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厨,朕饿了!》 第1章 进宫显身手 “江白竹!你到底在搞什么!治病是你这样治的吗?”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江生堂中,惊飞了一院子的鸡鸭。 “爹,又怎么了?我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去给人看病了吗?你还想咋的?”江白竹正在喂着鸡鸭,不满地瞪了江父一眼,抱怨道,“你看,动静这么大,把我的鸡鸭都吓跑了。” “吓死才好!好好晒草药的院子,你养什么鸡鸭!你是个郎中,不是厨子!你是不是要将我气死才甘心!”江父气得胡子都歪了,指着江白竹,开始数落她的罪行。 “上次,邻家的李大媳妇,说是不够奶喂孩子,让你开几副药,你倒好,整天让人家炖木瓜和猪蹄吃!这也就算了,还有上上次,后巷的陈公子说是肾虚乏力,你就整日让他吃生蚝和韭菜,愣是将人吃得天天流鼻血!这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这次,对门的王大娘说她身子活动不便,胸闷气短,你让人家吃些减肥药是什么意思!把好好一个五大三粗的种田娘们,愣是吃成了个瘦子!你是不是非要将我们江生堂的招牌砸了才甘心!” 江父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哀嚎道:“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我们江家世代神医的名头,就要折在你这混账头上了。” 江白竹一脸黑线:“爹,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咱们就是一个小医馆而已,祖父,祖爷爷,曾祖爷爷,不过也就是个赤脚大夫而已!瞧你说得——” “行了!你不要再为自己狡辩了!我们江家的百年基业, 绝对不能葬送在你手里!我已经跟老顾说好了,他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给我当上门女婿,黄道吉日都已经择好了,这些日你就乖乖在家养你的鸡鸭做你的膳食吧,待你成了婚,我的一身本事,自然会有姑爷传承!”江父斩钉截铁地决定道。 “顾?顾绍?”江白竹两眼一黑,脑子中闪过顾家药堂那个向来针不离手,听说哪一家死人了,就拿着银子上去求人家将尸体卖给他作针灸研究的二愣子来。 她居然要跟这个针灸狂魔成亲?不,不,不行!她怕洞房都没进,自己就浑身被他插满银针了! 江白竹向来有胆有色,当晚就收拾了一下细软,带着包袱,从江生堂的墙头上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一路狂奔到巷子口,然后请了船夫,远远地离开了青竹镇。 三日后,女扮男装的江白竹已经坐在大宣国最繁华的京都茶楼上饮茶了。 虽然他爹只是个小小的郎中,但是他那一手医术吧,还真不是盖的,这些年来也救了不少的人,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们都承了她爹的恩情,所以寻找她起来,也格外的卖力。 这已经是她第十九次甩掉寻她回去成亲的人了,这一次,幸得她机灵,冲进了成衣铺子里面,换上了男装,又粘了胡子,这才险险躲过了一劫。 江白竹点了一壶茶水,猛地往冒烟的喉咙中灌了起来,却突然听得周围的人开始议论。 “听说这一次宫里招新御厨的薪俸又涨了,本来二十金的,现在已经涨到三十金了。” “哇,这么多钱,早知道当初还考什么功名,去做厨子便是了,三十金一个月,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金子,还有主子打赏,啧啧,美啊。” 招御厨?江白竹一双漂亮的杏眼突地一亮!厨艺,不正是她拿手的吗?她爹总是骂她好好的医术不学,整日捣鼓吃食,不务正业!可是御厨的薪俸竟然有三十金啊!三十金,她爹那小破医馆,一年才挣几个银子啊? 江白竹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向,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她的厨艺风靡皇宫,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前呼后拥的公公和御前侍卫簇拥着她回到青竹镇的盛况了。 “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江小姐?江大夫给的画像似乎就是这样的——”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江白竹的美梦。 “对,就是她!江小姐,跟我们回去吧,你爹找你都要找疯了!”拿着画像的另一个人急忙上前来。 江白竹这么辛苦逃出来,岂能轻易跟着他们回去与顾绍那个二愣子成亲?她急得不行,左右扫了一眼,眼看着那两个人就要过来堵自己了,也顾不得怕了,手脚麻利地翻窗跳出。 幸好她穷,没钱坐二楼的雅间,要不然腿都要给折断了!她一边玩命地狂奔,一边暗自庆幸。 “江小姐,别跑!你别跑!”那两人也紧追不舍,大喊道,“江大夫说了,若你再跑,捉到你回家,要打断你的腿给顾公子针灸!” 江白竹:“.......”她整个人吓得一抽,跑得更快了! 好不容易七拐八拐地将那两人甩掉,江白竹远远地就看见一张皇榜在风中优美地飘扬着。 她视力甚佳,隔得老远,就看得上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招御厨! 天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江白竹加快了脚步,飞也似地奔到那皇榜前,将皇榜揭了下来,大声吼道:“我要当御厨!人呢!” 这皇榜贴出去好几日都没有人揭,那小公公等到都要哭了,好不容易逮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来,他也不含糊,十分利落地就将江白竹简单地登了个名册,就将人带回宫了。 但是,这御膳房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剪刀石头布,剪头石头布!啊,我赢了,今日不用我做菜!” “好险,我也赢了!也不用我做!” “不公平,说好的三局两胜的,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江白竹跟着那领她回宫的小公公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一幕。 “大家安静一下,来新人了,来新人了。”那小公公将她交到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男人手里便走了,江白竹瞄了一眼那男人的牌子,是御膳房的总管。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那些个厨子,听见来了新人,俱都松了一口气,齐齐看向了江白竹,鼓起掌来。 江白竹受宠若惊,对着大家道:“大家好,我叫江白竹,来自青州的青竹镇——” 第2章 不讲理 “好了,好了,新人来了,自然是要露一手的,今日做菜的机会,就让给新人了!”底下有厨子开始叫嚷道。 “对,新人做菜!”底下的厨子不断附和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你就做吧,快些,午膳的时间快到了。”总管睨了江白竹一眼,吩咐道。 不知道为何,江白竹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和惋惜—— 这,这做菜给主子吃,是好事啊,怎么露出这么一副表情? 江白竹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嘴,只能在总管吩咐下开始做菜。 她瞄了一眼厨房的食材,发现堂堂一个皇宫的御膳房,食材竟然还不如她江生堂的厨房呢!至少她江生堂的厨房里面,鸡鸭鱼肉虾蟹都是不缺的! 但是这个御膳房,一眼瞄去,青菜,萝卜,黄瓜,莴笋,木耳,鸡蛋,豆芽菜,蘑菇—— 天啊,这么素!这也太素了吧! 难不成皇宫里面的人都吃得这么素吗?不吃肉的吗?江白竹心里纳闷,看向了一边的御膳房总管,低声道:“总管,怎么全是素的?” 那总管白了她一眼,倨傲道:“年轻人,少说话,多做事,有什么就做什么,哪儿这么多为什么?” “噢。”江白竹无奈地撇了撇嘴角,开始做菜了。 这么多的素菜,要做什么硬菜大菜肯定是做不来的,不过还好家常小菜她也很是擅长,不如就斋吃斋,就做一个三斋面。 江白竹先是取来了面粉,开始揉面,擀面,扯面,将面条扯得又细又长后,便开始制作拌面用的臊子。 本来这样的面条做海鲜面或者是牛肉面都挺好吃的,可惜啊,这个诺大的御膳房, 竟然连点儿肉沫都没有见到,只能做斋面了。 江白竹取了一些香菇,木耳,还有鸡蛋,菜心,香菇木耳泡发后切成细丝,然后将菜心焯水。 起锅烧油,将蒜末和葱末炒香后,放入香菇木耳和鸡蛋一起炒作香喷喷的臊子,再放入耗油,酱油,香油,少许糖,适量盐,白芝麻等调味。 做好臊子后,再烧水下面条,将面条煮到软硬适中,熟透又不失嚼劲儿的时候,捞出沥水,然后将烫好的青菜和臊子一起倒在面条上搅拌均匀,再撒上一把小香菜和葱花则可。 刚刚拌好这一碗面,外面就传了了一道火急火燎又阴阳怪气的嗓音:“宁大总管,今日陛下的膳食怎么还没有送去,再晚些,陛下该发脾气了!” “好了,这就好了。”那宁大总管应了一声,竟然推了推江白竹的肩膀,低声道,“陛下身边的江公公来传膳了!还不快端过去!” “什么?”江白竹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回应过来,指着那碗斋面道,“这,这,这是要给陛下吃的?” 陛下的午膳就是一碗斋面?不是,这个大宣国的国库都穷成这样了吗? “哪儿这么多的话,端上你的面,跟着江公公走!”胖胖的宁总管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 江白竹又是不明所以,她怎么觉得这个御膳房从里到外,都怪怪的?陛下的午膳竟然这么简单?还比不上她家里的伙食呢!好歹她在家里还是三餐一茶,顿顿都是有肉有汤的!而且陛下哎!一国之君啊!她一个小厨子,第一天进御膳房,不仅有做菜给陛下吃的机会,居然还能面圣? 这,她怕不是走了狗屎运?一不小心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江白竹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跟着那江公公走,走了半响,便听得那江公公道:“到了,你将膳食端进去吧。” 不待江白竹反应过来,那江公公就将她轻轻一推,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江白竹:“.......”这也太诡异了!他们都不怕她给陛下下毒或者行刺什么的吗?她莫不是进了一个假的皇宫? 江白竹端着一大碗的三斋面,忐忑无比地往里面走,远远地就用眼光的余光偷瞄到一个正在批注奏折的男子,这男子身穿明黄色龙袍,眉目端整清冷,肃贵骄矜,想必就是大宣国新登基的陛下谢君泽了。 “陛下,我是御膳房新来的厨子,给你送午膳来了。”江白竹不敢直视谢君泽,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搁在一边的案桌上,低声道。 “做的什么?”谢君泽并没有瞄一眼她端上来的食物,反而冷声问道。 “做的三斋面。”江白竹整个人都被这裹带着冰渣的语气吓得抖了一抖,急忙垂下头,低声回道。 “什么东西?”谢君泽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眉目一挑,森冷幽暗的眸光就冷冷地射在了江白竹的脸上。 这——这是说错话了?噢,对,皇帝怎么可能知道三斋面是个什么东西?江白竹第一次面圣,心里难免紧张,抽了一口气,这才将头垂得更低了,口齿勉强清晰道:“就是做的斋面,面是奴才扯的,臊子是香菇木耳鸡蛋混着青菜做的,清爽可口,陛下尝尝?” 听她这么一说,谢君泽控制不住扭过头去,瞄了一眼这新御厨做上来的面条,果然色彩纷呈, 油光四射,看着就极有食欲。 然而,谢君泽却强行拉回了自己的目光,声音仍然是冷冰冰的:“朕不吃鸡蛋。” 江白竹:“.......” 她忐忑地颤抖着声音道:“那,那奴才给你换一样?” “朕不吃香菇。”谢君泽又轻飘飘地继续道。 “那,那奴才重新做一个拌冷面?”江白竹觉得自己的小身板都在瑟瑟发抖了,哑着声音道。 谢君泽顿了顿,最后才幽幽开口道:“朕,也不吃面。” 江白竹:“.......”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御膳房里面是那样一个场景了!原来,大家都不想做御膳,是因为这个皇帝,他!他挑食!不吃鸡蛋和香菇就算了,居然连面条都不吃!什么臭毛病啊! 江白竹心里暗暗吐槽,但是面上却不得不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微微抬起眼,看着面容凛冽的谢君泽,小心翼翼地辩解道:“陛下,其实,其实——面还是挺好吃的。奴才做得一手好面,若是陛下不 第3章 琢磨好方法 “就你做的这一碗面,色香味,没有占上一样,色泽混杂,味道呛人,卖相寒酸,朕吃得下吗?”谢君泽冷眼睨了一眼江白竹,神色淡静地打断了她,语气疏离,“拖下去,打五个板子,这样的本事,就不要来应招御厨!” 江白竹:“.......” 她不死心地紧紧盯着自己做的那碗面,声音哆嗦道:“陛下,奴才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能叫出名儿来的,要不你尝尝?这个板子能不能,不打了——” 坐在位子上的陛下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 “拖下去,打板子。”谢君泽重复了一句,语气已有不耐。 江白竹:“.......”这是什么狗屁陛下!简直就是昏君!她不要打板子啊! “陛下!陛下!你若是不吃面条,奴才还能做粉丝!还能做宽粉!还能做红薯粉,土豆粉,玉米粉——求求你了,别打我啊啊啊啊啊啊——” 江白竹被打板子的惨叫声此起披伏,殿内肃静,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头,最终选择撕了些纸张,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然而,耳朵塞住了,鼻子却是塞不住的,搁在旁边的那一晚素斋面的香味一阵接着一阵,随着窗外的清风干扰着他的嗅觉。 就连批注的奏折,也不由得写成了想吃! 皇帝陛下后知后觉,看着那一封奏折,烦躁地将奏折揉成一团,扔到了脚下。 谢君泽左右瞄了一眼,确认殿中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地端过来,用筷子夹起一串长长的面条,嘘的一声吸到了嘴里。 嗯,鸡蛋的香气,香味浓郁的香菇,清爽脆口的木耳,清甜爽脆的菜心,还有爽口劲道的面条—— 嗯,好香,他有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面条了?真的好香! 谢君泽捧着碗,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地吃着,吃得满嘴都是油。 而外面的江白竹生生挨了十个板子,已经整个人都瘫软了,初来乍到,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人扶她一把—— 幸好她机灵,趁着打板子之前哄了那行刑的公公,去了一趟茅厕,将身上穿的软甲垫到了身下。 这软甲是她爹的一个病人送的,听说刀枪不入,果然是有些奇效的,那板子打在身上,竟没有觉得多痛。 江白竹假意挣扎着爬起来,一摸身上,呃,她的玉佩呢!肯定是刚才那些公公将她从殿里拖出来时弄掉了! 这可是她的传家宝!要是弄丢了,她爹真会打断她的腿! 江白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连滚带爬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殿门,想要摸进去拿回玉佩! 然而,她看到了什么!她竟然看到了那个刚才还对着她的面条一屑不顾,十分嫌弃的皇帝陛下正捧着碗在大块朵硕! 他!他!他无耻!无耻至极!瞧瞧他吃得满嘴都是油的样子!哪里是不好吃!哪里是不吃面条!根本就是找个借口打她!她一个新来的厨子,怎么就得罪他的!狗皇帝!昏君! 江白竹正要推开门进去和他理论,然而,她还没有开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你不要命了!凡是被陛下赶出殿的厨子,从来没有再进去过的!”一道清凌凌的嗓音低低警示道。 江白竹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有两个圆圆的酒窝。 “你——”江白竹有些懵懵地看着她。 “我叫冬青,是承恩殿的扫洒宫女,我知道你也许不服气陛下对你的惩治,但是陛下与一般人不一样,他有很严重的厌食症。”冬青压低声音解释道。 “厌食症?”江白竹都忍不住嗤笑出声了,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她江白竹家中可是世代从医的,厌食症的人是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吗?就冲他刚才狼吞虎咽吃着她那碗面的样子,她就断定这个狗皇帝根本就是故弄玄虚的! 然而冬青却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冷嘲,一本正经地向她科普道:“你挨十个板子算是少的了,那些厨子通常都挨二十个板子呢!陛下的厌食症自小就有,登基之后就越发严重了,平日只吃清粥小菜,身子也不好,后宫都形同虚设,所以这御厨才招了一批又一批的——” 江白竹:“.......”就他刚才冷酷威严的模样,是个厌食症的人能有的?这个狗皇帝,居然撒谎!还撒这么的弥天大谎!还要惩治他们这些可怜的厨子来为他圆谎! 江白竹心里直觉此事不简单,但是她江白竹向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今日这十大板之仇,她一定要报!他不是要装厌食症吗?那她就让他装不下去! “冬青,我叫江白竹,我刚才落下了一块玉佩在殿里,你打扫的时候若是看到了千万要还给我,这是给你的答谢。”江白竹一边叮嘱道,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了几片金叶子塞给冬青。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冬青还是个实诚姑娘,连连推拒道,“你若真想感谢我,不如给我做些好吃的吧?我们跟着陛下,陛下不喜饮食,我们也不能大肆吃肉,我都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 “几个月没吃肉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江白竹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忽然来了主意,拍了拍冬青的肩膀,道,“你放心,我尽量给你弄些肉来吃,今晚子时,咱们不见不散。” 冬青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江白竹跟冬青告辞后,才佯装着一身伤,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御膳房中。 “哟,新御厨回来了?这是挨了多少个板子啊?”一些厨子见江白竹这个模样,都拍了拍她都肩膀,安慰道,“挺着啊,宁总管已经向御医要了最好的伤药过来了,咱们人手一份,都备着呢。” 江白竹:“......”感情这就是今日他们都推脱不愿意做饭的原因了!这做饭就要挨板子,这活儿是人干的吗?三十金一个月?三百金一个月也干不了啊! “那个大哥,我感觉这个御厨——” “停停,这进了宫里的御厨,最少要做满两年,除非被打死了,否则别提出宫的事儿。”那大哥早已见惯了这御膳房的风起云涌,满眼怜悯道,“小兄弟,好自为之吧,多吃些饭,身板长结实些,争取熬到两年。” 第4章 偷鸡贼 江白竹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然而,还有更惨的,等她擦了伤药出来,御膳房里面已经盆空锅净了,竟然连一根米粒儿都没给她剩下! 看来大家都很注重身体,想要吃得壮实些,宁大总管那胖胖圆圆的身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江白竹有些绝望了。这个满是素菜的御膳房,真不如她江生堂的一星半点啊! 她总不能守着御膳房饿死吧?江白竹挣扎着起来,开始在周围觅食。 “咕咕,咕咕——”就在江白竹恻恻然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叫声将她从绝望中唤了回来。 是鸡,是只鸡!是只活鸡!江白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看这只鸡,应当是哪个宫里的小厨房没有栓紧的。 不过既然都送到她的跟前了,那她还客气吗?江白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这只鸡,怕它叫出声,她还动作利落地一拧,将它弄死了。 有了食材,自然就饿不死了。江白竹将鸡动作利落地拔毛去内脏,然后清洗干净,先用竹签子将整只鸡团团扎了个遍,然后用姜蒜料酒酱油等调料整个抹遍,腌制均匀,最后裹上树叶,偷偷摸摸地去承恩殿找冬青。 她江白竹可是言而有信的人,既然说了要带冬青吃肉肉,那就一定做到!嘻嘻嘻……况且,她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冬青,快来,有肉吃了。”江白竹凭借着从小被她爹追赶着打而练就的翻墙爬洞的本领,顺利在承恩殿外找到洒扫小宫女冬青,两人偷偷摸摸地跑到承恩殿的后院,开始密谋烤鸡大事。 “江大厨,你,你哪儿弄来的鸡?这个鸡还是生的,怎么吃?”冬青没有撒谎,她确实是个好几月都没有吃过肉了,即便是一只生的鸡,她看着都想咽口水了。 “做个烤鸡吃。”江白竹低声道,“咱们烧火烤着吃,等烤熟了,热辣辣的,滚烫烫的,肯定好吃。”江白竹当机立断道。 “可是烤鸡会有烟啊,而且味儿大,被别人闻到就不好了。”冬青左右环视了一下,谨慎小心道,“虽然这个后院很偏僻,但是难保不会有人啊。” 她就是要味儿大啊!那个狗皇帝不是要装厌食症吗?那她就隔三差五来这里烤鸡烤鱼烤羊腿,还要对准了窗口扇风,那香喷喷的味儿,混杂着肉香和孜然,辣子和蒜蓉,她就不信有人坐得住! “不行啊,味儿太大,万一被江公公闻到,他会拿走的!他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咱也不敢得罪啊。”冬青还是极力劝阻道。 这—— 江白竹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决定妥协一次!毕竟她也是饿极了!冒不起这个险!反正这破御厨还要做两年,狗皇帝,来日方长! “那我有办法了!”江白竹灵机一动,又在院子里摘了些荷叶洗干净,将鸡裹得严实了一些,然后弄了些湿泥巴,用泥巴将荷叶包着的鸡团团裹住,再掏出火折子 生起火来,将那泥巴团往火堆中一扔,用炭火盖住。 “哎哟,你干什么啊,这么好的鸡,你用泥巴裹着就算了,还扔火堆里了!再不济咱们偷偷煮来吃也好啊。”冬青不明所以,惋惜得直跺脚。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啊,是以前一个乞丐老儿教给我的,我叫它做叫花鸡,就是用泥巴裹住鸡肉用柴火煨熟,然后敲掉泥巴,再揭开那层荷叶,里面的鸡肉半点不会弄脏,而且皮滑肉香,鲜嫩可口,就连骨头都味道十足,还带着一股荷叶的香气。”江白竹拔了拔柴火,又从怀中掏出几只大红薯,顺手扔进了火堆里。 “就跟煨红薯一样的,香酥软嫩,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即便咱们弄起烟火来,江公公来了,就说我们在煨红薯,想来他也看不上这几只红薯。”江白竹胸有成竹道。 “江大厨!你,你真厉害!”冬青莫名就开始崇拜江白竹了,看着她的双眼都冒着星星光了。 “小意思,小意思,哎,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有见过!”江白竹飘飘然地说道。 煨红薯也算是江白竹喜爱的一个吃食之一,虽然极其简单,但是具有独特的魔力。 那煨得软软烂烂的红薯,轻轻揭开焦黑的外皮,里面却会露出金灿灿的肉来,那红薯肉香糯软甜,像是渗了蜜糖一般,一口下去,滚烫热辣,香甜可口,简直能叫人舒服得心里都化了。 “好香,可以吃了吗?”才坐了半响,冬青闻到红薯的香气,就坐不住了。 “快好了,快好了,先把红薯扒出来。”江白竹拿着一根棍子,动作熟练地开始扒红薯。 然而,就在这个要紧的关头,院子外的围墙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斥骂声:“谁在里面!出来!” “是江公公的声音——”冬青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哭丧着脸低声道,“怎么办?” “别怕,你先躲到那个池子后面去,我出去看看,你千万不要出来啊。”人在江湖走,必须讲义气,江白竹看着冬青忧心忡忡地躲好后,这才蹑手蹑脚地从院门走出去。 然而,她前后左右上下都瞄了一个遍,却没有发现人啊! 江白竹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扫视了一个遍,还学着猫儿的声音瞄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啊! “真是的,耽误我吃鸡!”她低咒了一声,又麻溜地从小院门回去了,冬青那个胆小鬼却还躲在水池后面低着头,瑟瑟发抖。 “好了,没人啊,咱们赶紧去吃鸡。”江白竹将冬青拉起来,毫不在意道。 但是冬青胆子小,一脸惊疑道:“怎么会?我明明听到了江公公的嗓音。” “管他江公公李公公,再不吃我的鸡都要烂了。”江白竹压根没放在心上,飞快地回到了火堆前,拿着方才那根棍子开始扒拉火堆。 然而,扒拉了半响后,江白竹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我的鸡呢!该死的狗贼,调虎离山!” 这边满怀食欲的冬青和江白竹可怜巴巴地吃着红薯,那边,一道身穿宝蓝锦缎便服的身影,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溜进了承恩殿隔壁的光华殿。 第5章 想吃土 光华殿,正是当今陛下谢君泽的寝殿。 寝殿中灯火通明,豪华奢侈,金光闪闪的,却没有什么伺候的宫女,只有江公公在殿中踱来踱去,十分焦急。 谢君泽推门进来后,江公公才算是舒了一口气,赶紧上前道:“陛下,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我去承恩殿找你,也没有找着。” 谢君泽神色柔和,与白日冰冷淡漠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缓缓勾了勾唇角,声音带了一丝愉悦:“刚才批奏折太闷了,就在后院的屋顶上吹了吹风。” 却不想,竟然意外收获了一只传说中的叫花鸡。那小厨子说这鸡皮滑肉香,鲜嫩可口,他都迫不及待要尝尝了。 “这,陛下,你拎着一团泥巴进来干什么?”江公公这才看到谢君泽手里捧着的泥巴,惊疑道。 “哦,对,烫死我了。”谢君泽这才小心地将泥巴团放到了桌面上,对着江公公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这可是好吃的。” 江公公惊得险些跌了一跤,无限怜悯地看着谢君泽:“我的好陛下啊,老奴知道委屈你了,可是这个泥巴,它不能吃啊!老奴知道你这老是憋着也不是办法,等老奴寻到可心的厨子,定然叫你吃顿好的。” “不是,这个泥巴团,真是好吃的,我们一起尝尝。”谢君泽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就要动手敲泥巴。 “陛下!我的陛下哟,可怜的孩子,这样,明日就吩咐人做些可口的饭菜给你吃,这个泥巴万万不能吃啊。”江公公以为谢君泽装厌食症太久了,都魔怔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哭着劝道。 谢君泽正要解释,明黄色蚊帐罩着的龙床上却忽然发出啪嗒一声的动静,一个人影十分慌张地从床上跌了下来。 两人都想不到这殿内居然会有第三个人,谢君泽本来柔和的神色瞬间收敛了起来,眼底变得凛冽而冷厉。 跌在地上的人手忙脚乱地起来,是个女子,穿着一身异常轻薄的红纱,身影妙曼,正是谢君泽后宫中的舒昭仪。 “陛下,听江公公的劝,这泥巴千万不能吃,大宣神医千千万,好厨子更是数不胜数,厌食症也不是什么大病,一定能治好的。”舒昭仪连滚带爬地走到谢君泽跟前,噗通一些跪了下来,哀求道。 谢君泽微微垂眸,就看到舒昭仪露出的整个后背,那胳膊和腿都遮不住,他皱了皱眉,毫不留情道:“你怎么在这里?” 舒昭仪不敢抬头,声音颤颤巍巍道:“臣妾,臣妾想伺候陛下——” 他对外宣称身子不好,后宫虽然形同虚设,但总有不怕死的,这种时不时偷偷来爬床的人,他也见怪不怪了。 谢君泽脸上毫无表情,随意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扔到了舒昭仪身上,冷声道:“裹着衣服滚。” 舒昭仪刚刚才听到了皇帝要吃泥巴的惊天消息,骇得一时间心潮澎湃,也无心再想爬床的事了。 陛下他的厌食症已经到了想吃土的地步了,说不准哪一日就—— 还是留着清白身子,说不准到时还能出宫去—— 舒昭仪心里一阵惋惜,陛下可是盛世美颜啊,可惜了,好好一个眉目如画的美男子,又是这样的权势地位,想不到却得了这样的怪病—— 她一边恻恻然,一边灰溜溜地往门口跑,却不想谢君泽忽然出声道:“等一等。” 舒昭仪心里一阵咯噔,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袍,僵硬地转过头来,低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谢君泽冷冷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忽然动了动薄唇,声音沉静而刻薄道:“你太黑了,以后不要穿这种衣裳,难看。” 舒昭仪:“.......” 她,她——陛下他,他!他竟然说她黑!他怎么能说她黑!他不要自己侍寝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她黑! 哪一个女孩子能够容忍自己的夫君说自己长得黑啊! 舒昭仪脸一抽,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谢君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转过头,对江公公道:“撵她出去!” 舒昭仪也不要江公公赶了,一路哭着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她是个昭仪,没有单独的寝殿,与其他两位昭仪住在一起,另外两位昭仪见她哭成这样,都惋惜道:“妹妹,我早就劝你了,陛下他病得严重,身子乏力,是不要人侍寝的,你何必自取其辱呢?” 舒昭仪哭得哗啦哗啦的,嚎道:“陛下他,他居然说我黑——呜呜,我不想活了——” 另外两位昭仪闻言,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却还是宽慰道:“妹妹出自西北,阳光毒辣了些,的确不是那么白——” 舒昭仪擦了一把眼泪,见她们这般耻笑自己,强行挽尊道:“他嫌弃我,我还不稀罕他呢!你们知道吗?刚才我在光华殿,竟然看到陛下捧了一个泥巴团进来!他不吃饭不吃菜,竟然吃起泥巴来了!病得可严重了!” 两外两位昭仪:“.......???!!!” 后宫是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当晚,皇帝陛下病入膏方,竟然想吃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皇宫和京都。 一夜吃饱喝足,本来心情颇好的谢君泽次日一早起来上朝,江公公就捧来了一个托盘,一掀开上面的绸布,底下赫然就是一堆白土。 “这是什么东西?”谢君泽莫名觉得脊背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整个京都最好的观音土了,是朝中各位大臣贡来的,听说有樟树下面的,有城隍庙边的,有深山老林的,有河边的,就问陛下你喜欢哪种地方产的土?”江公公一板一眼地回道。 谢君泽:“......” 皇帝陛下爱吃土的消息传遍了京都,江白竹自然也有耳闻了!她略一思索下,当即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偷了她的叫花鸡的人是他!这个狗皇帝!害她饿了一晚上的肚子!这个梁子可算是结下了!江白竹心里怒火滔滔地宣誓道! “来来,又到做午膳的时间了,还是老规矩,今日轮到掷骰子了,谁输了谁做哈。”宁总管挺着大肚腩,拿着骰子进来了。 底下的厨子都围了过来,江白竹却忽然举起手掌道:“宁总管,还是我来做吧!不要掷骰子了!” 宁总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确定道:“这可是做给陛下的膳食?你昨日刚挨了板子,你还能挨吗?” 第6章 要作怪 江白竹将手里的菜刀磨得霍霍作响,银光闪闪,咬牙切齿道:“我能挨!” 不过片刻后,江公公便来传膳了。 江白竹捧着一个托盘,仍然小心翼翼地跟着江公公来到了承恩殿。 “陛下,奴才来送膳了。”江白竹走近谢君泽批奏折的桌面,嘭的一声,将盖着的大碗打开。 谢君泽微微抬眼,却见碗里一整锅的都是石头,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他这才将目光投到送菜的厨子身上,一眼就认出了江白竹,谢君泽也没有恼怒,一张脸疏离而威严,冷淡道:“朕今日没有胃口,这锅膳食就赏给你了,吃完再下去。” “真的赏给奴才了吗?”江白竹今日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她心里有气,竟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谢君泽,反问道。 “君无戏言。”谢君泽冷声道,目光却落在江白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 一锅石头,他倒要看这个小厨子玩什么花样。 “奴才叩谢陛下隆恩。”江白竹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后,这才将那托盘拉了过来,满足道,“陛下赏赐,奴才真是万分荣幸啊。” 她一边用筷子扒弄着那烧得热辣辣的石头,忽然从怀中掏出几个鸡蛋来,当着谢君泽的面儿磕开来鸡蛋,呲啦一声,将鸡蛋打在了滚烫的石头上。 那鸡蛋碰到滚烫的石头,顿时就凝结在上面,发出呛人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大殿。 江白竹用筷子拔了拔,便开始夹着鸡蛋块开吃了,边吃边解释道:“这道菜叫以卵击石,用的是新鲜鸡蛋碰撞滚烫的鹅卵石,要的是最自然最新鲜最热辣的香味,这鸡蛋,又滑又嫩又香,软绵绵,香喷喷,入口回甘,绕唇三日啊。” 谢君泽想不到她居然还会玩这一出,本来幽暗冷漠的目光呆滞了几秒,这才强行拉回,顿在了桌面的奏折上。 然而,江白竹却故意在他耳边吧唧吧唧地吃着鸡蛋,时不时赞叹两句,又时不时惋惜道:“噢,奴才这该死的记性,竟忘了陛下是不吃鸡蛋的,真是可惜至极了。奴才极为擅长烹饪鸡蛋,而鸡蛋又做法多样,营养均衡丰富,实惠便利,既可以炖煮蒸,又能炒滑溜,可惜啊,实在可惜。” 谢君泽不搭理她,仍然专心致志地批着奏折。 江白竹慢悠悠地将鸡蛋吃完后,就差将那锅中的石子都舔一遍了,这才收拾东西道:“陛下,奴才吃完了,但是这宫里素食实在是太多了,肉都没有,陛下你知道吗?就这种以卵击石的做法,还能做烤肉片,烤鱼片,可好吃了。” 她说罢,收完东西,对谢君泽行了个礼,这才慢慢退下去了。 直到殿门被关上,承恩殿里还环绕着鸡蛋的极致香味。 正襟危坐的皇帝陛下这才松了松龙袍的扣子,极为不自然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垂首一看,摆在自己跟前的奏折上竟然批着:想吃! 谢君泽懊恼地将奏折揉成一团,放在烛火上点燃了。 这个小厨子今日弄这一出,定然是发现自己偷了他的鸡了!但是他既没有声张出来,绝对是有利可图的! 谢君泽沉吟了半响,忽然沉声唤道:“江公公,进来。” 江公公急忙赶紧赶慢地进来了,低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查那个新来的厨子是个什么来路,还有,通知御膳房,弄点荤腥进来。”谢君泽冷声道。 “可是晋王那边——”江公公迟疑道。 “御膳房到底是朕的御膳房,还是晋王的御膳房,他不能吃荤腥,就要整个皇宫陪他吃素吗?混账!”谢君泽暴躁地将桌面的奏折挥到在地,声音越发冰冷,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霸气侧漏,气质凛冽,与平日朝堂上病怏怏的样子判若两人。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奴这就去办,这就去办。”江公公急忙安抚道,匆匆地出门去了。 江白竹这次居然没有打板子,而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御膳房的各位厨子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她,不可置信道:“江大厨,陛下他,他吃饭了?” 江白竹摇了摇头,一脸坦然道:“没有啊,我吃的,陛下赏给我了。” “那陛下怎么没有打你板子?”底下的厨子纷纷围着江白竹,想要讨出活命要诀。 为什么?他心虚呗,毕竟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啊,堂堂一个陛下,还是懂点道理的。 不过这话,江白竹是万万不能说的,她正要找个借口敷衍,却见宁大总管颠着个大肚子跑了进来,公鸭嗓的声音带一股难言的喜悦:“各位兄弟,好消息,好消息,江公公刚才来说了,从今日起,咱们御膳房可以有肉了!整个皇宫都可以吃肉了!咱们都可以吃肉了!” “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要知道,为了晋王殿下,咱们都吃素这么多年了!” “太好了,我都多久没有吃过肉了!我都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 “真的能吃肉了吗!那今晚我们大家都露一手,每人做一道拿手菜,先吃一顿好的!天啊,我太高兴了!” 底下的厨子都高兴疯了,纷纷各自拥抱着痛哭流涕,都忘记了要问江白竹为啥没挨板子的事了。 江白竹心里美滋滋的,这个狗皇帝,明明就是一个实在的吃货,她不过才略施小计,在他跟前露了两手,这就忍不住想吃肉了。 看来那只叫花鸡丢得还是值得的! 等着吧,早晚有一日,她要当着大家的面儿,揭开他这个吃货的真面目! 不过说来就怪了,这皇家的人,一个皇帝装厌食症,一个晋王殿下不能吃肉,该不会也是装的吧?江白竹心里暗自嘀咕。 肉多好吃啊!她可是无肉不欢的,这世上就没有比吃肉更快乐的事!怎么会有人不吃肉呢! 江公公办事就是这么迅速,谢君泽不过一声令下,整个皇宫瞬间就传开了,自然,江白竹的个人资料也在第一时间由暗卫递送到了谢君泽的桌面上。 “江白竹?世代从医?世代从医他做什么厨子?”谢君泽看着密保上面的资料十分的纳闷。 然而,看到后面,他却平息了皱起来的眉头,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逃婚?女的?有趣,有趣。”谢君泽将手里的密保卷起来,放到烛火上烧了,修长的手指轻轻磕在桌面上,沉吟良久后,才对暗卫道,“保护好她的消息,不要被第二个人查出来。” 暗卫低声领命,一跃而去。 谢君泽看着烛火烧尽了灰烬,正要离开,却忽然敏感地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香味不偏不倚,就往他的窗子钻,还伴着一股轻轻的炊烟。 哼,小御厨,想引诱他?真是天真。 第7章 陛下好无耻 谢君泽微微勾了勾唇,一跃而上,翻身到了屋顶。 那个蠢萌蠢萌的小御厨,果然还是在老地方偷偷弄吃的。 他的视力甚好,隔得老远,就看见那个家伙在炒石头,用的居然还是今日那一盘子的鹅卵石。 那石头烧得滚滚发烫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细薄而长的五花肉片,刺啦一声,那肉片很快就被石头烫出油来。 江白竹继续夹着肉片往里面放,滋滋作响的烤肉声音,多么的美妙,她嗅了嗅这香气,用另一只手抄起了一把蒲扇,使劲地将那烟火香气往承恩殿的窗口扇去。 她就不信饿了大半天的吃货皇帝能够坐得住!吃一蛰长一智,这一次就算太后娘娘发出声音,她也绝对不挪开火堆半步了!不将他捉个现行,都对不住这一盘子的石头烤肉!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烤肉在盆子里呈现出光彩油亮的色泽时,江白竹正伸筷子要去夹一块尝尝,脖子后却猛地被一颗石子打中—— “哎哟——”她只觉得颈后一阵剧痛,低咒了一声,随后便两眼一黑,软趴趴地跌在了一边。 坐在屋顶上等候良久的皇帝陛下飞身滑下,刚好堪堪接住她险些往火堆里栽倒的头。 皇帝陛下嗅了嗅那锅中的烤肉香气,心满意足地连盆端走了。 江白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她每次送膳过来的熟悉场景。 同样是承恩殿,同样是正襟危坐批着奏折的皇帝陛下,同样是一身刺目的明黄龙袍和冰渣表情。 她揉了揉剧痛的脖子,从地上爬起来,纳闷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谢君泽慢条斯理地搁下了手里的奏折,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上好的红木桌面,沉声道:“江白竹?青州青竹镇人士,父亲江世悬,是江生堂的郎中和老板,与百草堂的顾家交好,并且定下了婚约——” “你,你,你怎么知道?”江白竹这下可是彻底吓着了,连滚带爬地滚到了谢君泽的脚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声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不要动我爹!” “不动你爹,可以。”谢君泽见她果然识趣,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缓声道,“你手艺不错,叫花鸡和烤肉都很得朕心。” 呵呵,昨日还是谁说她做的东西色香味没占一样来着!虚伪! 江白竹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战战兢兢的,连声道:“陛下喜欢就好,陛下喜欢就好。改日陛下想吃什么,奴才都给你做。” “机灵。”谢君泽板着一张脸,淡漠道,“你只能偷偷给我做,该挨的板子还是得挨。” 江白竹当即黑了一张脸,但好在她机灵,赶紧恳求道:“能不能不挨板子?你堂堂一个陛下,惩罚人不能这么没有新意啊!咱能换一个方式吗?比如罚奴才扫扫承恩殿,拔拔杂草什么的,陛下你知道吗?承恩殿的后院,杂草杂树可多了,我昨日就看到梅子来着,这个季节的梅子最好了,泡一罐青梅子,酸酸辣辣的,就粥吃,就肉吃,开胃解腻!” 谢君泽果然没有抵住诱惑,爽快地同意了:“行,朕准了,不仅承恩殿有杂草杂树,光华殿有,青华宫有,碧荷院也有,你就挨个打扫吧,若有不慎,叫第三个人知道了朕的秘密,呵呵,你懂的——” 谢君泽勾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的笑意,对着江白竹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江白竹整个人吓得抖了抖,急忙垂下头,竖起三个手指发誓道:“陛下放心,奴才保证守口如瓶,机智应对!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了陛下的秘密,就让奴才一辈子困在这深宫,每日都打扫各宫各院的杂草!” 谢君泽对她发的这个誓言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挥手道:“你可以滚下去准备朕的晚膳了。” 江白竹如蒙大赦,僵硬地退后,还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出了殿门,她才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连累老江了!都怪她胡闹,现在好了,摊上了这么个无耻神经质的皇帝,还不如嫁给顾绍让他做针灸试验呢! 江白竹欲哭无泪。 她怏怏地回到了御膳房,宁大总管见她回来,咳咳两声,询问道:“小江啊,你,你是不是得罪了陛下?刚才江公公又来了,指明了以后,陛下的膳食都由你做了。” 江白竹:“........”她能说都怪她做菜太好吃,被那个吃货皇帝盯上了么!她不能说啊!她要是说了,老江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江白竹勉强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意,赶紧道:“对,我是得罪了陛下,我送膳食给他,他不吃,我骂他不珍惜粮食,矫情!