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饭馆很美味》 下山 “师傅——师傅不要赶我们走啊——” 这呼喊的声音无比凄惨怆然,然而依然阻止不了面前的大门利落地关上,发出一声“怦”响。 身着一身青色衣裙身形单薄的女子紧趴在木色的大门上,两手不停地拍打着门板,凄声呼喊,试图让里面的人能够开门放他们进去。然而她的呼喊并没有唤起里面人的心软,大门始终没有打开,看来铁了心地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米味声泪俱下地喊了半天也没把大门喊开,终于是死了心,慢慢站直身子,擦了擦脸上没有多少的眼泪,又搓了搓拍得发麻的手掌,转头对身边的人无奈道:“小光头,看来主持这下是真的要将我们扫地出门了。”我们母子两再也没办法在这里咸鱼地蹭吃蹭喝了。 站在米味身边的小男孩只将将到她大腿高,身着一身青色和尚服,头顶上光溜溜的,脖子上还带着一串小佛珠,十足十一个矮溜溜的小沙弥。 小沙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小光头,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只手拿起搁在地上的行李包袱,另一只手拉住女子的手,一开口带着十足的奶气,“娘,不要喊了,师傅不是把我们扫地出门,是让我们下山去历练的,我们走吧。” 米味略带怜悯地看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胖崽,再次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寺庙大门,为自己一去不复返的咸鱼生活叹了口气,终是认命地接过行李背在肩头,牵着小崽子的手下山去了。 母子两顺着山道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看着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当初她就是在这座山上醒来的,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从好好的二十一世纪突然到了这么个不明时代的地方,附身在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身上,而且脑子里一点关于这女子生前的记忆都没有,简直是两眼一摸瞎,怎一个懵逼了得。更让她懵逼的是她的肚子里竟然还怀了个崽,她这一穿越,不光时空变了,身份变了,就连崽子都有了。 幸好绝处逢生,寺庙的主持发现了她,在了解到她的情况以后,收留了她们母子,让他们母子有个容身之处,这一待就待了四年,这四年里她过的很轻松,没有整日的忙碌,没有操不尽的心,还有个可爱的小崽子,比任何时候都快乐,也算是满足了她前世死前的愿望:当个咸鱼,好好休息休息。 可惜好景不长,小崽子三岁生辰过了才没多久,主持就把他们母子两打包给扔出了寺庙,让他们两下山去自生自灭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母子两终于到了山下的集镇,这个集镇属于大镇,经济很是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的摊贩络绎不绝,好一派热闹景象。 米小宝从生下来就住在寺庙里,压根没下过山,这孩子小小的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热闹的大街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眼球,让他一时间都快看不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米味虽然也很少下山,但比米小宝这个没咋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还是好了很多,最起码此刻她无心关注这热闹的街市,她此刻最关心的是一个大问题——钱。 这四年她们母子两吃住都在寺庙里,她靠给僧人们做斋饭来抵母子两的生活费,虽然吃喝不愁,但手里也是没钱的,此刻她的兜里也就十来个铜板,连在客栈里住一晚都不够。 没想到她咸鱼了四年,最终还是要为钱发愁。 就在此刻,她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忧愁。 米小宝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肚皮,仰着小脑袋看米味。 米味蹲下来揉揉他肉乎乎的小肚皮,“小光头你饿啦?” 米小宝点头,眼神不自觉地往路边的吃食摊子上瞟。 米味摸了摸兜里的铜板,牵着他的手走到路边的一家面摊,找了张空桌坐下来,扬声对老板道:“老板,来两碗面!” 老板看米味一个瘦瘦弱弱的年轻女子带着个小孩子吃面,不禁提醒道:“这位小嫂子,我们家面量是足足的,你带着个孩子恐怕连一碗都吃不下,你确定要两碗?” 米味自信一笑,“就两碗,能吃的完!”吃不完是不存在的,恐怕还吃不饱。 “好嘞!”老板没再多说,应和一声,没一会就动作麻利地端上来两大碗面。 米味不禁感慨这个老板的实在,面碗足足有她两张脸那么大,满当当的一大盆都快冒尖了,就是一个成年壮汉也能吃饱。 拿了双筷子用手帕擦了擦递给小家伙,“吃吧。” 米小宝眼睛亮晶晶的,小短腿因为高兴忍不住晃荡起来,小小的手抓着成人的筷子却十分稳当,埋头认真地吃了起来,动作很快,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米味见他吃的香,又找老板要了一个小碗,把面拨一点进小碗里才开始吃,剩下一大碗摆在旁边没有动。 等她吃完自己的那一小碗基本已经饱了,抬头一看,旁边的米小宝已经吃完了他的那一大海碗,正乖乖地等着她吃完。 米味将旁边剩下来的那一大碗推到他跟前,“吃吧。” 米小宝瑶瑶头,“娘我不吃,你吃。”娘才吃了那么一点点呢。 米味拍拍自己的肚子,“娘的肚子小小的,娘已经吃饱了,剩下的都吃不掉了,你吃吧。” 米小宝将信将疑地瞅瞅她的肚子,不敢相信娘吃这么一点点就能饱,他吃了一大碗也没有饱呢。 “你看娘的肚子,扁扁的,你再看你的肚子,鼓鼓的,这说明你的肚子比较大,所以比较能吃。娘只要吃一点就能把肚子填满。” 小家伙低头看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这下终于是相信了。是了,娘的肚子太小了,所以不能装食物。 确认娘真的饱了,他欢快地端过那一大碗面,低头继续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米味就知道他刚刚没吃饱,对于自己家这小崽子的食量,她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中间也是历经了不少的艰辛的。想当初,她的奶水也算不少,但却不够这小崽子吃,小崽子每天饿的哇哇哭,哭得她不得不每天去山下找羊奶给他加餐,这才将将能让他吃饱。 可随着小崽子渐渐长大,食量那是与日俱增突飞猛进,寺里差点都要给他吃破产了,要不是她的手艺好,做的斋饭好吃,让附近许多有钱人经常过来吃斋饭从而增加了进项,估计他们母子两早就被主持扫地出门了。 为了养这小崽子,她可真不容易啊。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担心过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所以这孩子才这么大胃口,可主持师傅医术了得,给他看过以后说没什么毛病,胃口大估计是天生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思绪一闪而过,小崽子又一次把面给解决了。 米味摸摸他的肚子,知道他还是没吃饱,但没办法,兜里只有八个铜板,三文钱一碗面,两碗就去了六文钱,只剩下两个铜板了,没钱再吃了。 她给老板结算了两碗面的钱,一边想着怎么赚钱一边对小家伙道:“宝宝,晚上咱们再多吃点啊,现在忍一忍。” “娘,我已经吃饱了,不饿了。”小家伙吸了吸肚子,一脸认真地说。 米味如何不知道他是在说谎,也没拆穿他,心里快速地想着怎么赚钱。 她也没别的手艺,想来想去除了拿出自己的老本行没有别的方法。 说起老本行,就不得不说她前世了,前世她是个孤儿,上到高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书了,一个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另一个也是因为她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她的兴趣在于厨艺,一直想成为一个超级美食家。 后来她便顺着这条路努力下去,从小饭馆开始给人家当服务员,后来当后厨服务人员,再到给饭店当学徒工,每天矜矜业业地干活,同时不停地学习各种厨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琢磨厨艺,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也受到了认可,被著名的厨艺大师收为徒弟,学了十几年后,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终创办了自己的品牌,创立了全国乃至世界都文明的食府,站在了美食之路的顶端。 但这条奋斗的路走的实在太累,前世她还不到四十岁就一身的毛病,身体十分不好,后来她干脆将产业都给徒弟搭理,准备好好给自己放个假,过一点轻松的日子,哪知道还没开始轻松呢,便在一场车祸中一命呜呼,然后便来到了这个时代。 大概是由于前世太累了,这辈子她只想轻松快活地过日子,所以很是咸鱼地在寺庙里过了几年,哪知道现在还是要拿出老本行,为了衣食住行发愁。 一边想着,她一边观察这街上的吃食摊子,然后她便发现,街上的吃食基本以面食为主,再不就是各种饼子。 那么,她可以做点不同寻常的吃食,这样才能卖的好。 不过,要做吃食,首先得要有成本,她兜里的两文钱可不行。 所以,得先想办法弄点启动资金才行。 资金......她不由将视线投向自家的小崽子,笑了,“小光头,我们去挣钱吧!” ※※※※※※※※※※※※※※※※※※※※ 隔了一年多终于是再次和大家见面了,这期间我解决了很多人生大事啊。要跟大家说声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 第二章 “各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清脆敞亮的吆喝声在热闹的大街上响起,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还有不少人在试图往包围圈里挤看热闹。 只见场中央有个豆丁大的小男孩,三四岁的年纪,顶着个小光头,穿着一身小僧服,像是个寺庙里的小沙弥,只不过这个小沙弥长的过分好看,雪白的皮肤,乌溜溜的大眼睛,脸颊肉嘟嘟的,佛祖座下的小仙童也不过如此,实在太过惹人喜爱,惹得一众围观的大娘大嫂们直呼可爱。 这个小沙弥还是个十分有本事的小家伙,此刻正拿着一根长棍,在场中央耍着一套棍法,年纪虽小,但动作利落凛然,棍棍生风,招招到位,一看就不是唬人的把式。 “这小孩耍得可真不错。” “是啊,这孩子才三四岁吧,耍的可真好看,那小胳膊小腿的,还怪有劲的呢。” “看这架势,估摸刚刚能走路就学功夫了,了不得啊。” 就在这时,小孩将手中的棍棒往空中高高抛起,随后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没有半分重量般往空中略去,在半空中接住棍子,连人带棍稳稳地从两三米高的半空落地。 “好!!!好!!!” 围观的观众被这一手震得不住地吆喝鼓掌,一时间掌声络绎不绝。 接着,场中的小家伙丢下手里的棍子,想着娘亲说的要做一些“漂亮好看”的动作,立马又做起了后空翻,顺着圆形的场地不停地翻滚,一眨眼就翻了好几十个,比专业耍杂技的可顺溜多了。 这一番动作比刚刚的还吸引人眼球,又是引起了大把的掌声和叫好,氛围空前的热闹。 趁着气氛良好,米味赶紧过来收“门票”,大概是孩子太过可爱,也可能是这么小的孩子功夫实在了得,围观的群众还是很给面子的,少则给个把铜板,多的给十来个铜板,一圈下来,米味手里的装钱盒子满了一大半。 眼看手里的钱够了,米味立马拉着米小宝给观众们鞠了个躬,宣布此场表演到此结束。 等围观的人散了之后,母子两来到河边的一颗大树下坐下,米味在自家小光头的脑门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小光头,你可真是太棒了。” 小家伙摸摸自己的小光头,眼睛晶亮亮的,“娘,我们是不是有钱买吃的了?” “有了有了。”米味一边说一边将刚刚买来的两块饼子给他吃,“吃吧。”这孩子本来就没吃饱,刚刚又费了那么大体力,肯定饿了。 趁着小家伙吃的香,米味将赚的铜板拿出来,一个个地开始数,每数满一百个就用麻线穿起来放好。最后数出来这次卖艺一共赚了一千六百文,能解决当下的生存问题了。 母子两当下就去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牙行,想先租赁一间屋子。因为她需要场地和厨房做吃食,所以住客栈是不行的,必须要找个带厨房的屋子才行。 牙人在了解米味的需求以及经济情况之后,带着母子两人去了城北的一个胡同里,在胡同的最里面有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面积不大,就一个院子一间堂屋外加一个房间,除此之外,在院子里单独搭了一个厨房和一间茅屋做厕所,整间小院显得很是拥挤,住一家人是不行的,但母子两人住刚好。 这间屋子在牙人手里已经空置了不少年头了,主要是太过狭小,这年头普通人家谁家不是最少五六口人,这么小的院子压根住不下,而稍微有钱点的,又嫌弃这院子不够好,这可不就砸在手里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租客,牙人只求能租出去,也不敢骗人,给了个实在的价钱,一个月四百文钱就行。 米味觉得这个价钱很公道,这院子对他们母子两来说也够住了,里面的家具虽然陈旧,但也能用,正好适合他们用。而且她问过了,左邻右舍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所以当下就签了合约交了钱,牙人利落地交了钥匙,这小院就暂时属于母子两的了。 房子租好,米味又趁着天色还没黑,带着米小宝去了大街上买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还买了个做吃食要用的小炉子。这一番花费下来,手里刚赚的钱花的干干净净的,一文多的都没剩。 看娘亲兜里没钱了,米小宝立马道:“娘,明天我打拳。”米小宝今天才知道原来打拳给人家看还能赚钱,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如果他每天都打拳给别人看,那他们就能天天有钱吃饭了。 米味看他还表演上瘾了,不由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娘我可不能雇佣童工,以后不要你挣钱,娘来挣。” 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娘,你要怎么赚钱?” “娘要做好吃的去卖钱。” 听到好吃的,小家伙的肚子立马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这是又饿了。 “......”米味生无可恋地感慨,“你娘我真是养了个小饕餮。”心疼自己呢。 米小宝:“娘,什么是小饕餮?” “小饕餮就是你!” “为什么我是小饕餮?” “因为你能吃,小饕餮就是很能吃很能吃的动物。” “那我真的很能吃,我是小饕餮。” 母子两一问一答着回了小院,米味立马着手开始做饭,米小宝则在灶台后给她烧火。别看小家伙才三岁,但烧火的技能掌握得杠杠的,他从会走路的时候就跟着米味在寺庙厨房里忙活,米味烧饭,他就在一边看着,后来看着看着就学会了烧火,便给他娘当起了伙夫,他喜欢帮娘的忙,他太能吃了,娘养他辛苦。 米味先在锅里蒸了一锅糯米饭,又另起锅灶开始熬酱。酱是精髓,酱熬得好吃,对于她要做的食物来说也就成功了大半。做酱对她来说很简单,前世她便经常熬酱,熬出来的酱让人过口难忘,那些老客经常跑来找她要酱带回家吃,在寺里这几年,寺里的师傅们也爱吃这口,她隔几天就要熬一大锅给他们配包子馒头吃。 酱的鲜香味道随着热气飘散在空气中,弥漫了整个厨房,引得灶膛底下的小孩儿直吸鼻子,糯糯地问:“娘,你要做什么好吃的?” 米味手上动作不停,“娘要做饭团,咱们明天就出去卖饭团,今晚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饭团?娘你都没有做过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小孩还是不由自主咽了几口口水,“但娘做的肯定好吃。” 这小孩对他娘的厨艺总是蜜汁自信。 米味的确打算做饭团出去卖,为什么是饭团呢,因为这个东西有饭有菜,做出来分量足能吃饱,同时还很好吃,是个实在的吃食,十分适合街头老百姓,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因为饭团做起来十分简单,只要提前在家里煮好米饭和配菜就行了,一点都不麻烦。 可以说是很偷懒的小食了。 煮好了饭和酱,再配一点土豆丝胡萝卜丝以及脆萝卜丁,再搭配上自制的肉块,大功告成。 “娘,好了吗?”小光头馋得不行,垫着脚尖努力往灶台上望,米味深怕这孩子给灶台掰坏了,毕竟这孩子力气大得不行,以前也不是没干过把灶台掰坏的事情,害得她这个老母亲不仅要烧饭,还要修灶台,差点就成修补匠了。 “小光头不许趴灶台!”米味赶紧从糯米饭中盛出一大团铺在油纸上撵开,刷上酱,铺上各样配菜,然后卷起来递给他吃,再挥一挥手,让他离灶台远一点。 可不能给人家灶台趴坏了。 小家伙捧着饭团,一点也不在意被娘亲像挥苍蝇一样挥走,乖乖地跑到小板凳上坐下来,美滋滋地吃起来。 一口咬下去,米饭软糯,配菜脆口,酱香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喜得小家伙一双小短腿美滋滋地晃悠了起来,还不忘夸一夸他娘,“娘,这个好好吃,娘棒!” 米味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亲儿子的夸赞,又给他做了五个饭团,这孩子小饕餮的名头不是白来的,最起码要吃六个才能吃饱。 此时,隔壁。 刘方氏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声,只好从屋里走出来找人,结果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儿子趴在院墙头上往隔壁望,气得她双手叉腰,怒道:“臭小子你又干什么呢!爬这么高摔不死你!” 刘二郎被他娘喊得吓了一跳,差点摔下去,幸好平时爬树□□翻多了,及时趴住了才没摔下去。 他也不怕他娘的吼叫,回头道:“娘,隔壁新搬来一家人,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呢,可香!”说着还咽了口口水。 刘方氏跺了一下脚,气骂:“老娘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你是馋鬼投胎的吗?还不给我下来!” 刘二郎不愿意下去,依然伸头往隔壁厨房里望。真的好香啊,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吃的。 刘方氏气得要去拿晾衣服的竹竿给他打一顿。 隔壁动静这么大,在厨房里的米味已经差不多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一个馋小子。 第三章 想着是邻居,米味麻利地做了一个饭团,牵着米小宝走出厨房,一眼就看见墙头上趴着个七八岁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见她,眨巴眨巴眼睛,微微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米味笑了笑,主动打招呼:“我们是新搬来的,以后就是邻居了,来,我请你吃饭团。”说着举着手将饭团给他递了过去。 小男孩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刘方氏被自家儿子的不客气气着了,但拿都拿了,也不好再给人家退回去,遂骂道:“你个臭小子,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知道说声谢谢?!” 刘二郎立马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谢谢、谢谢婶,哦不,谢谢姐姐!”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孩子叫姐姐,米味也不例外,心想这小子可真会说话。 刘方氏隔着院子对这边的米味再次道谢,“妹子,谢谢你了,你太客气了,以后可不要再理这臭小子,这小子脸皮厚得很。” 米味:“嫂子说笑了,邻里邻居的,不碍事。” 刘方氏顿时觉得隔壁搬来的这户人还不错,遂热络起来,“那改天来婶子这里坐一坐,咱们说说话。” “好嘞。” 两人寒暄完就各自散了,刘二郎也被他母亲拎着耳朵给揪回了家,但他被打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一进屋就立马解开手里的油纸包,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娘,这个东西我都没吃过,好好吃啊。这个是什么啊?” 刘方氏瞅了一眼,她也没见过这东西,不由好奇道:“给娘尝一口。” 刘二郎有点不舍得,但又怕他娘揍他,只好犹犹豫豫地说:“那娘你少吃一点呀。” 刘方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接过饭团咬了一口,这一口咬下去,不由诧异地挑了下眉,的确很好吃,没想到隔壁的小娘子手艺这么好。 刘二郎赶紧从他娘手里把饭团夺回来,生怕他娘多吃一口。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西厢门打开,从里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清瘦挺拔,声音温润,“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看他出来,刘方氏连忙紧张地问:“是不是我们动静太大吵到你看书了?” 刘青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看书看累了,出来松散一下。” 听他这样说刘方氏放心了,让他坐下喝口水,“也好,不能看书太久,得歇歇眼睛才是。”大朗就是看起书来太用功,知道歇一歇才好。 刘二郎看到哥哥出来,立马对他说了隔壁邻居的事情,还很是大方地允许大哥尝一口他手里的饭团。 刘青云往隔壁看了一眼,笑笑,“大哥不吃,你吃吧。” 见大哥不吃,刘二郎立马收回手,喜滋滋地继续吃自己的。 刘方氏也道:“隔壁应该是今天新搬来的,那院子都空了好久,没想到租出去了,感觉那小娘子人还不错,改天请人来咱家坐坐。” 对于这些事情,刘青云一向是随他娘安排,只静静听着,坐了一会后便又回房看书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米味忙完之后便带着小光头洗洗睡了,一夜好眠,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便起床,现蒸了糯米饭做了配菜,装在买来的大木桶里,点燃炉子温着,一切就绪便出发去大街上。 米小宝也踢着小短腿,揪着她的衣摆跟着她一起去摆摊。 虽然天才刚刚亮起,但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米味找了块空地,将带来的木板搭成一张桌子,又将食材放在上面,她也没有急着吆喝,而是先给自家小崽子做了一个饭团,早起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吃早饭,肯定早就饿了。 小家伙站在摊前,拿着香糯可口的饭团吃的别提多香,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本来就吸引人,再加上他穿着小僧衣一副小沙弥的样子就更惹人注意了,不少孩子看到他吃的香,也缠着自家娘亲要买。 米味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狠狠地夸了自家小光头一顿,好儿子,这广告做的可真不错,省得他娘自我推销了。 当下就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拉着个小男孩过来,瞅了瞅摊子上的东西,犹豫地问:“这是甚吃食?如何卖?” 米味笑道:“此物名为饭团,三文钱可得一个,大嫂可要来一个?” 三文钱能买一碗面,但瞧这物,有米饭有配菜,还有肉,满满一大团,看起来也挺实在,又有小子在一旁吵闹要吃,妇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三文钱,“那来一个吧。” 米味应好,着手快速地做了一个递给小孩,小孩立马拨开油纸大大地咬了一口,眼睛亮起,然后便是一口又一口,吃得好不香。 摊子前一下子两个娃娃在吃东西,而且两个小娃娃吃饭的神态那叫一个香,让人不用问就知道有多好吃,所以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 摊子前一时围了好些人,米小宝见米味忙着做饭团,忙吞下手里剩余的食物,拽了拽她的衣裙,奶声奶气道:“娘,我帮你收钱。” 米味当然不会拒绝,“好的呢小光头。” 米小宝立马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这是米味帮他做的,上面还用布贴了一只黑白色可爱的小狗狗,因为他是属犬的。 至于为什么是用布拼贴,那当然是因为米味她压根不会刺绣。 不过,这不影响米小宝对这个小钱袋的喜欢,虽然他没有钱,但平时得到什么宝贝都要往里装,虽然他的宝贝大多数是一些树叶,一些石头。 他将钱袋打开,收了钱就装进去,一个这么小的奶娃娃却做的有条不紊,惹得来买饭团的人都忍不住望着他笑。 此时摊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伸手给了他三个铜板,笑着道:“小娃娃,钱你可收好啊。” 米小宝却没接她的钱,只仰起头对她认真地说:“这位婶婶,你给错了,两个饭团是六个铜板,不是三个铜板。” 这话一出,周围人全都睨向这妇人,眼中露出鄙夷之色。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想糊弄小孩。 妇人的脸色也刷一下变了,一时青青白白的,她刚刚看老板正在忙,一点都没关注孩子收钱的事,心想这么点大的孩子哪里认识钱不钱的,少给他三个铜板他肯定发现不了,哪知道这孩子这么精,一下子就发现不对了,这让她一时间很是丢脸。 不过妇人是个脸皮厚的,当下就露出个笑来,又补了三文钱给他,“瞧我这脑子,刚心里想着事,都把钱给错了,幸好这孩子给发现了。” 说完以后,拿着两个饭团急匆匆跑了。 不过周围人都不太信这妇人说的话就是了,怎么可能给错了呢,不就是看孩子小想糊弄过去嘛。 不过这孩子可真聪明啊,还没人大腿高呢,不光会收钱,还会算钱,比许多六七岁的孩子都强。 周围人纷纷夸赞起小家伙来。 “娘你快看,是隔壁的那个姐姐,她好像在卖昨天的饭团。”不远处,刘二郎看到米味母子两认了出来。 刘方氏顺着望去,见到的便是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娇美的小娘子正在摆摊,身边跟着个光头的小沙弥。 “这就是咱们家隔壁新搬来的?”刘方氏昨天没见到米家母子两,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看到二人的样子不免疑惑这二人是什么关系,说是母子吧,又不像,说是姐弟可能还差不离,但弟弟怎么是个小和尚? 刘二郎才不管像不像呢,想起昨天尝到的好滋味,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拉着自己娘就往米味的摊位上拖。 刘方氏被他拉着来到跟前,只好笑着打招呼,“妹子是你呀,我是隔壁的,你喊我刘大嫂就成,昨天多谢你给我家二郎的饭团,这小子昨晚做梦还在回味呢。” 米味也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但由于还有不少人在等着饭团,也没时间多寒暄。 刘方氏也不愿意打扰人家做生意,便想带着自家小子离开,奈何这馋小子不争气,死活不走,想吃饭团。刘方氏气得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家里没给你饭吃吗?” 刘二郎哇一声哭了出来。 米味当了娘以后便看不得孩子哭成这样,更何况还是邻居,便道:“刘大嫂,你莫打他了,我再给二郎做一个就是,小孩子都馋的。”她家小光头可是馋鬼中的第一名呢。 刘方氏向来就不是个爱占别人个便宜的,昨天已经吃了人家一个饭团了,今天怎么有脸再吃,当下就摆手拒绝,“妹子可别这么说,这小子哪有吃够的,莫理他。”