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深海忘记了》


 第1章 一医院

    前言
    她不知道自己是身在缥缈的幻境，还是身处一个有些朦胧的现实。
    好像沉浸在一个海洋深处，从上到下，四面八方全都是空洞的深蓝色，像墨一样。那里什么生物都没有，周围很静很静，只剩下水流在身边游走细小的声音。她的身体在海水里肆意舒展，没有意识地悬浮在深海中央，慢慢地向下飘荡……
    她，好像已经睡了很久……
    “小姐……小姐，你醒了啊！”
    头疼欲裂，腹部火辣辣地，像有一把火灼热地烧着。她好像是躺在床上，可是背部的疼痛却让她难以承受，手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张医生……你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痛意却越来越明显，她睁不开眼睛，没法看清外面的世界。
    “她好像……又昏过去了。”
    她的耳边终于在听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她又坠落到那个沉静的深海，那个迷茫的幻境。因为，只有那里，她才感觉不到痛苦。
    “真的又昏过去了……”护士小姐掰了掰她的眼睛，用手电筒的光线试着，无奈地说着：“怎么办，这已经是一个星期第四次了……”
    护士小姐转到她的病房头，摆弄着吊瓶，对着身后刚刚赶过来的张医生说：“你说，她能不能撑过来啊？”
    张医生翻看着她的病例记录，也很无奈地回答：“这一个星期，光病危通知书我都下了两次了，送过来的时候身上伤的那个样子，肺部大出血，换做普通人早死几回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就倚在她的病床旁看着昏睡的她闲聊着：“哎……张医生，这女的什么来头啊，一个星期了，我也没见她家人朋友来看过，像个隐形人一样。”
    “这女的，听说被发现的时候就是在咱们医院大院里，大晚上的，一圈人堵着围着看，就那么一身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别人都以为是死人呢，吓得乱跑！”
    “那谁把她送过来治疗的？做手术，住院，这来回要一大堆钱呢！”护士吃惊地问着，在她了解中，医院从来不会因为好心救下一个倒在大门口快死的病人，毕竟，死亡这件事每天都在医院发生，她们早已习以为常。
    “不太清楚，好像后来有个人给了一大笔钱交了上来，也做好了手续，让我们给她做手术，住院费也交了一段时间的。”
    “哇，哪个好心人啊！把医药费全交了？”
    “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交一笔钱呢！应该是认识她的吧，可能是朋友亲人之类的。”
    护士看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躺在床上的病人，砸着嘴：“你说，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醒了还好，要是死在咱们医院咋办？”
    张医生无奈地翻了她一眼：“最怕的就是成了植物人，那个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看了一下手表，合上病例：“好了，到时间了，我要去换班了。你看着她，要是有什么动静再给我打电话。”
    护士拉住他，笑着说：“我也得去别的病房查房，她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一个躺在病床上安静沉默的女人。
    这一个星期以来，都是她这么一个人寂静地昏睡着，坠入一个没有出口深海的梦境。

 第2章 二莫大律师

    法院门口，拥挤的媒体记者在见到莫寒出来的那刻都纷纷涌上去，不停地追问着：“莫律师，打赢了这场官司，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律师，对方律师在法庭上说你手里证据不足，你怎么看？”
    “莫律师，别人都认为你的当事人有罪，对于法院宣布的你的当事人无罪释放，你觉得这是不是暗箱操作，你给了法官多少钱才得到这个结果？”
    莫寒一直面无表情稳步走着，听到最后这句话，终于变了脸色，站定面对着那个咄咄逼人的记者：“不能你认为一个人有罪，他就有罪。在法庭上，我们已经呈现了所有清晰的事实，如果媒体大众还有所怀疑的话，我建议你们再看几遍法庭的录像，我相信你们会找到答案的。如果你们，找不到的话……”
    照相机不停地闪着，莫寒轻轻一笑：“那，只能说明你们笨。”
    随后，依然稳步向前走着，留下后面一大堆人大眼瞪小眼。莫寒坐进车里面，扯着领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莫律师，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一个月了，终于有个结果了，你都没看到刚才在法庭上对方律师的那个哀怨的眼神啊！有他们好受的了！”前面的刘致远兴奋地拍手说着。
    “那是！我们莫大律师可是已经保持五年内没输过官司的”金牌毒舌“的记录了！”副驾驶的小张跟着说。
    坐在后面疲惫的莫寒，揉了揉眉心，“去律师事务所。”
    “还去啊！莫律师，你都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反正官司打赢了，你就回去好好睡着吧，养精蓄锐，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有我们呢。”
    “对啊，咱们律师事务所那些小姑娘还等着你精神饱满地骂她们呢！”小张打趣道，说起莫律师，圈内的人都知道，绝对律师界一个传说。自己创建了个人的律师事务所，不到三年的时间，就成为业内有名的王牌。先不说这一从业以来几乎没输过官司的记录，单说他的相貌，三十岁成熟刚毅的脸庞，高瘦的个子，一个眼神绝对就可以迷倒一大帮女生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
    这也是，至今，为什么莫氏律师事务所许多女同胞单身的原因。
    “律师事务所还有点工作今天晚上要去交上去，你们不了解的。我的车也在那里，取回来，然后我再回去。”莫寒身子靠后躺着，打了这场官司，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精神了。
    刘致远无奈地发动车子，本想再劝着莫律师，只是看到后视镜他一副疲惫的面孔，跟这个工作狂魔讲跟没讲一样，还不如不说让他趁着这段时间在车上休息一会的，于是就按照自家老板的旨意回到律师事务所。
    到了律师事务所，莫寒整理着领带，衣服，拿着公文包，像刚才在外面一样，精神抖擞，稳着步子大步向前，身后跟着刘致远和小张。
    只是，刚进来，莫寒就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往里走近，就看见事务所的很多人都在不停地张望着往会客室里面看。
    “莫律师……你可算来了。”秘书anna焦急地赶到他身边。
    “怎么了？”莫寒疑惑，低沉沙哑的嗓音。
    “有人找你，从早上你去法院就开始等着。”
    莫寒往里面随意一撇：“今天没有要来事务所来访的人。”

 第3章 三你认识我吗

    anna摇着头：“我也不认识，一个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小女孩，脸色苍白的，可吓人了。只问了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我说在。她就坐在这一直等着。”
    莫寒皱着眉，沉默着。
    “会不会是你以前打官司认识的人？还是要你帮忙打官司的人？看着挺可怜的。”
    “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也没说，本来站在一边低着头等着，后来我看她可怜，让她坐在会客室，问她喝什么，她也没说。”
    莫寒放下手里的包，还是没有任何思路想到会是谁找到自己，便往会客室走去：“我进去看看，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推开门，莫寒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背影，如anna说的那样，短发，单薄瘦弱，穿个病号服微微低着头一动一动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是你找我吗？”莫寒先开口问。
    对面的女孩听到声响，站起身转身看着他。
    莫寒这才看到她的面孔，巴掌大的小脸，娇俏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睛很漂亮，但可能是因为穿着病服的缘故，整个人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生机。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洞的美丽的布偶。
    女孩打量着他，眼珠四处动着，似乎想在他身上找到什么，很久才说：“你……认识我吗？”
    莫寒皱着眉头，他奇怪的是，很少有人这样直视着他那么久，就算在法庭与人对峙的时候，他也很少有现在这种让人难以捉摸，一切都是云里雾里的感觉。
    “不好意思，小姐，我不认识你。反倒是，你为什么来到我的律师事务所？”他轻声答着。
    女孩还是直视着他，眼神有些期许：“你可以再想一下吗？这对我很重要。”
    莫寒轻笑着，摇摇头：“我的记忆力还不算差，我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女孩听后感觉很失落，却径直走到莫寒的面前停了下来，从上身病号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神：“那这个……怎么解释？”
    她的个子小小的，站在他面前，只到他的肩膀处，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压迫，莫寒接了过来那张纸，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原来是医院的一张缴费清单。
    日期是一个月前的，最下方签字人写着莫氏律师事务所莫寒。
    看了很久，莫寒也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跟眼前这个女孩一个月前有什么金钱之间的纠葛。就在他百般不得其解的时候，刘致远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了，戴着歉意地弯着腰：“莫律师，我知道她是谁了。”
    “怎么回事？”莫寒拿着医院的缴费清单，有些愠怒。
    “你忘了吗？上次咱们去市医院看望那个要公证遗言的老先生的时候，一圈人堵在医院大门口不肯离去，咱们的车没法开进去。你让我下去看看，我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因为没钱治疗，一直躺在那里，没人管。你怕那个老先生死了，遗言没法公证，就出钱替她缴费，把她送进手术室，是我去办的手续。”
    刘致远眼神偷看着对面那个女孩，“她应该就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
    “可是我没说让你签我的名字？”莫寒很冰冷的语气。
    刘致远有些委屈：“我也是没办法啊，当时她送过来的时候，都没有一个联系人，连签手术风险同意书的都没人，护士小姐一个劲让我报名字，我就说了你的。毕竟，报上你的名字还可以为咱们律师事务所做一个好的公关形象的。”
    身旁的女孩一直都没说话，从头到尾沉默着听他们讲话。

 第4章 四我手里是浓硫酸

    身旁的女孩一直都没说话，从头到尾沉默着听他们讲话。
    莫寒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还穿着病服的女孩，显然是刚从医院跑出来。他公事化地对着她笑了一下：“这位小姐，事实你也知道了。虽说是我们员工的疏忽，但是，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认识你。”
    “你的家人呢？你可以跟他们打电话，或者知道住址的话，我可以让他送你去。”莫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身躯有些不忍心，她应该还是一个学生的。
    女孩回答：“我失忆了，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知道，问过护士，她们说只有你在医院里跟我有联系。”
    女孩的嗓音哑哑地，低着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平淡地没有一丝表情。
    也许，是因为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才会如此安静。
    莫寒心里有所动容，忍不住管了一下闲事，指着门口呆立着的刘致远：“等一下让他送你去警察局吧，警察应该可以帮助你找到家里的人的。”
    “你年纪看着挺小的，应该是学生之类的，这个市里的高中大学找一找，应该就能知道你具体的身份了。”
    莫寒的话突然被她打断，“我不想去警察局，你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一下？”
    他愣住了，连同门口一直在隐藏自己存在感的刘致远也吃惊地看着这个小女孩。
    他没听错吧，她竟然让业内冷漠毒舌只知道案子的莫大律师收留一下她！他老板什么时候会有那么好心！
    果不其然，莫寒只是轻轻地笑着看对面的女孩：“对不起，小姑娘，我没有那个特殊癖好去收留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心的陌生人。”
    他毫无情面地转身看着身后还在沉浸在个人想象的刘致远：“小刘，送她出去吧，一会我们还要工作的。”
    刘致远正要微笑地上前请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走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来一阵骚动，好像是很多人大吵大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莫寒还听到anna焦急劝说的声音。
    “先生！你不能这样……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有事咱们坐在好好说！”
    “让莫寒那个混蛋出来！”男人暴怒的吼声。
    “啊……！。”anna的尖叫声带着桌椅倒去的躁动声。
    莫寒出去的时候，就看见anna跌倒在地上，很多人去扶她，地上凌乱地撒着文件，桌椅也全都乱了。
    莫寒认得出来，这正是刚才还在法庭看到的对方当事人的家属，为首的是个粗犷的汉子，裸着上身，左臂膀纹着纹身，凶神恶煞的，是对方当事人的大哥，大概是因为打官司输了到自己这里闹事的。
    莫寒上前，对着那个男人冷着眼神，低沉的嗓音有种不敢忽视的气场：“先生，麻烦你注意一下，这里是工作场所，你现在这个样子，伤害我的员工，打扰我们工作好像不太好吧。”
    胖大汉耀武扬威：“莫寒！你别整那么多虚的，你说你是不是给那个检查官老头钱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判他无罪，还说他证据不足，事实不充分！我呸！”
    “不要用你的无知去衡量每一个人。”莫寒轻笑着，对着他的眼神：“事实已经定了，真相也早已查明，你弟弟的死跟我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凶手另有其人，这个你应该去问警察，而不是跑到我这去闹事！”
    莫寒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厌恶地瞪着凶神恶煞的胖大汉：“保安呢！愣着干什么，让保安过来把他们请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胖大汉明显被激怒了，扯着嗓子喊：“我弟弟死！，好不容易抓到个凶手，你们这些赚黑心钱的却把他放走了！你们这些人都应该下地狱去陪他！……”
    突然间，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用医院注射玻璃瓶装着的液体，恶狠狠不停地笑着，情绪有些失控摇晃着玻璃瓶：“你们这些人渣！知道这是什么吗？……”
    谁都没料到他趁着周围都被惊讶住的空闲，一下子抓住了离身边最近的一个女同事，揽住她的脖子：“这是浓硫酸……一瓶泼上去……这样……哈哈，就毁容了，可惜这脸蛋了，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第5章 五你敢倒吗

    女同事吓得不停地尖叫着，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救我！救我！我不想毁容……莫律师……”
    周围的同事都没料到会出现现在这一幕，就连胖大汉身后的其他家属也吃惊地看着他，他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出来的浓硫酸，整个场面顿时失控，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个胖大汉疯狂的举动，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拔掉塞子的时候，全场都吓得失声，很多胆小的女同事都吓哭了，他自言自语地病魔般地尖笑着：“从哪进呢，是从眼睛……还是嘴巴……你说呢，莫大律师，你不是很牛吗？”
    他手里的女孩听到这话，吓得顿时嚎啕大哭，挣扎着呜咽：“不要……救我……莫律师”
    胖大汉死死卡住她的脖子，疯魔般病态地笑着：“别动啊……小美人……什么时候弄花了你的小脸我可不在乎……
    莫寒想稳住他的情绪，直直地站在那里，开始跟这个已经疯狂的男人交流着，“你不是为你弟弟的事报不平吗？好，我们坐下来单独谈，我答应你帮你找到凶手，但是这件事跟我的员工没关系，你先放了她。”
    他想想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拿我跟她交换，我当你手中的那个人质。”
    胖大汉疯狂地笑着，变态的表情一直凝视着莫寒：“莫大律师！你不是很能吗！这个时候对我低声下气，上午在法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就在场面僵持着，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莫律师与胖大汉的时候，生怕他手上的液体一个不小心流到她身上的时候，后面突然传过一个女孩弱弱的声音。
    “先生，你手上的那瓶不是浓硫酸吧。”带着笑意轻轻地声音。
    所有人全都一下子扭头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弱小的女孩，跟刚才在会客室一样，她脸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说话声音却异常坚定清晰。
    胖大汉变态地淫笑着：“小姑娘，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浓硫酸吗？不懂的话就不要乱说啊！”
    她走上前，轻蔑地看着他，瞄了一眼他怀中吓得满脸泪痕的女同事：“你敢倒吗？”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被她这句话吓到了，他这么穷凶极恶的人什么做不出来，过去一个月律师事务所跟他们打官司，他是沾染黑道的人，他们对他的手段早有耳闻，可现在一个小姑娘质疑他说的话，里面装的是真的浓硫酸，他下一秒就倒在她身上怎么办？
    莫寒也被她说出的这句话深深地惊到了，愣在原地。
    胖大汉笑着说：“小姑娘，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要是知道的话，就赶快滚开！别挡老子的道！免得一会浓硫酸不小心洒在你身上，你吓得哇哇哭。”
    “可是，你这个本来就不是浓硫酸啊。”女孩没有丝毫想要退后的倾向，反倒直接上前想要夺去他手里的没有塞子的玻璃瓶。
    胖大汉一下子被激怒，还从没人敢这样做，他松开劫持那个女同事的手，一下子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踹倒在地上：“妈的！你找死是吧！老子成全你！”
    瓶子里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全都倒在女孩的身上，律师事务所很多人都尖叫了起来，有的胆小的热播甚至还吓晕了过去，身边的几个男同事连忙去拉住倒在地上的她，可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见那瓶液体全洒在她身上，莫寒看到液体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心里猛一颤，呼吸停滞。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第6章 六浓硫酸的秘密

    停顿了两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女孩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淡然地站了起来，笑了笑，没有说话。
    胖大汉看到她没事也愣住了，看了看手里的瓶子，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愤怒地抬起脚想要再次踹那个女孩，一个身影却把她拉走，及时护住了她。
    公司的同事看见他们的大老板莫律师把刚刚及时拉到怀中的女孩护住一边，自己冲了上去，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就把还在疯狂中的胖大汉踢倒在地上，翻身飞速一压，牵制他的双手，他就整个人背在身下挣扎着再也动弹不得了。
    “保安，过来，这里就交给你了。”莫寒站了起来，扭着手腕，淡淡地说着。
    室内的骚乱暂时告一段落，所有人回过身看着刚才那个说话的小女孩，可能是本来就有伤在身，再加上刚才那个大汉踹了一脚，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只是她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你，跟我过来一下，其他的人整理一下办公室。”莫寒看着女孩，走进刚才的会客室。
    女孩进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莫寒坐在会客室最中间的椅子上，松着领带，漫不经心地说：“刚才，怎么回事？”
    她一脸迷茫：“什么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浓硫酸的？”莫寒耐心解释。
    “猜的。”她也漫不经心地回答。
    莫寒轻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无知无畏的小女孩：“那，你可真够胆大的。”随后，脸色又一变，笑容消失了，就像一个等待捕获猎物的雄狮，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不要说谎，怎么知道那不是浓硫酸的？”
    他看似轻松的声音却让人感到一种压迫，一种难以言说足够的紧张感，也许就是这种无形的气场让每个跟他对峙的对方律师在法庭上都会在心理上输他一大截。
    她紧盯着他一顿一顿敲击的手指，也感到一种紧迫感，气势弱了下来：“浓硫酸的颜色是无色油状液体，他的那瓶看起来却不像这样，反倒像水一样。”
    “就这样？”莫寒反问。
    “浓硫酸不经常使用，所有瓶口会有灰尘，没有摩擦，他的那个玻璃瓶瓶口一看就知道经常使用，可能是他在医院偷拿的时候不小心拿错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摇摇头：“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失忆了，很多事我也搞不明白。”
    莫寒沉默着，倚在座椅上，思考着，手不时地在敲着桌子，整个人气势像极了一个蓄势待发的雄狮，让人不容忽视。会客室的气氛沉寂着，安静的可以听到墙壁上表秒针转动的声音。
    “莫律师，你出来一下，w市的案子有些事需要你处理一下。”刘致远开门，神色紧张地说着。
    莫寒走到门口，对刘致远说：“一会送她去警察局，她失忆了，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身份，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
    刘志远乖乖听从老板的旨意，示意女孩跟她走出去。女孩停顿了很长时间，眼角偷偷看着莫寒，似乎不想离开这里，但最后犹豫地跟着刘志远走了出去。

 第7章 七腹部伤口

    w市那边的案子需要莫寒临时开一个会，他交代好方案对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本想放下东西直接就去警察局的，警察局也有他认识的人，他想问一下关于这个今天突然找来的女孩的具体情况，因为，他发现，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底细那么一知半解。
    律师做了那么多年，很多人的心思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可以来知道。
    而这一次，他觉得，这个女孩，似乎不太简单。
    只是，还没等到他出去，刘志远就已经回来了，坐在办公室看着文件。
    莫寒皱了眉头，走到他桌旁：“怎么那么快？”
    林致远看见老板来了，连忙恭敬地站起来：“莫律师，我们还没到警察局，她就偷溜了。”
    “偷溜了？”
    “车没开出一会，她在后座就说自己肚子疼，让我送她去厕所一下。”刘致远低声说着，愧疚地没敢看莫律师：“我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就把她送到厕所，自己在外面守着。”
    “结果……等了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再出来……我托人问，她们说，厕所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察觉到他们平常不喜形于色的人脸色越来越冷，越说越小声。
    莫寒冷着脸：“所以，你就自己先回来了。”
    老板这个脸色一般都只出现在官司出现瓶颈的时候，绝对不是好兆头，莫律师发脾气绝对不是好事，他身子不由得退后一点，低头：“对不起……”
    莫寒无奈离开：“算了，你继续工作吧。”
    这个突然出现令人难以捉摸的女孩现在又突然离去了，自己跟她本没有什么关系，替她交了医药费已经仁至义尽了，而且用不了多久，她的家人肯定会找到她，接她回去。她看起来像个学生，还是会回到学校上课的。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这些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后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他大步迈进自己的办公室，转去整理另外一个案子去了。
    女孩从厕所的隔间溜走之后，走了很久，看见周围没有刘致远的身影了，才敢停下脚步。可是，停下来之后，她才发现，她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
    四面八方汹涌的人潮，穿梭在自己身边，却没有一个自己认识。她们彼此微笑交谈，跟她擦肩而过。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透明人，她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跟自己有关系的人。
    刚才在那里她说让那个男人收留自己一段时间，其实说出来她也楞住了。她其实只是留想在他身边的，不管做些什么，因为从医院出来她所知道跟自己有关系的就只有他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救了自己的命。但是，她看的出来他很冷漠，他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那次在医院给自己交了医药费纯粹只是迫于时间无奈。让他收留自己这个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陌生人肯定不可能。
    她胡乱地走着，感到腹部隐隐作痛，低下头才看见自己的上衣渗出鲜红的血迹。大概是刚才被大汉踹了一脚，伤口不小心裂开了。痛意越来越明显，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捂着伤口。看来，必须换个衣服处理一下伤口了，而且穿一个医院的病号服走在大街上难免有点太引人注目的。
    可是，她现在身上分文没有，又能去哪找件衣服穿。
    她眼睛不断地四处搜寻着，正好看见前面不远有个大厦，大厦里面应该有内部员工的更衣室，她也许可以到那里。

 第8章 八她偷东西

    也不知道失忆前是做什么的，她倒是很轻易地就躲过了层层戒备，找到了更衣室。最里面是个小型的浴室，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水流声和人们说笑的声音。屋子里弥漫着雾气，更衣室中央有个长长的椅子，两边就是储物柜，椅子上面还有一些刚刚去洗澡没来得及放起来的衣服。
    她走过去，坐下来，脱掉自己被染上血迹的上衣，查看着伤口。她坐的对面是一个镜子，她不经意抬头才从镜子里面自己的上半身，顿时她就惊呆了。
    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她只知道自己受了伤，腹部缠着很厚的绷带。可现在对着镜子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伤不止一处。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崩裂了，绷带已经染红了。胸口还有还有一处伤口，很深，像是匕首插上去的，在她的左心房，也隐隐地可以看见里面的血迹。左臂划了两下，也用绷带缠着。
    身上剩下的就是青青紫紫的，一些小伤。她第一次从镜子里仔细看自己这张脸，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没有灵气，眼窝深深地陷进去，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像一个死尸。
    她到底是谁？自己失忆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印象？
    身上的这些伤口又是怎么来了？为什么从自己受伤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找过自己？
    有太多太多问题，她想知道。
    浴室里动静打断了她的念头，人们的脚步声断断地传过来，她扫了一眼，赶紧套上一个胖胖的衬衫，外面穿着一个随手拿来的灰色外套，拿着自己原本的病号服，就匆匆掩门出去了。
    ……分割线……
    莫寒再次见到那个女孩是在两天后。
    那天，他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他开车回到住处。走到半路，烟瘾上来了，想抽烟，拉开车的储物层，才发现烟盒里没有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拿着钱包就到附近的一个小超市准备买包烟。
    是在进超市门口第一眼就看见她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两天前在公司的样子，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看起来特别疲惫。她对面超市的收银员一直在跟她不停地争吵着，对她指手画脚。
    她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低头，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稍微倚着一点柜台，疲倦地撑着额头。因为已经是晚上的缘故，超市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收银员指责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大声，慢慢地她甚至开始拉扯着对面的她了。
    莫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上前，他像来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可是，那天晚上，他真的走了上去，询问了起来：“怎么回事？”
    女孩转头也看见了他，她只是惊讶了一下，就没再看了，继续倚在柜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看起来身体有点不舒服。
    “她偷东西。”
    女孩无奈地翻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莫寒转眼问她：“你偷她东西了？”
    “我只是拿超市的东西问她能不能先让我欠着，她不让。”
    收银员听到这句话，气愤地大吼，指着她的鼻子说：“哎……这位小姐……你没钱还有理了，没钱你还来这里买东西干嘛？”
    “关键是，你还非要带出去！你这不是偷是什么！你今天不好好说的话，我有能力送你去警察局你信不信！”收银员叉着腰，越说越起劲。
    莫寒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都是一些吃的零食，方便面，薯片，还有两瓶水。像个事外人似的，对收银员说：“帮我拿一盒s牌的烟。”

 第9章 九餐厅

    收银员拿烟的时候仍然在碎碎念念：“这位小姐，咱们等一下，还要好好说清楚这件事，送你去警察局。”
    “先生，50元。”
    “算一下这位小姐的，我连她的一起付。”莫寒淡然地掏着钱包。
    收银员很惊讶地看了他一样，闷闷不乐：“搞什么？英雄救美？早说嘛？浪费大家的时间！”
    她心不在焉地说：“一共108，先生。”
    莫寒提着东西走出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就跟在他的后面，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他停了下来，半倚在旁边的一个路灯上，侧着脸问她：“你很怕去警察局？”
    “嗯。”女孩点头低声答道。
    “所以，那天从车上逃走也是因为怕去警察局。”
    “对。”女孩回答。
    “为什么偷她店里的东西？”
    “我没有偷，我说了的。”她解释道。
    “别人没有答应，你没有付钱，在法律意义上这就是偷。”莫寒有条不紊地回答。
    女孩的声音细小：“我饿了。”
    莫寒轻笑，后倚在身后的路灯柱上，微眯着在黑夜里点燃了手里的烟，轻吸一口，吐出一缕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身上的衣服，也是偷来的？”
    女孩苦笑：“算是吧。”
    “家人朋友没有来找你吗？”
    女孩哼了一声，轻笑：“没有。我失忆了，就算她们来了我也不知道。”
    莫寒吸完了一整支烟，将烟头湮灭，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淡淡地对她说：“走吧。”
    女孩看他：“去哪？”
    “吃饭。”
    她其实没想过过了那天之后自己还能见到他，更没想到他此刻会请自己吃饭。看到他在前面单独迈着修长的步子坐进车里，她心里有些雀跃，也跟着坐了进去。
    莫寒带她去的是一个装修很精致的西餐厅，进了店里，店的老板看见是慕寒来了，笑着连忙迎上前：“莫律师，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到我们这个小店啊？”
    莫寒还是淡淡地语气：“吃饭。”
    店老板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短发的女生，穿着皱皱的灰色的褂子，下身还是医院的病号裤，瞪大着眼睛四处看着店的环境。他顿时觉得好奇了起来，除了他那个在美国的女朋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带着别的女生来吃饭，何况是这样嫩嫩的小丫头。
    他轻碰着莫寒的肩膀，一脸奸诈地淫笑：“呦！你这不会是要出轨的节奏吧！不过这个小女孩……太小了吧。”
    莫寒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白宇，有这个闲心开玩笑倒不如想想你在我公司一年的律师费怎么算？”
    万恶的资本主义律师，白宇在心里低低地咒骂，只好收敛了：“还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的，大律师！坐在哪里？吃什么？还是以前的？”
    莫寒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看着另一边坐着的女孩问：“你吃什么？”
    她对这个没有什么挑剔：“都行，随你。”
    莫寒转身说着：“还是以前的老菜样，两份。”

 第10章 十放心不会死的

    菜上来之后，两人就一直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她是因为实在太饿，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直没再吃饭，所以胃饿得疼，不得已才想到超市先欠着钱买点吃，可是，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大，服务员要把自己送到警察局。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看着对面，莫寒那边的菜下去一小半，他吃饭时坐的很正，挺拔的身躯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他很沉默，一直低头吃着自己的饭，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西餐厅的人。
    看着自己只剩下一点汤汁的盘子，肚子已经不饿了，但她突然有些无聊，干坐在这里看他吃饭好像有点尴尬，所以，她决定自己起身去趟洗手间。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她刚说完这句话，起身的时候意外不小心腹部就撞到了桌子的一个尖角，霎时间，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袭入自己的身体。
    她面色痛苦弯腰用手捂住腹部，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的手全是血，有的血顺着指缝晕满了一整块衣服，腹部的伤口肯定又裂了。
    莫寒停下吃饭的动作，刀叉还拿在手里，看见对面的她面色痛苦捂着腹部，满头冒着冷汗：“怎么了？”
    她真的疼得说不出话来，牙齿都在打颤。
    莫寒感觉到不对劲，走到她身边，才看见她捂着腹部的右手全是鲜血，衣服下半部分也被血染红了。他赶忙拉着她的肩膀，扶着她，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她虚弱地回答：“伤口……崩开了，能不能……麻烦带我去下医院？”
    莫寒把她横抱起来，准备开车去医院。
    白宇坐在前台看见抱着那个刚才的小女孩匆忙离去的莫寒，在后面追着问：“哎……！怎么了？你们倒是说一声啊？”
    莫寒抱着怀里这个虚弱的几乎没有重量的女孩说：“我带她去医院，饭钱先记到我的账上。”
    后面的白宇也跟了上去：“带我一起！好有个照应。”
    莫寒在前面开车，那个女孩虚弱地躺在后面，双手捂着腹部，鲜血已经晕染地上衣的下半身全是血，白宇坐在她身边，看到她这副模样惊呆了，问着前面开着最大速度的莫寒：“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弄一身血？刚才不是还好好地吗？”
    “伤口崩开了。”
    “伤口？什么伤口？看她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小伤口啊！这小女孩惹了什么麻烦了？”白宇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像是昏过去了有些害怕。
    “不会死在这里吧？”白宇口无遮拦，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莫寒。
    莫寒在前面脸色铁青，还没说话，躺在白宇身边仿佛昏迷过去的女孩突然却挣扎着开口：“放心，不会死的，只是血流的多点。”
    白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尽管身在痛苦之中，还能清醒地跟自己坚定地说自己没事的她，心里不禁发问，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冷静。身上流了那么多血，一般女孩早就吓哭了，她还有时间跟自己争论自己会不会死的问题。
    还有莫寒这个一向跟外人保持距离冷漠地就像一块千年老冰的人怎么会主动开车带她来自己那里吃饭。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1章 你妹妹吗

    到了医院，莫寒把她抱起来，就往医院急诊室送，等护士急急忙忙推着担架来，看见他怀里的事这个女孩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说：“你不就是……那个跑走的病人吗？”
    护士看见她腹部全是鲜血，脸色苍白的模样，脸色一变，看着身边站着的两个大男人：“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莫寒说：“腹部的伤口崩裂了。”
    护士回头看着担架上的女孩，皱着眉头：“吃苦头了吧，跟你说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你就偷跑了，好了，现在这个模样又被送到医院了？”
    腹部火辣辣地疼，她一脸委屈地说，“姐姐，你再不给我包扎的话，我真的马上快要死过去了，好疼。”
    护士瞪了她一眼，回头看着莫寒：“楼下办一下手续，把费用交了。”
    说完，推着担架把她送到里面重新缝合包扎了。
    “你下去交一下费用，我先去跟着。”没等白宇说话，莫寒就已经随着护士的脚步追上去了。
    白宇在后面跺着脚喊着：“哎……你就这样不管我了……等我一下，我不知道缴费处在哪？！”他看着莫寒早已走远的身影，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去登记了。
    张医生给她打了局部麻醉，让她躺在白色的床上，准备好基本器材，止了血，就开始进行了重新缝合。
    他戴着口罩看着下面张大了眼睛抿着嘴，完全像没事人一样的她，笑了起来：“伤口崩开不止一次了吧？让你还偷跑！”
    “你能醒过来捡回来一条命就够幸运的了，身体还没恢复就偷跑，伤口崩开还算轻的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伤口发炎，溃烂，发烧的话，那个时候可不就是你在这里缝合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张医生一边缝合，一边教育着这个从送过来就没让人省心的病人，送过来的时候，她身上重要的伤口有两个，每个都可以直接要她的命，腹部被人捅了一刀，导致肺部大出血，胸口也有一刀，差零点三公分就插进心脏，昏迷了将近两个星期，光手术室就连续进了三次，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四次，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没一天，结果又给偷跑了。
    他觉得她的病例都可以写进医院的记录奇迹了。
    缝合完毕了之后，张医生脱下手套：“你现在这休息一会吧，等麻醉药效过了我再来看一下。”
    张医生出去后，看见门口站着的莫寒，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病人的家人，便摘了口罩，让他跟着自己来值班室。
    “她的身体还没回复，不要让她做剧烈运动，要是再像这次一样伤口裂开，就没那么好治疗了。”张医生坐在办公椅上说。
    “你是她的哥哥吧，怎么现在才来找她啊？”张医生问着。
    莫寒有点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解释，只听见张医生数落着：“她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也没见你们这些家人来看望一次，醒来了她失忆了想找你们都不知道去哪去找，不是我说你们，会不会太不关心她了！她刚捡回一条命，好好照顾她。”
    张医生看见莫寒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淡漠的表情，疑惑地心想，这真的是两兄妹吗？

 第12章 心疼

    “她送过来的时候受了什么伤？”片刻之后，莫寒才开口。
    张医生拿出来病例记录，讲解着：“她被送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腹部被捅了一刀，引起肺部大出血，血管堵塞，左胸口也就是心房处也插了一刀，离心脏很近。走手臂两刀，右手臂一刀，背上还有轻微的划伤，肋骨断了两根，已经接好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淤青，没有大问题。”
    冰冷的医学术语，竟让莫寒久久没有波动的情绪有了变化。坐在旁边的张医生明显感觉到他眼里深深的寒意，不自觉地有点害怕。
    他看着莫寒的脸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妹妹真是命大啊！本来她就躺在医院大院，没有人救他，多亏一个好心人垫钱出了手术费住院费才送到急救室抢救，要是晚一点，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接触过那么多案件，其实暴力犯罪莫寒莫寒多少都会有点接触，他也亲眼看到一些血腥的场面，可是那时他却没什么感觉，他异常地客观冷静，单纯地只是了解当事人的情况，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原告被告心软，长久以来，他总是想打赢手里的案子。
    业界的人都说他是硬心肠的冷血律师，再残暴的案件到他手里他也能有条不紊地念着法律条文，辩护。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很公正地站在一个客观者的角度，在业界打出一番名堂，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找他帮忙打官司，他们都知道，莫寒出手的案子，从来没有输过。
    他自己也清楚，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
    可是，现在，这一点，好像有点变化了。
    刚才看着在病床上缝合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那个女孩，从医生口中听到她的伤，他却突然感觉有点心疼。
    如果那个晚上，自己没有出钱救她的话，也许她就真的死去了。
    “她为什么失忆了？”莫寒久久发问。
    张医生说：“这个有很多原因，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头部没有受过撞击，但可能是因为她对过去的事情感到恐惧，不想回到过去，大脑选择去遗忘了记忆。”
    张医生又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是她哥哥，很多记忆可以慢慢找回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的病养好。”
    莫寒回到病房的时候，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从玻璃窗静静地看着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女孩。可能是麻醉药效还没过，她很安静，乖乖地躺在那里，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短发衬着她的脸非常小，眼窝向内深深地陷着，她应该很疲惫了吧。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人丢弃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不知为何，莫寒感到有些心烦，他从口袋掏出烟想要吸一口，但是打火的时候，才想起这里是医院，不允许吸烟，便放弃了，重新将烟放回口袋。
    “怎么在这站着？”白宇好不容易交完费，找到病房，却看见莫寒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他向里面看着，女孩在里面好好地躺着：“她怎么样了？”

 第13章 以身相许

    “怎么在这站着？”白宇好不容易交完费，找到病房，却看见莫寒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他向里面看着，女孩在里面好好地躺着：“她怎么样了？”
    “刚缝完，麻醉药效还没过。”
    白宇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脸黑得跟个碳似的，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他现在这样的表情，已经很久不有看见过了。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面如冰山，很少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别人也永远都猜不到他的心思。就连他这个认识八年的朋友都记不太清他上一次黑着张脸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女孩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啊？”白宇问。
    “两天前认识的，穿着病号服跑到我的律师事务所问我她是谁？”莫寒回想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有些想笑。
    白宇没明白过来，歪着脑袋：“什么意思？”
    莫寒说：“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一个月前来医院的时候无意出钱救了她，她醒来之后就拿着缴费条来找我，问我认不认识她。”
    “你出钱救她？”白宇不相信莫寒这个冷血大律师会那么好心过。
    “陆氏的那个老头在医院快死了，我那天去医院等着公证遗嘱，她昏迷在医院大院，一大堆人围着看热闹，车子进不去，我没得办法，让刘致远拿着钱去帮她缴费，算是救了她一命。”
    白宇笑了：“这么说来，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白宇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那……她来找你……是准备以身相许了？”
    莫寒把他的手移开：“需不需要我给出版商打个电话？”
    “嗯？”
    莫寒不紧不慢地说：“你的想象力可以出书了。”
    两人在病房门口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里面躺着的女孩已经挣扎着起来了，腹部麻醉药效已经过去一点了，稍稍有点疼痛，可是她实在不想躺在床上了，过去的她已经昏迷躺了一个月了。她抓扎着起来，看见外面的两人，打开门，倚在门框上。
    “能不能带我回去？”她问旁边站着的莫寒。
    莫寒转头看她，才发现她已经下床了：“你怎么起来了？”
    “不喜欢医院，我想出去。”
    莫寒冷着脸：“医生说，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出院。”
    女孩笑：“不出院的话，在这干吗？我身上没有一分钱，可交不了住院费的。”
    莫寒说：“住院费已经交好了，你可以在这住到身体好为止。”
    白宇白他一眼，心里想着，住院费明明是我交的。
    女孩不明白前几天这个冷着脸的男人说还说不认识自己的，在律师事务所一副不想跟自己扯出一点关系的样子，为什么过了几天他就请自己吃饭，帮自己交住院费，“不用浪费那个钱，没必要的，我身体没事了。”
    莫寒轻笑：“你出去，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你去哪？溜大街？”
    “哪里都行，我不想在医院。”
    白宇看着两人这样下去绝对有要干起来的趋势，而他在一旁压根就插不上话。他刚想开口劝劝，结果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外面临时有事，要他回去一趟。
    白宇无语地挂了电话，看着两人僵持的局势：“在医院陪你们到大半夜，我要回去了，你们在这慢慢聊着，我先回去了。”

 第14章 我家

    他走后，两人相对沉默地站在病房门口，相顾无言。
    莫寒放慢了语气：“先在医院住着，等身体好了，我送你去警察局，查一下你家人在哪里。”
    女孩执拗：“我不去警察局。”
    莫寒有些生气：“你一个失忆的人，身上有伤，不在医院待着，不去警察局！你说你能去哪？现在你这个样子，死在外面都没人管！”
    女孩低下头，腹部有些隐隐作痛，她虚倚在墙上，没有看他：“我昏迷在医院里一个月，没有一个人来找过我，如果我的家人想要来找我，早就应该在我快死的时候来看看我。”
    “只要有一个人来看看我就行……只要告诉我，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行。”
    医院凌晨三点的空气格外静谧，走廊内白亮的光让人感觉刺眼，只有他们两个在走廊病房外面因为去哪的问题僵持不停。莫寒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弯着腰倚在墙上穿着一个大得过分的灰色褂子的样子让他感到很刺眼，他不知道此时心里的这种感受是什么。
    很长时间以后，他回想医院里那个场景，他才明白，那种感觉是心疼。
    此刻的他，还想不到，这个女孩已经开始慢慢住进他的生活，悄无声息。
    “走吧。”女孩听到莫寒轻轻的话语，仿佛在示弱。
    “去哪？”
    “我家。”他转身，脚步声慢慢响起。
    安静昏暗的医院走廊里，她只听得见前面那个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他走着，她在后面跟着，视线越来越远，她停下脚步看见走廊尽头细小的光亮和那个男人修长结实的臂膀，有一瞬间，她觉得，他在默默地引领她走向外面的世界。
    好像，她真的只有他可以信任了。
    也许，从第一眼，她就觉得，他令她有安全感。
    莫寒开车带她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霎时间打开灯，女孩四处打量着，她对他的家第一感觉就是清冷，像他一样。灰白色的色调，很简洁的设计，有点棱角的感觉。他的家很干净，就连木制的地板也很少灰尘，但空荡荡的，没有多少装饰品。
    草草扫一眼，她就知道，他很少在家。
    她好像住进了一个工作狂的家。
    “一会你就先睡在这间客房，冷的话，被子都在柜子里放着。”莫寒推开一件房门，向她说着。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叫我。”
    说完，莫寒又扫了她一眼，停顿片刻：“一会换一件衣服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先穿着我的衣服。”
    女孩看着自己皱巴巴灰色的染着血迹的褂子和蓝白色的病号裤子，没有反驳，自己也是在不想穿现在这身丧气的衣服了。
    “早上我还要去公司，你先睡着，等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你的问题。”
    女孩没有说话，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莫寒看她一直不说话，也没有再说下去，把刚才从衣柜里找出来的一件不经常穿的棉质长袖和一个长裤递给她：“那就先这样，你先睡吧。”
    莫寒低头关门离去的时候，听见她叫住自己：“那个，谢谢。”
    她看着自己，嘴角有些笑容，很真诚的语气。
    从认识她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笑。

 第15章 她究竟是谁

    莫寒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之后，她根本没有睡觉。
    一直都睡不着，前几天她一身病号服露宿街头的时候，也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睡觉的欲望。她只是感觉到疼和冷，这两天她一直躲在一个公园的游乐滑梯的下面，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如果不是那天她真的饿得胃疼去超市想让服务员给自己点东西却被当成小偷的话，她应该暂时就呆在那个角落里。
    房间的灯已经被她关掉了，只剩下外面窗户透出的微微的夜光，她换上他的衣服，坐了床边很久，才能感觉到一点暖意。她清晰地听见外面莫寒走动的声音，洗手间洗漱的声音，关门的声音，以及后面长久的寂静。
    她刚刚有点睡意，身子伏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又听见外面走动的声音。她想起来看看，可是意识实在太混乱了，脑袋嗡嗡地，很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昏迷了过去，因为她又坠入到那个没有尽头的深海里。
    那个在医院她一直沉睡中所坠入的深蓝空洞地海洋深处。
    莫寒还是去了一趟警察局。
    最近一直在整理的法庭二次申诉的案子也被他暂时搁下来了，他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家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的具体身份，还有的就是他如何处理这件令人棘手的事情。
    警察局这个地方他已经是常客了，手里这些年多多少少会接触一些刑事犯罪的案子，所以，他跟警察局里很多警察的关系都不错，很多有用的信息他也是从警察手里得出来的。
    “老张在吗？”莫寒问着值班室的一个小刑警。
    小刑警不认识在法律界鼎鼎有名的莫大律师，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他在审讯室，你在他办公室等一会吧。”
    莫寒走进里面老张的办公室耐心地等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老张才回到他的办公室。他进门，惊讶地看着里面端正坐着沉寂的莫寒，“莫大律师，怎么是你？”
    “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老张摸了摸脑袋笑了：“说那么客气干嘛？刚才小张跟我说有人找我，我还说是谁，原来是你啊！你多好久不亲自来我们警察局了吧？”
    老张放下文件，走到饮水机前面接了一杯水递给莫寒：“莫大律师亲自来我们警察局，恐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莫寒切入正题：“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一个人。”
    老张看见莫寒的脸色身份严肃，就感觉这件事非同小可，他让莫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找谁？叫什么名字？”
    莫寒说：“她，没有名字。”
    老张愣了：“没有名字？那怎么查？”
    莫寒停了片刻，“她，失忆了。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也没有家人来找她。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她的身份。”
    老张沉思：“那这件事，有点麻烦了。”
    莫寒想了想：“你帮我调一下一个月以前四月十四号医院大门的监控录像，她是在那个地方被发现的。”
    老张起身，带莫寒去了录像监控室，调出了当天医院大院所有的监控录像。
    两人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地细心查看当天医院大院的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镜头。莫寒反复回想起那天去医院的具体时间，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往后一点一点地看着。
    终于在时间倒回半个小时之前，莫寒终于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在他发现女孩倒在医院大院之前半个小时，医院大院的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辆黑色车开来。看不见车牌，车停下来的时候，没有人下来，后座只开了车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见人的面貌，片刻之后，莫寒就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孩想一个被丢弃的麻袋一样被人重重地踢了下来。
    莫寒看见是她的那刻，心里猛一颤。

 第16章 背景特殊

    在他发现女孩倒在医院大院之前半个小时，医院大院的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辆黑色车开来。看不见车牌，车停下来的时候，没有人下来，后座只开了车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见人的面貌，片刻之后，莫寒就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孩想一个被丢弃的麻袋一样被人重重地踢了下来。
    莫寒看见是她的那刻，心里猛一颤。
    女孩那个时候身体还有知觉，她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腹部颤抖地向前走，也许是看不见方向，她仅仅走了两步，就一下子晕在医院的大院里。
    然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慢慢地，人群开始聚集起来，围在倒地不起的女孩身边，疑惑地彼此讨论着，不清楚她是死是活。但却没有一个人救她。
    老张把监视器倒回到那辆可疑的车开车门的地方，画面定格在女孩被踢下来的那一瞬间，“奇怪？这个女孩怎么会被从车上扔下来呢？”
    莫寒表情凝重，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监控器上那个黑色的面包车一动不动。
    老张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背景不简单，显而易见，她在倒在医院之前，就已经被一伙人打成重伤，甚至那伙人根本不想让她活命，至于为什么在她快要死去的时候堂而皇之把她丢在医院里面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
    莫寒问：“能不能查到车里面的几个人是谁？”
    老张摇头：“有点难度，监控器上他们把这个女孩扔下来的地方是个视觉盲区，只勉强看得到车的颜色，车的大体规格，至于车牌号和里面的人一时间是谁很难查出来。”
    说完，老张看着旁边的莫寒难得露出这么紧张的神色，疑惑地问：“这个女孩跟你什么关系啊？你案件的当事人还是被害人？”
    “不是，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跟我的案子无关。”莫寒平淡地回答。
    老张笑了，拍着他的肩：“你莫大律师难得亲自来一趟我们警局，竟然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案子，我倒还真是好奇这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莫寒笑笑，岔开话题：“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老张拍着胸脯：“说吧！不给谁面子也得给你莫大律师的！s市的金牌律师啊！”
    莫寒说：“给我一份s市近十年失踪的十岁以下的女孩的资料，最好是孤儿，父母不在本市的也可以。”
    老张疑惑：“要这个干吗？”
    莫寒答：“放心，不会做违法的事情的，我是律师。”
    老张很信任莫寒，莫寒虽然是律师，但是他是主修经济法的，打官司也通常是在商业方面的，民事刑法这方面的他从来不碰，只是这次他要失踪女孩的资料倒是让他想不通。
    老张打开柜子，找着已经堆积很长时间的资料，拍着上面的灰尘：“资料当然可以给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说不定你还可以帮我找一下人的。”
    莫寒说：“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老张谢绝：“得了！你莫寒大律师一顿饭多少人巴不得陪你吃的，那些涉及官司的公司大老板那个不是眼巴巴地想让你帮他们打官司啊，我可没那个福气！”
    莫寒轻笑，拿过文件，便起身不再打扰，回了公司。

 第17章 你怎么那么蠢

    长久的昏睡后，女孩是被饿醒的。
    她粗略估计一下，自从醒来时候，她好想都没有吃饱过一次，唯一一次吃饭是莫寒带自己去西餐厅吃牛排的时候，只可惜的是，那次她还没吃饱，就被腹部伤口开线的事情送到医院里面了。
    医院那个鬼地方，她是再也不想去了。
    她赤着脚，上衣长袖已经可以盖住她的手了，下面穿着那个唯一认识的男人过长的裤子，她无奈地把裤脚高高编起来，露出细小的脚踝。一步一步地踩在他家木质的地板上。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冰箱，她打开一看，不出所料，里面果真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清一色地全是矿泉水和啤酒，空荡荡地让人感觉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冰箱。
    他是不会饿的吗？女孩怀着郁闷的心情拉开下面的冷藏柜，最后终于在最下面最底层，发现了一个袋装的冰冻水饺。她暗自庆幸，总算有一个冰箱该有的样子了。
    现在，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女孩果断拿着水饺进了厨房，煮开水，下饺子。
    进了厨房，看着不知道多少时间都没有动过的厨具，女孩深深地皱了眉头，原来他家的厨房才是最不像正常人应有的样子，终于费了一番波折煮好之后，她捧着一大碗的水饺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翘着腿开心地吃了起来。
    还没吃几个，门口处就传来一阵响动，是莫寒回来了。
    他回来后，看见在餐桌上狼吞虎咽吃着很开心的女孩愣住了，关键是她正穿着自己的衣服，宽松的罩不住她整个人，裤脚高高地挽着，就好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莫寒突然有种罪恶感，自己的衣服似乎从来没有人穿过。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换上拖鞋，问：“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饿了。”女孩没有抬头，口齿不清地回答，她正在跟嘴里的饺子奋斗。
    莫寒走到餐桌面前，看着碗里的水饺，皱了眉头，声音低沉：“饺子从哪里拿的？”
    女孩以为他责怪自己私自吃了东西，小声说：“冰箱里。”
    莫寒转身去厨房，看见到了柜台上拆开的饺子袋子，他拿起来看了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后面依然在吃的女孩：“你吃之前就不会看看保质期吗？”
    女孩傻眼了，停住正在吃的动作：“啊？”
    莫寒拿起手中的袋子：“这是我半年前忘记扔的水饺。”
    女孩看了看碗里还剩下的水饺，深深低头：“我太饿了，你冰箱里没有其他的东西。”
    莫寒看着她说话眼睛还盯着碗里那碗水饺，走上前把碗撤了：“别吃了，我一会带你去吃饭。”
    女孩很无辜地说：“可是我现在很饿，能不能让我把它吃完？”
    莫寒脸色不太好看：“都已经过期了！忍一会，我带你去外面吃，吃完回来正好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谈。”
    她看的出来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惹，而眼前这个情况，在他没有生气发飙把自己赶出家门之前，女孩选择了放弃闭嘴，乖乖跟他去吃饭。
    终于在外面吃饱喝足之后，肚子满满地都是幸福感之后，回去的时候，女孩舒服地躺在莫寒的车里，闭眼养神，这真是自自己醒来之后最幸福的一天。
    而莫寒却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神色专注地开着车，只是不时地会转头看一下躺在副驾驶有写疲惫的女孩，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以为刚才出去吃饭，外面套了件自己的大褂。她整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的，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有一丝地不自然。

