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盛世小姐太逆天》 第1章 一巴掌的利息 第一章 一巴掌的利息 “吼——” 一声悠长暴戾的虎啸声狠狠让混沌中的安款冬回过神来,她浑身酸痛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情境给吓了一跳。 她身处在一个斗兽场中,眼前便是一只凶猛的吊睛白虎,猛虎的双目充血,血盆大口就在她的眼前! “咯咯咯,款冬醒了,怎么,终于不装死了?” 一个尖锐得如同指甲在青石板上划过的声音传进安款冬的耳中,安款冬猛然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观众席。 穿红着绿的王姨娘带着侍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露嘲讽。 “唔……” 纷杂混乱的记忆纷沓而至,挤进了安款冬的脑中。 安款冬睁大了双目,震惊不已。 原来自己竟然穿越到了齐国礼部侍郎的嫡女身上,这个嫡女十分不受宠,被姨娘打压,现在已经到了险死还生的边缘! 来不及思索,那只发了性的猛虎便朝着安款冬一个纵跳扑了过来!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一抖便直立而起,要把身形纤弱的少女猛地拍晕在地。 安款冬勾起唇角,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丝毫不染慌忙,前世里学习空手道的记忆一点点翻涌上来。 吊睛白虎带着腥风血雨的浓烈气息扑至眼前的时候,安款冬福灵心至地在那一刹那迅速地蹲身而下,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鹞鹰一样滑到了猛虎的腹部,对着那柔软的虎腹便是一记重拳! 猛虎吃痛,整个便被激怒了,它狂啸着张口便要冲着安款冬咬下去! 安款冬神色一凛,若是这口被猛虎咬实在了,自己必死无疑! 她飞快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很是狼狈地躲过吊睛白虎的致命一击。发髻因为动作太快而整个凌乱开来,引起了王姨娘在看台上的阵阵哄笑声。 “瞅瞅你那个样子,还配做太子的人?不要垂死挣扎了,等你死了,太子妃的位置就是白薇的了!” 安款冬猛然抬头,她的记忆中,自己的确被皇上赐婚给了本朝太子。 王姨娘费尽心思要她死,原来是想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安白薇一个好出路! 甫一触即到安款冬冷静自持的眼神,王姨娘没来由地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她与之前那蠢笨的模样有所不同了些。 定了定神,王姨娘恶狠狠地嗤笑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要怪就怪你不长眼,想争旁人的恩宠!” 吊睛白虎嚎叫着向安款冬扑过来。 少女美眸微凝,伸手便抓住了长长的虎尾,巧劲一按,一个用力便跟着力道蹂身而上狠狠地跨坐在了老虎的脊背之上。 猛虎被这样的重力拉得摇摇晃晃,却依旧是凶性不减,摇头摆尾地想要把身上的安款冬给晃落下来。 “你当真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安款冬牢牢地坐在猛虎的背上,冷笑着看向看台。 自己既然承了这具身体的情,得以在另一个世界重生,那么就索性帮原来的主人狠狠出一口恶气吧! 一切都让她来重新演绎一次,颠覆这一切好了! 第2章 改变 第二章 改变 王姨娘的眼皮子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看着傲然端坐的少女,头一回觉得这丫头不是个好欺负的。 安款冬双手并掌为指,直取猛虎双目! 在猛虎的痛啸之声中,两道血箭从吊睛白虎的眼眸中迸射而出,染了安款冬一双柔夷满满的鲜血。 猛虎哀嚎着上蹿下跳,很快便没有了之前的狂野模样,要害被狠狠击中之后,不消片刻便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安款冬顺着爬服在地上的猛虎身躯滑下,尽管此刻的她满身血迹,发髻凌乱,却如同女战神一样威风堂堂、高不可攀。 王姨娘猛地一惊,怒目而视道:“好你个安款冬,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安款冬看也不看身后的泥泞血腥,冷笑着一步步往看台走去。 王姨娘触及到她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眸,如坠冰窟地喊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我就要对你做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自己的命,难道自己现在还要好声好气地隐忍么? 在王姨娘的惊叫声中,安款冬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脸颊不消片刻便高高地肿了起来,活像是一块透亮的肿胀面包,看着分外滑稽。 “你疯了!你竟敢打我!” 王姨娘回过神来,在下人面前被掌掴,心底愤怒犹胜脸上的痛苦。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的安款冬,今日竟是这样胆大妄为! “这一巴掌,不过是问你讨要点利息!你从前怎么对我和我娘的,你心里有数!” 安款冬不卑不亢,清棱棱地道。 王姨娘一阵心虚,想起病弱的侍郎夫人,却又硬气了起来,“一个病秧子罢了!病秧子生出的也不是什么健康东西!怎么敢和我争尊卑!” 说着,王姨娘就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狠狠地教训她!” 几个小厮这才回神一样,唯唯诺诺地提着水火棍就上前。 看着迎面而来呼呼生风的棍棒,安款冬秀眉微蹙,这力道打在身上,莫说是纤纤体弱的女子,就算是男人也吃不住! 她蹲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棍子,眸色清冷地一扫,抬腿便狠狠踹在了当面的小厮心口处。 小厮惨叫一声,重重地摔了出去。 安款冬上辈子好说歹说也是个空手道黑带选手,去日本拿过绶带,大大小小的比赛没少参与过。 现在怎么会被几条走狗欺负? 安款冬左支右突,辗转腾挪,如同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这蝴蝶却是充满了诱惑力与危险性。 不消片刻,地上便躺了一地的小厮,都抱着被击伤的部位哎哟哎哟直叫唤。 安款冬看不也看地上的人,而是直视着王姨娘笑道:“你想要我的命,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荒唐,荒唐!”王姨娘连连后退,面色俱是惊恐。 要是她知道这安款冬发起性来这么凶悍,怎么会冒险把她诓骗到斗兽场,想要害她! 第3章 我说,您被我休了 第三章 我说,您被我休了 “安款冬,我看你是疯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安款冬背后响起。 安款冬冷冷回眸,便瞧见安白薇与太子孟余杭带着人手浩浩荡荡而来。身为名义上的未婚夫,孟余杭却与安白薇手挽着手,很是亲密。 安白薇生了一对狐狸一样的眸子,风情流转间很是勾人。孟余杭的眼睛一直钉在安白薇的身上,对旁人是给一个眼神都欠奉。 她嘲弄地看了一眼安款冬,道:“款冬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可是得不到的东西不应该强求!您现在怎么还对我的母亲出手了呢!” 王姨娘见有救星来了,立刻对着孟余杭一跪落地,哀哀切切地道:“太子殿下救我!安款冬疯了!她要杀我!” 栽赃么? 安款冬冷笑连连,看着孟余杭道:“你是我名义上未来的夫君,你真的要信旁人的话去?” 孟余杭微微一怔,安款冬今日态度十分硬气,好似与平日里那懦弱笨重的模样不太一样,站在那里风度不失,像是一支白梅。 于是他一时间便略微贪看了些。 安白薇眼里流转了些许憎恶,一闪而过便换成了孺慕之情,她扯了扯孟余杭的袖子,假意哭泣,“太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孟余杭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道:“安款冬,本宫帮理不帮亲!本宫只看见你责打无辜下人,还恐吓王夫人!还不快跪下给王夫人道歉!” 安款冬蹙了蹙秀眉,便毫不客气地道:“王姨娘不过是个小妾,如何能称作是夫人?” “你竟敢忤逆本宫?”孟余杭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女人很是不识相,“本宫已经决定,娶白薇进东宫,但是也不会让你无枝可依,会给你一个侧妃的位置,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安白薇得意洋洋地摸了摸发髻上插着的宝石簪子,一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款冬姐姐,人和人本就是不同的,太子侧妃也够荣耀了,你还不谢恩?” “谢恩?” 安款冬唇角一勾,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便觉得很是滑稽。 明明旨意上她才是正妃,怎么在太子的口中就成了不入流的小妾?如果连当个侧妃都是恩赐,那么这泼天富贵还不如不要! “怎么,你难道觉得还有不满?安款冬,你不要失了你的身份才好!”孟余杭有些微的恼怒,加重了语气道。 安款冬瞥了一眼他,神情淡漠如同在看一只不值钱的臭虫。 触及到她这样不屑的眼神,孟余杭险些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见“撕拉”一声。 “哎哟,款冬姐姐,你这是要当众色诱么!这可是妓女才会做的勾当呀!” 安白薇看着安款冬把身上的裙摆用力撕了一块下来,便捂着嘴笑起来。 安款冬丝毫不给她面子,上前便“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安白薇猝不及防,便重重地栽倒在了那些小厮们流下的血迹中,狼狈不堪。 第4章 不会被欺负的 第四章 不会被欺负的 “你……”安白薇又气又惧地看向安款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火辣辣的痛感告诉她这是真的,那个一向好脾气好欺负的嫡女真的对她动手了! 孟余杭看到安白薇脸颊上那通红的五指印,便怒声呵斥道:“我可怜你才收你做侧妃,你不要太过分了!” “哦。”安款冬甩了甩方才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酸痛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古代的人呀,可真是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想象得太高大美好,也不知道这原主从前是被欺负成了什么样,这些人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你给我跪下!现在好好地给我磕三个响头,否则你别想进东宫一步!”安白薇倒在血迹中,浑身泥泞,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安款冬又翻了个白眼,“什么东宫,不过就是个老鼠窝。” 在孟余杭刀子一样的目光中,安款冬伸手从地上沾染了血迹,龙飞凤舞地在撕下来的衣角上写着什么。 不消片刻,她便满意地看了一眼,丢垃圾一般丢在了孟余杭的怀里,“拿去拿去。” “这是什……”孟余杭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那神情便阴沉得可怖,“你竟敢给本宫写……休书?” 这话一出,不仅是安白薇和王氏呆愣住了,连周围的小厮丫鬟们都目瞪口呆。 休书?不会吧?本朝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竟然得了休书? 安款冬冷静自持地一笑,弃如敝履地道:“你喜欢安白薇,就娶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不是你笼络父亲的工具,你要娶一个没用处的庶女,也便随你!” “我警告你,安款冬,你现在还有服软回头的余地……” 孟余杭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哆嗦着手指指着安款冬。 安款冬笑颜如花地勾了勾唇角,把那封休书从他怀里又拿了回来,“哦,等等……” 孟余杭冷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 不等他说完,安款冬便不耐烦地问旁边一个丫鬟道:“现在是什么年月?” “齐六十七年五月初五……”丫鬟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吓得几乎是瑟瑟发抖。 安款冬又沾了血迹,把日期给补上,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没有落款的信件可是无效的,现在把年月都补上了,这休书可就生效了……” 她的美眸在孟余杭的脸上微微流转,眼波温柔,却不带丝毫感情。 孟余杭不可置信地指着她,怒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您被我休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就抱着个没用处的庶女睡大觉去吧!” 安款冬俏脸含笑,温温雅雅,说出的话却十分露骨,几乎能把太子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 “安款冬,我看你……我看你是疯了!还不快给太子殿下道歉,你要我们侍郎府整个给你陪葬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安白薇被吓得不轻,倒退几步之后,哆哆嗦嗦地叫道。 第5章 责你五十大板 第五章 责你五十大板 直直注视着花容失色的安白薇,安款冬只觉得她十分之滑稽。 毫不留情地冷哂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勾引孟余杭,想自己做正妃,却又一定要留住我在东宫!因为你一个庶女,身份低贱,根本做不了侍郎府的主!” 安白薇哑然地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安款冬是一针见血地就戳破了她的伪装,如此机慧冷静的人,还是安款冬么? 孟余杭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也需要这么个嫡女来笼络家大业大的礼部侍郎。 他头一次觉得,之前跟着安白薇那个不识时务的多番欺辱安款冬,是错误的。 “国无法不立,此女竟是如此藐视王法,藐视皇室!还请太子殿下速速杀了此女,也好成全自己的名声!” 王氏恨恨地道,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安款冬,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得罪了太子,谁还会护你周全? 孟余杭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氏说得对,如果不杀了安款冬,第二天满京城都会知道自己被一个女子“休了”。 这样的人,他如何丢得起?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淡若如水的安款冬,朝身后摆了摆手。 刷的一声,一排亲兵卫便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背在身后的箭矢,拉满弓漠然地对准了安款冬。 安款冬心下凛然,面上却是丝毫不变的淡定,“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没有半点容人雅量,这样下去如何堪登大宝?” 孟余杭微微一愣,便略微有些犹豫。 “太子殿下,您不要听信她妖言惑众!您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您想怎样都是可以的!她不过是一个贱人,杀便杀了……” 安白薇愤恨地落井下石,她现在恨不得安款冬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方可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孟余杭的神色逐渐变得阴冷起来,安款冬暗叫不好,冷漠地看着安白薇道:“我若是能逃过这一劫,你必不得好死!” 安白薇没来由地浑身抖了一抖,被她漠然的眼神给吓住了。 回过神来才不屑地道:“你这个要死的人了,还敢威胁我!真是不知死活!” 孟余杭冷冷地吩咐亲兵卫道:“准备,给我……” “这里,可真是热闹。” 冷不防的,一个清越明朗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孟余杭的神色一下子便变得有些精彩,他迅速转过身去,颇有些忌惮地看着来人,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原来是四皇弟!” 安款冬的脑子迅速转动着。 四皇子孟星桥天资出众,战功赫赫,如果不是母妃触怒天颜,大家都道这太子之位便不可能是孟余杭的。 现在孟星桥到了这里,自己的命一时半刻间也算是保住了! 孟星桥缓步走来,一袭天水碧的长袍,俊美的脸上挂着虚虚的笑意。分明是温软公子哥的模样,却叫人一见便浑身发寒。 “我一直在这里休憩,先是看了一出庶母暗害嫡女不成反被打的好戏,现在又要看被休的大皇兄怒而杀人灭口?” 第6章 误会了 第六章 误会了 孟星桥说话也是淡淡的,却字字诛心。 孟余杭神情尴尬地摇头道:“怎么会,四皇弟误会了……” “是的,四皇子殿下您误会了!”安款冬笑意盈盈地出声道。 “哦?”孟星桥一愣,随后眼中便浮现出了淡淡的不耐,看向安款冬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漠然了。 自己好心帮她,她现在倒反过来帮着太子说话?难不成方才的硬气不过是假象罢了? 安款冬淡淡一笑,道:“自然是误会了,太子殿下误会我是个软柿子,才会纵容庶妹随意拿捏于我。并不是像四皇子您说的一样,凶手只是王氏一个。” 孟余杭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人口舌如此厉害! “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他试图威胁。 孟星桥轻飘飘地接上了话,“安小姐若是再惹太子殿下生气,便准备着御前见吧。” 御前? 孟余杭目瞪口呆。 安款冬也微微一愣,随后便“噗嗤”笑出声来。这位四皇子殿下可真是个妙人呢! “好啊,那便御前相见,只看看到底是谁占着个理字儿吧。” 她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如同春风拂过大地万物复苏,灼灼其华桃夭也不过如此。看愣了众人的眼睛。 孟余杭最先回过神来,这事情要是闹到了皇上面前,自己这个太子就可以不用做了! 先是宠幸庶女抛弃嫡女,再要杀人灭口…… 他抹了一把额前的虚汗,方才的骄傲模样都收了起来,低声道:“这事原本便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商量。” 达官显贵可真是舌灿莲花,转眼间便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自己险些丢了性命,这竟然“不是什么大事”? 安款冬嘲弄一笑,却也知道就算是要报复也得徐徐图之,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总不能当真为难了一个太子。 于是她伸手一指已经吓到目瞪口呆的安白薇,道:“今天的事情完全都是由安白薇主使,还请太子殿下责打她五十大板,就算揭过吧。” “不要,太子殿下,不要!” 安白薇忡怔地一顿,就疯了似的扑了上来,抓住孟余杭的衣角求饶道。 王氏也惊叫一声,跪下道:“可不能听那个贱人的话啊,太子殿下!您可是最喜欢白薇的了,这五十大板下去,白薇就算不死,也成残废了呀!” 孟余杭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脚,厌恶地看着安白薇的满身泥泞。 “今日之事都是由你而起,现在你还敢在这里吆三喝四!” 孟余杭为了脱身,丝毫不念旧情地骂完之后,便吩咐自己的亲兵卫动手。 看着安白薇被按在地上,板板到肉地挨着打,那凄厉的惨叫几乎能把整个斗兽场看台给掀上天。 王氏咬一咬牙,就跪在了安款冬的面前,哀哀切切地抹着眼泪道:“之前都是我不对,大小姐,您大人大量,还请宽恕你妹妹这么一次!” 第7章 保护你不好吗 第七章 保护你不好吗 安款冬闲闲地掏了掏耳朵,这慵懒的样子险些把王氏气得吐血。 过了片刻,安款冬才状若无意地道:“这侍郎府里一向是给最好的供给王姨娘,连侍郎夫人都不曾有呢……” 王氏精明计较许多年,如何听不出安款冬的言下之意,几乎咬碎牙齿,恨恨地道:“好,以后这些我都不争,留给夫人!” 拖延了些时间,眼见着五十板子也快打完了,安款冬嘻嘻一笑,道:“哎呀,都是一家人,王姨娘这么客气,却之不恭,却之不恭……”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道:“现在你总可以让你妹妹免了这皮肉之苦吧!” “哎呀,”安款冬睁大了眼睛,眼中尽是无辜,“王姨娘说的这是哪里话,这可是太子殿下下的旨意,怎么我能说了算呢!” 此刻五十大板也终于是打完了,王氏来不及与安款冬计较,便紧赶着去看安白薇的伤势。 安白薇已经是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 王氏愤怒地转头看向安款冬,“你很好!” “哎呀,王姨娘说的这是哪里话!看着白薇妹妹受苦,我这个做姐姐心里可难受着呢,怎么会很好?” 安款冬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王氏险些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些人气得一蹶不振,哆嗦着嘴唇道:“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说罢,连忙差人抱着安白薇上了马车,直往京城的医馆而去。 孟余杭冷哼了一声,阴沉地看着安款冬道:“这下你满意了?” “太子殿下哪里话……”安款冬眼波柔软,若不是那笑意永远深不及眼底去,大约孟余杭真要以为她是只和善可欺的小白兔。 孟余杭冷哼一声,转身便拂袖而去。 看着孟余杭的背影,安款冬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现在人都走了,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的救命恩人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似乎带了两分饶有兴味的笑意。 安款冬转过身去,对着孟星桥盈盈一拜,真诚感激道:“多谢四皇子殿下出手相助。” “你倒是个有趣的,大皇兄没了你这么个蕙质兰心的聪明妻子,以后怕有的后悔。”孟星桥折扇轻摇,星眉剑目间是清淡的笑意。 “多谢四皇子夸赞,臣女得回去了。”安款冬微微一笑。 只是这话说完,她却当即发现了自己现下的窘境。 侍郎府的马车已经载着王姨娘和安白薇回去了,自己一个人被丢在京郊,完全不认识回去的路。 孟星桥摇了摇头,“来吧,我送你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 片刻之后,安款冬坐在孟星桥的马车上,笑得鬼精。 虱子多了不压身,救命之恩都欠下了,也不在乎再欠些恩情。 孟星桥细细打量着端坐着的女子,发觉她眼波永远是柔软可亲的,但那温柔却仅仅浮在眼角眉梢,深不及深潭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一笑,递给她一杯茶,“这是用今年春天之前的雪顶含翠,加了些琥珀丹心,你尝尝。” 第8章 玩味 第八章 玩味 安款冬神色震动地看着他,琥珀丹心?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名贵的中草药了,在自己的记忆里,母亲侍郎夫人就是被王姨娘下药毒伤,只有琥珀丹心才能彻底根治顽疾! “请问,四皇子您的琥珀丹心有多少?款冬愿意高价收购!” 安款冬诚恳地看着孟星桥道。 孟星桥哑然,哂道:“琥珀丹心有价无市,我也只剩下一株罢了,不打算对外出售。” “实不相瞒,是我的母亲遭到府内妾室毒伤,实在是需要琥珀丹心救命治病……” 安款冬抿了抿薄唇,站起身来对着孟星桥一拜到地,为难地道。 孟星桥微微蹙起了一双好看的剑眉,玩味地笑了笑,“四皇子府邸上不缺银钱宝物,倒是缺个女主人。你不怕我大皇兄,是吗?” “啊?” 安款冬傻眼了,孟星桥说的每个字她都能理解,可是这几句话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你今日给太子写了休书的事情,就算是我不说,侍郎府与你不对路的人也会传扬出去,想至你于死地。”孟星桥刷地一声打开折扇,笑得像一只诡秘的狐狸。 安款冬凛然,苦笑道:“那也没办法……” 孟星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休了太子,这天底下再没人敢娶你。” “那又如何?”安款冬不屑地撇了撇嘴。 若是她未来的心上人会惧怕于皇权威严,那她便不会嫁。 “但是我敢。”孟星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噗——”安款冬险些把一口茶水喷到孟星桥的身上,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星桥,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星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却只瞧见了孟星桥的灼灼坚定。 “你嫁给我,我们便是一家人。那琥珀丹心便可以直接赠与你的母亲。” 孟星桥淡然地道,好似不知道自己话里的诱惑力有多强。 安款冬咧了咧嘴,看着面前玉树临风的少年,心跳倏然间就漏了一拍。 尽管她上辈子爱煞了那些言情剧,此刻却也保留了几分理智。 她谨慎地问道:“四皇子炙手可热,如日中天。为什么会选择娶我呢?您可不要说是与我一见钟情了,我不会信的。” “你很聪明。”孟星桥的眼神紧紧钉在安款冬的身上,“我想做皇帝。” 这两句完全不相关联,安款冬却听明白了。前一句是说的她自身价值,后一句是指的她身后力量。 “只是一个侍郎府,如何能帮到你那么多?”安款冬不骄不躁,冷静地问道,“若是太子殿下娶了我,算是锦上添花。可是您娶了我,并不会有雪中送炭的力量。” 孟星桥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加以掩饰的激赏,“你看得很清楚,但是有许多事情是你不知晓的。你只需告诉我……你得罪了太子,我站在你身后保护你,这桩婚事不好吗?” 安款冬紧紧盯着他,“您别忘了我父亲是太子那边的人。” 第9章 你敢娶我就敢嫁 第九章 你敢娶我就敢嫁 “那又如何?” 少年微微一哂,意气风发。 安款冬轻轻颔首,嘴角掠过一丝明眸皓齿的笑意,“你若敢娶,我就敢嫁。” 孟星桥朗然一笑,“三月后的锦夏宴,由宫中大兴举办,京城名门子侄都会出席。那一日我向你求婚,你只需在安侍郎反应过来之前答应便可以了。” “知道了。”安款冬微微点头。 “四皇子,侍郎府到了。”赶车的小厮轻声提醒道。 “如此,我们便一言为定。” 孟星桥伸出一只如同白玉般的手掌,微笑看着安款冬。 安款冬把自己的手贴上去,那只手掌大而温暖,竟是让她莫名脸红了一红。 她逃跑一样地跳下了马车,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袖口,好似手掌心还有方才的温度。