说着便发了狠,誓要拖着人走,惹得刘二郎哭得更惨。 “娘,这是怎么了?你打二郎做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刘方氏看大儿子过来了,朝着大儿气道:“这小子气人得紧,看见咱们隔壁那户人家在做吃食生意就非要过来,死活要吃,这是甚么馋死鬼投胎!” 刘青云抬头一看,一眼便见到摊位后的米味,怔了一瞬,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视线落在摊位上,朝米味点了下头算作招呼,随后从衣袖里掏出三文钱来递给一边收钱的米小宝,温声道:“麻烦给二郎做一个。” 刘方氏心里很舍不得花这钱,大儿快要去赶考了,她想多攒点钱给他当盘缠,免得大儿在外面吃苦,但大儿已经把钱给出去了,她也不好要回来,只好笑着对米味道:“麻烦妹子给做一个。” 见她这么说,米味点点头,直接给刘二郎做了个大的,刘二郎得到心心念念的吃食,立马不哭了,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刘方氏简直没眼看他。 第 4 章 摆摊不过一个时辰,米味带来的满满一桶糯米饭以及几大盆配菜便空了,只好宣布收摊。 摊前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等待,一听收摊,立马抱怨起来。 “老板,我都排了好久了,怎么就收摊了呢?” “对啊,我家这孩子还吵着要吃呢。” “老板你帮我们做个再走吧。” 米味只好把空桶展示给他们看,“真的没了,想做也没法做。想吃的话明天再来,我明天还在此处。” 大家见此只好不情不愿地散了,打算明天再来。 “小光头,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啊?”米味问小崽崽。 米小宝立马捧着自己的钱袋子给她看,“娘,好多钱钱,我的小钱袋都装满啦!” 小光头乐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像是个偷吃了油的小老鼠。 时间还早,米味将摆摊的东西送回家中便又带着小孩儿去街上买东西,把生活用品缺的补一补,再买点鸡蛋肉蔬小零食,回去的路上正好看见一家布庄,店里还有成衣卖,她心念一动,看一眼小孩儿身上穿的小僧服,想着得给小孩儿换身正常的衣服。 之前因为一直住在寺庙里,他们母子两不好跟僧人们一起住,便单独住在了偏远的客院里,她是女的得注意名声,平常不轻易去庙里,但小家伙精力旺盛,不可能在房间里待着总不动弹,他很喜欢去跟僧人们一起玩,为了避免非议,主持便让小家伙剃了光头,给他穿上小僧服,装扮成个小沙弥,香客们看到他也只会以为小孩儿是个小沙弥,不会多说什么。 小孩儿穿了三年多的小僧服,现在下山来,跟周围的人穿着都不同,别人总会当他是个小和尚,这身小僧服让他吸引了不少眼球。 可她并不想让小家伙被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讨论。 她拉了拉小家伙的手,指着布庄问道:“宝宝,你要不要换套新衣服啊?娘给你买。” 小家伙瞅向店里的衣服,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半晌后摇摇头,“娘,不要新衣服,就穿我自己的衣服。” “为什么啊?你不喜欢新衣服吗?” 米味有点惊讶,这小孩儿是知道他自己不是小沙弥的,因为她从他能听懂话的时候就跟他灌输他和寺庙里的僧人们是不一样的思想,甚至还给他吃肉,就是因为怕他真的把自己当个和尚。 她不想在孩子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让他养成清心寡欲的性子,万一长大了真的要出家怎么办,倒不是对出家人有什么看法,要是小孩儿长大后真的看破红尘想要出家成为佛家的一份子,那她也不会阻拦的,但这些都要他懂事后再说。 小孩儿抓着自己的衣襟,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要和师傅师兄们穿一样的衣服。” 米味怔了怔,忽然就明白了小孩儿的心思。小孩儿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舍不得寺里的僧人们,他从出生就住在寺庙里,寺里的僧人们都很喜爱他,对他特别好,小家伙的一身武艺也是寺庙里的武僧们教的,那些僧人是小家伙的师傅,也是好朋友。 这次下山,小家伙一点异样情绪都没表现出来,一路上乖巧得很,甚至表面上还挺开心的,其实所有的不舍都憋在心里呢,他不想换了僧服,其实是不想和寺里的僧人们断了联系。 米味心里酸酸的,摸摸他的小光头,“那好吧,不换就不换,等你以后想换了再跟娘说。” 回到家,正是阳光正好的时候,米味干脆泡了杯茶端到小院的石桌上,又将原房主留下的一个躺椅给擦干净移到石桌旁,随后往躺椅上一躺,又是一条好咸鱼。 虽然要赚钱,但也不能忘了享受,钱够用就好。 自己咸鱼,同时也不忘带着儿子一起咸鱼的老母亲对小崽子招了招手,“小光头,快来跟娘一起躺一会。” 米小宝却摆摆手,“娘你自己躺吧,我今天还没有练功课呢。” 说着,他从院子里拿了一根长棍,踢着小短腿走到院中央,摆开架势,挥舞着棍子练起了功来。 米味突然有点羞愧,她这老母亲当的是不是太咸鱼了一点,儿子都比自己有上进心呢,人家不用人催就知道练功课。 但这羞愧没能持续多久,她便又心安理得地躺下晒太阳,顺便观看小可爱练拳当娱乐节目。 小家伙从会走路开始就喜欢去前院找僧人们玩,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每日练武的武僧们,一岁多的时候便踩着小鸭子般摇摆的步伐溜到练武场,小小的一个人儿就蹲在一边看着僧人们练功,一蹲就蹲好久,一点也不嫌枯燥,眨巴着眼睛别提看得多认真。 那些武僧们看他每日都来,便问他是不是也想学?小家伙差点把自己点头点得载到地上去。 从此以后,小家伙便加入了练武团中,每日练功不辍。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小孩子不怕苦不怕累,对练武有着格外的痴迷,而且在练武一途上格外有天赋,且天生力大无穷,寺里的武僧大师傅都说他根骨奇佳,是个练武奇才,惊得米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啥“带球跑之天才宝贝俏妈咪”的霸总言情文中,然后生了个天才啥的。 难道她注定不是个普通人? 后来她琢磨了好久,试图想起原主到底是不是带球跑的女主角啥的,但想的脑袋疼都想不起来什么,只好放弃思考这个深沉的问题,反正她也不是原主,不管原主是不是啥带球跑妈咪,她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米味在小孩儿练武的棍风声中成功的睡着了。 刘二郎本来在院子里玩弹弓,玩着玩着突然听到隔壁有棍子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在挥棍子,难道是在打架? 出于好奇,刘二郎又熟门熟路地翻上了院墙,一眼便看见隔壁的光头小弟弟正拿着根粗棍在耍,只见小弟弟横出一招,棍身落与半空,柔身后翻,一脚将棍身踢起,随后整个人飞起半空,双手捉棍,一招劈下,院墙都跟着震颤了一瞬。 这不就是说书人说的虎虎生威,招招致命! “哇——武林高手!”刘二郎惊呆了,情不自禁发出惊叹,直接爬坐到墙头,这样可以看得更仔细。 “刘二郎!你在干什么呢!” 刘二郎正看得浑然忘我,耳边突然炸起一声粗吼,吓得他一个激灵,一下子没坐稳,直接从高高的墙头上载了下去。 “啊!二郎!”刘方氏没想到会这样,看孩子要摔下去,吓得惊叫起来,想去接可已经来不及了。 米小宝早就知道有人在看他练武,也知道是隔壁的小哥哥,也不在意,随便他看,自顾自认真地练着,直到突然听见小哥哥的呼喊声发现他要从墙上摔下来,立马将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撑,借着力道飞快往空中略去,同时在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越上墙头,稳稳地扶住了刘二郎。 刘二郎快要吓死了,整个人盘在米小宝身上,抱得牢牢地不肯松手。 刘方氏见到儿子被救了,松了口气之后又觉腿软,“快,你们快下来!” 米味也被吵醒,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孩儿在墙头蹲着,被隔壁的刘二郎牢牢抱着。再结合刘二郎的鬼哭狼嚎声,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宝宝,快把人家小哥哥放下去。” 米小宝闻言,旋身带着刘二郎一跃,轻轻巧巧地便将人给带到了隔壁刘家的院子里。 刘方氏本来是被吓傻,此刻已变成惊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刚刚是不是眼花了,不然她怎么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墙上飞来飞去呢? “小弟弟,你是不是武林高手?你是什么门派的?你师傅是谁?是不是武林盟主?”刘二郎立马忘了刚才的害怕,反而兴奋坏了。小弟弟肯定是某个武林大门派名下的弟子,所以才这么厉害。 米小宝被这个大哥哥抱着不放,又不敢出力气将人推开,怕把人伤到,所以一时苦了脸,无奈回答道:“什么武林高手?什么门派,小哥哥我不知道呢,你快放了我吧。” 刘二郎实在太兴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满脑子都是画本子里的大侠和江湖,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江湖武林高手,怎么能不兴奋? “死小子,你给我放开!”刘方氏懵了一会后终于回过神来,见自家小子抓着人家孩子不放,一把上前将刘二郎的耳朵揪起,将他的手掰开,释放出小小的米小宝。 “啊——娘你轻点轻点——”刘二郎被揪得嗷嗷叫,不得不放开米小宝。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在书房里看书的刘青云放下手里的书从书房里走出来,“这是怎了?” 刘方氏气恼,“你弟弟又□□,这次竟然还跑墙头坐着,差点摔下来,幸好被这孩子救了,不然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对于弟弟的顽皮,刘青云无奈叹气,将视线转向米小宝,脸上难掩差异之色。这孩子如此之小,身量才刚刚到他膝盖上,却能救了二郎? 但娘总不会乱说,所以他当即便对米小宝躬身行了一礼,认真道谢:“谢谢这位小兄弟了。” “不谢不谢。”米小宝摆摆手,“我要回家啦,我娘等我呢。” 说完便往大门外跑去,哪知米味已经站在大门外等他,看他出来,弯腰朝他张开手臂,“小光头——” 米小宝眼睛亮起,迈着小短腿蹬蹬蹬朝她扑去,一下子投入她的怀抱,撒娇地在她怀里蹭了蹭。 米味将小孩儿抱起,在他的脑门上大大亲了一口,喜得小家伙笑眯了眼。 ※※※※※※※※※※※※※※※※※※※※ 同志们,下篇文求预收啊,给大家上个文案! 封小小生下来力气就大的惊人,年龄越大力气越大,徒手拖汽车那是脸不红气不喘,唯一的外婆怕她误伤别人惹事,从小到大都让她收着劲儿做个淑女,封小小只好憋着自己的劲儿,“轻轻柔柔”地做人。 大概是老天爷不忍心她憋得太狠,一场车祸直接将她带到了古代,让她的一身怪力得到了良好的应用——杀猪! 她穿越成了一个杀猪妹,每天的工作就是杀猪卖猪,导致全村无人敢娶,家里人嫌弃她吃的多,想办法给她找了个对象,只不过小相公是个身无二两肉,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可怜,这让她都不忍心让他干活,只好努力培养他读书。 只不过培养着培养着,她却发现小可怜好像不是她想的样子..... 父逝母病,贫困交加,为了给母亲治病,应青云不得不迎娶村头杀猪匠家五大三粗貌丑无盐一直嫁不出去的女儿,人人都为他叹息,但他不得不认命,但是人娶回来之后他才发现,她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是一个一路荣华,青云妻上的故事。 本文又名《杀猪妹和状元郎》 第 5 章 刘方氏走过来,有点不确定地问:“妹子,这是你、你儿子?” 米味:“是呀,嫂子你叫他小宝就行了。” 刘方氏内心惊讶了,过后赶紧再次道谢:“妹子,刚刚可太谢谢了,要不是小宝,我家这皮小子非得进医馆不可。” “举手之劳,嫂子不必太过客气。” “妹子你快进来坐,喝杯茶。”刘方氏太过客气,不容米味拒绝,硬拉着人进了门,给两人倒茶喝。 “妹子,刚刚可给我吓得心肝儿直颤,我还以为我家这皮小子今儿个必然要断腿断脚,哪想到被你家小宝救了,你家小宝可真厉害,我眼前一花,就见他飞上墙头给人救下了,我差点以为我眼花了。”刘方氏稀罕地摸了摸米小宝的小手,赞叹道:“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人能飞呢,跟戏文里说的似的,这是如何学的?” 刘二郎听到此处,抢着说道:“肯定是拜入武林第一门派,有个厉害的武林高手收了小宝当徒弟!小宝,你是什么门派的?你的师傅是何名号?” 米小宝:...... 米味:......这孩子,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就你话多!”刘方氏气得又去拧他的耳朵,“你给我闭嘴!” 刘二郎委屈地揉耳朵。 米味解释:“小宝从小是在寺庙里长大的,寺庙里的武师傅们教他练武,所以他有点身手。” 其实也不是如此,寺庙里的僧人们教的都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基本功夫,真正教小宝武功的是一个叫了弃的和尚,了弃是个很有故事的僧人,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他很沉默,很少和人说话,但他一身武功特别厉害,轻功也是出神入化,米味一度以为地球引力在他身上不起作用,简直颠覆了她的科学发展观。 了弃对人很平淡,但不知为何很喜欢米小宝,发现米小宝对武功一途很有天赋之后,便开始认真教他,小宝的轻功就是他教的。 “原来如此。”刘方氏解了心中的疑惑,大的寺庙里的确有武僧,会功夫不足为奇。 刘二郎听到此处却幻灭了,“没有门派吗?都是和尚们教的?” 刘方氏气得要去找棒槌,吓得他再也不敢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幽怨地看着米小宝。 米小宝觉得这个哥哥很奇怪。 刘方氏聊开了,不免就问及私事,“妹子,你们家就你们母子两吗?小宝他爹—— 刘青云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此时才不赞同地出声打断,“娘——” 刘方氏拍了下嘴,歉意说道:“妹子你别介意啊,嫂子我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嫂子没别的意思。” 米味却不在意,她独身一人带着个孩子,又是这样的封建社会,难免会被人问及这问题,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家里就我们母子两,孩子爹生病去世了。” 这是她在下山的时候就想好的说辞,她说不出孩子爹的任何信息,总不能跟别人说她也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吧?还不如假称孩子爹去世了,这样人家就不会多问了。 果然,刘方氏一听立马露出惋惜怜惜的神情,可怜见的,还这么年轻呢,孩子还这么小男人就去了,这日子该多难过啊。 米味配合地露出个“我年纪轻轻的死了男人我很悲痛无助但为了孩子我要坚强地活下去”的表情,坚强地道:“没关系嫂子,我带着孩子过得挺好的。” 刘方氏附和:“可不是,你有手艺,你做的饭团可真好吃,你们母子两一定会过的好的。” 又寒暄了一会,米味拒绝了刘方氏的热情吃饭挽留,带着米小宝回家。 米小宝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这会儿待在米味的怀里也蔫蔫的不说话,只默默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难得见他这样蔫,米味蹭蹭他的脸,“怎么了?不高兴了?” 小家伙小胳膊搂得更紧,小眉头也皱起来,“娘,我爹生病去世了?” 米味脚步一顿,没想到小家伙把她方才的话听进心里去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问过她诸如“我爹是谁”、“我爹在哪”的问题,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爹是啥意思,所以也就没有给他特意解释过。 “宝宝,你知道爹是什么吗?” 米小宝鼓了鼓嘴巴,不满自己娘把自己想的这么笨,他已经长大了,是个懂事的孩子了。 “我当然知道!每个小孩子都有爹的,有爹有娘才能生出小孩。” 米味:哟嚯,不得了啊,连这个都知道! 不声不响的就这么成熟了吗? 唉,孩子大了,看来她这老母亲不得不跟孩子说说他亲爹的问题了。 孩子还小,对爹有种天然的期待渴望,自然不能随便乱说他爹死了,万一让小孩儿的心理健康受到影响就不好了。 “宝啊,其实刚刚娘说的不是真话,其实呢,你爹并没有死,只不过娘也不知道你爹在哪里。” 米小宝听到爹没死眼睛亮了起来,随后又急了,摇了摇米味的脖子,“怎么不知道呢?” “娘……娘当初在山里迷路了,然后就找不到你爹了,所以娘也不知道你爹在哪。” 米小宝想到之前娘经常在山里迷路,轻易便相信了这个说法,她娘总是不认识路,经常需要他陪着才能从山里出来,怪不得能把爹爹搞丢了。 爹爹也是,怎么就没找到娘呢,他每次都能快速找到娘的位置把娘带回去的。 米小宝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高兴中带着失望,失望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又带着谴责,丰富得很呢。 米味差点被他逗笑。 吃午饭的时候,美食也没让小家伙忘却他爹,一边埋头造饭,一边不忘问他爹是什么样子,“我爹他好吗?他厉不厉害?他长什么样子啊?” 米味:......早知道刚刚就不说失散了,应该直接说自己失忆了,这样就不用回答这小子的问题了。 但看着小家伙眼中的期待,米味不好改口,也不敢说他爹坏话,只好硬着头皮夸赞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儿他爹来。 “你爹长得很好看。”米小宝这小孩一点也不像她,估摸着是像他爹吧,那他爹应该不丑的……吧? 果然,这么一说,小崽子的眼神便亮一分,催促米味继续说。 “……你爹、你爹他力气很大!”这小子生下来就力大无穷,肯定不是遗传她的,那他爹应该不是弱不禁风的类型吧?吧? 米小宝快活地甩起了小短腿,“跟我一样呢!我也力气好大好大的。” “娘,还有呢?” “你爹、你爹他、他武功超群!”米味心虚地揉揉鼻子。 应该吧?小家伙的武学天赋这么高,应该不会是基因突变吧?哎呀,反正她随便吹,小家伙也不知道对错。 吹就对了。 “娘,爹跟我一样的,了弃师傅也说我是天才!”他可不是个简单的小孩! “娘,还有呢?还有呢?” “嗯......”米味苦恼地揪了把头发,最终绞尽脑汁地才想出来个小家伙一定会喜欢听的优点,“你爹他特别能吃!一顿能造七八碗!” 应该能吃吧?不然怎么会生出小光头这样的小饭桶呢?她又不能吃,肯定是怪他那爹能吃所以才遗传的。 “哇——”米小宝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敬佩和崇拜,“比我还能吃呢,爹可真厉害!” 米味:.......你这崇拜的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娘,那我们要去哪里找爹?”米小宝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立马就去找他爹。 米味给小家伙碗里再次添上饭,严肃拒绝回答,“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小孩子问太多问题会秃头的,快吃饭睡午觉去!” 小崽子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选择了沉默。 见他听话地不再问了,米味心里暗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又是何方人士都不知道,又到哪里去找这个人? 茫茫人海,想找一个陌生人,何其难? 第 6 章 米味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能找到他的那一天。 算了,想也没用,就这么走下去吧。 第二天,米味带着米小宝又一次去了昨天摆摊的地方,这次去都不用米小宝吃饭宣传,很多人已经提前等在那里,看见米味过来,连忙将她包围,让她快点做。 其中大多数是带着孩子的,孩子昨天吃到饭团后今天便吵着还要吃,一些家里条件宽裕又宠孩子的,今天便又带孩子来了,反正三文钱还是花的起的。 还有一些人是昨天排队没排上,今天特意提早过来买,就想尝尝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 今天比昨天卖的更好,不到一个时辰一桶饭就卖光了,又有不少人没吃到,强烈建议米味明天带两桶饭来。 米味打了个哈哈对付过去,其实还是只打算每天只卖一桶,这样还有时间睡睡觉晒晒太阳溜溜孩子。 对,闲鱼就是这么闲。 收完摊回去,正好在巷口遇见刘方氏。 刘方氏看她回来这么早很是惊讶,“妹子你这么早就收摊了?” 米味:“带去的饭都卖完了。” 刘方氏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桶,不禁暗叹这生意可真好,这样一来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但生意这么好,如此早便收摊岂不可惜?于是诚心建议道:“妹子,你手艺好,便是多准备些食材也是能卖掉的,不如你卖完回来再准备点食材,午时再去支个摊子吧,这样赚的更多。” 米味正要找个借口婉拒这建议,又听刘方氏道:“你去码头那边最好,那边每天都有很多船只靠岸,不少外地来客会在码头上买吃食,不光如此,很多在码头干活的工人们中午都会买点热食对付一口,你卖的饭团三文钱一个,分量还足,肯定很多汉子乐意买。” 码头? 米味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咱们这里有码头?” 刘方氏点头,语气中有点自豪,“咱们这儿可是好地方,三面临水,乃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每天不知有多少船只上岸,人来人往的,不然咱们这一个区区的小镇也不可能如此繁华,可不就是因为码头大?不光如此,正因为有了这个码头,这方圆百里的人才能找到活干,生活比别的地方的人宽裕许多。” 她男人也是常年在码头上干活,所以他们家才能供养一个读书人。 米味别的没听进去,只把“人来人往”记在了心里。人来人往好啊!人多的地方才是她的目标。 “好!嫂子,多谢你提醒我,我明儿个就去码头摆摊。”米味说道。 刘方氏忙道不谢,她这也是当还了她的人情。 第二天米味没有早早起来,而是带着小家伙睡到日晒三杆才起床,洗漱之后才开始准备做生意要用的饭菜。 等东西准备好,母子两人直奔码头而去。 到了码头,果然如同刘方氏所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岸边停靠着许多船只,船上的人下来岸上,休息的休息,买卖的买卖,路边还有许多吃食摊子,每个摊子前都热闹得很。 在这里摆摊,的确人流量要大很多。 不过这样的地方可不是随便能摆摊的。米味找到码头专门管辖摊贩的小吏,使了不少银钱,说了不少好话,这才终于弄到一个摊位,但位置不太好,离码头有点远,人流量不算顶好,不过也没法子,毕竟她也没什么人脉,能有个摊位就知足吧。 母子两人将摊位摆好,此时时辰已经过午时,许多搬货干活的汉子停下手里的活计,准备吃午饭。 有的人为了省钱,吃的是从家里自带的干粮,大多数是一些杂粮馍馍和饼子,冷了以后又干又硬,难以下肚,一口下去能被噎的半死。 大多数家里条件还过的去的,或是家里婆娘心疼汉子的,都不会让家里汉子吃这些,而是让他们在码头上弄点热乎的东西吃,这样才有力气干活,也不会把身体弄坏了。 有的汉子会买点热乎的馒头配着咸菜吃,有的会去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此时,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到米味的摊前,出声道:“给我来一个饭团。” 米味抬头看了汉子一眼,只觉有点面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汉子忽然咧嘴一笑,“妹子是不是看我眼熟?” 米味惊讶,“这位大哥,你是?” 汉子爽朗一笑,“我是刘二郎的爹。” “呀,原来是刘大哥啊。”米味心道怪不得觉得眼熟,这么一看,可不是跟刘二郎很像嘛,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刘家大朗倒是一点都不像父亲。 “昨天你嫂子跟我说你今天会来码头摆摊,让我中午到你这边来吃一口热乎的,我家二郎这两天天天在家念叨你做的饭团好吃,我被他念叨的都想吃了,今儿个我好好尝尝。”说着给了三文钱给一边的米小宝。 米味也不耽搁,当下便给他做了个饭团,不光饭给的多,里面的菜也给的足足的,最后包起来有脸这么大,分量足的两个人都能吃饱。 刘老大自然看得出来米味这是特意多加了分量,心想自家婆娘说的果然不错,隔壁的小娘子是个很不错的人,以后要常光顾她的生意。 拿到饭团之后,刘老大也没多待,直接走回平日休息的地方,坐在一张草席上,这才拨开油纸,瞬间一股香味迎面而来。 他张嘴咬了一口,饭粒软糯清香,配菜口感绝佳,最绝的是里面的酱,咸中带甜,甜中带鲜,那股美味在味蕾久久不散。 这可真好吃,怪不得家里的臭小子天天念叨呢。 旁边还没去吃饭的工友见刘老大捧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吃的什么?” 刘老大举着手里的饭团给他看,顺便给米味打打广告,“这是饭团,特别好吃,你可以尝尝,只要三文钱。” 工友看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心动了,要不他也去尝尝?反正一碗面也要三文钱,这个叫饭团的东西看起来分量很足,也能吃饱。而且看刘老大的样子,估摸着是真的很好吃。 “在哪里?”工友最终还是决定去尝尝。 刘老大吃的头都没抬,手一指给他说了个位置。 工友按照他说的找到米味的摊子,买了一份饭团。 米味听说是刘老大介绍来的工友,盛饭的时候也多给了一点。 这位工友拿到饭团之后,一边往回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第一口咬下去,瞬间就明白刚刚刘老大不是夸张,是真的好吃。 工友名叫王大柱,平时跟刘老大处的很好,他走到刘老大旁边坐下,忍不住夸道:“这东西的确好吃,比那家面条好吃。” “我能骗你?刚刚卖饭团的小娘子是我家隔壁新搬来的,我家二郎吃了她的饭团以后便天天在家念叨要吃,我原本还当小孩子贪嘴,现在才知道不是贪嘴,是真的馋人。” “以后咱们中午就吃这个了,有饭有菜的,分量还足,比吃面条馒头划得来。” 两人埋头苦吃的样子又吸引了不少工友,在被安利之后纷纷跑到米味的摊子前买饭团,这便导致没到一个时辰,一桶糯米饭就见了底,母子两打道回府。 旁边一个卖包子馒头的妇人看米味的生意这么好,竟然早早就能收摊回家,心里又酸又恨,平常她的摊子生意也还算好,可今天中午好多人都去买了这什么饭团,她的生意一落千丈,带来的馒头包子还剩下大半。 “哟,这么快就卖光了?这年轻小娘子就是不一样啊,做生意都比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快。” 这话除非是傻子才听不出来她是影射米味是靠着年轻漂亮才吸引这么多男人来买吃食的。 米味也没生气,淡淡扫了眼说话妇人那黑皱的脸庞,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温温柔柔地说道:“大娘,你说的对呢,这人嘛,总是喜欢看点干净漂亮的东西才有胃口,要是看到黑黢黢赖麻麻的人出来卖吃的,那岂不是还没吃就倒尽了胃口?” 眼看着妇人怒目圆瞪,被气得手都抖了起来,她又柔柔一笑,捂着嘴,绿茶味十足地道:“哎呀,瞧我说的,大娘我这人就是说话直,我不是说你,你可别介意,你虽然老了点丑了点埋汰了点,但相信你做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 “你!你!你这个小娼妇——”包子摊妇人被气得心窝疼,张口就要开骂,哪想到米味突然从地上捡了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棍子,递给跟在她身边的米小宝,道:“宝儿,快给娘把这棍折开,这棍子长了,用来打人都不太顺手呢。” “好哦。”米小宝二话没说,双手这么一搭,只听“咔嚓”一声,成年男人也掰不断的棍子就这么轻易地被折成了两半。 周围所有人:…… 包子摊妇人骂人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嘴巴的鸭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米味用手捂住嘴朝她微微一笑,带着儿子扬长而去。 