 第18章 我给你一个身份

    刚回到家，莫寒拿起刚才回来放下的文件坐在沙发上：“我们有一件事需要好好谈谈。”
    女孩不明白什么意思，疑惑地站在原地，难道他要把自己赶出去了？自己才刚刚进来一天啊？
    莫寒向下扯了扯领带，翻着文件：“我今天去警察局了。”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低着头。
    “你的家人可能这些日子都联系不上了。”莫寒说。
    女孩没什么反应，表情还是淡淡地，仿佛他说的这些事跟她没有关系。
    莫寒本以为她多少会有点悲伤，不过她看起来没有想象那样绝望。
    “前几天在律师事务所你算帮过我一个忙，你现在又独自一个人，那么大了，我也不可能送你去福利院，所以……”不知为什么莫寒一向在法庭上跟对手巧舌如簧，咄咄逼人的能力一下子全都丧失了，他看着女孩，竟有些结巴。
    女孩不明白他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我准备给你一个身份。”
    莫寒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好像有歧义，忙咳嗽改口道：“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让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上生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给我一个名字，一个可以被别人所知道的过去。”女孩不可置信地说，她想过莫寒过了几天就会把她赶出去，不管她的死活，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帮自己，可是这样的方法，却让她想笑。
    莫寒拿出一些资料给女孩看，“近十年s市失踪的孤儿跟你现在年龄相仿的，相貌有点相似的女孩，我今天下午看了一下资料，只有这一个了，你看一下。”
    女孩拿起那几张薄薄的发黄的资料，上面只有一些简单地家庭背景资料介绍，一个小女孩的一寸照片，面无表情，呆愣地看着镜头。
    “可是，她跟我……？”这个小女孩分明跟她一点也不像啊。
    “小的时候照片模糊，不会引起怀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有变化是很正常的。”
    “所以，你想让，我变成她？”
    莫寒淡漠地点了一下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女孩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苦涩地笑了笑，看了看资料上那个小女孩，她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夏清漪。
    也许，不久之后，这就是她的名字了。
    “失踪孤儿的身份背景好捏造，我会对外说，你是我家一直收养的妹妹，这些日子刚回来。在你想起记忆之前，可以一直借用这个身份。”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这几天会做好相关的手续，身份证一些必要的身份证明我也都会给你准备好。”
    “如果说我是你家收养的妹妹，你爸你妈那边怎么说？”女孩担心地问。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人在国外，事情我会说好的。”莫寒丝毫不用担心自己家人的问题，他妈妈一直想要想要一个女儿，只可惜没如愿。她在生了他之后，就因为某些缘故不能再怀孕了，没有女孩一直是她的一个遗憾。而他的爸爸，在国外经营他自己的事业，对于他来说，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利益的话，他通常是不会管的。
    莫寒表情严肃，“我是个律师，不会做无用功。你在找回真正家人之前所有的经济生活我会负责，当然，到了你恢复记忆，回到你家人身边的时候，所有的钱财我会要求回报。”
    “换句话说，介于之前帮过我一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给你一个身份，负责你今后的经济来源，让你有一个稳定的生活背景，直到你恢复记忆回去为止。”
    女孩沉默，仔细思考，久久未言。

 第19章 夏清漪

    “怎么样？要做决定了吗？”莫寒坐在沙发上，双手舒展，女孩看着他严肃冷峻的侧脸，突然觉得他好像古代君王在问一个被套上枷锁的犯人，你准备好上路了吗？
    她以后的未来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在医院重伤昏迷的时候，她时常做一个梦，一个被深海环绕的梦，她不断地下沉，清楚看见墨蓝色的海水在自己眼前游动，那里很静，没有生物，她想喊叫，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喊谁的名字。她唯一的记忆是，她很恐惧，很绝望。有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这深沉海水的一部分。
    醒来之后，那种恐惧感久久不散，一直在她的心头缠绕。医生和护士每次来她的病房都会问自己想起来什么没有，她总是摇头。她讨厌一无所知的感觉，自己明明真实地存在这世界上，为什么却没有人认识自己，没有告诉自己任何过去。
    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她看着莫寒苦涩地笑笑：“我好像只有这一条路了。”
    我跟在你身后走你为我准备好的路，朝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我只愿意相信你。
    莫寒揉了揉眉心，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晚上十一点了，他起身拿着文件准备离去：“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女孩却在他转身的一刻，突然问道：“以后，是不是，你就是我的哥哥了？”
    莫寒愣了片刻，他对哥哥这个称呼还真是不太适应：“至少，在你恢复记忆，没有回到你真正家人身边，在法律意义上，我就是你的哥哥。”
    莫寒站起身，看着她穿着自己大的离谱衣服，长袖撸到肘关节，裤脚高高地挽起，个头只到自己的肩部，瘦弱地好像营养不良的小孩子，微微皱起眉头：“明天，你还继续呆在家里吧，身体还没好，别随便出去走。”
    第二天一早，莫寒终于打破了别人长久以来安在他头上工作狂的称呼，这两天他在公司的时间屈指可数，今天早上他开车打电话给自己助理时说自己有点急事要处理今天会晚到公司，助理的语气仿佛遇到了不得了的大事，因为在公司下面的人看来，自己的老板莫寒莫大律师从来不会因为私事而迟到，从来不会发太多精力在案子以外的事情。
    而莫寒所说的急事，就是他需要把昨天晚上整理的夏清漪的资料整理好，虽然说那天在事务所很多人都见过她，但是她真实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身份证明什么的签字意向书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弄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夏清漪小时候的孤儿院和以及后来被‘被抚养’所在的地方，把一些必要的抚养手续办好。这样后面夏清漪的经历就可以顺利捏造了。至于一些证件，手续和文件都有了，肯定很快也会办好。
    作为业内一流的王牌律师，他的办事效率很快，一天来回下来，一些应有的证件他都做好了，一会还剩下一些文件需要夏清漪本人的签字和现在的照片。
    回去的时候，莫寒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本来跟助理说自己会晚到公司的，现在这样好像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所以他打了个电话告诉助理，今天自己暂时不去事务所了，晚上的会议推迟到明天进行。
    他当然是不会想象到电话那头助理听见这句话的表情了。
    什么？！工作狂莫寒莫大律师竟然翘班了一天？！过去国庆节七天假期，他都有六天在事务所工作到晚上的王牌律师竟然有一天会因为急事不来上班？！
    这是值得庆祝还是悲伤呢？！

 第20章 你怎么睡在这里

    莫寒到家的时候，本以为她会在客厅坐着，可是进了客厅才发现并没有她的身影，他喊了几句，没有人应答。最后，他推开他卧室的门，令人奇怪的是，里面还是没有人。
    不是让她在家里待着的吗？去哪里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突然听到自己卧室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转身向自己卧室走去，推开门，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惊讶了。
    自己卧室床的旁边有一个灰色的棉质地毯，那个女孩正蜷缩着身子，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闭着眼沉沉地睡在上面，腿边的一个瓶子歪倒着，想必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踢倒了吧。
    他皱着眉头，怎么来跑来自己卧室的地面上来睡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推了推她：“起来了！起来了！”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眯着眼看见莫寒一脸冷色地看着自己，不安地问：“怎么了？”
    “怎么不去你的房间睡？睡在我卧室的地毯上？”
    她感觉他不喜欢别人私自闯入自己的空间，马上拉着毯子站了起来解释：“我房间卧室床太软，我睡不着，地板太硬太凉，睡着有点不舒服，找了一圈，还是觉得你这里的地毯睡着嘴舒服。对不起啊。”
    莫寒看着她一脸委屈地表情，想象她白天拿着毯子像个小动物似的到处找睡觉的地方有些想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先出来吧，有点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是晕晕地状态，她拿着毯子眯着眼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谁知他突然停下转身，她反应迟钝地一下子撞在他的胸膛。
    “啊……”她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走路要看路。”莫寒不动声地在旁边教导着，像是教训一个刚上学的小孩子。
    她抬头看他，不满地噘着嘴，默不作声。
    “这些文件，你看一下。”莫寒说。
    她放下毯子，接了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往下看，她越惊讶，这个男人竟然在短短一天的时间把夏清漪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厚厚的一层，里面是夏清漪从失踪之后所有的行踪，他把她全部的经历全都罗列出来，最让人意外的是，很多文件上面都有政府部门的公章。
    她隐隐有些害怕：“这些文件是假的吗？”
    莫寒笑了：“文件资料上所有的手续全部合法，全部具有法律效益，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是……？”
    莫寒沉寂地说：“你就知道你是我妈在国外抚养的女儿，我的妹妹夏清漪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指着文件最下方的一个角落，把笔放在桌子上：“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明天就可以拿到你的身份证和居住证明了。”
    她看着那些文件，迟迟未落笔，签了这份文件后，她就要有一个真实的身份了，尽管这是代替另一个人用一个虚拟的身份生活，这曾经是她最想要的，可现在……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最后这样问他。
    她没有想到的是，莫寒愣住了，他好像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接着笑了起来，自嘲道：“我做律师那么多年，还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解决一个麻烦。”莫寒冰冷地回答。
    她没有说话，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长长呼了一口气，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夏清漪。
    你好，夏清漪。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了。
    让我占用一下你的身份吧，在我恢复记忆之前。

 第21章 冰山脸的男神

    签完字，她回头微笑地看着身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伸出手：“哥，以后就要拜托你生活了。”
    活了三十多年，莫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哥’，他本身没有弟弟妹妹，总是很沉默，小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所谓父亲朋友的女儿嗲着声音拉着自己的衣袖叫自己莫哥哥。那个时候他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厌恶，那些整天穿着花裙子围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烦。后来，长大了一点，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自己外形俊朗，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的宝座，也常会有一些外班的女孩跑到自己班级窗户后面，偷偷看着自己小声说话。
    他听到她们说，看，那个冰山脸的男神。
    唯一一个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白宇经常说，你这样冰山脸的男神最适合那些花痴的小女生仰望，最不能做的，一个是男朋友，一个就是哥哥。
    男朋友这个身份沈柔是已经替万千女性领略过了，有跟没有似的，她还去了美国，两个人分居两地，整天忙工作，半个月还不联系一次的。
    幸好的是没有人倒霉成为你的妹妹，从小到大，从家到学校，天天面对你的冰山脸，还从不会关心别人的死活。
    白宇不知道的是，现在哥哥这个身份还真有人倒霉体验一回。
    莫寒整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起身说：“等身份证明下来了，你身体好些了，我就送你去上学。”
    夏清漪惊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我去上学？！
    莫寒不明白她的表情：“怎么了？”
    她惊讶地问着：“你让我上学？”
    “你不是高中生吗，不去上学干什么？”
    她无奈抿着唇，上前走到他面前，挺胸站定，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有一种无形的气魄：“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成年了。”
    夏清漪跟他站的很近，莫寒轻轻低头就可以看到她微卷长长的睫毛，她细微的呼吸声，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可是语调还是轻笑：“不好意思，看不出来。”
    她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瞪着他：“我已经过了要上高中的年龄了，更何况，上学太幼稚了，我不去。”
    莫寒看着这个小丫头在自己面前说着幼稚，笑了起来：“那你想干吗？”
    “出去工作。”她回答。
    莫寒打量她一眼：“你会什么？”
    “不知道，不会我可以学。”她就算说自己不会的时候，也理直气壮，她是真的不想跟一群小屁孩像个呆子一样坐在教室里整天背书做题，太糟心了。
    “你看起来就是个学生的模样，出去工作什么都不会，太早。”莫寒冷着脸。
    “你如果真要让我上学的话，就要做好我天天逃课的心理准备，我不想跟你找麻烦。”夏清漪一本正经地说着，看着莫寒的眼神毫无退缩。
    “不可能，你太小，去上学。”莫寒的语气不容拒绝。
    夏清漪瞪着他，声音大了起来：“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明明已经成年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能力为自己的想法负责，你不能阻拦我！”
    “不能阻拦你？！我现在是你的法律监护人，我现在是你哥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权利加以指导。”莫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这一句，他好像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承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

 第22章 慢慢来谁不是等了那么久

    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们班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的座位总是班里的前几排，上课的时候高高仰着头，坐的端端正正，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她的衣服呢，永远是干干净净的，不带一点灰尘。成绩也很好，班里的尖子生，课代表，是我们老师的掌心宝。人的性格也好，每天脸上都是笑盈盈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跟班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不容让人忽视的一点是，她家很有钱，这点是我们全班都知道的事实。
    当然，有钱到什么地步呢，具体我也不知道。
    总之，在学校她就是那种每年颁发的三好学生的典型代表。在外面，她就是富家小姐的代名词。而不可思议的是，我这样的普通家庭成绩平平的小孩竟然跟她做起了朋友。
    做朋友的原因，时间太久，我已经忘记了，我们两的关系跟普通朋友差不多，算不上闺蜜，不至于我把喜欢班里哪个小男生告诉她，很平淡，单纯就是一起玩，一起上厕所，一起到小卖部买零食。
    在普通朋友的关系上，我是对她多一点好奇的，我想知道，她在外面家里是什么样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她家，即使我知道她们家的地址。
    我深深记得，我第一次到她们家的场景。那天是周末，我和班里的一个同学偶然逛到了她家附近，就想找她一起玩。可她那天好像不是很乐意，只是因为他爸妈说他们家来的小朋友不能超过三个，而那天恰好已经有两个她其他的朋友去了。
    我看的出来，她拦在门口，眼神为难，不想让我们进去。
    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看着她家内部的装饰，她家客厅中央坐落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真皮沙发，墙边是一个立起来的高清液晶电视，关键是那个电视像冰箱一样大。屋子里天花板上垂着一个很大的水晶吊灯，流苏低低落下来，让人不禁仰视。地上还有干净的米白色的厚重的地毯，总之，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像书上描写的那样，我从未接触过的。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富人家的小孩，而我们也根本算不上她的朋友。
    可是，那天，我们还是进去了她家。
    因为，她说屋里的那些朋友正好有事要回家，我们可以进去玩了。
    当时，我的心情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明明如愿以偿进了她家玩，可是却像胸口闷住了一些东西，很难受。也许那个时候，我才开始有点明白，也许，我和她的关系，用朋友回答好像有点太大了。
    她领着我们进了她的卧室，她的房间是很标准的公主房，粉红色的蕾丝软床，床上墙壁边摆满了很多布偶，衣柜是定制的，浅棕色的木质材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连地板上都铺着有很漂亮花纹的地毯。
    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一下子吸引我目光的是她床上那两个很漂亮穿着蓬蓬裙的芭比娃娃。
    我发誓，那两个芭比娃娃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娃娃。她们每个都有很长柔顺的头发，有着像童话里那样的拖地长裙，蓝色的很美的眼睛。
    总之，就是，我一看到她们，就真的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它们？
    她很随意地就把其中一个芭比娃娃扔给我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玩具。
    那个下午，我都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玩着芭比娃娃。捧在手心里，生怕碰伤她，把她弄坏。
    后来，回到家里，我也一直在想那个芭比娃娃。我呆在家里看着手里那个头发打结，眼睛空洞，裙子破破烂烂的芭比娃娃，越想心里越难过。
    我跟妈妈说，我想要个她那样很贵，很漂亮的芭比娃娃。
    妈妈用简单粗暴的话回答了我，没钱，等再过一段时间再说。
    于是，我就这样等了下去。妈妈从来没给过什么承诺会给我买那个芭比娃娃，我也从来没跟她说，我一定要得到那个漂亮的芭比娃娃。
    因为，我知道，那个芭比娃娃太贵了。贵到几乎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就这样不抱希望地等了下去，从十岁生日等到十五岁生日，也没有收到那样的芭比娃娃。每次在商店看到那样的芭比娃娃，我从不敢多做停留，因为我知道，即使再多看多少时间，它也不属于我。
    直到现在，我还在为当年那个芭比娃娃念念不忘。即使，我有足够的钱去买当年那样的芭比娃娃。后来，我想了很久，忽然间才明白，也许我不是太过喜欢那个芭比娃娃了。
    而是，我很羡慕当年的那个女孩。我不能拥有的东西，她却轻而易举地全都有了。
    很多人真的就是这样，明明看着别人很容易地就过上了很幸福的生活，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到了旁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自己却等了很久，努力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自己一直过着不温不火的生活。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一直围绕在身边。我们总是在原地踏步。
    很长时间，我都会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悲伤，心里堵着一口气，怎么都不舒服。
    直到，我看到一句话。
    那些能轻而易举地拥有想要的生活的人，那是她们运气好，那些运气不好的大有人在。
    慢慢来，所有你想要的都值得你耐心等待。
    慢慢来，谁不是翻山越岭地来相爱。
    谁没有拥有过很多失眠哭泣的梦境。
    谁不是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努力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如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曾经追求很久的人如愿地在你的身边，就请珍惜吧。如果你依旧没有得到，就理智点，放弃吧，不要抱怨，那只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
    真的只是运气不好而已，相信我，只要这么想，也许，你的心才会好受点。

 第23章 不是我哥

    “那他有女朋友吗？”
    “说是有，不过我们都没有见过，好像在美国工作，是个大美女。”
    李静的脸色变了，“有女朋友？”
    “是啊，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见过。”
    莫寒开着车，事务所的几个同事坐在后面，准备一会找个地方把中午饭吃了，吃完饭之后继续回到事务所工作。
    “嗡嗡……”莫寒公文包里的手机响了。
    莫寒看了一眼，让副驾驶的刘致远帮他打开包，看看是谁打来的。
    “是个陌生的号码，本地的，没有备注。”刘致远把手机拿到他眼前让他看。
    “你帮我接了，如果是陌生人一会挂了就行了。”
    刘致远听命，划开屏幕，接听了起来：“喂？……”
    “嗯？不是我哥的声音啊？”夏清漪重新看了一眼号码，没有拨错。
    “请问……你是……”
    “我是夏清漪，莫寒的妹妹。”
    刘致远听到这句话，马上就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突然来到老板办公室的女孩。他马上把电话给身边的莫寒，用嘴型告诉他：“你妹妹。”
    莫寒还是专心地向前看，开着车：“帮我把包里的蓝牙耳机拿出来，电话给我。”
    戴好蓝牙耳机之后，莫寒问：“什么时候拿到我号码的？”
    “昨天晚上啊，你办公室有你的名片，我顺手就拿回来了。你每次说让我给你打电话，却连你的电话号码都不告诉我。”夏清漪说。
    莫寒这几天被张总的案子折磨得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一时忘了。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在学校了，已经见过辅导员了，只是她说需要再交一个关于家庭出身的材料，我没有。所以，想问问，你那里有没有？”
    “你去学校了？”莫寒没想到她已经在学校里面了。
    “嗯，早上醒来，在家里闲着太无聊了，就直接找到学校来了。”夏清漪很轻松地回答。
    相比之下，莫寒的态度就不那么美好了，他显然有些不满：“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几天，等身体好一点了再去学校吗？”
    坐在车里的几人听到莫寒严肃的语气，也顿时吓得不敢动弹了，要知道莫律师很少是现在这个表情，一旦出现这个表情就代表着案子很麻烦，他们需要加班了。
    夏清漪辩解道：“嗯……我身体没多大问题了，昨天不是已经复查过了，医生说只要不要有什么剧烈运动就行了。再说，不是你想让我上学吗？”
    “去学校之前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说？”
    “我跟你打电话了，你大概在法庭上，没有接。”
    莫寒不知道怎么再去质问她了，只好问：“见过同学了吗？”
    “见过了，刚才上了一堂课，下了课才给你打电话。”
    “还适应吗？”
    “还好，没什么不适应的。”夏清漪又问，语气有些犹豫：“我晚上没课，我不想那么早回去，可以去你的事务所待着吗？”
    莫寒停顿一会，他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场所过多地牵扯私人事情。他一直都很忙，每天往返于法院和事务所两个地方，没有时间去顾忌一些私人事情。这些日子因为张总的案子，前后两头颠倒，忘记了要去医院接她，也让她在自己办公室白白等了很长时间。
    她既然已经成为他法律上的妹妹，他就应该照顾她，只是他好像不是个合格的哥哥，他忽略了她的很多事情。

 第24章 性格不同的两兄妹

    她既然已经成为他法律上的妹妹，他就应该照顾她，只是他好像不是个合格的哥哥，他忽略了她的很多事情。
    “如果太无聊的话，就过来吧。不要打扰我工作就好。”莫寒缓缓开口。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夏清漪显然是异常开心的心情，语气都忍不住提高。
    “嗯。”
    莫寒挂了电话之后，车里的人都拿八卦的眼神看他，以坐在副驾驶一脸好奇地的刘致远最为显著，他探着头问：“老板，真是你妹妹啊？”
    莫寒神色淡然，只是反问着：“不然还是你妹妹啊？”
    “可是，你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妹妹的啊？亲妹妹？我们怎么没有见过？”刘致远追问着。
    莫寒只是眼睛直视着前方，语气平静，“我妈在国外领养的，前一段时间刚回国，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领养的啊。”刘致远张大了嘴巴：“我说呢，我还在奇怪她怎么跟你不一个姓。”
    后面坐着的几个人，听到莫律师家里领养了一个妹妹，瞬间来了兴趣，“是不是昨天晚上在公司见到的短头发的女孩啊？”
    “我昨天见到她了，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灵性，长得挺好看的。”
    “她多大了？看起来挺小的，上学吗？”
    莫寒听见后面没完没了的问题，笑笑：“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还在上学，你们不用那么好奇的。”
    “怎么不好奇？她可是你妹妹。刘致远说：“说真的，老板，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你说过你家人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妹妹这个词，稀奇事的。”
    莫寒还是笑笑，他和父母的关系相比其他人比较生疏，父亲对他更多的是严厉和沉默，至于母亲，她倒是经常给他打电话，只不过说的是一些他不想触及的话题。
    不是什么人都是完美的，就如很少人知道他只是一个被父母压迫着长大的孩子。往往一些让人沉默的话题背后都隐藏着无奈。
    到了事务所，莫寒照常和往常一样，开会，查看手头案子的账目资料，给不同的形形色色的人打电话，了解案子各方面的情况。
    他的生活，用变成了和以前一样，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这种状态直到接近傍晚夏清漪的到来才暂时打断。
    因为吸取了昨天被莫律师挨骂的教训，张丽一看见夏清漪的到来，忙迎接上来，亲自带她去莫寒的办公室。
    夏清漪看见张丽的精神状态不好，即使有了粉底的遮盖，也可以看出她的黑眼圈，虽然一直在微笑着，但是眼睛一直没有神采，她猜想到可能是昨天被莫寒挨骂回去没睡好，安慰她：“我哥脾气不好，昨天挨骂的时候委屈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张丽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一时间愣住了，“……没事，是我没做好。”
    “你又没做错什么，本职工作吗，是他小题大做了。”
    “可是……”
    “可是什么啊，别多想，听我的。”
    张丽看着夏清漪，她觉得有些惊讶，她跟老板的性格真的一点都不一样。老板太严肃了，一切讲究快速效率，以工作为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很少见他笑。而夏清漪不同，看着她的眼睛，你就可以感觉到她生机勃勃的活力，她喜欢说话，喜欢笑，而且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安慰别人。
    他们两人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兄妹。

 第25章 穿起来特别帅

    夏清漪进了办公室后，跟还在低头工作的莫寒打了声招呼。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句，算是答应了，便又继续工作了。
    夏清漪看莫寒不理她，撇了一下嘴，在他的办公室转悠了一会，随便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只可惜，他办公室的书大部分都是关于法律条文的，夏清漪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皮子马上不受自己控制地想要闭上，想要睡觉。于是就索性放下，看了一眼还继续工作的莫寒，悄悄推门离开办公室，到外面透气去了。
    莫寒办公室外面的助理李静一看见夏清漪出来了，忙站起来问：“有什么事吗？”
    夏清漪吓了一跳：“没什么……事，里面太闷了，出来转转。”
    “要我给你倒杯水吗？想喝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我不喝。”
    夏清漪指着里面的办公室问李静：“我哥是不是平时都这样？”
    “什么样？”李静不解。
    “只知道工作，话也说的不多。”
    李静笑了起来，眼里带着崇拜和爱慕：“从我进事务所以来，看到的莫律师基本都是这样的，工作起来一丝不苟，严谨认真，虽然很少话，但是真的在法庭上他总能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还有，他可是我们市里有名的金牌律师，如果要打打经济官司的话，大部分公司第一个想到就是他……”
    夏清漪看着她灿烂如花的笑容，忍不住打断她的幻想：“其实……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李静看着她，眼睛透着亮光：“你是我们莫律师的妹妹，应该比我们多了解莫律师一点吧？”
    夏清漪摇摇头：“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我前些日子才来到这里的，以前……我们也没怎么见过面。”
    “可是……你是他妹妹啊？”
    “我是领养的啊，我是十几岁才被伯母收养在美国的。那个时候，他正在国内。所以，我们也没怎么见过。”夏清漪觉得现在自己说起瞎话来没有半点脸红。
    “这样啊……”李静感叹道。
    夏清漪随意地说：“你们莫律师啊，其实在家里跟平时工作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不是睡觉就是在书房工作，枯燥的很。饿的时候连饭都不会做，我们都是到外面吃的。”
    李静听起来兴致，一脸灿烂地笑容羞涩地问着：“那他……在家的时候穿起休闲服是不是特别帅？”
    夏清漪笑了起来：“没什么感觉……跟他平常穿衣服感觉没什么两样。”
    “怎么可能？”
    “对啊……要不……我改天给你拍下来让你看看。”
    李静觉得夏清漪比起莫律师真的好说话很多，越跟她聊天感觉很舒服。她人很随意，没什么架子，总是笑，就连背后说起她的哥哥的时候，也总是吐槽的态度。
    夏清漪坐在李静旁边的一个椅子上，李静工作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虽然说跟在办公室里没什么区别，但是唯一好点的就是，李静会时不时地跟她聊天，让她不至于自己一个人闲着发闷。他公司里那些同事也会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跟她打声招呼，随便聊上两句。
    反正总比在里面一个人面对安心工作，从来不说话的哥哥要好。

 第26章 以后不要睡在我这里了

    办公室里的莫寒是很久之后抬头才发现夏清漪不见的，他记得上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乖乖的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看书，虽然他知道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莫寒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出去想要找她，刚出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李静旁边，满脸笑容与旁边的一个男同事说话的夏清漪。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那个男同事一看见莫律师来了忙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就拿着文件赶着去自己的工作间了。
    “怎么出来了？”莫寒问。
    夏清漪看着刚刚才与自己说话的人一瞬间就跑了，心情有些不开心：“屋里太闷了，出来转转。”
    “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打扰他们工作吗？”
    “没有，他只是路过，跟我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不回去工作了。”夏清漪不甘心，反驳道。
    “不要随便走动，出去的时候就不会跟我说一声吗？”
    “我出个办公室也要跟你说一声吗？再说了，我如果在办公室跟你说了，那更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吗？”
    李静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她还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敢这样跟莫律师这么对立，反驳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在旁边左右打量着他们两个人。
    莫寒面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心里纳闷，为什么自己在法庭上明明那么巧舌如簧，任何一种情况都可以灵活地应付。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开始变得哑口无言起来。
    “我想回去了。”最后夏清漪看着莫寒，眼神可怜巴巴，她知道这一招对莫寒来说一向都好用。
    果不其然，莫寒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送你回去吧，也都这个点了。”
    “那你回公司吗？”
    莫寒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八点了，“不回了，也该下班了。”
    他说完这句话，公司里的人的眼光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们不解，不是说今天加班到九点吗？莫律师怎么这个时候就回去了，往常他是呆在公司里最晚的那个人啊。
    莫寒淡淡地扫视了工作台，对着那些还在工作的下属说：“早上的案子大家辛苦了，今天就不用加班那么晚了，都早点回去吧。”
    下面的人听到这句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个情况，有史以来加班到八点就可以回去了？这不是一向高效率工作至上的莫律师的风格啊？
    显然，莫律师却没有注意公司这些人的心声，他只是淡然地回到了办公室收拾东西，提着公文包，拿了车钥匙之后就跟夏清漪一起离开公司了。
    只是，他依旧不改工作狂的本性，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刘致远，让他回到家把盛大商场经济股份纠纷案子的资料给他发到邮箱去。
    到家的时候，夏清漪轻车熟路地直奔莫寒的房间，洗洗刷刷就像往常一样直接拉个毯子睡在他床下的地毯上。
    “到你自己房间去睡。”莫寒刚回房间要拿换洗的衣服，就看见她已经躺在地毯上，闭着眼准备安睡了。
    “今天没下雨，也没太晚，你为什么就喜欢到我房间地毯上睡呢？”莫寒皱着眉头在房间走动着，夏清漪躺在地毯上闭着眼一声不吭，只是身子紧绷，她有些害怕莫寒把她赶出去。
    莫寒走近她，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睡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些无奈：“我告诉你，最后一次了，明天我就再买一张一模一样的地毯放在你房间那，以后不要睡在我这里了。”
    夏清漪松了一口气，身子轻松了下来，嘴角勾起浅浅地微笑，能在这里睡多一天是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在这里，有莫寒在旁边守着，感觉特别安心。

 第27章 抱在怀里

    莫寒真得从来不见过这么难缠的小病号，他拿着换洗的衣服出去，换好衣服去书房把剩下的一些工作做好。
    他准备关门的时候，听见屋里地毯上的那小坨轻轻地声音：“帮我关一下灯，谢谢。”
    莫寒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关了卧室的灯。
    他一直书房工作了两个多小时，和外地的一些律师开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讨论盛大商场股权的具体分配情况。等到会议结束之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是十一点了。
    莫寒揉了揉眉心，关上了电脑，准备回去睡觉。
    大概是工作太长时间，回到卧室打开灯一看见地毯上被毛毯盖住的一小坨有些惊讶，反应过来那是夏清漪，就把灯关了，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回到床上睡觉。
    夏清漪睡觉很安静，除了淡淡地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原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过了不久，自己就会睡着，沉入安静的梦乡了。
    只是，这次，他好像想错了。过了一段时间，在他将睡未睡，意识迷蒙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周围好像有小声地呜咽声，声音细细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没有太在意，可是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清晰，到最后，感觉像是嚎啕大哭的声音。莫寒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坐了起来，仔细听了一下，声音好像是从地上的夏清漪那里传来的。
    他果断下床，打开灯，刺眼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莫寒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过来，用手臂挡着，缓了一会，睁眼就看见了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场面。
    地上的毯子凌乱地堆在另一边，夏清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子蜷缩在一起，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她的手臂紧紧收紧抱着自己。她一直在哭，脸上全是泪水，眉头紧紧皱着，嚎啕大哭，甚至有点撕心裂肺，整个房间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莫寒被惊吓到了，马上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轻推着，也不知道她睡着的还是没睡着，只是问着：“怎么了？”
    夏清漪还是哭，脸上全是泪水，声音呜咽：“放了……我……求求你……”
    莫寒感觉她在做梦，把她抱在怀里，叫着她的名字，想把她从梦里叫醒：“醒醒！只是一个梦！”
    只是她还在哭，脸上分不清哪里是泪水哪里是汗水，凌乱的头发紧贴在皮肤上。夏清漪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哭声呜咽，手臂蜷缩着护着自己的头部，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莫寒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地着急，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的样子，尽管知道她只是在做一个噩梦，但是听到她的哭声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他只能使劲地晃着她，把她从梦里叫醒：“夏清漪！夏清漪！清醒过来！”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夏清漪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眼睛终于睁开了，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含着泪水睁眼看着眼前的莫寒，他很着急地看着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还能感觉到他手指有力的温度。
    “你怎么了？”莫寒看见夏清漪清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夏清漪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泪水，嗓子也变得干涩而疼痛。自己也莫名其妙为什么就现在这个样子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是做噩梦了？”莫寒放开夏清漪，坐在床边。
    夏清漪一开口，嗓子撕扯一般地沙哑：“……好像是……”

 第28章 你去床上睡

    “做的什么梦？”
    夏清漪用手抹了把脸，认真地回想刚才在梦里的场景，可是最后却发现，记住的场景却寥寥无几，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手里有一把刀，周围很黑……我一直在往前走着……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我真的不知道……”夏清漪只觉得自己现在逻辑混乱，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她连自己身处何处就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一脸泪痕，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我去给你倒杯水。”莫寒看着她一脸疲惫的神情说。
    回来的时候，莫寒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夏清漪还保持着刚从梦里醒来的那个姿势，一直窝坐在地上，头搭在膝盖上，神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要想了，只是一个噩梦而已。”莫寒走过去把水给她。
    “你说……我……是不是杀人了？”夏清漪还在纠结于梦境里的自己，突然问一句。
    莫寒愣了，转而笑笑：“瞎想什么呢？这么没有根据的事情你也能想的出来。赶紧喝水，喝完了，洗一下脸继续睡觉。”
    “我……真的没有杀人吗？”夏清漪眨着眼睛抬头看床上的莫寒，眼神认真。
    莫寒看着她哭得眼圈通红，泪痕满面，头发凌乱的样子说：“没有，相信我，不要因为没有根据的梦境而去过多猜测。现在赶紧去洗把脸，回来继续睡觉。”
    夏清漪听他的话起身去里面的卫生间，刚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这双腿瘫软地没有任何力气，她觉得自己真得就好像从地狱里刚回来一遍。那种深深的恐惧感让她在梦醒之后依然害怕。她打开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双手撑着久久看着镜子里面那张满是泪痕没有任何血色的面孔。她第一次对自己感到陌生。
    梦在一定程度上是现实生活上的心理反映。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境都可以在现实生活中得到解释。那么自己做的梦呢？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月内都在做的梦是什么意思？还有今天晚上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梦里哭？
    会不会自己一身的伤就是跟梦里的那把刀有什么关联？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一些重要得帮助她可以解释现在面对的一切难以理解的事情。
    “夏清漪。”莫寒在外面敲了敲门。
    夏清漪从自己跳跃的思路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赶紧把还在哗哗流去的水关住：“嗯，怎么了？”
    “里面没出什么事吗？”莫寒从她刚才进卫生间就一直注意着，可是里面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他怕再出什么事，又跑到卫生间门前。
    夏清漪把门打开，带着微微的笑：“没事。”
    “你去床上睡吧。”莫寒撇了一眼上面自己的床，被子已经重新收拾过了，整整齐齐地铺在穿上。
    夏清漪看着他不解：“为什么？”
    “让你去睡就去睡。”莫寒已经蹲下来开始收拾下面地摊上的东西。
    “你要出去睡吗？”夏清漪的眼神可怜巴巴地，像个将要被人丢弃的小动物。
    莫寒收拾的动作又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夏清漪，“不出去，我睡下面。”
    夏清漪顿时松了心，她坐在床边，看着莫寒已经整理完毕，躺在那张本来就不大的地毯上。上身盖着的毯子根本盖不住他瘦长的身子，想到他可能是怕自己下半夜睡不好又噩梦才睡在下面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谢谢你，哥哥。”

 第29章 恐怖

    张旸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觉得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她的思维很缜密，很多细节都想的很清楚，能发现一些旁人忽略的问题。
    夏清漪不想在这跟警察再周旋下去，看了一下手里的表，才发现已经九点半了，这个点莫寒肯定已经下班带着自己想吃的红豆饼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本案的第一报案人，你必须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做一下详细的资料调查。”张旸说。
    夏清漪正想说些什么，拒绝，谁知自己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哥哥打来的。
    “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在家里？”莫寒为了红豆饼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结果回来却发现夏清漪根本不在家，就急忙给她打电话。
    “我……还在学校，这里出了点事。”
    “怎么了？要紧吗？”
    “学校出了命案，警察现在在这里找我了解情况。”
    “命案？”莫寒的心脏提了起来。
    “嗯，我是第一个发现的，警察正在问我一些问题。”
    莫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先在学校好好呆着，我去你那接你回来。”
    夏清漪答应着，又问：“红豆饼你买了没有？”
    莫寒没想到她这种情况还在想着她的红豆饼，无语道：“买了，一会给你带回去。”
    夏清漪嘴角扬起，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那个一脸严肃正在直直看着她的警察。马上收起笑容，跟莫寒道了别挂了电话等着他要问的问题。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
    夏清漪想起了自己走之前听见的那个踏着树叶细碎的脚步声，她其实也不明白，如果那个脚步声是凶手的，为什么在明知自己在现场的情况下不去把自己解决掉，而是放自己走。但如果那个脚步声不是凶手的，而是其他的声音，在那个安静的情况下，是不是太凑巧了。
    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跟张旸说了：“我在发现那个女孩之前，好像听到脚步声。是那种踏着树叶的细碎响，但是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张旸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下，他虽然怀疑这个女孩的真实身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描述的确给他提供了很多信息。
    “还有没有其他的情况了？”
    “没有了。”
    张旸合上笔记本，“今天时间也太晚了，先简单问你几个问题。明天记得来一趟警察局，详细地做一下口供。”
    张旸递给她笔：“在这里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夏清漪没有接那个笔，直觉上，她不想跟警察扯上任何关系。“我明天有课要上，估计没有时间去警察局。”
    “是上课重要还是案子重要？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一般地抢劫盗窃案，而是一件杀人案！”张旸刚进警察局没有多少时间，一腔热情想要破一件大案，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件杀人案，报案人却好像置身事外，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可是，该说的情况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就算明天去警察局录口供，所说的东西也和今天没什么区别。”夏清漪争论道。
    就在场面即将僵持的局面下，莫寒从远处走来，看了夏清漪一眼，护在她的前面，声音柔和微笑：“不好意思，她年级小，说话没轻重，警官不要介意。”
    夏清漪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张旸看着穿着精致西服的莫寒，他长着很高，样貌俊朗，身材修长，浅浅的笑容但是跟人很疏离的感觉。一看就像是精英人士。即使站在穿着警察制服的张旸面前，也让张旸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30章 微笑后的生疏

    学校发生了命案，这几天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别人谈论起那天晚上发生的强奸杀人案，案发现场附近已经被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很多女生吓得都不敢外出，晚上八点以后，校园的街上就基本没有多少人了。
    夏清漪倒是没多大感觉，她照样还是固定的时间上课，与班里的同学也沟通很少，放学后大多数的时间不是去莫寒那里的事务所呆着，就是回家窝着。
    上课的时间忙碌，但是业余的时间倒是挺多，倒也过得悠闲。
    只是，夏清漪怎么都没有想到张旸会再来找她。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班级有一个叫夏清漪的同学吗？”张旸穿着警服，直接走进教室，给正在讲课的老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班级里哑雀无声，全班的眼神一下子投向最后一排正在写东西的夏清漪。
    夏清漪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愣了，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讲台上几个穿着警官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前几天问她问题的张旸。
    夏清漪皱着眉头，但还是硬着头皮举起手来：“我就是。”
    张旸看向后面低着头的她说：“麻烦出来一下。”
    夏清漪苦笑，不说一句话默默站起来从后门出去。
    她一走后，教室嗡地一声炸了起来，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开始讨论着新来的这个学生是不是连环变态杀人犯。
    一个普通人说话可能没有多大信服力，但是一个处于特殊地位的人说任何一句话都会当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比如说，警察。
    很多谣言都是这么一步一步地被人说成真相的。
    夏清漪一出来脸色就冷了下来，直接问着张旸：“找我什么事？”
    张旸的面色正经，很严肃：“麻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夏清漪笑了：“怎么？还怀疑我是凶手？！”
    “不是，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件事情。”
    夏清漪疑问地看着他。
    “今天清晨在东区大街有发现了一名死者，死亡手法和你们学校的一模一样。”
    上次案件中，张旸把夏清漪说的分析结果和最后法医化验的结果比较，发现她说的很多都符合法医的判断。比如说，死者脖子上的伤口是医院的手术刀造成的，一刀致命。还有就是死者生前的确是遭受过性侵害，有过挣扎的痕迹。
    局长对这件案子非常重视，调集了很多外部的人员来协助破解案情，但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痕迹非常少，监控录像也找不到可以的人。案情陷入了僵局。
    张旸在着急地恨不得跳脚的时候一下子想到了夏清漪，虽然第一面对她的印象不太好，但是经过那天晚上的询问，他总觉得夏清漪会发现一些很重要的信息。直到今天早上的命案发生，张旸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找一趟夏清漪。
    只是夏清漪不知怎么地，不愿意去警察局，他只好找了在她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想要听一下她的想法。

 第31章 手上的血

    “今天早上的死者死亡手法真的跟学校的那位一模一样吗？”
    “都是一刀割喉，失血过多而死。”
    “能让我看看现场的照片吗？”夏清漪问着。
    张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里的照片拿出来递给她。
    夏清漪仔细地看着照片，依旧是满地全是鲜血，一刀割喉，死者的衣服依旧是破烂肮脏的，生前应该遭受过凌辱。
    “你看到这些照片不害怕吗？”张旸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很专心地在看着，有些意外，有的时候案发现场的照片有些警察看了心理就会很很不适应，有些场面真的是有点血腥和恶心，他刚开始查杀人案的时候看现场照片就足足适应了很长时间。
    夏清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好像没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一些死去的人。”
    张旸不再说话，看着她反复翻阅那几张现场照片。他想起师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你看她的第一眼，就能知道她适合干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显示她的特性，这种特性是别人即使花费一生的精力也无法得来的。
    “有什么能够看出来来的吗？”张旸问道。
    夏清漪放下照片，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面向张旸期待的眼神说：“没什么发现的。”
    张旸垮下身子，很无语地看着她：“你看着这么半天，一点发现都没有？”
    夏清漪耸耸肩：“没有，从目前的现场照片来看，和上次的学校里面的大致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地点的不同。”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张旸白了她一眼。
    他收回照片，心里闷闷不乐，本来想着这次来找她能找到什么不同的线索的，结果她却根本跟自己一样，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她根本不可能帮助自己。
    “如果凶手真的跟上次的那个是一个人，这两件案件发生的时间中间相隔的时间不到一个星期，那这个凶手性子好像有点急啊！”夏清漪似乎自言自语一句。
    张旸看了看表，快到会警察局开会的时间了，就起身准备走，刚走没几步，夏清漪就在后面叫住他：“你注意点，可能……我是说可能……还会有类似的案件发生。”
    张旸表情变得严肃：“你怎么知道？”
    “你们破案的事我不懂，但是我从照片中能感受到这个凶手心理有些不正常，他仇视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他性子比较急，应该会想着再次作案。”
    张旸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张旸问。
    “着重往医院的方向去查吧。”
    张旸还想再问些什么，夏清漪的手机正好响起，她站了起来拿着包，对他示意自己要走了。张旸只好作罢，拿着笔记本回警察局去了。
    是莫寒打来的，夏清漪一边走着一边接着电话，“哥，什么事啊？”
    “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前几天那个警察要找我了解案情。”

 第32章 另一名死者

    莫寒听起皱了眉头：“那家案子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是另一个与它相关的案子，他过来问我一些事情。”
    “晚上有课吗？谈好了就回来吃饭。”莫寒说。
    “回去吃饭？你今天早下班啊？”夏清漪惊喜地说，在她眼里，莫寒晚上不加班的时候真的太少了，她晚上的饭都直接在学校解决的。
    “嗯，这几天事务所事情少，我提前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莫寒此刻已经把自己的手提电脑放在车后面的座椅上，系上安全带，戴上蓝牙耳机准备开车回家了。
    夏清漪嘿嘿笑了起来：“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吃饱就好。”
    莫寒对她的味觉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真的特别好养活，不挑食，也从来不会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供一个妹妹上学，倒像是养一个乖巧的小孩。
    “记得早点回来。”莫寒说出来才发觉自己这是第一次对其他人这么说。
    越来越有生活的气息了。他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对一个人说过。
    “嗯，我会马上回去的。”夏清漪在电话那头甜甜地回答道。
    夏清漪其实还是对张旸说的那件案子感兴趣的，不过，她在意的不是如何找到那个凶手，她关注的重点是那个凶手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杀害一个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从他的作案手法来看，他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也很谨慎，他懂得如何使用最简单的工具在最短的时间里杀人，完成他的目的。
    死者死亡时间都是在晚上，凶手第一次杀人地点是在校园的树林里，第二次杀人地点是在街上，这两者都是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显然他这是更像炫耀自己的成果，他把死者一刀毙命，鲜血却染满整个地面，这完全就是在刺激观众的视线，他想得到关注。
    很多时候凶手跟正常人一样，甚至做事比周围的人更优秀，但是不可掩饰的是，他并不想要现实生活中别人的赞许和认同，他更想要的是一种刺激到大众的新奇感。
    死亡，看着那些人在自己的身下痛苦挣扎叫喊的感受对他来说更容易得到满足感。
    只是有几点，她一直想不清楚。
    这些受害者有什么联系？他为什么选择这些女孩作为目标？这些问题她根本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她在现场所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不足以支撑起这个案件所符合的前因后果。她只有等到凶手慢慢迫不及待要露出马脚的时候才
    第二天在学校的时候，夏清漪坐在教室里中间下课的时候听到她旁边几个同学前面交头接耳地讨论学校前几天出的命案。
    “你们直到前几天发生的那个命案啊，听说那个女的可惨了，身上都是刀印，衣服都被扒光了！”钟文静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着。
    夏清漪笑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在一边看书，有的时候，你所听到的一切真相都可能是经过加工的，一切真相的成分都可能存在不同程度地虚假。
    “那个女生还是艺院的，她的家人听说她死了之后都跟疯了似的，不肯让她下葬，非要等到真相大白之后，再给她安葬。”
    “对啊，对啊，只是她那个男朋友就没这么痴情了，这才几天又跟咱们院的一个女生玩起暧昧了！真是的！”
    “哎哎哎……这有个大八卦！你们听不！”
    “什么八卦？别藏着掖着！快说！”
    “你们知道吗？那个死的女的其实是个坐台的！早被其他男人睡过几百遍了！”
    “真的啊！我说呢！怪不得她寝室的同学说她晚上很少回寝室，合着出去办这事去了！”一个女生在旁边讥笑着。

 第33章 有天分的人

    夏清漪越听越厌烦，起身准备想离开这个地方，刚站起身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些重要的事情。
    假使第一个受害者是在是学生的身份下是一个妓女，而第二位受害者是公司的一位普通白领的事实上假若背后也隐藏着一种身份。那么这背后的身份下是不是跟凶手要杀她们的原因有关。
    她开始回想那天看到的照片，那个女孩躺在大街中央，地上全是鲜血，身上衣服完整。
    那个女孩当时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呢？上身是偏黄色的短袖，下身是褶皱短裙，依旧是高跟鞋。头发是大波浪，脸上还有残退的浓妆。
    她晚上下班没有直接回去，反而化着浓妆一个人出现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的死亡时间是在半夜，死前没有任何挣扎，凶手太快的速度让她没来得及叫喊就惨遭割喉，流血过多而死。
    她，有可能也是一名妓女。
    夏清漪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她立刻清醒起来，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凶手下一个目标肯定也是那种在社会上表面光鲜，实质上虚伪靠着出卖自己肉体的女人。
    夏清漪想立刻联系张旸，告诉他这个想法，在包里反复翻找才找到了他曾经给自己的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听到电话那头他慌乱的声音，似乎在跟旁人说话：“你赶紧去维持一下秩序……除了警务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还有……告诉那边的群众不能拍照！媒体也不能放进来！”
    “张旸……怎么了？”夏清漪问。
    张旸这才开始注意到自己手上的电话时夏清漪打来的，闷闷的声音说着：“又死了一个人。”
    夏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只听见电话那头张旸冷冷的声音隐藏不住的怒意：“死者是一名老师，被人发现在学校的操场上，依旧是一刀割喉。”
    “你说的没错，时间真的越来越短了，这才不到三天就出现了另一起。”
    “查到什么没有？”夏清漪问。
    “没有太大的进展，局长每次开会的时候就骂我们。”张旸从来没经历过连环凶手杀人案件，上面领导施加的压力让他们每天都愁眉苦脸的，而且他们却连凶手的一点基本信息都没有。”
    “前面那位死者背后其实是妓女，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受害者背后其实也是妓女。”
    张旸皱起了眉头：“妓女？”
    “其实也不算是，只能说是背后用肉体进行交易的一些人。”
    张旸叹了一口气：“知道她们是妓女又有什么用呢？凶手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依旧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里发生了三起强奸杀人案，棘手的是到现在也找不到凶手的一点线索，连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都找不到一点异常。因为媒体大众的压力，局长已经调配了更多的人手到派出所，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张旸觉得，这个案子要是再没有一点线索，自己很快就必须卷铺盖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夏清漪没有声音，张旸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上面的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过着：“喂？喂？怎么了？”
    夏清漪的声音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还会回到案发现场。”
    嗯嗯嗯，我来了。希望没有太晚…

 第34章 作案手法

    “啊？”
    “他想回顾以前他杀人时的快感，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能让他再次感到极度的兴奋。”
    张旸没有说话，思考着她话语的可能性。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会去警局，他太自信了，他觉得你们肯定找不到他。就想到警局里面看看你们为了这件杀人案忙前忙后的样子，为了找他费劲脑汁的样子。这样会比他杀人更有快感。”
    “这不可能吧？”张旸觉得不可思议，哪个杀人犯会主动来警局。
    “你不能仅仅把他当做是一个杀人犯，他比你们想象的都要不正常，这点从他杀人的现场照片就能看出来。”
    “我以前有些想不通那天我在现场听到的树叶沙沙地声音到底是不是他的，但是现在仔细一想，大概那个时候，他就站在我的旁边，想要亲眼看到我看见尸体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没有杀我，只是因为，时间还不到。”
    张旸听着她说出这些话都感到有些害怕，他一想起当时凶犯就站在夏清漪的背后心里就有些发毛，忍不住揪心：“你不害怕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夏清漪有些轻笑的语气：“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信不信就看你了。如果你要抓他的话，就蹲点吧，在同样的案发时间在案发现场找一个特别普通的来来回回一个地方的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就是了。”
    “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张旸有些不太相信。
    “不相信就算了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张旸说：“我回去把你的想法跟我师父提一下吧，看看他怎么说。”
    “随你。”夏清漪看了一眼旁边匆匆走过的人群才想到自己一会还有课说：“我要去上课了，挂了。”
    因为晚上有一节课的缘故，夏清漪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她正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等着回家，莫寒的电话就打来了。
    “到家了吗？”莫寒还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刚才不经意抬头注意到已经晚上九点了，想着这个时间夏清漪应该已经回去了，不知为什么就想给她打个电话。
    “没有，还在路上。”
    “怎么今天那么晚？”
    “晚上有一节课，我刚刚坐上公交车。”
    “你们学校……最近还好吗？”莫寒想起前几天他们学校发生了一件杀人案，好像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算好，都快要封校了，学校里到处都是警察，走路都必须要小心翼翼的。”夏清漪一提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想抱怨，撇着嘴。
    “要是害怕的话这几天就跟老师请个假，不要去了，顺便到医院把你的伤口复查一下。”
    “我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好麻烦啊，现在学校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让你停下来检查一番，学校大门戒备很严，出个门都要经过很多程序。”夏清漪觉得这件事再不结束的话，自己马上就要被折磨死。
    “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点的。”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夏清漪问。
    莫寒听到这句话，正在翻着文件的手有些停顿，抬起了头。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很长时间没有听过别人跟自己说过了。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很少对自己说过。他们总是太忙，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单纯地想要等自己回来。

 第35章 50我等你回来

    “收拾好了没有，你马上就要迟到了。”第二天一早，莫寒站在外面的车旁一边看着表一边催着还在里面磨蹭着收拾东西的夏清漪。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夏清漪手上拿着东西还在沙发上东翻西找自己昨天落在这里的一本书。
    “哥，你见我的那本书了吗？”夏清漪怎么找都找不到，只好求助外面站着的一身整齐深蓝色西装的莫寒。
    “我昨天给你放在桌子上了，你没看到吗？”
    夏清漪又急急忙忙跑去桌子旁，看见了书一把拿起来就往门口走，东倒西歪地换上鞋拿着包就关门，往外面莫寒的方向跑去。
    “你下次起床早一点就不会那么慌乱了。”莫寒倚在车窗旁说。
    “又不是我想起早就能起早的。”夏清漪嘟囔着，刚到莫寒旁边，手上拿着的书就一不小心掉在了后面，她气的哎一声，转身弯腰去捡地上的那本书。
    莫寒的眼光不小心瞥到了夏清漪弯下来不小心露出来的半截腰，本来想转过头去，但是扭头的一瞬，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清漪捡起书正要直起身子的时候感觉后方抵住了一个人，然后后腰就被人握住了，有手指在轻轻地摩擦着自己的皮肤，她感到猛一颤，往后面看去，就看见莫寒站在身后好像在看着自己的腰部。
    “怎么了？”夏清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后腰上的这个是什么？”莫寒清冷的声音。
    夏清漪扯着衣服扭着身子往后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啊？伤疤吗？”
    莫寒放开了握住夏清漪腰部的手：“好像是个纹身。”
    夏清漪皱着眉头，扭着身子还想往后面看：“纹身？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样的？”
    莫寒淡淡地开口：“是个男人的背影，还有两个英文字母，c&l。”
    夏清漪听到这两个字母，愣了一下，脑海里猛地回过来一些破碎的画面。但都是一些连不到一起的情节。
    夏清漪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听到那两个字母的时候猛地被揪了一下，那个瞬间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坠入那个无边无际压抑的深海，像自己躺在病床上一直做梦的那个场景。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记忆吧。不然的话，身体也不会感应的那么清楚。
    莫寒看见夏清漪出神的样子：“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夏清漪看他，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道：“没什么。”
    莫寒又看了看表：“那走吧，不然一会就真的该迟到了。”
    在车上的时候，夏清漪一直靠着车窗想着刚才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场景，从自己失忆在现在，那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情，这让她感到有些新奇。住在莫寒这里的这段时间，生活的太舒服，她几乎真的把莫寒当做自己的哥哥，忘了自己是个没有来历被人丢在医院里不管不顾的失忆人。
    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她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想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想知道，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知道，自己的一切。
    而不是仅仅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可有可无的人。