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七弯八拐地进了后院,再慢慢地往飘雪苑走。到了飘雪苑门口时,安款冬却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喧哗哭叫。 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侍郎夫人咳嗽着倚在软枕上,怒道:“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正室夫人,竟敢带人闯进来……咳……” “哎哟,我的好夫人,一个药罐子罢了,还敢拿什么威风!”王姨娘满头珠翠,厌恶地看着病恹恹的女人。 夫人的贴身丫鬟拦在王姨娘的跟前,忙不迭地道:“夫人病了,不能见客!你还是出去吧!” 王姨娘皱了皱眉,抬手就一巴掌抽在了丫鬟的脸上,不屑地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吆三喝四!” 夫人心疼地把自己的丫鬟喊到跟前来,盯着王姨娘道:“你今日带了这么好些小厮过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姨娘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夫人的脸上,狐狸般的眼睛里都是恨意,“你还敢质问我!你的好女儿做了好事,现在不知道跑去哪里野了,我要好好地教教你这个不会当娘的贱人!” “什么?你把我的款冬弄去哪儿了?我的款冬呢?”夫人瞪大了眼睛,柔弱的身躯里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力量,一把就揪住了王姨娘的衣衫。 王姨娘狠狠地拂开她的手,阴沉地笑了笑道:“你女儿没事,但是你有没有事可就不好说了!来人,把这碗药给她灌下去!” 旁边的小厮得了命令便要上去掰夫人的嘴。 王姨娘阴森森地笑着,“这药可是好东西,喝了人体便会溃烂腐臭,再好的容颜也不复存在!你且看看,以后侍郎大人还会不会对你有所怜惜吧,贱人!” “不要,不要!不能啊!”丫鬟奋力挡着冲上来的两个小厮,却两拳难敌四手,被狠狠踢了一脚按跪在了地上。 眼见着小厮就要把那碗毒药往夫人的嘴里灌,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却听见窗户外面“咄”的一声,一支枯树枝斜刺里飞了过来,狠狠打在了小厮的膝弯上。 “哎哟!”小厮吃痛,端着药的手也微微一晃。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堪堪从小厮手上接过了那碗药,“这么好的药,怎么能浪费了呢?” 正是安款冬赶来了。 第10章 阴谋不成 第十章 阴谋不成 王姨娘看见安款冬便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道:“你不是在斗兽场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猜,你把这碗药喝了我就告诉你。”安款冬声音轻快,话语调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杀气。 王姨娘心头“咯噔”一下,正要说些什么,便瞧见安款冬身形一错,掠过她的丫鬟们,到了自己的眼前。 一只如玉的小手狠狠掐住了王姨娘的下颔,王姨娘吃痛,不得不张开嘴。 在她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安款冬分毫不差地把药全部灌进了她的口中。 安款冬一松开手,王姨娘便疯了似的掐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干呕。 “这药可真是好东西,入口即化,现在怕是催吐也无用了。大约是已经进了五脏六腑?” 安款冬慢悠悠地笑着,好似刚才自己只不过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罢了。 王姨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安款冬,抬手就要掌安款冬的嘴,“你这个贱人!” 不等她的手落下,安款冬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反身一脚踹在了她的腰眼。 王姨娘哀嚎着跌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怒道:“反了天了!小贱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啊!”王姨娘的贴身丫鬟正要去扶她,却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安款冬装作惊诧地道:“哎呀,王姨娘,您的脖子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开始腐烂了呢?” “什么……什么!”王姨娘战战兢兢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软肉鲜血,竟是眼皮子一翻,被自己活生生地吓晕了过去。 王姨娘带来的下人们纷纷退散,就要往飘雪苑外跑。 “我让你们走了?”安款冬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他们喊了回来。 在那些下人眼里,现在的大小姐可不是从前那么好欺负了。 “把这晦气的女人拖走,别在这里讨嫌。”安款冬拍了拍手,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王姨娘。 看着那些人战战兢兢地拖着王氏地衣角,生怕粘上一点半点的毒药,把自己也给连累了的模样,安款冬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咳咳,款冬,你没事吧……”侍郎夫人忧心地从床榻上起身,温柔地关切道。 安款冬心中一暖,她反手握住夫人的手,轻声安慰道:“女儿没事,从前都是女儿太懦弱了,以后我们便不会由人欺凌了!” “那就好,那就好。”夫人一双美眸中流转出安心之色,“那我就算是死了也放心了。” 安款冬鼻子没来由的一酸,赶紧道:“您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您不会死的!琥珀丹心很快女儿便能弄到了,到时候便给您解毒,您能长命百岁!” 夫人一阵惊喜,之后便是浓浓的迟疑,“琥珀丹心是这世上最珍贵的药材,连宫里都少见……款冬是从哪里找到的?” 第11章 自尽未遂的王姨娘 第十一章 自尽未遂的王姨娘 安款冬微微一怔,便笑着道:“娘,是宫里有贵人相助呢。只是那贵人为人冷傲,这事情咱们说不得。” 侍郎夫人略松了一口气,握住安款冬的手,感激地道:“这样热心肠的贵人,以后一定要寻思机会好好报答了。” 安款冬一面应承下来,一面在心里腹诽,还要怎么报答?过段时间您女儿都要赔给人家了…… 又与夫人闲话几句,安款冬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甫一进屋,安款冬的两个贴身丫鬟便上来给她揉腿递茶。 从记忆中得知,这两个丫头是自小就贴身跟着自己的,颇为忠心。于是安款冬缓和了神色,一左一右把她们从地上拉起来。 “你们好好跟着我,日后我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冬梅和夏竹连连点头。 安款冬看了一眼天色,嘴角噙了一抹古怪的笑意,款款问道:“这个时候,爹是不是已经从朝堂上回来了?” 冬梅想了想,认真地道:“正是。这个时候侍郎大人一般都会在书房里与幕僚商谈国事。”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爹。” 安款冬微微一笑,便带着两个丫鬟往书房走去。 “大小姐,咱们这时候去求见侍郎大人,会不会引起大人的反感?” 夏竹一向是最谨慎持恭的,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己家小姐本就不怎么受到侍郎的重视,若再惹恼了侍郎,怕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安款冬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可知道方才我做了什么?” “奴婢不知。”夏竹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方才,王姨娘想给娘灌下毒药,反而被我全部灌进了她自己的嘴里。那毒药吃下便会全身溃烂,就算是嫦娥般的花容月貌也将不复存在……” 安款冬悠悠地道,声音淡漠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啊!”冬梅和夏竹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现在我必须要去见一见爹,告诉他王姨娘生病了。你们说,等我爹看见了王姨娘此刻的这副尊容,以后她还能在府里耀武扬威吗?” 安款冬矜持地笑了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很快就是王姨娘再也翻不得身的时候了。 “大小姐,奴婢明白了!”冬梅兴奋地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若是王姨娘连好颜色都没了,自然是在府里没有立足之地了!” 安款冬赞许地点点头,喜欢耀武扬威的妾室骤然失去了夫君的宠爱,死期也就近了。 礼部侍郎安远道此刻正是焦头烂额,他怒意满满地拍着桌子,吼道:“我把你们养在府里就是叫你们吃白饭的吗!连这点问题也不能帮本官解决,简直是一群废物!” 站在他面前的几位幕僚俱是满头大汗,一面小心翼翼地擦着汗水,一面小意谨慎地答着话。 “你们倒是说说,四皇子现在一家独大,风头几乎都要盖过了太子殿下!若是没有个解决方法,这江山能不能到太子殿下的手里还要两说了!” 安远道唉声叹气。 第12章 后院失火 第十二章 后院失火 不怪他失态,今日在朝堂之上,孟星桥上了一道关于西北水灾的奏折,皇上看了大为赞叹,赐下了不少宝物,可谓是风光无限。 与他一对比,孟余杭就显得资质平庸,毫无建树。 有位年长些的幕僚擦着额前的汗水,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四皇子殿下资质不凡,为长远计,大人可以不把府邸绑在太子殿下的战船上……” “荒唐!岂有此理!”安远道听了之后怔住了,随后便是咆哮道,“款冬已经与太子殿下定下了姻缘,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我侍郎府是与太子齐心!” “爹,先生的意思是,您在笼络太子殿下的同时,也可以与四皇子殿下保持破冰的关系。” 一道清越悦耳的女声从书房外辗转而至,女子特有的温婉香风随着曼丽窈窕的身影漫步进来,安款冬微笑嫣然地给安远道屈膝行了一礼。 安远道一怔,便道:“荒唐,这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他却仔细思索起来安款冬方才所说的话。 两边都笼络,看似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未必没有先例。 那幕僚正是被喷得一头一脸唾沫,见有救星来了,便感激地朝安款冬投去了一个眼神。 “在下正是此意,若是大人把二小姐许给四皇子殿下为妃,以后不管是哪位皇子得势,侍郎府皆是屹立不倒矣。”幕僚拱手作揖道。 安远道心中一动,正要说什么,就听得安款冬嘤嘤啜泣起来。 少女哭得伤心,连眼眶都红了,颇为我见犹怜。 安远道皱了皱眉,便挥手叫幕僚们都退了下去,这才问道:“你怎么了?” “女儿原不敢擅闯书房,只是王姨娘那边出了事,女儿不得不告之爹晓得。方才几位先生提及白薇妹妹,更是触动了女儿的心事,女儿这才失态,还请爹恕罪。” 安款冬抽泣着,好似遭到了天大的委屈,眼珠子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地直往下掉。 安远道微微一怔,王姨娘和安白薇出事了? 这两人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喜欢的女儿,此刻他心中当真是起了些焦急。 “你速速说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急躁地道。 安款冬心中转过冷冽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抽泣着道:“白薇妹妹因为女儿被许给了太子殿下,嫉妒万分,大约是说错了话了,被太子殿下杖责了五十……王姨娘心疼白薇妹妹,一时想不开,就服毒了……” “什么?”安远道目瞪口呆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未出阁的女眷被杖责可是极大的耻辱,女子最忌讳的便是妒忌,安白薇算是罪有应得。 只是王姨娘……竟然服毒了? 看着安远道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安款冬只觉着很是好笑。 她可不会傻到把斗兽场的事情告诉他,这件事情只要她不说,便没有人敢说出去,那么自己就永远是最干净的那个。 她虽是不屑于与宠妾灭妻的安远道饶舌,此刻却还要做足了好女儿的态势,“您不必担心,王姨娘已经被及时救了回来,只是精神依旧不济……” 第13章 病得不轻 第十三章 病得不轻 安远道果然中计,把手中的狼毫往砚台上重重一搁,便道:“我便去看看她!” 安款冬跟着安远道一同到了王姨娘的紫竹居的时候,一向繁荣鼎盛的紫竹居正是愁云惨淡。 安远道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便免了下人的通传,一路畅通无阻地去了里屋。 还未曾进去,他就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很是难以接受地问道:“这是什么怪味?” 安款冬冷笑,还能是什么味道,可不就是人肉腐蚀的臭气么? 安远道挣扎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自己的爱妾,于是便推门而入。 甫一进门,他就被臭味熏了一个趔趄。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香风十里的王姨娘也有与这等奇臭沾边的时候。 王姨娘缩在床上,背对着安远道,尖叫道:“您不要过来!” “哎呀,姨娘,您的事情爹已经知晓了,很是关心呢。爹从书房一路过来,您若是见都不让见一面,岂不是叫爹寒心?” 安款冬假惺惺地劝慰道。 她好不容易把安远道引到此处来,若是不让安远道好好看看王姨娘的尊容,她可不会甘心。 安远道点了点头,也觉得王姨娘有些矫情过头,“我只是来看看你,有何看不得的?” 王姨娘早就在心里把安款冬凌迟了一万遍,此刻却只能伏低做小道:“身子有恙的人,怎么能见大人呢?” “荒唐!你教女不善,现在还敢推三阻四,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么!” 安远道皱着眉头道,神色已经慢慢阴沉下来。 安款冬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笑。原本安远道就喜欢王姨娘的乖巧顺从,现在被忤逆了,心里自是一百个不快。 王姨娘一惊,便哀哀切切地道:“大人,妾身何尝不想见您啊!只是妾身身子不便,实在是不方便见您呀……若是过了病气给您,妾身可如何是好!” 安远道愣了愣,王姨娘字字句句从他的角度出发,反而一时间让他挑不出错了。 是怕过了病气么?大约是怕从此以后失宠吧! 安款冬冷笑连连,她不知道这毒药有没有被治愈的可能,不从现在就断绝王姨娘的受宠之路,她如何对得起自己和娘一直被折辱的桩桩件件? “王姨娘此言差矣,爹是府邸之主,堂堂六部之侍郎。区区病气怎么可能对爹造成影响!难道说,王姨娘并不愿意见见爹?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呀……” 安款冬一派天真地道,每一句都是诛心之言,偏偏云淡风轻得很,叫人挑不出错处。 王姨娘脸色大变,这要是被坐实了,以后她在府里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是现在她这个样子,的的确确是万万不能被侍郎瞧见! 她咬了咬牙,便道:“大小姐好没道理,为何处处针对于我?” 针对,这就叫针对了? 安款冬拂一拂衣袖上乱了的流苏,嫣然一笑道:“那就敢问姨娘,是否是不知道,女子自戕是大罪?” “我当然知道!”王姨娘一头雾水,却还是一口咬定下来。 第14章 服毒自尽的背后 第十四章 服毒自尽的背后 “爹待您如何?”安款冬慢悠悠地追问。 王姨娘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圈套中,但这句话却不可不回,便只好硬着头皮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 安远道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他冷笑道:“好啊,明知故犯,是想博得我对你的同情吗?” 王姨娘愣住了,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深山云雾中,什么都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安款冬逼近一步,笑着掩了掩口鼻,道:“哎呀,您身上好臭啊……爹的意思是,您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怎么还服毒自尽呢?真真是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我何时……”王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话说了一半却只能咽进嗓子里。 她哪里是服毒自尽!她是被安款冬灌的毒药! 但是王姨娘却什么也不能说,若是说了,自己为何欺压正妻,给正妻灌毒的桩桩件件就都瞒不住了。 安远道一双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对王姨娘的耐心终于是全耗尽了。 他忍着扑鼻而来的古怪恶臭,上前就一把拽住了王姨娘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面前用力一拉。 “哎呀——” 安款冬捂着嘴巴惊呼出声,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王姨娘此刻哪里还有从前红袖添香的半分容貌? 一张俏脸如同在硫酸里浸润过一般,面目全非,散发着皮肉腐蚀的恶心味道,说是面目狰狞也不为过。 连安款冬都被惊着了,安远道就更难以置信了! 他屏住呼吸看见王姨娘这副尊容,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安款冬抢在安远道前面指责道:“王姨娘,您就为了报复爹对太子殿下责罚白薇妹妹的事情未曾出手,就要这样对待爹?您好狠的心!” 王姨娘眼见着自己是再也不能受宠了,心情暴怒到了极致,再被安款冬这么一挑唆,就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 她三步并作两步从床上跨了下来,狠狠一个巴掌就往安款冬脸上抽去,“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安款冬惊叫着躲开,一个闪身就躲在了安远道的身后,娇娇怯怯地道:“爹,救命啊……王姨娘她是不是疯了……” 安远道看着面目可憎的王姨娘,那样的衣衫不整、形状疯癫,让他不由得心生厌恶。 “真是岂有此理……”安远道往后退了一步,“来人,把王姨娘给我幽禁在这紫竹居,等她什么时候知晓分寸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不要啊!大人!”王姨娘也知道情急之下做错事了,一跪落地,上前就要去抱着安远道的腿。 安远道看着往自己爬过来的女人,连连后退,“你是什么怪物!还不滚开!” 他只要一看见那张溃烂不休的脸,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若是让她碰到自己一下,怕是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第15章 厌弃 第十五章 厌弃 “哎呀,你们还不快点把王姨娘拖开。若是惊着了爹,可怎么好啊?”安款冬下令道。 伺候的小厮强忍着厌恶,赶紧上前把王姨娘架在一边。 “本官真是开眼了!从未见过还有这样的事情!” 说罢,安远道便怒而拂袖,转身要走。 安款冬眉心微动,伸手拦住了安远道,轻声道:“爹,不如王姨娘的事情就交给女儿吧,您不必再费神了。” 安远道的眼神略微柔和了些,温言道:“也就你最善良好心,如此,你多费心吧。” 王姨娘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善良好心?安款冬这几日做的事情,哪一件和善良好心这四个字有一点关联? 她怨毒地看着安款冬,冷笑道:“你可真是个狠心的下贱胚子!” 安款冬看安远道走远了,脸上的温和笑意刹那间便消失无踪,一双眼眸里尽是欺霜赛雪的冷,“奴才秧子罢了,还敢在这里做跳梁小丑!” “你,你这个贱人,我要打死你!”王姨娘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一左一右两个小厮。 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安款冬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如果不是她来得及时,那么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自己的娘了。 现在王姨娘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报应。 她蹲在王姨娘面前,看着那张翕动不休的腐烂嘴巴,好笑地问道:“你说,如果我拿刀割了你的嘴唇,还会再长出来吗?” “你敢!”王姨娘惊恐万状地瞪大了眼睛。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啦。”安款冬粲然一笑,却更让王姨娘感觉不寒而栗。 “爹把你的事情交给我了,你可曾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她慢悠悠地问道,“现世报来得这么快,我要是你,我就一脖子吊死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这个下贱胚子,你休想!等我的容貌恢复如初了,大人还会宠着我,对我好……到时候你就给我等着吧!” 王姨娘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你可真是天真啊。”安款冬慢悠悠地挑了挑秀眉,“一个男人,看过了你最丑的样子,就算你以后再怎么光鲜亮丽……他只要看到你,就会想起来你今天的恶臭与丑陋!” “你胡说……”王姨娘忍不住身子往后挪了挪,色厉内荏地喊道。 安款冬摇了摇头,美眸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何况,纳妾纳色,没了颜色的妾室,连奴才秧子都不如!” 王姨娘只觉得眼前的美貌少女像是会看透人心一样,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安款冬接过冬梅奉上的清茶,微微一哂,“再说了,你以为,有我在,我还会让你有恢复容貌的机会么?” 第16章 杀了她! 第十六章 杀了她! “贱人!” 王姨娘一扫袖子,桌上的茶盏瞬时全都落地碎成无数碎片。 安白薇一进来就看见满屋子的狼藉,那些下人呢?怎么也不知道来收拾收拾。 她知道娘今儿受了气心情不好,忙过去安慰她,正当她想进去时,一股恶臭从屋内散开。 “这什么味儿?”安白薇捂住鼻子过去搭着母亲的手臂,“娘,怎么不让下人来收拾一下,这屋子……” 不对,安白薇猛地抬起头,这味道是从娘身上发出来的,她离得近,再清楚不过娘身上全是这种腐臭的味道,就像……就像尸体腐烂了一样! 她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搭在母亲身上的手也摸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液体。 安白薇抬起一看,手上粘稠的液体泛出恶心的脓黄色。 她吞了吞口水,手都没有放下,转过去希望母亲能给她一个答案。 “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姨娘一直戴着面纱,从安白薇回来都没有揭下。 那些液体越来越多,安白薇沾了一手,她仓惶收回手,把那些液体拿帕子揩去,她拿着帕子疯狂擦着,白皙的手都被摩擦红了她也没停止。 王姨娘整个人站起来后退,身子颤了颤,然后重重偏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她心如死灰喃喃着,安白薇越听越心慌,心中的不安如潮水一般快要将她淹没。 “都是安款冬那个贱人!”王姨娘眼睛淬满了恶毒,眼中的恨意几乎可以化为实质形成利剑朝着安款冬而去。 她真恨啊!恨不得亲手拿到杀了那贱人!恨让她提起了几分精力,终于有了点神采,“她给我灌了药,你看,薇儿,娘的脸全毁了。” “你看!你看!”她爬着过去拉住安白薇,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面纱下的脸几乎快没有一点好的皮肤,红烂,破皮,嫩肉翻卷。 从未见过这样恐怖面孔的安白薇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挣开手。她只木木地唤着母亲,“娘?” “你一定要替娘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王姨娘拉着安白薇狠狠摇着她的身子,“你记住了没有?” 安白薇来不及反应,或者说是不知所措,她一推开母亲的手就要往外跑去,可电光火石间王姨娘松开了她的手。 “咳咳,咳咳!”王姨娘捂住自己的脖子,好像那里有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往里刺,她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下,身体抽搐,嘴中则流出血来。 不过几秒,她嘴边就是一滩血。 “娘,娘!”怎么会这样,安白薇心跳得越快,怎么办,怎么办? 她看着左右,屋子里院子里都没有一个下人。 “太医,太医。只有太医能救娘了。”安白薇拔腿就往外跑,爹一定有办法请来太医的。 “爹!”她一把推开书房外阻拦的书童,直接冲着里面去,“爹,你快救救娘,她快不行了。” 安白薇拉着安远道的衣袖,这是她唯一的支柱了。 娘已经不行了,她那双眼睛里垂满了泪水,两行清泪从面颊滑过,“爹你快进宫请太医啊!爹?你怎么不说话。” 第17章 只闻新人笑 第十七章 只闻新人笑 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安白薇一点点松开父亲的袖子,看着他冷漠的双眼。 父亲的话萦绕在耳边,“不行!你娘是自作孽,难得要传到朝中让为父被弹劾个治家不慎?”安远道背过身去,只留了个背影给安白薇。 不会的,爹怎么会不管娘呢? 安白薇努力勾起一个笑容,“爹,你是在和薇儿开玩笑吧?” 书房里鸦雀无声,寂静是对安白薇所有问题的回应,她的心沉进了大海,一点点变凉。 安白薇哭着跑了出去,她捂着嘴,不明白怎么一夕之间全变了……怎么连爹都不管娘了呢? 对了,还有殿下!安白薇停在院落中,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殿下,殿下不会不管她的! “小姐,您这是?” 她一把推开门房,自个儿跑去了太子府。 站在红墙外的安白薇眼神凌厉,胸中压了口恶气,安款冬,今日你害我娘至此,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安小姐怎么来了?”