是扑克牌，而是山城本地的一种字牌，打法类似于麻将，却又比麻将要复杂一点，秦澜光从来没有打过。 林自立坏笑着说：“不会打没关系，我教你！” 他这么说了，秦澜光也不好拒绝，由得他拉了过去。 林秀婉知道自家三哥不怀好意，想要阻止，林自强却拉着她说：“他既然要娶你，总归得入了我们家的乡俗，这字牌得学会。” 他说完又冲她眨眼睛：“赌品能看出人品来，刚好让老三去测测他的人品。” 林秀婉听到这个说法有些哭笑不得，严重怀疑自家三哥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实也和她猜的差不多，第一圈秦澜光因为不懂字牌的规矩输得挺惨的，第二圈就是不输不赢，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就开始赢了，然后……林自立就再也没有赢过！ 林自立就急了，扯着秦澜光的衣领问：“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一直是你赢？” 秦澜光非常谦虚地说：“运气好，运气好！” 林自强看到林自立那副样子直抚额，自家弟弟这一次丢人丢大发了！ 他忙在旁打圆场：“打牌只是打着玩玩而已，一家人打牌哪能着急上火！” 林自立输红了眼，还要跟秦澜光打，林自新忙把他拉着：“都十二点了，都去睡觉！” 林自强也在旁劝，好说歹说把林自立给拉回房间睡觉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秦澜光喊：“我们明天继续！” 秦澜光笑着答应，林自强进到房间后对两位兄长说：“这秦澜光太不厚道了，想娶我家妹妹，第一年上门居然就赢我的钱！” 林自新瞪了他一眼：“打第一圈的时候你说人家蠢，还说他不如曾志宏，他不能动手揍手，赢你几个钱那都是轻的！” 刚才打牌的时候林自强不在，一听这话也跟着瞪林自立：“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提谁不好你提曾志宏！” 林自立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提曾志宏，他赢了秦澜光几把后就有些得意忘形，嘴巴没把门，就秃鲁出来了，此时被两个哥哥一骂，自己也觉得理亏。 林秀婉在楼下拉秦澜光的袖子问：“你第一年来我家就把我三哥得罪了，就不怕他以后找你麻烦？” 秦澜光的语气平淡：“三哥说我蠢，我就觉得应该给他上一课，怕他对蠢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林秀婉一听这话嘴角直抽，秦澜光是她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从小上学考试就没及格过的林自立居然说他蠢，难怪被秦澜光教做人，这两人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她轻咳一声：“那毕竟是我三哥，你要让着他点。” 秦澜光的眉眼微弯：“好，我听你的。” 林秀婉对上他的眼睛，明明是极简单的一句话，她愣是听出了几分纵容宠溺的味道，她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秦澜光的心里却有打算，他非常讨厌别人拿他和曾志宏比，他觉得他既然来了林家，那么就得让林家的人只记得他。 他一向聪明且有着极强的行动力，第二天花了半天时间重新整理了一份资料给林自强，那份资料把鸡场和牧场现有的问题全部提了出来，并找到相应的解决方法。 除此之外，还有鸡场和牧场那边近五年的大概规划。 第74章 以智娶妻 原本林自强看他画出来的图表就已经惊为天人，再加上这些东西，林自强只差没对着秦澜光喊大哥！ 下午秦澜光又和林自立打了一下午的字牌，再次教林自立做人，并一边打一边猜林自立手里的牌，每局牌打到一半，林自立手里的牌就被猜了个透。 而他却在最后那一圈，把下午从林自立那里赢的钱又全输了回去，一分不差。 林自立赢回来的那一刻还挺高兴，却在对上秦澜光那双带笑的眼睛后就一切都明白了，他顿时就觉得这牌打得太没意思了，自家这妹夫怕不是妖精变的，让他赢就赢，让他输就输！ 晚上秦澜光帮着林母做饭，恰好林自强拎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青鱼回来，他就给大伙做了一道水煮鱼，在林母面前好好现了一下刀工和厨艺。 林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滑嫩的鱼肉，直接就把秦澜光夸上了天！ 第二天一早秦澜光又和林自新去城里送鸡，当场表演速算，鸡称完，他就把钱算出来了，林自新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后发现一毛不差，立即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回来的时候从城里买了一大包的大白兔奶糖，家里所有的孩子都直接改口叫他姑父。 林母看到这一幕凑到林秀婉的面前说：“小秦真不错！” 林秀婉对秦澜光还是了解的，他虽然很优秀，但是平时为人处事都很低调，这一次到林家来一反常态高调行事是为了什么，她隐约能猜得到。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挑的男人能差吗？” 这话引得林母哈哈大笑，便在林秀婉的面前数着秦澜光的好：“脑子聪明灵光，做事有分寸，厨艺不错懂得体贴人，最重要的是性子不对，对你也好！” 林秀婉笑得眼睛弯弯的，林母又说：“之前我觉得他家是走资派成分不太好，不过现在大家都不讲这个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说成份的事，所以这个女婿我现在是十二分的满意！” 林秀婉听到林母对秦澜光的评价有些想笑，她算是发现了，秦澜光要是想讨人欢心，估计没有几个人能拒绝得了。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三个哥哥不喜欢秦澜光，现在她知道自己多虑了！ 上午家里做糍粑，林母把发好的糯米放到笼屉上蒸，林秀婉帮着烧火，秦澜光和林家的三个兄弟合作用成手臂粗的木头去捣。 这是个体力活，秦澜光捣了几下身上就出了汗，便学着林家三兄弟脱了外套。 他的毛衣虽然有些宽松，却在动手捣糯米的时候能看到肌肉的线条，动作大的时候会微微露出结实的腹肌。 林自立和他一组，原本以为他戴着眼镜模样斯文，是个瘦弱无力的，本还想着借这一次的机会好好给他一个下马威，把之前在牌桌上输掉的场子赢回来，到此时却发现自己看轻了他。 林自立是个要面子的，捣糯米的时候虽然觉得有些累却也强撑着，毕竟他在脑力上已经输给秦澜光，要是体力上再输给秦澜光就实在是丢人了！ 林自新和林自强看着林自立咬牙撑着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却也不说破。 糯米捣好后由林秀婉和三个嫂子负责搓糍粑，她见秦澜光抱着捣好的糯米过来的时候额头上满是汗，便顺手拿起手帕帮他擦了擦。 林自立在旁嘟嚷：“果然是女生外向，小妹也给我擦擦汗呗！” 林秀婉朝他微笑，却扯着嗓子喊：“三嫂，三哥让你帮他擦汗！” 三嫂正在搓糍粑，头也不回地说：“有汗拿袖子自己擦一把就好，哪那么矫情！” 林自立：“……”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秦澜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秀婉，她冲他眨了一下眼，却没有说话。 两人对看的这一幕被林母看到了，她的眼里漾满了笑，觉得他们这样站在一起真真是郎才女貌无比登对，她莫名就又想起了林父，眼里泛起了泪光，转头便去换糯米，继续蒸米。 很快到了除夕夜，秦澜光跟着秦家的众人一起守岁，感受着秦家温暖的氛围，全家人挤在一起看春晚，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来林家之行收获良多，他喜欢林家这一家人。 大年初五秦澜光就要和林秀婉一起回迈华上班，林家三兄弟把两人送到了火车站，林自立拍了拍秦澜光的肩膀说：“对我妹好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小心我打破你的头！” 这话说得不客气，秦澜光却并不生气：“我不会给三哥这个机会的！” 林自新和林自强都笑了起来，秦澜光在林家住了差不多有十来天，他们此时都认可了他准妹夫的身份，进站的喇叭一响就把手里的东西全丢给他，让他照顾好林秀婉，他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秦澜光护着林秀婉上了火车之后就问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秀婉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白倒有些不好意思，便说：“我还没有见伯母，还不知道她对我是否满意。” 秦澜光微微一笑：“我妈性子温婉，非常好说话，你这么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五一的时候我们请几天假，你跟我回去见她，好不好？” 这事其实之前就说好的，林秀婉见他此时看过来的目光和以前不太一样，脸微微泛红，轻点了一下头。 秦澜光又说：“等见过我妈之后，我们就找时间把证领了，我问过其他的老职工，我们要是结婚了，厂里能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 “不过我觉得一居室小了一点，怎么也得两居室，今年我再努把力，看看能不能升到车间副主任的位置，要是能到那个位置就能分两居室了。” 林秀婉没料到连这些事情都打听清楚了，脸微微泛红，眼睛却亮亮的，轻声说：“好。” 秦澜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高兴的想翻跟斗，可惜现在他们人在火车上，没地方给他翻，他便拉着她的手傻乎乎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秀婉，你真好！”“秀婉，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第75章 心有怨怼 在林家的时候，林秀婉觉得秦澜光简直就是大杀四方，精明的不能再精明，这会整个人却在往外冒傻气。 她笑着说：“真该让我三个哥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嘿嘿一笑：“我这样子只给你一个人看！” 林秀婉看到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时，就觉得自己这些年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被他压着时，以为他是高岭之花。 她和他处对象后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男人，并没有她以为有那么难接触，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精明，有时候还有点傻。 两相一比较，她就发现自己更喜欢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这个年她过得很开心，张惊鸿却有些发愁，她和陆云深的事情去年双方家长就已经知道了，陆云深过完年就二十九了，也算大龄男青年，家里知道他们处对象之后就摧着他们结婚。 她觉得自己翻年也才二十五，一结婚估计就会被摧着要孩子，她过完年研究生才毕业，工作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这个时候结婚生孩子，她觉得还早了点。 于是她在面对陆母翻着花样摧她结婚的时候说：“我想等研究生毕业之后再结婚，现在结婚我怕会分心。” 陆母笑着说：“结婚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所有的一切还和现在一样，只是领个证而已，就算是有了孩子，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们带，让你能专心工作！” 张惊鸿笑了笑，没有接陆母的话，陆母就有些不高兴。 她出去买菜的时候陆母就对陆云深说：“女人那么要强做什么？总归得结婚生孩子！操持家里的事才是女人的重点，惊鸿推三阻四不肯结婚，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陆云深忙说：“妈，你别瞎猜，惊鸿是大学生，跟你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了，她现在每天上班和学习确实挺辛苦的，她明天研究生就毕业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陆母瞪了陆云深一眼：“你们还没结婚了，就处处向着她！真是儿子养大了，就成儿媳妇的了！” 陆云深笑着说：“哪有的事！不管我结没结婚，妈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陆母听他这么说心里舒服了点，但是对张惊鸿现在还不愿意跟陆云深结婚的事颇有微词，但是她知道陆云深喜欢张惊鸿，她就算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听得压了下来。 只是她心里终究存了几分不满，看向张惊鸿的目光就不再那么友善。 张惊鸿原本就是个心细腻敏感的人，陆母对她态度的变化她很快就感觉出来了。 陆云深跟她去张家拜年的时候她便问他：“是不是因为我不愿意现在就结婚的事情，让阿姨不开心了？” 陆云深温声说：“老人家都盼着儿女早点成家，然后好抱孙子孙女，她心里有些急也是正常的。”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挺对的，你现在学习忙工作压力大，等你研究生毕业后我们再结婚挺好的。” 他这话体贴又温柔，反倒让张惊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的年纪也确实不算小了。 她便说：“你再等我半年，我研究生一毕业我们就先去把证领了。” 陆云深轻拉着她的手说：“这事也不用急，一切以你的事情为重，我妈那边，我会做好她的思想工作。” 张惊鸿听他这说，就觉得自己无比庆幸，遇到了他这么个体贴又温柔的男人。 他这么为她着想，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自私，便想着趁着结婚前努力工作，过年之后先拿到讲师的职称，然后再结婚，这样便能兼顾工作和家庭。 她心里做了决定之后轻松了一大截，没料到回到张家，张父也摧婚，说她和陆云深年纪都不小了，该结婚了。 张惊鸿听得头都大了，只得把她的想法跟张父说了。 张父听完后沉吟了一会后说：“你的想法也没有问题，但是你是女孩子，以后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张惊鸿这几天听到这样的论调已经有些烦了，她不好和陆母顶嘴，张父这样说她就直接顶了回去：“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家庭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而是夫妻共同的！” “凭什么男人能好好工作，女人就只能把重心放在家里？就不能像男人一样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张父愣了一下后说：“我国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就算现在都说男女平等，但是惊鸿，在工作上，很多时候是男女不平等的。” “你现在还没有结婚不知道这中间的种种，很多事情你都还不太了解，等你结婚生孩子之后，你就会明白了。” 张惊鸿现在的确不明白，心里有些烦躁，便说：“我和云深已经商量好了，等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再结婚，那些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想完全闹明白，我只想按我的计划来。” 张父知道她虽然平时看着绵软，其实一直都很有主见，此时越是劝她怕是越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还不如由得她去。 张父知道她的心思后就不再摧她和陆云深结婚，一切顺其自然。 张父虽然不再摧婚，张惊鸿却知道他不摧不代表这事不存在，她总归需要面对，心里就想得有点多，莫名有些烦躁。 她给林秀婉打了个电话，林秀婉此时已经回到迈华上班，她便将她的苦恼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林秀婉听完后便笑着说：“这事你已经想好了决定要这么做，那么按你想的去做就好。” 张惊鸿叹气：“我怕他妈会因为这事心里不痛快，以后会不好相处。” 林秀婉一向心大，那天在火车上答应和秦澜光结婚后就没想其他的事，此时听张惊鸿这么一说才想起婆媳关系是这世上最难处理的关系，而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她的准婆婆。 她比张惊鸿还要小一点，在这种事情上又哪里会有什么经验和见解，反倒因为张惊鸿的这番话也跟着紧张起来，到最后反倒要让张惊鸿来开导她。 第76章 鼠目寸光 而张惊鸿在开导林秀婉的过程中反而自己把这事给想通了：不管陆母会怎么想，她都已经做了决定，陆母对这事要有意见的话也已经有了，她改变不了，只能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等她和陆云深结婚之后陆母估计气也消了。 她这么一想便释然了，她也懒得等开学了，拿起书就开始学习，争取在拿到研究生毕业证的时候能被评上讲师。 相较于她的纠结，刘胜男的这个年可以用忙碌来形容。 去年郑志成从研究院里拿了施工图纸，刘胜男找来王老板修建厂房后，她就忙得团团转。 可能是因为小丁在服装厂占比少的缘故，他对服装厂那边的事情积极性不高。 而刘胜男和大牛得空了就得为服装厂的事情跑来跑去，摊子上的事情大多都落在了小丁的身上，他对这事颇有微词。 他旁敲侧击地跟刘胜男表达着他的不满，刘胜男想了想后便说：“你觉得你最近做得多了，太过辛苦，要不我给你十万块，你从服装厂退股，只管摊子这边的事，摊子这边赚到的钱，我们调整一下比例，我那份分你一半。” 小丁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心里十分乐意，却又觉得真要这样做的话，自己多少有点不讲义气。 而他对建服装厂这事兴趣不大，觉得他们这样捣腾天天往里面填钱，却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赚到钱，开厂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一个不好很可能就会血本无归。 一时间，他倒有些犹豫。 刘胜男看到他的样子笑着说：“合伙做生意这事，要讲究你情我愿，你想不想跟我们合伙开服装厂，这事我也不会勉强你。” 小丁期期艾艾地说：“那就依你说的办。” 刘胜男听到他的话后只是一笑，当天下午就把十万转给了他。 大牛知道这事后十分生气：“我们当初一起创业的，他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还要不要合作了？我去找他去！” 刘胜男将他拦下：“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再则我们最近花在摊子上的时间确实有点少，他会有想法再正常不过。” 大牛黑着脸说：“我之前就看出了，他就是个小心眼的，还鼠目寸光！” 刘胜男其实小丁的事心里也有些想法，听到大牛这么说反倒冷静了下来：“你都说了他是鼠目寸光，那就更不能强求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大牛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我们的钱原本就紧张，你把那十万给了小丁，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刘胜男摇头：“这几个月我在迈华那边的服装店生意不错，然后服装厂又给我结了一笔钱，刚好能凑给小丁。” 大牛想了想后便说：“你如果手边紧的话，我手里还有些闲钱，可以先借给你。” 刘胜男笑着道谢，大牛反倒在些不好意思。 过年的时候，刘二丫坐着火车过来跟刘胜男一起过年，这两年的暑假，刘二丫都会过来帮忙。 两年多的大学生涯，让刘二丫也有了不少的变化，在刘胜男忙的时候，她能帮上不小的忙，刘胜男很是欣慰。 之前刘胜男三人手头紧是合租在一起的，这两年赚到钱之后，小丁的家人有找过来，大牛也有表弟前来投奔，之前租的房子明显住不下了，三人便分开住了。 过年的时候，小丁和大牛都回了老家，这个年是刘胜男和刘二丫一起过的。 刘二丫听说了小丁的事情后也有些不满：“以前我就觉得小丁是个小心眼不讲义气的，现在他果然证实了我的看法。” “不过姐，我觉得他现在就选择退出也是一件好事，否则等你们的服装厂开起来之后，他再在那里叽叽歪歪，那才是真的烦人。” 刘胜男认同她的看法：“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和他一起练摊，大家共事也有几年了，之前合作的也算愉快，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撕破脸。” 刘二丫扭头看着她：“姐，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来帮你！” 刘胜男愣了一下：“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还是走体制比较好，我捣腾这些事说好听一点是私营企业，说难听一点就还是个体户，哪里有国营企业体面？” 刘二丫纠正她的观点：“虽然现在私营企业不如国营企业体面，但是架不住赚的钱多啊！我大学毕业如果直接进单位的话，一个月顶破天也就一百多的工资，姐的小摊上的营利一天就能顶我好几个月的工资！” “我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都是知道的，当初要是手里有钱，三丫也不会死！所以我不想要体面，我想要实惠！” “再则就是姐为了我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姐身边也没有合用的人，我不来帮姐，谁来帮姐？他们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没有兄弟，就姐妹一起上！” 刘胜男听到她这话虽然觉得她放弃国营单位的工作有些可惜，但是心里却无比欣慰，感叹她真的长大了！ 刘胜男的眼里满是笑意：“好，那你毕业后就来帮我，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把服装厂做起来！” 刘二丫得到她的肯定答案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不想刘胜男再那样辛苦，她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这个年姐妹二人过得无比温馨，因为不出摊，服装厂那边的工地也没有开工，姐妹两人没什么事，就把深城的几个好玩的景点挨着玩一遍，再跑到大梅沙那边去看海，踩踩海浪。 初七那天，小丁和大牛都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然后出摊开工，工地那边也跟着忙了起来。 工地那边有王老板在，质量和进度都很不错，再加上有郑志成这个无比积极的监工，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年后刘胜男去工地看的时候，发现厂房的主体架构都建了起来。 因为他们手里的钱不多，再加上是新开厂，不知道会有多少订单，所以只盖了一栋厂房和一栋宿舍楼。 第77章 她的福星 宿舍楼是刘胜男执意要盖的，因为她刚到深城的时候睡过坟地，对住这事非常执着，好在现在红砖和人工都很便宜，盖宿舍楼花费远不如厂房多，都还在计划内。 郑志成走到她的身边说：“再过一个星期左右房子就盖好了，放上十来天干一干水泥什么的就可以装修了，估计今年的六月份就能装完投入生产。” 这效率可以用高到可怕来形容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买地建厂到投入使用的过程。 刘胜男和郑志成商量了一下后续服装厂的定位，需要买什么机器，用什么样的原材料，以及如何招工等问题。 郑志成做过服装厂的厂长，对这些事情相当在行，服装厂内部运转的这些事情刘胜男可以放心地交给他来处理，至于拉订单这一类对外的事情就需要刘胜男来做。 大牛则帮着两人打杂，哪里有需要，他就在哪里，没有一句怨言。 郑志成虽然觉得他的能力平平，但是胜在做事踏实认真，这样也很不错。 他们三人这样的搭配，服装厂是三人的，三人的心是拧在一起的，有问题直接商议，没有内耗，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很快就到六月底，服装厂里所有的一切都做准备就位，工人招来了，刘胜男也拉来了不少的订单。 郑志成请来了一些他的朋友，刘胜男这两年也认识了不少的人，把他们都请过来充场面，开工典礼办得有声有色。 小丁看到开工典礼上人来人往，再看着厂线好边有条不紊的运作心里就有些后悔，再听到刘胜男拉回来的那些订单，他就知道服装厂的生意差不了。 只是当初是他自己退出服装厂的股份，谁也怨不到，此时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林秀婉听说刘胜男的服装厂正式开工后心里十分羡慕，对于他们的工作效率再次感慨了一番。 只是她感慨完之后还得面对现实，因为日本企业对这一次的合作不是太上心，所以林秀婉和他们沟通的时候颇为费力。 开年后她就积极和日本的企业联系沟通，终于将他们请过来商谈购买机器设备的相关事宜。 今天上午，日本企业那边终于给了准信，下个月十三号会派人过来商谈具体细节。 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把人给请来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容易。 她立即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周书记，周书记立即着手安排洽谈的人员，除了林秀婉外，秦澜光也在其中。 周书记觉得见外资得慎重一点，所有去洽谈的人每个人准备一套西装。 林秀婉是洽谈人员中唯一的女性，她嫌定制的西装太重了，就让刘胜男为她做一套。 刘胜男听说她是要穿着见外商谈判用的，十分上心，亲自为她选了布料，每天忙完之后拿着剪刀为她做衣服。 林秀婉知道刘胜男很忙，却还亲手为她做衣服，她很不好意思，让刘胜男别累着了。 刘胜男却说：“我出师到了深城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拿剪刀裁衣服了，我原本以为我应该是生疏了，可是在拿起剪刀来的那一刻，我却觉得整个人都有劲了。” “所以秀婉你不要劝我了，做衣服这事让我觉得很开心，能让我的心静下来。” 林秀婉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劝，只让她别累着了。 刘胜男笑着答应，她没有对林秀婉撒谎，她是真的很喜欢做衣服这件事。 在她小时候帮着家里人补衣服的时候，就想着在那补丁上绣出花样来。 这两年来她一直和服装业打交道，眼界早就拓展开了，又学了服装设计，什么样的布做什么样的衣服，怎样剪裁最能贴合人体，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款式，她心里都有如明镜。 只是她平时忙，没有什么时间能去做衣服，现在林秀婉的这个要求反倒满足了她蠢蠢欲动的心。 林秀婉已经把尺寸告诉了刘胜男，她选好布之后，很快就将布裁了出来。 缝纫机是现成的，锁边机也是现成的，裁好后做起来竟是一气呵成！ 她只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林秀婉的那套西装做成了，只等着选好扣子钉好之后就再把扣眼一开，烫平整了就能寄给林秀婉了。 做完后实在太晚了，刘胜男决定明天再来做这些事，便把做好的西装挂在工厂的衣架上。 第二天恰好有客户过来打样，看到挂在那里的女式西装以为是样品，非常满意，直接拍板定一千套。 刘胜男高兴的不行，签完订单送走客户后就给林秀婉打电话：“秀婉，你真是我的福星！” 她把客户下了一千套订单的事情说了，林秀婉也为她高兴：“一定是你的衣服做得好，所以客户才会这么爽快！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你为我做的衣服了！” 刘胜男笑着说：“你以后的衣服我承包了，搞不好还能为我带来更多的订单！” 林秀婉原本想要推辞的，听她这么说也高兴地说：“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挂完电话后林秀婉就开始盼着收她的新衣服了，大约一周之后，她终于收到了珊珊来迟的邮政包裹。 她收到衣服后立即就去试穿，极其合身，面料也极其的舒服贴身，款式十发洋气，腰部做了收线和衣摆处理，和时下直板板的西装完全不同。 林秀婉非常喜欢！ 恰好第二天定做的西装到了，周书记喊大伙过去试衣服，林秀婉就直接穿着刘胜男为她做的新西装过去。 她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眼前一亮。 她原本就长得好看，皮肤白净，身形苗条纤长，这套西装将她的优点都展现了出来，和那些用料笨重的西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澜光正在试外套，看到她这样过来不由得眼前一亮：他的对象真好看！ 林秀婉也看见了秦澜光，他平时的衣着都很随意，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虽然她觉得这种西装看着又笨又厚，却十分笔挺，他身材高大，这么穿着居然还挺好看！ 第78章 价格双轨 周书记问林秀婉：“小林，你这西装在哪里做的？” 她是女孩子，周书记不方便来摸她衣服的布料，却眼尖的发现她这套衣服的料子比他们定做的要好。 林秀婉笑着回答：“我的一个发小是开服装厂的，她听说我要和外商恰谈就亲手为我设计制做了这一套西装。” 周书记问她：“你这套西装需要多少钱？” 林秀婉说了一个价钱，并不比定做的西装贵多少。 周书记便说：“把你发小的联系方式给我的秘书，以后我们要是再做西装的话就找你的发小。” 林秀婉忙说：“她那里不但能做西装，工服什么的都可以做。” 周书记笑了起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在为你的发小拉生意了！” 林秀婉十分坦荡地说：“这不算是拉生意吧？她的衣服做得又便宜又好，我们为什么不能找她买？” 她这句话似乎对周书记有些触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又便宜又好的东西，谁不喜欢？” 他感叹完后又说：“我们的产品也得往这个思路上靠，只有好的机器设备才能生产出好的产品。” 林秀婉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触动，她穿着这套衣服过来是存了为刘胜男拉订单的心思，却并没有想太多。 她和秦澜光之前其实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很多事情他们无能为力。 现在听到周书记也这么说，她便说：“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把新的机器设备买回来！” 周书记看着她眼里的斗志很是欣慰，只是他却想得要更远一点。 他们要买的是mdi设备生产线，这个技术一直都掌握在欧美和日本这些发达国家手里，当初并不愿意把这项技术外泄，否则当初日本也不会把淘汰的旧设备卖给他们。 这一次日本虽然愿意跟他们谈合作的事情，但是能不能谈得成，他心里非常担心。 只是他做为迈华的领头羊，在这个时候并不方便说出心里的顾虑，怕打击其他人的积极性。 他看着林秀婉和秦澜光充满斗志的脸，他心里又很欣慰，他们两个是他招进来的，也是他看着慢慢成长起来的，他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他们试好衣服之后，周书记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跟他们说：“这是部里新发下来的文件，我们厂从这个月开始要实行价格双轨制了。” 秦澜光有些意外：“我们也要实行价格双轨制了吗？” 周书记点头：“我有一种感觉，以后国家对企业定价的情况会越来越小，市场主导价格会越来越多，往后企业之间的竟争也会越来越激烈。” 秦澜光的眼里有些若有所思，眉头微微拧着。 周书记看到他们的样子笑了笑说：“好了，你们都是忙吧！” 秦澜光和林秀婉应了一声就一起走了出去。 秦澜光问林秀婉：“你了解价格双轨制吗？” 林秀婉回答：“不算了解，只是只说过一些关于价格双轨的事情。” 林秀婉之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价格双轨制的事情，没料到迈华开始实施了。 这事她觉得比国家统一定价更符合市场规律，但是却也有一堆的问题。 价格双轨制说是国家统一定价和市场调节价并存，但是在工业物资还不太齐备且有国家干涉的情况下，都是用批文来拿货的，所谓的市场价很多时候并不是真正的市场价，而是有一些猫腻在里面。 毕竟市场调节价也不过是一纸批文，能不能赚到钱，全看批文里的价钱，这中间的操作空间太大。 前段时间，隔壁市某家企业的厂长因为用批文把厂里生产的东西很便宜的卖给他家小舅子，被抓后定了投机倒把罪。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林秀婉心里有很多感触，却没料到迈华现在也实行了价格双轨制。 她知道这种事情她无法改变什么，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这事从本质上来讲也许量是件好事，市场总由国家来调控而不遵循市场的原则，迟早会出问题，现在虽然有些乱象，但是总体是好的。 秦澜光和她是差不多的想法，便说：“既然是市场经济，那就肯定会交给市场来主导，只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交给市场主导的话，就会让人想到走资本主义的道路。” 林秀婉跟他开玩笑：“你怕什么？你不要忘了，你可是走资派！” 秦澜光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什么走资派？我五岁左右家里就被造反派抄了家，家里的人七零八落，老一辈的就没几个人挺过来。”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却告诉我我家人的牺牲都笑话，所有的一切回到最初，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林秀婉听他这么说就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玩笑开得有些过了，便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 秦澜光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并没有嘲笑我的心思，我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话说得也过激了些。” 林秀婉见他的眸光温和，并没有生气，她反而更加过意不去。 她轻声说：“你的话一点都不过激，是我自己没有把握好分寸，以后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秦澜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和：“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现在这事又摆在我们的面前，就算你不说我也一样会想到那些事。” “曾经发生过的事，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所以真的没什么。” 林秀婉朝他看了过来，他整个人儒雅温和，和前段时间在车间里因为有职工偷懒没看好料机发火他完全不同，他对她似乎一直都是难得的好脾气。 两人处对象也有一年左右了，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在她的面前发过火，真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倒时不时地在他的面前发点小脾气，他都包容着她，倒让她觉得自己有时候有些无理取闹。 她拉过他的手认真地说：“能遇到你一定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第79章 没有诚意 秦澜光将林秀婉的手扣得紧了些：“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秀婉的嘴角上扬，两人相对一笑。 她下班回到宿舍后再次做了一番自我检讨，秦澜光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她以后要对他好些。 他们原本决定五一的时候回去见秦澜光的母亲，却因为那段时间迈华的事情很多，两人都批不到假，便决定十一再去见秦澜光的母亲。 这事也让林秀婉有些过意不去，特意给秦母打过电话，秦母的声音在电话里极其温柔，告诉他们要以工作为重，回来看她的事情不用着急。 林秀婉虽然还没有见到秦澜光的母亲，却觉得她一定是个慈祥温柔的长辈，且还是个极有修养的人，否则不可能教出秦澜光那么优秀的儿子。 她这么一想，心里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吴玉芝回来见她坐在窗台前傻笑，走到她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 林秀婉还没有回答，吴玉芝又大惊小怪地说：“你这西装是胜男做的吧？真的是太好看了！” 林秀婉笑着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胜男也给你做一套，现在她的厂正式生产了，想要什么款式的衣裳她都可以生产了。” 这个消息把吴玉芝乐得合不拢嘴，却很快就又发愁：“胜男设计的衣服都很好看，我感觉赚的工资都要上交给她了！” 不止是她，自从刘胜男的服装店开在迈华外面后，厂里女职工的衣服都在那里解决，因为迈华的男职工更多，所以服装店里有一半是男装。 女职工过来买衣服的时候总会给自己的男人或者儿子买上一两套男装。 因为服装店里的款式好，质量也好，居然还打出了口碑，同城其他地方的人居然都有慕名而来的。 林秀婉忍不住笑了起来，却问吴玉芝：“我上次给你的书你学得怎么样了？” 吴玉芝轻咳了一声：“马马虎虎。” 林秀婉立即就考了她一些单词和语法，她答得磕磕绊绊不成样子，林秀婉立即就板着脸把她给训了一顿。 吴玉芝胀红了脸：“我长这么大，真的是除了我父母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训过！” 林秀婉摆出一副老师的模样：“那是因为你之前没有遇到我！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不再混日子的！” 吴玉芝想哭，别人的室友是一起疯着玩，她的室友则是天天逼着她学习，比她父母管得还要宽，还要多！ 林秀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把那本书找出来放到吴玉芝的面前：“今天不把这几个单词全部背完，就不准吃饭！” 吴玉芝：“……” 林秀婉看着她说：“你看着我做什么？如果你不努力的话，小心哪天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还有，你以后少和小莲他们一起瞎混，她们是厂子弟，你跟她们攀比什么？” 吴玉芝叹气：“行了，小祖宗，别碎碎念了！我听你的行了吧！” 她说完又忍不住说：“真不知道秦澜光怎么受得了你！” 林秀婉微笑：“他说我这样很好！” 吴玉芝：“……” 她真是受够这两人了！ 林秀婉得空就会抽查吴玉芝的学习情况，吴玉芝虽然懒不爱学习爱穿爱吃爱攀比，却怕被林秀婉碎碎念，虽然每天学习都是当完成任务，但是日积月累下来还是学了不少的知识。 林秀婉出发去跟日资谈判前，还给吴玉芝布置了一大堆的学习任务，并且明言她回来后要检查吴玉芝的功课，吴玉芝要是偷懒的话，就让刘胜男不给她寄秋款最新的风衣。 吴玉芝决定忍了，为了新衣服，学习就学习！ 而林秀婉这一次和日资洽谈却十分不顺利。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十分不顺利，前面在交换技术参数的时候都还顺利。 这一次的洽谈乔总工也在，但是他不会英语也不会日语，基本上不能直接和日方沟通。 他们带过来的翻译虽然英文水平还不错，但是却不会那些专业术语。 于是全程都是林秀婉和秦澜光在和日方沟通，秦澜光在语言方面虽然稍逊林秀婉一些，但是他在技术层面却更加优秀，两人全程配合堪称完美。 而等到议价的时候却出了问题，日方给出了来的价钱是林秀婉查到的在他们国内销售价钱的两倍，且这个价钱还是旧机器的价钱！ 林秀婉一听到这事心里就有些冒火，合着日方企业这是要想要欺负他们？ 她据理力争，对方态度虽然很好，全程带笑，但是就是不松手。 他们的态度十分明了，迈华想要买设备可以，他们只卖旧设备，且旧设备的价钱是他们卖给国内企业的两倍，可以用天价来形容。 林秀婉急了，忍不住说：“你们这样卖设备会不会太没有诚意？” 对方点头哈腰笑得可亲：“我们过来就是最大的诚意，这一套设备至少有五成新，非常不错！” 谈判谈到这里基本上算是谈崩了。 林秀婉很生气，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打破他们的头！ 但是她知道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失礼，且现在mdi的核心技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仔细算起来，那就是在求着他们买。 因为他们有这个核心技术在，国内的企业根本就生产不出来，所以把不把设备卖给迈华，那都是他们说了算。 林秀婉在把这一家日本企业约到国内洽谈之前，其实和日本其他几家能生产mdi设备的厂家都联系过，他们根本就不甩她，只有这一家的愿意跟他们洽谈。 只是这样的结果却是她不能接受的，日本企业的代表笑着说：“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 林秀婉很想说考虑过大头鬼！ 就现在迈华的那三条mdi生产线，一年停工大半年，一开始生产不是爆炸就是卡料，生产出来的东西品质实在是太差。 且鉴于日资企业这样的态度，她对他们说的五成新的mdi设备打个大大的问号。 第80章 狗娘养的 林秀婉看了周书记和部里其他的领导一眼，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毕竟就算那设备有五成新，后续的配件要是坏了配不到，不出几年，估计就会跟现在的三条产线一个德性。 日资企业觉得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寸步不让，谈判完全僵持。 日本企业的代表便说：“要不今天先到这里？我们还会在中国呆上三天左右，你们要是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他们说完便拿着资料走了。 林秀婉气得把手里的资料重重地摔在桌上，这是她整理了将近一年才整理出来的资料，来之前她信心满满，此时却成了这样！ 她这会也很想学车间主任骂一句：“狗娘养的！” 周书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部里的领导：“陈处怎么看？” 陈处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旧设备肯定不能买。” 周书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如果坚持不把新设备卖给我们，我们怎么办？” 陈处拿着烟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再次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那就不买！mdi设备也不是只有日本企业才有，欧美也有！” 周书记没有说话，而是跟着陈处一起抽烟。 mdi技术就目前而言，一直都掌握在这些发达国家手里，就目前而言，他们似乎极有默契地不想把这项技术外传。 林秀婉和秦澜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一种被掐着脖子的感觉，却又有着满满的无可奈何。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秀婉一点胃口都没有，秦澜光安慰她：“事已至此，你也不太过生气，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林秀婉轻声说：“他们不卖新机器给我们，我们就只能找欧美那边的企业买，他们对我们未必就会比日本人对我们友善。” “说句不好听的，在他们的心里，是巴不得一直掐着我们的脖子，不让我们掌握高新技术。” “而我们自己，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国内的机器设备厂商，还生产不出那么精密的零件，除了找他们买设备外，我们根本就别无他法。” 秦澜光在技术方面掌握的只会比林秀婉更多，他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更加明显。 只是此时他却不能像林秀婉这样抱怨，他在心里权衡自己生产mdi的可能性，就目前国内企业的生产水平而言，还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他的心里也有些沮丧，却还是说：“我们总归能想到办法的。” 林秀婉勉强朝他笑了笑，两人在一起商量解决的法子，却都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个死胡同。 他们这么一折腾下楼吃饭的时候就有些晚了，酒店的饭厅里几乎没有人了。 她听见日方企业代表在用日文说：“中国企业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可能生产得出mdi设备，现在是他们求着我们买这套设备。” “如果不是那个中国女孩声音甜美态度好，中国企业出大价钱来买我们淘汰的设备，我这一次都不会来中国！” 他旁边的日本人附和：“就是！他们居然还想让我们把新设备卖给他们，简直是想得太美！” 林秀婉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朝日企代表走了过去。 秦澜光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想要拉住她，她却已经快步走到日企代表的面前。 日企代表看到她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们刚才的聊天内容不是那么友好。 他们刚才之所以敢这么说，不过是因为看见大厅里没有什么人，旁边的服务员应该是听不懂日文的，却没料到会被懂日文的正主撞个正着。 林秀婉走到他们的面前用日文问他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好欺负？” 日企代表笑了笑说：“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得承认你们的技术远落后于我们的事实。” 林秀婉点头：“没错，我们现在的技术是不如你们，但是不代表以后都不如你们！你们用那些淘汰下来的设备这样欺负我们虽然过份，但是你们现在比我们强是不争的事实，我做为迈华的员工是不好多说什么。” 日企代表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淡笑，林秀婉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一下班我就不是迈华的员工，而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 “做为中国人，我对你们的说词非常不满，我觉得我有必要表达一下我的情绪！”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一盘炒意大利面直接就扣在了日企代表的头上，动作之快之利索让跟过来的秦澜光呆了一下。 日企的代表则更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秀气温柔的中国女孩子会有如此过激的举动。 而他此时满头挂着面色，脸上染上酱油的样子看起来说不出的可笑。 他旁边的随行人员气愤地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秀婉捋起袖子说：“你做什么？你眼瞎看不见吗？怎么？想打架！行啊，我今天要是怂了我就不叫林秀婉！” “就准你们说我们中国坏话，还不准我表达自己的不满吗？” 她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脸上的怒意不加掩饰，旁边的服务员也围了过来。 秦澜光原本是想要拉架的，想起刚才日企代表们的话，他也改变了态度，站在日企代表的面前说：“你们想欺负女人吗？要打架，先跟我打！” 他看着斯文，却身材高大，比起日企代表要高近一头，此时动了怒，身上的气势也颇为逼人。 日企代表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他们知道此时真要动手了，只怕那些服务员都会过来参战，他们怕是会吃大亏。 好在此时大堂经理过来了，让服务员把他们拉开，服务员拉的时候多少有些拉偏架，往日企代表的脚上踩一脚，或者用手肘捣一下，等拉开之后，日企代表多少就受了点伤。 这事这么一闹就惊动周书记和部里的领导，周书记一过来就把林秀婉训了一顿，然后向日企代表道歉。 第81章 彻底谈崩 秦澜光怕这事会让林秀婉受到处分，便在旁说：“是他们先出言侮辱我们的，秀婉的做法虽然有些过激，却也情有可原！” 日企代表原本就有些理亏，林秀婉又只是扣了他们一盘子意大利面，并没有造成大的伤害，这事真要往下追究下去，只怕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于是日企代表接受了周书记的道歉，这件事情便算是揭了过去。 但是也因为这件事情，谈判算是彻底谈崩。 周书记把林秀婉叫过去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瞪大眼睛看着她说：“你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那么大的气性？” 林秀婉咬着唇说：“是他们欺人太甚！我打人之前跟他们说了，那是下班时间，打他们那是我个人行为，跟迈华无关。” 周书记气笑了：“你代表迈华过来谈判，动手打了人你觉得只是你的个人行为吗？” 林秀婉不说话，周书记又说：“虽然日企代表已经明确表明只卖旧机器设备给我们了，但是还有三天的时间，也许还会有其他的进展，被你这么一搅和，什么都别想谈了！” “你这事说小了是坏了企业的合作，往大了说就是在破坏邦交！也是好在对方不计较，要不然……” 陈处将林秀婉打量了一番后说：“老周，算了，年青人年少气盛也是能理解的，再说了，日企代表的确是过了些！” 秦澜光附和了一句：“他们的确太过份。” 周书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要是大堂经理没有过来，你是不是还得打破对方的头？” 秦澜光回答：“是有那个想法。” 周书记：“……” 陈处笑了起来：“老周，你手下的这两个兵能力不错，脾气也不小，这次好在是没有酿成大错，回去后好好管着。” 周书记冷声说：“回去写一万字的检讨，要意义深刻，好好反醒！” 林秀婉和秦澜光委屈的离开了，周书记在她离开之后心里有些可惜。 这丫头只是将意大利面扣到对方的身上，怎么就没选旁边的那一大碗鱼汤了，鱼汤烫碗也更重，扣过去了只会更解气，既然都动手了，怎么就不下手再狠一点了？ 陈处看了周书记一眼：“行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也就不要在我的面前装了，这事做得很解气。” 周书记给陈处递了一根烟：“他们还是太年轻了，让你失望了！” 陈处笑了笑：“年轻好啊，有干劲，以后祖国的建设就得靠这些年轻人，他们今天听到日企代表的话要是没一点反应的话，我才会失望。” 他这么一说周书记也笑了起来：“也是！” 陈处抽了一口烟后说：“他们很不错，你回去后把他们重点栽培，有血性，有能力，还有担当，国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才，闯点小祸也没什么，不还有我们这些老的给他们兜着吗？” 周书记有些意外地看了陈处一眼，陈处平时对晚辈们要求很严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陈处这么夸人。 陈处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日企代表之所以会看不起我们，是因为我们的制造水平确实不如他们，但是林秀婉说得很对，我们只是暂时不如他们，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总有一天会超过他们！” 周书记轻点了一下头，陈处又说：“秦澜光的技术水平很不错，只做高级技术员有些浪费人才，林秀婉的专业性会比秦澜光弱一点，但是语言能力很强，万华不是有外贸吗？我觉得她挺适合。” 他没有说要升他们到什么职位，但是话里的欣赏却挡不住。 这几天秦澜光和林秀婉的表现可圈可点，陈处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周书记笑了笑，知道秦澜光和林秀婉这算是入了陈处的眼了，他便说：“敢情他们这一次打架还打对了？” 陈处也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周书记虽然让秦澜光和林秀婉写万字检讨，心里却已经想好回去后等他们的检讨写完后给他们升职的事，只是这一次mdi新设备没能谈下来，这事就如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安。 回去的路上，周书记又将秦澜光和林秀婉拉过来骂了一顿，最后说：“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让对手真正臣服！” 林秀婉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扣了日企代表一盘子面的事情有点冲动，此时再听周书记说这话就能接受了。 她轻声说：“我们迟早有一天能自主研发出mdi设备，到时候好好打他们的脸！” 周书记虽然觉得这事难度太大，就目前的情况很难实现，但是也不会在此时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便说：“那我拭目以待！” 林秀婉轻拉了一下秦澜光的袖子说：“这个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秦澜光：“……” 周书记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林秀婉谈判受挫的时候，张惊鸿却顺风顺水的拿到了硕士学位，同时还评上了讲师。 她在拿到讲师的职称时，陆云深走到她的面前说：“恭喜！” 张惊鸿冲他眨了眨眼：“同喜！” 他们之前说好等她拿到讲师的职称之后就领证结婚，她这一句同喜便暗指这方。 陆云深笑弯了眼睛，轻拉着她的手说：“那我们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 张惊鸿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脸微微泛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地说：“等十一我回家拿一下户口本就可以了。” 陆云深微笑：“我陪你一起回去，到时候我把彩礼一起备上，你想要什么？我一起买给你。” 张惊鸿并不是那种物质女孩，听到这话只是一笑：“这事你看着办就好。” 对于彩礼她并什么要求，她和陆云深两情相悦，只盼着以后在一起日子能过得幸福就行。 她的工资虽然没有陆云深高，但是也不算少，想要买什么攒攒都能买。 陆云深听到她这话很欣慰，觉得她这么好，这么通情达理，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彩礼他一定要备得厚厚的。 第82章 生出误会 陆云深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送给张惊鸿：“你研究生毕业的礼物。” 张惊鸿有些意外，他微笑着说：“打开看看。” 张惊鸿看了他一眼把盒子打开，是一只女式手表。 这只手表是当初她和他一起逛百货大楼时看到的，她很喜欢，因为价钱有点贵她没有买，没料到他居然背着她买了。 她推辞：“太贵了……” 陆云深拿起手表为她戴上，眼里满是笑意：“你这么好，多贵的东西都值得。” 张惊鸿朝他看去，他也在看她，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喜欢的情意。 她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心里也欢喜，便将手表收了下来，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谢谢！” 陆云深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人，不用谢。” 张惊鸿忍不住笑了起来，甜蜜漫过心尖，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实在是让她感到欢喜。 只是这样的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个人破坏的干干净净。 这天她下课之后到穿过操场准备去外面买点东西，就看见曾志宏半倚在操场边的路灯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张惊鸿的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她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不会再见到曾志宏，没料到他竟还阴魂不散！ 她黑着脸直接无视他大步往校外走去，他却喊她：“怎么？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张惊鸿还是没理他，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还在生我的气？” 张惊鸿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多了，我和你一点都不熟，对于陌生人，我不需要生气。” 曾志宏笑了笑：“你这样说就还是在生我的气，其实我当初那么做，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麻烦你收回你的喜欢。”张惊鸿停下脚步看向曾志宏：“我想我的话在两年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曾志宏问她：“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张惊鸿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林秀婉？” 曾志宏皱眉：“她太粗俗，配不上我，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在我心里，就像她在你心里一样。”张惊鸿打断他的话：“但是你却不能跟她比，她比你磊落得多，在知道你不喜欢她之后就不会再强求，不会像你这样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曾志宏的脸色变了变：“陆云深有什么好？你为了他居然这样拒绝我！你知道吗？我只是两年的时间就升成科长了，以后我前途一片光明。” “陆云深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 张惊鸿冷笑：“你说的这些都是物质层面的吧？可惜我一向对这些东西看得很淡！你的人品实在太差，也太过自以为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现是科长也好，是处长也罢，在我的心里，你就只是一个品性低劣的男人，所以，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因为……” 她说到这里直勾勾地看着曾志宏：“因为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曾志宏对上她的眼睛，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表情不自觉地就透出了狰狞的味道，看着让人心惊。 张惊鸿不想再跟他废话，扭头便走，他却一把拉住她问：“我到底有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对我？” 张惊鸿是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人品低劣，哪哪都不好，但是之前因为走得不算太近，还能维持面子情。 而后他跟着她考进一所大学，再对她各种纠缠就让她生里生出了厌烦，就连面子情也维持不住了。 她此时真想像林秀婉那样，抬手给他一巴掌，跟他彻底闹翻。 只是以她的性子，还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一边挣扎一边说：“你放手！” 曾志宏今天来之前就做好了各种准备，此时又怎么可能会放手？他拉着她的手说：“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你就得嫁给我！” 他自认为聪明，除了在张惊鸿这里受了一些挫折之外就再没有受过挫折，于是对他而言，张惊鸿就成了他的执念，所以他一升职就来找张惊鸿。 张惊鸿却被他恶心的不行，见无法挣脱，气得狠了就在他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松开手，她立即就跑了出去。 曾志宏看着手上的牙印又气又恼，扭头看了她一眼，终究不好这样追出去，眉头却皱了起来。 张惊鸿走出去的时候却没发现陆母站在校门口，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快。 因为张惊鸿因为读研的事情推迟和陆云深结婚的事情让她耿耿于怀，现在看到这一幕，她就觉得张惊鸿不愿意结婚是想脚踏两只船。 陆母是个极为传统的人，对张惊鸿就更加不满意了，也直接去找了陆云深。 陆云深刚下课见陆母来了颇有些意外，忙领着她回宿舍，他见陆母的脸色不好，便倒了一杯水给她：“妈，你这是怎么呢？” 陆母便把她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事情跟陆云深说了，然后总结：“小张一直对你们的婚事推拒，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她不是那种好女孩。” “云深，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能再拖了，小张既然不愿意跟你结婚，你重新找一个吧！你这么优秀，想娶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 陆云深虽然对陆母说的话将信将疑，但是让他和张惊鸿分手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他便说：“妈，你误会惊鸿了，她并没有拖着不跟我结婚，昨天我们就商量好了，十一放假的时候我陪她回老家拿户口本。” 陆母皱眉：“可是我今天亲眼看见她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陆云深便说：“这事应该有什么误会，惊鸿不是那样的人！” 陆母见儿子这样维护张惊鸿心里反倒更加生气，只是她也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气，此时她便拉长了脸说：“我不管你的事了！” 她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 第83章 你太怂了 陆云深忙追了下去，在楼下的时候刚好遇到张惊鸿，陆母便直接问：“今天跟你拉拉扯扯的那个男人是谁？” 张惊鸿原本就因为曾志宏的事情有些心绪不宁，此时见平时温和有礼的陆母用这样质问的语气问她，她愣了一下后问：“什么拉拉扯扯？” 陆母听她这么说便以为她要否认这事，便说：“就是下午三点左右，在操场旁边路上，你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拉扯在一起，你可别给我装蒜，我都看见了！” 张惊鸿再次愣了一下，她和曾志宏的事情自认很坦荡，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但是陆母的语气实在是不好。 她压着脾气说：“陆阿姨说的是曾志宏吧？他今天确实到学校来找我了。” 陆云深一听到曾志宏的名字后面色微变，便说：“妈，你别瞎猜了，曾志宏我也认识，他和惊鸿之间什么都没有。” 陆母听他这么说眼里闪过几分狐疑，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却又觉得儿子太偏着张惊鸿了，说什么他都信。 她冷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陆云深喊了几声“妈”，她头都没有回，他心里记挂曾志宏的事情便没有追过去哄她，扭头问张惊鸿：“你说曾志宏今天来找你了？” 张惊鸿点头，便把今天遇到曾志宏的事情说了一遍，叹了口气：“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跑过来找我！” 陆云深轻声说：“那是因为你太好了，他放不下！” 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惦记，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他的脸色不算好。 张惊鸿看着他问：“你是不是介意这事？” 陆云深摇头：“我知道你有多讨厌他，当然不会介意这件事情，我现在只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张惊鸿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陆云深轻叹了一口气，觉得曾志宏这样时不时的出现实在是让人心烦。 陆云深是个斯文人，并没有对付曾志宏这种人的经验，且这种事情又不好大打旗鼓的去做，他并没有好的处理法子。 且他知道曾志宏拉了张惊鸿的手，他心里多少有些吃味，便问了句：“他现在升职成了科长，以他的家世，估计会有更好的前程，你这样拒绝他会不会后悔？” 张惊鸿心里满是欢喜，听到他的这句话后面色微变，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云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 张惊鸿因为曾志宏的出现受了惊，原本就有些委屈，听到他这种质疑的话，根本就不想多听他的解释，直接就上了楼。 陆云深忙追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我没有怀疑过你，只是觉得曾志宏实在是太过讨厌！” 张惊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他见她哭了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是我糊涂，你这么好，我只是太在意你，太紧张你！你骂我吧！” 张惊鸿没说话，他将她抱进怀里，知道此时多说多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张惊鸿推了两下没把他推开，索性就不再推他，只是在她的心里，对于两人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她原本欢喜的想要和他结婚的心情，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就淡了很多，她和陆云深的感情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 因为她不知道陆家的人会怎么想她和曾志宏之间的事情，且以曾志宏的性子，怕是还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有些动摇，十一还要不要回家拿户口本和陆云深结婚。 她没有想好这些事情，再加上陆母的态度有些恶劣，她家里又只有父亲和哥哥，两个大男人是不可能在这件事情给她拿主意。 她心里有些烦躁，这些心事似乎也只能跟林秀婉说了。 林秀婉接到她的电话，听她说完这些事情后眉头皱了起来，直接开骂：“他大爷的，曾志宏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也真是怂，怎么就没给他扇个大嘴巴？居然让他这么欺负！” 张惊鸿无奈地说：“我是真没你那动不动就扇人大嘴巴的本事！” “你这是知识分子的心态在做怪。”林秀婉认真地说：“虽然现在我也算是知识分子了，但是我们本质上还是不一样！” 张惊鸿有些哭笑不得：“你够了！” 林秀婉知道她现在心情郁闷，便说：“下次曾志宏再来找你，你跟我说，我跑过来帮你扇他！” 张惊鸿知道她一向有点匪，也知道这事她真做得出来，便开玩笑说：“要不我们主动出击，直接去他单位闹？” 林秀婉十分赞同她这个说法：“行啊，你定个时间，我们一起去！” 张惊鸿没料到她居然会同意这个想法，便说：“行了，他不要脸，难道我们还能跟他一样不要脸？” 林秀婉轻哼一声：“对付不要脸的人就得比他更不要脸，要不然就得被他欺负！” “我真的觉得你刚才的那个提议挺好的，你哪里要是想通了，愿意跑到他的单位去闹，一定要叫上我！” 张惊鸿：“……好！” 她的瞻前顾后，她的忐忑担心，到了林秀婉这里却似乎完全不是事。 林秀婉简单粗暴的行事方式透着利落的气息，让她心里觉得很痛快，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像林秀婉那样行事。 因为她做不到，所以此时倒有些羡慕林秀婉的处事方式。 林秀婉挂完电话后却想不明白张惊鸿为什么会想那么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她真不觉得曾志宏来闹事会是多大的事：折腾的他不敢来闹不就好了？ 她也不觉得陆家那边的想法有多重要：张惊鸿和陆云深还没有结婚，不合适就换个合适的人处对象就好，哪里用得着那样委屈求全？ 她耸了耸肩，继续忙自己的工作，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见吴玉芝在哭。 第84章 简单粗暴 林秀婉忙问怎么回事，吴玉芝抽泣着说：“我今天看到他们了，他们看起来好幸福！” 林秀婉立即就明白她嘴里的他们指的是谁，前段时间吴玉芝还跟她一起骂他们是狗男女，真见到之后却还如此难过和伤心。 林秀婉想起多年前她还喜欢曾志宏的时候，在知道他不告而别的离开林家大队后，她也曾失落难过。 只是她的性格有些大而化之，和曾志宏之间还不算是爱情，只是对于爱情朦胧的向往，当时她也曾患得患失过。 她隐约就有些明白张惊鸿纠结难过的是什么了，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张惊鸿喜欢陆云深。 她安抚好吴玉芝之后就冲到楼下给陆云深打了个电话，她这一次没有如往常那样简单粗暴。 她难得拐着弯告诉陆云深：“感情这种事情是容不得任何猜疑的，你和惊鸿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曾志宏，实不相瞒，我和他也很熟悉，他插队在我家住的时候为了逃避劳动就各种讨好我，我差点都被他骗了。” “这样的一个人渣，你觉得像惊鸿那样高雅知性的人，会看得上他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连曾志宏那个下三滥还不如？” 说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压着自己的性子，最终还是和以前一样简单粗暴。 陆云深：“……” 他不太明白张惊鸿怎么能跟林秀婉这种性格的人成为朋友，两人的性格相差实在是太大。 林秀婉又说：“曾志宏打惊鸿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样跑过来闹，不过就是想让你放弃，你现在怀疑惊鸿，他就算是达到了目的，这会不知道躲在哪里偷着乐了！” 陆云深虽然觉得她的话太过直接，却又觉得很道理，她的简单粗暴后透着属于她的精明和透彻，他就又有些明白张惊鸿为什么会跟林秀婉那么要好了。 他轻声说：“多谢你打这个电话，我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林秀婉在电话里嘿嘿一笑：“你知道要怎么做就行，反正你如果让惊鸿伤心的话，我就会坐火车来你们学校，打破你的狗头！” 陆云深：“……” 他听到电话里的忙音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有些替张惊鸿高兴，有这样一个朋友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理了理，然后去找张惊鸿长谈了一回，两人的感情恢复如初。 张惊鸿打电话过来向林秀婉道谢，她笑得没心没肺：“没什么好谢的，我说的是真的，往后如果陆教授欺负你的话，我真的会过来找破他的头！” 张惊鸿有些哭笑不得：“是，你最厉害了！去跟人谈合作还能打破别人的头，林秀婉，你咋那么能了？” 林秀婉哈哈一笑：“我就这么能，你就算有意见，我也不接受！” 她挂完电话后知道张惊鸿已经想开了，她心里也开心的不行，晚上拉着秦澜光去厂外的馆子里吃了一顿大餐。 秦澜光听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后有些哭笑不得，问她：“往后我要是对你不好，你会不会打破我的头？” 林秀婉认真地想了想后，捂着胸口说：“我只要一想到你往后会对我不好，我就心里憋闷的难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估计我会怂兮兮天天以泪以面却不舍得伤害你一根手指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夸张，秦澜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以后少看点港剧！” 最近电视台播了很多港台那边的电视剧，里面的对白都很夸张，他听得很别扭，没料到她居然还把这风格给学去了！ 林秀婉也笑，却问他：“那你以后会不会真的对我不好？” 秦澜光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她那天晚上就换了各种词，来来回回地问了他起码一百次，他被问的头都大了！ 到最后他给她做揖：“姑奶奶，我怕你了行吗？我就随口问一声，求你饶了我吧！” 林秀婉板着脸问：“以后对我不好这种事你还会再想吗？” 秦澜光认真地说：“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动这个念头！” 林秀婉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 秦澜光却觉得他好像找了一个麻烦精，偏他还觉得这个麻烦精很可爱！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十一的时候他带着林秀婉回了一趟老家。 他们在家门口居然遇到了林秀婉在学校一对一帮扶的陈阿婆，她忙问：“陈阿婆，你怎么在这里？” 她毕业后每年都会抽时间去看陈阿婆，还会给陈阿婆寄山城的特产，两人一直都很亲近。 陈阿婆看见她也有些意外，便说：“我是来看我的一位老姐妹的，她说她孙子十一要带对象回来，在家里包饺子，发现忘买葱了，我就出来买一些。” 她说完又看向秦澜光，然后笑了：“你该不会就是澜光的对象吧？” 林秀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是我吧！” 陈阿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之前只知道你谈了个对象，却不知道竟是澜光，真的是太巧了！” 秦澜光笑着说：“我昨天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奶奶说要请陈奶奶来帮我掌眼，这下不用掌了，都认识！” 三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秦澜光的奶奶和母亲听到动静后都从屋里出来了。 她们听陈阿婆说林秀婉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帮扶着她的女孩子，对她立刻就亲近了不少。 秦奶奶笑吟吟地对秦澜光说：“我之前一直想着要好好谢谢这些年来照顾你陈奶奶的小丫头，没料到你眼光那么好，直接就把人领回了家！” 秦母则给林秀婉削了一个苹果：“来，吃苹果。” 林秀婉对于她们展现出来的热情有些不好意思。 她原本以为第一次到秦家来，就算不会被为难，想要被她们接受也会需要时间，却没想到因为陈阿婆的缘故，这一切变得如此顺利。 且她印象中温和却有些疏冷的秦母，竟是难得的温婉和气，看着她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似乎对她满意的不得了。 第85章 非她不娶 林秀婉晚上才从秦澜光那里弄清楚陈阿婆和秦家的关系： 解放前陈阿婆全家都是秦家的长工，陈阿婆说和秦奶奶是主仆，其实两人跟姐妹一样，关系很好。 陈阿婆家的孩子都上了战场死得早，是秦奶奶陪着走过那一段岁月。 而后秦家出事之后，秦奶奶怕会连累陈阿婆，就给了一笔钱让陈阿婆离开了秦家，陈阿婆便选择和她妹妹住在同一个城市，也就是林秀婉上学的那座城市。 上学的那会，秦澜光还不知道陈阿婆就在他那上学的那座城市，所以没有去看过陈阿婆。 这两年秦奶奶才和陈阿婆恢复联系，秦奶奶就一直想把陈阿婆接到家里一起住，陈阿婆怕给他们添麻烦就一直没有过来。 这一次秦澜光要带林秀婉回家，秦奶奶就用这事做借口，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动陈阿婆过来。 林秀婉有些感叹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觉得我的运气很好！” 秦澜光有些好笑：“这世上哪有什么运气？不过是因果罢了！不过就算你没有帮过陈奶奶，我奶奶和我妈都会喜欢你的，因为你真的很好。” 林秀婉笑弯了一双眼：“最喜欢别人夸我了！” 秦澜光：“……” 秦母做好饭菜，喊他们过去吃饭，大家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林秀婉的基本情况秦澜光已经跟家里人说过，秦奶奶还是拉着林秀婉问长问短，只是这些却不是在查户口，而是想要对她多了解一些。 林秀婉有问必答，和秦奶奶聊得十分愉快。 秦母就在旁听着，唇角带着笑。 林秀婉在秦家住了三天，第一天她还有些拘紧，第二天她就和秦母熟了，第三天就挽着秦母的手去买菜了。 等到她要离开的时候，秦奶奶送了她把金锁，秦母则送了她一对玉镯子。 这些东西都很贵重，她不好意思收，秦澜光在旁说：“长者赐不可辞，你收下就表示你是我们秦家的人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林秀婉瞪了他一眼，然后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金锁和玉镯。 陈阿婆来到秦家后是要长住的，便让林秀婉得空了就到这里来看她，她笑着答应了。 秦母也拉着林秀婉的手说：“我没有女儿，只有澜光一个儿子，往后我就把你当成是自家的女儿，澜光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修理他！” 林秀婉笑着拉着秦母的手看着秦澜光：“我以后有靠山了，看你怎么欺负我！”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一次的秦家之行对林秀婉而言是极为愉快的，和这样的秦家人一起生活，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秦澜光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母亲的性子其实是有些疏冷的，并不是那种好亲近的人，但是在她主动送给林秀婉镯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母亲接受了林秀婉，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也盼着能把林秀婉早日娶回家。 相对于林秀婉来秦家的顺风顺水，张惊鸿拿到户口本后和陆云深去陆家就显得没那么顺利了。 相较于张惊鸿第一次来陆家受到热烈欢迎，这一次她来陆家就受到了冷遇，陆母对她爱搭不理，陆父虽然还和以一样言笑晏晏，但是家里的气氛却终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陆云深在家里放户口本的地方没有找到户口本，他便问陆母：“妈，户口本在哪？” 陆母居然回答：“不知道。” 陆云深知道陆母这是对张惊鸿不满意，不想让两人结婚了。 张惊鸿立即明白陆母的意思，直接拿起包说：“学校里还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就下了楼，陆云深大急，想要追下去却被陆母拦着：“她这种女人放在以前是要打成破鞋罪的，根本就配不上你！” “昨天你祝阿姨跟我说她的一位侄女很不错，你改天抽空去见见，要是合适的话就立马把婚给结了，我等着抱大孙子。” 陆云深听到这话只觉得如坠冰窖：“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惊鸿？她和曾志宏之间清清白白！” 陆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傻儿子，也就你会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他们之间要是清白的，那男人能跑到学校里来找她？能跟她拉拉扯扯？她这是骑驴找马，看着你优秀，才把那个男人甩了！” 陆云深觉得和陆母说不清楚，深吸一口气说：“祝阿姨家的侄女妈喜欢就自己娶回家吧，我除了惊鸿外谁都不娶！如果妈真要逼我的话，大不了我这一辈子不结婚就是！” 他说完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陆母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气得直抹眼泪，觉得自己一心为他好，他却一点都不领情。 最后还是陆父做陆母的思想工作：“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云深想娶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有错！” “我看惊鸿如寒梅般高洁，做事极有分寸，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估计是对她有误会，你要相信云深的眼光。” 他说通陆母后又说陆云深：“你妈也许言辞不是太恰当，但是肯定是为了你好，你跟你妈说的话太重了，去给你妈道个歉。” 陆父周旋了一大圈，终于把母子二人都说通了，陆云深跟陆母道歉后，她的气却还没有消，便说：“你以后爱娶谁娶谁去！我不管了！但愿你以后别后悔！” 陆云深肯定地回答：“我不会后悔！” 陆母拿他没法子把户口本给了他，他立即追回了学校，张惊鸿却已经不再愿意跟他结婚：“你妈对我的成见很大，就算我们勉强结婚了，以后也会闹出各种各样的矛盾，只会让你难做。” “我们并不适合，云深，我们到此为结束吧！” 陆云深大惊，怎么可能会同意她的这个说法！只是她这一次却是铁了心，将他拒绝的十分彻底，然后把他从房间里赶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一栋楼里住的都是教职工，陆云深不敢大声拍门，只能小声哀求着，张惊鸿在房间里泪流满面，却终究没有再开门。 第86章 又后悔了 自从这一次之后张惊鸿都会躲着陆云深，对他始终冷淡，把更多的精力提入到工作中去，得到了系领导的好评，系主任夸她是个有悟性还勤奋的讲师。 陆云深却因为她的态度大受打击，整个人瘦了一圈，还生了一场病，他病着的时候，张惊鸿硬着心肠没去看他，却终究挂念，亲手炖了一锅鸡汤，让一个跟她关系比较近的老师带给他。 陆云深病好之后并没有放弃，得空了就会来找她。 他是聪明人，没有跟她讨论感情的问题，只跟她谈工作，谈《蒹葭》，讨论唐诗的豪迈，宋词的温婉，元曲的百转千回。 他如今已经是学校的副教授了，学识渊博，谈吐温雅，就算张惊鸿想要拒绝都不知道要如何拒绝。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维持在陆云深含蓄的追求，张惊鸿冷淡的回应之中。 在张惊鸿为感情烦恼的时候，在深城的刘胜男，却根本想不到处对象这事，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服装厂自从六月份正式开工之后，产线就处于满载的状态，全厂上下都忙得团团转。 再加上新开厂，各部门在配合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整体效率不算太好。 郑志成管着工厂里的运转，厂内的事情三个股东只有他是熟手，有管理经验，就需要他来调配，而新的服装厂和管理成熟的老厂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忙得他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整个人却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服装厂一忙起来，刘胜男和大牛就都没有空再去管摊位上的事情了，两人干脆把摊位上的货物整理清楚，结完帐，把摊位完全交给小丁，从此以后，刘胜男和大牛也就不再拿摊位上的分成。 小丁最初对这事还是挺满意的，毕竟都是做熟的生意，一个人拿钱总比三个人分钱要多。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那些熟客都是冲着刘胜男来的，她不做了，那些熟客嫌他拿的款式太丑，就不愿意再从他那里拿货，而新客他又没有本事揽过来，以至于他的生意越做越差。 小丁刚开始有些不服气，他觉得他拿来的货并不比刘胜男拿的差，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等到他的生意差到只有之前的五分之一时，他就算是再不服气也得面对这个事实，他有点急了！ 他想了想之后就给刘胜男打电话，没料到刘胜男太忙了，一会在这里一会在在那里，他居然连她的人都找不到。 小丁觉得这是刘胜男在生他当时撤股的气，他觉得刘胜男实在是太小气了！再说了，退股的事情也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哪里能怪到他的头上？ 只是现在他有求于她，摊子又没什么生意，他干脆就把摊子关了，然后直接去服装厂找刘胜男。 等他到服装厂的时候，他看到里面忙碌的场景整个人都呆在那里：服装厂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刘胜男下午外出跟客户谈事情去了，不在厂里，他还是没能堵住她，却在服装厂里遇到了大牛。 大牛现在管着服装厂人事和财务这一块，因为服装厂开的时间还不算长，再加上订单火爆，厂里的员工明显不够用，他最近天天想着法子在挖熟练工。 小丁过来的时候他恰好把手里的事情忙完，便笑着问：“你怎么来了？下午不出摊吗？” 小丁不答反问：“厂里的生意挺好的，回本了没有？” 大牛回答：“这才开厂几个月，哪那么快回本？不过现在生意不差，客户都会先打预付款过来，倒不愁买材料的钱，按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年前应该能回本，往后就能赚钱了。” 小丁听到这话暗暗心惊，他知道服装厂投入了多少钱，年前要是能回本的话，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半年能赚这个数字，比起摆摊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顿时就有些后悔当初退股的事，便涎着脸说：“你们要是缺钱的话，我那里还有点，可以入股。” 大牛认识小丁比认识刘胜男还早，他一听小丁这话就知道小丁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笑了笑后说：“小丁，当初是你嫌服装厂回本太慢这才要退股的，当时我们缺钱缺得厉害，男姐拿出十万给你后，她身上就剩三块钱，愣是吃了一个月的馒头。” 小丁愣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事。” 大牛叹了口气：“我们和男姐合作这么多年，她是什么人你能不知道？她一向都是赚钱了就跟我们分，至于赚钱的过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从来都不跟我们说。” “只是她不说，我们也不能像没事人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说起来我们还是大男人，还不如她有担当。” 最后的那句话小丁听得脸一红，有些拉不下脸，再不好意思提入股的事。 他走后，大牛对着小丁的背影摇了摇头，小丁这种做事的方式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认同的，不能共患难，只想摘别人种好的桃子，这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小丁来找刘胜男想要入股服装厂的事，大牛怕刘胜男听了心烦，却是连在她面前提都没有提。 他和刘胜男一起睡坟场，一起摆摊，一起开场，和刘胜男共经患难，对她的能力他无比信服，在他的心里，对刘胜男已经比对小丁要亲近得多。 倒是郑志成跟刘胜男提了一句：“下午小丁来过。” 刘胜男便问：“他有事吗？” 郑志成回答：“他去了大牛的办公室，有没有事不知道，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刘胜男微愣，郑志成便说：“我前几天找一款扣子去过一趟人民桥，看到了你们之前的摊位，现在那个摊位的生意和你那个时候比起来差了不少，透着萧索的味道。” “我觉得小丁应该是看到我们服装厂的生意红火，现在后悔了，想要重新入股吧！” 刘胜男听到这话眸光深了些，郑志成看了她一眼后说：“小丁并不是个能合作的人，你可不能心软。” 第87章 林家牛奶 刘胜男笑了笑：“虽然我是服装厂的大股东，但是这厂却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可能因为心软就做出损害所有股东利益的事。” 郑志成听到这话才算是放下心来，恰好车间那边有事，他便又去忙了。 刘胜男听到小丁的事情叹息了一声，她知道小丁一向眼高手低，却没料到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他就把原本好好的摊子给守废了。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轻甩了一下脑袋，将这事抛到脑后。 和她一样收获满满的还有林家村，今年鸡场那边的鸡养得很不错，赚了不少的钱，村民都有着不错的分红。 去年林志强买回来的小牛崽到现在已经长大，肉牛已经卖掉一批，成年的肉牛只留下了怀孕的母牛和强壮的公牛。 奶牛有很多已经怀了崽，怀了崽的奶牛就能产奶，林志强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卖牛奶。 因为这些奶牛的缘故，林家村很多村民都跟着忙了起来，帮着挤奶卖奶。 奶牛的产奶量非常可观，他们刚开始还不太知道要怎么操作卖奶这事，很多牛奶都卖不出去，村里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婆，下到三岁的小孩子，每天都能喝上一杯牛奶。 林志强琢磨这样下去不行，就给林秀婉打了个电话。 林秀婉听他说完后就笑了：“哥，你往那些单位里送鸡，也可以顺带推销一下牛奶，这些刚挤出来的牛奶烧开后就能喝，早上给员工当早餐再合适不过，还省着力气不用煮粥。” 林志强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事！” 其实也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山城人早餐都喜欢吃米粉，牛奶很多人还不太能接受。 林志强也往那些单位里送过，大家的兴趣都不是太大，除了家里有老人小孩的会买一点外，再没有人愿意买。 林秀婉又说：“不过鲜牛奶的存放期太短，你每天这样往单位里送牛奶也不是个事，二哥，我觉得你可以买些机器回来，把牛奶制成奶粉。” “然后再把奶粉用袋子装起来，这样保质期更长，也更方便售卖！” 林志强点头认可她的说法：“这些机器可不算便宜，我们现在手里的钱还不够。” 林秀婉知道今年林家村虽然鸡和牛都养得还不错，但是手里的底子还是薄了些，买制奶生产线这事林自强想过，但是受到钱的制约，再加上山城人现在对牛奶的接受度还不算太高，他就有些没底气。 林秀婉想了想后说：“钱不够就去找信用社贷款，现在大家生活水平明显比前几年提高了不少，生活水平提高了之后，就会更加注重营养。” “牛奶的营养价值非常好，不止老人小孩可以喝，成年人也一样可以喝，二哥，这事你放开手脚干，铁定赚钱！” 林志强虽然总往城里跑去卖鸡，但是眼界还不太够，且因为林父的死，他很多时候做事都会有些缚手缚脚。 此时他听林秀婉这么说，就觉得自己这几年来胆子似乎比年轻的时候小了不少，一说到去信用社贷款的事，被村长一劝就有些打退堂鼓。 他深吸一口气后说：“好，我听你的！” 他挂完电话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贷款买机器的事，村长林建中有些担心地说：“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没什么见识，养鸡养牛还行，真要建厂线生产奶粉，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志强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说：“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认真去做了，总归能成，你以前想过这样大规模的养鸡养牛吗？” 林建中若有所思，林志强便又说：“我们没什么文化很多事情做不了，但是村子里这么多人，总能挑出几个年轻有文化还有干劲的年青人跟我们一起做，今年不是又有好几个高中生落榜了吗？” “我们可以把这些有文化的高中生培养起来，让他们跟着我们干，把牛奶的产线建起来，他们去外面单位里上班也就那点工资，还得背井离乡，还不如留在家里干！” 林建中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对于牛奶的销售还是担心：“要是我们的产线建起来了，奶粉却卖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林自强肯定地说：“秀婉说大城市里很流行喝这个，大城市里流行喝，我们这里很快也就能流行起来，不怕卖不出去！” 林建中却不如他那么乐观：“可是就我们现在产出来的那些牛奶都卖不出去！” “这事你别担心，我来！”林自强让人把今天挤出来的牛奶带上几桶，带上林自立，开着村里新添的拖拉机跑去附近的煤矿。 山城多山，矿产也算丰富，旁边就有一个大型的煤矿。 他找到跟他相熟的厂长，说明了来意，并再三强调牛奶的营养价值：“厂长之前总担心矿工没力气，我们村里的小孩子喝了一个月的牛奶之后都长得白白胖胖，老人喝了一个月之后都觉得腿脚有劲。” “厂长可以让矿工们每天早上喝一杯牛奶，一个月下来，铁定要结实不少，我可以先让矿工们先喝一个月，有效果你再付我牛奶钱，要是没效果，就当我请矿上的兄弟们喝，不收钱！” 这种诚意满满，明显是矿上占便宜的条件，厂长当然不会拒绝。 再说矿工们每天早上吃完米粉后都要喝水，把牛奶当水喝也解咸解辣，也挺不错。 厂长强制性让矿工们喝奶，矿工刚开始喝不习惯牛奶的那股味，嫌腥，喝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他们原本就是做重体力劳功，再加上经常不见太阳，多少都有点缺钙，而牛奶的营养丰富，钙含量也高，非常适合他们。 他们喝了一下月下来，明显比之前有劲，挖煤的产量都跟着有所提升。 厂长高兴的合不拢嘴，爽快的结了林家村的奶钱，让林自强以后每天都往矿上送奶。 矿工们自己喝着牛奶觉得不错，就给家里人也订了一份。 第88章 牛被偷了 林家村的奶牛数量原本就不多，之前卖不出去的时候林自强嫌多，现在往矿上一送，林自强就发现牛奶根本就不够卖！ 他月底盘帐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奶牛吃的都是草，挤的是奶，卖出来的钱竟从鸡场那边还要赚！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山林坡地，洒上草籽后草就长得飞快，够奶牛们吃了，完全不需要添其他的东西，成本非常小，十分合算。 到此时，林自强才算是尝到了喂奶牛的甜头，也坚信牛奶能卖得出去这件事情。 他果断又去外面买了一些小牛崽回来，准备大规模的开始养奶牛，之前联系买奶粉产线的事情也一刻都不敢停歇，因为他联系一番后发现买设备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因为牛奶卖得好，林建中对于养奶牛建产线这种事情就不再排斥。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村里还是养了一批肉牛。 在这个过程中，林自强带着几个高中生一起学习养奶牛的知识，怎么提高奶牛的产奶量以及后续制牛奶卖牛奶都有很多的讲究。 之前奶牛数量少，大家随便养养就好，奶牛的数量多起来之后，就需要系统的管理。 管理方面的知识是林自强严重欠缺的，林秀婉知道后就给他寄了不少管理方面的书：虽然那些书都是管人的。 他上学那会就不爱念书，之前一看到书就想睡觉，现在逼着自己看管理类的书，虽然还是会睡觉，但是却也要逼着自己强行看下去。 时间一长，林自强磕磕绊绊看完了一本，有不明白的地方再给林秀婉打电话，林秀婉再给他解释了一番，他虽然还是没能弄明白中间一些名词，但是总归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等林秀婉过年回到林家村的时候，她就发现村里又添了一大排的牛舍。 那些牛舍依而建，密密麻麻的排了一大坡，看起来竟有了几分壮观的味道。 林秀婉还发现，想要去牛舍里看奶牛，还要经过几道消毒的程序。 而林家村的牧场外，现在已经树起了一排围栏，防止奶牛跑出村，同时也防着隔壁村的那些二流子跑过来偷牛： 年前的一个月，村里的奶牛被偷走了好几头，林自强气得不行，组织村民们找牛。 林家村现在拧成一股绳，别的村的村民偷他们的牛，等同于偷他们的钱。 在这个大前提下，村民们个个化身小侦探，隔壁村谁可能干这事，牛丢失的那天又有谁来过牧场附件，一番排查，再加上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们沾亲带故的关系，提供线索的人还不少，很快就找到了丢失的奶牛。 偷牛的那几个二流子原本还不认，说什么奶牛是他们自己家的。 林自强的暴脾气上来了，逮着人就是一顿揍，毕竟村里人都很清楚，方圆百里之内，要说养黄牛水牛耕地干活，这种牛还能说是自家养的，养奶牛的林家村还真是独一份。 且因为奶牛对村民们来讲不是常规的牛，绝不是在市集的牛场里能买到的，都有专业的发票。 二流子们说奶牛是他们自家养的，那真是自己在抽自己的嘴巴。 他们的本家原本还想帮着他们，听到林自强的话之后一个个都哑了火。 二流子们偷奶牛原本是想伤了卖牛肉，一共偷了五头回来，其中一头已经被杀了，林自强看着死去的奶牛心疼的不行，非要打死偷牛贼。 最后隔壁村的村长做主，让他们凑钱赔了一头奶牛的钱给林家村这事才算是揭了过去。 也因为这事，林自强召集村们组织了一个巡逻队，村民积极性都很高，每天分成几班，不时沿着牧场的线巡逻。 村里的妇女们则砍了一片竹子，沿着村子围了一条极长的竹制的围墙。 隔壁村里的人在见识了林家村的村民们护牛的行为后，虽然还有人眼红林家村的牛，却没有人敢再来林家村偷牛。 林秀婉听林自强说了这件事情后失笑，林自强又说：“你是不知道隔壁村的那些人有多不要脸，据说也要学着我们养牛，只是他们现在村里根本就没有钱，让村民们集资大家又不干，这事就搁着了。” “他昨天还来找我，说我们村的牛养了那么多，那几座山估计不够用，他们村里还有不少的荒山，想要把他们村并入我们村，我当时就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初我们村修马路的时候，动了一点他们村的地，跟我们又是打又是吵的闹了好长时间，最后赔了一千块钱才算完事，现在见我们村赚钱了，他们就想捡现成的，想得美！” 林秀婉问了一下现在村里牛的数量，以及现在牧场的面积，虽然还没有达到饱和的程度，却也没有太多空间了，他们以后要成立奶厂，就必须有更多的牛，扩大牧场面积是迟早的事。 她便说：“二哥要是不想把他们村并进来，那就租他们那边的山头，那些山上多是荒山，没有什么规整的土地，也不算肥沃，每年没有什么产出，合约可以签长一点。” 林自强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租他们那边的山，租下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养更多的牛了！” 他说完又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早知道这样的话，我那天就对隔壁村的村长客气一点了！” 林秀婉再次笑了起来，她知道这事以林自强的能力能做好，她也就不去操这些心了。 她看着林家村逐渐走上了正轨，心里很开心，晚上就跟林家所有人宣布了一个消息：“我准备年后和秦澜光结婚。” 林家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淡定，去年过年的时候秦澜光跟着她来了林家，林家众人早就认可了他。 今年秦澜光回家准备彩礼，没有陪她回林家，这事她跟林母提过一回，林母是同意的。 林自强有些感伤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小妹都要嫁人了！” 林秀婉凑到他身边说：“我就算是嫁人了，也是你妹妹！” 第89章 最偏心你 林秀婉小林自强七岁，她小时候淘气，闯了祸都是林自强罩着她，三个哥哥中，她和林自强的感情最好。 林自强气哼哼地说：“你可是我们家的宝贝，秦家要是彩礼给少了，我可不同意把你嫁给他！” 二嫂抿唇笑：“秦家给再多的彩礼，到时候还不是给秀婉带过去？不要以为大伙不知道，去年秀婉把澜光带回来之后，你就开始给秀婉准备嫁妆了！” “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要帮秀婉把嫁妆准备的厚厚的，省得嫁人之后被看轻！” 林自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妹妹，当然不能被人看轻！秀婉，秦澜光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你打电话给哥说，哥帮你揍他！” 林秀婉抿着唇笑：“好！”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虽然她嫁人这事全家都有准备，但是真当她说出来之后就又有些舍不得。 林母问她：“你们结婚的话，厂里有住的地方吗？” 林秀婉回答：“我们回来之前澜光就升为车间副主任了，我也升为外贸部的主管，以我们俩现在的级别，结婚后能在迈华分一套两居室。” 林母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两居室好，等你生了孩子，我还能去帮你带孩子。” 林秀婉的脸顿时就红了：“妈！我们还没结婚了，你怎么就想到孩子这事上去了！” 大嫂笑了起来：“你都要结婚了，离生孩子还会远吗？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生了虎子了！” 二嫂也笑着附和：“就是！你生了孩子妈要帮你带，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三嫂也说：“因为我们都知道，妈最偏心你！你的三个哥哥也偏心你！你就是我们家里的宝！” 全家都笑了起来，家里的几个孩子有的年纪还小，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看到大人笑也跟着笑。 大年初二，秦澜光和秦母带着一堆的彩礼过来求娶，除了现在流行的大三转一响，他还给林秀婉送来了一整套的首饰。 那套首饰拿出来的时候，秦家所有人眼睛都直了：那套首饰样式繁复精致，上面嵌着的宝石闪闪发光，他们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秦母微笑着说：“这套首饰是我年轻时候打的，因为特殊情况我也没有戴几回，这些年一直收在那里，便想着送给我的儿媳妇。” “首饰的样式旧了点，秀婉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把上面的宝石拆下来，熔了重新打。” 林秀婉忙说：“这套首饰很好看，我很喜欢，不用重新打了。” 秦母听她这么说眼睛笑得弯弯的，原本冷清清的一个人，顿时就变得温和可亲。 林母和秦母两人虽然成长环境不同，还有语言的障碍，却因为林秀婉和秦澜光的原因，两人居然能一边比划着一边沟通，还聊得很愉快。 两家人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难沟通的人，都盼着他们好，整个议亲的过程无比顺利。 因为秦家送的聘礼很厚，林家在欣慰之余又感觉到了一点压力：虽然秦家被打成走资派，看起来有些清苦，但是似乎他们在抄家之前把好东西都藏了起来，秦家的家底比他们预期的要丰厚得多，他们也不太寒酸。 最后林母除了给林秀婉准备的嫁妆外，还添了一些钱。 林秀婉不肯要，林母却让她一定收着：“我从小就偏疼你，虽然说养儿防老，但是万一哪天你三个哥哥不孝顺了，我现在多给你一点嫁妆，到时候去投奔你的时候我的底气也更足一点。” 林秀婉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再推迟：“只说，三个哥哥和嫂子人都很好，不可能不孝顺妈，不过妈如果想跟我一起住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 她说完伸手勾着林母的脖子说：“我是恨不得这一辈子妈都能陪在我的身边！” 她到这个时候终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孩子嫁人之后原本的家就成了娘家，她往后要跟着秦澜光在秦家生活了。 林母的心里也满是不舍，从小娇宠着的小女儿要出嫁，就像是拿刀在剜她的心头肉。 因为两家隔得有些远，两边都摆了酒。 林家嫁女儿的酒席办得极为隆重，平时村里办酒席八大碗算很体面的了，林家却是十六大碗，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林自强还叫人来村里放了两场电影，声势造得极大，隔壁村里都有不少人带着板凳过来看电影。 林家村的酒席办完之后还要去秦家那边办一场。 两人请了几天假回了秦家，秦家的人丁不如林家这边旺，且因为之前被打为走资派，家里人几经搬迁都有些七零八落，办席的那天只有三桌人。 这三桌人里还有当做娘家人，闻讯赶过来的张惊鸿和刘胜男。 张惊鸿和刘胜男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这一次见面两人都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变化。 尤其是刘胜男，她以前在村子里只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孩子，现在居然自己开了服装厂，整个人变化极大，刚见面的时候张惊鸿都不太敢认。 刘胜男还拿出了当初写给她们的欠条，笑着说：“我之前说借了你们的钱要双倍还，现在我可以做到了！秀婉的钱我之前就还了，惊鸿，这是我欠你的钱！” 张惊鸿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刘胜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过了这么多年，大家的生活状况都比当时要好，都有了自己工作和事业，不再是林家大队挣钱千难万难的小姑娘了。 她接过刘胜男递过来的大团结：“这钱我得留着做记念！” 三人都想起了那段岁月，如今想来，就算当初有三人之间有些磕碰，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也都成了有趣的往事，都觉得当初的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傻。 张惊鸿看着林秀婉说：“当初我就觉得你可能是我们中最先结婚的那个，还真是这样！秀婉，祝福你！” 林秀婉笑着说：“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我都已经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第90章 新婚大喜 张惊鸿想起陆云深的事情，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和陆云深随缘吧，强求不来！我刚才看见你说那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秦澜光了，他人真的很不错！你的眼光很好！” 林秀婉知道张惊鸿和陆云深心里有根刺，感情这事也强求不来，她便拉着张惊鸿的手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 张惊鸿笑了起来：“新婚子的话最吉利，我今天要好好沾沾喜气！” 她说完抱了抱林秀婉，林秀婉回抱着她。 刘胜男看着两人说：“我也要沾喜气！” 她将两人一把抱住，三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秦澜光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扬，没有去打扰她们。 张惊鸿问刘胜男：“你身边有合适的人吗？” 刘胜男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问她是否有对象，她摇头：“没有，我现在头发留这么短，很多人都把我当成是男人！再说了，服装厂的事情很多，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处对象！” 她身边围的适龄的男人似乎只有大牛一个，而她和大牛之间是同甘共苦的友情，两人实在是太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展成爱情。 三人之中，刘胜男的年纪最小，她现在要忙事业，张惊鸿和林秀婉也不会摧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只是她们问完之后她自己也有些糊涂，因为刘父和刘母在她的面前打了一个不好的例子，她对感情之事没有太多的向往。 对她而言，谈情说爱还不如手里握着钱实在！ 如果哪天真的遇到了适合她的那个人，她觉得她应该也不会抗拒婚姻。 刘胜男服装厂的事情太多，只在这边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匆匆回了深城。 张惊鸿有心事，跟学校请了几天假，打算在这边住上两天散散心，她眼里忧虑几乎掩藏不住。 林秀婉知她一向想得多，她这副样子怕是又钻了牛角尖。 林秀婉和秦澜光虽然是新婚，却也不能不管她，刘胜男一走，林秀婉便用肩轻撞了她一下，开始调侃她：“白发三千丈，缘愁是个长！不知大小姐，何处惹悲伤？” 张惊鸿的嘴角直抽：“李白要知道你这样改他的诗，怕是会从坟里爬起来揍你。” 林秀婉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就是一理科生，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能改成这样，我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张惊鸿忍不住笑了起来，林秀婉又说：“虽然我一直有些看你不顺眼，但是你都来参加我的婚礼了，我觉得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都已经是朋友了，那应该能为你分忧了吧？” 张惊鸿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谁跟你是朋友？” 她见林秀婉掀了一下眉毛，这是要和她斗嘴的前兆，便说：“不过我这人一向大气，看在你这么诚意想跟我做朋友的份上，我也就免为其难的把你当做是我的朋友吧！” 林秀婉“切”了一声：“谁稀罕啊！” 张惊鸿挽着林秀婉的手说：“我稀罕啊！我长这么大，没跟几个人吵过架，和你吵得最凶，却又觉得你最好，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林秀婉笑了起来：“算你有眼光！” 张惊鸿看了她一眼：“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我觉得很复杂的事情到你这里都变得很简单，而我却还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林秀婉歪着头看着她问：“你是想借我的刀去斩你的乱麻？” “我可没那么不厚道。”张惊鸿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事情总归是需要自己去解决和处理的。” 林秀婉的眸光深了些，张惊鸿轻声说：“他母亲因为曾志宏的事情对我意见很大，我知道他家这种情况，真和他在一起了，只怕也不会幸福，但是我心里却放不下他。” “昨天看到你和秦澜光对视一眼，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我很羡慕！” 她说的是昨天她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林秀婉看了秦澜光一眼，他就立即拿了几个苹果过来削给她们吃，那些苹果有几个品种，秦澜光拿的是林秀婉最爱吃的黄苹果。 这事是小事，却能看出双方的默契，也能看得出来秦澜光对林秀婉的关心和了解。 张惊鸿从小看的书多，看到某些诗词的时候还会暗暗落泪，又是少女情怀，最想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可是她真处了对象后就又发现，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家里人的参与会把两人的感情搅得支离破碎。 就算两情相悦，也未必能做到白首不分离。 林秀婉的心思不如张惊鸿细致，读的诗词不如张惊鸿多，对感情的体悟也不如张惊鸿深，她在这事上很难给张惊鸿有建设意义的意见。 她便说：“我不是太清楚你心里的顾虑和担心，我就觉得感情这事遵循本心就好，他家里的事情你也不用多想，只要他的心是向着你的就行。” “如果是他欺负了你，那我就跟你去学校走一趟，把陆教授喊出来套个麻袋，暴揍一顿给你解气。” 张惊鸿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不管什么事在你都能用打架来解决！” 林秀婉瞪了她一眼：“你别冤枉我！我是文化人，最讲道理了，怎么可能会动不动就跟人打架！” 她见张惊鸿憋笑憋得痛苦，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这人最讲意气，为朋友两胁插刀也是可以的。” 张惊鸿来见林秀婉之前各种纠结担心，听到林秀婉的这番话之后就豁然开朗，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聪明人，但是被这情情爱爱一折腾，倒染上了几分庸俗。 她回到学校后，陆云深便过来找她，她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陆云深有点诧异于她的直白，却还是点了一下头：“我喜欢你，想和你白头到老。” 张惊鸿问他：“你妈再讨厌我，你都想和我结婚吗？” 第91章 因爱生恨 陆云深的眸光深了些：“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你，不是我妈。”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可能有些不孝，但是这事却是事实。 父母和子女是人这一生中最大的牵绊，但是夫妻才是相扶相携过一辈子的，如果让他在母亲和妻子这两个女人一定要选一个的话，他会选择妻子，因为母亲还有父亲的陪伴，而他需要妻子的陪伴。 张惊鸿朝他看了过来，他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温雅的书卷气似乎要从他身体里漫出来一般，他原本就瘦，这一段时间折腾下来，他似乎更瘦了些。 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书生的单薄，却又似乎有着书生的倔强和坚定，他的表情专注又认真，让人难以拒绝。 张惊鸿轻轻叹息了一声：“秀婉让我抛开杂念，遵从本心，我不知道这事是对还是错，但是我知道哪怕最后我们不能走到最后，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因为我觉得我该放过你，也该放过我自己，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将所有的焦躁和担心都抛到脑后，只单纯的凭着自己的本心做这个决定。” 陆云深的眼睛亮了起来，却又有些紧张，一双眼睛期盼地看着她，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张惊鸿深吸一口气：“我的户口本一直没有拿回家，如果你能拿到你的户口本的话，我们找个时间登记了吧！” 陆云深开心的不行，一把将她抱起来说：“我会用行动来证明，你今天的决定是这一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张惊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有笑意漫了出来。 有些事情在做了决定之后就变得很简单，可能是因为陆云深拒绝了陆母安排的相亲，并说出了终身不娶这样的狠话，陆母对于两人决定结婚的事情虽然颇有微词，却终究没有再明着反对。 结婚是人生大事，陆母虽然对张惊鸿不太满意，但是她做事面子上一向都很周全，所以给张家的彩礼什么的都置办的很体面，张父很满意。 婚事定下来之后，两人虽然觉得有些累，但是回到学校的脚步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只是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到去教学楼的必经之路时看见了曾志宏。 如今的曾志宏对张惊鸿而言无异于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让人恶心的不行。 陆云深的表情立即冷了下来，曾志宏却笑着对张惊鸿说：“听说你要结婚？” 他说到这里看向陆云深：“和这个弱得跟麻竿一样，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概的男人结婚吗？” 陆云深平时涵养极好，此时听到这话也有些动怒，让他意外的是，张惊鸿走到曾志宏的身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一向温柔秀气，平时说话的时候都细声细气，她长这么大，除了在林家村和林秀婉打的那一架之外，她就没有动手打过人。 这一巴掌扇完，陆云深和曾志宏都愣在那里。 曾志宏的眼睛一片通红，瞪着她说：“你居然敢打我！” 张惊鸿半点不惧地回瞪着他：“对，我就是打你了！你这些年来阴魂不散，给了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我都忍了！但是你现在侮辱我的未婚夫，我却不能忍！” 曾志宏的脸气得扭曲的有些变形，他阴森森地看着陆云深：“姓陆的，你居然让个女人来出头，你还算是男人吗？” 陆云深站在张惊鸿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曾志宏：“惊鸿不是为我出头，她是要告诉你，哪怕她嫁给我这种跟麻竿一样瘦弱，这一辈子可能都呆在学校里，不会有太大出息的男人，也不会选择你。” 这句话直击曾志宏的靶心，他整个人暴跳如雷，伸手一把抓住陆云深的衣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陆云深看到这样的曾志宏眼里倒有几分不屑，他的眸光清冷：“这些话就算再说一百遍我也没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些年来阴魂不散地缠着惊鸿，试图用卑劣的法子赶走所有接近她的男人。” “你还试图掌控她的人生，破坏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你都收获了什么？除了露出你那张丑陋的嘴脸，让人更加厌恶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也许不够强壮，不够勇敢，能力也平平，但是却绝对不会像你那样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所以你不是败给我，而是败给你自己！” 曾志宏气得胸口直起伏，只恨不得暴打陆云深一顿，在他把拳头扬起来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 他看着陆云深说：“你这是自己标榜成了君子，陆云深，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说完松开手，扭头看着张惊鸿，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现在看这个男人是千好万好，其实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张惊鸿，你终有一天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张惊鸿冷笑一声：“就算我有一天后悔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志宏：“……” 他今天被他们怼了好些话，却都没有这一句杀伤力大，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狰狞又让人觉得可怜。 张惊鸿却一点都不同情他，知道今天最好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否则以后只怕还会有麻烦。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往后不管我的婚姻会如何，我的人生会走向哪个方向，我都不可能选择和你在一起！” 曾志宏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说：“很好，很好！那我就等着看你和他什么时候走到婚姻的尽头！张惊鸿，我就算得不到你，也能毁了你的人生！” 他说完扭头就走。 张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曾志宏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没有半点道理可以讲！他似乎还不打算放手。 陆云深轻拉着她的手说：“他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不过是在放狠话为自己找回场子而已。” 第92章 不好相处 张惊鸿对曾志宏却是有些了解的，他今天这副样子只怕不是放狠话那么简单。 她不愿就这件事情多想，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愿吧！” 不管她是否愿意承认，曾志宏的出现，为准备结婚的两人蒙上了一层阴霾。 陆云深有了上次的事情后，这一次倒表现的极为淡定，和她商量着结婚时的细节。 张惊鸿平时上班原本就忙，有很多的课件要准备，此时再加上结婚的事情，她一忙起来也就把曾志宏彻底抛到了脑后。 陆云深和张惊鸿的婚礼定在暑假，这样两人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 结婚的那天，林秀婉请假过来，刘胜男也把手边的事情全部抛下赶了过来。 刘胜男一来就说：“你们两人今年前后脚结婚，倒衬得我这个连对象都没有的人有点急了，我现在去找个对象年底结婚，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众人都笑了起来，林秀婉便说：“迈华一堆的光棍，要不你下次去迈华的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 刘胜男举手投降：“我就随口说说而已，你们千万不要当真！” 众人再次大笑，气氛一时间极为轻松。 张惊鸿有些担心曾志宏今天会过来闹事，她怕闹得不太好看，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有些多余，曾志宏今天就没有在两人的婚礼上现身。 等到酒席结束的时候，张惊鸿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秀婉也见到了陆母，陆家算是知识分子家庭，陆母还是国内小有名气的一个作家，今天一整天都表现的极为和善，和张惊鸿有商有量，一副好婆婆的样子。 只是林秀婉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酒席中间要放鞭炮，张惊鸿觉得放个五千响的就好，陆母却觉得要放一万响的才吉利，这事她决定之后说是和张惊鸿商量，却根本就没有给商量的空间，话里话外都是必须要听她的。 还有发喜糖的时候，张惊鸿之前就准备了一些喜糖，陆母却嫌那种糖味道不够好，一定要换掉，当时客人都来了，陆母还打发自家的侄子骑自行车去买。 诸如此类的细节林秀婉看得清楚，就有些明白之前张惊鸿的担忧了，看似温和的陆母比起看似清冷的秦母比起来，掌控欲不知道强了多少。 张惊鸿摊上这样一个婆婆，林秀婉暗地里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林秀婉结婚之后，虽然秦母是很好相处的那种人，却也让她觉得和自己的亲妈是有差别的，更不要说陆母这种掌控欲其强的婆婆了。 