他是皇帝,自然不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农民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啊!小时候夫子不是教我们读书吗?粒粒皆辛苦啊!” 宁大总管露出了一脸惊骇的神色,震惊了良久后,才尴尬地摸了摸下巴,虽然这是广大御厨的心声,但是有胆子呛出来的,只有这江白竹一人啊!他真是御膳房的救星!以后膳食都由他做了,他们总算摆脱了做饭就要被打板子的魔咒了! “小江啊!”宁大总管感动得热泪盈眶,拍了拍江白竹的肩膀,带着哭腔道,“你仗义执言,勇于面对强权,为我们御膳房的厨子挡住了多少板子!你真是我们的恩人!这样,等会我就去御医那边再多拿十罐药膏给你!你一定要挺住啊!” 江白竹:“.......”这些人还有没有些同情心了! “对,小江,你一定要顶住!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全靠你了!这是我宫外的娘亲送来的超厚里裤,你床穿上,能挡几个板子呢!”一个厨子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里裤,递给了江白竹。 “对,对,这是我特意特制的西红柿酱汁,你随身携带,挨板子的时候偷偷弄些出来,那些行刑的公公见了血,动作会轻些的。”另一个厨子也上前来,递给江白竹一个罐子。 “还有我的,我的私房钱,你拿着,孝敬孝敬江公公,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不一会儿,江白竹怀里就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白竹简直哭笑不得,面对着大家殷切的目光,不得不挤出了两滴眼泪,坚定地说道:“多谢各位兄台!小弟一定会撑住的!不仅要撑住,还要找出良方,治好陛下的厌食症,让大家早日逃离苦海!” 第8章 小御厨好倒霉 江白竹言出必行,装模作样地请来御医,询问了御医温补养胃的方子,炖了好一锅的养生汤。 不过,她暗地里又悄悄地做了一些山药糕,用油纸包好了,搁在了怀里。 “陛下从来不吃糕点的,上次老李做了些山楂糕,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呢!”一个小厨子好心提醒道。 “不,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谁知道我等会端东西去,要受什么惩罚,有备无患,免得饿死。”江白竹机智道。 “江大厨深谋远虑。”小厨子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深谋远虑个屁!这山药糕就是给那吃货皇帝准备的!毕竟等到晚上做吃,还要好长的时间呢!江白竹心里暗暗吐槽,端着膳食就跟着江公公进了承恩殿。 这一次不止谢君泽一个人在,还有两个议事的大臣在。 江白竹将补汤端到桌面上,低声道:“陛下,该用膳了,今日用御医开的方子做了补汤,你尝尝吧。” 戏精陛下睨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补汤,一大股的药材味儿,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凑到唇边,只微微沾湿了唇瓣,就哇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咳咳咳,这东西一股子药味,吃不下!江公公,给朕弄些清粥来,咳咳咳,咳咳咳——”谢君泽恼怒地将勺子仍在了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那两位大人面面相觑,纷纷劝道:“陛下,你好歹吃一口吧,总是吃清粥哪儿行啊,这样身体是顶不住的!” “咳咳咳,咳咳咳,朕实在是吃不下啊,朕的黄叔整日吃素,不是也好好的吗?”谢君泽咳得越发厉害,甚至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是时候开始她的表演来,江白竹急忙就近上前,一把扶着了咳得东倒西歪的皇帝陛下,还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了一张手帕,捂住了他的嘴巴,安慰道:“陛下您别气,别气。” 话音刚落,她便抽出了那张帕子,随后大惊失色,拔高了嗓音道:“啊,陛下,你咳血了——” 那一张帕子果然已经变得红艳艳的了,两位大臣都大惊失色,急忙跪下道:“陛下恕罪,陛下不想吃,那就不吃吧 ,清粥也挺好的——” 皇帝陛下软软地躺在椅子上,面色惨白,无法再出声,只能挥了挥,让那两位大臣退下了。 那两位大臣一步三回头的,这才依依不舍,忧心忡忡地退出了承恩殿。 人一走,谢君泽从自己袖中掏出了手帕,略带嫌弃地将自己的嘴巴又重新擦了一遍,喝了口茶,言正词严道:“朕不是装的,这补汤朕真的喝不下。” 江白竹蹙了蹙眉头,如实道:“我也觉得这补汤的方子有些不妥,本来温补滋补的方子,为何又加了泄气的药材?” 谢君泽调查过江白竹,知道她有几分医术,听她这么一说,眉头当即拧了起来,冷声道:“这与你无关,你是个厨子不是御医,你只管做好你的饭便是了。” 江白竹自然也不乐意多管闲事,连声应是,然后从怀中掏出了用油纸包好的山药糕,递给了他:“做了些山药糕,你先垫垫肚子吧,等今晚御膳房的人走了以后,我再弄些肉出来,给你做好吃的。” 谢君泽接了过来,轻轻掀开了上面的那一层油纸,里面果然裹着几块洁白晶莹的山药糕,他随手拈了一块放到嘴里,不满道:“才四块,你喂猫啊。” 江白竹白了他一眼:“你长期不进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了,这个山药有养胃的功效,你先将就着吃吧,对了,罚我干啥啊?” “你——”谢君泽一边吃着嘴里的糕点,一边沉吟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昨晚来爬床的舒昭仪,皱着眉头道,“你去青华宫打扫吧。” 江白竹无奈,只能应声下去了,她才走到门口,那一碗补汤,就被砸了出来,在院中摔得四分五裂,伴随着江公公尖利的声音:“陛下网开一面,罚你去青华宫打扫,还不快滚!” 江白竹只能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屁颠屁颠地去到了青华宫。 青华宫是昭仪住的地方,算不上金碧辉煌,不过院子也很大,江白竹扫了一半,就觉得喘不上气来了。 她刚拄着扫把靠在树下休息一下,一声不满的厉喝就传了过来:“你是何人,你在这个干什么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热天也穿得厚厚实实的舒昭仪,昨晚被皇帝说了她一句,那两位昭仪拿着这个话柄嘲笑她,她再不敢穿轻薄的衣裳了。 江白竹见她穿着,知道是个昭仪,只能行了个礼,低声道:“回禀昭仪娘娘,奴才是御膳房的厨子江白竹,被陛下罚来打扫青华宫。” 舒昭仪正受了气没处出呢,这会儿逮了个厨子,正好撞到她的枪口上了,她冷笑一声,看着江白竹道:“没用的东西!宫里给你们御膳房的薪金比我们这些做娘娘的都要多,竟连一道可心的膳食都做不出来!竟让陛下馋到去吃泥巴!” 江白竹:“.......”她真是有理说不清啊,为了老江的颈上人头,她认了! “昭仪娘娘教训得是,奴才一定尽力研究膳***益求精,争取让陛下早日开口吃饭。”江白竹作低伏小,恭恭敬敬地回道。 “哼,都被陛下罚来扫地了,可见是个没本事的,这样,本宫这青华宫也不要你扫了,我宫中养了几只猫狗,小厨房里面还养了几只鸡鸭,你去弄些吃的喂猫喂狗,再把鸡鸭喂了。” 江白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老江的颈上人头,她忍! 于是御厨江白竹,在青华宫的小厨房里面忙碌了一整下午,又是喂狗,又是喂猫,又是喂鸡鸭的,最悲惨的是,那只该死的狗它既然认人,愣是将江白竹追着跑了好几圈。 要不是江白竹小时候 被老江追的次数多了,恐怕真要被它咬上了! 那该死的舒昭仪看着她被追,居然一边吃着干果,一边哈哈大笑,也不叫停那只该死的狗! 江白竹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气得她差点要在狗食里面下泻药了!要不是为了老江—— 说多都是泪,江白竹被舒昭仪折腾得筋疲力尽,直到天黑,才回到御膳房,然后她发现,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御膳房里面连棵菜都没有给她留下!冷锅冷灶,锅空盆净的! 江白竹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好不同意在角落里拔出几只土豆,又偷偷摸摸地往承恩殿去了。 她才刚刚生起火,忽然背后一凉,一转身,便对上了皇帝陛下幽暗冷沉,又发着绿光的双眸。 谢君泽幽幽地盯着江白竹,低声道:“吃的呢?” 第9章 是惯偷 江白竹抹了一把辛酸泪,扒拉着那火堆里瘦巴巴的几颗土豆,哭丧道:“别提了,今日你罚奴才去青华宫,不想那舒昭仪不知为何,竟看奴才不顺眼,又是让我喂猫,又是让我喂狗的,我折腾了大半日,回到御膳房,就剩几颗土豆了。我怀疑是你矿了她们太久,她们都内分泌失调了,以折磨下人为乐。” “舒昭仪?就是黑不溜秋那个?”谢君泽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黑不溜秋?江白竹顿时醒悟,那舒昭仪确实是有些黑!她怎么就没有主意呢!她可是出身江生堂的江白竹,好歹家里也世代从医,竟然被她这么耍了大半日!说出去都丢老江的脸! 她心里有了主意,心情好了一些,双眼放光地看着谢君泽:“陛下,咱们两个今晚就吃土豆吗?你知道吗?舒昭仪的小厨房里面养了几条肥大的鱼呢,那鱼肉啊,用昨日烤肉那种方法也能做,可香了!” 谢君泽一看就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但是他也饿啊,只能淡淡地摞下一句话道:“起锅烧油,等着。” 他话音未落,江白竹眼里唰的掠过一个人影,人已经不见了。 江白竹乐滋滋地掏出了匕首,调料,然后起锅烧油,将花椒,辣椒,蒜子,姜葱等东西放到油里开始熬调料。 皇帝陛下行动迅速,不过片刻功夫,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就摔到了江白竹跟前。 江白竹大喜,将鱼开膛破肚,又切成均匀细薄的鱼片,然后将鱼片放到她炒好的鹅卵石里,再将熬得香喷喷的油和调料倒进了石头锅中。 呲啦呲啦热油遇到滚烫的石头,发出好大的动静的香味,江白竹用盖子盖上,焖了几分钟,然后分给皇帝陛下一双筷子,两人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陛下?”江白竹擦了擦嘴角的油,问道。 皇帝陛下矜持地点了点头,江白竹兴致盎然道:“看陛下的手法和速度,应当是个惯犯了,是不是经常去人家小厨房偷东西吃?” 皇帝陛下的耳根红了红,却给了江白竹一个不屑的白眼,理直气壮道:“皇宫是朕的,朕拿自己的东西,算什么偷?” 江白竹:“.......”是她输了,是她输了。 两人草草吃完一锅鱼,收拾了一下,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江白竹次日一早起来,又开始“煞费苦心”地给皇帝陛下准备膳食了。 这一次她做的还是补汤,结果当然又是被皇帝陛下砸了出来,再次罚她去打扫青华宫。 舒昭仪昨日看江白竹被狗追了半日,心情大好,今日特地让丫鬟备了果子茶水零食,叫上了另外两位昭仪,都翘首盼着江白竹来呢。 江白竹一只脚刚刚踏入青华宫,舒昭仪就兴奋地叫了起来:“那个厨子来了,快将大黄拉出来!” 大黄,就是那只该死地狗! 江白竹有备而来,不再惶恐,眼看着那小丫鬟就要关门放狗,她忽然大叫道:“舒昭仪,奴才不仅是个厨子,进宫之前,还是个郎中,我能煮美白养颜汤,让你半个月变白!” 可惜,那丫鬟已经将大黄放了出来,那狗直冲冲地朝着江白竹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黄快要扑倒江白竹的时候,舒昭仪以迅雷不及掩饰之势,飞也似地奔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扑倒了江白竹,挡住了大黄。 舒昭仪压在江白竹身上,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江白竹如蛋白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眼底冒出了猩红的光芒:“你说的!要是半个月,本宫没有变白,本宫让大黄撕了你!” 江白竹凭借着真才实学躲过了一劫,在青华宫受到了陛下都没有的礼遇。 “这是我写下的食谱,都是美容美白的,昭仪娘娘一定要遵照食谱用餐,还有这是珍珠粉,内服的,外敷的,黄瓜外敷的,这是桃胶燕窝珍珠汤,都是美白的,要按时喝。”江白竹仔仔细细地嘱咐了舒昭仪一通,不仅免于责罚,还捞到了一块金元宝。 她这一日早早就回到了御膳房,御膳房总管和众位厨子都听说她被责罚的事情,纷纷对她表示同情,宁大总管甚至偷偷给了她一只肥大的鸭子,让她自己炖汤补补。 江白竹简直要感激滴零了,当即将那只鸭子杀了,炖了一锅美美的老鸭汤,又用鸭血,做了一道鸭血粉丝。 当然,这鸭汤和粉丝,她没敢全都吃了,偷偷用砂锅闻着一部分,到晚上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老地方,等候要投喂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从没有吃过这么美味鸭血粉丝,吃得,满嘴都是油。 吃饱喝足,皇帝陛下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居高临下地睨了江白竹一眼,惋惜道:“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江白竹瞪大眼睛:“你的秘密被发现了?” 皇帝陛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非也,是你爹,他用一具死囚的尸体将顾家的小儿子骗到了你家当上门女婿,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江白竹:“.......”她的个亲爹啊!她在为了他的颈上人头忍辱负重,他怎么能如此坑女儿呢! 皇帝陛下见江白竹一脸惊骇,心生同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怕,等朕挨过这段时日,给个恩赐,让你自主择婿。” 然后,他随身解下了一枚玉佩,扔给江白竹:“玉佩为证。” 一段时日后,皇帝陛下每每想起这个时候,就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吃下一枚后悔药!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江白竹摸了摸那枚玉佩,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她犹如得了免死金牌一般,将玉佩揣进了怀中,乐呵道:“谢主隆恩。” 这个吃货皇帝,虽然嘴馋自私了点,但起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咳咳,作为堂堂一国陛下,还是懂点道理的。 半月后,一直不敢穿轻薄衣衫的舒昭仪忽然一改风格,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轻纱,大胆地露出了胳膊和小腿,甚至袒胸露背。 “那,那不是舒昭仪吗?她怎么变得这么白了?” “对啊,怎么白了这么多,皮肤也好了很多像鸡蛋一样!” “听说啊,她是请御膳房的一个厨子给她开了美白养颜汤,说是叫什么江白竹的!” “天啊,这也太厉害了吧,我也要找他开一副!” 第10章 我给陛下做鱼汤 一夕间,舒昭仪变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宫,她自己也沾沾自喜。 “不错嘛,没让本宫失望。”一改之前吃人的冷厉模样,舒昭仪轻笑着。 “不过……”舒昭仪拿着镜子的手顿了一些,褪去了面上的笑意,忽的,整个人朝着江白竹凑了过去。 江白竹早有把握,清楚此次前来必定是过来领赏。但两人距离这么一近,江白竹吓得往后一退。 舒昭仪眯着眼,媚眼如丝,不明意味的抓着她:“这次,本宫能够变白全是你的功劳,但这还不够,本宫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还不够?难不成,她还想在后宫独树一帜不成? 凭她的资本,能变白就不错了。 江白竹呵呵一笑,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还没退几步,舒昭仪面色一变,恶狠狠的警告她,手劲也一用力,拽得她的手臂生疼:“听到没有?再给几日,本宫一定要看到更好的成果。” 说罢,手一松,江白竹也倒在地上,幸好,所穿的衣服较厚,才没摔疼。 她怯笑着,立马爬了起来,现在入了这个坑,进退两难,倒不如想尽一切办法让舒昭仪更加美艳动人,指不定她的名声能够纵横江湖,到时候,就算出宫,也能够谋一份好差事,不至于饿死。 “为昭仪娘娘办事,是奴才的荣幸。” 才从青华宫出来,江白竹又被召入了承恩殿。 谢君泽如同以往般正襟危坐,板着脸披着奏折,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俩银子没还一般。 每次江白竹看他这张冷若冰霜的嘴脸,就怪嫌弃,只是,碍于他是九五之尊,也只能忍着。 “陛下万岁。” 她俯伏在地稽首,本以为能够马上起来,哪知谢君泽好似有意抓弄她,根本没让她起来。双膝跪得难受,她抬起脸,那双俏皮的大眼睛灰溜溜的偷瞥了谢君泽一眼。 他全神贯注的披着奏折,两耳不闻窗外事。 跪得双腿乏了,先行起身,没事吧? 她继续观察了他一会,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点一点的起身。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江白竹的娇躯也跟着一僵,保持着尴尬的姿势,她分明听到自己紧张得“扑通扑通”的心跳,心底一直在叫嚷着完了、完了,狗皇帝又要为难她了。 “朕让你起身了吗?” 她怯怯的扫了谢君泽一眼,“可……您也没说让我不起身啊?” 本以为谢君泽会大发雷霆,哪知,他却大笑起来,停下,眼底似多了些什么:“江白竹,你是第一个敢跟朕狡辩的人。” 江白竹只觉得冤枉,她这是实诚,才不是狡辩呢! 算了,狗皇帝说什么都是对她的,她一介平民百姓,在强权面前,就只有忍的份。 她忍,反正忍一时风平浪静。 “朕饿了。” 江白竹不高兴了,托狗皇帝的福,她折腾了一天,现在还给她添活,他还是人吗? “怎么?想违抗旨?” 不敢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江白竹忍住满腹的怒意,拼尽全力挤出了狗腿的笑容,“臣遵旨。” 忍,她忍。 江白竹没有注意,在她转身的刹那间,谢君泽眼中闪过一刹那的笑意。 这丫头的出现还真是为他百无聊赖的生活增添了一丝色彩。 出了殿门,重新回到了御膳房,宁大总管看她这么晚还过来:“小江啊,这么晚了,难不成,你是过来为陛下做膳食的?” 江白竹眉眼间立马挤出一丝可怜,也没解释太多,转身走向灶台,一眼望去,又是些素菜。 每次总做三斋面,真无趣呢! 江白竹在皇宫里已有些时日,周遭的环境也差不多熟悉。 御膳房出门几步远有个池塘,在月光的映衬下,一览无余。 江白竹拿着准备好的鱼篓放了进去,盯着好一会儿,都没能吸引鱼儿进入鱼篓。她有些急了,伸手就要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差点摔进去,幸好,身后一股力道拽了她一下。 她扭头一看,见是谢君泽,眼底的惊慌马上换成了感激:“陛下,快、快拉我一把。” 完全没预料到的是,身后握紧的力道慢慢的松懈下来,身体下坠,似有预感,江白竹闭上了眼睛。 幸亏,水不深。 “你……”顾不得满身狼狈,猛的扑上前去:“你……”愤怒的话语准备正要说出来,只看到谢君泽手里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江白竹,你是该减肥了,瞧瞧,你那可耻的体重都足以压得鱼儿窒息逃到地面。” 江白竹手摁了一下起伏不定的胸口,硬是将怒气憋了下去。 忍,忍者无敌。 她努力扯出讨好的笑容,“陛下,把鱼给我,我给陛下做一碗鱼汤。” 谢君泽手一甩,鱼儿就挣扎着到了地面。 江白竹蹲下身子,手一抓,快速跑到了灶台,开膛破肚,取出多余的东西。 清洗干净后,往锅里倒了些猪油,等到油冒烟,将顺着锅边滑入,翻炒着,等到鱼呈金黄色,再翻面煎煮。 几分钟后,再加入姜葱、白醋,白糖,用水煮开,煮到汤完全变白,所有的精华都渗透着在汤里,最后撒上姜葱。 谢君泽在外就闻到御膳房里浓郁扑鼻的鱼香味,食欲大增,控制不住的就想往御膳房走去,但还是强忍着,扭头,回到了承恩殿。 不急,反正这小厨子铁定会将炖好的鱼汤送到他的跟前。 他按捺着,果真等到了江白竹。 “陛下,这是您的夜宵。” 谢君泽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默默的咽了口水。 “你不知道朕讨厌鱼腥吗?” “陛下,你放心,这鱼不会有半点腥味。”一边说着,江白竹盛了满满的一碗鱼汤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鱼汤不仅没有腥味,看着还特别的可口,谢君泽控制不住的想往前去尝尝。手刚想去拿勺子尝一下,窗外黑影一闪而过。 他手转而一推,可口的鱼汤就“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朕让你滚,听到没有?” 江白竹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他的态度何时变得如此恶劣。 要她做夜宵的明明是这个狗皇帝,现在,翻脸的又是这个狗皇帝。 他到底在闹哪一出?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想是这么想,江白竹很没骨气的磕了一个响头认错:“奴才知错了,陛下息怒。” 第11章 饿死事大,失节事小 夜深,四下无人,江白竹躺炕上。 越想,心里头就越发不平衡。 回想着入宫的这些时日,她简直就是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她江白竹也算硬性,凭什么在暴君的压迫下,她就要委曲求全呢? 哼,不行,她非要报仇不可? 炕上又冷又硬,江白竹翻了几个身,肚子好像打雷似响起一阵声响。 她饿了。 忙坐了起来,瞅了一眼外面,天未亮。 可再晚,饿了就要充饥。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她从来也不是会压抑自己食欲的人。 蹑手蹑脚的起了身,往御膳房去,一眼望去,又是些烦人的素菜。 她纳闷了,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多少时日没吃肉了,再这样,不仅出不了宫,命还会赔在这里。 小脑袋瓜一动,她又动起舒昭仪那几条鱼的主意,索性就做个酸菜鱼粉丝套餐。 想着,脑子里就全是自己大快朵颐的样子,口水都要掉下来。 出了御膳房,她偷偷溜入青华宫。 青华宫共有三间正房,各住着三位昭仪,在外,是一间大厅,面积并不大。 江白竹早已摸透了舒昭仪那几条又肥又大鱼儿的位置,娴熟而利落的揣在身上就走。 夜晚的御膳房空无一人,她先是将鱼开膛破肚,避开里头的苦胆,取出黑膜,切开鱼头,利落的将鱼切成了一块又细又小的鱼片。 要做出美味的酸菜鱼,刀功很重要,鱼片太细太厚都会影响口感。 江白竹再分别取出料酒、淀粉、处理好的蛋清和适量的盐等调味搅拌抓均,腌制一会,再起锅烧油,锅底烧热,将所需的油、野蒜、酸菜加入里头调和,再加入了适量的水,等到水烧开,将腌好的鱼片放入汤中,待水烧得沸腾,最后加上米粉即可。 刚解开锅盖,整个御膳房里香味浓郁,让人难以招架。 江白竹自己馋的口水都快掉下来,迅速盛了一碗,双筷一扒,正要吃上一口。 地上一道多出的黑影,令她手一抖,捧着的碗就要掉下来。 说时快,那时快,有人替她接住,“掉了就浪费了。” 这如此傲娇的声音,还能有谁呢?是谢君泽。 皇宫有这样的规矩,除为皇上操持御膳,旁人不准借用御膳房。 江白竹暗舒一口气,幸好是狗皇帝,要不,明日她可就麻烦缠身。 可,还有一个问题,这狗皇帝这么晚还没睡? 莫非,这狗皇帝是专门来抓她小辫子的? 江白竹慌了神,赶紧解释:“陛下,这大半夜里,奴才实在饿得不行了……” 没待她解释完,谢君泽早已忽略她,自顾自大快朵颐。 见他满嘴流油的模样,江白竹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招谁惹谁了,不过是逃个婚,咋就被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昏君抓到了把柄。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 谢君泽连续吃了两大碗,还想再盛,江白竹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紧张的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陛下……” 谢君泽狭长的丹凤眼一咪,半停顿,看向她的位置。 江白竹死死的盯着快要见底的大锅,不停的吞口水。不行,再不阻止,昏君会把剩下的一碗都给吃了。 饿死事大,失节是小,为了吃,她豁出去了。 “陛下,能不能……” 谢君泽没听她说完,直接盛了个锅见底。 那一刻,江白竹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个狗皇帝,简直是欺人太甚。 还没来得及吐槽,谢君泽忽的一转,将最后的一碗递到她的面前。 江白竹再度一愣,先是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感激的盯着谢君泽。 这个狗皇帝…还算有点良心。 被她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谢君泽有些不习惯,别扭的转开,语气又换成了一贯的冷漠:“不要自作多情,朕不是刻意留给你的,只不过是……” 饥肠辘辘的江白竹没等得及他说完,生怕谢君泽下一秒会后悔一样,赶紧接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谢君泽瞅了她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小声嘀咕:“一个女孩子家,吃相着实难看,谁娶了你准倒霉。” 吃了满满一碗,江白竹满足的摸着撑起的腹部,入宫这么久,第一次有吃饱的感觉。 谢君泽最后的一句话有些含糊不清,她只听了只言片语,“您刚刚说什么了?陛下。” 他没解释,背对着江白竹,唇角弥留着深沉的笑意:“早点休息吧!明日,你还要替朕做早膳。” 话罢,正要走。 江白竹朝他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 “陛下,这天马上要亮了,看在奴才今夜为您做了夜宵的份上,特许奴才好生歇息一个早上。” 谢君泽拧眉,盯着江白竹抓着他大腿的那双不安分的手,她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有别? 江白竹撅着樱桃嘴,抬着巴掌大的脸,委屈至极的盯着他不放。 谢君泽早已见过各种各样的莺莺燕燕,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绝色美人,对女人,除了厌烦,就没多余的感觉。 只是,很奇怪,对江白竹,他非但没有生厌,反而觉得她有趣。 有趣,此念头一上腾,谢君泽就甩了甩脑袋,脚一收,就甩掉了江白竹。 “敢跟朕提要求的,你是第一个?” 眼看四下无人,江白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眸,“陛下,要想做出更美的野味,也需修养,奴才体质差,生怕继续操持下去,身子一垮,就再也没法给陛下做野味了。”说着,她故意咳了几下,“将死之人嘴巴都守不住,奴才真的……” 话音未落,谢君泽的脸色立马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你敢威胁朕?” 对,就是威胁。 反正这狗皇帝不让她好过,她也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掉一颗脑袋而已。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江白竹却笑得一脸恭敬,说起话也甚是客气:“哪敢,奴才哪敢。” 谢君泽眼眸一深,凑近她,他本就是八尺男儿,站在江白竹跟前,就好比是天:“你不敢?江白竹,还有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是你不敢做的?” 江白竹立马就怂了下来,脖子一缩,重重的跪在地上,“陛下饶命啊!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谢君泽看她这服服帖帖、认怂的模样,这才满意的收敛了表情。 料这小御厨有再古灵精怪,在他面前,不过只有认怂的份。 悠悠一转身,带着命令性的声音也砸了下来:“明日早膳朕会命孙总管去做,你就养精蓄锐,晚膳必须让朕尝到更美味的东西,不然,小心你这颗脑袋。” 江白竹摸了自己的脖子,确定它还在,这才放心。 谢君泽走了,她望着他离开的地方,反倒是有些困惑了。 他这是同意让她休息了? 第12章 君无戏言 难不成,这狗皇帝又变着花招整顿她? 吃饱喝足后,人容易乏力困倦。 江白竹脑袋昏昏沉沉,顾不上想太多,重新爬到了又硬又冷的炕上。 她太困了,双眼一闭,还没睡够,耳边就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换了比较舒服的姿势。 “小江,快醒啦,大事不好了。” 睡觉要紧,这天塌下来都跟她江白竹没半毛钱关系。 她死闭着双眼,打算装死人,哪知,屁股被人狠狠一踢,她疼的嗷了一声,猛的从炕上弹跳而起,本准备破口大骂,在看到面容凶恶的舒昭仪,心口一慌。 她瞪着江白竹,眼神很可怕,死死的掐着江白竹的脖颈:“狗奴才,本宫吃了你的美白养颜汤后就长了一颗痘痘,你说,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本宫的?” 江白竹还算沉得住气,忍着,瞧了她的脸一下,她也算是医学世家,立马就知晓其中的缘由:“昭仪娘娘,您大可不必担心,这美白养颜汤本身就具有排毒效果,您之所以会长痘痘,就是在排毒,对您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闻言,舒昭仪将信将疑的放开了江白竹:“你没骗本宫?” “千真万确啊!昭仪娘娘,奴才不敢做任何隐瞒。” 听江白竹这么一说,舒昭仪面色改善了些,可还不忘了狠狠警告江白竹一番:“好,本宫就信你一回,再给了一些时日,若是没能达成本宫要的效果,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江白竹一个劲的点头,如小鸡啄米。 待舒昭仪离开后,总管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情的拍了她的肩膀:“小江,好好保重啊!” 江白竹自己倒是浑不在意,像没事人一样去后院打水洗了个脸。 在母腹之时,老江就托人给她算过一卦,说她这人生来命好,将来铁定会有一番大的成就。 抱着这样的信仰,她无风无雨的活到了这岁数。 约到晌午时分,江白竹端着一碗补汤进了承恩殿。 殿中只有江白竹跟谢君泽二人,谢君泽难得将所有的奏折推到一旁,悠闲靠在龙椅,精神奕奕的样子,看上去,心情还不算不错。 “陛下,这是您的午膳。” 谢君泽淡淡的斜扫了一眼炖汤,“朕说过,朕不喜欢吃炖汤。” 江白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陛下,奴才做炖汤,是为了掩人耳目,您之前千叮嘱万嘱咐命奴才万万不可泄露了您的大事。” 谢君泽把脸一拉,重复:“以后,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要把肉给朕送过来。” 哼!这狗皇帝,尽干些阳奉阴违的事,就只会欺软怕硬。 “你滚吧!晚上,朕不想看到这样的膳食。” 忍他已经忍了很久,江白竹憋着一股怒气跑了出来。 等到出了承恩殿外,忍不住啐了一口:“狗皇帝。”这才到了青华宫,这才一个晚上而已,院子里的落叶就遍布了。 远远一看,江白竹欲哭无泪,还是只能抄起扫把。 扫了很久,她就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行,继续这样下去,她铁定命不久已。 “你这奴才过来,帮忙提一下水。” 他拿着扫把才停了还没一会,就有一个丫鬟朝他招手。 江白竹佯装没听见,院子这么大,她打算换个角落,可那丫鬟偏偏盯紧了她,身后声音朝着他更加靠近。 “你这奴才,故意装聋作哑吗?” 江白竹脸一拉,转了个身子,面向气势汹汹的丫鬟,她还是努力摆出一副笑意:“我近日身体抱恙,没法帮得了姑娘,还望姑娘谅解。” “管你怎样,你这厮马上给我提水。” 她也挺不明白的,都是奴才,这丫鬟咋能如此嚣张? 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以任人揉圆搓扁,用力的转了个身子,置之不理。 丫鬟见她这态度,声音也就大了起来:“狗奴才,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若我禀告了云妃娘娘,到时候,铁定会有你好果子吃。” 直到走出了院子,江白竹这才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了一下,现在唯一能够收回成命、让她离开青华殿的也就只有那个狗皇帝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思前想后,她有了个注意,必须给狗皇帝下个套,逼着他妥协。 又是夜黑风高的夜,趁着所有人都睡了,她悄悄溜到了御膳房。 这次,她打算做葱花鸡蛋饼。 她先是将所需的葱花、鸡蛋打散后跟面粉加水混合搅拌均匀成糊状后,再加上盐、猪油等调料配置。 调和好后,这才开始烧火,待锅底加热后,倒入一些猪油,用勺子舀面糊,待凝固后,剪成金黄色,再翻了个面,她烧最小的火,慢慢的煎,为的就是让这味道最大范围的传出去。 谢君泽也不知何时到了门外。 这几乎是个习惯,他知道这个小御厨每到深夜就会自己偷偷躲在御膳房吃好东西。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闻着味道,他只感觉肚子不断的作响,恨不得扑过来夺过她手里的煎饼。 江白竹眼一斜,早已注意到躲在门外的谢君泽。 她很是刻意的举起一张热气腾腾的煎饼放在自己的鼻子前,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做势要咬一口,这时,谢君泽的声音也过来适时阻止她的下一个举动。 “住手。” 江白竹假意惊讶的瞪大眼眸:“殿下…” 谢君泽直勾勾的盯着托盘里金灿灿的葱花鸡蛋饼,想着那种入口即化的口感,他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把它给朕。” 江白竹使劲摇头:“陛下,您长期不进食,这葱花鸡蛋饼太热气了,您不合适。” “快给朕,听到没?”谢君泽眼底泛着贪婪的绿光,看得江白竹心生忌惮,这狗皇帝要是真的发起怒来,估计,就会要了她的项上人头。 不行,虽说这一入宫廷深似海,她还是怀揣着远大抱负的青年,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 她咬了咬牙,顾不上烫不烫,就将鸡蛋葱花饼往身后一藏,“陛下,这饼可以给你,但也不是完全没条件的。” 谢君泽的俊脸更冷,牙关一紧:“江白竹,你不要命了,还敢跟朕谈条件?” 江白竹也是真的豁出去了,“陛下您真想要的话,您就将分配我去青华宫打扫的成命收回,这样,奴才也会努力每日做美食给您。” 她一边说着,手紧张得都出汗了。 以为谢君泽不会轻易同意,预料不到的是,谢君泽竟然同意了。 “不过是这点小事,朕收回成命还不行吗?” 他答应了…… 江白竹完全不敢相信,“陛下,您说得是真的?” 谢君泽轻蔑的白了她一眼:“君无戏言。” 第13章 天生命大,死不了 江白竹抬眼瞥了他一下,当即便放下了心,没注意太多,习惯性从砧板上拿起锋利的菜刀往谢君泽一送:“陛下,给。” 谢君泽一愣:“江白竹,你胆肥了,敢给朕递刀?” 刀?啥刀? 江白竹懵懂的往下看,手一抖,菜刀应声落地。 “啊——”她本能的蜷缩在原地。 半晌,她后知后觉的往前一看,锋利的菜刀硬生生悬在谢君泽跟前,就差几毫米,尖端就要砸到他的脚趾头。 谢君泽的脸黑得给墨似,几乎是咬牙切齿:“江白竹,弑君大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他的脚趾就没了。 江白竹身子狠狠一缩,狗腿抱住谢君泽的大腿,叫的无比凄凉,“陛下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 这次,谢君泽没心情惯着她,一脚将她给踢开,嫌弃似的转过脸:“滚远点,狗奴才,朕不会原谅你的。”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江白竹用力的吸了鼻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只要陛下饶了奴才一家,日后奴才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罢,她又瞅了谢君泽一眼,他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她脑袋瓜一转:“陛下,鸡蛋葱油饼还热腾腾的,您先尝尝。” 谢君泽摆手:“朕没兴致了。” 江白竹没搭理他,就不信这昏君能够拒绝美食的诱惑? “好啊!陛下不想吃也就罢了。” 她起身,掏出鸡蛋葱油饼啃咬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做出享受的神情。 闻着香味,谢君泽不争气的把视线挪了过来,肚子好像在打鼓般,又饿了。 该死的,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小御厨如此戏耍? 这不应该。 想吃,却抹不开脸去要,谢君泽赌气的干站着。 江白竹吃了一片,瞧谢君泽别扭的嘴脸,心里有些急。 这昏君,该不会真是下定决心要株她九族吧? 她往他身边走去,“陛下,不打算吃吃看吗?” 谢君泽眼角的余光别扭的扫了她手中那饱满诱人一片鸡蛋葱花饼,不争气的吞了口水,忍住,嘴硬的回了一句:“不吃。” “吃吧,陛下,吃完再灭了奴才九族也不晚,否则……”她仰着脑袋,一双清澈的眸子闪闪发光,“陛下就再吃吃不到此等人间美味了。” 谢君泽神色赧然,再也经不住诱惑,快速的夺过她手里的东西,往嘴里一塞,没几下就吃了个光。 “朕还要。” 真是太好吃了,又酥又软,又不油腻。 江白竹眸光暗自一闪,心里很是得意。就说嘛,昏君怎么能够抵挡美食的诱惑? 哼!嘴硬。 转了个身,江白竹利落的取来剩下的用托盘转着的鸡蛋葱油饼,还没完全端到他的跟前,只见谢君泽伸长脖子了,急的脑袋都出了冷汗。 见状,江白竹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该死的昏君,真是表里不一。 尽管对谢君泽很是不屑,江白竹还是恭恭敬敬的将东西给送了过去,看着他乐滋滋的吃着,满嘴流油。 “呐!陛下,擦下嘴巴。”最后,江白竹还不忘了给他递上手绢擦嘴。 吃了她做的鸡蛋葱油饼,谢君泽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肚子饱了,他找了个地方,懒洋洋的靠着石头上:“江白竹,你还有什么没做的,尽管使出来。” 眼看着机会来了,江白竹也不想放过,干脆将心里想法透露:“陛下,若您真想让奴才大展身手,御膳房就要添些肉类。” 她可不想每日看着御膳房的素菜,那不是人吃的。 “准!”谢君泽想都没想,淡然的应承。 “还有……”江白竹忽的低下脑袋:“陛下您可不可以免了奴才在青华宫做事,这样,奴才才能集中所有的精力做出美味佳肴。” 谢君泽终于扫了她一眼,开口:“准!” 话落,江白竹激动不已,她没听错吧!这昏君同意收回成命? 思索的间歇,谢君泽绕到她跟前:“听着,朕之所以收回成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吃更美味的佳肴,若是你辜负了朕对你的希望,你的这颗脑袋……” 他没把话说完,便径自没入了黑夜。 江白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不知这个昏君到底算计到了哪一步?总之,走一步看一步。 她江白竹天生命大,死不了。 …… 第二日,谢君泽果真信守承诺,下旨免了江白竹的刑罚。 江白竹兴奋得不行,当天,刚走御膳房,舒昭仪就堵住她的去路。 “江白竹,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我这脸真的变得又白又嫩又滑。”这几日,她照镜子的时候,美得恨不得自己往镜面上亲上几口,江白竹调制的美容养颜汤真是立竿见影。 江白竹做势扫她一眼,冲着舒昭仪笑了一下:“昭仪娘娘天生丽质,若换成别人,不一定效果这么好。” 被她这么一夸,舒昭仪开心得笑出声了。 “这是本宫给你的奖赏,江白竹。”她给了身后丫鬟一个眼神,便有人取出一串价值连城的玛瑙玉给了江白竹。 江白竹接过:“谢谢昭仪娘娘。” “若是你能够让本宫更加的美貌,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江白竹眼睛都亮了,小鸡啄米的点头。 御膳房里里外外的人都得知她被舒昭仪打赏的事,几个御厨过来众星捧月围住她。 “小江,你的前程不可估量,现在连昭仪娘娘都如此厚待你。” “小江啊,若有一天成为娘娘和陛下跟前的红人,可要为我们说上几句好话啊!” “……” 江白竹随口应着,心里却默默的吐槽,待她躲过风头,才不会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待着呢! 晌午时,她带着膳食来到承恩殿,有几个大臣在一旁,面色担忧的看着谢君泽,而谢君泽则面色苍白,无力的倚靠在龙椅上,疲软气虚的模样。 “陛下,这几日来,脸色似乎更差了。” 谢君泽说话也气若游丝:“朕已跟太医要了几副药,爱卿不必担心,再过些时日,朕的身体肯定会恢复起来。” 江白竹近前,托盘里的午膳是特意熬制的黄焖鸡米饭,盖子一揭开,很是丰盛,浓郁的香味四溢而开,扩散在每个角落。 正在说话的大臣们本能的瞥了过去,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艳,马上就饿了。 肉啊!这真是肉啊!在皇宫里,一向都是明令禁止进食肉类食物,每次,饿的不行时,也只能偷偷的吃。 其中一个大臣趁火打劫:“陛下,近日来身子虚,肉类肯定是不能进食的,国库的一米一粒都杜绝浪费,倒不如,臣替大王解决这残羹剩饭。” 第14章 朕要了你这条狗命 谢君泽听到这话,心里七上八下,想拒绝,又碍于情面,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臣将原本属于他的膳食瓜分干净。 这真是一群禽兽啊!吃得那么干净,还真心下得了手。 大臣们退下,承恩殿只剩下他们两个。 谢君泽红着眼睛、心脏剧痛的看着光盘,沉默了良久。 江白竹在一旁看着,忍住要狂笑的冲动,真好,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昏君。 他沉默了半晌,忽的,狭长的凤眸略过一道冷光:“江白竹。” 三个字,足以让人生寒。 江白竹娇躯狠狠一颤,声音本能的颤抖:“陛下,怎…怎么了?” 谢君泽抬起俊脸,面色冷冽至极,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冷笑:“很好,江白竹,你竟然敢抓弄朕?” 竟下套让那帮禽兽夺走了那东西,罪无可赦。 被他给发现了…… 江白竹心脏狠狠一抽,忙扑倒在地。不作不会死,她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现在她也只能用她的嘴皮子力挽狂澜:“奴才怎么敢呢?” 谢君泽居高临下的起身,瞪着她,眼神像是要吃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陛下恕罪啊!奴才确实不知啊!” “狗奴才,拖下去打板子。” “不…陛下,奴才身子虚,挨不了板子,等会命没了,就没法给陛下做好吃的。” 说完,生怕谢君泽真的要让她吃板子,江白竹眼疾手快的再次抱住了谢君泽的大腿。 谢君泽脚一甩,甩不开包袱一般的她,他皱眉:“松手。” 江白竹使劲吃奶的力气,保命要紧,为了不挨板子,她现在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除非陛下答应不让我板子。” 他一激动,脚下的力道也跟着一甩,江白竹整具身体被甩了出去。 “啊——” 眼看着她就要撞上墙壁,说时快那时快,谢君泽像一道闪电快速飞过去护住她。谢君泽的眉宇皱得更紧:“该死的,你这狗奴才……”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江白竹不知趣的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他阴沉的眸子,阴森森的,仿佛一张巨大的黑网会将人的理智给侵蚀干净。 这一刻,江白竹唯一的感觉就是:危险。 “蹦”一声,她整个人被狠狠摔在了地面,屁股摔疼了。 忍着疼,她翻身而起,一脸崇拜的盯着谢君泽:“陛下,您会飞啊!”没有想到这狗皇帝的轻功这么厉害。 谢君泽沉着脸,别开:“狗奴才,不准泄露出去,要不,朕要了你这条狗命。” 江白竹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挺得意的。 她又发现了这个狗皇帝的秘密。 呵!她的手中又多了狗皇帝的几个把柄。 她的脑袋瓜转得也很快:“想让奴才不说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是有条件的。” 事到如今,还如此不知好歹。 谢君泽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白竹,也不知她这小御厨哪来的勇气跟胆量竟多次跟他讲条件。 江白竹不敢对上谢君泽的眸子,小声嘀咕着:“只要陛下不让奴才挨板子,奴才也会守口如瓶,要不然,奴才真担心一时激动泄露风声。” 她已经把条件降到最低了,这狗皇帝不答应也得答应。 在谢君泽带着胁迫性的目光注视下,江白竹的脑袋压得不能再低。 “朕答应你。” “谢谢陛下收回成命。”闻言,江白竹兴奋的跳起来,如释重负般跳着出去了。 透过暖光,谢君泽眼角的余光追随着她,他好像为这个小御厨开启了太多的特例……有很多时候,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行,太丢脸了。 …… 接下去的这几日,谢君泽也不知怎的,没让她送膳食,江白竹只开了美容养颜汤给舒昭仪,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果然,没了昏君的折磨,这日子就是多姿多彩。 一天清晨,她早早的起床,在御花园瞎溜达,几个丫鬟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到没有?陛下恐怕不行。” “陛下这几日病得严重,已经咳了几天血,再这样,怕是有油尽干枯。” “……” 江白竹听着,差点就笑喷出来,那昏君戏演得那么真,竟然把整个皇宫的人糊弄的团团转,她还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 她无趣的离开,走了几步远,远远的,冬青就迎了过来。 “小江。” 江白竹停下,冬青是她入宫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再次见到她,自然开心。 冬青此番前来,也是有事相求:“小江,下午我要去地窖帮忙,反正你也没事,要不陪我一起。” 江白竹嫌麻烦,为难的拒绝:“算了,冬青姑娘,我这阵子体虚,想好好休养生息。” 冬青漂亮的脸立马垂下来,似乎有些失望:“好吧!那小江你好好保重身体。” 她看向了冬青,似乎从她眼里看到那么一丝情意,这倒是吓到了江白竹,这、这冬青姑娘不会是看上了自己吧? 下一秒,似乎是印证了她的念想,冬青娇羞的给了他一块绣着鸳鸯的手绢:“小江,我入宫也有一些时日,千盼万盼就是能得一如意郎君,其实我……” 江白竹恨不得堵住耳朵,她简直是听不下去了,就差打断了她。 没想到,有人却帮了她:“冬青姑娘,时候不早了。” 冬青扭头,羞涩的将手绢硬塞入江白竹的手里,然后抛开。 江白竹脑袋一片空白,良久,才回过神来。她垂着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人算不如天算,她才入宫不久就被看中了。 想来,做个男人,她还是魅力十射。 想着,她得意洋洋的挺直了腰杆子,挂满骄傲的笑脸。 她浑身轻松的准备折返回御膳房,刚回去,就有人在找她:“小江啊,刚刚昭仪娘娘找你了。” 找她何事? “快快去御花园,昭仪娘娘召集所有在御花园。” 江白竹越听越惊讶,这关他事吗? “快去、快去。”还没知晓缘由,江白竹就被风风火火的推到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她就被眼前的排场跟阵势给震慑住了,在她的跟前是后宫里的娘娘,她们个个都齐刷刷的盯紧她,一刻都不放。 在人群里的舒昭仪,皮肤白嫩细滑,在人群中更是显眼。 被她们这么盯着,江白竹只觉得自己是被困在斗兽场的猎物。 话说,这几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是她?” 舒昭仪眼带笑意点了点头:“是,就是她。” 云妃瞪大眼睛,不以为意:“其貌不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她才不相信就这么一个小御厨,能够让舒昭仪变化如此之大。 舒昭仪没理会云妃,语气嘲讽:“是啊,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好像云妃娘娘某个特别的地方就没那么特别。” 周围的几个妃子都知道舒昭仪在讽刺云妃臃肿干瘪,个个都哄堂大笑,只有云妃尴尬的脸色都红了。 第15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 云妃颜面全失,又没面子反驳,她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要紧的部位就是一马平川。 想着,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 只能安慰自己,像这样平平无奇也好,至少不需要太大的心理负担。 舒昭仪摸着自个脸,开始夸夸其谈:“哎!这要是换做别人啊,估计效果就没那么好。”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声响。 “陛下驾到。” 众妃嫔一顿,齐齐转过头去,激动不已的看过去。 是陛下。 听闻今日陛下圣体抱恙,今日却格外的神清气爽,莫非是回光返照了不成? 乖乖站着不动的江白竹也下意识的将头一扭,鼻子轻声发出一声不屑,她果真没猜错,谢君泽精神得很,不用猜,那些传闻全都是他故意传出来的。 狡猾、恶劣。 在所有人目光包裹下,谢君泽气势坦然落座,目光清冷的扫视了在场所有的人,视线在掠过舒昭仪顿了几秒。 “舒昭仪,你似乎是白了些许。” 难得被谢君泽点名一次,舒昭仪激动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说起话来也都有些语无伦次:“啊!我…陛下…” 谢君泽的视线没在她身上停留太长片刻,眸光一转,好巧不巧的往江白竹停了下来。 江白竹本就将谢君泽视为扫把星,被他这么一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这昏君…干嘛用这么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谢君泽唇角一勾,那眼神意味深长:“舒昭仪变白,莫非跟这不成器的小御厨有关?” 话题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舒昭仪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心里不断的回荡着一句话:陛下跟她说话了,他开始注意她了。 “是的,陛下,臣妾就是喝了她的美容养颜汤。” “原来如此。” 站着的江白竹更是心里不安,所以,谈论的重点是什么?难道仅仅是谈论美容养颜汤的成效吗?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因着谢君泽的到来,周遭气氛一片沉闷拘谨,没人敢说话。 再过片刻,谢君泽就先行离开了。 他刚走,其他的妃嫔就叽叽喳喳:“妹妹,刚刚陛下称赞你了啊!” 舒昭仪笑得不好意思:“哎呀,各位姐姐们不要当真,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嘴上虽这么说,面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 “来人呐,江御厨办事丝丝入扣、精益求精,甚得本宫欢心,赏!” 平白无故得了赏,江白竹心情大好,赶紧跪下去领赏。 “多谢昭仪娘娘。” 妃嫔们个个都有眼力劲,散会后,就有人围住了江白竹。 “江御厨,本宫最近肝火旺盛,面容粗糙,不知,你有什么法子帮帮本宫?” “还有,本宫想再瘦些……” “本宫头皮总是发痒,你能不能帮帮本宫?” “……” 被几个女人给围得透不过气,江御厨想躲也躲不开。 俗话说,猪怕壮、人怕出名。这声名远扬不一定是好事。 不行,她会被这帮女人给缠死的。 江白竹眼珠子一转,刚想着抉择,李公公就过来传话了。 “江白竹,到你为陛下准备晚膳的时间了。” 这么好的脱身机会摆着,江白竹赶紧抓住:“各位娘娘,奴才要为陛下准备晚膳了,还请各位娘娘见谅。” 说罢,她逃也似的跑开了。 加快步伐躲入了假山里,她才暗自歇了口气。 好险,若不是狗皇帝催她,估计她脱不了身。 歇了片刻,想回御膳房,忽的,一颗小石子就这么弹在她的后背。 “啊!”她疼的龇牙咧嘴,摸着疼痛的地方:“哪个混蛋敢打老子?” 她下意识的往上看,只见一具身影如鸽般轻盈略过,稳稳的落在她跟前。 江白竹愣了一下,定睛观看,谢君泽像看傻子一般盯着她发笑。 她一下子明白了,是这个昏君在暗中抓弄她。 憋在心底的怒气一下子藏不住了,她握紧手指,“喂!你——” 谢君泽勾唇:“狗奴才,敢骂朕?” 硬气的话被她硬生生的憋入腹中,她深吸一口气:“陛下,您不是让奴才去做御膳吗?”怎么现在还赖在这里。 “午膳不吃了,今晚烤全羊。” 谢君泽一边说着,一边被转过身。 江白竹望着他的后背,越发搞不懂他的想法。 “江白竹,你同朕去山上打猎。” “我……”江白竹指了指自己,只觉得不可思议,他身边有很多的大臣可以跟着一起,为什么偏偏是她?这就说不通了。 谢君泽挥了一下衣袖:“没太多时间了,你准备一下。” 他也没跟她解释太多,轻轻一跳,就不见了。 “准备?陛下要奴才准备什么?” 江白竹只觉得自己无比倒霉,不过是逃个婚而已,偏偏就入了狼窝,被他百般折磨……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什么孽了? …… 半夜,四下无人之时,两人偷偷溜到离皇宫附件的大山。 一看压在头顶的大山,江白竹恐惧的咽了口水。 这么高的山爬过去,还不要了她的命? “陛下,能不能……”她眼睛眨了眨,可怜楚楚的看向谢君泽。 谢君泽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 硬生生的一句话立马灭了她的希望,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他简直就是个暴君,一天不折腾她,心里就不舒服是吗? 满心的不情愿,还是灰溜溜的跟在谢君泽身后,这才不到十分一的路途,江白竹就累得没法走路了,连连求饶:“陛下,你放过奴才吧!” 谢君泽没理她:“狗奴才,这么没用,还有好多的路要走,不准休息,快给朕起来。” 江白竹咬了咬牙,实在是太难受了,忍着,继续走了一会路,腿就酸痛的走不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 “陛下,奴才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谢君泽跟着一顿,皱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这才走了不过一会,就走不了,这狗奴才真是太没用了。 “我看你平日就是太养尊处优了,现在就是锻炼你的一个好机会,起身,快给朕走路。” “不行了,奴才不行了。” 这回不管谢君泽怎么说她都绝不起身,就算她这颗脑袋没了,她也不起身。 她不走,谢君泽的眉宇皱得紧紧的,心底一股火窜了出来,半是用力的拽着她往前。 江白竹呆住了,没有想到这暴君这么不体恤她,怎么着…她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她往前咬住了他的手臂。 第16章 竟然咬了他? 手臂上多出的疼痛让谢君泽一顿,扭头看,他彻底傻眼了,江白竹这个家伙…竟然咬了他? 周遭的时间似被什么给扭曲了一下,完全静止下来,江白竹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停住,看去,刚好对跟谢君泽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完了,她竟然咬了昏君…… 江白竹傻眼了,她活了十几年,这大概是她做过最刺激的事情了。 “江白竹,很好,你竟然敢咬朕?” 江白竹反应过来,双腿抖得不行:“陛下,奴才…奴才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谢君泽面上的笑意越发阴沉,冷笑一声:“太晚了,江白竹,朕绝不会放过你的。” 听他说话的语气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江白竹一个紧张,脚下踩到石子,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直到感觉到唇角碰触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她才有意识的睁开眼睛。 然后接下去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底傻眼了。 原来,那柔软的东西竟然是…… 谢君泽的面色难看得很,唇角不断的抽搐,强忍着要狠狠扑上去撕碎江白竹的冲动。 他活了快二十年,初吻意外给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御厨。 “江白竹,还不给朕滚。” 江白竹顾不得想什么,赶紧从谢君泽的身上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的汗。她倒是看的开,只要昏君还留着她这条小命,她就权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又忍不住偷看了谢君泽一眼,他面色铁青,用手背使劲的擦着唇角,一副吃了翔的模样。 江白竹心虚的准备收回目光,谢君泽带着冷意和警告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此事不可透露,要不,朕必定将你满门抄斩,听到没?” “这么说,只要奴才隐瞒此事,陛下就不跟奴才一番计较了?” 对此事,谢君泽心里无比愤怒,可如今木已成舟,他暂时还要用到这狗奴才,索性,就放过她。 “嗯!”他不情不愿道。 闻言,江白竹激动得不行:“谢主隆恩。” 一看到她得意不行的模样,谢君泽满心的怒气就升腾,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狗奴才。 “江白竹,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该有的刑罚还是要有的。” 江白竹失望的垂下眼帘,就知道昏君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她也不会乖乖的任由昏君摆布的,索性,她就破罐子破摔:“若陛下真想罚奴才,就不要怪奴才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反正……” “你……”谢君泽的一个凌厉的眼神:“你敢跟朕讨价还价?” 江白竹挣扎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奴才命薄,禁不起刑罚,恳请陛下能够放过奴才,奴才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又触到谢君泽无比锐利的目光,只得将剩下的话往下吞。 她真担心继续说下下去,昏君会将她就地解决。 谢君泽盯着江白竹半晌,眼底渐渐变得复杂:“朕答应你。” 江白竹默默的歇了一口气,肩膀忽的多了一股重力,她愣了一下,抬起脸,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一股重力带了上去,如柔云般飞起,脱离了地面。 对了,她差点忘了,这狗皇帝轻功了的。 “啊——”江白竹本能的抱紧谢君泽,声音抖得不行:“陛下,奴才…恐高。”可他并没理会江白竹,只是不停的在高空中游走着。 “到了。” 听到谢君泽的声音,江白竹缓慢的睁开眼睛,她已经到了一片山顶。 “江白竹,你的咸猪手……” 收到警告,江白竹快速收回了搭在谢君泽腰间的手。 腰间一空,谢君泽心底划过一道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落,可很快,便恢复了心情。 两人往前走,夜晚山顶温度很低,江白竹本能的裹紧衣服,阴冷的山风一刮,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在前面的谢君泽脚一顿,扭头,目光聚集在江白竹。 她衣衫单薄破,蜷缩着身躯,双颊冻得红通通的,不断的摩擦着手,看上去还算可怜。 “给。”他反手递给她一件能遮风的外衣。 江白竹愣了愣,“陛下……” 谢君泽很是别扭,也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堂堂的一国之君,刀口舔血这事也常有,竟会可怜起这么一个狗奴才? “废话少说,快拿。” 江白竹乖乖的接过,外衣往身上一披,果然舒服些。 还算狗皇帝有点良心。 再多走了几步,就在江白竹放松警惕时,江白竹忽的两手摁住她的肩膀,江白竹也愣住了,脑子更是一片浆糊。 他侧耳凑近她:“听着,前面有头野猪,就由你负责引开它。” 什、什么…让她做诱饵引开野猪?野猪凶狠无比,力大无穷,别说她,就算是几个成年男子也不一定能够制服它,他这么做,不等于让她去死。 江白竹傻眼了,弥留在心里头的那么一丁点好感也消失殆尽,“陛下,奴才…不可、不可。” “快去吧!” 他不给江白竹半分思考的时间,反手一推,就将她给完全推了出去。 躲在灌木丛的野猪听到了动静,冲了出来,看得她双腿发软,心里一个劲的叫着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谢君泽轻轻一跃,高大的身躯已然隐藏在树丛中,看着地面上的江白竹急的快要哭的模样,他只觉得好笑。 野猪在原地停了几秒,又发疯似的朝着江白竹攻去,江白竹吓得拔腿就逃,绝望一吼,那尖锐的声音近乎震耳欲聋:“我的妈呀!救命啊!”她拼了命的跑着,直到被逼到了绝境。 完了,这回,真要死在这里。 她累的筋疲力尽,双腿颤着,再也跑不动,而这时,野猪更是蓄势待发,发疯般的朝着她冲撞过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葬身猪口之时,谢君泽从高空一跃,手持长剑,不偏不倚正好刺中野猪。野猪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倒在了地上,温热的血从它身上滚落下来。 江白竹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被安抚,想到刚刚的遭遇,毕竟是个不经世事的女娃,“哇”的一声马上就大声哭了出来。 谢君泽以为从猪口逃生,她应该会很愉悦,谁知,她竟然哭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哭什么哭?”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江白竹身边。 江白竹的眼泪停不下来:“呜呜,太过分了,你真的太过分了。” 谢君泽的眉宇皱得更深:“只是让你去当诱饵而已,你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他真是不能理解,他救了这狗奴才,她非但不知恩图报,还将所的不幸遭遇怪在他身上。 “都怪你,仗着自己是皇帝就总是欺负我,谢君泽,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你要了我的一颗脑袋,我也绝对不屈从在你的淫威之下。” 第17章 昏君竟让她当诱饵 谢君泽干瞪着江白竹,好一会儿没说话。 这奴才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 想了想,他忽然问:“那你想朕怎样?向你道歉?” 这主意倒不错,江白竹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毫不客气:“如果陛下愿意的话……” 谢君泽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只是随便说一下,没想到这奴才竟然当真了,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他早就将这胆大包天的人满门抄斩了。 “门都没有。” 江白竹垂在身侧的手立马握成拳,明明是将她当做诱饵,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罢了,她斗不过他,还躲不起吗?她高风亮节,才不要跟昏君为伍。 “朕饿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头野猪。 江白竹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不自觉吞了吞口水:“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利用这份现有的材料。” “废话。” 就好像江白竹说的是什么笑话般,谢君泽毫不客气的回愆。 这头野猪怎说也有三百斤,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能处理? “可是陛下,我……” “别废话,朕给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这不是为难她吗? 江白竹深吸一口气,她豁出去了,“给我剑。” 谢君泽毫不犹豫的递给她,她接过去后,眯着眼睛,顺着野猪的脖子下刀,咔嚓一声,血不断下涌。 如此专业的动作,就好像是技巧娴熟的屠夫。 谢君泽的唇角一勾,带着探究与趣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倒是看不出,你柔柔弱弱的,耍刀剑的的工作还挺像专业的屠夫。” 没办法,生活所逼。 江白竹冲他无奈一笑:“等到猪血都放干,才能剃猪、毛,陛下,不知您能不能弄到热水呢?” 谢君泽摇摇头:“你自己看着办,朕累了,就等着吃野猪肉。”话罢,他纵身一跃,找了块大石头歇息。 江白竹垂下脑袋,看到自己狼狈的影子,想不通,入宫后,她的命运为何就如此坎坷? 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她往包袱里取了些加速新陈代谢的粉末往野猪身上一撒,野猪身上的血流速度快了一百倍。 怎么说,她也是医宦世家,总有点独门秘制法宝。 等猪血流干后,她使劲的将猪拖了起来,在表皮涂上了脱毛膏,待整只野猪立马变得光溜溜,再开始开膛破肚,掏出野猪的内脏肝肠。 待一切都处理得差不多,江白竹牢牢的握紧剑柄,看准猪蹄,用力一砍,毕竟是个小姑娘,一剑下去,并没能将野猪猪蹄砍出来,她倒累得满头大汗,只觉得平生的气力都用在这么一下。 “太差劲了,江白竹。” 声音从上方传来,江白竹抬头循着他所在方向看过去,气得咬紧牙关。 不过来帮忙,还有心思说些风凉话? 谢君泽看着她在暗光中僵硬的面色,终生一跳,轻盈的落在地面,抢过她手中的长剑,咔嚓一下,四只猪蹄就被砍了下来。 “没用的家伙,还得要朕费心。” 他先是欺负了她,现在又用言语羞辱她,江白竹气死了。 “谢谢陛下,奴才想为陛下做一顿花生焖猪蹄,但现在这里没用材料,不如,回御膳房去做。” “你傻啊!现在回皇宫朕哪还有时间吃野味? “可是……” 谢君泽唇角一勾:“放心,朕在这里早就命人搭建了住宅。” 江白竹简直想吐血,有住宅,为啥不早说啊!这昏君分明就是抓弄她。 她气的唇角不断抽搐,说起话,声音也控制不住在抖:“那陛下,您的住宅离这有多远?” “不远,再走几步路。” 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么丢脸,江白竹心里那叫一把火。但打不过他、反抗不了他,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忍气吞声。 谢君泽反手轻轻松松的就将处理好的一头野猪扛在肩膀上:“这么一头味鲜肉美的野猪,别浪费了。”说罢,他往前走着。 江白竹立马灰溜溜的跟了上去,果真,才走了几步远,在不远处,一个隐藏的灌木丛就有搭建好的府邸。 谢君泽驾轻熟路的领着她到了堂屋灶台,她一看过,里头的食材竟然比御膳房还要多,应有尽有,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里头什么都有,足够你做饭了。” 江白竹点了点头,将所有的食材一一察看了一遍,有这么多的食材可供选择,她可能斟酌一些要做什么样的食物。 “抓紧时间,等会就回宫了。” 谢君泽担心她思考太久时间,忍不住提醒。 江白竹回神,抓出几把花生放在碗里浸泡,抓紧时间用菜刀将猪蹄剁成一小块,猪蹄的切工很重要,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必须均匀,不能回影响口感;再放在锅里焯水,焯水是个很重要的过程,必须掌握好时间,不然,猪蹄的口感就会变老、入味也很难; 另起油锅,将所需的葱、姜、干辣椒、八角、放在一起炒出香味后加入猪蹄,最后再加入料酒,一边翻炒的过程,再加入酱油、白糖、盐,最后,盖上锅盖,等到完全煮开即可。 再次揭开锅盖,香味无限的扩散,谢君泽隔着一段距离都闻到了。 他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江白竹,快给朕盛一碗,朕快饿死了。” 江白竹看了一眼锅,一想到自己的伟大杰作又要用来填饱谢君泽的肚子,不自觉心疼的皱起眉。 天杀的,她真想在里头加点毒药,毒死这个昏君,应该就能够天下太平了。 “快给朕,江白竹,你听到没有?” 被他不断的催促,江白竹只能盛了一碗给他。 谢君泽接过,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刷的一下,眼神立马变得冷冽起来。 “只这点猪蹄,就这点,朕还不够塞牙缝。” 江白竹忍着,超不甘心的,再从锅捞了一些猪蹄往他碗里一放。 他这才心满意足,肉质酥软入味,顾不得烫口,吃了一口又一口。 他吃得太快了,烫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简直要跳起来。 江白竹看他这样,忍不住摇头,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却是个资深的吃货,换是以前,她或许会垂涎他的男色,而现在昏君在她心中早就无形象可言。 呵!在他身上,她也真的充分了解到什么是衣冠禽兽、人不可貌相。 “再给朕盛一碗。” 连续吃了好几碗,他还毫不客气的将碗递过来,誓要剩下的锅底一丝不苟的清除干净。 江白竹都无语了,他怎么就那么能吃?可吃了,又不见他多胖。 “陛下,这些…是剩下的汤底。” “不管了,都给朕盛下来,朕也应该与朕的子民一样不浪费一米一粒。”谢君泽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第18章 哑巴吃黄连 说得那么好听,可江白竹比谁都清楚,这个狗皇帝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然而,江白竹还是将最后的汤底倒在了他的碗上。 吃完后,他这才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皮。 江白竹在一旁候着:“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宫?” 谢君泽似想了想,“现在。” 江白竹早就想回宫了,一点都不想留在这么阴森恐怖的大山之上。 他起身,一把将她给提了起来,脚尖点地,带着她往下坠去。 “啊——”知道他轻功了得,江白竹还是惊骇无比的尖叫出声。 谢君泽有些烦:“安静点。” “不行,不行,奴才恐高啊!陛下。”江白竹往他怀里一钻,双手死死的握住他的肩膀,不断的嚷着。 在挣扎中,身子已经顿在一树高的城墙之上。 她心一颤,微微睁开双眼,触目所在,是一片空地。他们这已经到了皇宫吗? “江白竹,你真的很吵。” 谢君泽皱眉,带着她,纵身一跳,稳稳的落在地面。 江白竹忍了忍,从他的怀中退出来,跟着谢君泽,她还真是战战兢兢,日子过得很是苦涩。 “行了,没你事了,你可以滚了。” 谢君泽大手一挥,眉宇间的嫌弃一闪而过,转身离开,只徒留江白竹一人在原地。 江白竹仿佛经历过九死一生般,悻悻的跑回了所居住的地方。 这一晚,她躺在冰冷的炕上,竟格外的思念在宫外的老江,也不知这老头怎样了? 想家归想家,可想到老江要将她许配给别人,她就不寒而栗。 算了,再熬些时日。 睡了几个时辰,她就被李总管给叫了起来。昨晚爬了一个晚上的山,江白竹只觉得浑身没一块地方舒服,整个人难受得很。 李总管扫她一眼,马上变得惊慌至极:“小江,你怎么眼圈如此之黑?” 江白竹本来还将好好吐槽一下,可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只能瞎扯了个理由:“没事,昨晚楼顶几只猫发情,扰得我睡不着觉。” “哦!我倒是没听到。” 她转身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借着倒影,看清楚了自己发黑的眼圈,江白竹差点要哭出声来。 她才入宫多久,就被昏君给折腾成这样,这要是再继续待在宫里,那不得被折腾成一个白发老妪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才洗完个脸,就有人过来通报:“小江,云妃娘娘让你过来一趟。” 江白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云妃娘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说什么事,但小江,我知道云妃娘娘一向跟舒昭仪水火不容,云妃娘娘的身份地位都要高出舒昭仪好几个位份,你切忌要小心点。” 闻言,江白竹只觉得更憋屈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御厨,怎么就总是有些无妄之灾临到身上呢? 思前想后之间,她来到了云庭阁,那是云妃居住的地方,锦天绣地、美轮美奂,里头的居住环境果然比舒昭仪要富丽堂皇。 云妃坐在正厅主座,盯着江白竹的眼神让她很有压力。 她一进们,云妃就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看,语气也毫不客气:“你就是那个帮舒昭仪变白变美的奴才?” 在她满有逼迫性眼神的注视下,江白竹很怂的吞了吞口水:“回云妃娘娘,奴才正是。” 这昏君的后宫,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厉害。 云妃冷笑一声:“舒昭仪竟是你帮着治好的。”她似乎也是不太敢相信。 江白竹很是郁闷,不觉得让舒昭仪变白变美,这是有多么神奇的事情。 云妃面上的笑容忽的变得复杂:“江白竹,若是本宫也让你想法子呢?” 江白竹立马站直了身子,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做事也变得大胆起来:“云妃娘娘有何指教?” 云妃面上的笑容又变得淡下来,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她顿了一些,半晌后,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本宫要你给我一记丰胸秘籍。” 鼓起勇气说完,云妃的脸就红了起来。 早在云妃提出这个要求前,江白竹的眼睛是雪亮的,心底早就有数了。 她抬起自信的笑脸:“自然是没问题的,喝完四个疗程,我包云妃娘娘能够如愿以偿。” 云妃立马激动的眼睛发光,入宫这么多年了,因为这个问题,她遭受了不少白眼,而今日,若是有个绝世高人能够治好她的缺陷,她定当感激涕零。 她立马退去面上故作的倔强:“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你能够帮得了本宫,要多少金银财宝,随你开口。” 云妃这是提供了一个发财致富、走上天生巅峰的机会给她啊! 江白竹一下子又充满了希望:“云妃娘娘放心,奴才定当不负众望。” 她找人拿了纸笔,将纸平铺在书桌上,将所需的材料写下,分别是:紫河车、当归、北芪、红枣、生姜、黄精等等,每日辅以鲤鱼、乳鸽或者猪心,总之选一样加入炖开。不仅如此,也需要对-胸-部进行护、促进血液循环。 “云妃娘娘,我现在教你一套护理-胸-部的运动。” 云妃一阵惊愕,脸也红得几乎要冒出火,她活了这么多年,倒是没有听过-胸-部运动:“还有这个?” 江白竹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娘娘,是的,现在我示意一下,娘娘,您记得按照我给出的步骤。” 她手往下,准备摸向自己,可忽然间,却想到了什么,对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男人啊,怎么可能有什么-胸-部? 江白竹尴尬一笑,果断收回了自己的手:“云妃娘娘,要不,我还是写在纸上吧!您就按着我说的去做的。” 云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要不是情势所逼,她又怎么会跟除了陛下以外的男人讨论如此私密的问题? 收好笔墨纸砚,她就命江白竹:“行了,你下去,若是真的有效,本宫自会重重的赏你。” “奴才多谢舒妃娘娘。” 出了云庭阁,江白竹就回到了承恩殿。 谢君泽坐在龙椅上,继续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那几个常来看望他的大臣们都露出伤心难过的神情:“陛下,您的身体状况似乎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微臣寻访名医,怎么就没能找到一个能够治得了大王病情呢?” 谢君泽缓缓闭上眼睛:“爱卿不必担心,这政事还有晋王帮忙,朕也必太劳心。” “说得是,可是陛下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微臣担心某些逆臣贼心不死啊!” 谢君泽更加有气无力:“纵使如此,朕还是愿相信他们不会谋反,凡事都要以好的方面去想,朕绝不会采用以暴制暴的方式。” 大臣点了点头,看着谢君泽大力的一咳嗽,反身想去拿手帕,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一个紧张,只得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在江白竹身上:“狗奴才,还不快去拿手帕。” 第19章 替朕更衣 江白竹忙去拿了手帕,急匆匆递了过去。 谢君泽用手帕捂着嘴,又咳了几下,一尘不染的手帕立马染成鲜红色。 大臣眼含泪水,眼底满是担忧:“陛下,臣定为陛下寻到名医,您放心。” 谢君泽扫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让爱卿费心了,”说罢,他再咳了几下,捂着胸膛,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江白竹:“小江,过来,扶朕去寝宫歇息。” 江白竹回过神的同时,心脏也咯噔一下,不敢耽误,上前去扶住了谢君泽。 “陛下好生歇息,至于朝堂政事,有晋王相助,您大可放心。” 谢君泽勾唇,仿佛很认可大臣的想法,手却暗自拉了拉江白竹,催促她快走。 出了承恩殿,回了寝宫,谢君泽的脸色变了变,毫不客气将她给推开,他似是有些不悦,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狗奴才,那么不识相,朕不是催你走了?” 江白竹心里憋屈,他这是利用她完,还反过来埋怨她? 哼,怪不得别人说伴君如伴虎。 罢了,她不跟昏君计较。 她入宫这么久,倒是第一次来到谢君泽的寝宫,好奇心驱使江白竹的视线来回扫视着。 还没看个完整,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突兀的出现在面前,江白竹本能的被吓了一下,捂着心脏往后退。 “在看什么?” “陛下,没什么,奴才只是好奇。”江白竹的脑袋垂得不能再低。 谢君泽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眼底是江白竹是饶有深意的笑意:“一般女子,绝不会对男子的寝宫有兴趣,除非,你有——” 还未待他说罢,江白竹竭力澄清,立马喊叫:“才不是呢!奴才不是变态。” 她的反应似乎是取悦了谢君泽:“江白竹,你竭力澄清,只会更证明你心虚。” 江白竹气结,眉头皱出八字:“我才没有呢!” 谢君泽盯着她看了许久,明眸皓齿、眼如星辰、唇若丹霞,倒是有几分姿色,人也古灵精怪,,也不知换上女装,会是怎样的,他忽然间倒是有些好奇。 “江白竹……”思索间,谢君泽居高临下的走向她:“朕看,你可以考虑换上女装?” 顿时,江白竹的脸色比死人还白:“陛下,您开什么玩笑?” 谢君泽贼兮兮的笑了一下:“朕只是给你提供建议而已,绝不强求。” 这是什么鬼意见啊!这昏君一定是又想抓弄她。 忍着想痛骂他一顿的感觉,江白竹皮笑肉不笑:“奴才谢主隆恩,奴才告退。” 刚走几步,忽的,身后便响起了谢君泽的声音:“站住,替朕更衣。” 闻言,江白竹脚一顿,几乎是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等等,昏君刚刚说了什么? “狗奴才,慢吞吞的,你想掉脑袋吗?” 江白竹深吸一口气,僵着身子,转了过去,谢君泽早就坐在榻上。 他身长八尺、体型伟岸,剑眉星目、眼眸深不可测,器宇轩昂,完美得毫无挑剔,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可好看归好看,待他卸掉笑意时,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快给朕更衣。”谢君泽又重复。 她没听错,昏君让她伺候他更衣? 怎么办?怎么? 江白竹此刻心跳如麻,不知所措。 待片刻后,她又恢复冷静,她不过就是个御厨而已,不是他的太监和妃嫔,凭什么要帮他更衣。 “陛下恕罪,奴才万万不可。” “为什么?告诉朕。” 江白竹迅速跪下:“奴才卑不足道,怎敢玷污圣体?” “朕不介意。”谢君泽继续坚持。 江白竹几乎要崩溃了:“陛下求您放过奴才吧!”说罢,她将脑袋埋得更低。 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连跟男子独处一室都极少,又何况帮男子更衣这种出格的事呢!她更是做不到。 谢君泽唇角一弯,缓缓朝着她走近,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江白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轻佻、带着固有的撩拨,惊得江白竹双肩颤得不行,面色也涨得红红的。 “陛下,您误会了,奴才……” 谢君泽反手握住她的盈盈一握的腰际,笑容可掬,是平日未见过的热情:“朕清楚,你们女子个个都想爬上朕的龙床,江白竹,若是你好好听话,朕没准还能封你做个昭仪。”说着,他的手一用力,江白竹被拽着离他更近。 他说话的时候,口腔中凉凉的气体都喷在江白竹面上,这种阴冷的触感让江白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昏君,谁要做你昭仪,你做梦!”几乎是本能,杏眸一瞪,她使出吃奶的气力推开了谢君泽,惊慌不已的拔腿就逃出去,仿若半夜鬼一般。 谢君泽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看到她的真实反应,倒是完全愣住了。 普天之下,居然还有女子不愿意当他的昭仪?这也太神奇了吧!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江白竹一鼓作气跑回住所,迅速关门,取出贵重的东西打包好,今晚,她就要出宫,再也不能留在这里鬼地方了,要不然,真会被昏君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才刚收拾好,李总管的声音便从外头传了出来:“小江!” 江白竹赶紧将自己包袱给藏起来,做贼心虚的出来:“李总管,有什么事?” 李总管敲她额头冒汗:“小江啊,我见你跑得很快,以为你遇到什么大事了。” 生怕被李总管发现什么,江白竹赶紧扯了个借口:“我这吃坏了肚子,上了趟茅坑,才舒服些。”说罢,她做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就放心,小江啊,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咱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能帮则帮。” “那先谢谢李总管了。” 待李总管离去,江白竹这才悬下心来,幸好,没让李总管看出什么端倪,不然,麻烦就上身了。 反正她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皇宫这种是非之地。 而离开皇宫的唯一办法,就是悄无声息的翻墙离开。 …… 夜深人静,待到所有人都熟睡,江白竹一番乔装打扮,背上包袱偷偷溜了出去。 即便是深夜都有一班将士在巡逻,这可让她犯难。 不行,这样即便是等到天亮,她都出不了宫。 干脆心生一计,她从地面捡起了一块小石子,往远处一丢,‘咚’的一声,果然惊扰了将士。 “有人!” 将士的注意力被转移,立马往另外一边去。 等到宫墙外的人都走了,她这才歇了一口气,从隐秘处溜了出来,宫墙很高,凭她一己之力,根本就没法爬上去。 江白竹也不傻,早已准备好工具,她将绳子用力一甩,尾端就勾住了宫墙,顺着绳子,她慢慢的攀爬着,摇摇晃晃的往上爬,正要成功,忽的身后一阵低哑、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她身上:“狗奴才,你准备去哪?” 第20章 为什么想逃宫? 这声音……是谢君泽的。 江白竹一惊,连人带包袱摔了下去。 她再睁开眼睛时,谢君泽已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狗奴才,没朕的旨意,你敢逃宫?” 这私自逃宫可是要被灭九族的。 江白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爬起,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陛下,奴才知道错了。” 谢君泽唇角掀起一抹讽刺:“你老老实实回答朕,为什么逃宫?” “奴才不敢说。” 谢君泽皱眉:“朕命你说。” “说了陛下会不高兴。” 谢君泽的脸色更黑:“要你就说,废话那么多干嘛?” 江白竹委屈巴巴的看向谢君泽,杏眸微微一转:“那可是陛下命奴才说实话的,等会奴才若是说的话让陛下不高兴了,陛下可不要再怪奴才。” 谢君泽冷哼一声,反手往江白竹脑袋一敲:“贪生怕死的狗奴才,朕暂且饶了你这条性命,你但说无妨。” 听到谢君泽这么说,江白竹这才放下心:“都是陛下的错,奴才才不想做陛下的昭仪呢!” 闻言,谢君泽一惊,完全不敢置信,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打量了好几下,难不成这小女子真是淡泊名利、宁静致远?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将满腹的猜疑压下去,谢君泽勾了勾唇,面上的认真转而褪去,使劲的敲了她好几下脑袋:“江白竹,你真以为朕会看上你这种庸脂俗粉?不过是逗你开心而已,你还当真了,着实可笑。” 江白竹立马激动的瞪大眼睛:“这么说,陛下真没这个打算?” 触到她眼底的激动,谢君泽有些郁闷,他堂堂一个帝王,竟会被一个女子如此嫌弃?这说出来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是,朕没这个打算。” 江白竹立马放下心,开心得不行:“对,是奴才自己理解错了。” 谢君泽面色又僵硬了些许,没来由的想脾气,这,这女人就那么讨厌他吗? 忽然间,有些不想见到她,谢君泽手一甩:“今日,朕就放你一马,狗奴才,你好自为之,若是再发生像今晚这种情况,朕绝不轻饶。” “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江白竹点头如捣蒜。 今日说明白即可,这样,她就不用急着出宫了。 回到住宅,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个一觉。 而谢君泽却睡不着,一想到今日江白竹对自己嫌弃至极的模样,就甚是心烦。 已过丑时,江公公见谢君泽寝宫还亮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跑进去,却看到将君泽一人俯伏在书桌,手握墨笔,像在写些什么。 江公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陛下果真是勤政爱国,这么晚都忙于国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过来,当他看清楚纸的东西时,江公公吓得差点没晕倒。 谢君泽根本不是在写字,整张纸画着密密麻麻的乌龟。 他自己倒没在意,冷冷的瞥了一眼江公公:“朕不过无聊,想做画。” 江公公诚惶诚恐的抹了一把冷汗,这是画吗?这明明就是信笔涂鸦,若是被旁人看到陛下画乌龟,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谢君泽将墨笔搁到一旁,眉宇皱紧:“江公公,这普天下的女子是不是都想嫁给朕?” 