奴仆打开侧门,让她进去。 若是平时,安白薇定然恶狠狠地回回去,她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做什么还用得着同个下人交代吗?可眼下,她心头想的全是娘的身子。 算了,早些让太子找太医来才是。安白薇脸色带了几分得意,爹不答应又如何,她一样有办法! 安白薇咬住嘴唇,不经意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刺进手心带来的微微疼痛,才让她醒神对着面前的男子盈盈一弯腰,“殿下,白薇有事相求。” 孟余杭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拉她坐下,“你说,本宫自然帮你的。” 这话一出,安白薇的心就稳了下来,她自信地开口:“还望殿下能为我娘请个太医。她病得不轻。” 王夫人,那不过一个妾室…… 孟余杭的脸冷了下来,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且不说他现在还和安款冬有婚姻,为王姨娘请太医,岂不是直接说他和未来妻妹牵扯不清? 再说了,他堂堂太子,怎么可能为个妾室请太医! “王夫人病得厉害就寻个好的大夫,本宫还有事。来人,送安小姐回府。”他话语一落,就匆匆离去,安白薇甚至来不及阻拦。 她头低下,死死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不知不觉已经跟着下人在向外走了。 亭台楼阁都不在安白薇的眼中,她看着远处的戏台发怔。 咿咿呀呀的声音传过来,熟悉的黄袍男子正搂着人坐在那儿,不时怀中人喂他一口葡萄。 安白薇眼睛发涩,殿下怎会在这儿,刚刚不说是有事吗? 下奴匆匆上前遮住她的视线,“安小姐还是别过去了,那位是殿下新纳的妾室。怕……扰了殿下的兴致呢。” “滚开!”安白薇咬破下唇,口中全是血腥味儿。她不甘心地走过去,梨花带雨地站在孟余杭面前轻声唤他,“殿下。” 戏台上唱的正是游园惊梦,戏子歌喉婉转,再加上怀中人娇俏。 孟余杭一时都没有注意到安白薇来了这儿,他怀里的人可还抓着他不放。 安白薇看过去,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护着她! 第18章 相邀 第十八章 相邀 这妾室宛若全身无骨,紧紧贴靠在孟余杭身上,一双猫瞳细碎,看起来不过十四年纪,可身材玲珑,双手攀在孟余杭怀中,像个慵懒的猫儿一般。 她率先开口,两眼清澈,水汪汪地看着太子,“殿下,起风了,冷。” 娇滴滴的,听得安白薇都不忍心了……尽是这些争宠的把戏,安白薇看过去,“我与殿下说话,有你说话的地方?” “这是太子府,自然有我说话的地方。毕竟我是殿下的人,殿下说是不是。”她一笑,媚意横生,“却是不知道这位姐姐是谁了。” 她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都到了如此地步,太子也没有帮安白薇说半句话。 天凉,风吹过来刺透她的骨头,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孟余杭终于开口了,“刚刚不是让你送安小姐回府?” 她等来的居然是这句话,安白薇苦笑。 “是我打扰了。白薇告退。”她身子一个颤抖。 不该如此的,殿下应该心悦于她,而她是父亲母亲的手上明珠,一切都不该是如此的。 安白薇走在冷风中,每一分的冷意都记在心中,她有今日,全拜安款冬所赐。他日,她定要安款冬尝尝这滋味! 安白薇咽下咬破嘴唇溢出的血,安款冬,你给我等着! 同为安府,有人一夜好梦,也有人一夜未眠。 天大亮,万里无云。 安款冬心情也好,去屋子里看了母亲,她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卧床太久不利于身体。 索性,安款冬就扶着她出去在院子里走走,“这样走着对身体也是好的。慢慢儿的,就见效果了。” 婢女匆匆忙忙跑进来,过院落的门槛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踉跄了好几步,她才稳下来身体,手机拿着个东西朝着安款冬递,“小姐,小姐!” “是什么?”她接过来一看,请柬?上面明显有着四皇子府的印鉴,上述今日游湖,地点时辰云云。 安款冬皱眉不语,这帖子是下给她干吗?众所周知,礼部侍郎与四皇子不和,非同一政党,她此时与会怕是不好,安款冬随手把请柬放在了桌子。 他倒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安款冬冷哼一声。 安远道如果知道了自己和四皇子私下见面,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倒不怕,就怕他为难母亲。 可是…… “怎么了,你看着不大高兴?”到底是经事多,母亲一眼就看出来了女儿的异样。 安款冬犹豫不决,她看了看孱弱的母亲,心下有了决定。 母亲的身体拖不得了,她叹了口气,去得去,毕竟她想要的东西还在四皇子手上,不过得悄悄地去,不能让人知道了。 “来人,把夫人扶进去。”她吩咐好婢女,对着母亲行礼告退,“娘,女儿有些困,先回去小憩会儿。” 跟着她的仅仅是两个贴身的婢女,远远落在她身后,她一个人在前面想着问题,怎么才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出府呢? 安款冬眼睛一亮。 有了! 招来后面跟着的婢女,安款冬仔细吩咐着,刚说完,婢女就双双跪下发出重重的闷响声,“还请小姐留我们一条命。” 主子不知事,两个婢女可是知道的,小姐私自出府,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她们少不了被罚一顿板子。 第19章 娶你为妻 第十九章 娶你为妻 安款冬神情冷淡,“去。” 她今日必赴约,就算是为了琥珀丹心也要去! 婢女足足跪了一柱香的时间,也不见她改变心意,终究拗不过她,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劳大哥帮个忙,这纸鸢挂在这儿了。”说话的正是安款冬身边的婢女,门房自然知道得罪不了的,赶忙过去爬上树取纸鸢。 这样一来,刚好背对着安款冬。 婢女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另一个婢女对着安款冬打着手势,她顺势快步跑了出去。 府中侧门多,她不敢走正门怕被发现,走这侧门却是没问题的,安款冬舒了口气往请柬上写的地方去。 “给。”门房把纸鸢递给小婢女,两个人看见小姐没被发现,舒了口气。 安白薇站在假山的亭子上,刚好把这一幕看入眼中。 安款冬这么偷偷摸摸地出去,是去干什么?她转身就要去王姨娘那儿,府中这么多人,不怕没消息。 瞬间,昨日的郁气,全都消散。 安款冬啊安款冬,你怕是千算万算未料得我恰好看见了吧!她嘴角一笑,那两个婢女或许知道。 “派人去看看,怎么还没到。”孟星桥笑得开心,星眉俊目,霎是撩人,他站起身朝床外走去,“算了,我亲自去。” 他今日着了身宝蓝色锦袍,上绣云纹。腰间坠了上好的羊脂玉,君子配玉。 日头起来了,孟星桥数着时辰。 这再怎么也超过约定的时间半个时辰了,没道理还不到啊。他故作不经意的左右打探着,可的确没在人群中发现安款冬的身影。 因着今日他游湖,这边的人都多了些。不少小娘子专门从这儿过,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 随行的小厮出来请他进船,“主子,这日头大了,您也不能一直等啊。” 不等到人他是不可能进去的,孟星桥温润一笑,摇了摇头,“再等会儿,她会来的。” 直等到他都有些焦躁了,才看见一袭鹅黄色裙衫。 安款冬本就没打算来,如今误了时辰对她也不大影响。她索性就慢慢走,一路看看景再过去。于是等她到时,孟星桥已经是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好啊,他等的辛苦,这小妮子居然还这么惬意。孟星桥眯了眯眼睛,好看的桃花眼里充满的笑意,“我倒是不知道礼部侍郎家的规矩就是晚到一个时辰。” 安款冬看过去,回他道:“我倒是不知道四皇子的规矩就是私下邀约官家女郎。” 孟星桥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弄得好像他有求于人一样。 他手一摊,“请吧。” 他包下了整条船,船内一应俱全,休息的房间都足足有十来间。安款冬却是不解了,游船罢了,不过他们两人,包这么大的船干嘛。 “说吧,叫我来干嘛。”安款冬开门见山,“我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快点说了我还要回府。” 她盯着孟星桥,她可没有和他游湖的闲情雅致。 岸边人多口杂,孟星桥吩咐着下人将船划到湖中心,离地远远的,不要让任何人听见什么。既然是他邀安款冬出来,就不能出事。 第20章 一起游湖 第二十章 一起游湖 “我又没把你怎么着,你一副这么防着我的样子干嘛?”孟星桥故意凑过去看着安款冬,之前那亏他可还记得。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安款冬退后了一大步,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道:“有……有事快说!” 她莫名地烦躁起来,脱离了之前的慌乱却又开始烦闷,“是因为你要我嫁你为妻的事?还是……” 她话没说完,就对上孟星桥那张放大的脸,自己的眼睛沉在对面那双黑色眸子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孟星桥的呼吸,温热的气体喷洒在她耳边。 孟星桥眼中划过一丝笑,“自然是娶你为妻的事。” 声音萦绕在安款冬耳边,她忽然冷静下来了。 她与孟星桥并非初次相见,言语之中也可知他并非小人,安款冬堂堂正正看着他,本来两人就距离近,谁知孟星桥竟然再低下头来。这再近就要吻上了! 这小妮子还挺有意思,他憋着笑,不知道是谁的发丝拂过脸颊,孟星桥觉得有几分痒。 眼看就要吻过来了,安款冬狠狠推了身前人一把,“还请四皇子自重!” 谁知他竟然纹丝不动,好像自己的力气是个小孩子使出去的,根本撼动不了他一样。 安款冬内心的小人都在张牙舞爪了,恨不得直接对着他上拳脚,一边儿又单独默念:“他有琥珀丹心,不气不气。” “我哪儿不自重了。”孟星桥笑着看她,“你这话好没道理。” 两个人距离太近,她又推不开他。 安款冬余光瞥向身后的窗户,后面一片大好湖光,波光粼粼。 她狠狠踩了孟星桥一脚,待他下意识地呼痛松手时,安款冬已经从身后的窗户一跃而出,如同一条美人鱼般落入水中。 “嘶。她来真的啊。”孟星桥脸上全是痛苦,可看着安款冬在自己面前落水。 他来不及反应直接跟着跳进水中,随行的下人慌乱脱衣服下水,却被他作手势制止。 另一个小厮猛拍了身边人的头,“你下去干嘛!你下去主子怎么大显神威?” “是啊。”他才后知后觉。 湖中水深,安款冬一个深闺女子,孟星桥放心不下跟在她身后,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条鱼儿一样,落入水中迅速摇摆起来。 “噗。”他忍不住笑出声,是他多想了。身后的游船过来时,孟星桥顺势上船。 “去拿条小船来,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看看她能够游多久,孟星桥坏笑着,忍不住期待起来安款冬向他求饶要求上船的样子。 寻常大船上都有两三条系着的小舟,防止起火用来逃难。 这等大船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的,船家通水性,遇见船起火火势过大,直接下水就好。可这些贵客出了问题却难担待,故而孟星桥直接让人找来小船,也不担心船上没有。 船刚刚开至湖中,安款冬看了看,这距离不算远。 以前她能游两个来回的,就放心大胆地在水中畅游,可这才过了一会儿她就发觉了事情不妙。她脑子一疼,她怎么忘了这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第21章 险相再生 第二十一章 险相再生 这外面的壳,可还是那个娇滴滴的礼部侍郎小姐,安款冬懊恼不已。 她身体开始发软,越来越没劲。这还好,她还可以支撑一会儿。 下一秒,她的腿就开始抽搐起来。抽筋了,安款冬哭丧着脸,她早该想到的,就这体质怎么可能下水不抽筋。 她身子一沉,水没入耳中,一双手臂环在她腰上,将她原本欲下沉的身躯捞起。孟星桥带着她朝着船划过去,被他托举着安款冬轻而易举地上了船,她气喘吁吁地看着孟星桥,“你故意的!” 他一直都在后面看着自己幸苦游过去,安款冬本想好好说他,可难奈体力不支,整个人只有喘气的份儿,她恨不得扑过去打孟星桥一顿。 这个人着实可恶!她扭头不看孟星桥,孟星桥笑得更开心了。 船上全是他爽朗的笑声,这小妮子的确有趣。不,他说错了。何止是有趣,简直是有趣极了。 安款冬一个眼刀过来,“不许笑!你还笑!” 孟星桥把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你看我邀你游湖,你偏要这样游,我也没办法啊。主随客便呗。” 看着这样一副俊颜,安款冬没有欣赏的意思,只看着他默默地磨了磨牙,真是气死了! “去把衣服换了。”孟星桥此时也不逗她了,脸上恢复平淡沉静。 女子体弱,她又落了水,再不洗漱换身衣服,怕是会着凉。 “不用了,我如果换身衣服回去,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安白薇还时时等着报复自己呢,她可不想落了把柄在安白薇手中。 孟星桥不是愚笨之人,明白她话中意思,虽然不是很同意,可也终究是没有强制让她在船上换了衣服。 “也是。那你快些回府吧。”孟星桥找来人抬了顶轿子,船一上岸,旁人还没看见什么人从里面出来就有小厮出来挡人。 船靠了岸,轿子已经等在岸边,安款冬就一股烟进去了。轿子摇摇晃晃地落在侍郎府,她感到落地的动作掀开轿帘大步进去。 她的院子格外安静,两个大婢女不在不说,连普通的打扫婆子都看不见一个。 衣服湿的,布料紧紧贴在她身上,湿热地难受,安款冬小小地扭了扭身子,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发现管家等着她。 见她进来先是行礼,“老奴冒犯了。” 这是侍郎府用惯了的老人了,寻常不会做出直接到她房里来寻人这样无礼的事情。安款冬回了个礼,“无碍,只是不知是有何事寻我。’” 她意图从总管口中套出只言片语,她不在府中的这些时辰可是又发生了什么。 总管叹了口气,“还请小姐随我走一遭。” 说完,在前面带路,这路安款冬认识,正是去安远道书房的路。 这么说来,是自己这便宜亲爹要见自己了。 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是为了太子那儿的事,就是安白薇又在作妖了。除此之外,她这便宜亲爹可不会关心自己,安款冬松了口气。 待看见书房时,总管直接让她一个人进去。 里面可不止一个人,安白薇也在。 第22章 另谋出路 第二十二章 另谋出路 “爹,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安白薇抬起头,得意忘形地看着安款冬,“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能够在和太子有婚约的情况下又和四皇子牵扯不清呢?” 安白薇那双眼睛生得极好,可惜了全是肮脏污秽。 “姐姐的两个婢女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姐姐让她们引来门房然后自个儿出去见四皇子了。这帖子可是曲如亲手递给姐姐的,爹若不信,招曲如一问便知。”她张口便是帖子,这是安款冬瞒不掉的,安白薇笑起来,她倒要看看此次安款冬如何翻身! 能做主的人还没发话,他越久没有反应就说明他越气愤。 果不其然,安远道面黑如墨,“啪”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双浸淫官场多年的眼睛就把这一切看透,“来人,把大小姐关进柴房面壁思过,两日不许进食!” 他还以为安款冬是个听话乖巧的,没想到胆子越发大了,居然和四皇子私下勾结。 他胸中熊熊怒火全发在安款冬身上,“谁要是敢给她吃的,一并关进去!”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允人帮她了,安白薇捂嘴一笑,甚好,只怕是夫人说什么父亲也不会听。安款冬啊安款冬,你这回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父亲莫急。”安款冬等他发完气才开口,她站在安远道面前,背挺得笔直。 她得赶紧想个办法,安白薇可不会给她时间喘息。 等被关下去,她可没机会翻盘,唯一的时机就是现在,与四皇子见面已经是抵赖不得,那就要寻个正当的理由。安远道生气不过是因为自己此举损害了他的利益。 安白薇还在得意着,殊不知她已经有了对策。安款冬面色平静,这时双眼看着安远道,眼睛中满是真诚,“父亲,女儿如何父亲怎会不知?我又为何去见四皇子。” 她又看向安白薇,被盯着的安白薇心漏掉了一拍,安款冬指着她,“爹可知道妹妹骄纵跋扈,惹怒了太子殿下,引起了殿下的不喜。爹和太子一派,妹妹如此岂不是断了爹的官路?” 她眼中带泪,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见四皇子是为了爹啊!太子哪儿不一定讨得好,又何必再惹四皇子厌恶。我今日便是为了这个去见四皇子,若……若不是为了爹,我又何至于如此。还受这落水之辱,如今更是连身衣服都没换,还要在这儿听妹妹口口声声道我的过错。” 安款冬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她站着的地方已经被滴落下来的水浸湿,安远道神色不明地看着她,亲自走出去将搭在架子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爹错怪你了。”安远道给她系好带子,“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果然是不受宠便不心疼,刚刚连给她换身衣服的时间都不给,现在又假惺惺地来关心她了,安款冬心里不屑可面上却全是孺慕之情。 她说的有道理,不至于和四皇子同党,可也不至于结仇,安远道心下思虑着,今日险些做了错事,如果罚了她,四皇子那儿以为是自己的不满就不好了。 第23章 卖女求荣 第二十三章 卖女求荣 身上黏得难受,安款冬才不想在这儿多呆。立刻就告退回去,身上系的这件披风,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王姨娘亲手做的。 她敛下眉,王姨娘还是不懂,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屋子里静下来,安白薇不知所措,那安款冬分明就是胡说。可是爹偏偏就信了她的…… 安远道转眼再看着安白薇,没有对她再说一句话。 挥手让她退下,安白薇找不出话来诬蔑人了,也只有退下,她还没走出书房,下人就来报,“郎君,王姨娘病重,您可要去看看?” 安白薇走出去的身形一滞,这是最后的砝码了。 若是爹都不去看娘,她日后没有任何的支柱!过了许久也没有回应,安白薇踉跄着走出去,一直到了自己的院子都是恍然。 爹这是……真的放弃娘和她了。 她整个人如根木头呆坐在房内,不言不语。 可就在她发怔的时间里,郎君厌弃了王姨娘的消息已经传来,小丫头避着安白薇和其他人在墙角闲聊,“是啊,不知道怎么。可能是病吧,你不知道,那王姨娘全身上下都是臭的,也怪不得郎君不喜她。换了我,自然也喜欢那些香喷喷的啊。” “噗,亏了她还有脸去请郎君。那么难闻,她自己都不嫌弃吗?” “小姐,水好了,”婢女把一桶桶热水倒进浴桶中,扶着安款冬进去。 热水浸泡着皮肤,随着身体渐渐温热起来。安款冬发出细碎的唔声,身体充满了舒适。 她阖目,思索安白薇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出府的? 这两个婢女没有任何异样,打回来她就注意着两个她们的神情举动。 百思不得其解,她擦干水换好衣服坐在凳子上。 打算过会儿去看一趟母亲,头发还有些湿,披散在背后。婢女在外面和谁说着话,然后转身进屋,“小姐,大总管亲自送了帖子来。” “嗯?”那边亲自过来送的帖子,安款冬拧起眉毛。 “小姐是不知道,您前脚回来,后脚这帖子就送到了咱们这儿。可是那吃里扒外的把这事告诉了二小姐。”婢女拿着干帕子给她缠着头发,“然后这帖子就从郎君那儿递过来了。” 怪不得刚刚她一回来就被叫走了,而且安远道那老匹夫对安白薇说的话也深信不疑。 原来是拿这帖子作的证据,不用想她都知道肯定是孟星桥的帖子,安款冬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这是要干嘛,又来下了帖子。 安款冬浑身懒洋洋地,“明日宫宴么?” 那她定然是去了,估计安白薇钻破脑袋都想去。可惜,“噗嗤。” 她那么想,可自己随手就拿到帖子了,还真是造化弄人。她躺在后背放空着大脑。 安款冬离母亲的院子并不近,等她到时那里已经摆好了饭。 侍郎夫人面上带笑,拉她过去坐着,“你看看,这是你爹亲自派人送来的。” 桌上摆放地满满的,一叠孔雀蓝压月白裙衫,料子是上好的蜀锦。 数遍侍郎府估计也超不过两匹,安款冬拿起一对赤金红宝石耳坠,另还有钗环诸种,这打扮一看就是参加宫宴的。 第24章 宫宴再会 第二十四章 宫宴再会 寻常女儿家的宴会哪儿用得着蜀锦这样的东西,何况她不过小小侍郎府家的小姐,穿出去怕是不合规格,也唯有宫宴穿才合时宜。 “东西送去了?”安远道一手好算计,宫宴的事情让夫人知道自然会让安款冬进宫。她就算不听自己的,也得考虑下她母亲的话。总管低身,“送去了。夫人是个重礼的,这时候,大小姐应该正被吩咐着过来谢郎君了。” 话落,安款冬就已经迈步进来。 “女儿先行谢过爹。”安款冬面上笑得欢喜,“女儿很是喜欢。” 安远道上上下下看着她,未看出半分不顺。心下忍不住想莫非她真是为了自己才和四皇子联系? 不过既然她自己和四皇子有交,那就得好好利用,“你这帖子是四皇子予你的,你如今不宜登门道谢,那就私下里多多顺从四皇子心意。” 他目光犀利,“务必讨得四皇子欢心!” 安款冬低头说“是”刚好掩盖住脸上的不屑,不过是为了他这官途。卖女求荣的事都可以做出来,他愿意,安款冬还没答应呢! 侍郎府这是数年来第一次参加宫宴,安夫人体弱无法入宫,而王姨娘身份卑微。往日该安款冬进宫的帖子都被王姨娘压了下来,安白薇因着庶女身份进不得宫便也不让她进。如此,这也是安款冬记忆中第一次进宫。 不过是红墙绿瓦,她不知看过多少次。 安款冬未放在心上,侍郎夫人却是一直念叨着。一打早就催着她沐浴更衣焚香,找来婆子替她打点。注意事项都一条条说过,才肯放她去休息会儿。 侍郎夫人坐在一边,等着侍女给安款冬梳妆完毕。今日她梳了个灵蛇髻,眉间剥了个素锚,“不必浓妆,脸上只匀些粉就好。”一张脸被糊来糊去,她可受不了。侍郎夫人也点点头,“正是,如今你这年纪实在用不着。” 她这张脸可还嫩着,淡妆敷面如清水出芙蓉。 “车呢?”府里莫不是没有套车,侍郎夫人一脸担忧。门房赶紧上前,“夫人,四皇子派来了马车等着咱们小姐呢。” 怪不得没套车,“这样也好,四皇子给的体面咱们得接着。”侍郎夫人推她出去,“时候不早了,快去吧。” 安款冬点头,在母亲的目送中上了马车。侍郎府只有她一个女眷入宫,安款冬未没有手帕交,今日宫宴难免会无聊了。这马车却大,四骑马车,上面一个大大的皇家图徽。车夫替她打帘,“你怎么在这儿?”安款冬停在外面,对上孟星桥含笑的眼睛。他招了招手,“先进来,难道你要一直站在外面?” 安款冬不再说话,特意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着。闭目养神,等着入宫。 “怎么不说话?”孟星桥知她有意不理自己,可这样就无趣了。 他可是专门来接她入宫,居然还不领情。 “我这大老远地来接你,你也不和我道声谢?”他摇摇头,“你这做法可不好。” 第25章 怼回去! 第二十五章 怼回去! 安款冬懒得理他,只暼她一眼让他好自为之。 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他们同乘一骑是何道理? 这四皇子还真是能给她找事。 一道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安款冬全身都不自在。刚睁眼就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孟星桥错开她飞快地在她脸上一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过而止。 “你!”安款冬正个脸都嘟成了个包子,好像生的气都集中在了嘴中。 她深呼吸慢慢压下这口恶气,对面的人已经端坐闭目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坐一样。 登徒子! 马车一停,安款冬就迅速下车,不等马夫给她作踩脚。她就一跃而下,走得飞快。 孟星桥眼里都藏着笑,还真是个孩子脾气。一个人在前面走,另一个在后面慢慢跟。连给带路的小太监都让孟星桥故意给屏退了。 “你又不认识路,过来。”再不叫住她不知道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安款冬慢吞吞过去,孟星桥忽然看向她身后,脸上也收了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安款冬发现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大皇兄。”孟星桥却没想到会遇见他。 安款冬未曾行礼也不说话,三个人诡异地站在一起。 安款冬站在他左边特意和孟余杭隔开。她才懒得理某些令人厌烦的人,安白薇烦人,孟余杭就十倍百倍地烦人。 安款冬看了眼他,想到自己和他的婚约,瞬间一脸菜色。 “见本太子也不行礼,安小姐好大的规矩。”孟余杭所见的女子无不温柔小意,像安款冬如此离经叛道不守女德的就该被好生惩戒。 她居然敢休了自己! 想到这儿,孟余杭脸一僵,“安小姐就在这儿跪着吧,这宫宴我看你也不用参加了。” “我参不参加与你何干?”堂堂七尺男儿和个女子过不去,安款冬嗤笑一笑,“太子殿下如此胸怀小女见识了,不重朝政是为庸,气度浅薄是为愚,也不知道殿下有哪一点值得自个儿骄傲来说我的。” 孟余杭脸色以可见的速度黑沉,他身为太子,唯一斥责他的人只能是皇上。 谁和安款冬这样的胆子道他昏庸愚钝的!只怕她是不想活了,孟余杭眼睛黯下来,“安款冬,你是想死吗?” “自然还是活着好。”安款冬故意对他笑得开心,“可我也不得不说啊,敢问殿下,安家两女,殿下是想……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吗?还真是可笑!” 孟余杭刚准备抬手打过去,安款冬被孟星桥一拉,正好错开落在她脸上的巴掌。 他看戏看舒服了,“大皇兄,父皇还等着咱们。” 他拉着安款冬就快步走在前面,走了会儿才松开她的手。 宫宴设在福宁宫,女眷皆已入座。她和四皇子太子殿下一前一后进入,很是扎眼。宫女上前引她入座,旁边的女子们都在小声谈论。 直到皇帝进入,宫中瞬间安静下来。贵女们个个端坐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孟余杭坐在下边第一个位置,挨着过去就是孟星桥。 宫女凑过去对着上面雍容华贵的女人说着什么,只见她一笑,“那有什么,我记得安小姐是和余杭有婚约的。如今座位既不合适,就安排在余行身边吧。” 第26章 九连环 第二十六章 九连环 从宫女过来禀报,皇帝就注意到了。 皇后说完他也没有否决,看来也是同意的。一时间宫中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位太子未婚妻安小姐的身上。众人都看向安款冬。 她手轻轻掐了掐自己,什么破运气。宫女带着她坐在了孟余杭身边,给她加了副器具。 说来也怪,明明孟余杭刚刚还气得厉害,现在安款冬坐在他身边他又不气了。 占有欲作祟,她越是和寻常女子不同,孟余杭就越上心。 满园子的贵女都是盛妆,她虽也上了妆可看起来格外清丽。 孟余杭笑着把宫女斟满的酒一口饮尽,不自觉多看了安款冬几眼。 她的确和其他女子不同,太独特了。孟余杭心里的兴趣一下到了最高点,这样独特的女子合该是属于他的! “款冬,往日里是本宫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今日就一笔勾销。”孟余杭轻声道,桌上摆放了各式瓜果,最显眼的是一碟紫葡萄。这时候葡萄可少见,不过宫中能得一些,如今拿在宫宴上,不过皇家人有一些罢了。 孟余杭拿了个葡萄,“款冬,尝一尝。” 他手离安款冬越来越近,安款冬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拒绝。 