 第36章 51我先去睡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很长时间没有听过别人跟自己说过了。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很少对自己说过。他们总是太忙，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单纯地想要等自己回来。
    “快了，手里的这个文件处理好就行了。”莫寒回答。
    “好吧，你回来的时候不要忘了给我带好吃的，我还没有吃饭。”
    “要吃什么？”
    “随便，只要不太辣就好。”
    莫寒是十点到家的，提着公司附近一家的小饭馆打包好的饭菜。本来他只想买夏清漪一个份的饭菜的，只是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两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夏清漪过来之后，他的食欲就变得特别好。
    刚走到玄关处，换上鞋，就看见夏清漪穿着宽松的睡衣盘着腿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露出细小瘦弱的腿，倚在后面的沙发上，舒服地看着电视。
    “坐地板上不凉吗？”莫寒把手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夏清漪一看吃的来了，眼睛放的都是亮光：“不凉，坐地板上好舒服的。”她挪到前面去拆包装袋：“你买的好像有点多啊？”
    “我也吃的。”
    夏清漪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那正好，陪我吃饭，有个伴。”
    莫寒单手把领带摘下来，解开手上的纽扣，往卧室走：“等一下，把饭放在餐桌上，我换好衣服出来吃。”
    夏清漪的眼睛一直在还没完全打开的饭菜上：“你快点啊！”
    等莫寒换好休闲服出来的时候，夏清漪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上的椅子上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看着饭菜一动不动。
    “好了，我们来吃吧。”等他一座好，夏清漪就等不及了。
    莫寒看着她嘴馋的样子，暗暗发笑，随着她也动起了筷子吃饭。
    夏清漪吃东西的时候很少看周围其他的人，也很少说话，她总是像个饿了很久的小动物，把自己的嘴巴填的很鼓，眼珠子圆圆的。
    “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我晚上没吃饭吗，从中午一直饿到现在。”夏清漪撇着嘴。
    “晚上为什么没有吃饭？”
    “学校发生的那个命案啊，我是报案人，这几天警察接二连三地过来向我了解情况，吃饭时间就被耽搁了。”
    “你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就好了，我认识这里的几个警察，嫌麻烦的话，我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不要那么频繁地来找你。”
    “不用了，案子应该很快就会破了。”
    莫寒眯起眼，抬头看她认真吃饭的模样：“为什么会这么说？”
    夏清漪也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说了一句：“应该吧，警察最近不是很大动作吗。”
    莫寒还想再问些什么，见夏清漪埋头吃饭也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吃起饭来。
    两人吃完后，夏清漪洗洗刷刷之后一脸坦然地照样拿着毛毯往莫寒卧室里走，而莫寒则拿起电脑去书房做一些未处理完的工作。
    “哥，我先去睡觉了。”夏清漪趴在卧室门口喊着。
    莫寒没应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改变夏清漪这个爱睡他房间地毯的习惯，她总是找一些小理由来死皮赖脸地说服自己睡在他房间里。
    而莫寒也慢慢发现，自己竟然也慢慢地貌似接受了她这一奇怪的睡觉方式。

 第37章 52搂住了她的腰

    他犹豫了，手机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永远都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沈柔略带埋怨的声音。
    莫寒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没有。”
    “我知道，你又该说你太忙了。可我不忙啊！我在这边每天都忙得要死，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对不起。”莫寒带着歉意的声音。
    沈柔听见他这样说，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我们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吧？”
    “嗯。”
    她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她并没有将莫寒跟她之前的那次争吵当做一回事，再说她们两人上次也不算吵架，无非就是因为她无意间跟莫寒说起她在美国所负责的一件项目，莫寒有点不同意她的做法，说是她的做法太过急躁，她那个时候因为被老板骂了心情正不好，又听见他严肃的口吻，就和他闹了起来。
    沈柔在发脾气的时候，莫寒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默，他从不跟她争论什么。只是沈柔跟他相处越久越讨厌他吵架的时候一声不吭，她被他气得狠了，说出来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彼此都冷静一下。
    “莫寒，我们不要冷战了，和好吧。”
    “好。”
    “我想你了。”沈柔轻轻地说：“莫寒，你要不要来美国？”
    “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吗？我不想去美国工作。”
    “为什么不来美国工作，这边明明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况且你的父母也在这边，以后跟他们见面还会方便一点。”
    莫寒沉默，他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他的父母才不想去美国的吧。
    关于他父母的事情，他其实并没有告诉沈柔太多，毕竟自成年之后，他和他父母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他们之间只会因为工作上的事交流，私底下其实并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她只知道他的父母常年生活在美国，而他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中国一个人在这边创立事业。
    “如果你想让我去美国看你，我过一段时间就会飞到那里，如果是说在那边工作的话，就不要谈了吧。”
    “可我们总要结婚的啊，我们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分在两地，我们总要在一个地方，总要去见见你的爸妈，在美国生活啊！”沈柔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在美国他可以更好的发展机会，他可以获得比在中国更大的名气，却一直迟迟不愿意去。
    莫寒听到从沈柔嘴里说出结婚这件事有一些吃惊，他认为现在谈起结婚的事还早得很，也从未想过会去美国结婚生活：“沈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回美国生活，我的事业在这里，我短时间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沈柔听到他说这些话，心里烦躁不堪：“我不想刚跟你和好就跟你吵架，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吧。”
    莫寒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
    “就这样吧，我先挂了，以后再说。”沈柔没等莫寒说话就径自挂了电话。
    莫寒看了一眼已经挂掉电话的页面，叹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就关了手机放了在旁边，转头继续工作去了。

 第38章 53女朋友

    “还在想那个纹身？”
    夏清漪点点头。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
    “我看不到身后的那个纹身，你回去给我拍下来吧，我想看看。”
    莫寒的声音听不到任何情绪，只是手握着方向盘在十字路口拐了一个弯：“好。”
    夏清漪在学校正上课的时候，张旸又给自己打来了电话，上的这节课是学院里一个特别严厉的老师，幸好手机开了静音，她弯下身子偷偷地把手机拿下来把电话挂掉了。
    然后，给张旸发了一条信息。
    我在上课！
    张旸几乎是立刻就给自己回过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凶手抓到了。
    夏清漪回，我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淡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怎么抓到的？！
    怎么抓到的。
    昨天夜里在杀害那个教师的现场抓到的。前几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跟领导说了，上级领导不相信，说太主观意识。不派人在现场守着，我只能说服几个兄弟跟我一起这几天夜里守在现场，昨天晚上恰好看见一个人一直站在一个地方不动，我就觉得奇怪，想起你说的话，觉得不对劲，就把他抓起来了。
    他没有挣扎吗？
    没有，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抓他的时候他很淡定。
    现在他呢？
    在警察局里，关着等待审讯。
    夏清漪看着张旸发回来的字，手指停顿在键盘上一会，给张旸发过去这样一行文字。
    他会保持沉默，他心里会笑，他在等你们因为没有证据把他放了的那一刻。
    张旸看到夏清漪发来这些后，心里猛一颤，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审讯室，他还没有进去，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明白夏清漪的意思，凶手非常聪明，他在作案的时候带着手套果断快速，即使强奸了她们，但也没有在她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三名死者身上能采集到的dna的样本破碎，根本就不能跟他本身的dna样本比对。即使成功比对，那花费的时间也会很多，到那个时候，恐怕关在里面的那个人早已因为拘留时间完结，没有任何明显证据，而被放出去。
    一旦他出去了，让他再进来，就很不容易了。
    夏清漪很快又打过来一句，在最后五分钟之内，给他看一些刺激性的图片，最好是穿着大红色内衣身体丰满的女性身体。给他说一些刺激性地话语，你会得到一些你们需要的信息。
    能行吗？
    结果如何，不得而知，祝你好运。
    之后，夏清漪便再也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了。
    人有时候是会有很多错觉的。
    它会让你选择性地忘了在你的生活里一直存在着的事情，它会变得安于现状，让你觉得以后会像现在这样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错觉破裂的那刻，就是你必须要面对一些现实的时候，遗忘的那些事情必须要苏醒起来了。
    对莫寒来说，沈柔的那个电话就是莫寒记忆苏醒的时候了。
    他想起来，自己和沈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距离上次他们在电话里吵架，说给彼此一些时间到现在，好像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他犹豫了，手机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第39章 54结婚

    莫寒又叹了一口气，弯了下腰，语气软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夏清漪看了一眼他，僵在原地撑着腿没有动弹。
    “你还傻站着干嘛，不想回去睡觉了！”
    夏清漪这才瑟瑟缩缩地爬上他的背，看着他的头顶的发旋直发呆。
    莫寒背起她，站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她有多轻，他握着她腿的手只觉得硌得慌，好像都没有多少肉。她的胳膊没放下来搂着他的脖子，而是小心地交叉放在了他的背上。他都能感受出来她细弱的胳膊上面的骨头。
    “我今天工作太晚了。”莫寒说。
    “我知道。”
    “下次不用等我，无聊的话就看看电视，过一会就睡过去了。”
    “嗯。”
    莫寒腾出一只手去按电梯，两人进了电梯里，夏清漪说：“我腿不麻了，放我下来吧。哥。”
    莫寒松开她，让她站在了地上。夏清漪手里抱着毯子，站在后面靠着墙没有说话，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变大。
    “我以后晚上会尽快回来的。”莫寒缓缓开口。
    夏清漪斜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莫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坐在自己家的楼下等自己回来等到睡着。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就算和沈柔交往的这些年，他们从来都只是约在外面的餐厅里，沈柔和他的时间观念一向都比较准，所以，也不存在谁等谁。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看到有些女生在宿舍楼下等男朋友下来，呆呆地坐在一旁打发无聊，他会觉得这是一件很傻的事情。连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何必呢？把时间花费在这么没有营养价值的事情上。
    只是，今天，看到夏清漪半夜坐在楼下等自己回来等到睡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不喜欢的，是不开心的，所以他发火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夏清漪望着自己说在等自己的时候，心早已软的一塌糊涂，他似乎有些感觉到当年宿舍里的男同学看到楼下等着自己的女孩子时笑着跑过去的那种感情了。
    只是想起，有这么一个人，默默地等着你，就觉得很开心。
    大概是刚才在外面睡了那么长时间，夏清漪一回来就觉得不困了，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就想起来今天早上自己跟莫寒说，让他给自己看看自己背后纹身的样子。
    “给我拍照片。”夏清漪跑到莫寒身边。
    “拍什么照片？”莫寒刚脱了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歇一会。
    “今天早上你不是说给我拍后腰纹身的照片吗？”她把手机给他。
    莫寒这才想起来，接过来，站了起来，示意让她往这边来一点，自己好拍得清楚一点。
    夏清漪移了过来，背对着他。他按住她的腰，一只手把她的上衣拉上一点，又看到了那个纹身，一个男人上半身的背影。
    那个纹身其实是一个用线条勾勒出来的画面，即使寥寥几笔的一个背影也可以看得出来那应该是一个很有气势的男人，画面没有任何修饰，很简单但很清晰，这应该是出自一个技术很不错的纹身师。

 第40章 55我背你

    只是，夏清漪拿着手机看了半天也没有了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感觉，她没有看出任何可以引起她回忆的地方，就连那两个字母现在看起来也感觉似乎很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夏清漪甚至怀疑，今天早上出现的那个场景是她的幻觉。
    “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那就不要想了，回去睡吧，今天时间那么晚了。”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记忆了，怎么办？”夏清漪突然抬起头来问他。
    莫寒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着：“能怎么办？不是说好了，你想起了就送你回你原来的地方。毕竟，我不是你真正的亲人。”
    莫寒清楚地看见夏清漪脸上的表情变得失落，头也低了下来，勉强笑道：“是啊，总该是要回去的。”
    她又抬头看了莫寒一眼，表情却变得和往常一样了，随即说道：“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夏清漪恢复了记忆之后，她会回到原本的家，莫寒会得到他照顾她这段时间应有的一些报酬，他们两人也大概就解除了现在这种奇怪的收养关系，他依然是一个冷淡寡言的事业狂。一切看起来恢复得和过去一模一样。
    只是，谁都没有预料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会那么波折。
    莫寒不知道，夏清漪恢复记忆的时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切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沈柔是在跟莫寒打完那通电话之后，突然想要回国了。她跟莫寒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面了，上一次见面是因为有一个国外的案子需要莫寒去出面，他正好来美国跟她相见。其实，自从她一年前出国了之后，她们也有过比三个月更长时间的不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柔在打过那个电话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感觉莫寒好像有一点改变了，虽然她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好是坏。
    最主要的是，她想莫寒了，她想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所以，她不顾上司的反对，请了一个月的假，回到了中国。
    到了机场，已经晚上七点钟，她本想打电话给莫寒，让他接自己回去。但是，想到他这个时候肯定还在上班，况且他不喜欢自己打扰他工作。而且自己有他家里的钥匙，何不直接先回去，等他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大的惊喜呢。
    所以，她把手机收回兜里，笑着提着行李箱打了辆出租车就往莫寒的家赶去，想着等莫寒今天回来之后看到自己在家会有多么开心。
    沈柔是在把行李箱推到客厅里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是错的。
    她警示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视线扫过桌子上放的一瓶新鲜的花，明显早上有人进出过的厨房，有着棉布印花的椅垫，灰色的地毯，以及自己脚上的这双好像小了一码的鞋。
    不对！不对！所以的东西都错了！
    莫寒根本不会在家里放花这种东西，他不用厨房，他更可能去超市买椅垫这种生活化的东西。还有自己脚下的这双鞋，肯定是另一个人的。
    家里有另一个人在住，可能还是一个女人，她还在这生活了很长时间。

 第41章 56我会早点回来

    沈柔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进入了冰窖，嗓子说不出话来，手也变得异常冰冷，每个汗毛都在战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疯了地一样，跑到莫寒的卧室，想排除自己这种荒诞的猜想。只是，她一拉开门就愣住了，莫寒的床边有着一张地毯，上面放着另一套被子，那显然是属于一个女人的。
    她跌跌撞撞又跑到其他的房间，借着最后一点希望想要再次推翻自己的想法。只是，很不幸地，她看到了一个衣柜。
    那里面全是女孩子的衣服，有一张桌子上还放着很多女孩子的洗漱用品。
    她的脑袋一下子嗡地炸了，她看着那些衣服咬牙切齿，心里再也忍受不了，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扔到客厅，用尽全力地把它们都撕坏，狠狠地踩上几脚，还有那些洗漱用品，凡是看起来有那个女人生活的痕迹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她不可以让这里有另一个女人生活的痕迹，莫寒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她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女人是如何死皮赖脸地攀上莫寒的。但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离开他。
    沈柔的头发经过刚才那段折腾早已散落地不成样子，她双手发颤地想给莫寒打电话，她想质问莫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还没有打出去电话，就听见了外面清脆的开门声。
    夏清漪回来了，她身上还背着书包，低头脱鞋本想换上鞋子，却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她有些疑惑，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怒视铮铮地看着自己，她的脚下是自己破碎的衣服和东西。
    夏清漪没有穿鞋，看着她赤脚慢慢地走了过去。
    还没有走到她身边，沈柔就冲过来对着她的脸一个狠狠地巴掌甩了过来：“贱人！”
    脸上立马就显出红印来，夏清漪舔了舔嘴角疼痛的地方，头部被巴掌扇的有些晕，她稳住自己的身子，抬头看着她。
    不用说，自己也能猜到她的身份了，大概是哥哥的女朋友吧。
    应该是看到自己的东西吃醋了吧，只是，这醋劲有点大啊。
    夏清漪勉强微笑：“你是他的女朋友吧？”本来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可能是屋子里这个明显对自己充满恶意的女人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想上前问一下。只是她上来的一巴掌让她头脑有一些发蒙。
    沈柔瞪着她，咬牙切齿：“你还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我听别人说过。”
    沈柔抑制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只可惜这次夏清漪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巴掌打一次就够了，打第二次就不符合规矩了。”
    “我想打你几巴掌就打你几巴掌！你这个贱人，我把你打出血也没有人管你！”沈柔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给撕碎：“你跟莫寒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
    “哥哥！叫的怪亲热！哥哥妹妹地哄小孩呢！你跟了莫寒多长时间了？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我们分开那么久，他不过就是寂寞了，我可以理解。你不过就是他用来打发无聊的一个工具而已！别痴心妄想了！”
    最近可能要断更…委屈脸…。

 第42章 57回国

    沈柔越说越激动，她猛地挣开夏清漪拉住她的手，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夏清漪身子比较瘦弱，一下子就被扇的头晕，跌倒在地上。
    沈柔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她：“不可能！我告诉你！莫寒是我一个人的！”
    夏清漪被扇了两巴掌，心里一下子就火了，她稳住身子站了起来，恨不得对着她的脸一个巴掌扇过去，揪着她的头发让她滚地求饶。至于解释的事，等自己情绪正常了再说吧！
    只是，她刚伸出手还没有把自己的行动付诸实际的时候，莫寒回来了。
    她们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夏清漪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瞥到其他的地方，没有说话。沈柔则一步冲上前，挽住莫寒的哥哥，指着夏清漪质问着：“你说！她是谁？她怎么会在你家？”
    “你怎么回来了？”莫寒看着沈柔。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了！我不回来怎么能看见你让一个女人住在你家了，你说！你们什么关系？”沈柔带着哭腔，摇着莫寒的手臂。
    莫寒看到客厅中央那一大堆被破坏的东西感到头疼，他就知道沈柔知道夏清漪住在自己家里肯定会闹腾一段时间。
    “他是我妹妹！”莫寒叹了口气。
    沈柔听见莫寒还这么说，依旧不相信：“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个妹妹！你是不是骗我的！”
    莫寒皱着眉头，走到卧室把一堆文件拿了出来放在了沈柔的面前：“看看吧，文件都在这里了！”
    沈柔半信半疑地结过文件看了起来，领养的程序一个都没有少，文件上写的清清楚楚，夏清漪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被他父母在美国领养的。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妹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莫寒说，他走近了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夏清漪，才清楚地看见她的脸上有两个巴掌印，他回头看着沈柔：“你打的？”
    “我……”
    莫寒严肃的语气：“道歉。”
    “我当时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我以为……”
    “道歉！”莫寒声音又大了一分贝。
    沈柔从来没有看过莫寒大脾气，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跟自己说话过，这让她很不爽：“就算我做错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道歉。”莫寒依旧说。
    沈柔转而看着一旁沉默的夏清漪，她只是直视着自己，这让她有点发毛。最后，她还是勉强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清漪听到她说了之后，没有再看她，只是走到一边蹲下来整理那些被破坏的东西，衣服大部分只是脏了而已，洗洗还能穿，但是那些洗漱用品被子之类的已变成了碎渣了，撒得地上都是东西。
    “你得重新给我买一些东西了。”夏清漪一边收拾一边轻轻说。
    “别整理了，都扔了吧，重新买新的。”莫寒坐在沙发上，扶着头，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不需要。”夏清漪强硬地语气。
    莫寒抬头去看蹲在地上的她，听见她说：“我不喜欢新的，我只要这些。”
    莫寒才想起来，从他自己进门到现在，她的眼睛一直没有正面看过自己。
    夏清漪已经整理好了东西，站了起来说：“我会把你卧室的东西拿出来，我睡客房，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第43章 58挨打

    沈柔走过来坐在莫寒身边，身子轻轻依偎着他，她看的出来他不开心，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撒娇说道：“好了，今天是我太过鲁莽了，我再也不会了。你也累了，我们早点睡觉吧。”
    莫寒只是觉得累，以前从来没有感觉过累的，怎么今天一下子觉得那么累呢？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身体都沉浸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莫寒听见后面夏清漪开门关门的声音，她自己一个人抱着那个厚厚的毛毯回到了那间原来她死活不愿意住进去的客房。
    沈柔看见夏清漪关门进去了，小声地在莫寒耳边说：“你这个妹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上次打电话你没有告诉我啊？”
    莫寒突然觉得头疼，“忘了跟你说了，时间太短了。”他拿掉沈柔一直拉着自己的那双手疲惫地说：“你刚回来，去收拾东西先睡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沈柔不敢再惹莫寒生气，小声说：“那我先去了，你马上就回来啊。”
    莫寒点点头。
    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夏清漪的房间早已没有了声音，大概是睡下了，她一向都睡得比较早。而自己那个房间还细细碎碎地有点声音。
    听着越来越寂静的房间，他突然就想抽烟了。
    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工作压力大了，会抽两根。只是，像现在这样突然想抽烟了，倒是第一次。
    莫寒站起身，从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来，打开窗子去漆黑的阳台那边去抽烟。
    烟抽到半截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看，夏清漪正拿着杯子在厨房接水喝。他不知道她看到没有自己，只是她好像接了水之后就立刻转身回去了。
    “夏清漪。”莫寒开口说。
    她的脚步停住，转身往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来。”莫寒深吸了一口烟，对着室内的她说。
    “我接了水就要回去睡觉了。”
    “我让你过来。”莫寒的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她想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只是站在了阳台的入口处，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怎么了？”
    “生气了吗？”
    夏清漪轻蔑地笑了笑：“让人平白无故地打了两巴掌，有什么可值得生气的？”
    “她……太鲁莽了，我代她给你道歉。”莫寒看着她说。
    “我没那么小心眼，她已经给我道过谦了。”
    “脸用冰块敷一下吧，不然明天会肿的。”莫寒说。
    “我知道。”
    夏清漪其实能看得出来很多人的内心，有些人根本不用说话，她单看他的表情肢体动作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内心，但是，她却发现，她一直看不懂莫寒。
    她知道的和他周围的人一样多，每当她觉得自己有点了解他了，他总会在下一秒让自己的猜测推翻。
    “你知道我真正生气的原因吗？”夏清漪问。
    莫寒看她。
    “你其实内心根本就不承认我这个所谓收养的妹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莫寒皱着眉头说。
    “你从来没有在你真正的家人面前提到过我吧。”夏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
    莫寒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眼神，尖锐的，让人无法逃避地扎进他的内心。

 第44章 59道歉

    “是我想多了而已。”夏清漪自嘲道：“你一直都把我当做一个麻烦罢了，等到我恢复记忆之后，就会毫不迟疑地把我扔回去，说不定等不到我恢复记忆的那天你就会让我走了。”
    莫寒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手里挟的那只眼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熄灭：“我的确没有把你的事告诉过我的父母，也没有告诉沈柔，是我的错。但是，这之间的事挺复杂的，我有时间了会详细给你讲。”
    “不用了，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
    夏清漪现在整个人正处于在一种失落的状态，以前偶尔听别人说莫寒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他很理性，甚至说理性地有点过了头，她那时候没有多大感受。只是现在，看到他其实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存在告诉给其他的人，她觉得，他其实时刻都在准备着等她走，时刻都在准备着把她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你女朋友回来了，你的卧室我也不方便进去了，以后也都不会睡在你那了，前些时间打扰你了。”
    莫寒听着她极其疏离的语气，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不是说，那个客房你睡得不舒服吗？”
    “没关系的，我会习惯的。”夏清漪又说：“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回去睡了。”
    事实上，夏清漪也没有给莫寒回答的时间，说完她就自顾自地端着水杯回去了。
    莫寒知道她此时正在生气，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就没有说话，等着以后找个时间再给她解释吧。
    只是，在夏清漪走了之后，莫寒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扔掉了手里的那只熄灭的烟，又重新拿了一根抽了起来。
    夏清漪回到客房之后，关了灯，坐在地上想起刚才在外面的事就不想睡觉。可还没有坐在地上多久，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夏清漪语气有点不好。
    “我，张旸，那个警察。”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却是很开心。
    “我知道。”
    “我前几天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什么信息？”
    “那个嫌疑犯认罪了啊，最后几分钟，我按照你的方法去激他，没想到他还真的急了眼，说漏嘴了，我们寻得线索，找到物证才把他抓过来的。”
    “哦，你说那个啊，我看到了。”
    “本来前一段时间想给你打电话说的，只是嫌疑人刚落网，各方面都忙得不得了，我一时间忘了给你打电话了。”张旸说。
    “无所谓，那是你的事。”夏清漪还是平平淡淡的态度。
    张旸是真的想感谢她，如何没有她的分析的话，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破了的，“这样吧，改天我请你去外面吃个饭，案子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张旸还想再劝她，谁知被她打断：“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再说话了，改天再说吧。”
    “你怎么……”张旸又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只剩下挂掉的嘟嘟声。
    他无语地摇摇头，关掉了手机。

 第45章 60看不透他的心

    莫寒回去的时候，沈柔还没有睡，躺在他的床上玩着手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莫寒一回来，沈柔就放下手机，鼓着嘴巴看他。
    莫寒坐在床边，把自己的表摘下来放在柜子上：“正好想起来有点工作要处理。”
    沈柔攀在他的背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脸上啪叽亲了一口：“怎么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只会工作。”
    莫寒无意识地往旁边移了一下，神情有点疲惫：“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沈柔笑着又去亲吻他的嘴唇，想与他来一个深吻，只是莫寒很快就推开她了：“我今天有点累了，早点睡吧。”
    沈柔心情有些不好，松开他靠在床头边：“我从美国大老远跑过来，你就现在这个样子！？”
    “你今天在外面不应该那个样子。”莫寒说。
    沈柔靠在背后的墙上，抱着双臂轻笑着：“我都已经跟她道过谦了，还能怎么样。”沈柔疑惑地看着莫寒背对着她的身影：“我倒是奇怪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个你父母收养的妹妹？”
    “我也是前一段时间知道的。”莫寒清冷的声音说：“她自己一个人从美国找我。”
    “那你就让她住在你的家里？莫寒，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热心肠过？只不过是一个非亲非友的人，你还真把她当妹妹了？”
    “她是我妹妹。”莫寒的语气不容人质疑，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是你妹妹又怎么样？你至于为了她一回来就跟我吵架吗？”沈柔心有不甘，又有点委屈。
    莫寒沉默了一会，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澡了，你困了就先睡吧。”
    只是，等到莫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柔依旧没有睡着，她依旧坐在刚才的那个位置，直直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莫寒只是走到一边把灯关了，在床的一边盖上被子躺下来。他刚躺下来，沈柔就黏了上来，抱着他的身体，莫寒想动动身体，她就使出更大的力气才锁住他，不让他动弹。
    “莫寒，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沈柔细微的声音在黑夜里低低地说着。
    “我爱你，我们不要再分离了吧，不要在分离了。”沈柔趴在莫寒的胸口上呢喃着。
    更多的时候，人都是选择自己欺骗自己来逃避眼前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她们往往会给自己编织一个美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幻境来告诉自己，其实，一切还是好的。
    她们，不是不知道，她们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就像沈柔一直不肯面对，她和莫寒的关系其实很久以前就出现了裂痕。
    她只是不愿意去捅破这件事实，因为，那意味着她要永远离开莫寒。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莫寒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回头的人。
    第二天，莫寒刚起床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夏清漪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
    “怎么起那么早？”莫寒头发还是有点乱乱的，穿着一身休闲服走向夏清漪。
    “嗯，刚好早上醒了就睡不着了。”夏清漪吃着自己做的三明治面包，依旧没有看莫寒一眼。

 第46章 61嫌疑人

    “嗯，刚好早上醒了就睡不着了。”夏清漪吃着自己做的三明治面包，依旧没有看莫寒一眼。
    莫寒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手里那个吃的还剩下一半的三明治：“我的呢？”
    “什么？”
    “早饭。”
    “没做。”
    “为什么没做？”
    “你不会喜欢吃。”
    莫寒看了她一眼：“以后记得多做一点。”
    “不要。”夏清漪说：“我没有非要给你做的原因。”
    莫寒敲了敲桌子，声音变得很冷：“不多做一点的话，你以后连你自己的那个都吃不成。”
    夏清漪终于天通苑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也就撇开了，她站了起来，拿着椅子旁边的书包：“我吃饱了，去学校了。”
    莫寒在后面说着：“早点回来，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谈一谈。”
    夏清漪假装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沈柔就穿着一身睡衣，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莫寒嗯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个前几天夏清漪从超市买来的苹果当做早餐吃。
    “我能跟你一起去你公司吗？”沈柔喝着水。
    “去我公司干吗？”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是不是还是那样。”
    “公司是工作场合，我不想牵扯私人感情到里面，还是不要去了。”莫寒说。
    沈柔知道，莫寒一直都是这样，他的工作永远都比自己重要。只是，自己太爱他了，当初自己费了多大功夫才把她们学校冰冷的学霸校草追到手里，她要学会妥协，为了留在他身边，她放弃了太多事情。为了能更好的站在他身边，她不惜远渡重洋，到国外去工作实习。
    她真的很爱他，她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过去她所付出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出去玩玩吧。”
    “这几天，有个案子要开庭审理，出去玩的话，有点困难。”莫寒说：“你刚回来，先出去找一下你以前的朋友去玩吧。你们那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我还没有联系她们，过几天吧。这几天，先在你家歇着，我很久都没有放松地享受一天空闲的时间了。”
    “那你就先在这里吧，过几天，等我有时间，就带你出去玩。”
    沈柔一下子笑了起来，眼睛里放出亮光：“真的吗？”
    “嗯，我忙完这个案子就暂时歇一会。”
    沈柔心里想，莫寒还是爱着她的，他肯定还是爱着自己的，不然也不会肯花时间陪自己。只是，自己多疑了而已，自己那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想法太敏感了。
    她冲到莫寒身上，抱着他，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嘴唇一下：“那我在家等你啊！”
    莫寒没有太大反应，说：“好，现在先让我上班去吧，我到时间了。”
    沈柔笑眯眯地松开他：“我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啊，乖乖等我。”
    莫寒回卧室换了衣服，打上领带，把东西收拾好在门口穿上鞋要往外走。
    沈柔站在旁边，感觉现在这个场景特别像刚结婚的小夫妻两，感觉特别甜蜜，她都能想到她们以后未来的生活了。
    她会永远永远和他在一起。

 第47章 62我爱你

    夏清漪今天上课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地，准确的说，她今天表现地比以往来说更明显一点。跟她一起上课的同学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都没有听到。只是一直沉默地低着头在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
    其实，她也没有几个朋友，只是一起坐在教室里的同学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不太喜欢跟她们一起聊天说话。因为，她们好像并没有太多共同语言。
    她们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起讨论哪个明星更帅，而她连他们口中说的明星是谁都不知道。她们谈论哪家的衣服好看，而她对衣服更是了解甚少，对她来说，衣服只要能穿就行。对于夏清漪的这一言论，她们总是啧啧两声，说身材好长的好看的人哪能跟我们这些俗人比啊。
    后来，夏清漪越来越少说话，她能看得出来，她们好像对她抱有一种敌意。
    尽管，她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已。
    每次，看到她们在一起牵着手走在街上欢笑跳跃的时候，她都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感。她想，大概她以前的生活不是这个样子的吧，否则，也不会那么陌生。
    只是，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过去是什么都不知道。
    每当想到这，夏清漪心中都涌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下了课，夏清漪跟那些一起上课的同学说了再见之后，转过头叹了一口气，就在想，今天下午都没有课，自己要去干什么呢？要去哪里呢？
    要是平常，她早就不假思索地回去窝在家里面吃零食看电视去了。只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她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正在想着，包里的手机响了，夏清漪拿起来看了，是张旸。
    “喂？”夏清漪说。
    “心情好点没？”张旸在那边笑嘻嘻地问着。
    经他这么一说，夏清漪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里又开始闷闷地：“还行吧。有事吗？”
    “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张旸问。
    “不能。”夏清漪一句话否定。
    张旸不乐意了：“哎哎……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他紧接着又说：“好了，好了，一会有课没？”
    “没有。”
    “那正好，我请你吃饭呗。昨天就说想为了那个案子当面谢谢你。正好，另外几件事想问问你。”
    夏清漪一猜就猜到了张旸会为了案子的事情再次找她，本想拒绝，但是一想自己去吃饭的话，不就有事干了，不用那么早回去了吗。
    所以，她把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说道：“好啊。”
    张旸对于她那么快速地就答应的事情感到一点点惊讶，但随后并没有多想，只是告诉了她地点，说，一会就赶过去。
    等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给你看一样东西。”张旸刚见到她，就拿出来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夏清漪拿过来看。
    “那个强奸杀人犯的照片，在警察局审讯的时候在外面拍的。”张旸看着她说：“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要不是后来他自己冲动说错话了，把事实说漏了，我都怕抓错人了。”
    夏清漪看了一眼照片，随后把照片还回去：“不会错了，就是他。”
    张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你都没有真实看过他。”
    夏清漪笑了：“有些人伪装得再正常，眼神也会泄露他的秘密。”
    张旸把那张照片拿过来又仔细看了看，无非就是他在审讯室抬头接受调查时的照片，他并没有看出任何不同：“可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正常啊？”
    夏清漪又笑了：“见多了这样的人，你自然就能看懂他们的眼神了。”
    “你以前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吗？”张旸又开始疑惑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夏清漪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太神秘了。
    他们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夏清漪那一刹那心里的声音呼之欲出，只是她几乎立刻就顿住了。
    为什么自己会想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好像，自己以前说过。她甚至都能看到当时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脸上讽刺的表情。
    真的很抱歉，最近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更。这几天存货底稿都拿出贡献给你们，然后就真的没了，我会加快步伐的，嗯。

 第48章 63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好像，自己以前说过。她甚至都能看到当时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脸上讽刺的表情。
    再想，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怎么了？”张旸看到夏清漪突然停住，感到奇怪。
    夏清漪的思路被拉了回来，终究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抬头看着张旸淡淡地笑着：“没事。”
    张旸又开始问：“其实，我一直特别想问，关于这个案子，你为什么每次都能一点不差地知道哪些凶犯的心理呢？”
    夏清漪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也不知道，好像，一想就出来了。”
    张旸看着她，有些惊讶。
    “说真的，我真的不懂你们破案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去抓犯人。但是我一看他们的犯罪现场，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心理，知道他会再次在案发现场出现也只是顺着推出来的。还有其实最后说他对那些图片有刺激，其实是堵得，我自己把握也不大。”
    张旸瞪大眼睛看着她：“我能怎么说呢。只能说你对这方面有天赋吧。”
    夏清漪笑笑：“也没有，顶多是比你们多看出一点东西。”
    “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去警察局发展，去破案。”
    “不去。”夏清漪想也没想，果断拒绝。
    “为什么？”
    夏清漪怎么能告诉他自己擅自占用了她人身份生活的事，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警察局那个地方。她只是说：“我不是说了，我不会破案了吗？充其量只是对别人看得更透彻一点。”
    “可是，你不觉得你这一特质不就被浪费了吗？”
    夏清漪心想，浪费就浪费吧，反正自己本来也不想比别人了解一个人的心理更透彻。
    “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夏清漪在心里暗暗讽刺自己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读什么专业？”
    “人力资源管理。”
    “整天坐办公室里忙得杂七杂八的有什么可学的？”
    夏清漪微笑不言，心里却骂了八百遍，你以为我想学这个啊。
    “要不要考虑我帮你找个副业？”张旸开始无聊地想找个话题聊聊。
    “什么？”
    “你看你现在学习生活枯燥的，我认识一家侦探所的老板，他们呢，平常就负责私下帮人调查一点事。工作时间也不固定，平常挺舒服的，需要的就是你这样人才，而且报酬给的也不低，需不需要我给他说一声，让你去他哪里做？”
    夏清漪其实心里有点犹豫，张旸说的这个其实挺好的，至少她不排斥。反而觉得很合适。而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在学校读书，她想出去工作。只是，她知道，莫寒肯定不同意。
    “算了吧，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看你自己吧，什么时候想干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夏清漪跟张旸聊完之后已经是将近晚上了，她还是不想回去，只要想到回去就回看见昨天那个打了自己两巴掌莫寒的女朋友，夏清漪心里就不由得烦躁起来。
    夏清漪从没有想过要找她的事，她只希望他的那个女朋友不要来找自己的事，最好她们两个人永远都不会说话，永远视而不见就好了。
    可是，他们会要结婚的吧，以后她要变成自己的嫂子了，住在这里了，要怎么办？
    同在一个屋檐下，她不可能永远都对她抱有那种态度啊。
    而且，莫寒，这个她法律上的哥哥什么时候把她赶出去还不一定呢？她跟他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抛弃一个原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对莫寒来说太容易了。
    但，夏清漪只要一想到将来莫寒会把自己赶出去，就难以抑制地心疼。她谁都不认识，离开了他，她要去哪啊。

 第49章 64似曾相识

    夏清漪今天上课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地，准确的说，她今天表现地比以往来说更明显一点。跟她一起上课的同学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都没有听到。只是一直沉默地低着头在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
    其实，她也没有几个朋友，只是一起坐在教室里的同学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不太喜欢跟她们一起聊天说话。因为，她们好像并没有太多共同语言。
    她们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起讨论哪个明星更帅，而她连他们口中说的明星是谁都不知道。她们谈论哪家的衣服好看，而她对衣服更是了解甚少，对她来说，衣服只要能穿就行。对于夏清漪的这一言论，她们总是啧啧两声，说身材好长的好看的人哪能跟我们这些俗人比啊。
    后来，夏清漪越来越少说话，她能看得出来，她们好像对她抱有一种敌意。
    尽管，她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已。
    每次，看到她们在一起牵着手走在街上欢笑跳跃的时候，她都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感。她想，大概她以前的生活不是这个样子的吧，否则，也不会那么陌生。
    只是，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过去是什么都不知道。
    每当想到这，夏清漪心中都涌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下了课，夏清漪跟那些一起上课的同学说了再见之后，转过头叹了一口气，就在想，今天下午都没有课，自己要去干什么呢？要去哪里呢？
    要是平常，她早就不假思索地回去窝在家里面吃零食看电视去了。只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她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正在想着，包里的手机响了，夏清漪拿起来看了，是张旸。
    “喂？”夏清漪说。
    “心情好点没？”张旸在那边笑嘻嘻地问着。
    经他这么一说，夏清漪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里又开始闷闷地：“还行吧。有事吗？”
    “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张旸问。
    “不能。”夏清漪一句话否定。
    张旸不乐意了：“哎哎……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他紧接着又说：“好了，好了，一会有课没？”
    “没有。”
    “那正好，我请你吃饭呗。昨天就说想为了那个案子当面谢谢你。正好，另外几件事想问问你。”
    夏清漪一猜就猜到了张旸会为了案子的事情再次找她，本想拒绝，但是一想自己去吃饭的话，不就有事干了，不用那么早回去了吗。
    所以，她把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说道：“好啊。”
    张旸对于她那么快速地就答应的事情感到一点点惊讶，但随后并没有多想，只是告诉了她地点，说，一会就赶过去。
    等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给你看一样东西。”张旸刚见到她，就拿出来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夏清漪拿过来看。
    “那个强奸杀人犯的照片，在警察局审讯的时候在外面拍的。”张旸看着她说：“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要不是后来他自己冲动说错话了，把事实说漏了，我都怕抓错人了。”
    夏清漪看了一眼照片，随后把照片还回去：“不会错了，就是他。”
    张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你都没有真实看过他。”
    夏清漪笑了：“有些人伪装得再正常，眼神也会泄露他的秘密。”
    张旸把那张照片拿过来又仔细看了看，无非就是他在审讯室抬头接受调查时的照片，他并没有看出任何不同：“可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正常啊？”
    夏清漪又笑了：“见多了这样的人，你自然就能看懂他们的眼神了。”
    “你以前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吗？”张旸又开始疑惑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夏清漪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太神秘了。
    他们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夏清漪那一刹那心里的声音呼之欲出，只是她几乎立刻就顿住了。
    为什么自己会想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好像，自己以前说过。她甚至都能看到当时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脸上讽刺的表情。

 第50章 65哥哥的女朋友

    莫寒回过头看她：“有些事，我今天晚上要跟她谈一谈。”
    沈柔嗤笑：“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莫寒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你要想来听随时都可以听，无非就是学校里的一些事。”
    沈柔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一点：“我还不乐意听你们之间无聊的对话的。”
    莫寒说：“你做的那些饭菜别放着了，自己先去吃点吧。”
    “不，我要等你和我一起吃。”沈柔撒娇道。
    莫寒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先去跟她说一点事，回来陪你吃饭。”
    沈柔这才展开一点笑颜：“快去，我等你。”
    莫寒敲了敲夏清漪的房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应。莫寒从底下的门缝里看去，没有一点光亮。
    “睡了吗？”他试探性地问着。
    “睡了。”夏清漪在里面闷闷地回答。
    莫寒没有再说话，随即打开房门，才发现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反而是客厅外面的灯光把她的房间照出一点缝隙，但是，依旧看不到她的身影在哪。
    “为什么没有开灯？”他问。
    “不是跟你说我睡了吗。”夏清漪稍稍有点怨气的声音，她原本以为莫寒听到自己这样说，就会把门关上，有事明天再说。只可惜她想错了。
    莫寒啪地一声把房间的灯打开了，房间一瞬间被光亮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而夏清漪此时正抱着双腿坐在床边的一小块地板上，用手挡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你开灯就不会说一声吗？”夏清漪喊着。
    莫寒没有回答，关上门，走进她的房间，站在她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天回来那么早？”
    夏清漪依旧是背对着他看着空荡荡的窗外：“晚上没课。”
    “为什么没有出去吃饭？”
    “不饿。”
    “难得听你这么说。”莫寒笑。
    “今天早上说，晚上跟我谈什么事？”夏清漪主动问。
    莫寒坐在了她的床上，跟她一样看着窗外：“早上说的太急了，今天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谈吧。”
    夏清漪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其实还是小小地庆幸一下，因为她怕莫寒要跟她说的那件事是要她搬出去，要赶她走。
    “今天晚上太赶了，那件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莫寒其实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转变了想法，关于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还是找一个宽裕的时间好好坐下来谈谈吧。此刻的他好像只想坐在她这边放松一下，所以，他顺从夏清漪的目光往窗外看去，一时间说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你说，他们都在做什么呢？”夏清漪歪头看着窗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嗯？”
    “我真正的家人啊，他们在干什么呢？”夏清漪又说了一遍。
    “应该会在找你吧。”莫寒看着夏清漪的清瘦的脊背，竟看出一丝落寞的感觉。
    “可我为什么觉得他们已经放弃我了。”夏清漪苦涩地笑。
    如果不是放弃我，为什么在医院医生给自己连续下四次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没有来找自己。
    如果不是放弃我，为什么在病愈之后他们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如果不是放弃我，为什么自己所能想到全部的记忆全都是苦涩的。
    “我还能在你这里呆多久啊？”夏清漪问。她潜意识是在问他什么时候会把自己赶出去。
    莫寒的心里疼了一下，他摸了摸前面坐着的那个瘦小女孩柔软的头发，几乎是脱口而出：“呆到他们找到你的那一刻。”
    夏清漪的身子僵住了，感受着他手心摩擦自己头发的触感，久久沉默着。
    真的暂时没有存货底稿了，委屈你们了。

 第51章 66说谎的女人

    尽管在路上百般磨蹭，但是夏清漪仅仅只是比以往晚了一点到了家。而且，她最想见到的事，也在她刚进门就发生了。
    沈柔就坐在沙发上腰部围着一个围裙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夏清漪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换了鞋，直接就想越过她回去卧室。
    “妹妹。”
    沈柔这一声叫的把夏清漪吓得猛一激灵，差点把自己手中拿着的钥匙扔出去。
    沈柔已经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微笑地看着她，要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上。
    夏清漪勉强打了一个微笑，抽开沈柔拉住的胳膊说：“我好想不是你的妹妹吧。”
    “你是莫寒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了，莫寒怎么叫你，我就怎么叫你了。”
    “莫寒也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我前一段时间才见到莫寒，跟他其实也不怎么熟的，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夏清漪连笑容都懒得挂上了。
    沈柔听到这句话，其实心头一喜，她原本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夏清漪对莫寒有多么重要呢，只是现在看来也无非就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角色啊。
    “那我叫你小夏好了，你不介意吧。”沈柔又过来拉住她的手说：“我昨天态度不好，你不要介意。”
    “不好意思，我介意。”夏清漪毫不留情面地回答。
    沈柔内心想要发火，自己什么时候低声下气地跟一个人道歉，什么时候态度这么软地跟另一个女人说话，她凭什么这么拽啊，无非就是打了她几巴掌罢了。
    “是我不好，怪姐姐。为了给你赔礼道歉，看我给你做了一桌饭。”沈柔表面依旧是平静微笑，拉着夏清漪走向厨房。
    夏清漪看了一下餐桌上摆放的满满一桌的菜，再看看她，心里嘲讽地笑了。
    这个女人撒谎真是不脸红啊。
    垃圾桶还有饭店外送的垃圾袋，穿的一身那么好的围裙，身上却没有一点点油烟味，说这一桌饭都是她做的，实在是有点牵强。
    “我不太饿，你回来跟哥……莫寒……一起吃吧。”夏清漪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沈柔不依不饶地在后面喊着：“一起回来吃吧，莫寒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口是心非的女人，你才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呢。夏清漪边走边想。
    莫寒回来的时候，沈柔依旧还是穿着围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整个屋子寂静地只能听到电视机里细碎的说话声。
    “你回来了。”沈柔迎了过去，伸出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挂在他的身上。
    莫寒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用手稍微隔离一下两人的距离：“先放手，我先把领带解开。”
    沈柔松了开来，又转而拉着他的胳膊：“你饿了没有？我给你做了一大堆吃的。”
    她把他领到厨房去看餐桌上那一点都没有动的饭菜：“饭好像有点凉了，我一会给你热热吧，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莫寒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说：“不用了，我现在不太饿，先放着吧。”他把身上的西装脱掉，领结拉了下来，问着：“她回来了没有？”
    沈柔知道他说的是谁，心里变得不太开心：“回来了，一早就回房间了。”
    莫寒放下了衣服，转身就往夏清漪的卧室旁走去，沈柔拉住他的手，脸色拉了下来：“刚回来，一句话都没有跟我好好说说，就急着去找她？”

 第52章 67我想留在你身边

    莫寒回过头看她：“有些事，我今天晚上要跟她谈一谈。”
    沈柔嗤笑：“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莫寒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你要想来听随时都可以听，无非就是学校里的一些事。”
    沈柔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一点：“我还不乐意听你们之间无聊的对话的。”
    莫寒说：“你做的那些饭菜别放着了，自己先去吃点吧。”
    “不，我要等你和我一起吃。”沈柔撒娇道。
    莫寒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先去跟她说一点事，回来陪你吃饭。”
    沈柔这才展开一点笑颜：“快去，我等你。”
    莫寒敲了敲夏清漪的房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应。莫寒从底下的门缝里看去，没有一点光亮。
    “睡了吗？”他试探性地问着。
    “睡了。”夏清漪在里面闷闷地回答。
    莫寒没有再说话，随即打开房门，才发现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反而是客厅外面的灯光把她的房间照出一点缝隙，但是，依旧看不到她的身影在哪。
    “为什么没有开灯？”他问。
    “不是跟你说我睡了吗。”夏清漪稍稍有点怨气的声音，她原本以为莫寒听到自己这样说，就会把门关上，有事明天再说。只可惜她想错了。
    莫寒啪地一声把房间的灯打开了，房间一瞬间被光亮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而夏清漪此时正抱着双腿坐在床边的一小块地板上，用手挡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你开灯就不会说一声吗？”夏清漪喊着。
    莫寒没有回答，关上门，走进她的房间，站在她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天回来那么早？”
    夏清漪依旧是背对着他看着空荡荡的窗外：“晚上没课。”
    “为什么没有出去吃饭？”
    “不饿。”
    “难得听你这么说。”莫寒笑。
    “今天早上说，晚上跟我谈什么事？”夏清漪主动问。
    莫寒坐在了她的床上，跟她一样看着窗外：“早上说的太急了，今天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谈吧。”
    夏清漪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其实还是小小地庆幸一下，因为她怕莫寒要跟她说的那件事是要她搬出去，要赶她走。
    “今天晚上太赶了，那件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莫寒其实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转变了想法，关于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还是找一个宽裕的时间好好坐下来谈谈吧。此刻的他好像只想坐在她这边放松一下，所以，他顺从夏清漪的目光往窗外看去，一时间说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你说，他们都在做什么呢？”夏清漪歪头看着窗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嗯？”
    “我真正的家人啊，他们在干什么呢？”夏清漪又说了一遍。
    “应该会在找你吧。”莫寒看着夏清漪的清瘦的脊背，竟看出一丝落寞的感觉。
    “可我为什么觉得他们已经放弃我了。”夏清漪苦涩地笑。
    如果不是放弃我，为什么在医院医生给自己连续下四次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没有来找自己。
    如果不是放弃我，为什么在病愈之后他们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如果不是放弃我，为什么自己所能想到全部的记忆全都是苦涩的。
    “我还能在你这里呆多久啊？”夏清漪问。她潜意识是在问他什么时候会把自己赶出去。
    莫寒的心里疼了一下，他摸了摸前面坐着的那个瘦小女孩柔软的头发，几乎是脱口而出：“呆到他们找到你的那一刻。”
    夏清漪的身子僵住了，感受着他手心摩擦自己头发的触感，久久沉默着。

 第53章 68生病感冒

    第二天早上，夏清漪感冒了。
    只有夏清漪自己知道，她已经连续失眠两天了。那天莫寒问她为什么那么早就起床了，其实她前一天晚上一直都没有睡，辗转反侧地她躺在那张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后半夜索性起身坐在地板上打开窗户听着外面寂静的夜。
    昨天晚上，莫寒走了之后，夏清漪很疲倦，却发现自己和前天一样，只要一躺在床上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卷着自己的毯子，打开窗户躺在窗边的地板上反而很快就入睡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夜里的晚上下雨了。
    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干涩地说不出话来，身子也疲惫地不想动弹。她挣扎着起身看见自己身上的毯子早已经被自己踢到脚边了，而自己的衣服上潮乎乎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鼻子堵塞了。连说话声都变了一个调。
    她拿起毯子爬起来去看手机，才早上七点。抬起头看见窗子外面灰蒙蒙的天依旧在下雨，就关上了窗户，她决定去洗一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寒气。
    洗好澡还没有吹干头发的时候夏清漪准备去外面接一杯水喝，走出去又恰好与莫寒碰上了。
    莫寒也刚刚起床，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惊讶，她往常不是都要赖到很晚才起床的吗，怎么这两天起的都这么早。
    “怎么醒那么早？”莫寒说。
    夏清漪走到厨房那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嗓子还是疼：“我也不知道。”
    话一说来，夏清漪就愣住了，她原本以为嗓子只是哑一点，可刚才发生才知道，声音怎么变得那么干涩，几乎听不到声音，就好像有人拿锯子锯过一样。
    莫寒也愣了：“怎么嗓子变成这样了？”
    夏清漪又接了一杯水：“感冒了。”
    “昨晚没睡好？”莫寒走近她身边，才发现她的脸色都有点苍白。
    夏清漪点头：“没事，刚洗了一个热水澡，不久就会好的。”
    她发出的声音干涩地几乎不能听，莫寒皱起了眉头：“去买点药，别拖着。”
    “我知道。”
    莫寒看她闭着眼睛喝水，说话敷衍着，好像根本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脸色苍白地只知道站在一边点头有些生气：“跟你说话听见没？一会去买药，知道药店在哪吗？”
    “知道，我一会去上课的时候在学校校医院买来就好了。”夏清漪一点都不想多说话，多说一句，她的嗓子就疼。
    “要是感觉不好的话，今天就不要去学校了，给老师请假。”
    夏清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不用了，就是嗓子疼罢了。”
    夏清漪把水喝完，又加了一句话：“我今天不想说话了，嗓子太疼了，你也不要跟我说话了。还有我一会自己去学校。”
    说完，她顶着晕乎乎的脑袋眯着眼睛从莫寒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莫寒看着她的背影，正要开口再叮嘱几句，沈柔便从自己的卧室里推开出来了，她看到晕晕乎乎往卧室走的夏清漪本想好好打个招呼，只是看到夏清漪一脸谁都视而不见的表情心情顿时就不爽了起来了。
    她还是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到莫寒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刚起来？”
    莫寒短短地嗯了一声。