只是这种家务事，她就算和张惊鸿的关系再好，也不好插手，她就有些后悔当初劝张惊鸿的那些话了。 这事林秀婉能看得出来，天天在外和人打交道的刘胜男也看出来了，她轻声对林秀婉说：“惊鸿的那个婆婆好像很厉害，惊鸿又是个温和的性格，只怕不是她婆婆的对手。” 林秀婉轻声说：“陆教授对惊鸿好，站在惊鸿这一边，他们平时都住在学校里，不住在一起，应该也还好。” 刘胜男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希望我是白担心吧！” 林秀婉看着她笑：“你都还没有结婚，怎么看透这种事情的？” 刘胜男咧了咧嘴：“我奶还在的时候，天天跟我妈吵，我爸又向着我奶，家里天天不消停。” 林秀婉想起小时候刘家天天吵架的事，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刘胜男朝她笑：“你婆婆对你挺好的，秦澜光对你也千依百顺，你结婚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林秀婉一想起秦澜光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嘴里却笑：“还行！” 刘胜男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取笑她，发自内心为她高兴，可能是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傻，林秀婉以为她在笑话她，伸斤挠她痒痒，她笑着还手，两人笑闹成一团。 这一次刘胜男没有急着回深城，和林秀婉在附近的招待所里住了一夜。 陆母晚上却趁着没有外人在，把张惊鸿数落了一顿，她是长辈，张惊鸿不好还嘴，只能由得她说。 陆云深却听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让陆父把陆母带出了房间。 陆母出去后，陆云深有些愧疚地说：“我妈就是这种性格，我和我爸都拿她没有法子，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们都住在学校里，少回家就好。” 张惊鸿因为陆母的数落心情不算好，却也知道这些事情怪不到陆云深身上，便笑着说：“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嫁给她，你心里有杆称就好。” 陆云深听她样说嘴角微微上扬，温声说：“能娶到你，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张惊鸿朝他展颜一笑，就算她此时心里有些不痛快，也都压了下去，她希望自己的婚姻能美满幸福。 林秀婉和刘胜男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离开了，临别时，两人都对张惊鸿说了一堆祝福的话。 张惊鸿知道这两人都很聪明，陆母的那些小动作她们应该都看见了。 她挨着把两人抱了一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再说了，我也是有姐妹为我出头的人！” 昨天陆母在挤兑林秀婉的时候，林秀婉没忍住小小的怼了陆母一回，她原本就口齿伶俐，这几年在迈华上班也学了不少说话的技巧，没有像在林家村那样骂脏话，却旁敲侧击地说了一些话，给陆母碰了几个软钉子。 刘胜男又在旁帮着打边鼓，一边挤兑一边圆场，虽然没有让陆母下不来台，却也给陆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知道张惊鸿有两个牙尖嘴利的姐妹。 林秀婉年纪青就是国营企业的小主管，刘胜男年纪更好自己就开了厂，两人看起来都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且和张惊鸿的关系不错，陆母被这两人联手折腾了一回心里还有点怵。 昨天她们回招待所后，陆母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她们两人做事又都很有章法，怼完了陆母，却又让陆母没办法对外人说，她们的话在那种语境下听着能把人气死，事后拿出来却又是轻飘飘的。 第93章 彻底罢工 陆母没忍住跟陆父抱怨了几句，陆父却觉得她有点小题大作，一把年纪了还跟两个小姑娘计较，陆母就更恼了几分。 这事张惊鸿看得清楚明白，心里记她们的好。 林秀婉朝她微笑：“以后你婆婆要是欺负你欺负的很了，你就请我和胜男来你家里小住，我们帮你欺负回去。” 张惊鸿心里温暖，软声应下：“好！” 她们走后，张惊鸿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却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好姐妹。 林秀婉回到迈华后把张惊鸿的事情说给秦澜光听，秦澜光有些好笑：“林女侠又去给好姐妹打报不平呢？只是这种事情你掺和的越多，张惊鸿怕是就越难做。” 他说的打报不平还是指的当初在学校里为那位大嫂出头的事。 林秀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便说：“我没打算掺和，我和胜男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陆家的人，惊鸿就算没有母亲，没有亲生姐妹，也还有我和胜男，真要吵架的话，也是有人的。” 她在农村长大，出嫁的女儿如果遇到了委屈，就会叫上自家的兄弟姐妹讨回公道，能有多少效果她不知道，但是她却觉得那场面很刺激。 秦澜光知道自家妻子的性子，便说：“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真去吵完后，张惊鸿只会更难做。” 林秀婉一想的确是这个理，顿时就蔫了。 秦澜光轻搂着她说：“不过我看到你这样为惊鸿打抱不平，我却很开心，一则是因为我娶了个善良的妻子，再则是我母亲和我妻子相处的很好，我不用为这些事情烦心。” 林秀婉朝他看了过来，他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忙表明立场：“你要和我妈吵架，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他说得这么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他长这么大就没见他母亲和人吵过架。 当初造反派跑过来抄家的时候，他母亲也只是把他抱在怀里，睁着一双冷清清的眼睛看着他们把家里搬空。 林秀婉却听得哈哈大笑，抱着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虽然觉得你这句话不是太可信，但是我就算是被骗，心里也高兴！” 秦澜光：“……” 他也不算骗她吧？ 林秀婉回到迈华，生活上很甜蜜，工作上却有些操蛋。 上次迈华和日方买mdi设备失败之后，整个迈华职工工作的劲头就低迷起来。 尤其是mdi分厂这边，新的机器买不来，旧的机器已经完全成了废铁。 那些设备像是跟他们故意唱反调一样，他们谈判失败后回到迈华，原本还能勉强开起来的机器，彻底罢了工。 就连一直都很冷静淡定的车间主任也骂起了娘：“以前他娘的还能修半年工作半年，现在好了，修十一个月工作一个月都做不到了！” 他骂得狠了就又说：“秀婉只拿一盘菜扣在日本人的头上那是轻了！真该拎壶开水兜头浇下去，让那日本人的脑壳烫成个鸡蛋，再一脚踢飞，好好滚蛋！” 林秀婉听到这别开生面骂人的话觉得新鲜，跑去跟车间主任研究骂人的话去了，秦澜光在旁看着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的职工也颇为愤愤不平，发扬国骂的特色，有一段时间，车间里脏话满天飞。 只是骂完之后他们还得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mdi设备要是进不来，他们这个mdi分厂，也就变得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且机器设备修不好，职工们也没事干，总不能天天打扫卫生吧？ 也不能天天互相吹牛打屁，时间长了，众职工不能创造效益天天让国家养，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秦澜光和车间主任拉着几个骨干开了好几个会，想着改变眼前尴尬的局面，每天聊完后，他们就又进了没有设备的死胡同。 也因为这件事，mdi分厂这边的出去没少被其他厂区的人嘲笑，说什么的都有。 说得最难听的是骂他们是废物，占着好几个亿买来的设备却干不了活，生产不出东西来。 这话虽然说得极为难听，但是却又是事实，车间里最能吵架的人也吵不出花来。 因为这事，mdi分厂的人走出去似乎都要比其他厂区的人矮上一截，腰杆子都直不起来。 到这个时候，那三套昂贵的设备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负担。 这事不仅秦澜光和林秀婉急，周书记也急，跟部里汇报了一大圈之后，最后的决定和林秀婉之前的设想一致：找欧美的企业买。 但是因为有了日本企业的前车之鉴，和他们前期沟通的时候都不算太顺畅，磕磕绊绊地没有太多的进展。 周书记非常恼火，也不能让mdi分厂那边的职工都闲着，便跟部里申请买了几台国内最常见机器设备先生产低端的产品，至少让产线动起来，不能让人都闲在那里，怎么也得创造出效益来。 新的设备很快就买了进来，安装和调试是一个费心费力的技术活。 车间主任年纪大了，对这些新设备并不懂，周书记又有意想要培养秦澜光，便把这些事情交给他做。 这些事情工作量极大，就算秦澜光脑子聪明，做事利索，统筹能力极强，也被这一大摊子事折腾的不轻。 自从新设备安装调试开始，连着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没有准时下过班，天天忙到晚上十点过后。 身上的工衣染上黑乎乎的机油，连着他身上的汗味，那味道，简直不是一般的销魂。 林秀婉嫌弃的要命，他每天一回家就被她拖到洗手间，从头到脚搓一遍。 机油沾在身上想要洗干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衣服沾上了林秀婉还能用面碱帮他洗干净，他身上总不能用面碱去搓，只得舍下肥皂去搓。 秦澜光被她搓得有些哭笑不得：“你之前也在车间呆过，身上也经常染一身的机油，之前也没见你嫌弃，怎么现在倒嫌弃起我来了？” 林秀婉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就算再嫌弃也不能嫌弃自己吧？再说了，之前机油溅到我身上的时候也没有你这么大的味！” “我以前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臭男人这个词，看到你这副样子后我就有点明白了，果然够臭。” 第94章 货款被骗 林秀婉嘀咕了半天，没听到秦澜光反驳，低头一看，他居然靠在木盆里睡着了。 他此时已经取下眼镜，林秀婉看到他眼窝下一片乌青：都是累的！ 她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累，嘴里虽然有些抱怨，心里终究是心疼的。 而秦澜光从没有在她的面前说过一个累字，虽然他回家来的时候脚步有些重，但是一看到她脸上总是带着笑。 林秀婉想起之前自己在车间里呆过的那些时光，当时别人说女性不适合这个行业，不适合呆在车间的话时，她心里是极为不服气的。 可是她现在看到累成这样的秦澜光，她就觉得当年的自己还是天真了些，就她的小身板，还真没办法完成这些高强度的工作。 她这段时间虽然工作也很忙，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她去熟悉和学习，但是她那样的忙和他现在这样的忙是完全不同的。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拿着肥皂往他身上打了打，再把他身上的脏污搓了搓，没搓几天他就醒了：“咦，我怎么在这里？” 他睁着一双眼睛有些迷蒙，远不如平时清醒时的精明，看起来颇有些呆傻。 林秀婉的他结婚前，觉得他精明能力学富五车，和他结婚后才发现他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精明，刚睡醒的时候总会有些迷糊。 她笑着对他比了个动作：“猜猜我是谁？” 秦澜光失笑：“你是九天上飞下来的仙女，是勤劳善良的田螺姑娘，也是我貌美如花、体贴温柔的妻子。” 林秀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算你嘴甜，我就不计较你连续一个月没有陪我的事了！不过我只是不计较，你以后得找机会补上！” 秦澜光心里有些愧疚，虽然他知道她坚强的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陪，但是他做为丈夫在两人新婚后没多久就冷落了她，终究是他的不对。 他便说：“好！” 林秀婉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再用大拇指盖上他的大拇指：“不许反悔！” 秦澜光的眼里满是笑意，低头一看，发现大木盆里的水全是黑的，吓了他一大跳：“怎么这么脏！” 林秀婉撇嘴：“你才知道啊！之前你洗完了就回房间了，从来没看过自己洗完后的水，所以现在不是我嫌弃你了，你自己也嫌弃自己吧！” 秦澜光：“……”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嫌弃！ 他轻拥着她说：“最近辛苦你了！” 他忙起来没时间陪她不说，她每天忙完后就得回家来烧上一大锅的水给他洗澡用，每天还要帮着他洗脏衣服，他忙起来没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也是她打好后给他送过来的。 他以前觉得她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孩子，又是从小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怕是不太会做家务。 可是他们结婚这几个月，她除了努力工作外，还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他除了刚结婚的时候在家里炒过菜做过饭外，新设备一进厂，家里的事情他就一件都顾不上了，他心里十分内疚，打算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她。 他们的生活在忙碌中进行，一切勉强算得上是有条不紊，而此时在深城的刘胜男却遇到了她的服装厂开厂以来的第一个危机：被客户拖欠货款。 她的服装厂开了也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订单排得满满当当，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光是她给林秀婉做的那件西装，就做了好几万套，卖得非常好，再加上其他的订单，服装厂赚了不少的钱。 之前开厂的本金早就已经回来，只是那些钱还没有分，用在服装厂的周转上。 因为生意好，订单暴满，刘胜男和郑志成一合计，又添了一条生产线，决定再加盖一栋厂房。 现在新的那一栋厂房刚刚盖到二楼，跟他们一直合作的好好的那家公司，在他们送货不久，到了每月的付款日却没有货款付过来。 刘胜男打电话过去那边没有人接，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忙把手边所有的工作放下，去了客户那边一趟，却发现门上挂了一把大锁。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找隔壁守门的大爷问那家厂商是怎么回事，大爷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他们欠你货款吧？” 刘胜男点头，大爷叹了口气：“这个缺德的，这得骗了多少钱啊！” 刘胜男的心里一惊，大爷又接着说：“你已经是这几天第十五个过来要货款的人了，姑娘，你回去吧，他们家早在十天前就已经连夜搬走了！” “不要说货款了，就连他们员工的工资都没有发，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东西搬空，员工第二天过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他们连自己的人都骗，更不要说你们这些厂商了！” 刘胜男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他们的吴总，三天前还跟我通电话，还下了张订单过来，怎么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爷回答：“不过我听这几天前天讨债的人都说前两天还都有联系，你来得算是比较晚的了。” 刘胜男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她和这位吴总在她练摊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都有生意往来，信誉非常不错！ 正因为这样，所以刘胜男才会放心的给这家公司放款三十天。 上个月货款快要到期之前，吴总给她打电话过来说他手头有些紧张，让她宽限一个月，并再三保证下个月一定会准时付货款。 刘胜男出于对他的信任，觉得做生意谁没有个为难之处，她还能周转的过来就同意了，没料到现在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样一来，吴总欠她的货款就是两个月的，再加上这个月出货的数量，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七十几万！ 这是一笔巨款！ 她整个人都蒙在那里，她很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但是看着门上的大锁，她不相信也不行！ 刘胜男年纪虽然小，但是经过的事情却不算少，她原本以为她已经见识到了人心险恶，没料到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丑陋。 第95章 连环危机 现实再次给刘胜男狠狠地上了一堂课！ 这个季节深城的太阳还很炽烈，可是她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从头寒到脚，冷得怕人！ 她的身体忍不住发抖，脚也站不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她心里不是绝望也不是害怕，她原本就一无所有，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一无所有，但是这是说到底是她大意了，误信了不能信的人，一下子没了七十几万，她没法跟郑自成和大牛交待！ 她的新厂房投建需要用钱，员工发工资也要钱！ 这些如果不能及时支付的话，厂房就建不起来，员工的工资就会发不出，她和那个拿了钱跑路的吴总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起她刚到深城时进的那家黑厂，资金链要是断了的话，她只怕会比那家黑厂的老板还要可恶！ 刘胜男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不能就这样认了，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了才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略回神之后便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 工作人员一边做笔录一边骂：“这缺德的玩意，这是卷走了多少货款？” 刘胜男做完笔录后又在派出所里打听了一圈，到目前为止，已有十七家企业过来报案了，每家的金额不等，她的数额算大的，却还不是最大的。 这些企业被卷走的金额全加在一起，她算了一下，得有五百来万。 刘胜男听到这个数字后反倒冷静了下来，这么大的金额，绝对能算得上重大案件了，一定会成立专案组来查这个案子，破案是迟早的事。 但是就她目前的情况，却是等不起的，少了那一笔钱，员工这个月的工资只怕都发不出来！ 她该怎么办？ 刘胜男失魂落魄地回到厂里，郑志成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情况不对，忙问她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事不能瞒着他们，便把今天的事情粗粗说了一遍，郑志成听得傻了眼，喃喃地说：“这可怎么办？到处都要花钱了！” 刘胜男有些愧疚地说：“这事说到底是我大意了，我会想办法追回这笔钱，如果追不回来的话，我以后想办法用自己的钱填上……” “不要这么说。”郑志成打断她的话：“发生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我们没有提醒你，也有失职的地方，大家既然一起合伙做生意，总不能分钱的时候一起钱，亏钱的时候就让你来出。” 刘胜男听到郑志成的话有些意外，在她的心里，郑志成是个老江湖，又滑又精，平时对钱也是极为看重的，没料到真出了事情之后他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郑志成看到她的表情后笑了笑：“你的年纪比我家女儿也没大多少，她现在在家里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你已经做了这么大的生意，我很佩服你的。” “这钱如果实在是找不回来，我们就一起勒紧裤腰带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你也就拿花钱买个教训，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谨慎一些。” 刘胜男在出事后虽然最初全身发冷，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此时听到郑志成的这句话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认真地说：“郑叔，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找回来的！” 郑志成伸手拍了拍肩，没有再说什么。 大牛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虽然也吃惊也难过，却也没有说一句责备刘胜男的话，只说：“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再惨能惨得过当初睡坟地？” 刘胜男之前一直觉得她的运气不算好，从小到大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是个货真价实的倒霉蛋，但是此时听到他们的话，她就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能遇到这样的合作伙伴，一定是她上辈子积了福！ 他们越是不怪她，她越是内疚，越发誓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把这笔钱追回来。 只是要怎么追这笔钱却是个技术活，她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刑侦的女孩子，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就算她心里再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很绝望！ 刘胜男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只能不时往派出所询问进度，如她所料，那边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这个案子。 但是那位吴总早有所备，狡猾得很，他逃走的路线明显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没有留下半点有用的线索。 刘胜男的压力很大，也吃下东西也睡不着觉，郑志成和大牛看到她发黑的眼窝和一天比一天尖的下巴，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无奈。 两人都劝过她，只是他们越劝她的压力反而越大。 然后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厂里的人员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说厂子快要倒闭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一个个人心惶惶来找郑志成求证。 郑志成这个老油条还算合格，连哄带骗的把员工安抚住了，并再三表示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会拖欠他们的工资。 他见那些员工的眼里还有些怀疑，他便又说：“就算厂里拿不出钱来给你们发工资，我私人掏腰包也会给你们发！所以你们不要在这里瞎猜了，都回去好好工作！” 员工们才这安心了些，却还堵在办公室的门口不肯走。 郑志成又说：“我相信你们也是希望厂子好的，只有厂子的效益好了，你们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刘总也是吃过苦过来的人，你们摸着良心问自己，厂里给你们的待遇是不是同行里最好的？现在厂里是遇到了困难，但是越是这种情况，我们越是要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众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叹了一口气往外走。 刘胜男在里间听到外面的对话，伸手按着眉心，郑志成是个有本事的，在员工里威信很高，众员工会听他的。 但是供应商那边却要直白得多。 他们听到了一些流言，之前刘胜男从他们拿里拿布料已经可以月结三十天了，现在却要求拿现金来买，看不到钱绝不发货！ 第96章 你敢不敢？ 刘胜男知道这件事情后坐在那里没有动，心里却极度不是滋味。 大牛已经在那里骂：“之前我们运转正常的时候，那些狗娘养的天天拿着布料上门求着我们买，现在不过是出了这么一点问题，我们还没有倒闭了，这一个个就全换了嘴脸！” 郑志成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生意场上的事情，一向如此，他们从来都是认钱不认人！” “但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大家做生意的，都会想方设法规避不必要的风险，我们现在出了事，估计整个行业都知道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胜男在旁边问：“我们给客户出货的布料还差多少？” 大牛回答：“把库存的全用掉之后，起码还差一大半，没有布料，这货怕是交不了。” “交不了货，就是违约，不但赚不到钱，还得赔上一大笔违约金。” 刘胜男拿起计算器飞快地算了一下，然后得出一个数字：七十万！ 他们开厂后是赚到了不少的钱，但是现在的钱很多都压在货款上，还有新盖的厂房上。 这个月的货款回来也不过能勉强打平这些事情，但是却已经没有现金去买布料了。 刘胜男站起来说：“我去找一下老严。” 老严是他们一直合作的布料供应商的老板，那人一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还是一块很不要脸的滚刀肉，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供货商。 这一次就是他第一个提出要跟刘胜男现金取货。 郑志成一听这话就急了：“我陪你一起去！” 刘胜男没有拒绝，开着车就跟郑志成去找老严。 老严一听是他们来便不想让，让人告诉他们他不在公司，刘胜男也不多说，她跟郑志成说了几句话，让郑志成在他们公司的门口守着，她装做离开的样子却守在公司的侧门。 中行老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见郑志成还守在门口，就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才一出来，刘胜男便笑着说：“严总，你上次不是要约我喝酒吗？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 老严没料到她居然堵在这里，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这扇门？” 老严其实也不老，不过三十岁出门而已，港城人，家里祖传是做布料生意的。 他是个老江湖，年纪虽然没有郑志成大，但是却比郑志成圆滑得多，做事也要狠辣得多。 之前他想跟刘胜男做生意的时候，没少约刘胜男喝酒吃饭唱卡拉ok ，刘胜男忙又不太喜欢他油腔滑调的调调，所以绝大多数都被她拒绝了。 她此时提起喝酒这事，那就是她在示弱。 她微微一笑：“之前有一次急着来你们公司的仓库拿布料，当时大门锁了，你们的仓管就带我从这边出来。” 老严撮着牙花子咧了咧嘴，这事换其他人被这样堵在这里，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的字典里却没有不好意思这个词。 他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嘻皮笑脸：“原来是这样，只是我今天还有点事，改天再和刘总喝酒！” 他说完要走，刘胜男把他的去路堵了个严实：“改天是哪天？我们不如现在就把时间定下来，省得严总到时候又忙得不见踪影。” 老严斜着眼睛看向她，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回看过去，脸上还挂着笑，却眼角眉梢都挂着“你今天不把事说清楚，就别想走！” 老严“嘿”了一声，他和刘胜男合作也有一段时间，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知道看起来黑黑瘦瘦的女孩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在圈子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跟她把事情扯清楚，以她的脾气，估计能直接追到他家里去。 他有些不怀好意地说：“刘总来了，我就算再忙，那也得陪刘总……” 他说到这里往她的面前凑，鼻子差点没贴上她的脸，细弯的眼睛闪着贼溜溜的光华：“就是不知道刘总有没有胆子跟我去红玫瑰走一趟？” 红玫瑰是什么地方，刘胜男也有所耳闻，那里是到深城来投资的港资和台资不正经的男人最喜欢去的地方，传说里面有整个深城最美的姑娘，最烈的酒，同时也是最没有底线和原则的地方。 刘胜男不喜欢这种地方，却知道今天她要是不去，老严这边的货怕是一件都别想拿了。 她咧嘴一笑：“红玫瑰？行啊，严总带路呗！” 老严怪笑了两声，对她竖起大拇指：“刘总爽快，这边请！” 他领着她上了他的车，让司机载他们过去，到红玫瑰的大门口时，老严遇到了他的熟人，刘胜男则跑到前台那里拔了个电话，对着电话说了几句话。 她的话才说完，老严也跟他的熟人寒暄完了，领着她直接上了楼。 两人一出电梯，便看见走道的两侧站满了年青的小姑娘，统一的蓬蓬白纱裙，一字肩，露出雪白的脖颈，笔直修长的大长褪。 刘胜男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们已齐齐朝两人鞠躬：“下午好！”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没有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好悬没往后退，见老严那双不怀好意的细长眼扫过来，她忙把心头浮起来的一点惊讶压了下去，回了老严一记从容的微笑。 只是老严是什么人，只扫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外强中干，他估莫着，再吓她几下估计就能让她知难而退了。 于是老严一带着刘胜男进了包厢就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 包厢里的光也被他故意调成那种极为暧昧的光华，映在人的身上，没有情趣也愣是照出了几分情趣。 刘胜男微微眯起了眼睛，老严嘻嘻一笑，又打电话叫来了几个人，那些人一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严笑眯眯地看着刘胜男：“刘总，想喝什么酒？” 刘胜男还没有回答，旁边几个操着本地腔的男人已经在里起哄：“既然要喝酒，那当然是喝最烈的酒！就是不知道美女敢不敢了？” 第97章 没有退路 刘胜男知道自己从侧门堵住老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退路，此时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要么把他们全喝趴下，要么自己喝趴下。 只是她自己要是喝趴下的话，可能会发生比较严重的后果。 她的酒量算不得太好，这两年做生意，遇到过不少酒局，酒量勉强算是练出来了一点，但是却不足放倒眼前这四个不怀好意的大男人。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于是她微微一笑：“严总，喝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吧？” 老严笑了起来：“一杯酒给你放一万的货，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杯子，杯子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根据刘胜男的经验，一杯酒大约有一两。 她现在缺七十万的货，如果想把这个缺口堵上的话，那就是七十杯，也就是七斤左右的酒。 他们拿出来的酒是五十六度的白酒，这种酒她平时喝不到一斤就得趴下，真要喝完七斤，估计她得喝到胃出血。 但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退！ 她微笑：“好啊，不过我怕严总事后不认帐，你得写下来，我每喝一杯你得划一条道。” 老严并没有想放货给她，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现在话说到这一步他也要硬着头皮上，便说：“喝个酒还要记下来，这事你只怕也是头一个吧！” 刘胜男摊手：“我也没办法啊！我一个女孩子出门讨口饭吃不容易，你们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我也就能长点心眼。” “要不我来起草写这东西，严总签个字表示认可就好。” 老严笑着点了一下头，刘胜男便让服务员取来纸笔，她极为利索的把喝酒的条件写下来，让老严签字。 老严看了一下上面的条款并没有问题，一边签字一边笑着说：“你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较真的女孩子，但是这事你要让我认可，也得有个前提，如果你喝到撑不住主动要走，那么这个约定就做废，你觉得怎么样？” 刘胜男点头：“好！不过如果严总要是想提前走的话，那么放货的金额就不再由我喝的杯数来算，而是由我来填其中的金额，不知道严总敢不敢？” 老严今天攒了这个局本来就没想走，他还真不信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当即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这事一说好，接下就是喝酒计数了。 老严给他叫过来的几个帮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立即就过来拉着刘胜男的手喝酒。 刘胜男被摸第一下的时候就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对方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胜男却根本就不看他，直盯着老严说：“严总，我们刚才只说喝酒的事，可没说可以摸我，他们要是再这么不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有些恼火的说：“说得好像你客气了一样！我就要摸你又怎么样？” 他这一次想来摸她的脸，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一扭，他顿时就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个钳子钳住，竟半点动弹不得，痛得他嗷嗷直叫。 其他几个人想过来帮忙，刘胜男抬起一脚就把离她最近的那个给踹倒在地，被揣的那个捂着肚子半天没站起来。 老严愣了一下，刘胜男倒笑了起来：“严总，你今天是约我来喝酒的还是打架的？” 老严忙起身打圆场，她才松开抓在手里的那只咸猪手，他笑着说：“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刘总有这么好的身手，真是失敬啊！” 刘胜男摆了摆手：“我从小力气就比一般人大，小时候家里穷，我总吃不饱饭，虽然力气会比一般人大一点但是也大不了太多。” “这两年我天天能吃饱饭，身上的力气就又长出来了，以前在人民桥摆摊的时候时不时跟人打上几架，有一年多没打架了，技艺生疏了，倒让严总见笑了。” 老严的牙花子撮得更加厉害了，这丫头现在也有点滚刀肉的潜质了，这样都吓不跑，那就只能正儿八经喝酒了。 他看了那几人一人，刚才被打的那个倒了一杯酒说：“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过你打了我，是不是该喝杯酒向我陪罪？” 刘胜男才不会惯着他，便说：“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怎么却变成了我来陪罪？虽然我是个好欺负的，但是你也不能欺负我欺负的这么明显吧？” 那人想要说什么，刘胜男的眼皮子微微一抬：“你要不服气，我们再打一架？” 那人：“……” 老严：“……” 得了，她这是打架打上瘾了！ 让他们郁闷的是，就她的战斗力，他们这一群男人一起上搞不好还不够她一个人打，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也别在圈子里混了。 老严便笑着说：“喝酒，喝酒！” 其他几个知道这是没有巧可以取了，便直接来灌刘胜男的酒。 她则懒得他们，直接对老严说：“他们几个流里流气，我很不喜欢，严总，我今天是跟你来喝酒的，不是跟他们喝的，所以他们敬的酒我一杯都不会喝，我只跟你喝！” 她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递到老严的面前，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老严。 老严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的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也没料到刘胜男明明有求于他，态度却还如此强硬，他被气笑了：“刘总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刘胜男看着他说：“不知道严总觉得哪里不合适？这规则是你定下来的，你只是让我喝酒而已，又没有规定别人敬的酒我一定要喝？既然如此，那我就应该有选择跟谁喝酒的权利吧？” 老严：“……” 他莫名觉得他这个老江湖今天要在刘胜男的手里翻船了，这丫头年纪虽然小，鬼主意却有一大筐。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求人的！” 刘胜男微笑：“严总错了，今天不是我来求你，而是我在跟你谈合作！我们合作也有一年了，我可有拖过你货款？” 第98章 来抓奸的 老严摇头，刘胜男又问：“那我可有无中生有，故意找茬扣款或者不付款？” 老严再次摇头，刘胜男站起来弯腰看着他问：“你那批积压了好长时间出不去的布料是谁帮你消化的？” 老严的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绷不住。 刘胜男冷笑一声：“我既然是个有信誉又有能力的客户，眼下不过是有一道小坎迈不过去，你非让我用现金买货把我往绝路上逼，你把我逼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老严的眸光闪了闪：“要逼死你的不是我，而是别人……” “是谁？”刘胜男直接问。 老严不答反问：“你们和你有仇，谁最不想你们做下去，你难道想不出来？” 刘胜男第一个想到的是凯胜，也就是她最初拿货的那家服装长，也是郑志成之前的老东家，他们开厂之后抢了凯胜不少订单，两家积怨已深。 凯胜的老板也是港城人，这些消息便算是全部对得上了。 刘胜男看着老严问：“你帮凯胜弄死我们月华，你有什么好处？” 月华是刘胜男的服装厂的名字。 老严的眸光微闪：“凯胜的老板曾经帮过我，对我有恩。” 刘胜男笑了起来：“严总，你是在逗我玩吗？整个业内谁不知道你认钱不认人？你的这个借口实在是有些烂！” “你这一次帮我渡过这一关，我也答应你，往后月华在采购布料的时候，同样的价钱，同样的品质，我们一定全跟你买！” 老严对上她的眼睛，见她的眸光坚定执着，在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生起一种感觉，似乎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一飞冲天，成为服装界最闪亮的那颗星。 他没有说话，而是取出一盒雪茄，跷起二郎腿：“我凭什么为了你去得罪我的朋友？” 刘胜男回答的无比实在：“因为你的那位朋友不能帮你赚钱，而我可以！” 老严被呛了一口，猛烈地咳了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有点意思，但是我还是想要看看你的诚意，你今天要是一口气把那瓶酒给喝了，我就帮你。” 刘胜男看了一眼那瓶一斤装的五十六度的白酒，爽快地说：“好！” 她说完直接拿起酒瓶准备喝，只是她才喝了不到一两，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打扮的十分精致的女人闯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拧着老严的耳朵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大白天跑到红玫瑰来喝酒！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老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的母老虎，母老虎是有名字的，大伙都叫她小白，据说她和老严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是感情很好。 老严求饶：“我只是陪客户来喝酒，什么都没有干！不信你问刘总！” 小白满脸狐疑地朝刘胜男看过来，因为他们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意了，所以小白是认识刘胜男的，知道她不是红玫瑰里的妖艳贱货。 刘胜男把手里的酒放下，朝小白一笑：“我们今天只是来谈生意的，我可以保证，严总今天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小白的面色缓了些，却还是拧着老严的耳朵不松手：“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做什么，但是这地方就不是你能来的，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老严向小白求饶，小白黑着脸松了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他在经过刘胜男身边的时候，刘胜男对他比了个口形：“单子上的金额我随便填了哦！” 老严立即就想起她在前台打的那个电话，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知道他已经知道她给小白打的电话了，便朝他一笑。 小白把门打开时，刘有胜男从缝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看身形有点像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吴总！ 刘胜男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吴建国！” 吴总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他这一转头，刘胜男便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卷款逃走的吴总！ 刘胜男气不打一处来，拎起酒瓶子就朝他追了过去，他平时花天酒地，身体早就被掏空，又哪里跑得过刘胜男，两的距离越拉越小。 刘胜男一咬牙，就拿出当初在山上套黄鼠狼的准头，拿起手里的酒瓶狠狠地朝吴总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酒瓶准确地在吴总的头上开了花，他也摔倒在地。 老严原本觉得刘胜男刚刚在包厢里动手打人已经很凶了，但是此时看到她这样砸吴总，他就觉得是刘胜男怕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一时间，他心里倒有些庆幸：好在没把她往死里得罪！ 红玫瑰自从开业以来，打架斗殴这事就没少发生，服务员极为熟练地报了案，一行人全部都被带进了派出所。 刘胜男虽然打了人，但是鉴于吴总诈骗过她，她也算是帮着破了案，工作人员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教训了她几句便没有再追究。 吴总虽然落了网，但是诈骗这事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他还有很多同伙，他拿到钱之后就把他的孩子都送去了国外，今天到红玫瑰是来见他的一个情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非常小心，这种地方一般也不会有人管，便决定在出国之前见他的情人最后一面，没料到他运气极度不好的遇到了刘胜男，直接被砸破脑袋然后送进了号子。 就他犯的事情，牵涉到的金额，足够判无期了。 刘胜男在抓住吴总的那一刻是有些激动的，只是随着后续问案的进展，她发现就算把吴总手边所有的钱全拿过来，也不够填之前欠她的货款，更不要说吴总拿出来的那些钱还需要按笔例分配给所有欠款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能分到手的钱可能不到货款的十分之一。 这个结果让刘胜男有些无奈，大牛安慰她：“虽然货款不能完全追回来，但是能回来一部分也是好的。” 刘胜男虽然有些受打击，但是知道这事现在只能这样，看后面能不能抓到吴总的同伙。 第99章 趁火打劫 大牛又说：“老严昨天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先给我们七十万的货，但是他要求我们下个月要付清这个月的货款，否则下个月就不给我们供货了。” 刘胜男轻松了一口气：“多一个月的时间周转，应该能缓一口气，等下个月货款回来的时候，就算还有些缺口，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被动了。” 多这一个月时间，他们能对外证明，说月华要倒闭的不过是谣言罢了。 大牛同意她的观点，却也有些为难：“可是下个月的货款要是全拿来买原材料的话，厂房好边估计就没有钱买建筑材料了。” 刘胜男想了想后说：“我去找一下王老板，跟他说一下这件事情。” 大牛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地说：“我最近听人说物价一直在涨，我们要是不把材料买回来，只怕以后价钱涨上来之后，我们手里的钱要盖厂房会更难了。” 刘胜男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服装厂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手里的钱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一下子就让他们举步维艰。 她轻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好！” 大牛认真地说：“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凭心而论，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多大老爷们都未必及得上你。” 刘胜男笑了笑，虽然大牛和郑志成都对她表示理解，但是这一次她犯下的这个错，代价巨大，足以让她记一辈子。 郑志成在旁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去找银行贷款，上次借的款项还了不少，现在应该能再贷一些出来。” 刘胜男点头：“这也是一个思路，不管怎么说，这几个月紧张一点，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郑志成看着她说：“胜男，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说一下，上次你跟着老严去红玫瑰的事情，虽然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但是我觉得实在是太过冒险。” “那老严不是好人，大家都知道的，你上次虽然机智的脱险了，但是如果你再遇到那些心术不正的，万一他们在酒里下点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你是女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至于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红玫瑰里发生的事情，郑志成事后才知道的，他听出了一声冷汗。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她做事的时候很拼命，但是真见识到了他又不忍心。 刘胜男知道郑志成跟她说这些都是为她好，长这么多，她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跟她说过这种关心的话，虽然她被人说了，但是心里却很温暖。 她认真地说：“郑叔，我记下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冲动了，这一次真的是被逼狠了。” 郑志成看着她瘦弱的肩膀，莫名就觉得服装厂销售这么重的担子她一个人挑在身上，倒显得他们这两个男人太无能。 刘胜男去后面的工地找王老板的时候，非常坦白地跟王老板说：“王叔，我在周转上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想跟你打个商量，工钱我能不能晚个十天左右付给你。” “我可以保证，只要货款一回来，立即把工钱付给你！” 王老板笑了笑：“我们认识也有好些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能干的女孩子。” “别的不说，我们的交情难道还抵不上十天的时间？今天就算是你不来找我，我也会跟你说这事，我这边你不用太过担心，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多买一点红砖和水泥吧！外面物价飞涨，你得早做准备！” 他说到这里看向刘胜男：“至于我的工钱，你不必太过着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信你？” 刘胜男意外他会这样回答，心里感动不已。 王老板是个精明的人，他虽然也有些担心刘胜男的服装厂会不会倒闭的事情，他这两天偷偷的溜到车间里看过了，车间里忙成一团。 他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手里有订单，那么刘胜男的难可能也就只是短时间的难，过了这个坎之后就一切都好了。 所以就算刘胜男晚一个月付他的工钱，他也不怕，且刘胜男的这块地面积这么大，以后还有很多房子要建，这个时候他松松口，对她也算是雪中送炭，往后她再建厂房的时候也只会想着他。 刘胜男却觉得王老板这么信任她，她更不能让他失望。 至于各种材料，她明眼看着物价要暴涨，当然是能多屯一点就尽量多屯一点。 她心里也有些后悔，什么时候不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物价如果不涨的话，她咬咬牙几个月也就能缓过来了，物价一上涨，就意味着各项成本也在涨，她手里的那些钱就更加不经用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小丁又找上门来：“男姐，我听说你服装厂这边出了点事，现在急着用钱，我那里还有几十万，你要急着用的话，我可以先挪给你用。” 刘胜男对小丁也算有些了解，他一直在为开厂时从服装厂撤资的事情后悔，再加上后续他摊子上的生意大不如前，他就更加后悔。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小丁估计是觉得这是一个重新进入服装厂的大好机会。 果然，小丁期期艾艾地说：“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是我鼠目寸光，男姐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我这钱也不用你还，就当是我进服装厂重新入股的钱，你看这样全适吗？” 刘胜男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回，她最近的确是严重缺钱，虽然她对小丁的做事方式有些想法，但是却很难不看在钱的份上而动心。 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郑志成和大牛对小丁有些不满，可是这一次的祸从本质上来讲却是她闯下来的，为了服装厂的长远发展，他们这个时候的确非常需要小丁的这笔钱。 她略想了一下心里就有了主意：“你手里有多少钱，想要多少股份？” 第100章 美不死你 小丁听刘胜男这话就知道这事有戏，忙说：“我手里有五十万，我想换成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刘胜男听到这话笑了笑，大牛在旁说：“五十万就想换百分之十的股份，美不死你吧！这厂子我们开了一年多，你知道有多少利润吗？现在添了厂房，添了机器，可不再是之前那刚开厂的时候了！” 小丁有些不服气：“我知道现在厂子是比之前值钱了，可是我刚开厂的时候十万块就是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年多了，我五十万只要百分之十的股份难道过份吗？” 大牛听到这话想骂娘，这货该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小丁还真有一点趁火打劫的心思，他找人算过月华现在的产能和利润，那利润真的让他眼红，他对自己当初退股的事情肠子都悔青了。 刘胜男拦着想要骂娘的大牛，看着小丁说：“五十万，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愿意我就给你写股权转让书，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向银行贷款，这一关总归能过得去。” 小丁一听这话就大声叫：“五十万才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也太黑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当初也是一起睡过坟地，一起打拼过的人！” 大牛没忍住开骂：“你居然还好意思提这事！那样的情份，你在工厂最缺钱的时候撤资，在我们最需要钱的时候趁火打劫！” 小丁不服气：“什么趁火打劫，我这是看在之前的情份上想要帮你们！” 刘胜男原本想着小丁这次要入股进来，她就分出自己的股份，听到他这句话后就觉得这次再难也不能松口让小丁入股，要不然以后会有一堆的麻烦。 她便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们还是把之前的情份留着叙旧，谈钱太伤感情了！” 小丁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她：“男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胜男朝他微笑：“我们继续做朋友会更合适，不谈伤感情的事，大牛，你送小丁出去吧！” 小丁实在是没有想到刘胜男会这么说，他很想开口说依刘胜男说的，五十万抵百分之五的股份。 但是他又想起去年的十万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五十万也只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他们的心也太黑了！这是在记恨他当初撤股的事！ 他一把将大牛甩开，冲着刘胜男说：“你就别在这里假仁假义了，像你这种生意人，心都是黑的，我咒你们厂早早倒闭！” 大牛立即变了脸，想要动手打小丁，刘胜男把大牛拦住：“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恶语伤人六月寒，你咒我们不好，我们未必就会不好，就好像我现在祝你前程似锦，你未必就能前程似锦。” 小丁的脸色有些难看，甩开大牛，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多年以后，刘胜男再想起今天的事情，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但是也没必要非跟小丁吵那一句，如果没有吵那一句，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下午郑志成回来了，他动用了他的关系，从银行又成功贷到了五十万，有了这笔钱后，他们便能屯一些原材料，勉强渡过眼前的难关，工厂这边能松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个月，物价处于一片飞涨之中，大伙都跟疯了一样屯货买东西，门口的小店被买空，百货大楼里的东西被搬空，场面几乎失控。 好在刘胜男下手得早，抢了一大堆建筑原材料，布料也勉强从老严那里抢了一批，不至于太过被动。 而经过上次红玫瑰的事情之后，刘胜男和老严的关系还是老样子，但是却和小白熟了，而老严这个妻管严都听小白的…… 小白在刘胜男暴打吴总的时候，她也回过味来了，听出了刘胜男的声音就是给她报信的女音。 小白虽然觉得刘胜男这一次有利用她之嫌，却又觉得这是刘胜男对老严没有兴趣的铁证，且就刘胜男那股子凶悍劲，有那一次的事情后估计老严一辈子都不敢再打刘胜男的主意。 于是刘胜男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小白划进了安全可靠的闺密圈，小白逛街买衣服的时候没少叫上刘胜男，从里到外嫌弃刘胜男不女人、不够精致，变着法子教刘胜男穿衣打扮以及提高各种品味。 小白从小长大不说锦衣玉食的长大，她的生活却不是刚赚了一点钱还疲于打拼的刘胜男能理解的，和小白熟了之后，刘胜男对“贫穷限制了想像”这句话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 现在的刘胜男实在是不知道那苦得要死的咖啡有什么好喝的，洗个澡为什么还要在水上洒玫瑰花瓣，吃个牛排为什么还要用刀叉。 小白的那些习惯刘胜男无法理解，只觉得小白摆出架式来的时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矫情了，如果不是她还求着老严给她物美价廉的货品，她完全不想伺候！ 只是她跟着小白一起玩耍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精致了起来，能看得出一些东西的差别来，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她也能装装样子唬人了。 在小白一遍遍的念叨下，刘胜男的头发长长之后就再没有去剪，慢慢地竟能扎个小辫子了，她也能勉强认得那些品类繁多的化妆品，会在去见客户的时候画个眉毛，抹点粉，涂点口红了。 她身边的那些男人见证了她从男人婆到女汉子到女神的一系列进阶转变，看着她慢慢地绽放出了女性的娇美。 然后某一天，他们似乎突然发现，之前从乡下来的柴火妞居然长得还挺好看！ 老严看着踩着高跟鞋路走得还不太利索，描着眉眼看起来有几分精致的刘胜男有些蠢蠢欲动，然后就看见刘胜男拎了把西瓜刀把一个二十来斤的大西瓜切刷刷刷几下就切开，他的心便收了收。 再看见刘胜男搬货的时候似乎嫌那高跟鞋烦直接脱下来把鞋跟挂在上衣西装扣子上，老严：“……” 第101章 物价飞涨 紧接着老严看见刘胜男徒手抓起近两百斤的布料，他的心再次收了收。 等到他看见刘胜男把路边调戏她的小流氓打得抱头鼠窜，再把高跟鞋扔出去，利落砸中抢了她钱包的小流氓后，他所有的心思就全收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老严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白会那么放心大胆的教刘胜男化妆穿衣，把刘胜男打扮的漂漂亮亮后还往他的面前带。 有了刘胜男这个活样板后，老严出去外面后看到打扮的精致秀气的女孩子，就会不由自主地把刘胜男代入一下，然后就是彻底的幻灭。 也因为有了这事，老严的花花肠子收了不少，难得安份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小白对这事相当满意，于是和刘胜男走得更近了，两人处的时间长了，刘胜男这边也勉强能把小白当成是闺密了。 刘胜男在为她的服装厂努力奋斗，慢慢走出了被人卷走大批货款的阴影，新厂房也慢慢建了起来，新设备也慢慢进来了，一切都重新进入了良性发展的阶段。 林秀婉此时在外贸那边也已经全部做顺，把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理好妥当，同时和国外mdi生产设备的厂家继续接洽。 她这段时间和欧美那些企业的交涉很多，以至于她英语口语水平呈直线上涨，她手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见吴玉芝学了两年英语，水准在整个迈华也算不错，就跟周书记申请把吴玉芝调了过来。 吴玉芝之前摸鱼摸得太久，做林秀婉助手后，林秀婉再不会给她摸鱼的机会，天天安排一堆的工作，让她忙得飞起。 吴玉芝差点没被林秀婉虐脱一层皮，她趴在桌子上说：“秀婉，我求求你了，放我回图书馆吧！” 林秀婉笑得温柔：“图书馆那边你的职位已经被人顶了，所以吴懒懒，你回不去了！” 吴玉芝欲哭无泪，直说自己交友不善！ 林秀婉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后说：“吴懒懒，你要么努力工作，要么就滚出迈华，你自己选一个！” 吴玉芝呜呜的哀号了几声，林秀婉给她打气：“想想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竹马，等你做出成就来之后，让他仰望 你！” 吴玉芝哭丧着脸：“只怕我还没做出成就来，就已经累死了！” “人是累不死的。”林秀婉笑嘻嘻地说：“你看看我，再看看秦澜光，天天忙成这样，我们不但没死，反而越忙越精神。” 吴玉芝叹气：“不要拿我跟你们两个疯子比，现在全厂都知道你们两口子都是疯子，你们该去跟周书记申请一下，给你们一人一个劳模的称号！” 林秀婉轻笑了一声，吴玉芝虽然喜欢摸鱼，其实人很聪明，很多东西只要她沉下心，很容易就能学会。 只是吴玉芝刚到外贸这边，所有的东西都不懂，全部都要重新学，再加上之前学英语的时候天天变着法子偷懒，语言上还有很大的问题。 她又知道林秀婉的做事风格，她要真做不好，林秀婉就真敢去找周书记把她给开了！ 她只能打起精神跟在林秀婉身边一边学一边做，虽然天天累得像狗，好在进步还是很快的。 她被林秀婉虐了一个月之后，勉强能跟得上林秀婉的工作进度，她那一口原本说得磕磕绊绊的英语，现在居然也能说得相对流利了。 然后吴玉芝神奇的发现，她的生活比之前充实了不少，而她每天纠结的事情也由“今天涂什么颜色的口红”，变成了“今天又学会几个单词，多会了一个表单”。 这样的充实让吴玉芝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她那个让她神伤了几年的竹马，而她身边的追求者也从之前厂线上的职业变成了各部门的小领导或者工作了几年的大学生。 这样的变化让吴玉芝有些窃喜，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努力工作带来的好处，隐约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也跟着上了一个台阶。 她心里其实已经偷偷在感谢林秀婉，但是嘴上总是习惯的叫上那么几嗓子。 林秀婉对她的这些套路早就熟悉，她想叫就叫吧，自己开心就好。 因为林秀婉实在是太忙，错过了外面疯狂的抢购潮，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物价已经疯狂上涨，她再去抢购已经失去了意义，索性要什么就买什么。 而秦澜光要连续忙了几个月，新机器设备安装妥当之后，他也终于有点空陪林秀婉了。 这个周末，小两口难得有时间去逛百货大楼，看着商品的标价，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种“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已千年”的感觉。 秦澜光原本想给林秀婉买点什么的，却被林秀婉阻止了：他的钱也是她的钱！这东西也太贵了！ 旁边的大妈劝他们：“你们要是看着合适就买了吧，搞不好过两天还得涨！” 秦澜光就直接把钱给付了，林秀婉心生疼的不行：“这价钱比之前足贵了三分之一，我终于明白前段时间为什么厂里的人都跑出去抢购东西了！” 秦澜光轻轻一笑，轻拉着她的手说：“反正要用，贵也得买，你也不用太操心，今天周书记找我，想提我做车间主任。” “我成了车间主任后，工资能再长一级，钱都给你，你想怎么花都行。” 自从两人结婚之后，秦澜光的工资就全交给了林秀婉，平时有什么花用，他再去找林秀婉拿，只是他这人除了喜欢买书之外，没其他的爱好，换季的衣服林秀婉不找罗着帮他添，他自己都很难想得起去买。 两人结婚之后，林秀婉打开他的衣柜，发现里面除了之前厂里定做的西装，以及那件开司米大衣，以及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就全是工衣。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嫁了个只知道学习和工作，对其他琐事没有什么兴趣的男人。 所以家里的开销，基本上都花在她的身上，他的花销非常小，好养活的不行。 第102章 秦家规矩 林秀婉此时听秦澜光说他要升车间主任，有些意外：“你升车间主任了，那薜主任呢？” 秦澜光回答：“薜主任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这一次又没有参加新机器设备的安装和改造，周书记觉得他不适合再在一线上呆着，想把他调到工会那边管些杂物。” 林秀婉有些吃惊：“薜主任那暴脾气能同意？他怕是会去找周书记吵吧！” 秦澜光看了她一眼：“也就你会这么天真，这厂里看着风平浪静，其实一直都有暗流涌动，何厂长已经退休了，薜主任自然也就会退居二线，给我们这些年青人让路。” 林秀婉这些年来也隐约知道周书记喜欢任用年青的大学生，喜欢新鲜血液，他觉得只有年青人才能更快的掌握新技术，才有机会打破被人掐着脖子的局面。 而何厂长则更喜欢用经验丰富的老职工，两人为了人员任用的事情，曾当面吵过几次。 只是林秀婉对于这些事情想得并不算多，也没有深入去研究，她此时听秦澜光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秦澜光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有些哭得不得，她人虽然聪明，但是明显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去揣摩别人的心理，也从不参与迈华内部复杂的争斗。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工作上，好在她的运气很不错，刚好遇到了惜才的周书记，在周书记的保护下一路顺顺当当地进了外贸部，分管外贸的业务。 到如今，她凭着过硬的技术和出众的口语站稳了脚跟，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 他觉得她这样也应了傻人有傻福那句话，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傻。 林秀婉当然不傻，对于迈华内部的争斗她怎么可能无知无觉，她只是不愿去掺和罢了。 她觉得不管他们怎么争，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扎实的技术基础上，她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就好。 事实证明，秦澜光的预料是正确的，当调令下发过来的时候，车间主任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 他还笑着拍了拍秦澜光的肩膀说：“以后这迈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一次也问过我自己，新设备的安装交给我来做，我能不能做得和你一样好？最终我得出来的是否定的答案。” 秦澜光对车间主任一直很敬重，便说：“这些年如果没有您的栽培，只怕我这一次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把新设备调试安装好。” 车间主任听得出来他话里的真心实意，一时间心里又有些感触：“你做得很好！我虽然心里还有一点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服老！” “你小子很有钻研的劲头，搞不好冲破发达国家封锁的mdi技术，这事就得着落在你的头上，好好干！希望能在我有生之年看到我们国家有自己的mdi技术！” 他话说到最后满怀感慨。 这几年来，他们先是被那三条旧产线折磨，然后又遇到了日本不卖新机器设备给他们，现在找欧美那边买，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秦澜光看着车间主任郑重地说：“一定会的！” 车间主任笑了笑，再次拍了拍秦澜光的肩，他对调岗这事虽然有怨言，但是如果接任他职位的是秦澜光，他就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很快过年了，这是林秀婉第一次没有和林家人一起过年，她原本是个心大的人，没觉得嫁人之后会和之前有多大的区别，一到过年时，她终于后知后觉的生出了几分感触。 好在秦家的长辈都很好相处，置办年货和办年夜饭都有商有量地来，不怎么吃辣的秦家人还特意照顾了林秀婉的口味，买了辣椒，做了两道林秀婉喜欢吃的菜。 吃过年夜饭后，秦母还给林秀婉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她推辞不要，秦母眉眼温和地说：“我们家的规矩，新媳妇到家的第一年都要给个红包压一压，你就不要推辞了。” 林秀婉听她这么说便笑着接了过来，秦母又说：“过年了肯定想家吧？一会和澜光一起给家里打个电话，初二的时候再跟澜光回家一趟，我要是有个女儿嫁人了不能一起过年，我心里也会想得慌。” 林秀婉听秦母轻言细语地说这些事情，就想起秦澜光跟她回林家过年的那件事，便往秦母的身边蹭了蹭：“婆婆是全世界最好的婆婆！” 秦母失笑：“你是全世界嘴巴最甜的媳妇！” 全家哄笑，气氛极好。 吃完饭后林秀婉就往林家打电话，林母早就守在电话旁等林秀婉的电话，基本上林秀婉才把号码拔通，林母就接起了电话。 林秀婉嫁人了，从本质上来讲是要挖林母的心肝，却也知道女儿大了总归得嫁人，所以就算是被人挖走了心肝也只能忍着。 也是林自强之前就劝过背着人哭过一场的林母，否则林母在听见林秀婉声音的那一刻怕是就得哭。 电视机里放着喜庆的音乐，林秀婉又说着逗林母开心的话，林母的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一些，母女两人抱着电话足聊了一个多小时，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中间林自强有几次想要抢过电话和林秀婉说话，林母却死活不肯松电话，林自立和林自新两兄弟在旁看着直笑。 直到林母把电话挂了，林自强拿拿起已经打得滚烫的电话回拔给了林秀婉。 兄妹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将近一小时，等她挂完电话，秦奶奶和秦母已经熬不住回房睡觉去了，只有秦澜光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看了一下时间，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电话是不是打太久了？” 秦澜光回答：“我妈说，我把人家的女儿抢过来，要是还不让人家打电话跟亲人互诉衷肠，那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林秀婉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澜光看了一下时间后说：“困不困？要是困了就去睡，不困我们就一起守岁。” 第103章 欢天喜地 此时秦家的长辈都睡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林秀婉哪里愿意去睡，猫在秦澜光怀里说：“我们一起守岁。” 这是两人结婚后过的第一个年，悠长的岁月似乎在这一刻也生出了温情，这个年安宁平静，却又让人心中生暖。 秦澜光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有林秀婉陪在身边，他原本单调的生活，一下子就添了色彩。 大年初二他陪着林秀婉回娘家，受了林家人的热情款待，因为林秀婉看起来的状态非常不错，一看就过得很幸福。 对林家人而言，自家小妹过得好，那就是妹夫的功劳。 虽然林秀婉和秦澜光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但是直到此时，林家的众人才算是真正认可了他这个妹夫的身份。 这一次，林自立没有再找秦澜光打牌了，因为一打一个输，他跑过来问秦澜光是怎么做到把把赢的？ 秦澜光告诉了他打牌赢的秘决：“根据手里的牌，以及对方出牌的规律，算出来他们手里有什么牌，然后再用牌迷惑他们，让他们弄不明白你胡什么牌，他们就会自乱阵脚。” “所以赢牌的关键就是算牌，然后再保持好的心理素质，最后绷住脸上的表情，不要让你看出你的深浅。” 林自立：“……” 算了，他还是继续输吧！ 他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找秦澜光打牌，自家这个妹夫就是个怪物！ 一年的时间，林家村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奶牛的数量翻了一倍还不止，怀孕的母牛生了崽后又怀上了，去年养的小母牛也怀崽了，奶的产量翻了好几番。 再加上肉牛的产出和鸡场那边的收益，今年的林家村全体村民过了个丰收年，每家每户分了不少钱，至此，村民们养鸡养牛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林自强这个大队书记也越来越有权威。 隔壁村子里的地林自强租了三十年，就目前的价钱来看不算太便宜，隔壁村子自认为赚了一大笔钱，一个个欢天喜地，今年的炮仗都放得比往年多。 林自强在将隔壁村子的几座山头租下来后，就开始带着村民把山上的荆棘给连根挖了，杂乱的石头也整理了出来。 林自强再组织村民从鸡场那里掏了鸡粪洒在山上，再洒上草籽，没几个月的光景，原本的荒山就变成一片翠绿，一直没有产出的荒山也算是变废为宝了。 如今牧草虽然凋萎了不少，但是一眼望过去，连绵一片，竟有了几分壮观的样子。 那片原本不能耕种的荒山已经完全变了样，上面散落着牛群，四周围着围栏。 村里从来就不缺种地的能力，他们用种地的本事来伺候这片草地，这草想长不好都难。 牛舍又增了一大圈，一层层搭在山坡上，看起来十分整齐。 林自强年初定的那一套制奶设备直到十月份才到林家大队，却来得正是时候。 因为那里林自强已经从外面买来了红砖和水泥，再找村里的泥瓦匠按照市畜牧局同志的要求，建起厂房。 县里有要求，不让动用耕地，而林家村耕地一直都不多，山坡的荒地倒不少，他们在牧场旁边平了一块地当做厂房的基地，一切都井井有条。 林自强对于平地建厂事情非常骄傲：“这山下全是石头，虽然说质地都是石灰岩是太结实，但是那也是石头，我从乡里找了几个石匠过来，在这里放了几炮才将这里平下来。” “放炮的那天动静闹得有太大，把牧场上的牛都吓得不轻，有几头还窜出了围栏，好在村民们发现的早，及时追了回来。” 林秀婉想起这情景有些想笑，对林自强竖起了大拇指。 林自强却凑到秦澜光的面前说：“这些可都是按你之前给我们村里写的规划在做的，怎样，我做得还不错吧！” 林秀婉看着林自强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心里有些想笑，上次秦澜光在三位哥哥面前露了一手，把三位哥哥都给震了一回，林自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较上劲了。 她有点明白林自强的意思，村里的女孩子出嫁后的地位和娘家有脱不了的干系，他不想让秦澜光看轻她，看轻林家。 秦澜光其实想的远不如林自强想的那么复杂，他一直觉林秀婉的几个哥哥都很不错，他发自内心地说：“很不错，二哥真厉害！” 林自强听到这句话嘴巴差点没咧到耳朵根，又拉着秦澜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从养牛说到奶厂平地基的事，再说到怎么养牛，怎么给母牛接生。 秦澜光一直认真着，他听完后心里有些感触，晚上对林秀婉说：“林家村虽然是个窝在山沟沟里的穷村子，但是却能利用自身的优势发展养殖业，还做得有声有色，真的很不错！” “如果二哥能把握好奶粉厂的这些事情，打出自己的品牌，以后你们村应该会成为整个市里最富的村子。” 林秀婉赞同他的观点，但是她也有她的顾虑，林自强的学历不高，能力虽然不错，但是在眼界上却会有很多局限性。 她便说：“奶粉厂投建后，就要建立自己的品牌，到时候让二哥再去注册个商标，然后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就好。” 秦澜光认同她的说法，这经营上的事情他们只能给大概的意见，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都需要林自强自己去处理。 好在这几年林自强一直都在学习，各方面能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他原本是有些莽撞的性子，却因为有林父的事情在前，他做事的时候难免会多想一点，这几年林家村也算是稳稳当当走地来了。 他和林秀婉都想起了谈了几年的mdi设备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那套设备还没有影子，论起工作效率来，却是远不如林家村新建的奶粉厂。 林自强也不会放过两个国企高才生呆在村里的机会，一有空就逮着两人问东问西。 第104章 惊鸿有孕 有些概念和名词林自强都没有听过，他觉得有些丢人没敢当着秦澜光的面问，自己拿小本本记下来，让林自立把秦澜光支开，他颠颠地跑来问林秀婉。 林秀婉有些哭笑不得：“二哥怎么当场不问？” 林自强伸手挠后脑勺：“在妹夫的面前，我还是要面子的，连这些都听不懂，怕被他笑话！” 林秀婉：“……” 她虽然觉得秦澜光不会笑话林自强，却也能理解她家二哥瞻前顾后的自尊心，她便耐着性子跟林自强细细解说，再推荐林自强看几本书。 等到她和秦澜光初六离开林家村的时候，林自强的小本本上已经记了一大堆的东西，他再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了一遍，修改了一下秦澜光之前为他制定的五年计划。 他在修改完之后有些暗挫挫的得瑟：他的这份计划比秦澜光写的要详尽不少，同时也更符合他们村子以后的发展规划。 他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比无所不能的秦澜光要厉害了一回，心里难免有些洋洋得意，却忘了当初秦澜光做那份了计划书只用了一晚上，而他修修改改折腾了足了小半年。 林秀婉虽然觉得他的那些小心思有些幼稚，却又觉得自家二哥这么要面子也是为了她好，她当然不会在秦澜光的面前揭穿他。 就算她跟着秦澜光回到迈华开始上班，她也没跟秦澜光说她家二哥那曲折复杂的心思。 过年之后，物价还在飞涨，原本七毛六一斤的猪肉已经涨到了一块八一斤，涨了足足一倍多，大家都在抱怨吃不起肉了。 迈华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年初的时候给员工们调了一回工资。 林秀婉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下她的和秦澜光两人的工资，两人的工资不算少，但是在这一波涨价中却显得有些不够用。 好在两人都不是那种物质欲望强的人，觉得物价贵了点，工资少了点，那就省着点花就好。 过完年上班没过多久，终于有家欧美企业愿意和迈华接洽，听那口气，似乎是愿意卖新的mdi生产线给迈华，这对迈华而言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周书记就这件事情特意开了一个会，集思广益商量洽谈的事情，同时因为技术的发展，mdi生产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比之前更多了，这就意味着之前和日方谈的那些参数要做出相应的修整。 这一次，整个迈华都憋了一口气，一定不能让外商再看轻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促成这一次的合作。 周书记在散会后还特意叫住林秀婉：“这一次的数据修正交给你来做我并不担心，但是你也把脾气收一收，不要到时候脾气一上来，就又拿盘子往人家头上扣。” 林秀婉上次扣日商代表盘子的事情在迈华传得那叫一个人尽皆知，这事周书记虽然觉得冲动了些，却不出意外的让迈华的职工们都觉得很解气。 她轻咳一声说：“书记放心，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周书记看着她笑了笑：“我对你和小秦都寄予了厚望，这些年来，厂里前前后后已经进来了四批大学生，但是却没有人比你们更优秀。” “你们是迈华的未来，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林秀婉看向周书记，见他的头上已经长了不少的白发，背也微微弯着，她第一次发现，在她心里有如高山一般的周书记竟也老了。 她知道整个迈华的技术其实是有些断层的，大体分成两波，一波是和周书记那一波起来的技术骨干，这些人都是当年成立迈华时从其他厂子抽调过来的精英，只是他们年纪都大了。 除开他们之外，三四十岁这个年龄段的就没有特别出色的技术员和工程师，那一批人因为大环境的因素，大多都没有什么学历，很难担大任。 再往下就是他们这些大学毕业生，这些大学生拥着着极为丰富的理论知识，学东西极快，现在慢慢崭露头角，渐渐成为各车间的精英和骨干，这些人都是周书记这些年来花了大力气培养的。 她认真地回答：“书记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冲动。” 她不是随便糊弄周书记才这么说的，自上次谈判失利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事，虽然说就算她的态度再好，日方也不会把机器卖给他们，但是也不至于现在迈华一提起她，就说她是“扣盘子的”。 她到迈华之后，这外号都换好几茬了！ 因为外商那边有了明确的回应，林秀婉和秦澜光做起事情来也格外有劲。 在林秀婉努力整理资料和外商接洽的时候，张惊鸿发现自己已经怀孕，陆云深知道这个消息后开心的不行，立即打电话给陆母报喜。 陆母虽然对张惊鸿有些不满，但是她在知道张惊鸿怀孕之后还是相当高兴的，因为那是她的大孙子。 她几乎一挂掉电话就买了一堆东西往学校里跑。 张惊鸿在楼下遇到陆母的时候有些意外，想过来帮陆母把东西拎上去，陆母却阻止她：“你怀孕了，就不能拎重的东西了，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自人张惊鸿和陆云深结婚后，陆母一看到张惊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各种挑她的错，还是第一次对张惊鸿这么慈眉善目。 张惊鸿有点不适应，一时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陆母笑吟吟地跟她说：“你怀孕以后，很多事情能不做就不要做，千万不要把自己累着了，依我说，你不如辞掉工作回家好好养胎，这样我孙子才能长得健壮！” 张惊鸿听到这话头皮有些发麻，却还是说：“我很喜欢现在自己的工作，真辞职了，天天呆在家里没事情做，也很无聊的。” “回家也不是让你闲着什么事不干啊！”陆母看着她说：“你每天跟着我做做饭，买买菜，洗洗衣服，再一起去广场上打打太极拳，又养生又轻松，对我大孙子也好。” 第105章 被人诬陷 张惊鸿只要一想到哪天真辞职了天天跟陆母在一起住着，听着陆母变着花样挑她的错，那种日子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陆母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不愿意，陆母的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一想起她现在怀孕了，便将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压了压，没有发作出来。 陆母笑吟吟地说：“这事我也就是一个提议，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惊鸿啊，你要相信，长辈们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张惊鸿笑了笑，还是没接话。 陆母就又说：“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只要守好家，做好家务活，把孩子教养好就行了，赚钱养家的事情交给男人去做就行。” “你可别听那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这种话，那是当时国家百废俱兴，严重缺人，上面才想出来的口号，那是在变相的剥夺妇女的权利！你想啊，要是女人都去上班了，孩子给谁带？” 张惊鸿：“……” 陆母的这番说词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原来这话还可以这么理解！ 陆母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些恼火，便说：“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定要爱惜自己，千万别累着自己，在工作和孩子之间，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孩子永远比工作重要！” “在工作的岗位上少你一个不少，但是家里人来讲，你要是出了点事，那就是大事！” 张惊鸿知道今天她要是不给陆母一点回应，只怕陆母是没有完了，她便说：“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累着。” 陆母对她的态度不太满意，换以前肯定要好好教训她一回，此时想到她怀孕了勉强忍了下来，只是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张惊鸿在房间里还听见陆母跟楼下的一个老教师聊天：“现在的女人啊跟我们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天天就想着工作、工作，根本就听不进老一辈的劝。” “说上几句不爱听的就拉长了脸不爱听，长辈们哪个不是为晚辈好？让她休息，弄得像是在害她一样！” 那位老教师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嘛，都怀孕了在家里好好养胎多好！” 陆母因为这一句话似乎一下子遇到了同道中人，立即把自己夸了一遍，说自己对张惊鸿多好多好，再顺便把张惊鸿贬一遍，说张惊鸿有多么不体恤她，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把她的好意当成驴肝肺！ 张惊鸿在楼上听着太阳穴突突直跳，陆母平时单独说她不好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到学校里来说她的坏话！ 她见楼下似乎说得没完了，而她怀孕之后因为身体不舒服脾气也比平时大了点，当即打开窗户，朝楼下喊了句：“妈，你上次说电热毯很用，我这里有床新的，你要不要带回去？” 陆母的脸上有些尴尬：“都几月份了，天不冷了，用不上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走后，陆云深没过一会就回来了，他看到桌上一堆的东西便问：“妈来过？” 他问完又见张惊鸿脸色不好，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不舒服吗？是发烧了吗？” 张惊鸿把他的手拂开说：“妈今天想让辞职回家养胎，我没同意，她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她以为陆云深能明白她的潜台词，却没料到他竟说：“你的体质原本就有些弱，怀孕了是该好好休息，你的工作量还不算小，辞职回家休息也挺好的。” 他觉得这是他在体恤她，是为她好。 张惊鸿在陆母面前会压着脾气，对陆云深就再也压不住了：“我辞职回家跟你妈大眼瞪小眼，天天等着她来挑我的错吗？” 她的嗓门有点大，陆云深惊呆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张惊鸿红着眼说：“这几年你妈一直在挑我毛病的事情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让我辞职回去后天天跟她住在一起，是觉得她隔着电话线欺负我还不过瘾，非要当着面来欺负我吗？” 陆云深忙哄她：“我只是心疼你怀着孕还要工作太辛苦，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也不是让你辞职了就回家养着，是让你在宿舍里住着，我天天见不到你，会想你想得厉害，我……我哪舍得你不在我的身边！” 张惊鸿听完后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于敏感了，一肚子的委屈也不能对着陆云深发，她终究没忍住眼泪滚了下来。 陆云深安抚了她好一会才将她安抚下来，她只说：“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我不想辞职！” 陆云深忙说：“我知道，我知道，都听你的！你开心就好！” 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疲惫，自从他和张惊鸿结婚之后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是真正的左右为难，他虽然心里觉得陆母有些过火，是站在张惊鸿这一边的，但是陆母终究是他的母亲，他也不能说重话，最终的结果就是受夹板气。 可能因为陆母说张惊鸿的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心里有些心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母都没有到学校来，张惊鸿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 只是这样的安生却极为短暂，在她怀孕五个半月的时候，学校领导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她乱搞男女关系，且里面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在照片里，她和那个男人的举止极为亲密，而那个男人不是陆云深，所以学校领导一收到这封信就将她喊过来了解情况。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破鞋罪了，但是对于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情，学校还是十分重视。 张惊鸿看到那几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一张脸瞬间雪白：“我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说的是事实，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男人，这是她去年冬天跟着陆云深回家后，在澡堂里洗澡发生的一件事情。 当时她衣服脱到一半，头发也散开了正准备进去洗澡，陆母忘记带家里的钥匙，就在门口喊她让她把钥匙送出来。 她想着就几步的距离，就没披外套，散着头发跑出去送钥匙，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男浴室有个男人刚洗完澡，赤着上身走过来，直接往她的身上撞。 第106章 卑鄙无耻 张惊鸿当时没能躲开，似乎被那个男人抱了一把，她当时又羞又恼，推开之后还骂了那个男人几句。 因为当时的情况有些窘迫，她隐约听到旁边有“咔嚓”按快门的声音，但是旁边的就是锅炉，鼓风机的声音嗡嗡直叫，再加上里面的水声，那记声音夹在中间一点都不明显，她便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没有听错，那件事情也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校长看到她这副样子轻叹了一口气：“你如果不认识这个男人，又怎么会和他抱在一起？张老师，这是铁证啊！” 张惊鸿的脑子嗡嗡作响，连她是怎么离开校长室的都不知道，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走到楼下的时候，原本熟悉的路，也变得十分陌生。 她只隐约记得校长对她说：“你是老师，为人师表，品行不容有失，这件事情虽然你极力否认，但是现在铁证如山，我却不能包庇。” “鉴于你平时表现极好，我会派人调查清楚这件事情，在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这段时间你暂时停职吧！你的手里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的老师来接替。” 张惊鸿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泼脏水，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她这一生可能都会毁掉。 她呆呆地沿着学校环湖的那条路慢慢地走着，整个人不知所措。 她当初担心林秀婉会跳塘自杀，此时她自己的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与其这样被人泼脏水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推翻：她真要自杀死了，别人怕是会怀疑她因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发现后羞愤而死。 她在一株柳树下的石头上坐下，努力思考到底是谁要害她？ 一个人影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感觉怎么样？” 张惊鸿一抬头就看见了曾志宏那张满是嘲讽的脸，他今天应该特意打扮过，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上抹着厚厚的摩丝梳了个中分，穿了件笔挺的西装露出白色的衬衫领，西装裤下的皮鞋擦得铮亮。 张惊鸿瞪大眼睛看着他：“是你！” 曾志宏笑着说：“对啊，是我！你很意外吗？你意外的话那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这个人一向是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食言！” 张惊鸿听到这句话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此时的样子狰狞而可怕，就如看见猎物后吐着红信的毒蛇。 她深吸一口气后问：“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需要任何好处。”曾志宏淡声说：“这只是对你不识实务的处罚！当然，我对你情深一片，所以对你很有耐心，只要跪下来求我，承认你自己错了，我还是可以让你做我的情人。” 张惊鸿到此时才发现曾志宏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偏执，还要自以为是。 她冷笑一声：“连你的媳妇我都不愿意做，你觉得我会愿意做你的情人？” 曾志宏点燃一支烟，摆出一个他觉得优雅的姿势，弹了一下烟灰，不紧不慢地说：“我又升了一级， 以我现在的身份，可比陆云深有前途多了！” “你现在怀着陆云深的崽，我的身份也今时不同往日，我还能让你做我的情人，那也是我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抬举你。” “毕竟这件事情只要一传开，你的名声就全毁了，你觉得陆家的那个老虏婆会怎么对你？哦，还有和你一往情深的陆云深，你觉得他能承受你身上这样的污点吗？” 张惊鸿的太阳穴直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污蔑，那是没有的事！” 曾志宏点头：“没错，你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但是只要有人看到那几张照片，你觉得还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 张惊鸿的性子是极为温和的，平时就算是被陆母变着法子欺负也很少会说什么，她生平也不与人结怨，从来就不会去记恨谁，但是在这一刻，她是恨不得一口咬死曾志宏，然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曾志宏看着她的样子却笑了起来：“对了，那些照片我给陆云深也寄了一份，他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 张惊鸿的手握成拳，曾志宏又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好了，三天之后到这里来找我，然后跟我走，我给你一个安稳。” 他说完朝她笑了笑，扭头走了约莫十来步后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如果选错的话，你不但会身败名裂，还会顶着破鞋的名声过一辈子，也不会再有男人要你。” 他的笑声听在张惊鸿的耳中便有如厉鬼在嚎，尖锐难听还能将人的魂笑出来。 张惊鸿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忙调整了一下情绪，不管怎么样，她不能伤到孩子。 她努力冷静下来后心里倒静了几分，眼下外人会怎么看她，她将来要面对怎样的风浪她也不想管，她只想知道陆云深会怎么想她。 她觉得她和陆云深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对她应该是有着基本的信任，一定不会相信这件事情，只要他不信，她就有勇气撑过这一场风雨，找到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惊鸿想到这里后心里平静了一些，却又添了三分忐忑。 然而，这一次陆云深要让她失望了。 几乎在她一回到家，陆云深就黑着脸把照片甩到她的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照片里的男人赤着上身，张惊鸿散乱着头发，衣领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难怪校长说是铁证，这样的照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和那个男人什么。 陆云深一向文雅，此时因为暴怒，脸色极度难看，那双平时载满了诗情画意的眼睛，此时满是惊讶和痛苦。 张惊鸿看到他的样子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能理解，换做是她看到这种东西也难免动怒和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要说我不认识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曾志宏做的局，你信吗？” 第107章 夫妻生疑 陆云深愣了一下，看着张惊鸿的目光有些怀疑。 张惊鸿对上他这样的目光，内心一片冰凉，他却又说：“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张惊鸿却知道他并不信她的话，她原本的羞辱、愤怒、忿恨等情绪完全被疲惫所取代，因为她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往后他们夫妻之间就再无信任可言。 而他若是不再信她，那么他们的婚姻又要如何存续？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张惊鸿就看见有学校里的老师们看着她的眼神里透出了轻视，她知道曾志宏既然把照片寄给了校长和陆云深，那么就一定还会找人给她免费宣传，逼她就范。 这事在学校里发酵了几天，整个学校已经满是风言风语，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她的心里压力极大。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因为她之前的课没有人代，所以虽然校长停了她的职，这几天的课她还得上完，她决定，不管明天学校能不能找到代课的人，这里她都不能再呆了。 中午她一下课，陆母就跑过来，扬手就给了她一记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 张惊鸿眸光冰冷地看了陆母一眼，陆母大声骂：“我们陆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做出偷人这种事情来？” 她说完又指着张惊鸿的肚子：“我之前就觉得你不正经，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那个男人的野种？” 此时正值下课时间，陆母这么一闹，四周便围了不少的学生和老师，他们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张惊鸿。 张惊鸿虽然预料到陆母会来闹，但是却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她心里反倒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再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她的手握成拳，深吸一口气，无比冷静地看着陆母：“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不满意，自从我和云深结婚以来，你就变着法子为难我，以强调以你做为婆婆的权威。” “这一次我之所以会被人泼脏水，你出了不小的力气，我见识过人性的丑陋，但是丑陋到你这一步的真不多见，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当初眼瞎。” “你如果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云深的，那就……”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憋住了即将涌出来的眼泪，平复了剧烈起伏的胸口，用她此时最冷静的语调接着往下说：“那就当不是陆云深的吧！” 陆母对上她那双通红却似能看透本质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却叉着腰说：“什么叫就当不是云深的？你这是承认你在外面偷人吗？” “我没有偷人！”张惊鸿大声说：“你如果非要让我把话说透，那我就跟你把话说透！” 她说到这里直勾勾冷冰冰地看着陆母：“你这么一个出门前一定会将钥匙和钱包看上三次以上的人，你什么时候不忘记带钥匙却偏偏在我去澡堂里洗澡的时候忘记带钥匙，这事也太过巧合了吧！” 陆母的眼里有了一抹不易觉察到的惊慌，这些事情原本只是张惊鸿的猜测，她在看到陆母的这记眼神后心沉到了谷底，果然陆母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陆母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惊鸿在确定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无限悲凉，她原本以为陆母只是对她不满，时间长了，两人的关系总归能好起来，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太过天真。 她大声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算了，你估计是不会承认的，跟你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你是长辈，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对你，我也受够了！” “这一次我不需要你再从中挑拔离间，往后我也不想再听你指指点点，也请你以后嘴里留点口德！我会如你所愿的和陆云深离婚。” 她说完排开众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她隔得远了，还能听到陆母的谩骂。 她知道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她在学校里就将名声尽毁，往后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破鞋。 张惊鸿嫁给陆云深是缘于爱情，她曾以只要陆云深爱着她，那么就能和她一起承担所有的风雨，往后他们就能白头到老。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爱情是这个世上太不靠谱的东西，它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无艰不摧，它会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在日复一日的消磨，在永远宁日的争吵中消耗殆尽。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她和陆云深的婚姻到如今还不足两年！ 她自嘲一笑，回到宿舍楼之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她在下楼的时候见陆云深站在那里，见她下楼便过来帮她拎着箱子：“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好，等这件事情平息之后，我再去接你回来。” 张惊鸿没有说话，只是无比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这句话她并不意外。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极浪漫的人，但是在这样的浪漫之下却也潜藏着敏感和多疑，他对她的爱情，始于她出色的外表、满身的书卷气、如寒梅高洁的气质，结束却只需要怀疑。 而她对于爱情却又存了太多的幻想，想要浪漫、担当、无条件的信任，而他除了浪漫什么都给不了她。 她没有从他的手里抢过箱子，由得他把她送到了车站，因为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同行。 两人默不作声的走了很长一段路，到车站的时候他说：“我对你的话无条件相信，但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恶意揣测我妈却有些过了。” 张惊鸿拎着箱子的手抖了抖，她仅存的犹豫也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你这话口不对心，你信的是照片，信的是你妈，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到如今，我也不奢求你相信，因为这事太为难你，算起来，你夹在我和你妈中间也有好几年了，估计你一直都很为难。” “今天就为你每天为难的生活划上终点吧！你不用接我回来了，等你哪里有空就去一趟我家，我们把离婚证领了吧！” 第108章 恨之入骨 陆云深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说：“离婚！这不可能！” 张惊鸿朝他微微一笑：“这话你不要说得这么肯定，你妈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让你同意。” 班车要发生了，她拎着箱子上了车，在车子开动之后，陆云深看不见她时，她憋了多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了下来，直接就哭成了泪天。 满车的乘客诧异地看了过来，她却不想再去在乎陌生人的目光，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她回到家后，跟张父和张云飞粗略地说了一下她的事情，张父气得直发抖，从来没有骂过人的张教授暴了粗口：“我去她娘的！” 张云飞一掌拍在桌子上：“我现在就去找曾志宏！揍死他娘的！” 张惊鸿把他拉住：“这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面，你就算是找到他了，他完全可以不承认！我回来不是想让你们帮我出头，而是我想过几天清静的日子。” 张云飞见她虽然怀着孕，整个人却很消瘦，下巴尖尖的，除了鼓起的肚子，身上竟看不到多少肉，他心疼的直掉眼泪，却又无计可施。 他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一早就去买了只老母鸡炖了给她补身子。 张惊鸿虽然没有多少胃口，但是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咬着牙吃了一个鸡腿，喝了一碗鸡汤。 张家的日子安宁而又简单，没有了那些指指点点，张惊鸿宽心了不少，过了约莫十来天，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就在这时，曾志宏找上了门，张惊鸿一看到他就恶心的想吐，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交给张云飞处理，最终的结果是张云飞打破了曾志宏的头。 张惊鸿看着曾志宏捂着脑袋下楼的场景笑了笑，拿起手边的花盆想扔下去把他砸死了拉倒。 她的手已经把花盆举了起来，却又慢慢放了下来，她这一下砸下去估计能把曾志宏砸死，真把他砸死了她还得为这个品性低劣的男人偿命，不划算。 但是她心里的那口气这样憋着又实在是难受，她便将花盆偏了偏，砸在曾志宏的脚身边，养花的瓦盆瞬间碎裂炸开，有一块还溅到曾志宏的腿上。 他未能如愿心里原本就憋着一团火，抬头正准备开骂，却看见了张惊鸿那张挂着冷笑的脸，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 他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她居然想要杀他！ 曾志宏这些年来对她的占有欲已近疯魔，一心想着要让她后悔，他苦心筹划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还曾想过她跪下来求他。 可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 他来张家之前是志得意满的来，走的时候却是失魂落魄，他心里终于有了一种感觉，他和张惊鸿这一辈子再无任何可能。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张惊鸿为什么不喜欢他，明明他比陆云深年青，比陆云深家世好，比陆云深更有前途，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哪怕她被他逼成这样，让她看到了陆家人丑陋的嘴脸，她也依旧没有投入他的怀抱。 一向精明的曾志宏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做了一件错事，而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惊鸿被人设计陷害身败名裂的时候，刘胜男也遇到了一桩麻烦。 月华在经过近一年的休养生息后，终于一步步走上了正轨，新的厂房建起来，新的机器也全进来了，因为产能的扩大，她的订单就显得没有那么满了。 因为生产线上的产能有些过剩，她就托了些关系，想再接些订单回来，其中有一家贸易公司的订单利润不错，付款也及时。 这样合作了三个月后，对方突然提出最近周转有些紧张，想要下个月再一起付货款。 这个套路刘胜男一听就觉得无比耳熟，这法子和去年坑她的吴总如出一辙。 她怕冤枉了人家，就暗中做了一系列的调查，这一查还真让她查出了一些端倪。 这家公司只是中间商，赚取中间的差价，他们这种公司还有一个名字：皮包公司。 这种公司做着倒买倒卖的买卖，手里的钱并不多，之所以会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们有这个要求，付不了款。 刘胜男用了些法子打听到他们客户的信息，然后她再查了一圈，然后就笑了，那家客户的负责人是她的老熟人：吴总的搭裆。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就将这个消息提供给了去年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贺警官。 因为当初吴总是她扭过来的，贺警官对她印象十分深刻，再加上她这一年来一直在打听那桩案子其他嫌疑人的抓捕情况，所以她的贺警官已经很熟。 她把她调查到的结果跟贺警官一说，他的脸上就满是凝重，他立即调出一份资料，问她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在不在这里面。 那些资料上都有照片或者画像，她认真的一张一张看过后指着其中一张画像说：“那家负责人的眼睛和脸型跟这个人很像，但是鼻子不太像，他的发型也有些变化，名字也不一样。” 贺警官立即慎重起来，让人把画这张照片的人请了过来，让他和刘胜男沟通交流。 刘胜男这两年一直在学服装设计，学这个需要素描的功底，她的素描如今已经画得很不错了，说不清楚的时候她干脆自己动手画。 她画完之后，贺警官和那位警官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轻点了一下头。 刘胜男忍不住问：“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大概率是同一个人。”贺警官回答：“素描的画像是根据之前的资料画出来的，可能会有些失真，你的这张画补齐了失真的地方。” 刘胜男忍不住骂：“这个杀千刀的，居然还要来害人！” 她骂完后又对他们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对那些人进行抓捕？” 贺警官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抓人，想要抓他，还需要你的帮助。” 第109章 她的执着 刘胜男看到他这种表情心里升出了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贺警官的嘴里吐出几个字：“只有既定的事实才能定案，所以要辛苦你配合一下他们。” 刘胜男觉得这事有风险，她跟贺警官讨价还价，最后的结果是如果她这一次把那一帮骗子定价的话，除了把那家公司欠她的货款全部给她外，追回来的资金还要优先填补她去年被骗走的钱。 这事虽然谈妥了，但是她心里的压力还是有点大，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总觉得有些没谱，却为了追回去年损失的那些钱，她硬着头皮上！ 那些骗子很谨慎，这一次并没有直接跟月华合作，而是经过一家皮包公司来做这件事情，但是月华在他们的眼里就还是一只肥羊。 刘胜男想明白中间曲折的弯弯绕绕后，被气笑了，这些人是觉得她是个女孩子年纪小，所以逮着她往死里欺负吧！ 她在心里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把这群王八蛋一锅端了！”所以她更加配合贺警官的工作，她负责制定诱敌的方案，贺警官负责安排人手抓捕。 就这样过了一个来月，到了收网的那一天，刘胜男把货送过去之后就直接去那家公司那里猫着。 大牛知道这件事情后一直提心吊胆，他觉得刘胜男胆子实在是太大，这事一个弄不好就会跟去年一样损失一大笔钱！ 且她一个女孩子非要跟过去堵人，他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就死活要跟过来。 刘胜男有些无耐：“你真不要紧张，你要相信人民警察的实力！” 大牛瞪了她一眼：“我只相信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才踏实！” 刘胜男：“……” 她说服不了大牛，又知道大牛确实是担心她，就只能让大牛跟过来。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出门前就往车上放了两截钢管以防万一，下车的时候就学港城影片里的混混们把钢管别在后背上，再拉紧了裤带，生怕掉下来。 大牛觉得两人的这个造型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怎么看怎么傻，却又劝不住刘胜男，就只能陪着她做这种傻事。 两人蹲在那家工厂外面，到了十一点左右，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那家工厂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开出了好几台大货车，大货上满满当当地装着都是衣服和用来骗人用的机器设备。 刘胜男一看到这架式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场面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太多，她不知道贺警官那里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些多余，那些货车才刚刚开到路上，就被拦了下来，他们一看不对劲就想冲岗，这边早有所备，几台厚重的渣土车把货车的路给拦了个严严实实。 货车想要调头，他们还没把车头调过来，对面就又横过来几辆渣土车，把他们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车上的人一看这种情况就发现不对，立即弃车就逃。 夜色暗沉，从车上下来的那些人有些慌不择路，疯了一样钻进了一旁的小道。 这家工厂旁边就是居民区，里面纵横交错着不少的巷子，那些巷子四通八达，极为幽长。 他们钻进去之后，在夜里一乱跑，就跟钻进了迷宫一样。 刘胜男和大牛就藏在巷子里，两人原本想要出来看看外面怎么样了，就看见一群人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大牛是个怂的，见他们人多，贺警官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他拉着刘胜男说：“男姐，我们还是先藏起来吧！” 刘胜男用她能逮住黄鼠狼的眼睛四下一瞟，立即就看见这家厂子的负责人廖总钻进了隔壁巷子。 刘胜男一想到廖总要是跑了，她的钱就拿不回来了，根本就顾不上害怕，她一把推开大牛，抽出钢管，疯了一样朝廖总的方向奔去。 大牛直接傻了眼，念叨了一句：“我的亲姑奶奶哟！” 他怕她出事，忙跟过去。 只是他跑出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已经不见刘胜男的踪影了，他心里一急，再往前跑，一根木棍劈头就朝他挥了了过来，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头上一痛，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刘胜男此时已经拦住了廖总的路，廖总是认识她的：“刘胜男？” 刘胜男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冷声说：“廖总去年跟吴总一起骗了我七十万，今年还把我当肥羊宰，就算是薅羊毛也不是你这么薅的吧！” 廖总知道吴总是被她送进去的，两人这样也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廖总的眼里透出狰狞之色：“那是你蠢！你现在要是让开，我便放你一马，你要是敢挡路，小心我今天弄死你！” 廖总身边还跟了四五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刘胜男只有一个人，真跟这群亡命之徒打起来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她只能寄希望贺警官他们早点赶过来。 她这几年虽然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子。 她心里其实很怕，腿都有些发抖，但是她知道，她这次要是把这些人放走了，不但她的钱会拿不回来，还会有更多的人上他们的当！ 凭什么努力工作的人要受这种罪？凭什么这些做恶的人能活得风生水起？ 她把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了些：“你们今天如果想走，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廖总深吸一口气：“那好，我成全你！” 他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大男人就朝刘胜男扑了过来。 刘胜男虽然在人民桥打过很多次架，但是她并没有跟人学过任何格斗技巧，打架全靠狠劲。 她的这股狠劲对上人民桥那些抢摊的小贩是够了，遇到这些打架经验比她丰富、手段比她狠、身手比她好的亡命之徒，从一开始她就险象环身。 打不到一分钟，她的手臂就被人划了一刀，手里的钢管差点握不住。 眼见得旁边有把刀朝她的胸口刺了过来，她机敏的避开后又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一屁股就跌坐在地。 第110章 不要命了 刘胜男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完！ 这样的凶险反而激起了她的狠劲，她极快的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拿起钢管，飞快地朝最近的那只脚扫了过去，那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她趁机站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钢管，狠狠地砸了过去。 对方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居然还没有吓破胆，还敢还手，倒把他们心里的凶性全激了出来。 他们直接亮出随身携带的砍刀，朝她砍了过来。 他们五个人同时出手，她无处可避，脑子里嗡嗡做响。 旁边传来一记男音：“这么多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还是人吗？” 他这一响，让那些迟疑了一下，刘胜男则趁起拿起一根钢管就砸在离她最近的那人的头上。 王百胜：“……” 这姑娘也太凶了吧！不过时机把握的很好。 廖总怒喝：“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少多管闲事！” 王百胜朝他们走近了些：“遇到了怎么可能不管？” 廖总使了眼色，立即就有人朝王百胜砍了过来。 王百胜一记擒拿手就把刀打掉，再反手一折，就把那人的胳膊下了，动作又快又利索。 廖总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 刘胜男并不认识王百胜，见他身手这么好又是来帮自己，以为是贺警官的人到了，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见廖总跑了，她身上有伤不方便再追，便用了她的绝技：挥出手里的钢管。 廖总应声倒在地上。 而此时王百胜也把那些打手放倒三个，余下的两个见情况不对，哪里还敢恋战，调头就跑。 正在此时，贺警官带着人过来了，把跑掉的两人也给堵了回来。 贺警官看着浑身是血的刘胜男有点一言难尽，见到王百胜这张生面孔也一并带了回去。 这一次的战果颇丰，将他们这一伙人一锅全端了，刘胜男的手被缝了二十五针，痛得她直咧嘴。 大牛头被打破了，缝了十针，醒来时见刘胜男虽然受了伤，但是好在全须全尾的活着。 他忍不住抱怨，翻来覆去却也不过是：“姑奶奶我服你了！”“你胆子真大，你不要命了吗？”“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刘胜男在知道坏人都落网后，想起她这一次能追回去年的钱，心里舒服了不少，由得大牛抱怨，她全程都是笑眯眯的，倒把大牛弄得没了脾气。 廖警官在弄清楚王百胜不是廖总他们一伙的后就把他放了，他出来的时候刘胜男刚好过来找贺警官兑现承诺：要钱，遇到他她满脸欣喜地说：“昨天晚上真是多谢你了！” 她昨晚其实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借着远处路灯的光华隐约看到了他的寸板头，还有高大挺拔的身材，现在看清楚了，她发现他长得很黑，五官十分立体，算不上多好看，但是却很帅气。 王百胜也认出了她，他本以为她敢跟那些大男人搏命，就算不是很健壮也应该很凶悍，没料到白天一见居然是个刚二十出头跟花一样好看的姑娘。 