安款冬移开脸不让他喂自己,手接过葡萄自己吃下去。窥见全部的孟星桥笑得更开心了,可笑意不及眼底。 他心里全都是把安款冬和孟余杭隔开的想法,这孟余杭怎么越看越烦。孟星桥不明白自己心里这种烦躁从何而来,他灌了一壶酒还是不得其解。 “太子殿下还是自己吃吧,我和你什么情况你应该有点数把。”安款冬面色娇羞,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寒冰,“这么多人我不好再说殿下,不如太子殿下自己长点心?” 孟余杭脸通红,怒气在胸中翻涌。 好一个安款冬!可也正如她所说,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发作,只有忍耐着。 丝竹声忽然停下,一个异域打扮的男子慢慢进入,身后跟着两排人,也是同他一样的打扮,不过并不如他服装绮丽。 “外族朝贡,所以才有今天晚上的宫宴。”孟星桥看出她的疑惑开口解释。 一行十来号人单膝跪地,右手搭左肩,“我等见过圣上。” 在前的男子手上奉了个多宝盒,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 太监接过奉给皇上,待皇上赐座后他们慢慢起来却不坐下,“我族有一物名为九连环,特意奉给圣上。天朝地大物博,不知可有能人可解开这九连环。” 其余人已经退下,中间只站着那名男子。 虽名为朝贡,可他看起来并不服气。 “父皇,安小姐有法子。”孟余杭开口推了安款冬出去。 上位的男人看过来,安款冬不得不招起身朝外走去。她走前特意回头看了孟余杭一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不过一个九连环,又有何难? 对古人可能是初次见,可现代连中学外面都摆摊卖九连环。 安款冬站在殿中,从太监手中拿过九连环。刚刚此物直接献给了陛下,故而众人不得一瞧。在安款冬手中的是九个相连的金环。 第27章 大展才华 第二十七章 大展才华 这又如何解? 众人发怔,孟星桥有些犹豫地看向安款冬,不知她知不知道解这环的办法。 九连环拿在手中啦啦作响,安款冬弯腰行礼,“小女献丑了。” 话落拿着九连环就迅速动起来,九环不停相撞发出声音。 宫室再安静不过,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她,她手不停动着。扭转**,环一会儿过来一会儿过去,再看便已经是九个分开的环在安款冬手心了。 她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了,这是事实,可也还是没有谁看懂了如何解的。 “解开了,圣上。”总管太监一脸不可思议,拿过这几个单独的环给陛下呈上。 上位的两人看过点点头,内心惊异却未表现在脸上。旁边的异域男子面色惊愕,“天朝果然能人众多。我等佩服。” 这异域男子离安款冬最近,他仔细观察着款冬的动作还是没看懂。 他摇摇头认为是自己愚钝,“我等感受天朝威严,实不能及。这九连环我族中人用尽方法都不得解,天朝能人众多,能人众多啊!” 他对着皇帝抱手再次行礼然后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安款冬却不能走,皇上一直死盯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地看着她,安款冬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好!”皇上露出笑,猛地拍桌,“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有其父之风。” 下边诸人也是口耳相接,“这小娘子好生厉害。” “你可瞧见她如何解的了?竟然如此快就解开了。” 福宁宫丝竹声再起,其乐融融。 他身边的皇后笑不露齿,对安款冬很是满意。 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家世良好,仪容也不错,人又聪慧。她忍不住开口替安款冬争些赏赐,“不知皇上要如何赏赐安小姐?” 皇帝龙颜大悦,“这可不是问朕,而是问她。小丫头,你说,你想要什么?” 福宁宫不复之前的热闹,又一下安静下来。视线再次集中在安款冬身上,她背笔直,丝毫不惧,直接开口:“臣女所求……免死金牌!” 她身上带了种威武不能屈的气势,纵然面对的是天子也不卑不亢。皇帝收了笑,不怒自威。众人心里都在打鼓,这安家小姐好大的胆子! 免死金牌乃开国功臣才可有,这安小姐可真是敢想。 “陛下问,臣女便言心中所想,此为诚,不欺君。”安款冬落落大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女受皇家威严,故而求赐免死金牌。” 孟星桥忍不住皱眉,款冬如此有些不稳妥。 他看向父皇,猜测帝意。最终嘴角提起笑,看起来父皇心情不错。他不再担忧手撑在案桌上注视着安款冬。 “大胆!来人……”皇帝冷了脸,众人心一紧。坐在左边的安远道几乎按捺不住要起身,为自己的这个好女儿来请罪。 总管太监听命在旁,皇帝笑盈盈地,仿佛刚刚冷脸的不是他,“来人……赐免死金牌。” 赐免死金牌?安款冬都有些错愕,抬头看过去。 第28章 母以女贵 第二十八章 母以女贵 “很好,朕好些年没见过如此性情直爽的小娘子了。”皇帝直接让太监把免死金牌当众赐下,“很好,你既扬我朝国威,这免死金牌也是拿得的!另再赐下两对东珠,并金银数万两。” 皇后也开口,“是,臣妾记得大长公主也是这样的性子,豪爽过人。没人不说好的。” 这一起一伏,不少人都提心吊胆。 如今又是这结局,的确出人意料。安远道舒了口气,看向安款冬的眼神都带了满意。很好,替安家争了面子,得了皇上的欢心。 不少人看向安款冬的眼神都变了,这是……得了圣宠? 安款冬跪下谢恩,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是不看身旁的太子,孟星桥似笑非笑,举起酒杯对着安款冬祝她如愿,一口饮尽,眼睛中尽是笑意。 “安小姐留步。”小太监追上她,“皇后娘娘特意派了马车送小姐回府。” 安款冬扭头看了看福宁宫的方向,“我知道了,劳公公带路。” 孟星桥和她一同退宴,今日她大出风头,自然不能走得太近。不知这马车是皇后派的还是孟星桥借着她的手派的了,安款冬不欲多想,上了马车闭目养神。 回府时两个婢女最先迎上来,拿了披风等在府内,一齐迎上去给她披上。 因着婢女未曾调教好,怕进宫失仪,今日她一个婢女都未带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到了晚上自然是有些凉,她披了披风就走向母亲的院子,“掌灯,去看看母亲。” “小姐,今儿天色已经晚了。估计夫人已经歇下了,不若明日再去。” 也是,安款冬转身回房。一夜好眠,醒来时院子里的婆子丫鬟都喜气洋洋地,“这是怎么了?” 又不是过年多发月钱,安款冬不禁多笑。婢女知她起来定要去看夫人的,收拾打扮好就随她出去。 “小姐这是还不知道呢,府里来了好多赏赐。总管说午后抬过来放进小姐的小仓库呢!”这该是第一次她得这么多东西,安款冬此前可是仓库空空。 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先去看看母亲。” “你来得正好。”侍郎夫人高兴地看着她,“郎君也在,你快去给你爹见礼。” 她脸上全是笑容,高兴极了。她身旁的婆子年纪大,安款冬对着老嬷嬷也行了个礼。 老嬷嬷抹了把泪,“郎君难得来一次,夫人该高兴才是。” 安远道平日歇在王姨娘那儿,安款冬母亲名为侍郎夫人,实际过得还不如一个侍妾。 安款冬心里泛酸,眼睛都带了泪意。那样一个男子哪里值得母亲如此呢?她还是没用反驳进去对着安远道行礼,垂眉低眼,“父亲。” 安远道坐在右边,侍郎夫人进去坐在左边。这屋子平日里空惯了,年纪小的丫鬟还是第一次见郎君,可知安远道对夫人的不喜。 “起来吧。你替安家出了风头,我安家有你这样一个女儿是幸事。”安远道念及自己这个女儿故而才来看夫人一眼,只一回就让满院子里的人惊喜异常。 安款冬心里一片凉,由此可见平日里他对母亲的忽视太多! 第29章 山鸡落了梧桐木 第二十九章 山鸡落了梧桐木 安款冬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舒了口气站起来。 不急,安白薇和王姨娘曾经欺她辱她,安款冬死了,她替安款冬和王夫人讨回来! “小姐这还不知道呢。”老嬷嬷侍立在夫人旁边,“小姐昨日在宫里可是扬我朝国威,今日京里都传遍了。” 她笑得慈祥,很是为之骄傲。侍郎夫人拉着安款冬的手,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然后拉她坐下。 她这般好的娘亲活生生葬送在安家了!若有朝一日她离开安家,必然带走母亲。安款冬顾不得听老嬷嬷夸赞如何如何,心头全是离开安家的打算。 总管匆匆进来,看见安款冬也在身子一滞。 附在安远道耳边说着什么,他抬手让大总管退下。对着安款冬和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跟着离去了,步履匆匆,“她有何事?” “不知道,二小姐跪在书房有半个时辰了。”好歹是郎君的血脉,就算王姨娘失宠,大总管也要来报一报的,免得日后遭了二小姐的报复。 大总管一拍脑袋,记起来了。他赶紧跟上去,“郎君,奴刚刚忘了件事儿。王姨娘去了。” 安远道的步子没停,眉皱的能夹死苍蝇。那日的恶臭仿佛还在鼻尖,安远道嫌恶地说道:“死了就死了,一个妾室罢了。让人给葬了。” 大总管不说话,安远道是何人自然瞧出其中蹊跷。 “是二小姐要闹事?”他了解安白薇的性子,以前自己宠爱王姨娘,也骄纵了她几分。可这骄纵也由不得她无法无天。 安白薇跪地眼冒金星,身后的婢女扶了她一把。她整个人都快瘫倒在地上了,见脚步声传来又立马挺直了背,“爹!” “你这又是干嘛?堂堂侍郎小姐就是这样让人看笑话的!”安远道怒瞪着婢女,婢女一下缩回扶着安白薇的手。大总管挥手让所有人退下,院子里只有安白薇和安远道两个人。 “有什么就说,不必吞吞吐吐。”安远道拉她起来,毕竟是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安白薇心里有了点底气,“爹,姨娘去了怎么能随便葬了呢?再怎么……也得有个丧事啊。”她一说就掉眼泪,若不是安款冬那贱人何至于姨娘如此。娘亲愣是全身坏完了,没有一点好肉! 安白薇掐着自己,姨娘死得可怜,莫非连死都不能好好办场丧事? 她绝不答应! “她只是妾室,不合规矩。”安远道淡淡地说道,还是顾及了安白薇的心情。 毕竟是她生身母亲,可没想到安白薇竟然是一点儿都不明白自己对她的谅解。 “怪不得!”安白薇怒瞪着父亲,“爹你眼里现在只有安款冬,她给你争气了。所以你消息连我和姨娘看也不看,管也不管。就连姨娘死了,你也不关心。现在更是连场丧事都不办!” 不知不觉间,她对安款冬的怨毒竟然发泄在了安远道身上,她恶狠狠道:“姨娘服侍了你那么多年,爹你长心了吗?你是人吗!” 孽女!孽女! 第30章 琥珀丹心 第三十章 琥珀丹心 安远道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孽畜!你对为父说什么?” 他的手都在颤抖,竟有一日自己宠大的女儿骂自己不是人。 王姨娘不过是个姨娘,可这女儿却是自己的,他是真正上了心的。 “来人,来人!”他说话都在颤抖,怕自己忍不住再打她,“把二小姐带下去闭门思过!” 院子里叶子落了不少都无人打扫,恰好是应了那句话,山鸡落了梧桐木,如今有得苦头吃了。 “小姐,二小姐去了老爷那儿呢。” 跟着她的两个婢女,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一动一静搭配着很好。 安款冬发着呆,府里有人来传了消息,说是王姨娘去了,自然安白薇要闹上一闹,“管她们干嘛?”安款冬一门心思只在自己和母亲身上。 这偌大的侍郎府都与她无关,她需要在意的也只有母亲一人。 “见风使舵的人不会少,她那儿倒了,自然人人欺负。往日咱们这儿不也一样?”安款冬对她们上心,毕竟自己落魄时她们也不曾放弃自己。 不羡锦上添花,只愿雪中送炭互相扶持。 “走,备马去四皇子府。”安款冬连换身衣裳都懒得换,直接起身,“父亲不是说要我好好谢一谢四皇子,这还没谢呢。去找大总管来,谢礼从府库中挑。” 婢女有些踌躇,安款冬被她逗乐了,“怕什么,你尽管去,他会答应的。” 这府中见风使舵最厉害的,可不就是咱们这位大总管。 “小姐,你可真神了。”婢女瞪大眼睛,“那总管当真报了郎君开了府库,不仅如此还给您备好了马。” 除去郎君,府中就大总管掌事,平日里连王姨娘都不敢对上他的。 安款冬见多了这种人,也不讨厌说不上喜欢罢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又是奴仆本就艰难,能为自己所用就好了。 “东西都备好了,那就走吧。”安款冬走在前面,身后两个婢女跟着一并出去。 四皇子府离侍郎府并不远,两条街的距离罢了。她今日直接登门,说来也是有些无礼的。 车夫去报过门房,里面一阵动静出来了个看似衣着平凡普通的人。一路领着安款冬进去,孟星桥早早地坐在了那儿等她,“你来得正巧,这儿刚好有回春楼的宴。” 管家低头一笑,没有说出是刚刚特意命那儿做的。这位主子可是从得了安小姐出府拜见的消息就记挂上了,这桌菜还是抢的别人的呢。 的确是好,多宝鸭,云丝豆腐,荷花酥…… 孟星桥的确是用心了的,看他这样安款冬也不好拒绝坐在了一旁。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来是想向你要琥珀丹心。” 孟星桥眉毛一挑,差点没稳住。 “你先别急,咱们吃过东西再聊好不好?”这琥珀丹心目前不在府中,不能让她知道了同自己置气。 孟星桥夹了一筷子菜给她,“这琥珀丹心目前令堂还用不得,应先补一补身子,免得承受不住。” 第31章 断残脚 第三十一章 断残脚 孟星桥言之凿凿,安款冬听不出来究竟是真话还是在忽悠自己。 “你慢慢吃,我先回府了。”她一脸失望,孟星桥也不敢再留她一起吃饭,怕瞒不过去。只能送她出去,一路上安款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大总管亲自在门口迎她,随她一同去了夫人的院落。 “这赏赐已经下来了,奴觉得让夫人给小姐掌眼看看要如何收拾。所以就抬在了夫人的院子里,另外还有郎君给夫人买的东西。”大总管挥挥手,后面的人赶紧把东西网里抬。院子里金灿灿地,安款冬却看向旁边的东西。 “这盒子里是什么?”这一堆不过是普通的木盒,并不像陛下赏赐之物。安款冬打开,盒子中躺着一根指头粗的老参,“这是?” “郎君买来给夫人补身体的。”大总管回道。 正好!她正愁母亲的身体要怎么办呢,安款冬笑得开心,这一堆木盒才是她的心中宝,里面都是些名贵药材。有的是从府库中取出来的,有的是从外面的铺子收的。 她随手一拨就拿了根百十年份的老参,“拿去问问府医,想法子用着给母亲补进去。” 婆子高高兴兴接过一溜烟去了。侍郎夫人也是面露喜色,“郎君着实费心了,何必如此。” “就该如此。”安款冬扑在她怀里,“娘这身体合该好好调养着。” 没有琥珀丹心也不急,用这些药先给母亲调理,她还不信好不了了。安款冬勾起笑容,安远道终于做了回好事了。 “小姐,你这也太奢侈了。”婢女把一堆金猪放在桌上,安款冬无聊就睡着这些玩。这个时辰母亲还在午休,她打扰不得。 一个个金猪被随意扔在桌上,看得婢女们吞口水。 “药熬着了?”安款冬手一甩,懒洋洋地躺在榻上。这几天她专门盯着母亲的身体,这药都是派了自己人盯着的,就怕安白薇使坏。 王姨娘已死,留下个安白薇成不了气候。如今只等母亲身体好起来,安款冬一想都觉得心情愉悦。 婢女把金猪收起来放在红木盒里,梳妆柜前竟是各种小玩意。 “熬了,就等夫人起了就送过去。今儿换了其他的药,府医说不能一味进补。”婢女记得清楚,大小姐对夫人的身体格外上心。前几天起了坏心思的丫头都被小姐找总管给卖出去了,“算起来离夫人醒还早呢,要不小姐你也睡一会儿?” 二等丫鬟从外面进来,“小姐,郎君那边的人传话让过去一趟。” “未说什么事?”大婢女伺候着她起来把刚刚躺在榻上松散的头发收拾了一下,重新插好钗环。小丫鬟小声说道:“说是……太子殿下来府中了,让小姐出面去迎一迎。” “噗。”她去什么?该去的是安白薇啊,安款冬笑出声,自己这便宜爹想讨好人都没找对法子。 不过按照礼法,她乃太子未婚妻不假,见一见是应该的。“他们在哪儿?”安款冬起身,身上琳琅作响,清脆悦耳。 “在正屋。” 第32章 春色乐游园 第三十二章 春色乐游园 正屋内太子和安远道同坐一排,安款冬先行行礼未等他们发话就自己站起来坐到了一边,和颜悦色地看着孟余杭,极为难得没有给他脸色看,“不知道陛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开口就是打算送人,她开门见山,“若太子无事还是早些回吧,府中主母体弱,怕是无人能招待太子。” 安远道听她说话听得眉毛跳,“不可无礼。” 她这话里话外都是要赶太子殿下走啊,安远道看着太子脸色黑沉下来,怕招了太子不悦。 赶紧开口道:“夫人久病,不如款冬带太子在花园里走走散散心?” 老匹夫,又把她推出去!安款冬一咬牙,好啊,去就去。“烦太子跟着臣女。” 她一路带着孟余杭到了花园,就离他越来越远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他不是要看花园,那他看他的,反正与她无关。安款冬努怒嘴,婢女拿出小食放在一旁。 孟余杭看着她自娱自乐更觉得不同,寻常女子都是拼命讨他欢心。 他慢慢走过去,看见安款冬细腻的皮肤,平日里怎么没发觉她也是个美人?不知不觉间孟余杭就低下头欲去亲吻她。 安款冬猛地起身,“你想干嘛!” 同时一脚踢过去,直接朝着他下体。 这一脚下去他不废也残! 孟余杭感觉全身都疼起来,看着这周围众人,再念及自己的身份,他赶紧挥手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去,走得飞快。 安款冬忍不住笑出来,他也的确是个能人,这么疼都能忍住。 “小姐,这太子很是喜欢小姐呢。”婢女忽然开口道,听得安款冬一恶心差点反胃,“你说什么?”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孟余杭喜欢自己?天大的笑话,她那可爱的二妹才是孟余杭的心上人。 “那是,咱们小姐人见人爱!”另一个婢女继续夸赞道,“咱们小姐可是皇上亲口夸奖的人,谁敢说不好。” 安款冬一愣,脑袋里一团浆糊。 她猛地狂奔回自己的院子,两个贴身侍女今日没有跟着她。 她特意留她们在母亲的院子里看糊着,不一会儿小丫头就把人寻来了,她信不过旁人只能吩咐她们:“去找人传信给四皇子,约他半个时辰后雅正堂一见。” 婢女转身就去,她又一把拉住婢女的手,“务必小心,别让人看见。” “婢子知晓。”她一行礼飞快地出去了。这是性格沉静的那个,办事也稳妥。另一个不解地看着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不愿意多说,一个人愁眉苦脸。 雅正堂今日热闹,可这热闹也只是大堂。 二楼全被包下来了,来人想找个位置都没有,开再大的价钱店家也是摇头不允,指着天上。 有人明白了不再说话,这再怎么富贵之家也比不过皇家,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出来了。 安款冬被带着从后面进入,没有人看见她的去处。 等进了房间她才掀开帷帽,孟星桥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是什么打扮?我和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安款冬白他一眼,“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第33章 没事了? 第三十三章 没事了? 她哪回找他不是有事?孟星桥左右摇头,如果不是有事,只怕她也不会找他。 他递过茶,“上好的龙井,勉强喝一喝也是不错。” 安款冬甚是焦急,“近日太子行为越发古怪,我担心……退婚不是那么容易。我如今的处境你也瞧见的,进退两难。” 太子对她起了心思,估计这心思是因为她得了几分皇帝的夸赞。 而安远道本就与太子同党。 “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孟星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退婚一开始也不容易啊,何时简单了。再说有我,我会求娶你,你在担心什么。” 他笑得肚子疼,真不知道她每天脑袋里装着什么,平日里的聪慧全不见了。 安款冬傻乎乎地,反应过来后一脸懊恼,“不许笑了!” “不笑不笑。”孟星桥怕她真生气,“我与你说个好消息,不过一物换一物,你得给我些报偿。” 他眼睛好看,笑起来尤为迷人。 安款冬赶紧错开眼不再看他,“你说。” “你要的药,可以调养令堂身体的。”孟星桥把药放在她手中,不过一个小瓶子。 里面的药丸小小的,可安款冬闻了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接着道:“药给你了,你得陪我去骑马!” 安款冬心思全在手里的药丸上,她等不及要回府给母亲试一试。 “我还以为你要提什么要求呢,不过是骑马。好啊,不若春末的时候,那个时候天气正好。”安款冬心情好,对着他一挥手,“我先回府,隔日再聚。” 孟星桥看着她如一阵风一样消失,跟在孟星桥身边的人不禁摇头。 主可是真上心了,这药可是万金难求…… 回府时辰不早了,第二日,安款冬醒来,就招了府医。 “这药可能直接给母亲用?”侍郎夫人最近吃的可不止一味药,就怕药性相冲。 安款冬招来府医私下问清楚了,她总觉得今日府医格外激动,似乎拿着药的手都在抖,“无碍,可直接给夫人用。小姐,这药需珍惜着用。这药极为难得。” 其中数味药材他只在书上见过,只怕世间少有。 “小姐。”婢女进来,若非大事她们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打扰。 贴身婢女一脸为难,府医看懂她的眼色退下,婢女才道:“小姐,太子殿下……又来了。” 又来了?安款冬都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昨日她可是踢了太子下面一脚,还……不轻。 “咳咳。”她心虚地咳嗽了几声,“那去迎一迎就是。”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打人……人怂。 安款冬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歉意,毕竟昨日若真伤了孟余杭,他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事关子孙后代,安款冬对着他语气都好了些,“款冬见过殿下,殿下安好。”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殿下无……无事?” 他看起来的确没问题,安款冬有些疑惑,莫非昨天她没踢准? “无事。”孟余杭看见她态度如此好也缓和了不少,这安款冬也可温柔小意且正合他心。 第34章 让她吃醋 第三十四章 让她吃醋 孟余杭本就对安款冬有几分心思,如今更是见她哪哪都好。 在他看来,是两人温情对视含情脉脉,安款冬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太子越来越古怪了。 她打了个寒颤,那边的人立刻问她,“可是凉着了?” 的确是古怪,这太子殿下是吃错了药?安款冬简直受不了了。 府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来,安白薇就没有接到消息,罚了十来个人。 今日婢女远远看见那一身黄色,跑着去通风报信,“二小姐,太子殿下来了。正在花园里,大小姐也在。” 那贱人果然想勾引太子殿下! 安白薇迅速起身转移阵地,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后,婀娜多姿地走过去,轻柔地唤他,“殿下。” 对着孟余杭弯腰行礼,细腰可盈盈一握,她娇羞地看过去,“不知太子殿下何时来的府中,薇儿来迟了。” 安款冬忍住笑,这两个郎情妾意,她作电灯泡可不好。 她准备离去的动作被孟余杭看在眼里,她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 孟余杭脸色一冷,上前扶起安白薇。故意亲近她,“风打,仔细别凉着了。” 同时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做这一系列动作时,还偷偷观察安款冬的神情。 “殿下。’”安白薇发觉太子有些走神,把他的心思再次引在自己身上。 如今姨娘没了,父亲也厌恶自己,她唯一的砝码就是太子殿下了,安白薇抓住太子的手用了力气,绝对不能让安款冬与殿下在一起! “近日花开得正好呢。”安白薇期待地看着太子,“白薇与殿下见面就是如今这个时节。落花时节又逢君。” 她低头不胜娇羞,掩盖不住心中的欢喜。 世间女子所求无非一个有情郎,安白薇也不例外。 孟余杭则是偷偷观察着安款冬的表情,即使安白薇说出与自己的私情,也不见她气愤。 一种无力与挫败在孟余杭心头久久不去,他堂堂太子安款冬就如此放弃不在意? 他见多了世间女子对自己奉承迎合,心下厌恶,总想要品性高洁的女子。可安款冬如今对他毫不在意孟余杭又巴不得她如同其他女子一样讨好自己了。 “本宫自然记得,白薇如此模样,令人一见倾心。”孟余杭深情地看着安白薇,安款冬坐在一边直接吃起了瓜子,“咵擦咵擦”的声音破坏了暧昧的氛围。 孟余杭眼睛闪过一丝喜悦,果然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他正准备松开安白薇的手过去安慰安款冬,谁知安款冬直接站起,“臣女就不打扰太子和妹妹了,先行告退。” 话语和表情根本没有丝毫不悦,孟余杭脸一僵拉起安白薇的手,“不必,本宫带白薇出去走走。你不用退下了。” 他故意不回头,拉着安白薇的手直接离开。 等走出去花园确定安款冬看不见以后才松开手,安白薇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一愣,发现不知不觉孟余杭脸已经冷了下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招了他不喜,无措地用他:“殿下,可是白薇哪里做错了?” 第35章 暴露 第三十五章 暴露 “并无。”太子甩开她的手不想看她,就连他拉着安白薇出来,也没见安款冬阻拦或者表情变化。 他刚刚说这话的时候,可没错过安款冬任何一点表情,她根本……根本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孟余杭怒气冲冲走在前面,他既然说完带安白薇走走,那安白薇也只能跟在后面。 她咬住下唇,压住所有的委屈。 她跑着跟在孟余杭后面,眼泪止不住无声地掉落,跟上孟余杭后,擦去脸上的泪水依旧笑着,“不知殿下要带白薇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在外面绕几圈再送安小姐回府。”孟余杭吩咐完上了另一辆马车,留安白薇在马车前不知所措,她嘴都咬地发白了。 殿下为何如此待她?安白薇忍不住蹲下大哭,泪水沾湿了下裳。 “安小姐,殿下吩咐了的。你看?” 车夫叫住她,安白薇停住回府的步子,一咬牙上了马车。 殿下的话她不得不听,今日或许是殿下心情不好。 安白薇自我安慰道,“呼。等进了太子府就好了。” 比起安款冬来,自己不知好了多少。想到这儿安白薇破涕而笑,太子刚刚的反应可骗不了人,他始终还是心悦自己的,这就好。 能得殿下的心意就好了,别的她不多求。 孟余杭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不知在想什么,自言自语道:“不可能!” 安款冬再如何也是自己的未婚妻,孟余杭眼神一变,他总有办法让安款冬在意的。 “呼。”安款冬喝了杯热茶,总觉得这几日奇奇怪怪的。 “小姐,二小姐那儿又在闹腾了。”夏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冬梅拿手戳了下她,“别说了,小姐向来不爱听这些。” 今儿被这么一打搅,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 外面的二等丫鬟去厨房取了饭菜败饭,安款冬拿着湿帕子净了手,今儿做的都是她喜欢的,安款冬露出笑,“母亲那儿可用过了?” “用过了。太子殿下方才在,郎君吩咐了不让人打扰。所以夫人那儿就先摆饭吃过了,用过了药。那药效果好呢,刚用过没多久夫人看着气色都好了。”绿竹说完话就被安款冬扔了个金钗。 安款冬笑着,“赏你的。” “咳咳。” 安款冬看过去,安远道这个时候居然来了自己的院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安款冬等着他说明来意,她站起身行了个礼,面子上过去了。 