 第54章 69恶心的话语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旁边扶着她的几个女孩听到夏清漪说的话，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那个她们所谓的朋友。
    “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夏清漪说：“事到如今，我好像也没有义务去帮你隐藏了。刚开始看见的时候，我还想提醒你，收敛一点，毕竟破坏别人家庭当小三这件事，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到那个时候可不是否认就能解决的。”
    那女孩听到她说这句话，脸一下子都白了：“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个他给你买的东西罢了。”
    夏清漪强忍着头脑发晕的脑袋走到她面前，欠身用沙哑的嗓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以后记得放好了。”
    她没有管那个女生又青又白的脸色，蹲下来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药捡起来，在她们的身边擦肩而过。
    从此以后，她们就不是朋友了。
    终究，她是孤身一人。
    夏清漪没有在学校多呆，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加剧的原因，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实在是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晕晕乎乎走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是决定拿出手机，给自己学校的辅导员打了一个电话：“喂？老师，你好，我大概是不能在你这个班级上课了。”
    “啊？”老师瞬间呆立。
    “要么退学，要么转专业，明天我会过去办手续。”
    老师沉默，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私人的原因，我也不想解释，麻烦你了。”
    老师总算反应过来，刚想问为什么，夏清漪那边的电话就说了：“谢谢老师，再见。”
    直到手机被挂了，老师想了一下刚才她说的话，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赶紧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夏清漪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小时之后，她问了班里的同学，才知道夏清漪和班里的几个女生在街上打了一架，还听到她们争吵，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
    跟她吵架的那个女生也一直哭哭啼啼地，闷不吭声的，只说是夏清漪一上来就揪着她打，具体什么原因也不说，她旁边的几个朋友也只是站在旁边，问话她们只是摇头，问急了支支吾吾地说，大概是私人恩怨吧。
    老师急得想发火，事情连个真相都了解不清楚，关键现在是夏清漪根本找不到人，无论是谁给她打电话都没有打通，老师害怕夏清漪在路上情绪不好，在路上出什么事，便连忙给夏清漪唯一的一个联系人莫寒打电话。
    莫寒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会，他的手机设置的是静音，所以到会议结束了才发现了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打了电话。
    他本想不去管，只是看那个陌生号码给自己打了不下于五个电话，觉得可能有什么事吧，就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请问，是夏清漪的哥哥莫寒吗？”
    “嗯，我是。”
    老师说：“莫律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但是你妹妹在学校出了一点事，现在跑出去了，我们找不到她了，只能给你打电话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莫寒只选择性地听到夏清漪出事了这几个字眼，眉头紧紧皱着：“她怎么了？”
    “她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还跟我打了电话说要退学。”

 第55章 70干哥哥与干妹妹

    “她为什么跟别人打架？”莫寒的印象里，夏清漪小孩子性子有时候会有点，但还没有严重到要跟人打架的地步，肯定是什么事情惹到她了。
    “不知道，跟她打架的那个女孩一直在哭，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原因，她旁边的同学只说是私人恩怨，两人之间有点小摩擦，你妹妹今天的脾气有点不好，一上手就打了她。”
    “什么私人恩怨？什么时候接上的私人恩怨。”莫寒有些愤怒，事情真相什么都没有调查清楚地情况下，只单单听那个女孩辩解，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老师听到莫寒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了，有些害怕，她早就听说莫律师是个脾性不好淡漠的人，现在单单在电话里头听，就觉得身子隐隐发抖，越发急了起来：“莫律师，你别生气，我们这边正在你妹妹，等找到了了解事情真相了肯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走了多少时间了？”
    “好像一个下午了。”
    “一个下午！你们学校到现在才通知我？！她今天还感冒，你们要等到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了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警察局找人吗？！”莫寒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电话那头的女老师听到他发火的声音，差点吓哭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会尽快找的。”女老师一个劲地道歉。
    莫寒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变得焦躁了：“我会去找她，找到了会了解事情经过，如果是她的错，我会让她道歉，如果是对方的错，我也希望你们能一视同仁。”
    “嗯嗯嗯嗯，我们肯定会的，你放心。”
    莫寒挂了电话之后，给推掉了接下来要开的几个会议，一把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就出去找她了。
    路上，沈柔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干嘛，他把事情告诉她了，沈柔说自己也要来找夏清漪。莫寒答应了，多一个人找总比没有好。
    沈柔坐在车上的时候说让他回家找找，说不定她会直接回家。莫寒想了一下说，不可能。她问理由，莫寒只是说，你在家里。她这几天都不太想回家。
    沈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沉默地坐在车里跟着他一起找。
    只是，他快要开车把整个市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夏清漪。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点踪迹也没有，莫寒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失越发烦躁起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过几句话，沈柔听见了好几次他为了按捺自己情绪的深呼吸声。
    晚上九点多，两人回到家里，莫寒说过了今天晚上还是找不到的话，就去警察局报案。只是刚走进家，他们就听见夏清漪的那间房间有一些小声音。莫寒赶紧去看，打开门，就看到夏清漪坐在地上，腿上只盖了一个小毯子，身子趴在桌子上拿药，摇摇晃晃的。
    夏清漪回过头看见是莫寒，又转过头来继续在桌子上找药。
    “你去哪了？”莫寒冷着声音问。
    “我能去哪啊，我只不过头晕回来睡觉而已。”
    “你老师跟我说了。”莫寒说。
    “什么？”
    “你打架的事。”
    “哦。”夏清漪似乎不当回事，依旧摆弄桌上瓶瓶罐罐的药。

 第56章 71我要退学

    夏清漪似乎不当回事，依旧摆弄桌上瓶瓶罐罐的药。
    “给我个解释。”沈柔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好像第一次看到莫寒那么生气的样子，他冷着脸的样子着实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退后几步，也只有夏清漪敢一脸淡然地做自己的事。
    “没什么，今天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爽，我自己没事找事罢了。”
    “我要原因。”莫寒提高了音量。
    “没有原因。”夏清漪也提高了声音。
    莫寒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说，你为什么要退学吧。”
    “我没有要退学，我跟老师说的是，要么转专业，要么退学。”
    莫寒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夏清漪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生气是必然的，当初他为了让自己上学费了很大的周折，才过了几天，自己就说不上就不上了，换做自己也会生气的。
    “要是你不喜欢我退学，我可以转专业，明天我会去学校自己处理的，手续我也会自己办好的，不用你操心。”
    夏清漪平淡地说完，便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看着手里的一捧感冒药，想仰头喝下去。谁知，莫寒却一把夺过来她的被子，水洒了她一身，接着就听到他愤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夏清漪茫然地看着他：“喝药啊。”
    “你这叫喝药吗？”莫寒强劲地捏着她的手腕，让她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把同样颜色的感冒药：“你不想活了吗？”
    夏清漪看着自己手上的药，地上空的药瓶子才反应过来，头脑晕晕乎乎地自己什么时候把那么多药倒出来了都不知道。
    沈柔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几乎要吵起来的架势，有些担心，想上去说几句，可刚走进去几步看到莫寒从头到尾都只是让自己看到了一个背影，就觉得自己好像插不上话，只得默默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
    夏清漪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说：“对不起，我没有注意，我有点晕。”
    莫寒看着她坐在冰凉的地上，地上一点东西都没有铺，整个人晕乎乎的似乎想瘫软倒过去。想起昨天来她房间的时候，她也是依旧这样坐在地上，心里似乎明白些什么，问：“你这几天都是睡在地上的？”
    夏清漪没说话，当做默认。
    莫寒双手掐腰轻笑：“我说你怎么今天突然感冒了？”
    夏清漪依旧不说话。
    “为什么不好好睡在床上？”莫寒忍着怒气问，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夏清漪有那么多事情没有跟他说，有那么多事情不想让他知道。打架的事情，自己要转专业的事情，还好从来不会好好睡在床上，只睡在地上的事情。
    “我在床上睡不着，一开始你就知道。”夏清漪开口。
    “那次呢？不是在我房间睡得好好的。”
    背后的沈柔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了，夏清漪睡过他的床，为什么莫寒从没没有跟她说过，他们之间过去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那天，在你床上，我是将近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夏清漪平淡地说。
    莫寒以前一直以为夏清漪不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睡觉只是害怕黑，现在才知道她只是睡不好而已，原来她只有睡在地上才能睡得安生。可惜自己从未发现这一点。

 第57章 72为什么打架

    “在床上，一点都睡不好？”莫寒深吸一口气问她。
    “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会做噩梦。”夏清漪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悲伤，她没有告诉莫寒那个她经常做的噩梦到底是什么。
    “只不过，你以后必须睡在床上了。”莫寒直直地看着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夏清漪总觉得莫寒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发毛：“什么意思？”
    “上床。”莫寒的眼神指望空荡荡的床上。
    夏清漪有些害怕：“干嘛？”
    “让你学会睡觉只能睡在床上这个常识。”莫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冷酷：“沈柔，你先出去，让她好好睡觉。”
    沈柔也没弄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是看着眼前的架势不像是好事情，便赶忙事前拉着莫寒：“你睡觉睡在地上这是习惯，改不了的，你何必非要逼她呢。”
    莫寒强硬的态度：“不行，她以后必须学会一个人在床上睡觉。”
    夏清漪站起来想要逃，她也觉着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可刚站起来就被莫寒拉着手腕往床上推，吓得她赶紧双手去推莫寒，想往外面走：“你放开我！”
    “我睡在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你放开我！”夏清漪一边使劲去掰莫寒的手，一边嚷着。
    “凭什么？凭我是你哥！”莫寒说。
    沈柔也在旁边拉着莫寒：“莫寒，你放手，为什么要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呢？明天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不行吗？”
    莫寒扯着夏清漪，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对身边的沈柔说：“沈柔，你先出去，我今天把她教育好了再回去睡觉。”
    “我不要你教育！你个死变态！”夏清漪还在挣脱。
    沈柔没有走，莫寒大了声音对她说话，几乎在发火：“你先出去。”
    他从来没有对她大一点声音说话，就算他们吵架的时候他大多数的时间只是不说话，他们吵架的方式一向都是冷战。沈柔突然觉得这样的莫寒很陌生，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她看着争执中的两人，还是出去了。
    只不过，她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莫寒和夏清漪激烈的争吵声，停顿了脚步，内心一个逐渐膨胀的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
    莫寒已经不属于她了，即使她不承认。
    沈柔走后，莫寒和夏清漪还站在床边嚣张跋扈地对峙着，夏清漪的头本来就昏昏沉沉，再加上刚才的拉扯，她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在一旁微微喘着气。而莫寒停了几秒之后，就松开夏清漪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想要去关灯。
    夏清漪见他松手，赶忙超过他也跑到门口，想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刚跑到门口，就被莫寒再次抓住手腕，一只手去关灯，房间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夏清漪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毫无逻辑：“你到底想干什么？！”
    “教你好好睡觉。”
    夏清漪还在挣扎：“我不要！我不要！我爱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这是我的自由。碍你什么事情了，你凭什么管我！”
    莫寒没有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弯腰一把横抱起她往床边走去，怀抱中的夏清漪更是吓了一大跳，反复折腾着：“放我下来，我不要睡在床上！”

 第58章 73睡在你床上

    莫寒没听她说话，一把把她抛在床上，随即盖了一层被子在她身上：“你放心，今天晚上不看到你好好地睡着，我是不会出去的。”
    “你在这，我更睡不着！”
    “我出去的话，你肯定不会在床上好好睡觉的。”莫寒说着，直接坐在刚才夏清漪坐过的地上，大概是看见夏清漪好好地躺在床上，心情稍微有点放松。
    “我睡不着的，即使睡着了，不久之后也会被噩梦惊醒，所以，我不敢在床上睡。”夏清漪索性坦白说。
    莫寒跟她聊天：“什么噩梦？”
    夏清漪说：“我梦见自己在海洋的深处里沉睡，背后有股力量一直在拉着我往下沉，周围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底下也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在医院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在做这个梦。”
    莫寒趁着外面一点点地光亮，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出几颗。给夏清漪让她吃下。
    “什么？”
    “感冒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喝了它。”
    夏清漪半不情愿地接过来，拿起桌子旁边的一杯水喝了下去，然后转头对莫寒说：“你出去吧，我会在床上好好睡觉的，做噩梦醒了也会一直睡下去的。”
    莫寒只是靠坐在床边：“我等你睡着再出去。”
    夏清漪翻了个白眼，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看莫寒，想趁着自己现在刚好昏昏沉沉的脑子直接睡过去。
    莫寒在旁边看着夏清漪的背，用他从未有过温柔的声音说：“睡吧，我会在旁边护着你的。”
    “做噩梦也不怕，我一直都在这里。”
    不知为何，夏清漪闭着眼的时候竟感觉到了一点点安心的感觉，在床上身子陷入柔软的被子中的那种不适的感觉也慢慢减弱了。
    好像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算做噩梦的话，也没关系了吧，至少醒来之后身边有个人陪着。
    可以试着相信一会吧。
    莫寒再次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到了夜里的两点钟，因为长久坐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等到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缓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卧室里已经没有光了，漆黑一片，他以为沈柔已经睡了，不想再打扰她，没有多大动静，他只是简单地脱了外套就上床睡了。
    只是，他刚一上床，就听见背对着他的沈柔在黑暗的寂静的夜里轻声说：“你会对我这个样子吗？”
    莫寒说：“不要多想，好好睡觉吧。”
    沈柔忍住自己想要翻身去看他的念头，忍住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压抑着说：“莫寒，你知道，我从大二遇见你的那一年，我就想，要是以后我成为了你的女朋友该多好。我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只要我花一点心思你肯定会成为我的。后来，我打通你身边所有好朋友的关系，每天恰当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到毕业了，到毕业了你才是成为了我的男朋友。只是，现在，我突然想，我要是变成了你的妹妹该多好，像夏清漪那样就好。”
    莫寒说：“你不用这样想，她是她，你是你。”
    沈柔躺平了身子，直视着黑夜中一无所有的空气说：“可为什么总觉得我和你妹妹之间，若是让你选，恐怕是她比较重要一点呢。”
    莫寒说：“沈柔，不要钻牛角尖，这没有意义。”
    沈柔笑了，大概是黑夜的掩饰，她的胆子比往常更大了一点，她问出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莫寒，你真的爱我吗？”

 第59章 74扔在床上

    “莫寒，你真的爱我吗？”
    可是，莫寒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太晚了，你该睡了，明天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沈柔也没有再说话了，她的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这天晚上，她们相背而睡，却谁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夏清漪发烧了，莫寒推开她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垂着脑袋缓慢地呼吸，脸烧得通红，眼神也有点迷离。莫寒把她送进医院去挂吊瓶，让沈柔先在家里等一会他。
    他们会好好谈谈昨天晚上遗留下来的问题。
    沈柔坐在沙发上说，好。
    莫寒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沈柔依旧坐在沙发上，还是刚走时的那个动作。
    “没有吃饭吗？”
    沈柔摇摇头：“没有胃口，等着你回来。”
    “我们出去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莫寒说。
    他们来到了外面一家他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餐厅，只是，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却有些事情不似从前了。
    “我昨天问的那个问题你应该有答案了吧。”沈柔低头问着。
    莫寒停了一会，说：“嗯。”
    沈柔深呼吸一口气，不敢抬头看莫寒的眼神，勉强笑道：“说吧。”
    莫寒说：“你是聪明人，应该猜到了我的答案。”
    沈柔的心猛地一下沉，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我想亲口听到。”
    莫寒明白沈柔此时的心情，但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一直拖下去的，“沈柔，我们分手吧。”
    沈柔一直压抑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猛地抬头看着莫寒：“为什么？”
    莫寒近乎冰冷的声音：“你知道的，我其实不爱你的。”
    沈柔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去听，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啊？三年了啊！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对不起，当年我和你在一起是觉得我们很合适，我们在各方面都很合拍，我是喜欢你，这方面我不否认，所以想跟你试试。但现在……还不到爱的地步。”
    沈柔差点上去给他一巴掌，最后也只是笑了：“合适？！我们当然合适了，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了。”
    莫寒说：“沈柔，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你想要他以你为中心，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你，可这些，你一直都明白，我做不到，我也不会改变。”
    沈柔眼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掉：“可……我们三年了啊，三年了啊。”
    “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狠心的人，我知道你不可能，所以，只能我来做那个坏人。”
    沈柔拉着莫寒的手，不顾餐厅其他人的眼光哭着说：“不……不，莫寒，你把这些话收回去好不好，我们……之间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不在乎你现在爱不爱我，你只是喜欢我就好了，我们以后慢慢来，慢慢来……”
    莫寒把她的手拿开：“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跟你说清楚的，你回来之后的这些日子，我也想过挺长时间，觉得这种事情不能欺骗你，关于过去，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要这句话……我要我们和好……你就继续骗骗我，好吧。”沈柔大着声音哭着说，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沈柔，放下吧，你要去找比我更好的。”莫寒说。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沈柔哭着说。
    “我只要你。”沈柔拉着莫寒的袖子，哭着说：“我不和你妹妹争风吃醋了，她是你妹妹，她是你亲人，我知道。我也不和你闹别扭了，我也不要你只属于我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莫寒皱着眉头说：“沈柔，这跟夏清漪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一直都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跟任何人都无关。”

 第60章 75你爱我吗

    莫寒说完之后，起身还是离开了，刚走到桌角，背后的沈柔突然问他，声音轻轻淡淡却似乎已经看开：“莫寒，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莫寒说：“不可能了。”
    世上总有些曲曲折折的感情，坎坎坷坷却看不到结局。却又有多少只是凭着相爱走到了最后，走到了婚礼的殿堂。更多的是无疾而终的恋人。有多少人会因为真心相爱而相信未来在他身边过得每一天生活都是幸福的，会仅仅因为相爱而坚定地相信以后的每一个平淡的岁月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都能变得繁花绚烂。
    莫寒，知道自己不会是沈柔未来的那个人。根沈柔在一起之后，他的日子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他也从来不会相信自己的未来会有一个人让自己甘于岁月的平淡。
    律师事务所的人都觉得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否则，他们常年来以工作狂为称号的老板莫大律师怎么可能一整天都没有来上班。
    他早上的时候，给秘书发了个消息，今天有私人事情要处理，可能要晚一点才到公司。
    嗯，他说的晚一点，是到现在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都没有来到公司。
    秘书想给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办公室积压了一大堆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只是，老板有说过，私人时间不要打扰他，所以，她踌躇着要不要打。
    正在她还在犹豫着的时候，莫寒打来了电话，让她把今天等待自己过手的文件放好，自己一会会去公司取。
    秘书笑着点点头，赶紧备好，果然这个事务所还是要有莫律师才能正常运转啊。
    而此时刚给秘书打完电话的莫寒正开着车往公司赶，他的副驾驶坐着一脸不开心的夏清漪。
    事实是，今天下午，她刚在医院打完点滴，吃了药之后觉得身体好了很多，就果断离开医院，去学校处理自己转专业的事情。她答应了老师，今天会回去把该做的手续做好。
    只是，刚到学校，还没有见到老师，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自己消息的莫寒不由分说地逮了回去。夏清漪死活要去学校行政楼，莫寒当即死死地锁着她的手腕，说，要转专业可以，不过要等过几天，身体好一点，他会来给她办理的。
    鬼才信呢？！过几天，你指不定又把我送到班里面！
    只是，莫寒不听夏清漪的话语，怕她再次跑掉，强制性地把她带到自己的车上，让她跟他一起回公司拿文件之后，然后再回家休息。
    所以，从上车到现在，夏清漪一直都没有给过莫寒好脸色。
    直到到了公司，夏清漪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莫寒，跑去找他公司里面的下属去玩。刘致远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可比他这个冷冰冰的人好玩。
    莫寒看了一眼完全没有生病模样没心没肺地和刘致远他们说话的夏清漪，无奈地叫秘书进办公室，处理文件去了。
    莫寒没在事务所呆太长时间，因为担心夏清漪的病，还有这个时候应该回到家里的沈柔，只是把几个重要的文件签好，就把剩下的几个文件带着，走之前叫上依旧还在和人聊天的夏清漪回去了。
    于是，秘书又张着嘴巴吃惊地看着工作狂莫寒只在办公室十几分钟又回家去了。
    今天，一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61章 76我们分手吧

    “莫寒，你真的爱我吗？”
    可是，莫寒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太晚了，你该睡了，明天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沈柔也没有再说话了，她的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这天晚上，她们相背而睡，却谁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夏清漪发烧了，莫寒推开她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垂着脑袋缓慢地呼吸，脸烧得通红，眼神也有点迷离。莫寒把她送进医院去挂吊瓶，让沈柔先在家里等一会他。
    他们会好好谈谈昨天晚上遗留下来的问题。
    沈柔坐在沙发上说，好。
    莫寒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沈柔依旧坐在沙发上，还是刚走时的那个动作。
    “没有吃饭吗？”
    沈柔摇摇头：“没有胃口，等着你回来。”
    “我们出去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莫寒说。
    他们来到了外面一家他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餐厅，只是，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却有些事情不似从前了。
    “我昨天问的那个问题你应该有答案了吧。”沈柔低头问着。
    莫寒停了一会，说：“嗯。”
    沈柔深呼吸一口气，不敢抬头看莫寒的眼神，勉强笑道：“说吧。”
    莫寒说：“你是聪明人，应该猜到了我的答案。”
    沈柔的心猛地一下沉，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我想亲口听到。”
    莫寒明白沈柔此时的心情，但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一直拖下去的，“沈柔，我们分手吧。”
    沈柔一直压抑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猛地抬头看着莫寒：“为什么？”
    莫寒近乎冰冷的声音：“你知道的，我其实不爱你的。”
    沈柔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去听，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啊？三年了啊！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对不起，当年我和你在一起是觉得我们很合适，我们在各方面都很合拍，我是喜欢你，这方面我不否认，所以想跟你试试。但现在……还不到爱的地步。”
    沈柔差点上去给他一巴掌，最后也只是笑了：“合适？！我们当然合适了，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了。”
    莫寒说：“沈柔，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你想要他以你为中心，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你，可这些，你一直都明白，我做不到，我也不会改变。”
    沈柔眼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掉：“可……我们三年了啊，三年了啊。”
    “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狠心的人，我知道你不可能，所以，只能我来做那个坏人。”
    沈柔拉着莫寒的手，不顾餐厅其他人的眼光哭着说：“不……不，莫寒，你把这些话收回去好不好，我们……之间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不在乎你现在爱不爱我，你只是喜欢我就好了，我们以后慢慢来，慢慢来……”
    莫寒把她的手拿开：“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跟你说清楚的，你回来之后的这些日子，我也想过挺长时间，觉得这种事情不能欺骗你，关于过去，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要这句话……我要我们和好……你就继续骗骗我，好吧。”沈柔大着声音哭着说，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沈柔，放下吧，你要去找比我更好的。”莫寒说。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沈柔哭着说。
    “我只要你。”沈柔拉着莫寒的袖子，哭着说：“我不和你妹妹争风吃醋了，她是你妹妹，她是你亲人，我知道。我也不和你闹别扭了，我也不要你只属于我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莫寒皱着眉头说：“沈柔，这跟夏清漪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一直都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跟任何人都无关。”

 第62章 77我们不可能了

    夏清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知道莫寒的私人事情她不应该过问太多，可是听到他说因为不合适，他们两人三年的感情就这样断了。她心里就很难受。
    这没有逻辑，为什么她听见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的话就这么难受。
    好像，她也曾经这样经历过。
    夏清漪没有喝牛奶，而是从床头柜最下面一个抽屉里拿出一盒安眠药，拿了一粒就着温水喝下去，然后爬上床盖着被子睡觉。
    睡觉之前，她盯天花板，突然之间，脑子里就有一句话浮现出来。
    这么多年了，你爱过我吗？
    然后，她就哭了。泪水不可控制地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
    夏清漪又再次坠入那个有着深沉海洋的梦里。
    莫寒是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去叫夏清漪。他在门外敲了敲房门喊了两声，却没有人答应他。夏清漪的门一向都是不锁的，他就自己打开房门。
    夏清漪还在床上睡，蒙着被子好像还没有醒。莫寒走过去推了推她，她才醒过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迷蒙着双眼看着莫寒。才刚刚从那个无限下坠的梦里醒过来，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怎么了？”莫寒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夏清漪看了看四周，慢慢缓了过来摇摇头说：“没事。”
    “起床洗一下脸吃饭吧，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夏清漪点点头。
    到外面客厅的时候，夏清漪意外地发现今天桌子上的饭跟往常的不一样，往常她从学校回来，自己不会做复杂的菜样，通常都是叫的外卖。而今天桌子上的饭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厨房做的。
    夏清漪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寒问：“你做的？”
    莫寒从厨房端过来最后一样汤，放在桌子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会做饭？”
    “会一点。”
    夏清漪坐下来，看着刚刚做好的飘着热气的精美的菜肴，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菜是出自眼前这位半年没用过厨房的工作狂。
    “为什么突然会自己做饭？”
    莫寒坐到夏清漪的对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以前太忙，今天不太想工作，闲着没事正好就做饭了。”
    夏清漪也吃了起来，“你也有不想工作的时候，因为失恋？”
    莫寒瞪了一眼她：“不要瞎想，吃好你自己的饭。”
    夏清漪低头闷声不吭，只管吃饭。
    第二天，在老板莫寒还没有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在讨论一个刚出炉的大八卦。
    他们钻石王老五，帅气多金的莫寒莫老板终于恢复单身了！
    消息是从一个与沈柔相识的老同学那里得知的。那位老同学昨天在经过老板不在工作加量的摧残下，回到家好不容易休息一会，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消息，才发现沈柔莫名其妙地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就飞回了美国。
    她感到吃惊，因为以往沈柔回国的时候会待上很久，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那么快就急着飞回美国。她去问了一下沈柔，然后就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们分手了。
    怪不得他们老板今天罕见地一整天都没有来公司上班。

 第63章 78我是你嫂子

    夏清漪回到家的时候正看到沈柔一个人在收拾东西，她的行李箱放在客厅的正中央，正背着一个小包收拾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这着实让她有点惊讶。
    而沈柔看到他们回来之后，就抬起头，直接忽视了站在莫寒身边的夏清漪，只是望着莫寒，深深地眼神，感觉有很多未说出口的话。
    夏清漪看着她的眼睛红肿肿的，应该哭过一段时间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沈柔说。
    “该说的都说完了。”莫寒说。
    “不，我要说。”
    “那就在这说吧。”
    “我要单独跟你说。”沈柔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夏清漪，带着蔑视与怨恨。不知道为何，夏清漪总觉得沈柔的那种眼神像是再看一个盗窃犯，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所以，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莫寒旁边几步。
    她知道，沈柔一直不喜欢她站在莫寒的身边。
    莫寒没有看出夏清夏清漪没有跟上去跑漪的动作，只是对她说：“在客厅等一会。”然后就让沈柔跟着他一起去书房了。
    到书房外面偷听她们的讲话，她缓缓地坐了下来，低头思考着。
    他们应该是在闹分手吧。可是为什么啊，明明昨天早上自己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很亲密的，怎么仅仅过了一天就变成这想到这点心里就忍不住发慌。这种念头让她感到害怕，她跟沈柔是不和，但仅仅是她不喜欢个样子了。她想不出一个理由。
    是跟自己有关吗？夏清漪沈柔一向看自己的眼神，不喜欢她对待自己太过表里不一。这并不代表着夏清漪想要他们分手，想要他们因为自己吵架。
    夏清漪听到书房里传来沈柔的哭声和叫喊声，声音就像魔咒一样死死地缠住她的脑子，她觉得那些哭声越来越来尖锐，甚至开始撕裂起来，从她的耳朵里钻进去，想要她整个人都炸裂开来。
    夏清漪想捂住耳朵，堵住那些哭声。可是又想清楚地听见沈柔的哭声，她想知道沈柔的那些痛苦，如果她对沈柔的痛苦视而不见，夏清漪总觉得自己会在她的伤口上再插一刀。
    她听见书房的门被打开，又是一阵沉闷地关门声。
    沈柔捂着脸泪眼朦胧地跑了出来，夏清漪与她对视，沈柔的眼神像是要往她身上割上几个长长的刀子，她看见沈柔向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住说：“我和你哥分手了，你很开心吧？”
    “我……不是……”
    “不过，要告诉你的是，到最后还是我成为你嫂子的。”沈柔的眼神坚定。
    背后的莫寒喊住她：“沈柔……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沈柔回头望了一眼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收拾好的行李拿起来，离开了这里。
    夏清漪问莫寒：“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不合适。”
    夏清漪轻笑了：“三年了？到现在不合适？”
    莫寒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夏清漪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和她分手。”
    “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莫寒有些生气。
    夏清漪说：“我也没想管你的事，以后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的。”
    莫寒看着夏清漪低着头的样子，不想冲她发火，只是说：“你刚从医院回来，先去好好睡一觉吧。”
    夏清漪听他的话，顺从地往自己的卧室走。
    莫寒在后面又说：“睡前记得喝一杯牛奶，要睡在床上。”
    夏清漪说：“我知道了。”

 第64章 79你爱过我吗

    anna推开门，款款走向莫寒，看见他依旧坐在座位上看着文件，从来没有抬起头过。她稍稍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着把咖啡放在他桌子的右手边：“老板，咖啡我放在这里了。”
    莫律师点点头，嗯了一声，还是看着文件。
    anna没有走，依旧站在他的右边，莫寒许久才抬起头问：“有什么事吗？”
    “嗯，老板，我是想问一下，盛大公司的那个产权纠纷案最后的确定结果是不是要给盛大公司送过去一份文件？”
    莫寒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头去看文件：“不是跟你吩咐过了吗？文件明天早上再送过去吗？”
    anna讪笑，看着莫律师一向不理自己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慌了，可她还是不想放弃，就偷偷地弄掉了一只笔在莫寒的脚边，随后说：“哎呀，不小心把你的笔弄掉了，我来给你捡起来吧。”
    anna在低身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因为她确保这个角度可以让莫律师正好看到自己露出的乳沟，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她就不信莫寒没有一点反应。
    只不过，她站起身的时候却看到莫寒依旧坐在座位上翻看着文件，轻轻喝了一口咖啡，和他以前任何一个时候没有区别。
    他是那个不说一句话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的莫律师。
    anna有些失望，把笔放在桌子上，说：“那我，先出去了。”
    莫寒没有应答，却在anna走开几步的时候，突然低头用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anna，不要越界。”
    anna回头看他：“老板……”
    莫寒始终看着文件：“不要做没有用的事情。”
    anna差一点就想走到他身边，大声地告诉他，她爱他，她爱他爱得自己整天嫉妒一个在身在外地名义上的女朋友，她想要把她想说的都说出来。但是，她还没说出来，莫寒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莫寒看了一眼，摆手让她离开。
    anna最终还是不甘地离开了莫寒的办公室。
    anna走了之后，莫寒接了电话，是夏清漪打来的。
    “喂？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夏清漪说。
    莫寒皱眉，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事：“什么事？”
    “我已经办好相关的手续了，过了一个月后的考试，就能转专业了。”
    莫寒闭眼，深呼吸想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对。”
    “转哪个专业？”莫寒问。
    “心理学。”夏清漪选心理学，其实是因为她们哪个学院面向的转专业根本其他几个专业，那些专业里，唯一一个她觉得会过的就是心理学，这是万不得已的。事实上，要是不顾忌着莫寒的心理感受，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退学。
    “算了，你想选哪个就哪个了，随你自己。还有，你那天在学校为什么跟别人打架还没有告诉我？晚上回去记得主动来找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跟别人打架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莫寒轻笑，“希望你能记清楚我现在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哥哥，我是你唯一的监护人，你做什么我都有权过问。”
    “你不用强调你是我哥哥，我知道。”
    莫寒觉得刚才说的话太过了，便放缓了语气，轻声说：“你只要说清楚事情经过就好，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第65章 80勾引

    夏清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莫寒争论太久，就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那个女生弄坏了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东西，还拒绝道歉我那天心情不好，就和她打起来了。”
    莫寒听起来，感觉破绽百出，但是没说出来：“就这样？”
    “只是这样。”
    “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不过，你要知道，我会知道事情真相的。”
    夏清漪不以为然，现在她只想挂电话。
    “你感冒好点了吗？”莫寒还在问。
    夏清漪纳闷，他公司的那些同事不是说他们莫律师一向话少的吗，怎么现在有时候感觉他啰啰嗦嗦地像个老妈子。
    她敷衍着：“好多了，好多了。”
    “我一会就回去了，记得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我挂了。”
    夏清漪其实是怕莫寒发现她隐藏的说话的破绽，才想早早挂了电话，她还有件事没有跟莫寒说，她不敢跟他说。
    她听从了那个警察张旸的话，上课同时在外面一个侦探所工作了。其实平常也不做什么，不用去那里呆着，只是有任务的时候会跟老板联系的多一点，帮他们分析一下对象的心理过程，尽可能发现其中的一些破绽。因为是张旸介绍过来的，老板多少对夏清漪的能力有一个底，所以给出的工资也不算低。
    夏清漪觉得很满意，这意味着她不再总是靠花莫寒的钱过日子了。
    莫寒并没有在公司呆多长时间，一时间他想着早点回去问清楚她打架那件事，另外他的胃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他办公室的药吃完了，家里面还有一点。于是，他挂了夏清漪的电话之后没多久就回去了。
    回到家，夏清漪依旧还像老样子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着零食看电视。看见莫寒回来了，只是转过头淡淡地看一眼，说声：“你回来了啊。”
    莫寒弯腰换鞋，走进来，坐在地毯旁边的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旁边，胃部还在疼，他刚才开车回来后真得一点都不想动了，便倚在沙发上，闭着眼回神。
    “去我卧室，把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那瓶白色的药拿过来。”莫寒闭着眼说着，有气无力。
    夏清漪回过头，看见莫寒的状态不太好，问：“怎么了？”
    “胃病犯了。”莫寒说。
    夏清漪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心疼，便乖乖站起来到他卧室拿药过来，顺便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回来递给他。
    莫寒喝了药之后，依旧倚在沙发上，不过看起来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对夏清漪说：“什么时候去读那个心理学专业？”
    “两个月后吧。”
    “你就那么肯定你转专业考试会过？”
    “我会过得。”夏清漪笃定。
    莫寒笑了：“你还不打算给我说一下为什么打架的原因吗？”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个女生弄坏了我的东西。”
    “你认为我会信吗？”莫寒低声说。
    夏清漪怀疑自己如果一天不跟他把这件事说明白，莫寒就会一直让自己说，他在压迫着自己，他会让夏清漪明白，他总有一天会从她的口中听到事实真相。
    “你真的想听？”夏清漪说。
    “我当然想听，到底什么事让你不惜跟别人打架，还退学。”
    “听了之后不后悔？”
    莫寒只以嘴角的一抹轻笑来回应。

 第66章 81不要越界

    anna推开门，款款走向莫寒，看见他依旧坐在座位上看着文件，从来没有抬起头过。她稍稍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着把咖啡放在他桌子的右手边：“老板，咖啡我放在这里了。”
    莫律师点点头，嗯了一声，还是看着文件。
    anna没有走，依旧站在他的右边，莫寒许久才抬起头问：“有什么事吗？”
    “嗯，老板，我是想问一下，盛大公司的那个产权纠纷案最后的确定结果是不是要给盛大公司送过去一份文件？”
    莫寒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头去看文件：“不是跟你吩咐过了吗？文件明天早上再送过去吗？”
    anna讪笑，看着莫律师一向不理自己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慌了，可她还是不想放弃，就偷偷地弄掉了一只笔在莫寒的脚边，随后说：“哎呀，不小心把你的笔弄掉了，我来给你捡起来吧。”
    anna在低身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因为她确保这个角度可以让莫律师正好看到自己露出的乳沟，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她就不信莫寒没有一点反应。
    只不过，她站起身的时候却看到莫寒依旧坐在座位上翻看着文件，轻轻喝了一口咖啡，和他以前任何一个时候没有区别。
    他是那个不说一句话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的莫律师。
    anna有些失望，把笔放在桌子上，说：“那我，先出去了。”
    莫寒没有应答，却在anna走开几步的时候，突然低头用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anna，不要越界。”
    anna回头看他：“老板……”
    莫寒始终看着文件：“不要做没有用的事情。”
    anna差一点就想走到他身边，大声地告诉他，她爱他，她爱他爱得自己整天嫉妒一个在身在外地名义上的女朋友，她想要把她想说的都说出来。但是，她还没说出来，莫寒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莫寒看了一眼，摆手让她离开。
    anna最终还是不甘地离开了莫寒的办公室。
    anna走了之后，莫寒接了电话，是夏清漪打来的。
    “喂？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夏清漪说。
    莫寒皱眉，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事：“什么事？”
    “我已经办好相关的手续了，过了一个月后的考试，就能转专业了。”
    莫寒闭眼，深呼吸想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对。”
    “转哪个专业？”莫寒问。
    “心理学。”夏清漪选心理学，其实是因为她们哪个学院面向的转专业根本其他几个专业，那些专业里，唯一一个她觉得会过的就是心理学，这是万不得已的。事实上，要是不顾忌着莫寒的心理感受，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退学。
    “算了，你想选哪个就哪个了，随你自己。还有，你那天在学校为什么跟别人打架还没有告诉我？晚上回去记得主动来找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跟别人打架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莫寒轻笑，“希望你能记清楚我现在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哥哥，我是你唯一的监护人，你做什么我都有权过问。”
    “你不用强调你是我哥哥，我知道。”
    莫寒觉得刚才说的话太过了，便放缓了语气，轻声说：“你只要说清楚事情经过就好，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第67章 82隐瞒

    夏清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莫寒争论太久，就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那个女生弄坏了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东西，还拒绝道歉我那天心情不好，就和她打起来了。”
    莫寒听起来，感觉破绽百出，但是没说出来：“就这样？”
    “只是这样。”
    “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不过，你要知道，我会知道事情真相的。”
    夏清漪不以为然，现在她只想挂电话。
    “你感冒好点了吗？”莫寒还在问。
    夏清漪纳闷，他公司的那些同事不是说他们莫律师一向话少的吗，怎么现在有时候感觉他啰啰嗦嗦地像个老妈子。
    她敷衍着：“好多了，好多了。”
    “我一会就回去了，记得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我挂了。”
    夏清漪其实是怕莫寒发现她隐藏的说话的破绽，才想早早挂了电话，她还有件事没有跟莫寒说，她不敢跟他说。
    她听从了那个警察张旸的话，上课同时在外面一个侦探所工作了。其实平常也不做什么，不用去那里呆着，只是有任务的时候会跟老板联系的多一点，帮他们分析一下对象的心理过程，尽可能发现其中的一些破绽。因为是张旸介绍过来的，老板多少对夏清漪的能力有一个底，所以给出的工资也不算低。
    夏清漪觉得很满意，这意味着她不再总是靠花莫寒的钱过日子了。
    莫寒并没有在公司呆多长时间，一时间他想着早点回去问清楚她打架那件事，另外他的胃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他办公室的药吃完了，家里面还有一点。于是，他挂了夏清漪的电话之后没多久就回去了。
    回到家，夏清漪依旧还像老样子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着零食看电视。看见莫寒回来了，只是转过头淡淡地看一眼，说声：“你回来了啊。”
    莫寒弯腰换鞋，走进来，坐在地毯旁边的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旁边，胃部还在疼，他刚才开车回来后真得一点都不想动了，便倚在沙发上，闭着眼回神。
    “去我卧室，把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那瓶白色的药拿过来。”莫寒闭着眼说着，有气无力。
    夏清漪回过头，看见莫寒的状态不太好，问：“怎么了？”
    “胃病犯了。”莫寒说。
    夏清漪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心疼，便乖乖站起来到他卧室拿药过来，顺便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回来递给他。
    莫寒喝了药之后，依旧倚在沙发上，不过看起来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对夏清漪说：“什么时候去读那个心理学专业？”
    “两个月后吧。”
    “你就那么肯定你转专业考试会过？”
    “我会过得。”夏清漪笃定。
    莫寒笑了：“你还不打算给我说一下为什么打架的原因吗？”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个女生弄坏了我的东西。”
    “你认为我会信吗？”莫寒低声说。
    夏清漪怀疑自己如果一天不跟他把这件事说明白，莫寒就会一直让自己说，他在压迫着自己，他会让夏清漪明白，他总有一天会从她的口中听到事实真相。
    “你真的想听？”夏清漪说。
    “我当然想听，到底什么事让你不惜跟别人打架，还退学。”
    “听了之后不后悔？”
    莫寒只以嘴角的一抹轻笑来回应。

 第68章 83胃病

    夏清漪说：“既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便坐了下来，在莫寒的身边眼睛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电视机，却十分认真地说着：“那女生是我的朋友，在背后偷偷说我是被人包养的情妇，被我听到了。我上去甩了她一巴掌，她气不过，就打起来了。”
    莫寒皱了眉头：“包养？她们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那天她们看到了你来接我，就误以为我是被你包养得干妹妹，懂了吗？”夏清漪看着莫寒，似笑非笑。
    莫寒没有再说话了，沉着脸一言不发。
    两人停顿了好几秒钟，莫寒才压抑着自己的嗓音说：“这种事没必要跟她们打架，伤着自己，下次跟我说就好了，我会叫人去解决的。”
    “你去解决？怎么解决？也把她打一顿？至于吗？人家是女生，打女生可不是那么光彩的事情。”夏清漪只是笑。
    “你放心，只不过是会交给她一些做人的道理的。”
    夏清漪看着莫寒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总觉得他说的这些话没有那么简单，有些后悔把事情告诉他了：“没必要了，我自己已经动手出气了，你不要插手。”
    “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转专业？”
    夏清漪摇头：“不全是，转专业我早就想过的。”
    莫寒还是那样一副阴沉着脸的样子，夏清漪越在他身边呆着越觉得有点害怕，便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要是想看电视就继续看电视吧。”
    夏清漪走的时候还转过头偷偷地看了一眼莫寒，他还倚在沙发上，右手在捂住腹部，似乎胃又开始疼痛了。她没有多想，只是匆匆回自己房间了。
    她没有想过，再次见到莫寒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境。
    这天夜里，夏清漪在莫寒的强制训练下，才刚刚在床上学会睡觉，只是前期意识都在朦朦胧胧中，觉得外边好像有什么声响，只是半梦半醒中，没有精力去思考。
    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吵醒她的。
    夏清漪从迷幻的睡眠中清醒过来，坐起来才意识到刚才那一个声响是从隔壁莫寒的房间里传来的。
    她觉得奇怪，便起身下床，留了一盏小灯，敲了敲莫寒的房门：“你怎么了？没事吧？”
    莫寒没有回答。
    她更加觉得奇怪，莫寒从来不会不回答的。
    夏清漪打开房门，里面漆黑黑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她试探性地喊着：“你怎么了？在睡觉吗？”
    这个时候，她听见莫寒颤抖的声音：“过来。”
    夏清漪觉得害怕，她感觉的出来莫寒好像出事了，就连忙把他卧室里的灯打开。
    光亮霎时间照亮整个房间，她眼前的情景让她吓退了两步。
    莫寒皱着眉头身子上缠着被子躺在地上，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右手使劲捂住腹部，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夏清漪跑过去，跪在他的身边，不敢去碰他：“你怎么了？”
    莫寒还是躺在地上，紧皱着眉头，胃部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反复割着，那把刀刚被划伤了一个伤口，又有一把带刺的道在反复刮着，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在颤抖。

 第69章 84晕倒

    夏清漪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他扶起来，看着他一直捂着胃部，说：“胃疼？”
    莫寒点了点头。
    “我们去医院吧，不能这个样子的。我们马上去医院……我得送你去医院，可是我不会开车啊……现在外面还有出租车吗……”夏清漪感到很慌张，一直在左看右看，看着像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莫寒开口：“你别慌……你扶我去停车场，我带你去，你在医院帮我拿着东西就好了。”
    夏清漪看着莫寒有气无力的样子，带着哭腔的语气：“可是……你都疼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的，我能撑得住，我只是刚才想喝药，不小心摔到床下了。”
    夏清漪没有办法，忙起身连睡衣都没想起来换就搀着莫寒：“那……我们快一点走……快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莫寒顺着她的力，艰难地站起身来。莫寒没有力气，夏清漪给他身上穿了一件外套，给自己拿了一件外衣穿上就扶着他，坐电梯往下面停车场走。
    好不容易两人坐上车，已经凌晨两点了，街道上的车辆零零星星。夏清漪坐在副驾驶上往左边一看就看到莫寒在强撑着开车，他脸上的汗一直子啊不停地往下滴。夏清漪急得不行，一直在反复看时间。莫寒反过来安慰夏清漪：“没事的，马上就到了。”
    只是，莫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刚过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再过一个街道的时候，莫寒终于撑不住，踩下了刹车，灭了离合器就彻底昏倒在方向盘上。
    他昏倒之后，夏清漪整个人都蒙了，她很害怕，周围没有声音，莫寒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动作。她不敢说话，说话听到的还是只有自己的声音，这让她更加害怕。
    夏清漪最后花了一分钟让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双手不再发抖，不再让自己的思维处于一片混乱中，她下了车，拉开莫寒那边的车门，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使劲地让他勉强站起来倚在后面的车上。
    夏清漪转头看着那些从自己身边跑去却没有任何停留的车，她大声喊着，让他们来帮自己一把，让他们帮忙把莫寒送到医院去，让他们停下来，只是，回答她的依然只是车来车往的呼啸声。
    夏清漪喘着气，看着莫寒苍白的脸色，觉得不能再拖了，往四周搜寻着，最终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她抱着一点希望拖着莫寒往那边走去，莫寒强硬的身躯向她身上倒去，短短地一段距离，夏清漪停下来的时候头上全是汗。
    万幸的是，自行车没有上锁，夏清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好心人啊，我马上就会把车送回来的。
    夏清漪没有再犹豫，两个手拼命地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莫寒在后座上放好，让他倚着自己的身子，自己再慢慢跨上去，夏清漪怕莫寒这样不安全，便把自己的外衣当做绳子，把他的身子和自己绑在了一起，靠着自己。
    夏清漪好不容易喘着气骑起来，才知道莫寒看起来没多少肉，怎么一坐到后面，就跟个铁块似的。夏清漪骑在路上的时候，还是担心莫寒会摔下去，就一只手拉住他的手，一只手骑车。

 第70章 85胃穿孔

    她累得一身一身汗，喘着气好不容易把最后那段路骑完，夏清漪看到医院牌子的时候，总算觉得心里有一点安定了。
    夏清漪大声喊着让急救人员过来，等看到她们抬着担架过来，夏清漪又觉得放松了一点。一个护士小姐一边检查着莫寒，一边问喘着粗气的夏清漪：“他怎么了？”
    “他胃疼，特别疼，路上过来的时候，突然就晕过去了。”
    “多半是变成胃穿孔了，来，准备手术室，一会马上手术。”她们把莫寒送到了一个推车上，便急匆匆地推着他走了。
    留下来的两一个护士小姐说：“你先去办一下手续，交手术费和住院费，一会到手术室门口等着。”
    夏清漪呆呆地点了头，后来才反应过来，追上莫寒的推车：“等一下，钱在他的身上，我没有钱。”
    护士小姐一脸无语地看了一眼她，转过头又去忙其他的事。
    等到夏清漪跑上跑下办完了住院手续，签过了手术同意书，交完了手术费和住院费后，再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找到了急救室门前时，莫寒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她只好又费了一点功夫找到住院的病房，到里面就看到莫寒躺在雪白的被子上，沉睡着。手上还打着点滴。
    心底里最后一点担忧，此刻看到莫寒才终于放下心了。
    夏清漪坐在他床的旁边，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疲累和困倦，她看了一下表，原来都已经早上六点了。她打了哈欠，折腾了半夜，先让自己睡一小会吧。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莫寒还是没有醒，夏清漪要去上课了，不能一直在这里，就拿出莫寒的手机找到他好朋友白宇的电话打过去，让他来照看莫寒。
    那头的白宇听到莫寒住院了，吓了一大跳，但更大程度上是他没想到是一个女生自称是他的妹妹给他打的电话。
    白宇赶紧赶了过去，才看到那个自称是她妹妹的不就是上次那个莫寒带到自己饭店吃饭，还中途送到医院去的小女孩吗？只是，她什么时候变成他妹妹了？
    夏清漪看着他打量的目光，低着头，只说她要去上课了，要先走一步。
    白宇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穿着睡衣就走出去的女孩，脑子里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说等到莫寒醒来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莫寒还在床上昏睡的时候，中间医生来了几次，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对白宇说莫寒很幸运，虽然说胃病已经扩展成胃溃疡了，但是昨天半夜送来得及时，做了手术之后就没有多大问题了，接下来几天只要住院观察好好静养就好了。
    白宇听着医生的话看着莫寒心想，就他那个不要命工作的样子，迟早会出事。他跟莫寒是将近五年的朋友，自从莫寒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之后，几乎每一天都在忙。这些年还好一点，他刚刚靠自己一个人让公司起步的那段时间才真的是忙得每天连睡觉都必须要挤下时间来。
    白宇在莫寒的床边呆了一会，觉得实在是无聊，耐不住寂寞，就拿着水壶跑出去接水，顺便跟护士站的那几个漂亮妹子聊上两句去。
    只是，他走后没多久，莫寒就醒过来了。