他是个刚退役的军人，平时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她正儿经地道谢倒让他有些不自在，脸不自觉地就红了。 他轻挠了一下头微笑：“不用谢，昨晚那样的情况我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刘胜男看到他有些窘迫的样子倒有些好笑，他一笑，便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和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再没有昨天动手打人的高人风范了，倒显得有些可爱。 她便说：“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往后如果有什么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我。” 她说完递给他一张名片，他第一次见到名片这种东西，眼里有些吃惊。 他的样子憨厚又可爱，让这几年见多了尔虞我诈的刘胜男有一种难言的熟悉感，她刚到深城的时候应该和他是一样的。 她笑着问他：“你刚到深城？” 王百胜点头：“我刚退伍，有个战友在深城给人做保镖，就喊我过来了。” 他转业之前是连长，原本有安置的单位，他家境不太好，家里还有一串弟弟妹妹要养活，听说深城的工资待遇高，就直接奔这边来了。 他到深城也不过两天，他过来的时候他的那位战友刚好跟着老板出去了，他暂时住在他战友住的地方，刚好遇到了刘胜男。 刘胜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忙问他：“你当保镖对方给多少工资？” 王百胜回答：“我还没有见到那位老板，应该能有六百以上。” 刘胜男果断地说：“我给你一千一个月的工资，你做我的保镖怎么样？” 这一次轮到王百姓意外了，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的姑娘会如此财大气粗！ 他的脸上有些为难：“我已经跟人说好了，不能食言，所以……不好意思……” 刘胜男这辈子最尊重重诺守信的人，他如果因为她开出来的工资高就直接答应她的话，她可能还会看轻他。 她微微一笑：“你不用不好意思，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你能帮我再好不过，你不能帮我，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过往后你如果遇到麻烦，或者改变主意了，都可以来找我。” 王百胜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这样的姑娘，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轻点了一下头。 恰好此时贺警官来了，刘胜男便将他抛下跑到贺警官的面前说：“贺警官，现在人已经归案，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得兑现了！” 贺警官看到她就有些头大，却还是让她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百胜有些好奇，便问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位刘同志是证人吗？” 工作人员知道他是退伍军人，再加上昨天他协助破案，对他的印象很好，便把刘胜男的事情粗粗说了一遍，王百胜听得目瞪口呆，所以昨夜她挡在那些匪徒的面前是为了追回之前被骗的货款？ 她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第111章 私人助理 工作人员感叹地说：“刘同志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女孩子，这一次能破案多亏有她，去年那个犯人也是她扭送进来的。” 王百胜觉得就她这性格，只怕还真是会隔三差五遇险，他觉得她的身边可能会更需要一个保护她的人。 三天后，王百胜的战友回来了，他跟他的战友说明情况，说他要去给刘胜男做保镖。 战友问了一下原因，他粗粗说了一遍，战友便笑了起来：“这姑娘听着像是个有本事的，不过也真够凶，没有搏斗技巧居然就敢拦着五六个大男人，这胆子大到没边了！” 王百胜也这么觉得，战友却朝他挤眼睛：“你平时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次巴巴地往人家姑娘们面前凑，做人家的护……呃……护花使者，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王百胜瞪了他一眼：“你可别瞎说，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比起你的老板更需要人保护！” 战友笑了：“我只是随口说一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解释这么多做什么？还敢说对人家没意思！” 王百胜：“……” 他这个时候真的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出门在外太过危险，但是被战友这么一说，他就又想起她拿着一根钢管就敢接拦五六个持刀大男人的样子，凶得要死，却又意外地能撩起他心底的波澜。 他觉得如果一个女孩子如果不被逼到极致，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大胆，他心里对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第二天就拿着刘胜男的名片去服装厂找她，她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拆线，这几天不方便外出谈生意，就在公司里联系生意。 他过来让她有些意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了一圈，觉得你这么更需要人保护，所以我就推了那边的工作。” “你也不用给我一千块的工资，按那边的标准给我六百块就好。” 他是真心想要保护她，怕她误会他是因为这边的工资高才过来的。 刘胜男笑弯了眼：“好，都依你！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王百胜问她：“明天可以吗？” 刘胜男笑着说：“当然可以！你的行礼都带过来了吗？” 王百胜点头，她便说：“那我现在带你去宿舍先把行礼放下，然后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她往一旁指了指：“那是大牛，上次你见过的，他管公司的人事、总务等一系列杂事，那个是郑叔，管生产和品质……郑叔，这位就是王百胜，上次救过我的人，他以后就在我们公司上班。” 郑志成早就听大牛说起那天的惊魂，知道如果没有王百胜，刘胜男可能就折在那里了，他忙过来和王百胜握手，表示欢迎。 大牛笑着说：“以前男姐往外跑我们心里担心的不行，却又抽不出身来帮她，现在有王大哥在，我们就能放心了。” 王百胜原本有些紧张，看到他们热情的态度后，便放下心来。 刘胜男不出去跑的时候，三个股东她就成了最闲的那个，领着王百胜在服装厂里转了一圈，给他说了一些厂里的规章制度。 大牛和郑志成原本有些担心王百胜是刘胜男的救命恩人，怕他仗着这一层而偷奸耍滑。 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王百胜做事尽职尽责，再妥贴不过。 他说是刘胜男的保镖，其实刘胜男平时出门也不会去跟人打架，偶尔遇到几个小混混，她自己都能搞定。 王百胜觉得拿了人家的工资却没做什么，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天天跟着刘胜男出去，听了一耳朵关于布料、成衣、款式和价钱的事，刚开始听不太懂，时间长了渐渐也就能明白其中的道道。 他本身就很聪明好学，有不懂的地方会问刘胜男，刘胜男都会详细的为他解答，时间长了之后，他对于月华生意上的那些事情渐渐明白了些。 于是他慢慢就充当了刘胜男助理的角色，帮着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因为他做事非常认真负责，还能为刘胜男查漏补缺，慢慢的，他这个保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保镖，更像是刘胜男的助理。 大牛原本对王百胜来月华保护刘胜男是欢迎的，毕竟那天晚上他的记忆太过惨痛。 但是随着王百胜跟在刘胜男身后进出的次数增加，刘胜男对王百胜越来越倚重，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郑志成看到三人相处的方式，他是过来人，这些事情一看就明白。 这天大牛故意找了个借口为难王百胜，给王百胜甩脸子，刘胜男在旁说了大牛几句，大牛气哼哼地说：“在你心里，我这个跟你一起睡过蚊地的人就是那种小肚鸡肠容不下人的人吗？” 他说完就走了，刘胜男自认为今天的话并不算过份，只是就事议事而已，她不太明白大牛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王百胜一进到月华就看出来大牛对刘胜男心思，只是刘胜男一心扑在工作上，对于大牛的心事她无知无觉。 郑志成看了两人一眼便追着大牛上了办公楼的楼顶，他劝大牛：“你对胜男的心思，我是早就看出来了，但是这都几年了，你们一直没能从同事的关系上升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现在处处偏着王百胜，今天还那样说我！” 郑志成笑了笑：“不是她偏着王百胜，而是你的心失了平衡，就我看现在胜男对王百胜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她的心都在工作上。” 大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郑志成又说：“你和胜男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这证明她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这事你能强求。” 大牛掏出一根烟叨进嘴里，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郑志成便拿出自己的打火机为他点燃了烟。 两人抽了半根烟之后郑志成说：“月华是我们一起创建的，为了建月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自己清楚，现在月华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不能让月华就这样毁了。” 第112章 有些转机 大牛有些不解：“这事怎么会毁了月华？” 郑志成回答：“千里之堤，始于蚁穴，我们原本是挤成一股劲的麻绳，其实两股若是着了火，迟早把这根麻绳毁了，这根麻绳一毁，月华也就得毁了。” 大牛虽然觉得郑志成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但是细细一想却又有些道理。 郑志成又说：“胜男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她若无意，你强求不来，难道到时候你要把你们之间的关系闹得连朋友都没得做？大牛，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 大牛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他将余下的半根烟抽完，深吸一口气说：“郑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再做出像今天这么幼稚的事情了。” 郑志成听到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让大牛一个人在楼顶好好冷静一下。 大牛的心里也许有不甘，也许还有些生气，但是等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主动向刘胜男道了歉，说今天是他心情不好，情绪失控了，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刘胜男朝他微笑：“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跟我们说说，不要憋着。” 大牛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希望，考虑要不要跟她摊牌，至少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思，至于她能不能接受他都认。 只是他正准备说的时候，刘胜男的电话响了，她挂了电话这后满脸不悦地说：“老严那边的两个股东好上了，合起来坑了老严一大笔钱，把小白快气死了。” 她说到这里无比欣慰地说：“我们这几个股东最好了，大家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拍了一下大牛的肩说：“大牛，我们一定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大牛：“……” 他不想跟她做兄弟！ 他听到她这样说就知道他们这一辈子怕是再无可能，他内心沮丧！ 刘胜男想起刚才的事情，又问他：“你今天是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忧吧！” 大牛：“……家里的一点琐事，已经没事了！” 郑志成在旁看到两人的互动，嘴角抽了抽，憋笑憋得肚子痛，这两人是真的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王百胜则在旁看着三人的表情和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自这一次之后，大牛彻底打消了对刘胜男的隐秘心思，虽然还是看王百胜和刘胜男同进同出这事很不顺眼，但是至少不会再故意为难王百胜。 王百胜感觉到了大牛的变化，他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少了个竟争者，但是女强人加工作狂刘胜男也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有时候也会想，他会不会也会变成第二个大牛，被刘胜男忽略的彻底，从不知道他对她的喜欢。 他每次心里有些发愁的时候，看着刘胜男拼命工作、努力赚钱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有点小家子气。 他是喜欢她，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怕连对她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纠结这些事情？ 他的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想着要做出一些成就来，这样就算他什么都没有，至少也让她看到了他的能力和诚意。 于是，往后的日子，月华里原本只有刘胜男这个拼命三娘，现在又加上王百胜这个拼命三郎，在两人共同的努力，新生产线上原本有的一些闲置的生产力，愣是被两人接进来的订单塞暴了。 王百胜也想好了，现在他先陪在她的身边，她今年已经二十四了，等她到三十岁开始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一回首会发现他就在她的身边： 她嫁给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男人，还不如嫁给他！ 刘胜男完全不知道王百胜的这些心理，却觉得他这么努力工作非常和他的心意，且他做事十分稳重，考虑事情十分周全，能帮她查漏补缺，两人配合的可以说是默契十足。 她一高兴就给王百胜又涨了工资。 王百胜：“……” 涨工资固然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是他更想让她明白他的心意，如果她实在是不明白，那他就……等！ 在刘胜男的服装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时候，林秀婉和美国那边洽谈也有了新的进展。 美资公司那边对于这一次卖mdi设备展现的很有兴趣，他们并没有像日本那样，三摧四请地才不情不愿地过来和他们洽谈。 这家美资公司在和林秀婉接洽后，互相交换了数据后不久，他们就主动提出到中间来跟迈华详谈。 他们这样的主动让林秀婉欣喜若狂，她立即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周书记，周书记立即就安排相应的事宜，服装也是要准备的： 之前和日光谈判用的西装样式已经有些过时，这一次周书记没有再找裁缝来做，而是让林秀婉统计好参会人员的尺码传给刘胜男，让她直接做好寄过来。 刘胜男的服装厂虽然现在已经是暴单的状态，但是刘胜男还是亲自去老严那里挑了最合适的布料，再根据她在时装上看到的款式自己进行了改良和设计，很快就打出样来。 刘胜男怕厂里的员工做不好那些西装，干脆和上次一样，得空了就亲自动手去做，一共只有七套西装，她做起来也不算太费力，一周左右就全部做完了。 她做好之后特意跑了一趟迈华给他们送过来，林秀婉知道她忙，没料到她亲自把衣服送过来，便说：“你直接寄过来就好，哪里值当亲自跑一趟？” 刘胜男笑眯眯地说：“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你了，心里想你想得厉害，就干脆亲自送过来了，要是尺码不合适，我在这里还能再做一下调整。” 林秀婉挽着她的手说：“我也想你想得厉害！” 刘胜男认真地看着她说：“秀婉，我祝你这一次旗开得胜，能成功说服美国佬把机器卖给迈华！” 林秀婉顿时就明白她说的过来调整尺寸的话全是借口和托词，她只是过来为她打气的！ 第113章 不想嫁人 林秀婉看着刘胜男说：“我会努力的，这一次一定会一切顺利！” 刘胜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让林秀婉试衣服，衣服的大小刚好合适，比上次的那一套料子似乎还要好，轻薄却比挺，非常有范。 林秀婉很喜欢，知道刘胜男在做这些衣服上用了很多心思，她的心里一片温暖。 当天下午她便把衣服换进了会议室，喊周书记他们过来试衣服，周书记满意的不行，把刘胜男夸上了天，晚上还特意请刘胜男吃了顿饭。 刘胜男这几年生意做得好，极会说话，酒席上的这些事情她都能应对自如。 周书记悄声对林秀婉说：“你这个发小很不错！” 对林秀婉而言，有人夸她的朋友，那就等同于夸她，她开心的不行。 刘胜男这一次还带了很多其他的衣服过来放在店里，现在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已经把隔壁的门面一起盘了下来，一间卖男装，一间卖女装，原本有些拥挤的店一下子就显得宽敝了不少。 林秀婉平时的衣服都在刘胜男的服装店里解决，里面总有一些她喜欢的款式，刘胜男之前就交待过店员不收林秀婉的钱，在林秀婉的强烈抗议下改成了收个成本就行。 这家店是刘胜男自己独立的产业，每个月的营收虽然远不如她的服装厂，却也能赚不少钱。 林秀婉看着刘胜男侃侃而谈的样子，再看到她那一身十分讲究且透着女人味的打扮，心里有些感触，如今的刘胜男，任谁都想像不出几年前落魄的模样。 只是她知道不管刘胜男怎么变，本质都不会变，且因为刘胜男从小吃了太多的苦头，做生意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从来没有真正的顺风顺水过，所以刘胜男不会有一般暴发户的张狂。 现在的刘胜男，是她们三个中经济条件最好的一个，林用婉有时候心里就忍不住会生出感叹来，以前村民们天天想着进城做工人吃商品粮，可是现在她这个吃商品粮的在经济上已经远不如刘胜男这个个体户了。 她没有算过刘胜男的资产，却知道刘胜男的服装厂投了多少钱，那个数字她上一辈子的班可能都赚不到。 她羡慕刘胜男，却不嫉妒，大家现在所处的职业不同，到底哪个更好一些，可能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这些事情她偶尔会想一想，一忙起来就会抛到脑后。 两人在一起聊天难免会聊到张惊鸿，张惊鸿从学校停职后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她们，还是林秀婉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出了那么大的变故。 林秀婉原本想请假去暴打陆云深一顿，结果手边一堆的事情无法成行，只能隔三差五的给张惊鸿打电话。 张惊鸿现在的状态还算稳定，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已经有些大了，而陆家的人一次都没有来过。 林秀婉一说到这事就想暴走：“之前看陆云深觉得他人模狗样的，看着还不错，没料到是这种玩意！” 她有些后悔当初劝张惊鸿的事，同时也把曾志宏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至少十八遍。 刘胜男叹气：“我之前就觉得嫁人像是赌搏，一个不好，可能就会输得倾家荡产。” 她还没有结婚，看到好她父母的婚姻和张惊鸿的婚姻，她一辈子都不想结婚。 林秀婉和秦澜光那样志同道合的夫妻，才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嫁人，嫁的不仅仅是男人，还有他的整个家庭，要是摊上个恶婆婆，再深的感情怕是都能磨光。 刘胜男虽然事情多，但是她比起林秀婉来相对要自由一点，便给王百胜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工厂那边的事情，她不在工厂的这几天，他帮着处理相关事情，一切都有条不紊，她也就放心地去看张惊鸿。 刘胜男去看张惊鸿的时候，林秀婉已经和秦澜光等相关人等，和美资公司的代表碰面了。 美资公司的代表叫史密斯，是个看起来非常和气的白人，一见到他们就挨个握手。 开场的交涉也十分顺利，交换技术参数的过程也十分完美，他们看起来对这一次的合作十分重视。 林秀婉帮秦澜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眼里都有欣喜，看这样子，机器应该是能谈下来了。 他们交换完相关的技术数据，史密斯看起来好像有些担心：“我这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的东西，说句冒昧的话，你们国家目前虽然快速发展，但是整体消费能力不算高，整体比较落后。” “我们既然要合作，那么就要走长远路线，机器卖给你们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如果卖给你们之后，你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那就是我们的错。” “所以我想你请你们提供一份市场调查，看看中国的消费水平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能力购买mdi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直白，但是听起来却是在为迈华考虑。 之前迈华从日本引进那三条生产线的时候，国内百废特兴，生产出来的东西不愁卖。 但是现在的市场环境和之前的市场环境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之前的东西再不能套到现在的东西上面。 但是林秀婉觉得机器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搬进迈华比较合适，便说：“我们非常感激你们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我们着想，但是我想设备进了我们厂之后，你们只需要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销售方面的问题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史密斯认真地说：“no,no,no，这些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知道我们一条mdi设备一个月有多大的产能吗？噢，抱歉，刚才要交换技术参数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全开的时候有两万吨每月，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现在的技术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不再是你们之前找日本人买的那些设备可以比的，据我所知，你们之前三套老化的设备一年下来估计都很难达到五千吨吧？” 第114章 市场调查 史密斯接着说：“这一台设备一个月的产能就是之前那些旧设备一年产能的四到五倍，这个数据是非常惊人的，如果中国的消费能力跟不上的话，这么好的设备生产出来的东西要是卖不出去，我会非常心痛的！” 迈华现在主要生产冰箱的保温材料，这几年随着国内经济的复苏，老百姓对于冰箱的需求量很大，就目前来看他们生产的东西也不愁卖，但是新设备要是有那么可怕的产能，销售还真有可能会成问题。 林秀婉朝周书记看去，周书记略想了一下后说：“这事我们要商量一下。” 史密斯微笑：“好的，你们自便。” 周书记把这一次来参加谈判的几个全诏集进他的房里，询问他们的意见。 林秀婉和秦澜光都觉得应该先买进来再说，就目前国内的环境，只要他们的产品品质好，应该是不愁卖，如果产能实在是过剩的话大不了一年时停上一两个月，既能给机器做维护保养，又能平衡产能。 新上任的齐厂长的乔总工却觉得史密斯说得有道理，mdi设备开始生产之停下来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还会浪费很多的原材料。 且美国人的这一套mdi设备的价钱极为昂贵，要动用国家很大一笔外汇，而现在迈华其他的生产设备也有着不错的产能，虽然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如专业的mdi生产设备生产的好，但是也不缺产能。 林秀婉知道齐厂长和乔总工之所以听到这个数据会持反对意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前段时间部里把mdi车间单独分了出来，成了mdi分厂。 现在的mdi分厂这边说句难听一点就是名存实亡，因为那三条生产线根本就是个废物，之所以分出来，是有人嫌那三条线是个累赘，拉低整个迈华的效益。 新设备一旦进来，那么其他厂区和车间生产出来的东西，不会是新设备的对手，会动了其他人的利益。 所以这一次对于引进新mdi设备这事，迈华的积极性反而不如之前和日本人谈的时候。 只是这事她知道归知道，却没法摊到明面上来讲，讲了人家也有人家的理由，她上次拿盘子砸了日本人，这一次总不能再拿块砖头把砸自己人吧！ 她和秦澜光据理力争，齐厂长和乔总工也寸步不讲，周书记被吵得头疼，便说：“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 mdi分厂这边只来了林秀婉和秦澜光两人，余下的人都是其他厂区的，七个人，他们占着绝对的劣势，就算周书记把票投给他们，他们的人数也不如对方多。 周书记叹了一口气：“那就先去做调查吧，看看我们国内目前的消费水平怎么样，如果消费水平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再引进新设备。” 林秀婉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对她而言却是形式比人强。 秦澜光见她面色不好，趁着没人的时候轻声说：“这一次你也不用太过生气，虽然老外让我们提供相应的调查报告，至少没有拒绝我们。” “只要我们拿出相关的数据，到时候就能把机器买进来了，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林秀婉叹了口气：“设备一天不进来，我这心就不天不能落到肚子里，谁知道这会不会是老外的缓兵之计？” 秦澜光的眼里若有所思，林秀婉又说：“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就算是再生气也没有用，我只是觉得迈华现的情况，做事拖拉成性，效率太低，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眼前的利益……” 她说到这里觉得这话似乎少了一点党员的觉悟，便又生生咽了下去，却又想起另一件事：“你还没入党吧？回去后我做你的入党介绍人，怎么样？” 秦澜光：“……” 他原本还要安慰她，没料到她的思维如此跳跃，这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得说：“好！” 林秀婉心里实在是不舒服，趁着吃饭的时候去找了史密斯，跟他商量了一下不要市场调查资料就把mdi设备卖给他们的事情，却被他果断拒绝。 他拒绝的还十分有道理：“我们让你们提供市场调查报告，是我们做事负责的一个体现，同时也是为你们好，这一套设备可不便宜，一定要慎重。” “林小姐，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想要早点把设备买回去，对我来讲，我也想早点把设备卖给你，这样我就赚取非常可观的提成。” “但是我们做事是有原则的，一定要对客户负责，所以还请你能谅解我们的坚持。” 他把话说到这一步，林秀婉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对着他撒泼卖疯逼着他现在就把机器卖给迈华，主动权毕竟还在他们的身上，更不要说迈说这边还有其他的声音。 她只能给了史密斯一个愤怒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一次的谈判虽然没有失败，最终的结果是他们接受了美商的提议，在国内做相应的调查，史密斯给了他们一张表格，表格上有一堆的数据，那堆数据需要他们调查之后才能填上去。 让林秀婉生气的是，这事定下来之后，齐厂长和乔总工把调查数据这事推到了mdi分厂，说什么他们对于这些数据更加敏感，这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年青人来做。 林秀婉额前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拿砖头把他们拍晕的冲动，没人的时候终究没忍住跟秦澜光抱怨：“真是当婊子的是他们，立牌坊的也是他们！” 秦澜光心里虽然也很不舒服，却还是温声说：“自己调查也没有关系，这样至少会对整个市场有着更加全面的把握，深入市场之后才能更加深入的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林秀婉听他这么分析后心里勉强好受了一点，却还是因为这一次没能把机器设备谈下来而有些闷闷不乐。 周书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也有着他的私心和无奈。 第115章 被掐脖子 回到迈华之后，周书记就召开了一个会议，会议的中心思想就是关于美国代表那边提出来的市场调查资料。 在此之前，迈华生产什么从来都是上面下达任务，然后直接生产就好，从来就没有过市场调查，周书记说完后，下面还有人在问什么是市场调查。 林秀婉站起来为这个对迈华员工还很新的名词做了个解释：“市场调查就是用科学的方法，有目的、有系统地搜集、记录、整理和分析市场的情况。” “市场调查的主要内容是深度解析市场现状和发展前景，看目前我们国内的消费水平，mdi产品的应用的层面是否广阔，是否有着巨大的前景，全国市场能不能吃下一条全新的mdi生产线的产能。” 她的话音一落，下面议论纷纷，这事对迈华而言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们听完后倒有不少人不以为然： 迈华之前从日本买回来的旧设备是什么狗德性，就不用说了，这几年那三条产线一直都处于亏本状态，迈华就算是没有mdi设备这些年来也一直活得好好的，何必费那个力气去折腾？ 也有人认为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市场越来越活跃，国家在生产产品的调控上越来越弱，迈华现在国产设备生产出来的东西品质不算好，没有太多的竟争力，怕是会被淘汰，还是要把mdi生产线引进进来。 持两种完全不同意见的人立即就在大会上吵得不可开交，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书记虽然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却不愿再为这种事情去争吵，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难道你们觉得落后很光荣吗？” 他一发火，下面的人立即就消停了下来。 周书记冷声说：“mdi技术由发达国家掌控，封锁了已近六十年，我们花钱买东西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国内能早日有自己的mdi设备生产线！不要再天天被人掐着脖子。” “那些说mdi技术也就那样的人，你那么厉害，给我捣腾出一条mdi设备生产线出来啊！” 这话一说，持反对意见的人全哑了火。 周书记环顾一圈后说：“今天开这个会，不是来征询你们意见要不要做调查的，而是来分配工作的！我决定成立一个四十人左右的调查小组，奔赴全国各地做市场调查。” 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眼里都有犹豫。 因为大家都知道，做这种市场调查怕是会吃餐风露宿，会很受罪。 林秀婉举起手来：“我是党员干部，我带头参加！” 她的话一说完，会议里的几个党员也相继举起了手：“我也参加！” 秦澜光把手里的笔放下：“我虽然不是党员，但是我希望mdi设备能早早进到迈华，所以我也报名！” 他这么一说，还有几个有些犹豫的人也举手报名。 周书记很欣慰：“很好，张秘书，今天报名的都把名字记下来，要怎么分配调度和安排，还要再开会研究。” 张秘书应了一声，立即把众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散会后，周书记把林秀婉和秦澜光都叫进了办公室：“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但是你们现在手头的事情就很多，我不太愿意放你们出去做市场调查。” 秦澜光现在是车间主任，管着一整个大车间，平时就很忙，再加上他是技术型人才，周书记觉得调他出去做市场调查不太合适。 秦澜光也知道他要走了，现的副车间主任可能根本就没有能力管这一摊子事，他略想了一下后说：“我听书记的安排，如果市场调查那边人员不够的话，我随时可以接受调配。” 周书记笑了：“迈华这么多人，就算是人员不够，调谁也不能调你啊！” 他扭头对林秀婉说：“你之前一直管着外贸这一块，对于市场也有着深入的了解，所以我打算这一次任你为市场调查组的组长。” “现在整个迈华你觉得谁合适，都可以调过来做市场调查员，我也会给各部门再发一次通知，抽调合适的人来帮你，这些人你来选。” 林秀婉点头：“我之前的工作要交接出来吗？” “不用。”周书记回答：“你之前的工作绝大多数都能打电话解决，你之前培养的那个小吴进步很快，你让她再分担一些你的工作，你把控住大局就好。” “这个调查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依我看，应该两三个月就能调查好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林秀婉并不怕这样的辛苦，事实上，她还很乐意为了这件事情而辛苦忙碌。 这事定下来之后就是选人了，迈华的员工整体来讲对于做市场调查的积极性也不算太高，除了那几个主动要求加入的外，其他抽调出来的人都是各部门不是太受待见的人，趁着这一次机会全给甩了出来。 以林秀婉的性子，还真不太乐意用他们，只是现在没有合适的人，她也只能让他们上了。 在做市场调查前，首先得知道他们具体要调查什么，她先把资料全整理出来，给他们开了一个培训会议。 培训会议相对简单，一人发了一张调查用的表格，告诉他们那些数据代表的是什么，以及调查的重点。 培会结束之后，就可以开始出去调查了。 林秀婉把这四十个人分布到不同的省市，他们邻出发前，周书记动用了他能动用的关系，给他能打招呼的企业都打了电话，请他们配合调查。 只是他的这个电话用处不算大，因为这一次调查的对象不仅仅是企业，还有普通市民，整个纵深很大，极为复杂。 他们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一开始难免有些摸不着北，不少调查员交上来的数据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林秀婉得一个个给他们打电话说清楚问题出在哪里，那些数据还有哪些需要完善，调查员们嫌麻烦，积极性不是太高，不算太配合。 第116章 你有病吧 林秀婉有时候被他们气得都想给他们一板砖，只是这个念头起来之后她很快就又压了下来，因为知道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说，他们中间还有一部分不听。 林秀婉对这些老油条很烦，他们虽然现在归她管，但是她对他们在人事调动和定工资的等级上是没有权利的，所以他们不太买她的帐她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么把他们一放出来，倒还有了几分听调不听宣的味道。 林秀婉想了想就给周书记打了个电话，要给那些表现优异的调查员提高出差费用的标准，周书记是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迈华所有员工出公差是有相应的补贴标准，提高一级的话，一个月下来会多不少钱，那些老油条很大一部分，很快就屈服于钱的魅力下，打起精神来做调查。 也有一两个二皮脸对于林秀婉这种表现好提出差标准，表现不好就不提的行为很是不满，有人打电话回迈华告她的状，说她这是在以权谋私，把革命群众分出三六九等。 周书记知道这些事后，直接就打电话把这几人叫了回来，然后根据相关的处罚制度给予处罚，降了一级工资，他们一下子就熄了火。 有周书记这个调有力的后盾做支持，这样折腾了近一个月后，众调查员才算是步入正轨，调查出来的数据总算是客观可用的，林秀婉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天她恰好在张惊鸿老家所在的市做调查，她调查完之后见时间还早，心里惦记张惊鸿，就把资料收起来，拿着张惊鸿之前给她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一边找一边问，折腾了好一会才找到张惊鸿所在的那一栋家属楼。 她还没有靠近，就听见那边传来喧闹声，有女人尖锐的骂声传来：“张惊鸿，你个破鞋，你是不是要把我儿子害死了你才罢休？” 这记声音林秀婉觉得有些耳熟，略一想就想起来这是陆母的声音，她当即撒腿就往那边跑，然后就看见陆母指着张惊鸿的鼻子骂。 现在是上班时间，张家的人都上班去了，只有张惊鸿一个人在家，她手里还拎着菜，一看就知道是买菜回来的路上被陆母给堵了。 此时四周围了不少的人，张惊鸿的脸色惨白：“请你不要胡说八道！那件事情你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提出离婚了，民政局那边说妇女在孕期是不能离婚的，只能走法院上诉！” 陆母的话说得无比难听，字字指责张惊鸿偷人，品性败坏，还说：“你不要再遮遮掩掩了，也不要再拿你的肚子说事，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云深的！” “就凭这一点，你们这婚就得离！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还敢说这孩子是云深的！你也不要说什么上诉离婚这种事情了，你根本就是赖上了我们家，不愿意离婚！这是想让云深养你的野种！” 张惊鸿气得直发抖，她的性子温婉，并不擅长在人家吵架，今天被陆母这么一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秀婉一看这情景当即就火大，忙冲过去一把将张惊鸿护在身后：“陆阿姨是吧？你说惊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云深，你有什么证据？” “又要拿出那张照片说事是吧？那张照片别人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你还能不知道？曾志宏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做出这种连亲孙子都不要的事？” “我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还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不就是对惊鸿不满意，想让你儿子娶你一个朋友的女儿嘛，所以才百般作梗，往惊鸿的身上泼脏水，就没见过比你更恶毒的婆婆！” 她原本就口才很好，这段时间在外面做市场调查又练了一回，现在说话嘴皮子不要太利索。 她上次在张惊鸿结婚的时候就怼过陆母一回，陆母对她印象深刻，今天被她这么一怼，顿时就气得脸通红。 旁边看热闹的人立即就对着陆母指指点点，他们都住在附近，算是看着张惊鸿长大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并不相信陆母说的张惊鸿偷人的事，反而觉得张惊鸿现在这样大着肚子，陆母这个做婆婆的不但不管，还上门来闹事，实在是过份。 陆母见原本对她有利的局面被林秀婉这么一喊一骂就全走了形，顿时气得不轻。 林秀婉从小就见林母和村子里的人吵架，她早就积累了极丰富的经验却没有用武之地。 这一次对上陆母，她是火力全开，半点都不含糊，再加上张惊鸿跟她说过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和陆母吵全吵在点子上，驳得陆母面红耳赤。 张惊鸿原本对陆母已经积了很多的怒气，只是因为她是长辈，她抹不开面子跟陆母吵，一直被陆母欺负，现在听林秀婉痛骂陆母，且把陆母骂得没有还手之力，她心里极为解恨。 只是她刚才已经动了胎气，这会只觉得肚子痛得厉害，她伸手拉住林秀婉的手说：“秀婉，别吵了，我怕是要生了！” 林秀婉吓了一大跳，见她脸色极为难看，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忙找人借了一辆三轮车载着她往外跑。 林秀婉一边往外骑车一边还对陆母说：“我先送惊鸿去医院，回来再跟你吵！” 陆母一看情况不对，哪里还敢在这里等着，忙一溜烟的跑了。 张惊鸿痛得厉害，却又不敢出声，怕林秀婉担心，嘴唇都咬破了。 林秀婉把三轮车骑得飞快：“惊鸿，你别怕，有我在，一定会保你们母子平安的！” 张惊鸿手抓着三轮车的车沿没说话，林秀婉怕她出事，忙往后看了一眼，见她的额头都汗湿了，林秀婉就把车骑得更快了些。 好在张惊鸿住的地方离医院不算远，骑过去也就十分钟，而林秀婉已经骑出了一身的汗。 她扶着张惊鸿一边下三轮车，一边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第117章 要气疯了 几个医生护士一看情况不对，忙过来帮忙把人送进了产房。 林秀婉在产房外听到张惊鸿的惨叫声传来，她心急如焚，只恨不得冲进去陪着她，却被医生拦着不让进。 她一个人等在走廊里焦躁的不行，却又无计可施，约莫半个小时后，张父和张云飞都来了，张云飞上次在张惊鸿结婚的时候见过林秀婉一回，忙向她道谢，问张惊鸿的情况。 林秀婉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于是张父和张云飞跟着一起急，一起无能为力。 张惊鸿的预产期原本还有几天，她这是被陆母气得提前发动了，张云飞气得不行，暗暗决定等张惊鸿生完孩子后就去陆家找陆云深算帐。 他们在产房外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诉他们张惊鸿的胎位不正，必须马上剖腹产，张父手颤抖着在上面签了字。 他们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张惊鸿的儿子平安出生，六斤六两，她的麻药还没有退，人还有些昏沉，轻喊了一声：“秀婉……” 林秀婉忙拉着她的手说：“我在这里，惊鸿，你生的是个儿子，长得像你！你好厉害！” 张惊鸿其实听不太清她的话，却隐约知道她是在夸她，笑了笑，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着之后，林秀婉便跑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秦澜光打了个电话，她一听到秦澜光的声音便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这一哭把秦澜光吓得半死，忙问她怎么了？ 等她抽抽泣泣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秦澜光已经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有些触动。 她哭完后问：“你以后会不会这样对我？” 秦澜光温声说：“你的心都在你身上，我妈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所以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也不要多想，张惊鸿母子平安就好。” 林秀婉哭完之后总算是从刚才担心受怕的状况中缓了过来，秦澜光又温声跟她说话，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林秀婉轻轻吸了吸鼻子，秦澜光便说：“现在距过年也没有多少天了，你要是心里不定的话就回来好了，反正现在各机关单位有的已经开始放假了。” 林秀婉点头：“我再陪惊鸿几天就回来，我怕陆家那些王八蛋再来找她吵架，她家里一屋子里的文化人，没个能吵的，我怕她被欺负。” 秦澜光：“……”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敢情她留在那里就是去跟人吵架的？ 事实证明林秀婉的担心是对的，第二天，陆母就又过来闹事了，直接就被林秀婉给喷了回去。 陆母走后没多久，陆云深来了，他一来，就被张云飞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他没敢还手，只说他要见张惊鸿和孩子。 张云飞怒道：“你妈今天还指着我妹的鼻子骂，说她不检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们陆家的，你又哪里来的脸说这样的话？等惊鸿出月子后，你们就把婚离了！我们的张儿的女儿可由不得你们陆家这样糟践！” 陆云深见林秀婉在一旁，便说：“秀婉，你帮我跟惊鸿说一声，我妈的话不是我的意思，我还是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不管她以前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介意。” 林秀婉本来看见他就来火，一听这话就更加来火，问他：“自从惊鸿回家养胎之后，你有来看过她一次吗？” 陆云深的面色不太好看，林秀婉又问：“你说你不介意，那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就觉得惊鸿真的做了那种事情？” 陆云深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林秀婉再问：“你说你妈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你的意思，那表示你知道你妈做了什么，你结婚之前明明说好会保护惊鸿的，你这做的又是什么？” 陆云深为自己辩解：“但是那毕竟是我妈！” 林秀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需要再跟他废话了：“那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陆云深愣了一下，林秀婉便朝他微微一笑：“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她说完不等陆云深同意就跑回了房间，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盆冷水兜头朝陆云深淋了过来，他直接傻了眼。 张父：“……” 张云飞：“……” 林秀婉把盆往地上一扔：“我之前说过，你要对不起惊鸿我就打暴你的头！但是我现在却觉得动手打你会脏了我的手！这盆水算我送你的，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叽叽歪歪，我就直接换开水！” 滴水成冰的日子里陆云深被这么一淋，再加上他原本就积郁在心，回到陆家就发起了高烧，把陆母心疼的不行，骂完张惊鸿就骂林秀婉，骂得极度难听。 陆云深原本就烧着，听到陆母的骂声心里更加烦闷，却又无可奈何，他想起林秀婉问他的那些问题，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因为临近过年，林秀婉也不能在张家这么多呆，她手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她走之前张惊鸿拉着她的手说：“这一次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 “瞎说什么！”林秀婉打断她的话：“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张惊鸿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我有了无忧，为母则刚，我会向法院起诉离婚的。” 林秀婉知道她虽然看起来性格温和，其实是个有主意的，林秀婉有些懊恼地说：“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劝你的话……” “那些事情哪里能怪你！”张惊鸿看着她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秀婉回看着她，四目相对，两人心里都有满怀的感触，同时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都朝对方一笑。 有些话不用说透，她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林秀婉吸了吸鼻子说：“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惊鸿，你一定会幸福的！” 不管张惊鸿会不会怪她，她心里都有些愧疚，谁知道陆云深是这种耳根子软的男人！ 张惊鸿用脸蹭了一下她的手：“那我先蹭蹭你的福气。” 第118章 合格父亲 林秀婉的家庭条件不算好，却有疼爱她的父母和兄长，还嫁了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婆婆也是个好脾气的，这样的人生平凡且幸福，她很羡慕。 林秀婉也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蹭了蹭：“那我现在先帮你蹭掉一点霉气！” 两人再次大笑起来，这是自从曾志宏到学校举报张惊鸿之后，她第一次真正的笑了。 爱情也许靠不住，但是友情却能暖人心。 因为张惊鸿的事，林秀婉回到迈华后情绪还有些低落，秦澜光看着有些担心，好在放年假了，他带着她回家过年，她和秦母一起有商有量的置办年货，整个人才又活泼了起来。 大年三十的时候，秦澜光抱着林秀婉说：“爱情也许是短暂的，但是亲情一定是长久的，我不但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亲人。” 林秀婉听到他这句话钻进他的怀里，他的眉眼里满是温柔。 初二他们准备回林家的时候，林秀婉一早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没有一点力气，秦澜光忙把她送去医院。 女医生原本打算开消炎药的，却又想起了什么，便让林秀婉验个孕，然后发现她已经怀孕。 这个消息，把这一对新手夫妻给震得不轻，女医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你没来月经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林秀婉挠头：“前段时间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女医生：“……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现在已经当妈妈了，还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因为林秀婉怀孕了，女医生调整了用药，秦澜光在扶着林秀婉回家的路上终于回过神来了：“我要做爸爸了？” 林秀婉的嘴角直抽：“你这反应会不会太慢了点？” 秦澜光咧着嘴傻笑，将她送回家之后就想拐到书店去买关于照顾孕妇和婴幼儿的书，他到新华书店门口看到那把大铁锁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大年初二，书店还在休假中。 秦母和秦奶奶知道林秀婉怀孕之后都很高兴，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致，两人一致抱怨秦澜光没把林秀婉照顾好，把他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林秀婉听到她们的话后对着秦澜光笑，女人怀孕容易多思，而她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那些忧思便散了个七七八八。 秦澜光打电话给林家报喜，林家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开心的不行，林母先高兴地喊了一句：“我要做外婆了！” 她喊完后就又开始担心林秀婉的身体，决定过完年之后就去迈华照顾林秀婉。 林家一向是林母的话就是圣旨，她发话了，林家三兄弟都不敢有意见，一过完年，林自强就亲自把林母送到迈华。 林母见林秀婉气色虽然还好，但是下巴都有些尖了，忙问是怎么回事。 林秀婉回答：“我最近孕吐的有点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特别想念妈做的饭！” 她之前并不是个挑食的人，怀孕后就有点挑食，很多东西都不想吃，就想吃点山城的特产。 林母听到这话心疼的不行，立即去给她做饭，满桌子菜烧出来后，她难得吃了一大碗饭，还没有吐。 秦澜光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林母说：“还是妈厉害！” 林母看着林秀婉吃了不少，心里也很有成就感，笑呵呵地说：“我之前怀着秀婉的时候和她一样，她这体质怕是随了我。” 林自强在旁说：“妈，你之前不是说怀着我的时候，天天下地干活，一点都不娇气！” 林母横了她一眼：“你糙，所以我怀着你的时候也糙，你哪里能和秀婉比？” 林自强：“……” 林秀婉和秦澜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秀婉问林自强：“二哥，去年村里的发展怎么样？” 林自强咧着嘴笑：“还行，虽然折腾，发现了不少的问题，大部分都解决了。” 去年林家村那边是折腾的一年，鸡场那边还算顺利，但是牧场这边却出了不少问题。 新的奶粉产线投建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第一批奶粉生产的时候因为没有完全严格按照相关标准来，直接就废了一大批，把林自强心疼的不行。 后面他做了一系列的调整，拉着村里的几个后生和卖机器设备的厂家仔细研究问题出在哪里，才总算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后面生产的时候发生了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总算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报废。 奶粉生产出来后投入市场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林自强虽然是摸着石头过河，磕磕绊绊的也算是全部弄清楚了，还把商标等相关东西都注册好了。 因为是做食品加工，所以对卫生的要求很高，市卫生部门过来查了两回，第一回发现了问题责令他们整改，林自强便定下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把那些闲着没事就往食品厂看的人全给堵在外面，这事才算有了质的改变。 堵了外面的人，里面再严格管控起来，一下子就变得容易了很多，市卫生部门第二回来检查就合格了。 这一年，林自强忙得团团转，也操心的不行，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 林自强对于这一年的成果，相对满意。 他惦记村子里的事，在林秀婉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回去了。 有林母在，秦澜光不太需要操心林秀婉的饮食，见她每天吃得香甜，孕吐的情况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安定了不少。 只是林秀婉怀孕了，天天往外跑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秦澜光再次去找了周书记，跟他深入聊了一下市场调查的事情，他想接手林秀婉在外面跑的工作。 周书记想了想后说：“你在车间里的事情原本就多，要是再天天往外跑，多少有点不合适，好在这一阶段的市场调查已经结束，让小林在家里坐镇指导收集数据就行，就不用往外跑了。” 秦澜光想到林秀婉瘦得尖尖的下巴，还是有些心疼，只是他知道周书记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他不可能分担得了她所有的工作。 第119章 还她清白 周书记看到秦澜光的样子想笑：“你第一次做父亲紧张一点是正常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平时让小林吃好喝好就行了，不用过度紧张。” 周书记把话说到这一步了，秦澜光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回去后很想劝林秀婉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要照顾好自己，却又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想把mdi的机器买回来，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要得空了就和她一起整理相关数据。 到三月初的时候，数据全部整理了出来，林秀婉把这些数据汇总后，还写了一份可行性报告一起给到周书记，周书记看完之后很满意，让她直接跟史密斯联系，尽快把机器设备买回来。 林秀婉从周书记那里出来之后就跟史密斯联系，告诉他中国聚氨酯的用量巨大，潜在客户众多，不存在生产出来卖不出去的事。 她摧他尽快再来中国一次，签署相关合同。 史密斯给她打来了越洋电话：“我收到你的报告了，这份报告还不算详尽，虽然看得出来中国是有很大的潜力，但是我觉得还不够。” “所以我本着负责的态度，请你们再做进一步的调查，除了用量之外，还需要关于品质和种类的调查，这样才会更加全面。” 林秀婉听到这话直皱眉：“你们这样会不会太负责了些？只要你们把机器卖给我们就好，后面我自负盈亏就好。” 史密斯的声音热情而又直接：“亲爱的林，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公司做事的方式，我们公司不管做什么，都会为客户着想，不会让客户承担点风险。” “实不相瞒，你现在提供的这份资料真的很不完善，我一会给你传真一份我们最新调查的表格，你看过后就知道了，我也非常期待能早一点跟你们合作。” 他这是婉拒，婉拒的理由还和之前一样，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似乎一心为了迈华。 林秀婉其实有点生气，但是现在机器在人家的手里，他们这样的态度相对于其他的公司已经好很多，她除了配合外还得配合。 她将这事汇报给周书记后，周书记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眼里有了几分难掩的无奈，却很快就又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后说：“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要精准的数据，那就得重新调查了，需要在之前的数据上再做深一步的挖掘。”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来做，但是你现在怀孕了，不太适合长期出差，不如这样好了，和最近一样，你坐镇厂里收集数据，必要的时候你再出差。” 林秀婉知道这是周书记对她的照顾，这件事情是她挑头在做的，已经熟悉了所的流程，再换其他人去做不太合适。 她自己也很愿意去做这件事情，她只恨不得早早把数据做出来甩到史密斯的脸上，让他尽快把机器卖给迈华。 她在努力整理数据的时候，张惊鸿的事情迎来了转机。 张云飞一过完年就去张惊鸿被拍照的浴室蹲守，他在那边蹲守了十来天，终于蹲到了那个男人，他冲过去直接就把人给扭住送进了派出所。 那男人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整个人就有些心虚，他本来就不是专业做这种事的，被人一找上门来，他就什么都招了。 他如实交待，那天是有人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故意去撞张惊鸿的，他觉得不过是撞一下人，就能拿这么多的钱，自然就一口答应了，并没有多想。 张云飞一听这事就火大，这人撞一下张惊鸿，就把她的家庭和事业全毁了！ 张云飞问那男人当初找他做这事的人是谁，他却说不认识，张云飞拿出曾志宏的照片给他看：“是不是他？” 那男人摇头：“不是！” 张云飞略一想，就知道曾志宏做事谨慎，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肯定不会亲自出面，肯定也是另外找的人，这事就不可能将曾志宏牵扯进来。 张云飞最初对曾志宏的印象还不错，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曾志宏在他的眼里已经和人渣没有本质的差别，而且还是一个极度狠毒的人渣。 张云飞实在是气不过，拽着这个男人就去了张惊鸿的学校，让他把这些事情都给校长交待清楚，还张惊鸿清白。 这件事情原本就闹得很大，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反转，学校里的老师们都惊呆了！ 这件事情弄清楚之后，校长就让张惊鸿回到学校继续教学。 只是张惊鸿就算是恢复了工作，她的心境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且她现在虽然证实了自己的清白，但是学校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却并没有完全停歇，这样的桃色新闻原本就会让人有很多猜测，有人甚至还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自己要行得正坐得直，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惊鸿和陆云深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了质的变化，原本的感情和信任在这一件事情里消耗的干干净净。 张惊鸿已经向法院起诉离婚，但是陆云深不同意。 他红着眼睛说：“这一次的事情只是误会，惊鸿，现在误会澄清了，我们以后好好生活！” 张惊鸿的眼里满是讥讽：“你觉得我们还能好好生活吗？” 陆云深愣了一下，张惊鸿轻声说：“陆云深，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当你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就已经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子？” 陆云深想要辩解，张惊鸿冷笑：“你不用辩解了，你当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现实中的感情，和小说里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很多人根本就不可能打消自己的猜疑。” “诗词里的美好，也许存在于这个世间，但是却绝对不会再存在于你我之间，我之前傻傻的相信着爱情的美好，以为只要有你，就能克服所有的一切。” “现在才知道当初的自己真的是太傻了，爱情在现实和猜疑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但是我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毕竟没有遇到之前，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那个，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实的残酷。” 第120章 利润太低 陆云深的眼睛通红：“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再信我一次好吗？” 张惊鸿听他这样的话已经听到厌烦，结婚之前他也曾说过会对她好，可是他最后做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问：“信你能说服你妈接受我？还是信你能处理好我和你妈之间的关系？还是信你能在面对各种风浪的时候护得住我，对我不会生出一分怀疑？” 陆云深语塞，她的这些问题从本质上来讲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两人最大的问题，且这些事情他都不太确定。 陆母对张惊鸿的厌恶极深，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骂她，真让他为了张惊鸿而和陆母断绝母子关系，他也做不到。 张惊鸿看到他的表情后心里有些厌恶，这个男人经常把话说得很好听，但是真的做起事来的时候却又缺了方法，少了魄力，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她轻叹了一口气：“陆云深，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放手吧！” 陆云深的手握成拳痛苦的轻敲在他的额头上，低声问：“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过日子了吗？” 张惊鸿没有回答他的话：“你和你妈都怀疑孩子不是你的，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你们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从小就被人指指点点，所以孩子归我。” “至于我们结婚后置办的那些东西，我都不要，学校里分的房子我也不要。” 她的态度极为坚决，陆云深虽然心里百般不愿，却还是同意离婚。 因为张惊鸿什么都不要，再加上有陆云深压着，陆母没有来学校里闹，只说张惊鸿选择这样和陆云深离婚，足以表明她的心虚，肯定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母想起上次受的委屈，特意打了个电话来骂张惊鸿。 这一次张惊鸿没有再忍她，把她怼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冷声说：“祝你儿子早日给你把心仪的儿媳妇娶进家门，然后你被你的新儿媳妇收拾的哭爹喊娘！”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是她能说出来的最狠毒的话，也不管陆母在电话那头有多生气，反正她觉得她终于出了心头压着的一口恶气。 她和陆云深离婚之后不顾校长的挽留从学校办了离职手续，张父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惊鸿回答：“还没有想好，但是我觉得我怎么着也是研究生毕业，要进事业单位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她想起在深城混得风声水起的刘胜男，再想想当初刘胜男的困境，现在的她，怎么也比当初的刘胜男要好一点，虽然她有孩子这个拖累，但是她还有对发自内心疼她的父亲和哥哥。 只是她也知道不能在家里呆的时间太长，要不然会让嫂嫂心里不舒服。 张父点了一下头：“我有个老朋友在一家研究所里任职，据说那边现在也在招人，你空了就过去考一下看看能不能考得上，要是能考上，那里也不错。” 张惊鸿有些意外地看着张父，见他的头发明显比之前白了不少，整个人也苍老了不少。 她知道张父的性子是有些清高的，等闲不求人，这一次为了她的工作主动去找老朋友，这事对张父是相当不容易的。 她轻声说：“好，我把无忧安顿好了就去考试。” 无忧是她给儿子取的名字，盼着他一生无忧。 张父轻点了一下头，却说：“我今年已经到退休的年纪了，系里没怎么给我排课，我帮你带着无忧，你去忙你的。” 张惊鸿知道张父其实热爱他的事业，之前还想过退休不下讲台的事，现在只怕不是系里少排了他的课，而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过是为了成全她。 她的眼圈泛红：“我当初应该听爸的……” 张父摆了摆手：“要是你妈还在就好了。” 他其实一直不太想让张惊鸿嫁给陆云深，之前也委婉地劝过张惊鸿，但是张惊鸿当时正和陆云深热恋，又哪里听得进他的的话？ 张父毕竟是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不太好跟张惊鸿细说，父女两人在这事的沟通上本质上就存在着一道沟，都盼着对方好，但是却又都有些小心翼翼。 张惊鸿觉得自己有些不孝，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孝顺张父，爱情也许会有变数，亲情却是不会变的。 她的婚姻虽然不幸，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她还有她的家人。 张惊鸿忙着备考的时候，刘胜男服装厂的生意却是越来越红火，她接到不少订单，服装厂的生意一直都处于暴满的状态。 但是他们到年中盘点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利润却很薄。 刘胜男为这事有些苦恼，她一时间并没有特别好的解决方法，因为服装想要好的利润就必须有自己的品牌，而品牌的建立却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实上，她这两年也用“月华”这个名字注册了品牌，但是更多的是给人做贴牌，被裹胁着向前，有自己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服装款式虽然还行，却没有让人惊艳的作品。 且因为一直走着跑量填充产能的路线，产线员工对于品质的观念不强，生产出来的衣服线头多，还不规整。 前段时间还发生了裁错尺寸的事情，浪费了一大批布料。 随着产线的扩大，郑志成一个人根本就管不过来生产和品质两大块，品质上接二连三出问题也让他很恼火，主动提出再招个管品质的经理过来，现在人员已经到位，情况比之前略好了一点。 刘胜男知道按这种方式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服装厂很可能会沦为一个跑量的代端加工厂，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但是想要改变现在的状况，却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把公司的几个骨干全喊到会议室来开会，说了她的顾虑和担心，然后拿出财务报表：“大家仔细看看。” 郑志成之前就知道他们的利润不会太高，但是看到报表上的数字还是叹了一口气，居然比他之前设想的还要低一点，这样的利润从本质上来讲不算合理。 第121章 捡到宝了 大牛吃惊地问：“怎么会这么少？我们之前接的订单价钱并不比现在的价钱高很多，现在的利润为什么会这么低？” 刘二丫在旁回答：“那是因为这两年物价一直在飞涨，今年虽然稍微稳定了一点，但是各种布料整体来讲还是在上涨的。” “而我们对客户提出涨价的要求客户都不接受，都以涨价就把订单下给其他家来威胁我们，所以给客户的价钱一直没有涨。” “布料上涨，员工的工资也上涨，独独售价没有上涨，这利润可不就被越摊越薄了吗？” 刘二丫大学的时候学的是财务，她毕业之后就到刘胜男的服装厂里来帮忙，进了财务部，她人聪明，学东西也快，又没有半点老板妹妹的优越感，能吃苦耐劳。 她的努力大家都看得到，只是一年多的光景，她就由财务部的一个小助理做到了小主管，最近一边工作一边开始备考注册会计师。 她对数字似乎极为敏感，非常喜欢财务这份工作。 在场的几个大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大牛问刘胜男：“男姐，你有什么想法？” 刘胜男回答：“涨价。” 大牛有些担心地问：“那如果客户把订单转走怎么办？” 刘胜男深吸一口气：“转走就转走吧，我们不能一直走低端线，必须提高品质，同时设计出有辨识度的服装，我打算把大赢的安娜挖过来做我们的设计总监。” 安娜是凯胜的设计总监，港城人，能力很不错，这几年为凯胜设计出了不错的衣服款式。 上次月华遇到货款被骗的事情后，凯胜没少落井下石，差点没把月华给弄死。 刘胜男有点记仇，凯胜这样坑她，安娜又能力不错，那她为什么不动手挖安娜？ 她的这个想法让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有些意外，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郑志成一听到安娜的名字就头疼：“安娜做事有点吹毛求疵，我和她不和，不过她的能力我是认同的，非常不错，如果我们能接到高端订单的话，把她挖过来将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几人看到他的表情都想笑，但是他也说到一个事实，只有接到高端订单安娜才有价值，否则的话安娜的加会很可能只能拉高成本。 刘胜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低端跑量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拥有自己的品牌才有真正的赚头，所以我想改变一下月华的运作模式。” “我们之前虽然也有月华的品牌，但是一直没有做起来，往后的重点就放在做自己的品牌，在全国各省招加盟商，我们慢慢减少其他客户订单的量。” 她这个想法整体来讲有点超前，现在的服装厂自己招加盟商的没有几家，大多数都是按单生产，做的要么是给国外的大品牌做贴牌的生意，要么是适应主流市场，生产出货来之后交给批发商。 现在的批发商有点像是加盟商，但是又有些不同，他们不仅仅卖某一家工厂生产的东西。 郑志成有些担心：“这能做得起来吗？” 刘胜男回答：“只要我们的款式好，品质好，价钱也过得去，少了那些弯弯曲曲的门道，利润只会更好，只是这样的话就会牵扯到定价的问题，这件事情相对有些复杂。” “只是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的工厂原本就是从无到有，说句难听的话，就我们现在的资产，哪怕现在就倒闭了，我应该也不需要再去睡坟地了。” 众人失笑，坟地这件事情时不时的被提及，不过是在告诉所有人，最坏也不过是那个结果，她都不怕，他们也不需要害怕。 接下来刘胜男和他们一起商量后续的细节，在自己的品牌还没有完全建起来的情况下，招加盟商这事其实是有些难度的。 老百姓常说的衣食住行，衣排首位，足以表明这事的重要性，有这个大前提，就能保证一个数量。 刘胜男是做服装出身的，和批发商打过不少的交道，对这里的门门道道了解很多，同时也累积了一些人脉，现在她决定要走这条路，把这些人脉用起来其实很容易。 刘胜男做事一向都有原则，在业内的口碑很不错，再加上月华的定价也很公道，给加盟商不小的利润空间，再加上她的款式也做得很不错。 所以招加盟商这事比所人有预期的都要顺利。 国内目前各市虽然未必有服装批发市场，但是省城基本上都有了，只是大小的问题。 现在经济复苏，国家对于经商这事管得比之前松了很多，各种私营企业蓬勃发展，和八十年代初已经很不一样了。 只是签加盟商这些事情不可能在电话里说得清楚，还需要当面签署文件，还要评估加盟商的综合实力、能力以及人品，就需要当面去谈。 刘胜男是个能吃苦的，带上王百胜，就去处理这些事情，然后她就发现王百胜因为当过兵，拥有不错的侦察能力，打听事情和观察人都是一把好手，看人比她还要准。 且他是男人，某些场合他比她还要适合，刘胜男就觉得，当初把他请到公司来，真是捡到宝了。 这天两人一起去谈事情，过来谈事的人酒喝得多了一点，就有些不规矩，想要的动手摸刘胜男。 刘胜男还没有反应过来，王百胜就一把抓住了那只咸猪手，再反手一拧，把那人痛得酒都醒了，他开骂：“你他娘的多管闲事干嘛，都出来谈生意了，还不让人摸一把？” 王百胜听到这话脸都黑了，反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我们做的是正当生意，谁碰她都不行！” 他一动手，那人带过来的几个朋友都过来帮忙，把那人护到身后。 那人骂骂咧咧地看着王百胜：“你他娘的这么护着这女的，难不成她是你的姘头？” 这话让王百胜和刘胜男都愣了一下，王百胜首先反应过来，照着那人又是一拳：“什么姘头？你会不会说话？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第122章 他的守护 那人捂着脸说：“她不是你的姘头，你护着她做什么？哎！你这娘们怎么也动手打人啊！” 刘胜男照着他的脸就是几巴掌扇下去：“这生意不用谈了，我不会跟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谈生意，滚！” 她这几巴掌扇下去力气可不算小，他气得不行，大声说：“你们给我等着，你们要是能平安离开这里，我跟你姓！” 他此时也算是看出来了，王百胜和刘胜男都不好惹，一溜烟的跑了。 他们一走，刘胜男和王百胜单独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尴尬。 王百胜的脸微微泛红，他进了月华之后，平时虽然也要往外跑，但是整体的训练量却远不如在部队的时候，他的脸也白了不少，这一次一脸红，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 刘胜男看到他这副样子微愣了一下，他轻咳一声说：“你不要怕，他们不过是群混混，刚才只是放狠话而已。” 刘胜男点头：“我不怕。” 她这么说王百胜反而不好接话，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刘胜男轻咳一声说：“我们先回去吧！” 王百胜应了一声：“好，先回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却又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明明平时两人讨论工作的时候，经常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居然因为“姘头”这一个词而弄得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似乎有些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刘胜男走在前面，王百胜跟在她的身后，心情略有些复杂。 他喜欢她有一段时间了，他听说过一些刘胜男之前的事情，知道她家里重男轻女，从小就吃了很多的苦，他想要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再受一点罪。 只是这些事情他只能心里想想，没胆子在她的面前说，平时努力分担她的工作，让她不要那么累。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事，他为她分担了多少，她就会多找多少事情来填补他分担出去的工作，她仿佛永远不知道疲惫一样，每天都精神抖擞地忙着工作的事情。 他性子直，不太会说话，尤其是这种软话，所以就算他心里再心疼她，那些话始终都说不出口。 现在他看着她走在他的前面，身形纤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果敢坚强，他再想起“姘头”这两个字，心跳就有些乱。 此时天已经黑了，今天这座城市似乎停电了，外面的路灯都灭了，路上只能看到商铺里透出来的点点昏暗的光华，天空挂着半弯月亮，月华暗淡，却又添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暧昧。 王百胜想趁着这一次机会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却又被她拒绝，一时间有些百抓挠心。 他知道这条巷道走完就到了他们落脚的招待所，到了招待所之后她就会回房休息，到了明天只怕他更加没有办法说出他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喊她：“胜男……” 他这句话才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老大，他们在这！” 原来是刚才被他们打的那个男人离开后喊了一群人来堵他们！ 王百胜打眼一瞧，这些人得有十几个，他虽然身手不错，但是这十几个人一起上，难免会吃亏，更不要说他还要保护她。 他二话不说拉起刘胜男就跑，身后众人扯着嗓子喊：“站住，给我站住！” 王百胜当然不会听他们的话，拉着刘胜男飞快地朝前跑，只要跑到亮堂人多的地方，这些人就不敢再来了。 刘胜男很想跟他说，追他们的那十几个人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五个人能打，他们俩一起上，未必就会输。 只是这种群架真要打起来的话，多少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所以他带着她跑也就跑吧！ 夜风从她的耳畔吹过，因为有些紧张，她的感观被放大了不少，她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汗味，也能闻得到淡淡的泥土腥味，能感觉到夜风的清凉，也能感觉得到他掌心渗出来的点点汗水。 她偷看了他一眼，他棱角分明的脸在夜色里更添了几分深遂，夹着男子的阳刚之气，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好看了些。 他们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四周的路灯亮了起来，之前追赶着他们的那些人也不知何时被甩掉了，此时都不见了。 两人停下来剧烈的喘气，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对方，然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刚才的尴尬都消失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跑了这一路，王百胜的情绪有些激动，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他走到刘胜男的面前问：“胜男，我们能处对象吗？” 他这话问得直白，问完后他就又有些后悔，怕被她拒绝。 刘胜男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太过意外，自从他到月华后，工作上他尽职尽责，她对他十分欣赏，生活上他对她非常关心，早上会买好早餐，中午会提醒她吃饭，晚上会帮着她应酬，为她挡酒。 她又不是傻的，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心意？否则的话今天那人的那一句话也不会让她那么尴尬。 只是他之前不说，她也就装做不知道，他现在把这事说破了，她也就需要好好想一想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想了想后问他：“你重男轻女吗？” 王百胜愣了一下，刘胜男换了个问法：“你家重男轻女吗？” 王百胜摇头：“我家里一共有五个兄弟姐妹，有男有女，我父母都一视同仁。” 刘胜男“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接他的话。 王百胜担心她嫌他家里人口众多，会是拖累，他的眸光微暗，却还是说：“我父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民，非常质朴，我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很乖巧。” “不过老四现在念高中，老五还在上初中，他们的成绩还不错，父母年纪大了，负担不起他们的学费，我需要帮衬一下，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同意跟我处对象，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第123章 心中欢喜 王百胜不敢看她，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我的工资都攒着给他们的做学费，销售提成我也留着，这一部分以后都给你，用来养家。” 刘胜男听到他这话有些想笑，他们这一代人，绝大多数家里都有好些兄弟姐妹，农村的条件都不好，很多都是相互拉衬着。 她之前就注意到，王百胜平时对自己十分节省，只要在公司里，自己就没有什么花销，出去跑客户的时候他除了请客户吃饭外，都是能省则省。 之前大牛还在她的面前说王百胜抠抠索索的不像个男人，明明每个月的工资加提成都不少了，却天天穿着解放鞋，鞋底都磨破了都舍不得换。 刘胜男到现在才知道，他一边攒着钱寄给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边还在攒钱娶媳妇，这个男人有担当，也很实在，似乎还有点憨。 王百胜见她笑，他也跟着憨笑：“你是不是嫌我负担大，家里还穷？” 刘胜男没有说话，他努力挤出一抹笑：“我自己也知道，我喜欢你是有点异想天开，你不同意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说完将背挺得直了些，接着说：“刚才的事情你就当我没说。” 他抬脚打算离开，却又担心路上还有危险，便说：“走吧，我们回招待所吧！” 他这一次却不敢再看她，背虽然挺得很直，脸上也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来，但是整个人身上却似罩了一层阴霾，刘胜男怀疑一会到了没人的地方，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怕是要躲起来哭了。 刘胜男跟在他身后，问他：“王百胜，你喜欢我什么？” 王百胜轻声说：“不知道，只知道看到你我就很开心，想和你在一起……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工作的。” 刘胜男年青貌美能力强，这几年身边其实是不缺追求者的，只是她一直单身，一则是因为她忙于工作无心情事，二则是因为那些来追求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思。 她这几年在外闯荡，早就练就了看人的本事，什么人是什么样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明白，王百胜对她是心思最纯粹的一个。 她想了想后说：“我虽然能挣钱养家，但是我也希望我的另一半负担起家的责任，你刚说了，提成要给我的，那么从下个月开始，你的提成我就不发了，我直接拿了。” 王百胜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他心里隐约知道了某个答案，却又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脸难以置信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刘胜男微微皱眉：“你该不会是又不舍得了吧？你刚刚明明说了，只要我和你处对象，你的提成就都上交给我，你后悔了吗？” 王百胜顿时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忙说：“不后悔，不后悔！我很愿意的！” 他说完没能忍住又问了句：“你真的愿意跟我处对象？” 刘胜男点头：“是啊！” 王百胜忍不住问：“你不嫌我家的负担重，会是拖累吗？” 刘胜男看着他说：“你不是说你养他们吗？又不是我来养，有什么好拖累我的？” 王百胜挠了挠头：“也是！” 刘胜男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想笑，她是吃过苦的人，对感情也很冷静。 她曾经穷过，知道钱能做到哪些事情，不觉得供他两个弟妹上学有多大的拖累或者压力。 但是这些话她不会跟他说得很明白，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来，如果他家里人是那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她就愿意帮衬，如果他们是只想着占人便宜的人，那么她就不会管他家的事。 且张惊鸿的婚姻也给她提了一个醒，她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家庭无条件付出。 所以他们以后会如何，还是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再说，她也会拿捏好自己的度，随时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们回到招待所有时候，那些小混混们居然还没有完全离开，还留了四五个在那里守着，见他们一回来，一涌而上来找他们的麻烦。 王百胜此时哪里会跟他们客气，三五两下就把这群人全打趴在地上，招待所的服务员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就打电话报了案。 他们一起到派出所之后，那些小混混还在叫嚣着让他们好看，王百胜用身体隔开那些找麻烦的小混混，刘胜男口齿伶俐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办案的民警处理这种事情经验丰富，直接让为首的那人在派出所里醒酒，等到天亮酒醒了之后，那人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后就有些后悔，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桩生意也就彻底黄了。 那人酒醒后虽然还是骂骂咧咧了几句，却没有再为难他们，这一次的事情也就算是彻底揭了过去。 这一次虽然没能在这座城市谈妥加盟商，但是对王百胜而言却收获满满：他向刘胜男表白了，她还答应和他处对象！ 王百胜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不管外面的人是如何评价刘胜男的，但是在他这里，刘胜男从始至终都美好而善良， 勇敢又坚强。 两人回到月华后所有人立即就发现了两人的异常，大牛呲着牙问：“你们俩个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粘乎？” 王百胜从包里拿出包糖，憨笑着请大家吃糖：“胜男答应跟我处对象了。” 郑志成没有太过意外，笑着说：“恭喜，不过发糖不应该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吗？现在吃糖会不会早了点？” 王百胜笑出了一口白牙：“我心里高兴，想跟大伙分享，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吃更好的糖。” 刘二丫之前就看出来王百胜对刘胜男的心思，她看着王百胜说：“以后对我姐好点，你要敢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王百胜忙点头：“放心！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牛轻叹了一口气，他之前就觉得王百胜和刘胜男之间可能会发生什么，现在算是谜底揭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第124章 所谓信任 大牛看了王百胜一眼：“不就是处个对象嘛，瞎得瑟什么？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对象！” 郑志成有些担心大牛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好在他没有再往下多说什么。 刘胜男看着众的反应只是一笑，然后宣布了另一件事：“王百胜做事踏实，我手边的事情太多，销售这边的事情虽然还是会管，却已经有些心有余力不足了，所以我打算聘他为销售部经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王百胜进月华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他做事踏实，能力也很不错，这段时间加盟商的事情他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个职位就算是对他有些不爽的大牛都没有意见，其他人就更加没有意见。 郑志成笑着说：“百胜，你这是双喜临门了，恭喜！” 王百胜认真地说：“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谈加盟商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反而在挖安娜的事情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安娜暂时没有离开凯胜的想法，对于刘胜男的提议她婉拒了。 刘胜男从来就不是一个被阻力就会退缩的人，她既然决定了要挖走安娜，自然就会动用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比如说小白。 刘胜男和小白的闺密关系虽然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两人这几年相处下来，虽然小白嫌刘胜男土，刘胜男嫌小白作，但是两人却又实实在在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小白和安娜都是港城人，之前就认识，一起吃过饭，又都是圈内人，也算熟悉。 小白帮着刘胜男攒了个饭局，把安娜约了出来，安娜过来一看见刘胜男就觉得头疼，她觉得刘胜男实在是太有韧性和毅力，她有些不知道要拿刘胜男怎么办的感觉。 刘胜男却笑着说：“娜姐不要一看到我就紧张，就算你不愿意加入月华，也不耽误我们做朋友。” 安娜叹气：“你话是这样说，但是饭吃得多了，我还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今天小白在这里，我也把话明说，凯胜的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不可能离开凯胜。” “不过你那里要是缺设计师的话，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我有个同学在米兰那边进修过一段时间，他能力很强，人品也很好，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拿到奖，在业内的名声不是太好。” “你如果不计较这些的话，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具体的细节你们再谈。” 刘胜男问：“你说你那个同学在业内的名声不好，指的是哪方面？” 安娜既然决定做这个中间人，知道这些事情也瞒不住，便说：“上一界的美国服装设计师协会的大奖是一个美国的男人拿到的，那个人是艾伦的好朋友，艾伦的设计和他的设计撞了，外面都在传艾伦偷了对方的设计。” 刘胜男知道在服装界撞设计和创意是会被人认为抄袭，而抄袭者在行业基本上会被封杀，这种事情算是不折不扣的丑闻。 但是安娜既然举荐了他，且开始的时候就说对方人品很好，这中间很可能会有某些隐情，她便说：“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跟他见面聊聊。” 安娜拿起纸笔留了个联系方式给刘胜男，然后说：“祝你们合作愉快。” 刘胜男向安娜道谢，小白在旁活跃气氛，很快三人就开始相谈甚欢。 安娜之前就见过刘胜男，知道她也一直在学服装设计，便把话题扯到了这事上面，她就发现刘胜男的进步很快，对于时下流行的元素都有着不错的把握。 难得的是刘胜男的脾气还很好，对人始终温和有礼，和当初求着凯胜拿货时没有太本质的区别，只是气质上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更加成熟，处事也更加圆滑。 安娜其实不太看得上月华，她说凯胜老板对她有恩其实不过是托词。 这几年月华的订单虽然不缺，但是整体来讲层次还太低，但是今天跟刘胜男聊完后，她隐隐觉得月华有刘胜男这个掌舵人，以后成就很可能会比凯胜更高。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是话都说到这里了，也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刘胜男回去之后就跟艾伦联络，艾伦是个将近三十岁的高瘦男人，两人见面的时候他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加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 刘胜男问他要了一些作品，他却并没有拿出来给她，只问她：“你信不信我？” 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并没有信任基础，刘胜男看到了他眼里的伤，想起安娜之前说的关于他的事，她这段时间也打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便觉得那个传闻可能不是事实。 她便说：“信任是建立在能力的基础上，我约你出来，想聘你为成为我们公司的设计师，我想我应该对你的能力有着基础的信任。” “至于你的人品如何，我觉得应该要等到后面的相处才能知道，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我如果说我信你，那不过是在骗你。” 艾伦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四处碰壁，经常被人嘲笑，背负了极大的压力，他知道问这话有些不合适，却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说得对！我去你的工厂上班，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刘胜男让他说出他的条件，他便站起来把她裙子上的蝴蝶结腰带扯了下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枚针引了线在她的腰上动了几针，把蝴蝶结从她的腰带上扯下来钉在她的腰上。 他做完这些后说：“终于舒服了，你是不知道我刚才看到那根腰带有多难受！” 刘胜男：“……” 艾伦接着说：“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请你尽快提升你的审美，否则我会很难受！” 刘胜男：“……” 她原本觉得自己的审美还是可以的，怎么也能设计出一些像样的服装来，却没料到今天被艾伦嫌弃成这样！ 第125章 发展创新 刘胜男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她的那条裙子被艾伦这么一改，一下子就变得灵动起来，她现在也觉得那条腰带好像有点多余。 刘胜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她该不会遇捡到宝了吧？ 事实证明，她是真的捡到宝了。 不管艾伦在外面的名声如何，由他手设计出来的衣服似乎有着自己的灵魂一样，款式设计的都很有个人色彩，非常别致，这种水准就算是拿到国外参加时装节用来走t台都可以的。 只是刘胜男现在对服装厂的定位是普通老百姓，所以这些设计就显得有些前卫了，她只得连哄带骗的让艾伦做一些小的修改，让这些设计更符合国内普通老百姓的审美。 艾伦对于她的要求不是太满意，她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也不会妥协，于是月华的设计室那边经常会爆发争吵，不算太激烈，但是两人却都是寸步不让，每次都是刘胜男用她的老板身份压着艾伦去改。 艾伦每次都气得不行，大声嚷嚷：“你这个土包子，这样一改我的设计就没了灵魂！我明天就辞职！” 只是他叫喊的虽然很凶，不知道多少个明天过去了，他也依旧没有从月华离职，只是平时没少给刘胜男甩脸子，刘胜男就当做看不见。 她等他不生气的时候就对他说：“等我们的工厂做起来之后，以后进军国外走高档品牌路线，到时候你想怎么前卫都可以！” “但是现在，请你一定要听我的，因为国内现在老百姓的审美和国外还有一些差别，我们必须要先立足于国内，才能寻常更好的发展。” 这话艾伦听得多了，就当是她给他画的大饼，而她终究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展现才华的机会，虽然那些才华都打了些折扣，但是他勉强也能接受。 那些被她改过的设计他虽然觉得有些土，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能接受，他决定忍了！ 艾伦的加入如同给月华增添了灵魂，王百胜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加盟商，因为他们的服装款式实在是好看，价钱不算贵，品质也很好，拿出来的样衣受到了巨大的欢迎，厂里的订单再次爆满。 刘胜男这一次的改革算是成功了，从此之后，月华便有了自己的品牌，在国内的成衣市场里闯下了不小的名声。 且这一次他们拥有了自主定价的权利，整个的利润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之前掐着他们脖子，让他们一直生产低价产品的那些厂商在他们提出涨价的要求后，撤回了一些订单想要吓一吓他们，却没料到他们再想给月华下单的时候，月华已经不接他们的订单了。 他们这才慌了，再一打听，才发现他们竟已经闯出了另一条路来。 往后的月华，不再是被他们掐着脖子的月华了，他们把这消息透给了凯胜的老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再不可能压着月华了。 刘胜男觉得扬眉吐气，便给林秀婉打了个电话，林秀婉听到刘胜男做下来的事情，她心里羡慕的不行，却在心里问候史密斯的祖宗十八代。 原因很简单，她这一次给到了史密斯的数据又被打了回来，说她的那些数据还是不够完善，需要她再重新去做调查。 林秀婉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孩子都要生了，这事居然还没有谈下来，她已经开始怀疑史密斯的诚意了。 只是史密斯不管是电话沟通，还是书信沟通，他的态度都极好，都是一副“我们要对你们负责”的样子，他的态度再好，林秀婉就算是想发脾气一时间都不好发。 于是她只能把这些事情汇报给周书记之后，再认命的派人出去做各种调查，然后统计数据。 到十一月份的时候，她的孩子出世，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 林母和秦母都很高兴，两人一直夸孩子长得好看。 秦澜光陪在林秀婉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林秀婉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是有他陪在身边，再看着刚生出来的女儿，她十分满足。 她轻声说：“要是mdi机器设备现在买进来的话，就一切都完美了。” 林秀婉怀孕之后，秦澜光分担了她不少的工作，mdi机器设备不仅仅是她的执念，也是他的。 他温声说：“你现在刚刚生完孩子，工作上的事情暂放下，不许想！” 林秀婉叹气：“我现在也只剩下想想而已，现在这副样子什么都做不了，我得安安心心地坐好月子，这样才有力气去跟美国佬斗智斗勇。” 她刚生完孩子，就算她心里记挂着mdi机器设备，只是现在这副样子，什么都做不成。 秦澜光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林秀婉朝他笑了笑，却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她坐月子的时候，秦母和林母两人一起过来照顾她。 林母原本是不会说普通话的，因为秦母的缘故，愣是被憋出了几句普通话。 她和秦母在林秀婉坐月子这件事情上的步调完全一致，都想着怎么让林秀婉吃好喝好休息好，林秀婉觉得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她有向猪发展的倾向。 果然，月子一坐完，她往称上一称，得了，比她怀孕之前保持的正常体重重了二十斤，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脸，压力山大。 林秀婉虽然觉得自己平时有点糙，但是却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肥得像猪，于是每天控制食量，增加运动量，努力减肥。 等她产假休完，身材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如初，好在已经不是刚出月子时的大胖子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休产假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闲着，每天除了照顾女儿秦词韵之外，还得打电话摧在外面的职工继续做市场调查，因为她坐完月子出来后发现那些外出做市场调查的职工开始偷懒了，传回来的数据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第126章 戏耍四年 那些职工原本想着林秀婉都休产假了，估计不会再管这边的事了，却没料到她这么拼，一边休着产假，一边还在摧他们工作。 只是这样没完没了的调查让他们感到有些厌倦，不知道那些美国佬打的都是什么主意，周书记有交待，林秀婉在摧着，他们也只得配合着继续做调查。 林秀婉以为这些调查只要数据够了，史密斯就会把mdi设备卖给迈华，可是每次她觉得已经很完整的数据传给史密斯之后，他总能挑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然后打回来让她重新去做调查。 这一调查就是四年，直接就到了一九九二年，秦词韵都已经快四岁了，这边还没个结果。 林秀婉的好脾气也彻底用尽，她拿着最后一份调查出来的数据给史密斯打电话：“这一次的调查数据已经十分安整，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还有哪里哪里需要完善之类的话。” “我知道你们公司很负责，但是我们已经调查了四年之久，对于国内的市场，我们有绝对的信心和把握，请你们尽快来华，把mdi设备卖给我们！” 史密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秀婉问他：“史密斯，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史密斯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涩：“亲爱的林，你们这一次提供的数据确实很完美，也达到了我们的标准，但是我们公司这边现在改变了主意。” “我们打算自己去中国设厂，建立mdi生产线，所以真的很抱歉，这一套设备我们公司不能卖给你们了。” 林秀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史密斯轻咳了一声：“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讲或者很难接受，但是这是我们公司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这几年辛苦你们了！” 林秀婉终究没能忍住，直接暴了粗口：“辛苦你妈个头！你耍我们玩了！让我们辛苦做了四年的市场调查，调查的数据完全出来之后，你他娘的居然说你们自己要来中国开厂！”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史密斯挂断了电话。 林秀婉气得不轻，怒到极致，手一扫，就把电话机扫下了桌面，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电话机被摔在地上的动静实在是太大，附近办公室里的职工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林秀婉气得把桌上的那一大堆资料全摔在地上，整个人差点没疯。 没有人知道这四年来她为了早日把mdi设备买进来付出了什么，每天除了忙完外贸那边的工作外，还要辛苦做各种表格。 她为了数据更加真实准备，这四年的时间，她几乎把全国各地跑了个遍，脚上的鞋都磨破了好几双。 她忙起来的时候，连女儿都交给秦母和林母在带，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之后，史密斯却告诉她他们不卖机器设备给迈华了，这个过程让林秀婉觉得无比的耻辱，觉得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如果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戏弄她，她能跳起来挠花对方的脸，再破口大骂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可是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讲却是公司行为，她打不了人骂不了架，这气撒不出去，却又憋屈到了极致。 她气得狠的时候是真恨不得买门大炮直接把那家美国公司给轰了，只是这个想法才冒出她脑海的时候，她就又觉得自己无比幼稚可笑：不要说大炮了，现在不过是mdi生产线，他们就被美国佬羞辱的够够的。 林秀婉实在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如今已经是迈华的骨干，平时在人前那也是很有领导模样的人了，且她平时做事果断，不管遇到多麻烦的事她都能利落处理，现在这样毫无形象的坐在办公室的地上放声大哭，这情景多少有些惊悚。 吴玉芝听到动静后忙跑了过来，见外面围了一大堆人，忙把人轰走，然后关上了林秀婉办公室的门问：“你这是怎么了？” 林秀婉一边哭一边说：“死美国佬，他们不肯把mdi设备卖给我们了，说要自己在国内设厂！” 吴玉芝听到了这事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周书记怕是退休前都了不了他的心愿了！” 林秀婉这才想起周书记今年退休，他一直想着退休前把mdi设备引进迈华，现在他的心愿只怕是完不成了。 不止周书记，还有这四年来一直在全国各地做市场调查的四十个职工！ 他们这些年来也付出了很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林秀婉的错，但是却让她觉得她没有办法面对那些职工。 林秀婉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咬着牙说：“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我再给史密斯打电话！” 她爬起来把电话机搬起来放回桌，将原本愤怒的情绪压了下去，飞快的在心里组织语言，然后伸手拔通了史密斯的电话。 没料到了这一次接电话的不是史密斯，而是他的助理：“史密斯先生让我转告林女士，这一次是公司高层的决定，他无力左右，他也知道林女士这些年来做市场调查很辛苦，但是这事已经成了定局。” “他请林女士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他很珍惜你们之间的友谊，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他还说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公司高层不尽人情，要怪就只能怪你们技术太过落后。” 助理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秀婉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整个人虽然还是无比愤怒，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 她这样清冷而又透着几分狠厉的面色把吴玉芝吓了一大跳：“秀婉，你怎么了？” 林秀婉深吸了一口气说：“很多年前，伟大的领导人就曾说过，落后就要挨打，我之前一直不是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感受不到这句话里所含的血泪。” “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娘的，果然落后就要挨打，就要被人按在地上欺负！” 第127章 自己来造 吴玉芝有些担心地问：“秀婉，你没事吧？” 林秀婉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往楼下冲，她经过仓库的时候，看到仓库里堆满了一大堆的产品，那些产品已经快要堆到了天花板。 仓管在那里抱怨：“天天生产这么一大堆的东西却又卖不出去，堆在这里真的是太烦人了！” 林秀婉听到这句话如同被人拿起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去。 这些年来，国内的市场环境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迈华生产出来的东西，不管好坏，国家总能统一安排分配卖出去。 现在国家对于国企生产出来的产品调控管理已经远不如以前，市场的扛杆终于在迈华的面前露出了他残酷的一面。 一九八八年国家停了外贸之后，迈华的境况就一日不如一日。 迈华的生产设备已经变得老旧，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并不算好，被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私营企业挤兑抢走不少的订单，私营企业的产品质量未必比迈华的好很多，但是价钱却只有迈华的三分之二，甚至一半。 在国内的市场上，迈华再没有之前的优势，这个七十年代末国家斥重金投建的厂子，就如已经瘫倒的巨人，苟延残喘着，被快速发展的时代挑剔嫌弃。 那些产品卖不出去，堆在仓库里就跟小山一样。 落后就要挨打，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和变化就会被淘汰！ 林秀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或者说是通透，似有一把火将她架在炉子上烤，她挣脱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皮开肉绽。 外贸停了后，她管着国内的销售，太清楚这些年迈华的产品是如何从畅销一步步走向滞销，她手里的那些客户，对产品的质量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价钱却压得越来越低。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迈华现在的生产设备，根本就生产不出来那些高品质的产品。 今年外贸方面，国家的政策又有所松动，能再做出口的生意了，但是迈华的设备生产出来的东西已经落伍了，在国际市场上也没有竟争力了。 林秀婉在仓库门口呆站了足有半个小时，然后就去车间找了秦澜光。 她去的时候，秦澜光正在忙，他见她过来，便把手里的事情交给车间副主任，走到她的面前问：“怎么了？” 林秀婉一见到他，刚忍下去的泪此时又开始往外涌，一听到他这话，眼泪就彻底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秦澜光吓了一大跳，他清楚她的性格，等闲她是不会哭的，且她做事有自己独到的法子，迈华没有几个人能把她欺负到哭，他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秀婉抹了一把泪说：“澜光，我们自己造mdi设备好不好？” 秦澜光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和美国那边谈崩了，他忙问细节，林秀婉一边抹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秦澜光听完之后虽然没有像林秀婉那样坐在地上哭，他额前的青筋却也跳了跳，他却没有急着发泄自己的情绪，而是把林秀婉抱进怀里：“别伤心了，大不了我们自己造mdi设备！” 车间里的职工探出头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现在社会的风气已经比之前开放了不少，马路上偶尔也能看到搂在一起的小年青，但是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这样搂在一起还真有些稀奇。 有几个职工嘻嘻哈哈地在那里开他们的玩笑，走近一看却发现有迈华“铁娘子”之称的林秀婉居然在哭，一个个都吓了一大跳。 秦澜光没理他们，拉着林秀婉去找周书记。 周书记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见他们俩口子一起过来还有些意外，便让他们先坐。 林秀婉把美国公司那边的决定告诉了周书记，周书记拿着塘瓷杯的手没能握住，杯子“当”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反而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伸手将杯子捡起来说：“真不要脸的美国佬！” 他骂完后就从抽屉里拿出烟来，想要吸上一口，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火柴划燃。 秦澜光过去替他点燃了烟，周书记狠狠地抽了一口，哆嗦着开骂：“狗娘养的王八蛋，妈勒个逼！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说他们当初为什么让我们做市场调查，他娘的，敢情就是在这里等着我们！他们这是在掐着我们的脖子！” 的确就是掐脖子，掐着他们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除了愤怒之外，他们无比悲摧的发现，他们居然什么都不能做！ 这也是把他们当猴耍，把他们支得团团转之后，然后告诉他们只是在逗他们玩！ 林秀婉不知道别人被人掐着脖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十分愤怒，想要争这一口气！ 她看着周书记说：“书记，日本人和美国佬都不肯把mdi设备卖给我们，不过是怕我们强大起来压过他们，我们不能如他们的愿，更不能一直被他们这样掐着脖子！” “刚才我和澜光过来的时候商量过了，现在我们国内的机床精密度比起八十年代中期已经强了很多，我们自己车出来的零件精度已经很高，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已经拥有生产mdi设备的能力了。” 周书记吓了一大跳：“你们想自己制造mdi设备？” 林秀婉和秦澜光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 周书记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们可知道这些年来mdi设备为什么一直把控在日本和欧美这些发达国家的手里吗？” 秦澜光回答：“知道，那是因为mdi设备的生产工艺极度复杂，属国际上高精尖的技术，这些技术就目前而言，我国还没有人能掌握。” 周书记叹气：“是啊，这是高精尖的技术，就算我们国内的机床已经能达到车出mdi设备精密零件的水准，但是只是这样是完全不够的，因为这中间还牵扯到其他更多的东西。” 第128章 愤怒心情 周书记略顿了一下继续说：“比如说缩合反应，光气化反应以及分离精制，这三点不管哪一点没有处理好，生产出来的就是废料，就目前我们的技术水平，根本就不足以解了决这些问题。” 秦澜光的眸光深了些：“我知道，但是这些都事在人为！我不觉得美国人和日本人的脑袋就比我们中国人聪明，他们所占的优势也不过是比我们在工业上要发达一点而已。” “我相信，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就一定能造出mdi设备，不再被人掐着脖子！” 林秀婉在旁说：“书记，迈华的设备已经落后了，现在生产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价钱还是质量都没有任何优势，根本就卖不出去，如果我们造不出mdi设备来，那么很快就会被淘汰！” 周书记管着整个迈华，这几年更是亲眼看见迈华一步步走向没落，按这个节奏走下去，只怕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走。 他也知道提升品质和降低成本是势在必行的路，但是他年纪大了，今年就要退休了，纵然被人掐脖子让他无比气愤，但是他也不觉得秦澜光和林秀婉能造得出mdi设备来。 但是年青人有冲劲，有干劲，他很欣赏，不愿意泼他们的冷水，他便说：“这事我要向部里申请，能不能获批我不敢保证！” 秦澜光和林秀婉都知道这事去部里申请，又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未必能获批，但是他们却还是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现在外面私营企业一片生机勃勃，而国营企业内部效率却如此低下，此时的他们，心里有些无奈，不知道迈华的明天在哪里，也不知道是否能凭着他们的努力，为迈华在激烈的市场竟争中杀出一条血路。 美国公司不卖mdi设备给迈华的消息很快就在迈华传开，之前在全国各地调查的四十余个职工也全部回到了迈华。 他们的辛苦了这么久，所有的努力全打了水漂，气愤是一定的，有的会私底下骂上几句，还有的则跑过来质问林秀婉：为什么那么没用，居然连这事都做不好！就这能力，还当什么处长！ 对于质问和责骂林秀婉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所有的辩解在现实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毕竟他们买设备的事被拒绝的相当彻底。 因为mdi机器设备进不来，之前的市场调查小组似乎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众调查员被召回迈华后就宣布当场解散，四年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大家的怨气很大，却又无可奈何。 秦澜光回到车间之后就将之前从日本买来已经报废的mdi设备拆了一套，他没有一口气把这一套设备全部拆掉，而一边拆一边装，一边装一边思考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副车间主任问他：“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澜光回答：“我打算自己造mdi设备，先拆开来了解一下，免得部里问起来的时候犯晕。” 副车间主任直接傻了眼：“啥？你要自己造mdi设备？” 秦澜光点头，副车间主任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整个迈华就没有人不知道mdi设备，这东西要是真的那么容易造的话，就不至于这么多年买都买不回来。 副车间主任忍不住说：“我们都知道mdi起源于三十年代的德国技术，一直都被欧美等发达国家当做是宝贝，所以技术都对第三世界国家严格封锁。” “不说别的，光是这些零件大大小小加一起就有几十万个！更不要说复杂的运行原理，工艺流程和化学反应了，这玩意不要说我们迈华造不出来，就算是加上中科院的科学家只怕也造不出来！” 秦澜光知道副车间主任不是在危言耸听，说的基本上都是实情，这些东西没有哪一样是简单的。 他指着报废的生产线说：“我知道造这设备是很难，但是再难这也是人造出来的，欧美那些国家的人又没比我们多长一个脑袋，他们能用这种淘汰下来的生产线欺负我们，能哄着我们做了四年的市场调查却自己过来开厂……” 他咬了咬牙：“这样明晃晃的、接二连三的欺辱，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被人掐着脖子！他们能造出这样的设备来，不过是仗着比我们发达，比我们拥有更先进的技术。” “可是再先进的技术也是人琢磨出来的，他们已经六十年前就造出了这样的设备，我们为什么现在还造不出来？” 副车间主任心里也觉得憋屈，但是这件事情他以前是真的想都不敢想，此时听秦澜光这么说，他便说：“虽然我觉得这事难度太大，但是你真的想要造的话，我支持你！” 秦澜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副车间主任的肩：“生产那边的事情你多操点心，以后我会将更多的重点放在这边。” 副车间主任点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再劝他，买mdi设备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伤了，这事说是耻辱都不为过，如果秦澜光真的能造出来的话，那对于万华将是一个里程碑的事情。 秦澜光要造mdi设备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迈华，基本上所有人听到这事就像是在听笑话，和他关系好且感受过被人掐脖子感觉的人看到他叹了一口气，拍一拍他的肩，说一句：“加油！” 和他不对付的人则说他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想着要造这种高精尖的设备，就凭他？