安远道还是皱着眉,“皇后娘娘传召你入宫,不知何事。” 他目光尖锐,“你可是惹了太子殿下不喜?” 出了事儿便就来找她了。 “女儿不知。”安款冬面色倔强。 安远道叹了口气,“你先入宫,宫中派来的人正等着你,你们两个跟着小姐一同进宫。” 她们也去?安款冬心道不好,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要带去,十有八九宫中药留她住下不放人。 绿竹一脸惶恐,“小姐,我们也跟着去?” “去就去,慌什么。走吧。”安款冬直接走出去,不知道是为何宣她入宫还是突然传召。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36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三十六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什么都不用收拾,若是宫中要放咱们回来,你们收拾了东西叫人笑话。如果宫中不放,宫里的东西就该备好了。”安款冬出了大门,正门前停着马车和老嬷嬷,虽然年纪大了,可眼神清明。 安款冬行过礼上了马车,入宫后马车停下。 她下车跟在宫人后面朝着皇后寝宫而去,这位皇后并非太子生母,乃是养母。 即使如此安款冬也不敢松懈,能坐上中宫的位置并且扶持孟余杭成为太子,怎么可能是等闲人? 殿中没有熏香,安款冬有些惊讶。 她的两个婢女被留在外面,皇后看起来和善极了,安款冬的心更悬了起来。 越是和善说明就越是有问题,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咬破舌尖稳下来,“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 “起来吧,你这孩子干嘛行这么大礼。”面前的女人雍容华贵,这份温柔和善不过是表象。 安款冬被她拉起也不落座,侍立在一旁。 说多错多,故而皇后不问话她也就温柔不语,避开错处免得被她抓到把柄。 一番讨论下来,皇后也是上了心,是个聪慧的。 可惜了…… “本宫想着许久未曾见你,想留了在宫中住段时日刚好陪陪本宫。”皇后拉着她手,“你可愿意?” 就算她不愿意也不能说,安款冬心里翻了个白眼,“臣女听从皇后娘娘的。” “很好,那你就在宫中住一段时间。今日你也累了,就先下去吧。”皇后招来个老嬷嬷带她下去,出了宫门后绿竹和冬梅也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红墙之中压抑不已。 安款冬记着路,以防出现不测。 只见眼前出现三个字“绿庭局”,绿竹一愣,“小姐,这不是下……” 冬梅一把捂住她嘴,对着老嬷嬷行礼,“多谢嬷嬷带路。” 老嬷嬷都走了,冬梅才露出担忧。 还好安款冬面色平静一点儿也不意外,绿庭局,宫中下人负责种植花木的地方。她敛了眉间的锐利,受些苦罢了。 不急,来日再报。 老嬷嬷回了宫,皇后正对着花发呆。 “你说这孩子也聪慧,偏偏不开窍。”她长长的护甲戳破花瓣,“居然做出休夫的事,那就怪不得本宫让她吃些教训了。若是听话就留着,” “小姐。”绿竹站在外面不敢进,“咱们真要进去吗?” 绿庭局不是给宫中贵客居住的地方,那老嬷嬷不可能带错,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后有意安排她来这儿。 “进吧,来都来了。咱们可没有其他的地方住。”安款冬心里门清,她衣着同宫女不一,里面的人都停了手看过来。 这看着不像是做宫女的啊。 “都专心做自己的事,别人怎么样与你们无关。”发话的是个老嬷嬷,表情严肃不苟言笑。老嬷嬷站在安款冬面前扫了她几眼,“跟我过来。” 绿庭局宫女们居住在后面,这里面全都是宫女没有太监。 一排排房间并列,老嬷嬷随手指了个,“你们就住这儿。” 绿竹推开门看了看,这可是通铺,一个屋子住十来个人啊。 她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小姐,就算在侍郎府我住的屋子都比这儿好。” 第37章 救星 第三十七章 救星 绿竹和冬梅两人一间,怎么到了这儿还成这样了,她愤愤道:“我和冬梅可以住,小姐你怎么能住这儿!” 别人都说宫里好,她看才不是。 “怎么,不愿意?”老嬷嬷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进了绿庭局就要明白该干什么,以前再怎样的身份都不管用。” 安款冬半蹲行礼,“知道了,谢嬷嬷带路。” 她进去看了看,也没有不可忍受,不过是住的人比较多。 她拍了拍铺子,看得出来是刚铺好的干净被子,那老嬷嬷也并非看起来那么冷酷,不过只是吓人的假象。 “也没有什么住不了的。反正这宫里咱们又不会呆一辈子。”安款冬三个人手上空空,也没有什么行李。 一个宫女这时进来,手上拖着衣服,“你们快些换了衣服出来吧,还有活要做,做不完不能休息的。” 冬梅拿起其中的宫女服准备服侍安款冬,她自己接过穿起来,“如今是在宫里,用不着如此。快点把衣服换好,别人可不会等我们。” 绿竹听得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止住泪意。怕什么,小姐可以接受自己也受得了。 绿庭局种植宫中花木,按理说是最轻松的活儿。分配给安款冬的却不少,她需要照料的都有十株,并且每株都是名品。 绿竹和冬梅也自顾不暇无法帮安款冬分担,其他宫女看起来却清闲不少,有一个抱了盆花放在安款冬面前,“这盆也归你了。” 说完就做起甩手掌柜走人,这株受了虫害,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虫。 唯一的法子就是一个个挑出来,这花儿娇贵,如果今天不把所有的虫挑出明日就会坏死了。 安款冬冷冷看着宫女消失的方向,谁给她们这么大的胆子,自己即使被皇后惩罚也是侍郎小姐的出身。 另一个宫女有样学样,竟然也把自己的文竹抱来。 她对着安款冬努努嘴,“交给你了。”这人还真是可怜,惹了皇后娘娘不喜被发配到这儿。 看样子也是个官家小姐呢,宫女偷偷瞧了她一眼,“唉,如今也流落到这儿和我们一起了。这官家小姐也不怎么样嘛。” 日落西山,安款冬也没有挑完所有的虫子,更是错过了晚饭,冬梅留了个心眼拿着首饰换了些饭菜过来,“小姐,你下午就没有吃饭。先吃点东西。” 绿竹和冬梅手中的活虽也重,可比安款冬好上不少,她完全是费眼睛的活。站了一个下午弯腰盯着花找虫子,看得安款冬眼睛发酸流出生理泪水。 绿竹早就接过去活,“小姐,你先歇着。” 一直到夜深了,三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去。 安款冬倒头就睡,昏昏沉沉中全身疼痛,可第二日也是没有晚起。 她已经给皇后抓了一次把柄,不能再多了。这几日她空闲就会思索皇后此举的原因。 她可犯不着对着太子党的人下手,那说明不是安远道的问题。 那个宫女没错是自己惹了皇后厌恶,被传召入宫也才是自己第二次面见皇后,唯一能出问题的就在孟余杭身上,要么是他说了自己休夫,要么是他借皇后的手整治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安款冬都恨不得生吃了孟余杭! 另外的,这几日她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娘亲的身体如何了…… 第38章 被欺负 第三十八章 被欺负 “发什么呆!”大宫女一声厉喝,“园子里的花木还没修剪,你今日就不必午间休息了。” 这时候太阳正毒,晒久了脸上就是红和你。绿竹想拉住她,“小姐,这日头太毒了,你受不了的。奴婢去。” 安款冬把她按着坐下,她们存心折腾自己,就算绿竹帮了自己,她们还是会找自己麻烦。她冷笑着出去,留绿竹和冬梅两个人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我呸,这些人都是心坏了的。”绿竹一抹眼泪,全都来折腾她们小姐。 不行,得想办法。 绿竹一溜烟跑出来,冬梅都没得及反应过来拉她。 每日郎君会早朝,绿竹心想去碰碰运气,若是进了前宫,遇见郎君,一切就好办了。 这个时候安远道都应该回府了,虽知可能性太小,绿竹还是想赌一把。 如今没人能救小姐了。 绿衣宫女一步三回头,走哪儿都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走在宫道上都是惴惴不安,绿竹快步离开,旁边几个丫鬟路过,“我今日可是见了四皇子,他的确英俊潇洒。”说话的女子一脸娇羞,绿竹的步子一停。 “你又是在哪儿见着那位主的?” “四皇子今日进宫拜见圣上,今日刚好我当值。就那么看了一眼。” 四皇子,这位帮了小姐不少忙。或许可以救小姐,绿竹眼睛一亮。 “叨扰几位姐姐,今日四皇子进宫了?”绿竹直接拦下她们,“劳姐姐们给我指下路,娘娘让我家小姐送些东西给四皇子呢。” 她直接开口忽悠,气场全开,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宫女犹豫了会儿,虽然十有八九可能是假话,可是就怕是真的。 她们不去,不会问罪于她们吧? 粉红色宫衣的女子带着绿竹到了柳妃宫中,绿竹一愣,若是四皇子朝见完,她应该在前宫等而非这儿。 宫女一蹲,“就是这儿了,姐姐自个儿进去吧。” 外面的宫女可不少,她贸然进入会被拦下来。绿竹刚进了院子就有太监询问,她这张脸着实是个生面孔。 “我是礼部侍郎小姐的丫鬟,求见四皇子殿下。”她报上小姐的名号,只求此时孟星桥念些旧情。 “礼部侍郎家的,噗那你该去皇后娘娘那儿。”太监笑道,一只靴子露出来从宫室内出来,“你有什么事?” 太监赶紧对着孟星桥行礼,跟在他身后。 “求四皇子帮帮我家小姐吧。从进宫开始,小姐就被安排到绿庭局做着下人的活,若是再这样下去,小姐肯定吃不消的。”绿竹跪着看向孟星桥,他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虑着什么,“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一瓢冷水浇在绿竹头上,凉意一直到了心上。她浑浑噩噩起身,差点放声大哭。 小姐,怎么办,我找不到办法帮你了。 她靠着宫墙滑到了地上坐着,耳边传来声音。这人她刚刚可才见过,这时候步履匆匆地在往哪儿走。 “主子,这件事您不该掺和进来。”他跟了四皇子多年,少见四皇子情绪外露。纵然嬉笑也只是皮面上,直到遇见安小姐。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孟星桥温声说道:“我本来就是为了她进宫的,此次皇后为难于她,也只有我能帮她了。我怎么可能见她在绿庭局受苦?” 不知不觉他话语里带了温柔和无奈,这方向正是去绿庭局的。 绿竹眼睛鼓的圆圆的,从地上站起来换了个方向朝着绿庭局跑去。 这个好消息她要第一时间告诉小姐! 第39章 柳妃 第三十九章 柳妃 太阳毒辣,晒一会儿背上就黏湿。 汗水和着衣服贴在背上,宫女的衣服不算粗糙也不算精致,安款冬手腕处可见被磨红的痕迹。 估计此时背上也好不了多少,冬梅叹了口气。 两个人额头上都是豌豆大的汗珠,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不让人出一身汗热得精疲力尽都不肯一样。 安款冬头有些晕,“冬梅。” 还好她反应快一把拉住冬梅稳住了身形,眼睛前面一片黑,眩晕的感觉一直没有消退。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才能清楚地看见眼前的花木,绿色的花朵开得娇艳,这份娇艳在烈日下也有减弱,看起来有些萎。 “小姐。”冬梅扶着她过去坐下,安款冬摆了摆手,“我没事,坐一会儿就好。” 她坐了没有五分钟就又站起来过去修剪花木,今天那些人给她安排的花木不止一株,从这个时候都可以忙活到明天了,“我得接着做,不然咱们今日又没得休息。” 打从进宫开始就没有一日吃好睡好,也怪不得这身体受不住。 安款冬苦笑,她还以为自己撑得了呢。 面前已经是第三株,安款冬拿着勺子浇完水就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眼前是模糊的花木重影,她努力想看清楚却无法。 身体不受控制地后倒,安款冬已经准备好接受倒地的疼痛了,一双手臂抱住了她。 安款冬看不清来人就已经晕了过去,孟星桥脸色冰冷,怀中人双颊上的红晕并不正常。他一把抱起安款冬,看了看冬梅。 冬梅立马跟在他身后,出了绿庭局正好遇见绿竹,冬梅一把拉住她两个人跟着孟星桥一起出去。 “小姐这是?”绿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晕倒了。 冬梅摇头不语,拉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两个人亦步亦趋,直到停在宫门前。又是这个地方,绿竹从此脑海中记住了安元宫这个名字。 孟星桥直接往里走,正殿中美貌的妇人看向他怀中女子,很是不赞同地拧起了眉毛。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道:“抱她进偏殿,那儿已经收拾出来了。”绿竹和冬梅跟着进去照顾昏睡的安款冬。 孟星桥步子沉重,“劳母妃照顾款冬了。” 他鞠躬行礼,弄得柳妃轻笑,儿大不由娘,这转眼就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柳妃也是过来人,知他喜悦安款冬也不刁难,“你放心吧,她在我这儿定不会出问题。倒是你,和母妃都客气起来了。” 柳妃淡淡看着他,有点忧虑,“皇后和太子终究不如你我是亲生,这个机会你得把握住。” 皇后和太子虽然相互扶持依靠,可是毕竟不是亲生母子各有各的心思。比不上她一心为了孟星桥,如今皇后更是直接送了个把柄到她手中。 “儿臣知道。”孟星桥在柳妃面前沉着,并非见安款冬时的轻易言笑。 今日安款冬被罚,未必没有受他连累的原因。皇后那毒妇怎配的母仪天下,孟星桥回望了一眼偏殿。宫女正在给她擦拭身子更衣,他却是不能进去了。 今天时辰晚了,他也该出宫。 “儿臣告退,明日再来看望母妃。”孟星桥还是不放心,“劳母亲替她养养身子,这几日估计是伤着了。” 日薄西山,天边滚滚红霞。安款冬醒来是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波澜壮阔。 她记得接住自己身体的人的味道,孟星桥,是他。 第40章 把柄 第四十章 把柄 安款冬既然醒来,就理应拜会柳妃。 绿竹和冬梅已经问清楚了,“小姐,柳妃娘娘是四皇子的生母。” “咳。”她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也就是说她现在在孟星桥母亲这里。 安款冬拿手捂住脸,丢脸丢大发了。 能从绿庭局出来躲过皇后的手段就已经是好事了,安款冬劝自己宽心,毕竟丢脸这事人生总要经历个几回。 “如今宫中上下都知道我的事了?”不对,安款冬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皇后私下罚她到绿庭局,又怎么可能人尽皆知。 如今她在柳妃宫中暂且可以喘息,出了宫中只怕皇后再次传召防不胜防,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打击皇后,如今凭她根本做不到。 “只有皇后一派受到打击,她顾不得我,我才安全。”安款冬不经意说出心中的想法,孟星桥从门口进入,“你想得没错,所以你暂时不能出宫要呆在母妃这里。” 安款冬猛地抬头,不知为何看见孟星桥心中有些喜悦。 “那你打算怎么做?”皇后一派地位稳固,只怕轻易打击不了她们,安款冬有些发愁,“你有办法?” “你。”孟星桥指着她,“你就是关键。”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安款冬恍然大悟,他是要拿自己晕倒这事做文章。 “一来,我乃太子未婚妻,皇后罚我失慈,不怜晚辈。二来,我乃礼部侍郎之女,朝官之后,她私罚我相当于这巴掌狠狠打在了安远道脸上。朝堂官员也会认为皇后娘娘无凤仪之度。” 可是空口无凭,安款冬摇摇头。皇后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把消息封死了,“四皇子,我怕你找遍宫中众人也没有一个可以替你作证她私罚我。” “你想多了。我用不着证明。”孟星桥一笑,哪儿有那么复杂,“其余的事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在宫中多呆些时候。如果无聊了就在安元宫同母妃说说话。” 这次的确是委屈她了,孟星桥迈步离去。 这把柄越早用越好,皇上多疑根本用不上证明什么,直接把安款冬中暑的消息露出去就好。 旁人怎么猜测是她们的事,至于这安小姐奉皇后之命入宫,又是皇后安排的去处,如今中暑昏厥,皇后再如何也有个失责之过。 其余的,皇上自然会派人去查。孟星桥派了安元宫的小太监,“把安小姐在绿庭局中暑的消息散出去。” 宫中人多口杂,不晓一日这消息就能传遍宫中。 皇后不认又如何,宫中闹得沸沸扬扬,就算她亲口否认,皇上也会认为并非空穴来风。总管太监是见过安款冬的,宫宴上主子可是十分喜爱这位安小姐。 他侍奉皇上多年,看得出来皇帝是极为满意这位未来太子妃的。 安款冬在宫中出事,皇上若是不知估计得事后罚掉一批人了。 “皇上,宫里最近有些不好的传闻。”他奉上茶,这位主喜欢直言不讳之人,他也不拖沓直接说:“事关皇后娘娘,据说娘娘罚了安小姐到绿庭局,这不,昨儿晕倒了。” 奏章堆满了案桌,身着龙袍的人手一顿,接着又拿着朱笔御批,“哦,还有此事?” 第41章 虚与委蛇 第四十一章 虚与委蛇 “皇后可不像这样的人。”朱笔被皇帝一扔,他起身从案前离开,“走,去看看皇后。” 消息是昨日传来的,连总管太监也是刚得了消息不久。 皇后瞒得紧,可终归活人保不住秘密。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会在个小丫头身上砸根头,他虽然得了准确消息却没说死。 宫中的事没个定数,到时候如果翻盘,要下场的可就是他这条老命了。 “你可听说了?皇后娘娘罚了安小姐在日头下站好几个时辰,这安小姐可是太子未婚妻。” “对啊,烈日之下最伤皮肤,女子重貌。如果毁了不知安小姐有多难过。” 宫女们凑在墙角絮叨,皇上不许人上前,听完了她们闲聊的全过程。 他竟不知他的皇后是如此心思歹毒之人,居然想出来如此法子。绿庭局是什么地方,是宫中下人去处。 安款冬是仕子之后,士可杀不可辱。 她如此做法难道不是寒了满朝重臣的心?谁还愿意把自家的女儿嫁入皇家! 他一路上都没开口,等到了乾元宫面色已经深沉如水。 “皇后在哪儿?”皇上抬手制止了下人禀报。婢女太监跪了一地,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娘娘在内殿赏花。” “你们都退下。”皇帝一个人走进里面,皇后应该母仪天下,她心思狭隘。 皇后还没来得及跪下行礼就被一个巴掌打懵了,自入宫起还是第一次受此重责。皇后想要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只是虚弱地看向皇上。 “朕只问你一件事,你可是真的罚了侍郎家的小姐到绿庭局?”那把龙椅他坐了多年,从来不信有人能躲过他的眼睛算计他。偏偏这算计的人是他的结发妻子,皇上失望地看着她,“朕以为你当得上母仪天下四个字。” 话语间全是失望,正这时安款冬匆匆跑进来。 “皇上误会娘娘了。”她扶起皇后,“这绿庭局是臣女自己要求去的。” 她停了一下想了个理由,“不日便是父亲大寿,臣女想礼轻情意重,所以去学了种植之法,欲种不老松送与父亲。娘娘甚是感动,允了我出入绿庭局。” 皇后瞬间意会,脸上全都是委屈和酸楚。这脸变得安款冬都以为不是她做的了。 安款冬的话合情合理,别人挑不出错来。至于她居住安元宫,皇后也可以说是她安排的。那罚她到绿庭局的话就没人信了,皇上眼睛闪过一丝后悔,“是朕误会你了。” 他亲手扶起皇后,可心里到底是存了怀疑。 疑心既起便难消,再说安款冬今日来得这么巧,不得不让人怀疑。 他把人屏退在外,安款冬直接闯了进来。 皇上面色不动,心里已经全想清楚,这安款冬只怕不能再入太子府,她性情聪慧,嫁给太子只怕太子走歪了路有了不好的想法,例如……弑父。 皇上闭上了眼睛,待有合适的机会便把她和太子的婚约取消了吧。许太子个性情平和温顺的,皇后如今想法也多了,他不得不防。 第42章 病重 第四十二章 病重 进宫一转便是十日,她出不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 朝中局势定然变化极大,不然孟星桥不至于日日忙碌。 四皇子一派动手了,安款冬躺在榻上,那日她明着是去帮皇后,卖她一个人情,实际上更让皇上怀疑皇后。 再加上如今朝堂上孟星桥有意派人打压太子,估计不日她就可以回家了。 绿竹进来就看见又在榻上躺着的安款冬,“小姐,你这日日睡着身子都备懒了,不如奴婢陪你出去走走。” “我现在除了回府哪儿也不想去。”她如今身份尴尬,贴着太子党的标签又和四皇子一派牵扯不清。 故而这十天她除了每日向柳妃娘娘问安外,这房门她可是半步都没有迈出。 十日,整整十日了。 “不知母亲可还好。”安款冬心里充满了担忧,母亲身子羸弱,只希望安白薇不要作妖。 “你可以回去了。” 孟星桥远远地就听见了她的叹气声,“款冬,我送你出宫。” 安款冬眼睛一亮,吐字都不清楚。 “今……今天?”她一轱辘起来,“绿竹冬梅,走人。” 孟星桥三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上马车眼皮就不住地打架。 安款冬想同他问些事情,回头一看他都已经沉沉睡去,就连睡着了眉头都紧皱,脸上带了躁郁。 马车停下,安款冬闻没有下车或者是叫醒他。 孟星桥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安款冬发现他的睫毛意外的长。 随着睫毛轻微颤动,男子睁开了眼睛。 不过一瞬眼睛里的迷糊就变为清醒和锋利,看见安款冬在身旁才勾起了个笑意,“走吧,我送你回府。” 安远道听见下人禀报四皇子的马车停在府前已经站在府外等候,谁知一只玉手先掀开车帘跃下,正是安款冬。 四皇子看着她进府才让人驱车离开,安远道看着她和离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安款冬直奔母亲的院落,一进门就开始呼喊,“母亲!” “我娘呢?”她随手抓了个婆子,婆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把人松开就冲着里面去,床上的美妇人眉间萦绕着病气看起来痛苦难忍。 府医正在给她拔下银针,安款冬心一下停止跳动了,下一刻才重新活过来。 “母亲!府医,母亲是怎么了?”她不过离开十日,怎么就又成了这副样子。眼睛里热泪流下,她蠕动着嘴唇,“母亲。” 府医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夫人的身体需要静养,不宜忧思府中并不适宜。还请小姐带着夫人去庄子上养一段时间。” 安款冬点头,“我知道了。” 在此之前她要先罚了这些照顾主子不周的人! 母亲并非终日戚戚的人,是哪些人惹了母亲忧虑她自然知道,左不过有人嚼舌根子。 她目光凌厉,“冬梅,去找来侍候母亲的人。二等和三等丫鬟全都杖三十发俸一月,如果大总管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我!” 连母亲都照顾不好还要她们干嘛! “款冬。”妇人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她差点落泪,这些日子见不着女儿她心急如焚可又没有办法。 安款冬扶起母亲,“娘,你先等等女儿。你身子需要静养,我需同爹说一声咱们搬到庄子上住。” 有些人自然是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又来找她和母亲的麻烦。 她这儿刚刚惩罚了下人,大总管就得了消息。 安款冬看见别院外面的大总管,看也不看他直接进去找安远道。别院中只住了安远道一人,他妾室不多,别院里更是一个都没有。 安款冬冰冷地告诉他:“我和母亲不日搬到庄子上去住,不知爹可应允。” 安远道正写着书法,他从瘦金体,笔下一个“且”字。 “去吧。”安远道眼睛都没抬,今日他看明白了,四皇子对自己这个女儿在意得紧。 这些小事他不会拦她,就算是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 没有听到回复,他便知安款冬应该已经走了…… 第43章 全都是给你的 第四十三章 全都是给你的 “小姐,庄子上虽清净可是也偏远。”绿竹从食盒里拿出吃食,兴许是小姐回来了,夫人都精神了不少。 不怪小姐着急,她也是见了夫人的身体的。 走之前养得好好的,回来一下病回了从前,如何叫人不气? 小姐把郎君也怨上了才这样一气之下离开府中,绿竹叹了口气。 安款冬拿起一个芸豆卷喂给侍郎夫人,“娘,你身体有没有哪儿难受?” 侍郎夫人坐的下面铺了厚厚的垫子,一下就陷进去,是绝对不会让她因为坐久了难受的。可就算是这样安款冬还是觉得不好。 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往日在府中她有例银,吃穿都是走得府中的公账。如今到了庄子上可没有这些,陛下虽赏赐了她不少,可那些都无法在市面上流通,不过是为了彰显天子威严打造的金器。 这钱又如何来呢? 她名下可没有铺子,而且母亲还要吃药调养。 “小姐,庄子上只咱们四人。是不是要雇点人,至少这护院少不得。”冬梅不怕幸苦些,院子里的活她都可以干,就怕她们一干女眷遇上了匪人。 安款冬手一紧,对,这又是一笔支出。 她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实在是头疼。但凡她名下有一间铺子也好,父母在儿女不可私置田业。 这个时候想出去盘间铺子可不容易。 “吁。” 马夫忽然停下,冬梅掀开帘子,“怎么停下了?四皇子殿下!” 她声音里都带了惊讶,冬梅转身告诉安款冬到庄子了。 然后下去扶着夫人和安款冬下车,从外面看这庄子也不小,绵延过去至少也是三进的院子。 安款冬笑了,孟星桥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不止如此,他身后还有数名丫鬟婆子和看院的护卫。 侍郎府可拿不出这么多响银,在京中和郊外两处置家,这些丫鬟只能是孟星桥找来的,安款冬不免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恭贺你乔迁之喜。”孟星桥打趣道,“你这可是享受了,闲云野鹤的。” 进了庄子里面侍郎夫人先被扶去休息,安款冬和孟星桥则一齐进入东屋。 里面摆了两个大箱子,全是打开的。入目就是一排排金银,安款冬不可思议地看向孟星桥。 别人可拿不出来这些,她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是你拿来的?” “外面那些丫头婆子和这些都是给你的,全都是给你的。”孟星桥温润一笑,“不然你在庄子上怎么过活,侍郎府的银子也不多。你就可别和我客气,收下吧。” 他伸手在安款冬头上揉了揉又把凌乱的发丝顺下去。 他自然知道安款冬不受宠,安远道怎么会在意她和侍郎夫人的死活。不然不至于侍郎夫人病重,一直到安款冬回来了才好些。 安款冬身子一僵,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口渴。这么大一笔钱,他可以拿去活动朝臣。 安款冬眼睛酸涩转头看向了别处,“多谢你。我的确需要这笔钱。” 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谢他,孟星桥心里打着小算盘。先一点点融入安款冬生活,来日自然她就离不了自己了。 孟星桥偷偷一笑,“不谢。” 管进来替他洗笔,“郎君不怕大小姐心大了?” “不过女子,成不了大事。” 墨在水中散开,一点点染黑。 第44章 找事 第四十四章 找事 “这里大致收拾妥当了,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孟星桥思虑周全,庄子上吃穿用他都考虑到了。 就看安款冬自己的喜好,哪儿增哪儿减。他起身把衣服上的褶皱抹平,“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收拾熟悉一下。” 安款冬一怔,“我送你出去。” 她故意放慢了步子一点点往门那儿挪,心里全是小心思。 外面的动静隔老远就听见了,安款冬不解地看向孟星桥,你的人? 越往外走外面就闹腾起来,城郊人烟稀少。 这里说不上偏僻可也不会热闹,安款冬快步走出去,护院看见她抱拳道,“安小姐,外面的人我们拦不住。” 庄子外面停了两辆马车,打头的是孟余杭。安款冬扫了眼身形,“他来干嘛?” 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孟余杭抬头就看见安款冬,他立刻翻身下马“款冬!” 