 第71章 86跑了一整夜

    他醒过来的时候，腹部麻酥酥地，只隐隐感觉有些疼痛。他睁着眼睛看着周围一片雪白的墙壁，自己身上盖着的同样雪白的棉被，闻到空气中淡淡地消毒水的味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莫寒开始回想昨天晚上，不，今天的事。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拉下手札，把车熄火停在路边的场景。然后呢？剩下的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感觉了。好像有人在拉着他，他模模糊糊还听到有重重的喘气声，自己好像倒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的身子很软，很暖，瘦瘦小小的。
    是夏清漪吗？自己昏倒之后身边就只有她了。
    可是，她应该很害怕吧。他明明记得自己开车带他去医院的时候，她一直看着自己，皱着没有不敢说话，好像下一秒就会哭的样子。
    就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的时候，白宇拿着个水壶笑眯眯地回来了。
    “你醒了啊？”白宇坐到莫寒旁边，把水放在桌子上“我还以为，你要等一会才会醒过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寒问。
    白宇一脸好奇地望着他：“说到这，我还要问你呢，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你妹妹啊？她不是上次你带到我餐厅吃饭的那个女孩吗？”
    莫寒也有点迷惑：“她给你打电话了？”
    “嗯。早上八点多把我从睡梦中叫起来，去照顾你这个病人！”
    “她人呢？”
    “上课去了。她看到我过来了，就直接走了，说晚上会回来。”
    莫寒没有再说话，沉默思考着。
    “哎！我问你话呢？她真的是你妹妹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妹妹啊？”
    “嗯，她是我父母在国外收养的，我也不怎么了解，前一段时间她要来国内，父母就让她来找我了。”
    “这样啊。怪不得以前没听你说过。以你和你父母的关系，你肯定也不会打听他们在美国的生活的。”白宇正说着自己触碰到莫寒的禁区，立马止住：“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提你家里的事情的。”
    莫寒说：“没什么在意的，你说的是事实。”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外面的医生和护士进来了，看见莫寒已经醒了，就走到他的病床前面，查看着他的病历问：“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刚。”莫寒说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一下他半夜做手术的伤口，说着：“还好，你昨天送来得及时，要不是就不是简单地做个手术那么简单的了。”
    莫寒没有说话，把衣服重新整理好。
    医生看着他一脸冷漠，跟昨天那个在手术室前一脸焦灼的他妹妹倒是一点也不像：“你这一生病，进一趟手术室躺一会就出来了，可忙坏了你妹妹啊。”
    医生继续说：“你是没看到，半夜里她背你到医院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那副模样，我差点都以为生病的是她。送你去手术室还不行，又一个人去缴费去拿药，找你住院的病房，忙到大早晨才看她停下来。”
    护士在旁边也说着：“就是。今天早上我值班的时候，她还跑到护士站让我注意一下他哥哥打的点滴。”
    “她一整夜好像都没怎么睡觉，今天凌晨你做完手术的时候，我还在医院大厅那边见过她的。”护士好不容易见到了一回长得那么帅的病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跟他说一些话，让他记住自己。

 第72章 87小米粥

    护士好不容易见到了一回长得那么帅的病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跟他说一些话，让他记住自己。
    只是，她不知道眼前的莫寒脑海想的全是昨天在车上见到夏清漪的最后一眼。原来她一整夜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啊。
    莫寒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而起。
    白宇偷偷在他身边说：“看不出来啊，你的这个妹妹还挺拿你当回事的。”
    医生走了之后，莫寒让白宇把他的手机拿来，想给事务所的助理刘致远打个电话。他突然之间动手术住院，估计律师事务所那边还不知道，联系不上他估计乱做一团了。
    只是，他打过去才知道，夏清漪已经给事务所打过电话了，交代了事情。让这几天莫寒需要的做的工作往后推迟，等到他联系他们的时候再说。
    莫寒听到这些，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以前大部分很多事都是由他独自来完成，一个人安排好很多事情。只是现在竟然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做好了一切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的他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在床上静心养病。
    突然之间，闲下来的时间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腹部的疼痛早已消逝了很多，大概是之间睡了太久，他坐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在看着窗外整整二十六分钟之后，他还是打发白宇去他公司把一些文件拿过来。他坐在床上闲着没事，还可以把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白宇走了之后，到了将近晚上的时候，夏清漪就回来了。
    她还是昨天晚上的那套衣服，一个长款的大衣系在腰间，刚好到膝盖上方。后面背着个包，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看见莫寒醒来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往里面走，什么话也没说，好像已经知道了莫寒醒来的事情。
    她只是低头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解开它。
    “什么东西？”莫寒问。
    “吃的。”夏清漪解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不锈钢的保温盒，她小心地拧开盖子：“小米粥，回来的时候顺便再医院门口买的。”
    夏清漪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勺子，把小米粥倒在碗里，连着勺子一起递给莫寒：“喝吧。”
    莫寒看着她，手没有动。
    “看什么？喝啊。医生说，手术后只能喝这个的。”夏清漪以为他不喜欢喝小米粥。
    莫寒又看了她一眼，把粥接了过来，小口地喝了起来：“昨天晚上你怎么送我过来的？”
    “骑自行车把你带过来的。”夏清漪想起什么，突然之间叫了起来：“啊！我忘了把自行车送回到远处了。”
    “自行车？”莫寒说。
    夏清漪瞥了他一眼，说：“对啊，你把车停火了，我又不会开车，大半夜地路边正好有一个自行车没有上锁，我就让你坐在后座，骑着过来了。”
    莫寒不知道为何感到生气，语气严肃地吓人：“没有车你不会等着路过的车来稍你一道，或者打110，你不会啊，大半夜地路那么远，你骑自行车？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想了个这么烂的主意！”
    “你生气什么啊？！我想啊？你昨天晕在方向盘上什么知觉都没有了，我害怕的要死，啥都啥都想不起了，那路边正好有一辆自行车，我当然会骑着带着你过去了。”夏清漪一向对莫寒突然之间的生气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莫寒说：“下次你不要这样了，以后还有这样的事你就呆在原地就行，打电话让医院的人来接你，不要乱跑。”

 第73章 88不要工作了

    “你停的那里离医院那么近，我干嘛还要去给人家医院打电话，还麻烦人家。”
    莫寒边和她说话，一边喝着粥，不知不觉倒是把粥给喝完了，他把碗放在桌子上，刚想继续跟夏清漪说话，白宇就回来了，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说话脸上的笑意隐藏不住。
    他直接走了进来，把文件往莫寒的床上一扔，说：“没想到啊，有一天我还能见到莫寒被人怼的时候啊。”
    莫寒瞥了他一眼：“你没见过的事情的确多的很。”
    白宇显然眼睛都没往他身上放，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在坐在莫寒床边凳子上的夏清漪：“你真的是莫寒的妹妹啊？”
    “是。我们之前在你的餐厅见过的。”夏清漪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白宇笑着：“哎呦，你还记得呢。”他又问：“你看起来好小啊，多大了？还上学吗？”
    “我二十了吧，在上大学。”
    白宇仔细地看着夏清漪，像是入迷了一样。他从来一个女孩短发会像她这样有灵气，她的眼睛很亮，像小鹿的眼睛，又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长得真好看，跟你哥哥真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白宇感叹道。
    “白宇！”莫寒瞪着他，一旁的夏清漪疑惑地看着白宇。
    “我说的是真的，你哥长得帅有什么用，整天板着个脸，还是你好点。”白宇打趣说。
    夏清漪看了一眼莫寒，又转过头一脸嫌弃跟对白宇说：“我也觉得我哥整天板着脸很烦人。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白宇听到她这句话，抑制不住地捂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对着床上的莫寒说：“莫寒啊，你妹妹怎么这么好玩啊，介绍给我吧！”
    莫寒以凌冽的眼神回答他的话。
    “好了好了，不介绍给我行了吧！”白宇认怂。
    莫寒看着白宇说：“拿了文件之后，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你这就赶我走了啊？”白宇不可置信：“你想想，今天我陪了你多长时间？！”
    “所以，你该走了。”莫寒还是那个腔调。
    白宇翻了他一眼，说：“好好好，我走我走……反正下次你生病的时候让我过来的话我得考虑考虑。”
    莫寒没有看他，拿起床上的文件翻了起来说：“慢走不送。”
    白宇愤恨地走了，只有夏清漪坐在莫寒的床边坐着，她看见莫寒生了病还在看文件，有些生气：“刚醒过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工作啊？”
    莫寒对她的语气语气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笑笑：“我可是今天一天没有工作了，这才刚刚看一眼文件。”
    “那也是工作啊，胃病都变成胃穿孔了，你就不能为你的病上点心吗？”
    莫寒长久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吸进去一样，他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只是想笑。
    他第一次知道，心底暖暖地，像是要把整个心脏都胀满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不看了，不看了，等出了院再说。”
    夏清漪没想到他这一次竟然听了自己的话，他不是一向不太在意别人说的话的吗？

 第74章 89宝宝

    “你闷吗？”夏清漪问。
    “还好。”
    “我带你出去转一下，你坐着轮椅，我推着你，出去透透气。”
    “是你自己想出去了吧？”莫寒说。
    夏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医院里的味道不好闻，我不喜欢。”
    莫寒看了她一眼，掀开了被子要下床：“走吧。”
    “我去拿轮椅。”夏清漪起身。
    莫寒拉住她：“不用，我没事，我又不是伤到腿了。”
    他其实胃已经不疼了，只是感觉到有点累，就一直坐在床上歇着。莫寒站起来往窗外看才发现外面刮着风，看起来挺冷的样子，于是拿起病床旁边放着的自己的大衣，穿在病服的外面，一边对夏清漪说：“外面冷，再穿点衣服。”
    夏清漪说：“不冷的，我刚从外面回来。”
    “穿上。”
    夏清漪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风衣说：“可我只有外面穿的这件啊。”
    “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夏清漪在心里给他一个白眼，我这一天折腾的，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学校，哪有时间回去拿衣服穿啊。但是她嘴上还是平静地说：“忘了。”
    莫寒叹了口气，把刚才穿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夏清漪身上，夏清漪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不需要。”
    “穿着。”莫寒有些强硬的语气说，手一点一点地把衣服的扣子扣好。
    夏清漪刚想再说些什么，莫寒已经大步走出病房了，她只得跟上去：“你去哪？”
    “你想去哪？”莫寒转头问她。
    夏清漪想了一下，笑着说：“我们去那看看吧。”
    “哪里？”
    “婴儿室。”
    莫寒不明白她为什么想去婴儿室，但还是跟着她走了，他大着步子走了几下，就走到了夏清漪的身边：“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夏清漪已经走到电梯里面，按下三楼的按钮说：“我来过一次。”
    莫寒在她的身边站着，看着她，感觉她现在整个人的神情都是带着笑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婴儿室能够让她感到那么开心。
    “到了。”夏清漪带着莫寒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就到了婴儿室，此刻的她正站立在一片玻璃屏幕前，隔着玻璃满含笑意地看着里面被安安稳稳地放在婴儿床上的小宝宝。
    夏清漪看着里面那些在婴儿床上笑着胡乱蹬腿的小宝宝说：“这是医院里面我唯一喜欢的一个地方。”
    莫寒走到她身边，只是看着她：“为什么？”
    夏清漪摇摇头说：“不知道。”她隔着玻璃窗手轻轻地抚摩上去，像是要摸摸那些小孩子一样“我不是在医院躺了很久吗？那个时候我醒过来可以走了就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乱晃，想找地方自己一个人呆着，然后就发现了这。”
    夏清漪眼睛里都是笑意：“你不觉得他们很幸福吗？”夏清漪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些婴儿：“他们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尝试很多东西，有那么多时间去成长，会有很多未知可能的未来。”
    莫寒扭头看夏清漪，才发现她哭了。
    他抬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抹掉了眼泪，说：“怎么哭了？”
    夏清漪眨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愣了：“我哭了啊？”莫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清漪的脸。
    夏清漪擦掉自己的泪水，笑了笑说：“我真的好奇怪啊。”

 第75章 90他的父母

    “我们回去吧。”莫寒说。
    夏清漪点点头：“嗯，走吧。”
    莫寒往前面走，夏清漪跟在后面说：“今天晚上你自己在病房睡吧，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我一会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再来。”
    莫寒停住说：“我说我们回去的意思是，我们回家吧。”
    “你不是还没出院吗？”
    “现在要去办出院手续了。”
    “可是你不是……”
    “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了，回去睡舒服一点。”
    两人直接去大厅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再回到刚才的病房拿好东西，就直接离开医院了。莫寒的车半夜停在了路边，早上的时候交警把他的车拖走了，于是两人只能坐出租车回去了。
    到家后，夏清漪脱了外衣就想回去洗个澡睡觉，莫寒却叫住她：“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莫寒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坐下来说：“我之前要跟你说的那件事情。”
    夏清漪想了半天，才明白之前两人吵架的时候，莫寒是说过要给自己说件事情，但是他说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时机，总是说，要等一会等一会。
    “我们来谈谈那次你说的为什么我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我前女友，没告诉我的父母。”
    夏清漪的字眼只停留在莫寒说得前女友的地方，她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好像不久之前沈柔还骄傲地在自己面前说她是他女朋友，转眼间就变成了前女友了。
    “坐下来吧。”莫寒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地方：“时间会挺长的。”
    夏清漪看着莫寒的脸色，觉得现在这个时刻的气氛异常凝重，她顺从地坐在莫寒身边。
    “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莫寒问。
    “一个特别厉害，特别有钱的律师吧。”夏清漪按照自己的想法说。
    莫寒笑了一下：“你有听过关于我父母的一些事情吗？”
    夏清漪摇摇头，她之前在莫寒的律师事务所听他的助理说过一些关于他的八卦，她们都说莫寒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他是在美国上的学，毕业之后回来了自己一个人在国内单干，凭着自己的资金把整个律师事务所撑了起来，没有依靠任何人。所以，这让她们很吃惊。
    直到后来模模糊糊地打听到莫寒的父母其实是在美国特别有钱的企业家，才稍微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莫寒有那么多钱去撑起这个律师事务所。但是奇怪的是，不管是跟他关系多好的人，都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有的人嘴碎不小心在公众场合跟莫寒提起过，结果隔了一个月那个人就被莫寒开除了。
    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跟他提起过他父母的事情。
    “我是在美国长大的，小的时候，我跟大部分人没有任何不同，他们有特别关心他的父母，我也有，他们有无数好玩的玩具，我也有。他们能上贵族学校，我也能上。而且在学校里，我从来都是年级前三。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我缺的，甚至我的东西比他们的更好。”
    “后来有一天，那个时候我大概八岁吧。我放学回到家，看到我爸在打我妈。我妈当时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地上有零乱的血迹，各种破碎的玻璃片，我妈的头发乱糟糟的纠缠在一起。她一直在哭喊着，我爸嘴里骂着不停地使劲踢她，把她从客厅的那一头踢到我的脚边，她看见了我，使劲地拉着我的裤脚，她让我救救她。”
    夏清漪听得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看着莫寒，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在诉说着。

 第76章 91我只想抱着你

    “我忘了那个时候干什么了。好像在哭吧，记不太清了。”莫寒摇了摇头，接着说：“后来，我才知道，人前在公司里温尔尔雅的我爸再背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毒瘾，我妈也好像知道这件事。他打我妈的那天，毒瘾犯了，我妈不让他吸毒，他控制不了自己就打我妈。”
    “那天之后，他们像以前一样，笑着挽着手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在我同学的面前说，让我同学多照顾我一些。找我的老师，和她讨论我的学习，我的生活。”
    “只是，背地里呢，谁知道呢。他们似乎是看到我知道这件事了，就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从来没有再管过我，他们给我极致的自由，我爸依旧是在家里吸毒品，我妈去打他，骂他，让他不要吸，他反过来再去继续打我妈。”
    “你没有见过，我爸浑身颤抖地吸完毒品脸上那种微笑，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莫寒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我爸有一次坐在地上吸着毒品还问过我，你要来一点吗？”
    夏清漪忍不住地就把手轻轻放在他手上，看着他。
    莫寒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把手拿开：“我妈最终还是放弃他了。但是他们没有离婚，我知道，她贪恋着我爸的那点财富，如果没有我爸，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她开始拿我爸的钱在外面找男人，一个接一个，故意在家里面上床，然后我爸又开始打她，一直这样循环着。”
    夏清漪握紧他的手，静静地听他说着。
    “高中毕业那年，我把他们叫过来。然后说，从今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也不会再干涉你们的生活了，也希望你们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夏清漪清楚地感受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尽管把自己的情绪伪装得再好，他的手冰凉无比，没有任何温度，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用手把莫寒握得更紧，想要用自己手的体温去温暖他。她忍住自己不要去看他的眼睛，因为她害怕，她也知道，莫寒不想让她看到。
    “我开律师事务所的所有资金都是我在大学的时候自己赚的。不过，这一方面，我当真要感谢我爸。他是个很成功的企业家，那些人知道他的儿子在自己赚钱，倒是想尽办法给我提供各种各种便利。我读大学的时候，他们谁都从来没有找过我，只是给我打钱，放在一张卡里，但是我没有动过。”
    莫寒脸上轻笑着：“我倒是能理解他们，我爸吸毒，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巴不得我离他远远地，保守着他的秘密，我妈呢，她在外面找男人，自然也不希望他的那些男人知道，她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事情了吧，因为没有必要，反正他们也不会关心的。至于我前女友，她是个意外，我只是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回来，知道了你的事情。”莫寒看着夏清漪说，只可惜夏清漪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他。
    莫寒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夏清漪就伸开双手，抱住了他。
    她细弱的，带着体温和淡淡香味的身体，轻轻地环住了他。
    她整个头都埋在莫寒的胸前，双手交叉在后面紧紧地搂住了他。

 第77章 92依靠

    “我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也好像不对，我只想抱抱你。”夏清漪说。
    莫寒被她的拥抱吓到，手停在她的肩上，想把她推开，却迟迟没有动。只是象征性地放在那里，甚至还有一点冲动想要也环抱过去。
    “以后你不用担心，我的家人知道你了，会把你给赶走。放心吧，我没有家人的。”莫寒说这句话的时候在轻轻地笑着，带着点无奈。
    “不会的，你还有我呢，哥。”夏清漪软软地声音说，她抬起头去看莫寒，却发现莫寒也低下头正在看她，两人脸的距离离得非常近，夏清漪都可以看清莫寒下巴上细微的胡渣。
    莫寒一瞬间觉得有点奇怪，眼神闪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推开夏清漪的拥抱，只是笑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以后会听话的，哥。”夏清漪说。
    莫寒又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说：“回去睡觉吧。”
    夏清漪只是看着他，长长久久地看着。然后再次侧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晚安。
    她希望，莫寒知道她此时的心声，虽然我什么都不能做，能给你的也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从她失忆之后，从医院出来，莫寒就一直是她唯一的依靠。现在，她也想给莫寒一点卑微的依靠。
    莫寒能感受到夏清漪的头倚在他的肩上，轻轻地说话，给他说晚安。此时此刻，他应该推开她的，但是，他的手犹豫了片刻停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父母的事情告诉夏清漪。他很少跟人说，他把这个秘密死死地埋在了心里很多年。眼前的这个女孩也完全没有必要去知道这件事，卷入他家里乱七八糟的浑水里面。但是，他还是告诉了夏清漪。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说完这件事后，情绪会很低沉，但是出人意料地是，说完之后，夏清漪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只是感觉到轻松。
    那是感觉自己被压抑那么长时间的心脏终于有了可以放松的一丝片刻。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莫寒正好出院，加上律师事务所刚刚解决了一个挺复杂的经济案件，公司里面的人商量着举办一次聚会，一是庆祝老板身体康复，另一个就是庆祝这个一直僵持了半年的案子终于在法院庭审之后告一段落。
    当然，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当公司的女同胞得知他们心心念念的莫大律师恢复单身之后，内心骚动的灵魂难以抑制。想借着聚会的机会，让老板和自己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但是，她们其实对这次聚会不抱太多希望的，因为她们的大老板一向对于这种聚会，对于出去娱乐是不太喜欢的。
    所以，当他的秘书anna告诉他这个计划的时候，莫寒停了几秒钟之后答应了这个事情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
    前提是，她在给莫寒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实情。
    事实是，莫寒在听电话的时候，夏清漪正在客厅坐着，她依旧不

 第78章 93漂亮的女孩

    再转头的时候，就看见夏清漪一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只是没有再吃饭了，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莫寒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清漪抬起头，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莫寒看着夏清漪的笑容只觉得心里发毛，好像有点不正常。
    夏清漪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直起腰，笑眯眯地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她环顾了周围的人，声音不小不大：“你们，准备好了吗？”
    全桌的视线一下子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懵逼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清漪还是笑眯眯地，“那我开始了啊。”
    “三。”夏清漪自顾自地数着。
    莫寒觉得不对劲，想着她是不是喝醉了啊，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不解地问：“怎么了？”
    “二。”夏清漪傻笑。
    全桌的人不知道为何开始紧张了起来，忘记了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夏清漪说完之后，没有任何缓冲地就直接扭头看着莫寒，然后右手一把扣住莫寒的下巴，拉着他的头低下来，然后亲了上去。
    两人唇瓣相贴的时候，莫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夏清漪闭着眼睛吻住了自己。她的嘴唇软软湿湿地，像棉花糖一样。
    她离自己太近了，他都可以听到她细微地呼吸声。
    等到他稍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夏清漪已经松开了他，笑着扭头看向右边的张敬辰，然后再次亲了上去。
    整桌的人一下子都炸了，他们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有莫寒看到夏清漪亲到张敬辰的时候手赶快拉住，往回撤。谁知夏清漪没有管莫寒的动作，甚至还想抬起手搂住张敬辰的脖子。
    而张敬辰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身体还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睛大大地看着夏清漪。
    “你发什么疯啊？”莫寒起身直接搂住夏清漪，一使力就把他们两人分开了。
    夏清漪索性一点力气都没用，直接瘫在莫寒身上，依旧笑眯眯地，只不过眼神及其媚惑：“急什么吗？这才两个。”
    莫寒搂着她的腰，用手托住她往下沉的身子，脸色像冰块一样：“你喝醉了。”
    夏清漪笑了一下，扭过头指着桌上的其他人：“你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全桌的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都哈哈笑了出来，纷纷过来安慰莫寒：“老板，你妹妹撒酒疯的方式真实特别啊！”
    莫寒没有说话，全力地对付着在他怀里一点也不安分想要挣脱他的夏清漪，她一边拉扯着莫寒的手，一边看到有其他人来，头又凑了过去，闭上眼睛，看起来又要亲了上去。
    莫寒气得不轻，腾出一只手捂住夏清漪的嘴，跟那个人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谅解，打趣说：“没事，老板的妹妹这么漂亮，我倒是想让她亲一口呢。”
    夏清漪一点也不安分，瞪着眼睛呜呜地逃离着他的手掌。
    “夏清漪，我告诉你，你要是在这个样子，今天晚上不会让你进家门的！”莫寒的声音特别威严，他皱着眉头大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初吻，初吻，撒花撒花…另外，新年快乐！宝贝们，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愿你们

 第79章 94喝酒

    “都已经上大学了啊？什么专业啊？”
    “目前是人力资源管理，最近在转专业，过不久应该就会变成心理学吧。”
    “不错，不错，以后要是有需要哥哥们帮忙的随便说，一定帮忙。”
    莫寒看见他们看着夏清漪的眼神都发直了，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后面了一点，神色冷淡地说：“不早了，我们去那边吃饭吧。”
    到了饭店，跟莫寒坐在同一桌的还有几个律师事务所的几个女孩，夏清漪看见她们看着莫寒柔柔的眼神，就一下子明白了。她偷偷地跟身边的莫寒说：“你们律师事务所垂涎你美色的女同胞不少啊。”
    莫寒瞪了她一眼，低声说：“一会好好吃你的饭。”
    夏清漪哦了一声，乖乖坐在一边玩弄着餐具，等着菜上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在不停地说话，只有夏清漪睁大着眼睛不发一声地不停地吃着桌上的菜，在美食面前，什么事都应该为之让步。
    “来来来，莫律师，我敬你一杯。”刘致远从夏清漪这边的方向来了，端着一个半杯的酒杯想要递给他。
    莫寒站起来，微微笑着，抵挡着：“不好意思，我的胃刚好，还不能喝酒。”
    刘致远拍了一下脑袋，“你瞧我！一下子脑子就不好使了，老板刚动过手术，肯定不能喝酒了，我这记性啊。”刘致远顺手把酒杯放下来，向其他人的方向走去了。
    坐在下面的夏清漪没怎么注意他们的谈话，她吃一个菜不小心吃得太急了，有些噎到了，就赶紧拿右手边的水杯想要喝水。
    只是，猛地灌了一大口，才感觉走路面火辣辣地，全都是白酒的味道。
    “啊？！”夏清漪捏着嗓子，叫道。、
    莫寒往她这边看去，忙问：“怎么了？”随后看见她手里拿着刚才的那个酒杯，赶快夺了过来：“你喝酒了？！”
    夏清漪又赶快喝了一大口水才缓了过来：“我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酒。”
    “酒是酒，水是水，味道都不一样，这你都弄错。”莫寒皱着眉头，他看着手里的几乎空空的酒杯说：“你全都喝完了？！”
    夏清漪身边坐着的一个男士见状问道：“还好吗？”
    她摆了摆手还是捏着嗓子，火辣辣地怎么都感觉不舒服：“没事。”
    “以前喝过酒吗？酒量好不好？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坐在那边休息会。”他体贴地问着。
    “没喝过，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好辣啊，你们怎么喜欢喝这种东西？”
    他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莫寒在旁边看着两人谈话给自己没有留一点缝隙，心里觉得有些不愉快，他看着夏清漪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张敬辰。以前听说他私底下特别会讨女孩子开心，但是看他勤勤恳恳做事，倒是没怎么注意过他的私生活，到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潜意识地，他就想让夏清漪远离他。
    坐在他身边的夏清漪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咳了两下嗓子，没放在心上淡定地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莫寒看她没有什么不同，稍稍放了一点心，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趁机又和他说着话，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只好听他说了起来。

 第80章 95亲吻

    再转头的时候，就看见夏清漪一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只是没有再吃饭了，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莫寒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清漪抬起头，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莫寒看着夏清漪的笑容只觉得心里发毛，好像有点不正常。
    夏清漪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直起腰，笑眯眯地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她环顾了周围的人，声音不小不大：“你们，准备好了吗？”
    全桌的视线一下子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懵逼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清漪还是笑眯眯地，“那我开始了啊。”
    “三。”夏清漪自顾自地数着。
    莫寒觉得不对劲，想着她是不是喝醉了啊，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不解地问：“怎么了？”
    “二。”夏清漪傻笑。
    全桌的人不知道为何开始紧张了起来，忘记了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夏清漪说完之后，没有任何缓冲地就直接扭头看着莫寒，然后右手一把扣住莫寒的下巴，拉着他的头低下来，然后亲了上去。
    两人唇瓣相贴的时候，莫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夏清漪闭着眼睛吻住了自己。她的嘴唇软软湿湿地，像棉花糖一样。
    她离自己太近了，他都可以听到她细微地呼吸声。
    等到他稍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夏清漪已经松开了他，笑着扭头看向右边的张敬辰，然后再次亲了上去。
    整桌的人一下子都炸了，他们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有莫寒看到夏清漪亲到张敬辰的时候手赶快拉住，往回撤。谁知夏清漪没有管莫寒的动作，甚至还想抬起手搂住张敬辰的脖子。
    而张敬辰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身体还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睛大大地看着夏清漪。
    “你发什么疯啊？”莫寒起身直接搂住夏清漪，一使力就把他们两人分开了。
    夏清漪索性一点力气都没用，直接瘫在莫寒身上，依旧笑眯眯地，只不过眼神及其媚惑：“急什么吗？这才两个。”
    莫寒搂着她的腰，用手托住她往下沉的身子，脸色像冰块一样：“你喝醉了。”
    夏清漪笑了一下，扭过头指着桌上的其他人：“你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全桌的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都哈哈笑了出来，纷纷过来安慰莫寒：“老板，你妹妹撒酒疯的方式真实特别啊！”
    莫寒没有说话，全力地对付着在他怀里一点也不安分想要挣脱他的夏清漪，她一边拉扯着莫寒的手，一边看到有其他人来，头又凑了过去，闭上眼睛，看起来又要亲了上去。
    莫寒气得不轻，腾出一只手捂住夏清漪的嘴，跟那个人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谅解，打趣说：“没事，老板的妹妹这么漂亮，我倒是想让她亲一口呢。”
    夏清漪一点也不安分，瞪着眼睛呜呜地逃离着他的手掌。
    “夏清漪，我告诉你，你要是在这个样子，今天晚上不会让你进家门的！”莫寒的声音特别威严，他皱着眉头大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第81章 96委屈的哭泣

    莫寒对那个一脸懵逼的男的说：“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她喝醉酒之后就会这个样子了。”
    男生看了夏清漪一眼，只是无措地笑笑。
    莫寒实在不能让她在这里多呆一秒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说：“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你如果真的不介意的话，我们先骑你的自行车走了，给我一个地址，明天我绝对会准时把车子送到你的地方的，还会付给你一些酬劳，当做谢意。”
    男生表示理解，说出了自己住的地方，让莫寒带着夏清漪骑着车先走了。
    莫寒骑着自行车被夏清漪喝醉酒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冲击地疲惫不堪，现在他只要能够看到她安安生生地回到家躺在床上睡过去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只可惜后面的夏清漪不明白他的心思，她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嘻嘻地笑着，手脚不停地舞动着，嘴里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莫寒担心她会掉下去，只得说：“安分点。乖乖抓着我。”
    夏清漪一下子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这着实让莫寒吓得差点手一哆嗦，把车子骑到别的地方去。
    “你喜欢吗？”夏清漪又开始在后面说话。
    莫寒不想理她，只是骑着自行车。
    “你喜欢吗？！”夏清漪摇了摇他的身子，加大了音量。
    “什么啊？”莫寒有些不耐烦。
    “那个吻。”夏清漪轻笑的声音。
    莫寒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一下子刹住了车，夏清漪猛地撞上他的后背，可随后他只是重新骑上自行车，没有说话。
    “说话啊？喜欢吗？”
    莫寒明知道跟一个酒鬼说话没有什么可认真地，但是他淡漠地说着：“那，不叫吻。”
    “你在质疑我吻技差吗？！”夏清漪有些愤怒，十分认真地回答着，只是她现在这个摇头晃脑，眼都半睁半闭的状态确实让人感觉可信度不大。
    莫寒摇了摇头，这下真的是不想再说话了，任凭夏清漪在后面叽叽喳喳也不管不顾，沉默地在前面骑着车。
    万幸的是到家的时候，夏清漪已经倚着他的后背睡着了。他真的不敢让她醒过来，只好轻手轻脚地把她横抱起来，一路上各种小心异常艰难地才成功地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
    莫寒看着她一脸无害的睡颜，微微喘了口气，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明天她想起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也不想再想下去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
    第二天早上，莫寒起床洗洗刷刷之后，已经穿好了西装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地有些可怕。
    他走到夏清漪的房间门口，敲了敲没有人回答。他就推开了房间，就看见床上裹着被子蒙着头依旧在睡的她。
    她细细白白的小腿露了出来，上本身一点缝隙都没有，根本看不到她的脸，小腿下面的被单已经被她滚得不成样子了，莫寒实在担心她会闷死过去。

 第82章 97再次亲吻

    莫寒看着她不正经的笑容，心里猛一沉，又开始了。
    “你怎么醒了？”他问。
    夏清漪坐在沙发上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笑着，左右摇晃着头，感觉一不留神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还有酒吗？我要喝酒！”
    莫寒皱着眉头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一点酒就让你醉成这个样子。”
    夏清漪靠在莫寒的胸怀，手搂住莫寒的脖子，往他身上乱蹭蹭：“我要喝酒。”
    莫寒拉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再说一遍，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把你扔在外面。”
    “不信。”夏清漪不松手，只是笑。
    莫寒半抱半扯地把夏清漪拉起来，任凭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沉着脸把她带出去，想买点醒酒药给她，然后让她回家好好睡个觉。
    只是，他才刚刚把她带到自己车的旁边，准备把她强塞进去，夏清漪又开始不安分开来了。
    “我要骑自行车回去！”
    “骑什么自行车！赶紧进去。”莫寒拉着她的手。
    夏清漪一下子甩开，摇着头：“不要，我就要骑自行车。”
    莫寒叹了一口气，抓着她手的力气加大，另一手把车门打开，强硬地把她塞到自己车的副驾驶，关上门，然后就赶紧往车侧边主驾驶的位置去。
    他刚进车里面，还没有坐好位置，夏清漪就猛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你干嘛去？！”莫寒又只得追了过去。
    他看到此时的夏清漪跑到路边的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生旁边，她握着人家自行车的车把不松手，只是用眼神直直地注视他。
    “我要骑你这辆自行车！”夏清漪噘着嘴。
    莫寒赶了过来，看见那个男生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今天喝醉了，说的话你不要介意。”莫寒解释道。
    “我没有喝醉！我喝酒了吗？！我想喝酒你都不让我喝！”夏清漪瞪着他，又怕那个男生不信，转过头哈着气给他闻：“不信？你闻闻？”
    莫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拉着她的手我那个后退：“闹够了没有？咱们赶紧回家吧。”
    “不！不！我就要骑自行车！”
    “别玩了，咱们赶紧回去。”
    夏清漪拉着自行车的车把不松：“不，我就想骑自行车！哪怕一会就可以啊！”
    莫寒叹了口气，被她念叨得脑袋疼，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景，这该死的酒，要是他知道夏清漪喝完酒之后会变成这个德行，他一定看好她，死都不会让她碰一滴酒。
    在旁边站着的男生看着莫寒的表情，再看了看夏清漪一脸哀求的样子，有些心软：“这样吧，先生，反正我今天不急着回去。她要是想要坐的话，你就先带着她吧。留个联系方式我明天来取就可以了。”
    “不行，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可麻烦的，要是她今天不坐上自行车，我估计你回去的路上有好受的了。”男生笑笑，把推着自行车的手松开了，示意夏清漪自己拿着。
    夏清漪立马笑开了花，搂着那个男生的脖子，趁着他没有一点防备，猛地亲了他一下。
    “夏清漪！”莫寒把她拽回来，脸色阴沉地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杀人了。

 第83章 98吻技

    莫寒对那个一脸懵逼的男的说：“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她喝醉酒之后就会这个样子了。”
    男生看了夏清漪一眼，只是无措地笑笑。
    莫寒实在不能让她在这里多呆一秒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说：“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你如果真的不介意的话，我们先骑你的自行车走了，给我一个地址，明天我绝对会准时把车子送到你的地方的，还会付给你一些酬劳，当做谢意。”
    男生表示理解，说出了自己住的地方，让莫寒带着夏清漪骑着车先走了。
    莫寒骑着自行车被夏清漪喝醉酒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冲击地疲惫不堪，现在他只要能够看到她安安生生地回到家躺在床上睡过去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只可惜后面的夏清漪不明白他的心思，她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嘻嘻地笑着，手脚不停地舞动着，嘴里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莫寒担心她会掉下去，只得说：“安分点。乖乖抓着我。”
    夏清漪一下子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这着实让莫寒吓得差点手一哆嗦，把车子骑到别的地方去。
    “你喜欢吗？”夏清漪又开始在后面说话。
    莫寒不想理她，只是骑着自行车。
    “你喜欢吗？！”夏清漪摇了摇他的身子，加大了音量。
    “什么啊？”莫寒有些不耐烦。
    “那个吻。”夏清漪轻笑的声音。
    莫寒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一下子刹住了车，夏清漪猛地撞上他的后背，可随后他只是重新骑上自行车，没有说话。
    “说话啊？喜欢吗？”
    莫寒明知道跟一个酒鬼说话没有什么可认真地，但是他淡漠地说着：“那，不叫吻。”
    “你在质疑我吻技差吗？！”夏清漪有些愤怒，十分认真地回答着，只是她现在这个摇头晃脑，眼都半睁半闭的状态确实让人感觉可信度不大。
    莫寒摇了摇头，这下真的是不想再说话了，任凭夏清漪在后面叽叽喳喳也不管不顾，沉默地在前面骑着车。
    万幸的是到家的时候，夏清漪已经倚着他的后背睡着了。他真的不敢让她醒过来，只好轻手轻脚地把她横抱起来，一路上各种小心异常艰难地才成功地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
    莫寒看着她一脸无害的睡颜，微微喘了口气，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明天她想起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也不想再想下去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
    第二天早上，莫寒起床洗洗刷刷之后，已经穿好了西装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地有些可怕。
    他走到夏清漪的房间门口，敲了敲没有人回答。他就推开了房间，就看见床上裹着被子蒙着头依旧在睡的她。
    她细细白白的小腿露了出来，上本身一点缝隙都没有，根本看不到她的脸，小腿下面的被单已经被她滚得不成样子了，莫寒实在担心她会闷死过去。

 第84章 99偷看

    头顶上的冷汗滴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她知道她只要一看到眼前的这个游泳池不由自主地就感到害怕，极致的恐惧感。
    她没有时间想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要远离这个它，远离这个地方。
    夏清漪低下头来，深呼吸尽量绕着游泳池走，终于见到了莫寒说的那个会议室，它们之间隔着一个大大的玻璃门，她推开玻璃门，站定在会议室门口，给莫寒发信息告诉自己到了。
    莫寒很快出来了，夏清漪把文件塞到他的手里，立刻就扭头想要走。莫寒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立马拉住了她问：“怎么了？”
    夏清漪只是摇头，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紧绷着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不动了。
    那个隔着一扇玻璃门，就在她身后的游泳池成为她心头的刺。
    “身体不舒服？”莫寒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清漪低着使劲点点头。
    “不舒服一会回去好好睡一会，我晚上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红豆饼。”莫寒没想太多，只以为她是赶着回去继续看她的电影。里面还在开会，他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就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然后就看见夏清漪转身低头快步离开了。
    莫寒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推开会议室的门又进去了。
    而此时的夏清漪正推开玻璃门，接着低头绕开中间那个巨大的游泳池，她的余光可以看到游泳池里的水深不可测，这让她尽量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低头往前走。
    世上有一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有一种事情叫做命中注定。
    她走到中间的时候，道路旁边的一个小侧门打开了，酒店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托盘上面摆放着很多酒杯，服务员怕碰到她把这些酒杯打碎，就对正好前面快步走路擦着她的身侧过去，只是这个时候夏清漪敏感地不得了，那个服务员的衣角小小地擦过她的皮肤，她就直觉性地推开她往后面撤。
    然后就想起来后面是游泳池，她哆嗦着又往前赶，那个服务员被夏清漪推了一下，手上的托盘晃了一下，她正忙着稳住杯子，又看见夏清漪往自己这边来，手脚慌乱地往旁边躲，结果脚没有站稳，想要摔倒，不自觉地想要拉住夏清漪。
    夏清漪反应过度地猛地甩开她，一直在往后退，像是前面有一个怪物在等着她。她连看脚底下路的功夫都没有，一直撤到游泳池的边缘，上面还没有清理，有些未干的水渍，她的脚一滑，然后头朝后就跌了进去。
    夏清漪不知道的是，她脚下的那片水域是深水区。
    巨大的落水声，水花四溅。
    岸边那个服务员摔倒的声音，杯子破裂清脆的声音，服务员骂骂咧咧的声音。
    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夏清漪一进到水里什么感官都失灵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的心脏好疼啊。疼得要命。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胸口有一个刀疤，是有一个人拿着匕首插进去的。
    那个人是谁呢？夏清漪睁着眼睛在安静地深蓝色的水里面想着。

 第85章 100水里面

    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沉，自己的心脏不疼了，转而来的是自己头部的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某些碎片式的记忆。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身上都是伤口，到处都在流血，他看着自己，沙哑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在哭，她一直在看着那个男人哭。
    那个男人说，小姐姐，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只有这么一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往一个漆黑的小巷子里面走。下着雨。
    那个男人大喊着，你不能出来！你不能出来！我死了你都不能出来！
    她的身体很疼痛，尤其是后腰的那个位置，针在一点点刺破她的皮肤。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那个声音带着恨意。
    记住你身上的痛，记住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
    夏清漪拼命地扭着头，那些记忆像不断旋转快进的镜头，冲击着她的大脑。四处而来的水借机往自己的鼻孔里面，口腔里面灌，越挣扎进到她身体里的水越多。
    终于，她放弃了挣扎，身体往下越坠越深，又回到了那个在医院昏迷反复出现的梦境，漂浮在深海里。
    岸上的服务员本以为她会游泳，就只顾着收拾地上的碎杯子，收拾完了之后看向水面，还是以点动静都没有，她开始慌了，慌忙喊外面的人来就救她。
    路过的人看到服务员再呼救，忙脱了鞋跳了进去。
    夏清漪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搂着自己的脖子，拖着她往上面游去。
    她在水中央看着水波外面那个透着光亮的世界，她突然听到了自己虚无缥缈的声音。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就不会回来了，你也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果我死了的话，算我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了。
    夏清漪看着外面的光亮，听到自己破出水面的声音。
    路人把她放在地面上，想看她有事没，给她做人工呼吸。
    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夏清漪是睁着眼睛的，嘴巴微张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上面的天空。
    路人试了试她的鼻孔，发现她还有细微的呼吸声。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摇了摇她问道：“没事吧？小姐？”
    莫寒所开的会议被外面的骚乱打乱了，对面的人停了一两秒中又继续讲了下去。只是，莫寒却突然有些不安，他想到刚才夏清漪脸上的表情不正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站起身来，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
    他刚走出去，就看到对面游泳池旁围着一圈人，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只隐隐约约看见一双鞋。那是夏清漪的鞋，他不会记错。
    莫寒心里猛一颤，跑了过去，挤开人群，就看到夏清漪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上全是湿的。他蹲了下去，拍着她的脸喊：“夏清漪，夏清漪。”
    身旁围着的人跟他说：“她刚刚掉进水里面了，上来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醒着呢，但是不说话。”
    莫寒扶她起来，她的身上太冷了，透着寒气。他顾不上她身上满满的水，让夏清漪靠在自己的怀里，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对旁边的人说：“帮忙拿一块浴巾过来。”
    莫寒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耐心地摸着她的头发，搂着她，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一点：“没事了，没事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衣角在下坠，往下看，她的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只是，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光彩。
    旁边的人把浴巾拿了过来，莫寒展开把它披在满身水的夏清漪身上，包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轻轻柔柔地给她擦头发。
    “我想起来了。”夏清漪细细的声音在莫寒耳边说。

 第86章 101疼痛

    头顶上的冷汗滴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她知道她只要一看到眼前的这个游泳池不由自主地就感到害怕，极致的恐惧感。
    她没有时间想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要远离这个它，远离这个地方。
    夏清漪低下头来，深呼吸尽量绕着游泳池走，终于见到了莫寒说的那个会议室，它们之间隔着一个大大的玻璃门，她推开玻璃门，站定在会议室门口，给莫寒发信息告诉自己到了。
    莫寒很快出来了，夏清漪把文件塞到他的手里，立刻就扭头想要走。莫寒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立马拉住了她问：“怎么了？”
    夏清漪只是摇头，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紧绷着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不动了。
    那个隔着一扇玻璃门，就在她身后的游泳池成为她心头的刺。
    “身体不舒服？”莫寒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清漪低着使劲点点头。
    “不舒服一会回去好好睡一会，我晚上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红豆饼。”莫寒没想太多，只以为她是赶着回去继续看她的电影。里面还在开会，他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就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然后就看见夏清漪转身低头快步离开了。
    莫寒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推开会议室的门又进去了。
    而此时的夏清漪正推开玻璃门，接着低头绕开中间那个巨大的游泳池，她的余光可以看到游泳池里的水深不可测，这让她尽量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低头往前走。
    世上有一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有一种事情叫做命中注定。
    她走到中间的时候，道路旁边的一个小侧门打开了，酒店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托盘上面摆放着很多酒杯，服务员怕碰到她把这些酒杯打碎，就对正好前面快步走路擦着她的身侧过去，只是这个时候夏清漪敏感地不得了，那个服务员的衣角小小地擦过她的皮肤，她就直觉性地推开她往后面撤。
    然后就想起来后面是游泳池，她哆嗦着又往前赶，那个服务员被夏清漪推了一下，手上的托盘晃了一下，她正忙着稳住杯子，又看见夏清漪往自己这边来，手脚慌乱地往旁边躲，结果脚没有站稳，想要摔倒，不自觉地想要拉住夏清漪。
    夏清漪反应过度地猛地甩开她，一直在往后退，像是前面有一个怪物在等着她。她连看脚底下路的功夫都没有，一直撤到游泳池的边缘，上面还没有清理，有些未干的水渍，她的脚一滑，然后头朝后就跌了进去。
    夏清漪不知道的是，她脚下的那片水域是深水区。
    巨大的落水声，水花四溅。
    岸边那个服务员摔倒的声音，杯子破裂清脆的声音，服务员骂骂咧咧的声音。
    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夏清漪一进到水里什么感官都失灵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的心脏好疼啊。疼得要命。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胸口有一个刀疤，是有一个人拿着匕首插进去的。
    那个人是谁呢？夏清漪睁着眼睛在安静地深蓝色的水里面想着。

 第87章 102我想起来了

    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沉，自己的心脏不疼了，转而来的是自己头部的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某些碎片式的记忆。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身上都是伤口，到处都在流血，他看着自己，沙哑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在哭，她一直在看着那个男人哭。
    那个男人说，小姐姐，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只有这么一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往一个漆黑的小巷子里面走。下着雨。
    那个男人大喊着，你不能出来！你不能出来！我死了你都不能出来！
    她的身体很疼痛，尤其是后腰的那个位置，针在一点点刺破她的皮肤。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那个声音带着恨意。
    记住你身上的痛，记住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
    夏清漪拼命地扭着头，那些记忆像不断旋转快进的镜头，冲击着她的大脑。四处而来的水借机往自己的鼻孔里面，口腔里面灌，越挣扎进到她身体里的水越多。
    终于，她放弃了挣扎，身体往下越坠越深，又回到了那个在医院昏迷反复出现的梦境，漂浮在深海里。
    岸上的服务员本以为她会游泳，就只顾着收拾地上的碎杯子，收拾完了之后看向水面，还是以点动静都没有，她开始慌了，慌忙喊外面的人来就救她。
    路过的人看到服务员再呼救，忙脱了鞋跳了进去。
    夏清漪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搂着自己的脖子，拖着她往上面游去。
    她在水中央看着水波外面那个透着光亮的世界，她突然听到了自己虚无缥缈的声音。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就不会回来了，你也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果我死了的话，算我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了。
    夏清漪看着外面的光亮，听到自己破出水面的声音。
    路人把她放在地面上，想看她有事没，给她做人工呼吸。
    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夏清漪是睁着眼睛的，嘴巴微张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上面的天空。
    路人试了试她的鼻孔，发现她还有细微的呼吸声。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摇了摇她问道：“没事吧？小姐？”
    莫寒所开的会议被外面的骚乱打乱了，对面的人停了一两秒中又继续讲了下去。只是，莫寒却突然有些不安，他想到刚才夏清漪脸上的表情不正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站起身来，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
    他刚走出去，就看到对面游泳池旁围着一圈人，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只隐隐约约看见一双鞋。那是夏清漪的鞋，他不会记错。
    莫寒心里猛一颤，跑了过去，挤开人群，就看到夏清漪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上全是湿的。他蹲了下去，拍着她的脸喊：“夏清漪，夏清漪。”
    身旁围着的人跟他说：“她刚刚掉进水里面了，上来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醒着呢，但是不说话。”
    莫寒扶她起来，她的身上太冷了，透着寒气。他顾不上她身上满满的水，让夏清漪靠在自己的怀里，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对旁边的人说：“帮忙拿一块浴巾过来。”
    莫寒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耐心地摸着她的头发，搂着她，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一点：“没事了，没事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衣角在下坠，往下看，她的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只是，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光彩。
    旁边的人把浴巾拿了过来，莫寒展开把它披在满身水的夏清漪身上，包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轻轻柔柔地给她擦头发。
    “我想起来了。”夏清漪细细的声音在莫寒耳边说。

 第88章 103救命稻草

    莫寒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随即依旧给夏清漪擦着头发。擦了一会后，他就打横抱把她给抱了起来，越过人群走到酒店的大厅，让前台给自己开一个房间。
    到了房间之后，莫寒把她放在了床上，夏清漪呆呆地坐着还依旧不说话。莫寒蹲了下来，把从房间里找到的一件浴袍放在她的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说：“去洗个澡，出来我跟你谈谈。”
    夏清漪的眼睛闪动了片刻，慢慢站了起来，低头僵硬地亦步亦趋地往浴室走，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
    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莫寒坐在外面的床上，不一会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起来，然后又坐了下来，停不下身子。
    夏清漪很快就出来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滴着水，打湿了地板。她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莫寒，手上拿着毛巾靠在后面的墙上，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莫寒把她拉过来，坐在床上，拿起来她手上的毛巾擦着她的头发：“说说吧。”
    夏清漪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低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寒说：“从你最想说的说起。”
    夏清漪深呼吸了一口，莫寒手上的动作让她感到放松：“我想起来一个死去的男人。”
    莫寒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他还是依旧给夏清漪擦着头发。
    “我只隐隐约约想起来他给我说的一些话，他让我答应她一件事，他叫我小姐姐，求着我救救他。”夏清漪的眼泪掉了下来，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手下的衣服。
    “他在求我救他，他求我救他……”夏清漪哽咽着。
    莫寒停下了擦她头发的动作，坐在她的身边：“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他肯定死了。”夏清漪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感到恐惧：“他的身上流了很多血，很多血。”
    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刚才出现在她脑海的画面，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语无伦次，只知道把自己想起来的全都说出来：“我还听到，他对我说，让我不要出来！让我死都不要出来！他求着我，他喊着我。”
    “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然后我还往一个小巷子里面走。那里下着雨，对，下着雨，我想起来了，那天地面很湿。还有……”
    莫寒握着她的手，让她镇定下来：“你听我说，其他什么都不要想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
    夏清漪愣住了，她看着莫寒，脸上全是泪痕，摇了摇头又哭了出来：“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他的身上全是血……我听到他叫我小姐姐……他让我救救他……他让我救救他，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莫寒抱住了她，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想不出来不要想了，我在这呢。”
    夏清漪一直在哭，她只要一想到刚刚在水里面想起来的画面，浑身就止不住打哆嗦。
    “我救不了他……他的身上全是血……全都是血……”夏清漪大哭着，声音听着让人心碎。
    莫寒感觉到她深深的无助，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怀抱里颤抖，她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衬衫，好像那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89章 104睡觉

    莫寒隐约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一定是刚才会议上的人打来了，但是莫寒没有接，第一次逃避了工作上的事情，任由它继续响下去，还是依旧轻轻地在夏清漪耳边说：“那不是你的错……没事的……都过去了……”
    莫寒不知道她以前经历了什么，会造成现在这么痛苦。上一次见她这样哭还是在她做梦的时候，梦醒了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哭。莫寒想，上一次梦里的场景应该和今天差不多了。
    他抱着夏清漪颤抖的身子只觉得很心疼，他不想让她在回想过去的那些记忆。
    “我先带你回家吧，回去你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想了。”莫寒拉开夏清漪，抹掉她满脸的泪痕。
    夏清漪缓和了一点，睁开眼睛看见莫寒洁白的衬衫上全是自己的眼泪和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伸手抹掉，无辜地看着他：“对不起，弄脏你衣服了。”
    莫寒看了自己的衣服，嫌弃地又扭过头，站起来找纸巾擦干净：“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还在开会吗？”
    “没事的，我一会打个电话说一下就好了。”莫寒整理一下自己的西装，把卫生纸扔到垃圾篓里面。
    夏清漪吸吸鼻子：“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的。”
    莫寒走向门口，拉开门，看向坐在床上的她：“走吧。不耽误这一点功夫。”
    夏清漪只得走过去，跟在他的身后。莫寒一边走着一边给会议那边的人电话，说自己这边有一个私人事情要紧急处理一下，让他们继续下去，回头把会议记录发给自己就行。
    回去的时候，夏清漪有些心不在焉，在车上她一直看着外面不断远去的街道。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过去的某些记忆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尽管，它很痛苦。尽管她已经丢失它了。
    她突然感觉在水里面想起来的那些场景一定在她过去的生命里至关重要，或者说在她以后的生命中也至关重要。没有了那些，她就不是完整的。
    她仍然记得自己破出水面脑海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死了，就算我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了，如果我还活着，就不会回来了，你当我从来没存在过。
    她感觉想起来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脏是停止跳动的。
    “先好好睡一会，我马上就会回来了。”莫寒在关上夏清漪房间门的时候说。
    大概是真的累了，她朝莫寒挥了挥手，就躺下来盖着被子沉入了睡眠。
    只是这一觉睡得异常艰难，她中间断断续续醒了好几回，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直到莫寒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莫寒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就马上回来了，他进了家门，看见客厅地灯是关着的，就知道夏清漪还在睡觉。
    进了她房间，果不其然，夏清漪露出个脑袋，头发零乱地还在床上睡着。
    他推了推她，看见她眯着眼睛醒了过来才说：“起来了，给你买了饭。”
    夏清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眯着惺忪的双眼就走了出去，看到莫寒买的饭是双人份，已经盛好放在饭桌上了，他还带了自己最