江公公陷入一种为难的境界,“陛下,自然是如此。” 得到江公公的回应,沉思片刻后,谢君泽又继续道:“可朕遇到一个女子,他似乎是不想嫁给朕?”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女子不想嫁给陛下呢?” 谢君泽自己也很纳闷,轻声“嗯”了一下:“是啊,朕也很纳闷。” “为什么陛下如此在意这个问题?是不是陛下看中哪家的女子?” 谢君泽立马否定,唇角扯出近乎嫌弃的笑容:“怎么可能呢?朕才不可能喜欢那样庸俗的女子呢?” 江公公瞧着他的模样,总觉得不对劲,但还是不敢多问什么。 陛下不说的,做奴才才不敢问。 经过这么一晚,江白竹也想通了,一大早,就提着做好的早膳去承恩殿。 谢君泽正在批奏折,江公公拿着拂尘在一旁伺候,他一看到江白竹就眯着笑眼:“小江,这来得及时啊!” 江白竹朝着谢君泽行了礼,就端着早膳到了他的跟前。 谢君泽板着脸,全神贯注的批奏折,两耳不闻窗外事,跟平日那吊儿郎当的无赖样不一样。 “陛下,请用膳。” 她小心翼翼的问候,却被谢君泽硬生生的无视,一双漂亮的大眼眸闪过冷光。 这昏君,一大早给谁摆什么脸色? 江白竹僵硬的站着,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不舒适的状态。 过了不知多久,谢君泽这才停笔,审视她:“今日做了什么菜色?” 迎上她冰冷的面色,江白竹硬邦邦的扯了扯笑意:“奴才知道陛下素来只吃素,就给陛下准备了南瓜粥。” 在听到“南瓜”这两个字时,谢君泽唇角不可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很怀疑,这个狗奴才是故意来抓弄他的,在所有的菜色中,他最讨厌、最不能接受的那种南瓜了。 那种黄橙橙的东西跟屎一样,看了就恶心。 江白竹完全没有察觉到谢君泽的异常,径自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粥味就扩散而开。 谢君泽眼角的余光一瞥去,他确实是讨厌南瓜,但,今日江白竹所做的南瓜粥感觉还不错,一看就足以勾起他的味道,他哪怕吃上几大碗也应该不嫌饱。 闻到香味,江公公默默的吞了口水:“真香啊,可小江,圣上并不喜欢吃南瓜粥。” 还才刚说完,谢君泽毫不客气将话接了过去:“没关系,反正是素的,朕可以尝试。”趁着现在没人,他要赶紧吃上几大碗填饱下肚子。 江公公看了一眼谢君泽,差点喷出来:“陛下,可是……” 谢君泽生怕江公公阻止自己,反正他的事情,江公公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索性,就不要勉强自己。 他接过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味道那叫一个甘甜味美,特别好吃,在一生之中,他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南瓜粥。 他激动的手在抖,忍住自己的情绪:“这南瓜粥还行。” 江白竹早上起得晚,为了省时间干脆就做一道南瓜粥,它所需的材料不多,只需大米、南瓜、糖。 首先一开始,她提前将所需的南瓜切成片,刀功很重要,南瓜必须切薄嫩些,吃起来才不会太老,也很容易入味。 紧跟着,在锅里加入淘好的米,煮到大米裂开之时,再南瓜片放入里头慢慢熬,直到南瓜软嫩可口,这才算大功告成。 “若陛下 第21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正冲着他甜甜一笑的江白竹,脸抑制不住地红了。 他只知道这小御厨很滑头,一肚子的坏水,从未把她当成女人,如今不知为何,看着她,只觉得她美艳绝伦。 他活了那么多年,并没有哪个女人能入他眼。 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谢君泽十分痛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 他皱了皱眉,面色极差,冷冷嘲笑道:“狗奴才,想帮朕天天做膳食,你还不够格。” 江白竹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狗狗皇帝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若不是被逼无奈,她才不想给他做膳食呢! 心里暗暗咒骂了谢君泽,她起身,收拾了碗筷。 “奴才明白。” 说罢,她端着托盘往外走,到了御膳房,李总管兴冲冲的跑向她:“小江,你可真了不得啊!” 看李总管这喜得乐不拢嘴的模样,江白竹猜到是有好事将近。 “云妃娘娘让你过去领赏。” 她心里一清二楚,是她给云妃的丰胸秘籍起了效果。她的眸光立马领了,这领赏之事,她再喜欢不过了。 她赶快跟着云妃派过来的太监一同过去,刚进门,一抹倩影便朝着她过来。 “江白竹,本宫总算是等到你了。” 江白竹不敢妄自菲薄,朝着云妃行了礼:“奴才给云妃娘娘请安。” “快快有起,你如今已经是本宫的大恩人,就不必那么见外了。” “奴才不敢。”江白竹很是尴尬,这云妃的态度转变的太快。 她在皇宫都呆上快一个月了,深知,这深宫必须战战兢兢,稍不注意,怎么死都不知道。 云妃唇角一弯,命人将江白竹给扶了起来,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是江白竹的那一记丰胸秘籍弥补了她的缺陷。 “你暂且抬头,看看本宫。” 江白竹循声看过去,只见她站直了身体,她一改往日的风格,一身襦裙,坦胸露乳,连她这么一个刚刚及笄,还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看了都要鼻血直流。 这、这变化也太大了?从一开始的一马平川到玉峰挺立、沟壑分明。 云妃得意至极:“以后没人敢说本宫是一马平川的。” 江白竹也是个女人,她太了解女人:“云妃娘娘天生丽质,如今,更是锦上添花。” “江白竹,你办事有力,本宫赏你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 江白竹激动得要哭了,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 真是太好了,一百两银子,别说开一间医馆,就算是开四五间都够了。 她带着满脸的喜色,重重的给云妃磕了个响头:“奴才谢谢云妃娘娘。” 她笑嘻嘻的提着一百两银子出了门,面上的笑意几乎是掩饰不住,逢人都热情的打招呼。 胖胖的孙御厨见她一副喜气的模样,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那沉甸甸的包袱:“小江,这是什么?” 江白竹不傻,明白钱不外露:“没什么,就是些药材。” 孙御厨才相信,伸手就要去碰她的包袱:“让我看看,小江,咱俩都这么熟了。” 这孙御厨平日做人油头,总是想法设法往御膳房抽些油水,他这些恶劣本性,江白竹早已熟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她利落的躲开:“孙御厨,都说了只是些药材,等会,我还要给陛下送午膳呢!先行告辞。” “小江——”江白竹就这么做了,都没给御厨看看里头的东西,他气不过:“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肯定是藏着些好东西,我就不信,你能自己藏着掖着不成。” 江白竹前脚刚到御膳房,有几个公公用笼子抓了几只兔子,她立马停下:“公公,这几只兔子能做食材吗?” 他们扫了江白竹一眼:“你是小江?” 印象中,似乎从未与这些公公见过,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知晓他的名字:“是啊!” 他们立马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小江你厉害了,听说昭仪娘娘跟云妃娘娘都是因为你喝了你特制的秘方才变美的,小小年级,入宫时日又不成,小江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江白竹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哪有厉害,厉害的不过是江家世代相传的秘方而已。 “小江,听说你爹爹是个名医?排队去问医的人都要从巷口排到巷尾。” 江白竹:“……” 老江不过是个赤脚医生罢了,话说,这种传言是什么时候有的?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下一秒,其中一个矮小肥胖的公公递给她一张银票:“小江,能不能帮帮我治治隐疾?” 江白竹瞥了一眼银票,愣了愣。 “再过段些时日,我就要出宫了,我这…我听说你是医宦世家,妙手回春、起死回生都不成问题,我家就我一个独子,我这爹娘还指望我能传宗接代,要不,你看看,能不能让我的命根……” 噗,江白竹惊得差点喷出来,切了就是切了,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帮得了他? “不,公公,这事,我还真是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公公,江白竹就磨刀霍霍向兔子。 她嘴里嘀咕着:“对不起,小兔子,是昏君想吃了你,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罢,手中握紧的菜刀一挥,小兔子一命呼呜,提起它的双耳,先放完血,吊在御膳房大院的一颗大树上,从上往下剥毛。 剖腹净膛,将兔肉切成一块又一块,倒入花椒、精油、花椒、酱油、等等各种配料腌制了一个时辰,等到所有的调料都融入兔肉里,再开始开锅上火,开慢火,慢慢的将一小块的兔肉炸成金黄色,随着煎炸的过程,它的香味也不断随着空气扩散出去。 不远处的人闻到这传来的肉香味,馋得不断咽口水:“哪来的香味啊?” “这味道,怕是从御膳房传过来的。” “哎,陛下的膳食,若是能够吃上一块,死而无憾。” 等到所有的兔肉都变成金灿灿的颜色,江白竹将准备好的清水一道,锅底立马发出噼里啪啦的好像是在打架的声音,转而,再加柴火烧到沸腾即可。 当她端着午膳往承恩殿过去时,谢君泽不再是一个人在批奏折,还多出了另一位位高权重的女人,正是当今的太后孝全皇后,而下面全是一行陪坐, 她眼眸微米,神情十足的严肃,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她旁边站着几个嬷嬷,脑袋垂得低低的。 “哀家听说皇帝身边多了个伺候的奴才,就是她?”她不屑的扫了江白竹一眼。 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排场,江白竹心生恐惧的吞了吞口水,他入宫才一些时日,竟连孝全太后都见到了。 谢君泽垂着眼睑,是从未见过的恭敬模样:“回母后,正是这奴才。” “是吗?听说这奴才厨艺和医术都很精湛,哀家倒想看看。” 江白竹一边听着,一股浓浓的不安也笼罩住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22章 滑天下之大稽 谢君泽这才冷冷的扫了一眼江白竹,眼底不带任何的感情,就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一般。 那么陌生冰冷的目光,让江白竹内心产生了一阵又一阵的震撼。 这昏君、有些奇怪啊? “这奴才帮朕做了些午膳,若母后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孝全太后轻笑,眉倒是皱紧:“皇帝的膳食,哀家怎敢嫌弃?” 太后同意了,谢君泽手一示意,聪明的江白竹力不容缓的将午膳送了上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错,不然,她这命就没了。 孝全太后还不清楚这碗里装的是啥:“揭锅。”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江白竹的心脏快跳出来,手抖着,还是将锅盖解开,色泽浓艳,金灿灿的炸兔肉在光下诱惑力十足,不断勾动人的味蕾,香气更是逼人。 孝全皇后被这眼前的美食被吓到了,不断的吞咽口水,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么一盘金黄兔肉的攻势下就快要倒下了。 不单单是孝全皇后,其他的人都看着这么这么一盘美味佳肴瞪大着双眼,就好像是饿过头的野狼恨不得扑上去吃了猎物。 “这、这……”孝全太后激动的说不出半些挑刺的话。 谢君泽在一旁看着,喉头深处不断地抖动着,忍得实在辛苦,光是看着,他都能够想象出这炸兔肉有多么的美味,这对于一个资深吃货来说,便是一种抑制不住的诱惑。 孝全皇后吞了吞口水,忙将一整锅抢了过去:“皇帝,哀家知道你身体抱恙,像这样的膳食过于油腻,不适合你,哀家替你解决。” 闻言,谢君泽面露惶恐之色,反正,他吃不到的,也绝不能便宜了这个老妖婆。 他努力克制,竭力挤出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手却强制的捏住了盘子的一角:“不必了,母后,儿臣知你吃斋念佛,就不用替儿子解忧了。” 说罢,他已经将盘子抢了过来,转向江白竹,眼底闪过一抹叱责:“狗奴才,谁让你做这种膳食给朕,来人呢!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免了她一个月的俸禄。” 作息要做全套,谢君泽也觉得江白竹挺无辜的,可是,老妖婆在场,不做点戏是不成的。 江白竹的面色立马就变得惨白了,双腿发软似的往地上一跪,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了,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还有,她为什么要挨板子? 就这样,江白竹被拖了出去,硬生生的挨了五十板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后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先行离开,只是离开之前,还记挂着被谢君泽收走的黄金兔肉。 江白竹疼的站不起来,气急败坏的摸了一把屁股,眼泪一下子齐刷刷的掉了下来,自打出生以来,她哪挨过这么多板子,今日倒好,她真是被迫破了一例又以例。 该死的昏君,她还以为这些日子给他做牛做马,他就会对她仁慈点,哪知,下手依旧是心狠手辣。 还有,她才入宫一个多月,俸禄就没了。 该死的,这昏君。 江白竹越想就越是恼火,这个时候,李公公走了出来。 “小江啊,这是陛下给你的金疮药。” 江白竹反手一挥,李公公手里的金疮药便摔在地上,给一巴掌再给颗糖,她才不要呢! “不必了。” 李公公一愣,看得出江白竹是真的生气,可做奴才的哪有资格生主子的气呢! “小江,我明白你受了委屈,可我们做奴才的受点委屈很正常的……” “别说了。”江白竹一个激动,屁股上的伤口扯到了,疼得嗷嗷叫,眼泪都掉得更厉害:“李公公,反正就算他要了我这颗脑袋,我都绝对不会再给他做膳,我江白竹不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能被人如此戏耍。” 秉着一腔热血,她跌跌撞撞的走了。 李公公无奈摇头,转身入了承恩殿。 谢君泽坐在龙椅之上,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李公公一来,他便打听起她的情况:“她怎么样了?” “陛下放心,不过是一些皮外伤。” “既如此,她怎么不进来?” 话一落,李公公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能告诉陛下,江白竹正在生他的气,还抛下狠话。 谢君泽也是了解江白竹的,平白无故挨了板子,这丫头能这么善罢甘休吗? “罢了,你下去吧!” 夜深,一道身影悄然落在江白竹所在的偏僻小宅,打开门,偷偷溜了进去。 江白竹疼得睡不着,连翻个身子都不敢,只能侧身而躺,嘴里不停的嘀咕着:“狗皇帝,昏君,暴君……” 她沉底于自己的世界里,竟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直到一道声音毫无预兆的打破了她的沉思:“江白竹,不过是挨了几个板子而已,就那么恨恶朕吗?” 没有想到在这四下无人的深夜,在自己做住的地方还能够听到谢君泽的声音,江白竹就看到鬼吓得浑身发抖。 “谁?” 月光随着谢君泽的靠近越加明媚起来,江白竹望过去,这才看清楚,竟是谢君泽。 轻柔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仿若是他在身上蒙上一层淡淡的余晖,只是,他身上透露的气息依旧是摄人的,让人不寒而栗。 江白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谢君泽:“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死了没有?” 谢君泽勾唇,慢慢的靠近她:“朕怎么舍得你死呢?” 江白竹才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她好心替他做膳食,可这个家伙却让她做挡箭牌。 “谢君泽,我江白竹要是再相信你的只字片语,我就……”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他给捂住。 这一刻,两人的近乎无限拉近,凝聚在四周的气息有些暧昧。 谢君泽似笑非笑的对上她的目光:“江白竹,今日一事,朕向你道歉。” 道歉、道歉就完了? 江白竹想清楚,推开他的触碰,瞪着他:“这事没完,谢君泽,你别痴心妄想。” 这还是他以帝王的身份跟一个卑贱的小御厨道歉,结果还被拒绝了,谢君泽只觉得有些新鲜,他笑了笑,摊手:“行,那你想要朕做什么?” 他轻笑着,深邃的眸子泛着月光,倒是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江白竹皱了皱眉,确实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但、这事也不能这么完了。 她随口一说,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除非,你跟我磕头谢罪?还有给奴才增加俸禄。” 闻言,谢君泽被惊住了,不敢相信:“你让堂堂的一国之君给你磕头谢罪?江白竹,你不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第23章 难不成,你有心上人? 江白竹想了想,她提这个要求,确实不太现实。 但转念一想,就算这要求没法现实,她也绝不能便宜了谢君泽,她气定神闲的看向谢君泽:“反正我不管,难不成我要受白白的受这五十大板吗?” 看来,这丫头不讨个公道绝不罢休。 此此事出无奈,谢君泽斜她一眼,不想因此事跟这丫头关系闹太僵:“最多,朕帮你擦擦屁股。” 他不过随便一说,江白竹的脸却刷的一下红透了,迅速将脸一别:“陛下胡说什么?” 难得看到她这样,谢君泽也想逗逗她,他跟着凑到她的跟前,硬是闯入她的视线之中,令她躲无可躲:“为什么不可?” 江白竹又是一躲:“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就是不行。” 越是问不出答案,谢君泽就越是好奇、兴奋:“赶快告诉朕,难不成,你有心上人了不成?” 眼看谢君泽非要问个究竟,江白竹的眉皱得紧紧的,干脆回他一声:“对啊,就是有心上人。” 如此干脆的回答,谢君泽心里闪过淡淡的恼怒,面上兴奋的笑意怎么也没法维持下去,心里只是回荡着:这丫头有心上人了?究竟是哪个人能成为这丫头的心上人呢? 他心里很不舒服,可究竟不舒服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生怕她看出自己的不悦,谢君泽故作毫不在意:“你这奴才,也配喜欢别人吗?” 出身低贱怎么就不配喜欢别人吗?难道喜欢只配发生在皇亲贵族之间吗? “对,你是九五之尊,全天下的百姓都要朝拜你,那是因为从小你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只因为你生在帝王家,你就能享受这些百姓一辈子都要瞩目仰望的殊荣,所以,你真的觉得你了不起吗?” “谢君泽,人生而平等,没有贵贱之分,哪怕你地位再尊贵,总有一天都要死的。”江白竹十足看不起他这种自视甚高的样子,忍不住一口气就吼了出来。 可当她吼出来后,她就后悔了,谢君泽的脸色随着她落下的一句话一个字不断的阴沉下来,目光也渐渐变得阴寒起来。 被他那么阴冷的目光盯着,江白竹只觉有股寒意从脊背骨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要死了,她真要死了。 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回,该一命呜呼。 她害怕的瑟缩着双肩,将脑袋埋得低到不能再低,本以为谢君泽会大发雷霆,可等了良久,都不见半点动静。 冒着必死的决心,她小心翼翼的抬起脸,只见他早已坐在一处角落,面容被暗影所遮盖着,辨不出喜怒哀乐。 他、这是消气了吗? “你真的认为帝王家就是一份殊荣吗?” 难道不是吗? 谢君泽的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若可以,我真愿意生在寻常百姓家。” 像这样的话,怎么会是帝王说出来的呢? 江白竹有些不相信,忙看向了谢君泽,他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挡住透露她眼底的光。 江白竹朝他看过去,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传入她的鼻翼,清新淡雅,闻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她心中莫名一紧,谢君泽已经走到她的跟前,那双暖手覆盖在她的脑袋:“让你平白无故挨了五十大板,朕跟你道歉。” 脑袋处似有暖意传出来,江白竹的身体变得异常僵硬。 他忽然变得这么温柔,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还有,俸禄的事,你无需担心,待风声过去,朕会给你加俸禄。” 这还差不多。 江白竹手一扬,便将他的手给甩开:“行,陛下好生歇息吧!” 谢君泽看着她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奇怪,他竟然有些不愿意离去?竟希望能够跟她多些独处的时间。 他对自己这连日来的奇怪反应很是不解,可能,他是过于疲乏了。 都这么晚了,江白竹也不愿意跟谢君泽单独待着,她忍不住催促:“陛下去歇息吧!” 谢君泽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她:“拿着,连续擦几遍,不出几日,伤口就会痊愈。” 难不成,他这么晚过来,是特意给她送药不成? 江白竹接过那瓶金疮药,有种要发笑的冲动,怎么说,她也算半个赤脚医生,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伤口发炎呢?挨完板子,她早就给自己擦了独门秘制金疮药,不出一天,她就完全康复。 但她还是接受了谢君泽的好意:“谢谢陛下。” 谢君泽再次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然后沉声离去。 这才一大清早,李总管听闻江白竹昨日挨了五十板子,便提着鸡鸭过来问候:“小江啊!你为我们御膳房挨了多少板子,我是清楚的,小江啊,年轻人就要多忍耐,你放心,我会在背后帮你打点好关系的。” 江白竹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谢谢江总管,你不是知道那……”刚想吐槽一下谢君泽,又想到了这隔墙有耳,于是硬生生的止住了。 大致的来龙去脉,李总管倒是也知晓,手一拍江白竹的肩膀:“我代替整个御膳房感激你,小江,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之后,这御膳房的小厨子挨板子的次数就减少了许多。” 江白竹更加欲哭无泪,是啊,自打她来了之后,昏君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就想着将她往死里折腾。 哎,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走出这深宫之中,怪不得别人常说一如宫廷深似海。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狗皇帝跟孝全太后的关系并不好,她不过就是被当做挡箭牌挨了五十大板,那换做下次,或许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李总管谢谢你的鸡跟鸭了。” 李总管同情的盯着她看:“小江,我先告辞了。” 这李总管前脚刚走,冬青就抱着一篮子的蔬菜和肉过来看她了,她也是从别人的口中听闻昨日江白竹挨了板子。 “小江啊,你身体怎么样了?” 江白竹感激的看向冬青:“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怎么可能会没什么都大碍呢?”冬青心疼的看着她挨板子的部位,坐过去:“小江啊,入宫你不介意的话,今日,就由我来伺候你。” 江白竹分明从冬青的眼里看到那种绵绵的爱意,不光是这点,冬青来见她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俗话说,女为悦己容,莫不成,冬青真的爱上自己了? “你怎么一直傻盯着我看呢?”冬青掩脸而笑,一副羞涩的模样。 江白竹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她哪有盯着她看呢?她果然做出让冬青误会的事了吗?这可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沉思之际,冬青忽的起身,往手心挤了挤药膏:“小江,我帮你涂一下药吧!” 第24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冬青已经快走到她跟前,江白竹吓得抬手拽住她下一步的动作。 “冬青姑娘,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了。” 冬青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并没放心上:“小江,我俩关系匪浅,你无需介怀。”硬生生推开推开她的手。 江白竹一惊,这女人的力气比想象中竟比想象中还要大,她不是跟着谢君泽常年吃素,既如此,哪来的力气?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情急之下,江白竹整个人也站了起来,大声喊了出来:“不是的,冬青姑娘,我已有婚约在身。” 她的确没撒谎,她早有婚约在身,之所以入宫,也是为了避避风头。 下一秒,冬青的手悬在半空中,愣愣的看着她,但很快,她的脸色就这么落寞下来,又失望的垂下脸,小声嘀咕着:“原来,你早有心上人,不知是哪家女子如此有幸,能被你看中?” 终于阻止了她,江白竹暗暗松了口气,正想解释,却看到冬青闷着脸,一脸的失落,他这是伤了冬青的心,一丝歉意从心底一闪而过。 她毕竟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被心上人拒绝,免不了伤心难过。 她该怎么办呢? 江白竹烦躁的挠了挠头发,痛定思痛,这才缓慢回答:“冬青姑娘,你是好姑娘,日后肯定能够遇到一位真心待你的好郎君。” 除了小江,她什么人都不要。 冬青难受的流出一眶泪水,控制不住上前要抱住她:“小江,你就不能为了我……” 不行,绝不行。 生怕冬青心不死,再纠缠她,江白竹吓得连连后退,像乌龟般抱住自己:“冬青姑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违啊!请你能谅解。” 冬青猛吸了一下鼻子,面色越发绝望:“所以说……”她的语气越发弱:“冬青这辈子跟小江再无可能,对吗?” 江白竹顾不上伤她的心,入小鸡啄米般点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要紧。 他此番言语,是真的刺伤冬青的心了,她猛的将手中的药膏往木桌“咚”的一声放下,捂着脸往外跑出去。 总算消停了一会,江白竹松懈的往炕上一坐。 还未坐稳,便有人的声音传来:“还不赖嘛!江白竹,这才入宫多久,就将我贴身的宫女勾得心痒痒。” “啊?” 江白竹愣了愣,猛然抬起脸,谢君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跟前,如同梦境般。 “陛下,您…您怎么会这里?”因为激动,江白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谢君泽似被她给惊扰到,忙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巴,伏在她耳畔:“狗奴才,小点声。” 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檀香味又传入鼻翼,闻起来怪神清气爽的,这昏君身上的味道倒是挺好闻的。 江白竹面上如常,可视线慢慢往下滑,视线不觉落到他的手,丰润白皙、细如葱白、骨节分明,他的手…怎么还能够那么好看呢? 而且,被他手碰过的唇部,似有些奇怪的感觉。 “陛下,奴才不会说出去的。” 谢君泽皱眉,手一收,眼中又恢复了平日固有的冷漠疏离。 他总是这般,忽冷忽热,像猜不透的谜语。 江白竹也没兴趣去猜:“陛下,您为何要过来?” 谢君泽想找个地方坐下,但左看右看,地面乌七八糟、脏污狼藉,都没能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只能抱肩,好整以待的驻足在原地。 她住的地方着实恶劣了些。 “江白竹,你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江白竹眉一扬,一双美眸清澈的放入能见底,笑得如花般:“陛下,是心疼奴才?想帮奴才换个住处?” 哪知,谢君泽立马一甩脸,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痴心妄想,朕会心疼你这种奴才,江白竹,你还真是异想天开。” 好吧,她承认,刚刚不过是心血来潮开个玩笑罢了,可是他有必要将话说得这么白吗? 江白竹也不跟她计较,反正谢君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如此一针见血,她淡淡的回望了他一眼:“奴才有自知之明,陛下不用刻意提醒。” 谢君泽自然没有错过她面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她正咬着下唇,细眉拧着,明显不悦,以他推测,这丫头……生气了。 他有些懊恼的甩了甩手,他不该那么说的。 “江白竹……” 江白竹疑惑的抬起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挥了挥手,又板着脸:“罢了,朕先走了。”走之前,还往木桌上放在一瓶金疮药。 江白竹哭笑不得,这金疮药昨晚就已经给了不是吗? 似怕江白竹误会些什么,谢君泽顿了顿步伐:“朕没别的意思,这瓶金疮药你拿着用,不够的话,朕再另外给你。” 说罢,他轻点地面,如同灵鸽一跃而去。 江白竹叫而不得,只能作罢,注意力落在这瓶金疮药,她的屁股没那么娇嫩,别说擦这么多瓶金疮药,半瓶也足以恢复。 她圆睁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眼底满是疑惑,不过,这昏君刻意过来仅仅只是为了送金疮药吗? 她一甩头,想那么多干嘛,在这波云诡谲的皇宫,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待她避过风头,就马上出宫,绝不留在这是非之地。 她这才刚休息了一天,外面就听到一阵叽叽呱呱的声音。 江白竹被吵得不行,翻了好几下身子,打算忽略这嘈杂声,怎奈,跟她同个部门的郑御厨横冲直撞。 “小江,快快醒来。” 江白竹无力的睁开眼:“何事?小郑。” “丞相府千金病入膏肓,纵使是朝廷御医也无力医治,小江,你医术高明,要不试试吧!” 闻言,江白竹立马从炕上坐了起来,连连推辞,在皇宫活着早已是寸步难行,她才不想再往身上揽重。 “不,不,小郑,我懂的不过是皮毛而已。” 郑御厨倒是不管不顾的拽着她就往外:“丞相大人,我将小江带来了。” 丞相扫了江白竹一眼,没有想到这阵子宫里声名远扬的人竟是个小孩子:“真的是他?”他有些不相信。 小郑肯定的点点头,竭力推荐:“丞相大人,奴才不敢有一丝隐瞒,此人正是江白竹。” 女儿也快不行了,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这种心理,丞相没再多追问江白竹的情况。 “行,你跟我走,若能治好我女儿,我必重赏。” 江白竹呆呆的望着前方,唇角用力的抽搐一下,总觉得自己被小郑给卖了。 “那如果救不活呢?” 丞相顿下步伐,目光犀利的盯她:“那就陪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不过,她真担心,等会丞相千金要是出了半点差错, 连她的命都会赔进去。 第25章 我要你一命赔一命 承恩殿。 谢君泽早就收好了消息,面色迅速沉下来。 “让江白竹过去丞相府是太后的旨意?” 将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回陛下,千真万确。” 谢君泽转动手里的玉玺,唇角渐渐泛起一抹冷笑,太后也太高估了江白竹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堂堂一国之君,对谁都绝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是个卑贱的狗奴才而已,对他还构不成任何的影响。 “暂且顺着太后的意思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臣遵旨。” 下属答应,起身,正准备退下,谢君泽却忍不住叫住他:“等等!” 下属停下:“陛下有何吩咐?” “你且去打听,若伤及那奴才性命,必要时便相救。” “臣遵旨。” 等下属出去后,便只剩下谢君泽一人形单影只,他在原地来回走着,倒是没想到,太后这么快就将在江白竹身上下手。 他竭力让自己淡定些,怕被人看出一丝端倪,却忍不住担忧她的安危。 她何时在他心里存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了呢? 第一次谢君泽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他虽贵为天子,终究有很多人、很多事身不由己。 谢君泽俊朗的面容一点又一点的冷冽下来,握紧的拳头忍不住往书桌上一砸,‘蹦’的一声一阵巨响,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摔的一片狼藉。 李公公一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被吓了一跳:“陛下息怒。” 谢君泽又恢复冰冷的表情:“让人收拾一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陛下放心。” 谢君泽沉声应了一下,心情却是无比的繁重。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御厨,竟也牵动他的心,这要是说出来,旁人要是要笑掉牙齿吧! “陛下,太后请你去承孝殿。” “嗯!” 谢君泽一边出去,李公公拿着拂尘跟在他后边。 承恩殿跟承全殿有一定的距离,谢君泽出门上了轿子好一会儿才到了承全殿。 他去的时候,晋王早已到,晋王跟谢君泽一向是背地里针锋相对的关系,但谢君泽刚进去,他还算是中规中矩的给他行了个礼:“陛下万岁。” “晋王免礼!” 孝全太后也仅仅是扫了谢君泽一眼:“皇帝来了。” 谢君泽不比晋王,他跟孝全太后的关系总是不冷不热的,两人也总是很刻意的保持距离:“儿臣多谢母后盛情邀请。” 晋王那双桃花眼瞥了谢君泽一眼:“陛下最近身体如何?” 谢君泽怎不知晋王盼着自己死,自己庶出的他便能早日继承他的皇位,怎奈,他没那么傻呢!他微微一笑,像是不经意:“多谢晋王关心,朕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晋王将信将疑的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越发深沉:“臣弟还想着帮陛下找些江湖名医呢!” 孝全太后是向着晋王的,便顺着他说下去:“晋王就是有心,这才去了一趟西域,就给哀家带来无数奇珍异宝。” 谢君泽没应承什么,不过是淡淡一笑。 三人没滋没味的吃了一顿午膳,孝全太后忍不住想起那日的江白竹所烹饪的黄金炸兔肉。 “宫里这厨子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差了。” 晋王闻着那味道,更是一口都没吃。 听孝全太后这么一提,谢君泽忍不住想起了江白竹,她被送到丞相府,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 赶了半天的马车,天色将黑时,这才到了丞相府。 江白竹太困了,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了满满的一觉,再睁开眼睛时,耳畔正弥漫着丞相府下人的声音:“将军府到了。” 江白竹忙从马车跳下来,一进门,抬头,便看到门上挂着牌匾,上面刻着丞相府这三个字。 还不等有所准备,便有人急匆匆的领着她走。 跟着丞相进了屋,床上躺着的郑是相府千金钟落雁。 她走近一看,果真是人如其名,有沉鱼落雁之貌,病恹恹的躺着,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像这样的大美人,别管男的,女的看了都会有几分心动。 “大夫快帮她把把脉。” 江白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好像被什么给压住般。 她还是忍着,帮她上千把了脉,她脉象极乱,五心烦热,手心像是要冒出火般,心肾不交,脾不摄血,这症状尤其的复杂。 江白竹皱了皱眉,她跟着老江行医多年,还真没遇过这么棘手的病情。 丞相看着她把了好一会儿脉,紧张的追问:“大夫,如何?我女儿是否还有得救?” 江白竹对上丞相的双眸:“丞相,要我说实话吗?” 这攸关性命,她也不想信口开河。 丞相急了:“快快请说。” “丞相大人,贵府千金这病情很难完全的康复。” 她实话实话,丞相却马上变了脸色:“我不管,不管如何,你都必须救活我的女儿,否则,我说过,要你一命赔一命。” 江白竹只觉得自己冤枉,她这女儿早就性命堪忧,干嘛将这烂摊子丢给她,还让她赔上一条性命呢!说到底,这人就是自私。 既如此,她也绝不能便宜了丞相,总要捞点好处。 为了活下去,她也只能咬牙答应:“奴才定会竭力治好贵千金,但在此之前,奴才需丞相大人答应奴才三件事。” 丞相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小小的奴才竟会给自己提条件? 江白竹豁出去了,也说了狠话:“若是丞相不答应,立刻就杀了奴才,那么,贵千金也活不了。” 丞相的面色沉沉的,想了一会,他还是答应了:“我答应你。” “请丞相立字据为证。” 还要字据?这狗奴才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狗奴才,你真以为本丞相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吗?” 江白竹很是淡定从容,她就是拿准了丞相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丞相大人,有字据为证更为保障,若您不愿意,那么就赐奴才一死。” 丞相拗不过江白竹只得答应,他倒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医术到底是如何的精湛,若是她的女儿没法康复,他定杀了她。 “好,我需要这几类的草药,请丞相让下人准备。” 她开了药方,很快,下人就要将她所需的草药都送了过去,江白竹将所需的草药都捣烂,混在一块,最后再加上她独门秘制的舒筋丸,炼制了一个晚上,才练就了一瓶又一瓶的药丸。 一个晚上没睡,她不仅没感觉到半丝困倦,相反还精神奕奕。 回了丞相千金的闺房,当着丞相与一众下人的跟前给丞相千金服下。 这才服下,丞相就紧张的问道:“我女儿何时会醒?” 江白竹勾唇:“再过三个时辰。” 丞相将信将疑的扫了她一眼:“信,我信你一回,若是三个时辰后,我女儿没醒过来,我就会杀了你。” 三个时辰后,江白竹只听到一声尖叫:“大事不好,小姐吐血了。” 她心一动,跟着一行人冲了进去,那小姐正起身,不断的吐血,地面猛的被染红,这一个画面是说不出的惊悚。 第26章 留着她,自有用处 “狗奴才,你……”丞相看了一眼女儿,掏出长剑就要往江白竹的脖颈过去。毫无预兆般,剑端被一根石子给砸中,力道之大,剑硬是从丞相的手里飞了出去。 江白竹害怕的闭了闭眼睛,等了半晌,脖子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她才睁开眼睛。丞相站在原地哆嗦着,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传家之宝麒麟剑就这么摔烂。 新仇加旧恨,丞相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眶,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江白竹身上:“狗奴才,我要杀了你……” 完了,这回,真的小命不保。 江白竹一个紧张,转身就跑了。可丞相紧跟其后,要看着就要被追上,她越来越害怕,就差点叫出声。 她只顾着跑,没注意前面,就这么撞上一堵重重的肉墙。 “啊——”她抬起头来,一看是谢君泽,他不明意味的眸光正朝她落下,阳光衬得他俊美的脸越发的皎洁,他面上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深沉,根本让人猜不透。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班奴才,声势浩荡。 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了他,江白竹就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陛下,救命啊!丞相大人要杀我……” 谢君泽深眸微咪,将她往身后一推,冷冷的眸光看向丞相:“钟丞相,朕听说你带走朕的御用厨师,原来,你是打算杀她灭口。” 他还是放心不下,只能亲自过来丞相府一趟。 即使会暴露,也不在乎,在这几年里,他巩固了不少势力,再给他一些时日,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力挽狂澜。 想到她刚刚差点就没命了,他的心里闪过一丝的侥幸,亏他及时赶到了…… 钟丞相身子一颤,猛的跪倒在地,房内一行人也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陛下赎罪,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想不到这个傀儡皇帝,气势竟如此骇人,这、他倒没有料到。 可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收获?这或许会是谢君泽的缺点。 钟丞相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太后这一步棋算是下对了。 有了皇帝撑腰,江白竹就重整旗鼓,指着丞相,不断的指控他:“陛下,他就是这个意思,刚刚若是陛下来晚了一步,奴才的小命就没了。”说完,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委屈,江白竹还刻意挤出了眼泪。 谢君泽眼神越发冷清:“你好大的胆子啊!连朕的人你都敢碰,钟丞相,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钟丞相将脑袋埋得更低:“这是太后的旨意,太后娘娘命我在宫中挑选一人来为小女治病,结果……”说罢,他转身,眼底含泪的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儿:“这奴才竟然对小女下毒。” 她这明明是在救她的女儿,没想到,这钟丞相居然恩将仇报,江白竹气不过:“钟丞相,那你看看吧!瞧瞧我究竟是害你的女儿,还是在救你的女儿。” 她的话刚落下,大床上便传来钟落雁虚弱的声音,很小,旁人却听得很是清晰:“爹爹,我身体好多了。” 钟丞相一愣,他没听错吧! 谢君泽冷声道:“钟丞相,你现在可以看看贵府千金到底如何了?” 钟丞相深吸一口气,忙起身,往床上一看,果真,钟落雁苍白的面色已经慢慢红润了起来,恢复了血色。不过很奇怪的是,她并没从父亲的脸上看到那种该有的欣喜。 这狗奴才…真将他的女儿治好了? 惊愕之余,钟丞相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恐惧所萦绕:“快命人把一下脉。” 下人命人请来府里的医生,替她把脉,钟落雁的脉象恢复了稳定。 钟丞相哑口无言,无力的跪在地上:“是臣鲁莽,差点要了这位小兄弟的性命,求圣上赐罪。” “赐罪?你欺上瞒下,妄图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太后身上,凭这点,就足以诛你九族。” 