他匆匆跑到安款冬身边,手一抬招呼着手下抬东西。 几个壮汉噔噔上了马车,三四个人从马车里抬出足足可以装两个人大的箱子。 一个马车内一个箱子,两个箱子“嘭”一声放在了地上,地都震了震。 母后做了些错事,希望不要影响到他和款冬才是。孟余杭偷偷瞧了眼她讨好地笑着:“把东西都抬进去,款冬,咱们进去说。” 登堂入室是两个阶段,先进去后再讨论,孟余杭的策略十分清晰。 安款冬来不及拦人,他就已经带着壮丁把箱子抬进东屋了。 得,东屋里摆放地满满当当。箱子打开全是些金银珠宝,晃地看的人眼花。 安款冬左边坐着孟余杭,右边坐着孟星桥,她眼睛抽了下,“你刚刚不是说要走吗?” 这两尊大佛凑一块,难为的是自己! 安款冬给孟星桥使着眼色,希望他可以看出来自己的意思和孟余杭隔开,孟星桥轻微地点头。 还好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安款冬终于松了口气,谁知孟星桥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我留下吃过晚饭再走。” “本宫也是!”孟余杭眯着眼睛看向孟星桥。东屋里的金银不止他带来的,额外还有两箱,这两箱是老四带过来的。 推测出结果的孟余杭手握住椅手把,老四来者不善! “既然老四要走就快点走吧。”别留这儿碍眼,孟余杭暼了他一眼,希望孟星桥识趣些。 安款冬感觉一股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她头皮都在发麻,这种情况偏偏涉及她,两人都带了诸多的金银财宝来帮她,她把谁赶出去都不地道。 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里面的茶水溅在桌上。 孟星桥正襟危坐,“我为什么要走。害的款冬和安夫人在庄子上住的人可不是我,是大皇兄你。让我想想,皇后娘娘对款冬做了些什么?” 孟星桥就是个汤圆,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狠起来就是个黑馅儿的。 祖宗,都是祖宗,安款冬都想给两个人跪下了。她微微扯了下孟星桥的袖子,小声说道,“行了,见好就收。” 屋子就三个人,她说话声再小孟余杭也听得清楚。 茶盏破空而来砸在孟星桥脚下,刚刚如果不是他闪得快可能就是热茶盖脸了。 孟星桥脸色黑成水,“大皇兄这是恼羞成怒了?我国之储君不过如此。” 两个人面对面,手都捏地咔擦响,好像骨头都卸下来又装回去了一次。 他们想在这儿动手? 安款冬一个头两个大,眼睛一翻就要倒地。 全身软软地瘫在地上,孟星桥一个箭步上前抱着人就往外去。这情况和上次她中暑一样,城郊没有大夫,孟星桥顾不得再针对孟余杭,他健步如飞抱安款冬进了马车。 安款冬睁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发现马车正处于移动之中。 “呼。”终于把他们错开了。 她撑死身子坐在上面,这两个人可是活生生的冤家。再这样闹几回,只怕自己也吃不消。安款冬吐着舌头,这两个人可真麻烦。 第45章 讨得欢心 第四十五章 讨得欢心 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主子,咱们不追吗?” 下仆看着追到门口停下的太子心里有些惶恐。殿下莫要把气撒到他们身上,他战战兢兢,抬起头看见自己主子面带微笑似乎……心情极好。 “‘不追,追什么?又追不上了。再说了款冬总归是要回来的,本宫等着他就好。’”孟余杭转身就往里走。 和安款冬一齐到庄子上来的还有侍郎夫人,这位是安款冬的母亲,他应该拜会才是。 “外面在吵些什么!”绿竹从房间里走出,“夫人休息你们也敢这样无法无天,是谁在闹?” 脚步声越来越近,绿竹看着眼前人瞬间呆滞,整个人怂了。 “哗”一下蹲下去行礼,眼睛死盯着地不敢抬头,“太子殿下安。” 坏了坏了,撞太白金星倒霉运了。绿竹大气都不敢喘,隔了半天没听见太子让自己起来。 她哭丧着脸,完了。 “绿竹,外面怎么了?”冬梅扶着夫人慢慢走出来。话一落看见屋外的人眼睛无意识地放大,她瞬间反应过来冷静道:“太子殿下安。” “这还是夫人第一次见太子殿下呢。”冬梅扯了扯夫人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正要蹲下去行礼孟余杭赶紧拉住 。他这张脸生得好,现在又是温和的样子,“本宫是晚辈,哪里能让夫人行礼。” 他更是直接上前扶住安夫人,“我扶您过去。” 冬梅瞬间被抛弃,手落了空。她哭笑不得,怎么太子殿下还抢人。绿竹被她拉起来稳住,捶着自己酸疼的腿然后跟上去。东屋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安夫人惊讶地张开嘴,“这是?” 好机会! 孟余杭扶她坐下,指着这些东西,“我想着夫人和款冬到庄子上,终究比不过侍郎府,吃穿都要开销。因此送了这些来,还希望夫人不要嫌弃,权当做本宫的一片心意。” 他这纡尊降贵,在安夫人面前都自称“我”。 冬梅和绿竹忍不住眼睛一抽,这还有四皇子的份呢! 安夫人被他说的眉开眼笑,很是满意他对安款冬的上心。 “怎么会,款冬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她巴不得太子多呆会儿,最好和款冬多多相处培养培养感情。日后等款冬进了太子府也恩爱和睦。 安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殿下不如吃过晚饭再走?” 登堂入室,登堂已经达成,入室已经达成。 在孟星桥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孟余杭已经得到了未来岳母的欢心。 他正想留下,此时更不可能推辞,“好啊,本宫求之不得呢。夫人要多注意身子,款冬在意夫人,夫人身体好款冬也高兴,款冬高兴自然本宫就高兴。” 他一把扯下坠着的玉佩,“这玉乃是父皇所赐贡品,入手生温。拿来养人最好。” 孟余杭把玉交给冬梅,安夫人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太子殿下对她和款冬实在是上心,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安夫人眼睛湿润,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如此看来,日后就算款冬进了太子府,这日子也会好过。有着殿下的心意在就比什么都好。 第46章 借住 第四十六章 借住 安款冬喘了口气,“哗啦”一声,帘子被掀开了! 她一脸惊恐地转身看过去,讪讪地笑着,“孟星桥,呵呵。” 孟星桥可没笑,马车里的氛围极为尴尬。 “我可不觉得好笑。装病吓人让我担心有什么好笑的。” 她被孟星桥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还以为会受到责骂。结果孟星桥放下帘子,坐到外面去了。安款冬有点不是滋味,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哗啦”帘子被她打开,安款冬一屁股坐下,和孟星桥并坐吹着冷风。 “我是觉得刚刚那个局面实在不好,你和孟余杭针锋相对就快要打起来了。”马车移动带来气流流动,风迎面而来。安款冬靠在后面懒洋洋地,“我不装晕难道真等你们打起来啊?” 声音从旁面传来,似乎有些失落的感觉。孟星桥居然是自己在驱使马车,“我知道。”他偏头看过去,一把扯住缰绳,“吁!” 马车忽然停下来,安款冬差点一个跟斗翻下去。孟星桥手疾眼快,分出右手拉住她才止住她往前的趋势。她跟个仓鼠一样,脸圆滚滚气鼓鼓的,让人想拿手去戳一戳她脸上的7软肉。 “你故意的?”安款冬眯着眼睛,手一下一下敲着木头。 嘀嗒嘀嗒。 孟星桥吞了吞口水,笑着岔开话题:“哪儿有,你想多了。今日的情况能出现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而且我看大皇兄对你上了心。你注意到没?” 的确,孟余杭三番两次频频来找她,安款冬并不喜欢这样的局面。 “他来一次就打搅安夫人休养,如果你不在庄子上,他就不会来了。不如你这段时间先住在我那儿,避一避。你也没有别的去处了,我就帮人帮到底。”孟星桥叹了口气,好像自己吃了亏一样。 “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这吃的用的可是我支。”他摇摇头,一副心痛的样子。安款冬面色如常,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没被看出来就好。这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未料到有一日,他也会因为一个人而惶惶不安。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不大好吧。”安款冬心里打起了鼓,住在皇子府自然好,免了孟余杭的打扰。可是就这样住过去,总感觉有点奇怪。她纠结的样子落在别人的眼中,孟星桥有意推她一把,“那我们回府。” “啊啊?嗯,好。”措手不及又有些期待,安款冬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啸过去的还有自己那颗心跳加速的心脏,扑通扑通,在不断告诉她“去吧,去吧。”那就去吧,安款冬,顺从自己的心意。安款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当她醒觉时,马车已经停在皇子府。 马车刚停不久,安款冬随着他进去。她来过一次,却感觉差异甚大,仿佛她上次来时错过了诸多景致。一晃眼有一片白,她定了定眼发现是梨花白的裙衫。来人一身梨花白的裙衫,黑发仅仅束了支木簪,黑发如墨披散随着走动微微动着。 第47章 曲婉莹 第四十七章 曲婉莹 如若安白薇是楚楚可怜,有三分姿态。那自己眼前这位就有八分了,怜弱之态浑然天成,令人心生怜惜。一双秋瞳如水,里面印的全是孟星桥。安款冬在她眼里看见身边人也看见了自己,没来由得心被扎了一下。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安款冬看了看自己和对方,两人间差距着实太大。这样的人,就算她身为女子,安款冬看了都觉得着迷。她怎么会在孟星桥的府上,安款冬没张口问,和她们隔着湖的女子就提着裙子跑了过来。眼睛注视着孟星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她调皮一笑,“还有客人啊,都不和我说。啧,当心今儿厨房没做你的份。” 语气熟稔还带了一丝娇嗔,如果不是对熟悉的人不会如此。安款冬喉咙被堵了东西,感觉有些难受。什么话都没问出口,也发现自己没资格问。 “这位是?”女子看向安款冬,面露疑惑。 该来的还是来了。安款冬也想听听孟星桥如何回答,他又是把自己视作何人。孟星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得了,我的王府连我的饭都不给做?那直接怪咱们婉莹好了。”他收回手看向安款冬,“这样是安小姐,礼部侍郎之女。对了,这是婉莹。” 安小姐,这是他给自己的定义。安款冬没低头反而是不在意地看着对面的女子,面上扯了个温柔的笑,“婉莹生得可真好看。” 苏婉莹瞬间眼睛一亮,仿佛有星辰在里面发光。 “那咱们先用饭,把饭摆在扶夏堂?”看见孟星桥点点头,她抬步在前领着安款冬过去。两人之间的对话安款冬根本插不上嘴,他们言语之间的默契让安款冬望而却步。如今太子都尚未娶妻,自然排行第四的孟星桥也不可能有妻室。 那这位……就是妾,而且算是孟星桥的宠妾。 扶夏堂名为堂却不是在陆上,而是水面中。中间铺设的道路九转蜿蜒到湖中心,湖心巨大的屋舍,四面敞开,挂了纱帐,下面垂着珠玉压脚。虽有微风吹过纱帐轻摇也不会吹起来四处浮动,甜香传来,屋子里一个九角玲珑塔,却是倒流香。 这位着实是风雅且盛宠,安款冬打量着这儿的打扮,可以说无处不精致。三人到时,扶夏堂已经摆放好了饭菜,下人正撤走香炉。苏婉莹有几分难过,孟星桥就看透了她的心思,“饭后再燃就是了。” 听得安款冬心又是一跳,这位侍妾还真是得孟星桥的心。饭后……莫非她要与他们同桌而食?一丝惊讶浮现在她面上,侍妾不可上桌。就算是在安府,王姨娘再如何盛宠,家宴时她也是不能和安夫人在一桌的。 “安小姐?”苏婉莹见她出神出言提醒她,“安小姐可有禁忌?” 安款冬才发现他们已经坐好,剩下的就是对着苏婉莹的位置。她摇摇头,“没有。”一屁股坐在了苏婉莹对面,不过就是吃顿饭,她自我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的菜和那日孟星桥准备的不同,很明显桌上的饭菜是按照苏婉莹的口味来的。 第48章 天上星 第四十八章 天上星 孟星桥眉头一皱,苏婉莹立刻失落开口:“对不住安小姐,今日本以为府中没人。厨房就按照我的口味来做了,你若是吃不惯就撤了让厨房重做。” 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成堆扔给苏婉莹,可奈何安款冬初见便不喜欢她。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因为女子的嫉妒还是因为孟星桥而吃醋,一顿饭就已经结束,她食之无味。 安款冬关上屋门,打量起来这间屋子。里面的陈设都小巧精致,多宝阁上的物件个个金贵。可从位置看明显就是客房,可就算是客房也挑不出错来。 听带路的下人说,这都是苏侍妾安排的。 “府中只有这一位侍妾吗?”安款冬无意问道,小丫头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奇怪,“是。府中就一位。” 这位苏小姐看起来并不似普通侍妾,言谈风雅,是足够嫁人作正妻的。那又是为何愿意……只嫁给孟星桥作妾,安款冬咬住下嘴唇,如果孟星桥是真心喜欢她又为何不向皇上请求赐婚。 家世不够? “在想什么?我敲门你都没反应。”孟星桥等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开门,这人也奇怪了,吃过晚饭就呆在屋子里不出来了。安款冬心不在焉,皇帝不急太监急,倒让孟星桥以为她在府中不自在了,“出去聊聊?” 他试探着开口:“外面天气好,你还可以看看星星。” 满天繁星错过很是可惜,安款冬咬了会儿嘴唇,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出去。院子里有铺好的床,这个时候的床是坐器与休息的床是两个东西。安款冬跪坐在上面,面前的茶散发的热气消散在空中,逐渐变凉。 她眼中寓着水光,又在瞬间消退。 “你是怎么了?哪都不对劲。”从进王府开始她就不大好,拘谨地厉害。孟星桥仔细观察她,不放过一点儿地方。他深思了很久才沉声道:“你是不喜欢这儿?” “当然!”安款冬甩了脸色给他看,任谁都不会喜欢这儿! 孟星桥确信肯定地开口:“是因为婉莹。”不是疑问而是直接肯定,他接着一句“你是因为婉莹不高兴了。”让安款冬措手不及,她大脑一片空白突然站起。小腿被压太久酸乏,她既站不稳又精神不集中,偏偏晃晃才起来。 并非所有话都可说出口,说出口就覆水难收。极有可能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而失了孟星桥这个朋友,可她也非说不可。 “孟星桥,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不瞒你我的想法。”她顿了下,知道自己讲的终归伤人。话中可藏针,只怕今日说完,孟星桥和她便再无瓜葛了。“依苏小姐的才情品性,做正妻是完全可以的。她如此屈居妾位,你又是如何想的?你这样对她也不公平。” 她从不认为孟星桥是注重家世之人,苏婉莹和他的相处中看得出来孟星桥是爱护她的。安款冬没来由地烦躁,她揉了揉头发,“算了,不说了。”她一脸郁闷坐下,头顶是满天星辰。月光如水,她柔美的面孔印入孟星桥眼中。 第49章 吃醋 第四十九章 吃醋 孟星桥想,他或许知道款冬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了。孟星桥嘴角的笑弧度越来越大,安款冬这样的反应他如果在没理解他就是傻子了。至于婉莹,她的确是误会了。孟星桥拉住她,“款冬,你想岔了。” “婉莹她和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安款冬眼睛紧紧盯着他,可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扯回自己的手,转过来就看见苏婉莹。她莹莹而立,手里端着一碟糕点。 “安小姐,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特意拿了些梨花糕过来。不如你尝尝?”她柔声说道,安款冬不自觉偷瞄了眼孟星桥,自己心里有些心虚。她低着头拈起一块梨花糕,入口即化,口中都是花香和蜜甜。 “星桥。”苏婉莹面带期待地递过去,“这梨花糕我觉得很好,所以让厨房做了点儿。安小姐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吩咐厨房做。” 突然被点名的安款冬猛地抬头,“嗯,好。” 苏婉莹面露微笑,笑不露齿。她手指纤细,用中指的大拇指拈起茶盏递给安款冬。普洱,红色的茶水在瓷盏中晶莹剔透,似宝石一般的色儿。 “姐姐需要茶吗?”苏婉莹给孟星桥添了茶,也给她置了一杯。茶叶翻滚沉入杯底,安款冬看见里面自己的倒影。衣着朴素,容颜平平,安款冬苦笑一口饮尽茶水。苏婉莹的面色一滞,“姐姐,这茶还是慢慢品的好。” “不了,我是个俗人,做不来那些。”茶盏“哐”一下被放在案上,安款冬穿好鞋子就要离开,“你们慢慢喝,我困了先去休息就不陪你们了。” 姐姐妹妹的听的人心烦,安款冬对她一笑,“还是叫我安小姐好了,毕竟这姐姐妹妹的不合适。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家有个三小姐呢,知道的更会说我侍郎府与四皇子私下勾结。” “款冬失礼,先行告退。”安款冬大步流星离开,错过了孟星桥的大笑。苏婉莹目瞪口呆,错愕地看着她离去。人消失在眼前,孟星桥还没有反应,苏婉莹忍不住问:“星桥,不留一留安小姐吗?” “她困了啊,休息是对的。”孟星桥一抬眉,“对了,我要同你说些事儿。” 他正襟危坐,“婉莹,我把你视作亲妹,也就不瞒你,我心悦安小姐。孟余杭搅扰她扰得厉害,这段时间她都会住在府中。我近日忙于朝政,也就只有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她了。”他伸手摸了摸苏婉莹的头,“一眨眼咱们婉莹也长这么大了,劳烦你此次帮我。她若有不好的地方还希望你多担待。” 苏婉莹眼睛眨了眨,“那安小姐就是我未来的嫂嫂了?婉莹明白,定不辱命。”他两只手合在一起抱拳,全身都充满了激动一样。看起来又可爱又娇俏,她气鼓鼓地揪了把孟星桥,“你什么时候认识安小姐的?也不同我说道说道,还瞒着我。” “以后慢慢与你说。”孟星桥头疼地厉害,感叹道忘了这小丫头是个烦人精了。 第50章 最毒妇人心 第五十章 最毒妇人心 “是是是,这事是我之错。嗯……府库中的东西你挑了拿去。”他只好拿这个来堵住小丫头的嘴,孟星桥顾着玩笑没有注意到苏婉莹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她转身在孟星桥没看见的地方脸色全是阴沉,再面对孟星桥时她已经恢复甜笑,一脸娇憨。 苏婉莹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好啊,我可得好好选,让你心疼。” 那边是言笑晏晏,安款冬这儿也是烦闷无比。安款冬一进屋子就把门合上,自己一个人闷坐。正如婢女所说,府中侍妾仅苏婉莹一人,自然她与孟星桥情义深重。安款冬叹了口气,向床走去重重倒在床上,左右滚了好几下还是不畅快。 “嘭!” 一声闷响如平地惊雷,安款冬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道外面在闹什么。隔了屋子都听见这么大的声音可见外面有多吵闹。 “大清早的在干嘛呢?”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穿了鞋子下床。外面的婢女听见动静开门进来服侍她,一行人端着盆毛巾。有的等她起来过去收拾床铺,安款冬手支着头还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隔了会儿又睡上了。 眯了三五分钟她才睁眼看过去,“外面怎么这么吵?” 婢女低着头替她拧了帕子递给去,“奴婢也不知道,许是今儿总管要理理府库。小姐可要去看看?” “去看看。”安款冬闲得无聊,收拾好了跟在婢女后头慢慢过去。路上全是匆忙行走的下人,看得她都好奇起来。男仆个个手里拿着重物,见着安款冬行礼都不方便。她随手一摆,“走吧,我又不是你们府上正经的主子,对我行什么礼。” “这可不行。”一道声音传来,仆人们立刻身子蹲了下去,恭恭敬敬低头。 苏婉莹缓缓而来,看着安款冬先是一个笑,“姐姐起了?不对,姐姐不喜欢我这样叫。安小姐可用过早膳了?说起来这个时辰厨房应该备午膳了,安小姐是……” 她话说了一半,可对安款冬的讽刺却明明白白。 “噗嗤。”苏婉莹身边的婢女笑出声,立刻蹲下请罪,“奴婢失礼。” 这一唱一喝地,安款冬总算是明白了。她挂起笑,“不劳苏小姐担心,不对,苏姨娘。”安款冬懒洋洋地看着她,“苏姨娘起得早,毕竟殿下府中全靠你来操持。就是有些处理不好,吵吵嚷嚷地,没个体统。” 安款冬眉毛微挑,“看起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 苏婉莹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一双玉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入手心快划破了。她身旁的婢女上前将帕子递给她,她才回神松开手,手里拿着帕子来掩盖一下手心的伤。 “安小姐?”苏婉莹一副不知道哪儿惹到了安款冬的模样,“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不如我陪你去走走散散心,星桥可是特意告诉了我要好好照料你的。我若是没做到,只怕他会与他置气呢。” 第51章 屏风 第五十一章 屏风 苏婉莹拿着帕子遮住嘴羞涩一笑,看得安款冬全身难受。她刚想开口说“不去”,转念一想又答应了,“好啊,那就麻烦苏姨娘送我回去,刚好也可以走一段路。” 两个人后面跟了一堆人,安款冬扫了苏婉莹一眼,“这些人也跟着?他们不是还抬着东西。” 听她问到这个,苏婉莹免不得有几分得意。 “自然要跟着,这些东西可都是要放在安小姐屋子里的。”苏婉莹指着后面的屏风,这物件可不小,从上面的雕刻和镶嵌的宝石来看绝非凡品。安款冬咂了砸嘴,“放我那儿?” 苏婉莹没有开口解释,反而是她身边的婢女补完了后面的话解了安款冬的疑惑。婢女对着她直言道:“昨儿殿下让主子开府库挑东西,但凡是喜欢的都可拿去。我家主子瞧了瞧,觉得这屏风放安小姐这儿却是很合适。” “毕竟……我那儿也不缺什么。”苏婉莹拉着安款冬的手,“不知道安小姐喜欢不喜欢?” 安款冬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想了半天也还是没说话。她抽回手,上下看着苏婉莹,觉得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安款冬随手指着屋子一个地方,“那就抬进去放着。” 这些下人抬着也难受,脸都发红了。八个男仆抬着屏风慢慢进去,小心翼翼放在地上收拾好。婢女上前检查有没有损伤,又拿了干帕子一点点擦着。苏婉莹和安款冬则坐在凳子上,安款冬不想说话,苏婉莹也不开口。 下人处理好后一个个退出去,安款冬盯着苏婉莹那张脸,“苏姨娘长得的确美貌,可惜了。好端端的偏偏要做妾。”她目光冷冽,“另外,这屏风也放了,苏姨娘也可以回去了。” 苏婉莹听见“姨娘”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今儿算是牙都快咬碎了。 安款冬冷冷看着她,“多谢苏姨娘的屏风,对了,刚刚你问我喜不喜欢,抱歉,我不喜欢。你得孟星桥宠爱与我无关,你用不着到我面前炫耀,当别人是傻子一样。” 空气安静下来,安款冬眼睛和苏婉莹对视,她可没错过苏婉莹眼中的怨毒。婢女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安款冬等了半天也没见苏婉莹有反应。 “安小姐怎么会这样想?”苏婉莹眼中含泪,“看来是婉莹招了安小姐不喜,婉莹这就离开!” 婢女扶着苏婉莹出去,她看起来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样。身体小小的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流,看得安款冬愕然。 屏风上面绘的是乐游原,旁边的镶嵌着玛瑙和绿宝石。安款冬仔细打量发现的确是好,用的上好的金丝楠木,木工也是处处精致,约莫是工龄在十年以上的老工匠亲手做的。 “她倒大方,也不觉得心疼。噗嗤,我还忘了这本来就不是她的。”这屏风放在屋子里看着倒也赏心悦目,安款冬唤了下人摆膳。 婢女一愣,“安小姐,咱们不同苏小姐一起吃吗?” “苏小姐?”安款冬惊讶着她的称呼,“苏小姐是谁?是……苏婉莹?” 另一个婢女挥手让愣着的婢女下去,估计是去厨房拿膳食去了。她则站在安款冬身边解释道:“安小姐有所不知,苏姨娘虽为姨娘,可也算王府半个主子。殿下吩咐过了府中人皆唤她为小姐而不是姨娘。” “有意思,叫的居然是小姐。”安款冬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坐着等婢女抬饭过来。 桌上的菜她用了三分之二,余下的被撤下去。天色尚早,她这昏昏沉沉也没精神。旁边的婢女就扶了她去休息,再醒来时已经天色昏沉,可以看见点点星子了。 “什么时候了。”安款冬揉着头,睡得久了,她都有点不清醒。眼睛里都不像往日一样透着亮。温凉的手贴上皮肤在她太阳穴轻轻按压,安款冬感觉到舒服一时闭着眼享受起来。过了会儿醒了神安款冬才睁眼,对着眼前的人一脸错愕,“怎么是你?” 屋内无旁人,孟星桥笑出声,“好啊,敢情我这给你揉了半天你还不认了。” “这可不怪我。”安款冬带了点笑意,“我也不会想到会是你啊,堂堂四皇子居然还会干这个。” 孟星桥生来就养尊处优,不会有人能让他去学这个。 安款冬瞥了眼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你找我有事?” 近日朝中算不得平顺,打从她进宫再出宫孟星桥和孟余杭两派争执渐起。圣上并非愚蠢之人,这些明争暗斗也是看在眼中,如今只看谁棋高一着能坐稳那个位置。孟星桥日日忙于朝政,如今更是关键时候。 朝臣之女被罚绿庭局已经是对太子一党的重大打击,孟星桥还需要一个突破点彻底将孟余杭拽下来。安款冬来了府里也没见着他几次,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脱口就问:“可是朝堂上面的事?上次的你可解决好了。” 回答她的是孟星桥免费赠送的一个板栗,“硌”一下敲在她脑门上,安款冬疼地轻声“嘶”了一下,小声嘟囔着:“好好说话不行啊,非要打人。” “上次的事没解决好你又是如何出宫的?”孟星桥见她闷闷不乐,下人也禀报过了她从午后就一直睡着。孟星桥拉了个凳子坐下,“你不高兴?今天你饭也没吃多少,也不出去走动。这样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安款冬别开脸不去看他,“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四皇子府的人可万万不敢怠慢她,就算是苏婉莹也只有偷偷给她使绊子,并且还未成功。孟星桥下了令,这位安小姐可是贵客。每日她做了什么都有身边人告诉孟星桥,今日就是苏婉莹去倒腾了下府库。 “你在吃醋,款冬。” 屋子一下安静下来,光线昏暗,安款冬看见孟星桥的脸一半在阴影之中。她心“咯噔”一跳,心事忽然被戳破。这许多日的惶惶不安和不知所措一下有了结果,安款冬看见他期待的目光却并不想回答。 第52章 吃醋 第五十二章 吃醋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安款冬才抬起头,“是,我是吃醋了。” 一瞬间孟星桥觉得自己眼前有无数烟火绽放,噼里啪啦灿烂地他睁不开眼。安款冬眼波流转,心中有了无限的喜悦,里面如同住了个小人正在欢歌起舞。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咳。”孟星桥清了清嗓子,“走,我带你出去玩儿。” 这个时候?安款冬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心思,雀跃期待又犹豫。