 第90章 105我死了

    “就今天晚上，我太害怕了。”夏清漪说。
    “那只是个噩梦，有什么好怕的。”莫寒只是笑，却没有拿开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
    “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你睡过去，我再去睡觉。”莫寒说。
    他怀里的夏清漪却执意摇了摇头说：“不，你不能走。”
    莫寒叹了口气，想要拉开夏清漪的手，她却一直在收紧，莫寒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勒死了。索性就放弃了：“好吧，我陪你睡。”
    夏清漪这才松了松手，想要拉住莫寒往床上坐过来。
    “你也得等我把外面的灯关了吧。”莫寒无奈道。
    夏清漪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放心地松了他的手说：“你要陪我睡啊。”
    莫寒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起来去关灯的时候想，就当作是哥哥为了安慰妹妹的一种方式吧，别的人应该都会这么做的吧。
    只是，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回到夏清漪床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的不适应，他挠挠头慢慢地走回去，掀开她的被子。而旁边的夏清漪没有一点不自在，她给莫寒默默地移出一一个位置，然后等着他上来。
    莫寒感觉夏清漪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看着他，他站在床边一会看着她随后还是选择了躺在床上，陪着她睡觉。
    他好像对她每一次的要求都无法拒绝。
    莫寒本以为他躺下来的时候夏清漪会马上缠过来，但是她只是默默躺在莫寒身边，隔着他有一点距离，然后侧着身靠着他的方向睡。
    隔了很久，他才听见夏清漪在黑暗中微弱祈求的声音：“我能拉着你的手吗？”
    他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像一个睡着的人。
    夏清漪的手慢慢地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后就再也不动了。
    尽管一动不动，莫寒也能感受到夏清漪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声。大概是因为刚才做噩梦的时候被吓到了，她的手掌中央有微微潮湿的汗，莫寒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拉手而变得心慌。
    与他不同的是，夏清漪抓着他的手后变得很安心，她只要触碰到他就好了，她只要知道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好了。能够知道还会有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莫寒宽大带着体温的手的存在，夏清漪直到再次清醒都没有再做那样的噩梦。
    第二天早上莫寒醒来的时候，夏清漪还在沉睡。他向下看去，发现她还依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她还是昨天晚上那个位置，和莫寒隔着有一段距离，只不过头扭到了旁边，细长的脖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
    莫寒动了动身子，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不小心把夏清漪弄醒了。她轻轻地用嗓子哼唧了两声，像个小猫一样把头在被子里磨蹭了两下，头扭到了莫寒的方向刘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

 第91章 106噩梦

    他有些尴尬，移开视线不知道说些什么，反倒是夏清漪睁开眼睛之后又缓缓地闭了起来。她还有睡饱，隔了一小会才张开嘴说：“我饿了，哥。”
    莫寒对于她这种睡醒了就想到吃的状态有些无奈，他动了动夏清漪依旧拉着自己的手说：“松手，我去给你做早餐。”
    夏清漪淡淡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转身换了个方向又继续睡过去。
    “七点半了，起来吧。”莫寒坐起来倚在床头边，扭了扭一直被她抓在手心里的手。
    她没有任何动静。
    “还想不想去学校了？今天学校那边不是还有课吗？”莫寒走下床，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看着床上背对着他睡着的夏清漪。
    果真，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慢腾腾地坐了起来，眼睛依旧闭着，衣衫不整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强迫自己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爬起来往床下边去。
    莫寒都已经走到门口回到自己的房间刷牙洗脸去了，看到夏清漪歪歪倒倒地从床上下来，赶忙去扶着要摔倒的她。
    “你有那么困吗？”莫寒皱着眉头。
    夏清漪勉强睁开眼睛，委屈着看着他，沙哑着嗓子：“我清醒不过来，我……好困啊。”
    莫寒把她往旁边一倒：“今天是周末，公交车人多，你大概挤不上去。要是想蹭我的车，麻烦你快点，我赶时间，最晚八点出发。”
    “我知道了。”夏清漪有气无力的声音。
    虽然昨天晚上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有些不愉快，但是夏清漪大清早起来突然觉得她们两人现在的相处状态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兄妹，这让她心情好了起来。尽管莫寒这个人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生活里总是有工作在围绕着，但是她能感受的出来，莫寒多多少少还是对她挺好的。
    不可否认，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都是莫寒在她的身边支撑着。
    他不怎么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仅有的几句念叨的也是，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要想太多。
    他只会抱着她，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背。
    但是，夏清漪却能因为这些动作感到安心。
    夏清漪记得，从那次在医院他说让她跟他回家时，她看着他的背影，就想着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跟在他的后面走多好。她跟着他，就觉得不会找不到方向。
    所以，她决定要对莫寒好。虽然这句话说得怪怪的，但是她就是这样想的，她现在在侦探所里工作，有一点属于自己的钱，她想给他买一个东西送给他了。
    但是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她想着这几天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摸清他喜欢什么，然后买下来送给他，让她知道自己这个白给的妹妹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只是，这几天夏清漪经常到他的公司里呆着，说是为了赶一个作业，其实就是为了在他的同事面前旁敲侧击打听他最喜欢什么。
    答案是统一的，工作。
    夏清漪撇了撇嘴，心想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她决定转换方式了，不能给他买礼物了，反正买了他肯定也不喜欢。
    夏清漪脑子里突然想出来一个主意，她知道要道要送莫寒什么东西了。虽然不知道他

 第92章 107入睡

    “就今天晚上，我太害怕了。”夏清漪说。
    “那只是个噩梦，有什么好怕的。”莫寒只是笑，却没有拿开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
    “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你睡过去，我再去睡觉。”莫寒说。
    他怀里的夏清漪却执意摇了摇头说：“不，你不能走。”
    莫寒叹了口气，想要拉开夏清漪的手，她却一直在收紧，莫寒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勒死了。索性就放弃了：“好吧，我陪你睡。”
    夏清漪这才松了松手，想要拉住莫寒往床上坐过来。
    “你也得等我把外面的灯关了吧。”莫寒无奈道。
    夏清漪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放心地松了他的手说：“你要陪我睡啊。”
    莫寒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起来去关灯的时候想，就当作是哥哥为了安慰妹妹的一种方式吧，别的人应该都会这么做的吧。
    只是，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回到夏清漪床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的不适应，他挠挠头慢慢地走回去，掀开她的被子。而旁边的夏清漪没有一点不自在，她给莫寒默默地移出一一个位置，然后等着他上来。
    莫寒感觉夏清漪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看着他，他站在床边一会看着她随后还是选择了躺在床上，陪着她睡觉。
    他好像对她每一次的要求都无法拒绝。
    莫寒本以为他躺下来的时候夏清漪会马上缠过来，但是她只是默默躺在莫寒身边，隔着他有一点距离，然后侧着身靠着他的方向睡。
    隔了很久，他才听见夏清漪在黑暗中微弱祈求的声音：“我能拉着你的手吗？”
    他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像一个睡着的人。
    夏清漪的手慢慢地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后就再也不动了。
    尽管一动不动，莫寒也能感受到夏清漪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声。大概是因为刚才做噩梦的时候被吓到了，她的手掌中央有微微潮湿的汗，莫寒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拉手而变得心慌。
    与他不同的是，夏清漪抓着他的手后变得很安心，她只要触碰到他就好了，她只要知道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好了。能够知道还会有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莫寒宽大带着体温的手的存在，夏清漪直到再次清醒都没有再做那样的噩梦。
    第二天早上莫寒醒来的时候，夏清漪还在沉睡。他向下看去，发现她还依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她还是昨天晚上那个位置，和莫寒隔着有一段距离，只不过头扭到了旁边，细长的脖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
    莫寒动了动身子，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不小心把夏清漪弄醒了。她轻轻地用嗓子哼唧了两声，像个小猫一样把头在被子里磨蹭了两下，头扭到了莫寒的方向刘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

 第93章 108礼物

    这天下午，莫寒早早地结束了工作，准备今天早点回去。在办公室里正收拾着东西的，夏清漪打来了电话。
    这是她这两天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喂？哥，你下班没？”
    “怎么了？”莫寒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变化，这刚好掩藏住了他刚刚立刻放下文件来接电话慌乱的动作。
    “你出来一下呗。”夏清漪说话透着笑意。
    “干什么？”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夏清漪拿着手机轻轻地笑。
    莫寒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他没想过夏清漪会给她买礼物：“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就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什么东西？”莫寒问。
    “你猜？”他听得出来夏清漪又在笑，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他把手机远离耳边，细细地在办公室听着，竟然听到了一点隐隐约约的笑声。
    “你在哪？”
    “你开门就知道了。”
    莫寒听到她说这句话就顿时明白了，拿着手机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就看见门外面站着的夏清漪。
    她穿得一身嫩黄色的露肩连衣裙，后面背着一个挺大的双肩背包，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清纯的高中生。
    她向他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挂掉手中的电话：“走吧。”
    “你怎么来了？”莫寒有点摸不到头脑。
    “工作忙完了吧，走吧，跟我一起去拿你的礼物。晚了就没有了。”
    莫寒看了一下她背后背的一个大包，觉得有些奇怪问：“你怎么背着这么大一个包？”
    夏清漪只是笑笑：“马上你就懂得它的用处是什么了？”她说完拉着莫寒的胳膊就往外面走：“走了，走了，去看看你的礼物。”
    “去哪？”莫寒问。
    夏清漪只是不说话，带着他往外面走。莫寒本想自己开车，被她拦住了，她走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师傅，去机场。”夏清漪关上门。
    “机场？”莫寒不解。
    “再等一小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什么了。”夏清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时间，不知道在急着什么，怕来不及了。
    莫寒选择了不说话，他往后一倚，反倒闭着眼安心地等待着看她能给他准备什么礼物。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后，两人停在了机场入口，夏清漪拉着莫寒下了车，急匆匆地就往里面赶。进了候机室，夏清漪四处看着周围的指示牌，拉着莫寒又往另一个方向跑。
    “快点，来不及了，就剩半个小时了！”夏清漪跑着喘着气说。
    进了机场，看到她这个样子，莫寒觉得越加奇怪，他停下被夏清漪拉着不断向前走的脚步说：“怎么了？你跑什么？礼物关机场什么事啊？”
    夏清漪也停下来看着他，然后把后面的包拉开，递给他了两张卡片。
    “机票。”夏清漪淡定说着。
    莫寒看着手中的卡片，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买了两张往返到f市的机票啊？！关键是一张是她的，一张是他本人的。

 第94章 109谈恋爱

    但是，要弄这样东西，她还必须要找他公司里的其他人帮忙。于是，她就单独在外面约上了刘志远，他的助理，准备谈一下这件事情。
    只是莫寒不知道夏清漪单独找刘志远什么事情，他听事务所前台的小张说看见他妹妹和刘志远两个人在外面约会，还打听她们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莫寒觉得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和刘志远约会呢？他比较好奇的是，她们两人在外面说着什么。
    所以，第二天莫寒去问夏清漪。夏清漪只是说，她的作业里缺了一些资料，刘志远那里正好有，正好就把他叫出来看看资料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玩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笑着，心不在焉地。
    莫寒知道她在撒谎，夏清漪莫名其妙地瞒着他一些事情这件事让他感到心里很不舒服，他又想问下去，夏清漪却含糊其辞说自己要进房间了。
    她走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手机，莫寒觉得奇怪，明明她以前不怎么喜欢那么频繁地玩手机的。就偷偷地瞄了一眼她的屏幕。
    聊天的页面是刘志远的名字。
    这让莫寒心头一震，该不会真的像小张说的那样吧。
    他条件反射地立刻拉住夏清漪要走的步伐：“你和……刘志远……”
    “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夏清漪笑着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他在追你？”
    夏清漪很无语，苦笑着：“你从哪看出来来得？”
    “那或者是，你喜欢他？”莫寒又问。
    夏清漪推开了莫寒：“唉，哥，你这样猜疑你妹妹不好吧？你妹妹我看起来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吗？”
    “那你为什么最近跟刘志远很近？”莫寒问，又恢复到平常工作时冷冰冰的语气。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些事情我和他需要协商沟通一下。”
    “单独私下协商沟通？”莫寒反问。
    “那有什么？我们无非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说话而已。再说了，就算我跟他真有什么，就算我和他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行。”莫寒皱着眉头说。
    “怎么不行？”
    “你太小，现在还是不要谈恋爱的好。”
    夏清漪在心里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个屁啊！我都大学生了！
    但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她还是压抑住自己的真实情绪说：“哥，你放心，我没有跟哪个小帅哥谈恋爱，等到我真正有了交往对象的时候一定第一个带回来给你看看啊！”
    只是他只要一想到将来夏清漪会谈恋爱，会在自己面前指着一个男生说这是她男朋友的场景就心里不舒服。
    莫寒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放夏清漪回去睡觉了。心里却在想着改天要找刘志远谈谈这件事了，他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不知道是不放心刘志远，还是不放心夏清漪。
    之后的两天，莫寒的工作多了起来，夏清漪不知道又在忙些什么，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给他打电话，回到家的时候她也已经早早睡下了，第二天早上夏清漪急急忙忙说上课又早早走了，两人最近其实都没怎么见过面。莫寒本来想给她打电话问问最近的事，却发现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因为平常都是夏清漪主动打给他的。

 第95章 110礼物

    这天下午，莫寒早早地结束了工作，准备今天早点回去。在办公室里正收拾着东西的，夏清漪打来了电话。
    这是她这两天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喂？哥，你下班没？”
    “怎么了？”莫寒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变化，这刚好掩藏住了他刚刚立刻放下文件来接电话慌乱的动作。
    “你出来一下呗。”夏清漪说话透着笑意。
    “干什么？”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夏清漪拿着手机轻轻地笑。
    莫寒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他没想过夏清漪会给她买礼物：“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就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什么东西？”莫寒问。
    “你猜？”他听得出来夏清漪又在笑，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他把手机远离耳边，细细地在办公室听着，竟然听到了一点隐隐约约的笑声。
    “你在哪？”
    “你开门就知道了。”
    莫寒听到她说这句话就顿时明白了，拿着手机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就看见门外面站着的夏清漪。
    她穿得一身嫩黄色的露肩连衣裙，后面背着一个挺大的双肩背包，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清纯的高中生。
    她向他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挂掉手中的电话：“走吧。”
    “你怎么来了？”莫寒有点摸不到头脑。
    “工作忙完了吧，走吧，跟我一起去拿你的礼物。晚了就没有了。”
    莫寒看了一下她背后背的一个大包，觉得有些奇怪问：“你怎么背着这么大一个包？”
    夏清漪只是笑笑：“马上你就懂得它的用处是什么了？”她说完拉着莫寒的胳膊就往外面走：“走了，走了，去看看你的礼物。”
    “去哪？”莫寒问。
    夏清漪只是不说话，带着他往外面走。莫寒本想自己开车，被她拦住了，她走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师傅，去机场。”夏清漪关上门。
    “机场？”莫寒不解。
    “再等一小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什么了。”夏清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时间，不知道在急着什么，怕来不及了。
    莫寒选择了不说话，他往后一倚，反倒闭着眼安心地等待着看她能给他准备什么礼物。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后，两人停在了机场入口，夏清漪拉着莫寒下了车，急匆匆地就往里面赶。进了候机室，夏清漪四处看着周围的指示牌，拉着莫寒又往另一个方向跑。
    “快点，来不及了，就剩半个小时了！”夏清漪跑着喘着气说。
    进了机场，看到她这个样子，莫寒觉得越加奇怪，他停下被夏清漪拉着不断向前走的脚步说：“怎么了？你跑什么？礼物关机场什么事啊？”
    夏清漪也停下来看着他，然后把后面的包拉开，递给他了两张卡片。
    “机票。”夏清漪淡定说着。
    莫寒看着手中的卡片，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买了两张往返到f市的机票啊？！关键是一张是她的，一张是他本人的。

 第96章 111旅游

    “为什么？”夏清漪觉得很不理解，“不是去海边玩吗？”她打量了一下莫寒的着装，灰色的休闲t桖衫，下面是宽松的黑色长裤：“倒是你，去海边玩穿什么裤子啊，你不下海啊，穿得那么严实。”
    “我有带泳衣，下去的时候直接换了就可以。”莫寒觉得夏清漪穿得太少，又穿得太暴露，只是他没有想到大部分女孩子去海边说不定会穿得比夏清漪还要少。
    “快回去换衣服，不要露肩膀。”莫寒板着脸说。
    “不换！我不下去游泳，穿得衣服不露胸又不露屁股的，换什么？！”
    莫寒看了她好一会，无奈又说：“不换，再加件衣服穿上可以吧。”莫寒回头找出来自己的一件衬衫拿给夏清漪：“穿在外面。”
    夏清漪看了衬衫两眼，半不情愿地接了过来穿上：“太大了。”
    “海边有风，挡风。”
    夏清漪撇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把衣服接过来穿上，但没有扣扣子，宽松地罩住了自己。两人从穿什么衣服的怪圈里跳出来，才开始拿了其他的东西出去。莫寒在酒店旁边找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往f城的海边驶去。
    车子越开越远，隐约能看到海边轮廓的夏清漪坐在车上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她打开车窗脑袋稍稍探出去感受着凉凉的海风。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鼻尖萦绕着的全都是海边特有的微咸潮湿的海风的味道。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公路远处是一望看不到尽头的深蓝色海平面，高高的天空也是蓝色的，远远看去，感觉海与天都连成一线。
    夏清漪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兴奋起来，一直趴在窗口笑着。莫寒看见她身子都快探出去一大半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坐好。”
    坐回来的夏清漪没有坚持多少时间，又探出头，莫寒无奈地只好一只手稍稍拉着她。
    下了车，果然如夏清漪所说这是个冷门景点，而且大概是因为不是假期的缘故，这个地方的游客更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海边玩着。
    这里很安静，能听到的大部分都是海浪的拍击声，这让莫寒感觉到很舒服。
    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一个人慢慢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夏清漪兴奋地跑来跑去的背影。
    夏清漪最终停在一个周围没有多少人的沙滩的一小块地，她看了看后面悠闲走着的莫寒说：“我们就在这里吧。”
    莫寒走过来，把背着的包卸下来放在沙滩上，然后把里面夏清漪在家准备好的长方形布拿了出来，铺在地面上。
    “你去玩吧，我先把这边收拾一下。”莫寒说。
    “你不去游泳吗？”夏清漪问。
    “一会再去，你先去玩。”莫寒坐在布上面，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面拿东西。
    “那好吧，我先去了。”说完夏清漪就笑着跑进海浪里面了。
    “不要往里面走太深。”莫寒在后面喊。
    莫寒整理好了东西，戴上墨镜舒服地坐了下来，舒服地用手撑着沙滩，开始吹海风，晒太阳。
    这种极其放松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过，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紧绷着的，他需要处理太多太多的法律报告，跟无数个人当事人商讨案子的进展，就连旅游的时候，他几乎也在计算者这个景点需要多少时间，计算着下个行程需要怎么走。
    而现在，他只是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海边，坐在这里晒着太阳，吹吹海风，看着远处夏清漪踩着海浪玩就感觉时间好像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莫寒的手机放在布上面，原本每一次他出去旅行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打开，看看时间，看看没有完成的工作。而现在莫寒竟然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他只是闭着眼微微笑着，静静地感受时间的流逝。

 第97章 112起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说着话，不一会飞机就降落在了f城。下了飞机之后，莫寒把夏清漪后面背着的包拿了起来背在了自己的背后。
    f城不大，是一个常年湿润的小海港，空气很纯净，带着一种咸咸的海风味道。这里比内陆其他的地方要凉爽一点，微风吹到脸上，痒痒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舒展，夏清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两人站在机场出口站着，莫寒问：“酒店怎么走？”
    夏清漪答：“不知道。”
    “你提前没看吗？”
    “我只是在网上预约过了，交了钱，记着名字不就好了吗。”
    莫寒看着夏清漪一脸无辜的样子说：“算了，一会直接坐出租车过去吧。”
    两人在出租车上开始讨论明天的行程，夏清漪趴在窗边吹着海风跟旁边的莫寒说：“我们明天去海边玩去吧。”
    莫寒用手机查着酒店到附近旅游景点的路线说：“你会不会游泳？”
    夏清漪摇头：“不会。你会吗？”
    莫寒转过头，反问她：“你说呢？”
    “那好吧，你去游泳呗，我就在沙滩上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就好了。”夏清漪想着笑了起来说：“啊！想想就好爽啊！”
    “那后天呢？有什么计划吗？”莫寒问。
    夏清漪想了想说：“没有，要不我们还去海边玩？”
    莫寒以往的旅游都是一天一天计划好着来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完全没有任何详细计划，单凭一时想法就来的短暂旅行，他看着旁边一脸高兴却什么都没打算的夏清漪不由得有些担心。
    “哎呀！后天的事情后天再说！今天和明天还没过完呢，我们明天晚上回去再说吧。”夏清漪说着。
    莫寒被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一下子空了三天出来，他真是想不出来后天要去干什么，就索性先按照夏清漪说的做了。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早起的莫寒出去运动好回到房间休息一会后发现隔壁夏清漪的房间还没有动静，就去敲门。
    夏清漪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宽大的睡衣往下面坠着，什么都露了出来，莫寒别开眼，咳了一声，随后又抬起了手，把她的衣服往上拉拉。
    “你怎么来这么早？”夏清漪没怎么在意他的动作，打着哈欠往房间里面走，神情有再次躺在床上睡觉的趋势。
    “要去海边的话，最好早点。”
    “放心吧，f城这边呢是冷门景点，不会有那么多人去玩的。”夏清漪趴在床上，细细长长的小腿在床边摇晃着。
    “那也要早点去。”莫寒看见她的腿在床上摇晃着，不由得有些心乱，他尽量回避自己的视线不被她的小腿线条所吸引。
    他选择了回自己的房间：“你快点收拾，给你三十分钟时间，我回去拿下东西，在隔壁房间等你。”
    夏清漪其实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敲来了莫寒的房门。她换了一身吊带裙，碎碎的裙摆只到她的膝盖部，显得小腿又细又长。
    夏清漪在莫寒打开门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而莫寒上下打量她全身，回应给了她一个紧皱的眉头。
    “怎么不高兴？”夏清漪问。
    “你就穿这样去？”
    “怎么了？”夏清漪看了自己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啊。
    “换身衣服去。”莫寒说。

 第98章 113海边

    “为什么？”夏清漪觉得很不理解，“不是去海边玩吗？”她打量了一下莫寒的着装，灰色的休闲t桖衫，下面是宽松的黑色长裤：“倒是你，去海边玩穿什么裤子啊，你不下海啊，穿得那么严实。”
    “我有带泳衣，下去的时候直接换了就可以。”莫寒觉得夏清漪穿得太少，又穿得太暴露，只是他没有想到大部分女孩子去海边说不定会穿得比夏清漪还要少。
    “快回去换衣服，不要露肩膀。”莫寒板着脸说。
    “不换！我不下去游泳，穿得衣服不露胸又不露屁股的，换什么？！”
    莫寒看了她好一会，无奈又说：“不换，再加件衣服穿上可以吧。”莫寒回头找出来自己的一件衬衫拿给夏清漪：“穿在外面。”
    夏清漪看了衬衫两眼，半不情愿地接了过来穿上：“太大了。”
    “海边有风，挡风。”
    夏清漪撇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把衣服接过来穿上，但没有扣扣子，宽松地罩住了自己。两人从穿什么衣服的怪圈里跳出来，才开始拿了其他的东西出去。莫寒在酒店旁边找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往f城的海边驶去。
    车子越开越远，隐约能看到海边轮廓的夏清漪坐在车上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她打开车窗脑袋稍稍探出去感受着凉凉的海风。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鼻尖萦绕着的全都是海边特有的微咸潮湿的海风的味道。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公路远处是一望看不到尽头的深蓝色海平面，高高的天空也是蓝色的，远远看去，感觉海与天都连成一线。
    夏清漪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兴奋起来，一直趴在窗口笑着。莫寒看见她身子都快探出去一大半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坐好。”
    坐回来的夏清漪没有坚持多少时间，又探出头，莫寒无奈地只好一只手稍稍拉着她。
    下了车，果然如夏清漪所说这是个冷门景点，而且大概是因为不是假期的缘故，这个地方的游客更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海边玩着。
    这里很安静，能听到的大部分都是海浪的拍击声，这让莫寒感觉到很舒服。
    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一个人慢慢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夏清漪兴奋地跑来跑去的背影。
    夏清漪最终停在一个周围没有多少人的沙滩的一小块地，她看了看后面悠闲走着的莫寒说：“我们就在这里吧。”
    莫寒走过来，把背着的包卸下来放在沙滩上，然后把里面夏清漪在家准备好的长方形布拿了出来，铺在地面上。
    “你去玩吧，我先把这边收拾一下。”莫寒说。
    “你不去游泳吗？”夏清漪问。
    “一会再去，你先去玩。”莫寒坐在布上面，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面拿东西。
    “那好吧，我先去了。”说完夏清漪就笑着跑进海浪里面了。
    “不要往里面走太深。”莫寒在后面喊。
    莫寒整理好了东西，戴上墨镜舒服地坐了下来，舒服地用手撑着沙滩，开始吹海风，晒太阳。
    这种极其放松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过，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紧绷着的，他需要处理太多太多的法律报告，跟无数个人当事人商讨案子的进展，就连旅游的时候，他几乎也在计算者这个景点需要多少时间，计算着下个行程需要怎么走。
    而现在，他只是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海边，坐在这里晒着太阳，吹吹海风，看着远处夏清漪踩着海浪玩就感觉时间好像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莫寒的手机放在布上面，原本每一次他出去旅行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打开，看看时间，看看没有完成的工作。而现在莫寒竟然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他只是闭着眼微微笑着，静静地感受时间的流逝。

 第99章 114非礼勿视

    夏清漪带着一身的水汽回来，她的头发一部分被浪打湿了，贴在脸上。早上让她穿着的衬衫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脱了下来，随意地拎在手上，身上只穿着一个湿淋淋的吊带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材。
    莫寒的脸一下子又黑了，夏清漪笑脸咪咪地走到他面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喘着气坐了下来，然后呼地一声躺在了布上。
    “好舒服啊。”夏清漪累得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
    莫寒看了她一眼，又别过脸，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外套猛地扔在她的身上。
    “干嘛？”夏清漪险些被砸到。
    “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什么了啊？”夏清漪抬头看莫寒，他戴着一个墨镜，一张扑克脸板着。
    “我说过让你穿着那件衬衫，你当没听到是吧？”
    “你说让我穿，又没说让我一直穿。”夏清漪愤愤不平：“穿个衣服还要你每天管管管……”
    “再说一句话，回去把你衣柜里露出肩膀的衣服全都给扔了。”莫寒说。
    夏清漪闭嘴了，不管自己怎么跟他说话，到最后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此时的莫寒已经把墨镜摘了，站了起来，然后把上衣脱了，扔在了夏清漪旁边，赤裸着上身。
    夏清漪看到莫寒身上的肌肉瞬间睁大了眼睛，她从来不知道莫寒竟然身材那么好，他不是整天坐在办公室吗？他不是整天忙着工作吗？怎么有时间去锻炼身体？他的腹肌怎么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怎么来的？这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夏清漪的小心思动了起来，她想是不是应该要把眼前这一幕拍给莫寒的秘书看，说不定还能拿到点红包。给她们分享分享福利。莫寒事务所的女性同胞们要是看到她们的莫寒莫大律师裸着上身的情景肯定会炸锅。
    “我去游泳了。”莫寒轻飘飘的一句话。
    夏清漪目送着他离开，看见他一路走一路脱裤子，马上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给我看好衣服！”莫寒的声音老远传过来，然后他的裤子一下子就盖在了夏清漪的头上。
    莫寒清清爽爽地下海游了几圈，回来之后就看见夏清漪穿着他的外套躺在沙滩上跟隔壁的几个人聊的正欢。
    “没有，没有，我上大学。这几天没课就正好出来玩的。”夏清漪并没有注意到莫寒来到她的身边，自顾自地跟旁边的几个人聊天。
    跟她聊天的几个人看到一个英俊的男子湿着身子默不作声地坐在她的身边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位是？你男朋友……”其中的一个女生看着她身后的莫寒说。
    夏清漪瞪大眼睛，忙摇摇头：“不……不……这是我哥，我们一起过来玩的。”
    莫寒则是没有说话，眼神都没有往那边瞅一下，沉默地拿起包里的一个浴巾擦起头发来。
    “哇，你跟你哥看起来好像啊。”
    夏清漪又瞪大眼睛，转头看莫寒的脸：“我们长得像吗？倒是第一个有人这样说我们。”
    莫寒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似乎不认可那个女生说的话。
    “你们差多少岁啊？”
    夏清漪倒是没怎么注意过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若是按身份证的日期，应该是十九岁。那莫寒呢？莫寒多少岁，她好像怎么记过。
    “哥……你多少岁来着？”夏清漪问。
    “三十。”莫寒放下毛巾。
    夏清漪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们竟然相差十一岁。

 第100章 115你哥真帅

    隔壁的几个女生一边在与夏清漪聊天，一边用余光偷偷地在垂涎莫寒帅气的脸庞。
    直到她们该走了，一个女孩偷偷地在夏清漪的耳边问：“你可不可以把你哥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
    夏清漪早就发觉了她自从莫寒来了的那些小眼神小动作，也有些料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所以她也轻轻地在那个女生的耳边说：“不可以。死心吧。”
    夏清漪没有再看那个女生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然后慌不择路地跑掉的样子。她转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说了什么？”莫寒问。
    “没什么。”
    夏清漪想起刚才的事看着莫寒得意地说：“哥，你应该请我吃饭。”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什么麻烦？”
    “不告诉你。”夏清漪仰着头只知道笑。
    在f城的后两天，夏清漪其实没怎么带莫寒去逛旅游景点，她们真的好像是纯粹的休假，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海边晒太阳，散步。而通常一晒太阳就是一下午。
    最后一天晚上，夏清漪本来还想带莫寒去按摩，说是缓解身心疲劳，但是被莫寒一口否决。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夏清漪一个人躺在按摩床上被疼得嗷嗷叫唤，然后又在床上睡过去了，让莫寒找了半个小时，被他拎回去睡觉去了。
    从f城回来之后，莫寒又回到了那个工作狂的状态，有些工作必须需要莫寒本人处理，所以，刚回来的第一天，从海岛舒服假期还没缓过来的他一下子有些适应不过来。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
    钱永远是赚不完的，自己的事务所早已经进入正轨，赚的钱取得的名气早已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何必每天那么多工作，倒不如早一点回去跟夏清漪一起吃顿饭舒服一点。
    等到莫寒想到这的时候，他又恍然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是假期过得太舒服了，竟然乱七八糟地会想到这些。
    而夏清漪在回来没几天在学校里就接到通知，自己转专业的考试通过了，下个学期就可以正式转院，学习心理学转业的课程。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莫寒，说要奖励。想让他请自己在外面去吃海鲜大餐。
    莫寒说，这几天接了一个挺棘手的新案子，会忙一些。等到案子进展好了一点的话，就会带她去吃大餐。
    夏清漪满心欢喜地等着莫寒带自己去吃大餐的一天。只是没想到在大餐来临之前，最先等到的却是那样一件事。
    夏清漪是从莫寒没回来的那个晚上开始担心的。
    她记得回来的时候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回来给自己带红豆饼吃。自己在家里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可是，直到早上十一点她也没有看到莫寒。
    她开始有些担心了，以往他最晚十点就会回来了，就算今天工作特别忙，现在十一点了他也应该回来了吧。
    她给莫寒打电话，那头却是提示手机关机的声音。她又给莫寒的公司打电话，响了很多遍，就是没有人接。最后，她实在没办法，给莫寒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才接通。
    他的秘书说，老板今天晚上本来要下班的时候让她给自己订了一张飞往美国的飞机票。晚上起飞的，大概这个时候应该在飞机上了。

 第101章 116生死由命

    夏清漪以为他去忙工作了，有些不开心，去美国之前跟自己说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红豆饼也没有带回来。
    这天晚上，夏清漪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像是有个大石头一样，一直压得自己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了口。
    早上，她被一阵碎裂声惊醒，猛地睁开眼，心底里的一个念头瞬间清醒起来。
    她大概知道了莫寒为什么要去美国了。
    夏清漪起身，看见自己窗口的一个玻璃瓶不知为何摔碎了，散落一地的碎渣。她没有精力去收拾这些，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拿起床头的手机再次给莫寒打了电话。
    电话隔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莫寒疲惫的声音：“喂？”
    “你还好吧？”
    莫寒那边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还好。”
    但不知为何，夏清漪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能感觉到他其实状态并不怎么好。
    “我本来昨天给你打过电话的，但是你没有接。我跑去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你去了美国。”
    “他们说什么了没有？”莫寒问。
    “没有，他们只说你因为一点私事去美国了。”
    电话那头的莫寒沉默了很久，隔着话筒，她隐隐听得到莫寒的呼吸声。
    “我父亲……他……去世了……”莫寒说。
    夏清漪心里绷着的那个弦终究还是断了。
    隔着遥远的大洋彼岸，隔着两部冰冷的手机话筒，夏清漪第一次感觉到莫寒的悲伤与无奈。即使他尽量让此刻自己表现得与平常无异。
    有些东西是隐藏不住的。
    夏清漪想要开口安慰安慰他，话到嘴边，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话语仿佛都是多余的，连想要说一句节哀顺变都觉得好像无从下口。
    很多事情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
    “他吸了太多毒品，产生了幻觉，拿着枪在街上大喊大叫，伤了一些路人……后来，警察来了，对他开了一枪。”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给他打镇定剂，却发现他身上没有一个好的血管……”
    “就算没有那一枪，他早晚也会死的。”
    “他这一生……终究是自食恶果。”
    莫寒一直在说话，甚至有些像喃喃自语，似乎要把他知道的全都给说出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其实我父亲和我母亲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两年了，他们连离婚了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夏清漪在电话的那头默默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莫寒的声音逐渐平稳：“我估计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父亲的后事警察交给了我处理，他的公司因为这件事，股价下跌得厉害，于情于理，我总得把它救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夏清漪问出了第一句话。
    “我会尽快的。”
    “我在家等你。”夏清漪想了想又说：“你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莫寒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静默的空气随着时间慢慢流逝。
    他站在美国街头的角落，听见了背后的教堂里传来沉闷的钟声。
    古老而又陈旧的教堂铁门紧紧闭着，内堂的人虔诚地握着双手祷告，唱着颂歌。
    那一刻，他转过头，看着远处教堂耸立的塔尖对着电话轻轻说：“等我回来。”
    曾经关于他父母的一切都是他心头的一个噩梦，关于他们，不管结局是好是坏，对莫寒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想要的是这个结局本身，他只是想重新开始。

 第102章 117分别

    莫寒给父亲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尽管葬礼上来得人并不多。
    在美国的第三天，父亲的骨灰落定在了安适的地方。他久久地望着，百般滋味在心头涌动，最终也只是转身走了。
    处理好父亲的后事，莫寒转手开始处理父亲公司遗留下的一切问题。他的那个公司早已因为他吸毒成为了一个空壳子，吸毒丑闻一曝光，股价大跌，很多投资人纷纷选择要撤资，公司内部很多员工怕挨不过这一糟，准备着要辞职。
    他们公司内部现在只需要一个人来独挑大梁，来挽救这一切。
    莫寒也是迫不得已的，父亲去世后，他公司的几个人联合股东找上了他，让他挽救大局。莫寒从未看过关于他公司的情况，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从头开始通宵达旦地去看公司的种种运行情况。
    莫寒只记得那几天自己几乎从未睡过觉，白天他要和各种投资方见面，稳定他们的内心，尽量保证整个公司资金链的顺畅。晚上，他要与公司内部的几个股东开会，商讨公司内部的决定。
    其余的时间，他还要看公司内部的各种数据。从这其余时间挤出来的零碎小片刻，是他休息的时间。
    他是靠着咖啡和安眠药轮流撑过来的。
    他用了六天的时间，把父亲的公司拉出了泥潭。
    莫寒不知道，后来公司里的股东常常谈起那六天的他，他们说从未见过一个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濒临破产的公司给挽救回来。
    他有胆识，却也理智。在商场这风云变化的氛围里，更懂得拿捏分寸，如果撇去他优秀的律师身份，他完全可以当一个杰出的企业家。
    只是，莫寒从未想过要当企业家。他只是想，早点回去，早点把父亲的事情处理好。
    莫寒买了飞机票要回国，那几个股东请愿让他留在美国继续工作。他拒绝了，表示自己对父亲的公司没有一点兴趣。
    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不带任何东西地离开了美国。
    美国跟中国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莫寒是在接近中午离开的，到自己家的时候却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莫寒站在家门口，不知怎么地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钥匙，索性放弃直接给屋里的夏清漪打电话。
    “喂？”夏清漪明显带着睡意的声音。
    时隔十天，再次听到她的声音，莫寒只觉得这些天一直绷着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他觉得特别累，好像力气只能支撑着自己回到家门口。
    “开门。”莫寒靠在门上，轻轻地说。
    “你回来了啊？”夏清漪有些惊讶，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开灯然后跑去开门。
    门锁响动，清脆的一个声音后，莫寒倚在门上的身子差点向内栽进去，幸好夏清漪及时扶住了他。
    “哎……哎……你怎么了？”莫寒太重，差点把她压在地上，她只得拼命稳住身子，勉强抱着他的胳膊。
    莫寒闻到夏清漪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好久没有闻到了。
    “唉……唉……你站好啊。”夏清漪连手机都没机会挂断，拖着莫寒一只手先把手机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可是，莫寒真的太累了。他觉得好困，好像在美国的这些没有睡眠的日子对他的报复一下子袭来。
    他的意识慢慢模糊了起来。

 第103章 118身体反应

    夏清漪拍拍他的脸，“哎……哥……别睡啊……我们先到卧室再好好睡觉好不好……”
    莫寒没有回应她，沉沉地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没有办法的夏清漪只得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想拖着他往房间走。
    “你使点力气好不好……往前走啊……你很重的……”夏清漪絮絮叨叨地说着。
    结果是，她累得气喘吁吁也只是带着莫寒走了一点路，两人路过客厅沙发，夏清漪抬头看了一眼莫寒，没怎么注意脚下的路，一下子不知道绊在地上的什么东西上，歪着身子就往旁边的沙发倒去。
    家里的沙发是有扶手的，夏清漪的腰撞在扶手上，上半身陷在了软软的沙发上。
    夏清漪被莫寒正面压住，他的头靠在自己颈窝，自己的腰则在高处的扶手上卡着，脚根本碰不到地面，整个身子也动弹不得。
    夏清漪被莫寒身子压得喘不过来气，力气要在刚才抱莫寒的时候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她试图拿腿踢了踢莫寒，让他起来，可是他好像睡着了，一动也不动。
    夏清漪勉强将身子往上移了移，让自己的腰不卡在扶手上，腿部放在扶手上总比腰部在扶手上好。只不过，她没有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莫寒此刻就在她的xiong·上趴着，而她没有穿内·衣。
    怎么都推不动莫寒，夏清漪索性叹了口气放弃了，大半夜刚睡着就被他的电话叫起来，现在呢，他在这里睡得跟什么似的，自己累死累活的。
    空气中没有了声音，夏清漪也觉得困了，她想现在凑活凑活先这样吧，明天醒了再想办法，于是便扭头，用手遮住光线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早上依旧是夏清漪先醒的，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她只觉得腰酸背痛，想去揉一下腰，身上还趴着个莫寒。
    手机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夏清漪不知道什么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先叫醒莫寒。
    只不过，她刚试着动一下，莫寒就醒了。他的头动了动，然后就抬头睁眼看一脸惊奇的夏清漪。
    不是昨天晚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吗？怎么现在那么容易就醒了？
    “你醒了？”夏清漪问。
    莫寒这才开始注意自己身边的环境，然而一往下看，就发现夏清漪没穿内·衣，瞬间就红了眼。
    然后，他就注意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他有反应了，就在夏清漪身上。
    莫寒手忙脚乱地赶紧从夏清漪身上爬起来，侧着身微微遮挡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夏清漪压在了沙发上睡了一晚。
    “啊……啊……”莫寒刚走，夏清漪动了动身子，腰疼得要命，连翻身都不容易，她龇牙咧嘴地在沙发上叫着。
    她一叫，莫寒耳朵都红了起来。他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呆下去，看都没看夏清漪，匆匆逃走了。
    “嗯……那个……我先去洗脸……”
    “哎……你拉我起来啊！我腰疼……起不来！”夏清漪痛苦地揉着腰，为自己的遭遇表示沉重惋惜。
    接下来的一整天，夏清漪都在腰疼中碎碎念念着莫寒的冷酷无情，自己当床垫被他躺了一个晚上，结果醒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急匆匆就走了。
    而莫寒一整天都还在沉浸中自己在夏清漪身上睡了一夜，而且竟然还有反应，这件事越想越让他惊悚。
    他恍惚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也许，夏清漪对他来说，不仅仅只是一次可怜心发作帮助的女孩。

 第104章 119醉酒

    回国后的几天，莫寒一直没有履行请夏清漪吃大餐的诺言，而且，不知道为什
    麽，他的工作越来越忙了，忙到夏清漪差点以为莫寒是故意想躲开她，这让夏清漪心里很不舒服，而且吃大餐的计划也只能无期限的往后延迟。
    但是，夏清漪还是如愿地吃了一个小餐。因为张旸为了庆祝她如愿地转入心理学院，特地约了几个朋友陪她一起吃饭。
    本来，夏清漪不太想去，因为想到张旸的几个朋友都是警察，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带有排斥感。但后来张旸说，他的朋友就是侦探所的几个人，没什么特殊的。
    夏清漪转念一想，说不定可以让侦探所的人帮自己打探一下上次在游泳池的事情，或许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所以，她就跟着张旸去了。
    只是后来那天，在餐厅里吃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夏清漪都记不太清楚了。关于那天晚上所有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
    她清醒记忆的最后一秒是张旸在餐桌上跟她说了一句话，但是说了什么话她却忘记了。
    身体也一直是晕乎乎的，好像一直在一个海上起起伏伏，周围吵吵闹闹，但夏清漪一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然后她就头重脚轻地摔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然后，所有的知觉就都没了。
    等到有意识的时候，却是凌晨三点钟被狂躁的敲门声吵醒的。
    夏清漪之所以记这个时间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有个人很烦躁地说了一声。
    大半夜三点的，谁他妈敲门啊？！
    那个人好像骂骂咧咧地去敲门了，夏清漪实在困得不行，明明有着意识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她没有睁眼，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仗，一个人在说，赶紧起来，看看你在哪？另一个人在说，还是睡觉吧，什么事情都等到睡醒了之后再说。
    只是，还没等到脑子里的小人哪个胜利了，夏清漪就被一杯凉水彻底泼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亮光，夏清漪被刺得眼疼马上又闭上了。她抬起胳膊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水后，还继续捂着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醒了吗？”夏清漪好不容易睁开眼睛，隐隐就看见莫寒现在自己的面前脸色黑得跟个炭似的。
    夏清漪一脸茫然，看着马上要发火的莫寒，以及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陌生的男人。张旸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她自己睡在床上，腿上还趴着一个睡得死过去看不清面貌的男人。
    “滚开！”莫寒一把拉开那个睡在她腿上的男人。
    夏清漪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莫寒就打断了她。
    “回去！”莫寒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去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床，夏清漪被他拉得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想抽回手穿上鞋自己走。
    可莫寒压根也没有给她穿鞋的时间，他回头死死地盯着她：“夏清漪，你要是再在这里磨蹭一分钟，我就让你永远都回不去家！”
    夏清漪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拎着鞋，一只手被莫寒抓得生疼，被生拉硬拽地往前走。
    出了房间门，夏清漪才明白过来，这是酒店。
    她看见房间门口靠在墙边的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张旸。
    他歪着脑袋，满脸通红，睡得死过去。

 第105章 120你们在做什么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去咱们老板办公室送资料的时候，看到他妹妹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咱们老板也在沙发上看文件。当时吧，我没怎么注意，走的时候才看到他妹妹身上盖着的是他的衣服，而且，我告诉你哦，我还看到他妹妹就拽着他的袖子，咱们老板竟然没松手。”
    “真的啊？”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到的。”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莫寒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全部她们说的话，却一直在门外沉默着，最后轻着步子地走开了。
    很多人总是说，不要去听别人口中说的话，他们说的话都是骗你的。他们说的话都只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根本不在乎你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些人忘了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莫寒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别人口中的当局者迷，还是自己认为的旁观者清。他只知道，眼下的自己，需要留出一些单独时间，冷静仔细地思考。他需要的是理智，是从容。而不是冲动和偏激。
    所以，这些天，他要远离夏清漪。
    而夏清漪，这几天，也始终是一直保持沉默。
    回到家的莫寒看到夏清漪紧闭的房门，明明是一回家就能触碰到的真实的存在，可莫寒总觉得她们之间隔了两个世界。
    莫寒曾想过，和夏清漪两个人再次开始正常说话生活会是什么时候。他想着，大概会过一个星期吧，也许还要短一点。他的妹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们就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可莫寒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再次正常说话却是因为一个未接电话。
    夏清漪在晚上九点给他打得一个未接电话。
    至今，莫寒仍然记得很清楚。那个未接电话具体的时间点，九点三十八分。
    这个时间，刻在了他往后细细碎碎的回忆里，成为隐藏在他心底里的一道疤痕。
    很多年后，莫寒都一直觉得很多事情的改变都是由这一个未接电话开始的。
    那通电话响了很久，莫寒却一直盯着手机上闪耀的名字没有接。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待着手机屏幕暗淡。
    莫寒以为这是夏清漪开始向自己表达和好的意图，她终究是耐不住性子，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莫寒提醒自己，要给自己留出单独思考的时间，他应该是以前那个理智沉稳的律师莫寒，而不是那个在夏清漪面前变得冲动和占有欲的哥哥。
    手机屏幕刚刚暗淡下来，莫寒就被秘书通知会议的时间到了，他离开了座位，把手机落在了桌子上，拿着文件就去开会了。
    十分钟之后，莫寒的手机自动提示，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新城大道第三个巷口。
    信息的发件人是夏清漪。
    只可惜，莫寒并没有看到。
    会议一直开了二十多分钟，莫寒再次回来的时候，刚坐在座位上拿起手机准备给法院的一个工作人员打个电话，就看见了夏清漪发来的信息。
    这里其实离莫寒的公司不远，他不清楚夏清漪发这样一个地名意图是什么，但隐约觉得背后有意义，就想给夏清漪打个电话问问。
    只是，电话那头回响的却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06章 121不可饶恕

    夏清漪死命摇着头，别过脸不敢看他：“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睡觉……”
    “真的吗？”莫寒的语气开始变得轻佻，他捏着夏清漪的下巴的手放了下来，就在夏清漪暗暗松一口气的时候，却瞬间被莫寒的下一个动作吓得猛然吸气。
    “他们有没有这样做？”莫寒几乎是在咬着她的耳朵说。
    夏清漪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看他，想要推开他的手。
    “还是，这样做？”
    她的心脏随着扣子的松开一下子乱了起来，她从来没想过莫寒会做这种事情。他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抚，几乎是立刻，她开始死命地往外推莫寒的手。
    只可惜，她的力量比起莫寒来说，微弱地不值一提。
    她脑子的弦啪地一下子断了，想上手给莫寒一巴掌，却被莫寒猛地擒住双手，举高彭地一声按在门上。
    “我告诉你，夏清漪！你喝醉酒后那些男人脑子里想的事情比我现在做的要多得多！”
    夏清漪能感觉他的手掌微微带着薄薄的茧子，刺激得夏清漪情不自禁地发抖，身体都在战栗，一种羞耻感涌上她的心头，让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夏清漪特别害怕现在这个样子的莫寒，偏着头看着别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莫寒看见她的眼泪，动作终究是停了下来，按住她双手的左手也放了下来，解除了对夏清漪的禁锢。
    他以为夏清漪会立刻上手打他一巴掌，毕竟他刚才做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实在是不可饶恕，难以原谅。
    但是，夏清漪并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做，偏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沉默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莫寒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干了一件多么混账的事情。
    “对不起……”莫寒往后退了一步，摸着自己的额头。
    夏清漪撑着让自己眼泪不要掉下来，弯下身子缓慢地捡起了地上的鞋子。她低着头定在了那里很久，然后踩着虚无的步子离开了莫寒身边。
    莫寒看着夏清漪的背影，她的脚步极缓慢，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对她来说太大冲击了，此刻的她像是没有魂魄地一样在往前走。他想喊她的名字，话到口中，却放弃了。
    莫寒突然明白，也许从刚才那件事以后，他和夏清漪清清楚楚的兄妹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
    她依旧在原地把莫寒当成哥哥般对待，是莫寒自己先越了界。
    不过，还好，趁着发现的早，应该可以及时掉头的。一切都还会回到原来的那样的。莫寒这样想着。
    第二天一早，夏清漪醒来的时候张旸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这才弄明白了事实真相，昨天吃饭的时候张旸给了自己一杯酒，而自己没有太在意喝了之后没多久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张旸给自己讲的时候还在偷笑着，他说，看不出来啊，夏清漪，你喝醉酒之后会乱咬人啊？
    你都不知道，昨天你拉着旁边的人上口就往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想去拉你，你又不让我们碰，我们一桌人都被多多少少咬过两下。
    夏清漪问，那为什么后来会去酒店？