诛九族,不至于吧!这也太严重了! “陛下,丞相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此啊!” 谢君泽眸光一转,看向身边的江白竹,看着她舒适的容颜,他的心情又有了几分舒缓。 “那你说说,朕应该怎么惩戒丞相?” 江白竹怕她再继续说下下去,就里外不是人了:“奴才认为,可以从轻惩罚。” 他也没指望江白竹用恶心待丞相一家,不过就是随便问一些而已,他的心莫名动了一下,转而对丞相道:“钟丞相欺君罔上,禁足三个月,收回军权财权,不得干涉政事。” 钟丞相一家子唏嘘不已:“臣领旨。”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江白竹丝毫不同情钟丞相一家,她总觉得这事没有自己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在回宫的马车上,谢君泽首次对她敞开心扉:“江白竹,你怕不怕?” 这话可把江白竹给惊到了,她哆嗦着:“奴才怕。”她怕,当然怕。 谢君泽扯了扯唇:“江白竹,朕不会让你死的。” 换做旁人,面对九五之尊说的这番话,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江白竹却只有疑惑不解:“为什么?” 谢君泽轻声一笑,纤细的指尖刮了她的鼻子:“留着你这条命,以后会有很大的用处。” “有什么用处?” 她认真的问,谢君泽也就认真的回答:“嗯!很好用!各种场合都能派上用处。” 江白竹“啊”的一下指控他:“敢情陛下把我当成物品?” 谢君泽白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的问题是多余的:“难道不是吗?” 是她自作多情了,原来,在昏君的心里,她竟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罢了,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马车一路颠簸中,江白竹一宿没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谢君泽却没睡,手撑着侧脸,一直盯着她看了好久。 马车里还有旁人在:“陛下,此次咱将动静弄得如此之大,就怕太后那边……” 谢君泽俊朗的面容是一片泰然:“无妨!” “陛下,他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为了她如此大动干戈,真的有必要吗?” 再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朕留着她,自有用处。” 待江白竹醒来时,她已躺在炕上,身上早就盖上一条薄被。 淡淡的龙檀香传入鼻翼,又是那个昏君的味道…… 江白竹忍不住将薄被提了起来,凑上前,本想去闻一下,脑子冒出谢君泽眯着眉眼、笑得一脸淫-邪的模样,打了个哆嗦,忙将薄被给摔开。 咦!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间会想起昏君了呢? 双颊有些泛红,江白竹摸了一下脸,赶紧去打了一桶水洗脸,脸很快就变得冰冰凉凉。 夜晚,肚子有些饿了,刚准备转身,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愣了愣,反应迅速的看过去,角落里钻出一只又肥又大的鸡。 她摸了摸肚子,想象出烤鸡那浓香四溢的画面,不能控制的吞了吞口水。 她都累了这么久,还是吃下烤鸡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吧! 第27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小鸡,可就对不起了,我肚子实在饿得不行。”生怕惊动小鸡,江白竹尽量放慢脚步过去,这才走了几步,小鸡似被什么给惊动,翅膀连连扇动,飞向了屋顶。 江白竹神色一变,想抓又抓不到,只觉得心里懊恼。 在这节骨眼上,连只鸡都成心为难她,她这做人未免太失败了吧…… 她摸了摸空空的腹部,哎,要不去御膳房找点吃的 。 才准备溜进去,只见平日里空无一人的御膳房一个黑衣人正在胡乱翻弄着东西。 江白竹看了过去,心生疑惑,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看她这身装扮,铁定是刺客。 宫里进刺客了…御膳房那是什么地方,寻常人哪能进去呢? 所以,此事铁定不简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拔腿跑就完事了。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后退,以为这一切能顺着自己所思所想,怎料到,这才走几步,那道在御膳房的影子咻的一下落在她的跟前。 江白竹愣了一下,缓缓的回过神,盯着眼前那道满身戾气的黑影。 完了!这回连事不关己都做不到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认怂算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黑衣人被她的话给惊了一下,手持长剑架在她的脖颈上。 “先别那么激动嘛!我这人嘴巴最牢了,大侠,你真的不用担心。”江白竹的手紧紧的捏住剑一端,往外推开。 黑衣人则是慢慢的打量着眼的人儿,眼眸狠狠一咪紧:“今日栽在我手中,算你倒霉。” 江白竹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大侠,饶命啊!小人不过就是一条贱命罢了,杀了小人,会脏了您的剑。” 这么怂,还以为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奴才罢了。 看着她如此胆小怕死,黑衣人打从心里瞧不上她。 “孬种!” 孬种就孬种,只要能活命,怎么骂她都行。 江白竹完全没放在心上:“大侠,饶命啊!” 黑衣人皱眉,手一缩,心想杀了这么一个鼠辈,岂不脏了自己的手。 他修长的身子一转身,脚轻点地面,一跃,就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江白竹捂着自己受惊的心脏,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发凉,刚刚…她的小命就差点没了。 这宫里真是波云诡谲。 一个晚上,肚子饿得打滚,江白竹却是再不敢折腾了。 忍着饿意,就这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今日,是云妃的生辰,谢君泽到了她所在的云月阁为他庆生。 云妃一身高腰襦裙,袖不掩肘,长与腰齐,布料又薄又透又露,丰满的两ru隐约可见,让人看了鼻血直流。 “陛下……”她已命人做了膳食,待谢君泽一来,就直接殷勤的迎了过去。 她很自信今日定能将谢君泽拿下,母凭子贵。 谢君泽愣了愣,从头到下扫视她一眼,总算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这着装打扮媚俗不已,跟青楼女子有何区别? 云妃得意洋洋的撑了撑腰:“陛下,臣妾日盼夜盼,总算将陛下盼来了,谢谢陛下今日特意过来为臣妾庆生。” 她自以为谢君泽会对她刮目相待,哪知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板着脸立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才落座。 正值晌午,云妃命人做了那一桌的膳食,谢君泽吃了简直是味如嚼蜡,脑子里全是江白竹做的山珍海味,一对剑眉竖的紧紧的。 云妃见他似乎不开心的模样:“陛下,是膳食不满意吗?” “云妃,你不知朕有厌食症?” 云妃忙惶恐的点点头:“成妾口无遮拦,望陛下恕罪。” 谢君泽食而无味的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云妃,今日是你的生辰,朕命人为你准备了一块前价值连城的宝玉。” 说罢,李公公立马就恭恭敬敬的将宝玉送到了云妃跟前。 云妃看了一眼,这宝玉色泽明亮、摸起来手感也舒服,她简直是爱不释手:“谢陛下。” “爱妃不用跟朕客气。” 他不过是客套了一句话,云妃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眼泪便掉下来。 谢君泽皱了皱眉,没太懂:“爱妃对朕送的宝玉不满意?” 云妃摇头否认:“不是,是太喜欢了,只要是陛下送的,臣妾都喜欢。” “是吗?”谢君泽的眉宇皱得更深,莫名的,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他就想起了那夜跟江白竹上山采药的情景,她也掉了泪。 想着,心底的某块地方莫名的就变得柔软起来。 对了,他答应过江白竹要给他加俸禄,这两日政事繁忙,他还忘了。 “爱妃,朕还有政务缠身,先走了。” 说罢,他毫不眷恋的起身。 想着,他不过才来了一会就要走,云妃紧张的拦住他:“陛下,您从未在臣妾这里过夜,不如,今晚让臣妾好好的伺候您。” “今天就到这儿吧!” 谢君泽拒绝的如此干脆,云妃自然是有些难过的。可也不好做挽留,只能恭送谢君泽离开。 谢君泽走出云月阁几步,身后的江公公手拿拂尘忍不住问道:“陛下,现在还回承恩殿吗?” 谢君泽的脑袋一个灵巧的身影一闪而过,唇忍不住扯了扯:“回!还要叫上一个人陪着朕。” “谁啊?陛下。” “江白竹。” 江公公看着谢君泽面上难得露出的那宠溺的笑容,只觉得疑惑。 陛下、这笑得很诡异? …… 江白竹在午睡之中,就收到了旨意,说是让江白竹备上点心去承恩殿。 她一肚子疑惑:今日是云妃娘娘的生辰,按理来说,狗皇帝不是会留在云月阁过夜?怎么还有时间召她过去? 她也没想太多,转身便去御膳房选了材料,分别是荞麦粉、面粉、肉馅。只需三个简单的材料,就能够做出一道香气腾腾的小点心。 她先是将面粉揉成一团,将事先调制好的肉馅加进去搅拌在一起,搅拌均匀后,擀成饼状。 然后往锅里加点油,待油沸腾后,再将面饼往锅里蒸煮,最后撒上葱花即可。 待有下人催她去承恩殿时,她早就将一旁的肉馒头做好了。脚一抬,人就已经到了承恩殿。 谢君泽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肉馒头,还没吃到,他早已被肉馒头诱人的香味馋得口水都快要流了。 江白竹看他这发馋的模样,哪还有一点九五之尊的矜持。 “陛下,你要是再盯着我这肉馒头,指不定,这肉馒头会紧张得破裂而开。” 谢君泽吞了吞口水,手一挥:“快送过来给朕尝尝。” 刚端过去,香气腾腾,谢君泽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往嘴里塞,一吞入口,立马流露出一副满足的模样。 对,就是这个味道! 第28章 道貌岸然的坏男人 “陛下,味道甚好吧!”江白竹也想吃一口,假装淡定的问道。 谢君泽也聪明,怎不会知道江白竹的心思,他故意抓了一个肉馒头凑往她跟前:“嗯,味道甚好,怎么?你也想吃一个?” 江白竹大力的吞了一口口水,只看到谢君泽眼底闪烁着邪气。 这昏君…怕是又要耍她? 她有骨气的转了个转脸:“奴才不饿。” “真的不饿?” 为了刺激江白竹的味蕾,他故意抓起其中一个往她跟前晃了晃。 闻着那沁人心脾的香味,江白竹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快要没了,猛的捂住鼻子,这样的话,狗皇帝就没法折腾了她吧! 就在江白竹自以为能够全身而退之时,谢君泽冷不防就叫了她一声:“江白竹……” 叫她干嘛? 江白竹愣得嘴巴都张开了,谢君泽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肉馒头往她嘴里一塞。 “唔!”江白竹吞了吞,一整个的肉馒头没嚼烂就吞了下去,她差点就被噎死了,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用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完全的吞了进去。 江白竹冷冷的瞪着一旁的罪魁祸首谢君泽:“谢君泽——” 谢君泽也有些抱歉,他刚刚不过是为了逗她:“江白竹,朕不是……”刚想说不是故意的,江白竹握紧的嫩拳早就朝着他伸了过去。 谢君泽好巧不巧的躲开,只见她喘着粗气站在一处,眼里是满满的怒恨。 “谢君泽,你想害死我啊!” “朕不过是想逗逗你嘛!” 逗、这攸关性命的事情怎么可能是逗她呢?她看这昏君就是居心不良。 罢了,她惹不过、还躲不过嘛! 此地不宜久留,江白竹找了个借口要走:“奴才先行告退。” “你还有事?” 江白竹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不想在此地多停留多一秒:“是,奴才厨艺差,还得多多斟酌一番。” 谢君泽扫了她一眼,心里倒是明白,这丫头不过是像躲他。但他像是凶神恶煞之人吗?她有必要对她百般抗拒吗? 她退下后,李公公又走了过去,看着谢君泽盯着她远去的地方,一肚子疑惑:“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谢君泽盯着她离去的地方,眼底泛着从未见过的柔光:“朕之前答应给她加俸禄,李公公,传朕旨意,给她每月三十两银子。” 自古以来,御厨每月的俸禄不过才五两银子,这陛下给江白竹也加得太多了吧! 谢君泽见李公公顿了好一会儿,皱了皱眉:“李公公,有意见?” 李公公心生慌张,他不过是个奴才而已,怎么敢有什么意见,可这陛下对江白竹也好得过头了吧!真是容易让人心里犯嘀咕:“奴才不敢。” 李公公将陛下的谕旨给传了下去,那时,御膳房还有其他人在场。 一听此,很多人都为江白竹高兴:“不错啊!小江,你才来御膳房多久,就能够让陛下如此赏识。” 李总管更是器重无比拍了拍江白竹的肩膀:“小江啊,以后御膳房的未来就要靠你,你可要在陛下的面前帮我多多美言几句。” 这昏君…怎么会忽然间增加她的俸禄呢?仔细想,江白竹不仅没有半丝高兴,还生出些许的恐惧。 难不成,昏君又在暗自筹划什么阴谋? 她想知道事实真相,但又不敢问,只能趁着晚膳之时旁敲侧击。 “陛下…”在一旁伺候时,她低眉顺眼的出声。 谢君泽扫了她一眼,眼神没有丝毫的情绪,等着她将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她不语时,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就让江白竹很是害怕,她的声音更轻,声若蚊蝇:“陛下,奴才斗胆问一句,您为何忽然间给奴才加俸禄?” 谢君泽的眼神更加让人抓摸不透:“怎么?嫌少?” 当然不是嫌少了。 只是这平白无故的,难免让人心生恐惧。 尽管,他上次答应过她加俸禄的事,在江白竹看来,谢君泽不过是随口一说,她也没真正往心里去。 “陛下……”江白竹双腿一软,很没骨气的跪在地上:“奴才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求陛下饶奴才一家。” 谢君泽有些猝不及防:“你认为朕赏你,是另有所图?” 江白竹圆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反问:“难道不是吗?” 他没功劳在身,成日只会惹他脾气,他还给她加俸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君泽的脸色立马就黑下来,狭长的眸子也一下子挑起:“在你看来,朕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话非要说得这么直白吗?江白竹不知所措。 若回答是,她这小命铁定就不保了。 若回答不是,不就口是心非了吗? 总之,进退两难,这狗皇帝是让她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给自己找两个台阶下:“既然陛下没其他的意思,奴才谢主隆恩。” 谢君泽的眉宇皱得很紧,以前,不管别人怎么误会他、他都丝毫不上心,可是,江白竹就不行。 他唇角泛起冷笑,手指捏起她的下颌,几乎是一字一顿:“听着,江白竹,以后再敢同朕这番说话,朕一定会要你了你的脑袋。 江白竹对上他冷冽的双眼,眼观鼻鼻观心,想了想,这才挤出笑意:“陛下放心,奴才全听陛下的。” 不知谢君泽在搞些什么事,他不说,她也不敢问。 好不容易快退下之时,便有人传来传讯:“陛下,舒昭仪求见。” 现在也不早了,舒昭仪特地过来,舒昭仪过来焉能为何事,不过就是为了求宠幸而已。 谢君泽心里跟明镜似的,微微一挑眉:“传朕意思,告诉舒昭仪,朕政事繁忙,若非国家大事,一律不得见朕面。” 李公公忙应道:“喳!” 江白竹扫了一眼谢君泽,心里却是嘲讽的话:“好个道貌岸然的坏男人。” 他这还叫政事繁忙,这分明,就是拒寝。 江白竹有一点很不明白,他后宫佳丽三千,偏偏形容虚设,他自己也是拒女人于千里之外。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何? 莫非…他不喜欢女人…江白竹忍不住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谢君泽。 谢君泽似接收到她眼中散发的信息,蹙眉,这丫头…难不成将他给想歪了不成? 他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下,故作一本正经:“有话直说。” 江白竹看着他的目光更加小心翼翼:“额…陛下,我一直都有个疑惑,各宫娘娘貌美如花,您怎能坐怀不乱?莫非,陛下您根本……”不能人道。 第29章 让你试试朕是否能人道? 她不过是做个大胆的猜测,可谢君泽的面色随着她这番话已经沉得不行。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丫头竟将自己当成异类、 “你怀疑朕不能人道?” 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江白竹还是坚定的否认:“哪有,奴才才不是这个意思。” 谢君泽眉宇皱得极深,忽的转了转高大的身躯:“若你执意这么想,朕就给你证明看看,朕到底是不是能人道?” 哇曹!这话内涵丰富啊! “不…不必了…”江白竹捂着脸,不敢往下想。 “要不要试试?”她一怂,谢君泽眼底倒是冒出阵阵笑意。 江白竹使劲的摇头:“不必了,奴才谢主隆恩。” 谢君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算了,不逗她了,这丫头开不起玩笑,等下认真怎么办?他可一点都不喜欢她。 吃饱了,他就要练字了,这是谢君泽的习惯。 “江白竹,给朕磨墨。” 江白竹一怔,赶忙上前磨墨,她磨墨的技艺十分熟练,就连谢君泽都很诧异:“江白竹,你在家中常练字?” 他这是在夸她磨得不错,江白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家父倒是教过我一些皮毛。” 谢君泽不禁感慨:“已经不错了。” 夜漫漫,四周都很安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谢君泽全神贯注的练字,江白竹站在一旁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娇躯摇摇晃晃。 练了有一会,墨水快没,“江白竹……”他刚想让她磨墨,这抬头看过去,便硬生生将剩下的两个字给吞没。 她困了…也罢,让她好生休息。 谢君泽勾了勾唇,将笔放下,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了起来,往床榻过去…… 翌日。 扎扎实实睡了一觉,江白竹正舒展着懒腰,从软塌之中悄然睁开双眸。 这床榻太过柔软舒服,她一生中,从未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榻。 江白竹在床上躺了片刻,一阵又一阵好闻的龙檀香传入鼻翼之间,对了,她现在所在何处?好像不是又破又旧的茅屋? 因为床榻太过舒服了,她特地翻了身,忽然之间,她似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猛的坐了起来。 她竟然睡在龙床上…等等,她不会侍寝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还在,也跟昨日一模一样。 这么说,没侍寝,身子还在。 劫后余生之后,江白竹一阵心惊肉跳,跌跌撞撞滚落了下来,天哪,她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啊? 努力搜索着昨日的一些记忆,比如说,她是怎么上的龙床,可想破了脑袋都没有半丝的印象。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江白竹瞪大双眸看了过去,恰好跟谢君泽四目相对。 一个是陷入极度的惶恐,另外一个则是十足的风轻云淡,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江白竹吓得练练磕头,完了,她怎的就上了龙床,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陛下恕罪,奴才真的什么毫不知情。” 谢君泽看着江白竹那副怂样,忍不住勾了勾唇:“你怕甚?” “奴才不知为何会上了陛下的龙床,奴才冤枉啊!” “江白竹,给朕起来。” “不敢,除非陛下免了奴才的死罪。”江白竹江脑袋垂得更低,这爬上龙床可是死罪啊! 谢君泽越发无语了,都说免了她的死罪,这丫头…怎么听不明白。 他的脸变臭:“你若再不给朕起身,等会,朕就真要你的脑袋。” 他都这么说了,江白竹这才放心的起身,反正这事貌似跟她关系不大。 “那陛下…奴才先行告退。” 再继续呆在这里,肯定会尴尬的,江白竹赶紧跟谢君泽请辞。 谢君泽也应承了。 在他带着深沉的目光中,江白竹连爬带滚的往外跑。 好不容易到了外面,整颗心脏都不断在打鼓。 她将身体贴在宫墙之上,双颊红通通的,想到她昨晚一晚居然睡在临床上,她就觉得不可思议,同时间,心底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这龙床她也躺过了,这辈子,真没有什么遗憾的。 冷静了一下,她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李总管早早就在等她。 见她回来,这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小江,你去哪了?这一清早都没见到你的人影。” 总不能告诉他,他一宿未归是睡在了龙床之上。 江白竹心虚的偏开视线,故意转移话题:“不知李总管有何事相告呢?” “也没啥事,就是我有一个兄弟进宫了,被调到御膳房这边,小江,你能否教教他?” “李总管,我倒是想教教他,只是我心有力余不足。” 李总管听江白竹这么说,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近前去,将手搭在江白竹的肩膀上:“小江啊,你就帮帮忙,日后,若有好处少不了你。” 自打她入宫,李总管待她不薄,江白竹一时心软,便只能应承了。 “行吧!” 说罢,两人再聊了一会,李总管就先行离开。 江白竹这屁股还没坐热,云妃就派人将她请了过去。 她这才刚进宫,一阵锥心刺骨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江白竹愣了愣,刚才踏入云月阁,就看到云妃正在掩脸哭泣。 顿时,她无比的紧张:“奴才见过云妃娘娘。” 云妃听闻她的声音,缓缓抬头:“江白竹,你告诉本宫,为何本宫变美了,陛下还是不肯看本宫一眼?” 江白竹也对她表示同情,可这些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知晓。 “本宫很是爱慕陛下,自打进宫见陛下第一眼,本宫就发誓要做陛下的女人,只是,本宫终于做了他的妃子,他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本宫一眼,入宫三年,本宫深知还未睡过他的龙床……”她越说越伤心。 谈到龙床,江白竹的脸一阵烧红。 她昨晚好像在龙床躺了一宿,若云妃娘娘知晓此事,会不会气得掐死她呢!想想,江白竹就一阵后怕。 舒妃又走过去:“本宫知陛下是个病秧子,但本宫不嫌弃,你说为何,陛下就不能读懂本宫的爱?” 江白竹连连点头,这舒妃的爱确实是太伟大了,她就想不通了,偏偏谢君泽就不动心了? 她抬头,仔细的打量着云妃,仔细说来,这云妃也算是美人胚子,如今,用了他的丰胸秘籍,更是美若天仙。 “江白竹,你能否帮帮本宫?帮陛下开一记良药,让陛下能够迅速爱上本宫的。” 有这等药吗?除非是春药。 可是,俗话说医者仁心,药是用来救人,绝不是用来乱性的。 见江白竹欲言又止,云妃笃定江白竹能够帮得了她:“江白竹,你就帮帮本宫,若此事成,你要什么荣华富贵,本宫通通都给你。” 第30章 天下没免费的午餐 应承了舒妃后,江白竹这才离去。 离了云月阁,她忽然间有些后悔。 就这么轻易将此事答应下来,似乎过于不妥。下药这般手段毕竟见不得光的?若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铁定会招来杀身之祸,这该如何是好? 她犹豫着,不该如何是好? 时间一晃,又到了晚膳时分。 御膳房只剩她一人,趁着无人的最佳时机,她从身上取出一包粉末,此药无色无味。 看着锅里正在沸腾的排骨汤,江白竹闪过片刻的犹豫:这药到底是下还是不下? 在犹豫的片刻,有人喊了她一声:“小江啊!” 江白竹手不经意一抖,用袋子装的粉末也往前一倒,全然下了锅。 木已成舟,此事弥补了。 她忙装作无事人般应声走了出去。 “李总管,有何事?” “小江啊!这是我老家特产酸腊肉,特意拿来送你的。” 天下无免费的午餐,天下也无白占的便宜,李总管之所以凡事笑脸相迎,处处献殷勤,无非是想借花献佛。 教会徒弟,师傅哪能有饭吃,江白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将那一斤腊肉往前推开:“多谢李总管一番美意,可这无功不受禄啊!”这么一斤腊肉,可不能将她收买了。 “小江啊,咱俩啥关系,何必说些客套话。”李总管继续往他手里一推。 看推辞不了,江白竹也不跟他绕圈圈,话还是直白些,免得日后越弄越复杂:“李总管,这一番盛情难却,但这平白无故的,还是算了。” 眼看江白竹拒接他的腊肉,李总管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好吧!小江,你才高八斗,如今又是娘娘跟前的红人,是啊!我确实高攀了你。” 江白竹才懒得理他,他的家的厨艺传内不传外,这是祖宗的规矩。 规矩,便绝不容打破。 “李总管严重了,换做人,都不会受嗟来之食。” 李总管扫了她一眼,江白竹淡然的站着,不收,只是缓缓的笑笑。 他的心头又是一阵气闷。 这个可恶的江白竹,给脸不要脸,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才入宫几日,就如此目中无人了。他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李总管收好腊肉,暗暗记恨在心,却又拿不了江白竹办,他走着,逛了几圈,就跟老熟人煽风点火。 他这张嘴毒的很,这说气话也是一针见血。 “这江白竹傲气得很,如今被舒昭仪跟云妃赏识,怕是不把御膳房这上上下下放在眼里。” 江白竹入宫才些许日子,就处处得宠、处处受赏,与他同进宫的御厨们早就眼红嫉妒,不过早些日子一直闷在心里,谁也不敢信口雌黄。 李总管先开了口,他们也就肆无忌惮:“就是嘛!李总管,这个江白竹,早看他不顺眼了,整日阴阳怪气的,葫芦里也不知卖的是什么药。” “我看她两面三刀,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总管,您可得提防一下她!” …… 江白竹卷起衣袖,加柴添火,这才疾步端着晚膳往承恩殿方向过去。每走一步,江白竹心底都十足的忐忑。 手端着托盘,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路上,熟人跟她打招呼,她不擅长干坏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都一个劲埋头,生怕被旁人看出她的心思。 这给陛下的膳食可是加了药,若被查出,她这铁定被杖毙而死。 短短的一小段距离仿佛是经历半个世纪一般,终于来到承恩殿。如同往常般,谢君泽正在埋头看奏折,一身明黄色龙袍,身材颀长,面部线条硬朗。 江白竹小心翼翼的打量他几眼,见他一直埋首看奏折,这才敢鼓起勇气给他送晚膳,可心里却七上八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不然她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此刻,大殿只有李公公在一旁伺候着,他用平日固有的善意笑容盯着江白竹看。 不知为何,江白竹心底却生出满满的心虚,她甚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公公已经看破了她的阴谋。 准备退下时,谢君泽正襟危坐的身躯一动:“江白竹……” 江白竹狠狠一颤,神色张皇,声音极具颤抖:“陛下,有何吩咐?” 谢君泽盯着她看,眼底掀起一丝波澜,总感觉今日的江白竹怪里怪气:“江白竹,你…” 江白竹心跳加快,不敢跟谢君泽对视,她生怕再跟他对视几眼,她就会忍不住将下药的真相一五一十招出来,对天子下药,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现在,她还不想死。 她强装镇定:“陛下,所谓何事?” 谢君泽扯了扯了唇,反手指了指晚膳:“还没揭开锅盖?” 江白竹愣了愣,原来指的是这个:“陛下恕罪,奴才一不小心忘记了。”说着,她脚底生风般冲过去揭开锅盖。 今日的晚膳是酸菜脆笋鸡肉粥,首先需将大米在水里浸泡一个小时以上,冷锅下锅慢慢熬煮,等到大米煮熟后,再将切好的笋片、剁碎的鸡肉、靓好的酸菜全部混合加在一块,煮至沸腾加入适量的盐即可。 这么一揭开,风顺着粥的香味传了过来。 谢君泽不由得胃口大增,忍不住端起精心烹制的粥,一勺又一勺的吃了起来。 看着他一粒米也不剩的吃个干净,江白竹惶恐的吞了吞口水。 今晚,谢君泽应该能够大战几百回合了,舒妃就能够得偿所愿,她这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她手劲大,药也下了多些。 在沾沾自喜时,谢君泽挑了挑眉:“江白竹,在想什么?” “陛下,奴才没想什么。” “还说没想什么,我看你,心不在焉的,老实招来,你莫不是瞒着朕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 江白竹也不傻,怎会这么招了:“陛下多虑了,就算是借奴才几百个胆子,奴才也没这个胆。” 谢君泽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打量了几番,总感觉这事不简单,但也没细想。 “退下吧!” “奴才遵命。”江白竹悻悻的退出去。 这才前脚踏出,舒妃的贴身丫鬟芙蓉就过来打听:“江御厨,舒妃娘娘托我问事办得如何?” 江白竹沾沾自喜的冲着她比了办成的手势:“这事十有八九成了。” 芙蓉也为自个的主子高兴,舒妃娘娘今晚若能被陛下宠幸,便会成为被陛下宠幸的第一人,从此光宗耀祖,步步攀爬,做丫鬟的也能沾沾光。 她取出一锭金子,往将白竹身上一塞:“多谢江御厨。” 她蹦蹦跳跳的回了住寝,推门,凭着感觉取出蜡烛,正想点上,借着月光,地上是一抹深沉的影子,杀气满满。 江白竹一懵,心头一跳。 贼,进贼了。 第31章 自食恶果 盯着地上那一抹深沉的黑影,脑袋瓜一转,江白竹心中早有了对策。她假意不曾察觉此人的存在,佯装无事人的模样轻点蜡烛,眼角的余光却一直伴随着那人。 抓准时机,趁着此人完全放松警觉,她猛的一个转身,从身上取出麻醉散,往那人的身上一撒。 “是你?”藉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楚眼前人的五官轮廓,她被吓了一跳:“刘胖子。” 刘胖子也是随同她进宫的御厨,可此人眼高手低,满嘴喷粪,爱搬弄是非,一入宫,便不得宠。 刘胖子往前扑过去的身躯一怔,就好像被人点了穴般叮嘱,他使劲的挣了挣笨重的身躯,但根本就动弹不得,他立马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白竹淡淡一笑,早已见惯了刘胖子这种好逸恶劳的嘴脸:“倒是我要问,你来我这所谓何事?” 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来他寝室,非奸即盗! 刘胖子倒也挺理直气壮:“前几日舒妃娘娘赏了你二百两银子,你倒好自己私藏起来,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江白竹只觉得好笑:“奇怪,舒妃娘娘给我赏银,与你何关?凭什么我就得分给你一点?” 刘胖子也是厚颜无耻:“江白竹,凭什么你一入宫就得宠,我一入宫就处处受人白眼,江白竹,这不公平。” 这天下真是无奇不有,怪不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有些人就是见不惯别人比他好。 江白竹使劲戳了戳刘胖子的额头,她不跟地痞流氓讲道理:“刘胖子,若你真有什么不满,那么,就去跟陛下讲讲吧!” 谈到陛下,刘胖子马上吓得脸都黑,连连求饶,哪有刚刚那嚣张的气焰:“小江啊,别…此事归小,别闹到陛下那里。” 对这等下流之人,江白竹绝不心慈手软,她轻轻一笑:“刘胖子,你就好好睡一觉,待明日,一同去见陛下讨个说法。” 说罢,她手持针,准确无误往他的**一扎,刘胖子两眼一闭,笨重如猪的身体倒在地上,打着难听的呼噜大睡。 江白竹使出脚用力的踢了他一下,一身膘,就跟猪一样。幸好,她懂些医术防身,不然就真的惨遭贼人毒手。 打小起,老江总逼她学医,今日还真派上用场了。 …… 用完晚膳后,谢君泽只觉浑身发烫,浴火焚身,脑子时不时闪过些活春宫。 他这身体…很不对劲。 莫非…他被下药了? 持笔的手忍不住一重,咔嚓一声,墨笔被折成两半。 在一旁伺候的李公公被吓破胆,循声看向谢君泽,这才发现他面红耳赤,似乎很不寻常:“陛下,您怎么了?” 谢君泽死死的咬了咬后槽牙:“朕先回宫,李公公。” 说罢,他不敢再做停留,匆匆的回了寝宫,正往床畔过去,掀开幕帘,只见舒妃赤身躺着,手撑着侧脸,不断的搔首弄姿。 谢君泽面色一变:“怎么是你?” 此话一出,舒妃莹莹一笑,起身,搂住谢君泽的脖颈:“陛下,今晚就让臣妾留下来吧!” 眼前的冰肌玉体晃动着,谢君泽几乎控制不住,指甲恰如手掌中,这才勉强让自己找回了理智,他猛的用力将舒妃给推开,几乎是怒不可遏:“马上给朕滚,不然朕诛你九族。。” 他早就看出江白竹今日的异常,可他怎料到,这丫头竟联合舒妃给他下药。 该死的,他绝不会轻饶她。 舒妃一瞧这阵势,吓得花容失色,顾不上什么,胡乱的套好衣裳,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 一个时辰后,江白竹被江公公召了过去。 到底是为何事,江白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肯定是“下药”之事出差错了,谢君泽肯定是召她过去兴师问罪。 一路上,她问了李公公,他都闭口不言,到了承恩殿之时,这才命江白竹提水。 “小江啊!今晚由你服侍陛下沐浴更衣。” “我?”江白竹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生伺候,小江。” 李公公没多问,她也不敢多问,只能去水桶拎了一桶冷水,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谢君泽正躺在一个大浴桶李,他的四周萦绕腾腾的热气,如临仙境般,江白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五官轮廓。 她低着脑袋,诚惶诚恐:“陛下,奴才帮您加水了。” 谢君泽听到她的声音,俊逸的眉眼猛然睁开,若不是泡在浴桶里,只觉浴火焚身,不行房事,浑身就好像是被蚊子啃咬着一般难受。 而让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便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已经忘记了,她让他狼狈过多少次。 默不作声了一会,他忽然开口:“江白竹,”他饱满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就连说话都是喘着粗气:“你竟然敢对朕下药,你真以为朕不敢要了你的脑袋吗?” 江白竹吃力的拎着水桶,正准备往浴桶倒冷水,冷不防被他这么一吓,手一滑,水桶往浴桶里摔去,水花四溅而开…… 谢君泽的面色瞬间僵住,手一甩,水桶往另一旁摔去,在地面连连打滚。 冷然的视线猛的往江白竹身上一扫:“江白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戏弄朕。” 江白竹垂眸,扫了空空如也的手,怎能说是戏弄,这事…根本是始料不及,她不是存心的。 “陛下恕罪,奴才真不是存心的。” 这次,谢君泽才不信她,再信她,他就是个傻子。 “江白竹,今晚你竟然联合舒妃一同算计朕,很好,朕就让自食其果。”说罢,他带着冷意的视线狠狠的瞪向了她,下一秒,江白竹连人被她拽入了浴桶中。 江白竹吓得惊住,近在咫尺的强烈雄性气味更让她害怕:“陛下…您……” 他、他想做什么? 谢君泽死死的瞪着她,头一次情难自控,竟想狠狠的将她欺身压在身下好好欺负一番。 他的心里头涌起一丝恼怒,怎么也想不通,他从不贪恋女色,更是避如蛇蝎,他竟然对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鬼丫头动了妄念。 不,这肯定是“药”的缘故。 “江白竹,你作茧自缚,竟然你帮着舒妃给朕下药,那么朕就将你当解药。”他的眼底闪着冷光。 江白竹吓得眼泪都掉下来,手紧紧的推着谢君泽的胸膛,隔开两人的距离:“陛下,奴才有解药,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以后不敢了。” “还有以后?”谢君泽冷冷一笑,掐着她腰的手劲又重了几分:“现在有一份现成的解药搁在朕面前,朕还要其他的解药干嘛呢?” 说罢,他虎躯一动,上前去咬住她的脖颈…… 第32章 只能听命于朕一人 “ 啊——”肩膀内硬生生咬了一口,江白竹就被吓得晕了过去。 谢君泽皱眉看着怀中的江白竹,她的眼角是一滴珍珠泪,虽不施脂粉,却依旧光彩动人。 他晃了晃怀中的她几下,她却像一具死尸般纹丝不动:“江白竹……” 他不过是吓唬她罢了,谁知这丫头胆小如鼠。 罢了,本想好好惩治她一番,现在倒好,她昏死过去。谢君泽无奈一笑,看着江白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 江白竹是被噩梦惊醒的,醒来之时,她正躺在炕上。 她猛的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跟昨日的异样,江白竹这才吐了一口浊气,可能昨日只是黄粱一梦。 还在庆幸中,谁知,谢君泽的俊脸就在跟前晃动着。 江白竹的心脏立马就要跳出来般,捂着心脏,像做了噩梦般连连后退:“陛下…” 那不堪的画面难不成是真的?难不成她真的贞洁不保了? 谢君泽冷冷的瞪着他:“你心可真大,将昨日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看昏君这眼神,江白竹觉得自己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豁出去算了:“奴才有错在先,可陛下您无需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他这还算咄咄逼人? 谢君泽很是生气:“江白竹,朕原本打算放你一马,谁知,你非但不知收敛,还得寸进尺。” 要动真格了吗? 江白竹吓得身子一软,抱紧自己:“要杀要剐随你,但陛下能否在奴才死之前成全奴才一个心愿,让奴才回去见家父一面。” 谢君泽将她的神情全然尽收眼底,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也越发阴沉:“朕凭什么要答应你?你算计朕,多次以上犯下,朕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好毒的心啊! 江白竹暗暗一惊:想着自己死期将至,她竟然忍不住掉了眼泪:“奴才任凭陛下处置。” 她一掉泪,谢君泽反倒是不知所措,不知为何,看着她难过伤心,他竟然会心疼。 “江白竹,朕可以饶你这条命,但……” 江白竹趁热打铁,抓住最后那么一丝希望:“但什么?陛下。” 他走到江白竹的身边,侧耳:“从今往后,你只能听命于朕一人。” 江白竹还以为他会有另外的要求:“就这个?” “怎么?难不成,你还希望朕……” “不,不……”江白竹连连打断他:“奴才发誓,定当效忠于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是保命要紧。 他的回答成功取悦了谢君泽,他轻笑一声,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才绝尘而去。 战战兢兢的过了一个早晨,江白竹这才想起刘胖子,他已然不在。 江白竹心里一惊,忙走了出去,刘胖子的住宅跟她离得不是很远,两人常常低头不见抬头见。 一路过去,熟人很多,她拦了同在御膳房做事的人:“你有没有看到刘御厨?” “江御厨,你不知道吗?” 江白竹一脸懵,她该知道些什么? “刘御厨被陛下调到马房了。” 江白竹抬眼,不可思议,话说,她还跟陛下告状呢! “因何缘故?” “没说,但铁定是惹怒陛下了。” 江白竹也没细问,罢了,将这一身瞟的坏家伙调到马房也是件好事,这样,她就同他离得远些。 “你先忙去吧!” 那人应了声,便走开了。 …… 有谣传:云妃哭了一宿,眼睛都哭肿了。因昨晚之事,她受了大刺激,此时,正一闹二哭三上吊。 芙蓉将此事禀告了谢君泽,只看他皱眉,随口一问:“如何?死了没有?”芙蓉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谢君泽对自家的主子如此不伤心。 “若是死了,朕会命人厚葬,若是没死……”后半句话,他的声音越发联阴沉,就好像锋利的匕首抵在脖颈之上。 话虽未完整,芙蓉早已浮想联翩,暗叫大事不妙,“奴婢明白,定当好声劝劝云妃娘娘。” “退下吧!” 芙蓉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回到云月阁,再将此事好好的禀告了云妃一番。 她一听,难受的闭了闭眼睛:“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奴婢不敢有所隐瞒。” 云妃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得腮帮子高高鼓起。 “凭什么如此待我?我也是她的妃嫔。” 这陛下怎能如此铁石心肠? 芙蓉尴尬的笑笑,这朝堂上下谁人不知陛下身体每况愈下、米水难进,云妃娘娘就不该对此抱有希望。 “娘娘,亏得昨晚侍寝未成,不然您想想,若是陛下那天驾崩,您指不定就要去陪葬,不是可惜了吗?” 云妃认真的想了想:芙蓉说得不无道理啊! 同时间,她也暗自庆幸,昨晚侍寝未成,不然,她真得平白无故搭上一条命,倒不如留个身家清白,日后也能找一户好人家。 她抽了一口冷气,倏然道:“芙蓉,如你所言。” 芙蓉见自家主子面色缓和了些:“娘娘,昨夜一事,陛下没赐罪于娘娘,这说明娘娘在陛下的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 云妃的面上附上满意之色,心结立马就结开了。 …… 俗话说,冤家路窄。 江白竹一日途径马房正好与刘御厨撞个正着,他将自个被调至马房的怒气全数算到江白竹头上。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倒让老夫在此逮到你了。” 江白竹盯着怒气勃发的刘胖子,面无表情:“刘胖子,你不好好喂你的马,还有这个闲工夫来寻我?” 若不是因江白竹,他好生在御膳房待着,俸禄多,平日也能捞点油水,又怎会被发配至这又脏又累的马房呢? 这一切都是江白竹造成的。 “好嚣张的气焰,今日,老夫就给你点颜色看看。”刘胖子眼眸一瞪圆,转眼间,恶狠狠的扑过去要掐江白竹的脖子。 江白竹反应快,身姿轻盈的避开,一脚踹中他的膝盖,以柔制刚,他粗重的身体马上摔得四脚朝天。 “啊——”刘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周遭人过来凑热闹,纷纷对他投射嗤笑的目光。 “你看看这刘胖子,多不自量力,竟敢针对江御厨。” “这没出息的东西,早看他不顺眼了。” “……” 各种嘲讽声、讥讽声纷纷入耳,被扫了面子的刘胖子越发愤怒,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手里。 他黑着脸指着江白竹:“你等着,他日翻身定当弄死你。” 江白竹趁胜追击,毫不客气又往他身上再踹了一脚:“哼!瞧瞧你这点出息还想在宫里混,放心,若你终日不思悔改,你这条咸鱼翻不了身。” 江白竹如今是当今圣上的红人,自然人人附和他:“就是嘛!就是,刘胖子,就你这点德行,还想在圣上跟前蒙恩宠,你还是先学下为人处世之道。” 第33章 朕要亲自审问犯事的奴才 江白竹甩了脑袋,丝洋洋洒洒的离开,途径桂花树下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传入鼻翼,桂花瓣网她身掉在她的身上,浓烈的香味浸泡在她身上。 这香味…是桂花。 她有意识的抬头的望去,桂花树正开得枝繁叶茂。 桂花大有功效,不仅香味醇厚,辛香随气,驱寒暖身、散风解寒、疏通淤带、唤醒脾胃。 除了好闻、又能制作多种食材,比如桂花汤、桂花糕、桂花茶、糖桂花、桂花米酒,总之桂花有多种功效。 