徒留身后一片寂静。 ※※※※※※※※※※※※※※※※※※※※ 棍子:今天也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呢 第 7 章 第二天米味再来码头,旁边卖包子的摊位安静如鸡,卖包子的妇人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敢给米味。 米味心里的小人仰头大笑,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写一篇论文,名字就叫做《论一根棍子的重要性》。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昨天都是些干活的工人过来尝鲜,今天便多了些从船上下来的人,有的是来往做生意的,有的是走水路赶路的,不论做什么的,碰到大码头总是愿意下来松松筋骨,顺便补充点干粮,也有人一路在水上吃的不好,也会特意下来吃点好东西换换口味。 刘老大跟王大柱几人刚刚下工,平时总是会先喝点水歇一歇再去吃午饭,但今天却顾不上那许多,几人直奔米味的摊子,一人来一个饭团,拿到手甚至都来不及回到自个儿休息的地方便直接蹲在摊子旁吃了起来。 王大柱一边吃一边对米味道:“老板,你给我再做一个吧,我想带回家给我婆娘和孩子也尝一下。”老板的生意太好了,一会儿就能卖完,他必须提前打招呼才行,不然肯定买不上。 米味:“可是这个东西趁热吃才好,凉了口感会打折扣的。” 王大柱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带回去热一下,这个这么好吃,就算凉了也好吃。” 听他这么说,米味只好又给他做了一个。 王金来在船上走了快半个月了,船上的饭菜早就吃腻味了,对于他这种老餮来说简直不能忍,他都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小了一圈。 好不容易碰到个大码头,他立马就带着伙计下船觅食。原本是打算到镇上有名的天香楼吃一顿的,哪想走着走着突然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顺着香味找到源头,原来是一个小食摊。 这小食摊很是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奇怪的是摊子旁边竟然围了不少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吃的喷香,一个个脸上的满足感都快溢出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吃山珍海味呢。 凭他多年的老餮经验,这绝对是个不简单的摊子! 王金来脚步一转,径直往摊子上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摊主竟然是个颇为年轻貌美的小娘子,旁边还跟着个小沙弥在一本正经地收钱,一时有点讶然,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奇怪的事情没见过,这点讶然很快淡去,只剩下对食物的追寻。 “这卖的什么?”他问旁边正排队的人。 排队的人立马告诉他:“这是饭团,里面有糯米蔬菜,还有肉。” “好吃吗?”王金来又问。 回话的人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你看看排这么长的队就知道肯定好吃啊,不然大家干什么都来买?你要不信自己买个尝尝就知道了。” 那看来是真的不错,王金来暗想。但也不会像这人说的那么夸张。毕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好吃的东西对他来说不一定好吃,他可是吃遍了大江南北,就连宫里御厨的手艺他都尝过,区区路边摊子还能美味到哪去。不过是尝个新鲜罢了。 他让伙计去排队买一个来尝尝。 伙计去了好久才回来,等的他都快不耐烦了,一拿到手也不讲究,直接便在路边拨开油纸吃了起来。 第一口下去,他便尝到了糯米的软糯以及配菜的爽脆,更绝的是里面的酱,口感非凡,鲜香入味,直接刺激到整个味蕾,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好吃!是真好吃! 王金来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原来一个不起眼的路边摊也能出绝味,这份小食的口感绝了! 他埋头苦吃一阵,趁着咀嚼的空隙让伙计赶紧再去给他买几份,能买多少买多少。 伙计吞了吞口水,又跑去排队,心里暗暗期待老板能赏自己一份尝尝,他都快忍不住了。 只不过他运气不太好,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只剩最后一份了,自然被老板给吃了,轮不到他。 王金来也很失望,两份根本吃不过瘾啊。 眼见米味要收摊了,王金来眼睛一转,一个主意跃上心头。 收摊之后,米味照旧带着米小宝在集市上买了家里需要的东西,然后便去木匠家拿她定做的小车。 这个小车是米味想出来的,车底板下面装了四个轮子,车板四周也钉上挡板,形成一个上面没有盖的长方体,一面再拴上拉绳,就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手拉小货车,可以将东西装进车厢里,用手拉着十分方便,有了这个车子,母子两以后摆摊购物都能方便不少。 走到一半的路程,怕小孩儿走累了,米味便让小孩儿也爬进去坐着,她拉着胖儿子和货物慢慢地往家走。 大概是车子太拉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眼球,不少人觉得这车子方便,也想着做一个,还有很多妇人看得眼热,觉得这车子用来拉小孩可太省力了,以后带孩子出门都不用抱着走了。 米小宝在拖车里也没闲着,将自己的小钱袋打开,将里面的钱倒出来开始数。他目前只会从一数到二十,所以每数二十个就用绳子穿好,继续数剩下的。 母子二人刚走进巷子,原本正专心数钱的米小宝突然一个飞跃从小车上翻了下去,又一把抽出随身带的长棍,棍指巷口,厉声喝道:“谁!出来!” 米味一惊,赶紧放下车子,走到小孩儿身后将他护在身边,紧张地盯着巷口,并悄声问:“宝儿,怎么了?” 米小宝戒备地望着巷口,轻声道:“娘,我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们。” 跟踪他们?米味下意识想的便是她做生意挡了谁的路,惹谁看不顺眼来找他们麻烦了。 米味正在思考到底是该硬碰还是先逃跑的时候,巷口走出来两个男人,打头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圆胖,身上的衣服十分华贵,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而他身后的那个男的倒像是个小厮。 王金来本来是想悄悄跟着母子两回家确认居所,然后再备礼上门,哪知道这个光头的小男孩如此厉害,竟然能发现他的跟踪。 这母子两看来不简单啊。 因此,王金来心中对母子两的态度更加慎重了。 他向前躬身一礼,十分客气且尊重地道:“小娘子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之所以跟着你们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本来想弄清楚小娘子家住哪里再备礼上门相商,不想......这事是王某欠妥,对不住了。” 虽然他态度十分客气,但米味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戒备地看着他,问道:“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你有什么事可跟我商量?” 王金来收起商人说话先兜圈子的习惯,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小娘子,王某适才吃了你做的饭团,味道十分的好,但王某只是途经此处,今晚就要再次上船离开,这一离开恐怕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所以王某想问问小娘子能不能将你做饭团的酱的方子卖给我。” 说着,他自嘲一笑,“不瞒小娘子说,王某这一生没别的爱好,就一个爱吃,遇到美食不吃到嘴那能记一辈子,所以才忍不住想找小娘子你买下方子。” 米味不由在心里暗赞这人一句,果然是老餮,一下子就吃出饭团里最关键的是酱,简直是一阵见血。 她在这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不由缓缓露出个笑容。 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肥羊的味道了呢。 “王老板不愧是老餮啊,就是厉害!我这饭团的关键就是酱,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轻易绝不能外传。” 王金来是生意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上道地问:“这酱自是珍贵,王某愿花重金请小娘子割爱。而且小娘子放心,我家不在晋州,也不会用这方子去赚钱,更不会卖给别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抢了生意。” 米味的笑容更大了一点,将米小宝手上的棍子收起,摆出和善的态度,“米老板,我家就孤儿寡母的,不好请你上门说话,不如咱们去茶楼详细谈吧。” 王金来自然无不答应。 几人来到一家酒楼,要了个包间,王金来让伙计在门口守着,确认安全无虞,这才开口道:“王某也就不再啰嗦了,请小娘子开个价。” 米味也不知道一个方子能值多少钱,所以不动声色地又把皮球给踢了回去,“不知道王老板你想出多少?” 王金来伸出一个手指,“一百两。” 米味低头喝了口茶,笑着摇摇头,“王老板,你也知道我这酱的味道,有了这酱,配什么食物都是美味,一百两我很快就能赚来,真的不必要卖方子,你觉得呢?” 王金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习惯性地先压价再讨价还价,但看米味的态度,知道她不习惯这一套,便再次开口道:“小娘子,王某也不跟你来虚的,我说个实在价,三百两,你看到底行不行?” 米味估摸着多的钱也榨不出来了,见好就收,十分爽快地点了头,让王金来写了契书,双方签字画押之后,她口述方子,王金来记录,又找来他随身带的厨娘,让米味仔细教了她一遍,直到厨娘学会了才算结束。 从茶楼出来,米味闻到了空气中多了一股金钱的味道。 她撸了把米小宝的小光头,豪情万丈地问:“崽儿,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股不同的味道?” 米小宝耸动鼻子闻了闻,随后肯定地点头,一只手指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妇人,奶声奶气地道:“嗯!闻到了,多了糖葫芦的味道!” 米味:....... 第 8 章 米味给小家伙买了两根糖葫芦。 小家伙美滋滋地摊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小车里,一边满足地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街边的景象,活生生将小拉车坐出了旅游观光车的感觉,而她就是开旅游观光车的车夫,只不过她这个车夫混的有点惨,全程靠人力。 想着她现在也算脱贫了,必须庆祝一下,所以便拉着小车去到一家杀猪档,买了两斤排骨,恰好看见旁边有人在卖鲢鱼,便又买了两条,回去可以红烧也可以炖汤。 回到巷子里,恰好见到对门那家卖豆腐的祖孙两收摊回来,这祖孙两的事情米味听刘方氏闲聊时说起过,也是可怜,小孙子才八岁,孩子爹四年前被朝廷征兵去打仗,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人是在战场上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孩子他娘知道孩子爹没了,丢下孩子改嫁去了,从此了无音讯。孩子的叔叔伯伯们不愿意养他,要把孩子送人,甚至还想把孩子卖了,老爷子气得发了火,之后带着孩子搬出来,从此就只剩下爷孙两相依为命。 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每天起早摸黑做豆腐养活自己和孙子,但就算老人家拼了命的干活,生活还是捉襟见肘,小孙子又瘦又小,看着像是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米味这几年一直生活在寺庙里,对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不了解,直到这趟下山才明白古代底层老百姓生活到底有多艰难。 小孙子名叫阿福,平常话很少,也很少和巷子里其他小孩一起玩,但他却很喜欢米小宝,偶尔不需要做事的时候便来找米小宝玩,难得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分一点给米小宝尝尝。 他现在和米小宝成了好朋友。 这会看到他们母子两回来,阿福立马跑过来,先礼貌地喊了米味一声,然后便跑到米小宝旁边,语气中透着欢喜,“小宝弟弟,你回来啦!” 米小宝点点头,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阿福哥哥,给你吃糖葫芦,好好吃的。” 阿福视线在糖葫芦上停留了一瞬,立马移开,摆了摆手道:“我不吃,小宝弟弟你自己吃吧。” 米小宝干脆伸手从串糖葫芦的签子上抽出一颗糖葫芦快速地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得逞般地哈哈一笑。 阿福懵了一瞬,尝到嘴里的甜味,下意识地咀嚼一口,嚼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小宝弟弟的零嘴,一时间红了脸,半晌才讷讷道:“谢谢你小宝弟弟。” 米小宝拉拉他的手,“不用谢哦,你上次还请我吃了地瓜干呢。” 米味和阿福爷爷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米味见阿福爷爷的筐子里还剩下一大块豆腐,猜到是没卖完,便道:“老爷子还有豆腐吗?我刚刚买了鱼,今晚正准备做鱼炖豆腐,但适才没买到豆腐,您要是还剩的话卖我一块。” “有的有的。”阿福爷爷连忙拿出剩下的豆腐,“还剩一块没卖,你拿回家吃吧,不要钱。” 米味怎么可能白拿他的豆腐,好说歹说塞了三文钱给老人家,这才带着米小宝回家做饭。 当晚,葫芦巷里突然弥漫出一股让人口水止不住流的香味,干了一天活的人们好不容易回到家吃上晚饭,却突然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突然就吃不下去手里的粗茶淡饭了。 “这是谁家在做饭?怎么这么香!闻着像是鱼香味。” “好像还有炖排骨汤的香味,可真香啊!” “好像是巷子最里面新搬来的那家,听说那家小娘子厨艺特别好。” “就算是也不能这么香吧?我过年的时候也会做鱼炖汤,但也没这么香过啊。” “这也太能花钱了吧,不年不节的,又是鱼又是肉,一点都不知道过日子。” “人家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关你什么事?我看你就是酸的。” 隔壁刘家也被这波香味冲击了,刘二郎闻着空气种飘散的香味,一个劲地吞口水,视线频频往隔壁望。 “娘,好香啊~肯定是米姐姐又做好吃的了。吸溜~” 刘方氏吸吸鼻子,不得不承认,这味道太让人受不了了,本来今天晚上还算不错的饭菜突然就不能看了,感觉它不香了。 刘老大悄悄咽了口口水,狠狠扒了一口碗里的糙米饭,借此努力屏蔽那股无时无刻不往鼻子里钻的香味。可惜,效果不行。 娘嘞,这也太折磨人了,隔壁以后要是经常这么搞,他们还怎么过日子哦。 刘二郎终于坐不住了,从桌子上跳下去就往门口跑,“娘,我去找小宝弟弟玩!” 刘方氏能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当即黑了脸,搁下碗筷就要去追他,“臭小子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去人家要吃的我打断你的腿!” 但刘二郎跟兔子一样灵活,在他娘追上他之前便先一步打开了门,一下子窜了出去,差点撞到门口的人,他急急刹住了脚步,定睛一看门口的人竟然是米小宝。 “小宝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来我家了?” 米小宝手里端着一盆汤,小心翼翼地说:“我来给你们送汤,这是我娘做的莲藕排骨汤,我娘让我端来给你们也尝尝。” 刘二郎眼睛亮得直发光,“嗷”了一嗓子,“小宝你们太好了!”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接过那盆汤,转身就往家里跑。 刘方氏恨不得打肿他的屁股。 “小宝,你娘也太客气了,这汤这么金贵,怎么还送我们?”刘方氏是真的不好意思,排骨汤可是好东西,平常人家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炖一次两次,可不金贵嘛。 米小宝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像个小大人一般一本正经地说:“婶婶没关系啦,娘说远亲不如近邻,所以你不要客气啦。” 刘方氏被他说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抱进怀里揉一揉这可爱懂事的小家伙。 米小宝完成任务后又迈着小短腿往家跑,他还要去给阿福哥哥家送一碗汤呢。 刘方氏目送他跑回家才重新关上门,一进去就看见刘老大和刘二郎父子俩挤在一块狼吞虎咽地喝汤,都不知道等等她。快步走过去一看,刚刚还一大盆的汤这会儿只剩一半了,气得她将剩下的一半端过来,不许他们再喝了。 刘老大略微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实在是太香了就没忍住喝了起来,一口接一口的,差点就喝光了。 刘二郎喝得正上头呢汤就被他娘收走了,顿时不干了,又是跺脚又是甩手的,一幅耍赖模样。 刘方氏不理会他,道:“剩下的汤留给你大哥喝,他快去参加乡试了,正要好好补补,书院里的饭菜差得很,这汤正好能补补身子。” 刘老大一听连忙附和,“对对对,明儿个送去书院给青云喝,读书人费脑子,要补补。” 刘二郎知道自家大哥要考试了,虽然很不舍得那汤,但还是忍住没再闹。 这一边,米小宝又给阿福家送了一盆汤,出来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上巷子里的一个老婆婆,大家都叫她朱老太太。 朱老太太在阿福家门口探头探脑地望,看见米小宝出来,在他空空的碗里望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拉着米小宝问:“你是不是给刘老大家和阿福家送汤了?” 米小宝不太喜欢这个奶奶,一用力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朱奶奶我要回家吃饭了,不跟你说啦。” 眼看他要走,朱老太太赶紧跟着他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埋怨,“怎么就给他们两家送?我们这些邻居就不送?你娘怎么还偏心呢!你叫你娘也给我盛一碗。” 米小宝可不想给她汤喝,这个奶奶一点也不好,总是带着他家孙子跟她娘讨饭团吃,还不想给钱,娘不给她就说娘小气。 才不给她汤喝呢。 米小宝加快脚步跑进家门,反身将大门一关,瞬间将朱老太太的碎碎念挡在门外。 门板差点撞上朱老太太的脸,气得她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小兔崽子!没爹的种就是没教养!” —————— 虽然卖了方子赚了钱,但米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米小宝去码头摆摊,只不过今天的生意却突然遇到了问题。 午时已过,原先来买饭团的人都会排成一条长龙,但今天却只有两三个人过来买。 连米小宝都觉得不对劲了,挠了挠小脑袋困惑地说:“娘,今天怎么没有好多人过来了?” 米味眉头微皱,也觉得很不对劲,难道是之前的人都吃腻了? 她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对面卖包子的妇人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没理会那这人,没人来她便歇一歇。慢悠悠地坐下来,将带来的甜汤倒出来一碗,和米小宝两人一人一口慢慢地喝,一时间好不悠闲。 这时,刘老大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急切,“米小娘子,你怎么还有心情喝汤呢?你的生意被人抢了!” 米味挑了挑眉,“抢了?怎么回事?” “码头那边突然新来了一个小食摊,卖的也是饭团,跟你卖的一样,但是一个只要两文钱,还免费送一碗汤热汤,现在好多人都过去买了。” 米味恍然,怪不得今个没生意呢,原来是出现竞争者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算正常,任何生意都不可能一人垄断,她的饭团卖的好,就肯定有人跟着学,饭团这东西很简单,除了里面的酱,其他的只要吃过一口就知道怎么做。 被抢生意不奇怪。 ※※※※※※※※※※※※※※※※※※※※ 今天第二更!哈哈哈~ 以后如果没有意外,一般都是下午六点更新 第 9 章 米味感谢地朝刘老大一笑,打趣道:“刘大哥怎么没去尝尝啊?” 刘老大知道她在开玩笑,道:“我肯定要支持你生意啊,你放心,就算对方只卖一文钱一个我也来你这吃。” “不过你还是想想办法吧,总不能这样下去。” 米味给刘老大做了一个饭团,又给他倒了一碗甜汤,这才道:“我会想办法的,刘大哥不用担心。” 听她这样说,刘老大稍稍放心,继而一边吃饭团一边喝甜汤。 这滋味,可真美啊~那边的免费汤能有他手里的好喝? 米味给了米小宝两文钱,让他去买一个那家的饭团回来尝尝。 米小宝知道有人抢娘生意后早就想去看看是谁了,当下拿着两文钱就跑没影了。 刘老大急了,“米小娘子,你要想尝那家的饭团口味我去帮你买一份啊,你怎么让小宝这么小的孩子去跑腿?他都没大人腿高,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米味笑着道:“没事的,小宝他从小就在山里跑,从来没迷过路,他方向感很好。” 从来都是她在山里迷路,小孩儿每次都会找到她给她带回去,她对小孩儿的方向感百分比信任。至于安全问题,除非是遇到武林高手想对小孩儿动手,要不然谁倒霉还不知道呢。 唉,养了个武力值太高的孩子就是没烦恼。 刘老大还是觉得米味对孩子太疏忽了,但人家娘都不在意,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米小宝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回来,一手拿着个饭团,另一手还端了碗汤,一路跑回来已经撒了一半出去。 “娘,我买回来啦!” 米味接过东西,在他的小光头上亲了一口,“谢谢我家小男子汉!” 米小宝嘿嘿嘿笑了起来。 米味解开外面包的油纸,一看大小,分量比她做的小了一点,其他的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区别,不过咬开之后,味道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也不能说难吃,只不过里面的菜做的过于不走心,一吃就知道没舍得放油,是靠水煮熟的。里面的酱更是做的一言难尽。 怪不得敢卖两文钱一个。 米味又端起送的那碗汤喝了一口,但下一秒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妈呀,这汤也是一言难尽啊...... 米味扶额摇了摇头,这竞争对手也太不走心了,也就是价钱低加上免费送汤,这才吸引了那么多人去买,毕竟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一文钱也是很珍贵的,能省则省。 尝过味道后米味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生意不好就不好吧,等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桶里还剩下不少糯米和配菜,她也不急,慢慢悠悠地收了摊,将胖儿子抱进小拉车里,带着娃儿打道回府。 没吃掉的糯米第二天就不能再吃,所以米味将剩下的食材全部做成饭团,给了阿福一个,又给了刘二郎一个,剩下的都给米小宝包圆了。 刘方氏知道米味今天被抢了生意,衣服也不洗了,跑来问米味要怎么办,倒是比米味还着急。 米味心内感动,道:“嫂子你放心吧,不碍事的。” 刘方氏急得跺了下脚,“哎哟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人家卖的比你便宜,还免费送一碗汤,要是我我也去买啊,一天省一文钱,一个月就能省三十文,可不少了。这样下去,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米味安抚地拍拍她胳膊,“别急,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她也没兜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她有汤,我也可以有汤啊。我的汤绝对是不一样的。” 但她可没打算免费送汤,她才不跟别人打价格战,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过这话她没跟刘方氏说。 她打算做一个鲢鱼豆腐汤,味道鲜美,美味又滋补,而且做起来也简单,要是卖的话绝对好卖。 刘方氏听她有了对策,再想到她的手艺,总算放心了,又继续跑回去洗衣服。 当天,等阿福爷孙两收摊回来,米味将他们剩下来的豆腐全部买下,又去买了几条鲢鱼,用大锅炖了满满一锅的鱼汤,鱼肉的精华融化在汤里,再混着豆腐的软糯清香,这锅汤鲜美异常,光是闻起来就能让人醉了。 葫芦巷里再次弥漫开一股让人流口水的香味,伴随着香味的是一阵阵孩子的哭声。 馋哭的。 朱老太太的孙子王宝根在家吵着闹着要喝汤,非让朱老太太去给他要汤喝 ,但前几次的碰壁让老太太知道米味不会送汤给她,但让她花钱买她又不愿意,所以就端个板凳坐在门口,朝着米味家的大门方向骂人,从天南骂到地北,从妯娌骂到儿媳妇,连早死的婆婆也骂,反正有什么骂什么。 谁都知道她这是在指桑骂槐。 米味自然也听见了,对于这种老太太,她没兴趣跟她对骂,只让米小宝去给刘家和阿福家各送去一碗汤,至于剩下的汤则全部交给米小宝解决。 米小宝这孩子平时吃饭都很乖很认真,坐在椅子上从头吃到尾,雷打不动,但今天却端着碗,还拿了个小板凳放到大门外,往板凳上一坐,一边晃悠着小短腿一边美滋滋地喝汤,每喝一口便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哎~可真好喝啊~” 米味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看着小孩儿越发投入的表情,如何不知道他这是故意的,这孩子,还挺腹黑。 他这样子实在太馋人,大人看了都忍不住咽口水,小孩子就更不用提了,葫芦巷里的孩子全员出动,一个个跑到米小宝跟前,围着他眼巴巴地望着。 米小宝也大方,给他们装了几碗,让他们分着喝,一人喝几口。 孩子们高兴坏了,捧着碗珍惜地喝着,汤在嘴里都舍不得咽下去,就想多回味一会。 朱宝根也凑了上去,一边流口水一边喊:“我也要我也要!” 但米小宝却不让他喝,朱宝根不服气,“为什么他们能喝我不能喝?” 米小宝指着还坐在门口的朱老太太道:“你奶奶爱骂人,骂人不是好人,你是她的孙子,你也不是好人,我不给你喝。” “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朱宝根急了,“我奶奶她不是好人,但我跟她不一样,我是好人。” 朱老太太脸瞬间黑了。 米小宝摇摇头,“我不相信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奶奶爱骂人,所以你也爱骂人,所以你不是好人。” “我、我......”朱宝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半天,突然跑回去冲到朱老太太身边踢了她一脚,然后一把扯着她就往家里拖,“都怪你!你快闭嘴吧,滚回家去!” “乖孙啊、奶奶的小乖孙、你慢点......”朱老太太被他扯得踉跄得差点摔倒,却一个字都没舍得责备,脸上满满的都是疼爱。 米小宝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心里更不喜欢朱宝根了,决定以后都不跟他玩,当下将碗和板凳收回来,让周围的孩子们都散了,然后走回家将门关上。 将自己奶奶扯回去关起来的朱宝根跑出来看到大家都散了,汤也没喝着,气得往地上一躺,一边打滚一边哭喊:“我要喝汤~我要喝汤~” 但除了朱家人,谁也没理他。 第二天米味准备饭团食材的同时,又熬了一锅鲢鱼豆腐汤,做好后装进桶里,又带了许多汤碗,将所有东西用小车拉着去了码头。 