可这都比不过孟星桥伸手拉起她,她鬼使神差地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孟星桥手中。两手相握,被他带着在府中行走穿过无数大大小小的门偷溜出去。 一时间安款冬心里有无数欢喜,这些欢喜都溢到了喉咙口,迫不及待地要钻出来诉说一样。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夜市上摆了无数摊子,看得安款冬目不暇接。手一挥成个糖人,再者两个小丫头拿着茶壶一个大折腰给距离一米远的茶客续茶。还有人打着铁,空中绽放的铁花。 火树银花下,安款冬侧头看过去孟星桥嘴角带笑。 “孟星桥,你怎么会想着带我出来?”不知不觉中她的语气就软和了下来,孟星桥买了个糖人递给她,“因为……” “啪”一声,爆竹在空中绽放。可能是京中哪家贵人庆寿,她没听见孟星桥后面说了什么。安款冬抬头继续去看烟火,黑色的夜空中点点花朵绽放。 爆炸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图案,近处又有打铁花。安款冬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很是好奇,如同铁丝烧红成小烟花一样,又是一种炙热的绚烂。 安款冬眼睛瞪得圆圆的,“真漂亮,简直太难以想象了。” 打铁花也少见,一般只有年节才有。今天不知道他们什么好运气居然遇上了,孟星桥拉着她在近处看着,身前是点点铁花落地。 “小心。”孟星桥抱着她往旁边一闪,忽然铁花从空中落下擦着她而过。这些铁花都是高温,落在她身上就是一个洞。如果直接碰了皮肤,估计安款冬可要受罪了。她惊恐地看着孟星桥,一时间眼睛里都是残留的恐惧,她方才都吓懵了。 “没事吧?”这里人多,他们出来也没有带护卫。孟星桥拉起她,“咱们回去吧,也挺晚了。” 她一直没反应过来,等安下心已经进了王府。安款冬压了一晚上的话一直到走到她房门前才说出口,月光如水,她开口道:“你别自责,刚刚也不能怪你啊。谁都想不到那铁花会突然落下来,我还得多谢谢你。而且今晚我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孟星桥的手抬到她头上又放了下来,“去休息吧。” 他看起来犹豫不决,安款冬转身进去时又被叫停。 “等等!款冬。”孟星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外面绣着双鱼。他把袋子递出去,“这个给你。” 孟星桥给完就快步离开,大步流星像有东西追他一样。 两方的心思,都是旁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安款冬也是伸手接过一溜烟进了屋,背靠在房门久久不能平静自己快速的呼吸。她双手握着袋子放在自己胸前,感受到身体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导致的起伏。门“嘭”一声合上,在安款冬面前的婢女本来撑着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听见门发出声音猛地站起,嘴中嘟囔道:“安小姐,你可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一下被安款冬怀中的东西勾去了视线。 “你先下去吧,今儿不用守夜。”安款冬让她下去,自己坐在梳妆台打开袋子。其中是一对耳环,上面的部分,碧绿通透,换个说法叫做点翠。下面则坠了颗碧玺,雕刻成九面玲珑的样子。颜色看起来着实漂亮,她不禁摸了摸。婢女出去时偷偷看了看她,正好看见这对耳环。 婢女眼睛一亮,这样好的东西侍郎府是不可能有的。她一出来,外面的婢女就凑上前,“邀月姐姐,刚刚殿下来过了。” “殿下?怎么我没见着。”婢女不解,她可半步没有离开这里。 小婢女有些迟疑,“送了安小姐回来然后离开的。” 名为邀月的婢女立刻激动起来,她匆匆离去也不再伺候安款冬洗漱休息。 门再次打开掩上,婢女已经离开。安款冬看见铜镜中自己的笑容,她忍不住拉了拉脸。骂自己不害臊,然后将耳环收下放好。有人匆匆离去,向别处而去。 另一边,苏婉莹听完下人的话后一拍桌子,“什么?星桥送了她耳环!” “是。”贴身婢女禀报她,“是从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没错,是一对碧玺耳环。” 碧玺!苏婉莹狠狠咬牙,“她也配?就她的身份配地上星桥吗!论才情平平,姿色尚可,论家世她并不得礼部侍郎喜欢,不可支持星桥。就算是输,我也不可能输给她!” 桌上的茶杯被她袖子一扫而过,上好的冰裂纹瓷器全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安安静静躺在地毯上,婢女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瓷器。此时苏婉莹目光冒火,“贱人!都怪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勾引了星桥!” “小姐。”婢女刚开始并不敢说话,等她一点点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察觉苏婉莹好些了才开口说:“小姐和殿下是什么情分,她自然比不过的。小姐莫气。” 苏婉莹按捺下来,“不过是个碧玺,这府中多了去了。呼……” 她深吸了口气,吩咐下去让人盯紧了那边。 “一点儿消息都别错过,进了这儿可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她能干什么!能当着我的面勾引了星桥不成。”又是“啪啦”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碎了。外面侍候的婢女心惊肉跳,一直到夜半里面安静下来,外面的人才松了口气。 “打!给我狠狠地打!连主子的东西都敢偷,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呢。”说话的婢女摁着另一个婢女的头,她骂完后松开手,旁边的几个婆子上来继续摁住地上的婢女。 第53章 吵闹 第五十三章 吵闹 她这砸得痛快,瓷器正好砸在一个婢女的身上,正是苏婉莹的人。安款冬瞧了她好几眼,“大清早的来我这儿闹什么闹?你们府的规矩体统就是这样的!”那婢女都被砸得懵了,被摁住的那个小婢女全身挣扎开婆子,连滚带爬地到安款冬面前扯住她袖子不放,连声痛哭:“安小姐救救奴婢,奴婢没偷苏小姐的镯子啊!救救奴婢,求求您。” 她连着磕头,磕头血红一片。在场的还有总管,他为难地看着安款冬,“安小姐,这人赃并获是假不了的。” “假不了?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又不是我府上。就一件事,别闹得吵吵嚷嚷大清早地扰人清梦。”这府终归是孟星桥的府,再加上还有一个苏婉莹,始终比不了在庄子上痛快。安款冬摇摇头开了门打算回屋,谁知这婢女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安小姐,你不能走啊!奴婢是以为伺候你才会受此劫难,你怎么能不救奴婢呢!苏小姐动不了你就拿我们这些下人出气。”她泪汪汪,额头又是血。说出这话成功让安款冬步子一滞,可随后安款冬又是扯开了婢女的手开了门进去。 苏婉莹缓缓而来,看着地上的婢女一顿笑,“你还打算求什么,嗯?有用吗?”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能听见是在感叹安款冬铁石心肠。 “琉璃可是照顾她的人,你看她护都不护直接转身进去了。” “这位安小姐可真是没长心啊,她心是石头做的吧。” 苏婉莹满意极了,府里的人不会有人对安款冬衷心。就算日后安款冬进了府,这些下人也会掂量着是站在哪一边。 门“嘭”一下被打开,安款冬换上了进府那日穿的衣服。她走出来不屑地看了苏婉莹一眼,“你看不惯我正常,可也没必要拿下人出气。我现在就走,就麻烦你告诉孟星桥一声。不对,你那么想我走,理由应该早就想好了。” 她直接甩手就走,留苏婉莹一脸菜色。出了府拐弯雇了个马车她就朝着庄子上去,这几日不见庄子变化又多了。安款冬盯着门上的东西,“孟余杭,这玩意儿是你带来的?” 门口两个石狮镇着,孟余杭惊喜抬头。在门口的还有侍郎夫人,“款冬回来了。”她被孟余杭搀扶着过来,“快进去休息,娘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石狮是殿下专门请来的,保平安呢!” 侍郎夫人气色好了不少,安款冬上手扶她进去。 “扶我进去睡会儿。”母亲拉着安款冬努力示意进屋,安款冬不解她想表达什么。进了房间侍郎夫人就赶紧关门,眉毛眼睛皱一团,“你这几日为何不回府?殿下日日等你。这几日我也看明白了,太子殿下是个有情有义的,对你也上心。” 她坐在床上,欣慰地叹了口气。 “为娘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你啊,就好好的嫁与太子殿下,少和四皇子来往。殿下虽然在乎你容忍你,可这种事儿多了也是会不高兴的。”她难得脸上挂笑,喜气洋洋?侍郎夫人扯着安款冬的手,“你务必要和太子殿下好好的,这是娘唯一希望的事了。” 安款冬脸僵硬了一下,“母亲,我如今并不想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 “你说什么!”侍郎夫人脸色铁青,转过身子就开始咳嗽。安款冬赶紧给她顺气,她连声咳嗽几乎要咳出肺来。好不容易停下缓和了点儿眼睛就直直瞪着安款冬要她给个答复。 “好好好,我嫁。”安款冬给她倒了热茶喂她喝下去,“娘说的我都听,你别气。” 屋外传来敲门声,孟余杭听见咳嗽声,“款冬,夫人还好吗?需不需要请大夫。” 安款冬有意避开母亲,如今侍郎夫人三句话不离孟余杭。安款冬伺候她睡下就关了门出来,“不必,让母亲休息会儿吧。让婢女们候着,有什么事报上来就行。” “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他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安款冬向湖里扔了个石子,她偷偷摸摸看着旁边的丫环,“太子殿下走了吧?” “走了。” 呼,她喘了口气松懈下来。旁边的婢女给她系上披风,“殿下说下午再来,等夫人休息好了起了他刚好上门拜访。” 从京中出城,骑快马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就今日孟余杭便要废两个时辰在路途中,安款冬扯嘴一笑不明白他哪儿来的时间和耐心,“他倒是闲得慌!你们同我说说这几日太子在府中做了些什么,都一一道来。” 打安款冬离府,孟余杭每日至少来一次。或是给侍郎夫人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或是带了戏班子来逗夫人乐一乐。婢女学得活灵活现给安款冬学孟余杭上门时的场景,“夫人,本宫今日带了老参过来……” 安款冬砸砸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无法赶孟余杭出门。再者,侍郎夫人对这未来女婿满意至极。庄子这儿环境清幽,旁边的湖少有人来。安款冬带了人围了起来,没有旁人靠近。她吹着湖风扔着石子想着事儿,婢女苦着脸提起裙子跑过来,“小姐,夫人让你回去。太子殿下又来了。” “不是说他下午才到吗!”安款冬一把石子掉在地上,“孟余杭这个烦人精,真麻烦!” 这里离府近,安款冬上了马车。两个身强体健的马夫坐在两辆马车上御马,不过片刻就到了庄子上。她匆匆进去,看见屋子里已经摆好了饭。安款冬对着孟余杭和母亲行过礼落座,忍不住开口问:“今儿怎么摆饭摆地这么早。” 桌子上的菜不像是府里的厨子能做出来的,孟星桥找来的人算个中好手,可明显这一桌子菜要比府中平时的菜肴更加地精致,她嘟囔了一句,“倒有点像宫宴。”侍郎夫人拿起公筷亲自给孟余杭夹了菜,“款冬,你还不好好谢谢殿下。今天早晨你回府,殿下为了庆祝可是专门回城定了这桌菜,请的是以前宫中的御厨做的。若非是太子殿下是定不下这桌菜的。” 第54章 太子 第五十四章 太子 安款冬听完看了孟余杭好几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吃菜。侍郎夫人刚刚讲完这些,孟余杭就盯着安款冬看,谁知她无半分反应。 “这些都不算什么,款冬和夫人喜欢便好。平日里夫人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下去,若是他们不会做就告诉本宫,本宫从府中拨一个厨子过来。”孟余杭大口咀嚼着侍郎夫人给自己夹的菜,“夫人意下如何?” 一桌子的菜安款冬没用几口就饱了,看着孟余杭她简直吃不下饭。如今眼前这个人的意图实在过于明显,孟余杭时时刻刻不都在刻意讨好着母亲。安款冬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太子殿下慢用,臣女先行告退。” 侍郎夫人的不悦直接挂在脸上,她把筷子放下,“款冬,坐下!” 安款冬离去的步子一滞,她背对着母亲的脸犹豫了许久,终究是转身继续坐下。安款冬可不会错过孟余杭眼中的欣喜,伴随孟余杭的喜悦带给安款冬的是浓浓的厌倦和烦闷。安款冬眉间浮现出倦怠,“太子殿下,请您移步。臣女有话要说。” 这下侍郎夫人没有拦她,安款冬站起身走出去找了个安静地方。孟余杭跟在她身后,两人停下面面相对,安款冬脸色俞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余杭此前与安白薇互相爱慕,如今又来追求安款冬。安款冬瞧得清清楚楚,仔细一想难免恶心。见着孟余杭都有些厌烦,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孟余杭见安款冬有百般好,安款冬见孟余杭就有千般的不好。 “不干什么啊,只是希望可以让你开心。”孟余杭真诚无比,安款冬差点就相信他了。她噗嗤一笑,“殿下,那安白薇呢?你置安白薇于何地?你今日可以为了我弃安白薇,自然来日也可以为了别人弃了我。” 安款冬摆摆手,“殿下如何想与我无关,想做什么也和我无关。只希望殿下不要再来扰了我的安宁,我可不希望哪一日我那妹妹跑上门来哭天喊地。殿下,请回吧。” 回廊安静,下人都离得远远的。事关皇家威严,安款冬不会蠢笨到让下人听了去。孟余杭双手控住安款冬肩,“款冬,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知道我以前是错了,可是我现在是真心喜欢你。” 他力道大,安款冬觉得自己肩都要碎了。她一把推开孟余杭自己往后退了几步,“还望殿下自重。”她轻微动了动都觉得肩上疼痛,安款冬脸上轻微地一抽,估计她里面已经青紫了。 疯子!安款冬暗骂了句。 “你又让我如何信你?”安款冬眉眼冷傲,“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无知地厉害,殿下还是回去吧。” 安款冬说着,就要离开,孟余杭上前死死拉着她的袖子。安款冬看不见孟余杭的表情,他低着头,墨发的头顶对着安款冬,偶有一缕发丝垂下。 “你信我一回……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孟余杭实在没有办法了,安款冬对自己的厌恶作不得假。这些日子他日日讨好却也像个笑话一般,孟余杭苦笑不已,“款冬,你想要什么都可与我说,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个机会。” 这副模样活生生安款冬欺负了他似的,安款冬眉头一皱,立刻笑起来,“好啊。”她笑容灿烂,似乎一切都翻篇不说了。安款冬灿烂的微笑下藏着坏心思,她轻语道:“臣女近日忽然想骑马了,这庄子上风景好,十分适合骑马啊。可是我又没有合适的马。” 她看了一眼孟余杭等他的反应,孟余杭一脸轻松。和刚刚的沉重严肃不同,现在的孟余杭简直一脸释然,“这有何难,我明日从府中给你送来一批良马。” 风穿过回廊撩起安款冬的头发,她摇摇头,“殿下可听好了,我要的是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产于大宛,这些年进贡马匹俞少。虽说找一匹汗血宝马并非难事,可也够孟余杭头疼些时候。 “我这就去办。”孟余杭抬步离开,留给安款冬一个背影。安款冬看着他步步离去,小声道:“但愿他这些日子能别来了。” 看见孟余杭走了,下人才从另一边过来。 “小姐这是让太子恼了?”婢女扶着她进屋,侍郎夫人还在里面等着她,想来是有事要问。安款冬理都未理婢女,扫了婢女一眼。眼中的寒芒尽起,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安款冬擦着她过去进屋,远远就看见侍郎夫人心不在焉。 “款冬。”侍郎夫人看见她就猛地站起,“刚刚你不在,我都慌了神。” 桌子上的膳食已经被撤去,侍郎夫人面前放了杯茶。茶水旁安静躺着一封信件,她疑惑地拿起。上面的封口已经被拆开,侍郎夫人已经看过一遍。安款冬看了抬头,这信是从侍郎府寄来的。 “秋初归家?”安款冬也是不明白为何安远道又让她们回去。安款冬压下面上的惊讶,“母亲,父亲既然让咱们秋初归家就归家便是。” 她过去拥着侍郎夫人,“母亲不用担心,一切都有女儿呢。” 偌大的东屋只有母女两人,侍郎夫人感受到安款冬身上的体温。热度一点点传递过来,也让她的心安稳了不少。从前在侍郎府,两人也是艰难度日,不时有王姨娘和安白薇欺压。如今日子刚好过又需要重回魔窟。 侍郎夫人将自己的头放在安款冬肩上,“母亲一切都好,希望你早日嫁进太子府邸中就好了。” 一夜浅眠,安款冬醒来精神都不好。进了东屋请安,里面竟然已经有人坐着了。孟余杭一下站起,“款冬,你醒了。待见过夫人,我带你去看马。” 马?安款冬一时都没有想起来,“汗血宝马?你这么快就找着了!” 庄子后面隔了块地出来,一匹马驻立不动。这马的皮肤极其薄,似乎能看见血液在里面流动一般。 第55章 汗血宝马 第五十五章 汗血宝马 安款冬牙都疼了,瞄了瞄孟余杭得意的神情简直想回去继续睡觉消失在他面前。安款冬只得蹲下身谢礼,“多谢太子殿下,只是今日我不适合骑马,今天就……就先算了吧。” 安款冬说着抽身就要跑,被后面的人提着衣服抓了回来。 “跑什么啊?”孟余杭不乐意了。 “我还有事儿没和你说呢。”孟星桥直接压着人不让跑,他身后的马忽然开始甩蹄子。一时间尘土飞扬,马蹄下的土被刨来刨去。尽管孟余杭抱着人往旁边躲了下,他还帮安款冬挡了挡,但安款冬还吃了点飞尘在嘴里,“呸”她吐出来看着孟余杭,憋屈极了。 打不能打,躲还不成了! “你!”安款冬闷着踢了一脚土,“快说。” 已近夏末,安款冬近来衣裳都加了几层。身上裹得厚了还很有点儿不方便,安款冬知道孟余杭的视线一直在马身上。她手抽了下,没来由地一慌。如她所预感,孟余杭松开她过去将马牵了过来。 “不试一试骑一下?这马可是特地给你找来的。”他把缰绳向安款冬手上一塞,不顾安款冬目瞪口呆。安款冬被他轻推了下到马旁边,她吞了吞口水扭头瞪过去,“干嘛啊!赶鸭子上架啊?” 孟余杭见她磨蹭,自己一跨上马弯身抱起安款冬。马上一下多了两个人,安款冬身子突然腾空,她下意识抱住孟余杭的脖子。 马不高兴地撂蹄子,孟余杭一扯缰绳让它安分了点。 “还有件事和你说,秋初围猎。”孟余杭看着她的发顶,“你是本宫未来太子妃是肯定要参加的。这帖子发在了侍郎府,你没看见?” 他一拉缰绳就朝着城中去,安款冬脸色深沉,安远道吩咐了她们秋初归家原来是这个原因。至于帖子未送到,她脸一寒,估计是她那妹妹的功劳了! 到了城中,孟余杭将她放下落在侍郎府前。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大总管却是知道他们要来一样,唤了个婆子带着安款冬朝着以前的院子去。屋子里的物件并无大的改动,婢女们伺候着安款冬脱下身上的衣裙,一叠都搭在屏风上。 桌子上托着红色骑装,正是安款冬的衣服。她头发被高高束起,如同男子,用了一根发带绑起来。身上骑装恰好贴身,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蜂腰长腿,不着妆清水出芙蓉。门被打开时,孟余杭看得一愣。 红色衬得安款冬更加皮肤白皙娇嫩,让人心生怜爱。 这个女子,果然是难得的佳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是自己的心上之人…… 围猎并非小事,孟余杭替她找来汗血宝马便帮了安款冬许多。他眉一皱,仍是有些担忧,“款冬,你应该是会骑马的吧?如果不会骑的话……” “不用担心,我会。”安款冬不在意地甩了下头发,素来京中女子学的是北风,以北地骑射肆意痛快为好,南地娇柔反而不招当今喜欢。出了府,她就翻身上马,和身下马匹相得益彰。孟余杭那边已经由太子府的人备好马匹牵来。 街道上两马一前一后纵驰,安款冬墨发随风飘扬。 一直到乐游原才停下,这乐游原是皇家所有。除去秋初围猎便是开放着众人皆可到此骑马赏光。安款冬到时已经不早,四处搭好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她只身前来未带婢女,下马后由着管事配了四个婢女。 “今儿大多是带了人的,若非是安小姐,奴还以为今儿备的人派不上用场了。”这男奴是侍奉在乐游原的人,并非宫中公公。安款冬点点头代表行礼,他身后的几个婢女就跟在了安款冬身后。 孟余杭和安款冬打了个照面就分开了,他为太子理应先去拜见圣上。众人看见两人同来,心中又是不知所想了。 “奴婢带安小姐去帐篷吧。” 这大大小小遍地的帐篷,也不知道邀请了多少人。安款冬摇摇头,“如果是我自己一人,还真找不到哪一个是我的呢。” 围场四周已经被封,驻扎着兵将守卫森严。安款冬抬头就能看见近处巡查的侍卫,帐篷间隔不远,每个帐篷都足够大。安款冬的却是在角落里,婢女给她掀开帘子就退下未曾进入。婢女的动作让她生疑,安款冬全身绷紧。她手上和腿上的肌肉都被拉起来,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孟星桥!”安款冬一拳打出去都没收住,堪堪停在孟星桥那张俊脸前。她收回手舒了口气,“那几个婢女是你的人?不对,连那个总管都是你的人。” 孟星桥笑着点头,走到里面坐下。帐篷里面铺了地毯,然后上面陈设案桌等等。孟星桥给安款冬沏了杯茶,放在对面。两人对着坐下,安款冬小口抿了口茶才缓和下来。 “还以为是中了别人的算计。”她好笑地揉了揉头,“如果刚刚我没停住,现在你就要顶着熊猫眼去见陛下了。对了,孟余杭去面圣了。为何你没有去?” 皇子们到了围场第一件事就是面圣,否则就是大不敬。安款冬懂这个道理,没理由孟星桥会不知道。孟星桥摆摆手,“因为我来得早,相反……他来得晚。款冬,你不会真以为他喜欢你吧?” 安款冬的手滞了下,“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她顿了顿,“孟余杭来晚了,可如果是因为接我来晚还会让陛下觉得她体贴未来妻子,夫妻同体,还搏了个好名声。” 皇家人哪儿会有简单的,安款冬叹了口气终究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孟余杭。 她正发愣,盯着茶发呆。外面就开始热闹起来了,这时还未到大比,众人都可以下场自行捕猎。带回的猎物由太监计数登记,等围猎结束了送归各府。围场上的太监一声接着一声报着数,“太子殿下,羊,三头。鹿,一只。兔,八只。” 孟星桥笑起来,看得对面的安款冬脸色严峻。 第56章 秋日围猎 第五十六章 秋日围猎 “太子骑射俱佳,赏!”这是皇上的声音! 安款冬手紧紧握起,她看着孟星桥,“星桥,你得注意了。孟余杭肯定有所打算,你在围猎大比时要好好表现。” 安款冬实在担心,她再开口道:“如果孟余杭此次得了圣心……” 后面的话淹没在空中,孟星桥抓住安款冬的手。他面容平静,温润地笑开了,“我知道,放心,无事。” 空气安静下来,帐篷外有人扣了三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孟星桥起身离开,掀开帘子时回看了安款冬一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好好休息。” “小姐。” 四个丫头等孟星桥走后才进入帐篷,手中端着食物。 “大比何时开始?同我说说情况。”安款冬算着时间,她未带换洗衣物,时间长了可不好。加之她并无手帕交,借都不好借。 “回安小姐的话,大比明日开始。各家小姐等大比过后便可陆续回府了,只公子们要留着。”婢女话还没说完,外面角声就传来了。安款冬脸色一变,掀开帘子站在帐篷外向中间看去。 各皇子已经排列好,其余公子排列在其后。不少女眷匆匆走出,互相私语,“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明日才开始大比吗?” “不知道啊,先过去吧。” 一行行人也朝着中间走去,两边放了数面大鼓。壮汉们击鼓,女眷坐在两边的案桌。中间八列以皇子为首的男子屈膝半跪,然后起身上马。 “今日大比提前,场中尽是男子未免无趣,可有哪家的小姐也愿意下场一试?”皇后面容慈祥,她直接看向安款冬,“款冬可是能骑马的,余杭可是讨了匹宝马给你。不上场难免可惜。” 场上的目光再次拉到安款冬身上,她不慌不忙起身,“臣女从命。” 马已经被牵过来,安款冬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皇上大笑,“好!朕也下场。你这个女娃娃好啊,不错!” 一行人俱是骑装,以皇上打头排列两边。左边是孟余杭,右边是孟星桥。安款冬直接在皇上身后,角声再起,两边人似一道箭一样射出。两边的马匹开始消失丛林之间,皇上带着安款冬在林间慢走。 “朕比不得那些他们,和你却是可以比一比。”皇上一拉马缰,策马狂奔。跟着前面的鹿,左手持弓右手拿箭。箭在弦上,安款冬一拉缰绳超越过去,她手在马上的箭筒抽出一只箭先于皇上射出去。 皇上已经停手,“你这女娃!” 结果那箭直接飞离目标,安款冬看着射在地上的箭回不过神。这箭术可是真臭! “哈哈哈哈,安小姐这箭术师从何人啊?”皇上的胡子被吹得一动一动,鹿已经被惊跑可皇上却开心了。这京中的小姐只要会骑马的估计都不会这么差,直接在面前的猎物还能跑了。皇上身后的侍卫也都憋着笑。 “这个……意外!”安款冬羞地脸通红,她会骑马可不会射箭。兔子!她立刻拔箭射出,这次大家都期待地看着箭飞离,看着箭一点一点……射在了树上!皇帝拔箭射出,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风带过安款冬的发丝,她愣了一秒看着箭从自己眼前穿过。她身子一侧挡在皇帝面前,有人朝皇帝射箭!说时慢那时快,皇帝的箭射中兔子,射向皇帝的箭正被安款冬挡住插在安款冬身上。 “护驾!” 一群侍卫赶紧团团护住皇帝,角声从这里传出。猎场众人瞬间都停下朝这里奔过来,侍卫下马朝着射箭的方向攻击,数十支弓箭朝着刺客而去。安款冬中箭后就朝着地上滚去,皇帝立刻下马接住她。 “回宫!快!” 安款冬面色发白,唇色毫无血丝。孟星桥到时立刻下马抱起安款冬上马随着皇上的马匹回到围场安扎处。安款冬浑浑噩噩,感觉自己在别人怀抱之中。她闻见熟悉的气息后才放心昏睡过去。 “不行啊!” “止血!快点,止血散呢?” “陛下,得尽快回宫医治安小姐。” 之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安款冬陷于其中想沉溺于此。全身都放松下来如同回归母体的安宁和平静。终于这潭死水泛起涟漪,安款冬身体疼痛起来。意识回笼,她努力活动了下身体。 安款冬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黄。她眨眨眼,这是在……宫中。 “安小姐醒了!”婢女打水进来惊喜地放下盆子跑了出去,几位太医立刻进来围着安款冬团团转。诊治了许久确定她无事才退下,安款冬靠在后面打量着宫室。宫女打了帕子给她洁面,洗漱好后端了清粥。 “太医吩咐过,安小姐身子弱,现在得吃些清粥。” 安款冬一口一口吃完,忍不住问:“大比呢?大比如何了?” 秋场围猎是祖宗定制,大比更是试出贵族人才。昨日皇帝遇袭,大比草草结束更是没有选出大比谁拨得头筹。得头筹者可得皇上一个允诺,这是惯例。安款冬不知,可其他各家公子却是知道的,谁又甘心如此草草结束呢? 不说拨得头筹,就说表现优异被皇家看上眼,日后也是青云直路。 “安小姐,昨儿……结束了。”宫女低着头,这宫女正是昨儿在围场伺候她的人。孟星桥亲自派的人,她自然信。宫女替她擦了嘴角,“昨儿并非是主子不去接小姐,主子想小姐不参加也好,莫要趟这浑水。结果太子殿下硬生生扯了小姐来。” “也就是说,昨日我不参加围猎也无妨?”安款冬脸冷下来,这一回孟余杭算计地好!拉她在皇帝面前遛一遛,还可以替孟余杭长脸。不说其他,就说自己救了皇帝,替皇帝挡了那箭,连带着孟余杭皇上都高看! “我这辛辛苦苦中箭,却是为他做了嫁衣。”安款冬浮上倦怠之色,“你下去吧,我休息会儿。” 安款冬没有看见宫女眼中得意之色,已经朝着怨怼孟余杭的心思去了。 第57章 养伤 第五十七章 养伤 “安小姐可还睡着?”