摘些回去,她还能酿谢桂花米酒,得空便能饮上几杯;剩下的用来制作谢桂花茶,用于美容养颜,驱湿气、醒脾胃、补脾补血、滋阴补肾等。 江白竹得意的哼笑着,心里早就打定了各种主意,踮起脚尖想徒手摘些桂花,可无奈人三块豆腐高,这五短身材怎么够不到桂花。 她马上放弃了,转了转脑袋,转眸看了看四周,没她要的背篓和竹竿。 御膳房那边应该有,她撒丫子赶忙跑去。 李总管见她急匆匆跑来,似有大事:“小李,发生何事?那么慌张。”江白竹绝口不提,背上背篓,手持竹竿脚底生风的往外跑。 李总管皱了皱眉,这家伙终日不知在整啥子玩意,从他嘴里又套不到任何的话。这些日子,江白竹在宫里混得是多风生水起,李总管是明眼人,嘴不说,心里明白得很。 她好歹也是御膳房总管事,若是由着江白竹再闹下去,那天,他这位置可就坐不住了。 想着,李总管心生忌惮。 …… 有了背篓和竹竿,江白竹轻而易举就捞了满满的一背篓桂花。 这么多的桂花够她随心所欲了。 收好家伙,正准备满载而归,忽的,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她的装扮还有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江白竹就知道她是宫里的娘娘。 她瞪着江白竹,眼放怒光:“你是何人?胆敢实在采摘本宫的桂花。” 江白竹心头一跳,赶忙跪在地上:“奴才刚入宫,不知这桂花是娘娘的,请娘娘恕罪。” 女人嫌恶的皱了皱眉:“狗奴才,以下犯上,本宫若不治治你,他日,指不定你还敢跳到本宫头上拉屎拉尿。” 江白竹一愣,偷偷的瞥了她一眼,见她怒发冲冠的模样,这摆明了就是要严惩她。 纤白的额头一滴汗水悄然落下,她这得有多倒霉啊!怎就不经意冒犯了娘娘。 江白竹脑袋一转,努力做弥补:“娘娘,奴才愿意将功赎罪,我看娘娘面色苍白,若奴才没猜错,娘娘体内寒气重,奴才可以用桂花调和要酒,供娘娘疏风解寒、美容养颜。” 这狗奴才是说她丑吗? 女子一下子坐不住了:“狗奴才,你胆敢讽刺本宫丑,来人,掌嘴。” 话才落下,两个宫人气势骇人朝着她靠拢,江白竹吓得浑身一颤,她在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逃。 就在这时,舒昭仪的声音响了起来:“谁敢动手,这奴才是本宫的人。”江白竹忙扭头看过去,犹如看到救星般,灰溜溜的往舒昭仪身后躲。 “舒昭仪?”眼前的子人冷冷的瞪着舒昭仪,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番,她的皮肤嫩滑的仿若鸡蛋一番,一身襦裙,衬得她肤白貌美、国色生香,与以往相比,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地下。 舒昭仪变美了这事,前些日子她略有耳闻,只是她一直都以为是谣言,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她咬了咬牙,不觉妒从中来:“这狗奴才私自动了本宫的东西,本宫就算要了她的命也不为过分。” 舒昭仪唇角一弯:“华妃娘娘,这是本宫的人,若这奴才有什么得罪娘娘的地方,本宫会命人赔礼道歉。” 从舒昭仪的口中,江白竹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站着的女子就算当今的华妃。 华妃是后宫出了名出了的刁钻古怪,她怎会就招惹上她呢? 江白竹有些欲哭无泪。 非已之利,纤毫勿钻占,君子不掠人之美,今日之事,确实是她失算了。 “赔礼道歉?这狗奴才摘了本宫那么多的桂花,这是赔礼道歉就能够完事的吗?” 舒昭仪连连嗤笑一番:“我说姐姐,这桂花种在路旁,又没指名道姓,熟人知是姐姐的?” “你的意思,这事是本宫错了?” 歪理,这简直就是歪理,华妃听不下去了。 舒昭仪泰然自若的点头,她虽是昭仪,可眼下这宫里,陛下龙体抱恙,冷待后宫,这妃嫔之位如今更是形容虚设。 对华妃,她也丝毫没半分顾忌,话当然是说得越白越好。 “若姐姐这么想,妹妹也无话可说。” 华妃想来自视甚高,她貌美又有家世,怎容得下舒昭仪如此目中无人,面色当是黑沉至极。 “大胆,舒昭仪,今日本宫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是规矩?”她当即就朝着舒昭仪了过去,抬手想要掌掴她,舒昭仪反手就甩开她,狠狠的一巴掌反而落在华妃的脸上。 “你……”华妃气得眼泪当即就掉下来,她身为堂堂的华妃,竟被昭仪如此欺负。 后宫之间女子的战火一触即发,江白竹只能紧紧的躲在舒昭仪的身后,关键时刻,这舒昭仪倒还是派得上用场。她总算好心又好报。 “啊——本宫不会放过你的。”华妃怒火中烧,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两人厮打着,那场面是说不出的混乱。 江白竹只能僵站着,完全不知所措。 心里头大叫着:完蛋了,完蛋了。 可看着两个女子为了她打架,这心里头还不算一般的得意啊! 这事很快就传到谢君泽的耳里,两人也被召了过去,她们一同跪在承恩殿之上,满脸污垢,所穿衣裳也被扯碎了,狼狈至极,哪还有半点后宫嫔妃的端庄仪态可言。 “陛下,您要帮臣妾讨回公道。”华妃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痕,她绝不会忘记今日之耻。 舒昭仪一脸的义正言辞:“陛下,臣妾无罪,是姐姐先动手的。” 谢君泽冷冷的扫视了两人一眼,面色的神情很阴沉,他日理万机,勤于朝政,烦心之事已够多了,偏偏这两人还不知好歹的给他增添烦心之事。 这可真是烦人啊! “朕不管是谁先动手的,在这后宫里动手就是不对,朕若不惩戒你们二人,这后宫日后岂不变了天。” 华妃看着一脸冷漠的谢君泽,冷漠到不近人情,这就是她对谢君泽的唯一印象。 听着两人一同受罚,舒昭仪倒是心头一喜。 “传朕旨意,华妃、舒昭仪二人无视后宫规矩,禁足半月,罚一个月俸禄。” 明明是舒昭仪多管闲事,凭什么要她一同受罚?华妃心里头更难受了,但苦于是圣上旨意,她又没法抗旨。 “至于那个犯错的奴才给朕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说这话时,谢君泽神态冷清,但眼底划过那么一丝恻隐。 第34章 照样打你脸 两人一同被赶出了承恩殿,舒昭仪冲着华妃做了个鬼脸:“华妃,莫以为自己是宰相之女,便能在宫中一手遮天,即使你是妃子,本宫是昭仪,也照样打你脸。” “你……”华妃气急了,又没拿舒昭仪办,只能选择离开。 这两人一走,江白竹就被召入了承恩殿。 “江白竹,你可真是厉害得很,竟能让朕两位嫔妃为了你而大动干戈。” 江白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此事,她还真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恕罪,奴才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谢君泽看着江白竹的目光无比的毒辣:“我看你就是存心给朕找麻烦。” 他颀长的身躯一起,三步并作两步靠近她,江白竹被迫的看向他的位置,这男人剑眉星目、停鼻薄唇、仪表不凡,此面向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风,总是让人莫名的生畏。 他绝不是别人口中碌碌无为的庸碌之人,相反他城府深沉、诡计多端、锋芒不露,让人难以揣测。 江白竹顿时变得忧心忡忡,低眉顺眼:“陛下,奴才真不是存心的。” 脚步由远及近,越来越靠近她,他的目光也越发冷沉,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江白竹心生恐惧,下一秒,心中的不安似乎被印证了,手腕被他狠狠的攒住:“江白竹,你老实告诉朕,为何要摘那些桂花?” 手腕间阵阵冷意传递过来,江白竹吓得身体都僵住了,慌忙之中,她赶紧实话实话:“奴才是见桂花开得枝繁叶茂,取来些做些桂花酒,也能解解陛下体内的湿热之气。” 取桂花做桂花酒虽不是给昏君品尝,但大抵是差不多了,在昏君跟前,她也不敢信口雌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昏君要了脑袋。 谢君泽死死的盯着她面上的每一丝神情,怕错过了什么,他盯了她半晌,没有从她的眼底察觉异常,这才放开她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还弥留着,江白竹的脸红得跟番薯似,未及笄的姑娘是不能跟男子任何肢体接触,谢君泽不知破过多少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若他不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她早就将他当做无耻之徒了。 “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江白竹忙应道:“千真万确,奴才不敢有一丝隐瞒。” “行,朕就信你一回,若敢假公济私,朕就要了你爹爹的性命。” “陛下放心,奴才回去之后,自会酿上好酒奉上。” 谢君泽扫了她一眼,她言辞恳切,不像信口雌黄,他也就信了她:“朕就勉强信你一回,你好自为之。” 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江白竹心头一阵欣喜。 没她事了,她是不是可以退下了? “奴才谢主隆恩。” 她常跪在地,久久谢君泽都未曾让她退下。江白竹跪得双腿发麻,还未过一个时辰,只觉得困意席卷而上。 谢君泽横扫她一眼,见她双眼快闭上,微挑眉:“江白竹?” 他淡然的声响如落地惊雷驱散了她的困意,她忙睁开惺忪睡眼:“陛下,有何吩咐?” “起身,一旁伺候。”谢君泽也是刻意逗逗她,总不能太便宜了这个屡次给她找麻烦的丫:“朕担心你睡得不省人事,误了正事。” 江白竹咬紧后槽牙,断定将谢君泽是刻意的:“奴才不敢。” 这一晚,谢君泽挑灯夜读,而江白竹也在一旁伺候了一夜,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次日晃着身体从承恩殿出来。 她是去受苦的,那同她一旁在御膳房伺候的御厨倒是很羡慕她。 她一从承恩殿回来,众人就众星捧月般围住她。 “小江啊!你可真了不得,听说昨日陛下钦点你过去伺候。” 江白竹僵在一旁,只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只能投之一笑。 “小江,你要真是姑娘家的话,还会让人误以为陛下看上你了。” 其中一御厨无心之谈,江白竹的脸便快速红了起来,也被惊到:“胡说什么呢!” “哎哟,小江,反正你不可能是姑娘家,不过是开几句玩笑罢了。” 江白竹点头道:“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小江啊!若陛下问起御膳房,你记得多多美言几句啊!” 御膳房这群蠢货当真以为谢君泽器重她,殊不知,谢君泽有多变态。 若这种变态的折腾也算是恩宠的话,那么她宁愿被打入冷宫。 “这是当然,各位放心。” 一宿未睡,江白竹打了个重重的哈欠:“我先行告退,各位忙去吧!” 她回了住寝,实在太困了,四周的一切都在跟前晃动着,江白竹倒在炕上就睡了。 还没睡多久,就有人急匆匆的跑过去。 “小江,大事不妙了,你快醒醒。” 江白竹使劲翻了睡眼,站在面前的正是同御膳房的小德子,他为人憨厚老实,热心助人,是值得深交:“小德子,何事如此慌张?” “太后点名,让你过去。” 一听太后这二字,江白竹立马翻身而起:“太后让我过去?”御膳房有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指名她一人。这事肯定不简单。 小德子也全然不知:“小江,你赶紧过去,别让太后久等了。” 顾不上什么,江白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承恩殿下,陛下身居高位,却泥塑木雕、有气无力的模样,朝堂之下大臣则是身着朝服听政,朝堂之上一派壁垒森严。 江白竹何曾见过如此威风凛凛的阵势,脚一软,不受控制的双膝跪在,同她一旁跪着的是被谢君泽收回兵权财权的丞相。 “太后,正是此人,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话刚落一半,江白竹的眼眸便瞪得大大的,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朝堂之上的孝全太后冷冷的扫视江白竹一眼,那一眼仿若是毒蛇吐着蛇蝎子:“就是你此人,妖言惑众,挑拨陛下跟丞相关系,拉下去砍了。” 一声令下,便有人上前要将江白竹给拉下去。她不会那么背吧!这一波不平一波未起。 “奴才冤枉啊!” 江白竹抬头,往谢君泽看过去,他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谢君泽总不能袖手旁观吗? 她朝着谢君泽使了几个眼色,可谢君泽却束手旁观。 江白竹心一慌:“奴才冤枉啊,丞相让奴才过去府上是去医病,奴才从未做过挑拨之事,反倒是丞相大人忘恩负义,陷奴才与陛下于不义。” 孝全太后等的就是此话,此事只要跟皇帝扯到一起,便能让谢君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狐狸尾巴。 “既如此,”她轻声问道,却绵里藏针:“哀家也听闻,那日陛下也去到丞相府上,到底是何缘由?” 想借着此事,踩她一脚,狡猾如她。 第35章 里外不是人 谢君泽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特意咳了几下:“那日,朕刚到府上,就看到丞相持刀要害朕的奴才,朕不过命人出手阻止罢了,殊不知,刘丞相如此气量狭隘,竟跟母后告状。” 短短数句,竟让丞相的老脸红了下来:“陛下误会了,是这奴才要害我的女儿,情急之下,老身这才……” 怎么这话到了丞相的嘴里反倒是变味了。 江白竹立马打断了丞相:“胡说八道,整个御膳房都能为奴才作证,丞相明明就是请奴才去行医,如今奴才倒里外不是人了。” “你这狗奴才,竟敢在太后跟陛下跟前狡辩。” “狡辩?”江白竹也不是省油的灯:“丞相,你的心是被猪油蒙了,敢不敢当着陛下和太后的面起誓,若你弄虚造假,便不得好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她问心无愧,说起话也是义正言辞。 相反丞相看着她胜券在握的模样,倒有些犹豫不决,莫非,这狗奴才还真留了证据。 可他背后有太后:“微臣没半分妄言。” 此话一落,谢君泽眼眸一咪,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孝全太后自以为给谢君泽设了一道难题:“皇帝,这该如何解释?” “丞相,今日就当着众爱卿的面,告诉朕当真无半分妄言?”谢君泽又再次确认。 丞相心中忐忑,面上却点了点头,反正有太后在背后帮衬,便无人敢动他。他相信很快兵权和财权便能重新夺回来。 “好,丞相既如此说了,倒有一人登堂作证。” 丞相皱了皱眉,面色越发紧,心里越发不安。 有一风华正茂的女子缓慢走了上来:“臣女叩见陛下。” 江白竹认得出,她就是那日病入膏肓的丞相千金,她怎会如此在这里呢?莫非是过来指证自己的亲生爹爹? 而丞相在看到自个亲生闺女之时,面色随即无比惨重。 “落雁,你…” 落雁慢慢的抬头,眼底泪花簌簌掉落,视线一转:“陛下,臣女指控这个为了功名利禄不惜杀害臣女娘亲性命的男人,为了冤枉江御厨,他甚至要夺了臣女的性命,他根本就不配称之为父亲。” 李落雁这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令所有的局势立马转向了江白竹。 “是这小兄弟救了臣女的性命,要害臣女性命的罪魁祸首才是我这位亲生爹爹。” 他面色一白,语气也不再坚决:“老身一时心急,可能是冤枉了这位小兄弟。” 谢君泽早就摸准了丞相的性子,他不过是借着太后的帮衬而斗胆在朝堂之上伸冤,如今铁证如山,丞相必定退而求其次,把黑锅一甩。 江白竹真没想到丞相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简直是堪比禽兽,几乎是控制不住,她骂了一句:“禽兽不如。” 孝全太后一听丞相此话,一怔,心立马变得拔凉拔凉,这丞相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巴烂,她还能怎么做呢? 谢君泽定定的看向了孝全太后,心里明白,这回孝全太后肯定无话可说,她绝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丞相背上背锅。 “母后,你总该信儿臣了吧,如今此事该如何判呢?” 他假意打不定主意,实则是避重就轻。 此事先是由孝全太后挑起,而最后这所有审判皇亲国戚的重任一股脑揽在孝全太后的肩上,她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的面色渐渐难堪起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竟被谢君泽反将一军。 “自然是严惩不贷,姑息养奸,只会助长不良风气。” 丞相立马吓得面如土色,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料到,太后竟会翻脸不认人,他们分明就是外合里应、里勾外联,怎就将破篓子推到他一人身上。 “太后……” 但已然太晚了,谢君泽不待他解释;“宣朕旨意,将刘丞相发配边疆,收回兵权和君权,至于,丞相府上无辜之人,好生安顿,不得为难。” 话刚说完,朝堂下忠臣便纷纷高呼:“陛下英明。” 今日之举,可让底下这群臣子更加认同皇帝厚德载物、宽以待人,着实是一位光明磊落、温良恭俭的好君王。 孝全太后转身的刹那间脸别提多黑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丢死人了。回去定当找晋王斟酌谢些对策。 江白竹随着谢君泽移步至寝宫,直到大门被关上之时,她马上拍起马屁来:“陛下好英明啊!” 谢君泽背对着她,颀长的身影落在地面,想到今日,她在朝堂之上故作镇定的模样,他的唇角不禁一勾:“今日之事,可曾令你害怕?”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江白竹老老实实的点头,如水般的眸子清澈无比。 谢君泽唇角的弧度更深,抬脚,利落的转了个身:“江白竹……”他一字一顿:“不单单是今日,日后还会遇到更多比今日更可怕之事。” 江白竹对上他深邃的望不到尽头的眸子,认真的斟酌他话中的含义。 她似懂非懂:“那…这干奴才何事?” 谢君泽轻轻一笑,一双墨瞳里了多了一丝诡异,“傻孩子…”他的手掐了掐她粉嫩的如同鸡蛋一般的颊子,手感不错:“孝全太后认为你我都在同一条船上,你认为,她不会从你这入手?” 这么说,她是入了一条贼船,还得心甘情愿的入。 谢君泽挑眉,细细打量着她仿佛被什么给困住的神情:“怎么?害怕了吗?” 江白竹一甩头,害怕是害怕,可故作镇定的挺起胸膛,手使劲的拍了拍胸膛:“只要圣上能奴才周全,待铲除一切朝堂奸逆,给奴才加官进爵,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她提这么点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谢君泽似乎将她的情绪给看懂了:“有点觉悟是好事,江白竹,今后,除了朕的话,你谁也不能信。” 江白竹盯着他的后背,难得听他用如此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同她说话,若不是他真的站在跟前,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江白竹,朕饿了,你上次不是说摘了些桂花,想给朕酿桂花酒。” 关于“吃”之事,昏君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江白竹有些为难:“酿酒需要些时日,陛下,奴才先给陛下做下桂花糕吧!保证口感醇厚,您吃了终生难忘。” 这说得好好的,谢君泽却忽然怒不可遏:“如此美食,怎待到今日才说?” 江白竹愣了愣,对上他满是叱责的目光,真心莫名其妙。 昏君真是狗脾气。 她委屈的眨了眨剪水秋眸:“陛下,奴才是昨日才看到桂花,若现做桂花糕,也需现成的桂花,否则,口感也会老。” “无需担心,朕会命人让华妃将桂花树让出来,以后,便是御膳房专用之物。” 江白竹心中战战兢兢,华妃本就刁蛮任性,若是真让她将桂花树让出来,她怎会善罢甘休呢?肯定第一个矛头就会对准她。 完了,这昏君不是往她身上使劲堆破篓子…… 第36章 浪费之人 华蓥阁。 华妃收到圣旨时,面上是说不出的震惊。她扫了一眼桌子摆放着的赏赐,各种各样的,眼花缭乱,她可是皇宫第一收到陛下的赏赐的人。 往后,她这好日子可就来了。 “陛下,何时对本宫的桂花树如此感兴趣?”她不敢相信,追了问李公公。 “这可是娘娘的福气,这么多年来,奴才还未见陛下主动跟谁要过东西。” 华妃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劝劝陛下多来臣妾寝宫。” 李公公也很会说话:“这是自然,娘娘不必忧心。” 华妃听后,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满足。 …… 江白竹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御膳房,旁人早才采了新鲜的桂花放在背篓里。她斜目扫了一眼,这昏君的做事效率倒是挺高的。 一旁的李御厨听了陛下命人摘了些新鲜的桂花,这回,也是兴冲冲的凑过来看热闹,一进来,便看到江白竹手持桂花,慢慢的挑出花梗里的杂质。 他左顾右盼了一会,也有些百无聊赖,最近这段时日,陛下总是钦点江白竹做膳,他根本就没啥表现的机会。 江白竹朝着她侧头一笑打了打招呼,就继续整理新采摘的桂花。 “小江,我帮你洗一下桂花。”李御厨手脚利落的提了桶水往江白竹的方向过来。 江白竹倒被他这热情的阵势给吓到了,忙只身挡在他跟前:“等等!” 李御厨愣了愣,脚步戛然而止:“咋了?小江。” “这桂花不能洗。” 李御厨这才恍然大悟:“哦!不能洗啊!” 江白竹解释道:“摘下来的桂花不能洗、不能晒,若清洗,香味就会褪去,这做桂花糕就不香了。” 原来如此,刚刚他差点就好心做坏事了。 “抱歉!小江,我这啥都不懂。”他羞愧的刮了刮自个的鼻子。 江白竹扯了扯唇:“既如此,你来帮帮忙吧!” 李御厨眼眸一亮:“真的?” 有人帮忙哪有不情愿的道理,江白竹也是欣然接受的:“那来帮我挑一下桂花花梗里头的杂质。” “行。”李御厨跃跃欲试,按着江白竹所教的方式,他挑了一会,很快,便失去耐心了:“小江,能不能安排些别的事给我做。” 江白竹扫了他一眼,摇头,他这做事三分钟热度,日后怎能成大事。 他将剩的那半篓桂花推到跟前:“还是我来吧!你先歇息一下。” 李御厨如释重负:“行吧!那我旁看你如何做桂花糕,也是一种学习。” 江白竹手脚尤其利落,很快,便将桂花给挑好了。 从一侧取出糯米,先将糯米清洗干净,放至水盆中浸泡着,按理说,这糯米需浸泡四五个小时,方能捞出,但江白竹实在没那么多时间等了,只能取出些在家里研发的催熟粉,不过转眼间,糯米便软能至极,色泽金黄。 “小李,给我一块笼布。” 小李一怔,翻箱倒柜还没找到笼布。 江白竹很无奈了,一把他一身的庞然身躯推开,平日御膳房物品的摆放位置,怕是小李都没用心听。 “我来吧!” 李御厨尴尬的冲她一笑,也不知说上什么好。 江白竹很快就找了几块布,整整齐齐的铺在蒸笼上,再捞出糯米铺在里头。 这一切准备妥当后,“小李,加柴添火。” 此事是小李所擅长的,一到自个用武之地,他兴奋不已的劈柴烧火。 趁此期间,她又取出所需的猪油、糖、桂花,待糯米下笼后再搅拌在一块,用擀反复的搅弄,揉捏,使之彼此粘合变为细腻的糕体,抹上植物油即可。 待桂花糕做成,李御厨吃惊的盯着桂花糕看:“小李,桂花糕这样就做成了。” 江白竹眸光一转,将切好的桂花糕放在镜子的盘子上:“行了,我去承恩殿了。” 李御厨盯着余下这色泽鲜美,泛着阵阵香味的桂花糕,口水都快掉下来:“那剩下的这些呢?”言下之意,大抵便是江白竹能否将余下的桂花糕让他尝一下鲜。 江白竹也是刻意的:“余下这些便交由你处理吧!” 这正遂了李御厨的意,他乐得嘴巴都东倒西歪:“放心,小江,我肯定帮你处理得好好的。” “嗯!”轻声应了一下,江白竹便大步流星的往承恩殿过去了,不敢再耽搁了,等下昏君等得不耐烦了,肯定会大发雷霆。 御膳房里,李御厨正打算大快朵颐之时,循着香味,李总管走了进来。 “小李,你作甚?” 李御厨转过脑袋,早已吞咽了一块桂花糕,那滋味简直是不可言喻。 他长得这么大,都未曾吃过如此五味俱全的美食。 眼泪一下子激动的掉下来: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李总管微微皱眉,真有他说得这么好吗?他顺手拿了一块塞入嘴中,整个人立马像被电击般,愣了好久。 香甜如糯、鲜美多,汁…这…这味道真不是盖的。 他还想拿一块,李御厨有眼力劲的将桂花糕揣入怀中:“李总管,我先行告退咯。”再继续待着,这几块桂花糕不得被李总管给吃光了。” 他赶紧起身,匆忙的逃了出去。 慌忙之中,在御膳房周围不小心抖落了一块桂花糕。 孝全太后远远的便被一阵桂花香给吸引,抬轿的人途径御膳房周遭,不经意间,地面的一块膏体吸引她的视线。 “停下!” 抬轿的人只得恭恭敬敬停下。鬼使神差的,孝全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一步又一步过去。 “这是何物?” 在快接近膏体之时,她停下来,命人过去捡。 嬷嬷将桂花糕置在手绢之上,细闻一下,这桂花香惹得她重重咽了口水。 “回太后,这是桂花糕。” 孝全太后用力一嗅:“快将此物拿过去。” 嬷嬷不敢耽误,赶紧将桂花糕送了过去。 孝全太后接过,盯着手里的桂花糕,不觉得胃口大增,真想重重的咬上一口,怎奈,这是她刚刚命人在地上捡的,若直接吃了,免不了被人取笑。 她可是当今的孝全太后,竟会捡地上食物吃,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沦为普天下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在纠结之后,她很快闪过一个主意:“快给哀家查出,是谁敢在皇宫中丢三落四,弄得整个皇宫臭不可闻、乌烟瘴气,被哀家查到,必定严惩不贷。” 话是这么说的,但事实孝全太后是想揪出幕后厨手,她在宫里已很久没吃过如此合心意的美食了,若是能揪出来,必有重用。 “太后英明,此等赃物给奴才丢了最为好。”嬷嬷盯着孝全太后手中的桂花糕,心想,若太后等会让她丢了,她便一人偷偷找个地方吃了。 哪知孝全太后的一番话让她大跌眼镜:“此等赃物哀家定要好好留着,看看宫里是谁人敢如此铺张浪费。” 第37章 吃干抹净 江白竹端着桂花糕到了谢君泽的寝宫,此刻,正是六月天,遍地炙热。 谢君泽整整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待江白竹送过来之时,他便狠狠瞪了她一眼:“江白竹,你是存心让朕等的吧!” 江白竹一怔,她辛辛苦苦帮他准备点心,这昏君反倒埋怨她手脚不利落?怎有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心里恼怒得很,江白竹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笑脸:“陛下,尝尝味道如何?” 谢君泽面无表情的抓起一块往嘴里一塞,他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这糕点色味俱佳,唇齿留香,让人会味十足。” 江白竹差点以为自己产生幻听,嘴巴如此只毒的谢君泽竟会如此夸她,不对,是夸这这道桂花糕。 她变得有谢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 谢君泽吃了一块后已经停不下来了,整整一大盘的桂花糕被他吃个一干二净,他还觉得意犹未尽:“还有吗?” 江白竹一怔,难以置信,他那么小的胃咋能装进去那么多的东西。 “没了。” “朕还未吃够,就没了,你才做这么一点才不够朕塞牙缝。”谢君泽一改往日面上的柔和,面色阴沉至极。 江白竹简直是无语至极,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这有天大的错都跟天子无关,错的只会是奴才。 她能做的也只有唯唯诺诺:“陛下说得是,是奴才想得不够周到。” 谢君泽再扫了她几眼,纤细的指尖轻敲着玉檀桌,一股一般、顿挫抑扬,忽的,他深邃的瞳孔似划过一丝光芒:“江白竹,朕仔细斟酌了一番,在这宫中,也只有你一人的厨艺能够真的被朕看上眼,你给朕拟一个菜单,凭朕喜好选择。” 江白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那、陛下您必须从宫外多进些食材,这样子,就不用总是缺这少那了。” “行!” 入夏的季节,寝室门窗还关得水泄不通,整个房间透不进一丝风,闷得难受。 谢君泽只觉得闷热无比,忽的,毫无顾忌的脱下了龙袍。 江白竹一怔,丝毫没想到谢君泽会当她面脱衣。一时间,她被吓得面容失色。 “陛下…您…” 谢君泽丝毫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是:“怎么?” 江白竹还未看过男子光膀子,一时间难以适应,尴尬的挪开视线:“陛下,您还是将衣服穿上吧!” 她如此之说,谢君泽这才扭头循声看过去,这才发现她脸红耳赤,羞答答的模样,丝毫不敢多看他一眼。 难得看她如此女子态,谢君泽勾唇,靠了过去,很特意的俯在她耳畔轻声低吟:“怎么不敢看朕?难不成,你害羞了?” 这低沉磁性的嗓音,让江白竹越发不好意思,她真想立马挖条地缝钻进去。 “陛下,奴才是不是可以退下了?” 她越是羞涩,谢君泽就越是想着逗弄她一番,他挨着她更近了几分:“朕还未许你退下,难不成,你不想伺候朕?” 他说话之时,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芳香比桂花还要香。 江白竹紧张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将脑袋往后一扭,谁知,这时,谢君泽也靠了过去,两人便始料未及的碰上了。 这一刻,似电光火石般。 江白竹捂着嘴,唇间弥留着他的温度,连滚带爬的退了几步。 谢君泽自个也愣住了,瞳孔瞪得大大的,他甚至能充分的感觉身下的蓄势待发,他似乎不止一次情难自禁。 上次是“药”在作怪,这次,莫不成又是这狗奴又往桂花糕才下了药? 有些尴尬的将脑袋一扭:“江白竹,你马上给朕滚。” 听到谢君泽让她滚,江白竹如释重负的逃开了。 …… 她跑得气喘吁吁,身板子往宫墙一抵,脑子全是刚刚的那个“吻”,手又不自觉的摸了摸唇部,凉凉的,如此一摸,心跳也控制不住的加速。 她刚跟陛下有肌肤之亲了… 天哪,她这脑袋瓜终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陛下可是从未将她当成女子看待,那个“吻”不过就是一个意外罢了。 江白竹努力说服了自己,很快回了住寝歇息。 天泛起鱼肚白,宫人便开始第二日起早贪黑的工作。 御膳房有一片空置已久的荒地,这没人去管,便成了宫人置放弃履之物。御膳房每次都需从宫外进口些新鲜的蔬菜,这舟车劳顿的,蔬菜也不新鲜。 江白竹打量了一下四周,立马心生一计,若她能好生利用这片荒地,也能变废为宝。 可这荒地弃履极多,阳光也何其毒辣,她一人只怕是不行的。 想着,正巧小李心情极好的哼着歌过来,江白竹抓住机会叫住他。 一听是江白竹的声音,小李忙过去,禁不住夸她的厨艺:“小江啊,你做的桂花糕实在是人间美味,这改日,能否再帮我做些?” 江白竹轻笑一声:“这倒是没问题,眼下有些事情还想请你帮一下。”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小李也不好意思拒绝:“咋俩关系匪浅,无需客气,小江,你只管吩咐就是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江白竹说不客气就真是不客气,随手一指一旁的荒地:“小李,你就帮我将这些弃履之物捡起来,丢到别处。” 小李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江,你想做何事?” 江白竹俏皮一笑:“我自有主意,哎哟,小李,你帮忙就是了。” 烈日炎炎之下,荒地的弃履堆积如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答应了人家,小李只得默默的照做。她这搬了有两个时辰之久,整个人累得几近虚脱,这才将搬好。 见她忙完,江白竹嘿嘿一笑,早就炖好冰糖雪梨水送了出去:“小李,辛苦了,好生歇息一番,来喝点冰糖炖雪梨。” 在暖光的折射下,冰糖雪梨泛着金灿灿的颜色,何其惹人垂涎。 小李口水直接掉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接过江白竹送来的冰糖雪梨水,嘴里连连道:“多谢小江,多谢!” 江白竹面上的笑容越发治愈系:“何需客气,你不也帮了我大忙。” 才三两下,小李就狼吞虎咽似的吃了半碗,他吃得太急,还不小心噎到了,脸憋得极红,像是要滴出血般,他还使劲的拍着胸膛,连连的咳嗽。 江白竹被他吓得不轻:“慢点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带缓过劲来,小李继续不怕死的将剩下的半碗给吞吃殆尽。 小李这人吃相还真如饿死鬼再生啊! 江白竹无语至极,又说不得小李,只能抹额头的汗珠。 “小江,这冰糖雪梨水未免太好吃了吧!你是如何做的?” 第38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想学吗?”江白竹微微一挑眉,看在小李在炎炎烈日之下帮她忙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告诉他秘诀。 小李认真的点头:“如若小江不介意透露的话?” “首先,需要一个新鲜的雪梨,削皮,掏内核,往里头置放适量的冰糖,再拿去笼上蒸煮即可,这冰糖雪梨水功效也就有滋阴润肺、预防疾病的功效。” 小李连连点头,听着倒是很简单,他自己倒能牛刀小试一番。 眼看这太阳退到一旁,荒地没那么热了,她也不再跟小李瞎聊:“小李,你好生歇息去吧!我要忙活去了。” 说罢,她立马往御膳房里头提了一把锄头,筛除残留下来的野草,再均匀的松松土,江白竹原本担心土质太差,哪知,这土地沿着常年的腐化,土壤松软无比,很适合栽种蔬菜。 土质如此肥沃的土地还被用来堆放弃履,这帮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白竹连连嗤了几下,卷好袖子,准备去取些蔬菜种子,熟知,就被李总管硬生生拦住。 “小江,你这是作甚?” “也没啥,就是用来种菜。” 李总管的面色渐渐变得生硬:“谁让如此做?这地是用来置放弃履。” 江白竹看了看李总管:“我看过了,这块土地若能加以利用,必定有很大的用处。” 李总管可听不下去,自那日江白竹拒收他的腊肉,他便对江白竹怀恨在心,总想着法子要灭一下她的威风,如今,便是个好机会。 “反正不行,小江,虽你在圣上跟前蒙恩宠,但凡事也要按着规矩来。” “可……” 李总管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就是下了决心不让江白竹如愿以偿,谁让他让她不痛快了,那么,他也要让她不痛快。 “小江,你赶紧给我物归原主。” 她千辛万苦这才将弃履给丢出去,如今,又要让她物归原处,自然是做不到的。 “李总管,您体恤小人一番吧,您也不必担心,此事,小人定会跟陛下如实禀告。” 这该死的江白竹…又拿陛下压她?真当他是软柿子能随意揉捏是不? 李总管的面容越发阴沉:“江白竹,你这傻意思?以为用陛下说事,我就会害怕了是吗?” “当然不是。”江白竹连连否认,怎么也想不懂李总管总能有那么多的理由压制她。 他双手掐着腰,气势随着说话间也慢慢起来了:“好说歹说,我也是御膳房的总管,难不成,还得被你们这些下人爬到头上反了不成?” 李总管这番话,在江白竹听来分明就是刁难。 他为何刁难她,江白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就是因她拒他人情,不肯与他同流合污,他便恼羞成怒,如今,便想着各种法子刁难。 她问心无愧,自诩陛下得知她的做法也会与她站同一战线,更要紧的是,在睚眦必报的小人跟前,她绝不能心慈手软,须得打压他盛气凌人的锐气,让他以后不敢再随意欺压她。 “好啊,既李总管如此认为,旁的事先不管,现在咱一起前去陛下跟前评评理?如何?” 李总管一怔,若现在去承恩殿,不就摆明被她吊打一顿,这该死的江白竹,又拿着当今圣上压他。 他气得手都在发抖,面上横肉不断抖动着,怒从中来,正想上来教训江白竹一顿。 江白竹看到他手握成拳,手背都起了青筋,大有不干一架誓不罢休的阵势,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能斗得过李总管,顿时,吓得身体都僵直了。 这得多大的怒意啊!完了,他会被暴打一顿吗? 正在此时,舒昭仪却迎面走过来:“李总管,谁给你这个胆敢对江御厨如此无礼?”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治住了李总管,他忙往后一退,怯怯的朝着舒昭仪行了个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幸好,被舒昭仪撞见了,否则,她可免不得吃一顿皮肉之苦。 江白竹忙冲着舒昭仪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这舒昭仪倒是懂得知恩图报,已经帮了她两次大忙。 舒昭仪也准备找江白竹,朝她招手:“小江,你随我来,正好,我有要事相求。” 江白竹忙放下手中的锄头,紧跟在舒昭仪其后,随着她一同入了寝室。舒昭仪将地下的随从跟婢女都给打开掉,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二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寻常男子便无所适从,因着跟舒昭仪同为女子,江白竹也并没觉得有何不对。 “江御厨,你给本宫的美容养颜汤效果甚佳,最近本宫去哪,都有人称赞本宫貌美如花。” 江白竹轻声笑着,倒也不知回些什么。 “以后,你便是本宫的大恩人,若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本宫,本宫定不会轻饶她。” 江白竹感动的眨了眨眼眸,低声道谢:“奴才谢过娘娘。” 舒昭仪忽的转了转身,站在她跟前,缓缓凑近江白竹:“还有,本宫帮你也并非无偿,你也需得殚精竭虑助本宫更上一层楼。” 就喜欢这么舒昭仪这么爽快的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再回御膳房,李总管看江白竹的眼色都很差。江白竹叫了他一声,李总管也视而不见,御膳房其他人虽看得出李总管跟江白竹心生嫌隙,也不敢多说什么。 江白竹也不管不顾的,她为人光明磊落,倒是李总管自个小肚鸡肠,还想公报记仇,她才不与这般人结交朋友。 天黑,如往常将晚膳送到承恩殿,今日,她所烹饪的主菜是宫保鸡丁、蒜蓉生蚝、鸡蛋羹、炖鸡汤四道菜,无比丰盛。 江白竹用了一个时辰才烹饪完成,当香味传出去之时,御膳房隔壁的浣衣局奴才个个都围过来看着,口水都流了一地。 江白竹端着那几个主菜,在这帮人贪婪又不甘的目光下,这才到了承恩殿。 这一桌好菜,当然引得谢君泽看得眼泛着绿光,口水直流,他筷子一动,便准备大快朵颐。 “稍等!陛下。”江白竹盛了一碗又嫩又香的米饭往他跟前一递。 米饭的香味传入鼻翼,谢君泽赶紧尝了一口,这米饭软绵柔软,那口感简直是让人回味无穷。 该死的,连米饭都如此之香。 谢君泽吃的尤其专心,不过一会,就将一整桌的饭菜给消灭殆尽。那速度简直是让江白竹目瞪口呆。 昏君可真是牛肠马肚,可偏偏不见他长半点肉?这吃进去的哪来去了,实在是铺张浪费了。 他添了添唇角弥留的米粒,吃饱了喝足了,这才收敛起满足的神情,摆出一副淡漠的模样,托着下颌评头论足:“马马虎虎,再接再厉。” 江白竹立马在心里头翻了个大白眼,刚刚他还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倒翻脸不留情。 第39章 从底层干起 这一顿吃得算称心如意,谢君泽翘着二郎腿,手持牙签落落大方的在她的跟前清洁口腔,丝毫没有半分君主形象。 江白竹也丝毫不在意,想起今日李总管刁难他之事,也生怕李总管藉着荒地此事先发制人,她借机问:“陛下,这晚膳吃得还习惯?” 谢君泽轻声“嗯”了一下。 有求于人,她笑得越发殷勤:“陛下,今日奴才在御膳房附近看到一处弃履,本想着变废为宝,因地制宜种些蔬菜,这样陛下今后便能吃到最新鲜的蔬菜。” 谢君泽深知这小丫头聪明伶俐,一肚子新奇的想法,挥手应道:“朕许了。” 江白竹的眼眸立马迸发的激动的亮光:“谢主隆恩。”可以防后患,她求必先求圣上下一道圣旨防范于未然,她撅噘嘴做出委屈的模样:“今早李总管说这地是御膳置放弃履之地,还跟奴才起了冲突……” 这言外之意,谢君泽心知肚明,他轻挑眉:“所以,你意思是让朕下一道圣旨?” 这狗皇帝倒是知晓人心。 江白竹用力的点点头:“正是如此,陛下。” “自然没问题,你好生耕种,其他无需担心,朕自会为了置办。” 江白竹听了,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这昏君…何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 “奴才谢主隆恩。” 说罢,她收拾好膳具,她准备先行告退。 谢君泽忽的斜了她一眼:“等等!” 江白竹顿了一下,一脸不解的迎向谢君泽,只见一件衣裳却劈头盖脸的朝着她席卷而来,稳稳的落入她的怀中。 “这是……” 这套衣裳 谢君泽双手板在身后,板着冷冷的一副脸:“赏你的。” “赏奴才的?” “你入宫之时,也没带多几套衣裳吧!”说罢,他冷冷的余光往她脸上一扫,丝毫猜不透情绪。 这几日天气回凉,江白竹正愁没衣裳过冬呢! 可他怎知,她的所需所求呢?他这是在关心她不成? 江白竹抬起脸,眼底微微诧异:“陛下,您…” 谢君泽反转过身,又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别会错意了,今日气候渐凉,朕只不过被人说三道短,说朕的奴才连件像样的衣衫都没有。” 他虽如此说,江白竹的心却在那么一刹间熨帖了。 好吧!勉为其难有些感动! 忍不住垂眸看了看怀中的衣衫,色泽简单,手随意摸了一些,这布料倒是相当的不错。 她回去后,她连夜往往御膳房附近的那块土地播了芥菜种子,她祖籍上代代相传的药谱里头有促使植物增长的药末,她往芥菜种子一撒,浇好水,便心安理得的歇息去了。 翌日,去御膳房便发现自己的种好的芥菜被人悉数拔了出来,胡乱堆砌在一块。 江白竹看了之后,立马火冒三丈,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幕后真凶便是李总管。 她掐腰跑到李总管跟前,讽刺的问:“李总管,可有看到外头那成堆的芥菜种?” 李总管扫了她一眼,见江白竹挡在他前方的路:“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拔了你的芥菜种?” 江白竹冷冷一笑,他从李总管的眼里看到了心虚之类的情绪,即使他再巧舌如簧,也瞒不过她:“李总管,难不成我这芥菜种是自己被风刮掉?” “指不定,凡事都有可能。” 李总管一把不耐烦将她给推开:“好狗不挡道,江白竹,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即便此事是我做的,你又能耐我何?无凭无据,难不成你还敢在圣上跟前告我一把不成?” 一看这狗奴才在圣上和娘娘跟前蒙宠,李总管就妒火中烧。 “这么说,李总管是承认了?” “承认了又能怎么样?江白竹,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你这小小的厨子,别妄想跟我作对,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说,这始作俑者真是李总管? 江白竹气急了,从小到大,老江便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她气得往李总管脚上一踩。 李总管并没想到江白竹敢如此胆大妄为,气得眼睛便红了,扬起一双胖手想往江白竹面上扇过去,哪知,江白竹拔腿就逃,一边还冲着他扮鬼脸。 李总管想追上去,这身体笨重如牛,跑了几步便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气喘吁吁的指着江白竹怒吼道:“你给我等着。” 蹬腿跑了几步,正好碰上冬青,她伸手拦住她:“小江,何事如此慌张?” 江白竹摇头,心里也着实纳闷,这熬夜栽种的芥菜种子就这么没了,浪费她好几包药末,都怪李总管那个猪脑肥肠之人。 这想着,便将此事一五一十都给吐了出来,冬青也能感同身受。 “这个李总管,口腹蜜剑,实则两面三刀,不知有多少刚进宫的厨子受过他的欺负,小江,前些日子他待你好,兴许是因着你在圣上跟前蒙宠,今日,他不听他的话,他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往死里折腾,这往后的日子兴许就不好过了。” 江白竹一听忧心忡忡,这深宫可不是他的老家,所有人都会让着他,一个不小心,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该如何是好?” 冬青也出不了主意:“小江,你暂且放下面子跟李总管道个歉……” 这话还没听完整,江白竹便立马打断:“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他低头。” 冬青也佩服江白竹的傲骨,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圣上和娘娘再宠着江白竹,可毕竟,他是在御膳房做事,成日也得跟李总管朝夕相对。 “小江,且不可意气用事啊!” 江白竹也不管不听,难不成她会怕李总管不成? …… 待她再次回到御膳房,里头有几个厨子正在忙活。 