今天的人依然不多,想来大家都去了那边摊子,但米味不在意,悠悠然地坐下来拿出两个汤碗,将装汤的盖子揭开,顿时,一股鱼汤的鲜香味飘散开来,顺着风慢慢地弥漫在码头上。 闻到味道的人全部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寻找这股香味的来源。 “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香?” “谁家的汤?味道也太香了吧?” “肯定是鱼汤没错,这是谁在码头上卖鱼汤吗?” “在哪呢?我要去买一碗。” 最后,大家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源头,寻着香味来到米味的摊前。 第一个来的是从船上下来的人,一行六人穿着普通,但米味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普通老百姓,因为他们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气势,倒是有点像是权贵人家出来的办事人员。 “老板,这汤是卖的吗?”为首的男人开口问道。 米味点头,“这是鲢鱼豆腐汤,几位要尝尝吗?两文钱一碗。” 男人没有考虑就直接要了六碗,一人一碗。 米味用带来的碗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还给每个碗里都加了一块鱼肉和几块豆腐。 几人见没有桌椅也没在意,直接就在摊子边站着喝了起来。要是平常他们也不会这么不讲究,但这汤太香了,让他们没心情去讲究别的。 汤一入口,首先便是鱼的鲜香,香浓入味,鲜美绝伦,再一口,又尝到豆腐和鱼肉的滑嫩可口,一口下去,感觉整个胃都舒坦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好喝! 几个人一口接着一口,没一会就把一碗喝完了,为首的人又让米味给每人添一碗。 第二碗他们喝的斯文了很多,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 “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为首之人看着米味手里的饭团问道。 米味回答:“这是饭团,几位要来一个尝尝吗?” 想着这汤这么好喝,老板的手艺肯定不会差,所以男人直接让米味做了六个,准备带上船上去吃,他们还要赶好几天的路,吃饱了才行。 最终,一行六人每人喝了三碗汤,一人带走一个饭团才离开。 也因着这一行人,周围来买鱼汤的人更多了,买了汤之后许多人顺手买个饭团,导致今天的生意空前的好,带来的食材全部消耗一空。 第 10 章 一艘大船上,六个人围坐在桌上,手里捧着饭团吃得头都来不及抬起。 这六人正是之前在米味摊前喝汤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府的一个小管事,这次是奉他家老爷之命带着府里的几位护卫出来办事的,一连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加上这次出来也没法带厨娘,天天在船上不是啃干饼子就是啃冷馒头,大家早就受不了了,好不容易在码头停靠,自然要下船吃点好的,再补给点干粮。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下船就尝到了这么好喝的汤,一点也不比府里的大厨做的汤差,甚至更胜一筹,喝的人欲罢不能。就连手里的饭团也是绝味,又好吃又饱肚子。 一个护卫道:“早知道这个叫饭团的东西这么好吃,刚刚就应该多买点了,这样咱们接下来几天就不用啃馒头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天气,天气这么热,食物放不了一天就坏了,哪还能吃那么多天。” “那也该多买几个,我今天一天就能全吃掉。” 几人其实都十分后悔没有多买几个,但后悔也没用,现在也没办法下船了。 一个护卫夸道:“刚刚那小娘子手艺可真不错,就算是府里的大厨也做不出来如此美味,没想到一个乡野妇人也有如此手艺,怪不得人都说高手在民间。” 这话所有人都没法反驳。 这时,一个黑衣护卫有点犹疑地问:“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娘子旁边跟着的孩子?” 另一个蓝衣护卫答话,“看见了,那孩子穿着和尚服,是个小沙弥吧。不过长的倒很好看,在京城都难得见到这么好看的孩子,真想不到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家也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 黑衣护卫想了想,又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孩子很眼熟?有点像在京城哪里见过?” 王管事眉头微皱,“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那孩子去过京城?” “孩子才三四岁的样子,应该不会去过京城吧,毕竟只是普通百姓家孩子。” 几人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咎于那孩子长的面善。 而这一头,米味收了摊,刚准备回去,就见阿福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片大大的荷叶。 “阿福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们送荷叶,太阳大,顶着荷叶不会晒。”说着,小家伙将其中一片荷叶递给米味,又将剩下的那片放到米小宝的头上给他戴好。 荷叶太大,戴上以后的米小宝就像一根大蘑菇。 米小宝摸摸自己头上的荷叶,觉得自己好看极了,咧着嘴笑的很开心,“谢谢阿福哥。” 米味也觉得这个荷叶很实用,不光将阳光挡住,脸上也凉快了很多。 她摸摸阿福的头,“谢谢阿福。” 被摸头了,阿福有点羞涩,接过米味手里的拉车绳道:“我来帮你拉。” 米味正要拒绝,这孩子已经将绳子抢进手里,还把米小宝给抱了进去,然后拖着小车就跑,速度极快,逗得米小宝在车里咯咯直笑。 两个孩子都快活极了。 米味也就随他们去了,只不过逼近八月,天气越发热,她可不像孩子那样有活力,连跑都不敢跑,一跑就出汗,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走。 这让她不由开始想念起现代的各种凉饮还有冰激凌,要是有冰箱就好了。但她现在不光没有冰箱,连冰块都是奢侈,只有大户人家才用的起冰,普通老百姓连买冰的渠道都没有,当然,也没有人愿意花高价去买冰,大家夏天过的和其他季节没什么区别。 不过一般人家都会在院子里打一口井,夏天井里的温度特别低,井水冬暖夏凉,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米味当即去粮油铺子买些绿豆,又花高价买了些水果,回家之后先用水将绿豆泡上,准备做水果绿豆冰沙,这可是解暑好吃食。 绿豆泡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豆皮裂开,米味轻轻揉搓绿豆把表皮去除,然后放入锅中熬煮,一边煮一边撵磨,将绿豆撵成绿豆沙。 等绿豆沙放凉之后,她又将买来的水果切成极小的小丁,和绿豆沙混在一起搅拌,加入白糖后放进桶里,用绳子吊着放入水井里冰着。 “娘,还有多久能吃呀?”小孩儿无意识地将食指塞入口中吮吸。 “不许嗦手指!”米味将他的手指拿出来轻轻打了一巴掌,然后用手帕擦干净,“冰一个时辰才行。” “哦,那好吧。”米小宝念念不舍地瞅了眼水井,然后跑去院子中央练功,只不过每练一会就跑回来趴在水井旁往里面看一眼,同时咽一口口水。 米味:......她到底生了个什么小馋猫哦! 在米小宝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傍晚的时候水果绿豆冰沙终于冰好了,从水井中拿出来之后立马感到一阵凉意,口感冰冰凉凉的,一口下去透心凉,一天的暑气随之消散,整个人都舒爽了。 米味先给家里的小馋鬼盛了大大的一碗,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感受到嘴里的甜香冰爽,享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咽下肚后更是舒服地喟叹出声,“娘,好好喝啊~” 米味点点他的额头,“再好喝也不能多喝,这个东西寒凉,小孩子不能喝多了,不然会拉肚肚的,所以你就只有一碗哦。” 米小宝享受的表情瞬间凝固,确定他娘不是开玩笑之后,立马钻到她怀里,小脸在她脖颈里蹭啊蹭,又嘟起嘴在她脸颊上大大香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娘,再爱宝宝一点吧~” 米味差点喷笑,这小子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话! 但卖萌也没用,说不能多喝就是不能多喝。 老母亲娘心似铁,米小宝没办法,只好小口小口地喝,每一口都喝得无比珍惜,每喝一口就叹一口气,跟个忧愁的小老头一样。 米味不理他,给阿福送去一碗,又给隔壁刘家送去一碗。 去的时候发现在书院念书的刘青云也在家,正在院子里拿着书读,见她过来,放下手里的书,笑着朝她点了下头。 米味也朝他笑笑,举着自己的碗道:“我煮了水果绿豆沙消暑,端一碗给你们尝尝。” “谢谢。”刘青云伸手准备过来接,哪知道还没接到手就被闻风赶出来的刘二郎抢先接过。 “哇!一看就好好喝!”刘二郎乐疯了,他现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吃到米味做的东西。 刘方氏听到声音也出来了,笑着道:“又劳烦你破费,每次有什么好吃的总是送我家。” “没什么破费的。”米味道。 刘方氏怕刘二郎给撒了,连忙从他手里端过来,一入手就感觉一阵冰凉,还没喝呢就觉得解了暑气,整个人都清爽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刘方氏连忙将水果绿豆沙装进自家的碗里,将米味带来的碗刷干净还给她,递到米味手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一时有点犹豫要不要麻烦她。 米味看出来她有事,便道:“嫂子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客气。” 刘方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这样的,我家青云过段日子就要去郡城参加乡试了,乡试要在考场里待九天呢,全要自备吃食,可这天这么热,带什么吃不了两天都得坏了,倒是能带炉子去自己煮吃食,但匆匆忙忙的,又能煮出来什么好吃的。我这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看得出来刘方氏是真的很在意刘青云的考试,不过这也难免,听说刘青云今年才十七岁,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秀才而且能去参加乡试了,无异于天之骄子了。普通老百姓家庭能供养出这么一个读书人来不容易,家里人当然紧张。就好比前世的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学生的家长们一个个也是操碎了心。 米味直接道:“嫂子,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做点能存放的好消化的吃食?” “不瞒你说,我是看你手艺这么好,想求你帮帮忙。”刘方氏叹了口气,“听说往年不少考生在里面都吃不好,有的还吃坏肚子上吐下泻的,题都没写完就被抬出来了,我这一想就害怕。” 刘青云在一旁安慰道:“娘,你别太操心了,我年轻,身体也好,不会有事的。” “哪能不操心呢,天气这么热,里面环境又不好,我怕你在里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那还怎么能写得好题?” 米味之前便知道古代的科举考试很残酷,也很艰难,这么热的天在里面待九天的确磨人,她能帮就尽量帮吧。 “嫂子,我可以帮青云做点好吃又能保存的食物,但是这食材的价钱.......” 刘方氏一听,喜笑颜开,惊喜地说:“价钱没问题,考试才是最重要的,妹子,那嫂子就厚着脸皮拜托你了。” “那我先做一点出来给你们尝尝吧,看看行不行。” 刘方氏赶紧掏出半串钱塞给她,让她不要省钱。 米味拿着钱要走,刘青云再次叫住她,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道谢,“谢谢你了。” “没事,这么客气干什么。”米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离开。 米味觉得可以做一点猪肉脯和肉干,既营养又没有水分,可以存放,最关键的是口感好,比在考场里啃干馒头干馍馍好一百倍。 第 11 章 第二天米味干脆起了个早,做了一大桶的绿豆冰沙放进井水里冰着,然后又去市场买了不少肉回来腌制,准备做肉脯和肉干。 处理完肉之后已经快到午时,她又着手准备饭团和鲢鱼豆腐汤,都弄好之后冰在井里的绿豆冰沙也好了,便带着所有东西到码头上。 鱼汤的香味堪称公然放毒,不少人被汤的香味吸引而来,不缺钱的都会买一碗解馋,一手饭团一手汤,别提多惬意了。 更有昨天尝过味道的本地人对这汤念念不忘,忍不住口腹之欲今天又特地跑来买。 “娘,这个小摊的吃食看起来很不错,我们就在这里吃点吧。”这时摊前来了三人,似乎刚刚从船上下来,不过走在中间的老妇人似乎不舒服,整个人有气无力的,需要靠旁人扶着才能站稳。 旁边的年轻男人问老妇人:“娘,你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这汤香得很,你也喝一碗吧。” 老妇人摆摆手,捂着胸口道:“我恶心,吃不下,待会喝点水就好,你们多吃点好继续赶路。” 男人忧心地皱眉,很不放心老娘的身体。 米味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低头对米小宝道:“宝宝,你去给这个奶奶端个凳子休息一下。” 米小宝闻言立马将自己坐的小凳子端过去,拍拍凳子,糯糯道:“奶奶你坐,休息一会就不难受啦。” 小家伙长得玉雪可爱,讲起话来奶声奶气,还这么贴心,妇人心都化了,不忍心拒绝小家伙,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喜爱地摸摸他的小手,“奶奶谢谢你啊。” “不谢不谢。” 米味问道:“大娘,你是不是晕船啊?” 妇人虚弱地笑笑,“是啊,我晕船晕得厉害,加上天又热,恶心的很,一点胃口都没有。” “大娘,我这里有消暑降温的绿豆冰沙,您要不要试试看?很解暑的。” 老妇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儿子倒是先开了口,“给我娘来一碗吧,我娘热得心发慌,正需要去暑。” 米味便用大碗给老妇人盛了一碗,老妇人本来还没胃口,但一看碗里绿色的冰沙间点缀着五彩的水果粒,一看就凉爽开胃,似乎身上的暑气都去除了不少,突然就想尝一尝了。 将碗接过来喝一口,果然,一入口就是冰冰凉凉甜甜糯糯的细豆沙,入口即化,水果粒甜脆可口,开胃又好吃,一口下去,胃里的恶心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舒坦。 “这个可真好喝,一下子就舒坦了。”老妇人高兴地说了一句就立马低头继续喝,一点也看不出还虚弱无力犯恶心。 老妇人的儿子看到母亲喝的这么香,心下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想喝,但一碗可不便宜,要四文钱,又有点舍不得。 本想忍一忍算了,但一转头便看见自己娘子看着母亲喝冰沙,眼里流露出些许渴望,当即咬咬牙决定奢侈一把,便对米味道:“老板给我们也各来一碗。” 男子的媳妇闻言眼里闪过光亮,心里高兴极了。 等喝到绿豆冰沙,男子不禁在心里庆幸,幸好忍痛尝了尝,不然这么好喝的凉饮错过了估计这辈子都喝不到了。 一时间三人什么都顾不上说,只埋头苦喝。 看三个人喝得这么舒畅,周围的人也忍不住凑过来询问,对于男人来说,更愿意喝一碗新鲜美味的鱼汤填饱肚子,但对于女人和小孩来说,冰凉可口的水果绿豆冰沙就更吸引人了,条件允许的都愿意花四文钱来一碗绿豆冰沙降降温去去暑,甚至有喝完一碗还不过瘾的要来第二碗。 排在队伍中间的一个男人非常胖,一个人的体型比的上正常人三个,但也因此比别人更受不住热,不停的流汗,衣服整个都汗湿了。他就是因为听说米味卖的绿豆冰沙非常解暑才忍着热过来排队买的,等一拿到手便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但就这一口便让他排队的所有不耐烦全部消散。 “舒服~太好喝了~”男人舒爽地喟叹一声,眼看米味桶里的绿豆沙不多了,赶紧大手一挥,“老板,剩下的我都要了!” 后面的人一听,顿时不高兴了,他们还没喝到呢。 “你怎么买那么多,我们还在排队呢!” “是啊是啊,我们都排了好久了,你全买了我们怎么办?” “好歹给我们留一点吧!” “老板你管管吧,不能一个人全买了吧!” 米味见大家吵嚷起来,连忙出来维持秩序,并规定一个人最多不能超过三碗。 “你管我要买多少,又不是不给你钱,别给脸不要脸吧。”胖男人很是不乐意,嘿了一声,手指指着米味便要找麻烦,但还没来得及呢,衣摆便被人扯了扯,他下意识低头一看,一个矮墩墩的小光头站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知道这是老板家的孩子,胖男人火气上来,大手一挥就要把孩子推开,哪知道自己的手却被这孩子胖乎乎的小手给握住,不论他怎么用力都动不了。 随着自己的手被握的越来越痛,男人脸色大变,痛得忍不住弯起腰来,哆嗦道:“放、放开我……” “我娘说了,最多只能买三碗。”米小宝神情严肃地说着。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开我。”男人龇牙咧嘴的说。 米小宝见米味点头,慢慢放开他。 胖男人甩着手,内心惊诧这孩子的力气,知道自己敌不过不敢再惹,捂着手灰溜溜跑了。 周围的人都被米小宝惊呆了,一个个下巴都快掉了。 米味很理解他们,当初她也被自家小光头惊呆过,不过现在已经淡定了。 没过一会,所有吃食快速卖完,在一众摊贩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米味早早地带着米小宝收摊回家。 回到家之后,她难得没有咸鱼躺,而是将早上腌制的猪肉拿到厨房,开始着手处理。 做猪肉脯第一步就要将猪肉剁成泥状,米味双刀齐开,交错运刀剁着,等肉泥剁好,分别加入各种调料调味,这一步最是关键,做的好不好吃,调料占绝大数原因。 之后,再将剁好的肉泥均匀地铺在铁板上,这时米小宝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从外面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看见她就把糖葫芦举给她看。 “谁给你的糖葫芦?” “青云哥哥给的。”小家伙喜滋滋的。 其实刘青云年纪和她差不多大,按理说米小宝应该叫他一声叔,但刘方氏喊她妹子,这样下来刘青云就跟米小宝一个辈分,只好喊哥哥。刘青云大概也觉得别扭,从来没有称呼过米味,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喊。 “那你谢谢他了吗?” 米小宝点点脑袋,“谢啦~我还给青云哥哥比了一个心。”说着,他大拇指和食指交叉比出一个爱心来。 这是跟米味学的,她有时候逗他玩给他比个爱心表示感谢,然后他就学会了这一招,每当要感谢某个人的时候就会给人家比一个。 “那你可真棒啊。” 花了一晚上时间将肉脯和肉干做出来,米味尝了一下,虽然没有烤箱,但用大锅做出来的口感依然很不错,她自己就忍不住吃了好几块,更别提米小宝这个小吃货了,要不是她拦着,能把要给刘家的肉脯给吃光。吓得她赶紧把肉脯和肉干给刘家送去,生怕米小宝会丧心病狂地半夜起来偷吃。 肉脯和肉干色泽红润,上面还撒了细细的白芝麻,肉香和芝麻香混合在一起别样的诱人,甚至光是看着就有食欲,刘方氏拿到手的时候便忍不住拈起一个送进嘴里,顿感肉质紧实,咸中带甜,不光口感好,吃起来也很有嚼劲,而且越嚼越香,越嚼越想嚼,简直停不下来。 “妹子,你这手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可太香了!别说孩子了,就连我吃完了都还想再吃。” 刘二郎在一旁拼命地点头,嘴里塞的满满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青云将视线从米味的脸上移开,也伸手拿起一块肉脯送入口中,瞬间一股难言的香味弥漫在口中,细细咀嚼,更是香甜无比,让人欲罢不能,只能一个劲地嚼。 要是考场吃的是这个,那还哪来的苦? 想着,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到米味白皙红润的小脸上,心下漏跳了一拍。 刘方氏拍开刘二郎还想偷偷拿肉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给米味,“妹子,接下来就要麻烦你给我家青云多做一点带去考场吃,这个这么好吃,我家青云吃的好肯定就能考的好。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米味笑着接过银子,“那我等着嫂子你的红包啦。” 想着科举考试是大事,接下来的日子米味收摊之后一点没偷懒,回家便努力做肉脯和肉干,终于在刘青云出发去郡城之前做了整整一大包,够他吃九天的,正准备给隔壁送去呢,没想到刘青云自己上门来拿了。 这还是刘青云第一次到米家,视线在院中的躺椅小桌以及小桌上的茶具零食话本子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翘起。 她真是个很会生活的人,怪不得每天都那么快乐悠闲的样子。 米味将做好的肉干肉脯拿给他,想着他明日就要出发去考试,便鼓励道:“听你娘说你考秀才的时候还是廪生呢,学问肯定很好,这次去考试也没问题的,加油啊!” 虽然不明白加油什么意思,但不妨碍明白这是鼓励夸赞的话,刘青云心头高兴,嘴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轻声道:“谢谢。” 他接过肉脯,犹豫了一瞬,从身后掏出一个带着幕篱的围帽递给她,“麻烦你了,我也不知如何感谢,就随便买了个谢礼。” 这种围帽做的挺精致,戴上以后可以遮风,更能挡太阳,很多人怕晒就会戴这个。米味原本也准备买一个,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但她没收,“邻里邻居帮点忙哪还要谢礼,你拿回去给你娘用吧。” 刘青云握了握拳头,心下怦怦跳,嗓子也有点发干,轻声道:“我给我娘也买了,我娘让我给你也买一个当做谢礼,你要不收也退不了。” 米味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读书人可能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她不收人家反而心里过意不去,便收下了,“那谢谢了。” 刘青云松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拿着肉脯转身急匆匆走了。 第 12 章 第二天,刘老大和刘青云两人带着大包小包在码头上登上了船,在刘方氏担忧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 刘方氏怅然若失,心绪不宁,望着江上好一会都不动弹。 米味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听说青云在书院课考每次都是前三名,他这么厉害,这次肯定没问题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刘方氏想起儿子的优秀来,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人也没那么紧张了,这才转身回家去。 她刚到家门口,一直跟她不对付的朱老太太突然凑上来,神神秘秘又语重心长的样子跟她说:“我说方氏啊,你可别跟你家隔壁的小妖精走太近,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刘方氏皱眉,很是厌烦这老太太,“你可别胡咧咧,人家米小娘子正正经经的人,你别张嘴就毁人家名声,再胡说小心被抽大嘴巴子!” 朱老太太双手一合掌,哎呦一声,斜睨着她道:“你还给她说话呢,你看她长那妖媚样,看那走路小腰扭的,能安什么好心!你可别被她骗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等你家青云被她给勾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她竟然攀扯自己儿子,刘方氏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打她,“你个死老婆子乱说什么!我非要撕烂你的嘴!” 朱老太太一边躲一边叫:“我可没有乱说,我都看见了,昨儿个你家青云在她家院子里,哎哟~两人离得可近了,青云还送了个围帽给她!我可看的明明白白的,她都收下了!不信你问问你家青云是不是有这事?要是我胡说我天打雷劈。” 刘方氏打人的手顿住。 青云昨天的确给她买了一个围帽,她虽然嫌浪费钱但还是很高兴的,但她不知道他还多买了一个,而且还送给米味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感谢,为什么不跟她说要背着她送? 眼看刘方氏犹疑,朱老太太又神气起来,“我和你说哦,你家青云将来可是做官的,怎么能找个带着孩子来历不明的寡妇呢,这可要丢死人喽~肯定是那小妖精看你家青云以后有前途所以想着法的勾引呢,你家青云年纪轻经历浅,可不就是容易被勾着?” “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万一你儿子被狐狸精勾走了有你后悔的。” 刘方氏见不得她这挑拨离间的得意样子,压下心里的犹疑,当下骂回去,“你个老妖婆少在那里满嘴喷粪,那围帽是我让我家青云去买的,也是我让送去感谢人家帮我家青云做赶考的吃食,有了这吃食,我家青云考试才能吃的好,这么大的恩情难道我们送个谢礼也不成了?!你给我小心点说话,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家青云和米小娘子的闲话,我要你好看!” 朱老太太有点傻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原本还以为会让刘方氏去找米妖精的麻烦呢,哪想到....... 朱老太太顿时气结,气呼呼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有你后悔的”便灰溜溜地跑了。 刘方氏也没去追,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才进门关上院门。 米味对此一无所知,继推出了水果绿豆冰沙之后,她摊子上的生意就好得让人应接不暇,虽然一碗绿豆沙不便宜,但买的人依然很多,甚至早早地就有人在摊前排队等着买,但由于数量有限,导致每天都有许多人买不到,在摊前赖着不走,抱怨米味准备的少了。 打工人也是不敢反驳。 他们抱怨的目的其实是想让米味每天多带点水果绿豆沙来,这样就能买到了。但米味这辈子的人生态度就是做一个咸鱼一样的女人,能咸鱼就咸鱼,坚决每天只卖一桶,一桶饭,一桶汤,一桶绿豆冰沙,卖完就收摊。 码头上其他的商贩本来就眼红米味的生意好能赚钱,现在看她有钱都不赚,每天那么早就收摊,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的同时还十分恨铁不成钢,那么多人想买你怎么能不卖呢? 有钱都不赚,不赚给他们赚多好啊! 也有人见米味生意好想模仿,做了同样的绿豆冰沙过来卖,价格上甚至便宜一半,但做出来的味道比起米味来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许多人尝过一次后就再也不去买了,宁愿多花点钱买最好的喝,所以别人的模仿对米味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这日,米味刚摆摊没多久,刚刚还好好的太阳突然间就被乌云遮挡,天气转眼间便阴沉下来,一阵大风刮来,带来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是要下雨了。 码头上的人一看,都加快脚步赶路,没一会热闹的码头就冷清了很多,许多商贩也开始收摊躲雨。 米味也怕淋雨,当即收摊带着米小宝往家赶,但运气不好,刚刚赶到半路大雨就如瓢泼一般撒了下来,米味顾不得其他,将米小宝往小车里一抱,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小孩儿紧紧裹住,加快脚步拉着车往家跑,一下子跑出了风驰电掣的感觉,小拉车跑成了法拉利。 但再快也快不过大雨,转眼她就被淋湿了,正当她打算找个茶楼躲一躲雨的时候,身上突然一暖,一件衣服披到她的身上。 