孟余杭换了衣服就朝着这儿来,宫女低声回道:“醒了。” 安款冬身体瘫软,看见进来的人居然是孟余杭。他不再是今日的骑装,现下是玄色常服。孟余杭看了看屋子脸上的不满意都要化为实质,他拿了个枕头给安款冬垫着,“款冬,同你商量件事。” 安款冬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你住东宫可好?”孟余杭面露期待,安款冬斩钉截铁地拒绝,“男女七岁不同席,不适合。殿下请回。” “哪儿不适合了?”外面人进来,打头的是皇帝皇后。皇后还是一脸慈祥的样子,“臣妾觉得刚好,陛下,你看他们可不正好相配。” “你身子还没好,不必行礼。”皇帝看着她挣扎着起身就怕撕裂伤口,忙让她躺下。孟余杭扶着她躺着,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皇上看着两人郎才女貌,一个是自己的太子,另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官家小姐。论身份也是配的,皇帝摸了摸胡子,“皇后说得在理。朕听着太子是想让安小姐住到东宫去?” 这两人也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少,安款冬刚刚已经拒绝过孟余杭。可是现在再当着皇帝的面拒绝,就是打皇家的脸。安款冬脸僵硬下来,不再说话。孟余杭更高兴了,“儿臣正是这样想的,在其余宫室难免款冬不适应。将来款冬也要入东宫,权当是提前熟悉了。” 他笑得嘴都快咧开了,皇后扫了安款冬一眼帮忙进言:“臣妾也觉得好,余杭宫里可是有好一些补身体的。刚好好好养安小姐的身体。他们之间也可促进感情,陛下觉得如何?” 两个人一唱一和,安款冬直接不管。随他们争,住哪儿都是住不是? “款冬听从安排,并无异议。”安款冬胸口疼地厉害,面上也带了痛苦之色。她压抑着疼痛,可哪儿躲得过皇帝的眼睛?皇上担忧不已,毕竟安款冬是个女子,身体不比男儿。他开口安抚安款冬:“朕已经下令大赏侍郎府,你此次是替朕受过。这些赏赐不会轻了去,你且放心。” 皇帝叹了口气,“此事交由礼部来办,太子监办。务必要办好了!另外,款冬就移到东宫吧。”他看着太子,拍了拍他肩,“好生照顾安小姐。” 说完皇帝转身离开,皇后神色不明看着安款冬。孟余杭替安款冬捻了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安排移宫的事。” 三人接连离开,屋子里回归安静。屋外的宫女眼睛一寒,转身从小门去了其他宫。小太监听完宫女说的话立刻出宫报了消息。 “主子,宫里传出消息,太子使了办法,安小姐要被移宫住到东宫去。”侍卫不敢多言,眼看着孟星桥的脸色黑沉,侍卫身体抖了下赶紧出去带上门。孟星桥站起身,面色可怖。 “款冬他也敢碰。”孟星桥一手握碎了茶盏,他冷笑一声。孟余杭是越来越敢想了,居然让款冬住到东宫。孟余杭的心思他能猜到几分,要么是堵住他的人,要么就是想讨款冬欢心。他冷静下来面色恢复平静,可心中忍不住血气翻涌。 “来人!进宫!”孟星桥一摔衣袍,“本宫去见母妃。” 京城里面以皇家侍卫打首,后面一抬又一抬的东西抬到了7侍郎府。轿子里面出来了个公公,瞧着侍郎府不停地摇头,“这侍郎府可是发迹了,生了个好女儿哟!” 门房何时见到过这样的场面!他脚一软,麻溜地朝着后面去报给大总管。礼部侍郎府人仰马翻,大总管匆忙跑进书房叫安远道迎接。他那双腿跑得贼利索,一把推开门,“郎君郎君,快!宫里来人了!” 这大总管是常年跟在安远道身边的,大风大浪也没少见。安远道来不及责骂他,只顾得出门迎接。门外的人显然已经等了许久,可公公还是摆着一张好脸。甚至还有几分巴结安远道的意思,见着他还行了个礼,“咱家见过侍郎爷了。” “这是……”安远道看着身后大红色的柜子,这一抬又一抬的赏赐全是给侍郎府的? 围猎草草结束,内情如何外人并不知。只有皇家人和安款冬知晓内情,京中女眷和各位公子虽归家可是却说不出原因。安远道更为凄惨,这围猎是各公子参加的,安远道只两个女儿,故而这围猎侍郎府上除了安款冬就再无人去。 “安小姐得了圣心,皇上喜欢她得很呢。这围猎更是表现优异,故而皇上赏赐侍郎爷。对了,侍郎爷,安小姐怕是要在宫中留一段时日。娘娘喜欢她喜欢地厉害呢。”公公一招手,抬东西的人麻利的往里面搬着赏赐。侍郎府正门大开,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如此盛况可是在京中能传好些时候。 这礼部侍郎入了皇上的眼了,不怕其他府不来巴结! 安远道又是给了公公赏银,有连带打赏下人。东西归到库房结束时已经时候不早,安远道双手背在身后,“款冬是个好的。”大总管跟在身后却是提心吊胆,当年王姨娘得势,他多少偏帮着王姨娘欺压过安款冬,如今却是后怕起来了。 大总管小心翼翼地开口:“郎君,那如今大小姐和夫人住在庄子上可不合适。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事拿来做文章,说小姐是被赶出去的可就不好了。不如选个时候接她们回来?” 墙头草,顺风倒。大总管想着卖安款冬一个好,也算是为以后作了打算。安远道迟迟不语,的确,如果此事让皇上知道怪罪下来可就是他的错了。如今安远道好不容易入了皇上的碗,不管是太子还是四皇子都是要来拉拢他的。安远道唯一担心的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切如果再因为苛待安款冬又失了圣心就不好了。 “去!今日就去。”他沉声道,“款冬如今被皇上留在宫中,那就先去接夫人回来。你现在就去。” 大总管可不敢耽误,叫了人套好马车朝着庄子上去。为了不招人眼,马车上面连侍郎府的标志都没有。他只希望快去快回,一切顺利。夫人不似大小姐的性子,是个好说话的,大总管心里想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58章 苏姨娘 第五十八章 苏姨娘 马车停在庄子上,大总管刚下车就被人拦住。 “这什么时候庄子上面有这么多人了?”大总管看得一愣,可还是朝里去。结果被人拦下,她脸一横,“你们是小姐和夫人雇的人?我是侍郎府的总管,来接夫人回复的。” 拦他的是个壮汉,络腮胡看着吓人。壮汉直接一把推开总管,“我管你什么人!”壮汉直接挡在门口,“我家主子说了,天王老爷来了也没用!” 门口有了动静,里面走出了五六个人。都光着膀子身体健壮,身上还流着汗。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在里面操练一样,他们都是盯着大总管看了许久。其中一个较为文质彬彬的人出来解释道:“我劝你回去吧,太子和四皇子都下了令让我等保护夫人。谁来都不能进,何况你一个小小的总管。” 大总管脸一变,“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 他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守卫森严的庄子。大总管叹了口气拉着车夫上车重新回城,“没希望了,回去吧。只有先报给郎君,让他看该如何了。” 只是大总管无论如何也没有想明白,为何太子和四皇子要将夫人留在庄子上。他愚笨,想不通的事或许郎君有主意。一天之内,数辆马车在城中来回,盯着侍郎府的眼睛可不少。京中风云变化,若是错过了一点就全盘皆输。 太子和四皇子的这盘大棋在逐渐拉开,众人都想看看这安家是站哪边。 “小姐,殿下要进宫。”婢女刚刚得了消息,她一边给苏婉莹捶腿一边说话。她有些不解,“为何这个时候殿下会进宫,与平日不同啊。” 孟星桥为人谨慎,素来少有被人抓到把柄。这个时候进宫定然是有急事,苏婉莹能想到别人就可以想到。那盯着孟星桥的眼睛就不会少,事情就容易暴露。这不符合孟星桥的性格,他向来滴水不漏。 苏婉莹轻轻敲着桌子,“去告诉星桥,我也许久未曾见母妃了。我想同他一起入宫。” 她说完摇摇头,“算了,我亲自过去。”苏婉莹穿上木屐朝着孟星桥的住处去,孟星桥的居处和她相隔甚远,也不知道为何孟星桥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她。他们可是打小的情分,苏婉莹总是不经意回想起幼时父亲教导孟星桥的时候。 “殿下拜我父亲为师,我也算是他师妹。我和他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为何他现在避我越来越多?”苏婉莹看着婢女,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婢女扶着她,“哪儿有,殿下是忙于朝政。小姐你看,这府中的大权可都是在你身上,殿下更是直接让你开府库随意挑选物件。” 这话说得苏婉莹满意极了,等到了孟星桥的书房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她让婢女等在外面,自己过去。等到了门前听见里面的动静,孟星桥一把撕碎手中的东西,“他想让款冬搬去东宫,不可能!让母妃那里帮忙,马车备好了?” 苏婉莹脸色一变,瞬间推开门进去。 “婉莹?”孟星桥也是一愣,他挥手让屋子里的人退下。 苏婉莹脸冷下来,“星桥,你进宫是为了安款冬?安款冬是未来太子妃,再不济也是要嫁入东宫的。她如今居住东宫和你又哪有半分干系,以至于你去入宫求娘娘帮忙?” 屋子里光线暗沉沉地,苏婉莹少见地语气不佳。她拉住孟星桥的袖子,“我知道你心悦安小姐,可是安小姐也是太子心悦之人。这天底下好姑娘多了去了,你又为何一定要和太子争呢?” 她手拉地紧,好像拉住这个衣袖就能留住孟星桥的人。 “只要你愿意,天底下的女子你要谁都可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安款冬!”苏婉莹不甘,“我哪儿比不过她?论容貌才情她都平平,何况我和你是打小的情分。你当真要为了她而和我有分歧吗?” 多黑啊,苏婉莹觉得她都看不清孟星桥的脸了。孟星桥从衣袖上将她的手赶下,脸一点一点冷下来,“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孟星桥一步一步走远,隔了段距离冷眼看她。府中来报安款冬离开,他没有阻拦。孟星桥不过以为是苏婉莹闹了小女孩脾气,两个人相处不自在也不能强求。毕竟他有愧于苏婉莹,孟星桥看着苏婉莹,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包容。 “苏婉莹,你别得寸进尺。师父因我而死故而我对你有几分愧疚,可这愧疚也不是你能拿来要挟我的!”孟星桥眼睛冰凉,全身如同一把尖刀,所有的冷锐都朝着苏婉莹去。苏婉莹身体冰凉,身体摇摇欲坠。 “不可能!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那你为何接我入府。”女子双眼含泪,这么多年却是苏婉莹想岔了。这打击太大,苏婉莹觉得天旋地转,她软软地坐在了地上。嘴中不停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孟星桥走过去打开门,背对着苏婉莹。他与太子之争牵扯到师父,最终师父死于太子党手中。苏婉莹是师父唯一的子嗣,为确保其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放在府中。孟星桥揉揉眉心回忆起谋臣提议纳苏婉莹进府。 “我带你入府只是为了保你平安,我当时也说过,你日后若有中意的男子直接告诉我给你做主就好。”孟星桥有些不耐烦,着这话他年年都说,没想到苏婉莹还是想岔了。他冷声道:“你该明白我和你之间的差别,我绝不可能娶你。你死了这条心,苏婉莹,你随时都可以出府去。” 他出了书房,脚步声越来越远。苏婉莹呆呆地看着地毯回不了神,她总以为再如何孟星桥都会容忍自己的。现在不是了,苏婉莹眼睛里的狠毒充斥,“这一切都怪安款冬!” 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在外面的侍女赶紧进来。侍女看见苏婉莹呆坐地上立刻扶她起来,“小姐,地上凉快起来。”苏婉莹哭个不停,心如同被扎了。脑海里全是孟星桥那句“我决不可能娶你。” “我不可能,你也别想!”苏婉莹恨恨道,“安款冬,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好过!” 第59章 伤势恢复 第五十九章 伤势恢复 皇宫内孟星桥已经跨入宫殿,外人全都屏蔽。 “星桥,本宫不同意。”柳妃眉头轻蹙,“你为安家那丫头失了心智,疯魔了。” 今日孟星桥毫无征兆入宫,柳妃不知其意。等孟星桥开口说到安款冬移宫到东宫她就明白了,柳妃叹了口气。终究情之一字难过,她引以为傲的儿子都砸在这上面了。柳妃是过来人,她给孟星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他今日匆匆忙忙进宫,连身衣服都来不及换。 “她不住东宫,又住哪儿呢?住皇后那儿?不成,上次皇后可为难过她。住本宫这儿?她可是太子的人。除了本宫这儿就东宫最为安全!”柳妃冷眼看着孟星桥,“难道她还住你府上?安款冬如果能出宫还用得着住你那儿,直接回她侍郎府就可。” 这一番话就是冲着教训孟星桥去,柳妃看着孟星桥的脸冷下来,整张脸都写满了不悦。柳妃还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你怕什么呢?在东宫反而还不会发生什么。如果在别的宫殿还好,在东宫太子自己就得避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东宫如今对安家小姐来说才是最好的去处。” 孟星桥愣了愣,对着柳妃行礼,“是,儿子知道了。” 孟星桥拐了个弯从柳妃宫中出来,旁边的小太监紧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不时交谈着什么。小太监嘴动个不停,巴拉巴拉不停说着话。孟星桥居然不觉得烦嘴角还勾起了笑容,连着步伐都轻快起来。 “安小姐一切都好,伤口也恢复得大好了。”小太监细数安款冬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事无巨细都报给孟星桥。红墙绿瓦中小太监带着孟星桥走近了一个小屋子,偏僻无人。小太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一把推开门请孟星桥进入。这里是下人休息的屋舍,桌子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套绛红色衣服。孟星桥利索地脱下自己的服制,换上了旁边的衣服。 进去时还是堂堂的四皇子殿下,出来可就是个垂眉的小侍卫了。跟在太监后面一副受气的可怜样。 “都打点好了?”孟星桥穿着侍卫的衣服,低着头跟着太监。正好和刚刚两人的位置调换,这次是他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了。太监侧头回话,“主子放心,人都引来了。东宫那儿这会儿没人盯着安小姐,太子殿下去见皇上了,这会儿那太子急切的样子,众人可算都看在眼里了……” 最近西北战事刚起,孟星桥眼睛一眯。西北是国家门户,再重要不过。如果孟余杭当真有良策,皇帝高兴了,孟余杭的太子之位会更稳固。孟星桥笑出声,“看来最近他开始慌了,都在想办法稳固太子之位了。” 大比当日皇帝遇袭,孟星桥是第一个到场护卫皇帝的而并非是孟余杭。再加上绿庭局之事,皇上已经对太子党有几分失望。借着安款冬救驾的风头才带了孟余杭起来,孟星桥才不屑这种做法。他就算谋划皇位也是靠自己而不是去利用款冬,如今孟余杭对款冬有几分真情连孟星桥都看不出了。 由小太监带着,孟星桥轻松就过了东宫的守卫。一直深入到里面庭院,小太监对着他一抱拳,“主子,奴过去等您。” 假石后面就是亭子,安款冬被扶着出来走走。此时正腿软在里面休息,她双眼放空看着假石都能看出花来。她眼睛一花,似乎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安款冬立刻站起来放轻脚步摸过去。 “安小……” “嘘!”安款冬竖着食指挡在嘴前,婢女们都噤声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则一步步走到假山里面去,安款冬拉到伤口一疼可步子没有慢半点。她从地上随手捡了块石头,从旁边一点一点绕过去,看见一个影子就“唰”扔出了石头。 咯噔! 孟星桥捂着自己额头看着做坏事的人,后面的婢女看安款冬面色惊异准备过来。孟星桥听见婢女呼唤的声音,他不等安款冬回答拉着安款冬的手在假山中穿梭。大大小小的石头相连,孟星桥左拐右转很快将后面的人甩开。 两人停在了假山下面的暗流旁,水声潺潺。安款冬小手指颤了下,“你怎么来的?这儿可是东宫。而且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啊,孟星桥。”她好奇看着孟星桥,不知道他为何知道这里的地形分布。 “我来过。”孟星桥眼睛一挑,“我还知道你并不愿意移宫。” 他故意诈一下安款冬,结果安款冬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如同一个西红柿。安款冬推了把他,“好好说话。” 少女的娇嗔在孟星桥耳边回响,他清了清嗓子,“我来看看你,放心些。” 安款冬脸也是一红,她故作淡定,“我看你也挺好,一切都好就好。” 她对上孟星桥的墨瞳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眼睛里装着自己。安款冬一下入了神久久没有反应。 “安小姐!” “安小姐!” 婢女急得快哭了,对着旁边的总管解释道:“刚刚还在的啊,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罚她们罚谁?总管太监一张脸全是阴狠,“不见了?在你们照顾下还能不见,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带下去,杖打三十。” 安款冬背靠在假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她感觉得到背后石头的起伏,孟星桥站在她面前弯下身子一点点靠近。她紧张地不停吞口水,孟星桥伸出双手抱住她,“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他一点点走出假山,安款冬看见孟星桥朝着光亮处去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可好像刚刚那一抱又足够安款冬面对一切。孟星桥已经消失不见了,安款冬整理好衣服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弯弯扭扭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去,反而听见了总管太监罚人的声音。 “怎么,人还没有找到?”一声厉喝传来,总管太监脸都变色了。他赶紧对着来人跪下,“参加陛下。” 第60章 成婚 第61章 猪脑子 第62章 听戏 第63章 迷情 第64章 算计 第65章 自杀 第66章 姐妹 第67章 比赛 第68章 怀孕 第69章 胭脂 第70章 大婚 第71章 真相 第72章 赐婚 第73章 中毒 第74章 出征 第75章 瘴气 第76章 悬崖绝路 第77章 绣球招亲 第78章 播南公主 第79章 巫蛊 第80章 玉获 第81章 孔明灯 第82章 设宴 第83章 驭兽 第84章 王妃 第85章 黄雀在后 第86章 大婚 第87章 大败 第88章 赎身 第89章 心意 第90章 奸情 第91章 验身 第92章 反转 第93章 突变 第94章 难产 第95章 求情 第96章 意外再生 第97章 找茬的来了 第98章 立威 第99章 闹翻了 第100章 出府 第101章 早市意外 第102章 意外 第103章 发火 第104章 收拾渣渣 第105章 书房对峙 第106章 书房密谋 第107章 府外偶遇 第108章 情敌的邀约 第109章 打脸进行时 第110章 打脸进行时 第111章 继续打脸 第112章 看热闹 第113章 跳舞 第114章 白莲花被打脸 第115章 事迹被流传 第116章 被召见 第117章 被召见(二) 第118章 生病了 第119章 乐极生悲 第120章 探望 第121章 探望柳妃 第122章 谈心 第123章 孟星桥被驱赶 第124章 闹翻了? 第125章 昏迷不醒 第126章 苏醒 第127章 求助无门 第128章 仗责奴才 第129章 吵架 第130章 崛起 第131章 要打脸了 第132章 噩梦惊醒 第133章 差点流产了 第134章 装神弄鬼 第135章 窗边思念 第136章 大吵大闹 第137章 整治准备中 第138章 父女间的战争 第139章 整治王姨娘 第140章 暴露了? 第141章 祸水东引 第142章 真的流产了 第143章 会面 第144章 调查 第145章 针对 第146章 母女见面 第147章 家宅不宁 第148章 新一轮的争斗 第149章 抢救王姨娘 第150章 争吵 第151章 事情败露 第152章 审问春儿 第153章 遭到诬陷 第154章 春儿之死 第155章 王姨娘醒来 第156章 花园意外 第157章 侍郎夫人发火 第158章 书房的暴风雨 第159章 斗智斗勇 第160章 惩罚恶奴 第161章 母女俩的密谈 第162章 得到新势力 第163章 孟星桥发火 第164章 汇报 第165章 见面前夕 第166章 恶毒面具被拆穿 第167章 事情败露 第168章 彻底决裂 第169章 不速之客 第170章 结盟 第171章 逗弄孩子 第172章 共用晚膳 第173章 谈心 第174章 月下弹琴 第175章 得知真相 第176章 结为同盟 第177章 心有灵犀 第178章 危险袭来 第179章 遭遇危险 第180章 迷路了 第181章 发生恶战 第182章 结盟达成 第183章 初次见面,剑拨弩张 第184章 两人密谈 第185章 伤口引发的血案 第186章 四方涌动 第187章 怀疑 第188章 安款冬的怀疑 第189章 被打发了 第190章 再遇危险 第191章 安款冬出府 第192章 逛街意外 第193章 当街对峙 第194章 议论纷纷 第195章 大军出城 第196章 审问奸细 第197章 算计他人 第198章 上当了 第199章 援兵赶来 第200章 山穷水尽 第201章 荀殷被暗杀 第202章 再陷绝境 第203章 援兵赶来 第204章 孟星桥中毒 第205章 身受重伤 第206章 噩梦惊醒 第207章 孟星桥中毒 第208章 回宫之前 第209章 回宫后 第210章 回府医治 第211章 邀月的回忆 第212章 救治中 第213章 昏迷不醒 第214章 梦中相见 第215章 君臣密谈 第216章 风起云涌 第217章 各怀心思 第218章 孟余杭的安排 第219章 孟余杭回忆往事 第220章 打听 第221章 绿萼受伤 第222章 偶然间得到的秘密 第223章 梦中相见 第224章 审问犯人 第225章 度过危险期 第226章 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227章 朝堂风波 第228章 转折 第229章 差点穿帮 第230章 风波 第231章 化险为夷 第232章 绿珠被罚 第233章 处置恶奴 第234章 到处找人 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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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会一会皇后(上) 第502章 会一会皇后(下) 第503章 气的跳脚 第504章 有惊无险 第505章 香有问题(上) 第506章 香有问题(下) 第507章 回府 第508章 两人起争执 第509章 银子进账(上) 第510章 银子进账(中) 第511章 银子进账(下) 第512章 拉仇恨(上) 第513章 拉仇恨(中) 第514章 拉仇恨(下) 第515章 再见王心怡 第516章 王心怡犯蠢(上) 第517章 王心怡犯蠢(中) 第518章 王心怡犯蠢(下) 第519章 闹了笑话(上) 第520章 闹了笑话(下) 第521章 孟星桥被笑话 第522章 回府 第523章 孟星桥怒(上) 第524章 孟星桥怒(下) 第525章 孟星桥心慌(上) 第526章 孟星桥心慌(下) 第527章 吐槽孟余杭 第528章 怒气难平 第529章 商讨拍卖会(上) 第530章 商讨拍卖会(下) 第531章 打趣荀殷 第532章 安款冬怒了 第533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 第534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中) 第535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下) 第536章 孟星桥变心了(?上) 第537章 孟星桥变心了(中) 第538章 孟星桥变心了(下) 第539章 安款冬生气(上) 第540章 安款冬生气(下) 第541章 懊悔(上) 第542章 懊悔(下) 第543章 发泄(上) 第544章 发泄(中) 第545章 发泄(下) 第546章 原来如此(上) 第547章 原来如此(中) 第548章 原来如此(下) 第549章 安款冬闹腾(上) 第550章 安款冬闹腾(中) 第551章 安款冬闹腾(下) 第552章 得寸进尺 第553章 洗手做羹汤(上) 第554章 洗手做羹汤(下) 第555章 安款冬误会了(上) 第556章 安款冬误会了(中) 第557章 安款冬误会了(下) 第558章 月下散步(上) 第559章 月下散步(下) 第560章 偶遇苏婉莹 第561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562章 当年往事(上) 第563章 当年往事(下) 第564章 还好还好 第565章 收了一波手下(上) 第566章 收了一波手下(下) 第567章 刮目相看 第568章 心服口服 第569章 心服口服(中) 第570章 心服口服(下) 第571章 酣畅淋漓 第572章 伤筋动骨 第573章 逗弄夏竹 第574章 玩脱了 第575章 给侍郎夫人送人 第576章 夏竹回侍郎府(上) 第577章 夏竹回侍郎府(中) 第578章 夏竹回侍郎府(下) 第579章 算计人心 第580章 出府前准备(上) 第581章 出府前准备(下) 第582章 烟雨阁惊魂(上) 第583章 烟雨阁惊魂(中) 第584章 烟雨阁惊魂(下) 第585章 争宠(上) 第586章 争宠(中) 第587章 争宠(下) 第588章 见面(上) 第589章 见面(中) 第590章 见面(下) 第591章 差点露馅(上) 第592章 差点露馅(中) 第593章 差点露馅(下) 第594章 算计拉开帷幕(上) 第595章 算计拉开帷幕(中) 第596章 算计拉开帷幕(下) 第597章 沁心以身犯险(上) 第598章 沁心以身犯险(中) 第599章 沁心以身犯险(下) 第600章 安款冬救场(上) 第601章 安款冬救场(中) 第602章 安款冬救场(下) 第603章 暴露了?(上) 第604章 暴露了(中) 第605章 暴露了?(下) 第606章 谈崩了(上) 第607章 谈崩了(中) 第608章 谈崩了(下) 第609章 风起云涌(上) 第610章 风起云涌(中) 第611章 风起云涌(下) 第612章 遭遇追杀(上) 第613章 遭遇追杀(中) 第614章 遭遇追杀(下) 第615章 两拨人手(上) 第616章 两拨人手(中) 第617章 两拨人手(下) 第618章 争论不休(上) 第619章 争论不休(中) 第620章 争论不休(下) 第621章 伸出援手(上) 第622章 伸出援手(中) 第623章 伸出援手(下) 第624章 千钧一发(上) 第625章 千钧一发(中) 第626章 千钧一发(下) 第627章 该来的总会来(上) 第628章 该来的总会来(中) 第629章 该来的总会来(下) 第630章 大战一触即发(上) 第631章 大战一触即发(中) 第632章 大战一触即发(下) 第633章 瞎忽悠(上) 第634章 瞎忽悠(中) 第635章 瞎忽悠(下) 第636章 风雨欲来(上) 第637章 风雨欲来(中) 第638章 风雨欲来(下) 第639章 一无所获(上) 第640章 一无所获(中) 第641章 一无所获(下) 第642章 惹出乱子(上) 第643章 惹出乱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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