简直就是在做白日梦！ 不止迈华这边的职工们这么看，就连乔总工也不看好，觉得他异想天开，偏周书记还把这事报到了部里，乔总工觉得迈华怕是会因为这事成为部里的笑话。 周书记把这事报上去之后，如乔总工想的那样，部里觉得秦澜光是异想天开，因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和周书记相熟的一位老领导还特意找他谈话：“老周，你都要退休的人了，怎么还由得下面的职工胡闹？” 第129章 没有选择 周书记叹了口气：“这事真不是胡闹，年青人有想法有干劲我觉得很好，再说了，这事我们要是连想都不敢想，怕是真的要被人掐一辈子的脖子。” “我们这几年为了把设备引进进来，付出了太多，这事可能会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我却觉得可以试一下，万一成了呢？” 老领导吸了一口烟，眸光深了些：“这事我跟部里设计院的工程师再商量一下，看看可行性如何。” 周书记笑了笑：“不用商量了，你问他们肯定是不行，但是这事却不得不做，我今年是要退休了，但是这事要是做不成，我觉得我也不用退休了，就在这里耗着好了。” 老领导有些意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激进，这一次是怎么了？” 周书记咬牙切齿地说：“那是因为美国人欺人太甚！我们这样被掐着脖子，要是还不求上进的话，那真的是活该挨打！” 老领导定定地看了他近十秒，最终点了一下头：“行吧，这事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定要做，那就做吧！经费我可以帮着解决，但是我却没有，设计院那边的有经验的工程师，并不了解mdi设备，帮不上忙。” 周书记一听这话心里没底，却还是点了一下头。 他从老领导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他这一次算是气狠了拍着胸脯担下了这件事，秦澜光和林秀婉，他们真的能做到这件事情吗？ 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这事太大，就算是老领导同意批经费，却还是在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设计院那边的工程师们觉得做这事是浪费钱，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这事，总厂专门开了一个可行性会议，秦澜光和林秀婉都参加了。 会议一开始，众工程师就对秦澜光进行了“批斗”，问他对mdi设备了解有多少，这样去生产设备会浪费多少的人力和物力。 秦澜光早有所备：“我知道自主生产mdi设备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讲，是有着巨大的难度，但是因为这事难，就放弃，那么我们就活该被人掐一辈子的脖子。” “我这段时间做了一下制造设备的可行性评估表，我也给大伙看看，这事是很难，但是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说句难听的，当年德国人造mdi设备的时候，他们是从无到有。” “可是我们现在手里至少有三台报废的 mdi设备，报废的设备那也是设备，里面已经有了别人设计的理念，我们只需要把这些东西全部弄懂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林秀婉已经把这些资料分发了下去，众工程师看到那些材料的时候有些意外，因为那份材料分成两份。 一份是目前国内设备生产出来的东西质和mdi设备生产出来的对比，这个对比里不但有品质，还有价钱。 就目前迈华生产出来的东西，价钱比别人贵，东西还没有别人的好，完全没有可比性。 另一份则是他们现造mdi设备的条件和当年德国人造出mdi设备的条件，中间做了一大堆的数据比对，在坐的都是技术人员，一眼就能看懂。 只是正因为都是内行，才更加明白纸上那轻飘飘的几个数据和名词代表着什么，难度之大，是他们生平仅见。 对这事，他们还是相当不看好，他们提了一堆的问题，秦澜光和林秀婉交替回答，市场和价钱方面的林秀婉回答，技术方面的秦澜光回答。 林秀婉虽然离开车间已经好几年，但是她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收集各方面的资料和讯息，她因为本身就有着极为扎实的技术功底，说起那些数据来都言之有物。 秦澜光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那台报废的mdi机器设备，对于其中的技术参数都十分了解，字字精准。 这场会议延续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散会后乔总工有些疲惫地对秦澜光说：“你们这是铁了心要造mdi设备呢？” 秦澜光和林秀婉一起点头，乔总工笑了笑说：“真的是初中牛犊不怕虎，不这过样也好，你们还年轻，不管想要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他走后，林秀婉问秦澜光：“乔总工这是什么意思？” 秦澜光的嘴角微微上扬：“估计是在夸我们吧！” 林秀婉的嘴角抽了抽，她真没从乔总工的嘴角听出一点夸的意思，不过不管乔总工是夸还是骂，这事他们都已经下定决心去做。 周书记在退休之前，做了一个安排，他将秦澜光升为mdi分厂的厂长。 他正式退休的那天，伸手拍了拍秦澜光的肩膀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后面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闯，你们加油！” 秦澜光和林秀婉到迈华后周书记对他们一直都照顾有加，此时他退休了，两人都有些舍不得。 只是他们到迈华已经有十年了，早已不是当初刚从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了，现在他们挑头研发mdi设备，这事对于整个迈华而言，如同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但难度很大，压力也很大。 秦澜光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周书记说：“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秀婉笑着说：“等我们把设备造出来之后，一定给设备披个给绸子，到时候请您过来剪彩！” 周书记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我一早就看出来了，脑子活泛，心里倔强，我就没见过像你这种满身匪气的丫头。” 林秀婉轻咳一声说：“书记，我家女儿都四岁了，你能不喊我丫头了吗？” 周书记哈哈大笑：“你就算当外婆了，在我这里，也依旧是刚进迈华的那个小丫头。”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被林秀婉这么一打岔，气氛轻松了不少。 他们送走周书记之后，林秀婉问秦澜光：“你怕不怕？” 秦澜光不答反问：“有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 第130章 夫妻搭档 林秀婉轻笑了一声：“也是！大不了就是把这事给办砸了挨处份被开除呗！真要开除了，我们就去找胜男，跟她学做生意，怎么都饿不死！” 秦澜光给了她一记暴栗：“说要自主研发mdi的是你，现在打退堂鼓的还是你，你在逗我玩吗？” 林秀婉捂着脑袋：“我这不是怕你压力太大，帮你提前想好退路嘛！” 秦澜光：“……” 他知道她这样说不过是怕他的压力太大，想要和他一起扛。 他还知道没有人比她更想把mdi设备造出来，扬眉吐气，再不被人掐脖子。 林秀婉知道如今的她在技术上已经远不如他了，研发mdi这个重担还得落在他的身上，她心里的焦躁要全部压下去，不能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只是她心里的那些焦躁全部变成担心之后，她就又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继续留在车间，跟他一起做技术，也不至于现在他遇到那些困难时，她只能在旁看着，却无能为力。 前期他们的进展十分缓慢，因为乔总工没有派一个工程师或者技术员来帮他们，工程师们都说那些技术他们不懂，就算来了也帮不上忙。 秦澜光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他很冷静也很淡定，干脆将车间里的技术员提了两个过来帮忙。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两个技术员让他们调试设备或者做一些简单的修理工作，他们是没有多大问题，但是却由于文化水平不高，没办法举一反三，帮不上太大的忙，最后总结：他们还不如林秀婉。 只是林秀婉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天天往车间里跑，秦澜光也不舍得让她天天泡在机油里，跟着他这个糙爷们天天捣腾沉重的机器零件。 到下半年，迈华生产出来的产品比起上半年还要滞销，因为那些设备一旦开了中途不能停，而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仓库已经放不下了，无奈之下，秦澜光让仓管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全部堆在篮球场。 迈华的效益一落千丈，员工的工资和福利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原本的铁饭碗居然到了发工资都艰难的地步。 秦澜光不知道别的人要当上厂长后是怎样的，但是到了他这里却是巨大的压力。 他不但要继续研发mdi设备，还有一大堆的杂事也找上了门，要安抚职工，他每天处理那些杂事就要浪费掉很多时间，很难沉下心来继续研发mdi。 他看着生产出来却堆积在篮球场上卖不出去的产品，内心只有四个字来形容：心急如焚。 林秀婉见他一天天瘦了下去，干脆申请从总厂外贸部调回mdi分厂做副厂长，帮他处理这些杂事。 依着迈华正常的规矩，他们夫妻两人是不能这样任职的，但是林秀婉闹人的本领一等一，再加上还有研发mdi设备这个正当的理由，总部的领导被缠昨烦了便同意了。 林秀婉拿着调令去找秦澜光的时候笑眯眯地说：“秦厂长，以后请多多关照。” 秦澜光：“……” 他觉得不止是她胡闹，上面的领导也胡闹！ 只是调令都下来了，他又知道林秀婉的性子，一时间还真拿她没法子，只得由得她做他的副手。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她的长处了，他做技术出身，并不太擅长处理职工间的纠纷，经常会被那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但是这些事情到了她这里却处理起来游韧有余，她经常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处理的妥贴完美，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了林秀婉这个强有力的帮手，秦澜光就又能匀出一些时间来研发mdi。 他们两口子同心协力忙成一团的时候，张惊鸿在她现在的研究所做得风声水起，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她从离婚的阴影里彻底走了出来。 她原本就聪明，她在职的这家研究所研究的方向和她大学学的内容接近，她这几年一边做着研究，一边读博，现在的她，已经博士毕业，用林秀婉的话来说，她现在已经成为超级知识分子。 失败的婚姻，让她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现在的她，已经成了研究所的骨干。 这天她刚做完实验，洗了个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的助理黄坚笑着说：“张博士，那位陆先生又抱了一大束花在下面等你了。” 张惊鸿往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陆云深抱了一大束花站在研究所大楼对面，因为他经常来，所以门岗那边都懒得拦了。 张惊鸿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溢出一声冷笑，她不太明白陆云深是怎么想的，他们离婚已经有好几年了，他也明确跟他说了她不会跟他复婚，他居然还来！ 如果说他后悔了，那么他之前做什么去了？陆母在欺负她的时候，他极少会站出来为她说话，难不成他以为她是记吃不记打的个性，能忘掉这陆母的那些带着巨大攻击性的谩骂？ 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无聊。” 黄坚问她：“张博士，你真不打算理陆先生吗？” 张惊鸿不会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讨论她和陆云深的事，当下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踩着她的高跟鞋极优雅的下了楼。 她腹有诗书气质高华，又懂得管理自己的身材，虽然孩子都已经五岁了，她的身材却一点都没有变形，眼角连一条纹路都看不到，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成了研究院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黄坚看着她走过楼道的转角，听到高跟鞋特有的笃笃声，他笑了笑，回办公室整理相关数据。 张惊鸿一走出研究所的大楼，陆云深便含笑朝她走了过来，她极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期期艾艾地说：“惊鸿，你晚上有空吗？我买了电影票……” “没空。”张惊鸿打断他的话：“就算有空，我也不会再跟你去看电影了。” 陆云深脸上的笑彻底僵在那里，温柔的眼里漫上了极重的忧伤。 第131章 悔不当初 张惊鸿接着说：“陆云深，不要再来找我了，从你对我生出怀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 “我平时工作很忙，不想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你这种送花看电影的招数，还是去哄那些涉事未深的女孩子吧，我们之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陆云深的眸光暗淡：“我知道我之前错了，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悔恨之中，前几天我去了一趟你家，我见到无忧了，他……” 他看向张惊鸿：“他和我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张惊鸿面无表情地问：“那又怎么样？” 她如果愤怒、生气的话，他知道两人之间可能还有些可能：只有在乎才会生气。 但是她此时如此平静地问他，倒让他觉得两人的情份怕是真的断了。 陆云深轻声说：“当初我妈也是被人骗了，所以才会误会你，我……我当时天天听我妈说那些事，难免受到了影响，我当初不该怀疑你的。” 张惊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了起来：“其实我挺感激你妈当初对我的怀疑，否则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为了所谓的爱情拼命的忍受着她的挑剔和为难。” “我记得当时我被曾志宏往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我问你是否相信我，你说只要我说的你都会信，陆云深，你这样前后矛盾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陆云深无言以对，张惊鸿又说：“你现在来找我，应该是觉得无忧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是请你不要忘了，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我说我只要无忧，其他的都不要，这事你妈是欢天喜地的同意了，你也非常果断的同意了。” “现在发现无忧可能是你的亲生儿子后，就有这么大的转变，这事实在是很可笑，而我从来就不吃回头草，你们也别试图从我手里抢无忧，我们的情份断了以后，我不会再客气。” 这事陆云深知道自己理亏，他轻掩了目光：“我没有要和你抢无忧的意思，但是我毕竟是他的父亲，我只是想尽自己责任。” 张惊鸿的语气淡陌：“如果你妈是那种讲理的人，且不是她害得我动了胎气提前生下无忧的话，我并不会反对你来看无忧。” “但是就你们全家的那种做事方式，我觉得我如果松了口，那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我已经为了你赔上了我最美的年华，我不想再为了你赔上我的后半辈子，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指望把无忧带走。” 她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后又扭头看向陆云深：“如果你妈要跑到研究所里来闹的话，我不介意去学校里闹，当年的事情学校知道的人不少，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陆云深看着她淡定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用这样冷静的语气跟他说这些事情，那就表示她对他一直防备极深。 而他也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他因为受了他母亲的影响，对她生出过怀疑，也曾觉得无忧不是他的孩子，可是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陆母一见到他就开始叨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去找张惊鸿了？我就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你们都离婚五年了，你居然还放不下他！” “让你去相亲，你总是推三阻四，你总是这样子，难道要让我们陆家在你这里绝后？” 陆云深想说他是有儿子的，不会绝后，只是无忧是他儿子的事情要让陆母知道了，估计还得闹，到时候只怕他和张惊鸿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到时候他都没脸见她。 他没有理陆母，直接回了房间。 陆母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着急，却又拿他没办法，这些年来她拉着他相了很多次亲，都被他拒绝了，她最初属意的同事家的女儿都已经结婚了。 陆母的心里不是不后悔，但是后悔也没有用，当初她和张家闹得太僵，她前两年去过一次张家，直接被张云飞给打了出来：这话不是夸张的话，张云飞是真的要动手打她！ 这事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一说到张家，她心里就有些恼火，明明当初是张惊鸿做错了事，她愿意再给张惊鸿一个机会，那是看得起张惊鸿！ 张惊鸿的拒绝在她看来实在是不识好歹：离了婚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过得好的！想要再嫁，好都是千难万难！ 只是陆云深不愿意再娶别的女人，转眼间就要四十了，身边还没有知冷暖的人，她心里也愁得不行，却又无计可施。 此时不识好歹的张惊鸿回到家里，五岁的无忧颠颠地跑过来喊“妈妈”，张惊鸿眼里有笑意漫了出来，问了一下他今天做了什么，他都乖乖地回答，最后说：“妈妈，今天我又跟爷爷背了一首诗！” 他嘴里的爷爷指的是张父，当时陆家不要无忧，无忧就跟她姓张。 张惊鸿夸他：“我家无忧最棒了！” 无忧开心的不行，立即在她的面前把刚学会的古诗背了，张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问她：“上次你们研究所研究的课题进展怎么样？” 张惊鸿回答：“之前一直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最近遇到了瓶颈，有一个物质很不稳定，还需要多做一些实验才能解决。” 她说完就又说了一大堆的专业术语，张父退休前教的专业和她所学的相近，她说的这些他都听得懂。 她便又说了一些在实验中遇到的问题，张父想了想后说：“要不你换个方向思考一下，这一类的物质不仅仅是你说的那种植物才有，其他的植物应该也能提炼出来。” 他说完例举了好几种植物的名字，张惊鸿的眼前不由得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原本一直头痛的问题，听爸这么一说就豁然开朗。” 张父的眼里满是温和笑意：“这几年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我虽然心疼你，却也替你高兴。” 第132章 高攀不起 张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活在这个世上，总该在这个世上留下一点痕迹，你在工作上的进取心可比你哥强多了，他这几年什么成就都没有。” 张云飞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那家公司说是高科技单位，其实产品的科技含量并不算高，张云飞更多的是在里面混日子，张父对张云飞的工作态度不算满意，平时一见面没少念叨张云飞。 他原本对张惊鸿更加担心，怕她陷在离婚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可是这几年下来，张惊鸿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倒把张云飞衬得更加平庸。 张惊鸿笑了笑：“我觉得我哥现在那样的生活也不差，爸也不用太担心。” 张父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生活的环境要是太过安逸，就容易让他失去了进取心，安逸的生活从本质上来讲不是什么好事。” 张惊鸿认同张父的看法，现在国家的发展一日千里，私营私业遍地开花，到处都是削尖了脑袋努力学习的人，想要跟上国家的发展，就需要一直学习和进步，要不然很容易被这个时代淘汰。 或许她该找时间跟张云飞好好聊聊，不求能像张父说的那样在这个世上留下成就的印迹，至少不能被淘汰掉。 张父拿出一张报纸给张惊鸿看：“你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张惊鸿看了一眼那张报纸，报纸上写的是一篇关于国有企业和私有企业优劣性的社论，这份报纸是有很强的倾向性，经常刊登一些政策，以及一些时事的解讯的评判。 张惊鸿仔细看完后问：“爸觉得国家会对国有企业做出调整？” 张父点头：“是的，这个调整早就该做了，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私营企业蓬勃发展，他们凭借自身的机动性和灵活性，顺着市场规律发展，无论是产品的种类还是品质，都比国企生产出来的东西更有市场竟争力。” “昨天我跟你哥聊了一下他们单位事情，里面一大堆的问题，他们的企业现在生产出来的东西被私营企业挤兑的完全没有存活的空间，已经出现了亏损，现在工资发的都不太及时了。” “而工人因为早些年的观念，觉得这是铁饭碗，不管做得是好是坏都不会丢了工作，所以积极性普遍都不高，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花大力气去搞研发，再加上一大堆繁杂的流程，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远不如私营企业灵活。”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国家不可能一直任由国有企业亏损，一定会出台相关政策改变现状，所以你哥要是再这样混下去，我觉得会非常危险。” 张惊鸿认同张父的看法和观点，笑着说：“爸，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研究这些事情？” “可能年青的时候不关心政策所以吃了大亏。”张父笑了笑：“现在年纪大了，又退休了，平时没事就想着琢磨一下，他们说人老嘴先碎，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嘴挺碎的。” 张惊鸿知道张父今天跟她说这些，最终的目的是让她去劝张云飞好好工作，但是他的这番话也让她的心里生出了警觉。 不说别的，就他们研究所里也有不少吃闲饭的闲人，每天上班的时候一杯茶，一张报纸一混就是一天。 这样的生活方式看在张惊鸿的眼里多少有些可怕，她曾经跟林秀婉讨论过这件事情，林秀婉说到这些人话说得就相当不客气，直接用吃干饭的来形容。 因为林秀婉觉得有这些人的存在，对兢兢业业认真工作的人极不公平，也是个极大的伤害，大家拿着同样的工资，凭什么自己累得半死别人却在那里喝茶加吹牛打屁。 张惊鸿之前觉得林秀婉的话略刻薄了些，但是她现在却觉得林秀婉刻薄的还挺形象。 她想起林秀婉就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了一下近况，然后就在电话里听林秀婉骂了美国佬半个小时，再听她骂了迈华那些不同意自主研发mdi的人半个小时。 张惊鸿听得好笑，便将张父和她讨论的事情跟林秀婉说了一遍，中间再加了一些她的观点和想法。 林秀婉在电话那边听完后便沉默了好一会：“我觉得张伯伯的猜想是对的，国有企业现在确实有一堆的问题，外有敌狼环饲，内有一堆磨洋工的人加效率低下的工作制度，如果再采取措施的话，很可能会直接将企业拖垮。” 张惊鸿开她的玩笑：“要是国家真有这方面的政策的话，林副厂和秦厂长现在是不是可以拟定名单，把那些吃干饭的一下子全从厂里赶出去？” 林秀婉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事的确可以考虑一下，但是还是等政策出来之后再说吧，政策还没出来，我先把这名单例出来，我怕被人打破脑袋！” 两人都笑了起来，林秀婉又问张惊鸿：“陆云深最近还时不时地来找你？” “是啊，不过我心如铁。”张惊鸿笑着说：“如今的我，他已经高攀不起了。” 林秀婉赞同她的看法：“的确如此，他还真高攀不起你了，不但他高攀不起，我都觉得我有点攀不起你了。” 张惊鸿笑骂了两句，林秀婉便又说：“我记得你当年回城的时候我说你是知识分子你还不太高兴，现在你把你的博士学位一亮出来，哎呀妈啊，吓得我的心脏砰砰跳！” 张惊鸿想起当年在林家大队插队的事情，心里有些感触：“当年插队的时候嫌这嫌那，心里一堆的抱怨，现在再想起当年的事情，却又觉得那是一段很不错的经历。” “如果不去林家大队插队，我也不会认识你和胜男，也不会懂得生活的艰辛，估计也没那么快走出离婚的阴影。” 林秀婉想到当年的事情也想笑，那些事情虽然过去很多年了，如今想起来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就连想到曾志宏那个人渣，似乎也没有那么恨了。 第133章 奉子成婚 张惊鸿也想到了曾志宏，当年曾志宏陷害她时，她是真的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现在她虽然还是很讨厌他，却没以前那么恨了，人生兜兜转转，悲观离合，似乎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张惊鸿挂完电话后又想起了刘胜男，便又给刘胜男打了个电话，电话打过去是刘胜男助理接的，助理说她不在公司，让张惊鸿打她的大哥大，末了报了一个号码过来。 张惊鸿看着本子上抄着的大哥大的号码，她忍不住笑了笑，一台大哥大的价钱差不多要她现在差不多两年的工资，是属于绝对的稀罕物。 她想起之前在林家大队时她拿着蛇皮袋钻进玉米地里偷玉米给刘家几个孩子吃的事，心里有些感触，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姑娘，如今已经成为她们中条件最好的一个。 张惊鸿拔通了刘胜男大哥大的号码，很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刘胜男接到她的电话很开心，她问起刘胜男服装厂的经营情况。 刘胜男笑着说：“这几年还不错，工厂里忙得不行，产线上的员工却又天天招不来，快把我急死了，哦，对了，我和百胜已经领证了，晚一点办酒席，到时候你和秀婉可都得过来！” 张惊鸿一听这事立即向她道喜：“你和百胜终于决定结婚了，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定下婚期后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和秀婉。” 刘胜男挂完电话后嘴角上扬，眼里的笑意无从掩饰，她伸手轻摸了一下还未隆起来的小腹，眸光温柔。 她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正是因为有了孩子，才让她决定和王百胜结婚。 她也算是时髦了一把：奉子成婚。 她和王百胜在一起已经有两年了，只是这两年来，她始终下不了决心和她结婚，原因无他，她对婚姻始终有些恐惧。 去年她跟王百胜回过一趟他老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人还不错，都是那种很朴实的人，父母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民，十分好相处。 王百姓带她回去的时候，他的父母看着她体面的衣着居然还有几分拘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给她用，最宽敝的那间屋子也让出来给她住。 她偶然还听见他父亲对他说：“这姑娘长得好看又精练，一看就是个有大本事的，我们家里现在只有三间土房子，你们结婚顶多只能匀出一间来给你们当新房，姑娘会不会嫌弃你啊？” 王百胜将他攒下来的钱给他父亲：“我这里有五千块，应该能起两间小楼了，爸你在家里帮我操点心把房子的框架先拉起来，钱要是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我再想办法赚。” 王父点头：“好，你做为一个男人，要是连个窝都不能给女人的话，那也太没用了！儿子啊，我跟你说，这姑娘就算是赚再多钱都是她的，你可不能打人家钱的主意，人家愿意帮衬你那是人家仁义。” “人家不愿意帮衬，那也没有错，你可别想着把人娶进家里后，人家的钱就是你的，到时候天天闹矛盾那才是得不偿失，夫妻之间一定在袒诚相待，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王百胜咧嘴笑：“我知道了，这是你跟我妈这么多年夫妻恩爱的决窍，这事我听你们说了很多次了！” 王百胜的母亲原本是地主家的小姐，年青的时候长得跟花一样好看，村里喜欢她的小伙子排成排，最后她选择了王父这个穷小子。 这些年来王家的日子虽然过得一点不富裕，但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两口子把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教得很好，未必有大的出息，却十分友爱，相互帮扶。 这些恰好都是刘胜男在意的地方，一个人赚钱的能力重要，人品更重要。 刘胜男无意中听到这对父子的对话后心里有很深的感触，她也总算明白王百胜的豁达乐观的性子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些年下来，她对王百胜的人品也有了很深的认识，他家里虽然很穷很缺钱，和她处着对象，但是他从来就不会想着从她那里抠钱。 他每个月发下来的提成最初都是交到她手里的，去年他手里的客户订单量增多，他的提成比之前翻了一倍，他就跟刘胜男打商量，他的提前交一半到她的手里当生活费，另一半他想攒着买房子。 刘胜男当时对于他的这个提议只是一笑，她并不缺他的那点提成钱，只是想知道他的态度，他给她一半他的业绩提成时，她抱观望的态度，心里生出了一丝戒备。 她见他把那些钱给到王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这几年对王百胜似乎有些过了，忽略了压在他身上的负担。 王百胜平时是很抠的，但是只要和她一起出去，所有的花销都是他在负担，他这一次拿出来的这五千块钱，不知道是他省了多久才攒出来的。 而结婚这事，说到底这是两人一起在建立一个家，以她现在的财力不管是买楼还是建房子一点压力都没有，她却一直冷眼看着王百胜一个人努力攒钱，想要凭他自己的能力给她一个家。 经过这件事之后，刘胜男便动了和王百胜的心思，她把王百胜这些年来交到她这里的那些钱全部拿了出来，自己再添了一点，在深城买了一套房子。 王百胜还有些不好意思，说男人就该给女人一个家，她出的买房子的那些钱，他以后赚了再交给他。 刘胜男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实心眼的男人，你做这么多年的销售愣是没让你在这方面学会变通和圆滑。” 王百胜挠头：“我只是尽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觉得在这种事情上不能圆滑，能娶到你已经是我上辈子积来的福气，我哪里能还想着去占你的便宜？” 刘胜男听他这样说却觉得自己才是占了最大便宜的那个人，像王百胜这样的好男人能被她遇到，一定是老天爷的垂怜。 第134章 眼光不错 憨直真诚的王百胜用他的一颗真心换来了刘胜男的一颗真心，终于让她放下心防，愿意和他结婚，也让她对于婚姻有了向往，觉得自己的婚姻或许不会像她的父母那样，不会有那么多的埋怨和算计。 刘胜男决定和王百胜结婚的消息传出来后，刘二丫和郑志成都为他们高兴，大牛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他亲眼看到王百胜对刘胜男有多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做到那一步，因为做不到，所以他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他想了一圈，最初还是决定祝福他们。 刘胜男怀孕后王百胜就不愿意让她再天天那么累了，他能分担的工作都帮她分担了，于是变成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两人办婚礼的时候，刘胜男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肚子微微隆起。 林秀婉和张惊鸿过来参加婚礼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刘胜男和王百胜的大合照，照片中的两人双眸含情脉脉，一看就是知道两人感情极好。 张惊鸿有些感触地说：“之前我们俩结婚的时候，胜男说她在感情上不强求，遇到合适的就结婚，没有合适的就不结婚，我当时其实还有点担心她，现在才知道我是白担心了。” 林秀婉笑着说：“胜男一直都是个非常有主见的，王百胜能打动她，我觉得王百胜也挺厉害的，和他的名字很配。” 张惊鸿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对于感情她有着属于自己的感触，感情这个东西，容不得半点将就。 刘胜男看到她们非常高兴，拉着她们的手对王百胜说：“当年要没有秀婉和惊鸿的帮衬，我只怕都饿死了，她们对我而言，虽然不是亲姐妹，和二丫是一样的，都是我最亲的姐妹。” 她之前的那些事情也没有瞒着王百胜，都跟他说过，王百胜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她们，却觉得无比亲切，他认真地说：“谢谢你们！也请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胜男好的，不会再让她吃苦。” 林秀婉看了看王百胜，他和陆云深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黑，长相不算出众，整个人看起来朴实无华，是大写的“靠谱”两个字。 王百胜的父母看起来就是最朴实的农民，看到她们只会笑，连场面话都不会说，还是林秀婉和张惊鸿笑着为他们打圆场。 大家都很简单，酒桌上的气氛非常好。 这一次刘胜男还请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他们过来敬酒，在林秀婉和张惊鸿面前很实在的王百胜，在这些人的面前一下子就变得圆滑了不少，处处护着刘胜男，不让她喝一滴酒。 这个细节林秀婉和张惊鸿都看见了，两人相对一笑，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好是坏，真不用听他怎么说，只要看他怎么做就好了。 张惊鸿的心里有些感触：“我终于明白胜男为什么会选择王百胜了，她的眼光很不错。” 林秀婉也是一样的感觉：“王百胜是真心喜欢胜男的，这个男人实在又可爱。” 她说完看向张惊鸿：“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这个问题林秀婉不是第一次问了，之前在电话里就问过几次，张惊鸿都是拒绝。 现在张惊鸿看着王百胜护着刘胜男的样子轻轻一笑：“如果有合适的，能对着我捧出一颗真心的，我想我不会拒绝。” 林秀婉笑了起来：“感情这事是相对的，要求高一点没有错，绝对不能凑合。” 张惊鸿的眼里泛起了几分复杂，当初的陆云深她也是认真挑过的，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唏嘘，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真正后悔过，有些事情不亲自经历一回，永远都不会知道其中的滋味。 王百胜和刘胜男的婚礼办得盛大且圆满，中间其实也有几个生意做得不如他们夫妻说酸话的人，这些人都被郑志成和大牛帮着压了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 第二天一早，刘胜男和王百胜请张惊鸿和林秀婉喝早茶。 深城的早茶其实不能算是茶，而是早餐，还非常讲究，光是粥就有好多种，更不要说小推车上那一大堆琳琅满目的小吃。 这样的吃法，林秀婉和张惊鸿都觉得十分稀奇，两人跟个土包子一样这样试试，那样也尝尝。 林秀婉最喜欢水晶虾饺，里面放的是一整个虾，吃在跟里鲜得不行，她吃得十分满足。 张惊鸿则更喜欢蒸凤爪一点，凤爪蒸得酥烂却又不腻，绵软中透着劲道。 林秀婉感叹地说：“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些，我就赖在胜男家不走了。” 刘胜男笑呵呵地说：“那你住我家吧，百胜要是对我不好了，你还能帮我修理他。” 林秀婉看着两人一脸恩爱的样子轻撇了一下嘴：“你差不多就行了哈，我再这样，我就打算喊澜光过来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男人。”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百胜很快就发现林秀婉和张惊鸿两人虽然一个是副厂长，一个是博士，但是却都不是有架子的人，非常好相处，她们也是真心实意把刘胜男当成是好姐妹的。 他真心实意地说：“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就在这边多住几天，我和胜男带你们四处玩玩，然后再尝一尝这边的美食。” 刘胜男笑着说：“她俩都是工作狂，让她们什么事都不干在这边玩，一天两天可能还行，要是有三天以上，估计她们就得坐卧不宁。” 又是一阵大笑。 林秀婉却说：“我这一次来深城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我听说深城这边有几家非常不错的机械加工厂，你们对这边熟，帮我打听一下。” 刘胜男对王百胜说：“看到没，这位就是过来工作的，参加我们的婚礼只是顺便。” 林秀婉轻掀了一下眉：“你弄错了主次，你这一次如是不结婚的话，我可能就会先去沪城和白沙城。” 第135章 重返家乡 张惊鸿问：“你们真准备自主研发mdi？” 林秀婉点头：“不自己研发，就会一直被老外掐着脖子，之前被美国佬耍了四年，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来一回。” 她这四年跑遍全国做市场调查的事情，张惊鸿和刘胜男都知道，她们听到她这话都沉默了起来。 这种事情，其实张惊鸿和刘胜男都有所感触。 国外的研究机构比国内的相对成熟，张惊鸿所在的研究所里每年都会派一些人去国外学习，去了的人，大多数都不愿意回来，都说国外研究室的设备和仪器更先进，说国内的设备根本就跟不上。 有人会说那些人崇洋媚外，他们却说在国外更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拥有那些更先进的设备和仪器，能做出更大的成就。 张惊鸿这几年听了不少这样的论调，心里也会觉得烦闷。 刘胜男这边则更多的体现在面料和版型上，国外奢侈品品牌设计出来的衣服款式确实不错，他们经常会想办法扒版，只是她也知道扒版这事从本质上来讲并不妥当，也不是长远之计。 现在国内的纺织厂还有很多料子生产出来不如国外的，有一些特定的款式一定要用到某种面料，国内没有，他们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去买，当然，那个价钱也就十分的昂贵。 通常一套衣服看着售价不低，除开面料和人工，利润十分有限。 只是她们的这些感触，都不如林秀婉的伤害大，虽然感觉不舒服，却还能忍。 刘胜男微微皱了一下眉后说：“我支持秀婉，这事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就好。” 张惊鸿也说：“虽然我所在的研究所和机器设备关系不大，但是我认识一些做这方面的高工，一会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到你，你可以和他们联系一下，也许能帮得上你的忙。” 林秀婉的眼里满是笑意：“虽然现在你们还没有帮上忙，但是我决定先谢谢你们！胜男，你昨天没喝酒我不勉强你，今天我们干个粥总可以吧？” 她说完托起她手里的粥碗，刘胜男笑着点头，张惊鸿也拿起粥碗说：“算我一个！” 三个人碰了一下碗，颇有几分豪气干云的感觉，然后相对一笑。 王百胜看着她们三人的样子，在一旁憨笑。 吃完早茶后，刘胜男问了林秀婉要去的工厂的名字和地址，其中有一家工厂刘胜男还给他们做过工衣，和里面的领导熟悉，直接就带着林秀婉杀了过去。 只是这一家工厂目的能做到的精度还不够，他们因为和刘胜男熟，就又给林秀婉推荐了一家业内精度做得更高的企业。 这么一圈跑下来，林秀婉的收获还挺大，收集了不少资料。 中间刘胜男带着林秀婉逛了一次深城的大商场，林秀婉明显感觉到了这边和内地的差别： 商场里的东西是真好，价钱也是真贵！ 就林秀婉的一个月工资，稍微好一点的东西她都买不起，最后只给秦澜光买了条领带，给秦词韵买了一双漂亮的小皮鞋。 只是她离开的时候，刘胜男又给她塞了好几件服装厂自己生产的衣服，林秀婉也见识到了一百美元一尺的昂贵布料，她左边摸摸右边摸摸，也没发现那布料有什么好的，最后她自己总结，她就是个土包子。 刘胜男给她展示了一下那种布料的好处，可惜林秀婉在时尚这事上不是太开窍，然后又是隔行如隔山，还是感觉不出来。 刘胜男笑着说：“以前小白总说我不女人，但是和你一比，我现在觉得我很女人了，前几天惊鸿回去的时候我给她配了一身衣衫，你这一次我也得再给你配一身。” 林秀婉对这事看得很淡，她的精力都分给了工作和家庭，对穿衣打扮上就会不那么上心，但是女人天性爱美，刘胜男帮她打扮完之后她也很开心：镜中的自己确实要比平时好看。 她暗挫挫地在心里盘算，回去的时候就穿这么一身让秦澜光惊艳一把。 试好衣服后林秀婉问：“你离开家也有十年了，现在也结婚了，想不想回家看看？” 刚开还满脸堆笑的刘胜男就沉默了下来：“说句心里话，我不太想见到她，但是如果当年不是她把我逼到那一步，我也不会来深城，所以细算起来，我还得感谢她。” 林秀婉知道刘胜男话里的她指的是刘母，她轻拉着刘胜男的手说：“我觉得你可以衣着华贵的回去，趾高气扬地站在她的面前，然后鼻孔朝天，再用俯瞰苍生的眼神极不屑地看着她，问她后不后悔？” 刘胜男原本说到这事心情有些不太好，但是想了一下林秀婉话里描述的场面就又有些想笑：“好，就这么干！” 林秀婉回去后，刘胜男跟王百胜说了一下回林家村的事，王百胜一向尊重她的想法，自然满口同意。 这事定下来之后王百胜就去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刘胜男问他：“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王百胜一样一样说给她听：“这些是给当初帮过你的人的，我得感谢他们对你的帮衬，那边那些是给你母亲的，你既然要回去让你母亲后悔，那么排场得弄起来，这样才显得有气势。” 刘胜男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知道我妈那个人，她特别虚伪势利，做事也非常不体面，只要能得到好处，说再难听的话她也不会介意。” 王百胜想了想后说：“这样的话还是把这些东西给她，她是你母亲，就当是我们在尽孝道，我们也得用事实让她知道，我们高兴了才给她东西，不高兴了就什么都没有。” 刘胜男把那一堆东西拔拉了一半出来：“就算如此，她也只配得到这些。” 王百胜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深城其实离山城并不算远，现在也有了高速公路，回去还是很方便的，王百胜哪里舍得刘胜男挤火车，决定开车和她一起回去。 第136章 要向前看 刘胜男回到林家村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虽然这些年她总从林秀婉的嘴里听到关于林家村的消息，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贫瘠的山林已经全变了样，山坡上绿意盈盈，奶牛点缀其中，山下的牛舍环山而建，看起来极为壮观。 远处青山环叠，现在的林家村隐约有了世外桃源的感觉。 奶粉厂现在已经颇具规模，就座落在一旁的牧场旁，看起来像模像样。 村里的路也早就修成了水泥路，之前低矮的土房子全部都扒了，一字排开挨着山坡而建，清一色的红砖房。 路边停了几辆小车和拖拉机，不少家户的门前都停着摩托车。 王百胜也十分意外：“胜男，这里虽然是山林深处，但是却发展的很好，可比我老家强多了！” 刘胜男轻声说：“我当时离开的时候，还只有北面那一坡的鸡场，现在这里我都不敢认了！而这些都是秀婉的功劳，当初如果不是她提议养鸡养牛，林家村估计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林自强过来了，他有些意外，试探着喊了一声：“胜男？” 刘胜男应了一声，扭头朝他笑。 林自强笑着说：“还真是你啊！刚看到你都没敢认！你和以前变化真大！来来来，到家里来歇一会！” 刘胜男因为跟林秀婉关系好，林家的众人对她也不错，此时见面都觉得格外的亲切。 她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她让王百胜拿出礼物分给大家。 这些年来林家村的村民日子都过得不错，不再像她离开的时候那样缺衣少吃，只是刘胜男带过来的点心山城还没得卖的，村民们瞧着还挺新鲜。 刘家因为是外来户，又没有儿子，刘胜男小的时候没少被人欺负，可能是离开家的时间长了，她现在听到熟悉的乡音，再看到熟悉的脸，心里反倒觉得亲切。 村民们也跟她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刘母的事：“你妈嫁到朱家后，日子可不好过，我听说朱家的几个儿子对她一点都不好。” “她总说女儿不如儿子，说嫁到朱家白捡了两个儿子，把她高兴的不行，对自己生的女儿却十分苛刻，现在胜男这么有出息，她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算是肠子悔青了那也是活该，就她当初做下的那些事情，那是人做的事吗？” 刘胜男听到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说起刘母做下的事，隔了十年的光阴，就算她心里曾经有再多的恨，如今也淡了不少。 只是让她彻底放下曾经的种种，对刘母孝顺有加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刘三丫的死永远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去看了一眼刘家的老房子，那里早就没有人住，显得破败不堪，不但院子里杂草从生，就连屋顶和墙上也都长满了各种杂草和藤蔓。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里却留给了她太多的伤害，她如果不坚强，如果不奋力挣脱绑在她身上的枷锁，怕是会落得被人吸干血然后凄惨而死的下场，一如死在那个冬天里的刘三丫。 王百胜轻搂着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再介怀。” 刘胜男朝他笑了笑，带他去了刘父和刘三丫的坟地，那里因为常年没有人打理，也长满了杂草。 此时残阳斜照，岁月将当年原本就鼓得不高的坟磨得更小了一圈，鼓在地里，只是一个不大的土包，坟头连碑都没有立，伴着杂草而生，说不出的凄凉。 如果当年不是刘胜男亲自操办丧事，就凭那鼓起来小包，怕是都看不出来那下面还埋了人。 刘胜男找村民借了把镰刀打算割掉杂草，王百胜把她手里的镰刀抢了过去，她就在旁给王百胜说了一些刘父的事情以及刘三丫死时的情景。 王百胜听完后就更加心疼她，他小时候家里也穷，但是父母对几个孩子都十分疼爱，他这一次没有再劝她，只沉默着把杂草割了个干净。 刘胜男轻声说：“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很后悔，我那天出门的时候要是带上三丫，或者没听我妈的早点去找人借钱给三丫看病，三丫也许就不会死。” 王百胜拉着她的手说：“不管以前有多少个如果，现在我们面对的才是事实，人活着，总要朝前看。” 刘胜男点头：“你说得没错，人是要朝前看的，所以这些年我总跟自己说，我要活出个人样来，不要再被人欺负。” 王百胜的语调温柔：“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刘胜男朝他灿然一笑，他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 两人晚上借宿在林家，刘胜男听着熟悉的乡音，听着林家的众人说着林家村的变化，刘胜男下午在刘家坟头生出来的悲伤便被冲淡了不少。 她听说林自强带着村民养鸡养牛建奶粉厂，将整个林家村变成了市里的典型，现在的林家村不时就有市里的领导带人过来考察，林自强今年也成功入选人大代表。 林自强现在一门心思钻进了强村富民里，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让林家村更富一点，他听说刘胜男现在的服装厂开得很大，就过来跟她取生意经。 林自强媳妇笑着说：“胜男是开服装厂的，我们村是做养殖的，两件事好像差得有点远！” 她说完又对刘胜男说：“你自强哥现在天天都在琢磨怎么让林家村更上一个台阶，他现在是逮着人就取经，你别理他。” 林自强瞪了自家媳妇一眼：“你懂什么？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每个行业都会有些差别和变化，但是大体上都是通的。” “胜男的服装厂开得好，就表示她经营得好，而她经营得好，就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实不相瞒，现在鸡场和牛场这边我都觉得问题不大，但是奶粉厂我却遇到了瓶颈。” “我之前没做这个行业不知道奶粉会这么受欢迎，做了之后就发现这个行业里的水很深。” 第137章 师徒情深 林自强越说越激动：“打个比方，以前我觉得得牛奶都是给成年人喝，用来补身体的，但是后面却发现更多的是给小孩子喝。” “给小孩子喝就有很多讲究了，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喝的奶粉还不一样，听说国外的奶粉里还添加了什么益生菌啊，什么dha啊，还有一大堆我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我如果不把奶粉厂扩大的话，就现在这么激烈的竟争，很可能会被人给取代，但是如果我要扩产，引进新设备来生产更加精细高品质的奶粉，就现在牧场里的奶牛数量就显得有点少，要增加奶牛量，就要扩大牧场的面积。” 林自强一说起这些事情，就打开了话匣子，完全停不下来。 刘胜男听他说完后，发自内心地说：“我觉得自强哥这样挺好的，现在林家村也做得很不错，我刚听自强哥说了一下奶粉厂的事情，觉得自强哥担心的很有道理。” “根据我现在的经验来判断，往后大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奶粉很可能会成为全民化的食品，婴幼儿奶粉是一方面，成人喝的奶制品也是一方面。” “要制成高端的婴幼儿奶粉配方上有很大的讲究，这一块我估计以林家村目前的技术和能力还生产不出来，且养更多的奶牛也有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觉得这事或者可以从两方面来考虑，一方面是把隔壁村的山头都包下来，如果包不下来，就发动其他村的村民们养牛，然后把奶送过来你们统一加工，这事要注意奶源和品质，自强哥管理经验丰富，这事肯定难不到你。” “另一方面则是引进新设备，暂时做不了高端奶粉，那就可以在其他的销售上做文章，比如说将牛奶做成奶饮料，我在国外看到一些盒装的牛奶，就像这样……” 她拿笔画了一个形状出来：“又或者是用纸盒装，这样更加干净卫生，不过这事对包材的要求比较高，自强哥得找到靠谱的企业配合。” “除了这些外，大家光喝牛奶喝多了想换换口味，那我们还可以把牛奶制成酸奶，制酸奶并不难，自强哥去查一下资料，估计一学就会，就跟我们酿醋酿酱油差不多，只是时间没有那么长，有些细节不同而已……” 她觉得林自强说的奶粉厂的这些事情都很有意思，她原本就见多识广，还出过好几次国，说出来的这些事情林自强听着新鲜，还很实用。 这一说自然就又提到品牌这事，国内如今已经有几家大的奶制品厂，多数都集中在北方，南方几乎没有，刘胜男觉得林家村的奶粉厂可以想办法占领南方这边的市场，至少有地域的优势，在物流上也要小一些成本。 这些事情从本质上来讲不是容易的事情，牵扯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这两人都是工作狂，一说到和工作有关的事情都来了劲，这么一讨论，直接就弄到了半夜十二点。 王百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在旁打断：“胜男，你该休息了，你还怀着孩子了。” 刘胜男怀孕的月份不大，衣服穿的也宽松，不太看得出来，林自强一直没看出来，此时一听她怀着娃，哪里还敢拉着她说这些事，忙让她去休息。 林自强媳妇把他埋怨了一顿，说他是个大老粗，又恭喜了刘胜男和王百胜一回。 刘胜男和林自强的夜谈不仅为林自强打开了思路，她自己也受益不浅，不同的企业有不同的问题，也有不同的优势。 刘胜男第二天离开林家村之的就去了一趟县里，找到了老裁缝。 十年过去了，老裁缝的子女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守着那家不大的裁缝店。 现如今她年纪大了，再加上年青的时候针线活做多了伤了眼睛，现在视力也不太好了，她做的衣服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受欢迎了，生意远不如以前，生活过得相当艰难。 刘胜男进来的时候她都没能认出来，只以为刘胜男是来做衣服的，便过来问她想要做什么款式的衣服。 刘胜男见她看起来明显比之前老了不少，之前只有零星几根白发，现如今已经白发满头了，她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轻声说：“师父，我是胜男！” 老裁缝愣了一下，这才仔细看她，终于将她认出来了，满脸欢喜地说：“你是胜男啊！哈，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这丫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越来越好看了！” 刘胜男一把将她抱住，没能控制住情绪，轻声哭了起来，当年如果不是老裁缝给她一百块钱让她去深城，她简直不敢想她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老裁缝的眼睛也红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你这丫头一走就是那么多年，我听人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来来来，好好让我看看你。” 刘胜男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让老裁缝看，还把王百胜拉过来说：“师父，这是我男人。” 老裁缝一边看一边点头：“不错，不错！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师徒两人多年没见面有太多的话要说，王百胜也不打扰，见此时已近中午，去县城里的饭店买来一些吃的端过来让她们边吃边聊。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师徒两人总算是把这几年对方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刘胜男便说：“师父，我跟你学徒的时候曾说过要给你养老，现在你的子女都不在身边，你的年纪也大了，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你跟我去深城吧！” 老裁缝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刘胜男抢在她之前说：“我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我身边却没个长辈指点，也没个长辈帮衬，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不至于抓瞎。” 她知道老裁缝的心思，也知道老裁缝的难处，更知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是真正的价值是起源于彼此需要。 她的这番话说到了老裁缝的担心处，心里便有点急，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稳重？ 第138章 彻底失望 老裁缝瞪着她说：“你这丫头太不懂事了，你怀着娃怎么能到处乱跑？” 刘胜男温声说：“我这不是没经验嘛，往后有师父在我身边提点，我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 她用尽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说服老裁缝跟她一起去深城照顾她。 老裁缝的这家门面是自己的，里面除了一些品质不太好的布料外并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刘胜男第二天就帮着老裁缝清仓把那些布料处理了。 有她和王百胜在，这些布料又只要个成本价，清理起来还是很快的，一天的时间就差不多清理完了，余下的碎布头就不用再管了。 这边正准备收拾东西关门的时候，一记凄厉的女音传来：“胜男，我的女儿！” 刘胜男听到这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刘母那张隔了十年岁月却依旧让人厌恶的脸。 刘母朝刘胜男扑过来却被王百胜拦下：“这位大婶，你哪位？” 刘胜男心情复杂听到王百胜的话后却想笑，刘母扯着嗓子说：“你又是谁？我来找我的女儿，你别拦着我！” 王百胜这才看了一眼刘母，在刘母的身上，隐约能看到几分刘胜男的影子，只是母女俩的那三分相似被岁月和性格冲淡，三分相似的五官在刘胜男的脸上是坚强，在刘母的脸上就变成了尖酸刻薄。 刘母满脸堆笑地看着刘胜男：“胜男，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赶了过来，你现在这模样跟我年青时真像，出落的这么水灵！哎呀，你这衣服也好看，跟电视里的主持人一样！” 刘胜男听到这乱七八糟的评价和痕迹太重的马屁，心里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她淡声说：“我们可能也只有长得有三分相似这事能证明我们的母女关系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去看你的，你今 天既然来了，也就省得我跑这一趟，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 刘母看着地上的那件东西，她的眼里露出贪婪的光华，那些东西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她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全拢在手里，笑嘻嘻地说：“你回来我就很开心了，带这么多东西有点见外了。” 刘胜男很多年前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此时再看到她这副样子倒出乎意料的平静：“也不算见外，你毕竟生了我嘛，既然回来了，总归要给你带些东西，你收着就好。” 刘母对于刘胜男此时冷淡的表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觉得刘胜男是她的女儿，现在刘胜男发达了，那么首先就应该孝顺她。 至于她之前对刘胜男做的那些事情，她都全部选择性的忽略和忘记。 她咧着一口豁了不少的大黄牙，用极为势利和打量的眼神将刘胜男看了看，笑着说：“我听说你在深城那边赚了不少的钱，你是不是该拿点出来孝顺我？” 王百胜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刘胜男却极淡定地拿出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一千块递给刘母：“当初你一千块钱就把我给卖了，我现在用这一千块把自己买回来。” 说到这事刘母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那些变化却不是懊恼和后悔，而是生气，觉得刘胜男太不懂事了，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 刘母拿出之前做母亲的架式和威风，瞪了刘胜男一眼：“你这丫头太记仇了！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再说了，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也不会去深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出息。” 这话刘胜男自己说和刘母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刘胜男原本对刘母的仅存的那一点幻想完全破灭，她从善如流地说：“也是，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刘母对于刘胜男的懂事十分满意，笑吟吟地说：“这才对嘛！对了，最近你大哥盖房子还差一万块，你给他出了吧！” 王百胜被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了，他想要说话，刘胜男将他拦住，表情冷淡：“妈刚才是不是听岔了？我刚才说了，你已经用一千块把我自己买了，以后你就不能再打我的主意了。” “喏，那一千块钱还在你手里了！再说了，把死人都算上的话，我也只有二丫和三丫两个妹妹，你可没给我生过哥哥。” 刘母想要发作，却总算还记得她今天有求于人，便压下心里的怒气说：“我嫁给你朱伯伯之后，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他们就都是你哥哥了。” “你这丫头可不能这么绝情不管你哥哥，你哥可等着把房子盖起来好娶儿媳妇，到时候我就能当奶奶了，你也能当姑姑，怎么样？有没有很开心？” 刘胜男：“……” 她觉得她永远也不能理解刘母那奇葩的想法，干脆说：“这样啊，他们既然是哥哥，我一回来就找我要钱，总归得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吧？” “我想住在县里的招待所，那里便宜，一晚上只二十块，我打算先在这里住上十天，要不这钱你让我那个什么哥哥给出了？” 刘母立即把刚才她给的一千块死死地捂在口袋里：“你这丫头从外面回来就真把自己当成是城里人了？居然还要住招待所！” “依我看，你反正也只在这里住十天，就在你师父这里挤一挤就好，浪费那个钱做什么？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回去做饭，明天我过来拿那一万块，你去信用社取了先准备着！” 她说一完拎着那一大堆的礼物就急匆匆地走了，好像她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一样。 刘胜男看着她的背影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刘母晃悠悠地过来了，这一次她还带了她改嫁后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昨天晚上她带回去的那些食品和衣服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让家庭地位一直极为低下的她好好享受了一下全家投过来的目光，她还得意地告诉他们，她让刘胜男准备了一万块钱给大儿子盖房子。 第139章 举步维艰 于是，整个朱家都沸腾了，一万块啊！他们全家这么多年的积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这事一下子就让刘母扬眉吐气，今天起来说话底气都更足，腰杆子也挺得更直。 刘母看着裁缝铺的门紧闭，便死劲地拍门，扯着她当母亲的威风：“刘胜男，给我死出来！” 旁边铺子的老板探出头说：“胜男今天一早就开车走了。” “她去哪了？”刘母皱眉问。 那老板回答：“她还能去哪？当然是回深城啊！对了，她走的时候还把老裁缝一起带走了，说要给老裁缝养老！” 刘母愣了一下，然后就暴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刘胜男，你这个不孝女！你居然给别人养老也不给我钱花，白瞎我把你养这么大！早知道这样的话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扔进尿桶里淹死！” 那老板看到她这副样子一脸的不屑，刘母当年做下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就她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母亲！ 刘母还想去堵刘胜男，只是她是开车走的，还走了大半天了，根本就没法堵！ 刘母想坐火车去深城找刘胜男，可惜刘胜男从来没有给她留过深城的地址，她去了也找不到刘胜男。 刘母气得嗷嗷叫，骂得更加难听了，她的“大儿子”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说好了要给我一万块盖房子的！你现在去给你想办法赚回来，不拿钱回来你就不要进我朱家的门！” 这又是另一场闹剧，而此时已经开着车离开山城的刘胜男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要怎么吵怎么闹了。 她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关于刘母的事，在昨天见过刘母那近乎无赖样子后她就彻底放了下来：就算是刘母是她的母亲，她也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去费神。 她把老裁缝接了过去，刘二丫也在她的身边，她以后估计不太会回山城了，她和刘母，估计以后再难有见面的机会，那么这事她也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刘胜男了结了藏在心里多年的心事时，林秀婉的心事却更重了，mdi设备还没有什么进展，他们却遇到了不知道是麻烦还是好事的事情。 过了年之后，国家下来了一份文件，大意是现在国有企业都不景气，在职的职工创造不了效益，负担却很重，让各级领导做好各自工作，同时将所有的员工进行一次盘点。 虽然文件里没有明确说盘点清楚后要做什么，但是只要稍微敏感一点的人就能猜得到中间的意思。 之前林秀婉就和张惊鸿讨论过这件事情，觉得国家可能会对国有企业采取一些措施来改变现在尴尬的局面。 但是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件事情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份文件虽然只有厂里的领导才能看到，但是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迈华，一时间所有职工都人心惶惶，那些原本就偷懒耍滑的职工最近都难得老实起来，在岗位上喝茶看报纸这种事情一下子就收敛了很多。 林秀婉和秦澜光两人都有些犯难，这事从本质上来讲并不好处理，是个招人恨的工作。 但是现在国家文件已经发了下来，迈华现在的境界也十分不好，这个工作就算是再招人恨那也得有人去做。 林秀婉和秦澜光商量了一下后，就将目前迈华各岗位的职工分布情况报到了总厂。 吴玉芝也有些紧张，凑过来问林秀婉：“最近大家都在传我们的铁饭碗不再是铁饭碗，这事是不是真的？” 林秀婉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一边说：“现在上面还没有明确的文件下达，那就是还没有影的事，你不要瞎想。” 吴玉芝叹气：“现在厂里的效益这么差，生产出来的东西都堆了三分之一个篮球场，我们的工资也发得磕磕绊绊，我怎么可能不多想？” 林秀婉想了想后说：“你现在又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大小也是一个干部，你就别担心了。” 她见吴玉芝还是一脸担心的模样，便又说：“你家那口子的工作也做得很出色，也不用担心。” 吴玉芝是在八九年结的婚，嫁的是前几年招进来的一个大学生，比她小三岁，学的是机械设计，他最近一直跟在秦澜光后面捣鼓设备零件。 吴玉芝听她这么说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便又关心起其他的事情来：“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最近秦厂长把旧机器的零件拆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进展却不大。” “现在总厂的人都等着看你们两口子的笑话，就目前这情况，厂里没什么可用的人，老的技术员都退休了，年青的又都还接不上趟，光靠秦厂长和我家那口子，真的行吗？” 林秀婉回答：“不行也得行！如果不迈出这一步，迈华会不会完蛋我不知道，但是mdi分厂这边铁定完蛋。” 吴玉芝想起堆积在篮球场上卖不出去的产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知道林秀婉这话不是吓唬她的，而是事实。 她轻声说：“万一厂子倒闭了，我们可怎么办？” 林秀婉扭头看了她一眼：“真到那一步的话，凭你现在的本事，南下打个工什么的，应该也饿不死。” 吴玉芝之前跟着林秀婉学英语，虽然前两年停了外贸，但是吴玉芝的英文水平在这个年代算高的，至少她的口语很不错，再加上在迈华对外的工作经验，真要下海了，找份工作绝对不是难事。 吴玉芝瞪了林秀婉一眼：“我这人懒，也不想背井离乡，所以我还是希望迈华好好的，我们mdi分厂也好好的。” 林秀婉朝她笑了笑，心里却一点都不乐观。 就现在迈华的情况，真的不算好。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林秀婉和秦澜光说起了这件事，忍不住说：“光凭你和小钱想要研发出mdi来，实在是太难，我们得想办法弄些人来一起干这事。” 她有想过自己过来帮忙，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决定，不是不适合，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第140章 压力巨大 林秀婉的专业功底虽然不错，但是毕竟离开车间太多年，重新捡起来需要时间。 且现在现在厂里的杂事很多，需要来她来处理和统筹，否则秦澜光也不能安心研发mdi。 这段时间秦澜光也在想这件事情，他把分厂里现有的人全部拔选了一遍，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除了钱建设之外再没有合适的人。 他微皱着眉头说：“我去找一下总厂那边的领导，看看能不能拔几个人过来。” 林秀婉泼他冷水：“我们当初提议自主研发mdi时，总厂那边的工程师是什么态度你也看到的，董书记和周书毕竟不同。” 秦澜光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林秀婉接着说：“就算董书记同意调人过来，那也得有人愿意过来才行，总厂的那些人，你觉得又有几个能顶用的？” “就算有顶用的，以mdi分厂现在的效益，他们怎么可能会过来？” mdi分厂这边因为那三条进口生产线，一直都是迈华的负担，前两年分厂和总工那边分开结算后，mdi分厂的效益越来越差，遇到总厂那边的人都得被人嘲笑。 这一次秦澜光说要自主研发mdi，总厂那边的人一直说他们是在异想天开，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过来。 秦澜光伸手按了按眉心，却说：“方法总比困难多，这事我先捋捋，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林秀婉却觉得这是一个死循环，分厂效益差所以没有人来，因为没有人来所以弄不出新设备，效益就会更差。 她觉得既然迈华里面没有可用的人，好外面呢？ 她看着秦澜光说：“我们当初是从学校招过来的，那么我们是不是能从学校再招些人过来？” 秦澜光的眼前一亮：“你说得很对，总厂没有合适的人，那我们就从外面找，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经验会差一点，但是却都有着不错的功底，总归比现在的那些人强。”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可行，便说：“我现在就给谭校长打电话，让他给我们留几个优秀的应届毕业生。” 他说谭校长指的是他们的母校化院的现任校长。 林秀婉笑着拉住他：“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你这个时候打电话不太合适了，还是明天一早再打吧！” 秦澜光一看墙上挂的钟，时针果然已经指向十一点，他才发现和林秀婉一讨论工作又忘了的时间。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来的疲惫神色有些心疼，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忙着研发mdi设备，把厂里所有的杂事都交到她的手里，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还得分神来操心研发的进度，他之前忙起来没注意，现在发现后心里满是愧疚。 林秀婉靠在他的怀里说：“我辛苦一点没什么，现在还是要想办法把mdi设备研发出来，我看着摆满一篮球厂的库存，心里就觉得难受的不行。” “再这样下去，迈华真的离倒闭不远了，现在工厂里那么多人，真要倒闭了，他们可怎么办？” 产品的压力，市场的压力，工人失业的可能，未知的mdi研发进展，这些事情压得林秀婉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她知道不管能不能喘得过气来，她都得挺着。 秦澜光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说：“你不要把这些事情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说到底，都是我不好……” “你已经很努力了。”林秀婉朝他笑了笑：“你白天泡在零件堆里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晚上睡觉说梦话都在说机械数据和化学反应式，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这段时间秦澜光天天琢磨mdi设备，人已经瘦了一圈，她看着也着急。 只是这种事情偏偏又是急不来的，现在的他们面对的是极为严峻的问题。 秦澜光心里其实比林秀婉还急，他既心疼她，又头疼mdi的研发进展，只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事情全部搞定，扭转现在尴尬又紧迫的局面。 他第二天就去找了董书记，如林秀婉说的那样，董书记并不看好自主研发mdi项目，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澜光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大家都告诉我，研发出自主的mdi设备的事情是不可能完成的，而我却想去试试，不做肯定是不可能的，努力去做了就会有希望。” “我们这些年来一直被人掐着脖子，书记也知道我们之前买设备被日本人拒绝，被美国人当猴一样耍了四年的事，想不再被人掐脖子，就一定要自己强大起来，所以就算是再难我也要做！” “我请书记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内，我一定把mdi设备研发出来，如果研发不出来，我自请离职。” 他这些年把迈华当成是自己的家，倾注了极重的感情，此时说出自请离职这样的话来，已经是最重的话了。 董书记看着他那张坚定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事我和周书记都讨论过，都觉得能自主研发出mdi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你这么坚持，就算是可能性再小，我们也要试一试。” “我给你五年的时间，如果五年之内你要是研发不出来，这个项目我们就得停下来，所以小秦你要加油！” 秦澜光笑了笑：“多谢书记的支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接下来跟董书记提到人员的事情，董书记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打电话去问了几个高工的意愿，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了。 董书记对着秦澜光摊手：“真不是我不愿意给人，而是他们都不愿意去分厂。” 秦澜光对于这种情况没有太过意外，便趁势提出去学校招人的事，董书记想了想后说：“分厂那边人员的任用你自己决定就好，想要招多少大学生你填一下单子，到时候给我签个字就好。” 总厂和分厂其实早就在人事上分开了，分厂的厂长拥有自主招人的权利，但是招大学生进来却是特例，需要总厂的同意。 第141章 停薪留职 现在的大学生虽然不如秦澜光他们毕业时那么珍贵，数量却还是不太多，想要招来大学生，还得走一些必要的流程和手续。 秦澜光这一次来找董书记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在人员的招聘上他拥有了相对的自主权。 接下来的事情相对简单一点，他回到分厂就给谭校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来意。 谭校长立即答应了这事，同意给他五个优秀毕业生，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件事情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谭校长答应给秦澜光的那五个大学生，在知道迈华不景气的情况后，只有一个大学生愿意过来，其他的都不愿意来。 至于那些愿意过来，专业知识却又学得有所欠缺的，秦澜光又看不上，这事便显得有些尴尬。 谭校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分配这事学校有权做主，但是终究是双向选择，学生不愿意来迈华，我也没有法子。” 秦澜光知道这事怨不到谭校长的身上，真要怪的话似乎也只能怪他自己：如果迈华景气的话，又哪里会愁招不来人？ 他现在缺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其他的相关技术，mdi设备牵扯到的东西太多，有电气上的，化工上的，机械上的，不管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可能成功。 而化院做为全国化工院校排名靠前的学校，是拥有着自己的实验室和专业教授团队。 他便问：“校长，学生们不愿意去迈华，你能让学校里的教授们帮帮我吗？” 谭校长被他的这个大胆设想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秦澜光仔细跟他说了迈华被人卡脖子，被老外欺负的事情，最后总结：“我就不信老外比我们聪明，他们能做出来的东西我们一定能做得出来，我们差的只是经验和知识的累积。” 谭校长之前虽然听到了一些关于迈华买mdi设备碰钉子的传闻，此时听秦澜光仔细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后，把他气得不轻：“老外实在在是欺人太甚！” “你们要研发mdi设备，我们学校无条件支持！学校现有的实验室你可以随便用，要提供什么样的技术支持，学校的老教授们都可以借给你！” 秦澜光顿时眼前一亮，有了谭校长的这番话，他的心里就有了底气，不管怎样，他找到了能支持他的力量。 林秀婉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虽然这一次只招来了一位大学生，却得到了母校的支持，这就是一件大喜事。 只是他们还没有高兴太久，国家又有文件下达，文件的内容有点长，总结出来其实就是：将多余的职工停薪留职。 从前大家抢破头的铁饭碗已经不再是铁饭碗：总厂那边的文件已经下达，迈华这一次将要停薪留职百分之二十的职工，mdi分厂这边效益最差，要停掉百分之三十。 总厂那边的文件明确指出，让秦澜光和林秀婉在一个月内处理完这件事情。 迈华现在的负担已经十分沉重，现在国家出台这个政策从本质上来讲对迈华是一件好事，能减轻不小的压力。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停谁的薪？ 林秀婉觉得停薪留职这事从本质上来讲对绝大多数工人都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那些从一开始就在迈华上班的职工，不具备其他的技能，一旦没有了工作，那又该怎么办？ 这事不止林秀婉愁，秦澜光也愁，因为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来一堆的麻烦，毕竟那是天天打交道的职工，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吴玉芝又来找林秀婉：“我听人说城南的纺织厂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厂里上千人直接就没了工作，据说他们的厂长连安置费都没有给，直接就把人给轰走了。” “那些工人没有了工作，全家都得喝西北风，秀婉，我们厂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我这心里慌得不行！” 林秀婉深吸了一口气：“迈华是国家的重点企业，虽然现在经营的状况不太好，产品也没有太多的竟争力，但是还不至于连厂子都没了，只是可能会有一部分职工要办停薪留职的手续了。” 吴玉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林秀婉和秦澜光商量了一下后就将停薪留职的员工名单圈了出来，那些人大多都是平时做事吊儿郎当或者是不重要的工作岗位。 比如说图书馆就由原本的十人裁减到五人，直接就裁了一半！ 这份名单公布的时候，吴玉芝的心口狂跳，当初如果不是林秀婉硬拉着她学英文，把她从图书馆调到外贸部的话，她的名字估计就会出现在这份名单上了。 这份名单在迈华不管是总厂还是分厂，都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被停薪留职的那些员工跑去厂长室问这是什么意思。 停薪留职这个名词对绝大多数职工而言都很陌生，但是再陌生，他们也大概知道这是要停他们工资了。 迈华这一年多来光景不算好，给职工发工资也发得磕磕绊绊，但是和其他发不出工资来的厂子一比还是要好一点，现在一下子这么多人停薪留职，所有在名单上的职工都不淡定了，没在名单上的职工则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秦澜光耐心地向他们解释，只是这种时候这些职工又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解释，一个个骂骂咧咧，嚷嚷着说这事不公平，凭什么要停发他们的工资，而其他人都好好的？ 秦澜光的脾气虽然好，但是被他们这样围着也头大，他知道好好跟这些人说怕是说不明白了，便黑着脸说：“你们问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们，而不是别人，问这话之前，你们还是先问一下自己。” “这些年来，你们为迈华做了什么？又创造了多少效益？可对得起你们的工资？” 这话倒把这些平时就 第142章 处境艰难 mdi分厂前几年因为那三条进口的生产线一直处于半停工的状态，很多职工都闲得很，每天除了打扫卫生外就没事可做。 绝大多数都在那里混日子，反正干不干厂子里每个月都会发工资，他们端的是铁饭碗，只要不犯大错就不用担心被开除，大家都这么混着，就混得有些理直气壮。 只有极少数上进的心里生出了危机感，会去新添设备那边的岗位上帮着干活。 从本质上来讲，mdi分厂这边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的人，之前是三条进口生产线是厂里的包袱，在那三条线成为包袱之后，这些职工也渐渐成了包袱，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当包袱当得无知无觉。 现在迈华让他们停薪留职，就如一个棒子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头上，把他们敲得头晕眼花，找不着北。 秦澜光继续说：“现在mdi分厂这边是什么样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们真当你们发工资的那些钱是大风刮来的？每月替你们交的社保的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现在的迈华必须减负，否则就不仅仅是你们停薪留职，而是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喝西北风！”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靶心，迈华虽然是国企，但是现在效益怎么样大伙都知道，生产出来却迈不掉的产品在篮球场上堆积如山。 有人带着哭腔问：“可是我都这个年纪了，离开迈华只怕没有厂子愿意要我了，我找不到工作，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让我们怎么活？” 这话立即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他们是不求上进只求个安稳，但是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那些工资过日子也是事实。 秦澜光狠着心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是迈华比你们更难，你们靠着迈华活，迈华又何偿不是靠着你们在活？我虽然是厂长，但是处境却不比你们好。” “这些日子我拼了命的研发mdi设备，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能让迈华活下来，让大家都有口饭吃，可是研发mdi设备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们当中又有谁能帮得上忙？” 众人无言以对，别的厂子可能是他们的领导有各种有样的问题，但是自从秦澜光接手迈华之后，用兢兢业业这个词来形容是一点都不为过，每天他到厂的时间最早，走得最晚，这事整个分厂的人都有目共睹。 而让这些职工帮着研发mdi，别开玩笑了！他们顶多会开个机器，会做简单的设备维修，连mdi到底是什么都弄不太明白，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在这一刻，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们原本自以为是的先进，已经淹没在国家快速发展的洪流里，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承认，他们都成了“没用”的人，已经被这个社会淘汰。 虽然还是有人不服，但是这事却没太能闹得起来，因为他们发现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他们都必须接受这个残酷且可怕的事实： 他们没工作了，迈华不会再给他们发工资，只能依着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拿到微薄的赔偿。 他们醒悟过来之后，有人痛哭，有人大骂，有人疯了一样的跳脚，但是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反应，最后都只剩下茫然：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这事不止他们在想，秦澜光和林秀婉也同样在想：迈华要怎样活下去！ 这几个月因为停薪留职的事情整个迈华鸡飞狗跳，他们更加意识到，如果研发不出mdi设备，总厂那边他们不好说，但是mdi分厂，却肯定会完蛋。 林秀婉削尖了脑袋想把积压的库存卖出去，却发现难度极大：产品过时，成本过高。 林秀婉和秦澜光商量了一番后，发现就算是上次停薪留职了分厂百分之三十的职工，稍微缓解了一下迈华的压力，却治标不治本，还是入不敷出，两人决定想办法将那些库存处理掉。 所谓处理，摆在他们面前其实就两个法子，一个是将生产出来的材料重新扔回料机打碎后重新生产，这个法子可以改变产品的规格和尺寸，但是因为用过一次就算是废料再利用，不能再生产高品质的产品。 另一个法子则是用市场价或者低于市场的价格处理掉，这样做就意味着厂里的财务报表上会出现一个可怕的负数。 两个法子都不算什么好法子，却必须二选一。 秦澜光和林秀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决定选第二个法子，这样损耗还会小一点，但是这事却必须上报到总厂，否则两人怕是会惹上一身腥。 董书记最近的情况也没比他们好上多少，天天头疼的要命，他管的事情更多，压力也更大。 他这段时间也在想这些问题，所以当秦澜光把方案递上来之后，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那些东西堆在那里也是堆着，不如卖了变现，还能解燃眉之急。 董书记去年还不是太支持秦澜光去自主研发mdi，今年的感触更深了一层，说完库存的事情后他就问秦澜光mdi研发的进展。 秦澜光苦笑：“这段时间被停薪留职的职工缠得厉害，只能暂时把研发的事情停下，再加上厂子效益不行，招不来大学生，现在进展不大。” 董书记知道他的难处，便说：“厂里的那些琐事交给小林去处理吧，你还是要把重点放在研发上。” 秦澜光轻点了一下头，说是把精力放在研发上，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却没有一件是轻松的，总归现在得想办法让余下的职工活下来。 再加上研发mdi费用不算少，之前拔下来的钱本来就不多，他们就算省着花也够呛，想要让总厂再拔钱过来做研发，只怕已经不太可能了。 这些事情单独一件都很难处理，更不要说现在这些事情全堆积在一起。 秦澜光和林秀婉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似乎到了mdi分厂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第143章 破而后立 董书记同意这件事情后，林秀婉就开始处理厂里堆积如山的产品，聚氨酯的应用面很广，迈华生产的聚氨酯是用做冰箱保温材料的，要处理这些东西对口的只有大型的冰箱厂。 林秀婉给之前的客户打了一圈电话，求爷爷告奶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堆在篮球场上的产品卖了一半多，换回来了一些钱，付完员工工资后，再留了一小部分做为研发基金。 但是这些明显还是不够，他们的成本虽然减小了一些，降低了售价，却依旧被私营私业挤得喘不过气来。 迈华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和价格还是没有什么优势，林秀婉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能拉来一些零零散散的订单，根本就维持不了迈华的日常运转。 之前卖库存的那些钱很快就又要花光，林秀婉愁得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打电话向刘胜男诉苦。 刘胜男此时刚生下女儿甜甜没多久，一边带孩子一边忙工作，每天也忙得不行，好在服装厂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阶段，这两年还算安稳。 刘胜男听林秀婉说完这些事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说：“秀婉，你之前说落后就要挨打，其实还得加上一句跟不上时代就得被淘汰。” “我虽然不在迈华上班，但是对于你们的管理机制也是有些体会的，就你们的反应速度、内部损耗以及一大堆的规矩，就足以让你们失去竟争力。” “所以现在你在面对职工停薪留职这事上，我觉得你不必太过纠结，有句话叫破而后立，还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你可查断一点。” 她一直都知道林秀婉看着凶悍，其实最是心软不过，那些停薪留职的工人离开迈华是不好过，但是总比大家一起死要好。 林秀婉叹气：“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也知道，国营企业的职工之前看着工资高，可是这几年物价飞涨，大家的工资涨幅却有限，这些职工的手里都没什么钱。” “昨天还有个职工找我诉苦，说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却也不能饿死，出去找工作没有人要，去做小生意也千难万难。” 刘胜男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身在其中，很难感受得到那种沉重和无奈，而她当初是穷过来的，太知道手边没有钱的滋味。 她便说：“你估计这段时间急得觉都睡不好吧？我做为朋友只能劝你想开一点。” 林秀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此时听刘胜男一下子就说出了她的情景，苦笑了一声，这事不是想开一点就能解决的。 她挂完电话后心里并没有舒服多少，却又觉得之前大家对国企和私企的划分有些可笑。 国企这个铁饭碗现在已经碎了，原本不太体面的私企却发展的很好，私企老板很多都发了财，私企员工的日子都过得很滋润。 刘胜男的服装厂就不用说了，哪怕是林家大队的奶粉厂，现在也做得风声水起。 在这一刻，林秀婉也有些迷茫，只是那些迷茫的情绪没有在她的心里纠缠太久就被她身边的琐事打断。 等她处理完琐事之后之前的那些迷茫都散了，她反倒能沉下心来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 最近她和秦澜光为迈华如何存活下来的事情做了很多次推演，最终的结果都是必须等mdi研究出来才能看得到一线生机，而研发mdi设备，他们严重缺人缺技术。 秦澜光沉声说：“现在招不来人，我打算去学校里做定向培养，找专业知识扎实家境普通的，跟他们签合同，我就不信招不来人！” 林秀婉知道他做事一向有自己的章法，研发mdi已经刻不容缓，他说的这个法子可以试一下。 虽然他们现在资金紧张，但是无论如何都得优发研发mdi这一块。 她轻声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夫妻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相对一笑，笑容里虽然有些无奈，却又满是坚定。 秦澜光做事是个利落的，第二天他就去找谭校长，跟他商量定向培养的事情，谭校长这一次却是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定向培养这事进行的相对顺利，秦澜光很快就挑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约定他们一毕业就进迈华工作。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转过年到了一九九四年，迈华的境况就更差了，总厂那边又发了一份文件过来，要求所有的分厂只保留基层干部，其他所有职工全部停薪留职！ 如果说去年停薪留职只是让迈华那些平时偷奸耍滑和不重要岗位的职工离职，那么今年的这份文件就要将平时兢兢业业工作职工也一视同仁了。 这份文件一下达，让如同在原本就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盆水，刹那间整个迈华全乱了套。 愤怒的职工围堵了厂长办公室，将秦澜光和林秀婉全堵在里头，摆出一副他们不解决这事就不罢休的架式！ 有员工怒吼：“去年停薪留职的时候，你们说那些人工作不认真，可是我们平时工作都是认真的！现在不是我不工作，而是厂里没有活给我们干！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停薪留职？” “什么停薪留职？这都是忽悠人的说法！就现在迈华这副样子，留着我们的职来有意义吗？摆明了就是逗着我们玩！工资都不发了，这是想要逼死我们吧！” 面对这些质问，秦澜光和林秀婉心里都很难过，他们大声跟职工们讲道理，只是愤怒的职工此时哪里会去听他们的道理？ 一个个大声嚷嚷：“我在迈华工作了十几年了，反正我是不同意什么停薪留职！” “对，我们也不同意！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待的话，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秦澜光和林秀婉能给他们什么交待？一则这是总厂那边下的达的命令，再则现在分厂这边除了研发资金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给众职工发工资和交社保。 第144章 被打破头 秦澜光和林秀婉内心的煎熬比这些普通的职工只多不少！他们只得苦口婆心地跟职工们说迈华现在的难处，并告诉他们厂里的帐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钱了，众职工就算是将他们扣在这里也没有用。 职工们沮丧不已，一个个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大声说：“他们在撒谎！厂里的帐上还有好几十万！” 这句话让所有准备离开的人职工全部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秦澜光和林秀婉。 有人问：“你说帐上还有钱，是真的假的？” 刚才说话的那人大声说：“当然是真的，我是厂里的会计，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厂里有没有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愤怒的职工顿时就更加愤怒了，有人朝秦澜光和林秀婉挥舞着拳头： “我们原本以为你们俩个是好的，和外面那些贪污受贿、谋求私利的厂长不同，原本你们和他们并没有本质的差别！” “现在厂里的账上还有一百多万，就要把我们辞退，你们是不是想把那些钱全部都贪了？” “你们这些黑心肠的资本家，根本就不是人！” 秦澜光在那些职工涌过来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他一边将林秀婉护在身后，一边大声喊：“我们没有贪那些钱，那些钱是用来做研发的！” 愤怒的职工哪里听得进他的这番话，都认定了他就是那种心黑贪职工工资的黑心厂长，对着他就是一拳。 冲在前面的职工都是年青力壮的，不要说秦澜光根本就没心跟他们动手，就算是真要动手的话，他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林秀婉见秦澜光被打，顿时大急：“住手！大家都冷静一下，听我们说！” 这会却没有人能冷静的下来，没有人愿意听她说，那些拳头还要往她的身上落。 秦澜光怕伤到她，紧紧将她护在身后，却被人一拳砸到头上，他本来被推搡着就站不稳，这一下身体重重一摔，就磕在一旁的铁柜的角上，刹那间鲜血淋淋。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就栽在地上。 愤怒的职工还要动手，林秀婉尖叫一声挡住那些拳脚把秦澜光抱起来，他此时已经满脸是血，她大声喊：“澜光！澜光你怎么样了？” 众职工一看这事就又都恢复了几分理智，他们只是不想被停薪留职，没有想过要杀人，一时间众人都沉默着往后退了些。 林秀婉抱过秦澜光的时候沾了一身的血，吓得她的手都在发抖，钱建设终于挤了进来，一看情况不对立即背着秦澜光就往楼下冲。 林秀婉则喊来司机：“快，我们去医院！” 此时她哪里还顾得上跟这些已疯魔了一般的职工讲道理，当务之急是先救秦澜光。 秦澜光的伤不算轻，送到医院后医生帮他处理好伤口后说：“好在偏了一点，要是撞断太阳穴的话，只怕就救不回来了。” 林秀婉听到这话一阵后怕，想起秦澜光今天拼命护着她时的情景，既心疼他，又觉得他傻得不行，都不知道保护自己。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稳住自己的情绪，吴玉芝疯了一样的跑了过来：“秀婉，你赶紧回家去看看！也不知道是谁造谣说你们把贪了的钱藏在家里，要去堵你家的门！” 林秀婉一听这话整个人要疯，她家里还有着六岁的秦词韵和帮着带娃的林母！ 林秀婉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愤怒和害怕过，她自认这些年来为迈华付出了一切，可是现在这些人却这样猜她和秦澜光！ 现在秦澜光已经被打破了头躺在医院里，要是林母和秦词韵再出什么事情的话，她估计也只剩下跳楼这一个选项了。 她立即叫来司机飞快地赶回了家属楼，此时家属楼下满是人，一看见她来说什么的都有。 林秀婉没有理会那些人，飞快地上了楼，楼道口和家门口此时也围满了人，她还听到了秦词韵的哭声，她整个人直接炸了毛！ 林秀婉原本身上就有着三分匪气，只是这些年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她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少，身上的那些匪气似乎也消失不见。 她冲进屋里，见林母抱着秦词韵瑟瑟发抖地坐在角落里，屋子里此时已经被那些闯进来的人翻得一片凌乱，之前那个说他们贪了厂里钱的会计正在秦词韵身边的柜子里乱翻。 她立即拿起铁制晾衣竿照着会计的手就是一抽，然后大声吼：“谁敢再乱翻一下试试！” 可能是她此时脸上还沾着秦澜光的血没有洗干净，也可能是她此时身上的气场太吓人，涌进屋子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她。 会计被她抽得手臂红肿，大声说：“你们贪了厂子的钱，居然还敢打人！” 林秀婉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就说：“你说我们贪了厂子的钱，证据呢？麻烦你指给大家看，就我家的这些破电器旧柜子，哪一样像是贪来的？” 这话倒把所有人给问住了，她家里的电器还是她和秦澜光当初结婚时置办的，用了七八年，不但旧了，还过时了，电视机还是十四英寸的莺歌，其他的家电就更不能看。 屋子里除了这些电器外，就只有三个柜子能放东西，两个在卧室里放的是衣服，另一个则在客厅用来放着杂物。 六十几平方的两居室，虽然打扫的十分干净，但是却能用简朴形容，和一般的职工家庭没有本质的差别，甚至还不如某些家境好的职工。 进来的那些职工此时也恢复了一点理智，想起来秦澜光和林秀婉平时都很节俭，似乎从来就没有买过贵的东西，两人一心扑在工作上。 林秀婉的衣服是比一般人多一点，但是她有一个开服装厂的朋友这事全厂所有职工都知道，那些衣服很多都是她那个朋友送的。 有人打圆场：“可能是我们弄错了。” 那位会计却说：“这不可能弄错，账上我明明看到还有很多钱，一定是他们藏起来了！” 第145章 心中坦荡 林秀婉冷笑一声：“藏起来了？你等着！” 她说完将屋子里的几个抽屉都拉下来放在客厅里一字排开，然后再把里间的柜子里所的东西都抱了出来：“你们如果觉得这些东西都不能证明什么的话，那么现在也可以进来把我家的瓷砖都翻过来看看，看看我和秦澜光都贪了什么！” 众职工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这么坦荡这么直接，倒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会计一看这样就知道今天这事怕是闹不起来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们要是贪了钱，肯定早藏起来了，不会用在明面上，这是你们的高明之处！你们两口子一个正厂长，一个副厂长，在我们厂一手遮天！” 林秀婉冷笑：“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但是我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说我们一手遮天，这事倒有些意思了，我想问问你们，这些年来厂里做下的决定，哪一样不是召开会议，集体举手表决的？” “我当初从总厂的销售科调到分厂做厂长的时候，我和澜光都怕被人这么说，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厂里财务这一块，我们两口子设定了十分严格的规矩，所有动用的钱都让财务科做了明细账。” “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拍胸脯保证，厂里账面上的钱每一分每一厘都有着明确的去向，笔笔清清楚，这些账我欢迎所有人来查！” 会计满脸不屑地说：“你说得这么好听，那给我们解释一下厂里账上的几十万去了哪里？” 这一次不用林秀婉说，财务科米科长站出来说：“那些钱还在厂里的账上。” 四下里一片嗡嗡的讨论声，会计问林秀婉：“既然钱都在账上，你为什么说没有钱给职工发工资，你凭什么把我们全部停薪留职？” 他这话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林秀婉红着眼睛说：“因为那些钱都是用来做研发的，一个子都不能动！” 众人立即表现不能理解：“有钱做研发，却没钱给我们发工资，这叫什么事？” 林秀婉不等他们议论开，大声打断他们的话：“那是因为我和澜光想让迈华活下来！” 众人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不理解和愤怒。 林秀婉大声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肯定在想，你们都活不下去了，还做什么研发？还不如把这些钱发给大家，这样大家还能得过一天是一天。” 众人面色都变了变，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林秀婉冷笑：“你们这个想法我也不能说完全有错，我只想问问你们，那这些钱花完之后呢？你们又要怎么办？” 众人愣了一下，林秀婉接着说：“我来给你们算一笔帐，就算那些钱全部拿出来发工资和支付你们的社保，我们分厂现在一共还有五百六十三个职工，按平均每人五百块一个月的工资算，那笔钱还能给你们发几个月的工资？” 众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因为他们都算出来了，顶多就是三个月。 林秀婉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你们肯定已经有了答案，你们是打算让整个mdi分厂三个月后大家一起完蛋吗？” 会计咬了咬牙说：“那些钱给你们拿来做研发，只怕也研发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可是听说了，mdi技术虽然难，第三世界的国家就没有一个研发出来的！” “别人研发不出来，我们就一定研发不出来吗？”林秀婉反问。 会计被问得哑口无言，林秀婉接着说：“我们之所以失去市场竟争力，不敢说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们的技术落后，倒是至少有很大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当初我们被美国佬耍得团团转出去调查了四年，最终却等来了他们要到我们国家设厂的消息，这口气你们咽得下，我却咽不下！” “伟人说落后就要挨打，我今天却想说，不止落后会挨打，不思进取、畏手畏脚、固步自封也同样要挨打！” “澜光想尽办法拼了命的想早日把mdi设备研发出来，让我们整个mdi分厂扬眉吐气，他从开始研发这事开始，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说完从卧室里拖出一个大筐，里面装满了各色图纸。 林秀婉指着那些图纸眼圈泛红：“他办公室左边墙角堆的那些图纸是他在厂里画的，这些是回到家之后画的，他为了迈华殚精竭虑，你们又是怎么对他的？” 众人的脸上有了几分愧色，原本秦澜光就是下班下得最晚的，没想到他回到家里还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会计咬着牙说：“他做为厂长，为厂里分忧是应该的……”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林秀婉手里的钢制晾衣竿就抽到了他的身上，她一边抽一边骂：“应该的？这世上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他每个月拿的工资不比你多一百块，你凭什么说他就是应该的？” “你平时下班后，一心铺在工作上，除了跑工作上的事情，他就没有出过厂区！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陪词韵吃过饭了，他这样的付出，你一句应该的就变成了理所当然，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理所当然？” 会计没料到她会突然发作，被抽得乱跳，旁边却没有一个人帮他。 林秀婉终究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眼角有泪滚落：“刚刚在医院，医生说他再撞偏一点就没命了！难道你们大非要了他的命，或者我们全家的命，才能证明你们是受害者吗？” 四周一片沉默，她的眼睛扫过众人，众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错开，稍有良知的人都知道他们今天的行为过了，默默地往外退。 林秀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你们都是迈华的职工，我相信你们都盼着迈华好，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现在迈华有难，我们应该想着怎么一起渡过这个困难时期，而不是把怒气往和我澜光身上撒！” 第146章 太会磨人 林秀婉说到这里声音一梗：“我们留下研发的钱，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给迈华留一个活命的机会。” “稍后，我会把这些年来厂里进出的账都复印一份出来贴到门口的公告栏上给大伙看，让大伙看看我们夫妻二人这些年可有贪过一分钱。” “至于现在厂里账户上的那些钱，以后的进出我们也都会把名细贴出来，我和澜光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被人质疑！”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将职工心里所有的疑虑全部打消，他们想起今天对秦澜光和林秀婉做下的事情就更加羞愧。 林秀婉看了看众人接着说：“澜光曾在董书记那里下过军令状，五年，给我们五年的时间，我们一定把mdi设备研发出来！” “所以我在这里也请大家给我们五年的时间，只要设备研发出来，厂里有了效益，我到时候再亲自去把各位都请回来！” 众职工离开之后，吴玉芝留下来帮她整理房间，秦词韵今天受了惊吓，猫在林秀婉的怀里小声哭。 林母直叹气：“这都造的什么孽！以前大家都想进国营企业，现在却……” 她怕增加林秀婉的心理负担，没有再说下去，只说：“秀婉，往后你和澜光不管做什么事，你可得想想小词韵，你们要是出了事，小词韵可怎么办？” 林秀婉想起今天的事情还有些后怕，只是此时秦澜光还受伤住院，林母老了，秦词韵还小，她是家里的顶梁柱，此时绝不能露出怯懦。 她安抚了林母几句，然后就匆匆出去了，秦澜光等着她照顾，厂里也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处理。 闹完这一出之后，职工们便没有再闹事，还结伴去医院看秦澜光，向他道歉。 林秀婉也如约贴出了自从她到分厂做厂长之后迈华进出账目，那些账清晰明了，他们夫妻没有动用过公家的一分钱。 之前还想着去告林秀婉和秦澜光的人在看到那些账目之后，也就彻底没有了踪影。 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位煽风点火的会计则被人扒了个底朝天，林秀婉才知道那位会计之所以会这么针对他们夫妻，是因为当初他父亲曾是mdi分厂副厂长的热门人选，没料到这个位置最后落到了林秀婉的身上，他这才对他们怀恨在心。 对于这些林秀婉并不在意，因为秦澜光病了，不管公事还是私事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情。 停薪留职的那些职工虽然不是太愿意停职，但是也表现了最大的谅解，后续签定相关协议的时候，他们就要平静得多。 还有人问林秀婉：“mdi设备真的能研发出来吗？我们真的还能回来上班吗？” 林秀婉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能！最多五年，你们一定能回来！” 她心里其实还有很多的不确定，但是她知道这条命他们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如果说最初他们研发mdi是咽不下那口气，那么现在这件事情就再添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因为她肯定的语气，问她的职工明显松了一口气。 后面林秀婉才知道，她的这一句话成了迈华所有职工的信念，也成了他们没事就跑过来问一下mdi研发进展的根源，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迈华的一份子，渡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光。 林秀婉在知道这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当时真的只是硬着头发给了众职工肯定的答复，没料到他们竟全当了真。 秦澜光的伤虽然看着很重，却只是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他出院之后，厂里众职工停薪留职的事情已经办完，原本热闹的厂子，只留下厂里的骨干，这些人全加起来只有三十来个人，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冷清。 他回到厂里之后，看着厂里的情况心情略有些复杂，既心疼林秀婉，又觉得自己有些无能。 林秀婉似乎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说：“澜光，加油！我相信你！” 这段时间秦澜光其实被人质疑过，也自我怀疑过，在他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她对他始终信任，始终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他没有说话，只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朝他展颜一笑。 秦澜光觉得他这一生能娶到林秀婉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换做其他的女人遇到这样的风雨怕是根本撑不住。 定向培养很快就出了成果，这一次六月份的时候，分厂里来了五个大学生，加上秦澜光、林秀婉、钱建设和去年来的那个大学生，他们成立了科研小组。 车间基本上都停了，这些骨干们闲着也是闲着，虽然看不懂那些高深的化学分子式，也不是太明白机械设计上的一些问题，但是都有着多年的工作经验，打个杂还是可以的。 林秀婉说是帮着研发，其实更多的是做他们的后勤，和外面的工厂协商沟通，同时她还得想办法维持整个工厂的运转，努力拉些订单回来。 她做为一个技术型的销售人材，在拉订单方面也有着自己的法子。 她不时能拉回一些订单，订单下达后，她就拉着车间正副主任们去生产，因为开支的减少，这些订单的利润反倒显得比之前好，居然能勉强维持迈华的基本运转，帐面上还略有些盈余。 只是研发那边花钱却花得很快，帐面上的那些钱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林秀婉就去找董书记。 她缠人的本领比秦澜光要强得多，达不到目的她就赖在董书记的办公室里不走，有时候还堵到董书记的家里，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争取更多的研发资金。 次数多了之后，董书记一看到她就头疼，偏她每次都笑盈盈的，董书记伸手不打笑脸人，拿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而她磨人的本领，是每天都见涨！ 第147章 小调皮蛋 董书记苦笑着说：“现在总厂这边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我真的拔不出钱来了！” 林秀婉依旧微笑：“我知道总厂这边没有钱，但是部里应该还有，现在国家不是鼓励我们搞科研嘛，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新政策，我们现在这种情况，是能拿到专项研发资金的。” 这事董书记都不太清楚，忙问她在哪里看到的，她早有所备，从包里拿出报纸递给他看。 董书记只犹豫了一下，便让她去申请材料，她笑盈盈地说：“材料我已经写好了，您给看看，如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再指正。” 董书记：“……” 她这是把有备而来这个词上演的淋漓尽致！ 董书记拿起她的材料认真看了看，她这几年在这方面算是完全锻练出来了，已经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这份材料思路清晰，论证明确，各种数据整理的那叫一个一目了然。 董书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前真没发现你还是做文书的一把好手。” 林秀婉叹气：“还不是被逼的。” 董书记笑了笑：“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这样吧，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部里。” 林秀婉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暗暗松了一口气，有董书记带着去部里，这事算是完成功了三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二就是努力和运气了。 他们这一次去部里遇到了一些波折，也被人质疑，最后部里召开了一个会议，林秀婉面对前辈们抛过来的一堆问题回答的井井有条，不见一丝慌乱，似乎所有的数据她都记在心里。 她最后总结：“我们既然能拿那么多的钱去买国外的进口设备，他们不卖给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拿买一台设备的钱来自己研发一台？” 这个问题算是问倒了在场绝大多数的人。 最终部里的领导拍板：“那我们就拿买一台mdi设备的钱来自主研发mdi，但是你们也要努力，千万不要让部里失望！” 林秀婉认真地说：“我是一个党员，我以党的名义起誓，一定完成任务！” 她年纪虽然不大，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毛躁，整个人变得沉稳可信。 部里的领导轻点了一下头，让她去相关部门跑相关手续。 虽然部里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情，但是这些手续跑起来却十分繁琐，林秀婉这一跑就是大半个月，总算把所有的手续跑齐，跑的次数多了，她在部里认识了不少的人，还混出了一点名气。 以至于她后面办手续的时候，会有人指着她笑：“她就是要造mdi的那个人。” 林秀婉：“……” 她听出了这些话里的质疑和调侃，这事要是发生在她刚毕业那阵，估计她对把对方怼上天，现在的她由得他们去指指点点，只要能自主研发出mdi，他们估计也就不会再说三道四了。 林秀婉暗暗握拳，自己给自己打气。 她带着好消息回到迈华时候，原本因为之前制定的可行性方案失败而有些士气低落的研发小组，因为她的回来又勉强能打起精神。 秦澜光给他们打气：“德国人研发mdi发了很大的精力和力气，我们这才多久？一个方案不行，那就再换一个方案，现在我们有了国家的支持，有足够的研发资金，一定可以研发出出来的！” 众研发小组的附和，互相给对方打气。 研发小组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来之前就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抗压能力还不错，一个个血气方刚，有秦澜光带着他们，很快就从情绪的低谷里走出来，继续打起精神做研发。 研发进度虽然不算很快，却也一点一点往前推进。 十月底，张惊鸿带着张无忧来看林秀婉。 张无忧今年七岁了，文静秀气的模样和陆云深有五分像，性格却不像陆云深也不像张惊鸿，十分活泼，带着六岁的秦词韵在家属楼前爬上爬下，皮得不行。 林秀婉看到张无忧的样子笑了起来：“他这性格可不像你。” 张惊鸿满脸无奈地说：“我爸嫌我和我哥的性格太闷没出息，不想无忧跟我们一样，他一把年纪了带着无忧到处跑，只要这小子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都支持。” “我之前不懂什么是隔代亲，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快被我爸给宠上天了，我已经管不了他了。” 林秀婉之前就发现了，张无忧皮归皮，却还是很有礼貌的，并不招人厌，她便做了个总结：“叔叔很会带小孩，我觉得无忧这样也挺好。” 张惊鸿笑了笑：“也就你觉得他还好，十一的时候陆家母子过来看他，你猜他干啥事了？” 林秀婉满脸好奇，张惊鸿也没卖关子：“他主动给陆家母子倒茶，结果在杯子里撒了尿，陆家母子原本还很开心觉得他懂事，喝了一口后发现味道不对，他才告诉他们杯子里装的是尿。” “他还说什么他们做事太恶心，假模假样地跑过来示好，不过是想把他抢走，他才不会上他们的当。” 林秀婉愣了一下，没能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干得漂亮！后来了？” 张惊鸿也跟着笑了笑：“陆家老太太以为是我教的，当时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无忧把我护在身后，说‘人若犯贱，天也弃之’，然后指着门口让他们滚。” “我当时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真的是惊呆了，后来才知道那话是他看了一本书后学来的，我当时就觉得他皮归皮，却也是个男子汉了，只是往后在他的教育上，我可能需要花多一点时间。” 林秀婉再次被惊到了，她看了看已经六岁了还只会玩泥巴认不得十个字的秦词韵，她就觉得孩子和孩子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像张无忧那种，应该算是天才了。 她问后续的发展，张惊鸿回答：“无忧闹了那么一回，陆家的那对母子觉得极为打脸，本来还想要闹，刚好我哥打球回来了，两人便灰溜溜地跑了。” 第148章 从不软弱 林秀婉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忍俊不禁。 张惊鸿轻轻一叹：“我和陆云深的婚姻无疑是失败的，但是却得到了无忧，这或许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吧！” 她不愿在这件事情里多说，话题一转问林秀婉：“你们最近怎么样？” 林秀婉回答：“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稳步前进吧！” 张惊鸿笑看着她：“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林秀婉朝她眨眼：“你居然地佩服我？哈哈，我真是太厉害了，张博士居然会佩服我！” 张惊鸿：“……” 林秀婉用肩轻撞了她一下：“你佩服我什么啊？” 张惊鸿突然就不想说了，这货虽然在外面看起来沉稳了不少，骨子里却还是当年那个被宠坏的丫头。 她开了这个话头林秀婉怎么可能不让她把话说完，在旁使劲挠她。 她被挠得没法了只得说：“最佩服的就是你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许有些莽撞，却一往无前，哪怕是遇到再大的挫折也不会轻易妥协，反倒会越挫越勇。” 林秀婉白了她一眼：“这不就是变着法子骂我匪嘛！” 张惊鸿认真地说：“我从来不觉得匪这个字是骂人的话。” 林秀婉笑了起来，张惊鸿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国防科大一位教授的联系方式，他听说了你们的项目后十分感兴趣，或许他能帮上你们的忙。” 