米味抬头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刘青云,正举着伞为她挡雨,身上的衣服也是他的外衣。 “你考试回来了?” “嗯,刚刚下船。”刘青云说着,接过米味手里的拉绳,“我来帮你拉吧,你抱着孩子。” 米味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他,“你自己穿吧,我的衣服反正也湿了,反而你别弄风寒了。”虽然一件外套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古代可不能乱披。 刘青云看她不要,眼神暗了一瞬,只好接过衣服,但却没穿回去,而是将米小宝身上的米味的衣服替换下来,让米味将自己的外衣穿上,免得感冒。 刘老大也在一边劝道:“妹子你就别客气了,青云一个男人没事的,你快穿上,咱们赶紧回去吧,这雨太大了。” 米味只好接受了刘青云的好意。 刘青云将自己的雨伞给了米味,让米味抱着米小宝一起打,他则帮她拉着拉绳,和刘老大共用一把伞,一行四人快速往家赶。 自从刘青云去考试,刘方氏天天都要出门无数次看看丈夫和大儿子有没有回来,这时正好出来,一眼便看见他们回来了,忙高兴地迎上去,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自家大儿身上只穿着里衣,而外套却披在米小宝身上,就连米味手里拿的伞也是大儿的。 本来也没什么,但她脑子里突然就想到那天朱老婆子说的话,在刘青云和米味的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压下心里的不得劲接过丈夫和儿子带回来的行李,亲亲热热地嘘寒问暖。 刘老大很是高兴地和妻子说:“这次真要多谢米妹子,青云在考号里吃的好,不知少受多少罪,我在考场外面等着的时候,看到不少考生吃坏肚子被送出来,还有不少考生一出来就虚弱地晕了过去,看得我胆战心惊的。不过咱们青云没事,出来之后精神好得很,这都是米妹子的功劳!” 米味可不敢居这么大的功,“这都是青云自己身体好学问好,跟我没多大关系。” 刘青云看着米味,嘴角翘起,轻声道:“是你的功劳,你做的肉干味道很好,吃完后感觉很精神,别的考生可没我吃的好,我对面的学子看着我的眼神别提多羡慕。” 难得他说这么俏皮的话,大家都被逗笑了。 刘方氏咳了一声,忙道:“别忙着道谢了,赶紧回去喝点姜汤,这么大的雨别生病了。” 大家这才各回各家。 米味先烧热水给米小宝洗个热水澡,又煮了一点姜汤给他灌下去,自己也洗了个澡喝点姜汤,这一通忙活下来,米小宝的小肚子饿得咕咕叫,米味也累得慌,想起还没卖完的食材,干脆就自我消化,母子两将剩下的饭团就着鱼汤吃完,至于绿豆冰沙米味没让小孩儿吃,怕他风寒。 吃完饭,米味怕小孩儿淋雨后会生病,便拘着他没让他练功,把他塞进被窝里睡午觉,她左右也没什么事,便抱着奶香奶香的胖团子一起入睡。 但没睡多久,怀里的小人儿突然浑身颤抖起来,整个人蜷缩着,嘴里发出痛苦的□□,痛苦不堪。 米味一下子惊醒,发现小孩儿的症状,摸了下他的头,发现不是发热,脸色顿时大变,坐起身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给小孩儿的嘴里塞上布团防止他痛苦之下咬到舌头,然后又将小孩儿身上的衣服扒掉,颤着手在他身上的穴位不停地按压,一边按压一边轻哄,“宝儿乖,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 可是这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小孩儿疼得大叫,一边叫一边打滚,手脚不停地挣扎。 米味怕他伤到自己,只能死死地抱着他,但小孩儿力气大,拳头和手脚无意识地打在她身上。 米味忍着疼,抱着他一遍遍安抚,心头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明明还有几天才会发作的,怎么今天就提前发作了?难道是淋了雨的缘故? 米味心头又自责又心疼,整颗心就似泡在油锅里煎熬。 前世就算再苦再累再委屈她都能一笑而过,可是有了孩子她才知道什么是软肋,什么是心痛,她多想让这些疼痛发作在她身上,为什么要让她的孩子承受这些?他还这么小...... 米味也不知道煎熬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从白变成黑,又从黑变成白,直到鸡叫声响起,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怀里的米小宝才停止颤抖,渐渐地安静下来。 终于又熬过了一次。 米味默默地擦掉眼泪,将小孩儿放在床上让他安睡,她的眼睛熬得通红,脸上也一片青紫,这是小孩儿痛苦时无意识打的,此时变得肿胀又青紫,看起来很是可怖。但米味此刻一点也不在意这个,起床后去厨房煮了点瘦肉粥准备等会儿给小孩儿吃,小孩儿痛了一天一夜,再好的胃口也没了,只能吃点粥。 她也不准备去摆摊了,就守在小孩儿身边看着,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阿福在门口喊米小宝。 第 13 章 米味出去开门,阿福一见她脸上的青紫,连忙担心地问:“婶婶你的脸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没有。”米味不甚在意地笑笑,“是婶婶昨天不小心摔的。” 听闻是摔的,阿福连忙小大人般地交代她以后要小心点,又问:“那小宝弟弟今天怎么没有出来?我昨天就没看见他了。” 说着,他拿出捧在手里的一个桃子,道:“有个客人送了我个桃子,我留着给弟弟吃。” 米味摸摸他的头,道:“弟弟今天不舒服,还在睡觉呢,阿福等弟弟醒了再来跟他玩吧。” 一听弟弟生病了,阿福急了,“弟弟怎么生病了?他有没有哭?” “弟弟昨天淋雨所以生病了,没事的,阿福别急,弟弟下午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阿福稍稍放心,想着不能打扰弟弟睡觉,便道:“那我下午再来找弟弟,跟他一起吃桃子。” 米味的心软软的,这孩子平时也没零嘴吃,好不容易得个零嘴,却舍不得自己吃,还要留给弟弟。 送走阿福,米味又关上门回房去,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小家伙睁开了眼睛,黑溜溜湿漉漉地看着自己。 米味将他抱进怀里,在他的小光头上亲了又亲,“醒了?身上还痛不痛了?” 米小宝却没说话,抬起小手在米味脸上的伤轻轻抚摸,沙哑着嗓子难过地问:“娘,我是不是又打你了?” 米味摇摇头,“没关系的,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才舍不得打娘对不对?” 米小宝眼里包着泪,点着小脑袋道:“不舍得打娘,心疼。” 米味心都要化了,又抱着他亲了几口,这才问:“饿不饿,要不要吃饭饭?” 米小宝此时没什么胃口,但怕娘担心还是点了点头。 米味便盛了碗粥喂他吃下去,没一会小孩儿又累得睡去。 米味摸摸他的头,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地陪着他看着他。 这已经是米小宝不知道第多少次发病了,说来真是可笑,他才三岁多,可已经连发病的次数都多的记不清了,小小的孩子每个月都要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而她这个当娘的除了在一边看着,无能为力。 从孩子生下来开始,每月都要发一次病,发病时浑身抽搐,痛苦不堪,一发作就要一整天才能平复下来,她要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痛苦挣扎一整天。 住持师傅为小宝诊治过,说这孩子天生身体带毒,而且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他只在寺庙藏书阁里的医书上见过这种毒,现实中却没见过,由于罕见,医书上关于此毒的记录十分少,所以他虽然能认出是什么毒,却不知道怎么医治。 她也去找过各地有名的大夫,可每一位大夫都束手无策,甚至连孩子是怎么回事都看不出来。最后也只有住持师傅能勉强救治,但住持师傅潜心研究数年,也只研究出一套按穴之法,可以在孩子发病的时候稍稍减缓孩子的痛苦,其他的也是无能为力。 米味差点被这样的结果逼疯。 等到米小宝过了三岁生辰,有一天住持师傅突然将她找去,对她说这种毒极有可能是从孩子父亲的身体传于孩子的,孩子的父亲身体里也可能有这种毒,如果想医治孩子,那最好去找孩子的父亲,也许孩子父亲有办法。再不治疗此病可能影响孩子的寿命。 为了医治米小宝,米味当然想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但她脑海里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又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 幸好在临走之前,住持师傅为他们母子卜了一卦,告诉她米小宝命里有父缘,只要一直往北走,有一天总能遇到。 可惜住持师傅只能占卜出大致方位,却算不出具体在哪具体是谁,只能靠母子两自己去寻找。 要是没有米小宝的病,米味对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兴趣,更不会去寻找他,她会自己带着米小宝好好地生活,可是米小宝的病很可能是遗传自他的父亲,也许他父亲或者父亲的家族对这种病有治疗的办法,所以哪怕人海茫茫,她也要带着孩子去找他爹。 住持师傅说一直往北走,她就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个一个城镇慢慢地去找,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名字乃至相貌,所以就打算到人多的地方摆摊,接触尽可能多的人,也许有一天能够遇到他。 住持师傅说米小宝命里有父缘,那他们就肯定能找到。 想到在此处已经待了一个月的时间,至今还没有任何小宝爹的消息,看来过段时间就该去往下一个地方寻找。 米味自从昨天中午回来就再也没露面,今天过了午时也没出去摆摊,刘方氏奇怪,正准备去问问怎么回事,恰好在门口遇到阿福,听阿福说了米小宝生病的事情,就打算去米家看了看。 刘青云考试回来以后暂时不去书院,在家里等着发榜,此时听说米小宝病了,便也打算跟刘方氏一起去看看。 刘方氏视线在他脸上探究地看了半晌,摇头道:“你在家看书吧,我去看看就行。你一个大男人去能帮什么啊?” 刘青云的脚步顿住,最终还是没去。 等刘方氏从隔壁回来,刘青云从书房里出来,问道:“娘,小宝怎么样了?” 刘方氏没急着回答,坐下来以后才道:“孩子昨天淋雨生病了,这会儿已经好了。” 见刘青云松了口气的样子,她又突然道:“不过孩子昨天闹,不小心打到了他娘的脸,他娘的脸现在伤得不轻,青青紫紫的很是吓人。” 刘青云闻言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视线担忧地往隔壁看,心里很想去看看她伤得怎么样,但又知道这样于理不合。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家爹有一次摔了一跤家里买了跌打酒,好像还有剩的,便赶忙道:“娘,我记得咱家有跌打酒,您送去隔壁给小宝娘用吧。” 刘方氏直直地望着他,“青云,你好像对小宝娘很在意?” 刘青云心里咯噔一下,没跟他娘对视,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地攥了起来。 刘方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继而便是大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青云你实话跟娘说,你是不是对她起了心思?” 刘青云不自觉抿了下唇,一时不知到底该不该说实话。他的确对她起了心思,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总会想听听她的笑声,想尝尝她做的东西,想跟她说句话,想在人群里第一个找到她。 在刘方氏越来越难看的目光下,他终是鼓起勇气点了下头,直视着他娘,“娘,我、我心悦她,想娶她为妻。” “你疯了!”刘方氏气得眼前发黑,“你怎么能对她、能对她起那种心思?” “为什么不能?她也只比我大两岁而已,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可以?” “你!”刘方氏气得捂住胸口,一时间也顾不得说话好听不好听,“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你是未婚她可不是!她嫁过人,她还带着个孩子,你怎么能娶个寡妇!” “娘!你别这么说她!”刘青云上前一步,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年轻貌美,厨艺好,心地善良,为人风趣,小宝也是个好孩子,除了嫁过人她哪里比不过别的女子?娘,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想娶她为妻,娘你就成全我吧。” “不可能!”刘方氏激动地站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要是你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娘还可以考虑考虑,但你以后有大好的前途,是要当官的,娘决不允许你娶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你要是想娶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娘——” 站在门外的米味听到这里,没有再听下去的心思,拿着手里的鱼悄悄转身回家。 她本来是打算把鱼拿来给刘家吃的,毕竟她今天不打算摆摊,昨天留的鱼再不吃就要不新鲜了,浪费了可惜。 却没想到会无意间听到这番对话。 她是真的没想到刘青云会对她起这样的心思,明明他们也没怎么接触,只是说过几次话而已,何来的感情? 难不成她还真有什么金手指,身上附带了人见人爱buff?但这不是女主标配嘛,她这么没上进心,俗人一个,顶多只能算个路人甲吧? 至于刘方氏的话,她倒也没放在心上,人之常情嘛,儿子学问好有大好的前途,说不定以后会娶个官家小姐,不愿意儿子娶个带孩子的寡妇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也不可能当不知道继续若无其事地亲亲热热,以后再见面也是尴尬,正好她本来也打算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找小宝他爹,不如尽快收拾收拾离开此处吧。 这么想着,她回去后便收拾起东西来,这房子本来给了两个月租金,现在只住了一个月,剩下的那个月租金她也不打算要回来了。 下一个地方她已想好,打算去与本府接壤的庐州府,庐州府是个大府,人口众多,人杰地灵,往来贸易繁华,想来人流量也很大,去那里不论做生意还是找人都不错,而且只要在码头上坐船,顺着河流一路北上,一天时间就能到达。 接下来两天米味都没再去摆摊,在家里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米小宝的身体也恢复过来,又变成了那个活泼健康的小团子。 听闻他们即将要离开去找爹爹,他虽然心里很舍不得阿福哥哥,但并不会跟米味哭闹,只是在最后的两天抱着自己所有的吃食和玩具去找阿福一起玩,做最后的告别。 阿福听闻米味母子两要走,反应比米小宝大多了,抱着米小宝哇哇大哭,眼睛都哭肿了。 米味一时间心头不是滋味。 面对离别时,孩子总是比大人更悲伤。 阿福爷爷却在这时突然来找米味,请求她能将阿福也一块带走,这让米味一时怔住。 第 14 章 阿福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布满无奈和悲伤,还带有一丝丝歉疚,老人二话没说就要给米味跪下,吓得米味赶紧扶住他,“牧老爹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我们好好说。” 阿福爷爷老眼含泪,“米小娘子,我知道我说这话让你为难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才厚着脸皮来找你的,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的身体快要不行了,现在也不过是为了阿福在强撑着罢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死了没关系,但我放心不下我的阿福,他还这么小,我要是死了,没有人会管他,他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啊......” “米小娘子,就当我求求你,你带着阿福一起走吧,阿福很懂事的,吃的也不多,只要随便给他口吃的就行,他吃什么都可以的,他什么活都能干,可以帮你干家务也能帮你做生意,你有什么活只管指使他干,只要给他口饭吃就行。” 米味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牧老爹,就算我要带走阿福,你觉得阿福会愿意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阿福爷爷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阿福这个孝顺的孩子不会丢下他独自走的。 “我、我去跟阿福好好说,我让他乖乖地跟你走。”半晌后,阿福爷爷说道。 米味将他扶着坐下,“牧老爹,阿福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阿福,给他口饭吃绝对没问题,但现在阿福是不会跟我走的,我也不能将他从他唯一的亲人身边强行带走。” 阿福爷爷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显得行将就木,他沙哑着嗓子道:“是我为难你了,对不住。” “牧老爹,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那就是如果有一天阿福只剩一个人了,他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给他口饭吃,让他健康长大。” “真的吗?”牧老爹再次升起希望,双手微微颤抖。 “真的,我以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你们捎个口信告诉你们我在哪里,这样阿福要找我随时都能找到。如果有一天牧老爹你......那么你把阿福托给镖局,让他来找我。” “姑娘,好姑娘,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老爷子哽咽着又要给米味下跪,米味劝了好久才平复,兴高采烈地回家去。 他要趁着还能动多给阿福攒点钱好让他将来去找米小娘子,还要给阿福带点钱磅身,不能给米小娘子添太多麻烦。 米味看着老爷子远去的背影,从中看出他身上又有了希望。 希望老爷子能安康长寿。 刘方氏也知道米味母子两要走的消息,心里一时间滋味难言,一方面觉得有点不舍,但另一方面却又松了一口气,只要米味走了,她家青云就不会再惦念着她了,以后再找个好姑娘成亲,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所以她并没有过多挽留,只客套地让米味一路顺风。 米味笑着应了,对刘方氏的心理心知肚明却没有过多计较,反正经此一别,这辈子也许都见不到了。 反而是刘青云,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跑过来敲门,红着眼睛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米味心中叹气,主动开口道:“祝你金榜题名,青云直上,经此一别,两处安康。” “你、你是不是......为什么要走?”刘青云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米味笑着道:“我本来就打算带着米小宝到处走走看看,在这里也留了不少时间了,看够了自然就走了。” 见她说的如此洒脱,似乎对这里丝毫没有留恋,刘青云心里一窒,苦涩难当。 “那……那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走吗?不打算、不打算再嫁人安定下来了吗?” 米味哈哈笑了一声,脸上尽是洒脱,“这要看缘分了,如果哪天遇到了喜欢的人自然会嫁,但现在不是还没遇到嘛,自然要多走走喽。” 还没遇到...... 刘青云藏在袖子下的手攥了起来,明知她不喜欢自己,可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她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想到此,他鼓起勇气开口:“如果......如果我想——” “青云——”刘青云还未出口的话被刘方氏突然打断,刘方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色僵硬地笑着,拽住他的胳膊往家拉,“青云,那个酱缸子娘抬不动,你给娘抬一下,快点,娘急着用呢。” “娘!”刘青云站着不动。 米味笑着道:“嫂子你们去忙吧,我就不跟你们聊了,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说完,她将大门关上,隔绝了母子两的对话。 第二天,米味将行李放在小拉车里拉着,天才蒙蒙亮就带着米小宝出发了。 船是前几天就联系好的,靠在岸边等候,米味带着米小宝上了船,等了半个时辰左右船便开动了。 米味带着米小宝站在大船上的甲板上看着远去的岸边,摸摸小家伙的头,“小光头,你难过吗?” 小光头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大眼睛带着丝丝期盼,“我有点舍不得,但我也想去找爹爹。” 米味望着宽广的河面,一时没说话。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如果一直找不到,小孩儿估计会很失望吧,在他对爹爹最憧憬最期盼的年纪没能得到这份父爱,等长大了不再期望父爱了,但心底那份缺失却是永远的。 找不到那个人她担心,但如果真的找到了她也担心。她心里一直隐隐有种感觉,她觉得小孩儿的父亲可能不是个普通老百姓,否则小孩儿优秀的容貌,非凡的气力以及练武天赋是从哪里来的? 可如果那位真的不是普通人,权贵人家丫鬟环绕妻妾成群,小孩儿会不会只是他并不欢迎的存在?万一原主只是一个丫鬟,一个妾室,甚至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被那些主母姨娘迫害?穿越小说里都是这么发展的,从外面找回来的孩子被那些后院的女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这辈子都只想咸鱼地享受生活,可不想拿起“奋斗上位”的剧本啊!!! 搞不来搞不来。 到时候要是对方不做个人,那她就等小孩儿被治好之后带着他跑路好了,反正凭着她的手艺他们母子两也能过的很好。 一天的时间在吃吃睡睡喝喝看看风景中很快过去,傍晚时船只在庐州府的码头停靠,众人下船。 时间不早了,现在去找房子来不及,米味便带着米小宝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投宿一碗,第二天便去找了当地的牙人,在牙人的介绍下寻摸到一处小院,比之前的院子宽敞一些,也是在一个胡同里,只不过位置很好,顺着胡同出去便是主大街,大街两边茶楼酒馆布庄胭脂铺等等络绎不绝,路两边更是许多摆摊小贩,往来叫卖好不热闹。 这个地方的人流量让她很满意。 带着米小宝花了两天时间将院子收拾好,她也不急着摆摊赚钱,而是带着小孩儿在庐州府好好逛了逛。 说是逛,其实就是带着小馋猫去觅食,各种美食都不放过,吃的肚子溜圆心满意足,一路打着嗝儿。 而他们在逛吃逛吃的过程中,竟然还遇到了“熟人”——一个卖饭团的小摊贩。 摊主很是热情地对母子两道:“小娘子要不要尝一尝我家的饭团,祖传手艺,绝对是你尝都没尝过的美味!保管你吃了以后还想吃!” 米味:......祖传的? 米小宝眨巴眨巴眼睛,仰头去看米味,眼神里带着困惑。 米味立马带着小孩儿离开,走出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孩儿摸摸自己的小光头,困惑地问:“娘,刚刚那个叔叔,我是不是见过他呀?总感觉怪怪的。” 米味笑着说:“那个叔叔以前买过娘的饭团。”刚刚那个摊主她有印象,前段时间还带着他媳妇孩子坐船路过宁阳城的码头,在她的摊子上买过饭团,当时一口气买了不少。 之所以她还记得他,是因为当时他本来是不打算买她的吃食的,言语中很是看不起,但因为孩子馋哭了非要闹着吃,在打了孩子几巴掌也没用之后只好不情不愿买个饭团给孩子吃,结果在尝过孩子手里的饭团后立马又跑来买了许多,堪称真香现场。 没想到这人竟然转头便模仿了她的饭团在庐州府这里卖了起来,还吹牛说是祖传的手艺。 米小宝恍然大悟,聪明的小脑瓜立马反应了过来,“娘,那个叔叔偷学你!” 米味摩挲他的小光头,“只要能做出来就是人家的本事,没什么偷学不偷学的。” “那好吧。”米小宝鼓了鼓嘴巴,“那我们和那个叔叔一起卖饭团吗?” 米味摇摇头,“娘都卖了那么久饭团了,太没有新鲜感了,接下来换个东西卖吧。” 米小宝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卖什么好吃的?” 米味擦了擦脸上的汗,“咱们卖冷面吧,正适合这个天气,吃下去凉快又开胃。” “吸溜~”米小宝没吃过冷面,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不影响他吞口水,“娘,我先帮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咱们就卖。” 米味哭笑不得,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那我可谢谢你这么乐于助人哦~” “不用谢~”丝毫没听出来老母亲的讽意,还喜滋滋的。 米味:...... 小家伙太馋了,米味当晚便买了食材,给小家伙做了一顿。 第 15 章 冷面的汤汁用牛肉高汤制成,做好后便和煮熟的面条一同放入冰凉的水井中冰镇,冰镇之后的面条冰冰凉凉,面条里再加入黄瓜丝、煮鸡蛋、苹果丝和牛肉片,最后淋上酸甜可口的汤汁,美味又营养,酷热的天气来这么一碗冷面,去热开胃,效果比水果绿豆沙还好。 小馋猫米小宝吃的整张脸都埋进了面碗里,吃完后顶着张花脸,一脸的意犹未尽,一边舔嘴巴一边说:“娘,这个面酸酸甜甜滑滑溜溜的,还好凉,果然很开胃呢,我一下子就能吃八碗!” 米味呵呵他一声,“我看就算不开胃你也能吃八碗。” 米小宝捂着嘴嘻嘻笑。 被娘发现了。 第二天米味便做了一桶的冷面外加一桶水果绿豆冰沙,拉着小拉车去了街上,在一处不起眼的小拐角摆起了摊。 没办法,好的位置早就有人占了,只有这种不起眼没有人流量的角落才有地方让她摆。 但位置太过偏僻,偶尔才有一两个人路过,但就算路过此处也不会把注意力投入到此处,所以一时间无人问津。 米小宝睁着大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就这样一个个路过,都不来买,着急了,“娘,我们这里都没有人发现。” 米味其实不急,但看小孩儿这么急,便笑着逗她,“娘也不知道怎么办呀,你给娘想想办法吧。” 听了这话,米小宝自觉任务深重,想了想,迈着小短腿跑到主街上,拉住一个路过的妇人,奶声奶气地对人家说:“婶婶,你要吃我家的冷面吗?好好吃的哟~” 妇人被个这么小的小孩拉住,一时间有点懵,待弄明白这孩子是在向她推销东自家吃食后,心里暗赞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但她还要去赶集,可来不及吃什么面,便抽出自己的手,拒绝道:“不吃不吃,婶婶还有事呢,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听闻人家不吃,米小宝也不勉强,冲着人家笑笑之后又去找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衣服穿着不错,米小宝拉住之后,指着自己家的面摊问道:“伯伯,你要吃冷面吗?我娘做的冷面好好吃的,不吃会后悔的!” 中年男人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所谓的面摊十分简陋,连个像样的摆摊行头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顿时没了兴趣,像赶苍蝇一样赶米小宝,“去去去,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叫我去吃。” 米小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撅了噘嘴,不服气地嘀咕:“我娘做的冷面天下第一好吃,才不是什么玩意儿呢。” 虽然又被拒绝了,但小家伙也不放弃,继续去“拉客”。 米味在摊子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嘻嘻看着小家伙努力工作,没有一点去帮忙的意思。 