江白竹一出现,李总管就板着脸走到她跟前:“从今日起,不再由你负责殿下的膳食,江白竹,你负责干些杂活。” 江白竹一怔,便很快跟李总管理直气壮的对峙:“奴才并没收到殿下的谕旨,不知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李总管自己的意思?” 李总管是铁了心要针对江白竹,狠狠的剜她一眼:“御膳房人才辈出,你还当真以为没了你就不行?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从底层干起。” 江白竹也不着急,李总管将她发配至底层又怎样,她有这个自信,不出几日,殿下便会钦点她回去负责膳食。 “李总管,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我赌陛下不出三日便会找你兴师问罪,很快,就会免了你内务管事的职位。” 李总管嗤笑一声,他在御膳房少说也是二三十载了,做事一直都勤勤恳恳,陛下也对他很是放心,殿下怎会为了一个刚进宫的小厨子如此之作。 “赌就赌,谁怕谁。” 第40章 两面的缘分 但是白鹰与胡宇飞的招式不同,其目的也不同,胡宇飞满满的杀气想要解决陈四,经常陷于险境,好在自身武功高强,化险为夷。 二人一同对付陈四虽然占了上风,不过由于配合不佳,让飞贼陈四钻了空子逃掉了,一转眼的功夫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也就没有再追。 “多谢兄台相助,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胡宇飞看着白鹰,心中有些怒气,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不知这是谁的人,到底还是帮了自己,想来他收起自己的佩剑,谢过之后便转身抄了一条小道离去。 还真有趣,明明我帮了倒忙还谢我,不过那飞贼倒是狡猾的很,白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想到。 一滴透明的雨滴掉在白鹰的眉间,凉凉的感觉触碰他的皮肤,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滴掉落下来,白鹰见此速速回到了马车边。 “主子,那人已经离开了,外面下雨了,你们都快些进去吧,我这就赶路。” 几人闻言立即回到的马车内,江白竹掀开车窗的一角,看着外面朦胧的大雨,不知在想着什么。 白鹰翻身一跃稳稳的坐在马车边,拿起马鞭便开始赶路,马蹄声响起,马车颠簸奔跑在路上。 时不时溅起水坑里的水渍,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听起来犹如一道旋律,清脆而又不失格调。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起来,白鹰的衣物已经被雨滴打湿了大半,迎面而来的寒风让他有些冷意。 幸好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家客栈,欣喜的赶了过去,待来到客栈面前,立马拉住了马绳的停下了。 店小二在客栈内听到外面有动静,往外看了看,只见门口不知从何而来的老者,疑惑的摸了摸头,再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他们。 “老伯,不知是住店还是用餐?” 小二回头看着老者,开口询问,看着过来的另外几人,心里盘算着可以大赚一笔了,脸上满是笑意。 老者还未回复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见不是那些人放下了自己的戒备,抬眼看见了赶过来的白鹰,一眼认出了他。 不过并未上前,假装不认识一般缓缓往客栈内走去,他的衣物已经湿透,若再在外久待,怕是会感染风寒。 此老者正是胡宇飞,白鹰并未认出来,他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在半路时伪装成一个老者,隐藏自己的实力。 江白竹他们看着雨势快步来到了小二面前,白鹰则将马车牵到无雨的地方便回到了他们身旁。 “几位客官,不知是用餐还是住店?” “住店,帮我们准备些热水,吃食,这是银子,不知可够?”吴蕈回复,拿了一块银子给小二,抬眼看了看进去的老者,总觉得那人不简单,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也就没在意,快步走了进去。 “够,够,各位客官快请进,我这就去准备。” 小二拿着银子激动的言语着,马上带他们去看了房间,各自选了一间房,唯独唐敏还未选好。 胡宇飞在掌柜那交付了银子便往楼上走去,正看见一女子站在最后一间房面前,直接无视了唐敏,打算走进去。 “这位老者,这间房间是我先看上的,还望您能往别的房间去。” 唐敏看着无视自己的老者,心里有些气愤,直言道,拦在了那间房间面前。 “姑娘,你也没进去,何况这里面的房间不属于任何人,先进去者便是谁的,看着你在外迟迟不进去,想来是不喜倒不如让给我。” 胡宇飞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之所以自己选择最后一间房是因房间安静暗沉,方便办事,没想到被其阻拦。 “谁说我不喜欢了?再怎么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这里这么多房间,老者为何要与我作对?” 唐敏反驳,并不打算退让,这里空的房间她都已经看过了,唯独这间房间是所有空房间之中最好的房间。 她却不知自己面前的老者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他,胡宇飞并不知道她,慢慢释放自己的杀意,他可不想再与其争执下去,直接动手了。 她见此与老者打斗了起来,胡宇飞没有手下留情,招招致命,唐敏有些应接不暇,落了下风,不过她并未轻而易举的放弃。 谢君泽与江白竹的房间离那间房子最近,正好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警惕的走了出来,入眼的是他们二人打斗,收了收自己的戒备,无奈的走了过去。 “住手!”江白竹呵斥一声,谢君泽一掌击开了二人,本来他还想看看那老者的武功如何,不过见他有股杀气,直接阻止他们继续打斗。 她为了避开突如其来的掌力都轻微受了一些小伤,胡宇飞并未有什么伤势,他冷哼一声直接推开那房间走了进去,一道关门的声音传来。 “喂!”唐敏有些气愤的喊了一声,并未得到回音,生气的往另外一间房间走了过去,直接关上了门。 见此,江白竹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感慨老者的武功不错,避开谢君泽的掌力居然毫发无损。 谢君泽见老者进去之时一眼的杀意有种熟悉的感觉,小二把热水已然准备好了,没有再多想,与白竹各自回房去了。 房间之中的唐敏坐在床边心里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解,往常她定然不会与一个年迈的老者起争执,也不知为何当时自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算了,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大不了以后避开那老者便是,她想着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沐浴去了。 几人都好好的休整了一番,大雨连夜下了许久,而胡宇飞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没有与他们一起还算平静。 好景不长,午时,江白竹几人坐在一起用餐,而他也下楼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用餐,不过客栈内也就那么几个人,唐敏一眼便看到了老者的位置。 “小二,把你这最的饭菜给爷来一份。” 这时,一个扛着大刀的男子来到了客栈内,进门直接吆喝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勒!” 小二应下便去准备了。 此人正是飞贼陈四,他抬眼看了看客栈内的人并未认出胡宇飞。 第41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江白竹就想听这句话:“若我输了,就将昭仪娘娘的三百两赏银给你,如何?” 三百两银子,这可不是简单的数字。 李总管一听就动心了:“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自然也不轻易便宜了李总管:“若李总管输了呢?” 李总管笃定自己不会输:“若我是输了,就给你磕头谢罪,认你为大哥,为你孝犬马之劳。” “记住这句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千万不能反悔。” 两人约定好之后,江白竹便去干活了。 她提着桶就去水井里提水,怎奈水太满了,她持绳,使劲浑身力气也提不上来。 在水桶即将要摔入水井之时,她惊慌失措的叫嚷着:“来人呐!帮帮忙。” 这水桶快摔下去了…… 关键之时,一个身长八尺的男人跳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帮着她将水挑了上来。 江白竹暗自抹了一把汗,扭头正欲道谢,只看到眼前的男子丰姿威仪、目若朗星、面如冠玉,此男子气度不凡,她入宫之久,也从未在御膳房见过他。 顾不上道谢,江白竹诧异的目光看向他:“你是何人?” 男人扫他一眼,虽低眉顺眼,不知为何,他的身上总是有种洒脱不羁的叛逆感。 “奴才是从马房被调配至御膳房做事的。” “哦!原来如此!” 看他气度不凡,像是世家子弟,也别想会是来御膳房做事之人。 顾不得怀疑,李总管喊他:“不准偷懒,江白竹,若今晚水缸没填满,我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白竹皱了皱眉,扭头扫了李总管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头不知多气,但还得老老实实提水。 “我来帮你的。” 男子见江白竹力不从心,便帮着他一同提水,有了他的帮忙,这大水缸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来御膳房,她头一次干了这么多粗活,江白竹累得躺在脏兮兮的地面。歇了好一会儿,这才好像记起身边这人:“对了,你姓甚名谁?” 男子轻笑:“叫我小六子便好。” “好,你也可以叫我小江。” 江白竹的那双翦水秋瞳弯弯的盯着小六子,他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面微微涨红:“小六子,你长得不似普通人,气度非凡,真似哪家公子,又怎会来御膳房此等地方做事呢?” 小刘子被她这么一说,低下头:“不过就是一副皮囊而已,人怎能以貌取人?” 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俗话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世上好的皮囊比比皆是,而有趣的灵魂却凤毛菱角。 …… 一大清早,李公公拿着拂尘,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李总管见他这阵势,心中忐忑:“李总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陛下指定的是让江御厨做膳,你让底下这帮不成器的人做的是什么东西?” 李公公忙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奴才知罪。” “赶紧给江御厨赶紧重做,若陛下怪罪下来,你可知道下场。” 李总管从未想过陛下竟会这么快就怪罪下来,一时间,心里更打了阵阵惊雷般。 就在刚刚他便听说了,那帮送早膳的御厨挨了五十个板子,个个都叫苦连天。他正想着去负荆请罪,谁知李公公自己倒来了。 他不敢耽误,赶紧去请江白竹过来。 江白竹料事如神,倒是不让李公公如此好过:“李公公,咱约好的是三日吧!如今才未过一日,太早了。” 李总管急的就差掉眼泪,在这个节骨眼上,江白竹同他闹,岂不是就是将他往死里逼。 “哎哟,我的祖宗啊,小江,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白竹悠闲自在的拨弄着指甲,看着李总管心急如焚的样子,她这心底不知多痛快:“李总管,约好几日便是几日吧!您可是说过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总管顿时恼羞成怒:“你若不去,就是抗旨,是要掉脑袋。” 听着李总管威胁的话,江白竹心中掀不起半分波澜,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未怕过什么呢! “行啊,李总管尽管去说,看看陛下信的是你,还是我。” 李总管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回,他是招惹了难伺候的主啊! 眼看威严恐吓也不起作用,他只得松口,扑通倒地:“小江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这还有一家几口人等着我养,若我在宫里真的有半点差错,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呢?我不想看看着他们白白饿死。”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还是江白竹第一次看到李总管痛哭流涕的模样。 一丝恻隐之心在心中涌动,她把脸一甩:“好,我答应你,不过,愿赌服输,那日你是当着御膳房所有人跟前许诺,既如此,就必说到做到。” 眼看江白竹松口了,李主管的态度也变得唯唯诺诺:“这是自然,小江,你放一百心,我绝不食言。” 江白竹就高高兴兴去做早膳了。 她一入御膳房,其他人便众星捧月的将他围住,眼里含着炽热的光芒。 小江,总算来了。 若他不来,这御膳房的日子就再也不平静,他们往后这日子就难熬了。小江可是御膳房的福星啊! “小江啊!你来了便好。” 他们如此热情,江白竹倒是很不习惯。 “旁的事不用管,你要什么食材便吩咐我们去取。” 江白竹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更是疑惑:“这御膳房发生了何事吗?” 其中一个御厨抹着眼泪:“沈御厨和沈御厨去送早膳,被陛下罚了五十大板,现在在房里躺着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入御膳房,就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 原来是陛下发怒了,人人自危。 “那我去做早膳了。” 她也没多问什么,就去选谢食材,早些日子,她跟陛下提了些意见,陛下便命人从宫外进了些荤腥。 这横目一扫,应有尽有,可这一大清早太肥腻对胃不好,还是做些素食吧! 走着一圈,在素菜前,她顿了一下,发现一条明晃晃的丝瓜。 丝瓜味甘性凉,可解暑消热,化痰止咳、清热败火、防暑养胃,这陛下喝了能美容养颜,还能养脾胃。 行了,就做这道丝瓜粥。 她蹲下身躯,将丝瓜给取了过来,递给了李御厨:“小李,削皮。”既然御膳房这帮人都意帮忙,她也就索性让他们一同帮忙。 李御厨一怔,捧着丝瓜就往外去了。 这宫里的米应有尽有,分别有大米、白米、香米、糯米、碎米、货运米等等。 江白竹毫不犹豫的选了糯米,比其他的大米,大米色泽白净,更具有更高的营养成分。择了一些,用水浸泡了一炷香时间,用淘米,洗了干净,再拿过去蒸熟。 “小六子,添柴加火。” 整个期间,整个御膳房的人都忙上忙下,是难得一见的繁忙景象。 很快,米饭便蒸熟了,江白竹快速的切好一下块又一小块的丝瓜,再将猪肉肉酱,再将油盐小麦粉等各种配料拌在一块,同丝瓜一同放在饭上蒸熟即可。 这饭香味浓郁至极,扩散在空气中,简直是让人回味悠长,所有在场的人口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香啊!” “怪不得陛下如此执着于小江所做的膳食,要换我,也会让他做给吃。” 在众人贪婪的目光注视下,江白竹端起丝瓜粥离开他们的视线,她这会儿该送膳过去了,切不能让谢君泽再继续等下去。 第42章 你不会看上朕了吧 江白竹端着膳食还未到承恩殿,丝瓜粥散发的香味引得谢君泽没忍住,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这跟谢君泽碰个正着,眼底闪过诧异:“陛下……” 谢君泽低声一哼,似乎很不情愿:“江白竹,你怎么搞的,早膳让外人送过来。”一边说着,他视线还贪婪十足的盯着江白竹手中端着的膳食,似等不及了。 江白竹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陛下,李总管昨日便将我发配御膳房做些粗活,还将奴才精心播下的芥菜种给践踏了……”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餐桌上,将膳食放在桌子上。 “真有此事?” 江白竹可怜兮兮的撅了撅嘴唇:“奴才不敢搬弄是非,。” 谢君泽点头:“朕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多谢陛下,奴才已跟李总管握手言和。”言外之意,就算陛下不替她主持公道也是可以的。 谢君泽扫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循着浓浓的香味,端起丝瓜粥吃得津津有味,碗底连一滴不剩, 这碗丝瓜粥,食材不多,这丫头每次总能最简单的食材做得如此之美味,他真是恨不能再多吃几碗。 他意犹未尽:“江白竹,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朕的食量有这么小吗?” 江白竹只觉冤枉,她可是准备一大碗,再配上各种配菜,谢君泽都能吃得一干二净,她还能作甚? 江白竹轻声一笑:“陛下说的是,奴才定当谨记教诲。” 她左右看了一些,确定无人之时,这才胆大的将脑袋凑到谢君泽跟前:“陛下,听说今日你罚了御膳房厨子板子。” 谢君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面上全是疏离冷意:“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御膳房那帮没用的奴才做的东西,能吃吗?” 听这话,江白竹摸了摸下巴:“那陛下…是看得上奴才的厨艺吗?” 谢君泽凑过去,两人的距离被无限的拉近,他眉眼一挑,深邃的眸子闪烁深沉的光芒:“少自作多情了,这天下山珍海味都被朕给吃完了,朕让你伺候朕,是你的福气。” 她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在他口中,她只能听到的便是不堪入耳的话语。 “奴才心知肚明。”她低低一叹:“陛下也不必说得如此明白,这让奴才多没有面子呢!” 谢君泽的眼底沾染了笑意,大掌握住她莹莹的腰际,整个人被他这么硬生生的禁锢,江白竹几乎是透不过气来。 “怎么?”他的笑意越发深沉:“你就那么在意朕对你的看法?” 说话间,他口中的清香萦绕在她的脸上,芳香四溢,熏得她一阵头晕目,脸也不知不觉的潮红。 男女有别,靠得如此之近……怕是不好吧? “陛下……”身体控制不住的便瘫软下来,江白竹只觉得他若一放手,他整个人就会狼狈得摔个四脚朝天。 她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怎么四肢无力、面红耳赤? “江白竹,你不会是看上朕了吗?” 江白竹对上他得意的眸光,忽的,也不知怎的,噗嗤一声,唾沫也从嘴里倾吐而出,好巧不巧往谢君泽面上一喷。 那一刻,江白竹只想挖条地缝钻进去。 如此丢脸之事,也发生在她身上了。 完了,这下,她的脑袋真得没了。 谢君泽愣了愣,整张脸立马就黑了:“你嫌弃朕?就凭你……” 就凭这个一马平川、貌不惊人的江白竹还敢嫌弃他?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啊! “蹦”一声,谢君泽手一松,江白竹脑袋一蒙,便摔个仰面朝天,疼痛也顺着脊背骨沿袭了上来,江白竹疼得泪水在眼里打转。 这该死的昏君…真是小肚鸡肠,她分明不是故意的。 谢君泽使劲擦了一下脸,翩翩然往龙椅一坐:“这是你活该,谁让你胆敢亵渎当朝君王?朕今日不要了你的脑袋,你这狗奴才就谢天谢地了。” 江白竹咬了咬后槽牙:“陛下您教训得是,奴才必当谨记教诲。” 忍,她忍。 江白竹离开后,谢君泽便将托人去调查了她跟李总管之事,这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李总管有意拉拢江白竹,她不肯,李总管倒恼羞成怒。 “宣朕旨意,把李总管调去马房,没朕旨意,不得再踏入御膳房一步。” 李公公察觉了谢君泽身上渗出的怒气,也很是诧异,这宫中此等谄上欺下、怙势凌弱之人早已司空见惯,陛下怎会为一个小小的奴才打抱不平? “陛下,江白竹不过是个奴才而已,若如此大动干戈,怕惊扰了太后,奴才认为……” 李公公话还未说完,谢君泽眼底立马迸发一道冷冷的厉光,他被惊得立马闭住了嘴,不敢再多言。 总觉得这陛下跟这心入宫的奴才关系匪浅啊! …… 江白竹这才去送了早膳出来,李总管便收到了陛下的谕旨,将他调到马房。 他一时难以接受,疯了般跑去找江白竹:“江白竹,想不到你是此等言而无信之人。” 江白竹还浑然不知情况:“李总管,何事?” 她不明白李总管为何用那么苦大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他俩这才刚刚握手言和,不是吗? 李总管不管不顾的扯住江白竹的肩膀,发疯似的嚷着:“你这狗奴才,竟敢在陛下跟前搬弄是非,推我下水,江白竹,花无百日红,伴君如伴虎,陛下不可能独宠你一人,你等着,哪日我若能东山再起,定让你后悔莫及。” 说罢,他收回手,转身。 肩膀被李总管那双粗犷的大掌抓得通红,江白竹疼的身躯颤抖着:“李总管,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可李总管红着眼、龇牙咧嘴走开了。 江白竹想追上去,却被其他人给拦住:“小江,莫追,李总管神志不清,若你再追上去,李总管会杀了你的。” 她对不起刘总管什么事了?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扔含冤负屈吧!她问心无愧,才不用怕李总管。 “我不管,就算是赔了这条命,我也要弄清事实真相。” 其他人见江白竹如此固执,只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她听。 江白竹一听,便恍然大悟,怎也想不通谢君泽竟会命人惩治李总管,可那日,她明明跟他说过他与李总管早已握手言和。 这昏君…是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 江白竹一时愤愤不平,拔腿就往承恩殿过去。在宫门口就被拦住,她早晚送膳,宫人对他很是熟识:“小江,你现在不能进去。” 江白竹蹙了蹙眉:“为何不能?” “陛下正在……” 她深知若是宫人刺客不让她进,她也只能另谋策略:“你看,太后……”手指一指,转移宫人注意力,趁着这时,江白竹也溜之大吉。 “没有啊,哪有什么太后啊!”他转头还想跟江白竹谈话,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人呢?” 第43章 你也是朕的女人 “啪”的一声,推门,江白竹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 谢君泽的怀里上正坐着一名绝色女子,青丝及腰,青衫轻褪至两肩,里头的红肚兜明晃晃的,两人的身体紧密无间的互贴,春光难掩,似要花前月下。 长这么大,江白竹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眼红心跳的画面,顿时面红耳赤,眼睛也不知往哪瞄,僵着身体仿佛被点了穴。 谢君泽也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瞪着跟前江白竹,眼里寒光笼罩。 若眼神能杀人的话,江白竹早已不知死过多少回。 他丝毫不怜香惜玉将怀中的绝色美女狠狠一推,猛的起身,大声吼道:“给我滚!” 江白竹吓得双腿发软,连爬带滚的跑了出去,一整颗心脏像在敲锣打鼓。 原来谢君泽不是不会人道,只是喜欢做些拈花弄柳之事。 完了,她坏了他的好事,谢君泽这回定不会轻饶她。 她拼了命跑,似乎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跑过。 穿着粗气躲进了后院,刚好冬青碰见她神色古怪,赶紧过去:“小江,何事如此慌张?” 江白竹绝不告诉她,她坏了堂堂一国之君的好事,她现在也有些乏了,不想多说:“多谢冬青姑娘关心,小江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一回到寝室,江白竹便忍不住发抖,脑子里全是各种自己被残忍处死的画面。一想着,整个人双手双脚便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她收拾好包袱,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逃出皇宫,先躲躲风头,去一个谁都寻到她的地方,便不会祸及无辜。 匆匆的收拾点东西,江白竹正想将包袱给藏好,转身刹那间,谢君泽却冷不防在身后出现,她几乎是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看着跟前面色黑沉的谢君泽,没骨气的跪在地上:“陛下饶命啊,奴才绝非有意冒犯啊!” 谢君泽蹙着眉看着底下的江白竹,目光变得越发阴鸷,江白竹虽垂着脑袋,却也能感觉此刻谢君泽有多怒火中烧。 也对,她破了他的事,饶了他的兴致,谢君泽又能高兴起来? “陛下,奴才真的知道错了,求陛下饶了奴才。”说着,她连连叩了好几个响头。 谢君泽默默的打量着她,慢慢的,心中的怒火似乎一点一点消沉,转而是纠结。 他很想解释一下,又放不下颜面:“江白竹……”他将脸一甩:“刚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江白竹似感觉他柔和了些许,这才有勇气看他。 “听到没有?朕并不认识那女子。” 江白竹越发不解,这不认识,还跟那女子寻欢作乐,这谢君泽也太真是心猿意马、东食西宿啊! 可这些都跟她无半分瓜葛,她立马附和:“陛下无需担心,奴才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说的话,这奴才似乎一点都听不进去。 谢君泽的眉宇皱得紧紧:“江白竹,朕跟你说了,朕并不认识那女子。” 江白竹自始至终听不懂他讲的:“陛下,这男子三妻四妾是常见之事,况且您可是当今圣上,这普天下的女子都是殿下的女人……” 话只说一半,谢君泽忽的将她摁在她的炕上,他身上固有的龙檀香也逼近她。 江白竹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手本能挣扎了一下,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她吓极了,完全不知所措:“陛下……” 谢君泽那张脸近在咫尺,眸光闪闪,似乎对江白竹刚所说的话题饶有兴趣。 “你刚刚说了,这普天下都是朕的女人,那你也是朕的女人?” 这昏君…在发什么疯?她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女人?她嫁给谁也绝不会嫁给他的。 江白竹吓得额头直冒汗:“陛下,您…您别开奴才玩笑了,奴才哪能有此荣幸做陛下的女人。” “若朕给你这个荣幸?”谢君泽盯着她的目光越发紧,喉头也跟着一紧。 毋庸置疑,江白竹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她入宫只会逃婚躲躲风头,可未曾想过但当朝帝王的妃子。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帝的女子虽享受无上尊荣,可这往后余生便被困至冷冰冰的宫里,和众多的女子分享自己的相公。 她才不要这样的生活,像这样的荣华富贵她也没半丝兴趣。 她的想法也何其简单天真:便是找心仪的男子一世一双人,一花一世界。 “陛下,你放过奴才吧!奴才配不上陛下。”她吓得连连尖叫起来,摆明就是对当朝君王没任何的想法。 谢君泽本是随意一说,却没想到她竟然反抗如此激烈,眼底渐染一层沉冷:“江白竹,这普天下的女子都妄想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变凤凰,朕偏偏不信,你高风亮节,不贪图时间荣华。” 她真的好冤,对这些身外之物,她从未追求。 他才不相信江白竹对他从未上过心。 江白竹使劲吃奶的力气挣扎,可越是挣扎,谢君泽就将她禁锢的越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无奈之中,她只能喊道:“谢君泽,你到底想要干嘛?” 他真是疯子!无可救药! “今日你坏了朕的大事,那你就得补偿一下朕。”谢君泽唇角微微一勾,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如同一汪清泉般的眸子, 在最开始他只是想逗逗她,可到后来他几乎是控制不住慢慢的附身落下去。 “啊——” 那唇正要贴上,江白竹本能的闭紧嘴巴,尖叫了一声,惊扰了外头。 “小江,发生何事?”外头正是小六子焦急的声音。 他的话也拉回了谢君泽的理智,他轻点地面,然后消失了。 江白竹从炕上起来,摸了摸自己胸膛,心脏这才跳个不停,方才真是吓死她了,也不知谢君泽到底在发什么疯? 小六子已经闯了进来,见她满头大汗,似跟谁干过一架:“小江,是不是入贼了?” 江白竹摇摇头,强壮镇定:“没事,我就…就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掐我的脖子。” 这么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小六子也当真信了:“没事就好。”他刚想走出去,忽的,到门口之际又停下,扭头:“小江,御膳房门前那块荒地,我帮忙种了些蔬菜种子。” 江白竹顿了一下,循声望过去,小六子正冲着他笑,他本就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如今笑着更是满脸春色,比春日里开在西北的格桑花还要美上几分。 此等美男子,江白竹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双颊不知觉便红了:“小六子有心了。” 小六子唇角的笑意越发温存,折返到她跟前,手伏在她的脑袋:“小江,无需客气。” 第44章 杀鸡儆猴 谢君泽离开前院,冷着脸只身一人回了承恩殿。此刻,彼时那个欲要以色勾人的女刺客已被制伏。 “陛下,那刺客已咬舌自尽。” 谢君泽皱眉,不出所料,一旦败露,绝不留下活口,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让他恼怒之事,便是江白竹早不来晚不赖,偏偏在此等时候过来。 都说了,他跟那刺客无半分关系,偏偏,还听不进他的解释。 这江白竹的脑袋瓜不知是什么做的?怎听不懂人话。 “陛下,何事忧心忡忡?”通报之人谢君泽面容严肃,似在忧虑些什么。 他沉默了半晌,忽的,面色沉了臣,炫技吩咐:“宣朕旨意,将今日那几个守门的宫人给朕拉出去砍了。” 底下跪着的奴才身子一颤:“陛下息怒,这几个奴才这罪不至死吧。” “那几个奴才玩忽职守,随随便便就让外人闯入朕的寝宫,若不严惩,就起不了杀鸡儆猴之用。” 底下之人瞥到了谢君泽眼底的滔天怒火,个个吓得面色铁青。 谢君泽登基之时,天下非议,可他小小年纪却凭借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坐稳了江山,就连孝全太后和晋王也拿他没法子。 从外表上他放荡不羁,似整日寻欢作乐,不理朝政,实则却是勤政爱国,凡事运筹帷幄。 宫人退下,谢君泽有些乏了,便去好生休息。 闭眼后,没过一会儿,知道有人在唤他:“泽儿、泽儿……” 他回首一旁,眼前是层层雾霾,循声,便走了过去,这才走了一会,竟发现他阴阳相隔的娘亲钮飞燕太妃竟出现在眼前。 谢君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从未想过那日后,还能见到她。 “娘……” 钮飞燕太妃正对他笑着,那笑恍如隔世。 正当谢君泽要靠近他之时,他的四周便被扭曲了,整个便掉入黑暗的泥泞里。 “娘——”谢君泽猛从梦魇中苏醒,醒来之时,天色早已沉下来。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深知这是一场梦魇罢了,只是心有余悸。 他静静的坐了一会,便回了承恩殿。 江白竹早就备好晚膳,在承恩殿侯了一会,谢君泽这才姗姗来迟。 江白竹忙上前行礼:“陛下万福金安。” 谢君泽扫都没扫他一眼,俊朗的面上是猜不透的肃穆。 这昏君…怎么了?难不成还生她的气? 这也太小气了吧!她又不是存心的。 江白竹心中一阵忐忑,将晚膳端到他的跟前:“陛下,请用膳。” “朕不吃。” 江白竹愣了愣,这昏君很不对劲,竟能抵制美食的疑惑:“陛下,奴才今日的膳食是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猪蹄,先是将猪蹄除毛,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加入少许料酒绰水,捞出来,再加适量盐油蒜葱辣椒,用慢火沸腾至两个时辰,最后倒上准备的香叶即可。” 纵使江白竹说的再娓娓动听,谢君泽还是不动声色,说话也不咸不淡:“朕不吃,你退下吧!” “陛下……”江白竹越发觉得谢君泽不对劲,换做平日,这一桌美食摆在跟前,他早就饕餮了,怎能如此冷静克制? “快退下,江白竹,你没听到朕的话?”半晌,江白竹还未退下,谢君泽眉一挑,扭头看向了江白竹。 她小心翼翼的蹲在原地,双手捧着脸,一双翦水秋瞳格外的精神,粉嫩嫩的圆脸娇美至极,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她一笑,百花黯然失色。 谢君泽没来由心神为之一颤,他再度甩了甩脸:“江白竹,为何不走?”说话语气渐缓和。 江白竹转到他跟前,言笑晏晏:“陛下,奴才斗胆问一句,陛下您是否有难言之隐?” 谢君泽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你怎对朕如此好奇?” 江白竹仔细斟酌了一番:“陛下待奴才不薄啊,奴才自然要为一国之君排忧解难至死方休。”此话一出,连江白竹都觉得自己太虚与委蛇了。 她没注意到,但她说此话之时,谢君泽的眼底闪过她不曾注意的柔意,即便她是逗他开心,谢君泽心中也有几分感动,可他却是心口不一:“马屁精。” 一席话,非但没让江白竹陷入尴尬的境地,她说得越发起劲:“陛下,奴才不敢妄言。” “明日午时,朕要出宫,你同朕一起。”谢君泽也没接她的话,淡淡的将眼神给收了回来,嘱咐道。 江白竹已有一个半个月未曾出宫,皇宫虽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却不如民间活得逍遥快活。她也很想出宫透透气。 她想也不想就爽快的应承了:“奴才遵命。”刚准备走,又想到一个问题:“陛下,明日奴才怎样陛下汇合?” “今晚你就好生歇息,明日午时自有人来接应你,无需忧心。” “奴才知道。” 话罢,他蹦蹦跳跳离开了。 出宫这么些日子,老江也应该急坏了,趁着此次机会,她要偷偷去看老江一眼,再托人送他两百两银子。 江白竹并未急着回西苑,而是去了果园,那附近有一棵李子树,高达八米,整颗树上全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李子。 果园任何的果树都是不允许采摘的,江白竹也只能趁着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之时才敢偷偷摘取。 她是这么想的,反正这么多的果树,不摘白不摘,与其任其风吹雨打飘零掉落暴殄天物,倒不如,由她收入囊中。 她宛若猴子般手脚利落的爬到树上,摘了一颗又一颗,往事先准备好的篮子一放,才一个小时左右,满了一篮子后,江白竹踩着又粗又长的枝哑准备下去了。 正想下去,往下一望,一抹黑影悬在地上,江白竹以为是鬼,没忍住喊了出来:“鬼啊!”一乱动,踩着的枝哑禁不起这么这么一折腾,崩裂开来,江白竹脚踩一空摔了下去。 “小江,你没事吧?” 睁开眼之时,小六子的一张俊脸在跟前慢慢的放大,原来,刚刚的黑影是小李子。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人上也没见别人,这小六子怎就出现在此处? 江白竹没忍不住,咬牙:“小六子,你丫的的干嘛跑出来吓我?” 她摸了摸摔疼的屁股,起身,看了看被自己压烂的一篮子李子,江白竹更加惋惜,这可是她采了一个时辰的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她不甘的冷哼一声,埋怨的目光看向小六子:“都怪你,我的李子没了。” 小李子一脸无辜:“小江,小生真不是存心的,还望见谅。” 怎么见谅,李子都被压烂了,明日一早,若有人目睹这被压烂的李子肯定会猜出有拔葵啖枣。 想着,江白竹的面上又多了几分忧愁,她咋这么背,总有人捅破篓子让她收拾。 小六子眼看江白竹很不知所措模样,脚尖轻点,轻轻松松的上树,身上不知多出一把长剑,刀光剑影之中,满了一篮子的李子。 “小江,这篮子够了吧!” 话落下,江白竹看着他提着一篮子李子手脚伶俐的落了地,她直接僵住了。 第45章 食之无味弃之不甘 看他这身手了得,绝非常人,否则,她需用一个时辰方能采摘完毕的李子,他不过用片刻时间便采摘完毕。 “你……” 眼看江白竹用一种震撼吃惊的目光盯着他看,小六子倒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少时学过点皮毛功夫。” 江白竹脸上的吃惊逐渐收敛,勾起一抹钦佩的笑:“小六子,你可真厉害啊!” “略懂些皮毛功夫而已,远远不足。” “你可真谦虚啊!看你这身手,都能做个御前侍卫,御膳房此等地方委屈了你。” “非也!非也!做御厨一直都是小人的梦想。” 纵有一身本领在身,却不骄不躁,正所谓大丈夫志在四方,小六子虽梦想成为一个小小的御厨,对她这种超凡脱俗的精神却是佩服至极。 她忍不住鼓掌:“小六子,你真的令我钦佩。” 两人将那些砸烂的李子给埋藏好,回到西苑。此刻,月亮悄然爬上了树梢,月色朦胧,在暗夜中摇曳着动人的光彩。 江白竹洗了李子,装在盆子上,端出去与小六子共吃。 “吃点试试看,酸酸甜甜,好吃极了。” “小江,我并不是很喜欢酸。” 江白竹嘿嘿一笑,趁着他不设防反手将一颗色泽鲜红的李子塞入他的口中:“酸不酸可得尝尝这才知道。” 她既如此有心,小六子也试探性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立马在口腔里扩散而来,令人回味无穷。 这李子似比他之前吃过的李子都要甜,他今日有口福了。 他吃了一个便还还想再继续吃一个,又不好意思跟她要:“小江,这李子似乎比别的李子要甜。” “何以见得?” 小六子看向江白竹,犹豫了一会,终还是道:“小江,我能再吃一颗吗?” “当然,想吃便吃多少。” 小六子一听他答应了,很是兴奋,拿了一颗又一颗,嘎嘣的咀嚼着,江白竹几乎没怎么吃,全都被小六子给饕餮完毕。 还想伸手再去拿一颗,结果发现盆子一颗不剩,小六子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小江,你这李子实在是令我胃口大增,我头一次如此忍俊不禁,还请你见谅。” 江白竹浅浅一笑:“小六子,方才我用极寒冰水浸泡了一下李子,李子这才比其他的还要勾味,这也是你为何胃口大增的缘故。” 难怪他觉得如此勾味,小六子的眉眼渐柔和:“小江,你可真是古灵精鬼,凡事都能比别人更思虑周全。” 这也拜老江所赐,虽老江从小便打定一心希望江白竹能继承家业,可人各有志,江白竹的志向并不在救世济人一方面。 眼下,明日便要出宫了,江白竹望向天空的一轮明月,心底顿时闷意四起。 老江,也不知现下如何? …… 明日午时,果真一辆马车将他接出宫去,陛下一身常服也在马车内。 他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带着异样的目光却在宛然打量着她:“江白竹,你这出宫,也不打算换回女装?” 江白竹被他的目光打量得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那样的眼神是很是诡异啊! “奴才不敢!”她默默的吞咽了一口气,实则不是不敢,只是不想。 谢君泽怎不知她的心思,故意刺激她:“不敢换回女装?是不是你太丑了?” 江白竹才不管谢君泽怎么刺激她,反正她就是泰然处之,女为悦己者容,谢君泽又不是她的心上人,她何必对他的话耿耿入怀,着实没必要。 她不怒反顺着谢君泽的话说去:“正如陛下所言,奴才面目可憎,怕惊到陛下。” 这话表面上像是取悦了陛下,实则是拂了他的面子:“既如此,你就给朕滚下马车,朕不跟貌丑之人同行。” 江白竹一听,怕的捂紧身体:“陛下……” 她又没说错什么,谢君泽怎就生气了? 应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 一大早还无缘无故忍受他的坏脾气,这个谢君泽还真是不懂感恩戴德。 他甩脸,看向马车外,不再理会江白竹。 明明是想看看江白竹换女装,她如此敷衍,像是要跟他隔绝,他这面子简直挂不住。 可话哪能直说,他也只好自顾自生闷气。 罢了,这不解风情的笨丫头。 …… 孝全宫。 太后得知谢君泽出宫之事,她已将谢君泽视为眼中钉,想到近几年谢君泽暗中与朝堂大臣靠拢,一次又一次坏了她的好计划,她便气得火冒三丈。 “派人时刻跟着他们,哀家倒要看看那个昏君想作甚。” “微臣遵命。” 她这才吩咐,隔着门板就传来嬷嬷的声音:“太后,用膳时间到了。” 孝全太后当即给底下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仅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宫门被推开,桂嬷嬷给孝全太后行了礼,便将膳食恭恭敬敬送到他的跟前:“太后,请用膳。” 孝全太后快速扫了一眼膳食,样相倒不错,只不过中看不吃用,尝了一口,索然无味,他忍不住将那日跟在路上捡到的桂花糕相对比,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她心中便越发失落。 “哀家没胃口。” 桂嬷嬷扫了一眼孝全太后:“太后娘娘,您已两日未进食了,再这样下去……” 孝全太后,眼下这宫中御厨所做膳食难吃至极,只吃一口,那味道恶心的让人想倾吐而出,这吃了,简直是活受罪,她这没厌食症的人都要活生生被逼出厌食症了。 “那奢侈浪费之人找到了没?” 桂嬷嬷摇头:“回太后娘娘,还未寻到。” 孝全太后惋惜的摇头,看来,她还得继续忍受这般难以吞咽的膳食。 桂嬷嬷将孝全太后还未动过的膳食重新端了出去,这御膳房的人眼看孝全太后又没吃,不禁有些失落:“桂嬷嬷,你倒是帮帮我问问太后对这膳食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这御膳房也能改进一下。” 桂嬷嬷没问,也不敢说:“这没说,做奴才的也不敢多问,成总管,请多见谅。” 这桂嬷嬷毕竟是个奴才,在她嘴里肯定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成总管心里头也明白得很,只不过望着这么一堆膳食,食之无味弃之不甘。 “唉!”他默默的发出一声叹息。 天黑时,马车这才在炎月客栈停下。 客栈掌柜见谢君泽一身华贵之气,气度不凡,虽一身素衣,却也是用一流的绸缎做成的,他便知此人非富即贵,立马走到他跟前:“几位爷快快有请,本店还有空房间。” 谢君泽面色淡淡,说话都是同一个表情,没跟客栈掌柜多言,只让他准备两间房间。 除了她,随行的人员还有两位,是张三、李四,他们明明才四人,怎才准备两间房间,不应该是四间吗? 第46章 非人哉也! 难不成,这谢君泽想她同张三李四这两个大男人挤在同一间房。 不,应该不会。 江白竹赶紧问:“陛下……”这才出两个字,旁边的张三便同他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对了,她差点忘了,他们现在微服出巡,切不能太张扬,差点就酿成大祸了。 江白竹悻悻然赶紧改口:“公子,不是应该准备四间空房吗?” 谢君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旁边的李四替他搭腔:“小江,有所不知,公子身边必需有人伺候。” 江白竹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她堂堂一国之君,娇身冠养,没有奴才在身边多不习惯啊! 可这不对啊!若张三或李四随身伺候,也得三间空房间,莫不成,是让她跟张三或李四同处一室? 一想着,江白竹就毛骨悚然:“公子,奴才是不是跟张三或李四住同一间?” 非也就好,“非也!”谢君泽眼角的余光缓慢的扫向了她,话语笃定。江白竹感动的眼泪差点没掉下,可谢君泽的下一句话便让她如遭重击。 “同我一间。” “啥?”江白竹以为是自己产生幻听了,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眸看着谢君泽。 谢君泽轻挑眉,唇角萦绕满不经心的笑意:“怎么?是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吗?能够同本公子同处一室,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白竹一下子崩溃了,她可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孤男寡女又怎能同处一室?