林秀婉有些意外：“你一直在帮我们找人？” 上次张惊鸿曾给过林秀婉一个联系方式，对方对这事兴趣不大，事情便搁置了，张惊鸿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年来，张惊鸿听林秀婉说起了迈华这边的情况，她听得心惊肉跳，一直在帮林秀婉寻找高科技人才，希望能帮得上他们。 而她的那些心惊肉跳在看到迈华的满目萧索后又变成了沉重的叹息，当年国家的重点企业衰败起来居然如此之外，实在是让人扼腕。 张云飞也被停薪留职了，这段时间他们两口子没少吵架，张惊鸿听得满心无奈。 她其实也算是体制内的人，只是她工作的单位又和他们的有所不同，加上她的博士学历，停薪留职可能暂时不会落到她的身上，她见到那些下岗后举步维艰的工人后，她有些伤感却无能为力。 帮林秀婉寻找相关的高科技人才，是她在这样的局面上唯一能做的事情。 林秀婉伸手抱了抱张惊鸿：“之前就知道你心思细致敏感，还喜欢多管闲事，有时候是你挺讨厌的，可是现在却觉得你的多管闲事的性格真的是太可爱了。” 张惊鸿有些哭不得。 林秀婉却已经收起了嘻哈的表情，认真地说：“这段时间我的压力其实很大，一方面觉得自己无能，在研发mdi这事上我只能做后勤的工作没办法像澜光那样一头扎进去研究。” “另一方面心里又充满了忐忑，怕澜光他们研究了几年也没造不出mdi设备来，五年的时间一到，到时候我怎么跟那些眼巴巴盼着重回岗位的工人交待。” “我心里既担心又紧张，我是党员啊，我之前在职工面前打的包票要是实现不了，那不是在给组织抹黑嘛！” “有时候压力大到极点的时候，我也会自暴自弃，想着就算我是个党员，那也是个普通人，我又没有三头六臂，凭什么让我来承受这些，mdi要是真研发不出来那就研发不出来吧，顶多也就被那些职工给打死。” 这些话林秀婉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她每天在科研小组面前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信心百倍，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她知道秦澜光也不过是靠着信念在撑着，她要是哪天放弃了，只怕他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所以就算是她的压力再大，她都要让自己保持着最佳的样子，人要显得自信，话要说得坚定，笑也要笑得爽朗。 张惊鸿有些吃惊地看着林秀婉，下意识地就拉住了她的手。 林秀婉将眼睛里的湿意压了下去，朝她笑了笑说：“但是我知道，那些自暴自弃的念头其实太过软弱，我是你们眼里的女土匪，你哪里能软弱？你见过软弱的女土匪吗？” 张惊鸿的眼圈微微泛红，她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这样调侃自己，张惊鸿觉得在性格上她怕是永远都不会像林秀婉这样坚强又乐观。 林秀婉又接着说：“再说了，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斗，我有澜光和他的科研小组，还有你和胜男的支持，上次胜男帮我找的那家机械厂，他家的零件做得很不错，精度很高。” “你今天又不远千里带着儿子来给我打气，想尽办法帮我，我就觉得我还是可以再撑一撑的。” 她说完朝张惊鸿一笑，张惊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张惊鸿从迈华回来后心里一直不太平静，林秀婉的那番话对她的触动很大，她虽然觉得自己在工作上已经很努力了，但理和林秀婉比起来似乎要差了不少。 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重新规划了一下她的科研方向。 第二天她回到单位上班的时候，就开了个小组会议，和她那一组的组员商量了，然后把研究的相关细节再做了一些调整，便让所有人去准备相关的东西，准备再次做实验。 黄坚跟着她进了实验室，将她请假的这几天实验室里的数据递给她，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调整研究的方向？” 他是她的助手，今年三十岁，是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脾气有点火爆，三年前进了这家研究单位后就一直是她的助手，两人经常会为不同的研究结果和方案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下班之后相处还算融洽。 张惊鸿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做事一向是对事不对人，此时听到黄坚问起这事，便说：“我觉得我们之前设定的方案有所偏离，所以做出了一些调整。” 第149章 何为心动 黄坚看了张惊鸿一眼：“可是我觉得你的这个调整加大了难度。” 张惊鸿一边看着数据一边问：“也不算加大难度，而是与时俱进，现在发展的这么快，我们这些做研究的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佛，总归得跟得上进代的进步，这样研究出来的东西才有价值，才不至于被淘汰。” 黄坚再次看了她一眼，此时太阳的光华从玻璃窗上洒了过来，照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华，十一月初已经有些冷的天气，似有一层水汽在她的身上凝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似蒙了一层水雾，优雅神秘。 黄坚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似有所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刚好对上他的眼睛：“你有什么问题吗？” 黄坚莫名觉得耳朵根有些发热，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观点和研究所里其他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张惊鸿不以为然地说：“还好吧，看多了国企职工停薪留职，我只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也希望我们研究所能长治久安，能具有核心竟争力。” 她说完又交待了实验的注意事项，让黄坚先去盯着，她则一头扎进了繁复的数据之中。 黄坚再次看了她一眼，她醉心工作并没有发现他的偷窥，她的表情严肃认真，冲淡了她温和的眉眼，不算凌厉，却和街头巷尾最常看见的那种染了一身烟火气的女人完全不同。 他的眉眼里有了抹奇怪的神彩，压下心里浮上来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去准备材料，他不敢有一丝大意，因为他知道他要是弄错了一个数据，她一定会骂他。 她骂人虽然不是市井村妇那种粗鄙地骂人方式，却可以不带一个脏字地骂得人抬不起头来，他之前曾被她骂过好几回，以前觉得被骂了也没什么，但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再被骂了。 张惊鸿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温和地问了句：“你好。” 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她看了一眼电话以为是别人打错了，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边却传来了陌生又熟悉的男音：“惊鸿，是我，曾志宏。” 张惊鸿手里的钢笔直接就划破了纸张，毁了一组数据，她的眸光微敛：“有些意外你会打电话过来，你要不急着挂电话的话，给我五分钟组织一下骂你的词语。” 曾志宏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校友，你没必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对着话筒苦笑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燃，烟雾升腾，将他的脸笼得有些不清不楚，添了三分伤感三分无奈。 张惊鸿对曾志宏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去百货大楼时候遇到了曾经的一位校友，那位校友是女生，似乎还喜欢过曾志宏。 两人原本不算太熟，相遇寒喧几句就可以互相道别了，只是在临走的时候那位校友却对她说：“你要不打个电话去安慰一下曾志宏吧，他最近有些不顺。” 张惊鸿听到这话眉头微皱：“他顺不顺跟我有什么关系？” 校友叹气：“他喜欢你的事情我们那一届都知道，他对你情深一片，你对他却始终冷淡，他那样高傲的人，你那样做实在是太伤他的心了。” 张惊鸿被校友这奇葩的逻辑给弄得无语至极，校友却又说：“他为了你一直没有结婚，你现在也是单身，要不和他结婚吧？” 张惊鸿第一次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安排婚姻大事，把她惊得不轻，她便说：“出门右拐三公里就是三院（精神病院），你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校友：“……” 张惊鸿不想再理她，转身欲走，她却一把拉住张惊鸿说：“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这样辜负一个深爱你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张惊鸿再次确定这位校友有病：“按你这说法，要是全天下的人渣都喜欢你的话，你要挨着跟那些人渣全好一遍吗？” 校友：“！！！！！” 张惊鸿把袖子拉了回来：“实在是抱歉，我理解不了你的思维，和你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交情，请你不再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你喜欢当圣母，想要拯救曾志宏，你去就可以了，不要拉上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冰冷的态度可能刺激到了那位校友，她在张惊鸿的身后说：“你当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吗？是他完全不给我机会，他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这一次之所以会被停职，不过是因为那个有夫之妇和你长得很像，他没能控制住内心的感情，这才酿成大祸，被人举报！” 张惊鸿在心里疯狂的暴粗口，这些理论真他娘的太扯了！ 这些话里透出了太多的讯息，这些讯息很火爆也很刺激，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曾志宏不说完全毁了她的人生，至少也毁了她一段婚姻，给她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如果她的心志不坚的话，怕是会一辈子活在那件事情的阴影之下。 这样的一个男人，与其说他深情，倒不如说他偏执成狂，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容不得一丝勉强，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将裹胁着卷进他的世界，这种男人她不屑与他再有一丝一毫的纠缠，他的人生如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也终于明白曾志宏为什么会事隔多年再次给她打电话，在她把电话挂断之后他为什么没有再打过来，说到底，不过是他心里的那点执念还没有消散。 张惊鸿想到这个可能有点不寒机遇栗，她为人磊落极少会诅咒他人，现在却忍不住咒他这一次被停职之后永远也不要再有起来的机会，就让他带着他那颗阴暗的心一起下地狱吧！ 此时在深城的刘胜男也遇到了一点麻烦，让她有些头大，在想着要怎么解决。 第150章 聚散有时 随着这几年刘胜男的服装厂规模增大，郑志成的年纪也越来越大，管理产线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虽然刘胜男请来一个生产经理帮着郑志成管产线的事，但是却效果不太明显，郑志成和那个生产经理无论如何也处不好，平时没少互怼。 两人下达的指令经常不同，让产线上的员工无所适从，以至于这两个月产线的效率低下，还时常出错，让刘胜男头疼不已。 这一次出往国外的货品又出了品质问题，潜伏在暗处的竟争对手趁机抢走了他们的一家大客户，让他们损失不小。 这还不算，因为刘胜男忙着带娃，没有去盯着艾伦的设计，导至夏款的设计上过于新潮，定位和市场有了些许偏差，产品有些滞销。 这一连串的问题给刘胜男的服装厂带来了很多麻烦，她没办法，只得请来保姆带孩子，让老裁缝在旁看着，她自己回服装厂重新坐镇。 虽然这几年的服装厂经营的很不错，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面临倒闭的危险，但是这种事情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刘胜男为这事忧心的不行，召开了会议，会议室里，郑志成又和生产部经理因为某个意见争吵了起来，她听着头都大了。 她之前就发现郑志成和生产部经理吵架根本原因为是郑志成舍不得放权，可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没有精力统管生产部的事情了。 散会之后她找郑志成单独谈话：“郑叔，月华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事实也确实如你说的那样，如果没有你当初的牵头，就没有现在的月华。” “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我对你也一直极为敬重，只是最近工厂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月华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的。” “你把月华当家的心情我能理解，对我而言，月华也是我的家，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也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盼着月华好。” “你是月华的第二大股东，不管你是否参与第一线的管理，月华每年按股份分到你手里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郑志成点燃一支烟，看了她一眼：“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嫌我老了。” 刘胜男笑了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听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月华有你坐镇，才能走到今天，往后的月华，同样需要你坐镇，为我们这些心浮气躁的年轻人指点方向。” 郑志成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却没有说话。 刘胜男又说：“我记得你这个月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你有高血压，心脏也不是太好，不能劳累，而产线那边不时就需熬夜。” “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最亲最近的长辈，我发自内心的盼着你身康体健，能长命百岁。” 郑志成轻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往后产线上的事情我会交给小罗去管，我也乐得当个闲人。” 他说完抽开椅子，扭头便走。 刘胜男看到他这样，知道他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她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追出去劝他，这些事情必须有个决断，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内耗下去。 她把郑志成说通之后，便开始处理设计部那边的事情，设计部有艾伦在，整体来讲其实还算井井有条。 但是艾伦有个致命的弱点，这货只要不盯着他他就会放飞自我，将衣服做得潮的不行，虽然这几年国内对于服装的新潮程度的接受度高了不少，但是还是跟不上他的审美。 艾伦一看见她来倒有些不好意思，夏款的那些服装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他在和刘胜男较劲的结果。 从他进到月华之后，每次设计出来的衣服刘胜男都会做一些小的修改，他总觉得她那样改过后他的衣服就少了点灵魂。 所以他趁着刘胜男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小小地放飞自我了一把，本来他是想要让刘胜男看到亮眼销售额的，结果却被狠狠打了脸。 这会被刘胜男劈头盖脸的骂一顿，他也只能乖乖受着，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毕竟他理亏。 刘胜男骂完艾伦就抓着他要新款的设计稿，他这一次不敢再作，乖乖地去设计新的款式，设计出来之后先给她把关。 刘胜男生完孩子后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比之前胖了快二十斤，一投入工作忙起来，很快就瘦了下来。 她自己觉得瘦下来挺好的，王百胜却心疼的不行，变着法子给她补身体，她有些哭笑不得。 郑志成和刘胜男那天谈完话之后就把产线那边的事情全交给了新来的生产部经理，他帮着大牛处理厂里日常的杂事，他刚开始不是太适应，时间长了之后就觉得这样闲一点似乎也不错。 他这些年一直忙得不行没空陪家人，现在闲下来了，没事就带着他的老伴出去旅游，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生产部经理之前跟他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他不管生产之后，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平时还能凑一起喝个酒，交流一下管理的心得。 刘胜男原本只是从大局考虑让郑志成退下来，看到郑志成退下来之后闲适的生活，她反倒有些羡慕。 工厂经她做了一系列调整之后，很快就又拉回了一些订单，只是那个丢了的大客户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了，她心里有些挽惜。 王百胜安慰她：“这么多的客户，我们不可能每个都做到，总归要给别人留点机会。” 刘胜男失笑，王百姓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宽，他做事认真却又大开大合，和她配合的很好。 现在的他和刚进月华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本心不变，却更添了几分精明。 夫妻两人感情极好，又都是认真做事的人，往往只需要一记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意。 她将这个月的财务报告打开：“你说的也对，那家客户虽然需求量大，但是价钱却不算太好，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做自己的品牌，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第151章 再次买地 刘胜男说到这里面色沉重：“只是现在市场竟争十分激烈，我们的这点成就却是不够的，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现在我们需要思考要怎样突破现在的瓶颈，让月华更上一层楼。” 月华自从六年前改革之后，营业额和利润都狠狠地上涨了一波，这几年也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的阶段，只是从去年开始，工厂上涨的趋势就趋于饱和，今年还差点出了问题。 刘胜男的成长经历让她一直缺了点安全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极为警觉，这一次的事情更是为她敲了一记警钟： 整个市场都在进步，月华要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就会被淘汰，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于是她努力开拓市场，没了那家大客户之后，她又拉来了两家大客户，一下子就又把之前有些空余的产能填满。 现在月华的规模和刚开厂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语，开厂时买来的十亩地全部都建上了厂房，因为她新拉进来的订单，现在他们的产能已经不是太够用了，厂里再没有空地可以建厂房了，她就动了扩厂的心思。 现在深城的地价上涨的很快，郑志成和大牛不止一次夸她当初买地的果绝，他们厂房原本看起来好像有点偏，现在周围已经热闹的不行，原本的村庄都已经拆除，建起了大型商场。 刘胜男想过要扩产能，但是旁边的地被人买下来建起了小区，价钱贵得不行，她如果要扩厂的话，明显不适合在这里扩，真要扩的话只能找关外那些稍微偏一点的位置了。 她这些年来见证了深城的外速发展，这里的变化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国家对于经济发展这几年一直有些变动，但是对深城的影响却不是很大，这里的商业行为始终无比活跃。 刘胜男把扩厂房的意思跟王百胜商量了一下，立即得到了他的支持，只是有他支持明显还不够，还得得到其他的股东和各部门经理的支持。 月华的股东现在有了一点变化，除了原始的三位股东外，刘胜男还给几位重要的部门经理配了股份。 她的这个想法得到了绝大多数股东的支持。 大牛想了想后说：“男姐，这些年来你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你这一次想要扩厂我也没有意见，只是现在的月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就目前来看，我们现在的场地是能满足月华现在的订单。” “如果要扩厂的话，就必须有更多的订单支撑，现在订单的情况据我所知却不算很好，这样的话是不是没有扩厂的意义？” 大牛比他们刚开厂的时候不知道要成熟多少，他就像是月华的大管家，管着一堆的杂事，他上了年纪之后，行事也就少了最初的莽撞。 他已经结婚三年了，孩子都有两岁了，现在的他更多的求稳。 刘胜男知道大牛的心思，她淡声说：“我们现在的产能或许能勉强满足现在的订单，在行业里我们也算是小有名气。” “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我们就固步自封不思进取的话，那么很可能就会被淘汰，这两年，无数的国企没落，很多都经营不下去了，甚至有的都破产，沦落到要卖地的地步。” “我们在深城这个每天都有新工厂涎生和破产的地方，我觉得我们的警觉性应该要更高一点，厂里的内功要练好，外面的订单也要拉更多回来。” “我不想十年之后月华还是现在的样子，也不想月华变成像凯胜那样，至于扩厂后订单的事情，我来解决。” 凯胜这几年经营不善，他们的机器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却没钱更换新机器，以至于他们之前的订单被一旁虎视耽耽的同行给瓜分了个干净：月华也抢走了不少凯胜的订单。 现在的凯胜用苟延残喘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再不复当初的荣光。 她一说到凯胜的事情大牛就不再多说了，当初的凯胜曾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些年来他们也算是亲眼看阒凯胜怎么自己把自己给作死。 市场竟争从来都无比惨烈，适者生存。 会议结束后扩厂的事情也就算是完全定了下来，刘胜男去找相关部门选择合适的地方，最终在龙华某处选了个交通便利的位置，这一次她直接买了一百亩地。 一百亩地钱不算少，公司的帐上没办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现金来，刘胜男就用现在的月华去做抵押贷款 。 因为现在的月华经营得当，所以银行批贷款的时候非常爽快，而现在的刘胜男也和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一次贷款再没有之前的担心了。 只是地买回来后，订单要从哪里来，刘胜男也做了大概的规划，其实就现在月华在业内的名气，想要填满产能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保证利润。 刘胜男把这些事情捋了捋后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向，但是却还是蒙了一层雾，总觉得似乎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她心里烦的时候就喜欢给林秀婉打电话，就如同林秀婉心情不好时会给她打电话一样。 林秀婉在电话里听她说完她的苦恼后笑着说：“我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现在这个社会不进步就是在退步，因为别人都在进步。” “只是经营上的事情我给你出不了什么主意，毕竟现在的迈华在我的手里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你对于市场的了解比我要深得多。” 刘胜男也笑：“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迈华现在经营不善这锅是不能往你身上扣的，这是体制的问题，你和澜光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话是她的心里话，这事要摊在她的头上，她只怕还不如林秀婉他们。 林秀婉叹气：“真要做得好了就不会把自己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不说我这边的烦心事了，还是说说你的事吧，扩厂就意味着要增加订单量，增加订单量是为了更多的利润，如果不能增加利润的话，很可能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危机！” 第152章 去打广告 刘胜男听到林秀婉的话轻轻一叹，这些事情她之前就想过。 林秀婉又接着说：“你之前就在全国各省有自己的加盟商，你的那些加盟商都是做批发的，据我所知，服装的利润巨大，加盟商把服装批出去，再卖给小批发商，小批发商再卖给个体经营者。” “这中间要经过三道手，每一道都要赚一波钱，你有没有想过有什么办法把服装直接买给普通的消费者？迈华是做聚氨酯的，这玩意没办法直接卖给消费者，要不然我都想试试。” 这事其实刘胜男之前也曾想过，只是一直没能想透，此时她听林秀婉这么一说，整个人就豁然开朗。 她在电话这头开心地叫了一声：“秀婉，你真是我的福星！” 林秀婉被她这一惊一乍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叹息了一声：“小时候大家都说我脾气大，天天一惊一乍的，现在我变稳重了，你们倒变成了我小时候的样子。” 刘胜男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林秀婉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的问题想到办法解决了，我还在这里发愁。” 刘胜男笑着说：“哪天迈华要是倒闭了，你就来我服装厂上班，我请你做策划总监。” 林秀婉轻撇了一下嘴：“你盼我点好吧！” 她一个学化工的跑服装厂里做策划，这跨度也太大了！ 刘胜男认真地说：“秀婉，我跟你说这事不是让你放弃，而是告诉你，就算你们的mdi设备研发不出来，至少还有工作，饿不死的！” “我谢谢你啊！”林秀婉轻哼一声说：“可惜的是我暂时没有转行的打算。” 两人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玩笑话后就挂了电话，林秀婉想起刘胜男的那个提议笑了笑，她知道刘胜男和那些背地里笑话她的人不一样，从本质上来讲，刘胜男只是想要让她放松一些，毕竟刘胜男曾经比她难多了。 人生在世，或许本身就是极艰难的事，左右都是难，忍忍也就过去了。 刘胜男挂完电话后先是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林秀婉现在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在这种情况下，她和张惊鸿能帮的忙都有限，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给林秀婉打气了。 谁没个难处？跨过最黑暗的子夜，等来的一定会是黎明的曙光！ 她拿起纸笔很快就写了一个最新的可行性方案，将王百胜和销售部的几个骨干全部诏集到一起开了个会。 全议结束之后，刘胜男和王百胜就定下了月华全新的销售方案。 之前他们说是有自己的品牌，其实也只有月华这一个牌子，而这个牌子从严各意义上来讲其实并不能算牌子，只是他们厂的名字。 真正的品牌是依着厂名而生，却又要比厂名的更加响亮，不像厂名之下的包括所有的款式，应该是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特有的风格，而不是笼统的包罗万像。 刘胜男在开厂之前就是做批发的，在迈华外面的成衣店还在开着，所以她太清楚这中间有多大的利润，仔细思考之后就知道其可行性在哪里。 所以她最新的销售方案其实相当简单粗暴，月华新设一个品牌星雅，定位为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年轻女性，款式偏淑女，售价在五十到三百之间，走中高档路线。 不再走之前的批发商分销模式，而是走实体店加盟模式，设计统一的门头和装修，之前的每个省的批发商，他们如果愿意的话，就变成月华的办事处或者代理商，不愿意的话，还是可以像之前一样做月华的批发商。 这个方案听着简单粗暴，要实施起来却极为麻烦，中间有很多事情需要落到实处，琐事极多。 刘胜男和王百胜定下这个方案之后，余下来的事情就由销售部的人去联系和通知各地的批发商，他们的电话打完，刘胜男的电话也被打到暴了。 因为方向的转变，再加上这个模式在国内还很新，很多批发商不是太能接受：毕竟招加盟店的方式显得不是那么让人安心。 刘胜男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说这样做的好处，以及以后长远的发展，同时还邀他们到月华厂门口的展厅来看看实际情况。 有的批发商和刘胜男合作多年，对她还算信任，立即就买了机票往深城飞，他们看到月华门口吊着水晶灯高档的展厅里陈设的精美衣裳，原本的质疑一下子就淡了很多。 凭心而论，这样的店在他们所在的城市基本上还没有，真要开起来生意肯定不会差，难就难在前期的推广上，这中间还有一大堆实际操作的问题。 刘胜男在这些事情上早有所备，她拿出之前就印好的精美画册一一跟他们解释具体方案和操作方式，她经常一解释就是一天。 她跟这些批发商解释的次数多了，原本不是特别完善的细节也就得到了完善。 可能是因为批发商问得多了，他们担心刚出来的品牌没有人愿意加盟。 这些问题最终让她做了一个决定：去电视台做广告。 做广告能增添品牌的知名度，同时还能招来加盟商，可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只是做广告的费用不算小，他们刚买了地皮，资金相对紧张。 刘胜男问刘二丫月华现在的资金情况，刘二丫把银行帐上的钱算了算，再理了理应收和未收帐款，以及未来几个月可能会产生的开销，最后发现帐户上的钱拿去做广告应该不太够。 刘胜男不是第一次为钱发愁了，却并不焦躁。 根据她的经验一直都是钱到用时方恨少，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向银行借，只是他们买厂房刚找银行贷款，现在再去找银行估计也贷不出钱来。 她想了一圈，最终做了一个大胆决定：融资。 她这些年商海沉浮，早就不是当初在林家村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丫头了，她本身的能力也呈阶梯式的增长，除了服装设计的知识外，她还在自学各种金融知识。 第153章 说服众人 有了这些做底气，刘胜男的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她立即召开了股东大会来商量这件事情，这一次和上次不太一样，众股东很多都不支持她。 他们中很大一部分都觉得把钱花在广告上实在是太浪费，只怕钱扔下去，到时候没有预期的效果，那就是浪费钱，他们的总结就是刘胜男太过激进。 就算是要投广告也不要赶在这个口子上，毕竟他们才买了地皮，要建厂要扩厂线要铺新的销售渠道，这些事情 哪一件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郑志成会后还提醒刘胜男：“八六年月华的资金链差点就断了，隔了几年，你该不会把那件事情给忘了吧？” 刘胜男摇头：“那件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这一次和那一次完全不同，那次是被人坑，这一次是战略的布署。” 郑志成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还想再说什么，她却抢在郑志成之前说：“郑叔，我们当初建厂的时候不说一穷二白其实也差不多，当年你我大牛三个人，揣着那些钱就敢买地建厂，说到底不过是不想屈服于命运之下，中间还夹着出人投地的心思。” “现在我们已经把月华做得像模像样了，厂里有好几百个工人要养，身上的负担也越来越重，有时候反倒不如当年洒脱。” 郑志成愣了一下，刘胜男接着说：“当年我们的货款被人坑走，厂里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你和大牛都劝我，实在不行，你们还能把老底掏出来帮月华渡过难关。” “你现在可能会说，月华如今经营的很好，就算我不折腾，迈华也能活得很好，大家每年都能拿一笔十分可观的分红。” “可是郑叔，月华现在能有不错的分红，能保证以后学有这样的分红吗？一个厂子如果不走上坡路，那就是在走下坡路，毕竟凯胜是活生生的例子。” 郑志成沉默了片刻后说：“胜男，这事如果你执意要做我也不会拦，因为我知道你这丫头看事一向很准，只是有时候胆子太大了了点。” “我……我已经老了，现在也没什么斗志了，不管做什么事都想求个稳字。” 刘胜男笑着说：“刘叔已经是我见过的人中，像你这个年纪的人最激进的了，算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胆子小，怕月华走下坡路，所以才希望能走出一条更稳妥地路。” 郑志成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说不过你，那就只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胜男向他道谢，郑志成摆手：“你不用谢我，我支持你的前提是不会拿出这些年的分红，分红我得捂得死死的，哪怕你把月华折腾废了，我后半辈子都不缺吃穿，倒是你们还年青，要是月华没了，估计手里的钱吃不到老了。” 刘胜男：“……” 她觉得郑志成这话说得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接。 她略顿了一下后说：“月华这几年的分红还可以，再惨也不至于像我以前那样去睡坟地了。” 郑志成哈哈一笑，晃悠着走了，刘胜男按了按眉心，轻轻吐了一口气。 郑志成走了没一会大牛又来找，她叹了口气：“你要是劝我不要去打广告这一类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事我已经拿定了主意。” 大牛笑了笑：“看来刚才郑叔吓到你了，我只是来让你签个单子，没打算劝你什么。” 刘胜男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把文件递到她的面前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你拿定的主意别人根本就劝不动，既然劝不动，那我也不会来做无用功。” 刘胜男苦笑了一声：“你这个不劝比劝还厉害。” 大牛认真地说：“你要真觉得我是来劝你的，那我就来说说我的观点吧，我心里是不赞成你这么做的，但是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似乎都是对的，至少在大方向上从来就没有偏过。” “有这个大前提在，就算我有点担心，那顶多也就是亏了那些广告钱而已，就现在的月华，那点钱还是能亏得起的。” 刘胜男：“……” 她算是发现了，她的这两个大股东一个比一个会劝人，她要是心志不坚的话，怕是真的要被他们说动了。 她叹了口气：“该说的我在会议上都说完了，现在也只能跟你说一句请你相信我。” 大牛点头：“我信你。” 两人相对一笑，刘胜男总觉得大牛现在的这句信任和以前比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因为众股东的反对，刘胜男也失眠了，她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罗列出来，心里也有些迷茫，她虽然是个有主意的，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却也需要有人支持。 王百胜轻拥着她说：“想好了就去做，家里还有我了，真要有什么事情，大不了重新开始，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刘胜男这几年听到唯一支持她的声音，她反倒有些退却：“你难道不觉得我最近迈的步子大了一点？” 王百胜回答：“我算过这笔帐的，你的步子虽然是迈得大了一点，但是其实并没有到达工厂资金链的极限，还留有一点余地，我不知道八六年那一次危机你是怎么度过的，但是这一次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刘胜男往他的怀里猫了猫，王百胜在她的额前轻轻吻了一下，温声说：“我们现在在深城已经有了一个家，从本质上来讲真没有什么好怕的，这些事情你既然想做，那就大胆的去做。” “工厂这边我会帮你守好，维持工厂运转的订单绝不会出差错，有这个基本的条件在，我觉得我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算是问题，月华也不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刘胜男听到他这话安心了不少，搂着他的脖子说：“在这个世上，怕也只有你一个会这样无条件的支持我。” 王百胜的声音温柔：“我是你的丈夫，当然要支持你。” 刘胜男有了王百胜的这番话，心里原本的那些踌躇也散了个干净！ 第154章 有所突破 刘胜男知道这事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前怕狼后怕虎注定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还不如捋起袖子就是干！ 既然要做广告，那就全国范围的做，她第二天就让人去联系中央台，她联系完之后才发现在电视台做广告也没有她想的那么贵，他们的报价比她最初的预期还要低一点。 这事谈成之后，她就快马加鞭的找人写文案拍广告，忙得团团转，销售这边的事情她全部交给王百胜在处理，有他在，一切都十分妥当。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加盟商在看到中央台的广告后，立即就改变了主意，主动过来找刘胜男商谈细节，毕竟这个年代在老百姓的心里，能上电视台的那都是了不得的。 在广告的加持下，星雅这个品牌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留在电视台的那只电话一下子就变成了热线，电话每天都被打暴，每天都有很多人表示要加盟星雅这个品牌。 这些讯息被留下后再一一做筛查和挑选：里面有不少骗子，也有不少是来凑热闹的。 他们通过电话做了一波初步的筛选，把那些明显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给刷下去，选出合适的再来商谈细节。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刘胜男没有办法，只得再成立一个商务部专门处理这些事情。 他们原本担心新厂那边建起来后会没有订单，事实证明他们白担心了，这一支广告给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订单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如此一来，倒衬得新厂那边投建的进度太慢，老厂所有的厂线开满都赶不上接订单的速度。 刘胜男也没有想到在一支广告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作用，一时间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而原本那些对她持有质疑态度的股东这一次对她彻底服了，之前的担心都变成了开心，整个工厂从上到下都忙得鸡飞狗跳。 一九九五年，整个月华因为刘胜男的这一个决定订单产生井喷式增长，星雅这个品牌被越来越多的人熟悉，以至于很多人在说起月华的时候都不说月华，而说星雅。 在刘胜男获得巨大成功的时候，林秀婉那边也迎来了转机：迈华迎来了第一个化学硕士何国庆。 何国庆是国内知名大学毕业的硕士，专业功底十分扎实，在迈华之前，有不少单位向他投来的橄榄枝，他从他的导师那里听到迈华的故事之后，一番考量之后就来了迈华。 他的加入，为整个科研团队注入了新的血液，秦澜光和林秀婉都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他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处于半个旁观者的身份，问了秦澜光不少问题，他的那些问题都问在了关健处，给秦澜光开拓了新的思路。 这一年多来，秦澜光带着他的科研团队把之前的mdi设备的零件拆了装，装了拆，到如今对那几十万个零件已经了如指掌，说句夸张一点的，如今他已经能闭着眼睛把那些零件还原。 母校给予了秦澜光巨大的支持，校长调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教授帮他，他们忙完教学工作后，就帮着秦澜光设计研发mdi，很多图纸和设计的方案，都是源于他们之手。 他们自主设计研发的机器设备磕磕绊绊地终于成型，只是机器设备虽然设计出来了，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投入生产。 因为那台设备生产出来的东西存在一大堆的问题，质量也极不稳定，好不容易调试好了，没生产几件就又成了废料，秦澜光为此头都大了，急得头发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林秀婉在旁看的着急，既心疼秦澜光，又担心这样下去迈华难逃破产的命运，还有那些天天巴望着的职工，她内心的压力一点都不比秦澜光小。 这天秦澜光调试好的设备还是没能生产出预期品质的产品，从不抽烟的秦澜光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盒烟，坐在车间外面的台阶上抽了起来。 他抽烟极不熟练，一个不留神就自己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林秀婉看到后拿搪瓷杯倒了杯水端了过去，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下：“你也不用太急，总归会有办法解决的。” 秦澜光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怎么可能不急？那么多人都在那里等着，如果这台机器始终没有办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来的话，只怕……”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林秀婉再清楚不过。 她问他：“这台机器设备也不是完全生产不出东西来，而是极度不稳定，如果能让这设备稳定运行的话，估计就可以了。” 秦澜光叹气：“你说得没错，但是这就是最难的地方，你也知道，这台设备运行最关键的地方就工艺流程中各个环节的化学反应。” “因为运行的过程极为复杂，温度、湿度都会在运转过程中发生变化，这些细微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化学反应，导致生产出来的东西一会好一会坏，废料比成品都多。” 林秀婉单手撑着头问他：“所以只要能将这些数据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就能保证品质？” 秦澜光点头，林秀婉想起一件事：“上次惊鸿跟我说起过，我国现在的银河巨型计算机一秒钟的运行速度已经超过一亿次，国外现在有很多数控设备来保证产品的精度，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计算机来解决这个问题？” 秦澜光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他飞快地从怀里拿出本子写写画画，再思考现在机器设备的种种问题，他把本子一丢，一把将林秀婉抱进怀里：“秀婉，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林秀婉还有些发蒙，一时间不是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便问他：“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可行？” 秦澜光重重点头：“当然可行！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我之前也了解过一些关于计算机的事情，看过他们的编程方式，只要程序编写得当，再在我们现在的机器设备上做一些调整，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第155章 编写软件 林秀婉也高兴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做啊！” 两人都不是拖拉的性子，当即就去联系相关人员。 这几年他们一直为了研究mdi的事情奔忙，寻找所有能借助的力量，之前张惊鸿介绍给林秀婉的那位国防科大的许教授也帮了不小的忙，这一次要请人做这样的软件，还得请他帮忙。 许教授听林秀婉在电话里说了她的需求后，他略想了一下便说：“你们这段时间抽空来一趟首都，我带你们去中科院找一位老同学，他应该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林秀婉忙向他道谢，挂完电话之后，她就拉着秦澜光收拾东西，将厂里的事情交待一下，带上何国庆，就一起去了首都。 许教授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笑了起来：“你们这效率真是高，简直就和深城速度一样！” 如今全国都在说深城速度，说那里一天一个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利落至极，让全世界叹为观止。 林秀婉笑着说：“全迈华的职工都等着我们吃饭了，我们哪里敢耽搁？” 许教授有些感触地说：“要是所有企业的领导都像你们这样为职工着想，努力研发，积极上进，那些厂子就不会倒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中科院找我老同学。” 许教授的同学姓曲，是位儒雅温厚的学者，因为之前许教授有打电话给他，他一听他们过来便让助手将他们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众人见面互相寒喧一番后，林秀婉和秦澜光便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曲教授仔细听完他们的话后说：“你们不但脑子灵活，还很有眼光啊！以后用计算器来控制机器设备会是一个大的趋势，我们现在也一直在思考怎么将计算机推广和应用。” “我已经把你们的事情反应给了院领导，领导们对这事非常重视，你们有骨气，我们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这事会全力配合你们。” 秦澜光和林秀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喜悦。 这几年他们研发mdi，虽然碰了无数的壁，受了无数的挫折，也听了不少的闲言闲语，但是更多的是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很多相干或者不相干的人都对他们施以援手。 这事如果做成功了，不说是为国争光，至少也能让国内化工业的从业者挺直脊梁！ 曲教授为他们成立了一个编程小组，专门负责编写他们需要的程序。 秦澜光来之前已经整理好了相关的数据和资料，此时拿出来和软件工程师们讨论具体细节，这事一讨论就是一整天。 这些事情林秀婉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她干脆就做他们的后勤，为他们倒开水、买饭菜，让他们能更加专心的讨论。 秦澜光带着何国庆和编程小组足足讨论了三天，才将具体编程的方案完全落实下来。 这些事情定下来之后，他们又得匆匆回到迈华，因为要用软件控制整个程序，原来的机器设备还得做出一些调整，需要定制一些特定的设备以方便接入。 这些事情极为细致繁琐，还需要很强的专业知识，万华的整个科研团队忙得不可开交，林秀婉帮着沟通各厂商，定制相关零部件。 只是这样的繁忙，众人都甘之如饴，盼着配套的软件开发出来之后，原机器设备就能稳定运行。 秦澜光每天都在各个环节捣鼓，以期软件好了之后，就能直接使用。 他们这样忙了一个月左右，新定制的零件相继到位，而中科院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要的软件已经全部编写完成，让他们做好准备，编程小组会派人过来给他们调试。 这个消息让迈华所有人都沸腾了，只是这样的兴奋之后又隐藏着几分担忧。 因为用计算机来控制设备这种事情在国内还极少有人在做，大家对计算机的了解也有限，不知道这一次编制的程序能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科研小组的成员都有些紧张，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的话，他们也不知道要怎样再去调试设备。 秦澜光给所有人打气：“用计算机控制设备虽然目前在国内是新的尝试，但是在国外已经大规模推行了，这说明这件事情肯定是可行的。” “如果这一次软件使用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也只是我们和程序工程师们的沟通问题，而不是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做。” “眼下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好。” 何国庆也说：“就是，德国人研发mdi也是研发了很久才弄出来的，我们满打满算才不过才研发了一年多，就算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再重新来过！” 众人觉得有道理，车间主任却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说，但是我听说你们的研究经费花得差不多了吧？还有那些停薪留职的职工，他们也眼巴巴地看着了！” “实不相瞒，我现在一回家属楼，他们就会围上来问我你们的研发进展，我都没敢跟他们说实话，一直都说进展顺利。” 副车间主任也在旁说：“是啊是啊！职工们天天巴望着了！这次要是不成的话，他们中只怕很多人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研发资金用完之后，东西没能出来，迈华估计也就差不多到头了吧！” 所谓到头了，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迈华破产。 破产这个词这几年一直如一把利剑悬在迈华的头顶，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对研发小组的那几位大学生而言，迈华要是倒闭了，他们或许可以南下打工，或许可以出去经商，但是终究是个巨大的打击。 而这一年多来，研发小组拼命的做研发，林秀婉拼了命的拉订单，勉强维持着分厂的基本运转。 这事从本质上来讲是所有人凭一口气吊在那里，当所有的一切注定要走向最坏的结局时，林秀婉只怕也会撑不住。 第156章 未来可期 林秀婉笑着说：“你们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是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你们至于说这样的丧气话吗？这两年我们一起奋斗，一起努力，研发出自主的mdi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虽然现在手里的研发资金是用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们现在有化院、国防科大、中科院的支持，怎么可能研发不出来？” “我从不觉得我们就比别人笨，也不觉得老外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却做不到，只要我们拧在一起，劲往一处使，铁定能研发出来，这事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她接着说：“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事实！研发资金要是不够了，大不了我再去一趟部里要钱，他们要是不给钱，我就拿个破碗在他们的门口蹲着，直到他们给钱为止！”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立即就变得轻松了不少。 何国庆笑着说：“林姐厉害了！我们往后都靠你了。” 林秀婉大手一挥：“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短不了你们的研发资金，你们也不用担心会饿死。” 众人又是一笑，秦澜光却有些笑不出来，因为他太清楚她这两年有多不容易。 他知道林秀婉的骨子里其实是有些骄傲的，但是这两年她为了维持住分厂的基本运转和研发资金，放下了她所有的骄傲，天天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让他们能无后顾之忧地做研发。 散会后他拉着她的手说：“等mdi研发出来之后，我带你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林秀婉的嘴角微扬：“好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秦澜光朝她看了过来，见她的头上竟不知何时长出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他心疼的不行，想劝她不要那么拼命，却知道她肯定不会听。 所以他只能尽快将mdi完整的研发出来，这样她才不会这么拼命。 他朝她微笑：“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林秀婉点头：“是啊，我们现在设备已经造出来了，只是还不太稳定，比起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所以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今天车间主任和副主任说那些丧气话的时候，我真想抽他们一顿！怎么就事事往坏的方向想了？人生这么美好，就不能想点美事？” 秦澜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得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未来终究是可期的！” 林秀婉点头：“我们这么多人并肩做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一次调试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次数多了总归能摸出一些规律来，办法总归会比问题多！” 秦澜光知道她一向坚韧，聪明又乐观，他之前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是她在他的身边给他打气，他才能撑着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他发自内心地说：“秀婉，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知道。”林秀婉哈哈一笑：“这种话你说了很多次了，话说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秦澜光的眼里笑意浓了些，他们是夫妻，是搭裆，是伙伴，也是要相伴一生的人，有她在身边，他无所畏惧。 十天后，中科院的编程师带着他们新编好的软件包过来了，他们一番沟通之后就开始安装和调试。 在调试的时候，秦澜光似有所感，往外看了一眼，吓了一大跳，只见车间的入口处密密麻麻地全部站满了人。 那些人有的是留下来的骨干，有的是后勤，还有一些则是停薪留职的职工，甚至连看门的大爷和打扫卫生的大妈都来了。 秦澜光看到他们的时候觉得压力很大，只是这样的压力却打不倒他，他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快速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软件和设备刚接上来试产的时候，发生了一些问题，秦澜光立即将设备停下来做相应的调整，再和编程师做勾通，调整数据。 这个过程中外面有些骚乱，有人忍不住问：“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啊，万一不行可怎么办？” “要是真的不行的话，我们家就揭不开锅了！” 林秀婉听到他们的议论时有些担心他们会影响秦澜光调试设备，便大声说：“我们之前说好是五年的时间，现在才过去多久？大家不要急！要相信秦厂！”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但是这事真不能急，大家也不要围在这里了，试出结果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 众职工知道他们也不容易，但是每个人家里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难处，这中间的种种实在是一言难尽。 有人便说：“林厂，你觉得这事能不能成？” 林秀婉笑着说：“你让我说我当然会说能成啊！澜光是谁，他是我丈夫，我当然相信他的能力！” 众职工也笑了起来：“我们都知道林厂和秦厂两口子感情好！” “你们两口子真是让人羡慕，一起工作一起进步，不像我家那口子，见天地没事找事和我吵架！” “你家那口子还只是吵架，我家那口子就是个败家的娘门，现在都没工作了，她还天天买这买那！” 这个话题一聊开，气氛便轻松了不少，只是却没一个人愿意走，大有今天不等到结果出来，他们就不走的架式。 林秀婉也拿他们没法子，他们想在在这里等着，她也就由得他们。 这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中午，他们中午饭都是让家里人做好饭送过来，蹲在车间门口吃的。 这样的等待极为煎熬，众职工渐渐失去了耐心，却还是不愿意走，大家都在说着这几年停薪留职后发生的事情。 这几年物价每年都在涨，他们之前的工资却并不算多，所以绝大多数职工的家里都没什么存款。 因为没有存款，会过日子的日子还能勉强过得下去，不太会过日子的这样坐吃山空家里已经极为艰难了，也有脑子活泛的自己做生意去了，做生意赔的就没人提，赚到钱的就拿出来重点说，于是就又招来一群人艳羡的眼神。 第157章 终于成了！ 林秀婉的心里其实比他们还要着急，只恨不得蹦到车间里全程看着试运行的情况，可是这些职工们围在这里，她还得留下来安抚他们，怕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生出什么乱子来。 她在心里祈祷：这一次试产一定要成功！ 而今天已经试了五次了，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她等的无比心焦！ 他们这一等就又等到了傍晚，有人叹气：“看来还是不行啊！我看估计这事还得黄！” “这要是再不成我们家可等不下去了，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南下打工没人要，现在经济不好，摆摊做小生意东西也没有人买啊！”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在此时，车间里又开始新一轮的调试，而所有的人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觉得估计还得等下去，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们便决定先回去再说。 钱建设无比兴奋的声音传来：“秦厂，成了！” 这一记声音让所有人停住了脚步，有人大声问：“什么成了？” 钱建设大声喊：“产品成了！生产出来了！品质非常好！” 那些职工就跟疯了一下往出料口那边跑，看见一个个完好的产品从设备的出口吐了出来。 他们都是老职工，对于产品的品质有着最直观的判断，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现在生产出来的产品比之前那些设备生产出来的要好得多！ 于是，所有人都疯狂了！ 有人惊叫，有人大笑，还有人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还有人在大喊：“成了！终于成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秦厂，你们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林秀婉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冲到秦澜光的面前，一把将他抱住：“澜光！我们成功了！” 秦澜光轻抱着她说：“是啊，我们成功了！我们这两年付出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 林秀婉开心地说：“只要成功了，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你真的太棒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不会被老外给掐脖子了！” 秦澜头点头：“对！我们现在拥有自主研发的mdi，再不会被老外掐脖子了！秀婉，不是我棒，而是我们这个团队很棒，还有你也很棒，要是没有你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研发出来！” 林秀婉哈哈一笑：“是！我们都很棒！” 吴玉芝此时也尖叫着扑到钱建设，直接在他沾了油污的脸上亲了一口：“建议，你没让我失望，回家给你加个大鸡腿！” 钱建设被她闹了个大红脸，伸手将她推开：“注意一下影响，这么多人了！” 吴玉芝笑着说：“这会大伙都自个高兴自个的，没人看我们！” 她说完又亲了钱建设一口，钱建设有些哭笑不得，却发现在这里虽然围了一大堆的人，但是此时都有些疯颠，还没人会注意他们两口子。 这一天注定是要记入迈华历史的一天，也是要记入我国化工史的一天。 从这一天开始，我国就有了自主研发的mdi，至少在这一片领域，被人掐脖子的事就成了历史。 这一天整个迈华都沸腾了，四处都透着喜气洋洋的味道，拥有自主研发的mdi设备后，只要运行稳定，就能拿到更多的订单，他们就又有工作了！ 在整个迈华为之欢欣鼓舞的时候，林秀婉却病倒了。 在研发mdi这几年，林秀婉撑起了整个后勤，平时根本就不敢生病，现在东西造出来了，她一直提着的那口劲也就松了下来。 她一松下这口气，原本透支的身体就跟她唱起反调来，这一病来势汹汹，直接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还昏了过去。 她这副样子把林母和秦澜光都吓了一大跳，当即把她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 医生给林秀婉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就把秦澜光骂了一顿：“你是怎么照顾你老婆的？她这身体明显透支的厉害，一看就是累到了！” 秦澜光被骂得不轻，又担心又后悔，他看着林秀婉疲惫的脸，瘦削的身体，他终是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直接蹲在医院的走廊上哭了起来。 医生看到他这副样子倒不好再骂，让他过来签字给林秀婉办住院手续，说她虽然身体透支的厉害，但是以后仔细养一养还是能养得回来的。 到病房后，林母轻声安慰秦澜光：“秀婉这丫头从小就主意正，她拿定了主意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这段时间给她好好补补。” 其实林母对秦澜光也是有些怨言的，总觉得要是秦澜光不去折腾那个什么机器，林秀婉也就不需这么操心。 只是林线也知道林秀婉和秦澜光的感情极好，这些事情都是林秀婉自愿去做的，是怪不到秦澜光头上的。 秦母得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她弄清楚情况后对着秦澜光就是一顿骂，她本是极清冷的一个人，等闲都不会发脾气，这一次却气得不行，说他们简直就是在胡闹！ 她指着秦澜光说：“好在这一次秀婉没有大事，她要是有个什么事，你以后后悔一辈子吧！” “还有，造mdi设备虽然很重要，但是再重要能重要得过秀婉？机器造不出来是会对迈华造成影响，但是秀婉要是出事，你的家都得散了！” 秦澜光由得秦母骂，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有，秦母终究是疼自家儿子的，骂了几句后又去给秦母赔不是，说这一次是她大意了，知道他们这么忙，也没能过来帮忙。 林母又哪里会怪秦母，只说：“我还天天守在他们身边了，看着秀婉一天天瘦下去，总觉得她还年青能撑得住，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要说有错，我也一样有错，只是这事也给孩子们提了个醒，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秦母十分赞同林母的看法，她也不回秦家了，留下来一起帮着照顾林秀婉。 第158章 是我的错 林秀婉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她看着他们都在反倒有些晕：“我这是在哪？” 她记得她前一刻还在厨房里做饭，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里？ 林母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一次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以后工作上的事情少管一点，先给我把身体养好。” 林母对她一向千娇百宠，还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她愣了一下。 林母就开始抹眼泪：“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姑娘，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你爸不在了，难道你还要来剜我的心？” 林秀婉最怕林母哭，整个人就更加迷茫了。 秦母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你晕倒了，现在醒来了就好！往后工作的时候还是先想想自己，词韵现在才七岁，你要真出事了，她可怎么办？” 林秀婉觉得自己还好，可是从她们的嘴里却听着好像事情很严重一样，她想要坐起来，又是一阵头晕，林母和秦母同时责备她，让她好好躺着。 林秀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总算从她们的话里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吓到她们了。 她便说：“妈，我真的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这话林母和秦母现在都不信了，两人都觉得她这是在胡说八道，两人变着法子给她做各种补品，每天有喝不完的汤，喝得林秀婉想吐！ 她拉着秦澜光撒娇，背着林母和秦母的时候，她让他帮她把汤里的肉吃了，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秦澜光却拒绝的十分彻底：“不行！” 林秀婉觉得自己这一病，这个世界好像也跟着变了！ 秦澜光拉着她的手说：“你好好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不许管！往后也不许再逞强！” 林秀婉真没觉得自己有逞强，只说：“我真的觉得我没事，肯定是医生弄错了！” 只是不管她说什么，反正秦澜光就是不松口，她被他们盯着每天都在大补特补，到后面一听到汤这个字就想吐！ 厂里的职工一听说她是累病的，都有些过意不去，不少人拎着各色水果来看她，让她好好休息。 等医生好不容易同意她出院的时候，她整个人已胖了一圈，她看着自己已经胖小小窝来的手，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秦词韵走到她的面前说：“妈妈，你不会死了吧？” 林秀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到了小丫头眼里的担心，她这才知道原来小丫头这段时间也担心的不行。 秦词韵从包里拿出新考的试卷：“妈妈，我这次考了一百分，以后都会考一百分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不会惹你生气，你不要死好不好？” 林秀婉将她抱进怀里，温声说：“词韵别怕，妈妈不会死，好着了！我还要等着我家词韵考上大学了！” 秦词韵得到她这个肯定的答案后开心的不行，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一边亲了一口。 这一下把林秀婉的整颗心都亲得软成一片，她到此时体会到了林母跟她说的“女儿就是妈妈的小棉袄”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以后工作的时候或许真的要悠着一点，不能太拼了，要不然病倒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秦澜光过来的时候看见她们母女抱在一起便将秦词韵喊了过来：“妈妈的病才刚好，别让妈妈累着。” 秦词韵立即从林秀婉的身上爬了下来，乖巧地说：“词韵不用妈妈抱，妈妈不累！” 林秀婉揉了揉秦词韵的小脑袋：“妈妈不累！” 她说完又瞪了秦澜光一眼：“只是抱一下词韵而已，你不要吓到她！” 秦澜光接过她手里的手提袋：“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家宝，可不敢再让你受半点累！” 林秀婉白了他一眼，家宝？什么鬼！ 林家三兄弟在知道林秀婉累病了之后，立即就派了林自强为代表，给林秀婉送来了一堆的吃的，其中还有不少是林家村奶场里的产品。 林自强将一罐牛初乳放在桌子上说：“有研究表明，说是牛初乳比一般的牛奶还要有营养，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这段时间每天给自己冲一杯喝。” 林秀婉最近一听到“喝”这个字就害怕，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怕是会吃成两百斤的大胖子！ 只是林自强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拒绝，便岔开话题：“二哥，最近奶粉厂怎么样了？” 一说到奶粉厂林自强就有一大堆的话：“大前年胜男给我出了一些主意，我按她的法子做了一些改进，调整了奶粉厂的经营方向，这两年做得不错，已经是我们省里的驰名品牌了。” “只是现在奶粉厂还有一些问题，比如说牧场不够用了，奶牛的数量太少，奶粉厂里的工厂普遍文化水平偏低，我去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几个村里考上大学的娃们给拉进了奶粉厂……哎，妈，你打我干嘛？” 林母伸手给了他一记暴栗后瞪着她：“医生说秀婉不宜劳心劳心，要静养休息，你一来就跟她说奶粉厂的那一摊子事，是又想让她给你出什么主意吧？” “你个缺心眼的货！你是来看你妹还是来折腾你妹的？打你一下还算是轻的！给老娘闭嘴，哪来的滚哪去，省得看着碍眼！” 林自强：“……” 他强烈怀疑林家四兄妹只有林秀婉是亲生的，他们三兄弟全是抱养的！ 秦澜光看到这情景嘴角抽了抽，丈母娘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凶悍。 林自强轻咳了一声：“妈，秀婉生病这事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澜光没照顾好她！” 他说完似乎找到了出气的方向，瞪着秦澜光说：“澜光，你之前娶秀婉的时候说好了要好好照顾她的，你看看你，都把秀婉照顾成啥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秦澜光挤眼睛，秦澜光会意，忙认错：“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秀婉，绝对不会再让她累着！请妈和二哥放心！” 林母的目光在他俩的身上扫了一圈，没理他们，拿着牛初乳冲给林秀婉喝了。 第159章 要找个伴 林秀婉的嘴角抽了抽，当初秦澜光来林家求娶她的时候，林自强没少为难秦澜光。 等她和秦澜光结婚之后，林自强和秦澜光两人的关系就处得很好，没事就互通电话，聊聊工作，聊聊生活，互相给对方出谋划策。 在林秀婉身体慢慢见好的时候，张惊鸿新方向的研究也有了初步的成果，研究院的领导对她的成果给予了充分肯定，在会议上着重表扬了她，让她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把研究成果应用到实际之中。 张惊鸿并没有因为领导的表扬而沾沾自喜，她反而更加冷静淡定地投入工作当中，基本上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盯着各项数据。 黄坚做为她的助手，也每天跟她泡在实验室里，有时候还会调侃她：“张博，你一个女人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完全没有休闲时间，这样会不会太无趣了？” 张惊鸿盯着手边的仪器，头也不会地说：“谁规定女人就一定要相夫教子，围着灶台打转？” 她想起和陆云深那段失败的婚姻，又补了一句：“都什么时代了，你们这些男人还整得跟封建社会一样，觉得女人做自己的事业就十恶不赦。” 黄坚连忙解释：“我可没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你天天正值大好年华却泡在实验室里，实在是在些浪费。” 张惊鸿终于扭头朝他看去：“浪费？这算哪门子的浪费？” 这话把黄坚给问住了，她不是那种气场强大的女强人，但是身上自带一种气场，不算强大，却绵密坚实，优雅从容，那双好看的眼里透着看透世情的智慧，整个人便看起来有如凌寒而开的雪梅，虽美却冷。 黄坚是知道她的脾气的，知道自己这话可能惹她不高兴了，忙向她赔不是：“是我失言！我只是觉得你平时还是要分一点时间给家里人。” 张惊鸿极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工作，他却又凑过来说：“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你总不能总是一个人过吧？” 张惊鸿淡声说：“一个人挺好的啊！为什么不能一个人过？” 黄坚回答：“你现在是觉得挺好的，但是年纪大了之后身边总该有个人陪着，对吧？” “我有无忧陪着就好。”张惊鸿回答。 黄坚发现跟她还有些说不清了，便说：“你现在都没时间陪无忧，凭什么要求以后无忧陪着你？再说了，无忧长大之后总归会有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你总不能一直跟他住一起吧，这样只怕会招儿媳妇讨厌。” 张惊鸿想起陆母来，陆母就特别喜欢干涉陆云深的生活，就算她和陆云深结婚了，陆母还时不时的要过来指手划脚，最终导致她和陆云深感情破裂，婚姻失败。 她不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之后会不会像陆母一样，但是如果真成了陆母那副样子，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那也太可怕了！ 黄坚见她若有所思，心里一喜，忙劝她：“你还是要为自己考虑一下，找个伴一起过后半辈子。” 张惊鸿点头：“也是，不过现在还早，等我退休之后再说吧！” 黄坚：“……” 敢情他说那么多都白说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张惊鸿已经冷着脸朝他看了过来，对他轻掀了一下眉，他心里再次一喜，她这是在跟他眉来眼去？是要考虑他吗？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张惊鸿的眉头微皱，声音清冷：“你的实验超时了！” 黄坚扭头一看，只见他面前实验器具冒起了轻烟，他培养了将近半个月的东西就这么全毁了！ 他立即手忙脚乱的开始补救，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满脸沮丧。 张惊鸿拍了一下他的肩：“以后工作的时候认真一点，再这样三心二意扣你奖金。” 黄坚：“……” 张惊鸿并没把这个插曲太放在心上，黄坚却有些沮丧，有心想跟她解释又无从解释，想说出心里那点暗恋的心思却又不敢，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黄坚都有些难熬。 张惊鸿隐约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还敲打了他一番让他好好工作，他欲哭无泪。 这天傍晚下班的时候，张惊鸿走出研究所，在回家必经路上一个偏僻的地方，看见曾志宏穿了套精致的西装站在那里。 他脚上的皮鞋擦得明晃晃的，和他涂了发胶抹得透亮的头发交相辉映，整个人就是大写的骚包两个字，却让张惊鸿觉得他就是根腌了十来年已经从根上烂掉的梅干菜，散发着一种令人做呕的气息。 他来这里做什么，张惊鸿用膝盖想都想得出来，如果说插队的时候，遇到林秀婉和刘胜男是她的幸事，那么遇到曾志宏简直就是天大的悲剧！ 曾志宏将她的车拦下来问：“能聊几句吗？” “不能。”张惊鸿的眼神冰冷：“我觉得我见到你没有打破你的头那是我修养好，请你不要再自取其辱。” 曾志宏虽然来之前就猜到她的态度，但是真听到了还是让他的心里不舒服，他拦在她面前说：“我觉得你对我有些偏见，你如果放下偏见来看我，一定会发现我比你想像中的要好得多。” 张惊鸿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也不知道他哪来这样的自信，她冷声问：“你现在又来找我，是不是还打算给研究所的领导送我的不雅照？” “从办公楼进去三楼右手边第二间就是我们所长的办公室，你现在要去的话还来得及，他应该还在办公室里。” 曾志宏的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想让你看清陆云深的真面目，并没有恶意。” 张惊鸿冷笑：“没有恶意？我真不太明白你这种人要把事情做到哪一步才算是有恶意？是一定要把人弄死？还是要把别人害得人家破人亡？” 她说到这里眸光里的寒意更浓：“还有，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出 第160章 很满意他 张惊鸿推成自行车准备离开，曾志宏再次将她拦下：“看来你对我的偏见真的是太大了！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只要你嫁给我，以后就不再喜欢骑自行车上下班，都能车接车送。” “你要是不愿意上班也可以，我养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上次被张云飞打出张家之后，又差点被张惊鸿扔下的花盆砸死，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也隐约知道他和张惊鸿 怕是没有可能了。 这些年他也处过好几个对象，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和张惊鸿有点像，但是他们却都不是张惊鸿，总让他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知道张惊鸿和陆云深离婚了，还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再嫁，再加上这一次他家里利用了一点关系帮他复出，还升了一级，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便又来找张惊鸿了。 张惊鸿见他的眼里隐约有祈求的意思，心里却半点都感动不起来，除了恶心就是恶心，她冷声说：“真是抱歉，我只要一看见你这个人就想吐，为了我以后能多活几年，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将自行车后退了些，打算绕过他回家。 曾志宏急了，一把抓住她自行车的龙头，瞪着她说：“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拒绝我！在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你嫁给我就有享不完的福，为什么非要自己去过苦日子？” 张惊鸿从来不觉得自己过的是苦日子，她也理解不了曾志宏那扭曲的心思，她欲将自行车龙头拉回来却发现他握得死紧。 他大声说：“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你就不要走了！” 张惊鸿觉得曾志宏疯了！ 他这是要强逼着她嫁给他吗？ 她大怒：“肯定的答案没有！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曾志宏被她这句话刺激到了，伸手过来拉她：“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那就跟我走！” 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被他这一拽一个不稳就摔在地上，黄坚刚好从旁经过，以为张惊鸿被人拦路打劫，大声喊：“光天化日居然敢打劫！” 他冲过去照着曾志宏就挥起了拳头。 黄坚的老家是太极之乡，他虽然只学了个花架子，但是对付平时养尊处优的曾志宏还是够了，只是片刻，曾志宏就被他打得浑身是血。 张惊鸿怕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便将他拦住，他却觉得这事不能善了，直接将曾志宏扭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虽然最后的结果证实曾志宏不是劫匪，但是骚扰妇女也是要受法律制裁的，且曾志宏的态度极为恶劣，派出所的民警决定对他进行相关教育和处罚。 张惊鸿和黄坚从派出所出来之后，黄坚问她：“张博，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张惊鸿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黄坚恰好赶到，只怕曾志宏还真能把她给带走，那真的能把她恶心死。 她心里感谢黄坚，便也没有瞒他，把曾志宏曾经做下的事情说了一遍，最终叹气：“他这人做事偏执张狂，根本就没有道理可以讲。” 黄坚听得整个人都呆了，他也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不想结婚了，不管是谁遇到曾志宏这种人，只怕都不会动结婚的念头。 张惊鸿心怀坦荡，并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连叮嘱他不要跟外人说都没有，就直接回了家。 只是第二天她下班的时候，黄坚就把手里的工作一丢：“我送你回去吧，万一曾志宏还阴魂不散，再次来找你，那可就麻烦了！反正我也顺路。” 张惊鸿昨天确实被曾志宏吓到了，却又觉得麻烦黄坚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黄坚忙说：“不麻烦，不麻烦！我送你回去只是顺路！” 他都这样说了，张惊鸿便点头同意了，等曾志宏从派出所拘留出来后再来找张惊鸿时，就发现她身边跟了黄坚那种讨厌的男人。 而他这一次过来是请假来的，这边的事情派出所也通知了他的家人，他被他父亲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立即滚回去，不许他再过来找张惊鸿。 曾志宏虽然还是有些不死心，却又不敢不听他父亲的话，只得先回他所在的城市。 而黄坚则每天上下班都过来接送张惊鸿，张惊鸿有时候不好意思，遇到不好走的下雨天就留他在家里一起吃顿饭，时间一长，他跟张家的人都熟了。 他是个心思简单的男人，并没有那些弯绕的心思，每次见到张无忧的时候都会带个小礼物，有时候到周末的时候还会带着张无忧去少年宫里去玩，两人相处的居然还不错。 其实这个不错是他自己这么觉得的，最开始的时候张无忧没少折腾他，他是个乐天派，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乐呵呵的，还觉得小孩子没什么心眼，被折腾了还乐在其中。 以至于张无忧折腾他的次数多了，他还无知无觉，便觉得有些没意思，倒真和他安然相处了。 张惊鸿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张无忧就是小人精，一肚子的坏水，可能也只有黄坚觉得他很好相处，她觉得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这天黄坚送张惊鸿回家离开后，张父对张惊鸿说：“小黄的性格我看着不错，比陆云深爽朗得多，是个好相处的，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惊鸿这段时间其实也已经觉察到了黄坚的心意，只是黄坚比她还小三岁，且他还没有结过婚，两人明显不合适。 她便说：“我和他不合适。” “我倒觉得你和他挺合适的。”张父轻叹了一口气：“他看起来对你也很有意思，只是他家里人会怎么想就不好说，毕竟你离过婚，还带着孩子。” 张惊鸿笑了笑：“可不是嘛！” 她有了陆家的事情后，对于婆婆这种生物发自内心的害怕，虽然黄坚的亲生母亲几年就病死了，他父亲又娶了个女人回来，中间隔了一层，但是这事很可能会更加麻烦，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 第161章 有些心动 张惊鸿离婚的这几年，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个社会对离婚女人的不友好，对于院里的很多大妈们而言，不管是什么原因离婚的，只要离婚了，就一定是女方的错！ 张父便说：“既然你没打算和小黄相处，那往后就不要再让他送了，省得邻居们说闲话。” 张惊鸿觉得张父的话有道理：“是我被曾志宏吓到了，这事没有想明白，我明天就跟他说。” 张父点头，却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年纪要是再结婚的话只能找二婚的，之前院里的大妈给她做媒，说的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不要说她不愿意，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愿意！只是她身边总归得有个人！ 张惊鸿知道张父的担忧，她只是一笑，觉得这事还是得跟黄坚说明白，省得到时候生出误会来。 只是她虽然结过婚，在感情这事上之前都是陆云深跟她表白的，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拒绝那些心思恶毒的人她会，拒绝像黄坚这样帮了她不少的人，她就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这天下班回去的路张惊鸿满腹心事，平时话多的不行的黄坚今天也出奇的沉默。 走到上次张惊鸿被曾志宏拦住的僻静处时，她和黄坚几乎同时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说：“还是你先说吧！” 两人相对一笑，黄坚便说：“你先说吧！” 张惊鸿略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说：“我知道你家住在南面，和我家的方向完全不同，你把我送回家之后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回家。” “曾志宏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不用再来送我了，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天天接送我上班，给你添麻烦了。” 黄坚的眸光一暗，看着她说：“这不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接送你上下班一辈子。” 张惊鸿愣了一下，两人也做了好几年的同事，他也接送了自己几个月，这是他第一次说出了他的心意。 她略有些不自在，便说：“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你还年轻，我相信你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子。” 她拒绝的虽然委婉，却也很直接了。 黄坚的脸胀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尴尬。 张惊鸿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你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希望这些私事不要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如果你觉得面对我工作困难的话，我可以跟所里申请换个组。” 黄坚听到她如此理智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你嫌我小，只是研究生学历，学历不如你，能力也不如你，但是我自认为自己也不算太差，也能撑得起一个家。” “你要觉得我的条件差了点，我也可以去考博，可以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 张惊鸿愣了一下，忙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人挺好的，是我不适合你，我离过婚，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黄坚心里大喜，打断她的话：“你真觉得我好吗？” 张惊鸿“啊”了一声，觉得他关注的地方有些奇怪，有些尴尬的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也觉得你很好，我们一起共事好几年，对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我并不在乎你离婚的事，也不介意无忧的存在。” “你要是愿意嫁给我的话，我一定会对你和无忧好的，会照顾好你们母子。” 张惊鸿：“……” 她的内心是震惊，她真没有料到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黄坚又说：“你之前一直努力工作，从不八卦，估计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我家有兄弟两个，我妈早就死了，我爸娶了个后娘，他跟我后娘住在一起，平时不管我们兄弟的事。” 他的婚事就是因为没有人管，全由得他自己做主，所以这个年纪了还没有结婚，院里的大妈们也给他张罗着介绍过几个，他也去见过，觉得那些女人不但不如张惊鸿性子好，也不如她长得好看，更没有共同语言。 他就算张惊鸿离过婚带着孩子那又怎么样？他喜欢她就好。 张惊鸿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陆母对陆云深是关注过度，而黄坚的父母对他则是不管不问，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事和她预期的相差有点大，她便说：“这事你让我想想。” 黄坚忙说：“终身大事，是要想清楚，这事不用急，你也不用看着我觉得尴尬什么的，这样吧，你要嫌我家离你家远送你不方便，我在你住的附近买套房子住就好。” 张惊鸿一脸的无语，这事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而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尴尬也许不至于，但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而这些事情到了他这里，似乎就完全不成问题。 之前陆云深常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想上一大堆，黄坚倒好，她想了一大堆，那些却对他而言完全不成问题！ 还有买房子这事，哪有那么简单！ 她朝他笑了两声，竟一句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也许是黄坚之前就有过那方面的想法，恰好她家附近开发了一个商品楼，他直接掏钱买了一套，速度之快，让张惊鸿目瞪口呆。 他买好房子之后就拉着她和张无忧过去看，问他们喜不喜欢，想在房间里添置什么东西，他再慢慢填上。 张惊鸿：“……” 她全程极被动地看完了房子，黄坚笑着说：“等这边装修好之后，我送你回家就很方便了。” 张无忧看了看张惊鸿，又看了看黄坚，当时没有说话，等回到张家之后他便说：“妈，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的，我觉得这个黄叔叔还不错，往后家里买和大米也不用你自己往楼上扛了。” “这么多年，我觉得你也太辛苦了，你要和黄叔叔结婚了，就不用再做那些力气活了。” 张惊鸿伸手就给了他一记暴栗：“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 第162章 心肠太毒 张无忧捂着脑袋朝她笑：“我是不想管你的事，但是这些年看你这么辛苦的养我，我也有些过意不去，爷爷老了，以后也不能天天陪着我往外跑，你又没时间，我觉得黄叔叔就挺好的，我们能玩到一起去。” 他说完又朝她挤眼睛：“黄叔叔可比那假模假样的姓陆的强多了，那姓陆的每次一见到我，就会摆出一张林黛玉幽怨的脸，好像我不认他就罪大恶极一样，他也不看看，他做下的那叫什么事！” “他之前总觉得妈没嫁人就是还没有放下他，妈，你嫁给黄叔叔，断了他的念想，气死他！” 张惊鸿一直都知道张无忧早慧，但是真不知道他心里还藏了这么多的事，且在他在面对这些事情里还有着属于他自己的一套观点和想法，他对陆云深的厌恶是不加掩饰的，结黄坚是认可的。 她忍不住问张无忧：“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陆云深？” 她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她从来没有在张无忧的面前说过陆云深的坏话，张家其他人也都有着自己的涵养，虽然对陆家不满，却也不会在张无忧的面前说这些事。 张无忧也不瞒她：“我小的时候陆云深的母亲来找过我，她把我推进了池塘里，要不是旁边有人经过，我估计已经被淹死了。” 张惊鸿大惊，知道有一次张无忧因为调皮落了水，但是她真不知道那事居然是陆母做的！ 她忍不住问：“这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张无忧回答：“我当时也不知道那女人是陆云深的母亲，后面她跟陆云深一起过来家里想把我要回去的时候，我才认出她，所以就请她喝尿了。” 张惊鸿气得不轻，陆母做下的事情真的是让人发指！ 她隐约知道陆母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陆云深对她念念不忘，不愿意再另娶，陆母就想着把这孩子给毁了，让他们之间的纽带彻底断掉，这样陆云深可能就会对她死心了。 只是陆母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估计紧张，也没料到会有人及时赶到救起张无忧。 张惊鸿当即就给陆云深打电话把他骂个狗血淋头，陆云深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他原本打算最近再来找张惊鸿，想办法修复两人的关系，礼物都买好了，此时脑子里乱成一团，实在是不想相信陆母居然做得出那样的事情。 陆云深找陆母大吵了一架，她最初还不肯承认，说是张无忧那个小崽子胡说八道。 陆云深便提起了另一桩往事：“当初你为了拆散我和惊鸿，不惜跟人合伙拍下惊鸿在浴室的照片，这事你不用不认，我找到那个给你钱的人了，他都说了！” 陆母的脸一白，陆云深的脸色极度难看：“那件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你是我妈，我也不能揪着那些事情不放，但是你怎么能再去害无忧？他是你的亲孙子啊！” 陆母哭了起来：“他要认我他才是我的孙子，他都不认我了那就是别人家的野种！你这些年来为了张惊鸿，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只是想要帮你跟张惊鸿那个贱人一刀两断！” 陆云深的脸上再无一分血色，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喃喃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之前听你的，觉得惊鸿要跟我离婚是因为她跟曾志宏纠缠不清，现在才知道，那些事情根本就是你杜撰出来的！” “以前惊鸿跟你吵架的时候，我觉得是她不孝，怎么能跟家里的长辈吵？我现在才知道，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估计没有人能跟你合得来。” 陆母哭得更厉害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你妈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是乖乖听我的，娶的是我那位朋友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会为难张惊鸿？” “你们离婚后，你要是能放下张惊鸿，我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违法的事情？” 陆云深冷笑一声：“你不是为了我好，你不过是想要掌握我的命运，让我所有的一切都听你的！你是我妈，我不想说太难听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你毁了我一生！” 他说完摔门而出，陆母死死地拽住他不让他走，他原本就身体不算太好，此时又气怒交加，身体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黑便晕了过去。 陆母吓了一大跳，忙喊人将他送去医院，他从医院醒来之后，拔掉身上的点滴就去找张惊鸿，只是这一次他再没脸光明正大地去找她，而是在旁偷偷地看着她从研究所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出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他认识是她的助手黄坚。 此时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骑着自行车往张家的方向走，路边刚好有老农在卖香瓜，黄坚买了一篓子香瓜说：“这些香瓜不错，无忧喜欢吃，多买一点。” 张惊鸿的声音要小一点，他听不清，但是他却能猜得出来她是在婉拒，但是黄坚却很坚持，香瓜买好后他放在自己自行车的篓子里，两人再一起骑车离开。 陆云深在这一刻内心翻腾，他看得出来，黄坚对张惊鸿很好，张惊鸿也不排斥黄坚，他原本觉得张惊鸿一直没有再找很可能是在等他，到此时他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可笑。 他这一次真切的体会掉了什么是绝望！ 等他再回到他所在的城市之后，就再没有回过陆家，哪怕陆母来学校里找他他也避而不见。 他心里太过抑郁，渐渐成疾，身体一天比一天削瘦，很快整个人就瘦得不成样子，陆母看到他的模样是心疼的不行，给他送各种补品，他直接当着她的面倒进了垃圾筒。 陆母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后悔，便去找张惊鸿让她去劝陆云深，却被张惊鸿拒绝的十分彻底：“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再来找我！你差点害死我，也差点要了无忧的命，我也是没证据，要不然早去报案了！” 第163章 最后一面 张惊鸿深吸一口气：“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这一生都不想跟你们姓陆的再有任何牵扯！” 陆母之前常用的那些招数，到了如今再不能在张惊鸿的身上起到半点作用，她失魂落魄的回去之后，陆云深已经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因为长期抑郁，一个人喝闷酒伤了肝，已经是肝癌晚期，顶多只能活半年了。 陆母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晕过去，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张惊鸿并不知道陆云深的事情，她和黄坚的事情此时已经基本定了下来，因为之前张父就对黄坚很满意，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是支持的。 黄坚的父母态度就更简单了，只要黄坚愿意他们就没有意见。 黄坚的继母虽然不太愿意管继子的事，但是黄坚结婚这是大事，她不见得多热情，但是明面上的礼数做得还可以，直接给张家送了五万的聘礼，倒把张家吓了一大跳，毕竟这个年代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张惊鸿后面才知道黄坚的父亲一直在做生意，这几年赚了不少钱，这一次听说黄坚要结婚，他才发现自家的二儿子居然已经三十出头了！ 所以就算黄坚娶的是个离婚的女人，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之前一直觉得黄坚娶不到老婆。 张惊鸿知道这些事情后简直就有些哭笑不得，这天底下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的父母！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们的生活不会被打扰。 张惊鸿和黄坚的婚期定在年后，她觉得自己二婚说出去不是太好听，她的朋友就只通知了林秀婉和刘胜男。 只是黄坚却是初婚，他比她激动多了，新房装修好之后，他就拉着张惊鸿选家具，离婚期还有三个月，他就开始定饭店，给他的同学和朋友送请帖，忙得乐颠颠的。 张惊鸿原本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该淡定下来，却被黄坚给带着也有些紧张了，她事后想起这段时间的紧张，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结婚的前一天，刘胜男和林秀婉都过来了，给予她最诚挚的祝福，黄坚知道她们是她最好的朋友，热情的不行。 此时也没有外人，林秀婉的匪劲上来了，就有些口不择言：“你不用那么热情，我们不听你说什么，只看你怎以做，你要是敢欺负惊鸿，让我知道了，我铁定过来打破你的头！” “之前陆家母子欺负惊鸿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如果惊鸿之前没跟你说，我今天可以再说一遍。” 黄坚忙说：“惊鸿跟我说过，说你最仗义，当初如果不是你刚好撞上的话，只怕她和无忧都会有生命危险，我在这里再次谢谢你！” 他这么好的态度，让林秀婉十分满意。 刘胜男在旁直笑：“行了，秀婉你就不要再吓黄坚了，我家百胜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的那些话，他跟我说，我这辈子能你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太幸运了！” 林秀婉听她这么说倒有些不好意思，张惊鸿搂着她说：“我也这么觉得！” 几人笑做一团。 张惊鸿的婚礼进行的时候却不算顺利，陆母过来闹事了，说张惊鸿太没良心，陆云深快死了，她居然改嫁，还笑得那么开心！ 张惊鸿正准备过去，林秀婉把她拦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种事我和胜男去处理就好。” 她心里有些担心，林秀婉走到陆母的面前说：“你还记得我吗？” 陆母当然记得她，之前林秀婉带给她的记忆可以说是极度深刻，她知道自己吵不过林秀婉，便要去找张惊鸿，林秀婉一把将陆母拉住，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林秀婉知道以陆母的性子是不太可能拉到僻静处解决，既然拦不住，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吧！ 陆母整个人都蒙了，不止她蒙了，旁边的宾客气蒙了。 林秀婉冷笑：“我之前说过，你要是再来为难惊鸿，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怎么？你要报案？行啊！胜男，你帮她报！” 刘胜男拿出她的大哥大，拿出来就要拔号。 陆母知道报案了那也是自己理亏，今天遇到林秀婉她的那些计划是一个都行不通了，心里又气又怒又无奈。 她想起躺在病床上已经瘦得没个人样的陆云深，顿时悲从中来，坐在地上大哭：“惊鸿，算我求你了，你去看一看云深吧！他真的不行了！” 刘胜男和林秀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几分震惊，这一次看来是真的。 林秀婉蹲在陆母的面前说：“惊鸿和陆云深离婚已经八年了，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陆云深是死是活都不关惊鸿的事！” 陆母直抹泪：“我也知道不关惊鸿的事，但是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惊鸿！” 她说完抽自己嘴巴：“惊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当初就不该拆散你们！我现在儿子快没了，孙子也不认我，我们陆家这是要完了啊！” 陆父匆匆跑过来将陆母拉起来，他有些歉疚地对张惊鸿说：“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今天的事情也是我们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只是我有不情之请，你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去见云深最后一面？他……” 他说到这里眼睛通红：“他真的快不行了，一直都在念叨着你！” 张惊鸿在心里叹气，陆父拉着陆母跪在她的面前：“求你了！” 张惊鸿吓了一大跳，忙将他们扶了起来，扭头朝黄坚看去，黄坚轻声说：“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 陆父忙向他道谢，再向他道歉，然后拉着陆母离开。 这一场闹剧结束后，张惊鸿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黄坚拉着她的手说：“你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他们来了才正常，不来才奇怪。” 张惊鸿愣了一下，黄坚又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事我真不介意，陆云深既然病重了，我陪你去看他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64章 人生有悔 张惊鸿见黄坚确实没有介意的样子，再次在心里感叹他真的是个很想得开的人，和他相处，不用去猜他的心思，平时也不用小心翼翼的怕惹他生气，竟是异常的轻松。 出了这样的事情，张惊鸿心里也有些担心黄家这边会对她有些偏见，却不知道黄坚跟他父亲说了什么。 黄父温声说：“这事你应该早跟我们说的，你既然嫁进了我们黄家，那就是我们黄家的人，以后谁要欺负你，我们帮你出头！” 张惊鸿对他这话只是听听而已，毕竟黄父是个忙着赚钱，连自家儿子三十岁该娶媳妇都不知道的人，能指着为她出什么头？ 只是他不介意这事，她就觉得已经很好了！她深深地觉得黄家上下所有人，心大的能装得下整个银河系！ 她偷偷问黄坚：“你刚才怎么跟爸解释的？他怎么就一点都不介意了？” 黄坚冲她眨眼睛：“我告诉我爸说我娶不到媳妇才打光棍到现在，他要是把我的媳妇给气跑了，不跟我好好过日子，他就再帮我找个媳妇。” 张惊鸿：“……” 请絮她无法理解黄家人的脑回路。 黄坚是硕士学历，在研究所上班，在绝大多数女性的心里他的条件算很好的，娶不到媳妇这样的鬼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也不觉得黄父会信这话，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怕麻烦而已，对于这种父亲，她觉得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却又出乎意料的让她心安！ 就黄父这种性格，估计以后都没空搭理他们，只要他们不把房顶给掀了，不离婚，估计连人都见不到！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夫妻两人是在新婚的三天后去医院里看陆云深的，虽然张惊鸿之前就听陆母说陆云深病得很重，她觉得里面可能有陆母夸张的成份在里面，但是当她真的看到陆云深的时候却吓了一大跳。 此时的陆云深已经瘦得没有人形了，因为吗啡的作用，他的神志也不算清醒，此时他隐约知道张惊鸿过来了，便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已经没有什么神彩的眼里此时有了几分笑意。 他轻声说：“在我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张惊鸿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眼前的男人让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给了她浪漫的爱情，却又亲手毁灭。 如今他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她又发现她对他其实恨不起来，她知道从始至终他对她的心应该是没有变的，只是这中间夹着陆母，还有性格里的多疑和猜忌。 陆云深又接着说：“我知道这一辈子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如今只能祝福你一辈子幸福快乐。” 他看向黄坚：“你比我强多了，我很羡慕你，却并不嫉妒你，因为是我自己把惊鸿弄丢了，怪不得任何人，惊鸿因为我吃了很多苦，我如今是弥补不回来了，只盼着你对她好。” 黄坚之前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此时听到他这样说觉得他也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便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对她的，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陆云深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惊鸿和黄坚见过陆云深三天后，他便病死在医院里，张惊鸿听到这个消息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她和陆云深之间的种种，一时间有些唏嘘。 陆云深的悲剧虽然和陆母有脱不了的干系，却也和他忧柔寡断的性格有关系，他原不至于是这样的下场。 只是事已至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她也想通了很多，以后和黄坚好好过日子。 刘胜男参加完张惊鸿的婚礼之后，一回到深城就马不停蹄的忙着工作的事情，自从她在电视台做了广告之后，就有无数人想要加盟星雅。 她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来处理这些事情，他们之前制定了一个方案，那个方案在后面的工作中暴露了很多问题，她便出现一个问题就针对那个问题做出一些解决方案。 这些解决方案全部加在一起后，再整合归纳，就成了他们现在相对完善的方案：所有的加盟商统一门头统一装修风格，收一定的加盟费，这笔钱相当于保证金，只要加盟商不乱来，在解约时可以退还。 有了完整的方案后，很多事情就变得规范了很多，加盟商刚开始还有些意见，经过沟通之后基本上都能解决。 且因为招的是加盟商的原因，星雅虽然在全国各地都有了自己的店，但是却并没有增加月华多少成本。 相反，因为所有的加盟商都收取了一定的加盟费，月华的帐上反而多了一笔钱。 这件事情的成功运作，让刘胜男尝到了甜头，她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的成功而得意忘形，加盟商招来了，剩下的就是铺货。 衣服的款式就变得尤为重要，她拉着艾伦为星雅设计出来了几个系列，这些系列大体的风格相差不大，保留了品牌的特色，却在色系和款式上做出相就能的调整，做到每一个系列都有很好的辩识度。 样衣出来之后，就是打板，打板后再做出筛选，从中挑出合适的款式，再进行量产，所有的环节刘胜男都很认真，务必让顾客喜欢，让加盟商赚到钱。 她用心对待这件事情，市场也给予了她肯定的回报，星雅第一次铺出来的货品就受到了顾客的喜爱和追捧，此时已经开出来的加盟店老板一个个都赚得盆钵满。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拿货还有些保守，一个系列的也就拿个两到三手，结果完全不够卖，又紧急让刘胜男发货。 他们之前还在担心加盟费会不会被黑的事情，现在顾虑全消，就这一季赚到的钱，不但能抵了加盟费，还能抵过房租装修的钱，实现不错的盈利。 因为这些成功，也让其他还在观望的加盟商付诸行动，他们有些后悔之前胆子太小，以至于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一个个立马加快签约和装修的进程。 第165章 巨大盈利 当然也有的城市已经有加盟商了，有意向的人看到了这样的商机后，也想加盟，星雅就做出要求，两家店必须相隔三三公里以上。 这又是一个繁复的沟通过程，专门负责管理加盟商的整个部门忙得不可开交。 刘胜男自己也没能闲下来，每天都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只是这样的忙碌让她十分开心。 这一季月华的财务报告出来之后，刘二丫开心地跑到刘胜男的面前说：“姐，我们发财了！” 其实这些年来月华的盈利一直都很不错，就他们现在的身家用普通老百姓的眼光来看都不是发财，而是暴富！ 现在能让刘二丫说出发财这样的话，估计数据很不错。 刘胜男接过刘二丫手里的报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之前就知道这一季的盈利会不错，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 她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我之前还是低估了老百姓在爱美这事上的消费能力！” 刘二丫开心地说：“他们的消费能力强，姐的本事也很强，要不然哪能有这多的盈利？要知道当初无论是扩厂，还是投广告招加盟商，都是姐你一手主导的。” 刘胜男瞪了她一眼：“少在这里拍我的马屁了！去通知股东们，下午开股东大会。” 刘二丫哈哈一笑：“我没有拍马屁！明明就是我姐太棒了！” 她说完就回办公室挨个给股东们打电话，让他们下午开会。 刘胜男的嘴角泛起笑意，她自从创办月华之后，经历了不少的挫折，也收获了一些成功，而这一次无疑是收获最大的一次。 这一次全国各地星雅专卖店的正式铺开，星雅这个品牌就有了真正的含金量了。 且因为是直接对接的加盟商，中间少了好几道服装贩子的转手，星雅一件衣服的利润比之前高了不少。 刘胜男觉得如今她也算是摸到了走高端路线的门槛，而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跑量来维持工厂的运转。 下午开会的时候，众股东看到季度财报的时候一个个开心的不行，按这样的节奏下去，他们今年年底分红的时候，都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分红。 于是，会议现场对刘胜男又是一顿夸。 刘胜男对于这些夸奖只是一笑：“这一次我们虽然是取得了成功，但是却绝不能因此而沾沾自喜，而是要加倍努力，加倍认真地去工作，去适应市场，去引领潮流！” “冬款原本就是利润最高的，同时也是消费者最愿意花钱的，到下一季利润应该没有这么可观了，我们现在要开始着手准备夏款了，各部门都要配合设计部打板。” 这事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赚钱！ 一时间，整个月华的士气高前高涨，所有人都拧成一股劲向前冲。 刘胜男觉得工厂赚到钱了，员工的工资也可以适当的涨一点，在月华工资比同行高的情况下，工厂里的工人稳 定性才会好，那些熟练工才不会轻易被竟争对手挖手。 而熟练工是保证产能和品质的最基本的环节，绝对不能出错！ 有了这些基本的保证，再加上他们的款式新颖好看，就能更加稳定的保证自己的衣服的销量。 下午老严亲自过来送货，他送完货之后特意绕道跑到刘胜男的办公室：“刘总，你们最近不错啊！” 刘胜男看了他一眼：“这不还得仰仗严总的支持啊！” 老严忙说：“仰仗这个词我如今可担不起了，往后我就靠着刘总活了！” 这几年老严的生意虽然做得还不错，月华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客户，当年他因为被刘胜男缠得怕了，而答应放了一批货给刘胜男。 他最初还担心会不会亏了，却没有料到最后他竟是靠着刘胜男在赚钱，月华这几年的生意翻了几番，他的生意也跟着翻了几番。 他现在再想起之前的事情，就感到无比的庆幸，好在他当初没有把事情做得太过。 刘胜男知道他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只是他也有他的好处，只要有钱赚，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很好，且他手里还有着独家国外布料的货源，品质有保证。 和这样的人合作，从本质上来讲反倒省心。 她开出几张布样的单子递给他：“这是我们下一季度需要用到的布料，你先送一些过来让艾伦打样。” 他们合作多年，老严对她如今是十分信服，且她的信誉极好，做事十分可靠，她真的做到了在同样的价钱下，她就会把月华所需订单全部下给他的承诺。 老严虽然痴迷赚钱，但是他也知道长期合作的重要性，他在利润上抓得也不算高。 他笑着说：“刘总放心，我一定给你最好的品质、最好便宜的价钱。” 刘胜男看了他一眼：“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严总了。” 两人相对一笑，老严有些感叹地说：“我要知道你是经商天才的话，当年你来找我要货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双倍的货物！” 刘胜男看了他一眼：“难得严总有这样的体悟，这事我相信也给了严总一个教训：莫欺少年穷！” 老严点头：“所以我以后得调整我做人的准则，除了赚钱外，我还得多与人为善！” 刘胜男哈哈大笑，他号称业内最势利最冷血的商人，居然还会想与人为善！ 刘胜男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时候，迈华的那台mdi设备又出了点问题，过完年之后，那台设备就运行的不太稳定。 秦澜光对着设备做了好些调整，设备像是跟他唱反调一样，还是没能稳定运行。 这事让整个车间的人心弦都绷得紧紧的，跟着他忙上忙下。 自去年的mdi设备加了软件控制之后，林秀婉就用新的样品和客户洽谈，有了mdi之后，他们的产品一下子就有了竟争力，年前就接了不少的订单。 林秀婉就优先请迈华家境困难的职工先回岗位上班，职工回来后，发现产品线不稳定，一个个急得不行。 第166章 再遇难题 职工们担心产线要是一直这么不稳定的话，只怕他们还得被停薪留职。 他们急，林秀婉也急，只是现在林母和秦母都看她看得紧，加班？想都别想！ 她要敢加班，两个老太太能冲进办公室把她拎回去。 于是林秀婉除了急之外，一点好的法子都没有，倒是秦澜光在这事上相对冷静和淡定，他召集科研小组的几个人一起商量解决问题的法子。 迈华的mdi设备细算起来就是他们几个造出来的，所以他们对设备都有自己的理解，此时都有各自的意见和看法。 有人觉得是缩合反应出了问题，也有人觉得光气化反应上，还有人觉得分离精制上还有问题。 大家各有各的道理，这些道理似乎都说得通。 而缩合反应、光气化反应和分离精制从本质上来讲是技术上的三大难点，这几年这三点他们是逐个突破的，现在的数据都在他们这几年统计出来的数据的范围内。 只是之前没有问题，现在却又有了问题，倒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秦澜光知道光在会上讨论问题应该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了，他便说：“我们去车间里，一边商量一边调数据。” 几个科研人员跟着他到车间后，将他们之前统计的数据全部摊开放在设备上。 有人苦中作乐：“这设备真的是比大姑娘还难伺候，大姑娘生气了送个礼物什么的都还能哄好，它倒好，我们只怕没跪下来求它，它却越求越矫情，越求越自以为是！” 众人都笑了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钱建设看着那位说话的职工说：“小李，我记得你还没有找对象？怎么就有这么深的体会？” 小李回答：“钱工过时了，现在处朋友都不叫找对象了，而是说找女朋友了！我倒是想要个女朋友，家里也给介绍了好些，但没有一个成的。” 此时大家心里都有些紧张，这会又还在拆装备的阶段，还能说几句闲话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另一位职工说：“小李说的没错，现在的女孩子也不像吴姐林姐她们那样了，开口就问你有没有房？要不就问你家有多少存款？打算给多少聘礼？” “她们开口就是那谁谁谁下海赚了多少钱，那谁谁谁只上了个初中就怎样怎样，之前听人一说是大学生，就似乎自带光环，现在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大学生，先问清楚工资待遇再决定要不要跟你谈朋友。” 钱建设笑了起来：“我们厂也没有那么差的，虽然这两年效益不算好，但是只要设备运转正常，福利肯定提升，你们要是好好工作，以秦厂爱才的心，铁定给你们发奖金。” 秦澜光此时正在核对数据，他接过话头：“只要厂里效益好，工资和奖金都不用愁，以后要让城里的姑娘都羡慕你们，扎堆的嫁进我们迈华。” 他的性格一向稳重，很少会说这种俏皮话，此时一说，众人便哄笑，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秦澜光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值得他们信赖。 小李便说：“秦厂，那我娶媳妇这事就拜托你了！” 秦澜光笑骂了一句：“我又不是媒婆，还真干不了介绍的活，你想要娶媳妇，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工作！” 小李见今天秦澜光好说话，便壮着胆子开了个玩笑：“努力工作是肯定的，但是迈华是化工企业，一向男多女少，这事还得靠领导介绍啊！” “秦厂和林厂感情那么好，能给我们说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这些年又是如何保持恩爱的夫妻关系？” 秦澜光可没心情把他的情史拿出来当做谈资，只说：“你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你首先得有一个女朋友，好了，干活！” 此时设备已经打开，众人各司其职，认真地做各项检查。 秦澜光却因为小李的话思绪有点飘，想起了初见林秀婉时的情景，她当时坐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看美，美得像一幅画。 也正是因为遇见了她，所以他调整了自己的喜好，不再去北面僻静的书桌区，而到了南面相对热闹的区域，她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当时他们在图书馆里总是会碰面，并不是什么偶然，而是他刻意的接近。 只是当时的她让他觉得太过美好，而他的家庭成份很不好，怕她会介意，他便和她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等他后面对她的了解多了之后，才发现她其实是个敢爱敢恨的小辣椒，诗情画意是不存在的，一不留情她还能伸出爬子抓他一道，却又意外的更合他的心思。 