小家伙一连问了数个人,大多数人听也不听就赶人,有的人倒是听了,但看见米味的摊子又偏僻又寒酸之后便没了兴趣,摆摆手离开。 米味在一旁边嗑瓜子边感慨:看来不论什么时代,推销员都不太好当啊。 米小宝是个绝对不知难而退的孩子,尽管一次都没推销成功,但也不气馁,每次被拒绝得有点难过之后就跑回来抱一抱他娘顺便喝一口绿豆冰沙,之后又去继续“拉客”。 对面的茶馆二楼,两个年轻男人原本正无聊地喝茶闲聊打发时间,无意中从窗户边看见楼底下不远有一个矮墩墩的小光头在大街上拉人去吃面,两人觉得有趣,就趴在窗边这么看着,越看越觉得这小光头有意思,看了一会之后,穿蓝色锦衣的男人将手里的折扇收起来,饶有兴趣地说:“走,我们下去找这小光头玩玩。” 白衣男子也正无聊呢,立马跟着起身往楼下走。 两人装作路过的样子从米小宝眼前走过,立马就被米小宝当成“顾客”给拉住了。 “哥哥,你们热不热?”小家伙仰着脑袋奶乎乎地问两人。 蓝衣男子用扇子给自己扇扇风,夸张地回答:“热啊~哥哥快热死了。” 小光头眼睛一亮,连忙说:“哥哥,那你去尝尝我娘做的冷面吧,吃了就不热啦!” 怕两人拒绝,他又接道:“只要四文钱一碗哦,四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两人:“......噗嗤——哈哈哈......” 这小孩可真逗。 白衣公子哥摸了摸他的小光头,故意问:“我看你家的摊子也太简陋了,这能好吃吗?” 米小宝噗通噗通点着脑袋,“真的,不骗你的哥哥,我娘做的面是天下第一好吃,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尝尝。” 蓝衣公子哥也凑热闹,问:“那如果我尝了以后觉得不好吃怎么办?” “那、那......”米小宝想了想,说:“要是你尝了还觉得不好吃,那不要你钱。” “哈哈哈......”两人被他逗笑,心想这孩子也忒好骗,就算好吃,如果他们不想给钱故意说不好吃那也没办法呀。 想着左右今天也没事,那就跟着孩子去玩一玩,两人当下就点头道:“那好吧,那我们就去尝尝你娘做的面到底好不好吃。” 终于拉到客人了,米小宝高兴坏了,拉着两人就往面摊跑,兴冲冲地对米味喊:“娘,两个哥哥要吃面!” “哎呀小光头,你可真是太能干了!”米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两位公子真的要吃面吗?”米味向两个人确认道。 两个公子哥原本以为小孩儿的娘就是个普通妇人,哪想到会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娘子,而且还颇为貌美,周身一股不卑不亢的气质,和普通的摊贩完全不同,尽管龟缩在这偏僻的角落,摆着寒酸的摊子,但既不焦躁也不自卑,反而淡定的很,看见生意上门了也完全不热络。 两人觉得这小娘子也有点意思,便道:“给我们一人来一碗吧。” 米味便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凉面,撒上配菜,浇上汤汁,递给他们。 两人端着碗正准备尝尝,可左右一看,连个桌子也无,这要怎么吃?难道让他们站着吃? “老板,没有桌椅?” 米味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小本买卖,没有桌椅。” 两人顿时无语了,卖面的没有桌椅?这样做生意真的好吗? 虽然这面看着是挺新奇也好看,让人不由想尝尝,但没桌椅却让人扫了兴,他们长这么大还没在这么简陋的摊贩吃过饭,更没有站在街头吃东西的经历,这要是被朋友们知道了,面子往哪搁? 两人原本也只是逗一逗小孩,并不是真的想吃面,这种街头小摊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入口,所以便掏钱给了米味,打算直接离开。 哪知道米小宝却拉住他们的手,一人递了一双筷子给他们,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认真的说:“哥哥,你们尝尝我娘的面,好好吃的,我一个人能吃八碗呢!可是我娘都不让我吃那么多~” 小孩儿说着吞了口口水。 大概是小孩儿的话语太过真诚,也大概是今天两个人实在太无聊,鬼使神差之下两人就犹豫了,然后便这么站着吃起了面。 结果—— 一口面吃下去,两人同时一怔,继而眼睛一亮。 酸甜美味,清爽开胃,回味无穷。一口吃下去身上的暑气似乎都消退了大半,舒服得紧,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嘴巴就下意识地开始吃下一口,简直吃的停不下来。原本因为天热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此刻却突然觉得自己能吃一锅! 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寒酸摊子,做出来的面竟然这么好吃!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嫌弃站着吃东西跌份了,就这么站在偏僻寒酸的街头旁若无人地吃得稀里哗啦。 什么面子,什么仪态,通通忘到了脑后。 米小宝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两人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面,舔了舔唇,觉得不过瘾,又道:“老板,再来一碗。” 趁着米味做面的空档,两人提了下意见,“老板啊,你这冷面实在是太好吃了,但你好歹摆张桌子啊,好歹让我们坐着吃饭吧。” 米味想了想,觉得站着吃饭的确对胃不好,确实要弄张桌子,便问道:“我家就在后面的胡同里,家里有桌椅,你们要是想坐着吃,介意现在去帮我抬来吗?我这边离不开人。” 两个人在家里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从小到大只有被伺候的份,从来没有做过活,但此刻却愿意的很,二话没说就跟在米小宝后面去家里抬桌子,不一会儿就搬了桌椅自己摆好,坐下来继续稀里哗啦的吃面。 米小宝又向他们推销起了自家的水果绿豆冰沙,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自然掏钱买。 等尝到了水果绿豆冰沙,两人便彻底服气,果然不该看不起小摊小贩,美食在民间啊,自家府里的大厨跟老板的手艺一比,那简直不能看,要是刚刚没有小光头的劝说,两人就这么走了,那就错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果然,高手在民间。 最后两个人一人造了三大碗面两大碗绿豆冰沙,肚子实在撑得不行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蓝衣公子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三碗面三碗绿豆冰沙,为了装下还特意去现买了个食盒装起来,说是明天过来还碗。 “还是你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我也要带一点回家吃。”白衣公子哥看他不光吃还打包带走,也跟着跑去买个食盒,同样带走一大堆。 ※※※※※※※※※※※※※※※※※※※※ 今天是周末,大家周末愉快呀~今天为了给大家再增添一点愉快,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双更吧 第 16 章 蓝衣公子名为张天赐,是庐州府有名的茶商张家唯一的儿子,从他名字就可以看出他在家有多受宠,也正因为家里人太宠,导致他成了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反正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导致他爹现在看到他就叹气。 原本他是不玩到宵禁不回家的,但今天吃到了好东西,就想着带回去给他爹娘和奶奶也尝尝,最好让他爹吃的高兴,不要再骂他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他爹坐在堂屋喝茶,他娘和奶奶也在,心里暗道不好,瞬时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乖乖地走进去。 他爹一看到他就狠狠地皱眉,斥道:“又去哪里疯去了?昨儿个让你看账你看了吗?” 张天赐暗自嘀咕:“家里不是有账房先生么,干什么要让我看。” “你嘀咕什么?!”张老爷怒拍桌子。 张天赐赶忙笑嘻嘻地回答:“爹,我说我待会就去看!您别生气。” 张老爷看他吊儿郎当就越发生气,上手要去揍,却被他老娘给拦住了,“你好好跟他说不行吗,干什么要上手?打坏了怎么办?” 张夫人也开口附和:“是啊老爷,天赐还小,你慢慢教嘛。” “你们、你们......”张老爷气得直喘,“都是被你们惯的,你们看他都成什么样了!” 张老夫人浑不在意地说:“我家天赐哪里不好了?又孝顺又听话,也就你这当爹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张老爷气得心口疼。 张天赐心里暗笑,趁此机会赶紧转移话题,“奶奶,爹娘,我今天可没有出去瞎混,我是去给你们买好吃的了,你们看。”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给他们看。 三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看食盒里只是简单的面,并没有提起兴趣,只不过张老夫人和张夫人是宠孩子的,自然要给面子,一个劲地夸张天赐孝顺,还让丫鬟去拿筷子来。 张老爷却冷哼一声,觉得一定是这小子随便买个什么东西回来卖乖的。 张老夫人婆媳两本来也没多看得起这吃食,只是给孩子面子打算吃几筷子意思一下,哪知道一口下肚,嘴里像是炸开了花,顿时打开了味蕾。 张夫人惊讶地问儿子:“天赐啊,你这是从哪家酒楼打包的吃食?味道可真真是好,我以前都没吃过。是哪家酒楼换大厨了吗?” 张天赐神秘一笑,“娘,这可不是哪家酒楼的吃食,这是我在一家小摊上发现的吃食,特别好吃,我一连吃了三大碗都没吃够,所以就想着也带给你们尝尝。” 听说是从小摊上买的,张老爷不悦,“什么东西你都敢买,小摊上的东西能吃吗?尽胡闹!” 张老夫人见不到儿子这么骂孙子,立马出言回护,“你尝都没尝怎么知道不能买?我跟你说,真的特别好吃,我老婆子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自己老娘一到夏天就没胃口吃不下东西,但现在却吃的香甜无比,张老爷不由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一时间有点尴尬。 还是张夫人了解自己夫君,端了碗塞到他手里,“老爷你尝尝吧,真的特别好吃。” 张老爷立马顺着台阶下去,端起碗尝了一口,入口就是一阵凉意,酸酸甜甜鲜香爽口,吃下去别提多舒服。 嘿,果然很不错! 张老爷瞬间忘了矜持,一口接着一口,吃的比媳妇和老娘香多了。 看着爹娘和奶奶吃的这么香,张天赐咽了口口水,感觉又饿了。 不行,明天他要去吃四碗。 三人吃完各自的那一碗,都感觉没吃够,张老爷不悦地看着儿子,“你怎么就带这么一点回来?不知道多带点吗?” 张天赐:...... 刚刚是谁嫌弃这吃食的? 但他不敢顶老爹的嘴,当下表示明天再多带点回来,这才勉强安抚了没吃够的爹娘和奶奶。也因此逃过了他爹的念叨。 另一边,自张天赐两人走后,米小宝又成功拉回来了几位客人,这些人都和张天赐两人一样,一开始不屑,只是冲着小孩子可爱才过来的,但吃了面和绿豆沙之后,嘴巴顿时就被征服,一个个地吃得肚子溜圆才离开。 但凡吃了米味做的食物很难不当回头客,所以第二天出摊的时候,米味一眼便看到那偏僻的角落里蹲着几个人,看到她犹如看到兔子的狼,双眼都快发光了。 “老板啊,你总算来了,别人家摆摊的一大早就来了,你这都快中午了。”一个男人抱怨道。 “是啊老板,我一大早就来等着了,蹲得腿都麻了。”另一个男人也跟着抱怨。 闲鱼老板赶紧将摊子摆开,并提出了良心建议,“你们以后别来这么早,我不会那么早出摊的。” 几个男人:总感觉这小老板的画风不太对。 几个人都是昨天无意中被米小宝拉回来的客人,当时本意只是逗逗孩子,哪想到这一吃就吃上了瘾,吃了还想吃。 其中一个男人边吃边和旁边的人闲聊,“昨天我回家吃家里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还是这面凉爽,这么热的天气就适合吃这种。” “我昨晚睡觉还梦到了吃面呢,所以今天又忍不住过来了。” 张天赐带着几个朋友过来的时候,发现唯一的一张桌子竟然被人坐了,顿时竖起了眉头,冲米味嚷嚷:“老板,你就弄一张桌子,我们都没地方坐了。” “可家里就一张桌子,要不你等一等?”米味也没办法,毕竟家里就一张桌子,而且桌子多了每天都得来回搬,太麻烦了。 张天赐带来的几个狐朋狗友都是有钱的主,今天本来要去逛花楼听唱曲的,但却被张天赐硬拉过来吃饭,说是有个面摊特别好吃,再加上黄子仁也一个劲地说好吃,他们出于好奇就跟着过来看看,本以为所谓的面摊是一个食档什么的,哪里想到竟然窝缩在如此偏僻的角落,连桌子就一张,更连一个遮阳的棚子都没。 也太寒酸了。 当即就有人不满了,“我说天赐你在逗我们玩呢,这种地方哪里能吃?你怕不是疯了吧。” 另一个公子哥也附和:“对对对,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我请你们去第一楼吃饭去。” 张天赐摆摆手,“我跟你们说,这家的吃食真的特别好吃,你们别不信,要是走了有你们后悔的。” 黄子仁也点头附和,“我和天赐能逗你们玩吗?我们又不是闲的。你们要走自己走,我和天赐还要吃呢。” 说着,他对张天赐道:“不然我们自己去买一张桌子吧,以后桌子就是我们专属的,这样以后不论什么时候来都有地方坐了。” “好主意!”张天赐一听就赞同,拍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有办法,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弄一张桌子来,我记得前面有一个木匠铺子。” 两人说干就干,竟然真的去弄了一张桌子外加四把椅子过来。 米味:...... “老板,这桌子以后就是我们专用的,你要给我们留着啊,我们不在的时候倒是可以给别人用一下。” 米味:......好的顾客。 张天赐将桌椅摆在一边,大手一挥,“老板快给我们一人来一碗、不,一人来三碗!还有那个水果绿豆冰沙,一人来三碗!” 张天赐的狐朋狗友们原本是想走的,但看他们这夸张的行为反而舍不得走了,总感觉不能就这么走了,总要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味才能让张大公子和黄大公子夸张成这样。 所以他们也跟着后面坐下,让米味也给他们来点。 等米味将冷面和水果绿豆沙端上来,他们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吃了一口之后,立马就啪啪打脸了。 好吃,的确好吃。 从没吃过这么凉爽又美味的食物。 怪不得张天赐和黄子仁自备桌子也要来吃,的确不夸张。 张天赐揶揄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我疯没疯?” “没疯没疯,是我们疯了。”几个人立马认怂,并且直接喊米味将剩下的所有冷面和绿豆沙都给他们打包带走。 此举顿时引来其他顾客的反感,有的人还没吃着,要是老板真的全给这几人了,那他们就吃不着了。但这几人是庐州府有名的公子哥,他们不敢得罪,只能暗认倒霉。 但米味却道:“本摊规定每人不能买超过三碗,而且这东西寒凉,吃多了容易拉肚子,各位公子还是不要吃这么多了。” 其他排队的顾客闻言眼暗暗高兴,纷纷在心里夸米味。 要是其他人敢这么说张天赐等人绝对要砸了他的摊子,但米味说他们心里虽然不高兴,但却忍着没发火,一个原因是米味长得好,跟年轻漂亮的女人说话总是脾气好一点,更重要的原因是不好意思发火,万一把老板砸跑了,以后去哪吃那么好吃的东西。 最后,张天赐一行人只好空着手走了。 张天赐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他爹他娘他奶奶坐在大厅等他,看到他回来,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过。但看见他空空如也的手之后,那亮光瞬间就消失了。 张老爷急切地问:“不是说去吃面了吗?面呢?” 张天赐吞吞吐吐地说了原因,原本以为他爹会理解的,哪知道他爹听完后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抽他。 “臭小子,你一个人就把三碗吃了,一碗都不知道给我们留!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爹啊,我吃之前真的不知道啊,别打了~”张天赐抱头鼠窜。 张夫人和张老夫人虽然也很失望,但看着孩子被打还是心疼,赶忙上去拦着,张老夫人道:“算了算了,明儿个让小厮跟着天赐一起去,这样不就能买六碗了吗?” 张老爷这才停下,心里决定明儿个多派几个小厮跟着,多买几碗回来。 第二天张天赐便带了个小斯出门,一出门就直奔米味的摊子而去。但到地方的时候却傻了眼,只见黄子仁几人也到了,每人都带了好几个小厮。 比他带的还多!太不要脸了! 米味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第 17 章 张天赐几人从此成了米味摊子上的忠实客户,每天准时打卡报道,睡醒了就跑去抢冷面吃,连去逛花楼逗鸟雀的心思都没了。几个人的长辈们没想到一份美食还有这样的效果,顿时喜出望外,连银子都多给了一点,让他们多吃点,最好再多带点回家。 米味发现这几个人虽然家里有钱,但其实性子都不坏,没有什么坏心思,本质还是不错的,所以渐渐地和他们熟悉了起来,空闲时也能一起说几句话。 米味想着他们都是本地大户人家,应该对很多事都有所了解,所以等熟起来之后便向他们打听道:“你们知道城里有哪户人家得了什么怪病的吗?” “怪病?”张天赐不解:“你指的什么怪病?痨病?天花?中风?” “不是这些。”米味照着米小宝的症状描述:“有没有经常发作,发作起来特别痛苦的那种。” 黄子仁插嘴,“有有有,我知道我知道,陆家老二,他就得了病。” 米味闻言忙追问:“你说的陆家老二他怎么了?” “那个、那个......”黄子仁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太快了,有点不好意思说,最后实在被米味问得急了才期期艾艾地说了出来,“他得了那个、那个.......花柳病,那可真受罪啊。” 其他几人纷纷打他头,这小子当着女人的面瞎咧咧什么,也不知道避讳。 米味:“......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那种发病起来浑身痛苦不堪,月月都会发病,而且还有可能会传给下一代的那种病。有没有?” 黄子仁几人却都摇头,“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病,老板你打听这病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米味有点失望,心想也许小宝的爹不在这里,如果过段时间还没消息,那就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米味正沉思呢,突然一声锣鼓声打断了,紧接着大街上又连续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许多人跟着吆喝着什么,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米小宝好奇地跑到大街上去看,回来后跟米味道:“娘,我看到有官差敲锣了,好多人跟在后面。” 米味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过了一会有来吃面的客人们开始讨论这事,她这才知道是乡试放榜了。 “官差们去给中举的举人们报喜拿赏钱呢,每年赏钱都能拿不少,可惜我不能去,不然我都想去报喜了。” 米味突然就想起了刘青云来,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又有人说道:“这次榜首不在咱们庐州府,好像在隔壁的宁阳府。” “对对对,这次前三名竟然都不在咱们庐州府,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看来咱们庐州府这届的学子不太行啊。” “第一名和第三名都在宁阳府,这次宁阳府大出风头了。” “第一名好像叫什么于什么谦,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但第三名我记得特别清,听说人特别年轻,好像才十七岁,叫什么刘、刘青云!对,就叫刘青云,他是这次中举中最年轻的,前途无量啊。” 米小宝也听到了,高兴地对米味道:“娘,他们说的青云哥哥是葫芦巷的青云哥哥吗?他们说他得了第三名,好厉害!” “应该是他。”米味心想果然厉害,以后前途的确无量。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听一耳朵后就放到了一边。 旁人只是说一说就过去了,倒是张天赐黄子仁这几位公子哥和这事有着很大的关系,听说几个人在放榜之后都被家里人抽了,来摊子上吃面的时候屁股都不敢坐实,一边吃一边龇牙咧嘴的。 米味稍稍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几位有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这次竟然中了举人。在这个士农工商的时代,就算商户再有钱也不如家里出了有功名的人来得荣耀,可以想见,家里子弟中举后整个家族是何等狂喜。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在世交好友的对比之下,张天赐几个不学无术不事生产的就显得尤其草包,家里的父亲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出息,再看看自家孩子,心脏都痛了,所以一个不痛快就要揍孩子,这几人被揍得几天没出门,稍微好点才出来吃面寻求点心理安慰。 米味想笑,别人家的孩子,果然威力巨大。 几人中唯有黄子仁状态不错,没挨打。 其他几人看得嫉妒,纷纷质问:“怎么你就没挨打?不公平!你爹平时不也老拿你和余莫衡比较吗?” 余莫衡就是那个中举的世交。 黄子仁翻了个白眼,指责:“呸!你们就是见不得我逃过一劫!” 几人纷纷表示的确见不得。 黄子仁又得意起来,“不过我这次真的是逃过一劫,本来我爹肯定是要打我的,但我姑姑刚好从京城回来探亲,家里都忙着给姑姑接风,所以我爹暂时没心情管我,也就没揍我。” 几人听完羡慕极了。 “哎,你姑姑怎么回来了?” “我姑姑都嫁去京城十多年了,从来没回来过,这次终于能回来探亲,我们全家都很高兴。” 其余几人都知道黄家姑姑的事情,黄子仁的姑姑嫁给了刑部员外郎当继室,但前头娘子还留了两个孩子,虽然黄家因此水涨船高,但继室不好当,更何况上面还有个厉害的婆母,这么多年黄子仁的姑姑被婆母压着,一次都没能回家看过。 不过前年上头婆母去世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黄子仁的姑姑在守孝三年之后,如今终于能当家做主,可以回家看看亲人了。 黄家因此这么重视也是情理之中。 黄子仁说道:“老板我今天要带一碗冷面和绿豆沙回去给我姑姑尝尝,她连日赶路肯定没胃口,吃这个开胃。” 米味笑笑,麻利地给他装盒带回去。 原本以为黄子仁未来几天可能都没时间过来吃东西了,哪知道他第二天就跑了来,对米味道:“老板,我姑姑昨天吃冷面和绿豆冰沙特别开胃,今天还想吃,你给我各打包三碗带走吧,老板你快点,我姑姑在那边等着我。” 米味顺着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大街上停着辆马车,想来里面就是黄子仁的姑姑了。 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黄子仁小心翼翼地端过去交给丫鬟,千叮咛万嘱咐让丫鬟小心千万别撒了,这才钻进马车里。 黄子仁的姑姑笑着道:“没想到这么简陋的街头小食也能做的如此美味,我在京城都没吃过这么新奇又好吃的吃食。” 黄子仁莫名骄傲,“可不是,那个老板虽然年纪轻,但手艺特别好,她做的吃食每天都供不应求,每人每天最多只能买三碗呢,去的迟了都抢不到。” “如此美味,生意这么好也难免。”他姑姑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看那老板旁边跟着个小沙弥,挺奇怪的,怎么回事?” “哦,那个孩子不是小沙弥,是老板的孩子,只不过之前在寺庙里住过,所以孩子穿着僧服剃了头。” 黄子仁姑姑微微蹙眉,“我刚刚看到那孩子了,总觉得那孩子特别眼熟,好像在京城里见过。” 黄子仁摇了摇扇子给自己和姑姑扇风,“不能吧,他们应该没去过京城,姑姑你是不是看错了。” 旁边的贴身丫鬟也突然开口,“听夫人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孩子眼熟,好像的确见过,但我又确定没见过这样的小沙弥,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眼熟。” 听她们这么一说,黄子仁疑惑,难不成老板和小不点真的去过京城?那等下次见到老板问问吧,说不定他们的确去过京诚。 米味这边,继张天赐自带一张桌子之后,其他食客像是突然学会了,又有几个不缺钱的食客为了过来有地方坐而自带了桌子,这样一来,原先只有一个小桌子的简陋小吃摊变成了有数张桌子的小食档,桌子每天坐的满满当当的,还有一堆人在后面排队,这动静自然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力,开始有更多的人往角落这边聚集,一时间无人问津的角落开始热闹起来。 街头另一边有个卖炊饼的摊子,因为地理位置同样不好,所以生意不尽如人意,摊主每天愁的都是怎么把吃食卖完,但自从他无意中从米味这里买了碗冷面带给家里因怀孕而吃不下东西的妻子之后,他便知道米味的吃食一定好卖,第二天便将自己的小食摊转移到米味所在的角落,和米味的摊子紧紧相邻,不仅如此,他还找木匠打了好几张桌子摆在摊前。 还别说,他这脑子也是够活络的,因为米味摊子上每天都有不少人没地方坐,所以看见来了个小食摊,这些人便选择花一文钱买个炊饼,再正大光明地在摊上坐下来吃冷面和绿豆冰沙。 炊饼摊子也因此突然热闹起来,每天的生意不断,忙得需要家里的老娘也过来帮忙招呼客人才行。 其他摊贩看见炊饼摊老板就因为移到米味旁边生意突然就起来了,顿时暗恼自己没有早点想到,于是纷纷效仿,也挪着摊子到米味旁边来,借此沾沾人气。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米味旁边就被其他摊贩围了起来,卖包子的,卖面条的,卖烧饼的,卖酒酿圆子的,看得人眼花缭乱。有的摊贩反应迟了,再想凑过来沾人气却已经没了下脚的地方,顿时暗恨自己脑子转的慢。瞧瞧那些第一时间就往这边挪的摊贩,现在赚的比原来多多了。 张天赐几个人觉得这都是他们带来的改变,心下得意,借此强烈要求米味每天给他们留冷面和绿豆冰沙,让他们不论来的早迟都可以吃到。 这几个公子哥的确是她的第一批顾客,现在这么热闹也的确有他们的功劳,所以米味便给了他们vip客户的待遇,每天给他们留一份吃食,喜得几人差点乐晕。 不过,大概是生意太好了,挡了某些人的道,找麻烦的也随之而来。 这天米味刚把摊子给支上,还没来得及给客人们做面,一行大概五六个彪形大汉一个个手持棍子气势汹汹地过来,二话没说就把米味刚支起来的摊子掀了,连带着里面的冷面和绿豆冰沙也撒了一地。 周围的客人吓得惊叫出声,未免被波及赶忙远远躲开。 第 18 章 米味拉住要上前揍人的米小宝,沉着脸问:“你们凭什么掀我的摊子?” 为首之人身高八尺,一身的腱子肉,看着就吓人,他冷呵一声,怒容满面,“你做的吃食不干净,我老娘吃了以后回家上吐下泻,到现在都起不来,你丧良心卖不干净的吃食,不掀你摊子掀谁的!” 说着他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放狠话道:“我告诉你,我老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就让其他人继续砸。 其他几人便拿着棍子开始砸桌子砸碗,摊子瞬间一片狼藉,其他摊贩也不敢靠近怕被连累,赶紧往远处挪。 米味咬了咬牙,心里确认无疑这人就是专门来找茬的,她的食物绝对没问题,更从来没吃坏过人的肚子。但这人来势汹汹的,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背后有点权势,要不然她只要一报官就容易露馅,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估计是不怕报官的。 米味握住米小宝因愤怒而紧紧攥起的小拳头不让他动,出声道:“你有什么证据?我连你娘的人都没见着,你说我家的吃食不干净就不干净?我这里每天这么多人吃也没谁出过问题,怎么到你那就出问题了?你怕不是栽赃陷害吧?” 围观的不少是米味的老食客,都不相信米味的吃食有问题,他们都是看着米味现场做面的,干净的比自家吃食都干净,也从来没吃坏过肚子。 估计这人是真的来找茬的,但他们也只是普通老百姓,心里虽然相信米味却也不敢站出来说话。 “栽赃陷害?”