 第107章 122酒店

    张旸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那不是因为你醉的一点动静都没了吗，我问你家在哪？你说你没有家，还好我趁着醉酒后的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找到了你的手机，给你哥打了电话，告诉他，让你先住在酒店，明天早上送回去。
    谁知道，你到了酒店又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把我几个朋友叫起来继续喝酒，后来还把我给锁门外了。
    夏清漪断断续续地从张旸那里听到了事实真相，稍稍松了一口气。到现在事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喝酒就什么也记不起来，连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
    怪不得莫寒听说自己喝酒了之后会那么生气，但一想到莫寒，夏清漪就想起来莫寒刚刚失控的样子，脑海里浮现他压着自己肆无忌惮地摸着自己身体的样子，夏清漪立刻就被吓到了。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第二天的早上，两个人沉默地在餐桌上吃了一顿有史以来最压抑的一顿饭。
    夏清漪全程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莫寒知道这背后的缘由，想和夏清漪回到原来生活的状态，可却发现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早饭快要吃完的时候，莫寒说出了早上的第一句话。
    夏清漪只是摇摇头：“不用了。”
    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莫寒又恢复到了以往工作狂的状态，根本不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这让公司里的人苦不堪言，开不完的会，整理不完的资料。原本以为前一阵子老板休了三天假之后工作时间会有所减少，但是，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只有莫寒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分心去想关于夏清漪的事情。自从昨天之后，他只要一停下来，脑袋里就会自动回想自己抚摸着她身体的手掌，还有她压抑哭泣的眼泪，这些都让莫寒感到一种难言的无力感。他需要用忙碌连填补自己的大脑。
    “你说，莫律师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啊？今天怎么回事？这都忙了一整天了。说好的正常下班，结果又临时有个新案子，一大堆的法律文献要看，怎么办啊？”事务所下面的一个小员工偷偷给隔壁同事诉苦水。
    “你还不了解咱们莫大律师啊，圈内有名的工作狂。在他手下工作，你就要随时操着一颗即将为祖国法律事业贡献出身体的决心！”一旁的小同事也附应道。
    “对啊，对啊，再这么下去我看不久之后就差不多可以贡献出我火热的身躯了。”小员工一脸怨念，翘着脚喝着咖啡。
    “唉，要是今天莫律师的妹妹来了就好了。”小同事突然说。
    “她来又怎么了？”
    “她来就好多了好不好！你没发现吗？每次咱们老板的妹妹一到事务所，咱们大老板不出半个小时绝对让我们下班。”小同事兴奋地说。
    小员工脑子亮了起来：“哎！你这么说还真是啊！好像每次都是这样的！”
    “还有前不久，老板一句话交待都没有出去休假三天，好像就是和他妹妹出去旅游去了。”
    “真的啊？！”
    “真的！我听刘志远说的，还是老板他妹妹让他帮忙出主意的。”
    “哇哦，那这样说，老板和他妹妹感情也太好了吧。一块出去旅游啊！”
    两人在茶水间趁着倒水的功夫在里面小声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巧站在门外边的莫寒。
    “之前吧，不知道老板有个妹妹，现在知道了才发现咱们老板就是个护妹狂魔。”
    “对对对！我也这样觉得。”她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第108章 123未接电话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去咱们老板办公室送资料的时候，看到他妹妹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咱们老板也在沙发上看文件。当时吧，我没怎么注意，走的时候才看到他妹妹身上盖着的是他的衣服，而且，我告诉你哦，我还看到他妹妹就拽着他的袖子，咱们老板竟然没松手。”
    “真的啊？”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到的。”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莫寒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全部她们说的话，却一直在门外沉默着，最后轻着步子地走开了。
    很多人总是说，不要去听别人口中说的话，他们说的话都是骗你的。他们说的话都只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根本不在乎你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些人忘了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莫寒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别人口中的当局者迷，还是自己认为的旁观者清。他只知道，眼下的自己，需要留出一些单独时间，冷静仔细地思考。他需要的是理智，是从容。而不是冲动和偏激。
    所以，这些天，他要远离夏清漪。
    而夏清漪，这几天，也始终是一直保持沉默。
    回到家的莫寒看到夏清漪紧闭的房门，明明是一回家就能触碰到的真实的存在，可莫寒总觉得她们之间隔了两个世界。
    莫寒曾想过，和夏清漪两个人再次开始正常说话生活会是什么时候。他想着，大概会过一个星期吧，也许还要短一点。他的妹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们就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可莫寒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再次正常说话却是因为一个未接电话。
    夏清漪在晚上九点给他打得一个未接电话。
    至今，莫寒仍然记得很清楚。那个未接电话具体的时间点，九点三十八分。
    这个时间，刻在了他往后细细碎碎的回忆里，成为隐藏在他心底里的一道疤痕。
    很多年后，莫寒都一直觉得很多事情的改变都是由这一个未接电话开始的。
    那通电话响了很久，莫寒却一直盯着手机上闪耀的名字没有接。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待着手机屏幕暗淡。
    莫寒以为这是夏清漪开始向自己表达和好的意图，她终究是耐不住性子，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莫寒提醒自己，要给自己留出单独思考的时间，他应该是以前那个理智沉稳的律师莫寒，而不是那个在夏清漪面前变得冲动和占有欲的哥哥。
    手机屏幕刚刚暗淡下来，莫寒就被秘书通知会议的时间到了，他离开了座位，把手机落在了桌子上，拿着文件就去开会了。
    十分钟之后，莫寒的手机自动提示，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新城大道第三个巷口。
    信息的发件人是夏清漪。
    只可惜，莫寒并没有看到。
    会议一直开了二十多分钟，莫寒再次回来的时候，刚坐在座位上拿起手机准备给法院的一个工作人员打个电话，就看见了夏清漪发来的信息。
    这里其实离莫寒的公司不远，他不清楚夏清漪发这样一个地名意图是什么，但隐约觉得背后有意义，就想给夏清漪打个电话问问。
    只是，电话那头回响的却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09章 124疼痛

    莫寒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再次给她打过去，回答他的依旧是冰冷的话语。莫寒听见那重复的话语一直在耳边回想，脑子里一片乱麻，纠缠不清。却突然在某个时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莫寒不敢再想下去，匆匆拿起外套跑出去。他连跟助理说一声都没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跑着。
    他需要马上到那个地方去，夏清漪说的那个地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心里的这个念头越加清晰，脚步也越来越快了起来。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
    毫无征兆的雨，让整个城市都弥漫在一片水雾里。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地上的水洼里，溅出颗粒状的小水珠。萦绕在莫寒耳边的，全是独属于雨天特有的狂暴噼里啪啦的水声，隐隐还能听到远处汽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的声音。
    莫寒只是停顿了一秒，稍稍用手挡着头跑进了雨中。他不停地在给夏清漪打电话，只是回答他的声音依旧是相同的。
    莫寒开始觉得急躁，时间越长，跑的越久，夏清漪越不接电话，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只想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到那里，他要见到夏清漪。他要马上见到她。
    “滚开……滚……！”夏清漪尖叫着，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人。
    “臭婊子！给我老实点！”压在她身上的一个男人猛地把她的手擒住，压在旁边不让她动弹。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妞性子够烈啊！”
    夏清漪是走到一个咖啡馆门口才察觉到后面有个人跟着自己的。她不经意地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一瞄，就看见后面有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跟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眼神不对劲，他不敢看自己。而若是完全陌生的路人的话，根本没有理由不敢看自己。
    夏清漪不动声色地想要甩掉他，只是到一个拐角处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不止是一个男人。她觉得可能应付不过来，只好戴着耳机给莫寒打了个电话。
    后来电话没接通，她被盯得紧，准备向身边的人求助，可是往眼前一看，就愣住了停住了脚步。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长长的小巷子里面，巷子这头只有昏黄的路灯，老旧的楼房，坑坑洼洼的地面，而巷子的那头是灯火辉煌的大街，穿过那条大街就是莫寒的律师事务所。
    天突如其来打了一声响雷，豆大般的雨点哗啦啦就落了下来。夏清漪心跳开始乱了起来，她深呼吸了好几下，压住自己汹涌澎湃的心跳，稳着步子往前面走。
    她的手在兜里，一边走一边凭着记忆借着微弱的视线给莫寒发了一个极其简短的信息。
    雨声在她的耳边回响，后面那个人的脚步踩着雨水正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
    夏清漪看着不远处大街上的光，一下子猛地跑了起来，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只要出了这个巷子，一切就都好了。
    她的头发全都湿了，软塌塌地贴在脸上，雨水打着眼睛，夏清漪看不清视线，只知道看着远处的灯光一个方向拼命的跑。
    然后夏清漪就看见前面有一个男人在巷子黑暗的中央对着她笑，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夏清漪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被那个男人抓住了，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腰上，她跌倒在地。夏清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前面的一个男人猛地踹向肚子，把她一下子踢到了旁边的柱子旁。
    腹部像是爆炸了一样，夏清漪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趴在地上久久动弹不得。大雨打在她的身上，整个身子都湿漉漉地。夏清漪躺在肮脏的泥水里觉得身体每一处都在发着腥味。
    再后来，有一个男人趁机压在她的身上啪地一声就给她一耳光。
    那一耳光过去，夏清漪好久没缓过来，她头歪在一边大口呼吸，腹部腰部腿部都疼得要命，疼到身体都在发抖，疼到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110章 125死亡

    “妈的！不就是捉个女人吗？这个费劲？！”旁边的一个男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天还下那么大雨！怎么把她弄回去啊？！”
    微弱的听力开始恢复起来，夏清漪又开始挣扎起来，她使劲地掐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滚开！”
    男人被掐得猛地一疼，又一巴掌地往她脸上甩过去，然后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内一折。
    一阵剧痛袭来，夏清漪尖叫起来。她清楚地知道，她的这双手是暂时不能用了。
    她疼得龇牙咧嘴，头上全是冷汗，可转瞬却被大雨全都冲刷走了。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寒冷，她好像从心里到身体每一处都沉浸在寒冰之中。
    “快点！这下那么大雨的，先把她弄到别处，省得被人发现！”
    “走什么啊！你没看那边灯那么亮，到时候指不定又出什么乱子呢！”
    “就地解决吧，反正上面的只说是让我们教训一下她。”
    “哎……我看这小妞长得挺不错的，要不要我们先爽一把。”
    “我说不是吧……！这大雨天的，你还想起这个啊……”
    “现在这样多刺激啊！我才不管其他的什么，让老子先爽一把再说。”
    夏清漪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她在那个男人一压上来，心里就恶心的想吐，用自己勉强可以动的一只手去掐他的脖子。
    只是刚一抬起来，就被那个男人猛地抓住，然后唰地一声抽出自己的皮带，把她的手绑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那个男人低下头就要亲过来，夏清漪拼命得摇头，失控地大喊：“滚开！你这个疯子！走开！啊！”
    男人捧住她的头，猛地往地面上一砸，猛烈的撞击后，夏清漪的意识就变得不清晰了。
    她只觉得头上好像破了个洞，有液体哗啦啦地里面流出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意识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它正悄无声息地往外走。她眼睁睁看着下面那个男人压在自己的身上做些什么事情，却什么都做不了，身体的每一处都不听自己的使唤。
    那个男人在雨中撕扯自己的衣服，旁边那几个男人围着自己笑，在下着大雨冰冷的夜幕里，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
    夏清漪真的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反抗不了了，躺在冰冷的地上想象着自己正遭受的一切，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就这样过去吧，赶快过去吧。
    过去了以后，自己就可以去死了。死了就感觉不到一点痛苦了。
    夏清漪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着。
    可在迷幻虚幻的光景里，她恍惚觉得这句话以前她好像说过，只是什么场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忘记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两件小事记不起来了。
    夏清漪的意识涣散起来，身体所能感受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消失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穿过身体漂浮在空中了。

 第111章 126我过来了

    可就是在这漂浮的空中，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又把她清醒地拽回来。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好熟悉，夏清漪恍恍惚惚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莫寒的声音。
    莫寒站在雨幕里，远远地看着离他三四米围在一个昏黄路灯下面的一群人。他刚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夏清漪发的短信跟他们有关。
    莫寒从未觉得如此紧张过，他一步步靠近那一堆人，脚步却都微微有些发抖，他第一次诚恳地祈求着，但愿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象的结果。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其中的一个男人看到莫寒走过来大声地呵斥着。
    莫寒只是看着中间的那个位置依旧往前走着。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吧！”那个人大步向莫寒走了过去，围在中间的位置留出来一道缝隙。
    莫寒看了一眼，脑子嗡地就炸了。
    结果比他想象之中的更糟。
    莫寒一把拧住那个冲过来男人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位置就变形了。他惨叫一声，被莫寒接着踹倒在地上。
    剩下来几个男人看到其中一个被撂倒，一窝蜂地冲过来跟莫寒对干。而莫寒却远远地盯着那个躺在地上，上衣整个都被撕烂的夏清漪。他看着看着眼睛就痛了起来，只是一眼，他就忍不住不敢再看下去了。
    莫寒像发了疯一样，红着眼跟周围的这些男人打，只要一想到是这些男人把夏清漪弄成这样，他心里就理智不起来，他想把这些人全都杀掉。一个不留。
    他们一共五个人，一起对着莫寒打了起来，其中一个拿着棍子猛地往莫寒身上砸下去，却被莫寒生生地接住了，然后顺着棍子把那人拉过来，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紧接着腿往他的肚子上狠狠地一踢，那个人就摔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莫寒很快就把这些人全都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他这才松了松手腕，往夏清漪的方向走去。
    莫寒回想起来，他这一生走过很多路。
    第一次作为辩护律师坐在法庭上审理案子走向法官的时候。
    看见父亲把母亲打个半死头脑发懵地走向母亲的时候。
    得知父亲的死讯后，一个人在医院昏暗的太平间里走向父亲尸体的时候。
    可好像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他觉得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想赶快走完这条路，可又矛盾地脚步慢下来，他不敢去看对面的一切。
    依旧下着雨的夜，在昏黄暗淡的灯光下，莫寒终于走完了这条路。他停在了夏清漪的脚边。
    他看见夏清漪满身泥泞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着，湿沓沓的头发贴着她苍白的肌肤，一只手被绑在柱子上，上身赤裸着，几乎没有衣服遮盖，下身还依旧穿着牛仔裤，只是扣子被蹦掉了。
    莫寒的眼睛又红了起来，他稳住自己的情绪，使劲地深呼吸了几下，才颤抖着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你们……对她做些什么？”莫寒返回去使劲地踩住地上一个人的手，咬着牙问。
    那人的同伴都已经趁着还能走都跑了，只有他自己一个躺在地上挣扎着，他的手被莫寒踩得钻心地疼，感觉都要废了：“啊！……我没有做什么！我们只是打了几下那个女的，是老赵，他想强奸那个女的，我们都劝过他的，他不听。结果下雨天那女的裤子湿得扒不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你就过来了。”
    莫寒听着他说的话，愤怒地几乎要爆炸了，加大了力度又使劲地踩了下去，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那人疼得凄惨地叫着，在地上翻滚着求饶。
    在这痛苦的叫喊声中，在这凄冷的雨夜里，莫寒隐隐听见背后细弱的声音。
    “哥……哥……”

 第112章 128她情况不好

    “她怎么了？”莫寒问。
    医生引着他往里面走，还没回答他的话，莫寒就听到了里面夏清漪的叫喊声。
    “走开！啊……！不要碰我！……滚！”
    “小姑娘，你现在在医院，没事的。放轻松，我们在给你治病。”
    莫寒看到不远处的病床上，夏清漪身上插着氧气管，在不停地挣扎着。床单上有着一片属于她的血迹，地上滴落的也有鲜血。
    医生说：“你妹妹……她很不配合治疗……她的头一直在流血，左手也有一点轻微骨折，我们需要马上给她缝针包扎，可是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直在挣扎。”
    莫寒定在那里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你帮忙试试开导她一下，让她安定下来。”
    莫寒慢慢走上前，旁边的护士自动让开路，他摸着夏清漪被护士紧紧压在床上的手，眼光看过去，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圈被绳子磨出来的血痕。
    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场，一定不会相信眼前流露出这种眼神的人是莫寒。
    旁人认识的他永远是理智的，冷静的，客观的，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而眼前的这个人眼神流露出来的温柔与心疼让周围的陌生人看了都有所触动。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什么事都没了。你现在在医院，我也在你身边呢。你乖一点，让她们给你看病，病好了我们就回家。”莫寒压住夏清漪不断挣扎的动作，说话语气却难得的温柔。
    “啊……走开……不要……”夏清漪不断摇头。
    “你睁开眼，看看，我是你哥。现在只有我在你身边呢。”莫寒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安抚她的心情。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夏清漪才慢慢止住躁动的身体，她脸色苍白地睁开眼看看莫寒，眼泪却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微弱地说：“我害怕……哥……”
    莫寒看到她的眼泪心脏的某处疼得厉害，鼻子发酸，他擦掉夏清漪的眼泪，说话的嘴唇都在哆嗦：“不怕……不怕……一会就好了，我在这陪着你呢。”
    “哥……”夏清漪还在呻吟。
    “不怕……马上就好了，好了我们就回家，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是一直都想吃海鲜吗？我带你去吃……还有红豆饼，你想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莫寒弯下腰，忍不住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慢慢地，夏清漪逐渐安静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吸着，头上出了一圈细密的汗和血水一起黏在脸上，莫寒小心地拨开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不要怕，我在这里呢。”
    一旁的护士看到夏清漪安静下来，连忙跟旁边的几个人一起拿起缝针的工具，准备先处理她后脑的伤口。
    “你出去先回避一下吧，我们要给她处理伤口。”护士对莫寒说。
    “我在这陪着她吧，她怕疼。”莫寒看着夏清漪安静沉睡的侧脸轻声说。
    “没有多疼，我们会打麻药。”
    “我就在旁边坐着，不会打扰到你们的。”莫寒说：“我怕我走了，她又可能像刚才那个样子。”
    “处理她伤口的场景有点那个……你确定你看得下去？”
    莫寒软软地握着她的手：“在床上忍受疼痛的是她，而我只是看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拉起了帘子，把夏清漪与其他病人隔开，给她打了麻药，剃掉了她后脑勺的一小块头发，清理干净周围的血污，拿起针线就开始缝了起来。
    莫寒看着夏清漪侧着身子躺在那里，后面戴着口罩的医生专心致志地给她缝针。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没有血色苍白的样子，忽略掉她满是泥泞的身体，忽略掉背后医生不停缝针的手，她现在沉睡的样子像极了小孩子。

 第113章 129坐牢

    只是，莫寒又想到，她现在身上所承受的种种痛苦，他都不能替她分担一点。他只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在旁边陪着。
    莫寒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医生处理好头上的伤口之后，脱掉手套，摘下口罩，把夏清漪的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上面，防止它被挤压到，他一边纠正着夏清漪的身体，一边说：“缝了六针，可能会留疤。但因为在脑后面，头发盖着，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医生继续说：“等一会你带着她去做一下ct，万一有出现脑出血，那就不是简单的缝针包扎了。还有你妹妹身上其他地方要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内伤，她的右手也有点骨折，照完单子之后，你就直接推着她去骨科打一下石膏，手臂估计两个星期之内都不能动。”
    莫寒摸着她的手，看着医生只是点头。
    “这一段时间她的情况要住院观察，身子也要好好调养，她身体素质不太好，有点虚弱。”
    莫寒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之后，莫寒就跟着护士一起推着她到各项检查室做检查，从心脑科一直走到骨科，结果出来索性没有什么大问题，不用做手术，只是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一切结束之后莫寒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夏清漪的手守着。他听着旁边夏清漪带着呼吸罩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旁疲边心电图机器细微的响声，神经才放松下来，感觉到稍微有些惫，坐在椅子上好长时间没有动过。
    快到清晨的时候，莫寒离开了夏清漪一小会，出去到外面给刘志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这几天不会去律师事务所了，他的工作就交由廖律师负责，若是有些处理不了的事情再给自己打电话。
    给刘志远打完电话之后，想了想，他就又给警察局的老张打了过去。
    “老张，帮我件事。”
    老张有些惊讶，因为莫寒一般不会开口请人帮忙。
    “怎么了？”
    “我妹妹出事了，她现在在医院。”
    “她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有几个人在巷子里围住了她，打了她，差点把她……”莫寒停了下来，又接着说：“你帮我调查一下他们的来路。”
    “你想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我要让他们坐牢。”莫寒的声音透着寒气。
    “行，我明白了。那等你妹妹醒了之后，我一会让几个人到医院去做笔录。”
    “等一段时间吧，现在我怕她情绪不稳定，怕她……想到不好的事情。”
    “那事发地点呢？时间呢？这些总得让我知道啊。”
    “昨天晚上九点左右新城大道第三个巷口，那里现在应该还会有一些痕迹。”
    “行，我知道了。”
    莫寒说完了本打算要挂电话，老张又问：“你妹妹她……伤得怎么样？要不要做一个伤情检测？”
    莫寒靠着墙沉默了一小会：“她……现在还没醒……等她醒了之后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莫寒挂了电话之后，靠在墙边长久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感觉烟瘾上来了。他的手指垂在腿部蠢蠢欲动，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不吸烟了。
    莫寒终究是没忍住，起身走到医院外面的角落处，朝着旁边的中年男人要了一只烟，点着后就吞云吐雾起来。
    他吸烟的时候总是狠狠吸一大口，然后慢慢地把它吐出来，虚无缥缈的烟雾喷洒在他的脸前。深邃的眼睛在烟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虽然这与他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渣，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显得很不搭。

 第114章 130清醒

    旁边给他烟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想跟他搭话，却因他沉默的态度退却。莫寒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斜倚在树边，绷着脸不发一言。
    他把一只烟吸到尽头，火星快要烧到烟嘴处，才悠悠地放下来，一直夹在手上不捻灭。
    中年男人问，要不要再来一根？
    莫寒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上的烟，似乎在想些什么，随即晃了晃手，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走之前，他点头说了声，谢谢。
    莫寒走在回夏清漪病房的路上，才刚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破裂的声音。
    莫寒加快脚步走了进去，打开门就看见夏清漪歪着身子趴在床边，伸到桌子上打着点滴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扑通一声重新摔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莫寒去扶她，让她重新躺好，去看她的手，血液已经倒流，莫寒小心地把她的手放回原处，不让她动。
    夏清漪的鼻子处还插着吸氧管，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难受，一直皱着眉头，也没有说话。
    莫寒看了看地上打碎的杯子，水撒了一地。他问：“想喝水？”
    夏清漪点点头。
    莫寒让她轻轻地靠坐在病床边，自己起身去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接了水送到她的嘴边。
    夏清漪小口地喝了些水，表情才缓和起来，半眯着眼睛看莫寒。
    “怎么了？”莫寒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不安地问道。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夏清漪的声音沙哑而干涩，隐隐还带着些笑意：“那么邋遢，都长胡子了。”
    莫寒擦掉她嘴边残留的水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我睡多久了？”夏清漪问。
    “一个晚上吧。”
    夏清漪又闭上眼睛：“你抽烟了？”
    “嗯。”
    “以后别抽了，味道不好闻。”夏清漪轻轻说。
    “好。”
    夏清漪的头又开始疼了，她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大概是缝了针，尚未愈合的伤口疼起来让她直出冷汗，身体各处不知为何发酸，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对不起，电话没有接到。”沉默了一会，莫寒突然低着声音开口道。
    “没事，就算接到电话，结果仿佛也是这个样子。”夏清漪显然不在意这些。
    “对不起，我来晚了。”莫寒摸着她一只打着石膏的手，低着头，声音沙哑。
    夏清漪从未听过莫寒这样的语气，有些惊讶。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孤单单失去了领地情绪低沉的百兽之王。
    可夏清漪转眼又想，百兽之王是不会让自己失去领地的。
    而莫寒也不是百兽之王，他是那个一向沉稳淡定很有气势的律师。
    “你没有来晚，至少我还活着，至少那些男人没有得逞。”
    夏清漪感觉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寒握着自己的手明显收紧了，颤抖了一下。
    “我应该再早一点的。”
    夏清漪喝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撑出来的精力又开始消散了，她听见莫寒低沉的嗓音心底里安心地不得了，她感觉到累了，睡意又开始席卷过来。
    “哥，我想睡一会了，我太累了。”夏清漪的眼皮撑不下去了，马上就要合上了。
    “等我醒了，我们再聊吧。”夏清漪撑着身子想要重新躺回床上，尽管这个动作目前对她来说很困难。
    莫寒低声说了声好，帮她躺回床上，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第115章 131我的脸

    “哥，你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这样不好看了。”夏清漪在还能保持清醒的时候，躺在床上对莫寒笑着说。
    莫寒也笑了笑：“好。我马上就回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夏清漪渐渐睡去，手一直放在她的被子上面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声，仿佛这样的动作才能让他的心脏慢慢趋于平稳。
    莫寒最终还是离开了，他按照夏清漪说的那样回到了家洗了一个澡，在浴室里隔着朦胧的水雾看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原来真的如夏清漪说的那样，连胡渣都长出来了。
    莫寒笑了笑，拿出剃须刀把微微冒出来的胡渣刮干净，边擦着头发边走出去到外面去穿衣服。
    他并没有在家里呆多长时间，洗完澡之后到夏清漪的房间里拿了几件衣服，拿了一些夏清漪住院需要用到的东西，就匆匆又赶回医院去了。
    夏清漪现在还是一个人呆在医院，想到这点，他就又担心起来了。
    只不过这次，夏清漪睡的时间有点长，他再次到了医院，在她的床前坐了两个小时了，她还没有醒过来。
    “你妹妹目前看起来情况很不错，在这里观察两天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查房的医生在夏清漪的病床前站了一会，拿着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声。
    “记得两个星期后来拆线，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让她吃辣的，吃酸的，多吃点清淡的。对伤口恢复会有好处。”医生接着说。
    “我知道。”莫寒应着，他看着夏清漪打着石膏的手问：“她的手没有大问题吧？”
    “大问题倒是没有，轻微骨折，筋扭到了。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左手尽量不要动，要一直养着，不然会对后期骨头的矫正有点影响。”
    莫寒：“她这样一直睡着不醒，不碍事吧？”
    医生：“能睡就让她睡吧，她大概是太累了。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叫醒她。”
    医生转身看着莫寒：“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要你特别关注一下。我听说，她送过来的时候身上基本是赤裸的，是不是……？”
    “差一点。不过没有。”
    “那你也要记得，等她醒过来一定要开导她一下子，遭受了那样的事情心里上可能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别出现什么心理疾病了。”
    “我知道。”
    医生走了之后，莫寒又重新坐在夏清漪床边，等待她醒来。
    夏清漪在他继续等待的半个小时后醒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莫寒，浑浑沌沌中她迷茫着眼睛对他笑了起来。
    “你回来了？”夏清漪开口说。
    莫寒去摸她的手：“嗯。”
    “我头好疼。”夏清漪感觉稍微清醒一点。
    “过几天就好点了。”
    夏清漪脑子清醒一点，才看到自己的左手打了石膏，右手腕缠着纱布还在打着点滴，身体动弹不得。
    “我的手……断了？”
    “没有，轻微骨折，需要打石膏休养两三个星期。”
    “啊？那么长时间？”
    “不长，身体养好最关键。”莫寒的声音很温柔。
    “有镜子没？我的脸没事吧？”
    莫寒笑了一下：“没事，挺好的。”
    “你拿过来呗，我看看，我不放心。”夏清漪撅着嘴。

 第116章 132恩爱的情侣

    她的手不能动，莫寒把她扶起来靠着墙坐好，然后把旁边的镜子放在她的眼前。
    “好丑啊！我昨天在外面淋了一天的雨，没洗澡，头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夏清漪仔细地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委屈地像一个没有糖吃的小孩子。
    “没那么严重。”
    “怎么没那么严重？我要洗澡，要换衣服。丑死了！”夏清漪叫着。
    莫寒原本担心她会像那个医生说的那样，夏清漪身体上都已经受那么多伤了，他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心理上受到任何不良的影响。可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头上有伤，洗什么澡？洗什么头？等好了一点才能洗。”
    “啊？不行……！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洗澡会难受死的。那么丑，怎么见人啊？”夏清漪还在看着镜子嘟囔着。
    “那就不见人了，在医院好好养伤。”莫寒把镜子给她收回去，盖在桌子上：“现在想想要吃点什么？”
    “吃什么？！都那么丑了。”夏清漪不满道。
    “吃什么？”莫寒又问一遍。
    夏清漪看了看他，依旧撅着嘴：“想吃什么你又不给我买？”
    “那你吃什么？”
    “海鲜大餐。”夏清漪说。
    “换一样，你现在不能吃。吃点清淡的。”
    “看！我就说吗！想吃的你又不给我买！”
    “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去吃，现在先吃点清淡的，喝粥吧，一会我给你买回来。”
    “你自己都定好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就喝粥呗。”
    隔壁病床的病友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们一对小情侣好恩爱啊。连斗嘴都看得让我羡慕的。”
    夏清漪扭头去看那个病友，又看了看莫寒没有什么变化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不是小情侣的……我们……”
    “哦……我懂我懂……还没追到你是不是……哎呀……看你们俩这样，迟早就会在一起的。”
    夏清漪笑得更厉害起来了：“不是……你想的……”
    莫寒打断夏清漪说话的声音，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别笑岔气了，你身体还没好。”
    旁边的病友说：“还说不是呢……这标准的好男人形象啊，赶快从了他吧！”
    夏清漪说：“你真的误会了，他是我哥。”
    病友的表情有些惊讶：“啊？亲生的？”
    夏清漪说：“嗯，算是吧。”
    病友又看看对面冷俊男人的脸，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
    病友有些尴尬：“那……不好意思啊……我看错了，不过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啊。”
    夏清漪越过床探着头去跟隔壁的病友聊天：“我哥他啊，冰山脸一个，也就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对我好点了。”
    “那总比我现在生病了的时候连个人探望都没有的好吧。”
    莫寒坐在床边，听着她们两个聊天，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夏清漪身上。
    两人说着话，莫寒的手机却响了，是律师事务所打来的，他起身跟夏清漪说自己出去一下，然后拿着电话到走廊外接电话了。
    “唉……你怎么伤到的？头上缝针了吧，手臂怎么也骨折了？”
    夏清漪说：“摔到了，走路不小心绊在一个大石头上，结果头磕在上面了。”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夏清漪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是啊，的却挺倒霉的。”

 第117章 133骗子

    外面的莫寒接完电话后回来开门对夏清漪说：“我事务所有点事，我要回去取一些文件，一会就会回来。”
    夏清漪点点头：“去吧去吧，不回来都行。”
    莫寒说：“在医院别乱跑，好好在床上坐着，吊瓶好了就去喊护士过来，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要喊医生。”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莫寒板着脸：“啰嗦你也得听着。”
    夏清漪撇了下嘴，再看过去的时候，莫寒已经关了门走了。
    他走了之后，夏清漪也并没有跟隔壁刚认识的病友聊多长时间。她们说话没多久后，一个医生就把隔壁床上的病友推出去做检查去了。夏清漪又开始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发呆。
    坐了一会，她实在觉得烦闷。所以，等到右手的点滴终于打完了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出去逛逛。
    只不过，一起身腰部就疼得厉害，夏清漪掀开衣服往后看才发现自己的后腰处青紫了一大片，腹部也有一些小伤口隐约透着血丝，她回想了一下，大概是那天那个人把自己踢到柱子上弄到的。
    可，夏清漪还是起来了。她艰难地挪动身子坐在床沿，看着自己没有穿鞋的脚发了愣。夏清漪只有一个右手能动，没法穿鞋，最后索性在床边找了一双没人穿的拖鞋踩进去。
    夏清漪站起来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短暂的腰部疼痛让她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她右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
    走廊处来来往往地走着很多人，她醒来之后第一次接触到人群难免有些兴奋，扶着墙一直看着那些人走动。
    夏清漪想走到前面的一个阳台处透透风，那里看起来阳光很好的样子，空气想必也比这里干净很多。
    她小步挪动着到了那里，果然跟自己想得一样，阳光晒得自己暖烘烘的，舒服地不能再舒服了。她慢慢展开了一个微笑，准备凑近了到栏杆处看看风景。
    只是，眼睛的余光扫过旁边的一个大的玻璃镜脚步就停下了。
    夏清漪转头走近玻璃镜看清楚自己的模样，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莫寒给的那个小镜子根本没有照到她的全貌，她在他给的那个小镜子里只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憔悴。
    而眼前的这个反光的玻璃镜让她看到自己的整个上半身，她慢慢转动脖子看到自己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她的视线停在自己的锁骨处，本想拉开衣服看看。只是，夏清漪却不忍心看下去了。
    刚才在病房里，大概莫寒都看到了吧。那个跟自己聊天的病友也大概看到了吧，夏清漪回想起来她看着自己奇怪的眼神才将将明白。
    原来，她们一直都知道。原来她们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装作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地过着。
    她想忘记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忘记那个男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触感。所以她故意不主动提任何事，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遭遇了那样的事。
    可，到头来，才发现，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第118章 134我很脏

    “不是说让你在病房里呆着的吗？怎么出来了？”不知什么时候，莫寒已经回来了，站在了自己身后。
    “嗯？”夏清漪扭头看向他。
    “到这里做什么？谁让你下床的？”莫寒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夏清漪又转过头去，看着玻璃镜中的自己，没有回答莫寒的话，不发一言。
    莫寒看着她，看着她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明白了什么，降下来语气：“别看了，外面风大，回去吧。”
    莫寒强拉着她的手，让她转身往病房走。夏清漪乖乖在后面跟着他。低头边走边看自己的脚尖。
    “你给我买件围巾吧。”夏清漪轻轻说。
    “嗯。”
    “我看着脖子上的那些……觉得很恶心。”夏清漪低着头说。
    莫寒停下脚步：“该恶心的是那些人，不是你。”
    “我想洗澡，身上很脏。”夏清漪几乎是在咬着牙说脏那个字。
    “身上伤还没好。”
    “我要洗澡。”
    “不行。”
    “我要洗澡！”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夏清漪喘着气，甩掉莫寒拉着她的手：“走开！我自己回去！”
    莫寒紧拉着她的手，不松。
    “你是想让我这只手伤得更重吧，还嫌我被绑在柱子上被伤得不轻，是吧？！”
    莫寒稍稍放松了一点力气，夏清漪就趁此一下子甩掉了他的手。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了，莫寒没有说话，看着夏清漪的情绪越来越暴躁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洗澡？你不觉得我脏吗？！你看着我脖子上的这些印子不觉得恶心吗？！”夏清漪眼睛直直地看着莫寒，右手指着自己的脖子，大着声音说。
    “你都看到了吧？！我身上的这些痕迹你全部一个不落地看到了吧？！你明知道我那么脏，为什么不让我洗澡！”
    在医院的走廊里，夏清漪掉着眼泪大声地吼着。
    空气似乎变得安静起来，旁边的一些路人停下来看着站在路中央手臂上缠着石膏情绪激烈的脸色苍白的夏清漪。
    莫寒在众目睽睽下抱住了她，越过她的身体拍着她的背，让她的头放在自己的颈窝处放声哭泣。
    “好了，你想洗澡就洗澡吧。你想洗多久都可以。”莫寒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不过还是洗头，不能让自己的伤口见水。找个人帮着你洗，好不好？”莫寒说。
    “哥……我真的觉得好脏，好恶心。我……一想到那天躺在地上……那个男人……他……”夏清漪断断续续地哭泣道：“我好想吐……我看着那些痕迹就能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怎么忘都忘不掉……”
    莫寒的心揪作一团，他忍不住亲吻夏清漪的发丝：“怪我，怪我没有早一点来，对不起。”
    夏清漪摇摇头：“哥……我那天不该出去的……是我没有听你的话，你不喜欢我出去玩，我那天想惹你生气，就故意跑出去。是我的错，我不该出去的……”
    “没有……你怪我吧。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再受伤了。”莫寒紧紧地搂着她。
    莫寒觉得夏清漪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在提醒自己那天晚上做的蠢事，如果自己不是故意与夏清漪保持距离，故意不接那个电话，也许现在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的。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过去的过错无法挽救，莫寒只能用未来的时光努力地弥补，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了，莫寒在心里暗暗地说。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第119章 135情感淡薄

    夏清漪并没有在医院呆太长时间，原本医生说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留院观察，可夏清漪坚持说自己身体都已经好了，想要回家养病。
    莫寒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在医院呆着。
    她每次走在医院的走廊里的时候，都快着步子，好像只要走快一点，身体就会马上好起来，病痛马上就会消失了。
    莫寒没有阻拦她，他只想要她的心情好一点，不想再看见她在医院里郁郁寡欢的样子。
    回到家的时候，夏清漪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站着的莫寒说：“你不去上班吗？”
    “不去了。”
    “为什么？”夏清漪感到疑惑，有些不理解他从自己住院以来就一直呆在病房里的行为。他不是一向都是视自己的工作为最重要的吗？就算自己生病，可现在都已经过了两天了，她都出院了，为什么还会呆在这里？
    “事务所最近不忙。”莫寒把夏清漪在医院打包好的衣服拿出来。
    “你前一段时间不还是说，新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吗？”
    “交给廖律师了，他能处理好的。”莫寒显然不关心这些问题，他走到窗前，把半拉的窗帘关上，阻挡外面刺眼的光线。
    “可……不行的……你回去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怎么处理好？用你那还包着纱布的一只手？”
    “我，我可以的。慢是慢了点，不过能做好的。”夏清漪仰着头看他。
    “你安心养伤就好了，我的工作我自己清楚，我已经安排好了。”莫寒显然想跳过这个话题，于是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清淡的。”
    “什么都可以，我不太饿。”
    莫寒说：“我一会做饭，你累了就先躺在床上睡会吧。”
    夏清漪对于莫寒的改变却显得惊慌和忐忑，这让她觉得莫寒有很多地方都是自己所不理解的，关于他的很多事情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她只是一直用自己的直觉去判断很多事情。
    比如，莫寒爱工作。比如，莫寒的情感淡薄。
    比如……她自以为莫寒的一切。
    “我给你报了个培训班，等你伤好了，就去那里学习吧。”莫寒在饭桌上这样说。
    “培训班？”
    “女子防身术培训课程。”莫寒淡然地说，夹起饭桌上的菜。
    夏清漪刚刚吃的青菜差点喷出来：“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莫寒的表情很严肃：“我想过了，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假使有一天……有……那样的情况发生的时候，我希望你能自己保护自己。”
    莫寒又补充道：“我不想再看到你进医院了。”
    “我也不想看到我自己进医院啊。”夏清漪弱弱地说了一句。
    “那你就好好学。”
    “可是……女子防身术应该挺累的吧，估计学一天下来就腰腿酸疼了。”
    “那也好过你呆在医院里。”
    夏清漪实在不想刚从医院出来就被拉着去学什么鬼防身术，听着就觉得头皮发麻，她都能想象到她一个人被教练拉着往地上摔的情景，实在是疼。
    “我发誓，以后那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夏清漪举着拿着筷子的右手诚挚地说：“你别让我去学什么鬼防身术，我现在连动都不想动。”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以后我会接送你上课下课。”莫寒说。
    “可是……我真的……”夏清漪还想挣扎一下。
    “别说了，吃饭吧，饭要凉了。”在这方面，莫寒的态度很是坚定。

 第120章 136穿衣服

    后来的几天，果真如莫寒所说的那样，即使他恢复工作了，也会负责夏清漪的上下课接送，每天如此。
    夏清漪胳膊上的石膏还是没有卸掉，所以日常生活还依旧是有点不便，这个时候，莫寒总是会不发一言地走过来，帮她做各种事情。
    就像有一次，夏清漪穿外套左手弯曲被卡住了，她龇牙咧嘴地用仅有的右手去穿左手的袖子。莫寒看见了就走过来帮她穿衣服，拉拉链，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每到这个时候，夏清漪都深深怀疑，莫寒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她的哥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转性了。
    莫寒不知道夏清漪内心的想法，他还是依旧特地留时间去接送夏清漪。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她右手的石膏拆掉，在她的强烈建议下，莫寒才暂缓了每天接送她上下课的喜欢，改由她自己跟往常一样坐公交车上课。
    石膏刚拆下来那个周末，夏清漪为了庆祝第一次觉得如此灵活的双手，决定出去逛街买东西，和她刚认识的几个朋友。
    傍晚，她们在街头分别，夏清漪一个人走在路上，扭头就突然发现隔着一道街，自己的右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清漪不敢置信，莫寒这个时候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隔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向对面喊道。
    两个街道中间有道斑马线，夏清漪跑过去想顺着斑马线到对面去，却不想被红绿灯拦住了脚步，她只好停在原地，冲着对面的莫寒笑着挥挥手。
    莫寒一身深蓝色整齐的西装，笔直地现在马路对面，他提着一个公文包，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夏清漪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绿灯亮了，夏清漪笑着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清漪又问。
    莫寒整理一下她跑步滑下来的外套，“法院在附近，我跟法官有一些事情要谈，有些文件也要交给他。”
    “嗷，那你一会还要到事务所吗？”
    莫寒看了下表，摇了摇头：“不了，我最近招了一些新人，琐碎的事情就交给她们了。一会直接回家吧。”
    夏清漪跟着莫寒的脚步走在街道上：“新人？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招新人的吗？”
    莫寒淡淡一笑：“总会变的。”
    “你开车了吗？”
    “开了，这边没有停车位，我停在前面那条街了，走过去就好了。”
    夏清漪笑着：“那好啊，我跟你一块回家吧。”
    莫寒看见夏清漪笑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那走吧。”
    莫寒走了两步，看见夏清漪舔了舔嘴唇，咽着嗓子眼问：“渴了吗？”
    夏清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点。”
    “喝什么？”
    “嗯……都行……稍微凉一点的吧。”
    “走去前面吧。”莫寒看见前面正好有一家奶茶店，对旁边的夏清漪说。
    夏清漪倚在街道旁边的栏杆上，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好累，我要在这歇一会。”
    “那你不要乱跑，乖乖呆在原地。”
    夏清漪点点头，将身子的重心移在大大的栏杆上面，翘着腿看莫寒远去的背影。
    夏清漪又想笑起来了，只要想到是这个人在给自己买东西，自己站在这里等他就觉得很开心。

 第121章 137念念

    是这个平常酷酷的，帅帅的，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在给自己买东西。
    夏清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就被填满了。满眼的笑意控制不住。
    就在这满心欢喜的时候，夏清漪突然听到背后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念念。”那是一种满满都是爱意的声音，夏清漪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她们都是行色匆匆，没有停留在脚步，或者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念念……”那人又在喊。
    夏清漪感觉到奇怪，于是站直身子想要往后回头看看那个一直在喊的人。
    时间定格在夏清漪转头的那一刻，世界静止不动，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小颗粒都停止了，只是悬在空中。
    夏清漪保持在那个转身的瞬间，飞起来的头发定格在风中。
    很多年后，夏清漪都在想，如果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回头，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假装没有听到那句话，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往莫寒的方向走去，以后的很多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以后很多路走起来会不会变得容易一点。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那天，夏清漪，回头了。
    她看到一张满是泪水男人的脸。她不认识那个男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他小心翼翼地望着，不敢往前一步，好像轻声说一句话就能让很多东西消失不见。
    尽管周围人来人往，隔着一道宽宽的街，夏清漪还是有种感觉，他是在看着自己。
    她跟那个男人隔着街对望，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不发一言。对面的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流着泪对着她笑。
    “怎么了？”莫寒回来了，拿着一杯奶茶递给夏清漪。
    夏清漪转过头，接过奶茶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莫寒往前走，站在她的侧面，不想让他看见对面的男人。
    她的步子越走越快，她恍惚中觉得仿佛一回头就会被往事拉得往后退。
    而她现在，不想被往事叫住自己。
    “念念！”男人又大喊起来。整条街都可以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莫寒和夏清漪同时停住了脚步，莫寒回头，夏清漪却拉住他的衣角，想要他往前继续往前走下去。
    莫寒看见对面的一个男人逆着人群向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他轻轻拍了拍夏清漪的手背，说：“没事的。”
    那男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夏清漪的旁边，他没有看莫寒，眼睛一直盯着夏清漪的背影。夏清漪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稍稍比莫寒低一点，俊秀的模样，只是看起来疲惫不堪，头发乱乱的，大概已经很久时间没有修剪了，有着大大的黑眼圈，下巴上还冒着青色的胡渣。
    “念念……”那男人看着她低语道。
    “先生，你大概认错人了。我叫夏清漪。”夏清漪直视着他，她原本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有些慌乱，但是，奇怪的是，她的情绪没有一丝起伏，好像他真的是个陌生人。
    那男人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夏清漪，却被夏清漪闪开了。他尴尬地又放下手，只是看着她：“我怎么会认错你呢？”
    夏清漪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让那男人看：“嗯……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真的认错人了。”

 第122章 138愤怒

    莫寒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男人看到夏清漪的身份证后愣了一小会，随即嘴角硬撑着扯出一个角度，把身份证重新给她，苦笑道：“对不起，大概是我真的认错了吧。”
    他看着夏清漪喃喃自语道：“你们，真的长得非常像的。我应该给你看她的照片的。可我今天匆匆忙忙地没有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她就消失了在这个地方，我找她很久了。”
    夏清漪对那男人说了声抱歉，我们该回去了，随后拉了拉莫寒的手：“哥，我们回家吧。”
    夏清漪没有再看那男人，转身拉着莫寒便往前走着。
    那个男人就目送着夏清漪的背影，直到她远去。
    远去的夏清漪的脑子其实很乱，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她害怕的不是这个男人的突然到来，而是为自己对那个男人没有一点感觉而感觉到害怕。
    看见他的时候，她的心脏以平常一样的频率在跳动。她想起那个男人满是泪水的脸，自己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她大概真的对过去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吧，才可以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如此冷漠。
    夏清漪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莫寒已经牵住自己的手。此刻的他正在开车，面无表情地用一只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轻轻地握着夏清漪的手。
    夏清漪抽手回来，视线往车窗外看去，难得的脑子清明的时刻。
    “为什么那样说？”良久后，莫寒问。
    “那还要怎么说？”
    “你不想知道你过去的事情吗？”
    “不想。”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地往后倒退，昏黄的路灯灯光将道路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夏清漪久久地看着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当初自己是如何差点死过去的。”
    “那个人看起来过去跟你关系很好的样子。”莫寒说。
    夏清漪冷笑了一下：“我不觉得。我在医院昏昏沉沉一个月被下了七次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来找过我？他们想找我的话，去公安局报个失踪名单，跟医院的病人一比对，随时都能找到。我想大概他们只当我已经死了吧。”
    莫寒看着她倔强的后背，想伸出手摸摸她：“你父母呢？你不想知道吗？”
    夏清漪的眼神放空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在叹气：“不知道。”
    “我觉得，你最好先了解一下事实真相，了解一下过去发生的事再做打算。”
    “真相重要吗？都已经那么久了。”夏清漪趴在窗边喃喃自语道。
    “我不希望你后悔。”莫寒说着。
    “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和他们相见团圆，看着我和她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才开心，这样才可以早点甩掉我这个烂摊子，对吧。毕竟我这个烂摊子你收拾几个月也腻了。”夏清漪淡漠的声音。
    莫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了，抿着嘴皱起眉头。
    “你放心，就算我没有和她们相见，我也不会缠着你的。你只要说一声，想让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夏清漪语气平淡，只是望着窗外不断逝去的街景，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的神情。
    莫寒强忍着把车刹在路边的冲动，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在弯道处猛地一个转弯险些把夏清漪甩到另一边。
    “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能说了，连我这个大律师都自愧不如。怎么着？要不要给你颁一个奖杯放在家里。”莫寒最后说。
    夏清漪哼出一缕鼻息，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从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可笑着笑着眼角就湿润了。
    “夏清漪，你记住，刚才那样的话，不要让我从你口中听到第二遍！”莫寒的声音更为冰冷。
    夏清漪一直保持着微笑，抬头想要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时刻，笑着笑着就想哭。这样的时刻下，好像除了用僵硬的微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悲伤之外其他好像别无他法。
    微笑是最能掩饰一切的工具。

 第123章 139结婚

    夏清漪在某些时间里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别人问她，她往往说不出来原因，总是心底里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那样的。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往往是正确的。
    就像，这天夏清漪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后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然后，她下课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走出去一看，是那天的那个男人。
    他已经不像那天看起来那么疲累了，头发也修剪了，胡渣也没有了。戴着一个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眼睛也显得深邃起来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看起来，他是个很帅的人。
    “如果你还是为了那天街上的事情来找我的话，那大可不必要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了。”夏清漪开口说话。
    “我知道夏清漪只是你的假身份。”那男人嘴角噙着笑，说话掷地有声。
    夏清漪只是微愣了一下：“所以呢？你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失忆了，念念，所以你才会不记得我了。你不记得过去的一切。”那男人看着夏清漪轻轻地说，眼神温柔似水：“没关系的，都过去了，我找到你就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念念。”
    夏清漪很反感：“你别一个劲一个劲地叫我念念！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叫夏清漪，跟你口中的念念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就一定认定为我是你认识的那个念念呢？”
    那个男人只是看着她，把她面貌的每一角都仔仔细细地看个清楚，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了她。
    那是一本结婚证。
    夏清漪没有看错。
    男人翻来封页，正对面的是红色的背景下一男一女头挨着头甜蜜的微笑。照片上的男人是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女人跟夏清漪长得一模一样。
    夏清漪盯着照片上甜蜜笑着的女人一直看，仿佛照镜子一般。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你是我妻子宋玥念，我是你丈夫韩亮，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呢？”男人说。
    夏清漪只是看着那本结婚证，看着里面那个笑着一脸灿烂的女人。
    韩亮看见她眼里的怀疑，接着说：“念念，你的后腰有一个纹身。你纹的那是我的背影。当时我很反对说太疼，但你很固执说这样就能把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夏清漪仍是大脑放空，沉默不语。
    “念念，以前想不起来的不要想了，我们回家吧。”韩亮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念念，你只要回来了就好了。”
    韩亮向前一步想要去抱她，却被夏清漪躲开了，她深呼吸了两下，退后几步，没敢看韩亮，低着声音说：“你让我先静一下好吗？”
    “我会等着你，等着你想起我的那一刻。”
    夏清漪很想逃离现在的处境，她很想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排遣一下内心的茫然，可又不知道做什么。后来，走廊里铃声的突然响起，让夏清漪终于找到了借口：“你……你先回去吧，我要上课了。”
    韩亮看着她说：“你失忆的这段时间等了我那么长时间，现在换我来等你了。我会在这里呆到你下课。”
    夏清漪只是说：“随便你。”

 第124章 140混乱的真相

    一堂课上得乱七八糟，夏清漪根本没听见老师讲的是什么，只要一想到外面还站着刚刚的那个人，她抓狂地想要扯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一转眼自己就由刚刚上学的大学生变成了已经结婚一年的别人的妻子？
    夏清漪不想相信这件事，可刚才韩亮的话却一直徘回在耳边，还有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的照片也一直在脑海里浮现。
    自己真的是宋玥念吗？那自己身上的伤怎么解释？那些破碎的记忆又怎么拼贴完整？
    夏清漪脑子浑浑沌沌地一直挨到下课，她走出去看到韩亮果真在走廊边站着等她。
    “你下课了。”
    “我要回家了。你走吧。”
    “回家？回哪个家？前几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你所谓哥哥的家？”韩亮苦笑。
    “你调查我？”夏清漪皱眉头。
    “念念，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前几天，我在街头碰见你回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那么像的人的。你把身份证给我看了之后，我找你就容易很多了。”
    韩亮又说：“我知道，那个男人。对，是叫莫寒吧，好像是个事业挺成功的律师。你的身份想必也是他给的，假如不是他给你报了个假身份，让你做他妹妹，我恐怕也不会找你找得那么久。”
    “是我死皮赖脸赖上他让他收留我的，这跟他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也正想感谢他，毕竟我不在的时间里，是他帮我照顾你的。”
    夏清漪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此刻的韩亮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她还是想不起来关于过去的一切事情，反而陷在突如其来的事实里不法逃脱。
    “不管你想说什么，可不可以麻烦等到明天再说，我现在要回家了。”夏清漪还是只想远离他。
    韩亮有些不高兴，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半年没见，为什么失忆之后的她会对自己如此冷淡。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f城，自从你出事了之后你的父母每天都坐在家里面等着你回去。”
    夏清漪冷笑着：“出事？出什么事？我看你们才不会每天等着我回去，你们大概想的是让我早点死在外面，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韩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念念……你怎么能这样说？”
    “那为什么你们不来找我？我在医院里躺一个月没人认领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找我？！我马上就要死了躺在血泊里没人来救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找我？！我一个人在外面饿了两天没有东西吃，没有地方住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找我？！”说到最后，夏清漪几乎是在吼。
    韩亮停顿了片刻，他望着情绪狂躁的她，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找你？你被绑架的时候我们都在f城，我们跟警察一起在f城找了个遍，可谁知道你被绑匪转移到了这里。后来，绑匪被我们抓到了，我问他们你人呢，他们说你被他们捅死了，切碎了扔到河里面了。”
    韩亮的眼睛渗着恐怖的红血丝：“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吗？我几乎差一点就把他杀了！后来我在这没有找到你的尸体，就一直坚信你肯定还活着。没见到你尸体的那一刻，我是不会死心的。你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
    夏清漪心情复杂地听着他说过去的事情，没有打断。
    “还好……我找到你了。”韩亮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念念……跟我回家吧。”
    包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夏清漪拿起来看，是莫寒打来的。