若被老江得知,他不得宰了她。 江白竹如遭雷击,可又不想拂了谢君泽的面子,他毕竟是堂堂一国之君:“公子,奴才以为,张三李四武艺高强,护着公子更为合适。” 每说一句,她都清楚的看到谢君泽的面色在一寸又一寸的下沉,看向江白竹的眼底满是阴霾。 她一看,便知道谢君泽生气了。 可他生什么气?她提的要求也不为过,说的话也无任何不妥。若真的刺客,张三李四确能护主。 “公子,依奴才所见,不如再多订一间空房间,这银子可以在奴才的月俸里扣。” “你是铁了心不想伺候本公子?”谢君泽似是终于忍不住了,杀气满满的目光席向了江白竹。 只一眼,江白竹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攀上去凝结了全身。她能感觉到现在谢君泽已经怒到极点,若不是张三李四在场,他肯定一刀砍了她。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奴才不敢,能伺候公子是奴才三生有幸,奴才不敢有异议。”因为太过害怕,江白竹的双腿瑟瑟发抖, 谢君泽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常人不能理解的复杂:“既如此,现在跟本公子过来,给本公子闭上你的狗腿。” 说罢,他走得飞快,江白竹只得狗腿的跟在他身后。 这张三李四也是雾里看花,丝毫不知这两人在弄些什么。 “张三,总觉得公子怪怪的?”张三望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心里疑惑甚多。 李四心有灵犀的对上张三的目光:“莫不成……”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两人之间跳了出来,陛下后宫佳丽三千,美女如云,环肥燕瘦比比皆是,可就没听过陛下宠幸那位绝色佳人,倒是陛下整日与官臣子弟厮混一块,莫不成,陛下真有断袖之嫌? 张三惶恐的吞了吞口水,看透不说透。 …… 江白竹好不容易这才跟上谢君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才刚进去房间,谢君泽便往圈椅上一躺,气定神闲的垂了捶眼帘:“给本公子准备洗脚水。” 江白竹眼底立马喷出怒火,嫩拳微微握紧,她可算明白谢君泽要与她共处一室,不过是方便折腾她而已。 江白竹假意恭恭敬敬的退下去,可眼底全是不甘不情愿。 转身出门,便不断得碎碎念:“昏君,卑鄙无耻下流。” 她一边说着,掌柜刚好过来,他还认得江白竹是谢君泽的贴身侍从,便跟他主动打起了招呼:“小公子,何事而去啊?” 本来一心往前的江白竹并没意识到掌柜的存在,这听到他的声音才发现他的存在。 正好,掌柜来了,她就让准备一下、 “掌柜,请帮我家公子烧些热水。” 掌柜也十分热情:“小公子放心,稍后自会送到。” 不一会儿,水便送到了。 江白竹推门而入,谢君泽正以一种极度慵懒的姿势趴在床上,手里翻弄小人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堂堂一国之君,竟看这种市井小民会看的书籍,肤浅、幼稚啊! 江白竹打从心底朝着谢君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若不是当朝君王,她肯定往他饭菜里下药让他命丧黄泉,以泄心头之怒。 “公子,热水来了。” 谢君泽抬头看他:“那就准备准备。” 江白竹不敢置信,指着自己:“公子是让我帮你沐浴更衣?” 谢君泽立马白了她一眼,似乎是嫌她话多:“怎么?难不成是我伺候你?”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让她一个刚及笄的黄花闺女伺候他,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吗? 非人哉也! “公子,这……” 小人书被快速合上,谢君泽翻身手气,一只手扶自己的左侧脸:“莫拖拖拉拉。” 江白竹气得双颊铁青至极,却只能无奈的往浴桶加热水,加满后,她累得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谢君泽适才站了起来,背过颀长身躯,发出一声指令:“更衣!” 江白竹:“???” 等了一会,都没等到江白竹有动静:“快为本公子更衣,没听到吗?” 江白竹瞪着他的后背:“公子,你自己有手有脚,为何偏偏要人伺候?”说罢,她又撅着嘴巴小声嘀咕:“又不是三岁小孩,简直换缪至极。” 谢君泽冷着脸转过脸去,带着冷意的目光随着江白竹投射过去:“江白竹,你竟敢跟本公子顶撞,你信不信,待本公子回去后……” 这昏君又要用老江之事要挟她,江白竹没骨气的跳了起来:“奴才遵命就是了。” 她皱着眉,索性闭着眼,眼不见为净,摸索了好久都还没扯掉他腰间的带子,谢君泽终于等得不耐烦了。 “你要脱到何时?” 江白竹一怔,早已汗流浃背,手不断的抖动着。 他这衣裳难解啊! “罢了!你走吧!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糊涂蛋。” 他反手一推,江白竹如释重负的跑了出去。 张三李四看他神色慌张的模样,拉着她往一旁:“小江,发生何事了?是不是公子对你……” 这眼神不对劲,难不成,这张三李四真以为她跟那昏君有苟且之事? “胡说,公子沐浴,难不成我要跟着进去不成?”她气得想打人,双手掐腰,气势骇人。 第47章 丫头,好生歇息 张三李四轻笑:“小江啊!我们也无意冒犯,就是觉得公子对你……”非同寻常。 江白竹眯了眯双眸,朝着他们勾了勾手指,似要跟他们附耳密谈。这二人也立马凑过去了,江白竹分别揪住两人的耳朵,力道之中,疼得这两人嘎嘎作响,连连求饶。 “敢不敢跟公子说说此话?我看公子非得要了你们的小命。” 这两人求饶:“小江,你大人大量,饶了我们。” 江白竹心底跟明镜似,这两人有多怕谢君泽。 “这事我就不同你俩计较,可倘若我在背后听到有人搬弄是非,定让公子割了他们的舌头。”江白竹往脖子比了咔嚓的姿势。 “多想小江海量。”张三李四不敢再停留现场,赶紧离开了。 江白竹在外头坐了一会,直等到谢君泽的吩咐声响起,她这才重新推门而入。 谢君泽还光着膀子,听到身后的开门声,谢君则扭头一看,俊眉一挑:“来了?” 江白竹的娇躯蹭的一下便绷紧,面色更沉了。 他、这恬不知耻的昏君…… 强忍住尖叫的冲动,江白竹捂着眼眸背转身子。 谢君泽看着她云娇雨怯之态,眉眼间透出几分戏谑:“如何?被本公子的美貌惊艳了。” 江白竹忍不住呸了一下,不要脸。 正想着如何脱身之时,谢君泽冷不防绕到她跟前,大大的俊脸凑到她的跟前。 江白竹被迫盯着他面如冠玉的男人,不知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像是要炸裂开来。 她、怎的?中毒了吗? 谢君泽无视她的慌乱,扯了扯唇,一把拽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为何要抓她的手?这昏君要作甚? 被他碰触到的手似有什么东西侵袭而来,江白竹整个人很是仓促。昏君抓弄他,她明明应该生气的,可偏偏,却生不了半分脾气。 他慢慢的靠近他,龙檀香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附耳:“朕饿了。” 脖颈间温柔的气息让江白竹一颤,大眼圆睁,步伐连连后退,身后正堵着一张桌子,“蹦”的一声,腰跟桌子磕碰而上。 江白竹疼的眼泪都掉出来,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谢君泽好整以暇的站着笑着看向江白竹:“很疼吗?” 看着他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江白竹憋屈的瞪了他一眼,断然滚粗:“废话!”这个昏君就是个扫把星,每次跟着她都没好事发生。 “本公子饿了。”谢君泽又斜了她一眼,折回了大床躺着。 江白竹读懂他的意思,可偏偏,就装不懂:“若是公子饿了,奴才便让小二送些茶点过来。” “本公子要你亲手做的膳食,旁的便不要了。” “公子,这里不是王府,今日就委屈一下。” 这奴才竟敢跟他讨价还价,谢君泽一下子变怒不可遏:“你敢违抗本公子的旨意?” 江白竹看了看房间四周,这里不是王宫,凭什么她要对这昏君唯命是从?哼!她才不要呢!她自顾自从床上搬了床被子,平铺在地面上,直接躺下去。 “江白竹?” 江白竹用手塞住耳朵:“公子,好生歇息。” “你……” 谢君泽气急了,直接钻入她的被窝里,将她给推出去。 江白竹无奈至极的看着这霸道成性的谢君泽,这个男人…简直是没救了,霸道人性、却又小肚鸡肠,像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没人爱。 行啊!抢了她的床位,地板便让给他睡,她就睡床。 正欲上床,谢君泽一脚绊倒了她。 “啊!” 士可杀不可辱。 江白竹狼狈的坐起来,看着罪魁祸首不知何时已在床上坐着,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的模样。 敢暗箭伤人,既如此,她也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爬过去,死死的抓住他的大腿。 谢君泽不敢置信的看着底下这眼露阴狠的江白竹,深知这奴才是铁了心要报仇。 “放手。” “对不住了,公子,小人可是睚眦必报。” 她嘴一张,硬生生的咬住了谢君泽的大腿。 谢君泽一顿。 这江白竹莫不是天狗转世?怎还用嘴咬人。 她正想用力撕咬着,一阵香味随风刮了过来,这味……江白竹刚反应过来,可已然没了意识。 这迷魂香真是立竿见影,这么快就将她给熏倒了。 谢君泽将昏倒在地的她给抱在床上,勾唇轻笑:“丫头,好生歇息。” …… 深夜,整个客栈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已熟睡。 此时,两道黑影悄然跃了上来,蹑手捏脚推开门,溜进谢君泽所在房间。 “陛下,万福金安。” 谢君泽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万丞相那边如何了?” “陛下,今日有辽人使者跟万丞相来往亲密,晋王也知此事。” 谢君泽面容淡淡的,他性子沉,凡事不显山露水:“晋王府的账册弄到没?” 黑衣人俯伏在地:“回陛下,丞相府戒备森严,每日都有重病把手,就连蚊子也难溜进去,属下们也难探究竟。” 这万丞相可谓是晋王跟太后的心腹,平日因着太后跟晋王的帮衬,总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谢君泽早就想将她连根拔起了,只是苦于没找到证据。 黑衣人又注意到躺在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江白竹,甚是惶恐:“陛下,这是……” “爱卿无需担忧,此人信得过。”他已让江白竹闻了迷香,不到天亮她绝不会醒过来。 谢君泽虽这么说,两位黑衣人还是心生疑惑,陛下生性多疑,谨小慎微,又怎会容一个奴才贴身跟随? 这说起来也实在匪夷所思。 …… 这一觉江白竹睡得很舒服。 起床便伸伸懒腰,她一人睡在床上,而地上早已没了谢君泽的身影。 啊诶?昏君去哪里? 不会是…… 江白竹循着记忆,努力回想着昨日之事,却没半分印象。 她只记得她咬住了谢君泽的大腿,然后…其他的就不记得了,这到底是是何缘由? 推门,外头绚烂的阳光便映照进来。 小儿迎面过来:“公子,昨日同你过来的三位公子有事出去了,让我同你说一声。” 什么?昏君同张三李四齐齐出去了? 莫不成是要将她一人弃置此处? 江白竹一时慌张不已,她努力故作平静:“我家公子有没有说何时回来?” “倒是没说。” 看来,昏君带她到此处,便是存心的。 是嫌她厨艺差?要将她驱赶出宫?何必大动干戈,一道圣旨将他驱逐出宫便行了。这昏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心底的恐慌便被压制出去了,江白竹顾自乐起来:“既如此,我先去寻我家公子。” 小二笑容满面的拦住她:“公子,这银子还未给呢!” 第48章 银子不翼而飞 什么?这银子还未给…… 江白竹心下一惊,这是要丢个烂摊子给她收拾。 江白竹笑脸盈盈:“不知需多少银子?” “二两银子。” 这客房环境肮肮脏脏,还需二两银子,这小二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罢了,她还有二百两银子呢! “行,随我去拿。”她去客房李拿了包袱。 这二百两银子是她准备带出宫给老江,她往包袱里一掏,手里一空。 银子呢?她记得出宫前她有放在包袱里头的。 江白竹再使劲一掏,还是空空如也,她立马便慌了,解开包袱,原本藏好的二百两银子竟不翼而飞。 “怪了,我的银子呢?” 小二在一旁看着她慌张至极的模样,像是猜到什么:“公子,您不会没银子吧?” 江白竹心不顺,也不想在小二跟前丢了面子,强壮镇定:“小二,待我家主人再还上银子。” 小二扫兴至极,区区的二两银子还得等到这主人家回来才归还,敢情这帮人是装腔作势,来客栈骗吃骗喝。 “公子不要赖账,咱这龙炎客栈也不是好惹的。” 这小二一听到她没银子,便马上翻脸了,江白竹只觉世态炎凉,但也只能连连道:“这是自然,待我家公子回来便会悉数放上,放心、放心。” …… 谢君泽同张三李四已来到方圆五百里的玉女雪山,此行目的便是找寻传说中的“龙寻根”,传说,得龙寻根者便能解世间任何奇毒。 早些年间,谢君泽为了放松孝全太后的警惕,不惜以身试毒,若不是他功力高深,先将毒气逼入体内,那就暴毙而亡了。 今日若能得“龙寻根”便能解他体内之毒,此番涉险,凶多吉少,他也不想让江白竹以身涉险,只能将她先搁在客栈,也能避人耳目。 一行人来此,玉女雪山漫天雪飘,掩盖了前方雪路,周遭是一旁苍茫茫的天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此地需得此地土生土养之人方能识得。 林老汉上山砍柴,便被张三给拿了下来,看着跟前的几个黑衣人,吓得跪在地上:“几位大侠,饶命啊!饶命啊!” “老实点,好好带路,否则让你回不了家。”李四手持长剑故作凶狠的做了杀无赦的动作,吓得林老汉抖得不行,连连磕头。 “几位大侠,莫杀我,我家还有几口人等着小人。” “不想死,就好生带路。” 林老汉唯唯诺诺:“是、是。” …… 江白竹从天亮等到天黑,谢君泽和张三李四就好像是人间蒸发般,全无动静。 小二也已不耐烦,态度也好生恶劣,连连催了江白竹好几次:“公子,还是先给银子吧!” 再这般下去,她肯定会被客栈送去官府定罪,总不能这般瞎耗下去吧! 不能再等了。 江白竹想了想,心生一计:“小二,再宽限一日,待我家公子回来必定悉数归还。” 小二看他这糗样,怕是也还不出,倒不如在宽限他一日,若明天再还不出,便押解送官,也不晚。 “行吧!若明日你加公子再不回来,就休怪我送你去见官了。” 江白竹点头:“是、是,这是自然。” 小二忙活去,趁着夜深天黑,她悄悄的小楼,这客栈大门早已锁得死死的。 该死的,这小二并不蠢? 她在斟酌策略,二楼楼顶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便随之传来。 她赶紧钻在桌子下躲了起来,屏住呼吸,细细听着:“若我没猜错,这昏君还在客栈附近,绝不会太远。” “江白竹不过是个诱饵而已。” 江白竹一惊,她果真没猜错,这是个惊天阴谋。 谢君泽带她来这里,绝不是偶然,只不过,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将君,要不要将那个江白竹抓起来严刑拷打。” 这么一道阴恻恻的声响江白竹吓得心脏快跳出来,她可是没做对不起旁人之事,只愿这几人别将矛头指向她,她真的一无所知啊! 她默默的抱紧自己的脑袋,生怕下一句话便是要将她抓去严刑拷打。 “罢了,暂且看看,江白竹不过是饵,问题不大。” 一听,江白竹这才歇了口气,看来,这是非之地,不能再久留了。 等到那两道脚步声渐渐消失了,江白竹这才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看着那扇悬得高高的门,江白竹干脆放弃了,转身,折返回了客房。 拉开窗户,底下是一片一览无余的空地,这高度即便她非习武之人,翻身而下也能安然无恙,这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激动的血气上涌。 正准备溜出去,客房的门被小二敲了几下:“公子,歇息了没?” 她赶忙刹住脚,淡然的开了们,这小二应该是来察看她有没有逃跑,好险,还差一点就被小二发现她的逃跑计划。 江白竹故作淡然,笑脸开门:“正要歇息呢,小哥,到底何事?” 那小二往里头快速扫视了一遍,客房里是一片烛光璀璨,面上立马出揶揄的神情:“公子,莫起逃跑的念头,咱这龙炎客栈可是有无数的武林高手的。” 要不逃跑,在这等着被送入衙门?她傻啊! 她自然不会相信那昏君会拿着区区二两银子过来赎她的,她又不傻? 心里头是这么想的,但表面上江白竹连连点头:“小哥放心,我家公子是言而有信之人。” 小二冷哼了一下,便手持蜡烛走开了。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江白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翻脸无情的东西。” 有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得倒是有理。 想当日他初来之时,这小二这殷勤的态度跟现在真是千差万别。 狗日的,真是守财奴。 重新关上门,江白竹这颗心才渐渐平缓起来。 这该如何是好? 是逃还是不逃?还是坐以待毙。 江白竹想了想,手不由自主的掀开了窗户,瞄准好位置,纵身一跃,借着榕树的遮挡,她摸索着往外跑。 外头正是一片高高的围墙,恰到好处的更是,围墙一旁更是架着高高的梯子,墙更是用,木头桩子做成的,这简直是天助她也。 江白竹这心头是说不出的激动,随手便将木梯搬了过去。 这还没爬上去,忽的,脚步齐声传来:“来人呐!有贼!” 江白竹心一颤,在火光映照下,连人带梯摔了下来:“哎哟!妈呀!”她摸着帅疼的屁股惨叫起来。 骚动中的人将她给揪了起来,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照:“是你?” 小二瞪大瞳孔,眼中是狰狞的凶光,江白竹立马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凉凉的。 在这节骨眼上,竟被抓到了,完了,这下她可得完了。 她笑眯眯:“小哥,我这饿了,想去寻些夜宵,您可别误会啊!” 第49章 不为五斗米折腰 误会,这亲眼所见的事怎是误会呢?好小子,他就差点被他过硬的演技给蒙蔽双眼。 “闭嘴,你这贼人,敢对龙炎客栈耍无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明日定当送你去衙门。”小二更加用力一摔,江白竹整个人被摔入泥中。 她咋就这么背了,这一心一意逃婚,却羊入虎口。 “别、别…”江白竹抱着脑袋本能认怂:“小哥,别拿我送官,只要别送我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她不过随口一说,谁知这小二还真的停了停手:“你会做菜不?” 龙炎客栈的李师傅家中有事休假回家了,这掌柜还想招招一个厨子,江白竹这正好补了缺口。 江白竹猛咽了咽口水:“是的,小哥。” “既如此,你就暂时在龙炎客栈做点散工,直到还清二两银子。”小二踌躇了一番,再径自看了看江白竹几眼,这才拿定主意。 逃过一劫,江白竹心里头却还在咚咚作响,她这运气该有多背,这么多无妄之灾才会接踵而至。 现如今自己又被这龙炎客栈收入囊中,难不成她便是要止步于前。 “那…这厨子一个月多少银子?” 这还没开始做工,便问起银子来了,小二眼底划过一丝轻蔑:“十文钱。” “什么?”江白竹像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怎么?嫌少了?” 废话,她在宫中俸禄一个月三十两银子,这偌大的龙炎客栈厨子一个月十文钱,这不是存信坑人吗? 她也不敢多问,生怕惹怒了这店小二,只能旁敲侧击:“小哥,那这二两银子要待何时才能还清呢?” “不过一年半载便能还清,若你不肯,现在就送你去见官。” 英雄好汉不为五斗米折腰,想不到区区的二两银子竟能将她困在此处。 说时快,小二反手边便要去扣江白竹的手臂,江白竹受不了他这番威逼利诱,哆嗦了一下,治好应道。 “得了,这一年半载总归能还清,小哥,我就信你一回。” 小二也没耽搁,这一会儿的功夫将江白竹给赶到了灶台:“你现下做道菜给掌柜尝尝?” 江白竹愣了愣:“现在?” “难不成明日?要做龙炎客栈的厨子绝非易事,若你厨艺不过关,明日也照常押你送官。” 江白竹一听,便连连应道:“知道,小人现在就做。”忐忑的扫视了一眼四周,因有尽有,可这里头的肉闻着总不新鲜。 江白竹抬头扫了一眼小二:“小哥,这些肉着实不太新鲜,能否换些?” 小二以为他又想耍花招,语气也变生硬下来:“你这厮,一肚子坏水,又想耍什么花招?你真当我是傻的?” 没法子,人家不信她,她又没法子。 江白竹只能另想法子:“行吧!既然小哥不信我,也罢!” 她择了一些较新鲜的猪肉先过一下水,取出剁成肉酱,取出红椒、青椒,红萝卜、黑木耳、切丝混在一起,往里头加一勺的油、盐、酱、醋、淀粉搅拌抓匀腌制一炷香;再将切好的全放入锅中不断翻烧着即可。 翻烧期间,香味熏得满个屋子都是香味。 这还没出锅,小二的口水便掉了下来。这味也太香了吧! 他干巴巴的看着江白竹将鱼香肉丝捞出了锅:“小兄弟,我光闻着这味道,便知这鱼香肉丝非比寻常。” 江白竹得意洋洋的迎上他的钦佩的目光,这别的她不敢自夸,可…这厨艺她如日中天。 “哪是,我是专业厨子三百年。” 小二一改之前对他的态度:“倒是我有眼无珠了,小兄弟,能否先让我尝一口?” 江白竹轻挑眉:“瞒着掌柜偷吃,确有些不妥,若被发现了,这……” 她这番话倒是打消了小二的念头,他只能盯着桌子这道鱼香肉丝,如此美食近在咫尺,她却没法痛痛快快的大快朵颐,没办法,谁让他不是掌柜呢! 他老老实实的端了过去,掌柜一闻这味,大喜过望:“这真是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这菜是家常饭菜,以往也有很多客人点这道菜,可眼下,这道鱼香肉丝要比之前任何厨子所做的还要香吃,此物只应天上有。 小二道:“有个要赖账的公子被小的抓住了,正好张厨子回家休养,小的就自作主张让他先暂时代替张厨子。” 掌柜手持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第一的感觉便是清爽可口、五味俱全,这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他吃着,竟将整整一盘的鱼香肉丝都得光盘,连油脂都不剩下。 看着他尽数吃完,小二的脸上笼罩失望。 掌柜患有轻度的厌食症,极少进食,小二还以为他尝了一口,便将剩下的拿给她尝尝。 早知,就应当偷尝一口。 罢了,木已成舟,改日再让这小兄弟帮忙做些。 …… “这是你的住处。”小二领着江白术来到一个简陋无比的马房,一看,她便被如此简陋的环境给吓到了。 她自以为皇宫所住环境已经够差了,这马房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即便是马房也要随遇而安,她江白竹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行,谢谢小哥。” 小二斜扫了她一眼:“你好生歇息,千万别心心念念着逃跑之事,你逃不了的,还是将心思都压下去。” 江白竹老老实实的答应:“不敢,小哥,我怎敢有这个胆子。”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从一旁捡起杂草层层交叠,这才躺了上去。 夜里,风一刮,她冻得身躯瑟缩在一块,连夜反复辗转醒来,直到天快亮,这才有困意,没来得及睡,便被店小二给叫醒了。 “起来干活了,小兄弟。” 江白竹翻了个身体,大腿便重重的挨了一脚,疼得她立马睁开眼睛。 “给我醒来,干活了。” 对上店小二狰狞的嘴脸,江白面色有些难堪。 她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自打被那个狗皇帝盯上后,便被好日子过,她都怀疑,这一切都是狗皇帝精心的策划,便是要让她难堪。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还未亮呢! 心里头这压抑的怒火一下子下涌,她垂眸扫了一眼大腿,隐隐作痛。 该死的店小二,敢打她?也不看她是什么人。 江白竹起身,面上堆满了笑意:“我这就去,小哥。”趁着他不注意,江白竹往他身上泼了痒痒粉,此药无色无味,一个时辰后人便会浑身奇痒无比,且此种症状便会延续三天三夜。 谁叫店小二打了她,她可是有仇必报。 这天未亮,龙炎客栈厨房便有很多人忙活着,江白竹这才发现,龙炎客栈还有一位厨子,顶着硕大无比的身躯,不怀好意的靠近江白竹:“这厮,便是新来的厨子?” 第50章 一山自有一山高 此人便是张厨子,仗着自己是掌柜亲戚平日便总是作威作福,这客栈里个个见了他都避如蛇蝎。 从他傲慢的语气中,江白竹便能感觉到此人对自己何其不屑。 店小二也对这一身膘的胖厨子心生畏惧,生怕说错话挨揍:“是的,张厨子。” 张厨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矮了自己半个身子的江白竹,瘦骨嶙峋,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一般,风一吹便倒,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掌柜也敢拿这般人跟他比。 张厨子吃人般的目光盯紧江白竹,大掌一伸,便将她如同小鸡般拎了起来,把捏了一下斤两,张厨子脸上的讥笑更盛。 江白竹吃了一惊:“喂!放开我!” 张厨子看着她挣扎的狼狈模样,一时间得意的大笑起来,还真以为掌柜带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才,殊不知也是个没用之人。 他手用力一甩,江白竹险些摔下,幸好灶台撑住她的身体。 “病残无力,此等货色也妄想与老夫一争上下?简直自不量力。”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死胖子太过目中无人,她得好好的给他点颜色看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一山自有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江白竹也铁了心想想教训一下张厨子这井底之蛙:“张大厨,这比拼厨艺并非拼武,这跟自身的力气无丝毫关系。” 他还真以为仅凭着一身膘的横肉,便能随随便便煮吃美味佳肴。 哼!太看不起厨艺了。此人真的没资格在美食圈混。 “小子,你想挑衅我?” 江白竹没将话给捅破,只是循序善诱:“既然张大厨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不如就同小的比试一下,若谁输了,便给对方磕三个响头,还要离开龙炎客栈。” 姓张的,目中无人,自以为天下第一,此刻,她只需用一个激将法,便能让此人功成身退。 “小子,有骨气,既如此,老夫就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厨艺。” 店小二昨日早已领略过江白竹过人的厨艺,自然对他充满信心,只是,从未想过他竟胆量惊人,竟敢同张大厨此等横行霸道之人比试,他可暗自为江白竹担忧。 厨艺他是过得去,可张大厨绝非那么好打发之人,怕就怕是江白竹若赢了,张大厨也不能做到信守诺言。 “老夫先来,让你这有眼无珠的小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厨艺。” 江白竹处之泰然,不管是先来后到,这场仗,她有十成的把握会赢。 “张大厨,你先请一步。”江白竹彬彬有礼的比了个请的动作。两人的这场厨艺之战,使龙炎客栈的厨房门口聚拢了许多看热闹的好事者,眼睛都看得直直的。 张厨子得意洋洋的取了一些剁成片状的羊肉,往清汤里一放,煮沸后,连里头的羊肉屑泡沫也不捞起,便下了盐油酱醋,最后再将些细面放下,捞起即可。 “这道菜,便叫羊肉面。” 江白竹愣了愣,很随意的看着摆在跟前这道菜,这还是羊肉捞面吗?随意得很,像此等菜色,这客人也能吞咽下去?客人的忍耐能力也是非比寻常。 怪不得那晚上,谢君泽非闹着要她做膳食。 张厨子见江白竹不发一言,以为是她被惊傻了,他得意洋洋的拍拍自己硕大的肚皮:“小子,该认输了吧?” 认输,我呸,此等厨艺也能她认输,那还真是世上可真是无道理可言。 江白竹这才幽幽的将目光转向了张厨子,歪着脸,朝着他莫名一笑,那笑容真挚又纯洁,却让张厨子头皮发凉。 笑什么笑?大老爷们笑得跟个女人一样,怪奇怪! 张厨子面色一变:“笑什么笑?死到临头了,小子。” “既如此,为了公平起见,大厨子做什么,我也跟着做什么吧!”江白竹先取了面条往锅煮至沸腾,再往冷水过一下,捞出装在精致的青花瓷碗中。 “连盐油酱醋都没放,这小子根本不会做菜吧!” “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张大厨更胜一筹。” “逞一口气有必要吗?” 众人一片唏嘘,看着江白竹的目光也充满了怀疑。 江白竹眸光一转,看向众人,她、这羊肉面还没做好呢!这些人急什么急呢! 有些人也出于好心:“小子,我看你输定了,不如跟张厨子磕头认错,我看他不会跟你这小孩子计较的。” “是啊!是啊!” 这比试还未结束,这帮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厨子此刻也得意极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丑话我早说在前头了,规矩不能改。”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江白竹斜扫了他一眼:“别急,还未结束。” 她轻笑着,取出羊肉,切成精细的一片又一片,往油锅里不断的翻炒直至变色,冷水一淋,整个锅噼里啪啦的响起来,江白竹一股脑的将姜葱盐醋花椒粉等配料往里头一丢。 众人本来不看好江白竹,闻着这沁人的香味,个个都眼冒绿光。 好香啊!怎会如此之香的美食? 张厨子在一旁猛咽口水,尽管他再怎么想否认江白竹,可这浓烈的香味还是让他浑身打了个鸡皮疙瘩。 人不可貌相,这小子绝非等闲之辈。 江白竹将板料捞在冷面顶上,言笑晏晏:“这就是正宗的羊肉捞面。” 众人个个蜂拥而上,都想一尝究竟。 “我来尝尝!” “我向来嘴刁,还是我来吧!” 这好事者不乏些达官贵人,为了得到这一碗羊肉捞面,甚至还一掷千金。 “五十两银子,这碗羊肉捞面归我。” 五十两银子…区区的一碗羊肉捞面竟值五十两银子,店小二哪见过这阵势,一时间被吓得目瞪口呆。 后来,这态势越演越烈,只得掌柜出面。 掌柜虽对此碗羊肉捞面垂涎三尺,可看在银子的份上也只得放弃。 “各位大人,既对此碗羊肉捞面如此感兴趣,这样争吵,也分不如个所以然,不如便采用拍卖的方式,如何?” 有人想出了完美的解决措施,众人也同意了。 “我出一百两银子。” “我出一百五十两银子。” “……” 最后当地郡守以五百两银子拍卖得到了这碗羊肉捞面。 张厨子也被彻底吓傻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扑通”一声,笨重的身躯跪在地上。 “小公子,是小人有眼无珠。” 江白竹倏地扫过去,看他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是真心悔改。 “张大厨,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能出尔反尔。” “这是自然。”张厨子也说到做到,连连叩了几个响头。领略了江白竹的厨艺,他这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厨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凭借着自己身强力壮,处处欺压别人,如今,他只觉得羞愧。 他起身,自觉的转向掌柜:“掌柜,我刚刚跟着小兄弟打赌,若我输了,便离开龙炎客栈,如今是我输了,我也需说到做到。” 仅凭着一碗羊肉捞面,掌柜便赚的钵满盆盈,他自然是乐不思蜀。现在他有江白竹在,也不怕龙炎客栈生意不红火。 “行,你去跟库房拿十两银子,收拾些行李就可以上路了。” 第51章 小人志在四方 第52章 你是不是对朕芳心暗许了 第53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第54章 另类喂药 第55章 只是饿了 第56章 你的意中人是谁? 第57章 你竟敢轻薄我? 第58章 简直愚不可及 第59章 千里马还需伯乐 第60章 女人心海底针 第61章 你真是福星转世 第62章 太后回光返照 第63章 吃不了兜着走 第6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65章 擒贼先擒王 第66章 晋王殿下 第67章 谣言又起 第68章 清者自清 第69章 化解危机 第70章 南方水患 第71章 解决华妃烦恼 第72章 水患解决 第73章 被人盯上 第74章 替晋王殿下治病 第75章 医治晋王 第76章 陛下吃醋(一) 第77章 陛下吃醋(二) 第78章 嘴馋 第79章 妥协 第80章 西域使者的挑战 第81章 西域使者来访 第82章 接风宴 第83章 惊艳舞曲 第84章 厨艺切磋 第85章 赢的漂亮 第86章 传授厨艺 第87章 西域使者离开 第88章 商议选秀 第89章 中秋夜宴 第90章 相安无事 第91章 中秋夜宴 第92章 宴会行刺 第93章 护主受伤 第94章 亲自照顾 第95章 断袖谣言 第96章 蓄意谋杀 第97章 她不会 第98章 计划微服出巡 第99章 对酒当歌 第100章 她可是皇上的人 第101章 微服出巡 第102章 惊艳了谁 第103章 计划泄露 第104章 树林采药 第105章 胆子真大 第106章 通人性的小白蛇 第107章 拿到草药 第108章 回宫风波 第109章 她怕是在心里骂朕 第110章 成功解毒 第111章 华妃改性子了 第112章 你担心朕 第113章 她闷闷不乐 第114章 恳请调回御膳房 第115章 快意潇洒的江湖生活 第116章 南方边界 第117章 你身体可好些了 第118章 子嗣问题 第119章 水果沙拉 第120章 爱妃好兴致 第121章 留夜落叶阁 第122章 她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第123章 他不想 第124章 睁开眼睛看着朕 第125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第126章 为朕生儿育女 第127章 后妃齐齐上阵 第128章 盖着棉被纯睡觉 第129章 放心大胆的实施计划 第130章 可是不满意 第131章 在这里碰见白羽姑娘 第132章 赶快睡觉 第133章 她来了 第134章 亲自照顾 第135章 皇宫果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第136章 不能割爱 第137章 拥她入怀 第138章 美好的一天 第139章 还算你有良心 第140章 惩罚 第141章 可口的烤鸡 第142章 顾雪颜进宫 第143章 目光痴迷 第144章 清和郡主 第145章 清和姑姑 第146章 永远不知道满足 第147章 把脉 第148章 班师回朝 第149章 赏花宴会 第150章 赏菊 第151章 山体滑坡 第152章 清查 第153章 平安归来 第154章 平安无事 第155章 请母后责罚 第156章 莫名的熟悉 第157章 是非多 第158章 食不言寝不语 第159章 责罚 第160章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161章 阴谋初现 第162章 怎么会在这 第163章 交刑狱司处理 第164章 你怎么了 第165章 阴谋诡计 第166章 吃醋 第167章 美食诱惑 第168章 为你做主 第169章 鼓舞人心 第170章 偷窥的某皇 第171章 给自己加餐 第172章 太后变美计划 第173章 原来就这啊 第174章 差点泄密了 第175章 有人缺席 第176章 怀疑调查 第177章 变得颓废 第178章 引起了争端 第179章 遮掩什么 第180章 被人调戏了 第181章 引起警惕 第182章 很是招摇 第183章 心中的顾虑 第184章 没找到 第185章 发悬赏令 第186章 医者不自医 第187章 官匪勾结 第188章 体察民情 第189章 真的是皇上 第190章 暴露行踪 第191章 一个计划 第192章 找到方法 第193章 荤素搭配 第194章 大获全胜 第195章 得意了 第196章 暴露了 第197章 将功抵过 第198章 很是有趣 第199章 心动了 第200章 送她簪子 第201章 送她簪花 第202章 假装县令 第203章 新官上任无火 第204章 想要铲除他 第205章 查看案薄 第206章 置身舆论 第207章 带人闹事 第208章 震惊,意外之喜 第209章 去摘草药 第210章 派人围杀 第211章 安抚闹事的百姓 第212章 瘟疫的起因 第213章 试药结果 第214章 找到方法了 第215章 瘟疫解决了 第216章 两条人命 第217章 身份被恶霸得知 第218章 更改税收 第219章 危机一步步靠近 第220章 解决阻拦之人 第221章 抓恶霸 第222章 犯人逃跑了 第223章 美容瘦脸操 第224章 下毒风波 第225章 乏华妃为华贵人 第226章 避而不见 第227章 出宫去 第228章 去寻找 第229章 再次被逮到 第230章 商量婚事 第231章 相亲了 第232章 他找到她了 第233章 忍不住见她 第234章 重归于好 第235章 尾随之人离去 第236章 游山玩水 第237章 江白竹遇险 第238章 她失忆了 第239章 得知她的踪迹 第240章 二人相见了 第241章 带她回去 第242章 皇位之争 第243章 夺回政权 第244章 继承族长之事 第245章 继续当御厨 第246章 发现女儿身 第247章 治疗过敏的方法 第248章 美颜之法 第249章 回忆起往事 第250章 她来寻他 第251章 未给晋王方法 第252章 使臣来此 第253章 献美人被赐婚于臣 第254章 解释道歉 第255章 耶尔碌的眼睛 第256章 眼睛治好 第257章 抓获鲁巴赫 第258章 南国公主找她帮忙 第259章 白竹替谢渊治疗 第260章 合作之邀 第261章 动身前往草原 第262章 打马球 第263章 遇到了狼群 第264章 喜欢他 第265章 开夜宴 第266章 耶尔婉受伤 第267章 九长老江湖天 第268章 耶尔婉醒了 第269章 九皇子的身份 第270章 查明了真相 第271章 开店了 第272章 吴蕈来了 第273章 研究菜式 第274章 壮汉来闹事 第275章 偷看的王胜生 第276章 贼喊捉贼 第277章 花灯节 第278章 制作出蛋糕 第279章 上瘾的菜 第280章 寻找新的食材 第281章 云妃投资 第282章 没有肉了 第283章 逃走了 第284章 开始抓人 第285章 孩子丢了 第286章 上山去 第287章 出发了 第288章 计划成功 第289章 被抓走 第290章 知道了 第291章 限量卖 第292章 带走她们 第293章 还算有良心 第294章 野蛮人 第295章 不肯说出真相 第296章 起火了 第297章 什么都没有了 第298章 找太后 第299章 回皇宫 第300章 不想回去 第301章 依依不舍 第302章 叛变了 第303章 逃了出来 第304章 谢君泽来了 第305章 茶中有毒 第306章 吴蕈来找她 第307章 旁系离开 第308章 苛刻要求 第309章 生辰宴 第310章 逛御花园 第311章 出事了 第312章 想去皇宫 第313章 制作面膜1 第314章 制作面膜2 第315章 全都要了 第316章 记忆力好 第317章 钦差死了 第318章 相处甚欢 第319章 风波来临 第320章 质问他 第321章 悬梁自尽 第322章 飞来横祸 第323章 心里有数 第324章 承担起责任 第325章 可疑之处 第326章 再次刺杀 第327章 接手探查一事 第328章 尸身阁 第329章 意外发现 第330章 丝带花纹 第331章 关心则乱 第332章 前朝之往事 第333章 道姑做法 第334章 无罪释放 第335章 可疑之处 第336章 怀疑的对象 第337章 一同前往 第338章 疑点重重 第339章 意外受伤 第340章 表明身份 第341章 无人知晓王贵人 第342章 商议月圆之事 第343章 身份暴露 第344章 半月之约 第345章 据理力争 第346章 不满意 第347章 暧昧丛生 第348章 拿捏住把柄 第349章 一起走 第350章 一同出行 第351章 一问三不知 第352章 草率定案 第353章 以静制动 第354章 重要的决定 第355章 开堂公审 第356章 县令阻拦她 第357章 审查二人 第358章 事情的真相 第359章 把人放走 第360章 平安地归来 第361章 陷入了僵局 第362章 调查真相 第363章 共同的地方 第364章 应对之策 第365章 逐一排查 第366章 凶婆娘 第367章 可疑之人 第368章 抓到了凶手 第369章 告一段落 第370章 逃离的李忠桓 第371章 有所隐情 第372章 已知凶手是谁 第373章 找到证据了 第374章 杀人灭口 第375章 见义勇为 第376章 恻隐之心 第377章 受重伤的陈四 第378章 没救了 第379章 抓到飞贼 第380章 险里求生 第381章 想离开 第382章 有“虎狼” 第383章 离开县城 第384章 被追杀 第385章 真实身份 第386章 替身出逃 第387章 申冤的老者 第388章 宫里有人 第389章 有进展 第390章 究竟是谁 第391章 凄厉哭声 第392章 他们的猜测 第393章 秘密基地 第394章 神秘女子 第395章 已然人去楼空 第396章 失之交臂 第397章 离开这里 第398章 绣花鞋 第399章 找人做法 第400章 勘察另外事 第401章 再次出手相救 第402章 同是女子 第403章 吃飞醋 第404章 脚崴了 第405章 发现身份 第406章 有刺客 第407章 猜字谜 第408章 她是淼淼 第409章 瞎了眼 第410章 一丝丝良心 第411章 反咬一口 第412章 乖乖就范 第413章 杀无赦 第414章 他死了 第415章 单独去见他 第416章 有线索 第417章 就是他 第418章 带回去 第419章 开始行动 第420章 琴声和战 第421章 邀请他 第422章 仇人见面 第423章 居心叵测 第424章 龙虎为戏 第425章 他们的回礼 第426章 仵作死了 第427章 奉皇命 第428章 不知祸福 第429章 有冤情 第430章 一个阴谋 第431章 一个陷阱 第432章 查明这个案件 第433章 开始行动 第434章 屈打成招 第435章 罗斯入网 第436章 诈出其中实情 第437章 心中恼恨 第438章 来喊冤 第439章 突破口 第440章 真相显露 第441章 心服口不服 第442章 一张状纸 第443章 入门去查看 第444章 询问线索 第445章 接生婆 第446章 昏倒 第447章 暴毙而亡 第448章 一问三不知 第449章 原来是诈死 第450章 准备坦白 第451章 军粮库账簿 第452章 时机成熟 第453章 是男还是女 第454章 清河楼 第455章 弹琴的老丈 第456章 应他的邀约 第457章 失踪 第458章 一枚戒指 第459章 意外的收获 第460章 女装入棺 第461章 一个阴谋 第462章 毒计生 第463章 贪财的大厨 第464章 去打探 第465章 捉拿归案 第466章 伏法认罪 第467章 恢复神志 第468章 被胁迫 第469章 跳了崖 第470章 之间的交易 第471章 一举拿下 第472章 刺杀失败 第473章 搜查前 第474章 遭受埋伏 第475章 就是他 第476章 为她受伤 第477章 移尸作假 第478章 回江家 第479章 温吞的一个人 第480章 给他下药 第481章 研制解药 第482章 来往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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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阿星吧 第653章 你们在做什么! 第654章 为何叫夫人? 第655章 这东西怎么能吃 第656章 这可是好东西 第657章 九转红玉扳指 第658章 克服心理障碍 第659章 情蛊的饲料 第660章 熟悉的地方 第661章 心口被撞了一下 第662章 被召回京 第663章 戈壁滩上的绿洲 第664章 太不正常 第665章 昏倒 第666章 情况很严重 第667章 不能离太远 第668章 北容国大皇子 第669章 之前的客人 第670章 应该就是她 第671章 你认识我? 第672章 纯粹的感情 第673章 是个变态 第674章 心里的是她 第675章 你想说什么 第676章 子蛊死亡必反噬 第677章 给主子下药 第678章 他竟然是女人? 第679章 烧两浴桶热水 第680章 不是下了药吗? 第681章 两条暗红线条 第682章 人怎么没了 第683章 大侠会飞啊 第684章 回来了 第685章 天雷蛊藤 第686章 活久而生智 第687章 当场手刃 第688章 成全你 第689章 保住一条命 第690章 与皇室有关系 第69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92章 从今守护 第693章 祸起 第694章 愧对列祖列宗 第695章 小吃真多 第696章 求原谅 第697章 立为后 第698章 一无所有 第699章 造福天下 《首席御厨,朕饿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