为首壮汉呸了一声,“你做的吃食不干净还说我栽赃陷害?好不要脸!今天就得让你知道知道错!” 说着,他一脚踢飞米味面前的摊子,还伸手要来打米味。 只不过打人的那只手还没碰到米味便整个人往后飞去,砸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半晌都爬不起来。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场面突然间就静止了。 怎么回事? 其他找茬的汉子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老大被打了,气得桌椅也不砸了,跑过来就要收拾米味,“臭娘们你对我家老大做了什么!”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米味就再次被一个个踹飞出去,在墙角和他们老大团聚了。 众人这下终于看清了,是老板家那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小光头伸出了短短的腿,一腿一个把那些壮汉给轻易踹飞了出去。 众人:....... 他们莫不是出现了幻觉吧? 被踹飞的几人也不敢置信,望着那个还没到他们大腿高的矮团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终还是为首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他爬了起来,从地上一把扛起一张桌子就往米味那边砸去。 这一桌子砸下去不死也得残,围观的人再次惊叫,“老板小心啊!快躲开!” 本以为惨剧就要发生,但发生的惨剧却不是他们以为的惨剧,只见桌子再次被米小宝一脚踹飞,而男人也被米小宝拽住,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被米小宝举了起来,举过头顶之后再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砰响。 “嗷——”瞬间,整条街都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下男人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米小宝沉着脸望着其余几个还能动弹的男人,伸出手,沉声道:“赔钱!” 几个壮汉缩成一团,面带惊惧地看着米小宝,哪还敢反抗分毫,哆哆嗦嗦地从衣襟里掏出钱一股脑塞给他,直到掏没了这才带着哭腔问:“没有了,够了吗?” 米小宝看看钱,转头问米味:“娘,这些钱够不够赔我们的东西?” 米味点点头,米小宝这才对几人道:“你们快走吧,以后要是还敢砸我们的摊子,我就砸死你们!” 小孩儿的嗓音虽然还奶声奶气的,但谁也不敢把这话不当回事。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点头,忙不迭地跑去抬起自家老大一溜烟跑了。 看着这场景,米味莫名觉得有点搞笑。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这时张天赐几人过来,拨开人群就看见满地的狼藉,就连他们最爱的冷面和水果绿豆冰沙也全洒在了地上,顿时大惊。 米小宝插着腰,气愤地和他们说:“有几个坏叔叔过来砸了我们的摊子,把东西都砸坏了。” “什么?什么人干的!”几人一听气坏了,左右环视要找罪魁祸首,“是哪个王八羔子?人呢?我揍死他丫的!” 知不知道他们每天有多珍惜这些吃食?每人就三碗,吃都吃不够,这些王八羔子竟然还把食物给砸了,不能忍! “老板你等着,我非让那些人把你今天的损失都赔给你。” 看几人撸起袖子就要去干架的模样,米味忙道:“那些人已经走了,损失也赔了。只不过今天没办法做生意了。” “损失赔了?”几人疑惑,哪有找茬的找完茬之后还赔钱的,那找茬是为了好玩吗? 黄子仁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走的?” 米味眼神示意他们看米小宝,“小宝给他们打走了。” 张天赐:“老板我可真佩服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跟我们开玩笑。” 米味抿嘴笑,“我可没跟你们开玩笑。” 见几人不信,其他围观全程的老顾客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老板还真没开玩笑,真的是小老板给那些人打跑的,小老板真是太厉害了。” “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嚯~小老板那小脚一踢,七尺大汉就这么飞出去了。” “小老板那双手张开都没我拳头大,嘿,可就这么一拎,那么重的男人就被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 “小老板你这是学了什么少林功夫吗?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声成功的让张天赐几人了解了来龙去脉,但同样的也让几人不可置信,围着米小宝左看看右看看也还是觉得周围这些人在说故事。 这么小一个小不点,能举起大汉?逗人玩呢。 黄子仁蹲下来,曲肘握拳,对着小光头道:“小不点,跟哥哥掰一下手腕,掰赢了哥哥就相信你真的那么厉害。” 米小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哥哥,你掰不过我的,如果你输给我这么个小孩你肯定会觉得丢脸的。” “嘿你个小屁孩。”黄子仁不服气,“我这么个大人还能弄不过你个小不点?看不起哥哥呢?来来来,让哥哥看看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看他坚决要比,米小宝无奈,慢悠悠伸出小手和他的大手握在一起。 张天赐在一旁道:“我来当裁判,等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发力。”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角逐,那些刚刚目睹米小宝怎么把人揍跑的人都在幸灾乐祸地等着看黄子仁被打脸。 米味也笑着看着,没有开口提醒。成年人有时候太自信可不是好事,需要用现实打一下脸才会知道世道险恶啊。 “开始!”随着张天赐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力,只见米小宝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有在用力,反而是黄子仁,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毕现,但却丝毫撼动不了那双看似毫无力量的小拳头。 张天赐几人傻眼。 黄子仁此刻内心日了狗。 眼看黄子仁都要崩溃了,米味拍拍小光头的脑袋示意他可以了,米小宝便轻轻用力将黄子仁的胳膊压了下去。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 黄子仁捧着手,胳膊因太过用力而打颤,眼睛愣愣地盯着米小宝,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小不点,而且还输得这么轻易。 张天赐嘴里喃喃:“我的妈呀,幸好刚刚我没有嘴贱要和小不点比。” 几人这下终于明白刚刚那群找茬的人为什么会赔钱了,不赔钱就要赔命了呀。 “小不点,你怎么这么大力气,你是不是在哪练过?” “小不点啊,你平时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你跟哥哥说说,哥哥也学学你。” “小不点你教哥哥一招半式的吧,哥哥要是有你这一手以后出门打架都不带怕的。” 几个大人蹲下来围着米小宝七嘴八舌地说着,看着米小宝的眼睛都带着异彩。 这时,黄子仁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姑姑说的话,心里瞬间产生了联想:听说京城有个十分有名的少林寺,里面的僧人全都武艺高强,难不成小不点是从少林寺出来的? 他凑到米味跟前问道:“老板,你们之前是不是待在京城的少林寺里?” 米味莫名其妙,“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黄子仁疑惑蹙眉,“那你们去过京城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姑姑说看你家小不点很面熟,好像在京城见过,她身边的丫鬟也说小不点面熟,我就以为你们之前在京城住过呢,再加上小不点这么厉害,我差点以为他是少林寺出来的呢。” 米味目光一凝,急急追问:“你说的是真的?你姑姑真的说小宝面熟?在京城见过?” 黄子仁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如实回答:“我姑姑只说看小宝面熟,好像在京城哪里见过,她的丫鬟也这么说。” 米味的心脏突然噗通噗通跳了起来,一股气堵到了嗓子眼。 在京城?小宝从来没去过京城,为什么会觉得面熟?除了他父亲在京城她想不出别的更好的理由。 京城在大魏的最北端,的确符合住持师傅说的往北走。 难道小宝的父亲真的是在京城? 原以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会遥遥无期,没想到却在这里意外地得到了线索,米味的心激动地跳动着,此刻便决定要尽快赶往京城。 第 19 章 张天赐几人帮着米味把摊子收拾起来,砸烂的桌椅不能再用,锅碗瓢盆也全都碎了,东西都得重新买,一想到老板买这些需要时间,可能会耽误他们吃饭,张天赐就主动请缨,“老板,这些东西我让我家小厮去帮你买吧,保证明天就能让你正常做生意。” 米味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打算在这里做生意了,过两天就会带着小宝离开这里。” “什么?!”张天赐几人大惊失色,“老板你是不是怕刚刚那些人再回来找你麻烦?老板你别担心,我一定不让那些王八蛋再来找你麻烦,你别怕。” “对啊老板,你别怕,我爹跟知府大人有交情,我让我爹去打个招呼,以后谁都不敢动你 ,你只管做你的生意就好。” “谢谢你们。”米味心里感动,但找小宝的爹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只能略带歉意地对他们说:“但真的不好意思,我和小宝必须要离开这里,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是我要带小宝去京城找他爹。” 找他爹?张天赐几人看看米小宝,没办法再劝了,难不成还能让人家不要去找爹? 但是,他们的世界瞬间变的灰暗了,以后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冷面,也喝不到好喝的水果绿豆冰沙了!而家里的厨师又怎么都做不出来这个味道,这可怎么办? 大概是几人的表情实在太过绝望,米味突然想到某处,开口问道:“如果你们实在想吃,我可以将这两样的配方卖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想不想买?” “要!要要要!买买买!”几人眼睛一亮,争先抢后地抢着要这方子,有了这方子就算老板走了也能吃到,傻子才不买。 最后几人商量了一下,花八百两买下这两张方子,几人人手一份。 其实米味卖方子也是出于自身考虑,如果要去京城,除了路费和其他花费,到了京城以后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他们母子两需要找个长期落脚的地方,除此之外她还想在京城开一家小饭馆安定下来,然后再带着小宝慢慢找人。 京城和前世的首都一样,肯定是寸土寸金,要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外加开个小饭馆,手里没点钱肯定不行,现在有了这八百两,再加之前的三百两,应该足够他们母子两在京城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米味带着米小宝收拾东西,又去码头联系了船只,在两日后的清晨坐上了前往京城的船。 第二次坐船离开,这一次的心情却与上次不同,因为终于看到了希望,就算京城很大人口很多,一时半会可能都找不到那个人,但最起码有了寻找的范围,只要人真的在京城,一年找不到就找两年,两年找不到就找三年,住持师傅说小宝命里有父缘的,那肯定有一天能够找到。 庐州府在地理位置上处于西北方,距离京城不算太远,母子两在水上飘了四天,在第五天的清晨到达了京城码头。 “哇~娘,这就是京城吗!可真热闹啊。”米小宝站在码头上发出了感慨。 的确,京城不亏是国都,原本以为宁阳府和庐州府已经算是顶顶热闹的大府了,但比起京城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就算此刻天色尚早,但码头上却已经沸腾起来,摆摊的,拉客的,叫卖的,让米味想起了前世的火车站。 母子两背着包袱,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旁边立马就窜上来一个伙计打扮的男人,笑着问道:“二位是从外地来的吧?要不要住店?本店干净卫生,饭菜可口,物美价廉,两位不如去看看吧?” 米味摇头拒绝,因为码头这边比较偏远,她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当下便租了一辆马车直奔京城皇城地带。 租来的马车在午门大街停下,米味给了钱之后便带着米小宝下车,京城真正的繁华呈现在眼前,入目皆是琼楼玉宇,绿瓦飞檐,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好一派繁华热闹景象。米小宝牵着米味的手机械地走着,心思却早就飞到了这繁华的大街上,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都快看不过来了,再一次露出了小土包子的神情。 也不怪米小宝这样,就连米味这个见识过现代繁华城市的人看了此景也不禁为之震撼,穿来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切切实实感觉到她所穿越的这个朝代的强盛,赞一句盛世不为过。 暂时找不到好的居所,米味便先找了家客栈住下来,母子两吃过午饭之后,她便带着米小宝去大街上逛一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空置的铺子可以用来做生意。可就算是在古代,京城的铺子也不是随处想找就能找到的,一连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出售或者出租的铺子,想了想,她便退而求其次,稍微往偏僻的地方找去,还真的在一条叫杨柳巷的小街巷里找到了一家转卖的铺子。 这条巷子虽然处于皇城脚下,但因为距离主街繁华地带实在有些远,巷子又是七拐八绕的很不好走,所以人流量很少,巷子里的商铺生意普遍不太好,所以跟京城其他铺子相比显得很是寒酸。 米味找到的铺子处在巷子最里端,地理位置比巷子里的其他铺子更加不好,几乎可以说门可罗雀,前任店主是开杂货铺的,但生意实在不行,一直在亏损,到现在已无力支撑,一家人商量以后决定卖了铺子搬回老家讨生活。 但这铺子的位置实在太差,一般人根本不愿意买,店主卖了好几个月都没卖出去,价钱也一降再降,再卖不出去店主头发都快急白了。 当米味表现出想把店铺盘下来的意思,店主眼里瞬间看到了希望,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她,前前后后带着她参看,各处都仔仔细细地介绍。 这个铺子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前后院相连,前院用来做生意,后面的小院可以住人,房间堂厅厕所厨房各个不缺,院子中间还有米味最喜欢的水井。 说实话,米味还挺喜欢这个小院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好在安静不喧闹,十分适合住人。 店主也知道自家的店铺位置差,也不敢胡说八道,说话很是实在,“小娘子,我这铺子五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一家人住都够够的,我也跟你说实话,要不是位置不好做生意没人我也不舍得卖。你要是想买,我给你个最低价,八百两就卖给你。你要知道,我这铺子可是处在皇城根上,小娘子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现在想要在皇城脚下买个铺子外加院子没个几千两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我这铺子这么便宜了。” 米味知道老板说的是实话,皇城脚下的铺子就相当于前世北京二环以内的商铺,价钱自然不会低,八百两真的不算贵了。 怕米味不买,店主又道:“小娘子,如果你买下我的铺子,那我铺子里的东西都留给你,后院的桌椅家具等我也留给你用,可省了一大笔钱呢。” 米味倒不是贪图那点家具,主要还是觉得这个铺子不错,当下就决定买下这个铺子。 店主喜出望外,激动地立马就拉着米味去官府办相关手续,生怕米味反悔不买了。 不出半天,这间铺子就易了主,从此以后正式属于米味。米味也不拖沓,当天就带着米小宝搬了进来。 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周围的铺子第一时间知道这家店卖了出去,纷纷过来打听消息,当听说米味盘下这家铺子是为了开饭馆时,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是个傻子。 有心地比较善良的忍不住开口劝米味,“妹子,你是不是被之前那个店主蒙骗了?这家店的位置可不好,一天也没几个人经过,开店做吃食生意可不行,之前那家店主开个杂货铺,就是因为年年亏损,这才受不住要转卖的。” “是啊小娘子,你可不能脑子一冲动就要开饭馆,这铺子都卖了好久了也没卖出去,就是因为位置不好没人过来,要是生意好人家早卖出去了。” 米味感谢了大家的好意提醒,这才道:“我带着孩子,就想着做个生意谋生,但身上钱不多,只能买下这个铺子。至于生意不好,我想着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大家对于皇城脚下铺子的价位心知肚明,也知道这一片最便宜的就是他们这条巷子里的铺子,难怪这小娘子要买下这里,估计是身上的钱只够买这里的铺子。也是,要是有钱谁还买这里啊。 这样一来大家就不好意思再劝了,反正到时候生意不好这小娘子就会再次转卖出去的。 第二天米味带着米小宝上街买家里需要的东西,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还定了六张桌子准备放在店里供别人吃饭,然后又去找了泥瓦匠,让他们在大堂里隔出一片空间作为厨房使用。 砌厨房的时候,米味让师傅们在与大堂相隔的那赌墙上开了一个门,门上用布帘子遮住以供进出,然后又在门旁边开一个半人高的正方形口子,既可以用来传菜,也能让她在厨房里面忙活的时候可以随时看到外面大堂的情况。 在砌厨房的时候,米味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去做牌匾,开饭馆总要有个名字啊。 在向邻居铺子打听了哪里有做牌匾的地方之后,她带着小孩儿一起去订做牌匾,然而,当师傅问她牌匾上要写什么名字的时候,她突然间卡了壳。 起名废在起名这种事情上总是莫名地恐惧。 想当初米小宝出生的时候,住持师傅让她给孩子起个名字,她想了半个月也只想好一个“米”字,又绞尽脑汁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呕心沥血地想出了一个名字——米小宝。 当时住持师傅看她的眼神,让她羞愧极了。 ※※※※※※※※※※※※※※※※※※※※ 京城生活正式开始啦~ 第 20 章 但她就是个起名废,米小宝这个名字已经是她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结果了,虽然水平不咋地,但可以暂时用着嘛,等他以后念书识字了,再给自己起一个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名字好了。 只不过没想到继给米小宝起名之后,还要面临给饭馆起名的危机。 此刻她害怕极了。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于是她干脆将视线下移,望着腿边的小不点。 “小光头,不如你给咱家饭馆起个名字吧,你这么聪明,一定取的比娘好。” 小孩儿被夸聪明,心里美滋滋的,摸着自己的小光头便开始想名字,半晌后突然“啊”了一声,兴奋地说:“娘我想到了一个超级棒的名字哦,就叫‘我家饭馆很美味’吧,这样来的人就都知道我们的饭馆很好吃啦~” 米味眼睛一亮,还别说,这个思路是真的不错,小光头果然是个有前途的小光头。 “小光头,你可真不是个简单的小孩儿啊。”米味朝他竖起大拇指。 小孩儿嘻嘻笑起来,顿时笑出了双下巴。 但做匾额的师傅说七个字太长了,名字还是短一点好,所以米味就将前面四个字省去,留下了后面三个字,从此以后,小饭馆正式有了名字——很美味。 瞧瞧,很美味饭馆,多么朗朗上口,多么通俗易懂。 三天后,匾额做好,安装上之后,小饭馆便算正式开张了。 虽然没什么人来围观,但米味还是买了一串鞭炮在门口噼里啪啦地放了一通,算是庆祝小饭馆正式开张。 左邻右舍的店主们倒是不错,纷纷上门来跟米味说一声恭喜,虽然明知道这小饭馆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关门大吉,但还是违着良心祝米味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米味笑眯眯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并请这些邻居们中午在小饭馆里吃顿饭,算是庆祝。 邻居们本不想占一个独身带着孩子的小娘子便宜,但奈不过米味盛情邀请,便商量了一下,纷纷从家里带了礼物上门吃饭。 饭馆左边是家粮油铺子,老板娘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大娘子,她也是死了丈夫,独自开着铺子养大两个孩子,为人很是爽利,直接从铺子里拿了一袋米当做开业礼物送给米味。 粮油铺子另一边是一家酒铺,因为开在这巷子里,生意自然不好,平日里入不敷出,听说也有打算卖了铺子离开。这家老板姓包,是一对老夫妻,因为生意不好日子过的不算富裕,但还是给米味带了一坛子自家酿造的好酒当做礼物。 饭馆对面是一家打铁铺,老板是对三十来岁的夫妻,丈夫姓邱,大家都叫他邱大,称呼他娘子为邱大家的,夫妻俩有一儿一女,大女儿今年十三岁,小儿子才五岁,正是活泼好玩的年纪。邱大夫妻俩干脆从店里拿了一口大铁锅作为礼物送上,别说,还挺实用。 邱大家的旁边是一家香烛铺,主要是做死人生意的,老板姓王,叫王来财,平日里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他看大家都拿了店里的东西当赠礼,想到自己家都是死人用的东西,可不敢拿去送给人家,于是让他娘子拿条鱼带过去。这鱼是他在乡下的弟弟送来的,一共送来三条,吃了两条,正好还剩一条,可以用来送礼。 米味早起买了不少菜,看时辰不早了,便进了厨房开始忙活,今日开业,自然要丰盛一点,所以准备做一道糖醋里脊,公鸡煲,红烧肉,糯米排骨,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油炸茄盒,糯米藕,另外还用邱大家带来的鱼做了一盆水煮鱼。 整条巷子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诱人的香味。 巷子里的商铺和住户人在家中坐,香从天上来,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出来站在门口寻找香味的来源。 “怎么这么香!谁啊?谁家在做饭?” “我的天,这烧的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咱们这条街哪家做饭能这么香?估计不是咱们这条街的味道吧。” “这也太香了,光闻着肚子就饿了,好想吃啊。” 这时,有人指着街尽头那家新开的饭馆,不确定地道:“是不是从那家新开的饭馆传来的?” 立马就有人否定,“不可能,这么个小破饭馆能做出这么香的菜?有这手艺怎么会来咱们这条鸟不拉屎的街上开饭馆,随便去外面找个饭馆也能赚钱啊。” 大家顿时觉得有理,有这手艺傻子才来这里开饭馆。 “但我还是觉得像是我们这条街上传来的。”一人说道:“我去那家饭馆门口闻闻看是不是。”说着,他一溜烟跑到很美味饭馆的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大家便看到他脸上露出一副陶醉至极的表情,整个人呆呆地站在人家门口半天也不回来。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咯噔一下,难不成还真的是那家饭馆传来的香味? 就在此时,他们又看见开粮油铺的李大娘子,酒铺的包老夫妇,打铁铺的邱大一家,还有香烛店的王来财一家浩浩荡荡地进了很美味饭馆。 “他们为什么都去了那个新开的饭馆里?去吃饭的?” 正当大家疑惑之时,之前跑去闻香味的人终于舍得回来了,激动地说:“香味真的是那家很美味饭馆传出来的,我站在门口闻到那香味口水都快兜不住了,太香了。” 有人赶紧问李大娘子一行人为什么进了饭馆。 “他们早上去给很美味饭馆的老板送了开业恭候,好像还都送了开业礼,那家老板就留他们吃午饭。” 听到这话,没去恭贺的几家店老板内心都有点后悔,他们因为心里看不起这家饭馆,料定不出一个月必然关门大吉,所以觉得没必要要耽误自己做生意的时间去恭贺,所以就没去,当时看到李大娘子他们巴巴地去恭贺一个小破饭馆开业心里还笑话他们傻。 哪里想到那家饭馆的老板这么大方,竟然招待他们吃午饭,吃午饭就不说了,做的菜还这么香!要是他们早上一起去了,现在他们也能正大光明地进去尝尝味道了。 这边的人如何后悔李大娘子等人是不得而知了,他们一进入很美味饭馆,鼻腔就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怎么会这么香! 当看到摆在桌子上的一道道菜时,更是受不住,这些菜也太好看了吧,不论是色泽还是摆盘,都十分的诱人,在座的女人们在家里也是做惯了饭菜的,自认为手艺还行,可和桌子上的菜一比,她们的手艺简直就不能看。 等到他们在米味的授意下动了筷子,那感受就更别提了。 他们吃了一辈子饭,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这道红烧肉太劲道了,肥而不腻,鲜嫩松软,之前觉得一品楼家的红烧肉是全京城最好吃的,但跟老板家的一比,还是不如。”王来财一边大口咀嚼一边说道。 “米小娘子做的糯米排骨最好吃!你们都快尝尝,可香!”李大娘子已经连吃了三块糯米排骨,还想吃第四块。 “你都没尝过其他菜你就说糯米排骨最好吃,你尝尝这个水煮鱼,又辣又鲜,鱼肉嫩的不得了,保证你吃了一口还想吃。” “爹爹,这个好吃,这个最好吃。”邱大家的小儿子宝树嘴里连塞了两块糖醋里脊,整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包大娘点头附和:“的确好吃,这个叫什么来着?糖醋里脊吧,酸酸甜甜软糯可口,不光小孩子爱吃,我这老太婆也爱吃。哎哟,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吃这一顿,我这辈子也值了。” 大家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李大娘子给米味竖了个大拇指,“妹子,不瞒你说,之前我心里还在想你这店估计开不下去,肯定要转卖出去的,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就冲你这手艺,就算再偏僻也有人来吃,这叫什么来着?叫.......” 王来财替她补充,”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李大娘子拍掌,“对对对,就是这句话,还是上过学堂的有学问。” 邱大也佩服地看着米味,道:“米小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之前还觉得你把饭馆开在咱们这里是傻子,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傻,你是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就你这手艺,开在荒郊野外也行啊。” “可不是,大老远的香味就飘了整条街,闻着香味就能找来了。” 邱大家的笑着开玩笑,“我看啊,今天这一顿吃完之后,回家后我估摸着再吃自己做的饭都跟吃猪食一样,哪还吃的下去哟~”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最后,桌上的菜全被一扫而空,连一根葱花都找不着,就连盘子里剩下的菜汤都被大家拌着饭给吃得光光的,一个个挺着撑得溜圆的肚子离开的很美味饭馆。 被香味馋得抓心挠肺的其他人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往这边张望,此刻一见他们出来,赶忙迎上去问道:“你们怎么进去吃了那么久啊,那个小娘子做的饭菜好吃吗?” 