两人结婚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磕碰，把她惹急了，他觉得她手边要是有板砖的等方面，估计会直接上来给他一板砖，又虎又可爱。 钱建设在旁问：“秦厂，想什么了想得这么出神？” 秦澜光极淡定地回答：“没什么，这些都检查过了吗？” 钱建设点头：“都是正常的，没有问题，但是设备运行却还是不稳定。” 秦澜光将手里参数全部过了一遍，再看了看设备上的各种表盘，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他一向做事稳妥，很少会有冒险的举动，可是林秀婉却不是，她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劲。 而这些年他和林秀婉相处下来，却又发现，她那种近乎冒险的处事方式，总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眼下这样的情况，他心里其实是有个解决方案的，但是又觉得有些冒险。 他想起林秀婉的处事方式，就又觉得或许可以冒一回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现在这样，要是成了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他扭头对钱建设说：“把他们都喊过来。” 钱建设对着其他几个人喊了几嗓子，他们过来之后，秦澜光便说：“现在检查一圈都没有问题，而设备是入冬气温降下来之后才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很可能和温度有关。” 第167章 今晚吃鱼 钱建设几人听到秦澜光的话后仔细一想，发现确实如此，他们之前调试设备的时候就发生过温度过底设备运行就不太稳定的问题，只是当时设备原本就不稳定，大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何国庆问：“秦厂这是想到解决的法子吗？” 秦澜光看着他们说：“这事我们之前其实也曾遇到过，基本上都是靠调变频来解决，现在也用同样的法子，建设你带小李去一号位，国庆和小周去二号位，我守在这里，我们同时设备的变频调到最大。”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何国庆有些迟疑：“秦厂，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变频过大，烧坏机器怎么办？” 秦澜光极为自信地说：“烧坏了算我的。” 他这么说了，其他几个人也不再阻止。 只是钱建议的眼里却有些担心，他用眼神询问了秦澜光，秦澜光轻点了一下头，他也就不再多说，带着小李去到相应的位置。 秦澜光一声令下，他们几个同时动作，将变频调到最大，他面上淡定冷静，其实心里也很紧张。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异常的动静，更没有看到哪个组件烧坏冒烟，反而听见职工们欢呼：“设备稳定了！生产出来的东西没有问题了！” 秦澜光暗暗松了一口气，钱建设激动地跑过来说：“秦厂，真有你的！这样也行！” 秦澜光笑了笑：“好了，设备刚稳定，为防万一，你们分散着盯着各个工艺环节。” 钱建设现在对他无比信服，他真的是沉稳了，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一般人肯定会喜形于色，而他却能那么冷静和淡定，让人佩服！ 钱建设立即带着科研组的其他几个成员分散到其他工艺环节，以防出现异常。 钱建设一走，秦澜光忙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有些僵硬的关节。 变频调大之后，产线就又恢复了稳定。 之前因为设备不稳定而积压了很多货没有交，现在需要加班加点的生产，只是产线上的职工对于这样的繁忙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喜气洋洋。 只要有工作，累一点也没在关系。 林秀婉在办公室里听说设备已经恢复了正常，再听旁边的人把秦澜光夸上了天之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班的时候想去买个秦澜光喜欢的菜为他庆祝，只是她才收拾好东西，加班狂魔秦澜光竟意外地换下了他那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穿着一件便装半倚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林秀婉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转浓：“今天不加班？” 秦澜光点头：“我已经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了，今天想正常下班。” 林秀婉对他竖起大拇指：“我支持你！” 她拎起包走到他的面前：“你来得正好，我要去菜场买菜，你来了刚好是现成的免费苦力。” 秦澜光微笑：“能给你当苦力，我很荣幸！” 林秀婉也笑了起来，挽着他的手下了楼。 秦澜光看到她的动作笑了笑，自从他们结婚之后只要他们在一起，她好像就喜欢这么挽着他，他刚开始怕被人笑话他们两口子太粘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这么多年他也完全适应了，她要是不挽他他还觉得全身不舒服。 秦澜光喜欢吃鱼，林秀婉今天的菜单就是鱼。 他们的运气不错，到菜场的时候摊上还有一条大青鱼，林秀婉跟老板一通杀价还价，最后用低于市价大约两块钱的价钱买了下来，这事把林秀婉高兴的不行。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而是这些年管着分厂这一摊子事情，又负责迈华的销售，下意识地总想和人杀个价。 大青鱼得有十来斤，全程由秦澜光拎着，她就感叹了一路说好在今天把秦澜光带出来，要不然她拎这么一条鱼回去秦母和林母又得说她，怕她累到。 秦澜光听着她的话笑了一路，自她上次生病之后，秦母和林母看她看得紧，一直在帮她养身体，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壮得像头牛，无奈她们根本就不听，总说她喜欢逞强，她欲哭无泪。 大青鱼收拾起来相对麻烦，这事林秀婉就交给秦澜光，她只负责烧。 秦澜光的手又稳又有和力，鱼片的厚度片得刚刚好又十分均匀。 林秀婉负责腌制和调配佐料，将鱼骨和鱼头熬成汤底，熬好汤底再将鱼片下到锅里，再用油淋上切好的干辣椒、花椒和大蒜，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就完成了。 秦词韵的饮食爱好和秦澜光无比接近，都喜欢吃鱼，她此时已经端着她的小碗在那里等着，等到鱼起锅的时候，她开心的欢呼了一声。 林母盛饭，秦母小心的给秦词韵挑鱼刺，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饭。 秦词韵开心地说：“好久没有和爸爸一起吃饭了，好开心！” 她说完还给秦澜光夹了一筷子鱼肉，秦澜光认真地说：“谢谢词韵，以后爸爸会尽量准时下班陪你吃饭。” 秦词韵却朝他扮了个鬼脸：“你之前也这么说过，可是你都没有做到！” 秦澜光：“……” 秦母对他说：“澜光，工作虽然重要，但是你也不能光顾着工作不回家，之前秀婉累得病倒了，你可得悠着点，别把自己累病了。” 林母附和：“可不是嘛！天天忙得连陪孩子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事就不对！” 秦澜光立即向自己的母上大人和丈母娘大人认真检讨自己这段时间做得不好的地方，争取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现象。 他良好的态度得到了秦母和林母的宽絮，各自念叨他几句才放过他，林秀婉看着直笑。 自这一次调频的事件之后，迈华的mdi设备就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他们原本极度缺订单，各厂家知道他们拥有自主的mdi后，订单纷涌而来。 林秀婉原本求爷爷告奶奶都拉不来的订单，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容易，她发自内心的感叹：“果然知识是第一生产力！” 第168章 各有盘算 林秀婉这边订单接了不少回来，产线就需要完全开起来，原本停薪留职还没有找到工作的职工就都回来上班，一时间，原本生气沉沉的分厂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机。 而总厂那边的情况却十分不妙，因为缺乏核心竟争力，所以总厂那边这几年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总厂现在的职工也都停薪留职了个七七八八，只保留基层干部，又因为没有订单，那些干部们都闲在那里，每个月只能拿到基本工资。 他们听说mdi分厂这边真的研发出了自己的mdi设备，一时间羡慕不已。 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风向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说秦澜光和林秀婉真的是太厉害了，居然真的把mdi设备给捣鼓了出来。 还有人马后炮：“我之前就看出来了，他们就不是普通人，厉害着了！” “他们是厂里招的第一批大学生，当时一进厂，他们就比一般的大学生要厉害！” “这么难的事情都做成了，他的脑子真聪明！” 林秀婉和秦澜光听到他们的夸奖都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件事情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从总厂转到分厂来。 他们甚至将关系走到了林母和秦母的身上，将礼送到家门口。 林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发蒙，好在秦母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她平时不显，却在这一次的事情上展现了她精明的处事手段。 她拒绝人十分有一套，话说得客气委婉，不会得罪人，事却做得果断坚绝，绝不给秦澜少和林秀婉拖后腿。 林母以前只觉得秦母平时和一般人有一点不同，却不知道哪里不同，这一次却有了深刻的体会。 她偷偷地跟林秀婉说：“我到现在才发现你婆婆是个非常厉害的老太太！” 林秀婉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家里有个厉害的人妈也能安心一点，我婆婆聪明着了，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妈你可得听你婆婆的。” 林母点头：“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当年在生产队，你爸做大队长的时候，天天有人来巴结我，给我送礼让你爸给他们派轻巧的活计，我从不上他们的当！” 这事林秀婉也有印象，她便说：“我一直都知道，我妈是个聪明的老太太，才不会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收买！” 林母有些得意地说：“那可不！你们的事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当初你们造机器设备的时候，总厂那些人没少说嫌话，现在就让他们眼红去吧！” 林秀婉笑了起来，家里的老人不会拖后腿，她也就放心了不少。 她其实也是个记仇的，之前的那些风言风语她都还记得了！分厂这边要用人，当然得优先用那些跟他们一路风雨同舟的工人。 秦澜光和她是并不多的想法，所以当董书记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去接董书记的暗示。 秦澜光和林秀婉都是周书记招进来的，董书记接手周书记的工作后虽然并没有为难过他们，但是整体来讲支持度和周书记就要差一点。 秦澜光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林秀婉缠人的工夫太厉害，董书记也给不了这样的支持，所以现在分厂这边会按之前的规章制度交一部分盈利给总厂，余下的就要留在分厂这边。 董书记见他总不接话就干脆开门见山地说：“分厂和总厂原本是一家，总厂那边的工程师和技工比起分厂的还是要强一点。” 秦澜光并不否认他的话，只说：“您说得都对，只是之前总厂设计院里的工程师还有产线上的高级技工，他们也都说了，他们并不了解mdi设备，就算把他们调过来，只怕也帮不上忙。” “现在虽然我们接了一些订单过来，但是现在的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人了，我也不好让他们过来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对他们怕也是一种侮辱。” 董书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表达当年事情的不满，只是这些话不但那些工程师们说过，他当时不愿意调人过去也拿这事做借口，此时也不能完全否认当时的那些话。 董书记虽然是总厂的书记，是迈华真正的一把手，拥有着对秦澜光的任免权，但是他也知道，当mdi设备能量产之后，他就再也动不了秦澜光。 他笑了笑说：“小秦啊，你还是有些年少气盛啊！” 秦澜光也笑着说：“分厂这边所有的职工我都看着了，毕竟当年总厂只停薪留职三分之一的人时，我们分厂这边就只依着总厂的指示只留下一些骨干。” “当时因为这事，他们还打破了我的头，把我家的门给砸了，我丈母娘和女儿都吓得不轻，秀婉为了护着全家答应过他们，只要我们研发出mdi，就将他们请回来。” “我现在要是反悔的话，怕是连命都得交待出去，还请书记理解我的苦衷。”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董书记哪里还好再说什么，正在此时，周书记的声音传来：“小秦啊，你快带我去看看我们自己的mdi！” 周书记似乎进来后才看见董书记，便笑着说：“小董也在啊！那敢情好，走走走，一起看看去！” 他说完又对秦澜光说：“小秦好样的，居然真的把机器捣腾出来了，你这不但是为分厂争光，为迈华争光，也为国家争光啊！” 秦澜光忙说：“书记说笑了，我们只是被逼得狠了，想要自己找口饭吃！” 两人相对一笑，董书记发现他根本就插不了话。 周书记又拉着董书记说起了他们当年被美国佬耍了四年的事，把秦澜光给夸上了天，董书记笑着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他们知道秦澜光能这么快捣腾出mdi来的话，他当初就会给予他们更多的帮助，现在似乎一切都有些晚了。 第169章 国企改制 董书记走后，周书记拉着秦澜光说：“他心里就想着他面前一亩三分地，有点私心也正常，你也别跟他把关系处僵了，他在部里的领导面前还能说上话，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他一点的。” 秦澜光表示受教，周书记又满脸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和秀婉都是好样的！以后迈华就看你们的了！” 秦澜光这一次设备稳定之后就通知了周书记，他前段时间去他女儿家小住，得到消息的时候晚了些，今天才过来。 秦澜光认真地说：“这几年我也有很多感触，我们必须掌握核心技术才能有真正的市场竟争力，而要掌握核心技术，最不可缺的就是人才。” “我之所以不同意董书记往分厂里塞人，是因为他塞过来的那些人不但年纪大了，还不思进取，现在分厂这边需要的是上进好学的人，所以我打算用多余的钱招纳更多优秀的人才进来。” 周书记认同他的作法：“你说得对，这件事情我支持你，小董那边我到时候帮你做做思想工作，总归分厂这边好起来之后，对他也是有利的。” 总厂虽然不行了，但是分厂要是能赚钱的话，总厂总归是沾光的，只是这样的一来，整个迈华都靠着分厂这边，分厂的压力就有点大。 秦澜光点头：“没错，就目前的形式看来，我们迟早要扩产能，到时候总归可以给总厂那边的职工提供一些工作岗位。” 周书记感叹地说：“之前总厂很多人笑话你们，现在却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进分厂，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秦澜光的心里也有些感触：“他们只看到我们现在的成就，却没有看到这些年来我们付出了什么。” 周书记朝他笑：“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林秀婉走了进来：“书记说的对！我们现在只是取得了一个小的成就，想要适应市场只能一直进步，往后我们只有怕是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周书记夸她：“小林一直有很强的危机意识，这样很好！” 他说完又有些感叹：“自从改革开放之后，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准也越来越好，私企蓬勃发展，国企却因为体制的原因而在市场中丧失了核心竟争力，很多职工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得过且过。” 他看向林秀婉和秦澜光：“你们算是国营企业里上进的典型，但是如小林刚才所说，你们还需要继续努力，这样才能适应市场的发展。” “我老了，退休了，这些事情只能在旁看着，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是我可以预测一下，国家是不可能让国企再这样下去，改制是势在必行的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林秀婉和秦澜光对视了一眼，根据这几年的数据报告显示，九四年全国国企还有九百多亿的盈利，九五年没有盈利，九六年上半年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净亏损一百三十亿元。 国家不可能永远为国企的亏损买单，所以国企改制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林秀婉这几年管着销售，对于适者生存这件事情感触颇深，如今的迈华已经成了一个极为陈旧的机器，处处都是问题，单靠分厂拉着整个迈华前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按她的心思来做的话，是恨不得立即那私企那样，成立一套效率高的考核生产制度，适应市场的发展，在这条充满挑战的路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所以在她的心里，其实还是很盼着改制的事情尽早到来。 国家没让她等太久，在九七年九月的时候，党的十五大报告里明确指出：“力争到本世纪末大多数国有大中型骨干企业初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经营状况明显改善，开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新局面。” 这次报告中，还明确提出并确立大多数国有企业改革和脱困的三年目标。 紧接着，部里就有明确指示下来：迈华在第一批国企改革的名单中。 从部里的文件下达过来后，迈华全体上下就变得不再淡定。 这一次的改革和之前的停薪留职的性质已经不一样了，停薪留职至少表明还是迈华的职工，只是没有工资和福利而已，一改制那么他们就不再是迈华的职工了。 这事让很多人都惊慌起来，天天有人去找董书记问清楚，董书记自己也焦头烂额，这是政策，他除了推进这个政策的执行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且自从mdi分厂有了亮眼的销售额之外，他对迈华的掌控力就逐步变弱，他上次找秦澜光谈话并没达到预期的目标，心里很是不舒服了一段时间。 现在国家的改制的政策一下来，就表明原本迈华的领导班子怕是整个都得改一改了，他这个一把手能不能稳着他的位置还是个未知数。 总厂其他的领导也来找他商量对策，都对他们现在处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而担心，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个他们认为可行的改制方式。 林秀婉看到他们的改制意见时，莫名就想起了当实包产到户的那份文件下达到林家村时，林父和大队书记的反应，同样的犹豫、同样的担心。 只是马上就九八年了，和七八年隔了二十年的岁月，整个国家已经天翻地覆，他们这和二十年前没有太多出入的处理方式，注定是不可行的。 她和秦澜光商量了一番后，将分厂的骨干召集过来开了个会，拿出董书记他们的改制意见，他们看完之后都笑了起来。 吴玉芝笑着说：“估计书记在跟我们开玩笑，大家不用太放在心上，昨天我们已经把国家的政策研究了一遍，他们的这个方案太过山头主义了。” 钱建设附和：“说句难听的，这两年是我们分厂在养着总厂，这事总归得顺应民意！不管总厂那边他们是怎么想，我们这边总归得统一意见。” 第170章 有点怕怕 钱建设看了大家一眼：“我先说一下我的看法，在这迈华，我只服秦厂和林厂，我们分厂这边的领导班子就很好，我希望以后也依旧是这样的模式往下走。” 他这话得到了所有的人的支持，吴玉芝笑着说：“建设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们两口子都只认秦厂和林厂，说句掉底子的话，当年要不是林厂督促我进步，我估计早就淘汰下岗了！” 众人笑了起来。 何国庆也表态：“在迈华，我也只认秦厂和林厂！”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人拧着一股绳，经历了多少的困难险阻，这些人想借这一次的机会摘他们辛苦的劳动成果，这事也得看他们答不答应！ 说句难听一点的，那台mdi设备，离了他们，总厂的那些人还真玩不转！ 众人在这事上还是很有底的，且秦澜光和林秀婉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年共事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总厂那边是什么心思他们也很清楚。 改制后的迈华如果还是由那些人在把控，迈华也就不需要改制了。 迈华如果要改制，他们只服秦澜光和林秀婉，换其他人来，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林秀婉和秦澜光都知道，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讲，他们和总厂那边存在着不小的矛盾，这样的矛盾之前大家下意识的忽略，但是这一次却不可能再忽略了。 改制，那就是新的开始，虽然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但是这些问题解决了之后，可能就是新天地。 而能得到分厂所有人的支持，他们也有了和总厂那些人周旋的底气和信心。 只是改制这事林秀婉还有些担心，散会后她跟秦澜光说：“这一次改制，就意味着之前那些停薪留职的职工就是正式下岗了，还有老的领导班子也要退出历史的舞台，我总有些担心上次停薪留职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秦澜光拉着她的手说：“你不用害怕，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秀婉问：“我怎么觉得比上次还要严重得多，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得见血。” 秦澜光轻笑一声：“只要你不拿板砖拍我，估计这一次就见不了血。” 林秀婉瞪了他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秦澜光认真地说：“真不是开玩笑！经过这些年的下岗潮，很多职工都接受了这个事实，能重返岗位的毕竟是极少数，更多的是工厂倒闭，彻底失业。” 说到这事林秀婉的心里也有些感触，这些年来这种事情她还真见了不少，迈华还算好的，职工们停薪留职的时候还都拿了一笔钱，还有很多工厂，职工们一毛钱都拿不到，还没地方说理。 她轻叹了一口气：“停薪留职的职工年青的二三十岁这一批还好，离了迈华还能去找工作，那些四十几岁的人，就真有些尴尬，出去找工作都不好找。” 秦澜光点头：“你说得对，但是这事也不是绝对，四十几岁其实也还年青，真要愿意去学点什么，一样都还能有所建树，怕只怕太多人自己放弃了自己。” 他说的自己放弃自己的人林秀婉在迈华见到了不少，他们中很多都没办法从铁饭碗这个固定的思维走出来，到现也不明白原本他们看不上眼的私营企业和个体户怎么就混得比他们好了。 他们曾经在这些人的面前是极有优越感的，完全放不下身段抹不开面子去把自己变成自己曾经看不起的那群人。 而现在是事实比人强，现实给了他们最深刻最惨痛的教训，教他们怎么在这个竟争极度激烈的社会中生存。 企业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会破产倒闭，人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就会被淘汰，这事有如大浪淘沙，适者生存。 两人感叹了一番后又商量着如何应付改制的事情，因为他们是第一批改制的企业，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其他的企业可以参考。 但是两人都知道，这一次改制对他们十分重要，改好了迈华就迈上新的台阶，要是改不好，很可能就会有无数的内耗等着他们，他们辛苦的劳动成果可能也会易主。 这件事情两人都一致决定去请教周书记。 周书记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他淡声说：“这事我退下来了不好参与，但是却可以给你们指条路，你们这一次如果想要迈华好的话，怕是要去部里走一趟。” 他说完给他们写了一份名单：“这几位领导你们其实也都认识，之前小林去部里申请款项的时候应该还打过不少的交待。” “你们之前研发mdi，在部里也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这两年分厂被你们经营的有声有色，上面的领导对你们很是关注，应该都会支持你们，毕竟上面的一句话，比你们在下面打十场架还有用。” 林秀婉听他这么说倒有些不好意思，周书记看到她的样子笑了笑：“不过就算部里的领导挺你们，你们也要做好内部的协调和沟通。” “分厂那边就不用说了，他们肯定是支持你们的，这两年分厂之前离开的职工除了那些偷奸耍滑和下海的，你们都招了回来，这事做得非常好。” 秦澜光觉得他最后这一句话里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多谢书记指点。” 周书记摆手：“这事你们不要先急着谢我，这些职工的安置上我相信你们已经心里有数了，但是总厂之前的那个领导班子，你们还得想办法安置。” 林秀婉忙问：“书记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周书记笑着说：“这事我能有什么好的法子？我如果还没有退休的话，就你们这上窜下跳的劲，我也得想办法按下去！” 林秀婉和秦澜光都笑了起来，两人走的时候周书记送他们到门口，终究是说了句：“他们毕竟是老领导了，还是要给他们一点体面，不要闹得太难看。” 秦澜光点头：“书记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第171章 十面埋伏 林秀婉则说：“不管我们要做什么，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迈华好。” 周书记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无比庆幸我年纪大了，退休的早，要不然我要对上你们，可没有胜算。” 林秀婉笑着说：“书记开玩笑了，你一直是我和澜光心里的北斗星，指引着我们的方向。” 周书记笑骂了一句：“还拍起我的马屁来了！行了，你们走吧，以后的事情我可管不了你们了！” 两人离开后周书记的老婆问他：“你不是总说老董做事太小家子气，那几个老东西又喜欢权利，他现在搅合在一起，不会善罢甘休吗？你怎么不提醒他们？” 周书记回答：“这些是他们自己想的到的事，不需我提醒，他们做事的魄力和冲劲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能比的，所以他们只要不过于激进就好。” 他说完长长一叹：“我们都老了，也是时候给年青人让位置了。” 他也算是看着林秀婉和秦澜光成长起来的，他们的成长速度超乎他的想像，这几年的历练更是让他们具备了别人没有的竟争力。 以前他们为了争某个位置，用一些小计谋可能还能解决，但是现在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实力才是说话的底气。 此时林秀婉和秦澜光也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她轻声问：“周书记后面的那番话似乎大有深意，你怎么看？” 秦澜光回答：“他在物伤其类，却又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他如今还没有退休，虽然心里不愿意也会选择黯然退场，只是他不知道这事董书记能不能看明白。” 林秀婉微微皱眉，秦澜光轻声说：“这事你也不用想太多，做到我们能做的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命运好了。” 林秀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信命了？” 他要是个信命的人，当初就不会挣脱他的成份考上大学，也不会拼命的研发mdi。 秦澜光笑了笑：“我这不是信命，而是想知道在这样历史的洪流下，我们到底是在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董书记为这事召开了会议，到时候我们去听一听就知道了。” 林秀婉点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说：“我明天去部里跑一趟，开会这事你参加就好。” 秦澜光知道她这是分头行动的意思，相较于现在人心浮动的迈华，她去部里相对安全。 秦秀婉在部里按着周书记提供的名单找相关人员的时候，迈华在董书记的安排下，召开了第一个关于改制的会议。 这一次会议也不知道是不是董书记有意为之，参会的人格外的多，却绝大多数都是总厂这边的骨干和职工，分厂那边因为还在生产，再加上董书记没有明确说明情况，秦澜光只带了钱建设过来。 钱建设一进来，看到那乌压压的人头，他的心里就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用手肘轻撞了一下秦澜光说：“秦厂，这事有点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这是要给我们唱十面埋伏啊？” 秦澜光当然也发现这事不对，知道这是董书记在心理上逼他就范，这事从本质上来讲，也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大家的立场不同罢了。 他淡声说：“都是敌人才会是十面埋伏，如果敌人变成朋友，那就是誓师大会。” 钱建设：“……” 他觉得秦澜光的心态真的是太好了！ 总厂和分厂这几年虽然没有大的矛盾，但是小的摩擦却不算小，现在他们分厂这么强势，总厂的这些职工只怕怕本就不想他们分厂好。 钱建设轻声说：“秦厂，这事我心里毛毛的，要不我回去喊一些人来？” 他说完欲走，秦澜光将他按了下来：“不用，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又不是来打群架的，这事我来处理就好。” 钱建设觉得出门前应该给他戴个头盔，省得他又被打破头。 很快董书记就带着领导班子的成员坐到了主席台上，钱建设又对秦澜光说：“以你的级别是可以坐上主席台的，董书记却没给你安排，这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啊！” 秦澜光淡然一笑：“不急，先看看董书记要做什么吧？” 会议开始后，董书记将政策先宣读了一遍，然后说起了迈华改制的事情。 几乎他的话音才一落，就有职工问：“书记，我不管改制不改制，我只想知道我的工作岗位还有没有？我们还能回来上班吗？” 董书记早有所备：“迈华如今已经有了自主的mdi技术，这在国际上都是很先进的，只要有这个技术在，我们迈华一定会越来越好。” 有职工便说：“所有人都知道mdi是分厂那边的技术，人家根本就不带我们玩！” 这话一说完，立即就有很多职工瞪向秦澜光。 钱建设在他身边都被瞪得心里发毛，唯恐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下意识地朝秦澜光看去，见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没动，他的心里莫名就又安定了一点，秦厂的心理素质真好！ 董书记也瞟了秦澜光一眼，他笑着说：“不管是分厂还是总厂，那都是迈华，且改制之后，就再没有分厂和总厂的区别了，统一被称为迈华！” 这话让下面的职工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是开心的，觉得按董书记这个说法的话，改制之后完全就是把分厂的职工给赶走换总厂的职工上嘛，那真是太好了！ 这两年分厂那边不说富得流油，那也相当不错了！ 秦澜光站起来，走上主席台，拿过放在桌上的话筒说：“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一下。” 董书记对他说：“你有话在下面说就好，不用上台！” 秦澜光却并没有理他，而是大声说：“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迈华这些年会越来越差，以至于沦落到要让绝大多数职工停薪留职？” 这话立即就有职工回答：“还不是迈华效益不好？” 秦澜光继续问：“迈华为什么会效益不好？” 第172章 以一敌众 这事也有职工回答：“因为生产出来的东西品质不好，价钱贵，东西卖不出去！” 也有职工骂：“都是那些么营企业不要脸，没事就跟我们竟争。” 秦澜光大声说：“刚刚大家说得很对，是我们的产品品质不好，价钱贵，所以失去了市场竟争力，这是迈华越来越差的第一个原因，有人知道第二个原因吗？” 下面安静了下来，董书记瞪了秦澜光一眼：“这是商量改制的大会，你扯这些做什么？下去！” 秦澜光认真地在说：“改制的核心思想要将企业改到符合适应市场，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总归要知道迈华为什么会效益不好导致职工停薪留职吧？如果这些事情都不知道的话，改制又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再次让下面的职工议论纷纷。 董书记的脸黑了下来，知道当秦澜光说出这句话之后，这个会场和就成了秦澜光的主场，他再阻止已经失去了意义。 秦澜光也不等众职工给他答案，他继续说：“第二个原因就我们工厂做事效率低下，打个比方，有客户需要打样。” “按我们现有的流程，一级级批下来，最快也要三天才会有答案，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同意的话，再跑一次流程，再来三天的时间，然后才能打样，样品组再推一下，可能一个星期后才能出样品，所以一个样品最快半个月才能打出来。” “可是这事在私企里可能就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回复客户，第二天样品就打出来了，在我们跑完第一个流程的这个时间里，客户的订单可能都已经把订单下下来了。” 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再次引来众职工的议论声。 秦澜光又接着说：“我只是单独拎出打样这一件事情来说，还有像产品的生产交期，品质出了问题的客诉，等等，这一类的事情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这样的我们，凭什么去跟私企拼？有人也许会说，我们是国企，私企是什么东西，得让着我们！但是对不起，客户不这么想，他们不但要最合适的价钱，最好的品质，还需要良好的效率！” “现在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没有哪个客户会傻傻的等着我们给回复，因为他们如果不快的话，他们的订单也会被竟争者抢走。” “这事就好比你们出去买烧饼，有一家烧饼店饼做得又香又脆量又大，完全不用等，而另一家的烧饼则做得敷衍，品质平平还要等上半个小时，大家会选哪家烧饼店相信不用我说了。” 会场顿时沉默了起来，这些浅显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只是之前没有往深一层里想。 秦澜光满脸严肃的说：“第三个原因是我们太懒，不懂得去创新，市场一直在变，可是总厂这边的产品大家摸着良心问自己，和二十年前刚建厂的时候有什么本质的差别吗？” 这一次场上更静了。 秦澜光叹了口气：“九三年我说要自主研发mdi时，大家当时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众职工的脸上有些尴尬，钱建设在下面说：“说我们自主研发mdi是异想天开，是脑壳发热，是不自量力，是白费力气！” 秦澜光点头：“这些话我都听过，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当时就跟董书记说了，我们不能再被人掐着脖子，如果我五年内做不出来，就自请离职。” “可是我们在九五年底的时候就研发出来了，当时虽然设备运行的还不太稳定，但是至少是做出来了，做出来之后分厂就能养活自己了。” “按工程师们技术水平以及当时总厂整体的工艺水准，哪样都强过我们分厂，可是为什么最后是我们分厂活了下来，总厂却一年不如一年？这事我觉得值得大家深思。” 众职工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他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当时分厂在远不如总厂的情况下，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当时停薪留职的工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而他们却没了工作。 秦澜光没有让他们再想下去，而是大声说：“以分厂现在的发展速度，在我们化繁为减、缩减成本、提前效率、努力创新的工作状态下，短短两年的时间，盈利翻了好番。”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我相信只要再给我三年的时间，我就能让所有的职工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下面的职工顿时就沸腾了起来，有人问：“秦厂，你真能做到吗？” 秦澜光微笑：“当初我说在自主研发mdi时，你们也是这样问我的？我现在做到了吗？” 他这话一说完，所有职工都鼓起掌来。 这事就发生在几年前，他们当然都还记得。 秦澜光伸手轻轻压了压，场上又安静了下来，只是相较于会议刚开始众职工们的惴惴不安，此时他们的眼睛亮了不少。 秦澜光朗声说：“我是学理工出身的，说不来那些花哨的话，但是只要我说出来的话，不说一诺千金，至少会努力兑现，就像当初研发mdi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众职工就更加放心了，秦澜光研发mdi的事情，整个迈华人尽皆知，他作事又稳妥又让要放心。 后面就不需要他再引导什么，众职工对于他说的这些事情十分感兴趣，便问了他一堆关于迈华改制后运营的问题，他便把之前和林秀婉商量好的方向给所有职工说了一下。 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主席台上的董书记脸色十分难看，却也知道大势已去，这里已经成了秦澜光的主场。 有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这些职工们不会再支持他们，迈华的改制最终会按照秦澜光想要的方向去走，他们这个领导班子将会彻底离开迈华的舞台。 这件事情也让董书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之前的那一套管理模式已经过时了，不再符合社会的发展，不管他们计划的有多好，描画的蓝图有多美，在失去现实的支撑给职工们画大饼已经不现实。 第173章 任总经理 秦澜光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拿出mdi分厂这几年的销售数据，说出分厂职工的福利，就能收服这一大班人。 这一次的会议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天黑才结束，也是这一次的会议，让秦澜光得到了总厂这边绝大多数职工的支持。 他没有多说一句现任领导班子的问题，但是所有职工都知道迈华肯定不能再走之前的老路，否则就算是改制，也改变不了迈华倒闭的命运。 钱建设在下面原本担心的要死，等到会议结束后他的那些担心全部变成了崇拜。 他原本担心秦澜光这些年一头扎进mdi的研究里，很难应付得了那些老油条，却没料到秦澜光说话做事都利索得很，心里也有着极为清晰的成算，这些老油条再厉害也扭曲不了事实！ 散会后，秦澜光主动去找董书记，董书记见他过来没有好气地说：“我之前倒是看轻你了，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厉害！” 秦澜光由得他讥讽，并不顶嘴，只说：“当初我们研发mdi的时候，如果没有书记的支持，也就没有现在的mdi，在我的心里，对书记始终尊敬。” 董书记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问他：“秦厂打算怎么安置我们这些老东西？” 秦澜光忙说：“书记严重了，我们哪来的权利安置你们？你们无论哪方面的经验都比我们丰富，我们往后还有许多需要你们提点的地方。” 董书记笑了笑：“自古以来就是成王败寇，是我们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这事真要细论的话，其实也怪不到你们的头上，怪不怪我们固步自封，觉得能用之前的那些法子赢下这一场，现在想来，终究是有些天真了。” “不过话虽如此，我这心里终究会有些不痛快，你往后少往我面前跑，我不想看见你。” 秦澜光知道他能这样说，应该就是放下了，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后面秦澜光才知道他还是看低了董书记的战斗力，他这天一走，董书记就给部里打电话，想用另一种方式来为他们争取更大的利益。 而董书记把这个电话打给部里的某个领导时，林秀婉正在那位领导家里吃饭，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 不管董书记和上一任的领导班子他们是否愿意，他们手里都没有mdi，没有能带着整个迈华腾飞的胆识，也没有敢在迈华所有职工面前拍着胸脯做承诺的胆量。 九八年三月，迈华正式宣布改制，原迈华皮革厂改名为迈华聚氨酯化学材料有限公司。 整个领导班子的成员全部调换，基本上沿用分厂的领导班子： 秦澜光任总经理，林秀婉任销售部总监，由她掌管内销和外销，何国庆任研发部经理，钱建设任工程部经理，吴玉芝任采购部经理，原车间主任任生产部经理。 整个迈华焕然一新，原本冗沉的管理班子一下子变精减了不少。 至于之前的领导班子，秦澜光和众人商议之后，让他们分管工会，不再接触核心的技术，不参与领导，这事他们当然不同意，只是形式比人强，他们同意或者不同意已经改变不了事实。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董书记幽幽一叹，他知道工会说得好听是代表工人的意志，其实没有半点实权，秦澜光和林秀婉这是把他们完全架空了，往后，他们便算是完全退出了迈华领导班子的舞台。 改制的当天，秦澜光拿出了新的合同，除了之前分厂的职工能签到新合同外，总厂这边也经过首轮考核，提供了一百个工作岗位。 新的岗位虽然不算多，至少能安总厂职工的心。 秦澜光还公布了改制后的管理制度，整体来讲比之前严得多，但是却又让人觉得很合理，因为这份管理制度增加了员工考核，做得好就有奖励，连续几个月评到优级，工资还能升一级。 除此之外，他极重视研发，如果职工们能研发出新的产品为公司盈利，按盈利的比例奖！ 如果职工们能研发出某些装置，为公司节约成本，按节约资金的比例奖！ 当然有奖就有罚，如果职工们偷懒耍滑，给公司带来损失，那就可能会被扣奖金，扣工资。 有人笑着问：“秦厂……” 旁边有人提醒：“现在改制了，要喊秦总，不是秦厂了！” 那人忙改口：“对对对，是秦总，我这不是不适应嘛！” 旁边几人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说他们也不太适应，但是却相信迈华会越来越好。 最先说话的那人接着问秦澜光：“秦总，我看规章制度上要是对公司做出贡献，奖励很高，这奖励能兑现吗？” 这事其实在场其他人也很关心，一个个竖起耳朵在听。 秦澜光笑着点头：“那就请大家来监督我，我要是食言的话，你们来撤我的职。”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这些年来大家见过不少放空炮的领导，再加上迈华前些年效益不好，不要说奖励了，就连 工资都没了，秦澜光似乎和之前的领导不太一样，但是他能带着迈华走到哪一步，他们也不知道。 只是现在就秦澜光展现出来的魄力和做事的方式，似乎和之前的领导相比更加落到实处，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迈华改制是大事，林秀婉邀请刘胜男和张惊鸿过来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她们两人也都很给面子的来了。 刘胜男看着秦澜光被那些职工们围着侃侃而谈的样子，笑着对林秀婉说：“你家老秦现在是越来越稳重了，往后迈华由他来掌舵，你就再也不用羡慕我了。” 林秀婉叹气：“为了今天的事，我们俩和原领导班子斗智斗勇了大半年，今天虽然正式改制了，但是内部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实不相瞒，昨天就还有一个职工因为考试差了零点五分没能拿到合同，昨天跑到家里来堵门，说让我们通融一下。” 第174章 都有变化 林秀婉说到这里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无奈：“这事真要通融了，我家门以后怕是都别想清静了，他闹腾了好几个小时才走，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 “你看着他现在好像很淡定，其实心里指不定多紧张，我们俩这几个月就跟走钢丝绳似的，生怕走错一步，连累家里人。” 这事刘胜男不太能理解，张惊鸿却能理解，她所在的研究院虽然没有下岗这一说，但是张云飞已经在家里赋闲两年多了，他的那家厂子已经不行了，倒闭只是时间的问题，经常有职工去厂长家里围堵，吓得厂长都不敢回家。 张惊鸿便说：“就你这拼命三娘的做事方式，别人也怕，要不回头我在你家门口给你准备一叠板砖，方便你拍人？” 刘胜男没忍住笑了起来，林秀婉瞪了张惊鸿一眼：“你不损我几句，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张惊鸿微笑：“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发挥你的特长！” 林秀婉伸手挠她，她笑着躲开：“你现在也是个大领导了，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林秀婉反唇相讥：“你还是博士，超高级知识份子，你的素质和涵养了？” 刘胜男笑着打圆场：“你们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之前一样，一见面就掐？” 她想起以前在林家村的日子，当时她们俩个可比现在夸张多了，每次一打照面就横眉竖眼。 林秀婉和张惊鸿都笑了起来，当年的那些记忆有愉快也有不愉快，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有趣。 林秀婉问张惊鸿：“黄坚对你好吗？” 张惊鸿还没有回答，刘胜男在旁插话：“你看她皮肤粉嫩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就知道黄坚对她好不好了。” 她说完朝林秀婉挤眼睛，林秀婉失笑，张惊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有所指，瞪了她一眼：“我算是发现了，深城的风气都比内地要开放，我们老实巴交的胜男在南方呆了十几年后，人都变得滑头了！” 刘胜男哈哈一笑：“说得好像谁没变化一样？当年在林家村的时候，只怕我们谁也不知道二十年后的我们会是这样。” 这倒也是，当初的三人都有着各自的苦恼和迷茫，都拼了命想要过上好日子，如今的她们，对于未来已经不在迷茫，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划。 张惊鸿问刘胜男：“你最近服装厂的生意怎么样？” 刘胜男回答：“还行，但是也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从去年年底开始，全国范围内就有不少的服装厂复制我们的运营模式，招加盟商开加盟店，其中有一家最讨厌。” “他们总是扒我们的版，只要我们的货一上市，不出半个月，就仿出来在细节上做一点修改就铺到他们的门店里，定价却又比我们便宜，实在是烦死人。” “因为这事，我们的销售额比起之前开始走低，再这样下去，只怕往后的销售会有麻烦。” 服装这个行业和化工业不同，虽然版型什么的有很多的技巧，但是整体来说不算是高科技的行业，基本上有经验的设计师，带上手和眼睛，就很容易把对方的版给扒下来。 且服装业有流行元素在里，顾客很多时候就是穿个款，对于材质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很多三流的厂商连自己的设计师都没有，天天抄人家的版。 如今的月华在业内已经很有名气，虽然还排不进前三，但是因为他们在款式上花了很多的心思，以至于他们每季的新款一出来，就被人盯着。 月华不说能引领服装界的潮流，至少如今也是半个风向标。 这个行业只要有一季的服装设计出了问题，就会影响很大，流行很多顾客。 正因为如此，刘胜男每年都会亲自带着设计师去国外看时装展，从中找到流行的方向。 当然，这两年他们也报名参加了一些时装界的比赛，大大小小也拿了一些奖回来，也算还不错。 张惊鸿和林秀婉都不太懂服装界的事，这事帮不上什么忙。 林秀婉逗刘胜男：“要不我来照顾你的生意，订一批工作服？” 刘胜男：“……” 她刚开厂的时候是做这种工作服出身的，但是早就不接这种订单了，这事她们都知道。 张惊鸿笑着说：“胜男，要不你就帮秀婉他们设计一款厂服，我觉得迈华还是很有潜力的，别看他们现在人不多，但是过几年一个不好就成为大型的集团公司，到时候需求量也十分可观，还能帮你宣传一下品牌。” “你要是嫌做批量的厂服利润低，大不了就把利润稍微抓高一点，只要你设计的好看，我相信秀婉不会有意见。” 林秀婉瞪她：“我们才刚改制，手里可没有什么闲钱，只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再半花，谁现在敢来赚我的钱，就跟谁急！” 张惊鸿笑得更厉害了：“以前你虽然抠门，但是也没有现在这么抠，果然自己掌舵后就不一样了！” 刘胜男却觉得张惊鸿的玩笑也是一个思路，她扩产之后，产能其实还有一些剩余，用来给厂商定制高档工服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她拉着林秀婉的手说：“秀婉姐姐，要不你考虑一下惊鸿姐姐的提议？我保证不把利润抓太高！” 她故意捏着嗓子说话，把林秀婉和张惊鸿都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两人笑骂着让她一边去。 他们笑闹完之后林秀婉还真找刘胜男定制一批工服，只是她也有要求，工服既要好看，又要方便工人工作，刘胜男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的改制大会结束之后，林秀婉和秦澜光都累得不行，两人回家之后躺在床上都不想动，只是两人还有些亢奋。 从今往后，他们就能摆脱那些束缚做迈华的主了，再不会做了某些决定之后被人制约。 秦澜光开心地说：“我打算对外广招人才，增强我们的核心竟争力，博士直接开到十万的年薪，再配一套一百平的房子！” 第175章 我支持你 林秀婉扭头看着秦澜光：“秦总，你现在好像年薪才两万，我们住的这套房子也才七十平。” 秦澜光认真地说：“我知道，但是现在把迈华搞好了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至少衣食不愁，可是迈华还有很多员工还等着复工。” “我之前在大会上答应过他们，三年之内一定会让迈华再上一个台阶，能让所有下岗的工人重回岗位。而要让迈华强大起来，必须提高竟争能力，这样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竟争中杀出一条血路。” 林秀婉对这些事情也很有感触，她伸手抱着他：“我支持你！” 秦澜光回抱着她：“有你的支持真好，往后我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管理上，研发那边我估计会顾不上，迈华如今只有何国庆一个硕士，整体学历和研发能力都还有所欠缺。” “别看我们现在好像还不错，但是外面的竟争对手那么厉害，我们绝对不对吊以轻心，而应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提升员工的整体能力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其实从研发mdi开始，他对这事就有极深的感触，只是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厂厂长，要招个大学生进来还得去总厂打报告。 如今他能做迈华的主了，那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吸纳人才进迈华。 至于他现在的工资，他觉得虽然不算多但是勉强也够用，他不是一个物质欲望强烈的人，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林秀婉，她嫁给他之后，其实就没过个几年安稳日子。 林秀婉伸手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都听你的！” 秦澜光的眼里有了几分笑意，他接过她的手十指相扣，没有说话，只温柔地看着她。 她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多说，猫进他的怀里，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他们畅想迈华的未来时，住在酒店里的刘胜男接到一个电话，她挂完电话后整个人都蒙了，立即打电话订机票回深城。 张惊鸿刚洗完澡出来，见她慌急慌忙的收拾东西便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胜男的脸色有些苍白：“百胜出事了！” 张惊鸿大惊：“他怎么呢？” 刘胜男回答：“刚才公司的员工打电话过说，说百胜今天去一家客户那里收货款，不知道怎么被人盯上了，在经过一个僻静处的时候被人打闷棍了。” “好在他曾经当过兵，反应很快，躲过了那一棍子，但是对方人多，他还是吃了亏，身上受了好几处伤，胳膊被人打断了。” 她是知道王百胜的身手的，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一个人就打趴下好几个专业保镖，这些年他只要有空就会锻练身体，身手虽然不如以前，却也还是不错的。 能他伤成这样，足以见得对方早有准备。 张惊鸿吓了一大跳，忙说：“那你赶紧回去，秀婉那边我去说就好。” 此时已经半夜，最早飞深城的飞机是早上六点，刘胜男搭个车过去差不多刚好能赶上，王百姓一受作伤，一向冷静的她整个人就方寸大乱。 她的王百胜结婚后一直感情非常好，两口子就没有吵过架，此时她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心里难免就会多想，以至于她赶到深城医院的时候脸色苍白。 王百胜的情况反倒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重，虽然脸上有些青紫，头上缠了纱布，手臂吊在脖子上，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王百胜看到她这副样子反倒吓了一大跳：“胜男，你没事吧？” 刘胜男的眼睛一红，直接开骂：“王百胜，你是猪吗？那些人求的是财，你把钱给他们就是！” 她在回来的路上也从助理那里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应该是盯了他们很长时间了，当时王百胜就发现有些不对，收到货款出来之后就做了一些安排。 那些人打王百胜闷棍的时候他就抢了一个人手里的长棍，原本以他的身手要摆脱那些人并不算难，只是当时他身边还带着助理，助理已经被吓得腿都软了，跑都跑不动。 那些人明说让王百胜把钱给他们，他们就放过他，王百胜却不信他们的话，因为他们没一个是蒙面的，这种人摆明了不但要钱还要命，他只能奋起抵抗。 好在助理虽然吓得腿软跑不动，却还知道打电话报案，在关健时候化险为夷，只是就算如此，王百胜还是负了伤。 王百胜也不解释那么多，只说：“是是是，我是猪！” 刘胜男：“……” 她愣了一下，一肚子的担心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伸手拍了他两下，他忙喊疼，她又心疼的不行，问他：“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还痛吗？要喊医生吗？” 王百胜回答：“伤口是有些疼，不过我心里是甜的。” 刘胜男见他头上顶了块纱布，虽然鼻青脸肿，一双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她一时间倒有些哭笑不得。 助理进来后说：“刘总，对不起，是我没用拖累了胜哥！你罚我吧！” 刘胜男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这一次的是摆明了是有人恶意谋害，如果不是王百胜的身手过人，助理也还算机灵，只怕真的要出人命。 她深吸一口气说：“这事不怪你，你这一次也受了伤，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之后再回来工作。” 助理应了一声，小声说：“刘总，我刚才发现在打半的时候，我掏手机报案的时候不小心掏出了照相机，应该有拍对对方的脸。” 这算是意外收获了，刘胜男立即让他照片给到相关的办案人员。 这一次的事情因为性质恶劣，派出所那边已经上报到市公安局，立专案调查，因为那张意外拍下来的照片拍到了好几个凶手的脸，一下子就为破案提供了很多线索。 公安局那边很快就查出来了，这些人是从外省流窜过来的一伙亡命之徒，之前都有案底，只是要抓捕他们却有些麻烦。 第176章 被出卖了 深城这些年发展的太快，全国各地很多人都涌到了这边，人员十分复杂，再加上这边的小作坊型的工厂不少，还有好些城中村，想要将他们找出来并不容易。 刘胜男叹了口气，其实这几年她也听过一些这种事情，深城发展太快相关配套短时间很难跟得上来，所以很多不法分子就瞄准了这里，总想着用非法的手段一夜暴富。 办案的刑警提醒刘胜男：“你们公司应该已经被人盯上了，你们这段时间外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给不法份子可乘之机。” 刘胜男点头谢过他的提醒，她也终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她现在的身家不算小数目了，已经跻身于有钱人的行列，在个人安全上是要注意一些了。 王百胜的伤除了断掉的手臂上只是皮外伤，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事，只是断掉的手骨却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他的心态很不错，并没有因为这事而忧心忡忡，反而宽慰刘胜男。 刘胜男却因为这件事情而生出了警惕，找到保安公司从里面挑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保镖保护他们。 老裁缝这些年一直跟着刘胜男过，可能是少了生活的压力，她看起来反倒比刚到深城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王百胜受伤之后，她天天在家里给他煲骨头汤，来深城这么多年，她跟着本地人学会了不少煲汤的法子，煲出来的汤鲜美可口。 刘胜男原本是接她过来享福的，现在她每天帮着煲汤接送王甜甜，倒帮了刘胜男不小的忙。 她满脸感叹地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了，有您在这里，我能省不少的心。” 老裁缝笑眯眯地说：“我跟着你，病了有你们带着我去医院，换季的时候衣服不用我说你早早就准备好了，平时我要是想吃什么人都给我带回来了，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未必能做到你这一步。” “我现在已经做不了什么事了，也就只能帮你们看着房子，再帮着做点饭，这事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刘胜男伸手抱着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说了要给你养老的，你可千万别累着。” 老裁缝知道她应该是又想起了刘母，刘母就是个糊涂蛋，此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说：“我知道的，倒是你，也不要光顾着工作，平时也该找放松放松，不要总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老裁缝虽然不是刘胜男的亲妈，在她的心里却胜似亲妈。 王百胜的手在刘胜男和老裁缝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见到。 这样过去约莫一个月后，公安局那边打电话通知说抓到那天伏击的凶手了，让王百胜过去认人。 刘胜男一听说这事，立即就带着保镖开车去了公安局，王百胜一见到人立即就认了出来。 负责这件案子的是一个姓管的警官，王百胜确定了人之后，他就让刘胜男和王百胜去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犯人的口供跟他们说了一下：“这次基本能确定是你们公司内部有人泄露了行程给织锦。” “织锦的总经理徐某就联系了他们这群亡命之徒，躲在必经之处埋伏。” “织锦？”刘胜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家公司她也是熟悉的，是同行，她还跟徐某一起吃过饭，徐某长得很胖，逢人便笑，人称徐胖子。 这两年月华的业务和织锦并没有太多的重叠，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徐某居然会盯止他们，并用了这么恶劣的手段。 且公司里还有人跟徐某联系，这件事情就更让刘胜男头疼，她虽然之前就想到可能会有内鬼，此时管警官说出这事后，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管警官点头：“对，就是织锦，我们已经派人去抓捕他了，人应该很快就抓过来了，至于你们内部是谁卖的消息给徐某，等我们查清楚之后会告诉你们。” 刘胜男轻轻叹了一口气，轻点了一下一头。 没过一会徐某便被带了回来，刘胜男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干脆就在这里等结果。 徐某被抓进来后，那张胖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也堆不起来了，他在见到刘胜男和王百胜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还朝他们笑了笑。 管警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拿到了徐某的口供，他说了一个让刘胜男无比吃惊的名字：“牛金富。” 牛金富是大牛的大名，刘胜男完全不相信这个结果，觉得是他在胡乱攀咬，毕竟大牛是她到深城之后第一个合作的伙伴，她对大牛有着绝对的信任。 刘胜男还觉得大牛没有必要这么做，毕竟现在月华每年的分红并不算少，他们真出了事，对大牛也没有什么好处。 管警官十分冷静地说：“这些事情等牛金富过来之后，问询清楚之后再说吧！” 刘胜男整个人有些乱，王百胜安慰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情很可能是姓徐的陷害，大牛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刘胜男轻轻按着眉心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她的心里生出了怀疑的种子，再回想起大牛这段时间处事的方式，确实有些问题。 她跟林秀婉和张惊鸿的面前说月华的服装出货后被人扒版，其实说得有些隐晦。 其实是这两季的服装，他们设计好量产之后，市面上就有不少同样的款式，有的甚至比他们的还提前上市。 所以刘胜男之前就怀疑公司内部有人盗取设计稿，她颇费了些心思去逮设计内的内贼，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她前段时间还在思考，如果设计部没有问题的话，还有哪些部门有机会接触设计稿？ 这一想就多了，生产和品质都可能接触得到，她把那些人怀疑了一圈后也没有怀疑到大牛的身上。 且这一次王百胜出事之后，大牛过来看王百胜时面色也有些怪怪的，她之前以为是大牛太过担心，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心虚。 第177章 他的抱怨 刘胜男想到这些事情心里便有些烦闷，她甚至想不出来，这件事情如果大牛真的参与了，她又该如何处理。 约莫一个小时后，大牛也被带了过来，他进来的时候看见刘胜男和王百胜时下意识地避开，刘胜男一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的那些侥幸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大牛被带进了问讯室，刘胜男在外面等着，她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她的内心无比煎熬。 王百胜轻轻叹了一口气：“到时候问问原因吧！也许大牛有什么苦衷。”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这种事情都不能做。”刘胜男轻轻喘了一口气：“这是做人的底线！” 王百胜看到她那张面色凝重的脸，此时倒了不知道要怎么劝。 站在他的立场，同样会觉得大牛这事做得太过。 刘胜男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等到问讯室的门打开，管警官走了出来，她却又有些迟疑起来。 管警官看了她一眼，他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大牛是最原始的股东，换句话说，大牛是和刘胜男一起打天下的人，大牛的背叛，对她而言应该是个巨大的打击。 管警官却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牛金富已经全部交待了，是他将王百胜的行程泄露给徐某的。” 刘胜男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王百胜忙将她扶住：“你没事吧？” 刘胜男摇头，她问管警官：“我能单独和牛金富聊聊吗？” 管警管看了一下表，轻点了一下头：“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刘胜男向他道完谢之后便进了问讯室，大牛见她进来不敢看她。 刘胜男却并没有一开始就问他为什么要出卖她，而是说：“当年你、我还有小丁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坟地，一起到工地做苦力赚到第一笔钱，再用那笔钱进衣服在人民桥批发市场卖。” “当时的日子是真的苦，我们为了省下成本，自己找人借来三轮车从火车站拉批来的衣服，深城的太阳有多毒我们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体会很深，一个个全部晒脱了一层皮。” “每天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回到出租房时，我们都累得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第二天早上四点钟却又得爬起来，坐最早的那班车去批发市场。” “那段日子虽然天天累得像狗，但是我们当时都很快乐，因为目标一致，都想赚钱，小丁想赚到钱之后在老家起间大房子，你想攒钱孝顺父母然后再娶个媳妇，我当时就想着给二丫挣学费，然后在深城买套房，有个属于自己的窝。” 大牛听到她的这番话脸色更加难看，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刘胜男深吸一口气后说：“后来郑叔找到我们，说想要办服装厂，我当时心里其实是有些毛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开过厂，万一赔了我的房子就又没有了。” “但是我那天恰好听见你跟小丁说，你除了想娶媳妇外，也想在深城买套房，想把全家人都变成城镇户口，往后你瞎了眼的娘和聋子爹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我当时就在合计，你当时手里的钱在深城买房虽然勉强够，但是买不了大房子，如果想把家里人都接过来的话，那就需要换套大的，你手里的钱不够。” “至于要让父母扬眉吐气不被人欺负，那就得就更难了，必须要有点实力，这样腰杆子才直，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我们或许还可以更努力一些，更上进一些，这样才能真正的出人头地。” “于是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干，当时我们手边的钱全部花光了，找银行贷了不少，压力极大，我当时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晚上也睡不好，人瘦了好大一圈。” 大牛再也忍不住，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却又不想被刘胜男看到，只扭过头瓮声瓮气地说：“男姐，对不起，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刘胜男深吸一口气说：“我不需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月华你也有不少股份，同时也是你亲眼看着做起来的，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把她毁掉？” 大牛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月华，而是手边的钱有些紧张，我想要更多的钱。” 刘胜男一脸的不解：“以你的股份，月华每年分到你手里的分红就过百万，再加上你的工资，你怎么会没钱？” 大牛只哭不说话，刘胜男又说：“你要是真的缺钱周转的话，你跟我说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要借多少我都不会说什么。” 大牛抹了一把泪：“男姐，你不懂！这事算我对不起你，到了今天，我也不瞒你，我一直很不喜欢王百胜，总觉得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百胜：“……” 刘胜男愣了一下：“百胜这些年来为公司忙来忙去，接了很多订单回来，公司有现在的规模他功不可没！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吃软饭的？” 大牛扫了王百胜一眼：“你当年如果没有将他带回月华，以他的性子和能力，是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月华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好，那都是你的功劳，和他没有关系。” 刘胜男觉得他这话多少有些偏激了，当下眸光冷了下来：“就算你觉得百胜无能，那你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大牛深吸一口气说：“男姐，我知道你做事还算公正，但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你自己，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你让你妹妹管着财务，让王百胜管着销售，将郑叔从生产部踢出来，而我始终只能做和些边缘打杂的活，你用人只用你的亲信，眼下的月华，早就不是我们刚成立的月华了，而是你一个人的月华。” 刘胜男听到他这句话无比吃惊，实在是不知道他怎么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更加震惊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生出了这样的怀疑！ 第178章 难共富贵 大牛又接着说：“你妹妹管着财务，我观察过，这两年有好几笔帐有问题，但是在支出项上你都签了字，你敢说这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刘胜男愣了一下，大牛看着她说：“人都是有私心的，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能捞月华的钱，我也一样能捞。” 刘胜男只觉得心口一阵闷痛，她虽然是月华最大的股东，却从未有个私心。 她能保证自己从来没有挪用过月华一分公款，只是这话她就算是说了，大牛也不会相信。 她从问讯室出来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王百胜扶着她说：“大牛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问题很可能出在他的身上！” 刘胜男有些意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百胜也不瞒她：“大牛的那个媳妇就不是安心过日子的，天天各种挑唆，大牛听得多了难免就会生出其他的想法。” “大牛的大舅子又是个赌鬼，平时赌输了没钱就来找他媳妇要，他媳妇刚开始还给，后面不给了，他丈母娘就打电话过来骂他媳妇，说她只顾自己，不顾家里人，非要让大牛拿钱大舅子的赌债。” “大发牛不同意，他那个大舅子就伙同外人设套子，拉着大牛一起赌，赌这事哪里能沾？不要说他每年从月华拿的分红只有一百多万，就算有一千万，一个亿也是不够的。” 刘胜男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万分震惊这件事情：“我怎么之前就没听过这事？”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之前大牛媳妇来找他闹的时候，她也听了几耳朵，只是觉得那是大牛的私事，她不方便参与，听完也就算了。 她也隐约听到郑志成劝过大牛，让他管好手里的钱，不能让媳妇的娘家人骑到他的头上来，只是她当时忙得飞起，也没去打听。 现在王百胜一说，她才发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王百胜笑了笑：“你平时把心都扑在工作上，我和甜甜你有时候都顾不上，你要是撇下我们去关心大牛的事，我只怕还得吃醋。” 刘胜男瞪了他一眼：“瞎胡说什么了！” 王百胜将她的手扣得紧了些：“是是是，是我在胡说八道！大牛的事情我之前也有些担心，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这事对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股东那边也需要交待一二，只是要不要跟股东说出实情，你拿主意就好。” 刘胜男叹气：“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住？” 她是想要为大牛遮掩一二，只是大牛先是盗取公司的设计图，还联合外人打动王百胜，这两件事情不管哪一件性质都极为恶劣，她要为大牛遮掩，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负伤的王百胜。 抛开刘胜男的私心，单说公事，她都需要对其他认真工作的股东和员工交待。 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当初他们三个一起辛苦打拼的时候，小丁先因为目光短浅而放弃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大牛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这难道就是传说的中的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吗？ 刘胜男的心情有些低落，王百胜在旁说：“ 这事其实也不是所谓的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而是人一直在变，小丁和大牛他们只满足眼前的利益，看不到更长远的东西。” “有句话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是还是想说，虽然你初中都没有毕业，但是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学习，学英语，学财务，学金融，学管理，学设计，每天都在进步，可是他们呢？” 刘胜男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叹了口气，小丁就不用说，大牛自从他们开了月华之后，当时刘胜男让他管着后勤这摊杂事，他这些年来就真的一直只管这些事情，就没有主动去学过什么。 其实这些年来刘胜男也想过将大牛调去其他岗位，但是他一没学历，二没能力，还不好学，一直固步自封，这些年来没长什么本事和技能，其他部门根本就没有适合大牛的岗位。 大牛从来就没有想过自身的不足，反而因为每年月华都有可观的分红，他天天懒散的不行，上班摸鱼，下班打牌，早就失去了当初的进取心。 刘胜男按着眉心说：“百胜，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 王百胜温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始终都会在你的身边，虽然我能力也只是平平，但是至少我爱学习，心术也正。” 刘胜男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又有些好笑，王百胜确实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平时无论工作和学习都能帮她弥补不足之处。 这些年来王百胜其实也很忙，忙着家里家外的事情，一得空就会努学习，他之前是一个英语单词都不认识的，现在也能跟老外叽里瓜拉的说上一大堆了。 这一次的事情对刘胜男的打击很大，也让她重新回过头来反省自己的不足，最后发现，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最亏欠的人是王百胜。 她给自己重新立制定了工作计划，匀出一些时间来陪伴她的家人，至于现在月华现在遇到的危机，她觉得主要问题既然是出在内部，那就从内部开始整顿。 大牛的事情在月华掀起轩然大波，整个公司的高层无比震惊，员工们也在议论纷纷，大牛在公司的人缘不算好，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大牛的媳妇还跑到月华来闹，说他们栽脏陷害，让他们赔钱。 刘胜男以前觉得大牛的媳妇虽然有些拎不清，但也不至于让人恶心，她这一闹却彻底把刘胜男激怒了。 刘胜男直接把证据甩到大牛媳妇的脸上：“公司没有追究大牛盗卖公司设计图那是我看在和他多年交情的份上，你既然觉得我们冤枉了大牛，那么就法庭见吧！” 大牛媳妇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式，吓得脸都白了，刘胜男却没有再理她，直接开车去找大牛。 第179章 谨守本心 大牛被关了几天后整个人的精神状况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估计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刘胜男将公司这两年的帐册整理了一份递给大牛，指着中间标红的几笔说：“这些应该就是你所谓的我让二丫挪走以司的钱，今天我来告诉你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这一笔是我用来买国外的高级面料，因为情况特殊，拿不到发票，所以财务做帐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不清楚，那些面料现在还有一部分在仓库里放着。” “这一笔是我用来捐给山区的孩子，我家里穷，现在赚到一点钱了，所以想回馈一下社会，这是捐款证书，时间和数额你可以仔细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当刘胜男一笔一笔说清楚大牛之前认为有问题的款项时，大牛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就在昨天，他媳妇还来找过他，说他之前借的高利贷人家已经找上门来，让他想办法解决，要不然就跟他离婚！ 大牛之前没有明白的事情，在坐牢的这几天看到的人情冷暖却让他明白了过来，整个人悔不当初。 他抹着眼泪说：“男姐，对不起！” 刘胜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牛，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大牛伸手抽了自己几记耳光，开始骂骂咧咧骂起自己的媳妇和大舅子来。 刘胜男看着这样的大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出了这事之后，大牛这一辈子也毁了个七七八八。 大牛发泄完之后说：“男姐，你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刘胜男点头，大牛见她都没问他想要做什么就直接答应，心里就更加后悔之前对她的猜疑。 他红着眼睛说：“我想把我的股份卖了，卖给别人我不放心，我想卖给你。” 刘胜男想了想后说：“你也不要全卖了，留下百分之二的股份，这样的话等你出来之后至少不会饿死。” 大牛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之前做下了那样混帐的事情，她居然还会为他着想，再想想之前做的事，他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刘胜男从拘留所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堵得慌，王百胜开导了好久她心里的郁结才散开了些。 刘胜男把大牛的股份按市价买了下来，她算了一下，那些钱差不多刚刚够还大牛欠下的高利贷和赌债，她给大牛留了两个点的股份，这算是她帮他的最后一把。 大牛算了一下这笔钱后发现有多，多出来的钱刚好是两个点股份的钱，他心里就更加后悔。 他的媳妇在发现他要坐牢且已经没有钱之后，在娘家的教唆下和他离了婚，她没要孩子，大牛被关了也照顾不了孩子，她就把孩子送回了老家。 经过这一次事情之后，大牛基本上已经一无所有。 刘胜男知道这些事情后，心里有万千的感触。 郑志成在听说了刘胜男是如何处理大牛的事情后，他心里也有些感触，他原本还不太愿意把手边的活放下，这一次主动提出退休。 刘胜男挽留他，他却摆手说：“我老了，做不动了，就不再公司的工资了，而公司只要经营的好，每年的分红都够我养老了，而公司交给你经营我很放心。” 他说完又朝她微笑：“实不相瞒，当初你让我不再管生产部的事情时，我心里其实是有些不痛快的，觉得你这事做得不妥当，但是现在再回过头来想想，却是我自己当初就有问题，当时离开生产部是最合适的。” “你是一个宽厚善良的人，这些年来商海沉浮虽然让你变得圆滑了些，但是你的本质始终未变，我也希望你能谨守本心，永远都是善良上进的胜男。” 刘胜男因为他的这番话心里生出了很多感触，她认真地说：“郑叔，我会的！” 郑志成看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加油！” 刘胜男朝他一笑，莫名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大牛的事情虽然对刘胜男的打击很大，但是她知道她并没有太多感伤的时间，因为马上又要设计下一季的服装。 专卖店的老板们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因为销量下滑，他们的信心也受到了影响，她还得安抚他们。 针对这些事情，刘胜男和公司的骨干们一起商量对策，大家都觉得他们之前是因为大牛偷了设计图，所以才让竟争对手先做出东西上市，这才受到影响，都觉得只要下一季的款式没有仿货，销量应该就能回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还是太过乐观了，受了前两季服装款式撞款的影响，他们新款上市之后，销量虽然回来了一些，却已经达不到之前那种火爆的场面了。 刘胜男拉着市场部分析原因，结果并没有让她太过意外，今年年初的时候有好几家服装厂模仿他们的运营模式，在他们的专卖店旁边开店，抢走了不少的客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感叹客户流失很容易，想要重新抢回来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认真做好款式，慢慢把客户抢回来。 王百胜提醒她：“想要抢回客源除了款式外，我们也可以试一下促销，比如说我们推出几款特价款，然后做一些打折活动。” 刘胜男略想了一下：“特价款是能提高销量，但是打折这事会让客户的心里生出落差，如果硬要打折的话，也是拿之前的旧款来打折。” 做服装最大的特点就是很容易积压库存，因为每一季都有新款出来，一出新款之前的款式就很容易积压。 月华之前的服装因为畅销，所以各加盟商积压的库存并不算多，但是总归会有一些。 虽然月华的合同里有明确规定，服装是要按全国统一售价来销售的，不能随意调价，但是之前的加盟商也会偷偷的将滞销的款式打折销售。 前两季受大牛偷图纸事件的影响，各专卖店的库存比预期的要多，这件事情也是各加盟商这段时间给刘胜男打电话的重点。 第180章 媳妇最美 王百胜赞成刘胜男的观点：“你说得很对，或许我们可能这样做：买两件当季正价的衣服，送一件之前滞销的衣服，至于送什么款，就让加盟店的老板们自行决定，这样也省得他们把衣服再寄回公司，产生物流费用。” 他说的这是一个粗步的框架，刘胜男觉得很有道理，具体执行的细节还需要再讨论。 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那些加盟商一个个都精得跟鬼似的，他们又处于一线，比她更清楚顾客需要什么，比她还更想削尖脑袋赚钱，所以他们制定好大概规则之后，加盟商们就能自行再添加很多有利于销售的因素。 刘胜男给几个重点加盟商打了电话之后，跟他们讨论了一下方案和可行性，再拉着月华市场部的众人连夜制定了方案，然后开始了月华自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促俏活动。 这个活动因为时机挑得好，再加上各加盟商都很给力，一个月下来，销售成绩十分亮眼，不但将之前被抢走的客户拉了回来，还发展了一批新的客户。 只是因为有促销的因素，这一季的销售额虽然很高，利润却略降低了一些，这也是刘胜男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要公司整体营利是上升的就好。 整个公司都为营利上升而喜气洋洋，刘胜男的心里却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意识，服装这个行业不像高科技行业，版可以扒，销售模式可以学，促销这件事情就更加没有技术含量，竟争对手很快就能学去。 如果只是打价格仗比销量的话，刘胜男觉得真的没有太多意思，她觉得不管什么行业其实都有中高低的定位，或许她需要弄一个高档品牌出来了，这样才可能免于这种无止境的价格战。 只是要重新弄一个高档品牌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付出很大的精力、人力和财力，但是这事却又势在必行。 在刘胜男努力研究她的高档品牌的时候，张惊鸿却迎来了她人生的第一个成就。 她这几年一直研究的药在年初的时候有了大的进展，研究所为她申报了一个奖项，国家经过重重审核评定之后，决定把这个奖给到她。 这事传回研究所的时候，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研究所所长特意在内部的会议上重点表扬了她，参会人员都朝她投来羡慕和佩服的目光，和她关系好的都过来祝福她。 科研这事是用事事说话，同一个研究所里虽然有人对她这次获奖的事情有些不服气，但是她的成果摆在那里，就算他们心里再不服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没法说什么。 她不知道别人获奖之后是什么样的心态，反正她是十分平静的，她的生活依旧简单，只是工作上却有了一些变化，比如说她能得到更好的资源，能拥有专项研究资金，能分到更好的实验设备。 这个奖项在国内的医药界里影响力很大，一下子就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荣誉。 这样的荣誉最初让她很高兴，但是很快那些开心就被接踵而来的各种研讨会给消磨的干干净净。 所谓的研讨会，很多人关注的重点会有点偏，黄坚做为她的助手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陪她一起参加，也不知道有些人从哪里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后，总会有意无意的拿两人的年龄说事，话里话外都透着张惊鸿老牛吃嫩草的意思。 张惊鸿的涵养一向不错，本来不想搭理他们，只是她的涵养看在某些人的眼里就是好欺负，说得倒更加起劲了。 她正要发作的时候黄坚将她拦下，笑吟吟地说：“我妈跟我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就想找个年纪比我大的媳妇。” “咦！这位阿姨，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黄，是不是内心泌失调？惊鸿和我最近正在研究这方面的药，要不等研究出来之后我们送你几盒？” 带头取笑张惊鸿的妇女脸色有些难看，低声开骂：“你眼瞎吗？我今年才三十三岁！” “啊！你才三十三吗？”黄坚忙陪不是：“真是对不起，我家惊鸿比你大几岁，却看起来比你还要小十几岁，我按她的状态看女人，难免就看走眼了！真对不起！” 对方：“……” 就算对方的脸皮再厚，被他这么一挤兑此时也有些撑不住，再顾不上讽刺张惊鸿，黑着脸走了。 那妇女一走，和她一起来的人也就都走了，黄坚的嘴太毒，他们招架不住。 张惊鸿见那妇女走远之后还拉着同行的人问她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用手肘轻碰了一下黄坚说：“你这嘴也太毒了！” 黄坚往远处扫了一眼，轻哼一声说：“不是我嘴毒，是她太讨厌了！嫉妒你拿了奖，她有本事自己去拿一个啊！拿我们夫妻的年纪说事？她有本事就去找个比她年纪小的丈夫啊！” 张惊鸿有些好笑，她和黄坚结婚之后，发现他除了继承他家里心大的特征外，嘴还挺毒，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他也护短，谁要笑话她，他能把人怼上天！ 她轻声说：“我怎么觉得你比你小几岁还挺骄傲？” 黄坚也笑：“我就是觉得挺骄傲的，你这么优秀这么厉害，能娶到你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你比我大几岁又怎么了？我们俩站一起，你看起来能小我五岁，跟花一样美！不对，是比花还美！” 张惊鸿的嘴角直抽，她的气色虽然看起来是还不错，但是也没有黄坚说的那么夸张，只是两人站一起看不出什么年龄差距倒是真的。 黄坚凑到她的面前说：“往后那些人要是再说三道四，你别管，交给我！你说要怼谁我就去怼谁！” 张惊鸿的眼里满是笑意，却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高级知识分子，真不用自降身段跟那些没有见识的妇女去吵。” 刚被黄坚怼过的妇女此时刚好经过他们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后：“……” 第181章 难以置信 黄坚用背挡着那妇女的视线对张惊鸿竖起大拇指，冲她眨了眨眼，他觉得她的杀伤力一点都不比他小。 此时已近中午，马上就要吃午饭了，黄坚轻声说：“我昨天找人打听了，这里有家猪蹄烧得特别好吃，软糯q弹，你一定会喜欢。” 张惊鸿看着自己胖了一圈的身材，再这样下去，估计她在长胖这条路上会一去不回头了。 她想拒绝，黄坚却说：“猪蹄上胶原蛋白很多，吃了能让你的皮肤更加白嫩细滑，让那些阿姨们嫉妒死。” 张惊鸿：“……好！” 她和黄坚结婚之后日子过得轻松惬意，他在生活中是个极其简单的人，十分好相处，虽然有时候二了点，但是却无伤大雅。 她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补偿她那段失败的婚姻，才将黄坚送进她的生命里。 这一次，张惊鸿和黄坚一战成名，自这件事情后，他们再一起参加类似的会议时，再没有人敢明着笑话他们了。 至于他们背地里会不会说三道四，张惊鸿根本就不会去想。 张惊鸿原本是个细致多思的人，平时遇到事情总会多想，她和黄坚结婚之后，受他的影响，她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获奖的热度褪却之后，张惊鸿和黄坚又一头扎进实验室，继续日复一日的做着实验。 做实验的日子虽然有些枯燥，但是却让张惊鸿更加安心，面对这些仪器和设备，她心里更加的踏实和自在。 因为有了更好的设备，更多的资金，张惊鸿做研究的条件更好了，她就想做出更多的成就来。 她主要研究的是中医药方面的，不管国人对于中药的褒或者贬，她觉得只要能治病就是好药，只不过她现在是用科学的方式来看中药。 她前些年和陆沉渊离婚后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自己又有些喜欢胡思乱想，所以睡眠情况一直不太好，她和黄坚结婚之后虽然略有改善，却还是不太好。 她之前的研究课题已经结束，再挑新课题的时候，她便想找到能更稳妥安神的药，既能解决她的问题，也能为让失眠者受益。 安眠药虽然能让人安睡，但是对人体的伤害也不小，中药的经方里虽然有不少能有助于睡眠的方剂，但是实际使用的时候个体差异性太大。 她在确定这个研究方向后，便写了报告给所长立项研究，所长对于她的这项研究自然是支持的。 这个项目立项之后，就是新一轮的研究和实验，这中间牵扯到的东西极为复杂，她就算有着扎实的知识储备也还有些不够，她需要翻阅大量的书籍和稿件，从中确立需要用到的药材，再从这些药材中提取相应的成份。 这个工作量很大，从书籍到药材再到实验室，张惊鸿忙得团团转，她一忙，黄坚也跟着忙起来。 只是张惊鸿折腾了一段时间后进展甚微，她心里就有些烦躁，想起之前在林家村的时候，村里有个老中医曾提到睡眠果，她想去问一下情况。 于是她给找林秀婉要了林自强的联系方式，问那位老中医的情况，林自强却告诉她，那位老中医已经去世了，家里的几个孩子现在都在奶粉厂上班，老中医生前有留下一些书籍，她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张惊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感触，却还是决定去一趟林家村，看看老中医有没有留下什么资料。 她要去林家村，黄坚不放心，也想知道她以前插队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便打了申请跟她一起去。 当她坐着市里到林家村的车时，整个人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再三跟身边的人确定山城有几个林家村，她去的林家村是哪个县哪个乡。 公车上的人笑着说：“我们这里姓林的村子虽然有不少，但是能被叫得出口的林家村只有一个！就是你说的那个，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外地人，不知道林家村有多厉害！”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给张惊鸿科普林家村这些年来的成就：最富的村子，市里最赚钱的厂子，风景最好的村子，最大的养殖基地。 就连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能供两台车子交汇的水泥马路，也是林家村出资修的。 张惊鸿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之前插队的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吧？ 虽然这些年她和林秀婉通电话时偶尔会听林秀婉说起林家村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谁不说咱家乡好？她以为林秀婉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家乡情节。 她到达林家村的村口时，才知道她这真的想岔了。 如今的林家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村了，说是一个镇都没有问题。 这里除了村口那座山的形状和她记忆中的是一样的外，其他哪哪都不一样了：整齐的统一规划后的楼房，连绵的青山上杂草树木都被绿意盈盈的牧草取代，有些水塘被填了，高坡挖平了，原本就不多的水稻田只有村尾能看到几亩。 她还在发愣了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她回头一个是个老成的汉子，却一下子没能认出来。 林自强笑着说：“不认识了？我是秀婉的二哥林自强！” 张惊鸿对林自强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年前那个又黑又壮的样子，和眼前透着几分温和几分派头几分儒雅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就算如此，她还是很礼貌地打招呼：“林二哥好。” 林自强哈哈一笑：“你还和之前插队的时候一样斯文有礼，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秀婉扔进你脖子里蚂蚱是我抓给她的。” 张惊鸿一听这话就能把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和黑汉青年划上了等号，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初她插队的时候因为和林秀婉不和，林自强没少帮着林秀婉捉弄她。 黄坚听到这些嘴角直抽，想起他和张惊鸿结婚时的林秀婉说的话，觉得张惊鸿和林秀婉能成为朋友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182章 美好记忆 张惊鸿和林自强笑着寒喧了几句，林自强就着张惊鸿去老中医家，因为林自强之前有打过招呼，所以老中医的儿孙已经把资料整理出来。 因为他们都不从事中医这个行业了，在张惊鸿提出把资料带回研究所的时候，他们商量了一下只留下老中医的一本笔记做为记念，其他的张惊鸿都可以带走。 张惊鸿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三向他们道谢。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林自强就安排张惊鸿住进了村里的宾馆。 张惊鸿听说村里还有宾馆后十分震惊，林自强笑着解释：“村里的企业弄出来之后，县里和市里经常有人过来考察，最先他们总住我家，住的次数多了之后我媳妇嫌烦。” “然后我就在那边的半山坡上盖了一间四层楼的房子，专门用来招待来考察的领导，后面村里的名气越来越大，就有人专门过来看牧场和牛，想体验一下农村生活，那套房子就成了村里的宾馆了。” 张惊鸿笑着说：“林二哥，你真的很有经济头脑啊，变着法子给村里创收。” 林自强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宾馆其实赚不到什么钱，交给村里的五保户打理，给他们补贴一下家用吧！” “对了，宾馆里用的自来水可不是外面供的，是从水库那边接过来的，水质可比城里加了漂白粉的自来水要好。” 他说得谦虚，张惊鸿住进后发现里面的设施居然一点都不比大城市里的宾馆差，里面洗澡间有线电视什么的都配得很齐。 因为林自强的那番话，她挤开水头喝了一口，竟是记忆中带着甜味的水，让她整个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黄坚拉开窗户把探出去看了一眼，此时晚霞漫天，映得青山绿水上，竟是他生平仅见的美景。 他喃喃地说：“惊鸿，你之前居然在这么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插队，真的是太幸福了！” 张惊鸿和他一起走到窗前，因为房子是建在半山腰的，所以在这里能看得到整个村子，这里的一切让她觉得既然陌生又熟悉。 她这一路过来，还有几个村民喊她“张鸟人”，她插队的时候听到这个绰号恼火的不行，现在再听到就有一种难言的亲切感，回顾当年的青葱岁月，虽青涩却美好。 她有些感叹地说：“那是现在的林家村，二十年前，这是的村民人一年下来人均收入不超过二十块，穷得叮当响，感谢改革开放，让这里变得如此美好。” 黄坚无法把眼前富饶的村子和她嘴里人均不到二十块的村子联系到一起，只余下满心的感叹。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美好，俩人决定多留一天，看看这里的牧场和奶牛。 黄坚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只是一天的功夫，他就和村里不少人混熟了，拉着张惊鸿到处跑，因为他打听的多，很快就比张惊鸿对这里还要熟悉。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台相机，拉着张惊鸿拍了一大堆的照片，两人原本是来找资料的，最后弄得像是来旅游一样。 到走的那天，林自强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黄坚还有些舍不得，约定以后每年过林家村来玩几天，林自强听着直笑，谁能想到张惊鸿那么斯文稳重的人会嫁给一个这么开朗自来熟的人？ 这一次林家村之行，张惊鸿虽然没有多大的收获，老中医留下来的书和笔记里记载的东西，帮不上她什么忙，但是却让她的心完全静了下来。 得奖后的喧哗，重新开新课题的焦虑和担心，在这一刻都已经消失，她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安心做研究的张惊鸿。 她不断的做实验，不断的失败，终于在某个午后，从某种植物上提取到了最关键的某种成份，把她高兴的不行。 她正开心的时候，旁边的电话铃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一记十分陌生的女音，她一接通电话就对着她一通骂。 张惊鸿一脸的莫名其妙，直接挂了电话。 只是她刚挂下，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再次接起时，对方继续骂。 就算张惊鸿的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了几分火气：“请问你哪位？” 她这样客气却又冷淡的语气把电话里的人刺激的不轻，对方极为恼火地说：“你害了我儿子一生，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是哪位！” 张惊鸿听这声音也不是陆母的，就更加莫名其妙，便说：“如果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或者有分裂性精神类的疾病，建议你去三院进行系统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我帮不上你，谢谢！” 她正欲挂电话，对方却尖锐的叫了一声：“等一下！我是曾志宏的母亲！” 张惊鸿现在只要一听到曾志宏三个字头都是大的，一听到和曾志宏相关的人物只觉得脑仁都疼。 她甚至不想听到曾志宏这个名字，也不想再跟和他有关的人有任何瓜葛。 只是此时曾母这架式，她要挂了电话的话，对方怕是会一直打，再加上曾志宏的疯劲很能遗传至他的母亲，她极度怀疑曾母会不会跑到研究所里来跟她吵。 她很烦这种事情，并不愿意自己平静的生活被这些疯子搅乱。 她便说：“你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打我电话，但是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跟曾志宏一点关系都没有，平时更是从不跟他联系……” “他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拒绝他？”曾母不等她说完，直接质问她。 张惊鸿有些好笑：“按阿姨这种说法的话，只要是好男人我就得答应，那么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好男人，那我岂不是得把自己切成千千万万份分给他们？” 曾母在电话那头略顿了一下后咬牙切齿地说：“你这话说得太没良心！你根本就不知道志宏这些年来都为你做做了什么！” 张惊鸿的语气平淡：“我的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人生因为曾志宏的出现几乎毁灭，我对他这个人敬谢不敏，不想跟他有半点瓜葛。” 第183章 以牙还牙 曾母听到这话气得不行，正欲说话。 张惊鸿抢在她之前说：“这位女士你打这个电话过来如果是想羞辱我，或者指责我的话，那么很抱歉，你骂出来的这些脏话，除了让我觉得你没有素质和脑子不好之外，我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曾母之前想过张惊鸿是什么样的人，真的接触到之后却发现自己之前对她的判断都是错的。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算我求求你了，你就跟我家志宏好吧！我们全家都会感激你的！” 这是张惊鸿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的要求，她的语气更冷了几分：“你这个提议荒唐又可笑，不要说我现在嫁人有丈夫，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曾母一边哭一边说：“你太绝情了！根本就不知道志宏这些年来都为你做了什么！他至今未娶，交往的对象都或多少或少的和你有点像，他更是为了你挪用公款……” 张惊鸿听得脑子都发蒙，挪用公款？什么玩意！ 她冷声说：“这位大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曾志宏联系过了，他是否挪用公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完实在是不想再听曾母的那些歪曲理论，她挂掉电话后，心里一阵恶心，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黄坚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张惊鸿叹气：“被人恶心到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曾志宏为什么到现在还阴魂不散！” 黄坚微微皱眉，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他伸手接过电话，还是曾母打过来的，他等曾母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之后才说：“我是惊鸿的丈夫黄坚，我们夫妻和睦，感情很好。” “对于刚才您的那些提议，我给您另一个解决的方案，据说有个疯子喜欢您，想让您和你现在的丈夫离婚……” “什么？您不答应？您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么无耻，这么下贱，这么自甘堕落了？对方爱了您几十年，对您一往情深，非您不娶，更为了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只求您嫁给他为妻。” “您要是抛夫弃子了的嫁给他，将会为人类的和平做出杰出的贡献，你将会被载入史册，永垂不朽，全世界人民都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话筒里传来盲音，他拿着话筒对张惊鸿傻笑：“我话还没有说完了，她怎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惊鸿的嘴角直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惊鸿很快就明白曾母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了，约莫一周后，她看到报纸上用大篇幅登出了曾志宏的事迹，他收受贿赂并挪用公款总数达到一点五个亿！ 他买了一套房，专门用来放钱，当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打开他的房门时，被屋子里的钱震惊到了，这桩案子一下子就成了闻名全国的大案。 这桩案子的性质极为恶劣，曾志宏成了最杰出的反面教材，深深地震憾了全国人民！ 张惊鸿也被那个数字能震惊到了，她不知道曾志宏为什么会疯狂敛财，但是她知道等待曾志宏的将会是无比严厉的法律制裁，他就算不被判死刑，至少这一辈子也得在牢里度过了。 对于他，她是一点同情都没有，相反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还有些开心，往后她应该再也不会见到他，她平静的生活不会再被打乱！ 只是让她忧心的是，她自从上次被曾母恶心后之后就一直犯恶心，黄坚担心她，非拉着她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听完她的叙述后直接问：“你这个月的月经来了吗？” 这一句话就把张惊鸿给问傻了眼，她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是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还真没有去想过这件事！ 最终于检查结果是她已经怀孕九周了，这个消息让她有些震惊，黄坚也震惊，两口子都在想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的事。 计划生育虽然抓得紧，但是黄坚并没有子女，他这样的情况是可以有一个孩子的，只是张惊鸿现在再生孩子，那就是高龄产妇，他很担心。 张惊鸿也有些纠结，她想为黄坚生下这个孩子，又怕张无忧不愿意。 让她意外的是，当她小心翼翼地征询张无忧的想法时，他居然十分开心地问：“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张惊鸿点心，张无忧笑了起来：“哈！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要有弟弟妹妹了！” 他这一句话坚定了张惊鸿把孩子留下来的决定，黄坚却还是担心，她便笑着说：“我怀无忧的时候多少有点意外，但是现在却想为你生个孩子。” 黄坚的眼圈微微泛红：“但是……” 张惊鸿朝他笑了笑：“我的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是现在的医学已经很发达了，我肯定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黄坚虽然还有些担心，见她坚持也就就不再劝，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再像以前那样工作了，需要她盯的实验他全部顶上，让她能好好养胎。 七个多月后，张惊鸿平安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六斤四两，黄坚高兴的不行，取名黄问月。 张惊鸿生下黄问月之后，林秀婉和刘胜男都抽空过来看他们母女。 刘胜男基本上是本能反应，张惊鸿生下女儿黄坚会不会不高兴，可是当她看见黄坚乐呵呵地给黄问月换尿片、哄她睡，她才算是放心下来。 幼时的记忆对她的影响很深，那些不愉快总是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她到此时才算是发现，这世上有重男轻女的人，却有更多的人不在乎这件事。 不管她是否愿意承认，都必须得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刘父刘母对她的伤害很大，铬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总透着几分狰狞，让她每次想起都有些不太愉快。 这两年她也零星听到一些关于刘母的事，上次刘母的盘算落空后，在朱家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刘母还四处打听关于刘胜男的事情，甚至还想到深城来找她。 第184章 学习成风 刘胜男甚至都想好了刘母到深城来找她，她要如何应付，后面她忙得飞起，偶然想起刘母说要过来却一直没有来，就又听说朱家不给刘母路费，让她无法成行。 刘胜男听到这些后又嘲弄又好笑，蠢到刘母这种程度，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如果可以，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刘母，但凡刘母不把事情做得那么恶心，她们母女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有些事情可以原谅，可是有些事情却是她一辈子的痛，这一生都不能原谅！ 迈华改制后的两年，发展极为迅猛，他们虽然现在还只有一台1.5万吨的mdi设备装置，能量产的产能也只有五千吨，但是因为品质的提升和价格的调整，产品的种类也有了质的飞跃。 高精尖的技术带给了他们极为丰厚的利润，工程师们对之前的老旧设备做了改良和调整，能生产出更多的产品，整个迈华的竟争力和以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秦澜光和林秀婉的目标很明确，之前老旧设备生产出来东西接过来的订单用来养活工厂，给工人们提供基本工作岗作，真正能上迈华更上一个台阶的是mdi。 改制的时候，他说三年的时间让迈华绝大多数职工重返工作岗位，他现在也基本做到了。 只有一条，那些懒散的、不求上进的职工他都不要，所以这两年来岗华前前后后招了十来次人，次次都有考试，考过了迈华就可以安排工作岗位。 对于进迈华还要考试这事，职工们原本是有些意见的，都觉得他们已经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在校的学生，考个什么试啊！ 也有人闹过、折腾过，在这件事情上秦澜光和林秀婉从不妥协！ 他们知道，只有设置门槛才能调动职工们的积极性，才会让他们珍惜得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同时也能给那些不求上进的人提个醒： 你们不学，自然有人学！ 考过的人进到迈华之后，工资待遇和之前相比要好很多，多得让人心动。 这种事情弄了几回后，他们也终于明白要是考不过去，他们就别想进迈华！ 于是迈华的住宅区里就上演了极为有趣的一个现象，四十五岁的大叔大妈们天天抱着岗位守则和其岗位相关的专业书籍看。 去菜场买菜的打招呼也由之前的“今天吃什么”，变成了“你背多少了？”“这次考试你考了多少发，及格了没有？” 学习氛围之浓，跟在校的学生相比没有本质的差别。 因为他们好学了，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家里子女在学校的成绩也直线上升。 后面有人说起这一段时间迈华浓郁的学习氛围，都被人笑称是“被秦总支配的学习恐惧”。 因为考不过就没有工作，没有工作就不能过好日子，之前的工友全成了竟争对手，没考过的拼命学习，考过的则担心他们会被刷下去，还得努力学习。 且所有人都知道秦澜光给博士开十万年薪和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知道学习成绩好了，就能实打实的换来极为可观的收入。 于是众职工对自己的子女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学习，以至于自那之后，迈华职工的子女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都表现的非常好，高考甚至还出了个省状元。 对于这些，秦澜光和林秀婉知道后只是一笑，他们这也算是变相的督促了迈华子弟的进步。 这两年迈华提高薪资待遇，吸收了不少的人才进来。 再加上进来的职工无论是积极性还是工作能力都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以至于迈华现在的生产效率比之前都要高了不少。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迈华有着不错的盈利，也有着不错的向心力，所有人都变着法子希望迈华好，迈华自然也就越来越好。 在两千年六月的时候，秦澜光和林秀婉开始着手迈华上市的事情。 上市这件事情，在九十年代初还是件稀罕事，但是到九十年代末，随着私营企业的快速发展，改制后的国营企业发展也很迅猛，这两年，做得不错的企业很多陆续都上市了。 以迈华现在的量级和利润，也已经达到了上市的标准，他们衡量了一下上市的利弊，觉得利大于弊，对未来迈华做大做强有帮助，便动了上市的心思。 只是迈华想要上市，证监会还有一套极为繁杂细致的审核，审核通过之后才能上市。 林秀婉和秦澜光都没有上市的经验，两人虽然也可以沉下心来去研究吃透这些事情，但是他们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两人都觉得这种事情可以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在年初的时候，他们就招来了相关的人才进了迈华，证监会那边需要什么材料，都由他们来准备和提供，倒不需要林秀婉和秦澜光再亲历亲为了，他们知道进展就好。 现在的迈华每天都在进步，整体的氛围非常的好，积极上进，无论是员工的精神面貌还是整体的风气都完全不同了。 林秀婉很喜欢现在的迈华，她虽然现在不管生产的事了，但是她销售和生产紧密联系在一起，客户摧货摧得急的时候，她常会跑到车间里来摧货。 这天她如往常一样过来摧货的时候，见小李和几个工人在说什么。 她凑过去问：“在商量什么呢？” 小李忙回答：“林姐，我们在商量怎么把这一套精镏装置技改，现在我们产线上用的这一套存在很多问题，影响产品的品质和生产效率。” 林秀婉听到这话笑了笑，秦澜光非常注重技术创新，公司的奖惩制度上明确写着：技改创新节约的资金或者为公司创造效益，按比例给予奖励。 刚改制没多久就有员工因为技术创新拿了两万块的奖金，这事在公司里传开之后，大家格外注重技术这一块，工程师们不说削尖了脑袋去技术创新，至少个个都特别注意这一块，变着法子为公司创收。 第185章 开明领导 这两年，迈华已经发了好几笔类似的奖金了。 只是精镏装置和之前的那些小的技改不太一样，这里面的技术含量更高，难度非常大，但是真要技改成功了，就能创造非常大的效益。 林秀婉笑着说：“这事难度大，你小子倒是挺会挑！” 小李认真地说：“我知道难度大，但是再难能难得过当年秦总带着我们研发mdi？我可是参与过研发mdi的人，这事肯定难不倒我！” 林秀婉听到这话，倒想起她刚进迈华的时候，当初的她也曾想过要成为一个厉害的工程师，她拍了拍小李的肩：“不错，加油干！不过这事难度大，你要是一个人弄不过来，可以拉着其他几个工程师一起做！” “最后就是，不管你们要怎么倒腾研发，都不能耽误生产进度，要不然我扣你奖金！” 小李忙笑着说：“林姐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生产的！我平时来调试设备都是挑下班或者假期。” 林秀婉点头，又鼓励了他几句，然后问了生产部经理客户急需货品的生产进度，这个生产周期她不是太满意，一番沟通协调达成共识后，她就回办公室给客户打电话回复。 她做完这些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就去秦澜光的办公室找他，他此时也刚好忙完，见她过来便问：“晚上想吃什么？” 林秀婉回答：“好吃的。” 秦澜光失笑，这两年每次问她这个问题，她都是这个答案，至于什么是她心目中的好吃的，经常会有变化。 他便说了几样菜，她挑了一样，果然和她前段时间喜欢吃的菜又不一样了，他暗自庆幸没替她做主，要不然她估计得抱怨几句。 两人定好了今晚要吃的菜，就一起去菜场买菜，他们常来，卖菜的小贩都认识他们了。 他们走后小贩们便感叹：“这两口子这么大一个领导，却还天天自己买菜做饭，还杀价杀得厉害！” “杀价怎么了？杀价那是接地气！谁手里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珍惜自己手里的钱，这没有问题啊！” “我觉得他们和一般的领导不一样，我可是听我家亲戚说了，迈华现在有这么好的效率，多亏了他们两口子，他们平时都为职工着想，到现在住的还是七十平的老房子。” “现在谁不知道迈华的效益好，都想进迈华，但是我听说想进他们厂要求贼高，我家那亲戚考了得有五六次，最后一次擦着边过及格线，这才勉强进去的，进去后的工资待遇那是贼好，但是听说工作压力却不小。” “要我说，只要待遇好，累一点我也认！” 林秀婉并不知道小贩们背后的议论，她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是一笑，这些事情她不觉得哪里丢人。 她此时跟秦澜光说了小李在捣腾精镏装置的事情，他笑着说：“这事我知道，他已经倒腾一段时间了，但是进展并不大。” “这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先让他碰碰壁，然后他就会知道求助他人，就能体会团队协作的作用了，他们年青，有用不完的劲，由得他们去，左右有建设看着，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林秀婉失笑：“你对他们的管理倒是放松的很！” 秦澜光也笑：“小李也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有多大的能耐，我要是去拦他，不就跟之前我们研发mdi时总厂那些人一样了吗？” 林秀婉点头：“你说得都对！你是迈华史上最开明的总经理！” 秦澜光哈哈一笑：“那你就是迈华史上最开明的总经理的媳妇！” 两人一边说着笑一边回了家，现在正值暑假，秦词韵跟着林母去了林家村，家里就他们两口子，林秀婉戏称每年秦词韵暑假回林家村的时候，她和秦澜光就跟现在的年青人一样过幸福的二人世界。 对小孩子而言，广阔的农村比起城市要更自由一些，更不要说林家村里还有奶牛和连绵起伏的牧场，最适合小孩子撒开脚丫子疯玩。 林秀婉和秦澜光在教育孩子这事上相对来讲比较开明，他们在设定好一些线和不能做的事情外，其他的事情他们不会干涉太多。 吃完饭后，林秀婉正准备收拾一下屋子，灯突然就熄了，她以为是停电了，便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灯火通明并没停电，她便以为是电闸跳了。 她正准备出去看看，却听见屋子里响起了生日歌，屋子里也泛起了蜡烛的光华，她愣了一下，秦澜光笑着对她说：“秀婉，生日快乐！” 林秀婉愣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却不知道秦澜光什么时候背着她买了蛋糕。 她摸了摸肚子说：“你早说你买了蛋糕啊，我就留点肚子，现在我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秦澜光：“……” 他觉得她的关注点好像有些奇怪，别人说工科男没有浪漫细胞，他努力培养，结果自家工科出身的媳妇却比他还要务实。 林秀婉看到他的表情笑了起来，搂过他的脖子在他的有脸上亲了一口：“逗你玩的！虽然我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但是谢谢你还记得！”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却又美好。 这些年来林秀婉和秦澜光一直都很忙，每年的生日其实都过得十分简单随意，有时候就一句生日快乐，有时候可能再煮上两个鸡蛋，这样准备一个大的蛋糕，却还是第一回。 林秀婉吹完蜡烛许完愿之后，秦澜光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的面前：“生日礼物。” 林秀婉有些意外，他示意她打开，她有些好奇秦澜光这样的工科直男能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她打开盒子，一条爱心形状的钻石项链躺在蓝绒面上，看起来十分精巧。 她有些意外，他拿过来一边为她戴上一边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妈虽然拿了一套她年青时打的首饰给你，但那不能算是我送的，这些年我也一直想给你添点首饰。” 第186章 已经放下 秦澜光说到这里朝林秀婉微笑：“我上次出国的时候看到这条项链觉得很好看，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给你做生日礼物，以后争取每年你生日的时候能送你一件。” 林秀婉知道这东西并不便宜，便问他：“秦总，你该不会为了买这条项链犯错误吧？” 秦澜光：“……” 别人家的媳妇要是收到这种礼物怕是高兴的不行，她倒好，第一句话是担心他犯错误。 他认真解释：“这钱是我之前带着团队研发mdi后国家给的奖金！” 林秀婉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这奖是早就确定的，但是因为种种因素，奖金一直没有发放下来，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她笑了起来：“这样的话我就收得放心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 第二天林秀婉起床后打算去上班却被秦澜光拦了下来：“你之前加班还有一堆的假没有休掉，昨天你生日为了你惊喜所以没让你休假，今天你不要去上班了，给自己放一天假。” “我昨天就跟玉芝说好了，今天她也休假，你们一起出去逛逛街，好好放松一下。” 林秀婉觉得直男的思维还是很奇怪，生日当天他没让她休假，生日第二天强制让她休假休息，然后休息还不是他陪她，而是找来吴玉芝陪她。 她问他：“秦总，为什么不是你陪我去逛街？” 秦澜光回答：“因为我今天要去证监会，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行程我没法更改，你要是对这事不满的话，等我回来专门请一天假陪你逛街。” 林秀婉其实对和他逛街兴趣不大，原因无他，他一逛街看到街上的各种东西，就会说这个是聚氨酯做的，那个也是聚氨酯做的，迈华应该再扩大某些方面的应用等等。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在大街上讨论产品的可行性以及市场占有率，这街也就逛得完全变了味，不说稀烂，至少不会是正常人逛街该有的样子。 林秀婉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冲他眨眼睛：“我还是和玉芝一起逛街吧！” 恰好此时吴玉芝过来敲门，她收拾了一下就和吴玉芝开开心心地逛街去了。 吴玉芝一直有些怕秦澜光，每次来家里的时候总有些拘束，一出家门，她就放飞自我，跟林秀婉讲各种笑话，笑声飘在楼道里，再钻进秦澜光的耳朵，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希望林秀婉以后的日子都像现在这么快乐。 林秀婉和吴玉芝两人在市中心的新商场逛了一圈后，就在路边找了家店坐下来休息，感叹着这个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 突然吴玉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林秀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一对中年男女在那里吵架，隔着落地窗玻璃，林秀婉也听不见外面在吵些什么，只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很激动。 林秀婉问吴玉芝：“你认识他们？” 吴玉芝回过神来，轻点了一下嘴，嘴角边露出淡淡的嘲讽：“那男的就是我曾经的竹马，女的就是原拖拉机厂厂长的女儿。” 林秀婉微愣，吴玉芝接着说：“九五年的时候拖拉机厂就不行了，拖拉机厂的厂长就开始倒卖厂里的设备说是要给员工发工资，结果全进了厂长的腰包。” “拖拉机厂的职工当然不干，听说有人去上访了，上面成立了调查组调查，然后拖拉机厂的厂长就被关了进去，他家原本都靠着拖拉机厂厂长在活，他一出事，他家就一日不如一日。”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两人又都是懒的，也没有一技之长，出去连工作都找不到，听说现在连孩子的学费都掏不出来。” 林秀婉之前就听吴玉芝提过拖拉机厂的事，此时再看到外面吵架的那对夫妻，她的心里也有些感触。 吴玉芝的感叹比她还要多：“我现在真的特别庆幸遇到了你，你逼我学习，带我上进，要不然我现在应该也跟他们一样，天天为养活自己和全家发愁。” 林秀婉想起刚认识吴玉芝时她因为竹马变心而发愁的样子，还曾说过一些豪言壮语，便笑着问：“你之前说你要是过好了，就会跑到他面前狠狠地羞辱他，现在似乎是个好机会，你还想这么做吗？” 吴玉芝摇头：“以前是这么想过，但是现在却觉得没意思，我还得感谢拖拉机厂厂长的女儿抢了那个渣男，要不然我真嫁给了他，他不上进，我也不上进，然后一起饿死。” 林秀婉没忍住笑了起来，吴玉芝又满脸感叹地说：“虽然建设也有一堆的毛病，但是这样比比，还是建设好！我决定了，一会再给建设多买件衬衫！” 林秀婉夸她：“你真是一个有眼光的人！” 吴玉芝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往外又瞟了一眼好个落魄的男人，年青时萌动的少女心，早就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夫妻之间的相处最终都会落在柴米油盐这些俗事上，未必要物质要势利，但是总归得要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如果今天吴玉芝没有见到那个男人，可能偶尔想起他的时候还会有点不平，今天见过之后，估计以后再想起他都只会是淡然一笑，再不会把他放在心里。 如今的她和他，处境已经对调，从这件事情上吴玉芝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终究得靠自己，只有自己的能力提升了，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刘胜男现在和吴玉芝有着类似的感悟，只是摆在她面前的路要困难一点。 自从上次大牛的事件之后，月华的销量受到了影响，后续她和王百胜想了很多法子拉回了一些销量，但是因为竟争对手太多，都没有之前那么火爆了。 刘胜男这两年一方面在拉星雅的销量，一方面又成立了一个新的品牌：梦雅。 梦雅走的是高端路线，可接受定制，以商场为主，专卖店为辅，最近正处于产品设计打样阶段，整个月华又忙得人仰马翻。 第187章 有大喜事 为了这个梦雅这个高档品牌，刘胜男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她先从国内请了几个知名设计师设计款式，选材和用料都极为讲究。 且现在的市场环境和当初铺星雅渠道的时候又有所不同，所以她还带着团队亲自考察过，更找了几个专业研究市场的人来做营销方案。 高端路线一向都和高价划上等号，所以在产品的设计和宣传上，要迎合高收入人群的心理。 现在国内有不少的服装品牌，高中低都有，要从既定的品牌中杀出一条血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胜男和月华的营销团队做了好几个方案，最终选了一个他们觉得最优的方案：电视广告开路，用梦雅这个品牌参加国际时装周走秀，同时在国内大型城市t台走秀，宣传语往时尚、知性、优雅上靠。 方案定下来之后就又是一波忙碌，现在的月华虽然已经在些实力了，但是始终没能挤进国内服装界前五，这一次能不能有质的突破就看梦雅这个口牌能不能成功了。 刘胜男每天的工作量巨大，一个月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外面飞来飞去，厂里的这些事情都由王百胜在打理。 外面忙，厂内却需要忙中有序，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些事情，更加细致琐碎，十分考验人的能力。 王百胜如今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事情，月华各部门的管理者都拥有股份，无论是配合度还是向心力都很不错。 只是王百胜是刘胜男把月华做起来之后两人才结的婚，虽然他这些年来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但是业内总有一些竟争对手会说他是个吃软饭的。 今天王百胜去参加省内行为协会的一个聚会，月华现在正到关键时期，全厂上下忙成一团，他本不想来参加这种活动。 只是之前他就一直推掉这一类的活动，被省服装协会的会长打电话找上门来，说他们就算是再忙这种必要的应酬还是需要的，要不然会被人说不合群，太清高。 省服装协会的会长是业内的德高望重的前辈，王百胜和刘胜男都很尊重他。 因为服装协会的会长亲自打了电话，王百胜不去多少就有些不合适，便准备了一下，打算带着助理象征性的露个面，和会长说几句话就走。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王百胜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一见他来就有人笑着说：“王总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说梦雅这个品牌了，你们现在声势这么浩大的打广告，就不怕做不起来吗？” 王百胜看了那人一眼，是织锦现任老总戴总，自从上任织绵老总雇凶打王百胜闷棍之后，织绵和月华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那一次事情后，月华有些损失，织绵则名声扫地，两家不和，如今已经不是业内的秘密。 王百胜淡淡一笑：“戴总在操心月华的事情之前，还是先操心一下织绵吧，据我所知，你们织绵这几年销量一下在下滑，再这样下去，小心破产哦！” 戴总的脸色有些难看，偏偏现在的织绵无论是规模、产能还是销量，都远不如月华。 会长在旁打圆场：“现在国民生产总值每年都在上涨，gpd也逐年上升，服装业做为衣食住行之首，往后的市场只会越来越大，大家只要好好做，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旁边立即就有人附和，这事也算是勉强揭了过去。 只是戴总就不是那种大度的人，他原本就看王百胜不顺眼，今天又被王百胜怼了心里就更加不爽。 他便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努力打拼的人对王总是羡慕都羡慕不来，毕竟大家都是凭实力在吃饭，不像王总，找了一个能干的老婆，一下子就少奋斗三十年。” 王百胜知道戴总这是在内涵他吃软饭，对于这种话他现在听了已经完全不全生气了 他回以一笑：“是啊，这件事情还真是戴总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运气。” “当然这事除了运气之外，也靠实力，毕竟我年青那会长得还不错，身高够腰板也正，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胜男就喜欢我这一点。” 戴总：“……” 他觉得王百胜的那句“身高够”简直就是在捅他的肺门子，毕竟他只有一米七不到的个子，而王百胜是一米八七的大高个。 而他虽然比王百胜年纪差不多，他却长了一张显老的脸，而王百胜却因为身材板正一身正气，整个人看起来比他要年青得多。 他在心里暗骂王百胜不要脸，吃软饭居然都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还要说什么，会长却笑着对王百胜说：“瞧你这话说的，你这些年来是什么实力，整个业内谁不知道？当然，你们胜男也厉害，你们两口子，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王百胜忙说：“会长过奖了，我们现在其实也挺难的，毕竟厂里那么多的工人，我们也得对他们负责，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刘胜男打过来的忙接了起来，才一接通就听见刘胜男兴奋的声音传来：“百胜，我们获奖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陪跑的安慰奖了，而是一等奖！我好开心！” 王百胜的心情也很激动，这里虽然人多，他也没有顾忌，开心地说：“媳妇你是我的偶像，真的太棒了！” 偶像这词还是他最近跟着王甜甜学的，现在似乎这个词最能表达他的心情。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刘胜男参加的这个比赛难度很大，国外几乎各大品牌都会参加，月华能拿奖，说是过五关斩六将也不为过。 等他挂完电话后，会长便问他：“百胜，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 王百胜还没有回答，戴总便在旁冷笑：“我听说刘总最近正带着团队参加国外的一个服装比赛，估计是拿奖了吧！” 王百胜笑着点头，戴总便说：“你们之前也参加过这个比赛，最好的成绩好像是优胜奖吧？这一次估计也是吧！” 第188章 脸打肿了 戴总说完也不等王百胜回答，又接着说：“虽然说那个比赛是有含金量，但是到目前为止中国的服装业就没有人能拿到前三等奖。” “你们月华能拿到优胜奖我听说都是组委会那边觉得，你们不远万里的过来参赛，要是不给你们一个奖也太不近人情。” “所以业内一直都说，那个比赛的前三等奖是真正有含金量的，而优胜奖只是安慰奖，你们这一次拿到这种奖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会长觉得他这话说得太过刻薄，但是从本质上来讲也算事实，这样的情况会长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安慰王百胜：“能得奖就挺好的！” 王百胜点头：“是的，能得奖就很好。” 戴总故意恶心他：“王总还没有说月华这一次得的是什么奖了？就算是优胜奖，说出来也不丢人。” 王百胜淡淡一笑：“是的，优胜奖就不丢人了，胜男这一次意外的拿了个一等奖，也算是为国争光了吧！” 戴总还在嘲笑：“为国争光？你想得美吧，只是一等奖而已……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你们拿了一等奖？” 王百胜笑得十分谦虚：“是啊，只是拿了一等奖而已，这奖入不了戴总的眼，我们都等着戴总在更有含金量的服装业赛事上拿等级更高的大奖回来。” 戴总的脸顿时就胀成了猪肝色，旁边有不少人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也有不少人跟王百胜说恭喜的话。 这个赛事的含金量整个业内人尽皆知，月华做为第一个拿到奖项的中国企业，说是为国争光也不为过，且有了这个奖项之后，国外再没有人敢说中国制造品质不行、款式落后、只会扒版了。 原本很多对月华存有嫉妒和诋毁心情的同情，此时都生出了羡慕，毕竟这是他们想要拿而拿不到的奖项！ 王百胜看着那一张张带着羡慕，压着嫉妒的眼神，他的心情一时间好到极致，他更加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说他是吃软饭、靠老婆发财这样的话了，毕竟他们有本事，也去找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婆去！ 他为刘胜男骄傲，不服？那就憋着！ 他原本打算说几句话就走的，现在也改变了主意，直接留下来和会长以及服装业的同行谈笑风声。 倒是原本一直嘲笑他的戴总，只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都被王百胜打肿了，实在是没脸再呆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他什么时候走的，王百胜不关注，其他同行也不关注。 刘胜男回国后听到王百胜说起这一晚的事情后笑得不行，只是笑过后就又一头扎进了新品牌的推广之中。 不管他们在国外拿到怎样的奖项，这东西在国内也只是虚名而已，他们需要把这个虚名变成现实的品牌，只有品牌推起来了，月华才能更上一个台阶。 进驻商场要比开专卖店门槛高一些，月华已经有了星雅这个品牌，已经够资格了，但是之前还有几家高档商场将他们拒之门外。 这一次他们拿到奖之后，之前拦下他们的某家高档商场主动打电话过来，邀请他们入驻。 这算是刘胜男在国外拿到奖之后回国后落到实处的好处，她立即就让团队拿着获奖的资料，敲开了其他之前拒绝了他们的商场的大门。 这样忙了一圈之后，梦雅在全国各地的商场陆续进驻，因为前期的宣传到位，梦雅进驻到商场之后，销量很不错。 当然，这里的不错不是像星雅的专卖店那样火爆的场景，但是因为梦雅走高档路线，利润更高，所以整体下来，盈利十分不错。 刘胜男和林秀婉通电话知道迈华在准备上市的事情，她心里也就开始琢磨要不要将月华也上市，她看了看月华的财务报表，就目前月华的盈利能力而言，已经达到了上市的标准。 只是刘胜男虽然有这个想法，现在公司里一大堆的事情，她暂时还顾不上，想等着梦雅的销售稳定之后，再来准备上市的事情。 刘胜男获奖，林秀婉和张惊鸿都打来电话祝贺她，她心里开心，直接给两人每人都寄了两套梦雅的新款。 张惊鸿收到刘胜男的衣服后对着镜子比了比，衣服是挺好看的，就是她生完黄问月之后就一直没有瘦下来，整个人胖了一圈，那套精致的衣服穿倒是勉强能穿得上，就是勒得有点紧，能看得到腰上的肥肉。 她有些嗔怪地瞪着黄坚：“都怪你，整天做那么多好吃的，我要是再一直胖下去可怎么办？” 黄坚笑着说：“你这不叫胖，顶多就是丰满，我觉得挺好的。” 张惊鸿每次跟他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这么说，在他的心里，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她刚刚好。 张惊鸿跟他没有道理可讲，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减肥，每天早上起来晨练一个小时，这样坚持了两个月，总算能穿刘胜男送来衣服了，结果天却冷了下来，衣服过季了，她对着黄坚又是一通抱怨，黄坚只是笑。 两人都要上班，平时黄问月都是张父帮忙看着，只是张父如今年纪大了，带不了这种刚学会走路还调皮的不行的奶娃娃，张惊鸿就请了个保姆在家帮忙带孩子，两口子才能正常上班。 张无忧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已经是个超级学霸小少年，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名。 他很喜欢软糯可爱的黄问月，每天一放学就会回来帮着带她，然后他就发现了一堆的问题，这么小的奶娃娃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张惊鸿一下班回来他就扯着嗓子喊：“妈，月月又尿了我一身！” 张惊鸿很淡定地说：“去换套衣服，洗个澡就好，你小时候也天天尿我一身。” 张无忧：“……” 他实在是无法想像自己小时候随意小便的样子，总觉得是可怕的黑历史，却又觉得当年张惊鸿一个人带着他，估计也很辛苦，于是原本就懂事的他就变得更懂事了，跟个小大人一样。 第189章 为她报仇 张惊鸿感觉到了张无忧的变化，心里很欣慰，却也有些感触，一转眼的时间张无忧都这么大了。 黄坚和张无忧的感情一直很好，不但没有因为黄问月的到来而疏远，反而还亲近了一些，父子两人经常会凑在一起讨论黄问月的事情，比如说她喜欢什么玩具，长了几颗牙，今天又喊了几声爸爸或者哥哥。 他们每次讨论这些的时候张惊鸿都觉得这对父子幼稚的不行，却也由得他们去，她知道黄坚是个好爸爸，张无忧是个好哥哥。 周末的时候全家会一起出去玩，张无忧会抢着抱黄问月，以至于黄问月粘张无忧粘得厉害。 一家四口的日子没有人打扰，过得简单又快乐。 张惊鸿研究睡眠的药物到现在并没有太大的进展，倒是她自己这几年可能是生活安定简单，没有太多烦忧的事情，睡眠有了很大的改善，倒不太需要帮助人安睡的药物了。 只是她现在不需要，她知道还有很多人需要，虽然到现在进展不大，但是她并没有放松研究。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黄坚的进步很大，如今已经能独挡一面了，研究所有意给他一个单独的实验室，让他再带一支团队，却被他拒绝了。 他在领导面前的理由是他习惯了跟张惊鸿合作，让他自己带一支团队估计能力还不太够。 他在张惊鸿的面前倒是说了实话：“我要再带一支团队的话，往后的几年可能都得忙得团团转，不能陪无忧去打球，也没办法带月月去逛公园，更不能在周末陪你。” “再说了，我们一起做研究，我觉得挺好的，只要认真，一样能做出成就来。” 张惊鸿听到他的这番话心里有些感触，黄坚一直说他自己胸无大志，属于小富即安的那种，但是她却觉得他其实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哲学和智慧。 别人看他或许是有些不求上进，但是她却知道他其实很上进，查资料做数据比她还要认真，每天晚上黄问月睡着之后，他都会再看一会相关的资料，和她讨论研究的具体方向和突破点。 他之所以不愿意自己再去组建新的团队，不过是为了她和这个家，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张惊鸿知道他的牺牲，却也知道以他的性格估计也劝不动，便盼着研究能早日有所突破，最好再一起拿个奖。 张惊鸿上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可以捐赠最新最高端的机器设备给她做研究，但是希望她研究的成果出来之后能将他们例为唯一的授权商。 张惊鸿最近这种电话接了不少，准确地说，自从她上次获奖之后，就不时能接到这样的电话。 这几年研究所里商业的氛围越来越重，很多同事相继去了某些医药公司，因为那里有更好的侍遇，张惊鸿却一直不为所动，原因无他，她喜欢研究所里单纯的环境。 她是博士学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研究所给她的工资产并不低，她不想为了钱再去适应新的环境。 黄坚和她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这一次的厂商却比之前的那些厂商要坚持得多，隔三差五都会打电话过来，见她不为之前的条件所动，就又开出了非常高的年薪请她过去，都被她拒绝了。 次数多了，对方有些恼火，却还是压着脾气说：“张博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坚持，要知道你的很多同事都离开研究所了。” “我们公司是美资，有着全世界最优进的设备，同时还会给你十分优渥的薪金，能为你提供最好的研究条件。” 张惊鸿极为淡定地说：“我承认，你说的这些是让我有些心动，但是真的也只是有些心动而已，不管在别人的眼里外资有多厉害，但是在我这里就只是那样。” “也许现在研究所里我能用的设备会老旧一些，工资会低一些，但是这些在我看来都够用了，你给我再新的设备也不太可能增加我研究的速度，你以后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了，我是不会心动的。” 她懒得管对方是否会生气，她极为利落的挂了电话后就给林秀婉打电话，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秀婉，我为你报仇了！” 林秀婉听得一头雾水，不觉得自己和谁有深仇大恨啊！ 张惊鸿也没卖关子，笑着说：“当初你们被美国的公司耍了四年，然后被拒绝，我今天也拒绝了一家美国公司，这样就算是没有为你报仇，至少也能让你解气吧！” 林秀婉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谢你为我们中国人出了一口气！” 整体来讲，国外的研发设备比起国内的要好，整体科学技术也走在前面。 但是张惊鸿研究的方向相对偏门，这几年中医药在国内有崛起的势头，在国外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张惊鸿曾得过一个含金量很高的奖，会被人挖墙角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张惊鸿认真地说：“我会拒绝他们一方面是我觉得我现在的工资够用，也不想背井离乡，另一方面是不想我的研究成果成为美国的。” “也许有人会说我这样的想法有些狭隘，研发出来的东西是属于全人类的，造福的也是全人类，对于这种说法，我想喷他们一脸，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些发达国家把控着他们的高科技，对我们严防死守？” “既然都是全人类的，那他们就全拿出来共享啊，大家一起进步啊！挖墙角又算个什么本事！” 那家公司除了打电话过来外，也试图约她出来以重利相诱，甚至还让之前被挖走的那些研究所的职工来劝她，每次她只要稍微有点心动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迈华被美国公司甩得团团转的事情，整个人就心如止水。 这些年来，关于资本的丑陋嘴脸，张惊鸿见了不少，所以她才能始终保持冷静。 第190章 迈华上市 林秀婉赞同张惊鸿的话：“你说得很对，不过他们来挖你，也证明你的价值和实力，惊鸿，我为你骄傲！” 张惊鸿笑了起来：“我也为你感到骄傲，当初迈华一度要破产，是你和澜光力挽狂澜，才几年的时间，就做到这一步，真的是太厉害了！” 林秀婉的心里也有些感触，她倒没觉得她有多厉害，但是这一路走过来是真的不容易，外人只看到了他们的成功，却不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 她挂完电话后，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迈华的努力和坚持，刘胜男的奋斗和拼闯，张惊鸿的坚守和无奈，她们都很努力，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迈华上市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零一年一月份，迈华正式在沪市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本省国企改制后第一家正式上市的企业。 迈华上市的消息在迈华的员工里传开后，整个迈华都沸腾了，所有职工都沉沁在欣喜之中，为自己是迈华的职工而骄傲！ 迈华上市的这天，林秀婉和秦澜光都在沪市，他们见证了整个上市的过程，等迈华的名字出现在沪市证券交易所的大屏幕上之后，两人相对一笑。 这一天两人的手机都被打暴了，除了迈华的各项正常的工作电话之外，还有各种祝贺的电话打过来。 这一天对迈华而言，是跨里程碑的一天，迈华一上市，做为全国唯一拥有mdi自主研发权的公司，让股民极为看好，股票便开始上涨，一天的时间，迈华的市值就突破了秦澜光的预期。 他一向是个稳重淡定的性格，这一天却不太淡定，晚上迈华在沪市大酒店开的庆功宴上，他太过高兴，难得多喝了几杯。 因为秦澜光一向内敛稳重，平时也不太喝酒，林秀婉从来不知道秦澜光喝多之后的样子，她今天见到后却觉得好笑。 每个人喝醉之后都有不同的反应，有人会发酒疯大喊大叫，有人会格个兴奋和暴躁，有人则会倒头大睡，还有人的话会特别多。 秦澜光就属于话特别多的那一种，而他的话多只限于对林秀婉，从他喝多的那一刻起，他就拉着她的手一直说个不停。 从两人上大学的时候开始说起，说到刚进迈华的事，一起研发mdi，一起经历迈华改制，最后说到上市这事。 他然后总结就是迈华现在能上市多亏有林秀婉陪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经历那么多的风雨，还无条件地支持他，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迈华，感叹自己的运气好，能娶到她。 这些话秦澜光平时也会跟林秀婉说起一些，但是不会说到这么透彻，更不会一遍又一遍地夸她，她觉得自己的脸皮也算是厚的，但是有这么多的外人在，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住，脸有些红。 她打断了他几次，试图让他不要再说了，可是理智稳重的秦澜光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了完全变了样，她的那些话，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头都大了！ 钱建设今天也在，就坐在两人的旁边，全程听到秦澜光说那些事就一直在笑，他真没有想到秦澜光喝多了会是这样，这事够他回去跟何国庆好好吹一番了。 好不容易捱到酒会散席，林秀婉把秦澜光扶进了房间，他一进去就抱着她直笑：“秀婉，迈华上市了，我们有自己的研发团队，有自己的mdi，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掐脖子了。” “你以后也再不需要去求着别人给我们下订单了，你以后也不会再那么辛苦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说到这里又满脸愧疚地说：“你嫁给我之后，真的是太委屈你了，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 林秀婉听到他的这番话有些哭笑不得，她之前对于别人说的酒后吐真言这种话是将信将疑的，但是现在看到秦澜光这副样子后，她就深信不疑了。 她这才知道其实这些年来秦澜光一直都很介意当初她受的那些委屈。 她将秦澜光扶到床上后，刚准备拿毛巾给他擦把脸，他却从床上爬下来抱着垃圾筒吐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是酒气。 林秀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散散味，然后再给秦澜光泡了一杯茶给他解酒。 她把茶泡好后就看见秦澜光正对着她傻笑，他此时的样子和平时清醒的时候完全不同，看起来虽然有些傻，却又十分可爱。 她觉得这样的他估计以后都很难看到了，她果断拿起照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留做记念，这张照片也就成了秦澜光的黑历史。 她拍完照片后便放下照相机，让秦澜光休息，他却死活不同意，拉着她跟她说他的规划：他要把迈华打造成生成聚氨酯的排名世界前三的企业！ 林秀婉觉得他真的是喝多了，所以胆子才会更大，想得会更美。 虽然如今迈华在国内已经算是同行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年销售额也已经有三亿了，但是离世界同行巨头的差距还是很大。 只是她的心里才生出这个想法，就又想起当年他们研发mdi所有人都不看好，都觉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他们却做到了。 从研发mdi到迈华上市，前后加起来其实也只有八年的时间，她觉得这八年他们能做成这样，再给他们八年也许真的能做到世界前三。 毕竟他们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以后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做成的，他们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于是她坐在秦澜光的面前，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我相信你能带着迈华进入世界前三，就像我当初相信你一定能研发出mdi一样！” 秦澜光听到她的话眼睛就更亮了，他此时虽然喝得有些多，但是却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她的支持对他而言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第191章 扬眉吐气 秦澜光朝林秀婉咧嘴一笑，就在她以为他还要再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往后一倒，沉沉睡了过去。 林秀婉看到他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喝醉酒的秦澜光比她想像中的要可爱得多。 她拿为毛巾为他擦干净脸，再帮他把衬衫的扣子解了，就着房间里有些昏暗的灯光看到了他眼角的纹路，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结婚十五年了。 而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才和他结婚一样，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都拥有美好的记忆，就算他们曾经遇到了很多的困难，这样一路走过来似乎也只余下了美好。 林秀婉在他的身边躺下，内心只觉得无比温暖，这个男人值得她用一生去爱。 宿醉后的秦澜光第二天醒来却头疼欲裂，他还断篇了，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钱建设，钱建设朝他挤眉弄眼，他心里有些发毛，便轻声问林秀婉：“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出丑了？” 林秀婉极淡定地回答：“也不能说是出丑吧，只是昨天一直在忆往昔，然后夸了我很多回，说你能娶到我用尽了你一辈子的运气，然后后半辈子都听我的。” 秦澜光：“……” 他有狐疑地看着她，觉得她这话里有些水份。 林秀婉却说了句：“你还说，你会将迈华做到全世界同行前三。” 秦澜光：“！！！！！” 他原本觉得她前面的那句话里夹了一点她的私货，听到这句话后就觉得估计他昨夜真这么说了，毕竟做到全世界前三这事他也就这段时间在心里想想，设为迈华的目标，没敢在人前说。 林秀婉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想笑，他喝醉后明显也没有平时精明，这样有些憨憨的样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可爱。 她问他：“怎么？不相信我的话？还是后半辈子不想听我的？想反悔了？” 秦澜光回答：“我当然相信你的话，不过这事你知道就好，就不要对外宣传了，我怕别人笑话。” 林秀婉点头：“没问题，那这样好了，以后我们家大事你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至于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我说了算。” 秦澜光：“……好。” 林秀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嘿嘿笑了起来，胃口都好了不少。 秦澜光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粥。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老外走了过来，那老外林秀婉还认识，是史密斯。 史密斯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秀婉，调查报告的事情虽然已经快过去十年了，但是他现在看到林秀婉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他打算装做没看见离开，林秀婉却用流利的英语跟他打招呼：“史密斯，好久不见！好巧啊！” 史密斯只得硬着头皮跟她打招呼：“林，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迷人了！” 林秀婉微笑：“是吗？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史密斯所在的公司前几年准备在国内投厂，却因为一些政策上的事情，并没有得到批评，为这事，他们公司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他也很难做。 他这几年也一直有关注迈华的情况，知道迈华昨天上市的事情，他微笑：“恭喜你们了！你们这几年做出来的成就让我惊讶，真的很棒！” 林秀婉知道他这话也不过只是客套，内心只怕不是这么想的，她轻笑一声：“我们能有现在的成就，还得感谢你们，如果没有当初你们的激励，我们肯定下不下决心来研发mdi。” “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这么巧遇到了，就郑重地向你说一声谢谢。” 史密斯听到她嘴里的谢谢只觉得无比尴尬，最终挤出一抹笑说：“当时的事情我也很抱歉，那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们很了不起，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做到了我们花了十几年才做到的事情，中国人很聪明！” 林秀婉微笑：“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我们很棒，虽然你们现在还有很多技术比我们先进，但是我觉得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赶超你们。” 这话史密斯不好接，要说他们不行的话，人家那么短的时间就研发出了mdi，但是要承认他们很厉害，又多少有些灭自己的威风，于是他只能摊手一笑。 这个小插曲让林秀婉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虽然她觉得的她这样的想法有点孩子气，但是她觉得只要她开心就好，孩子气就孩子气吧，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因为她心情好，又难得和秦澜光一起来沪市，他们把正事忙完之后，她就拉着他去逛街。 刚好刘胜男在沪市有新店开张，便约着一起见个面吃顿饭。 他们一见面刘胜男就开心地说：“秀婉，澜光，祝贺你们！” 林秀婉笑着说：“你的这个祝贺我收下了，因为我也确实觉得我们做得不错。” 刘胜男失笑，秦澜光有些无奈地说：“做人还是谦虚一点的好，你在史密斯面前自夸我能理解，在胜男面前就不要再自夸了。” 林秀婉立即扭过头夸秦澜光：“其实我的能力也就平平，主要是你厉害，我跟在你后面做事，就觉得自己也变得厉害起来了，澜光，你怎么能那么棒呢？我要怎么来表达我的敬佩之情呢？” 秦澜光：“……” 刘胜男没能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澜光有些无奈地说：“你开心就好。” 林秀婉微微扬着下巴：“在外人面前不能夸自己，胜男又不是外人，迈华上市这么大的喜事，你能高兴的喝醉，难道我还不能夸一下我自己？” 秦澜光有些好笑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却问刘胜男：“她小时候也这样吗？” 刘胜男点头：“她小时候比现在还臭屁，每次有点成就的时候就嚷的满村皆知，偏林叔和林婶还在旁帮着夸她，说她有多厉害，她天天尾巴翘上天。” 第192章 她的梦想 林秀婉当然要否认这事，她觉得她小时候还是很低调的，当初她考上大学都没有得瑟。 三人说笑了几句后便说到了正事，刘胜男问他们上市的细节，现在梦雅这个品牌也算是推出来了，她也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上市的事情了。 秦澜光问了一下月华现在的财务情况，她说了几个大概的数字，林秀婉托着腮对着刘胜男眨眼睛：“我本来觉得迈华上市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现在却觉得这顿饭该你来请，我要吃大户！” 刘胜男笑着说：“吃什么大户？这些年来大家谁不是苦过来的？只是忙活到了现在多少都有一点成就了而已，而走上这条路之后，才知道路途有多坎坷，肩上的责任有多大。” 这事林秀婉和秦澜光都有着非常深的感触，刘胜男又说：“以前开厂只是想着要赚钱，不想再过穷苦的日子，现在有了能力之后，就会想着自己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 “秀婉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一百美金一米的布吗？现在国内的纺织业虽然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能生产出各种规格的料子，像我们的丝绸就做得非常好了。” “但是还是有一些特殊的料子我们做得不如老外，就比如说高档羊毛、羊绒的料子，人家做的就会格外的细致柔软，完全不扎人，非常亲肤，还有一些料子垂坠感特别好，有的挺括却还不硬。” “梦雅这个牌子现在用的很多布料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我非常期盼国内的纺织厂能做得出来，这样就不需要我再跟国外的厂商定这些料子。” “我也希望月华能进军国外，上次的那个奖能多拿几个，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扬眉吐气，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大家一买奢侈品就说lv，gucci，prada，而会说月华的某个品牌。” 林秀婉没有想到刘胜男会想这么多，国外的这些大品牌都是经过数十年或者上百年的累积和沉淀，就目前而言，刘胜男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都和这些品牌相差太远。 但是她又觉得刘胜男能这样想，能把这些品牌当成是目标，这和当初建厂单纯只是为了赚钱的刘胜男好像又有些不同了。 这是林秀婉最近听到第二人跟她说这些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和目标，她却又觉得这样的异想天开很不错。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从目标聊到实际困难，再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和解决困难，现在的他们无论是眼界还是思路，都和以前不同了，不可同日而语。 这顿饭最终是秦澜光付的钱，刘胜男笑着对林秀婉说：“你要空了就到深城来找我吃大户，燕窝海参鱼翅任你挑。” 林秀婉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只说：“等我去深城的时候，我要吃刘总亲手做的家乡菜，那可比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好吃多了！” 刘胜男笑着答应，她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匆匆离开。 林秀婉挽着秦澜光的胳膊走在黄浦江畔，两人看着街头的人来人往先说了几句闲话，只是闲话没说上几句就又到了工作的事上。 迈华虽然上市了，但是形式对他们而言其实十分严峻，因为他们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就知道一件事情：美国it泡沫破灭之后，股市大跌，mdi全球产能过剩。 现在因为关税等种种原因，国外过剩的mdi产品还没有进入中国，但是这事也给秦澜光和林秀婉敲响了一记警钟：不是研发出了mdi设备就能高枕无忧，而是会进入另一个竟争之中。 且目前国外经济情况低迷，中国的市场体量巨大，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降关税开关卡只是迟早的事，而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拥有核心竟争力，才能跟这国内的这些企业一较高下。 而要拥有核心竟争力，一方面是要拥有好的产品，另一方面在价格上还得有优势，这两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讲，做好哪一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让他们惊喜的是，如今的迈华因为上市等一系列利好的消息，除了股价上涨，订单也如雪片一般飞来，现在有产能已经不能满足现在的订单量，扩大产能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迈华如今帐户上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羞涩了，他们能拿出资金来投建新的厂区和项目，筹备这些项目需要向国家审批，这些手续需要一些时间来跑，同时，也需要花费不小的精力。 好在是迈华经过这几年的招新纳贤，现在的迈华已经不缺人才，再做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艰难。 过完年之后，之前捣腾精镏设备的小李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他和几个工程师一起合作，居然真的把那精镏设备技改成功了！ 技改成功之后的精镏设备一下子就能为迈华创造不小的效益，同时还能节约成本，能创造上千万的收益。 秦澜光听到这件事情后亲自去车间看小李等人的成果，他对迈华所有的设备都熟悉，设备一运气，他了数据和成品之后，伸手拍了拍小李的肩：“好小子，有你的！” 小李得了他的表扬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我都是跟秦总学的。” 他说完又试探着问：“秦总，我这一次技巧成功了，公司会不会有奖劢？” 秦澜光点头：“当然有奖，按之前规定的比例来，我一会让财务算算具体数字。” 小李开心的直转圈圈：“谢谢秦总！” 秦澜光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却又觉得这样的小李鲜活的可爱，当初他带的研发小组那些人，如今都各有成就，他很是欣慰。 林秀婉也听说小李技改成功的事了，她微有些意外，却更多的是欣慰。 当初她觉得小李想要技改成功估计得要一两年，没料到这么快就有结果。 财务那边很快就送来了小李技改成功后按之前规定的奖励，居然高达八十八万元！ 第193章 重金奖励 秦澜光看到这个数字并没有太过意外，财务经理也在旁试探着问：“秦总，真的要奖这么多吗？” 现任的财务经理是秦澜光花大价钱请来的，是注册会计师，业务能力一流，就是有点抠。 秦澜光觉得做财务的抠一点比较好，毕竟是要守着整个迈华的家业。 现在财务经理这样问，他便回答：“公司的规章制度在那里，当然要奖，要不然以后谁还会费心费力的去创新，去技改？” 财务经理期期艾艾地说：“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一次的奖金也太多了一点，这可是八十八万啊！就算是按比例分给那几个工程师和参加技巧的职工，分到手最多的差不多得有二十万，最少的也有五万！” “而现在迈华的平均工资是两千五，最少的那个都差不多拿了两年的工资，这钱也太多了。” 秦澜光看向财务经理，他接着说：“依我看，不如像征性的发一下就好了，最多的奖个五万，最少的拿个五千，这笔钱也不算少了。” 秦澜光并不同意财务经理的看法，只是他知道财务经理找过来特意跟他说这件事情，那是抠病又犯了，不愿意拿这笔钱出来。 他问财务部经理：“公司帐上拿不出这笔奖金吗？” “那倒不是。”财务部经理回答：“这几年公司盈利情况非常好，利润也很可观，公司帐户上是有余钱的，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笔钱太多。” “这一次负责技改的工程师和职工，年纪都太小，我怕他们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心飘了野了，以后都不好好做事。” 秦澜光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只说：“公司的规章制度只所以会成为规章制度，那么约束的就不仅仅是职工们，还有我们。” “职工们之所以会对技巧创新如此热衷，不过是因为相信他们努力能得到回报，我们不能因为之前的奖金少就发，现在奖金多了反而不发，这样会严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而公司要发展，要创新，要在这个激烈竟争的市场环境中立足，就需要职工们积极工作，让他们知道，只要他们为公司做出了贡献，公司就不会亏待他们。” 财务经理一想到要拿出这么多的钱做奖金，他就肉疼，他知道秦澜光的话有道理，但是他还是说：“这笔钱太多，要不秦总再好好想想，或者和各部门的经理商量一下？” 秦澜光笑看着他：“你这是抠病又犯了？” 财务经理也笑：“算是吧，我就是觉得这笔钱太多了。” 下午有个会议，秦澜光原本没想在会上讨论这件事情，财务经理提出了这件事情，当他把奖励的金额说出来时，在场的各部门经理都有些意外。 对于这笔奖金要不要发放，是否如实发放，各部门经理各有各的想法和意见。 整体来讲，就是两个方向，发的话钱的数额实在是太过巨大，不发的话又怕打击职工的积极性，所以绝大多数部门经理都觉得这笔钱应该打折发放。 林秀婉看了众人一眼，笑着说：“我支持全部发放，原因和秦总说的差不多，当初我们研发mdi的时候，因为资金缺乏，处处受制，当初是凭着一口气，撑着度过了最难的时光。” “也是那件事情，让我们知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不是太明白，我们天天把这个口号挂在嘴边，真等职工们日以继夜的技改成功后，我们就又回避这事。”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事明显是不现实的事情，打折放发的话，职工们可能在我们的面前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往后肯定离心离德。” “以后再让他们去做类似的事情时，他们肯定不愿意，这样做事，我们又和之前的领导班子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财务经理还想要说什么，林秀婉看了他一眼说：“赵老抠，你就别说话了，每次我们部门提前把货款收回来的时候，你在那里眉开眼笑，而客户稍微晚两天付货款，你就说要罚我们的工资。” “我对这事意见很大，今天就想问问你，货款晚回来两天你要罚我们，我提前收回货款你怎么就不说给我们发奖金？” 财务经理：“……” 吴玉芝立即声援林秀婉：“就是就是，每次我们买材料付货款的时候，赵老抠就拉长了一张脸，客户付款晚了你不高兴，你拖供应商货款别人难道就高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钱建设也说：“还有我们这边，客户跟我们沟通打个样品什么的，收费没有问题，但是也不能只要做一个就挂个收费单，一个月下来，那单子拉了得有两米长，上面一堆标红的，工程部要是收不回钱就得自己贴工资。” “我们虽然不是对外的部门，却也知道客户就是上帝，有些还真不能得罪，法外还有人情，我们迈华也不能太没人情味吧？” 这么一说，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就变成了各部门经理对财务经理的讨伐。 他因为平时太抠，在迈华人缘不太好，基本上每个人都被他用各种方式追过钱，以前秦澜光一直护着他，站在他这边，所以大伙不好多说什么，今天大伙都发现秦澜光不站他这一边，大伙这一说起来简直就是刹不住车。 林秀婉和秦澜光相对一笑，秦澜光见财务经理的脸有点挂不住了，他便说：“赵经理也是为了迈华好，大家少说几句，精镏设备技改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按公司的规章制度发放。” 他这话算是一捶定音，各部门的经理虽然有些羡慕那几个工程师和职工，却又觉得秦澜光严格按规章制度办事，言出必践，有这样的一个领导实在是让人安心。 在这一件事上，所有经理都有一个认知，在迈华，只要努力工作，就一定会有收获，公司的领导绝对不会无视任何一个人的付出！ 第194章 高兴疯了 散会后，会议上商量的事情就在整个迈华传开了。 钱建设把大致要奖励的金额跟小李说了之后，他整个人都蒙了圈，他知道技巧成功后奖金不会少，却没料到会这么多！ 其实几个参与这个案子的工程师没比小李强到哪里去，一个只会咧着嘴傻笑。 小李拉着钱建设的袖子问：“老大，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钱建设回答：“具体分到你们各自手上有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赵经理只说这一次技改成功后按比例该给所有参加技改的人一共有八十八万元。” 小李忙问：“是人民币不？不是日元，或者秘鲁币吧？” 钱建设赏了他一记暴栗：“日元？秘鲁币？你咋不说美元，英磅呢？” 小李抱着脑袋转圈圈：“我这不是高兴坏了吗？想再确认一下！” 钱建设觉得这事要是放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比小李强多少，笑骂了几句后才接着说：“这事真的是摊上了秦总和林总，换其他的领导这奖金未必就能落实到你们的头上。” “这几年来，你们估计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其他企业的传闻，不要说奖金了，很多厂领导不削尖脑袋为自己谋福利就算是的好的，像秦总和林总这样做实事的领导，遇到了就值得一辈子追随。” 小李和几个工程师捣头如蒜：“老大说的对！” 钱建设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又叮嘱了他们几句：“奖金虽多，但是却不能得意忘形，往后需要更加努力的工作！” 小李和几个工程师立即表示他们以后会努力工作的！ 钱建设没能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拿到奖金后想做什么？” 答应五花八门，有说想给家里换台新电视台，有说要请全家吃大餐，还有说要拿钱去买房子。 众人都说完了，钱建设朝小李看去，小李挠头说：“我想把这些钱全买公司的股票！” 钱建设对他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这件事情在整个迈华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之前有职工有拿到过一些奖金，但是那些奖金和这一次的奖金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 因为奖金太多，但是钱还没有发放下来，一时间厂里的职工都在议论这事，都觉得秦澜光再大气，应该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的钱当奖金发给得奖的职工。 有人就拉着小李说：“你们技改虽然挺辛苦，但是奖金太多，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旁边有职工附和：“就是！虽然秦总前两年是发了一些奖金，但是那都是小打小闹，你们这可是八十八万！这么多钱，我觉得公司不会真发给你们。” “我也这么觉得，能拿出二十万来发就挺不错了，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小李忍不住辩解：“你们别瞎说，秦总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他说会发就一定会发！” 有职工拍了拍小李的肩说：“年青人，我告诉你一件事，钱拿到手里那才是自己的，没拿到手的钱都是别人的。” 小李：“……” 众职工七嘴八舌的说着，没有一个人看好这事，毕竟钱太多，不觉得有哪位领导能有这样的魄力。 这事传到工会老领导班子的耳朵里，他们都觉得这一次秦澜光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设立那样的规章制度，现在出现这么大笔的奖金，他们还真不信秦澜光会发给参与技巧的职工。 这几年他们一个个都擦亮眼睛盯着秦澜光和林秀婉，就等着他们犯错误。 因为盯得紧，所以他们都知道秦澜光和林秀婉除了他们应得的工资和奖金外，没多拿公司一分钱，这笔奖金比两人全部加起来的家当还要多，他们就不信，秦澜光看到那么多钱，他就不嫉妒，不心动！ 只要这一次秦澜光没有如数发放奖金，他们就能揪着这事不放，让秦澜光好看！ 小李原本挺淡定的，听众职工用他们的经验来分析这件事情，他嘴里挺秦澜光，心里也有些不安，怕秦澜光临时改变主意。 他也觉得职工们说的也有道理，虽然这几年迈华的效益挺好的，还上市了，但是做为领导总归会有自己的私心，市里其他的企业，有很多给了太多反面的例子和教材：侵吞国有资产，中饱私囊，无视职工利益。 虽然秦澜光这些年来一直都表现对职工很好，很重视重科技创新，但是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也没有人知道。 小李和其他几个一起技改的职工私下里讨论，都觉得如果他们是公司领导的话，也未必会愿意发这么多的奖金。 在他们的心里，觉得秦澜光能发三分之一的奖金给到他们就算是不错了。 这一夜小李纠结的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去上班，他刚到公司就接到通知说今天有全体大会，除了定岗守机器的职工外，其他人都要去参加。 小李不太明白今天不是特定的日子，公司怎么会开大会，他也没多想，喝了口水就过去了。 他去得有些晚了，到篮球场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大家都在讨论好好的为什么要开大会，都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公布。 到准点之后，秦澜光拿着话筒上台，他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这会是临时召开的，原本怕耽误生产不想开，你们林总说留轮班的人在产线，长话短说半小时内就能把大会开完，也不会耽误生产，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台下轰笑，秦澜光和林秀婉感情好，全迈华人尽皆知，胆子大的职工有时候还会打趣两人几句。 林秀婉抚额，他真是的，这事虽然是她的意见，但是他也没有必要把她拉出来吧！ 这几年他在人前越来越稳重，越来越有范，在她这里却还是当初那个少年。 吴玉芝朝林秀婉挤眼睛，她当做没看见。 秦澜光在台上也笑，他用手在半空中压了压，会场上又安静了下来，他接着说：“这一次临时会议其实是表彰大会，精镏设备技改成功的事，估计大家也都听说了。” 第195章 彻底疯魔 秦澜光接着说：“我在这里要好好表扬一下参与技改的工程师和产线上的职工，他们利用下班时间和节假日不辞辛苦的技改，才会有这一次技改的成功。” “按之前公布的公司规章制度，他们这一次技改成功能为公司每年带来上千万的收益，所以公司会按照比例发放八十八万的奖金。”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这事虽然所有人都听说了，但是大家一时间不太明白秦澜光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台下大声问：“秦总，你真的要发这笔奖金吗？” 秦澜光笑了笑：“我知道，自从技改成功后，大家都在猜我会不会把奖金发给参加技改的职工。” 台下又是一阵笑，秦澜光也笑：“你们会有这样的猜想我能理解，毕竟这笔钱金额巨大，得奖最多的那位工程师拿到手的钱能买辆车或者买套房子。”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有这样的猜测，我就觉得这事让你们一直猜多少有点吊胃口，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吊胃口的人，所以就让财务从银行把现金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奖金发给相应的职工。” 这句话一说完，全场沸腾。 虽然这笔钱跟绝大多数的职工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这事上他们再次感受到了秦澜光的魄力。 小李几个激动的不行，从知道这件事情到秦澜光主动说发放奖金开始，他的内心起起伏伏了很多次，纠结了很多次，现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他除了激动外还有感动。 当秦澜光念到他的名字时，他开心的冲向主席台，直接就朝秦澜光扑了过去，嘴里大喊：“秦总万岁！” 差点被扑倒的秦澜光：“……” 林秀婉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小李，回家抱你媳妇去，别抱我男人！” 全场再次大笑！ 小李的情绪稳定一些后，拿过话筒说：“自从技改成功后，就一直有人跟我说‘小李，你别作梦了，公司不可能给你们那么多的奖金的！’” “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秦总，别人每次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他，我相信秦总！那些还在怀疑秦总的人，你们现在服气不？脸疼不？” 他说完把发到手里的一大打现金举起来，对所有人说：“秦总要魄力有魄力，要能力有能力，跟着秦总干，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发家致富！” 秦澜光：“……” 他觉得小李疯魔了！ 他想让小李下去，小李却霸着话筒不放，大声说：“今天的事情告诉大伙，只要好好干，发家致富都不愁！” 秦澜光轻咳一声说：“你可以下去了！” 太过激动的小李：“秦总，你先别赶我下去，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秦澜光忍无可忍：“你后面还有好几个职工的奖金没有发，你得给人家说话的机会，我们这个会只开半个小时，不能耽误生产。” 小李有些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把话筒递给秦澜光，秦澜光伸手去接的时候，小李又把话筒给拿出去，说了句：“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我请全公司的职工吃糖！”后才快速把话筒还给秦澜光，抱着现金开开心心的跑下台。 秦澜光：“……” 他以前是真没发现小李还有这么二的一面！ 林秀婉在台下看到秦澜光的表情，憋笑憋得肚子痛。 秦澜光有点发愁，要是每个职工都像小李那么二，只怕半个小时这会还真结束不了，好在后面得奖的职工高兴归高兴，他们毕竟不像小李那样跟着他一起研发过mdi，所以对他又敬又怕，没什么废话，道了谢拿了钱就下了台。 台下工会的那些老领导对视了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里虽然不太甘心，却也无计可施，秦澜光的格局和魄力都比他们想像中的要大太多。 他们看着那些无比激动的职工，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就这一件事情，往后所有职工的心都会向着秦澜光，同时，还会拼了命的做技改和研发。 秦澜光做大会最后的总结：“迈华一直非常重视技术创新，往后大家好好工作，努力创新，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对公司做出了贡献，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励！” 众职工齐齐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散会后，秦澜光回到办公室后，想到刚才的会议又忍不住想笑。 他原本的确是没打算开这个表彰大会的，是想着和工资一起发给他们，是林秀婉提醒他：“这样的事情就该开表彰大会，让他们有荣誉感，同时也告诉全公司的人，只要努力工作，公司领导就会给予他们应有的奖励。” “公司的奖惩制度，订立在那里，那就会一直有效，不会更改，同时也给那些在背地里想要做小动作的人一个警告，让他们彻底歇了那些心思。” 秦澜光觉得林秀婉的思路是对的，迈华的员工越来越多，他们需要建立良好的企业文化，同时也需要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一起前进，只有这样，迈华才会越来越好。 小李拉着几个工程师和参与技改的职工一起去秦澜光的办公室里向他道谢，他们过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大包的糖。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秦澜光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听小李几个人还有些激动地说着道谢的话，他想起小李在台上的表现，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极淡定地说：“好好干！” 小李激动地说：“秦总，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澜光点头，他见林秀婉在外面等他，便对他们说：“好了，下班了，都去吃饭吧！” 小李等人看到林秀婉又是一阵道谢，林秀婉和秦澜光回到家后她忍不住说：“估计有这一次的事情后，迈华又得掀起新一轮的技术热。” 秦澜光极为淡定地说：“这是好事啊，我不怕他们上进，就怕他们天天庸庸碌碌地在迈华混日子。” 迈华的职工上进，迈华才会好。 第196章 加入世贸 林秀婉认真地说：“迈华现在的企业氛围我真的很喜欢，上市那天你跟我说迈华要做到业内世界前三，我觉得不太可能，现在却觉得，只要我们能凝聚整个迈华的力量，好像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秦澜光问她：“原来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林秀婉笑着说：“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这个目标有点大，毕竟几年前迈华还处在破产的边缘。”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秦澜光的眸子里满是自信：“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从来就不比别人差，欧美那些企业能做到的，我们也一样能做到！” 林秀婉的嘴角微上扬：“是的，我们一定可以做到！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国内的贸易环境越来越自由，竟争却越来越激烈，不管老外怎么看我们，我们把迈华的基本功练好，等到时机成熟，自然就能一飞冲天！” 秦澜光笑了起来：“我还只是想做个世界前三，你倒好，居然就想一飞冲天！” 林秀婉也笑：“之前读《逍遥游》的时候读到‘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就有些感触，后又看到李白在《上李邕》时更直白的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里，我就一直用这句话在激励自己。” “我们生在一个非常好的年代，只要努力，就能乘上改革开放的春风，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虽然没有庄子和李白那样的豪情，飞上九万里，飞个七万里，八万里也行。” 秦澜光一直都知道她虽然是个女性，但是却天生要强不服输，只是他之前还真不知道她竟是用这句话在激励自己，而如今，他们似乎已经等到了这个能让他们起飞的机会。 他轻笑一声：“既然要飞，那就还是要飞得高一点远一点，七万里太低了，不如我们把目标定到十万里吧！” 林秀婉的嘴角直抽：“十万里？我们又不是要跑到月球上住。” 两人说到这里都笑了起来，不管未来的路有多坎坷，定了目标，朝前走就好。 零一年十一月十日，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提案通过，十一月十一日，中国代表正式签署相关法律文件，成为世贸组织的一员。 这个消息传入国内，举国沸腾。 林秀婉觉得似乎不管在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 秦澜光和林秀婉觉得这对迈华是件好事，迈华想要走到更高的高度，就必须走出国门，和世界上其他的同行竟争。 只是这样的竟争从本质上来讲和国内其他企业的竟争完全不同，会更加激烈，难度也更大。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全球mdi产能过剩，中国一加入世贸组织，发达国家的巨头立即就开始以每吨低于正常售价七百美元的价钱往中国倾销，迈华首当其冲。 林秀婉有着极为敏锐的市场感知，当第一家客户告诉她，国外的mdi比迈华的还要好还要便宜时，她就知道迈华新一轮的考验来了。 有了九十年代找美国mdi设备被耍的事情后，她就很清楚的知道，国外的这些资本的骨子里就带着几分无耻，跟他们是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的。 他们用低于市场价太多的价钱产品涌入中国市场，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公平的竟争，而是用他们的资本砸开中国mdi市场的大门，弄死中国本土的企业，然后在业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弄死迈华，往大了说就是要控制我国的化工行业。 或许还不止化工行业，其他各行各业都会受到或大或小的冲击，一不留神，很可能就会破产。 迈华的订单立即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少客户停止下单，甚至还有客户取消订单。 林秀婉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客户那边的采购有些为难地说：“林总，我们和迈华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也想继续向迈华采购，但是我总不能放着便宜那么多的产品不买而买你们的。” “在商言商，只要你们也降价，哪怕你们比我们现在买的价钱贵一点点，我也愿意买你们的，但是现在价钱真的相差太多。” 类似的电话林秀婉打了几个之后，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这些国际巨头也太他娘的不要脸了！ 他们的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正常竟争了，而是在扰乱市场！ 林秀婉拉着销售部的职工们开会商量对策，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都提议迈华降价。 林秀婉对于他们的提议直接否定：“现在他们的售价比我们的成本还要低，我们要是也这样卖的话，只怕不用多久，迈华就会撑不住。” 有销售员无比担心地说：“可是现在我们要是不降价的话，客户就不会把订单下过来，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秀婉也想知道要怎么办！ 这件事情和之前迈华因为经营不善缺乏市场竟争力时还不一样！ 她知道这些职工很难给出建设性意见，便去找秦澜光商量。 她将一叠资料放在秦澜光的面前：“这是我找人统计的资料，我们现在mdi的产能只有五千吨，可是现在不过五个月的时间，国外的几家企业就往国内的市场上投放了近十万吨！” “且按他们这势头，只怕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产品涌进来，足以把我们吞掉。” 秦澜光看着她手里的资料眉头拧成一团，知道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只怕迈华就会再次走到破产的边缘。 林秀婉咬牙切齿地说：“原本以为加和世贸组织，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机会，可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机会，分胆是灾难！”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因为他们自己内家的经济不景气，产品卖不出去，就低价倾销国内市场，他们现在的价钱我算了一下，不说亏本，那也没什么赚头。” “且我们无论是产能还是价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是硬碰硬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第197章 十分无耻 林秀婉说的是客观的事实，这件事情对迈华而言严峻至极。 秦澜光的眼里满是严肃，他将林秀婉带过来的资料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据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林秀婉看到他这样的脸色，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在这件事情上，迈华真正能拿主意的是他们，在这个时候，他们不能自乱阵脚。 秦澜光仔细想了想后说：“这事肯定不能放任他们倾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是为了更好的发展经济，而不是让他们把产品往国内倾销。” 林秀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们一向无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件事情我们必须想办法反击。” 秦澜光赞成她的看法：“想要反击，那么就得用真正能钳制他们的力量去反击，就目前情况而言，迈华对上这一次倾销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是对手，更不要说是六家。” “他们这些资本主义国家不是天天喊着公平公正反垄断吗？他们现在这样往国内倾销聚氨酯，说到底不过就是想把我们这些本土企业全部弄死。” “等他们把本土企业全部弄死之后，他们想要怎么给聚氨酯定价，就变成了他们说了算，我们没有反抗之力，就成了待宰杀的羔羊。” 林秀婉听他说得笃定，便问：“你已经想到解决的方法了吗？” 秦澜光拿起最新的报纸给她看：“国家对于加入世贸组织其实也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就目前而言，我们本土的企业和国际巨头比起来，还太过弱小，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毕竟比他们晚发展几十上百年，从改革开改算起，我们发展经济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晚了的那些时间终究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我们想要跨过这道鸿沟，赶超他们，那就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 “只是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为自己争取到发展的时间，这样才能跟他们去竟争。”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眼里满是严肃：“所以我决定告他们！” 林秀婉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后立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些国际巨头一直标榜着他们有多么高尚，倾销和垄断都不符合世贸组织的法律法规，只要世贸组织定性这几大巨头往中国低于市场价大规模售卖产品，那么就能定义为倾销。 两人一向极有默契，在确立方案之后，两人立即就开始着手准备相关材料。 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能及时阻断几大巨头的倾销之路的话，等待迈华就将就破产。 两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写好了相关材料，然后由秦澜光联系经贸委的相关工作人员，申请反倾销立案。 经贸委的工作人员接到秦澜光的反倾销立案的材料后，立即将他请过去询问详细情况。 秦澜光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材料一一做了详细说明，经贸委的工作人员一边倾听一边点头，最后非常肯定地告诉他：“这事我们会上报给世贸组织，他们应该会立案调查。” “在他们立案之后，为了保证事情的公正性，我们可以暂时停止向国外进口聚氨酯，但是……” 工作人员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但是我们刚刚加入世贸组织，而你要告的那几家企业在全世界的排名非常靠前，且他们身后的国家也很强大，就算最终我们证据确凿，可能也很难有实质性的处罚。” 秦澜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工作人员又说：“虽然你们是化工业里第一家上诉的反倾销案，实不相瞒，其他行业也有好几家企业和我们联系立案的事情。” “我们和世贸组织已经做过一些协调和沟通，他们整体的态度更加偏向原来的成员，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和世贸组织的沟通结果就是暂停进口相关产品。” “为这事，世贸组织那边也有一些其他的声音，我们和他们协商过后有些想法，凭心而论，目前我们国家的企来整体来讲和那些发达国家比起来确实在弱一些，我们会努力再争取十年左右的缓冲期。” “在这个缓冲期内，我们必须让自己变大变强，这样才能在往后的竟争中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 秦澜光能理解工作人员说的这些事，对于这些，最近他有着极深的感触。 虽然现在迈华做出了一点成就，但是就目前看来远远还不够！ 国家能为国内的企业暂时将国外的产品挡在国门之外，但是国家不可能永远将他们挡住，总有一天，他们要进入整个世界这个大型的竟技场，从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次的事情让秦澜光清晰的认识到迈华的不足，无论是产能，还是成本的控制，他们还有着非常大的改进空间。 他回来之后把这一次的沟通结果跟林秀婉和迈华其他部门经理说了，一时间会议室里极为安静。 林秀婉最先说话：“我以前觉得我们能研发出mdi，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凭心而论，我还有一点小小的骄傲和得意。” “这一次的事情说给我们当头一棒也不为过，就算人家是倾销，可能会低于成本价，但是却不可能低太多，毕竟亏本的买卖没有人会做。” “我仔细核算过成本，人家倾销进来的那个价钱比我们的成本低了不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现在的成本偏高。” “再就是产能的差距，我们的mdi设备虽然是一点五万吨级的，但是真正能稳定量产的只有不到五千吨每年，人家一倾销就直接是十万吨，虽然大家会说这是他们的库存，但是也侧面的说明我们和他们的巨大差距。” 钱建设赞同她的看法，在旁说：“我们工程部可以配合生产部对于现有设备再做一系列的技改，以提高设备的稳定性，争取把产能再提一提。” 第198章 刘母重伤 生产部经理也立即表态：“我们生产部这边可以随时技改，生产的事情我可以拍着胸脯给大家保证，绝对不会拖后腿。” 吴玉芝忙说：“我们采购部也会努力跟供应商协商，让他们在价钱上做出一些调整。” 何国庆则说：“我们研发部最近也有进展，之前研发的年产十六万吨的设备也已经研发完毕，只等新厂建好之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使用。” 自从秦澜光意识到他们的产能不够用之后，就一直在筹备建新厂的事情，之前国家就已经把地批了下来，厂房也已经建好，现在只需要将相关工作人员配齐，再将设备安装调试好，就能正式投产。 秦澜光对于各部门经理的配合十分欣慰，这些任务不需要他做任何摊派，他们就能积极主动的配合。 对他们而言，迈华就有如他们的家，大家都有着极强的归属感和责任感。 散会后，林秀婉和秦澜光就这一次的事情也展开过讨论，两人最后的结论都是：不能被动的等着国家帮他们挡住国外的竟争，他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提升自己的竟争力。 现在迈华生产出来的产品品质已经没有问题，最大的是价格问题。 这个价格战，不管他们是否愿意，迟早都得打！ 万幸的是国家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还有时间来准备这些事情，至于时间，他们都觉得十分紧迫。 在林秀婉和秦澜光在努力提升迈华竟争力的时候，刘胜男在为月华上市做准备。 月华在财务上的盈收这几年是相当可观的，只是因为之前为了打造梦雅这个品牌投入了不少的钱，公司这一年来帐面上的支出不是太好看。 因为这件事情，深市证交所在对月华进行财务审核时有些质疑，建议他们推迟半年到一年再提交申请。 对于这件事情，刘胜男有些郁闷，却也不觉得是坏事，她对月华还是有非常有信心的。 服装做为消耗性的东西，需求量大，竟争也十分激烈，这两年国内如雨后春笋般又冒出各种各样的品牌。 整个月华在刘胜男的带领下，注重品质、款式和运营，定位十分精准，所以虽然市场竟争十分激烈，但是月华旗下的两个品牌，无论是星雅还是梦雅，市场占有率都非常不错。 刘胜男下班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从山城打过来的，她接到电话后沉默了一会，最后才轻声说：“知道了，谢谢。” 王百胜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忙问她：“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胜男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妈前两天跟人进山割蜂蜜，一不留神从山上摔下来摔成重伤，现在医院的icu病房住着，朱家的人不想管她，想把她送回刘家。” 王百胜十分意外，他沉默了一会后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刘胜男叹气：“不知道。” 她对刘母一直是有怨的，这些年来对刘母更是能避则避，平时根本就不想见到她。 王百胜虽然只见过刘母一面，但是也见识到了刘母夹缠不清的本领，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要说同情都很难同情的起来。 他略想了一下后劝刘胜男：“还是回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 刘胜男没有说话，只说：“她总说女人要是这一辈子没生个儿子就不算完整，所以一直都想要个儿子，当初她 改嫁到朱家的时候，因为朱家有两个儿子，把她高兴的不行。” “她嫁到朱家之后，她那么懒的一个人，天天为朱家做牛做马，可是朱家的那两个儿子对她却从来没有一分尊重。” “她当初想把我嫁给街上的混混，说是要自己攒点钱花，其实是把我卖了给朱家的小儿子娶媳妇。” 王百胜：“……”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心里生出几分恶心。 刘胜男缓缓地说：“那一次我没让她如愿，据说朱家的小儿子因为这件事情打了她一顿，说她没用，就算是这样，她也一样巴心巴肺的对他们好，她总觉得只有有了儿子，她的腰杆子才是直的。” 王百胜没忍住叹了口气。 刘胜男却又接着说：“虽然我对她恨得不行，但是她终究是我亲妈，她就算是有千般不是，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能真不管她。” 王百胜看着她的眸光温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甜甜还从来没有去过你老家，现在刚好暑假，我们带着她一起回去吧！” 刘胜男点头。 这一次不刘胜男，刘二丫一家三口也一起回去。 刘二丫结婚也有好几年了，男方是深城市委的一位工作人员，两口子感情稳定，生了一个儿子，他们的儿子和王甜甜同岁，月份上小了三个月。 一行人开了一辆七座车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山城。 他们先去的朱家，问朱家的人刘母在哪家医院，想要接手刘母后续的治疗。 朱家的小儿子见到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便说：“她没在医院，现在在你们家的屋子里住。” 刘胜男一听这话就狠狠地瞪了朱家小儿子一眼，她如今管着月华几千个员工，身上的气场很强，这么一瞪，朱家小儿子下意识地就缩起了脖子。 他解释了一句：“我家到现在还没有起新房，她这一次摔倒了，把我家的积蓄都快要花光了！这事也不能怪我们家狠心，要怪就怪你们，你们是她的亲生的都不管她，哪里能要求我们管她？” 刘胜男冷笑一声没说话，刘二丫没能忍住，直接开骂：“这些年来我妈为你们家做牛做马，不管什么事都向着你们，我们姐妹二人可没沾她半点光！” “她嫁进你们朱家二十来年，就算她没生你们，那也跟亲生的不差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朱家的两个儿子原本就是浑人，一听这话少不得就在那里骂骂咧咧，说她们为富不仁，自己赚到钱都不管自己的亲妈，简直就不是人！ 第199章 自做自受 刘二丫还想跟他们吵，刘胜男制止她：“不用跟他们多说什么，这一次也刚好让妈看看，她这些年来掏心掏肺想要的儿子是什么货色。” 朱家小儿子一听这话就不痛快了，居然还想动手打刘胜男，王百胜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拧，痛得他嗷嗷直叫，大儿子想过来帮忙，直接被王百胜一脚踢到一边。 朱家的两个儿子顿时就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一下子就怂了。 刘胜男看到他们的怂样冷笑一声，喊王百胜离开朱家。 当初刘母嫁进朱家最大的原因是朱父在肉联厂上班，能吃得到肉，其次就是朱家有两个儿子。 可是这些年来肉联厂已经倒闭，朱家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朱家两个儿子又懒又不上进。 两人在县里摆了个猪肉摊卖肉，又不是那种会招揽生意的主。 大儿子勉强盖了两间砖瓦房，二儿子喜欢打牌，每天卖肉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他跟朋友打牌输的，到现在房子还没有着落。 刘胜男知道跟这种垃圾人实在是没有半点道理可以讲，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教他们做人。 林家村这些年来发展的非常好，所有村民都过上了好日子，房子更是在村统一的规划下全部重新盖了，只有刘家的房子还没有动。 原本村里统一盖新房子的时候是想把刘家的地征收回来的，结果刘母知道这件事情后跑到林家村来撒泼，说那是他们的宅基地，他们有证的，谁敢动刘家的房子她就跟谁拼命。 她这样做原本是想用这事来跟村委谈条件，让村委也给她盖套房子。 这事村委当然不会同意，因为刘家所有人的户口都迁出去了，这些年来刘家也没为林家村做出什么贡献，林自强原本是想看在刘胜男的面子上给刘母一间房的，但是刘母的名声实在是太烂，林家村的村民强烈反对。 于是刘母的算盘彻底落空，刘家的屋子原本就在村里最偏僻的角落里，就算不动刘家的房子也不会影响村里的布局，刘母就傻了眼。 她后面又变着法子回来找了林自强几回，都被林自强拒绝了，于是刘家的房子就成了林家村唯一的土坯旧房。 那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屋顶漏水，房梁半塌，偏房更是全部倒了，主屋的墙也斜了半边。 林自强之前为了安全考虑再加上这屋子没有人住，便把电给断了，之前全村装自来水的时候，也因为这里没有住人便没有装自来水。 林自强一看见刘胜男一行人回来忙迎上来跟她打招呼，说了一下刘母的事情：“朱家那边的人真是没良心，昨天把人从医院抬回来之后，除了朱父之外，其他人就不见踪影了。” “村委怕出事，已经派连夜把墙给加固了，但是你家的房子太久没有人住，房梁都朽了，瓦是没法再检修了，我看过天气预报，未来的几天都不会下雨，所以没有大事。” “但是这事也不能这样处理，你们回来的正好，看看要怎么安置她。” 刘胜男向林自强道了声谢，就直接去了刘家老宅，她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朱父在门口锄草，此时正值夏天，刘家老宅的院子里长满了各种杂草，有的都有一人高。 朱父看到刘胜男一行人的时候愣了一下，刘胜男跟他简单的打完招呼后就直接进了房间。 屋子的采光不太好，屋子里没有通电，光线有些暗。 刘胜男进去后好一会才适应里面的光线，她看见刘母面无血色躺在床上，唇角边沾的血污还没有洗干净。 此时的刘母比刘胜男记忆中的还要老得多，不过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就已经全部花白，脸上的皮肤很黑很粗糙。 天气热她身上没有盖被子，刘胜男看到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破旧的的确良短袖，这件衣服刘胜男记得，还是刘母在刘家的时候做的。 刘胜男还眼尖的看到刘母的手上满是老茧，当初刘母在刘家的时候家务活基本不干，外面的话都由刘胜男和刘父在做，刘母的手上那个时候都没什么茧子。 刘二丫跟在刘胜男的身后，看到刘母这副样子她终究没忍住哭了起来。 刘母似乎有所感应，她睁开了眼睛，看到刘胜男和刘二丫先是一愣，然后轻声说：“你们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刘胜男就算之前再怨她，现在看到她这副样子那些怨也就都散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我送你去医院。” 刘母却制止她：“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出院的时候听医生说了，我原本就是胃癌晚期，再加上这一摔，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刘胜男原本以为她只是外伤，没料到竟还是胃癌晚期，不由得蒙了一下。 刘母的眼里有泪流出：“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些年的事情，以前总觉得你们是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我要对你们好，那都是白费力气，我得对我儿子好，这样我才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真到我倒床不能动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蠢！我放着自己这么好的女儿不要，却偏要去对别人生的儿子好，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是我后半生的依靠。” “可是事实却是，他们一听说我病了不行了，就将我扔下不管！到这个时候，还是我自己生的女儿来管我！” 刘胜男的眼圈一红，轻声说：“妈，你少说几句，我们先去医院，就算你是胃癌晚期，该治还是得治，不要放弃。” 刘母一听这话哭得更加厉害，扯到她的伤口痛得她哼哼了好几声。 刘胜男不知道刘母的心里到底有多少悔意，她却终究不能再硬着心肠将刘母丢下不管，而她把刘母送到医院之后才知道刘母的病情比她预期的要严重得多。 刘母的外伤几乎致命，胃癌已经到了晚期的晚期，已经扩散了，做不了手术，化疗、放疗也都不能做，靶向药也没有用了。 从某种程度来讲，她现在只剩下等死了。 第200章 临死之悔 刘母接下来的几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迷之中，偶尔能跟刘胜男说上几句话。 这样过了大概一周之后，刘母突然醒了过来，此时刘胜男正在给她擦手，她轻声喊：“胜男！” 刘胜男忙问：“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刘母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一到农闲的时候总往山里钻，总会摘一些刺泡（野生覆盆子）回来给二丫和三丫吃。” “那时候家里穷，挣的工分根本就填不饱肚子，三丫从小身体不好，我一直想把她送给别人家养，你那时候闹腾的厉害，死活不同意，说你能养活三丫。” 刘胜男听她说起这些往事，心里有些触动，当年的刘家，那是真的穷得叮当响。 刘母又接着说：“我当时听你那样说，既心酸又开心，心酸的是我没本事，没给家里生个儿子顶立门户，让全家被村里人笑话，开心的是你虽然是女儿，却又乖巧又懂事。” 刘胜男从有记忆开始，刘母见到她不是摆脸色就是摧她做事，从来就没有跟她说过这些，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刘母低声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你最记恨我的就是三丫的死，三丫没了后，我心里其实也很难过，却又觉得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三丫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没了的好。” 刘胜男眼睛通红侧过身不看刘母，这样的话就算是隔了二十来年的岁月，她也依旧没法原谅刘母。 刘母轻轻吸了吸鼻子：“三丫病了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多想，只觉得她反正天天病着，村里人都说天天病怏怏的人反而能活得长久，我就觉是三丫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撑不住，会直接没了，她是我生的，她没了的时候我其实也挺难过的，村里人总是说三道四，我就觉得我自己的命真苦，我就想生个儿子。” 刘胜男深吸一口气说：“这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妈，你好好休息，不要再说了！” 刘母看着她说：“我知道有些话我现在要是不说的话，估计以后都没机会再说，胜男，我知道我蠢，我也知道我这一生过得挺失败的。”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只是以前我总嘴硬不肯承认，还总想仗着自己是你的亲妈的身份想让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胜男……对不起！” 刘胜男轻声说：“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等你的身体好一点之后，我接你去深城住，带你过好日子。” 她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刘母的回应，她转过身一看，见刘母的眼睛已经闭上。 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朝刘母的监护仪器看去，见那台仪器的心率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曲线。 她喊了刘母两声都没有回应，她立即大声喊：“医生！医生！” 刘二丫等人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忙跑了过来，她进来的时候刘母的心率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轻声说：“你们节哀。” 刘母的丧事办得不算隆重，也没有葬进朱家的祖坟，而是和刘父刘三丫葬在一起。 朱家的两兄弟原本还想过来闹事，想从刘胜男的手里得点好处，直接被王百胜暴打了一顿：“打断你一条胳膊我赔你二十万，你敢让我打吗？” 他这一句话把朱家两兄弟给镇住了，再加上林家村的人在旁各种指责，兄弟二人灰溜溜地跑了，再没敢过来闹事。 刘母出殡那天，王百胜和刘二丫的丈夫一人端着刘母的像，一人顶着纸做的花冠（山城习俗），做着本应该由儿子来做的事情。 林家村的那些老人忍不住感叹：“她这一生都想要个儿子，却不知道女婿也是半个儿！” “她要是不犯抽的话，对胜男和二丫好一点，又哪里会死得这么早？” “儿子女儿都一样，有出息的女儿可比没出息的儿子强多了！” 办完刘母的丧事，刘胜男就回了深城。 她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和刘母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是真当刘母去了之后，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总觉得如果她当初把刘母接到深城来，刘母现在应该不会死。 王百胜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平时工作上的事情都敢让她烦心，王甜甜这段时间也格外的乖巧懂事。 刘胜男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逝者已矣，再悲伤后悔也没有用。 王百胜轻声劝她：“我知道你后悔没把妈接到深城来，虽然死者为大，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说，她要真来深城了，估计能把朱家那一大家子都带过来，然后你的生活会被打得乱七八糟。” 刘胜男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心里就是会不受近人控制的往这方面想，我妈那个人，这一辈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糊涂，拎不清的，但是她临死前终于想明白了，也不错。” 王百胜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她朝他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从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去公司上班，我觉得还是上班赚钱让我的心里感到愉快！” 王百胜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将她抱进怀里温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刘胜男听到他这句话，就觉得心里一片温暖，她以前看到刘父刘母相处的方式对婚姻有些恐惧，嫁给王百胜之后，她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夫妻感情叫相濡以沫。 刘胜男说要投入工作，很快就一头扎了进去，她也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明年将月华做上市！ 这个目标不算小，要上市就需要有好看的财务报表，而要有好看的财务报表，就需要好的销售额。 此时又开始在准备冬款的设计和打样了，冬季是服装业的旺季，很多服装厂能不能赚到钱，全靠冬季的销售。 第201章 一个笑话 正因为如此，刘胜男天天将设计师们盯得紧，把他们忙得团团转。 他们一忙，月华其他的部门也跟着忙得飞起。 在刘胜男盯着所有人做打样出款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款来自国外的邮件，那封邮件是某个服装大赛组委会发过来的，邀请她去参加某个服装界含金量很高的比赛。 之前月华去申请参加过那个比赛，却被婉拒了，现在对方却主动邀请，刘胜男隐约觉得现在的月华和以前已经不太一样了，他们拥有更强的实力。 刘胜男立即开会商量参加比赛的事情，众设计们原本就很忙，一听还要参赛，一个个哀号连连。 刘胜男笑眯眯地说：“如果这一次比赛能拿奖的话，设计部所有人的年终奖翻倍！” 艾伦轻咳一声说：“刘总，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撑一撑！” 月华的年终奖一向丰厚，双倍对他们有着巨大的诱惑。 其他的设计师们也说：“我们会努力的！” 刘胜男把他们表扬了一番后，立即就给他们定下了交初稿的时间。 艾伦出了办公室后，立即就让助理给他泡一杯咖啡，他今天估计又得熬夜了。 他要熬夜，刘胜男也没有闲着，她需要重新制定冬款的销售策略，市场每年都在变，他们每年的销售策略都需要调整。 此时的张惊鸿，在她的研究上已经有了新的突破，她从酸枣仁上提取出了某样物质，对于睡眠有很大的帮助，且对人体温和无害。 这个发现，让张惊鸿和黄坚都高兴不已，只是要将这种物质批量提取出来，再应用到临床，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中间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但是就算如此，这也是一项突破性的进展。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张惊鸿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天天有人想要花钱买她的研究成果，也有人想高薪挖她去某企业上班。 他们开出来的价码超出了张惊鸿的想像，她给林秀婉打电话的时候开玩笑说：“我是真不知道我现在这么值钱！” 林秀婉最近因为销售的事情忙得团团转，一边办公一边用肩夹着话筒跟张惊鸿通电话：“你别妄自菲薄，就你这学历和这资历，再加上你之前拿的奖，和这一次的研究成果，你现在就是人见人爱的香馍馍。” 迈华早就全部启用电脑办公，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用office等办公软件，五笔打字早就打得很溜，比刚进迈华的那些大学生用得还要好。 张惊鸿笑着说：“什么香馍馍，还不是见有利可图，想要我创造更大的剩余价值。” 对于这些事情，她一向看得很清楚。 这几年国内发展很快，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办法赚钱。 她这段时间天天听研究所的同事说某某赚到了多少钱，几十上百万，买了房，买了车，然后又如何如何。 每次办公室里一讨论这个话题，大家就很激动，他们留在研究所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拿的是固定工资，以前他们的工资也不算低，但是现在和外面的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万来比，就显得有些少了。 常有年纪大一点的研究员们感叹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现在的人都钻进钱眼里了，现在的年青人都太浮躁了。 科研这件事情，是一定要沉下心来做的。 如那些研究员们感叹的那样，现在所里能沉下心来专心做研究的的人越来越少。 常有人问张惊鸿：“张博，你的工作能力那么强，有那么多人来挖你，你就不考虑一下？” 张惊鸿笑着回答：“大家都忙着赚钱，研究这事总归得有人来做，这事虽然乏味了些，但是我很喜欢。” 又或者说：“大家都喊着科创兴国，所谓科创，拆开来就是科学技术和创新，没了这些根本，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她知道研究所里不少人背后说她傻，她偶尔还听到过这样的讨论。 她不会像林秀婉那样直接去怼人，反而笑眯眯地说：“我的智商可能都用到研究上去了，其他方面不是太开窍，倒让你们见笑了。” 说闲话的那些人听到她这句话尴尬的不行，说人坏话被人听去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被她绵里藏针的说了这么一句，一个个倒消停了不少。 张惊鸿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们中有些是不能力不够，有的就是被这浮躁的风气带得静不下心来做研究，还有的就是说客，想要说服离开研究所。 这中间还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某家公司给了研究所的某个职工一些好处，让她来说服张惊鸿去他们公司。 那家公司还承诺，只要那位职工能说服张惊鸿，就可以让她跟着一起去他们公司，并给她年薪十万的工资。 那位职工心动的不行，每天变着法子来找张惊鸿，把那家公司说得天花乱坠，想让张惊鸿从研究所辞职，去那家公司上班。 张惊鸿被缠得烦了，明着拒绝也没有用，那位职工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见说不动她，居然偷偷地模仿张惊鸿的笔迹给所人写了辞职报告。 所长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直接来找张惊鸿了解情况，她当时直接蒙圈，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辞职，这一查就查到那个职工的身上。 所长觉得这件事情的性质极度恶劣，当即就开全员大会开除了那位职工，那位职工气得不行，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张惊鸿脑子有病，放着那么多的钱不要，非要苦哈哈地在研究所里拿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 张惊鸿被气得不轻，却也知道跟这种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理论的。 黄坚却把那个职工给怼飞了：“我家惊鸿就是视金钱如粪土，你有意见？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家公司让你说服惊鸿，才给你十万年薪！” “你自己想要赚钱又没本事，还想为别人做主，我心里就纳闷了，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那位职工被怼得面红耳赤，和黄坚大吵特吵。 第202章 原来很富 别人家吵架大多是女性比较厉害，张惊鸿家却是反着来的，黄坚吵架的战斗力远胜张惊鸿。 他做事原则很简单，别人骂他几句，他笑呵呵的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如果对方是骂张惊鸿的话，那就不行， 他一个大男人能捋起袖子和人吵上一天。 他大学念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研究生才学的现在研究方向的专业，骂起人来，词汇量那叫一个丰富，还不带一个脏字。 他当着全体职工的面，愣是把那个职工给骂晕了过去。 自此，黄坚在研究所里一战成名，往后再没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找张惊鸿的麻烦。 张惊鸿虽然之前就知道黄坚吵架的本事一流，嘴还有点损，但是之前她的感触还不算深，这一次亲眼看见他把人骂晕过去，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嫁了一个很了不得的男人。 为这事，两口子回家后也做了一个讨论，张惊鸿觉得把人骂晕过去好像有点过了。 黄坚却极为淡定地告诉她：“你还是太善良了，牛梅哪里是晕过去，她根本就是因为骂不过我，才装晕的！我已经忍她很久了，本来想着大家是同事，她说几句就算了，但是她居然模仿你的笔迹写辞职信，我就不想再忍了！” “她这种人就是欠收拾，看你脾气好，就想着算计你欺负你，她也不想想你太夫是谁！敢欺负你，那也得先问过我！” 张惊鸿：“……” 黄坚又说：“媳妇，你就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要被那些人影响，赚钱这种事情你交给我来做！” 他说完悄摸摸地拿了一本存折给她看，她看到上面的数字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再数了一下，确实是六位数：“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你不会是把我的研究成果给卖了吧？” “那哪能了！”黄坚忙否认：“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也知道的，我爸是做生意的，我们结婚没多久我嫂子不是闹分家嘛，就把家给分了，当时我分了不少钱。” 张惊鸿愣了一下，她隐约记得黄家分家的事，她不是那种喜欢跟人斤斤计较的性子，也没想过要从老人那里沾光占便宜，所以就没关心这事，让黄坚自己去处理。 黄坚见她不太关心这事，也就没有跟她细说，她平时性子恬淡清冷，不说不食人间烟火，至少对于手边的钱没有多少概念，只要平时生活没有问题，她也就不太去操心这些事。 再加上家里这几年也风平浪静，无病无灾，也没有什么需要花大笔的地方，她就从来没有去看过自家的存折里有多少钱。 她隐约觉得自己家里不缺吃喝，但是存款应该不多，却没料到黄坚在此时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黄坚看到她呆愣愣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跟她解释：“我爸分了那笔钱给我后，他怕我没本事养不活你们母子三个，每年都背着我大哥偷偷地给我一笔钱。” 张惊鸿：“……” 她从没想过要啃老，却不知不觉就啃了老…… 黄坚又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我爸把钱给我后，我见这物价一年比一年高，把钱捂在手里也是贬值，然后迈华不是上市了嘛，我为了支持他们，就拿了一半的存款去买他们家的股票。” 他说完又拿出另一本存折给张惊鸿，上面的数字比刚才的那笔还要多，已经是七位数了。 张惊鸿：“！！！！！！” 黄坚轻咳了一声后说：“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一上市股价翻了好番，然后我们的存款也跟着翻了好几倍。” 张惊鸿：“……” 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黄坚好像得了财神爷眷顾一样，这钱放着放着好像就变多了。 黄坚又接着说：“所以媳妇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我们家不缺钱！只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 张惊鸿：“……好的。” 黄坚轻声跟她商量：“我们家现在虽然不算多有钱，但是我觉得也还行，这钱也不能总放在手里，我也做生意 的头脑，就想着不如我们拿炒股赚来的钱去买几套房子吧！” “毕竟无忧也十五了，再过几年估计就要娶媳妇了，我们先给他把婚房买起来，然后再给月月也买一套，姑娘大了虽然要嫁人，但是自己有套房子，以后跟自家丈夫吵架了，也有个住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再炒股，黄坚觉得天天看股票的曲线太折腾人，他的心理素质不算太好，赚到一笔就直接出来了，不想再继续玩了。 张惊鸿看了一眼正在玩积木的黄问月，她就觉得黄坚想得好像有点长远，自家姑娘才这么点大，他居然就想到女儿出嫁之后的事，她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轻声说：“家里这钱绝大多数都是你赚的，你觉得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处理。” 黄坚笑嘻嘻地说：“话虽这样说，但是我们是两口子，要用到大笔钱的时候还是要跟你商量的。” 张惊鸿也笑着说：“我觉得你在管钱这事上比我有天份，这事你决定就好。” 黄坚开开心心地应了下来，而最终的结果却让张惊鸿头都大了，她以为黄坚说给张无忧和黄问月买房，就在本地各买一套就好，没料到他是在沪市和帝都各买了一套，手里的钱不够，他还找银行贷了点款。 张惊鸿无比震惊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全国经济最好的地方，另一个是皇城，以后两个孩子肯定都是要考大学的，我希望他们考到这两个地方的任何一个地方的学校。” “这样他们就能有更开阔的视眼，想要在这两个地方的任何一个地方工作，也都能有住的地方。” 张惊鸿：“……” 她觉得黄坚的想法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才好，放眼他们周围，谁会像黄坚这样跑到完全陌生的城市买房？ 真的是够了！ 第203章 啃老的人 张惊鸿想要发火，黄坚只得又说：“我这个也是找人研究过的，说是经济发达的地方，文化也发达，我对孩子们的发展也好，然后这几套房子孩子们现在也不会去住，租出去的租金也比我们住这个城市要高。” “现在房价都在涨，我觉得那边的涨幅可能会更好，就当是投资也不错。” 为这事，张惊鸿这么一个从来不念叨人的人，逮着黄坚念叨了一个月，也是因为他把钱给付了，她也没法子，只能认了。 黄坚还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家里的生活，我们的工资真要不够花了，大不了我拉下脸去找我爸要，反正他一直觉得我没出息。” 张惊鸿欲哭无泪！ 她把这事跟林秀婉说了后，林秀婉笑得肚子痛，觉得黄坚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张惊鸿轻哼一声说：“你还好意思笑！” 林秀婉认真地说：“你不是说你家黄坚是个得财神爷关照的人吗？他这样买的房子以后要是大涨了，你估计得开心死！” 张惊鸿叹气：“我之前不知道家里的存款还好，知道之后再看着他把存折上的钱花光，我这心里就很不踏实，实不相瞒，我都想答应那些前来挖我的公司，去赚高薪去了！” 林秀婉知道她就是说说而已，以她的性格是不太可能放下自己的研究成果跑去外资上班。 张惊鸿问林秀婉：“你最近怎样？” 林秀婉回答：“一个字忙，两个字很忙，三个字非常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之前一点五万吨的设备在技改量产，新的十六万吨mdi设备还没有量产，欠了客户一堆的订单，天天被人追在屁股后面骂。” “我最近都不太敢接电话了，怕电话一接起来，别人问候我家十八代祖宗！刚才接你电话的时候，我是特意看了来电显示才接的。” 张惊鸿哈哈大笑：“你居然会有今天！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把你追成这样，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林秀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客户是老大，他们把订单下过来，我们交不出来，那不就只剩下挨骂了吗？” 张惊鸿听着这事倒很新鲜，便问林秀婉：“你们反倾销的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 “有些进展，但是不算大。”林秀婉回答：“那些巨头们也不是傻的，不会傻傻的把证据送到我们的面前，经贸上报世贸组织立案之后，他们就立即调整了在国内的售价。” “虽然他们很无耻，但是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证据，说到底，也不过是跟他们斗智斗勇呗！他们提高了售价，客户担心他们后续供货的问题，又把订单下给了我们，所以整体来讲，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迈华最近的订单又有回暖的趋势，只是因为设备技改的事情，他们的产能最近不太稳定。 林秀婉虽然被客户追货追得很惨，但是她知道这一次的技改势在必行。 只有技巧成功，能稳定量产，他们才能在接下来和国际巨头们的较量中获胜。 这一段时间，她和秦澜光都忙得不行，新厂那边现在事情太大，秦澜光每天忙到十一二点才能回家，这情景，倒像是又回到了当初研发mdi时了。 最近秦母和林母都在家里，一看到两人忙起来，就开始紧张，生怕他们又生病，除了每天的饭菜变着法子做之外，两人还准备了一些补品。 一到晚上九点，林秀婉和秦澜光要是在公司加班，两人一准会打电话过来，让他们下班回家。 要是她们打完电话后，林秀婉和秦澜光还没有回来，十点钟的时候就会打发秦词韵来给两人打电话。 她们这超强的战斗力，被秦澜光戏称为“连环夺命十八call”，林秀婉听到他这种带着明显港式味道的词语，知道他这是被摧得太过无奈才说得出的词语。 他们也和秦母、林母沟通过这件事情，但是两位老太太完全不听他们的那些理由：“我知道你们公司的事多，但是事再多也得先有好的身体，且你们这事还是持久战。” “你们别说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这种话，真要有数，就不会把自己累病了！还有，你们现在年纪也大了，不能再熬夜了！真当自己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和大姑娘吗？” 秦澜光和林秀婉跟两位老太太沟通失败，知道她们是一番好意，也不能发脾气，于是只能明面上乖乖听两位老人的安排，回到家里把房门一关，就又开始做他们没有做完的工作。 时间长了，两位老人也发现了异常，因为他们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对于这些，两位老人满心无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从盯秦澜光和林秀婉的工作时间，变成了盯他们的状态，要是他们的状态有任何异常，两位老人就会格外紧张，那天晚上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两人加班。 林秀婉觉得她们实在是可爱，也知道她们都是为了他们好，只是她和秦澜光现在的担子虽然比之前前，但是心理压力却没有之前研发mdi时那么大。 林秀婉戏称可能是他们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所以现在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能从容面对这些事情了。 秦澜光则觉得他们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势单力薄，他们现在有整个迈华上千名职工跟着他们共同进退，他们还有着极为强大的研发力量。 这几年迈华一直非常重视人才的引进，现在的迈华博士已经有好几位了，硕士就更多，整体来讲，力量已经很强大了。 很快，新厂的新机器已经安装调试成功，第一次投产就成功了。 老设备的技改也已经完工，从一点五万吨一下子提升到了四万吨。 迈华整体的产能一下子翻了十几倍。 秦澜光让财务核算了一下量产之后产品的价钱，财务给了他一个数字，这个数字让他非常意外！ 第204章 适者生存 这个数字也不能说是十分意外，也在秦澜光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个时间来得比他预期的要早。 财务在旁说：“这个价钱是加了机器折旧费在里面的，是我们的成本价，从理论上来讲，只要高于这个价钱我们都能赚钱。” 秦澜光看到那个数量眉毛微微一掀，原因无他，这个价钱基本上和之前国际巨头往国内倾销的价钱持平。 林秀婉在旁看到这个数字有些兴奋：“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个价钱的话，那么就跟老外们拼一把了！” “还不够。”秦澜光轻声说：“我们要是按这个价钱做的话，基本上就没有利润，时间一长，还是会被他们给拖垮。” 他说完又问财务：“老设备技改后的是生产出来的产品是什么价钱？” 财务给了秦澜光一个数字，这个价钱和新设备略贵一点，但是相差不多。 秦澜光有些意外，因为之前老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价钱比这个要贵不少。 财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老设备之前价钱高是因为有折旧，再加性能不是太稳定，损耗也比较大。” “而现在老设备用了这么多年后，折旧可以降一级了，最近生产那边给过来的数据比之前要稳定很多，损耗只有之前的百分之十，所以成本一下子就降了很多。” 林秀婉看着那个数据笑了笑：“果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们之前要是能做到这个价钱的话，老外往国内倾销的时候心里就不至于那么慌。” 秦澜光的心里有些感触：“你说得很对，所以很多事情真的没有绝对，在几个月前，我们都不会相信我们的那台老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能到这个价钱。” 林秀婉点头：“我觉得有这个价钱的话，往后在国内我们的市场占有率还能再提高一个台阶，不止国内，整个亚太地区我们都能有非常不错的竟争力了。” “就算现在再对上那几大巨头，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拼之力。” 秦澜光将那几个数据再次看了看后说：“我觉得或许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把成本再降一些。” 林秀婉见他的手指划过几个数据，整个产品的成本大致是由几个部分组成的：原材料、人工、机器折旧、包装、运输费用，机器折旧是固定的，这个是不能动的。 而原材料、人工和包装，从本质上讲是有一定的浮动性。 其中包装在成本的占比中最少，运输费用也不多，满载出货是最便宜的，这个也没有太多可调整的东西。 真正能调整的就是原材料和人工，原材料方面，迈华新设备一上量产整体用量就是之前的好几倍，这样的量还可以和原材料的厂商洽谈，空间也许不会太大，但是肯定还能再降下来一些。 至于人工方面，林秀婉知道因为之前秦澜光对迈华之前的老职工有许诺，所以迈华这几年招的人不在少数，很多岗位人数会比之前定岗的时候要多一点。 现在之前迈华的老职工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新厂又已经建成，之前有过剩的那些岗位，现在被新厂一拉动，就能回到最初设定的岗位数量。 林秀婉看了秦澜光一眼，他轻点了一下头。 两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林秀婉有些担心地问：“虽然新厂建成之后，才能把之前的职工按照真正的岗位需要排布，但是整体来讲，他们的工作量还是会增加很多，你就不怕职工闹事？” 秦澜光轻声说：“这个才是正常的岗位分配，他们刚开始肯定会有些不太适应，但是我觉得这事是能我解释的清楚的。” “毕竟迈华要活下去，就需要有更强的竟争力，降成本是势在必行的事情，我们要适应市场，职工们也得跟着一起适应，要不然最终又得回到九四年。” 林秀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得很对，但是我觉得既然是要降成本，那么就不仅仅是生产线，办公室这边也需要做出调整，大家一视同仁。” 秦澜光赞同她的意见：“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已经将名单整理出来了，新厂那边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不会增加什么人了，直接从老厂这边调过去。” 林秀婉认真地说：“原来你早就想好了，那我也没有意见了，我的部门我会全力配合，其他部门你得跟各部门的经理先做好沟通。” 这些事情两人知道会有些阻力，但是也都清楚，这一次就算是有阻力，比起迈华下岗时的阻力总归会少一些，毕竟大家的工作不会丢，只是会增加一点工作量。 秦澜光也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抚众职工的情绪：涨工资。 所有职工的工资上涨百分之十。 因为各部分经理配合，再加上下岗的事让所有职工意识到他们的工作不是铁饭碗，以及前段时间倾销案的事，让他们知道如果迈华不能适应市场竟争的话，那么还有倒闭的可能。 所有职工在知道他们的工作量增加之后，并没有太多抱怨，毕竟他们的工资也涨了不少，累一点也是愿意的，他们都希望迈华越来越好，他们也知道他们努力工作，迈华是不会亏欠他们的。 迈华职工如今的工作面貌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他们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懒散，积极上进，且从他们上岗的第一天，就接受迈华各岗位的技能培训，他们的工作效率远高于同行。 而采购那边，秦澜光也亲自上阵去跟供应商谈价钱，他也没有往死里去压供应商的价钱，只是跟他们说了迈华现在的量，以及以后的打算。 他告诉供应商：“我们都处于市场竟争之中，适者生存，现在老外就在国门之外虎视耽耽，我们如果不能成长起来，很可能就会被老外吞掉。” “虽然我一向不是太支持打价格战，但是在大家品质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价格能决定太多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能支持迈华。” 第205章 主动迎战 秦澜光看向供应商的老总：“我可以和你们签定长远的合作协议，保证我们的购买量，同时也能保证你们的利润。” 供应商的老总想了想后，给了秦澜光一个价钱和一个数字：“如果迈华能每年给我们这个订单量我们就可以按这个价钱给你们。” “如果你们的订单量还能再增加一倍的话，我还可以在这个价钱上再下降三个百分点。” 秦澜光看到这个价钱知道这是一个很有诚意的单价，他微微一笑，朝供应商老总伸出手：“合作愉快！” 原材料的价钱定下来之后，秦澜光再算了一下现在迈华产品的成本，这样的价钱让他有信心和那些国际巨头一搏了。 林秀婉看到这个价钱后有些感叹：“我以前从来就没有想到我们的成本能摊到这个数！” 这一次众职工的配合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们比她预期的要淡定冷静得多。 下班后，她不止一次听到众职工在讨论这一次加薪的事情，都明确表示虽然现在的工作量大一点，但是只要不偷懒，上班的时间都能做完，就算做不完晚上加班也有交班费，他们愿意忙碌一点，多赚一点钱。 秦澜光也有些感叹：“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努力了，总会有想要的结果。” 林秀婉赞同他的看法，这些年来，他们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事情是一帆风顺的，一路磕磕绊绊地走到现在，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艰辛。 他那一句“总会有想要的结果”此时总结的是很轻松，而这个过程他们却付出了很多的汗水和艰辛，个中滋味，只有自己体会过才能知道。 秦澜光看着林秀婉说：“我有一个想法。” 林秀婉见他一脸的郑重，就知道他的这个想法可能有些危险，她有些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秦澜光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把我想法说出来，并没有说一定要那么做。” 林秀婉看着他问：“你该不会是想撤诉吧？” 秦澜光：“……” 他算是发现了，他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林秀婉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伸手按了按眉心：“还真让我猜中了啊！这事会不会有点早？” 自从上次倾销案立案之后，秦澜光就一直在想办法降生产成本，老设备的技改和新厂的投建，给职工加薪，和供应商谈价，他所有的目的都是在增加迈华的竟争力。 从立案到如今，满打满算还没有两年整，迈华在秦澜光的带领下，公司内部的管理已经做得非常的好，各部门之间的协调和配合不说无缝链接，至少没有什么内耗，这一点，在林秀婉看来非常难得。 但是就算是迈华做到了这些，在林秀婉看来，迈华和国际巨头的实力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在这个差距下，迈华一旦撤诉，国际巨头就还可能会往国内倾销，到时候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秦澜光非常肯定地说：“并不算早，因为这一天我们迟早都要面对！” 