王来财拍了拍犹如怀孕的肚子,“好不好吃?你看看我这肚子撑的,不好吃能撑成这样吗?” 有人不太信,“真有这么好吃?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来财斜睨着他,“一点也不夸张,我跟你们说啊,米小娘子做的菜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一品楼你们吃过没?毫不吹牛的说,米小娘子做的菜比一品楼的还好吃呢。” “比一品楼还好吃?王来财你别是吹牛吧,这么个小破饭馆能跟一品楼比?” 王来财不高兴了,“嘿”了一声,“我可没吹牛,吹牛我能有好处啊?你们要是不相信,明天自己去尝尝就知道我有没有吹牛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不确定了,难不成真的比一品楼还好吃? ※※※※※※※※※※※※※※※※※※※※ 今天给大家提前更新 第 21 章 外面的议论纷纷米味自然不知道,自李大娘子等人走了之后,她将碗筷收拾好拿到后院刷好之后便带着米小宝坐到大堂里,一边教小家伙数数一边等着看有没有客人,不过直到未时快结束也没有其他客人上门。 米味也没失望,饭馆开在这么偏僻的巷子里,第一天没有客人很正常。 等确定不会有人来了,她干脆将饭馆的门关起来带着米小宝去后院午睡一会儿,睡醒后躺在特意买来的咸鱼必备躺椅上纳凉,一边喝绿豆冰沙一边看着米小宝练功,又是一条好咸鱼。 她已经打算好,每天不管忙不忙都只做午饭一顿,每天晚上不开门。 第二天去集市买菜的时候,估摸着今天依旧没什么客人过来,做菜也卖不出去,米味便没有买太多菜,恰好看见街边一个老婆婆在卖自家种的韭菜,看起来十分新鲜好看,便买了几把过来,回到饭馆之后开始着手做韭菜盒子。 将韭菜剁碎处理之后,再和炒熟的鸡蛋外加胡萝卜末放在一起搅拌,等加入调料调味后馅料便散发出一股香味,还没包起来就很诱人。 馅料做好,她又和面揉面,擀出一个个圆形的面皮,每个面皮中加入馅料捏合,再一个个放入油锅里煎,此时馅料的香味得以彻底释放,诱人的香味又一次飘散在了整条街巷的空气里。 米小宝这小馋猫扒住灶台一个劲地咽口水,被韭菜盒子香得又不自觉将手指塞到嘴里嗦。 米味发现他又嗦手指,抓起他的小手在上面狠狠拍了两下,小手心都被拍红了。 被打了,米小宝可怜巴巴地吹吹自己的手心,然后乖乖地将小手背在身后,嘴里奶声奶气认错:“娘我做错了。”但道歉的同时眼睛却依旧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韭菜盒子,口水都快差点控制不住。 米味:....... 一向拿他没办法,只好将出锅的韭菜盒子拿一个给他,“小心烫啊,慢慢吃。” “娘,爱你哟~”米小宝顿时咧开嘴笑了,接过韭菜盒子就咬,烫得一边吸气一边吃,双手来回换着拿。 正在这时,堂屋里传来王来财的大嗓门,“米小娘子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啊,我在铺子里都被香得忍不住跑来了。” 米味从窗口看他一眼,笑着道:“我在做韭菜盒子呢。” 王来财吸吸鼻子,被这香味馋得受不了,搓搓手嘿嘿笑道:“米小娘子你卖一块给我吧,你这香味馋得我都做不好生意了。” 米味用盘子装了一块给他,“都是邻居,你拿去吃吧,不要钱。” 王来财虽然脸皮厚,也好吃,但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接过韭菜盒子之后,从兜里掏了两文钱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才开始吃。 一口咬下去,只觉馅料油而不腻,咸香适宜,韭菜的香味一股脑往嘴里钻,表皮干脆爽口,二者搭配起来美味得差点咬到舌头,明明都是很简单的材料,做出来却是难得的美味。 王来财三口就干掉了一个,本来不饿的肚子吃完后却突然觉得饿了,看着吃得正香的米小宝,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要转身离开,但脚步却不听使唤,手也不听使唤,又从兜里掏出两文钱放到桌上,“米小娘子,再给我来一个!” “哟,你已经吃起来了?你这速度够快的啊。”就在此时,邱大端着碗进来,凑到厨房的窗口对米味道:“米小娘子,你做的吃食太香了,我家宝树在家里香得一个劲跟我撒娇让我来找你买,别说孩子了,就连我这个大老爷们闻到这味道也想吃。米小娘子你给我来一个吧。” “好嘞。”米味往他的碗里也夹了一个。 邱大偷偷咽了口口水,忍住拿起来就吃的冲动,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想着该怎么从自家兔崽子手里骗两口尝尝。 王来财目送他离开,呵呵笑道:“米小娘子,我看也不需要外人来了,每天我们这些邻居就能把你做的东西包圆喽,你可不愁卖不出去。” 米味也笑了起来。 米味做的韭菜盒子分量大,油水也足,王来财一个大男人吃了两个就饱了,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但一转头就发现米小宝这个小不点左一个右一个地还在吃,约莫一算都快吃了四五个了,惊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摸摸米小宝的小肚子,惊讶地问:“你这小肚子怎么吃下去那么多东西的?” 米小宝拍拍自己的小肚皮,糯糯道:“可是伯伯,我还没吃饱呢。” “……”王来财说不出话来,生意也不做了,反正也没啥人来,就坐在他旁边看他到底能吃多少个。 一盏茶后,米小宝终于打了个饱嗝,擦擦自己的小嘴,吃饱了。 “我的个乖乖,整整吃了15个。”王来财木然地转头看米味,“米小娘子,你家这孩子……了不得啊。” 米味憋着笑点头,“在吃方面是挺了不得。” 王来财看着米味的目光突然就带着点同情,养这么个孩子,不容易啊。 王来财走后,盆里还剩下大约一半的馅料,米味没有急着做,因为煎出来凉了就不好吃了,现做现吃口感最好,如果待会有客人上门再做。 她给自己和米小宝一人倒了一碗绿豆汤慢慢喝着,一边喝一边等着客人上门。本以为今天也不会有客人来,哪知道她绿豆汤才刚喝了一半,客人便上门了。 一个三十多岁,嘴边有个大痦子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进来,小男孩脸上还挂着泪珠,显然刚刚嚎啕大哭过。妇人的脸色不是太好,显然此刻心情不怎么样,一进门便抬头左右打量一番,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低头戳戳小孩儿的脑袋,骂道:“就知道吃,看见别人吃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待会就算不好吃你也得给我吃完!” 小孩不服气地大喊:“好吃!宝树给我吃了一口,特别好吃!” 妇人不再理他,视线在米味和米小宝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道:“听说你们家卖什么叫韭菜盒子的,怎么卖的?” 米小宝见客人上门还是很高兴的,伸出两根胖嘟嘟的手指道:“两文钱一个。” “什么?两文钱,你们抢钱呢?”妇人高声喝道,脸上立马变色,“人家一个肉包子才一文钱一个,你这什么东西连肉星子都没有,还敢卖两文钱,良心黑了吧!” 米小宝立马反驳说:“我娘做的韭菜盒子比肉包子好吃多了!” “嗤——”妇人不屑地撇嘴,显然并不把米小宝的话放在眼里。 米味继续喝自己的绿豆汤,咽下去后这才抬头淡淡道:“本店明码标价,就是两文钱一个,大姐你要是嫌贵可以不买。” “你这什么态度!”妇人叉着腰教训道:“做生意像你这个态度生意能好才怪,怪不得一个人都没有。” 米味懒得跟这人纠缠,指着门外道:“既然不买就不要在我店里喧闹,好走不送。” 妇人被气得拉着小孩就要走,奈何小孩见他娘不给他买了,立马挣脱他娘的手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啕,“你说给我买的,你骗人,呜呜呜......我要吃我要吃!” “你这死孩子,我去前面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糖人好了吧,咱们不在这里吃这什么破韭菜盒子。”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韭菜盒子,我不吃糖人。”小孩说着还打起了滚。 妇人气得想打他,但就这唯一一个老来子又舍不得打,最后只好拉着脸僵硬地对米味道:“给我来一个韭菜盒子。” 送钱给自己米味自然不会赶人,慢悠悠喝完手里的绿豆汤之后这才站起身去了厨房,先包好一个韭菜盒子,然后下锅煎,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开诱人的香味。 地上打滚的小孩也不滚了,爬起来扒着窗口往里瞅,口水直接就流了下来,滴在衣襟上。 妇人闻到这香味也不由自主深深吸了口气,并控制不住地吞了口口水。 米味将做好的韭菜盒子递给小孩,小孩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然后便闭着眼摇头晃脑起来。这是小孩享受的时候惯常做的表情动作。 妇人想让小孩给她尝一口,但当着米味的面又不好意思说,只好给了两文钱后拉着小孩就走,直到确认远离了很美味饭馆之后,这才弯下腰对小孩道:“给娘尝尝好不好吃。” 小孩一转身背对着她,“不给你吃。” 妇人气结,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恨声道:“你给娘尝尝,要是好吃娘以后还给你买,你不给娘吃,别想娘再掏钱给你买。” 小孩一听,不情不愿地转过来递给她吃,“那你只能吃一小口。” 妇人就着他手咬了一口,顿时感觉到一股难言的鲜香,再一嚼外面的面皮,香软酥脆,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能揪住人的嘴巴不放的那种香,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 这么个简单的东西怎么能做的这么香? 妇人还想再吃一口,但小孩儿怎么都不肯了,抱着就往家里跑,气得妇人直骂小兔崽子。但转念一想,她也可以回家做啊,这个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做的,她做出来之后不也可以卖嘛,两文钱一个,那得赚发了。 妇人顿时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等妇人走后,邱大家的来到米味店里,问道:“刚刚是不是来了一对母子两?女的三十多岁,嘴角有个大痦子,小孩胖乎乎的?” 见米味点了头,她才道:“刚刚我家男人从你这里给我家宝树买了个韭菜盒子,我家宝树拿去前面大街上跟其他孩子炫耀,刚刚那孩子就是前面大街的,就拉着他娘非要来买,不过他娘是我们这边出了名的难缠户,大家都不喜欢跟她打交道,她买东西总是恨不得人家不收她钱。我怕她难为你,所以来问问。” 米味这才明白那对母子为什么到她这里来。她对邱大家的说:“没事,那母子两买了个韭菜盒子就走了,钱也照常给了。” 听她这么说邱大家的才放心,转身回自家打铁铺继续忙了。 ※※※※※※※※※※※※※※※※※※※※ 小可爱们,本文后天入v,当天三更!!! 在入v前我再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名字叫双更 第 22 章 没过一会,又有一个妇人带着小孩来买,一问才知道,原来也是看见宝树吃被香得不行,这才闹着要来买。 米味琢磨着是不是得给宝树付个代言费啥的,毕竟可出了不少力啊。 倒是米小宝,听说是因为宝树哥哥吃韭菜盒子这才有客人上门的,眼睛一亮,立马找米味要了个韭菜盒子,“娘,我也去给你拉客人去,你等着。” 米味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小崽子就为了抄近路,在墙上借力一登,眨眼间就飞过巷子最里面的围墙,跑远了。 米味磨了磨牙,隔着围墙大喊:“回来的时候不许□□!” 围墙外面传来米小宝逐渐远去的回答:“知道啦娘——” 米味无奈摇头,这小孩儿虽然自小就很懂事,但骨子里还是个皮小子,最爱□□爬树。 估摸着小孩儿待会会带着客人回来,米味便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韭菜盒子。 果不其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米小宝就蹬蹬蹬地跑了回来,这次倒是听话,没有直接用轻功□□。不过想来他想翻也翻不成,因为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串小萝卜头,约莫有七八个小孩,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只有三四岁,跟米小宝一样大,大孩子拉着小孩子,一伙童子军浩浩荡荡的来了。 “娘,他们都要买咱们家的韭菜盒子!”米小宝兴冲冲地喊。 后面的小萝卜头们都伸出手,把手里大人给的钱递给米味,七嘴八舌地喊:“老板我要一个韭菜盒子!” “老板我要两个!” “老板也给我来一个!我是最先来的!” “我才是第一个进门的!” 米味问米小宝:“你从哪里拉回来这么多小孩啊?他们家大人知道吗?” 米小宝拍拍小胸脯,“娘你放心吧,他们家都是在前面大街上住的,我给他们尝了你做的韭菜盒子,他们就想买了,但他们的爹娘要做生意没时间,所以就给钱让他们自己来买。等会我送他们回家。” 米味点头,手脚麻利地给孩子们拿好他们要买的韭菜盒子,孩子们也不急着走,一个个就坐在堂屋的桌子上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小孩子总是比大人表情丰富,这些小萝卜头们吃高兴了,有的哗啦手,有的摇晃脚,有的甩头,有的竟然还站在地上边吃边转圈圈,看得米味笑得肚子疼。 怕孩子们吃的太干,米味给每人倒了一碗绿豆汤喝,有吃有喝的,孩子们美得不行,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就差一步三回头了。 有个三四岁的小不点还抱着米味的腿说:“你等着我啊,我明天再来~” 米味憋着笑点头,“好,明天婶婶等你来。” 小家伙叹了一口惆怅的气,这才转身走了。 —— 第二天,米味带着米小宝上街买食材,没看到像昨天一样新鲜的韭菜,于是就打消了继续做韭菜盒子的打算,想着再做点其他的。但现在客人不多,做大菜的话估计没多少人来买,做多了也是浪费,不如暂时就先做点小吃积累积累顾客,等到顾客量累计到一定程度再做大菜。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哟~”这时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从母子两身边走过,肩膀上扛着一根长棍,棍一头绑上一圈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一根一根的别样诱人。 米小宝瞬间被糖葫芦吸了魂,眼睛盯在人家的糖葫芦上移不开,小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摇了摇米味的手道:“娘你看,那个糖葫芦好好看哦。” 米味:“哦。” 米小宝挠挠自己的小光头,又问:“娘,你想吃糖葫芦吗?” 米味目不斜视,“哦,娘不想吃。” 米小宝被卡主了,想了半天,眼见糖葫芦都要走远了,他便自动忽略他娘不想吃的话,自说自话道:“那娘,我请你吃糖葫芦吧,很好吃的。” 米味斜睨他,“那你有钱吗?” “我有!”米小宝立马掏出自己的小钱袋,小心地从里面掏出一文钱举给她看。 这是米味偶尔给他的零花钱,他平时都不舍得花,全都小心地装在自己的小钱袋里收起来,也只有想吃什么东西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买。 “那你去买吧。”米味也不逗他了,想着他上一次吃糖葫芦还是在一个月前,就允许了他吃。 米小宝高兴极了,立马迈开小短腿去追前面卖糖葫芦的男人,想着两文钱有点太奢侈了,于是递给人家一文钱换来一串糖葫芦。 他跑回来,将糖葫芦递给米味,“娘你先吃。” 米味弯腰咬了一颗下来,入口就是一阵酸味,酸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么酸的东西怎么小孩子这么喜欢吃。 剩下的都让米小宝包圆了,米小宝不舍得像米味一样一口一个,而是一边走路一边舔,舔到表面的糖衣没有了这才吃里面的山楂。 米味看着他手上串糖葫芦的竹签子,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经常吃的炸串,啤酒配炸串,人间美味也,虽然这里没有啤酒,但一点也不影响炸串的魅力。 那今天就做炸串吃吧。 说做就做,她去街上买了些蔬菜,又买了许多肉,还想办法跟人家换来一根竹子,到家之后,她拿刀将竹子削成一根根细长的竹签子,然后放入烧开的沸水里煮沸消毒。 竹签子准备好之后,她又将买来的土豆莲藕豆腐等蔬菜切成片状,一片一片地串在签子上,然后又把各种肉类做成肉泥,做成一个个肉丸子串好。做好后她数了数,素串子一共二百二十根,荤串子一共一百五十根。 炸串想要做的好吃,除了对火候的把握,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酱,酱做的好吃,炸串也就有了灵魂,而做酱是米味强项中的最强项,因此她做出来的炸串一度被食客们评为最好吃小吃排行榜上的前三名。 这次她一共做了两种酱,辣酱和甜酱,喜欢吃辣的可以涂抹辣酱,不能吃辣的涂抹甜酱也很好吃。 油炸食品一直以来都有种别样的魅力,不光香还好吃,即使是大人也低挡不住这样的魅力,现代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拜倒在油炸食品的石榴裙下,在古代就更是让人逃不脱。 当一串串炸串下入油锅开始煎炸,那香味就如长了腿的猫到处跑,跑到每一个人的鼻尖,跑到每个人的嘴里,闻到味道的人全都耸着鼻子直吸气,下意识找寻香味的来源。 但其实也不用找,自从巷子尽头开了家很美味饭馆,哪一天没有香味?哪一次没有诱惑这条街上的住户?除了很美味饭馆的小老板,还有哪家能制造出这么让人受不了的香味呢? 整条街的孩子全都出动,成群结队地跑到很美味饭馆的大门口蹲着闻香味,一边闻一边咽口水,有的实在受不了直接哭着回家找爹娘要钱买。 就连大人也受不住香味跑了过来,“老板你今天在做什么?好香啊!” 米小宝一边美滋滋地吃炸串一边抽空回答大家:“我娘做了炸串,可好吃了。” 油炸食品不稀奇,家家户户过年过节的时候总是会舍得一次,炸点圆子什么的,但这样的油炸串子还没人见过,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香味却是无孔不入,一个劲地往人鼻子里钻,嘴里也不停地分泌口水。 “老板这串子怎么卖的?”问话的男人也是这条街上的商户,只不过米味开业的时候他没有过来祝贺,原本是觉得这破饭馆肯定要倒闭,但这几天天天闻到饭馆传来的诱人香味,耳边天天都听着食客对这家店的赞美,心里便抓心挠肺地痒,每次闻到香味都想过来尝尝,但出于面子一次次忍住了,不过今天的油炸香让他破了功。 “素串子一文钱一个,荤串子两文钱一个。”米味回答。 男人:!!!这老板是抢钱来了吗?不就是串了点土豆和豆腐,怎么就能卖的这么贵? 但这话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人家愿意卖这么贵是人家的事,卖这么贵还能卖的出去就更是本事,就像他自己,就算心里嫌贵,但不还是忍不住掏出钱想买? “老板,给我来一个素串子一个肉串子。”他咬了咬牙,还是掏了三文钱出来。 米味让他自己选种类,他挑了半天选了一串炸土豆和一串炸鱼圆,刷上辣酱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咬下一串土豆片,顿时,土豆香软酥脆得让他咋舌,舌尖上品尝到的辣酱特有的香辣更是一绝,油滋滋香脆脆的,香得人恨不得咬掉舌头。 香,实在是香! 这下他知道为什么老板敢卖这么贵了,因为人家的手艺值这个钱啊,他觉得他的三文钱花的一点也不冤。 ※※※※※※※※※※※※※※※※※※※※ 第一更!感谢在2020-11-20 16:19:31~2020-11-21 13:3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颜 20瓶;沁 10瓶;美好人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门口围观的孩子看这个伯伯吃的这么香,一个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看,咽口水的声音大了数倍,更有比较小的孩子直接将手指塞进嘴里啃起来。 男人被孩子们看得受不住,不得不拿着炸串溜了。 孩子们看他走了,纷纷转身往家跑,找大人要钱买炸串,大人一听这么贵当然舍不得,有的骂有的打,但最后孩子们还是得了一文两文的。 孩子们拿到钱后兴冲冲地跑来找米味。 “老板,我要一串炸土豆。” “老板,我要一个炸圆子。” “我要吃炸莲藕!” “老板老板,先给我拿,我先来的!” 小孩子一窝蜂过来,七嘴八舌的,弄得米味一时间什么也听不到,耳边嗡嗡的。 米小宝站到板凳上,大声地喊:“你们不要吵了,排队站好,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也算听话,在米小宝的安排下一个接一个地排好队,这样一来很快就把孩子们要的炸串送到他们手上,小家伙们一个个吃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 有的孩子是从主街上跑来的,这些孩子们拿着吃食回去之后,很快又引来了一批孩子,小小的饭堂很快就被小萝卜头们占领了。 米味怎么也没想到,她开的这家饭馆顾客的主力军竟然是孩子。 靠着一群孩子,米味做的三百多个炸串竟然全部卖完了,就连米小宝想吃都没了,米味只好给他重新做了一锅面条才喂饱他的肚子。 李大娘子这时从外面进来,大着嗓门问道:“米妹子,你家今天做的啥这么香,我在店里都馋得流口水,可惜刚刚在招呼客人没时间过来,你快给我来一点,我带回去给我家老三吃,我家老三刚刚在家馋得书都念不下去了。” 李大娘子家的老三今年十一岁,在书院里读书,今天书院休假所以在家。 米味只好道:“李姐姐,今天卖的炸串刚刚都卖光了,肉没有了,你家老三要实在想吃,我只能给他炸两串土豆和豆腐,正好土豆还剩一个,豆腐也剩一小块。” 李大娘子赶忙道谢,在等着的过程中忍不住笑着道:“今天咱们这巷子可真热闹,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多人来过,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米味笑着同她说了两句,手上的炸串也弄好了,给炸土豆涂抹的甜酱,炸豆腐涂抹的辣酱,“李姐姐给你,你快拿回家吧,趁热吃才好吃。” 李大娘子接过炸串,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妈呀,香得我都受不住,怪不得卖的这么快。” 送走李大娘子,家里的食材是一分不剩了,米味将大门关上,带着米小宝出了门。 前段时间她都打听好了,城里有家圣草堂很是出名,听说里面的大夫医术了得,甚至还有一位从宫里退下来的老太医,听说这家圣草堂是这位老太医的儿子开的,老太医有时间也会来坐坐堂,帮着看看疑难杂症。 虽然看了那么多名医都没有结果,但米味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说不定京城的大夫医术更加了得,如果那位老太医能帮小宝看看,有办法也说不定。 进了圣草堂,只见大堂里有不少人正在等候看病,旁边数个小房间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大夫在把脉,米味便带着米小宝坐下来等候。 一直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轮到他们,他们被一个伙计带进了其中一间小房间,只见房间里面放置了一张矮桌,桌子后面坐了一位长须飘飘的大夫,大夫身后不远处还放了一个屏风。 “是这位小公子要看病?”老大夫问道,“怎么回事?” 米味带着米小宝在桌前跪坐,“大夫,我家孩子从出生起就会月月发病,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只是每次发作起来全身痛苦难当,烦请大夫您给看看。” 老大夫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等米味说完,他让米小宝将手腕伸出来,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细细地诊起了脉。 米味不敢打扰,在一旁焦急又耐心地等候着,过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老大夫才慢慢地松开了手,但脸上的神情却越发难看。 “大夫,我孩子到底怎么了?有治疗办法吗?”米味急急地问。 老大夫抚了抚胡须,皱眉摇了摇头,“老朽不才,只能诊出小公子身体带了毒,但却无法辨认出是何毒,更不知道何解。” 米味也说不上是失望,毕竟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答案,沉吟半晌,她问:“大夫,听说你们这里有位老太医,能不能请他老人家给我家孩子看一看?” 老大夫听后抚了抚胡须,道:“吴老医术的确比老朽高出数倍,自当请吴老给小公子看看,但吴老年事已高,如今已不坐堂,这样吧,待我亲自去向吴老说明小公子的情况,看吴老是否愿意诊治。” “谢谢您了大夫。”米味一番感谢,这才带着米小宝离开,打算过几天再来问问结果。 老大夫医术很不错,很少遇到连病症都诊不出来的情况,所以对这事情也很是上心,等下午停诊之后便亲自去了吴府,找颐养在家的吴老太医。 吴老太医听闻老大夫过来,忙将人请到待客厅,笑着问:“敬之啊,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老大夫也算是吴老太医的半个学生,与他自来亲厚,也不啰嗦,直接点头道:“老师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遇到难题了,所以来请教一下您老人家。” “说说,是什么样的难题连你都难为住了。” 老大夫便将米小宝的症状说了出来,谁知听完以后,吴老太医脸上的笑意再也不见,脸上的神情很是凝重。 看出自家老师神情不对,老大夫忙问:“老师您怎么了?这病是有什么蹊跷吗?” 吴老太医没有回答,反而追问:“你留下那对母子的住所了吗?” 老大夫摇头,“不曾,只说让母子两过几天再来。老师,需要我去打听那对母子两住哪里吗?” “不用。”吴老太医沉吟半晌,摆了摆手道:“敬之你先回去吧,等下次那对母子再过来你叫人通知我过去。” 见他不肯说,老大夫也不多追问,起身离去。 等人走了,吴老太医呆坐了一会,起身进了书房,又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眉头久久不能松开,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这病......怎么跟那位那么像?但怎么可能呢......” “这病罕世少见,在大魏更是秘密,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么多年更没听说过有别的人身带此毒,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出现?” “难道这孩子跟那人有什么关系?可也不可能啊,那人无妻无子,根本没有听说过有孩子。” “不对,不对,估计那孩子的病并不是我想的这种,也许是别的罕见病也未可知。” 怎么也想不通,吴老太医决定等下次亲自去瞧瞧那孩子再说。 ※※※※※※※※※※※※※※※※※※※※ 第二更来喽~ 明天入v,给大家三更哟 第 24 章 第 25 章 第 26 章 第 27 章 第 28 章 第 29 章 第 30 章 第 31 章 第 32 章 第 33 章 第 34 章 第 35 章 第 36 章 第 37 章 第 38 章 第 39 章 第 40 章 第 41 章 第 42 章 第 43 章 第 44 章 第 45 章 第 46 章 第 47 章 第 48 章 第 49 章 第 50 章 第 51 章 第 52 章 第 53 章 第 54 章 第 55 章 第 56 章 第 57 章 第 58 章 第 59 章 第 60 章 第 61 章 第 62 章 第 63 章 第 64 章 第 65 章 第 66 章 第 67 章 第 68 章 第 69 章 第 70 章 第 71 章 第 72 章 第 73 章 第 74 章 第 75 章 第 76 章 第 77 章 第 78 章 第 79 章 第 80 章 第 81 章 第 82 章 第 83 章 第 84 章 第 85 章 第 86 章 第 87 章 第 88 章 第 89 章 第 90 章 第 91 章 第 92 章 第 93 章 第 94 章 第 95 章 第 96 章 第 97 章 第 98 章 第 99 章 第 100 章 第 101 章 第 102 章 第 103 章 第 104 章 第 105 章 第 106 章 第 107 章 《我的饭馆很美味》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