林秀婉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事我们还需要再想想！” 秦澜光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目前我们的市场绝大多数都在国内，只要我们在国内的市场和国际巨头的较量败北，整个迈华就会完蛋。” “而就算我们胜了，国际巨头他们放在国内的市场份额也不算多，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无关痛痒，整体来讲，这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林秀婉想了想后说：“这话正是我想说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等个一两年，等我们再强大一点，然后再跟他们去较量，这样可能会更加稳妥。” “你说的也没有错。”秦澜光深吸一口气，眸光深遂幽长：“但是我们迟早都会面对和他们对上的一天，而市场每天都在变化，现在我们迈华团结一心，斗志昂扬，在士气上我们不输给他们半点。” “市场竟争这个东西，这些年来，整个迈华应该没有一个人比你体会的更深，只有竟争才会让人进步，退缩一隅的安逸很可能会磨灭人的勇气和胆量。” 林秀婉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她心里还是有她的担心和顾虑，她轻声说：“竟争很可怕，却也是成长的好东西，但是我还是有些怕。”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也支持你，大不了迈华破产了，我们再重新来过，或许一看情况不对，接着去经贸委那里上诉立案，把他们再轰出去。” 秦澜光：“……” 林秀婉哈哈一笑：“逗你玩的！哪能这样出尔反尔！订单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反正最差也不过就跟当年一样，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拿订单。” 她说到这里对他眨眼睛：“实在不行，我就出门备块板砖，客户要是不给我们订单，我就拿板砖拍他们！” 秦澜光：“……” 虽然他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还是有些无言以对。 林秀婉虽然第一反应是秦澜光在这个时候撤诉有些早，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他是对的。 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竟争都存在，与其被动迎战，不如主动出击。 风平浪静的温室只会消磨迈华的斗志，迎难而上面对疾风暴雨虽然有危险，却更磨练人的心志，增强整个迈华的核心竟争力。 且现在迈华也已经基本上具备了和国外巨头交手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怕的？捋起袖子干就是了！ 下午秦澜光召开各部门主管会议，说了他的决定。 如林秀婉预料的一样，各部门主管绝大多数都反对秦澜光的这个决定，他们和林秀婉最初的想法一样，都觉得太过冒险。 秦澜光把他跟林秀婉说的话说了一遍后会议室里沉默了下来，各部门主管都若有所思。 他们的眼里都有几分担心，撤诉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新年快乐！棠棠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第206章 一场硬战 秦澜光的语气坚定：“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祖国的保护下，该面对的竟争迟早都会面对！迈华要做大做强，不是靠嘴去说，而是要用实际行动去做。” “迈华这一路走过来，历经无数风雨，迈华数次面临倒闭的危机，别人看迈华都觉得迈华不行了，可是现在迈华都挺过来了。” “有风浪有竟争不是坏事，反而是促进我们上进的鞭子，市场竟争一直都极为残酷，适者生存绝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事实。” “而再等几年，我们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政策会不会有变化，不知道国外的技术会不会又有突破性的发展，难道要让我们背动的去迎战吗？” 各部门的主管集体沉默，他们知道秦澜光说的是事实，却还是有些没底。 林秀婉看了看众人：“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说到底就是怕老外跟我们的价格战，抢走我们的订单，这事算起来我们销售部首当其冲，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众人朝她看了过来，她咧嘴一笑，拿出最新核算的成本表以及现在国际巨头各款产品的售价，给每位主管分发了一张：“诸位并没有接触市场，可能对价钱不是太敏感。” “这是我最新整理出来的价格对照表，大家应该已经发现，我们的成本比他们的售价要低不少，这就表示我们是有利润的。” “之前他们也不过是因为经济不景气，聚氨酯全球过剩，这才往国内倾销，才会是之前那低到可怕的售价。” “当然，这些巨头们都有点不要脸，所以我们也要做好他们再次倾销打价格战的准备，但是我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到这里环顾一圈后敛了脸上的笑意，眸子里有了几分凌厉：“他们目前在国内并没有工厂，所有的产品都要从他们的产地运过来。” “我们也有出口，知道这笔运费并不是个小笔目，摊进成本后一下子就会拉高售价，其次，国外无论是人工成本还是土地产房的成本都远高于我们。” “他们唯一比我们有优势的就是技术会成熟一些，但是我们现在也不差！我们也有十六万吨的装置了！也许在产能上我们是还不如他们，但是……” 她略顿了一下，声音高了几分：“那又如何，国内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现在又不是去国外跟他们拼，只需要守好我们的地盘就好。” “老祖宗还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还不是地头蛇，我们也是龙！我还真不信国外邪恶的龙，能打得过我们东方神龙！” 众人笑了起来，这样掰碎了来分析，似乎迈华真不需要怕那些国外的巨头。 钱建设当先表态：“我支持秦总的决定，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被国外的企业欺负。” “在坐的诸位，应该有好几位跟我一样经历过八八年跟美国佬买机器，经历了四年调查，最后却被告知他们要来同内投产，不把机器卖给我们的事。” “这事我每次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被人当猴耍了，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还回去！” “在座的年青一点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件事情，但是一定知道前两年倾销的事情，老外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钱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往国内倾销了近十万吨的聚氨酯，差点没把我们弄死。” “这事虽然由国家替我们暂时将他们挡在门外，但是危机从来就没有解除过，这事随时可能发生第二回，他们敢这样做，说到底就是在欺负我们！” “以前我们是能力不够，受了欺负也只能忍着，现在我们已经强大了，已经有一战之力了，凭什么再忍？” 其他的几位经理听到这话后也纷纷表态，表示支持秦澜光的决定，支持林秀婉的工作，他们会再自查内部的协调和损耗，尽量控制各部门的成本，将产品的售价控制到最低。 这个会议之后，整个迈华同仇敌忾，做好和国际巨头拼命的准备。 这是一个没有焇烟的战场，对迈华而言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硬战！ 秦澜光将撤诉的申请上交经贸委，经贸委的工作人员有些意外，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撤诉。 他笑着回答：“我们的量产上来了，内部成本也控制的很好，就有了和国外巨头打价格战的勇气！” 工作人员点头，和他握手：“你们是好样的！祝你们成功！” 秦澜光微微一笑：“谢谢！” 林秀婉也没有闲着，她将销售部人召集过来开了一个内部会议，布署了往后一年的销售计划。 她明确告诉销售部的成员：“公司现在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了，我们要跟老外打一场硬战，对手很强大。” “我们做为对外的部门，首当其冲，我们是公司的火车头，如果做不好火车头的位置，接不回来订单，整个公司都会受到影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严防死守，我们现在在做的客户，一家都不能让老外抢走！谁要是守不住，我就扣谁的奖金！” “能守住手里的客户，且还能增加新客户的，奖金翻倍，提成翻倍！” 这几年林秀婉的销售部也一直招兵买马，现有的销售个个能力不错，再加上她性格上的匪气，整个销售部也被她带得有几分匪气。 业内的同行，只要说到迈华的销售就一个个头大，说他们就跟疯子一样，但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客户，基本上就没得跑的。 且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强到可怕，每次想要拿下某个客户的时候，都会提前把客户各方面都摸清楚，针对客户的产品偏好以及相关负责人的性格，派出最适合的销售前去攻关。 如果那位销售拿不下来的话，很可能就会招来林秀婉。 如果业内人士听到迈华销售团队的名字头大，那么做为迈华销售总监的林秀婉，那就是头痛了。 第207章 齐心协力 林秀婉这些年来在业内也闯下了赫赫威名，绰号从铁娘子叫到女魔头，已经换了好几波了。 对于这些，林秀婉始终淡定，反正她从小绰号就多，什么样的都听过了，再多几个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她用正当竟争手段拿下订单，一不违纪，二不违法，三不违反道德标准，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一次业内的同行再次见到跟疯了一下的迈华销售，他们挑好目标客户，如蝗虫过境一般，将他们想要做的几个大客户全部拿下。 公司内部，到处都是贴好的标语，标语有些五花八门，绝大多数都是“保质保量高效生产，抵制浪费，控制成本！”之类的。 却也有“跟法西斯帝国主义拼了！”之类的另类标语。 秦澜光一问才知道这是工会的那些老领导们贴的，他按了一下眉心，这些年工会的那些老领导隔三差五的会给他添点小麻烦，找点茬，但是明面上相处的还算融洽。 他虽然觉得这标语有点不太合适，毕竟早过了某些特殊年代，但是在这事上他也不好指责他们，毕竟前两天董书记才来找过他，说要为迈华尽一份心力，调动所有职工的积极性，提升他们的觉悟，这事他是同意的。 整个迈华，从上到下，已经做好了和国外巨头撕杀的准备，如今的迈华已经不是十年前任人拿捏欺负的迈华了！ 在迈华做好准备跟好国外巨头撕杀的时候，刘胜男的月华已经正式在深城证券交易所上市，可能是因为上市之前经历的波折太多，刘胜男看着交易所大屏幕上月华的名字居然十分淡定冷静。 八四年郑志成找到她，和大牛一起成立月华，到如今马上就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月华慢慢做大做强，她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努力。 她知道月华虽然现在上市了，算是有了一点成就，但是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往后的路可能更长更加曲折。 她把她的心思告诉王百胜后，他轻笑了一声：“话虽如此，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做得相当不错的，月华上市终究是大喜事，还是值得庆祝的。” 刘胜男同意他的观点，别的不说，光是月华这段时间为了上市，全公司做出的努力，就需要好好镐赏一下。 她回到公司之后兑现她之前的承诺：给全公司的员工发放奖金，再请全公司的员工大吃了一顿。 整个公司一片欢腾，刘胜男看到员工们的笑脸，她原本平静的心情里也多了几分激动。 在去吃饭的路上，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大牛的声音：“男姐，我听说公司上市的事情了，恭喜！” 刘胜男愣了一下后问：“你出来了？” 大牛回答：“是的，出来有几天了，刚才去公司找你，就听说公司上市的事情，就给你打电话了，男姐，你真厉害！” 刘胜男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月华有这样的成就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她问清大牛的位置后就调头回去接大牛。 大牛在月华的门口等她，她开着车早早就看见了大牛。 现在的大牛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却看着比以前更加精神。 刘胜男把车停下后让大牛上车：“今天公司聚餐，你也一起吧！” 大牛犹豫了一下后摇头：“我没脸见公司的员工。”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更没脸见刘胜男，如果不是他现在处境艰难，知道刘胜男为他保留了一点月华的股份，他现在也不好意思来见她。 刘胜男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勉强他，拿起笔给他开了一张支票：“这是你这些年的分红。” 大牛看到支票上的数字眼圈一红，轻轻别过头，声音哽咽：“男姐，对不起！” 刘胜男笑了笑：“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有什么打算？” 大牛回答：“我想先回老家看看孩子，然后在老家做点小生意，照顾好我父母，把孩子养大。” 上次的事情，他除了对不起刘胜男之外，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他出来了，想要补偿他们。 他虽然只在牢里关了几年，但是出来之后却如同隔世，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变化，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社会抛弃了，如果不是刘胜男为他留了一点股票，他只怕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刘胜男赞同他的决定：“这样也好，你这几天在里面，孩子估计都大了，是需要爸爸陪在身边了，只是大牛，我也给你提个醒，之前犯过的错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你如果管不住自己的话，以后毁的不止是你自己的人生，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孩子。” 大牛声音哽咽：“我知道的，往后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也不会再去赌，会踏实过日子的。” 刘胜男的手机又响了，是王百胜打过来摧她过去吃饭的，她伸手拍了拍大牛的肩：“公司的员工都在等我，我先过去了，在这里我祝你一切顺利！” 大牛点头，看着她开着车离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支票，再看着规模远胜从前的月华，他就悔不当初。 如果他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如今就能和月华的员工们坐在一起享受着上市的喜悦。 几年的牢狱生涯，让他对于人生有了很多的感悟，往后的人生，他也不会再迷茫。 他出来后也打听了一下关于他前妻的事，他前妻前两年已经改嫁，只是这一次嫁得却不算好，他的大舅子还是嗜赌如命，还想沾妹夫的光，对方却十分强势，直接打断了大舅子的腿，两家的日子说是过得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当初大牛刚被关进去的时候，他的前妻要跟他离婚，他心里还挺难过的，现在却有些庆幸，好在他们当初离了婚，要不然估计还得缠着他。 往后的人生，他不会再跟他的前妻有任何往来，经过这件事情后，他对婚姻再没有任何念想，往后他只想守着他的父母和孩子度过余生。 第208章 被威胁了 大牛拿着身份信息去银行把支票提现，然后就买了一张车票回老家。 他在进站之前，终究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奋斗了近二十年的城市，这里有着他人生中最美好和最不堪的记忆。 在奋斗过，堕落过，这座城市因为他们这一代人的奋斗而变得更加美好，却不会因为他这一个人的堕落产生任何变化。 他喃喃地说：“别了，深城！” 大牛这一次来找刘胜男的事，对她有着不小的触动，她虽然并不恨大牛，却终究有些叹息和触动，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走错一步很可能就是万太深渊。 她到达酒店的时候王百胜问她：“怎么现在才来？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胜男说了大牛的事，王百胜沉默了片刻，最后总结：“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往后只要他踏实过日子，哪怕他只用极少月华的股份，也能衣食无忧。” 刘胜男笑着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月华有盈利的情况，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的压力好像更大了。” 王百胜拉着她的手说：“我相信，月华会越来越好，我也会始终陪在你的身边。” 刘胜男的心里温暖，刘二丫在门口喊：“姐，姐夫，你们快进来，大家都在等你们了，主持人都快撑不住场了！” 这一次月华上市的公司聚会，公关部请了专业的主持人过来，还有精彩的节目表演，但是主场却是刘胜男和王百胜的。 他们进去之后，刘胜男就从主持人的手里接过话筒，她说出了一下公司上市之后的运营方式，畅想了一下未来的发展。 最后她说：“这一次公司能上市，很多人都说是我的功劳，但是我却不这么想，我觉得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如果不是月华所有员工齐心协力，单靠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月华做上市的，所以今天在这里，我要先谢谢你们！” 台下的员工都笑了起来。 刘胜男非常严肃地说：“你们不要笑，我说的是我的心里话。我八四年和郑叔、大牛一起创建月华，那个时候的我们只是想要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想要赚点钱扬眉吐气，从来就没有想过能把月华做上市。” “今天我见到了一位老朋友，想起月华这些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我就在问我自己，月华如今已经上市了，按一般人的标准来看，我应该也算是成功了，但是在我的心里，却并没有成功的喜悦。” “因为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上市只是一家企业具备一定竟争力的代表，并不意味着以后就能高枕无忧。” “我的那位朋友他们的公司在两年前就上市了，是做化工的，在他们上市的当年就遇到了国际巨头往国内倾销，市值三十六亿的公司几乎就要面临破产的危机。” “我们的现在的市值是比他们上市的时候要高一点，但是这样的我们，就真的能经受得住未来的风雨吗？” 场下一阵沉默，刘胜男又接着说：“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都战战兢兢的，虽然以前公司面临巨大风险的时候，我总跟郑叔还有王总他们说，最坏也不过是睡坟地而已。” “我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很自信，其实我心里是很害怕的，因为一路走过来，月华越做越大，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公司做垮了，我去睡坟场，总不能带着你们也一起去睡坟场吧？” 这一次没有人再笑，刘胜男却笑了笑：“真要是那样的话，估计坟场里就真的闹鬼了。” 王百胜和郑志成笑了起来，场上不少人跟着笑，跟着笑的人以为她是在说笑话，而跟着她一路打拼过来的那些人却知道她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的辛酸。 刘胜男接着说：“我的那位朋友遇到这件事情后虽然找经贸委立案，阻止了对方的倾销，但是你们知道他们后面做了什么事吗？” 众员工没有人知道，都好奇地看着刘胜男。 刘胜男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他们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将公司的产品价钱做到和老外的一样，然后主动撤诉，现在正跟老外在打价格战。” “据我现在得到的消息，他们现在的市场占有率非常好，半点不比老外逊色！我跟大家说这件事情，只是想要告诉大家。” “想要在激烈的市场竟争中存活下来，自己就得越来越强，不说练成金钟罩铁布衫那样的功夫，至少别人一拳打过来，不至于就被打倒在地起不来！” 众员工热烈鼓掌，王百胜看着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刘胜男，他为她感到骄傲，他的妻子是全世界最棒的！ 因为刘胜男的冷静和淡定，影响了原本因为上市而有些飘的公司高层，她的那番话如同一盆水兜头浇了下来。 刘胜男让他们明白上市只是为了让公司做大和做强，而不是一劳永逸，也没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上市的第二天，公司所有的员工包括众高管，全部一头扎进工作当中，设计新款、打版、生产，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刘胜男看到众人的表现心里很是欣慰，她的这份好心情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坏了不少。 电话是一个加盟商打过来的，他联合了十几家加盟商，要求月华把星雅的售价再往下调两成，他们打算为月华庆祝上市，做一次促销活动。 加盟商在电话里说得还是挺客气的，但是威胁的意识却很重，话里话外都带透着几分：“月华要是不降价，我们就不再做月华的加盟商，然后登报，这事只要一登报，月华的股价一定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刘胜男做服装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到过，这些加盟商从本质上讲就是她的客户，这些人如果集体闹起来的话，对于刚上市的月华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将电话重重一放，王百胜问她：“怎么了？” 第209章 不服就滚 刘胜男说了一下加盟商的事，最后冷声总结：“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王百胜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凝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事如果答应的话，以后都会被加盟商牵着鼻子走，如果不答应，对于刚上市的月华而言就会是不小的打击。 刘胜男自嘲一笑：“我之前还在笑话秀婉，说迈华上市他们就遇到那样的麻烦，说他们是自找麻烦，现在好了，我们刚上市遇到的麻烦却不比他们的小，她要知道了，估计也得笑话我。” 王百胜问她：“你想好要怎么应对这件事情吗？” 刘胜男轻握着拳头：“暂时还没有想好，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加盟商牵着鼻子走！” 王百胜认同她的想法：“这一次他们应该是打电话过来试探我们的态度，我们要是服了软，以后肯定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类似的事情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他们说是联名做活动，但是他们的未必就是团结的，我们可以想办法各个击破。” 刘胜男问他：“你有想到解决问题法子了？” 王百胜笑了笑：“这几个加盟商我也有所了解，他们的目的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赚钱，只要赚不到钱，或者让他们感觉到有其他的危机，这件事情就算是解决了。” 刘胜男仔细想了一下，眼睛就亮了起来，两人相对一笑。 现在的月华已经不是刚开始铺渠道的月华了，在那个时候如同有人这样来威胁他们，月华可能还真会伤筋动骨，可是现在已经他们无论是经验还是实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了。 两人有了解决方案之后，立即就分头行动。 刘胜男明确告诉刚才给她打电话的那个加盟商：“月华上市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我们不打算降价销售，而是准备推出上市记念品，最近只要购物满一百以上的，都可以领取一件。” 加盟商未能如愿，心里有些不高兴，便阴恻恻地说：“刘总，你这样也太小气了吧！只是一件小礼物而已，我们这些加盟商这些年来为月华做牛做马，你们上市赚大钱了，一点表示都没有，会不会不太好？” 刘胜男的语气十分温和：“月华上市，你们怎么可能会不受益？公司送给客户的礼物，还是相当不错的，你如果觉得跟月华合作赚不到钱的话，我们的合约也到期了，你随时都可以解约。” 加盟商听到这话直皱眉头：“刘总这是什么意思？一上市就前加盟店，难道就不怕影响市值？” 刘胜男极为淡定地说：“月华的市值从来就不是开关几个加盟店就能影响到的，而是实打实做出来的！我们的合作就算结束了，我相信还会有其他的人愿意加盟我们。” “非常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月华的支持，但是我们的经营理念似乎有些不同，所以往后怕是再不能合作了，最近我会派人过来将店里的东西收回来，你之前的加盟费我们也会如实退还给你。” 加盟商不过是想趁着月华上市的这个机会，跟着一起发笔财，再让刘胜男意识到自己的厉害，但是他并没有想要退出。 刘胜男的态度比他预期的要强硬太多，他整个人就有些蒙，却又不愿意就此认输，当即就放出狠话：“刘总这样做就太不厚道了吧！只想着自己赚钱，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月华这样迟早倒闭！” 刘胜男也不生气，只极平淡地说：“谢谢你的关心，月华不但不会倒闭，还会越做越好！” 加盟商挂完电话后心里极度不快，立即去找他的盟友：其他的加盟商。 只是这一次他的沟通却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之前说得好好的加盟商，在关键的时候全变了卦！ 他打了一大圈的电话后才有一个关系和他比较好的加盟商告诉他：“王总来找过我们了，说已经和你解除合约了，我们原本就只是想要占点便宜，并没有不想和月华继续合作。” “毕竟以月华现在的体量，就算我们全部都不做了，他们一样能找到新的加盟商，实不相瞒，今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不做的话，他就来做！”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还想和月华长久合作，赚更多的钱！” 加盟商听到电话里的忙音，整个人差点没暴走。 这些年来月华做事的风格相对温和，他便觉得月华很好说话，现在看来，却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他有些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 原来在刘胜男给这位加盟商打电话的时候，王百胜就带着月华销售部的员工，给其他的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加盟商打过电话了。 他们在电话里明确地告诉那些想要闹事的加盟商，月华并不怕他们退出，一切都按合同办事，只要合约到时间了，该退的加盟费一分都不会少！ 这些加盟商们闹事，原本就只是为了得到好处，在确认得不到好处之后，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闹事，毕竟事实就如月华说的那样，有太多的人想要加盟月华，却因为月华对于各加盟商区域的划分管得非常严，而无法加盟。 加盟商们这一次闹出来的事情，刘胜男和王百胜用极快的速度就处理完，那位加盟商并没有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月华和那位加盟商取消合作之后，只是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在那个城市找到了新的加盟商，并且完成签约。 虽然这件事情顺利解决了，却也给刘胜男敲响了警钟，月华在加盟商的管理上，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利益的面前，很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刘胜男拉着公司的销售和法务，重新制定月华的加盟商管理条例，她正在重新制定管理条例的时候，另一个加盟商又出了点事：串货。 所谓串货是有很多种方式的，有的是这个区域的货品流到另一个区域，另一种是明明是星雅专卖店，里面却用其他厂商的东西冒充月华的品牌，以获得更高的利润。 这一次的串货指的是后一种。 第210章 居心不良 这种事情其实这些年来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时常会发生。 有的加盟商做得粗糙，直接拿了别的产家的东西，连牌子都不改，直接就掺在一起卖。 还有的加盟商就更绝了，他们做服装时间长了，认识不少的服装厂，居然让那些服装厂贴上月华的品牌，再夹在月华的正品里售卖。 这两件事情不管是哪一种，都严重的损害了月华和顾客的利益，同时还构成了侵权。 前两年刘胜男第一次发现这种事情的时候，直接就撤了那位加盟商的资格，同时还派了人全国巡视各加盟店，又陆续发现了好几起。 这一次发现的这一起属于第二种，这位加盟商格外的贪心，他店里的服装百分之七十都是贴牌假冒的。 刘胜男知道这件事情后让人往深里查，这一查就查得她火冒三丈。 因为她发现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假冒的星雅和梦雅的货品，那些货品很多都做工低劣，用的料子极差，价钱自然也就便宜了不少。 刘胜男虽然之前就知道当月华做到某个量级之后，就一定会出现假冒伪劣产品，但是她没有料到这件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王百胜宽慰她：“其实也不算快了，月华做为国内的高档品牌会被人仿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从这件事情也侧面的说明，月华的产品已经深入人心，证明我们已经成功了。” 刘胜男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明白国外的那些奢侈品巨头们到中国后，看到贴着自己品牌的商品到处都是的心情了，真的是……一言难尽！” 且这个问题还非常不好解决！ 因为那些厂家都是黑小作坊，机动性很强，想要将他们抓住并绳之以法，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胜男之前觉得被人扒版已经很烦了，现在才发现，和这些贴标的厂家比起来，那些只是扒版的厂家一下子就不招人厌了。 现在整个社会发展很快，以前没有过的问题也就接连发生，想要解决，就需要付出很大的力气。 只是就算是要花再大的力气，这事也必须想办法解决！ 刘胜男先将这事到公安局报案立案，然后再寻找证据将那些黑小作坊绳之于法。 这事虽然难做，但是只要找到源头还是能解决掉一些问题。 仅仅只是三个月的时间，就打掉了五家贴牌生产月华产品的黑小作坊。 打第一家的时候，刘胜男跟着警察过去了，作坊的门一堆开，她就看到里面到处都是月华的标签。 整个黑作坊的产品用料极差，里面的环境又脏又乱，唯独他们的标签做得十分精致，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 刘胜男看到那些标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月华为了防伪，之前在做标签的时候做了一些改进的，细节处用了一点小技巧，并不好仿，可是对方却做得几乎一模一样！ 而根据黑作坊老板的交待，那些标签并不是他们自己做的，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警察顺藤摸瓜，很快就将制作标签的好个工厂给端了，里面的负责人居然还是刘胜男的熟人：小丁。 刘胜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丁，她这些年来跟小丁已经断了联系，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偶尔听人说起一些关于小丁的事情，她隐约知道小丁还在做服装生意。 她之前一直以为小丁所谓的服装生意应该还是批发或者开店，却没料到小丁居然会制假造假！ 作坊里除了月华的标签外，还有其他各大品牌的标签，那些标签每一个都做得十分精致，里面甚至还有一些金属的logo，小配件无论是镀锌还是细节，并不比正品差。 刘胜男看到那些东西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和小丁合作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各种细节他能做得几乎完美，为此，她还夸和小丁。 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小丁会把他的长处用在这一方面！ 小丁在看到刘胜男的时候就知道完了，他和刘胜男合作过很长的时间，对她的性格还算是了解的，知道她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 他轻声对刘胜男说：“男姐，这事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是老相识的份上，放我一马，不要追究？” 刘胜男朝他看了过来：“小丁，这件事情不是我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你做的是这些事，实在是……” 她略顿了一下，终究没能忍住，深吸一口气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些年居然一直在捣腾这些事情，看你这里的规模，应该已经做了很久了吧？”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停了一辆高端奔驰，那辆车的风格非常符合小丁的审美和骚包的性格，估计是小丁的。 小丁能买得起那样的一辆车，足以表明他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而他赚的那些钱，估计都是制假得来的。 小丁也不瞒她：“这些年我看着你们做得风声水起，赚了大把的钱，而我的生意却越做越小，我心里着急啊！” “刚好认识一个哥们，他告诉我，现在国人非常喜欢国外的奢侈品，但是国外的奢侈品价格却太贵，绝大多数人都买不起，所以他们就买仿品充门面，说这里有巨大的商机。” “我当时就寻摸着既然这里面有商机，那就有钱赚，反正这些品牌的母公司都在国外，他们想要追责千难万难，且国内仿品那么多，我做一点混口饭吃也没什么，就投了点钱开始自己做了。” 刘胜男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就知道小丁的心思有点歪，但是她真没有想到，他会歪成这样！ 她便问：“你为什么要仿月华的品牌？” 小丁看了她一眼：“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月华做得好，现在已经是国内的一线品牌了，如果当初不是你劝我撤股的话，月华也有我的一份。” “男姐，这是你亏待我的东西，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来而已，并不是我的错。” 第211章 思维误区 这些年来，小丁一直都很后悔当年撤资的事情。 他的性格上有些偏执，虽然当初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但是因为答应的人是刘胜男，他就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刘胜男的错。 至于后面刘胜男月华缺钱需要融资时，他拿出来的那些钱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股份而跟大牛和郑志成吵架的事，他也觉得那是大牛和郑志成在欺负他。 因为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所以一直都觉得月华欠了他，刘胜男欠了他。 他最初只做奢侈品的仿品，后面发现星雅和梦雅两个品牌在国内名气很大，很多人都想买这两个牌子的服装后，他就动了心思，开始做星雅和梦雅两个牌子的logo。 刘胜男听到小丁的话就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当初无论是他撤股，还是后面入股失败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可是此时，他却把这些事情全推到了她的身上，还觉得是她欠了他的！ 她拿起一个logo对小丁说：“这个logo你仿得几可乱真，在我看来，这也是一个大本事，你有这样的本事，如果用来好好经营一个厂子，就算不能做到上市，至少也能让你在服装界立足。” “你本来可以光明正大的赚钱，可是你却放弃了这样的机会，非要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做仿冒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小丁，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心里对我一直有怨气，但是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的问题吗？这些事情，说到底，全部都是你的选择，从来就没有人强按着你去做选择。” 小丁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她问：“所以你这是一定要跟我撕破脸，追究到底了？” 刘胜男轻轻一叹：“这不是撕不撕破脸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你造假就是犯了法，犯了法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小丁的手握成拳，咬了咬牙，再深吸了一口，挤出一脸的假笑：“男姐，这事只要你不追究，就能揭过去的，你放我一马，我们以前还能是朋友。” 刘胜男摇头：“这不是我追不追究的问题，我们曾经的那些情份，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之后已经不余什么了。” 她说到这里看着小丁：“且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要不要追究的事，我的身后有数千名月华员工，他们每天兢兢业业的工作，设计师们每天熬夜到深夜，为了新款绞尽脑汁。” “我如果为了自己的一已之私放了你，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毕竟你做下的事情，触犯了所有月华员工的利益，你若逍遥法外，让那些努力工作的人情何以堪？” 小丁愤怒地说：“他们努力工作，我也一样努力工作！我辛苦赚钱，又有什么错？” 刘胜男听到小丁这句话，就知道在这事上跟他说不清楚了，因为他已经钻了牛角尖。 小丁想要逃跑，被警察按倒在地，他拼命的挣扎，破口大骂：“刘胜男，你为了自己赚钱，不顾别人的死活，你就不是人！” 刘胜男听到小丁的谩骂，内心有些愤怒，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她没有做错！ 只是就算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当初一起创业的人，大牛是半路因为家事走偏了，而小丁却是一开始就偏了。 她不明白的是，如今国内创业的环境这么好，只要方向正确，努力工作，就能赚到钱，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事她想不明白，王百胜觉得这是他们的心态问题，林秀婉则说：“这是他们的眼界受限，被钱迷了眼，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迷失了自我。” 张惊鸿的看法则是：“他们迫切的想要成功，但是以能力不够的情况下，却想要够到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不歪才是怪事。” 刘胜男觉得他们的看法都对，或许全加在一起，才是他们走偏时真正的想法。 她对于小丁是有些可惜的，警察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小丁的名下还有一家规模不算太小的工厂，里面有几百号人，里面的产品全是仿品，很多东西几可乱真，质量上并不比真正的大牌差。 警察还拿了几个小丁的工厂生产的包给刘胜男看，那几个包居然还是今年的新款，一比一的比例，五金精致，走线细致，做工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准。 这几个包和刘胜男之前在沪市的某批发市场，看到的品质很好的仿冒某知名奢侈品品牌的包的风格无比接近，她便知道当时她看到的包应该就是小丁的工厂生产的。 而两者的价钱，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这样的水准，如果不做仿冒，沉下心来做自己的品牌，是肯定可以在业内闯出一条路来的。 现在小丁被抓，小丁名下所有的产业基本上全部被查封，资产冻结，因为涉案的金额巨大，小丁估计会在牢里蹲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后面还上了新闻，是目前国内破获的造假案中最大的一个。 刘胜男没有再去看小丁，因为没有必要，只是后面上庭的时候，刘胜男做为原告，小丁做为被告，在一审二审的时候见过两次。 一审的时候小丁还有些愤恨，当庭指着刘胜男破口大骂，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刘胜男害他，会不得好死！ 二审的时候小丁整个人状态就有了一些变化，可能是意识到他的狡辩没有用，谩骂也没有用，整个人萎靡了不少，全程都很安静。 在这个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大牛还给刘胜男打来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她粗略地说完之后大牛就沉默了。 好一会后他轻声说：“男姐，你是对的，这是小丁自己选的路，他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他的刑期不短，估计出来之后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刘胜男听出了他语里的感伤，她便岔开了话题：“你现在怎样？在老家还适应吗？” 大牛点了一下头：“我挺好的，虽然我失信了，不能让我父母过上体面的生活，还给他们蒙了羞，但是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在市里找了份工作，一个月也有两千来块，平时日常开销都够了。” “我刚回来的时候儿子跟我不亲，吵过几回，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我们已经能心平气和的交流和沟通了，一切都还不算晚。” 第212章 打假很难 刘胜男觉得大牛这样的日子其实过得也不错，大牛又笑着说：“村里还有人给我做媒，说我还是挺正干的，呆是我都这个年纪了，也没那分心思了，都拒绝了。” 刘胜男听着笑了起来，她知道大牛拒绝再婚是被之前的婚姻伤到了，有些心灰意冷，这事她不好劝，只说：“你遵循自己的想法就好，这世上的女人像你前妻那样的毕竟少，好女人还是很多的。” 大牛笑了笑：“男姐说得对，往后我如果遇到好女人，还是会考虑再婚的事，如果遇不到，这样也不错。”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对刘胜男的心思，一时间心里有万千感慨，当初他知道她和王百胜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平的，也不觉得自己就比王百胜差。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就觉得刘胜男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他的确不如王百胜。 他心里的那些遗憾和不平，以及之前偶尔冒进脑子里如果当初他娶了刘胜男会如何如何的想法，也就彻底散了。 刘胜男和大牛通完电话之后，心里有很多感触，却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因为市面上还有其他仿冒星雅和梦雅的东西。 她以前对于造假这种事情感触不算深，总觉得这事离她有点远，现在成了造假的受害者之后心里有些感触：打假是一个长期而深远的战争。 假冒伪劣商品对月华的品牌伤害极大，当某样东西成为烂大街的东西之后，会给公司和品牌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而这事想要彻底消除却是千难万难，因为造假的成本太低。 刘胜男的心里有些无奈，她试过好些防伪的手段，但是那些造假者居然都能跟得上月华防伪的手段，端掉一个窝点，没过多久就又有其他的窝点。 这架式，颇有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让刘胜男烦不胜烦。 受这些造假者的影响，星雅这个品牌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各地的加盟商也有不小的意见。 刘胜男生气闷之余做了一个调整：重新做个男装品牌出来。 这事对月华而言挑战不算小，男装虽然也是服装，但是经营的方式和设计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艾伦设计出来的款式刘胜男总觉得哪里不对，只得重新去找合适的设计师。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就显得极为不顺，唯一让刘胜男欣慰的是，他们这几年在国外的服装界拿了不少的奖，之前设在国外的分公司如今盈利情况已经很不错，在国外小有名气。 只是她心里清楚的知道，月华的根在国内，国内哪怕造假猖狂，她也绝不能放弃国内的市场，她要跟这些造假者周旋到底！ 为这事，刘胜男设立了一笔专项资金，但凡提供造假线索者，都给予一定的奖励。 群众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自从刘胜男设定这笔专项资金之后，就连着端了好几个造假的窝点。 她更是派了专人，不定期对各加盟店进行抽查，但凡发现有加盟店卖假冒伪劣货品的，立即给予极为严厉的处罚。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之后，国内造假的势头终于被遏止了，虽然还有零星的冒头情况，却终究比之前要好不少。 刘胜男知道随着月华越做越大，名气越来越大，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会更多，而她也做好了长期打假的准备。 张惊鸿听说了刘胜男的事情之后，跟黄坚说：“胜男真不容易，她能把月华做到这个地步，真让人佩服。” 黄坚一边记录着研究数据一边说：“她是厉害，不过我觉得我媳妇更厉害！” 张惊鸿看了他一眼，他笑着说：“我说的是事实，她能像我媳妇一样能发现新的东西，能得到国家给的专项奖金吗？” 张惊鸿之前的研究成果虽然还在实验室阶段，但是所长已经为她申报了奖项，前段时间她去领了奖，拿回了一笔还算可观的奖金。 这笔奖金堪堪把黄坚之前买房的贷款还了，她总觉得欠着银行的钱，各种不安。 虽然黄坚跟她说那四套房子都涨价了，他们还可以再去投资几套，却被她喊停：“房子够住就行了，买那么多做什么？” 黄坚跟她说这是投资，她表示不太能理解，不许他再把钱花在房子上：“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得给他们攒点钱做学费，再攒点聘礼和嫁妆钱。” 黄坚笑话她：“你真是个操心的命，孩子们才多大，你就开始攒这些钱了！” 张惊鸿反唇相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之前买房子说是给孩子们上学用或者当嫁妆，我攒这钱与其说是我操心，还不如说是跟你说的。” 黄坚：“……” 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张惊鸿看到他的样子就又笑了起来：“不说话了？不说话就对了！往后你就少打着孩子们的借口去瞎折腾！” 黄坚也笑：“行，以后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好就怎样！” 等张惊鸿出去买菜的时候，张无忧就凑到黄坚的面前说：“爸，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一辈子是被我妈给吃得死死的了！” 黄坚瞪了他一眼，死活不承认这事：“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了！你妈什么都听我的！在这家里，一直都是我说了算！” 张无忧给了一个“你就吹牛吧”的眼神，黄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就又对他说：“你年纪还小还不懂，家庭和睦比什么都重要，做为男人，让着自家媳妇，那是男人的风度。” 张无忧“切”了一声，却说：“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黄坚赏了他一记暴栗：“切什么切？我这是在教你！你现在已经不小了，再过几年有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张无忧抱着脑袋说：“都说了，别打我的头！都让你打笨了！” 黄坚咧着嘴笑：“你这小子从小就太聪明，笨一点比较好，这人啊，太聪明了有时候不是件好事。” 第213章 天才少年 张无忧自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名，各种奖拿到手软。 黄坚嘴上嫌弃他，心里不知道多开心，总对外人说我儿子怎样怎样。 相较张无忧的聪明，黄问月就显得有逊色一些，成绩在班上只是中等，但是黄坚也开心，就说太聪明的孩子烦恼多，像黄问月这样刚刚好，这一辈子都会无忧！ 张无忧听到黄坚这样的说法后总说他太双标，黄坚却说双标让人快乐，张无忧无言以对。 他们虽然不是亲生父子，关系却比一般亲生的还要好。 张无忧这会凑到黄坚的身边说：“爸，我觉得在投资这件事情上你也别听我妈的，她虽然是个操心命，但是胆子实在是太小，对于金钱完全没有概念，更不知道什么是理财。” 黄坚笑眯眯地说：“这事我知道，但是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决定这几年攒点钱给你娶媳妇后就再拿钱去投资。” 张无忧对他竖起大拇指，拿出一组数据给他看：“这是我对国内经济做的分析，根据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以及经济发展情况来看，以后国内最赚钱的两个方向。” “一个是金融行业，股票、基金、债券等等都属于这行列，另一个就是房地产业，你之前拿钱买房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黄坚看着张无忧手里那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纸，看得脑仁有点疼，他问张无忧：“你们高中的课程不紧吗？你哪来的时间研究这些玩意？” 张无忧一脸不屑地说：“高中的课程对我来讲太过简单，我已经全部都学完了，考试的时候除了作文之外，其他基本上没有题能难到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黄坚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践踏，当初他考大学的时候可是花了大力气的，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 张无忧轻声说：“爸，我对金融这事比较感兴趣，你要不借我五万块，我来炒一下股试试？” 如果是其他孩子这样跟父亲说的话，很可能会被骂一顿，但是黄坚却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觉得这事或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事实上他也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真的给张无忧五万块，再帮他开了个户。 这事是父子两人偷偷摸摸进行的，没敢让张惊鸿知道。 只是张惊鸿心思细致，总觉得这对父子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想了个法子诈了一下黄坚，然后就诈出来了。 在黄坚被诈出来的那一刻，张无忧的内心是崩溃的，他觉得自己的这个队友实在是太笨！ 于是父子两人都被张惊鸿拉出来训了一顿，她先训的是张无忧：“你还是个学生，既然还在上学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 黄坚为张无忧说话：“我觉得孩子的财商也很重要，无忧这孩子一向聪明，学习上事情难不倒他，适当地学习金融知识就很有必要……” “你给我闭嘴！”张惊鸿打断他的话：“你们俩天天背着我瞎折腾，一个想上天，另一个就敢托着那个上天，就不怕哪天摔下来摔死吗？” 黄坚轻咳一声说：“这不也没事嘛，只是五万块，给孩子练练手也没什么……” 他见张惊鸿瞪过来忙改口：“这五万块也不是我的钱，是我爸给无忧的奖金！” 这一次张惊鸿和张无忧齐齐看了过来，张无忧：“爸，爷爷什么时候给我奖金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惊鸿：“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小的孩子给那么多钱，合适吗？爸这么给，你就敢这么要！黄竖，你能耐了啊！” 黄坚头大，张无忧小声问：“爸，爷爷给我多少奖金了？” 张惊鸿凶巴巴地朝他瞪了过来，他忙闭嘴。 这一块关于投资的闹剧最终是张惊鸿把张无忧的五万拿走四万收场，说是他就是玩，有一万已经够了，再多没有！ 张无忧则变着法子去打听黄父给他奖金的事，黄坚被磨得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的艰难。 因为这事，张惊鸿给黄坚甩了近一个月的脸色，最终以黄坚厚着脸皮哄着她低头认错，才算是勉强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黄坚决定，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他私下里跟张无忧讨论过，以后他们爷俩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瞒着张惊鸿，要不然太可怕了。 张无忧对他十分鄙视：“这事怎么怪都怪不到我的身上，是你自己太没用了，被我妈随便一诈就诈出来了！” 黄坚瞪他：“不许说我没用！我是你爸！” 张无忧笑得不行：“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爸，但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也发现了，你这一辈子都被我妈吃得死死的，在她的手里翻不出浪来了！” 黄坚：“……那是我让着你妈！” 家里四个人，张惊鸿心思细致火眼金睛，张无忧聪明绝顶，黄坚就觉得这个研究生的智商就有点不够看，一家四口人，他也只能从黄问月的身上找点平衡了，他决定以后要对他的女儿更好一点。 他也盼着黄问月长大之后不要太聪明了，要不然他的家庭地位可能会越来越低！ 张无忧当然知道平时黄坚总是让着张惊鸿，当然，张惊鸿也没少迁就黄坚，他们两口子感情好着了！ 张无忧一向早慧，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一般人明白，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比别人聪明的缘故，别的孩子还有青春叛逆期，到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他看着自家亲妈和继父恩爱相处，大智若愚的继父对他们母子掏心掏肺，他曾经的那点小心思小算盘也就都淡了，他喜欢现在的这个家。 其实他最近也有着自己的烦恼，他以为他研究透了股市的那些事，弄明白了那所谓的曲线规则，结果实际操作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买的股票亏了。 这是张无忧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挫折，也是第一次让他意识到理论和实际的差别，他的骄傲和自负在这一刻崩塌。 第214章 各显神通 这事张无忧在张惊鸿和黄坚的面前坦白了，他本以为自家父母会安慰一下他或者骂他一顿说他是败家子之类的，没料到张惊鸿和黄坚都笑了。 他一脸发蒙，张惊鸿非常满意地说：“你这孩子从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明，在学习上就没受过挫折，一直都太顺了，你这样子难免会养成自以为是的性格，现在吃点亏，挺好的。” 黄坚则拍着张无忧的肩说：“我觉得你妈说得很对，你就是太顺，得吃点亏，这样长大之后才有抗压能力，不会太自我，这点学费我觉得交得很值！” 张无忧：“……”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父母的想法和一般的父母好像有点不同。 他把这事跟秦词韵说了，秦词韵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听他倒苦水，最后做了个总结：“我也觉得无忧哥哥太自我了，黄叔叔和张阿姨说得太对了！你就是欠收拾！” 张无忧：“……” 两人年纪只差一岁，因为张惊鸿和林秀婉关系好，这些年来也算是青梅竹马一样长大。 秦词韵虽然成绩也不错，却顶多只能拿个全班第一，全校第一从来没有拿过，张无忧就总说她笨，没事就套路她。 她的性格更像秦澜光，看着温和内敛，其实这些事情都记在心里，张无忧主动跟她说这事，她当然要找回一点场子。 张无忧磨了磨牙：“你还想不想要我的笔记了？” 秦词韵才不怕他：“不想要啊，我跟九班班长说好了，他把他的笔记本借我看，你要没别的事，我挂电话了！” 她说完也不等张无忧反应过来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无忧：“……” 他原本是来找秦词韵发泄一下内心的郁闷，然后寻找安慰，现在好了，安慰没有，因为秦词韵那句“九班班长会把笔记本借给她看”，让他挠心挠肺！ 他郁闷的不行，就去问黄坚：“爸，女孩子的心思是不是变得特别快？” 黄坚正在给花剪枝，他心一向大，也没多想这里面的意思，只当他是在说张惊鸿，便说：“可不是嘛，一天一个想法，今天喜欢吃鱼，明天就又喜欢吃素，完全弄不明白她的口味。” 张无忧：“……” 得了，这回答已经飘到太平洋了，根本就没办法再往下说！ 张父在旁看着这一家四口的相处方式，他人老成精，看得最是通透，笑了笑后也不说破，由得他们一家四口过他们的日子。 张惊鸿让张父很放心，他现在放心不下的反而是张云飞，张云飞下岗之后虽然又重新找到了工作，但是他的专业知识不够扎实，在公司的位置多少有些尴尬。 他也曾劝过张云飞好好巩固专业知识，张云飞却已自己年纪大了为由种种推脱，张父也就懒得再过问。 谁认真对待生活，生活就会认真对待他。 张惊鸿两口子的日子越过越好，张云飞的日子却越过越艰难，说到底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选择一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林秀婉在这事上感触很深。 零三年迈华主动撤诉迎战之后，国际巨头就开始在国内设厂，史密斯还给林秀婉打来了一个电话。 林秀婉不太清楚史密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她接通后就听史密斯在那里绕着圈子跟她说一些目前国内聚氨酯的行情。 林秀婉听他说了好几分钟也没说到主题，便说：“我听说你们要在国内设厂的事了，这事我先恭喜你！往后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对手了，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手软。” 史密斯轻咳一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来挑衅的……”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来挑衅的。”林秀婉打断他的话说：“虽然我们是认识了很多年，但是那些记忆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记忆，所以我觉得我和你没有什么旧好叙。” “中国有句老话叫同行是冤家，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当年你们没能把迈华弄死，以迈华现有的实力，暂时也弄不死你们，那么往后的竟争中，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史密斯：“……” 他之前就知道她说话直接，呛起人来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更不要说还有之前的那些矛盾在。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打这个电话过来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听说你们又要再增加一条大型的生产线，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林秀婉笑了笑：“你猜。” 史密斯：“……” 这事不是靠猜的！ 林秀婉到此时已经大概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但是她没打算跟他说半点实质性的东西。 她平时做事大大咧咧，一般情况下不跟人计较，但是史密斯和他的公司耍了迈华四年，这在她的心里不说是奇耻大辱，那也差不多了。 以前迈华是没实力跟他们叫板，现在她已经不怕他们了，当然也就不需要对他们客气。 史密斯在电话里干笑了两声：“其实在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对手，我们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林秀婉略沉默了一会后说：“你说的也没有错，你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了你们的行事准则，在你们的心里，弱者是没有资格成为你们的朋友，你们现在主动要和我们做朋友，足以证明在你们的心里，我们已经很强大了。” “说句心里话，能做你们的朋友，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们选朋友的原则和你们不太一样，也许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但是在私人感情上却有，而我恰恰又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 “所以真的很抱歉，史密斯，我们是不可能跟你们合作的，迈华现在不缺钱，不缺人，不缺技术，你们现在来找我们合作，太没有诚意，我们商场上见！”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迈华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付出了常人想像不到的艰辛！ 第215章 二货媳妇 当初史密斯拒绝了迈华，现在迈华一样能拒绝史密斯。 林秀婉把这件事情跟秦澜光说了，秦澜光笑了笑说：“他们的执行总裁前几天有找到我，说要跟我们一起合作，我拒绝了，他们让史密斯来找你，估计是想打感情牌吧！” 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些国际巨头只有在国内设厂，才能获得可观的利润，而国内的市场现在迈华看得很紧，他们要重新开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重新开拓市场太过艰难麻烦，那就不如跟迈华一起合作。 他们的这个想法从资本的角度或者说按美国人的思维来讲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在他们看来这是双赢的事，但是在迈华看来，却不是这样。 也许有他们的加入，迈华会成长的更快，但是见识过他们无耻的秦澜光和林秀婉，对他们的好感度为零，且如今的迈华已经不是之前的迈华了，没必要再跟他们合作。 就算现在迈华发展的会稍微慢一点，但是他们这样稳扎稳打的走过来，会让他们更加安心。 林秀婉轻哼了一声：“我和史密斯可没有半点感情牌好打，我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他们拒绝我们时，我去找他时他的那副嘴脸。” 秦澜光先是一笑，面色却又有几分凝重：“就算这一次我们拒绝了他们，他们肯定还会找其他人合作，以他们做事的方式，很可能会收购一家化工企业，然后投产扩建。” “他们从收购，到投产扩建，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只要他们在国内一投产，就将成为我们强劲的竟争对手。” 林秀婉却很淡定：“我们现在的设备不比他们差，价钱也不会比他们的贵，他们是外资，总归在地利和人和会逊色我们一些，只要我们守好现在的市场份额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再则我们国家发展这么快，市场那么大，以我们现在的产能也不可能全做的完，我们只需要保证我们的产线满载就行，至于他们能做到哪一步，那是他们的事。” 秦澜光笑了：“你现在是越来越通透了。” 林秀婉微微一笑：“秦总这么通透，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总归会近朱者赤！” 秦澜光的嘴角直抽，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总会莫名的好起来，他便说：“那是！” 他说完又拿出一叠资料给她看：“我们在刚上市的时候，一年的营业额只有三亿左右，上市一年后做到了五亿，现在已经是整个亚太地区生产规模最大的mdi生产商。” “就市场占有率而言，国内市场我们的份额非常不错，占有一半以上的市场，但是这还不够，老外能在国内设厂，我们也一样能在国外设厂。” 林秀婉定定地看着他，他问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们单凭国内的市场，很难做到全世界前三，想要做大做强，除了拥有好的设备和技术外，着眼的不止是国内，还有国外。” 林秀婉赞同他的看法，却歪着头问他：“你之前跟我说你要做到世界前三，不是喝醉酒的胡言乱语啊？” 秦澜光：“……” 林秀婉看到他的样子嘿嘿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一直在为实现你的这个想法做准备。” 秦澜光：“……” 他现在是不是还要夸一夸她？ 林秀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弯了眼：“大家都这么熟了，夸就不用了，我来说说我的想法，秦总听听看，要是哪里不对，您尽管指出来，我保证听您的！” 秦澜光：“……” 娶个二货媳妇是什么样的体验？这些年来他感触很深，让她循规蹈矩的跟他好好说话，可能性不太大。 别人觉得学化工的女性会是那种死板的工科女，但是这事在她身上完全得不到体现，她整个人就像是活跃的化学分子式，千变化，让人捉模不透。 偏他还很喜欢她这副样子。 他轻咳一声说：“林总请说！” 林秀婉清了清嗓子后认真地说：“我们想要做大迈华，其实可以从几个方面着手，技术和生产方面就不用说了，因为我们已经成熟了，且也做得非常好了。” “这些是硬件条件，余下的就是软件了，而软件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几个方面，一个是品牌的效应，另一个就是渠道的铺设。” “胜男他们的服装厂，在铺设渠道这事上就做得相当不错，少了中间商，产品直接到最终客户的手里，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只是在这件事情上，销售人员可能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至于品牌效应，我们虽然是做化学材料的，产品虽然应用于每个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但是存在感却并不强，没有消费者会在意他们家的冰箱保温材料是哪家生产的，但是生产商会在意。” “品牌建立好之后，会让冰箱生产商在用到保温材料的时候，第一反就应该是‘迈华的材料好，就用迈华的’，而不是挑来拣去，看着一堆化学材料生产商，觉得大家都差不多，最后用价钱来决定用谁的。” 林秀婉这些年一直管着销售部门，对于市场还有渠道有着非常深的感悟，她得空了就会找刘胜男讨论销售渠道的建立，向刘胜男取经。 虽然说服装业和化工业两者铺渠道的方式会有所不同，但是里面还是有很多共通点可以借鉴。 秦澜光听她说完之后看着她的眸光里满是赞赏：“我媳妇真聪明！” 林秀婉笑眯眯地问：“这样说来你认同我的看法？” 秦澜光点头：“当然认同，我和你想的差不多，只是要做这些事情的话，你只怕会比较辛苦。” 林秀婉十分淡定地说：“辛苦？再辛苦也辛苦不过九四年那会，当时不但要求爷爷告奶奶找人拿订单，内心还无比煎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不说是一条康庄大道，至少已会再迷茫，身体上的累其实不算什么，怕的是内心的恐惧未知。” 第216章 瞄准国外 秦澜光知道九四年那段时间林秀婉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只是当年她从来不说，这些年来她也极少提起，如今听到她的这句话，他内心无比愧疚。 那一段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艰难，当初他们真的是硬凭着一口气撑下来的。 他轻轻将她拥起怀里，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一定坚持不下来！他们说迈华是因为有我才有今天，我却觉得你才是迈华最大的功臣。” 林秀婉伸手将他推开了些：“都老夫老妻了，还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秦澜光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心有所感，下意识就想抱抱她，就没想过两人年纪的事情，算起来两人结婚也快二十年了，可是在他的心里，总觉得他们才结婚没多长时间。 没料到下一刻林秀婉一把将他抱住，朝他狡黠一笑：“反正你办公室里门关着，也没有人，再抱一会！” 秦澜光：“……” 他闷闷地笑出了声。 关于迈华后续的经营和发展情况，由这一次两人的讨论基本定型，归纳总结其实是三个方向： 一是做好迈华内部的基本功，拥有绝对的市场竟争力，能快速的对市场需求做出反应，适应市场的发展。 二是培养自己的渠道，省去中间商这个环节，实现双赢。 三是建立自己的品牌，让以后整个化工业，只要想到聚氛酯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迈华。 这三件事情不管要做到哪一件都不容易，好在这些年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对外销售，秦澜光和林秀婉都打下了非常好的底子，余下的就只是重点倾斜和战略调整而已。 自撤诉后，林秀婉和秦澜光对于迈华如何做大做强有着更深一层的了解。 如今的迈华，无论是体量还是销售情况，和之前相比，增幅巨大，国内的市场他们算是守住了，每年都在稳步增长。 这样的增长既让林秀婉和秦澜光欢欣鼓舞，又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和责任感，两人除了工作之外都会去学习国外大型企业的经营方式。 秦词韵戏称他们是活到老学到老，他们给她树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每次她学习累了想要偷懒的时候，看到还在伏案学习的父母，她就觉得她要是偷懒的话就是在虚度年华。 她把这事跟张无忧说了，张无忧的关注点却不是秦澜光和林秀婉，而是她：“那是你笨，才会需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去学习，还要去找九班班长借笔记。” 秦词韵听到他这话很想把他拉黑，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智商高一点嘛，有什么好得瑟的！ 小儿女的心情九曲十八弯，属于这个年纪的情意朦胧又美好，却又因为弄不明白心里真切的想法而添了不少的烦恼。 也许这些烦恼长大之后都不算什么，但是此时却真真切切困扰着高智商的张无忧，而沉稳淡定的秦词韵却只觉得无忧哥哥嘴太毒，太招人厌了！ 秦澜光林秀婉夫妻和黄坚张惊鸿夫妻，都隐约感觉到了家里孩子的小心思，却都极为默契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长大之后能否在一起，就看他们的缘份和造化，父母都不干涉。 且他们这些做父母的现在都很忙，尤其是秦澜光和林秀婉，两人想要把迈华做大做强就需要付出巨大的心血。 两人接下来的几年得空就会研究国际巨头们的成长轨迹，看看他们是怎么做大做强的。 他们研究一番后发现绝大多数的国际巨头都不是靠着自己的产能慢慢提升实力，而是经过关健的某件事情，让公司变强，快速增大自己的综合实力。 从本质上来讲，迈华也是有几个关健的节点而变强的，比如说九五年mdi的研发成功，九八年成功改制，零一年上市，零二年反倾销案，零三年撤诉迎战。 这些事情成就了迈华，而要让迈华步入新的高度，那就需要新的契机。 两人在研究国际巨头们的时候还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他们喜欢收购一些底子不错却经营不当的企业，常常会趁那些企业在最低谷的时候收购。 这事说难听一点叫“趁火打劫”，说好听一点就是“救人于水火”，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整体来讲，其实是双赢。 秦澜光和林秀婉经常会为了一些案例做分析，分析的时候两人有时候会因为观点的不同而各抒已见。 秦词韵就在旁听着，看到她恩爱的父亲和母亲为这些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却又极为默契地在结束某个话题之后，就又恩爱如初。 她最初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时间长了之后她就明白了，这事说到底只是对某件事情的看法不同而已，并不是他们的感情出现问题。 她也从他们的身上明白了一个词的意思：对事不对人。 随着迈华一天天的壮大，秦澜光动了去国外建厂的念头，现在的迈华已经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去国外建厂，只是要去国外建厂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太多。 在选址这件事情上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不同的国家对于外资的政策是不同的，且还要考虑到市场的辐射情况。 就选址这事秦澜光跟公司的几个高管也商量过，大家虽然都有不同的意见，但是大的范围却很接近：中东和欧美，这个范围里大家更倾向于欧洲。 之所以会选择欧洲，不过是因为那里经济发达，聚氨酯的需求量大，只是他们的市场也相对成熟，去那里设厂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去抢几位国际巨头的蛋糕。 林秀婉和秦澜光在讨论这事的时候也有些感叹，十几年前他们还求着欧美的企业把mdi设备卖给他们，却受尽了耻辱，现在他们就要将厂开到他们的地盘上了。 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定下开厂的具体地址时，美国次贷危机降临，欧洲排名靠前全球排名第八的玻士化学资金链断裂，公司频临破产的边缘。 第217章 收购计划 秦澜光得到这个消息后，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建新厂需要从无到有全部重新建立，如果收购了玻士化学，那么除了得到他们现有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外，还有他们已经铺好的销售渠道。 从本质上来讲，这对迈华的发展和全球布局而言，有着莫大的帮助。 他召开了高管会议，说出了他的决定，公司高管听到这个决定后吓了一大跳！ 钱建设忍不住说：“秦总，那可是玻士化学！他们现在在国际上的排名可是在迈华之上！我们要收购他们？你没开玩笑吧？” 秦澜光非常认真地说：“这种事情哪里能开玩笑？全国mdi生产商的排名我们现在是在玻士化学之后，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们现在排在玻士化学的后面，不过是因为我们建厂比他们晚，市场占有率比他们差而已，就算没有这一次的美国次贷危机，再过几年，我们就能超过玻士化学。” 几个高管仔细想了一下，就现在迈华的发展势头来看确实如此，只是事是这么回事，想要收购玻士化学难度却很大。 资金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对方是否配合，以及将迈华视为对手的国际巨头是否会插手，种种因素加起来，一切就显得有些难料。 虽然开会之前秦澜光并没有跟林秀婉细说他想要收购玻士化学的想法，但是她却知道他的心思，一直以来，他都想将迈华做到全世界前三的化工公司，打造属于迈华的辉煌，让全世界小看迈华小看中国公司的人为之侧目。 她便说：“我们之前就有往欧洲布局销售的打算，但是却一直没有打开欧洲市场的契机，如果能收购玻士化学，那么就相当于我们在欧洲那一片钉下了一枚钉子。” 她指着会议室里的地图，半玻士化学所在的区域标示出来，扭头对众人说：“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玻士化学的辐射区域有多大，位置有多好，真拿下来了，我们之前商量的在中东以及美国设厂的事情可以暂停，因为……” 她的语气里满是坚定：“因为有这一家就能让我们稳扎稳打的杀进欧洲市场，提高我们在全球的市场占有率，有多少好处，大家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她说到这里做了总结：“我们销售部支持秦总的这个计划，全员配合！” 其他部门经理只是觉得这件事情难以做到，并不是真的反对，此时他们再听林秀婉分析了一下战略意义，以及销售布局，他们便也纷纷表态，支持秦澜光。 毕竟这些年来，秦澜光已经带着迈华的众人做了太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多这一件也挺好的。 这事算是达成了共识，得到了高管们的支持。 从会议室出来后，林秀婉却了秦澜光的办公室：“我看出来了，你这一次对玻士化学是志在必得。” 秦澜光点头：“如果没有美国的次贷危机，玻士化学又刚好出现财务危机，以我们的实力，是不可能收购他们，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我们绝不能错过！” 林秀婉一直都知道秦澜光是个很有魄力的人，收购全球排名第八的玻士化学这事对迈华而言绝对是个巨大的挑战。 只要收购玻士化学成功，迈华就是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迈华现在的体量，如果再加上玻士化学的话，迈华至少能挤进全球第四，再努点力，就真的能挤进全球前三！ 而他之前就在她的面前露出过收购玻士化学的想法，她并不意外。 她略想了一下后说：“这事虽然有难度，但是有难度才有挑战才有意思，这些年来我们做的哪件事情没有难度？” 秦澜光笑着说：“你说得对！” 两口子相对一笑，多年共事，俩人极有默契，这件事情也不需要多说，做就好了！ 只是要收购一家大型公司，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中间牵扯到的事情非常多。 秦澜光为了完成玻士化学的收购，成立了一个包括林秀婉在内的十人专案小组，专门处理这件事情。 这几年迈华一直都在大力吸引各项人才，除了化学方面的专业人才，还有关于财务、管理、金融等方面的人才。 如今的迈华，用人才济济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他们在技术上，已经不输给任何一个行业内的国际巨头，这几年迈华除了稳稳守着国内市场的份额外，很多都出口国外，在国际上已经拥有一定的地位。 他这一次成立的专案组成员就包括了运筹学博士和会计学博士，还有其他辅助联络收购事项的专业人才。 秦澜光对这于波士化学的收购，志在必得！ 专案小组成立后，就开始了收购玻士化学的前期准备工作。 如秦澜光所料，玻士化学对于被迈华收购这件事情积极性非常低，基本上都是迈华在积极推进，因为他们的积极性不高，整体进展就很慢，对方高层一直不太愿意配合，对迈华提出见面商讨的事情一再回避。 但是他们也没有拒绝的十分彻底，整个过程用林秀婉的话来说就是“欲拒还迎”。 秦澜光和林秀婉都不是那种喜欢拖拉的人，对于玻士化学高层的这种态度十分不满，他们都觉得如今是迈华要收购玻士化学，他们是占主导地位的，而不是由得玻士化学在那里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他们私底下商量后都觉得玻士化学高层不配合收购的事情，应该有几个方面，一方面是史密斯所在的美国公司和玻士化学的态度有些暧昧，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借机来提高收购价格。 史密斯所在的那家美国公司受次贷危机的影响，最近也不算景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没有收购玻士化学的能力。 但是史密斯所在的公司和迈华之间的恩怨能追朔到二十年前，他们并不愿意迈华做大做强：至少不能比他们强！ 第218章 被忽悠了 林秀婉沉声说：“我个人觉得玻士化学是在吊我们胃口，估计心里还有其他的盘算，但是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按他们设定的节奏走，这是我们在收购他们，得按我们的节奏走。” 秦澜光赞同她的想法，打电话给秘书：“通知玻士化学那边，我们近期会过跟他们面谈。” 玻士化学的人不想见他们，那么他们就主动去见玻士化学的人，这件事情终究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秘书很快就给玻士化学那边的高层打了电话，一番沟通之后，秘书走进来对秦澜光说：“秦总，玻士化学的ceo罗伯特想跟你通电话。” 之前秦澜光也和罗伯特通过电话，每次通电话的时候罗伯特都显得很好说话，但是挂完电话后就没进展，林秀婉称罗伯特的行为是“穿上裤子就不认帐”！ 这一次秦澜光也想知道罗伯特想要说什么，便让秘书把电话接了进来。 电话里罗伯特和以前一样显得热情而友好，在两人说到见面商量收购的事情时，罗伯特也显得十分配合，还说欢迎秦澜光来玻士化学讨论收购细节。 挂完电话后之后秦澜光扭头对林秀婉说：“他答应跟我们商量收购的细节了。” 林秀婉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就罗伯特这个人的做事方式而言，我对他一点信任感都没有，我们这一次要过去跟他们谈的话，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准确地说自从林秀婉被史密斯所在的公司哄着做了四年调查后，对于国外的这些商业巨头就没有多少好感，对他们总存了几分防备之心。 秦澜光和她的想法差不多，他让秘书把相应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然后再将运筹学博士白进和会计学博士傅三思带上，让林秀婉把手边的工作交给她的助手，跟他一起去玻士化学。 一行四人在飞机上就收购的事情再做了一轮讨论，鉴于罗伯特以往的尿性，他们觉得这件事情需要思虑的更周全一点，商议了好几个方案。 只是他们到达酒店之后，再给罗伯特打电话时，他就又开始推倭，支唔了一大堆才说这会有点忙，让他们等他一会。 秦澜光挂完电话后面色清冷，林秀婉劝他：“我们人都已经来了，就他们以前展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应该还是愿意跟我们谈的，这个时候晾一晾我们，估计是为了后续的谈判。” “在这种时候，我们谈定地等他就好，我还真不信他能把我们一直晾这里，酒店外的风景很不错，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才到，可以先放松一下自己，欣赏一下美景。” 林秀婉这些年来管着销售部，经历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谈判，她的心理素质已经非常的好，对于人心的把握已经十分的准，她是谈判高手也是半个心理学专家。 秦澜光原本有些愤怒，听到她的话后就彻底冷静了下来，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罗伯特这样做说到底都是有目的的，他要是动怒了，那就算是中了罗伯特的下怀。 只是他此时终究没有心情去欣赏酒店外的风景，他将白进和傅三思喊过来，再次商议了一下收购的细节和漏洞，以确保万无一失。 林秀婉这一次是做为迈华的谈判专家过来的，她说让秦澜光休息一下看看风景，其实她也没有多少看风景的心情。 要说脾气，她的脾气其实比秦澜光的要大得多，这些年来的磨励也只是把她外表上的那些棱角磨平，在她的骨子里，那股匪气始终还在。 只是她到了这个年纪，是不会再像二十出头的时候那样，惹急了就想拿板砖拍人罢了。 她在一旁听秦澜光和白进和傅三思商量细节，她不时地也会说一下她的建议。 他们商量完刚刚商量完，电话就响起来了，是罗伯特过来了，约他们在酒店的大厅见面。 林秀婉一听到这个见面的地点眉头就皱了起来，大厅里人来人往，绝对不是见面谈事情的地方，罗伯特并没有什么诚意。 秦澜光和她对视一眼后两人是一样的心思，但是现在罗伯特人已经来了，他们总归要下去见他一面，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们四人到达大厅时，罗伯特刚好到达，他是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白人，蓄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倒是一副很容易亲近的样子。 他一看见秦澜光就十分热情跟他拥抱，然后一脸歉意地说：“真的很抱歉，今天公司里有点事情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 秦澜光便说：“既然你那么忙，那我们就长话短说，直接商量收购的具体细节吧！” 罗伯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又笑了起来：“你们远道而来，就直接商量工作的事情会让人觉得我们不近人情。” “不如我给你们先介绍一下附近的风景名胜，你们空了可以过去游玩。” 林秀婉见他顾左右而言其他，摆明了是没有谈判的诚意，她便在旁说：“罗伯特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中国人做事的方式，我们是过来谈收购的事情，在正事没有谈下来之前，我们是不会出去游玩的。” “关于收购的事情，我想我们在电话里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你现在既然过来了，我们不如就去酒店的会议室里商量一下细节吧！” 罗伯特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哈：“收购这件事情，我虽然是玻士化学的ceo和大股东，但是这件事情却不是我说了算的，实不相瞒，我们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这件事情颇有微词，他们不是太愿意。” “只是我觉得你们的诚意很够，又不远万里而来，总归得见见你们，跟你们说一下公司的意愿，真的是太抱歉了，这一趟可能会让你们白跑了。” 林秀婉和秦澜光听到他这句话并没有太过意外，因为这位就是又当又立的典型，做事的方式不说老奸巨滑，那至少是很能豁得出脸面，也就是不要脸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迟后天本文应该就能全部写完了，感谢亲们的陪伴，祝亲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219章 彻底怒了 林秀婉冷着脸说：“罗伯特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如果你们的股东对收购这件事情有意见的话，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清楚？” 罗伯特忙说：“他们之前也没有多说什么，听到你们过来之后反应就有些大，所以真的很抱歉……” 他说到这里手机响了，他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后就接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面色变了几变，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就挂了电话。 他挤出一脸的假笑说：“这一次实在是太抱歉，我刚接到董事会的电话，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说完竟直接调头就走，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秦澜光和林秀婉的脸都黑了，这货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足五分钟，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敷衍两个字，更透着一股戏耍他们的味道。 林秀婉冷笑一声：“二十年前被史密斯耍那是我们还不够强大，现在他们一家即将破产的公司难道还想耍着我们玩？” 秦澜光的眼睛有了几分怒意：“这一次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我们不再是他们能欺负的了！玻士化学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拿下！” “没错！”林秀婉的心里也有怒火在烧：“我算是看明白了，罗伯特是从头大尾都没有什么诚意，对付这种没有诚意人，我们也不需要太客气！” 秦澜光对白进和傅三思说：“我们回房商量对策。” 白进和傅三思也被罗伯特的态度激怒了，都觉得他这样的行事风格实是太让人讨厌，这一次一定要想办法给罗伯特一个教训。 只是要怎么给罗伯特教训，这就需要他们好好商量和布局了。 从本质上来讲，他们这一行四人，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是各有各的长处，是打算过来之后各司其职。 现在事情的进展和他们的预期有些偏差，那么就要打破之前的计划，重新商议拟定行动计划。 他们回到房间之后，林秀婉最先说：“根据我这些年来和这些国际巨头打交道的经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欺软怕硬。” “他们对不同的人常有两副嘴脸，对于弱者他们会想着法子戏耍和欺负，对于强者，他们就会臣服。” “就现在罗伯特的态度来看，虽然我们现在的财务情况远胜于他们，但是在他们的心里，我们就还是弱者，在他们的骨子里，是看不起我们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处境，以及看到我们的实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跟我们真正坐下来好好谈收购的事情。” 她的这个看法，秦澜光是认同的，白进和傅三思对视了一眼，傅三思便说：“想让让他们觉得我们强大，估计得用钱来解决。” 白进拿出玻士化学近一年来公布在外的财务数据：“以我们迈华现在的实力，在钱这件事情上只要运用得当，就能狠狠地碾压他们，而在这事上，我和三思恰好还算擅长。” 秦澜光的眸光里添了几分果断：“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他们总归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罗伯特在做人这事有所欠缺，我们这一次就来教教他怎么做人。” 林秀婉和秦澜光结婚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就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罗伯特能把好脾气的秦澜光激怒，那么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他们接下来就商量行动的方案和细节，既然是要用钱来威摄罗伯特，那就少不了银行的支持。 他们商议好之后，秦澜光就亲自给欧洲的几大银行的行长打电话，几个电话打完，迈华就得到了二十三亿欧元的贷款承诺。 这个数字足以收购玻士化学了。 秦澜光第二天就和林秀婉去银行提取钱款，钱到位之后，接下来就是白进和傅三思的主场了。 他们两人对于资本的运作极为老到，太清楚玻士化学现在的情况，最怕的是什么，他们联络相关人员购买玻士化学的夹层债。 而此时罗伯特并没有意识到他将面临着什么，他正在跟史密斯喝咖啡：“我今天打电话去酒店，迈华那几个人还没有回国，他们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在折腾着什么。” “可能是在看风景吧！”史密斯笑了笑说：“中国人一向保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太过冒进，这一次你晾了他们，他们可能会有些生气，但是应该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毕竟这里是欧洲，不是中国。” 罗伯特认同史密斯的说法：“他们虽然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但是迈华却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我看过他们这几年的成长历程，说句心里话，他们成长的速度真的让人心惊。” “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就会成长到让人惊叹的程度。”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才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欧洲立足，你们跟他们打交道打得不多，不知道他们的销售有多可怕，但凡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就能将整个市场给搅乱。” 罗伯特看了史密斯一眼：“我们有好几个股东对于被收购的事情很热衷，现在我们公司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不可能再撑很久。” “你们如果真的对我们公司感兴趣的话，怕是得在最近拿出真金白银来，否则的话，我可能会拦不住其他的股东。” 史密斯的眸光闪了闪：“收购你们公司是一件大事，这事我们公司已经开始在筹备了，你再挡一挡他们，这事很快就好了。” 罗伯特有些不满地说：“这话你跟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你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我对你们的诚意表示怀疑。” 史密斯笑着说：“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情公司高层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再忍一忍，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罗伯特皱眉，史密斯又说：“难道你愿意让中国人骑到你的头上？” 第220章 彻底失控 罗伯特看了史密斯一眼：“当然不愿意，但是我们更看中的是钱，我再给你个月的时间吧，如果你还不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就会跟迈华好好接洽！” 史密斯点头：“好，我回去之后就会去落实这件事情。” 两人各怀心思，各有盘算。 史密斯知道罗伯特之所以会配合他不过是想要谈到更好的收购价，而他们公司现在想要收购玻士化学其实从本质上来讲属于心有余力不足，他们公司现在也有很多的问题，但是他们绝不能看着迈华收购玻士化学。 迈华的能力，史密斯是知道的，抛开他们自主研发出mdi这件事情外，他们在中国设厂之后跟迈华交手数次，基本上次次败北。 现在的迈华无论是在产品品质，还是价钱，又或者是新技术新产品，都具有强大的竟争力，他们的销售团队在林秀婉的带领下，强大到变态！ 这也是史密斯费了那么大力气说服罗伯特不要将玻士化学被迈华收购的重要原因，以迈华现在的势头，一旦杀入欧洲市场，那么将会蚕食他们的市场，很可能会将他们挤得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在史密斯看来，在这个世界上谁收购玻士化学都可以，独独不能是迈华！ 史密斯觉得他又拖住了罗伯特，以秦澜光和林秀婉的性格，在被罗伯特耍了之后一定会很生气。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秦澜光和林秀婉在被罗伯特耍了之后应该直接离开这里，他们现在还留在欧洲，让他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叫来他的助理，让他去查一下迈华一行人最近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秦澜光团队并没有掩饰他们的行踪，且他们最近的动作很大，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了，所以他的助理很快就打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他们从银行贷到款之后，就大肆意收购玻士化学的夹层债！现在不过只是短短三天的时间，他们已经持用玻士化学百分之四十五的债券！ 史密斯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他太清楚迈华在这个时候持有玻士化学的债券意味着什么！ 一旦让迈华持有玻士化学的债券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那么就拥着对玻士化学的话语权！ 史密斯立即打电话给他的上司，说了这件事情，并提出他们现在就和迈华抢购玻士化学的债券，否则玻士化学就真的要落入迈华的手里了！ 他的上司听到他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后才说：“公司现在的财务情况不算好，不能动用那么多的钱去收购波士化学。” 史密斯顿时就急了：“可是如果迈华完成对玻士化学的收购，以他们的成长速度，往后我们只怕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他的上司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迈华要收购波士化学的事情我们已经阻止不了了。” 史密斯挂断电话后脸色灰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二十年前还那么弱小的一家公司会成长到这一步！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罗伯特打过来的，他知道一定是罗伯特知道迈华买了波士化学债券的事情，这是被玻士化学的股东骂了，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收购的准确消息。 可是现在他的上司是那样的态度，他根本就无力改变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拖不了罗伯特了。 他接通电话之后，如他预料之中的那样，罗伯特对着他就是一顿质问：“你不是说中国人做事保守吗？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哪一件保守了？” “股东已经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让我必须马上处理好这件事情，你们公司到底是什么意思？” 史密斯只得说：“这事也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秦和林和一般的中国人不一样，他们做事的魄力远超出了我的预期，现在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罗伯特愣了一秒，然后就破口大骂：“什么叫我看着办就好？你这话跟放屁一样！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处于绝对的被动地位！” “迈华手里现在有我们公司那么多的债券，随时都能让我们公司倒闭！你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罗伯特愣了足足三秒后才知道是史密斯挂了他的电话，他气得不行，直接就把手机给摔了。 第二天迈华那边还在继续收购玻士化学的债券，玻士化学的股东立即就召开了股东大会，商议对策。 他们不愿意被迈华收购，可是现在却已经没有选择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令人尴尬和无奈的路。 玻士化学的这一次股东大会注意是商议不出有用的对策来的，因为他们改变不了他们资金链断裂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迈华持有大额公司债券的事实。 而此时迈华持有玻士化学债券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五！ 玻士化学的股东们已经坐不住了，罗伯特给秦澜光打电话，电话接通后，秦澜光的声线温和：“见面？实在是抱歉，我们现在正在外面欣赏风景，你上次给我们介绍的名胜古迹真的很不错，我和我的团队都很喜欢。” “我们现在在外面游玩，就不你多说了，感谢你的介绍，再见！” 罗伯特：“……” 秦澜光把他那天对他说的话全还了回来！ 几个股东在旁听到动静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罗伯特，他的脸色极度难看。 他之前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什么不妥，但是当秦澜光说出这些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澜光的态度也明确地告诉罗伯特，在他们拿不出绝对的诚意前，这事没得谈！ 而现在玻士化学的股东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盘算，就收购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罗伯特现在已经不再觉得秦澜光是副好脾气了，整件事情的发展方向超出了他的预期，现在事情已经完全失控！ 第221章 求上门来 在罗伯特和几个大股东正在为要不要接受迈华的收购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迈华的手里已经持有玻士化学百分之六十六的债券。 当迈华拥在这个数量的债券后基本上能决定玻士化学的生死了，白进问秦澜光：“秦总，还要继续买进玻士化学的债券吗？” 秦澜光摇头：“不用了，有这些就足够了！且余下的都太过零散，太浪费时间和精力！现在我们给他们一点冷静的时间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白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便笑着说：“好的，秦总，我现在就去买机票！” 秦澜光的嘴角微微上扬，林秀婉笑着说：“我们现在这么一早，估计玻士化学那边要炸毛了，我们现在可以学一学罗伯特了，拿拿乔，逗逗他们。” 这一次的事情一波三折，买入波士化学债券的事情看着好像轻松，其实他们这几天都忙得不行，几个人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上飞机，他们就关掉手机，戴上眼罩，安心睡觉。 他们刚上飞机，罗伯特就撑不住到酒店来找他们了，只是当酒店的前台告诉他，迈华一行四人已经退了房，他整个人就蒙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迈华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不收购玻士化学了？ 如果他们不收购的话，手里握着玻士化学百分之六十六的债券就等于是握了一个能随时把他们炸飞的炸弹！ 罗伯特回到公司后，告诉股东们这个消息时，整个玻士化学的股东心里都发毛了！ 秦澜光这是明确摆出不跟他们谈了，他们之间的地位一下子就完全变了。 玻士化学所在的国家并不算大，他们做为这个国家非常重要的一家企业，发生这样的事情，影响实在是太大！ 玻士化学有一位大股东在他们的国家商务部门担任要职，他先把罗伯特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亲自打秦澜光的电话又打不通。 他心急如焚，细细思量之后决定动用他的关系。 当天他们国家的总理特使兼经济部副部长紧急约见我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请他从中调解这件事情。 我国的商务参赞在弄清楚前因后果后并没有一口答应这件事情，只说会帮忙从中调解，心里却为迈华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商务参赞在欧洲呆的时间很长，太清楚他们的心理，迈华这一次的事情做得漂亮！ 秦澜光下飞机之会打开手机，先接到商务参赞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先肯定了迈华这一次的做法，然后劝秦澜光：“他们这一次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教训，你们拿捏好度，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造成两国的摩擦。” 秦澜光笑着答应：“多谢您的来电，这件事情我知道要怎么处理，让您费神了！” 林秀婉有些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秦澜光面色十分平静地把商务参赞的意思说了一遍，林秀婉瞪大了眼睛：“我们只是要收勾玻士化学而已，这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了吗？” 秦澜光淡声说：“玻士化学所在的国家原本就小，是他们那个国家的支柱产业，玻士化学如果真的倒闭了，对他们的经济是会会有影响的，所以从国家的层面来讲，他们愿意玻士化学被收购，而不是破产倒闭。” 林秀婉的笑了起来：“这事闹到国家的层面，足以说明玻士化学是真的急了！” 秦澜光淡定的点了一下头，林秀婉问他：“这么高兴的事，你怎么那么淡定？” 秦澜光轻描淡写地说：“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林秀婉轻呲了一下牙，觉得自己不如秦澜光淡定，这件事情反正把她给乐坏了，她有一种真正的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们被国外的企业欺负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扳回了一局，这么高兴的事情，她决定送自己一条花裙子当做奖励。 车子到达迈华的时候，秦澜光穿上外套就下了车，林秀婉眼尖地发现他的外套穿反了，可是他顶着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却毫无所觉。 林秀婉的嘴角抽了抽，平时秦澜光非常注意自己的仪容，每次穿衣服的时候都对着镜子把衬衫两边的领子拉得一样平整，今天居然连自己把衣服穿反都没有发现，这足以表明他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和淡定。 她喊住他：“秦总，等一下！” 秦澜光扭头朝她看了过来，她憋笑憋得肚子痛，面上却学他的云淡风轻：“澜光，你的衣服穿反了。” 她说完帮他拎着包，含笑看着他，让他把衣服换过来。 秦澜光装了一路的淡定在这一刻破了功，他没能忍住看了她一眼，她用极平淡的语气说：“这才多大点事，不就是收购玻士华学嘛，不需要开心，也不需要激动。” 秦澜光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在放大，笑着对她说：“是啊，没什么好激动的！我是迈华的老总，我觉得宠辱不惊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 林秀婉点头：“可不是嘛！越是这样高光的时刻，我们就越是要冷静！要淡定！顶多也就把衣服穿反，撞到石阶上也不会觉得疼而已。” 秦澜光笑了起来，拉过她的手说：“你说得对！” 秦澜光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就接到了罗伯特打来的电话，相较于之前罗伯特假惺惺的样子，今天的他要显得真诚而好说话。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秦，我上次有点忙待慢了你们，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收购的事情吗？有事好商量嘛！” 秦澜光淡声说：“我一直都很好商量，从始至终不好商量的那个人是你，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国家的风景很美吗？我看过后发自内心的觉得也不过如此，不如我们中国的壮丽山河来得好看有深度。” “我前段时间在你们那边呆太久，公司里面落下了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你要是想来中国看看风景的话，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第222章 收购成功 秦澜光的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罗伯特，想要谈后续的合作，他们就自己飞到中国来跟他谈，他短时间之内不会去欧洲。 罗伯特在电话那头客气地说：“我也久闻中国的风景很美，一直想过来看看，你下周有时间吗？我过来一边看风景，一边聊收购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秦澜光此时不会再惯着他，语气平淡而清冷：“你和我的秘书联系一下，看看我什么时候有空，你和他约好时间就行。” 罗伯特：“……好！” 他的内心无比郁闷，只是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远超出他的预期，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之前一直看不起的中国企业竟然如此强大！他需要为他的自大和傲慢买单。 他觉得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了解中国和中国的企业，免得再被人鄙视！ 秦澜光挂完电话就跟秘书说：“一会罗伯特会打电话来约我见面，你跟他说我下周五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他那个时间再过来。” 秘书抿着嘴笑：“好的，秦总！” 林秀婉在旁也笑：“秦总，你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 秦澜光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就不要来取笑我了！” 秘书无比羡慕地看着两人说：“秦总林总的感情真好，看到你们总会让人感觉到爱情的美好。” 林秀婉笑着说：“你以后也会有完美的爱情！”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十分顺利，罗伯特的态度一下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收购这事上变得十分好说话，只是在商议细节的时候他还是会变着法子争取自己的利益。 而收购这件事情，从罗伯特把秦澜光一行人丢在酒店后，他就已经陷入绝对的被动，他此时能争取到的利益十分有限。 因为现在收购的主动权已经牢牢握在秦澜光和林秀婉的手里，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迈华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钱十二亿欧元收购了玻士化学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成为玻士化学最大的股东。 二零一一年一月，秦澜光和林秀婉飞往玻士化学签署股权协议，并通知媒体举办了盛大的签约仪式，用视频连线国内，整个迈华的员工都见证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整个迈华欢呼雀跃。 自此，迈华完成了玻士化学的收购工作，用极为强势的方式敲开欧洲市场的大门，用强劲的实力告诉全世界国外的企业能人做到的，中国企业也能做到，中国制造不是只会代工，只会做低端产品，中国制造也可以很优秀！ 刘胜男在米兰参加时装周，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把手里的事交给助理处理，直接赶了过来！ 她有些感叹地对林秀婉说：“一直以来只外企收购中国企业比较多，中国企业收购外企相对较少，更不要说这么大规模的收购。” “秀婉，你们这不仅仅是给迈华长脸，也给我们中国企业长脸，给中国人长脸！” 张惊鸿的研究成果也有了新的突破，她前段时间带着她的研究成果到欧洲参加某个科研成果展，就在昨天，结果公布，她拿下了最大的奖项。 今天原本组委会还有庆祝活动，她婉拒了，直接过来找林秀婉，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她认真地说：“没错，迈华这一次真的做得太棒了！不过我并没有太过意外，就秀婉不服输的劲，再加上澜光的沉稳睿智，能将迈华做到这一步我并不意外。“ 林秀婉知道这一次的收购从本质上来讲，迈华也踏进了化工业里国际巨头的行列，从今往后，迈华再不需要仰人鼻息。 她和秦澜光毕业后进到迈华，到如今马上就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他们见证了迈华的兴衰，再拼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把迈华做到现在。 往后的迈华，不敢说在全球无敌，至少再对上那些曾经让他们仰望的国际巨头时，再不需要担心和害怕，无论是要打价格战、品质战、创新战，他们都有足够的底气奉陪到底！ 她在自己的老朋友面前也懒得谦虚，只是有感而发地说：“迈华能走到这一步非常不容易，我和澜光将自己这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迈华，换来如今迈华这样的成就，我觉得还是很值的。” 张惊鸿也有很深的感触：“前段时间看到苏轼的《春未老》，看到‘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今天听到你的话我就想说‘不怕故人思故国，可将烈火烹热油。诗酒正年华！’” 林秀婉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拽诗文啊，我一听你拽诗文，就会想到当初你在林家村插队的时候，村民们管你叫张鸟人的事。” 张惊鸿：“……” 好好的气氛愣是让林秀婉这一句话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那个绰号实在是让她嫌弃的不行！ 刘胜男在旁笑得肚子痛，一想到张惊鸿的那个绰号，似乎一下子就能回到十几岁时的青葱岁月，那些年华，实在是太过美好。 林秀婉笑着说：“张博士，我还没有恭喜你拿了这么一个有含金量的奖，你要不要给我们发表一下你的获奖感言？” 张惊鸿极淡定地说：“我在实验室里折腾了十来年，才折腾出这么一个奖，没有获奖感言，只盼着以后能有更先进的仪器设备，让科研变得简单一点。” 没有多少人能耐得住科研的寂寞，数十年如一日的守在实验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实验，记录着各种数据。 很多科研人这一辈子都在实验室里，在研究成果没有出来没有面世之前，几乎就没有人会去关注他们在做什么，以及有什么成果。 只有研究成果得奖或者上市之后，大家才会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群人为了整个社会的发展在努力在奋斗，才会关注到他们。 他们要静得下心来，很多时候都要远离物欲横流的尘世，一头扎进实验室不知春夏秋冬，绝大多数人，都守着清贫过一生。 第223章 再无对手（大结局） 林秀婉看着张惊鸿笑：“你想要什么机器设备？要不我们公司送你们研究所几台？” 以迈华现在的体量，公对公赠送几台研究的仪器是没有问题的，支持国内的科研人员搞科研，这并不违背迈华的初衷，所以这事是可行的。 张惊鸿扭头对刘胜男说：“胜男，你得给我做证，省得她以后耍赖不认帐！” 刘胜男笑着点头：“要不我也给你送几台？” 她心里也有感触，张惊鸿这些年来一直能踏实耐心的做着研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新的仪器能对张惊鸿有所帮助，她是愿意掏这个腰包的。 且她是私企，在钱这事的支配上比林秀婉要更自由一些。 张惊鸿满脸感叹地说：“我差点都忘了，你们现在都是大老板了，已经能送得起昂贵的设备了，我先代我们研究所谢谢你们！” 林秀婉和刘胜男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说她说酸，多年的朋友了，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好谢的？ 三人说笑了几句话后，林秀婉问刘胜男：“你的服装厂最近怎样？还在打假吗？” 刘胜男有些无奈地说：“你们做的行业是高科技行业，不太明白我们这些做服装的无奈，也想像不到那些造假者有多么疯狂。” “服装造假成本太低，基本上新款上市不超过一周，仿品就能出来，然后还有一大堆贴牌的货品，打了一个，又冒一个，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打假。” “虽然国家对于造假者处罚的力度很大，但是总挡不住有那些人非要走所谓的捷径，其实以他们这造假的水平和技术，真要自己开家厂子，都能做得很好。” 她之前给张惊鸿和刘胜男说过小丁的事情，她们听到这事心里也有很多感慨，其实对于服装业造假仿冒这事，她们也是知道的。 别的不说，光是市面上随处可见印上t恤衫上的各种国际奢侈品的logo就可见一斑，刘胜男的服装厂名下的几个品牌，都是国内的知名品牌，被人造假仿冒关不让人意外。 这里有造假成本低、造假容易，以及老百姓品牌意识薄弱等好些因素。 张惊鸿安慰刘胜男：“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太过生气，换个方向想，你的品牌深入人心，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假冒产品。” 刘胜男摊手，林秀婉问她：“你们有铺网络渠道了吗？” 刘胜男点头：“现在网络发展迅速，网购盛行，网络销售是必然趋势，我们公司两年前就开始在网络上铺货。” “前年还只是玩票性质一样，去年销量就很可观了，我预测，以后网络销售将会成为最重要的销售环节，以后实体店会越来越难做。” “我们要适应社会的发展，就需要与时俱进，接受新的销售渠道和新的事物，要不然就会被淘汰。” 她对于市场一向极为敏锐，接受新事物能力强，月华算是最早铺网络销售的服装厂之一，公司已经专门成立了一个电商部门，处理网络销售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林秀婉十分佩服刘胜男，她适应市场的能力和魄力造就了月华在服装界的地位。 张惊鸿有些感慨地说：“我当初在林家村插队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在林家村认识的两位姑娘，两个都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总，就连林家村，也创造了一条属于他的产业路，零八年的时候在深交所上市，现在已经是知名的奶粉企业了。” 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林家村的奶粉厂，这几年随着老百姓生活质量的上升，手里的余钱越来越多，也更注重营养，林家村的奶粉厂的营业额步步高升。 前几年林自强更是拉来了大额投资，改造厂房和设备，引进先进的技术，做成了他之前心心念念想要做的婴幼儿奶粉。 因为他注重品质，林家村奶粉厂生产的婴幼儿奶粉，一经推出，好评如潮，这两年在国产品牌的奶粉厂里的市场占有额越来越高，如今已经成了省龙头企业。 林秀婉听到张惊鸿的话笑着说：“我以前也没想到你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会成为每个小孩子想要成为的科学家。” 三人都笑了起来。 学校里的老师学小朋友长大后要成为什么，绝大多数小朋友都会说“科学家”，而长大后，能成为科学家的却没有几个人。 张惊鸿是做科研的，虽然研究的方向不是工业上高精尖的东西，却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科学家”。 对她们三个而言，不管是儿时的梦想，还是成长后的曲线，都一步一步走在她们想要的位置，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这一路走来都有收获，所有的梦想和努力都慢慢变成了现实。 秦澜光在旁喊：“秀婉，过来拍照了！” 林秀婉知道这是要合影留念记下今天的盛事，这样的事情哪里能少得了张惊鸿和刘胜男，她便拉着她们一起过去拍照。 合照的人数很多，有迈华的员工和请来的嘉宾，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当摄影师拍下快门的时候，欢笑在这一刻定格。 迈华收购玻士化学的这场大战，被《国际金融评论》评为年度欧洲、中东、非洲最佳重组交易奖，一举让迈华成为产能名列全世界第三的聚氨酯化工厂，且在其他化工材料方面，迈华也多有建树，走在了世界的前沿。 迈华不但撬开了欧洲市场，且在这一片的市场再无敌手，收购波士化学的第一年，迈华的销售额为一百亿元。 第二年，迈华在波士化学股份的占比提升为百分之九十五，年销售额近一百六十亿，入选国家创新型企业百强（第三名）。 而后连续六年，每年销售额的成长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拥有专利超过两千，全球拥有五大生产基地，员工超过一万五千人。 迈华成为真正的高科技公司，用高精尖的产品告诉全世界：中国制造远比他们想像的要优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文正式完结，内心却不能平静。写本文的初衷是有感于迈华原型人物的坚持和魄力，他们从频临破产被人掐脖子的公司到突破欧美技术封锁，成长为让全球瞩目的高科技公司，被称为化工业里的“华为”。而后随着查资料的深入，发现改革开放后有着无数奋斗的人，他们都让我敬重！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奋斗的人！ 《诗酒正年华》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