 第125章 141妻子

    “下课了吧，现在到哪了？”
    “我刚刚出学校，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想吃海鲜吗？我事务所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去东单大街的那家海鲜料理馆吃饭。”莫寒一边讲电话，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夏清漪想着旁边走着的韩亮叹了口气：“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怎么了？”电话里莫寒说。
    走在一边的韩亮却突然插嘴道：“为什么去不了？如果莫寒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跟莫寒好好谈一下。”
    夏清漪看了一眼韩亮，电话里面的莫寒只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但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你旁边有人吗？”
    “嗷……嗯……是前几天在街上碰到的那个人。”夏清漪想了想，还是说了。
    走在旁边的韩亮听到夏清漪这样称呼自己心里有些不爽，伸手到夏清漪的耳边说：“让我和他讲下电话，可以吗？”
    夏清漪却摇了摇头，捂着手机往后退了几步对韩亮说：“不用了，我们马上要说完了，改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夏清漪说完没顾电话那头的莫寒说了些什么，低下身捂着话筒，小声地跟莫寒说：“我先挂了，有什么事我回去再说。”
    夏清漪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对旁边站着的韩亮说：“我真的要回去了，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韩亮有些愤怒：“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固执地不跟我回去呢？以前也是这个样子。我要带你回的是你真正的家，你父母，你的朋友都在那里！她们在那里每天都在等你回去！”
    夏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她认真的看他：“韩亮，你可能很难理解我的感受，但对我而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我对你说的那些我们过去的事情我一点都没印象。所以对现在的我而言，我的家是那个从我这几个月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韩亮，你不可能让我立刻从这里离开，去到那个你所谓的家，而对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韩亮似乎想通了什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是我太快了。但至少，让我送你回去吧。念念。”
    夏清漪没好再拒绝了，搭了韩亮的车回到了家。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也跟着夏清漪站在她的后面。
    夏清漪一直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往上跳动，最后电梯停住了。夏清漪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家门口，她转身对韩亮说：“我到了，你回去了。”
    “不让我进去看看吗？毕竟这是你这几个月住的地方，我想知道你这些日子都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夏清漪的耐心有点耗尽了：“这不是我的房子，是他的。没有他的允许，我私自带人回去有点不好。”
    韩亮笑得诡异让旁人难以捉摸：“没有他的允许？你那么听他的话？老婆？”
    最后这一句老婆叫得着实让夏清漪觉得恶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事实就是这样，她听到这个字眼胃里翻滚地想要呕吐。
    就在夏清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她往后看，莫寒还没来及换衣服，依旧穿着在公司里的西装，夏清漪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开了门。
    莫寒看到了夏清漪的眼神，他扫了一眼韩亮，又重新看着她，淡淡地开口：“我听到门口有声音，猜着可能是你回来了。”
    “你就是莫寒，莫律师吧，久仰大名。”韩亮开口。
    “不敢当，替人打官司的小律师而已。”莫寒的声音很冷淡。
    “这些日子多谢你对念念的照顾了。”韩亮笑。
    “念念？”

 第126章 142丈夫

    “念念？”
    “念念，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跟莫律师说吗？”韩亮看着旁边的她，随即又笑了起来：“哦，怪我，怪我，念念今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没跟你说也是正常。那我就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是韩亮，也是念念的丈夫。她是我找了很长时间的妻子，宋玥念。”
    夏清漪没太敢看莫寒的表情，她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可夏清漪偷偷抬起头看他，他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长久地站立在那里，久久不言。
    “我想带念念回家，但她执意来这里。我没有办法，还是希望让她能在你这里再多呆一段时间，过几天她适应了，我就会带她回家。”韩亮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吧。”莫寒看着韩亮，声音是夏清漪从没有听到过的冷淡。
    韩亮笑了，把结婚证拿了出来递给莫寒：“你多虑了。念念今年二十一。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上了大学，她刚过二十岁的第一天，我们就去领了结婚证。”
    莫寒看了一眼夏清漪，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二十一岁的痕迹，可是怎么看，都像个爱折腾的高中生。可韩亮给出的结婚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真实年龄，莫寒无法反驳。
    莫寒把结婚证合起来，他不太想看见里面那个照片上跟另一个男人笑得一脸陌生的夏清漪。
    他认识的夏清漪，现在站在他旁边的这个女孩，分明不是这个男人口中的妻子，宋玥念。
    但，可悲的是，莫寒找不到证据。尽管他不想相信。
    “我不会仅凭借着一个结婚证就相信你所说的话的。律师讲求的是证据。”莫寒把结婚证还给韩亮。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下一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f市，那里是我跟我老婆一起长大的地方，会有很多你所说的证据。念念回了那说不定失去的记忆也会找回来的。”韩亮笑着看她。
    “谢谢，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莫寒把夏清漪拉过来，让她进屋，随即去拉门把手。
    “我明天来接你。”韩亮冲着屋内的夏清漪说。
    莫寒一把将门关上，彭的一声将韩亮隔绝在门外。
    门外的韩亮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依旧在笑，他看着门低声说：“念念，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而门里的莫寒从关了门之后脸就拉下来了，黑着脸问夏清漪：“他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今天上课。”
    “他让你回去？”
    “嗯。”
    莫寒站在屋内客厅，夏清漪靠在门口的玄关处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个风景画，两人彼此沉默。
    “看见他，你想起来什么了吗？”莫寒问。
    “没有。”夏清漪低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天我会跟你一起去。”莫寒停了一小会，接着说。
    “去哪？”
    莫寒看她：“他会来接你去f市的。”
    夏清漪的声音有气无力，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站直了身子，不再靠在玄关处，眼睛没有看莫寒，往自己的卧室走：“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记得一会出来吃饭。”莫寒说。
    “不了，我不吃了。”
    夏清漪曾经很多次想过，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家人突然来找自己会是怎样的局面。
    自己会不会哭？会不会发火？还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可，她现在只觉得累。

 第127章 143我想多看看你

    可，她现在只觉得累。
    想到自己即将要离开这里，就有些害怕。一害怕，身子都有些瘫软。
    自己离开了以后，跟莫寒肯定不会再有联系了。他的生活也应该会轻松一点吧，不用每天受自己的差遣去买各种吃的，不用在自己闯祸了之后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夏清漪想起来，自己刚来到莫寒家里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会帮自己？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说，我只是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而已。
    夏清漪躺在床上，凌晨一点在寂静的黑暗中忘着上方的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不出所料的话，今晚又该失眠了。夏清漪心底里默默地说。
    第二天早上，夏清漪刚刚坐在桌子旁边跟莫寒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但夏清漪有点猜到是谁打来的。
    她接通了：“喂？”
    “念念，我在你们楼下。”
    “哦。”
    “我上去接你吧。”
    “不用，我正在吃饭，一会自己下去。”夏清漪吃饭的动作很是机械化。
    “念念，我今天带你回f市看看。”
    夏清漪的眼神盯着碗：“哦。”
    那边韩亮还想再说些什么，夏清漪的话，却突然打断他：“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有事我们下去再说吧。”
    电话挂断之后，在一旁全程听了电话的莫寒吃着菜说：“他怎么知道你的电话的？”
    夏清漪耸耸肩，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菜：“我怎么知道，大概自己查的吧，毕竟这也不难。”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一会我会跟你一起去？”
    “没必要，一会下去直接跟他说就可以了。”
    两人吃着饭，却总感觉屋内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了，有种东西发生了变化，但夏清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吃完饭，夏清漪换好衣服在玄关处低头弯腰穿着鞋正准备跟已经在屋外的莫寒一起出去的，突然想起来自己手机没多少电了：“啊，我充电器没带，我得回去拿着。”
    “还有多少电？”莫寒问。
    夏清漪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百分之五十六。”
    “不用带了，一会就回来了。回来再充电。”莫寒说。
    夏清漪却突然因为他的这句话担心起来，自己真的一会就回来了吗。
    “想什么呢，快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夏清漪看了一眼莫寒，把手机放回了包里，没有拿充电器，跟着莫寒走了出去。
    但愿，她能早一点回来。
    到楼下的时候，韩亮倚在一辆车的旁边等待着，看见她的时候立马笑脸迎了过来：“你来了？”
    夏清漪只是点点头。
    莫寒说：“你的车？”
    “对，我原本的车在f市，昨天送念念回来的时候觉得不方便，回去就直接在这里买了一辆。”
    莫寒笑笑，夏清漪没什么表情，第一个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莫寒紧接着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念念，你坐在副驾驶吧，我想多看看你。”
    夏清漪看了一眼外面的韩亮，没有动弹：“我

 第128章 144你的店

    韩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好吧。我们之间以后有的是时间。”
    车在宽阔的道路上行驶，高速公路外面的风景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田野，树木，满眼都是绿色。一路上，夏清漪的眼都始终盯着窗外，不说一句话尽管窗外的风景已经被她盯得单调而乏味，但她还是看着，似乎能从里面看出不一样的东西。莫寒也没有说多少话，他在看着他的平板电脑，用手指不停地划来划去，有些工作他需要处理一下。
    “前面就到f市了，也马上就到家了。”韩亮说着。
    “哦。”夏清漪答。
    “念念，你饿不饿？一会我们要不要下车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
    “去吃点吧，在车上都呆那么长时间了，下一顿饭指不定什么时候吃呢。”坐在副驾驶的莫寒看了看表，突然说道。
    夏清漪还趴在车窗前，看着外面：“那就去吃点吧。”
    车子停在市里的一家装修很古典的饭店面前，门店的招牌是纯木制的，古色古香。饭店的门半开着，样式是有些类似屏风的，镂空着大红色娇嫩的牡丹花，隐隐约约，透过门可以看到里面走动的人群。门前站着服务员也是梳妆得体，穿着修身的旗袍。
    韩亮站在店门口对夏清漪说：“记得起来吗？”
    “记起来什么？”
    “这家店是你开的。”
    这下，夏清漪不得不又重新审视这家店，审视了一下自己，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是一个会开饭馆的人：“这家店真的是我开的？”
    “进去吧，里面很多人都想你了。”韩亮只是笑。
    韩亮拉着夏清漪往里走，夏清漪回头去看莫寒，莫寒还站在原地看着饭店的招牌，浮世红尘。
    三人先后走进店里，夏清漪走在韩亮的身后，而莫寒却不远不近地时刻站在夏清漪的右手边。
    “念念姐！”夏清漪正走着，前台一位收银员叫了起来，眼睛亮起来小步跑到夏清漪的身边。走到身边，却只是看着她，没敢有其他任何动作。
    “老板！真的是你吗？”那女孩一直看着她。
    夏清漪没有说话，一直在打量那位女孩，试图从她的面貌特征里从自己的大脑里搜寻出过去的记忆。
    只可惜，依旧一无所获，她记不得她。
    “小美，不是跟你说了吗？见到了人要淡定一点。”韩亮说。
    “韩哥！真的是老板吗？念念姐真的回来了吗？”那个拽着她袖子的女孩看起来要哭了。
    “真的回来了，你放心。”
    小美一把抱住了夏清漪，哭了起来，搂着她在她的肩膀上抹着鼻涕眼泪：“你终于回来了，念念姐。我们……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只有……韩哥，他不相信，我们怎么劝他他都不信。”
    夏清漪皱着眉头，眼睛四处瞄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旁的莫寒看着两人，声音冷冷淡淡：“我们先去吃饭吧。”

 第129章 145保持距离

    小美终于放开了夏清漪，在一旁抹着哭红的双眼，抽噎着：“你饿了啊，念念姐。”
    夏清漪退后了几步，默默地站回了莫寒身边。韩亮注意到了夏清漪的动作，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拉起夏清漪的手，十指紧扣，笑着对小美说：“按照以前的老规矩菜一会上到东厢房吧。”
    夏清漪惊讶地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想要甩开，却被韩亮越扣越紧。对面的小美也注意到两人的动作，看着两人，神色有些怀疑。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告诉后厨？”韩亮没放手，眼神对着小美说。
    小美哦哦地答着，往后面跑去。
    “手可以松开了吧，没看到她的手都红了吗？”莫寒没有看两人，等小美走后，在一旁静静地开口。
    “谢谢莫律师提醒，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不会弄疼她。”
    “那也不知道，她以前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弄来的。”莫寒笑。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韩亮有些发火，声音大了起来，手上的劲不小心也加大了。
    “韩亮，你还是松手吧，我手疼。”夏清漪说。
    韩亮闻言去看夏清漪的手，她的手已经被他握得红得发白，韩亮见此心疼得马上松手，揉她的手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清漪抽手：“没事。”
    三人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内，厢房是用木制推门与外界隔开，垂下一片棕红色的帘布，有些日式的风格。屋内很干净，东面来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放得有不少书和一些小盆绿色植物。清雅地就像个起居室，看不出来这是个吃饭的地方。
    “这个房间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以前是作为vip室，后来因为实在看不惯来的那些客人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索性就不再对外界使用，现在是你私人的小房间。”韩亮介绍说。
    夏清漪仔细地打量这个房间，隐隐约约竟也满心喜悦。她喜欢这个房间。
    尽管这个房间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第一眼看下去，她就很喜欢这种典雅的风格，像是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但夏清漪并没有把这种喜爱过多地表现出来，她依旧和平常一样的表情，静静地坐在一旁椅子上。
    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夏清漪起身去上厕所，留下屋内的两个男人。
    韩亮率先开口：“我知道……念念这段时间，跟你的感情很好。”
    莫寒低头笑了一下，吃着菜：“嗯，可以这么说。”
    “她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能保持点距离。”
    “你这句话似乎用错了对象。”
    “你什么意思？”
    “该保持距离的是你。”
    “你说什么？！念念是我的妻子，我们很相爱，你让我们保持距离？！你是在搞笑吗？”韩亮几乎暴跳如雷。
    莫寒静静地抿了一口茶：“说实话，我从来不相信你口中所说的话。包括你手里的那个结婚证，在我眼里，这些文件什么的都是可以伪造的。当然，我也不清楚你这么大费周章地让我们来到f市，来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话有什么用。”
    “你认为，我说谎，大费周章地布了一个谎言去骗你们。”
    “你可以这么认为。”莫寒的眼神低调内敛，但说话的口吻却让人不容忽视。
    韩亮冷冷地笑了：“莫大律师，做人不能太自信。很多事情，都说不准呢，所以，话不能说得太满。”
    “我只对自己有把握的事情有自信。”莫寒回。

 第130章 146恩爱的夫妻

    此时正在卫生间的夏清漪并不知道两人屋内紧张的谈话局势，此时的她正倚靠在洗手台边不想走出去，走出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人，跟她说她以前怎样怎样，这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感到惧怕，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莫寒家里客厅的那个地毯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零食，等着莫寒回来。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那个样子。
    夏清漪看了一下表，沮丧地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她再不出去似乎有点不好了。
    夏清漪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了卫生间，与正好来上厕所的小美打了个照面。
    “念念姐，你来上厕所啊？”
    “嗯。”夏清漪转身想走。
    小美叫住她：“念念姐。”
    夏清漪对这个名字还是有点不适应，停住看她：“怎么了？”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小美说。
    “怎么不一样了？”夏清漪问。
    “你和韩哥。你跟韩哥吵架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今天你们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下午韩哥牵你手的时候你也好像不情愿。是不是韩哥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不是。”夏清漪笑着摇摇头，她该怎么跟眼前的这个女孩解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呢。
    夏清漪想了想，问小美：“你有我以前的照片吗？”
    “有啊。怎么了。”
    “能给我看一下吗？”
    小美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看自己以前的照片，但还是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起来。
    “喏，这张。”小美把手机给夏清漪看。
    照片上是两人的自拍照，小美勾着她的肩膀笑得正甜。
    “还有其他的吗？”
    “往下翻呗，后面还有一些。”
    她往后翻着，后面的一张是她的全身照，准确地说，是她和韩亮的全身照，两人似乎不知道镜头的存在，韩亮在看着电脑，她正挽着他的手臂侧脸笑容满面的看他。
    小美说：“这张是在你们家，你邀请店里很多人去你们家玩，吃完了饭，我正好看见你们在客厅笑，就拍了下来。”
    “我和他以前关系很好吗？”夏清漪问。
    小美不可置信地看她：“你怎么问这样的话？你们夫妻俩整天黏得跟个连体婴儿似的，看得我们周围这些人每天羡慕的。关系不好谁好？”
    小美有些奇怪，为什么今天见念念姐为什么她好像不开心呢。于是问：“念念姐，你怎么了？”
    夏清漪勉强笑：“没什么。”
    “念念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放心吧，你们彼此那么相爱，什么事都会度过的。”
    夏清漪把手机还给了她，“谢谢，我该回去了。他们该等急了。”
    夏清漪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人一人坐在桌子的一角沉默吃饭，看起来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不过夏清漪也没有多想，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刚才小美给她看得那几张照片上。
    “怎么去那么久？”韩亮起身，替她拉开座椅。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小美，聊了几句。”
    “你能记起她？”
    夏清漪摇摇头，拿起筷子低头吃饭。眼神余光看到旁边的莫寒脸色不是很好，不知是为了什么。

 第131章 147长久的记忆

    “一会吃完饭，我就带你回家看看，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
    夏清漪依旧没什么表情，吃着饭嘴里寡淡无味，三个人硬是在一种异常安静的气氛下吃完了饭。
    吃完了饭，到外面夏清漪一个人先钻进车里面，走在后面的莫寒在韩亮上车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忘了我刚才给你说的话。”
    韩亮直视着坐在车里的夏清漪，淡淡笑道：“莫律师啊，我还是那句话，做人不能太自信。”
    莫寒说：“看来，你的耳朵不太好使。那么我也不介意，再把那句话重复一下。我对你的容忍度只能坚持到今天晚上，以后希望你不要编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来试图让我们相信你。”
    韩亮笑着，似乎心里打定了主意：“那好，今天晚上你就知道，是谁说了谎了。”
    坐上了车后，没过多久，韩亮就把车子开到了一个别致的西式小洋楼附近，洋楼附近还附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围着一圈栅栏。
    “到了，下来吧，这是你的家。”
    夏清漪下了车，脚踏进了院子里的草坪上，眼神就一直盯着小楼三层的那个十字架。第一眼看着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是越仔细看，越往周围四处看，夏清漪的心脏就跳得越来越快。
    她好像来过这里，这个地方很熟悉，熟悉得她骨子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要苏醒。
    “那个……十字架……”夏清漪觉得在梦境中，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是虚幻的。
    莫寒扭头看她紧盯着上面西式小洋楼十字架的眼神。
    “你想起什么了吗……”韩亮显得很兴奋。
    夏清漪看一脸激动的韩亮，缓缓地从梦境中醒了过来。她别过了眼神，脚步迈了出去，踩在软软的草地上，往前面正中央的门走去。
    在她刚刚走过去，还没来及靠近的时候，门就从里面率先被打开了。是一个头发松松地束在后面的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垂在脚踝处。上身披着一个米白色的流苏披肩，她对着夏清漪浅浅地笑着，掩盖不住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和眼神苍老的意味。
    美人迟暮，尽管她已经老去，夏清漪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自己跟她长得很像。
    旁人几乎不用分辨，就知道，她们是一对母女。
    “来了……回来了就好……”那妇人的眼里都是泪水。
    夏清漪静静地看那妇人，看那妇人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近。
    她轻轻地握住夏清漪的手，泪水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夏清漪的手背上，她可能听见那妇人低头极力压抑的哭声：“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如果在饭馆的时候，小美给自己看那些照片的时候，自己对韩亮说那些话的信任程度是百分之五十，那么现在她看到这位妇人对他的信任程度是百分之九十了。
    因为，她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泣，只是看到那颗滴在她手背上的泪珠时，她的心脏就开始揪着疼起来。再后来，她的眼前就是一片模糊了，也慢慢看不清那双握在她手上苍老的手了。
    眼前的这位妇人，她的样子很熟悉，她的声音很熟悉，就连她握着自己双手的温度都很熟悉，但是她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到这里，夏清漪就哭得更厉害起来了。
    她看见夏清漪哭了起来，伸出双手去拥抱她，以一个极尽保护的姿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妈妈等你很久了……妈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夏清漪趴在她的肩头放肆地哭了起来，鼻尖呼吸的全是她身上暖暖地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令她安心。

 第132章 148反锁

    周围寂静一片，夏清漪的头开始疼起来了，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十一二岁的自己站在路边看着一个背影越走越远，她孤立地走在空旷的马路上，耳边能听到的都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放肆的哭泣声。远处那个人的背影已经逐渐看不到了，她哭得更大声起来，这个时候她听到背后有人喊，回过头就见到了刚刚眼前的这个妇人。
    她比现在显然要年轻一点，穿着黄色的裙子跑过来抱住她跟说，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到自己过去的记忆。
    夏清漪很清楚，那是属于她自己真实的记忆。不是韩亮给她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样，不是小美给自己说的那样，更不是她自己胡乱思考的记忆。
    那是属于她真实的，深入骨髓的带着疼痛的记忆。
    “念念……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很久之后，韩亮问。
    夏清漪已经从情绪里脱身出来，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没事，我只是头疼，头疼得厉害。”
    “我们到屋里面吧，我给你拿药，你小时候也经常头疼。”妇人开口。
    夏清漪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任她们推着自己进了屋内。走之前，扭头看莫寒，却只看得到他冰冷的神色。
    夏清漪知道，刚才那个时候莫寒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情绪。
    进了屋内，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深紫色的窗帘，盖着丝绒绸缎纯白的钢琴，古旧的木制地板，夏清漪的呼吸强烈了起来，她左右看着，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要摔过去。
    “没事吧？念念？”韩亮问。
    夏清漪摇摇头，手扶着客厅的沙发沿，仔细打量着。
    熟悉的感觉，夏清漪敢判定，自己一定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只是，她却依旧想不起来关于这栋房子所发生的故事。
    物是再熟悉不过的，满满地充斥着自己的感官。记忆却是空白的，仿佛隐形了一样。
    “亮亮把你身上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了你失忆了，但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今后会过得很好。”妇人说，她看着夏清漪身边站着的莫寒，点头笑了笑：“你就是在念念受伤的时候，一直照顾他的那个人吧，真是谢谢你了。”
    莫寒尽管说话冷淡，但还是对她笑了笑：“不用谢。”
    韩亮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上了夏清漪的腰：“念念，你要不要去二楼看看，上面有你的房间，说不定你会想起些什么。”
    换作平常，夏清漪早就注意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只是这一次，她只顾着看眼前的妇人，想要从她微微衰老的脸上看出一些与自己记忆重合的地方，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自然也没阻止。
    而，这在莫寒眼里，就变了另一般风味。没人注意到，他背后的右手早已紧握成了拳头。
    夏清漪随着他到了二楼她和韩亮的卧室，床头上方正高高挂着一个大大的婚纱照，她穿着洁白色的婚纱依偎在韩亮肩头，眼神里都是幸福的意味。
    “你妈去楼下准备一些茶了，一会上来。”韩亮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松开了搂着夏清漪的手说：“工作的有点事，你先慢慢看着，我马上回来。”
    韩亮走了之后，房间没只剩下两人。夏清漪看着房间的装饰，四处转着。而莫寒却在韩亮走之后，一把将门反锁起来了。
    夏清漪听见动静，往后看去：“你锁门干什么？”
    莫寒向夏清漪走了过来：“你想起来了？”

 第133章 149我不是你哥

    夏清漪听见动静，往后看去：“你锁门干什么？”
    莫寒向夏清漪走了过来：“你想起来了？”
    夏清漪知道没法瞒过他，点头：“一点点。”
    “想起来什么？”莫寒声音听起来跟往常不同。
    “楼下那个妇人。我想起来以前关于她的一些事情了。虽然很少，但我确信，是真的。”
    “韩亮的呢？”
    “没有。”夏清漪摇摇头：“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莫寒笑了起来：“什么是真的？那只不过也是你的猜测而已。你那么聪明的人，连这点都搞不清楚？”
    “哥……下午……我私底下让小美给我看过照片，我觉得照片上的那个人真的是我。还有店里那间房间，真的，我觉得……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
    “你只不过是想起来楼下那个妇人，就认为韩亮给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莫寒反问她。
    “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这里怎么解释？”夏清漪指着背后的婚纱照跟莫寒说：“你认为他不惜布了那么大的一个局就为了我来到他家当他老婆？”
    “哥……”夏清漪说着：“你不要……”
    莫寒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夏清漪愣住了，声音低了下来，肩膀耷拉下来：“我知道你不是我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你的律师事务所里，我看着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不是我哥。”
    “我没有亲人，我是知道的。”夏清漪的头低了下去：“可我今天……好不容易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情了，不管是好是坏，我总是开心的。觉得自己总算不是一个孤零零被人抛弃的人了。”
    “如果……今天来我想不起来任何事情……还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话，我已经也就认为是他在骗人，乖乖跟你回去做名义上的亲人关系。”
    夏清漪接着说：“可我想起来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我想试试。想知道一下有亲人在身边是什么感觉的。”
    “所以……你想回到他们身边？”莫寒说。
    夏清漪没有回答了。
    莫寒看着她，看着她后面墙上跟另一个男人的结婚照，感觉分外刺眼。那张照片上面的她，看着那个男人，满眼都是爱意。那怎么可能是她吗？
    她根本不可能是已经跟那个男人结婚一年的宋玥念。那一定是别的女人。
    只可惜，夏清漪似乎不相信，他没法阻止她的思想。她想做的事情，他永远都阻止不了她。
    门外响起敲门声，韩亮在外面喊着：“怎么锁门了？”
    夏清漪看莫寒没有动作，他站在门的前方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是夏清漪以前从未见过的。在门外韩亮的喊声中她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莫寒用力按住她握在门把上的手，不让她动弹。
    夏清漪用另一只手拿开他，用口型小声跟他说，放手吧，让我试试。
    门被打来了，门外的韩亮看着背对着他的莫寒和浅笑了一下的夏清漪：“怎么锁门了？”
    “不知道。大概以前就锁上了，刚才刮了阵风，正好把门关上了，正想开呢。”
    韩亮看见屋内开着的窗户，走进去把它关上：“忘了关窗了。”
    莫寒说：“我事务所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没有开车来，怎么回去？”韩亮问。
    “我会打车回去，不打扰你们了。”莫寒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说完，莫寒并没有多留，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韩亮本想上前叫住他，回头看夏清漪，似乎很不解。
    “让他去吧，他平常很忙的。”夏清漪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说。

 第134章 150我们的回忆

    韩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你先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韩亮拿来的是一本厚厚的相册，他坐在夏清漪的旁边，翻开它，指着里面的照片，慢慢地给她讲解：“这张是我们上初中，我给你补习功课。那个时候的你，数学差得一塌糊涂，你妈妈就让我过来给你补，你总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听我讲，尽管如此，你的数学成绩还依旧是垫底，我老说我教的只是全被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了。”
    “这张呢，是你刚刚上大学，我出去陪你逛街。那个时候我们在谈恋爱，快要结婚了。你看看你，每次出去玩的时候，都笑得那么开心，随便给你买样吃的，你都觉得超好吃，吵着要再买一样。”
    “这张，看……我们结婚了。就在去年，我们刚刚领证。你不让我先办婚礼的，说是要等到大学毕业跟着毕业典礼一起办。所以，我们就只拍了个婚纱照。”
    “这张……你为我做饭的照片。嗯……这次还不错，看起来卖相不错。你做饭的水平啊，真的是我看着一步步起来的。你第一次做饭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厨房都差点被你炸了。”
    韩亮抚摸着那些照片，仿佛陷入了回忆里：“这些……你都想不起来了吗？一点都没有印象吗？”
    “对不起。”夏清漪回答。
    韩亮收起照片，“没关系，我们有未来就好了。”他看着夏清漪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韩亮抱住了她，她条件反射想要推开他，手触碰到他的衣服又生生地给忍住了。不能这个样子，自己既然想回来，想尝试着想回来过去的记忆，就要学着改变。
    她们是她的家人，她们等了她那么久，她不能让她们伤心。
    既然她选择了家人的陪伴，就应该学会做这个男人的妻子，做楼下那个妇人的女儿。
    夏清漪抱住了他的背。
    在这个房子的第一天，韩亮和她的妈妈每一刻都在问着她要吃些什么，她要不要什么东西，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甚至连她上厕所的时候都候在门口等着，怕她出什么事。
    尤其是韩亮，他似乎想把过去没有在她身边的日子加倍地补偿回来。她们想要加倍地对她好。
    但，这让夏清漪多多少少感觉有点不适应。她在莫寒家里习惯了自由，莫寒放任自己足够的时间，莫寒回到家里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给夏清漪做饭。偶尔坐到沙发旁边陪她看电视。她们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都是没有人管的，自由舒服地不得了。
    而眼前的她，坐在沙发上，妈妈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要不要吃点什么。
    夏清漪只得勉强笑了笑，不用了，我不饿。
    后来，韩亮跟她说，她在莫寒家住了那么多天，她在医院的医疗费住宿费都是他出的，现在她回来了，自然是要给他一笔钱的。他问夏清漪认为给多少合适。
    夏清漪说，你自己决定的，但还是给多一点吧。我的事情他没少操心。
    到这个时候，夏清漪还在自嘲地还在想，要给莫寒多挣一点钱。他工作已经够辛苦的了。只是莫寒对这笔钱满意不满意她就不知道了，莫寒是个有钱人她也不是不知道的。
    他说不定会说，你们给的这笔钱还不够我打一个官司挣的律师费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清漪自然留了下来。韩亮收拾好已经躺在两人的床上看书了，夏清漪想了想走到了卧室门口，没有走进去：“我今天就不进去睡了，我在隔壁的客房睡。”
    韩亮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还在意这个？”

 第135章 152迷离的夜

    只是，莫寒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哪个方面的，都应该到此为止。
    夏清漪从莫寒那里出去之后刚开始的日子里，莫寒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依旧如往常一样，白天去事务所，晚上回来继续工作到十二点，然后简单的洗洗刷刷上床睡觉。和他之前没有遇见夏清漪一样，每天好像除了工作就是睡觉，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只是，莫寒越来越沉默了。
    事务所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莫大律师现在在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开会，他说的话越来越少，工作也越来越多。明明他之前从外地特地招来一个业务很熟练的员工，可他却又把他的很多工作都给做了，让那个刚来的员工很是疑惑，甚至担心是不是老板觉得自己工作做得不好，整天提心吊胆的。
    很多员工看着老板没命的工作，偷偷害怕着。彼此讨论是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或者是自己出了问题，惹得老板一直看资料要把员工裁掉。
    夏清漪走后的第八天，莫寒接到了警察院老张打开的电话。
    老张说，那天在巷子里想要劫持夏清漪的那几个小混混找到了。只不过，是尸体。
    他们前几天被发现死在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人，死者一共六个人。都是被人乱刀砍死的。死状很惨，而且那个曾经想要强奸你妹妹的那个男人的手被人切了，断手还没有找到，可能是被扔在其他的地方了。
    老张说，那伙人的死亡跟你妹妹案子的关系好像不大，那天有目击者称，有两伙人在树林里聚众斗殴。目击者模模糊糊看清了一个人的样子，我们这几天调查了一下，案子是城市黑帮两伙人内部的矛盾，那个黑帮势力大，我们警方跟黑帮不好正面冲突，所以那几个小混混的案子只能不了了之，主张他们私下解决。
    老张问：“你怎么了？话那么少？”
    莫寒说，“没什么，这几天工作有些忙。”
    老张说，“改天让你妹妹来警察局签个字吧，这个案子到这也算暂时了结了。”
    莫寒说：“我会跟她说的，不过她应该来不了了，你代着把字签一下就好了。”
    “怎么了？”
    “没什么，别问了。”莫寒说。
    老一听莫寒这语气，果断闭嘴，再问下去肯定自己要遭殃，就草草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莫寒在接完电话之后，一只拿着笔的手放了下来，停在了原地愣了很久，连刘志远敲门进来他都不知道。
    “莫律师……莫律师……”刘志远拿着文件，弯腰叫他。
    莫寒回过神，看他：“什么事？”
    “这是法院传过来的二次申诉的驳回文件，你让我给你拿过来的。”
    “放在这吧，我一会看。”
    刘志远本想交了文件就走的，可看见老板刚才那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莫律师……事务所最近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多心了。”莫寒已经开始埋头看着文件了。
    “那为什么，您最近看起来情绪不太好？”
    莫寒抬头看他：“有吗？”

 第136章 154回去见莫寒

    夏清漪听任了他的安排，很顺从。如果在这里可以找回记忆，她可以暂时放弃那边的学习，尽管她很喜欢那个专业。
    但她对韩亮说，她今天需要回s市一趟。她那边的休学手续他希望可以自己办，还有s城莫寒那里还有她的一些东西，她需要拿回来。
    韩亮本想和她一起去，但被她坚决拒绝了。他只得答应，但让她答应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准时回到这里。
    就这样，夏清漪又回到了s市，她想好好看那个城市一眼，作为短时间的告别。悄无声息地。不让任何人发觉。
    莫寒他肯定还在生气，不想看见自己。她也不敢在他的面前出现。所以，特地挑了一个他绝对不会在家的时间，偷偷回去把自己的一些东西带上。
    回去的时候，房间里果真没人。夏清漪还感觉做贼心虚地不敢直起身子走，越过客厅的时候，她闻到很浓重的酒味，往桌子上一看，一个空的红酒瓶和一个空的高脚杯。
    莫寒不是不喝酒的吗？
    夏清漪走过去，拿起空酒瓶子仔细看了看，又放下了。阳台上他的衣服已经干了，夏清漪走过去习惯性地给他取了下来，放在了他的房间。
    东溜溜西看看，夏清漪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地是什么了，又开始了以前在家里的常态，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空酒瓶扔进了垃圾桶，看着顺心了一点，才跑到厨房开了冰箱拿着水果回来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啃了起来。
    啃完了一个苹果，吃完了三个橘子，一包薯片之后，夏清漪看到时间已经五点了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来的主要目地是什么，这才慌慌张张地跑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东西。
    她其实没拿多少东西，一些简单的日用品，这些东西她用习惯了实在不喜欢在那里重新用其他的东西。还有一个莫寒给她买的一个抱枕，那是治她失眠用的，里面有一种天然熏香，能够舒缓大脑神经末梢，对治疗失眠很有效果。
    夏清漪记得当初莫寒把它买回来的时候，自己还很纳闷莫寒这样的人怎么会去买一个抱枕，他也没跟自己说抱枕的用处，所以，她直接把它扔在床角没去管过它。后来莫寒进她房间，看她一脸淡然地把抱枕压在腿下，实在忍不住拉了出来，告诉她抱枕的用处，让她以后都靠着它睡。
    后来，夏清漪半信半疑地按照他说的话做，每天早上抱着它在胸膛睡，果真晚上很快就入睡了。夏清漪一度认为这是自己的“神物”。
    所以，她绝对不能把这个东西忘掉，正想着从哪找一个袋子把它装起来。
    就在她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去够那个床底下的大袋子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夏清漪听见了响声，吓了一跳，头猛一抬撞到了床沿，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头爬起来，结果一睁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莫寒。
    “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夏清漪缩着脑袋，小声地问。
    “你在干什么？”莫寒的脸色还是跟昨天一样，一点也没见有消气的趋势，夏清漪觉得今天自己过来简直就是来找死的。
    “我……我……拿一点东西。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的。”
    “拿什么东西？”莫寒往她的背后看。
    夏清漪知道此时的自己肯定特别像一个小偷，她弱弱地拿起旁边的抱枕：“这个……对不起……你要是不喜欢……我不拿了。”
    莫寒轻笑：“一个抱枕也值得你偷偷回来一趟。”
    夏清漪以为他认为两人脱离了关系，不

 第137章 156不要见面了

    两人彼此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说出话，唯有长久的呼吸声。直到夏清漪的手机铃声来把它打断。
    这个时候，也只有韩亮会给自己打电话了，但夏清漪任由它在自己包里欢快地跳跃直到停止也没有任何动作。
    铃声又继续跳跃起来，夏清漪缓慢地站直了身子，说：“我要回去了。”
    莫寒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只是夏清漪在走近他，去床边拿包的时候张口说：“你既然认定了走了之后，我们就也不要联系了。到此为止吧。”
    夏清漪拿包的动作顿住了，眼光闪了一下又重新去拿包，低低地答应下来：“好。”
    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回过头对莫寒微微笑了一下，眼神带着苦涩：“以后，工作尽量少一点吧，照顾好你的身体。”
    莫寒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听见夏清漪沉闷的关门声，她的脚步声在门外越来越远。
    莫寒听见它逐渐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清漪，终于如他所料，完全离自己远去了。
    夏清漪并没有如韩亮料想的那样，在晚上八点回到f城。她从莫寒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脑子想东想西，花一个小时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回韩亮那里。
    韩亮又给她打电话，她在晚上七点才第一次把它接通。
    “你怎么才接电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很焦急地问。
    “没事，我把手机落在人家店里了，刚刚才找回来。”夏清漪发现自己撒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说得差点连自己都相信了。
    韩亮放下了心：“你到哪里了？到f城了没有？”
    “没有，路上耽搁点事，我正要回来。”
    “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夏清漪的错觉，她总觉得韩亮似乎对于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想刨根知底。
    “迷路了。花了点时间找路，我马上就回来了。”事实上，夏清漪根本还没有踏上回f城的车。
    “好，我等你回来。家里你妈妈给你做了鸡汤，早点回来喝。”
    夏清漪嗯了一声，没等韩亮再说什么，就草草地把电话挂了。
    她的记忆还没有找回来，她必须回到f城，至少，目前为止，她知道，那里一定存在着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自己应该把它找回来。
    回到f城的那栋小楼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期间韩亮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看得心烦索性不再接了，只是给他发信息，自己要晚一点到。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再管它。
    直到她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家，她推门进来看见她的妈妈和韩亮严肃的表情一起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才觉得吓一跳。
    “你们怎么坐在这里？”夏清漪问。
    沙发上的两人看到夏清漪回来了眼神齐刷刷地看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清漪觉得莫名其妙。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什么具体时间要到家也要跟我说一声。”韩亮很严肃地看着她。
    “可我……不是在短信里说过了吗……我说，我会晚一点到家。”
    韩亮说：“晚一点是什么时候，几点几分你说了吗？万一发短信的不是你本人，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办？”
    夏清漪有些不理解他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我能出什么事啊？我自己能保护好我自己，再说，现在也不算太晚啊，只是晚上十点而已啊。”

 第138章 157妈妈

    “念念啊，你听亮亮说的话。他说的为你好，你以后回家什么具体时间都要跟我们说啊，现在外面坏人太多了。”她的妈妈也在为他说话。
    “你们会不会想太多了啊，不用那么担心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夏清漪说完，这个时候竟然想起了莫寒以前说过的要让自己去学女子防身术，结果现在女子防身术还没学成，就来到了f城。她现在竟然还说自己保护自己的鬼话，这话让他听到了，不知道又会说什么呢。
    “念念，听我一回。以后别再这样了。”韩亮说。
    夏清漪不想跟他再争辩下去，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担心，只得放低了自己的态度说：“好好……我之后什么时候具体什么时间都会给你说好不好？”
    韩亮这才看起来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夏清漪拉着他们往旁边走：“好了好了……都回来了……我饿了……陪我吃点饭吧。”
    念念妈这才想起来把早就炖上来的鸡汤端过来，又另外把早就做好的饭菜热了热放在饭桌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吃了起来。
    “这里怎么没有见到一张全家福啊，我爸呢？”夏清漪吃着饭，突然问道。
    桌子上那两个人吃饭的动作瞬间僵硬了，她对面的妈妈说：“你爸……前年去世了。”
    “去世了？”
    “他身体不好，前年突发脑溢血送到抢救室没有救回来，死在了病床上。”妈妈的语气淡淡地。
    “我还想……见见他的。”夏清漪无奈地笑了一下。
    “过几天是他的忌日，我带你和妈妈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他的坟墓就在f城，离这里不远。”韩亮说。
    夏清漪点点头，又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吃了饭后，夏清漪看见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刷碗，便走了进去停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刷碗，妈妈却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忙把她的手抓起来，不让她泡在水里，让她回去呆着就好，这里自己来就可以了。
    夏清漪说没事的，又要抓进去洗。
    妈妈还是想把她的手抓出来，不让她干，说她是设计师的手，不应该做这种粗活的。
    夏清漪没有听信她的话，自顾自地已经刷起碗了，笑着陪她聊天。
    妈妈，我以前很懒吗？夏清漪问。
    妈妈扭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连碗都没有刷。
    她说，没有，你很勤快。小时候你还刚到我的腰，就趴在厨房台子上想帮我做饭，这跑跑那跑跑，几乎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夏清漪擦着手上的盘子听着。
    你啊，真的不一样的，其实不怎么喜欢交朋友。别的小朋友拿着芭比娃娃来找你玩，你总是嫌弃她们太幼稚，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书。
    夏清漪的脑子里一跳，下意识地问：“是不是看的是十万个为什么？”
    妈妈看她，脸上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夏清漪说：“突然之间就想起来一点小时候的事情了。”
    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听着妈妈讲她以前的事情，好像不知不觉很多小事情都想起来了，她甚至想起来，自己当时因为那本十万个为什么丢了而哭了很久。
    回到了这里，在妈妈身边，记忆仿佛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那本十万个为什么丢了之后，你是不是又给我买了一本百科全书啊。”夏清漪发现现在竟然很轻易地就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场景越来越真实起来，依稀浮现在眼前，明明是那么久远的事情，可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你都想起来了？”妈妈似乎很惊讶。
    夏清漪又想了想，只是却发现记忆戛然而止，剩下的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第139章 158一起睡

    妈妈看到她有些难看的神情，对她笑了笑：“没关系，剩下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想吧，你已经回来了，以后时间多着呢。”
    夏清漪也笑笑：“我知道。”
    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亲人身边，夏清漪感觉很轻松。即使现在只是在妈妈身边陪她刷碗，她也觉得很幸福，小时候的记忆虽然只是想起了一点点，却终于感觉自己和平常人是一样的。有记忆，有亲人。
    晚上睡觉之前，她在书房看书，韩亮在旁边工作。她好不容易有些困了，就起身想要回屋睡觉，被韩亮叫住了。
    “今天晚上回我们房间睡吧。”
    不是昨天刚说，自己要暂时一个人单独睡吗，他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说这句话。她感到很不理解：“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我后悔了。”韩亮很平静地说。
    “可是……我不习惯……”
    “早晚都会习惯的，你是我的妻子。”
    “你不是说过，会尊重我的意见吗？”夏清漪有些生气。
    “我是说过，可我是你丈夫，我们总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我只不过就是想陪着你睡罢了。”
    夏清漪口气坚定：“韩亮，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失忆了，以前的那些我想不起来，也根本没感觉，你根本不能用以前的那些方式来和我相处。”
    “记忆可以找回来啊，我们用以前的那些模式相处，你很快就会想起来过去的一切的。”韩亮走到她的面前说。
    夏清漪退后：“可你要给我时间啊，我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学会用夫妻的形式跟你相处的啊。”
    “那你需要多少时间？一个月？一年？万一永远都想不起来了，我们岂不是永远都像现在这样。”韩亮看起来心情也很不好。
    “给我一个星期总可以吧。我不可能现在立刻马上就变成你以前的那个妻子的。”夏清漪无奈道。
    “念念……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让我们早点回到过去的生活……”韩亮说，他伸手去抚摸她无意间飘落在额头的碎发。
    夏清漪强忍着没有后退：“我会尽力的。”
    韩亮上前一步，头低过来，闭着眼睛似乎要亲过来，她还是往后一躲，脸别过去说：“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她没等韩亮还想说什么，就看了他一眼兀自走了出去，回到昨天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回到房间之后，夏清漪又开始失眠了。
    本来在书房好不容易培养的睡意，结果又被韩亮一下子给搅黄了。
    她翻了个身子，想起本来今天计划要把那个治疗失眠的抱枕拿过来的，结果走的时候竟然也忘了。如果那个东西在的话，往怀里一抱，自己肯定不至于是现在这个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的样子。
    想到抱枕，她就不可控制地想起莫寒今天下午的那个缠绵的吻。
    那个吻太过于让你脸红心跳，即使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夏清漪想起来心还是扑通扑通跳，感觉太过清晰，好像他粗重的鼻息现在还喷洒在自己的颈部，惹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真的被吓到了。夏清漪一直以为莫寒对她顶多是同情心泛滥下的一点兄妹之情，却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莫寒说，她想的是对的。可猜想他是不是

 第140章 160视而不见

    刘志远平常在公司跟莫寒的关系也不错，他还可以平常还可以在公司闲暇之余跟莫寒聊两句，于是说话也有些不顾及起来了：“您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们公司所有人看得都害怕的。有很多工作你不用做的。我们甚至都以为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就是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再说，你这样工作下去，身体迟早会出毛病的，也得不偿失。”
    “你们想太多了。我最近挺好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你妹妹要是在这看见你，肯定说你不要命了。”刘志远小声嘀咕着。
    莫寒听见她的名字，瞬间脸色就变了：“你什么时候管那么宽了？”
    即使遇见多么难缠的客户，多么棘手的案子，刘志远从来都没有看过莫律师会是这个口气说话，他有些吓到了，说话也立刻变得公事化起来了：“不好意思莫律师，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以后不会再问了。”
    “以后不要再我的面前提起她。”莫寒说。
    刘志远这才恍然大悟，莫寒这个样子多半是跟他妹妹吵架了。但是他不敢再轻易过问了，一次惹得老板生气，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了，于是他说：“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莫律师。”
    “出去吧。”莫寒又开始在桌子上翻看文件了。
    只是，这次，他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烦躁。烦躁。身体每一处都焦躁不安，坐下来都很难静下心。
    他明明没有思考任何关于夏清漪的事情，却时时刻刻受她影响。
    他放下了文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埋在手掌里，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这个时候，秘书却敲门说，外面有人找他。
    莫寒有些没精神：“不是说过没有预约的人不接待吗？”
    秘书说：“他说，他是韩亮。你会想见他的。”
    莫寒嘴角轻笑了一下，来得还真是时候。他对秘书说：“让他进来吧。”
    韩亮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闲服装，戴着一个无框金丝眼镜倒显得像斯文的商界精英。他悠悠然地坐在莫寒前面的椅子上。
    莫寒浅浅笑意挂在脸上：“不知韩先生来我这里所谓何事？”
    “莫律师，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接说了。这次来，主要是想将这个给你。”说完，韩亮把一个信封推到莫寒面前。
    “什么？”莫寒淡然开口。
    “念念跟我说过，你们曾经签订过一份协议。她若是回到家人身边，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现在念念能够这么安全地回到我们身边，于情于理都是应该谢谢你的。所以我们商量着就给了你这张银行卡，里面的数目相信会让你满意。”
    莫寒看了看那张信封，拿了过来拆开果真看到一张银行卡，笑容带着寒意：“难得韩先生想得那么周到。”
    “我希望莫律师得到自己应有的报酬之后，以后不会再多加干涉念念的生活。莫律师，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莫寒依旧还是笑：“你放心，韩先生。我还不至于放着自己的工作不管去破坏你们美满的生活。”他话调一转，把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说：“只是韩先生可能不知道，你妻子过去在我这生活，有些损失不是靠金钱可以衡量的。”
    “那莫律师的意思是？”
    “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每天都是睡在一起的。”莫寒轻描淡写地说。
    韩亮的眼神变得阴狠：“所以呢？”
    莫寒又笑：“韩先生不要多想。她有失眠症，身边有个人才能睡得着。所以，我才陪在她身边。当然我的意思是，在陪她的这段时间内，我的时间是空出来的。我本可以借此处理一些工作，做其他私人的事情，然而却不得不因为照顾你妻子而耽搁，那这段时间成本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韩亮问。
    “韩先生不用担心，我没想过为难你。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当事人来处理，而不是借由你。这样会降低效率，而且难免有些草率，到头来还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不好意思，很不巧，但我想我妻子她大概这段时间是来不了了。”
    “为什么？”
    韩亮隐隐笑着回答：“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她这几天晚上被我折腾坏了，不小心有些发烧，暂时要在家里养病还不能出门。”
    没人注意到莫寒放在桌子下的手攥成了紧紧的拳头，手背上爆起青筋。
    “没事，等她病好了，我们可以再详谈。”莫寒说。
    韩亮说：“那要麻烦莫律师再等一段时间了。”
    莫寒压抑着自己呼吸的频率：“那韩先生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毕竟我这里工作有些忙。”
    韩亮起身离开，轻轻笑：“那莫律师，下次见。银行卡先放在你这里吧，算当个小钱先花着。”
    莫寒没有去看韩亮离开的背影，他还在屋内的时候，莫寒一直低头翻阅着桌子上的文件，文件的纸翻得哗哗响，可就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韩亮也早就走远了。莫寒才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猛地把手上的爱折断了，折断的笔杆掉在地上悄无声息。
    韩亮刚才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的耳边环绕，带着笑声，渗入皮肤和骨髓。
    晚上是我折腾坏她了，她不能来见你了。
    她说你们之前签订过一份协议，这张卡是我们两个的谢意。
    莫寒把那张卡拿起来，似乎要把它看透，在手上慢慢地把它折断，然后扔在垃圾桶里。
    他感觉呼吸都不畅起来了，一股气闷在胸口，紧紧地压着，从来没有一件事情让他像现在一样气到发狂。
    莫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把桌子上所有的文件全都一把摔到地上。上面的咖啡也紧接着掉下来，杯子瞬间破裂，棕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撒在文件上。
    外面的秘书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大响声，以为出什么事了，一下子推门进来，问：“莫律师？！出什么事了？”
    门刚被打开，还没来得及看见里面什么情况，便听见莫寒的大吼：“出去！”
    秘书被吓得浑身哆嗦，手脚快速地撤退，立马又把门关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旁边的几个小员工好奇地问秘书，怎么了？老板怎么了？
    秘书拼命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莫律师太吓人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小员工说着：“不是……你们都没发现吗？莫律师最近几天都不对劲，肯定是刚才出了什么事爆发了……”
    另一个小员工又问：“刚才进咱们老板办公室的是谁啊？跟他有关吗？”
    秘书赶紧阻止这个话题，让她们不要外说下去：“不要瞎猜了，老板现在心情那么差，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还讨论，死的就是我们了。”
    几个人纷纷如惊弓之鸟四散而去，回去工作去了。
    办公室里的莫寒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让自己高涨的怒火降低下来。他看着满地散落的文件慢慢沉静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精力，疲惫不堪，脚步不稳地倚在后面的办公桌上。
    明明说好到此为止的。明明说好一切都结束了的。
    她都已经走了。她们说好不再联系的。
    他也尽量变得跟以前一样，每天工作，吃饭，睡觉。明明一切都没有改变的，可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到压抑。
    没有人知道，每天晚上房间里的灯一闭，他躺在床上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就再也睡不着，尽管他每天都感觉异常疲累。
    他想，夏清漪大概是把失眠症传染给自己了。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慢把自己变成了和她相似的样子。
    他住的地方里面有太多夏清漪存在过的痕迹了。她走的太急，牙刷牙膏还放在卫生间里从来没有动过。她有些衣服还晾在阳光没有收回去，厨房里的冰箱里还放着很多她喜欢喝的酸奶，尽管它快要过期了。书房里的桌子上还颠三倒四地放着她的一些书。
    莫寒没有动它们。确切地说，他从来不敢仔细看它们。他与它们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像以前的那样。
    走了之后，夏清漪如他所说的一样，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了。他的手机时刻开机，时刻放在身边，可再也没有接到一个她打开的电话，收到她发来的一个短信。
    他们彼此僵持，彼此视而不见。
    夏清漪这几天的生活也并不好过，起因依然是她糟糕的失眠。
    她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明明每天精神都疲乏到极致，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越躺下去，越来越焦躁，头脑乱糟糟的，越来越清醒。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得每天趴在窗口上看外面的月光，看着看着说不定还会睡着一小会。
    后来，她实在撑不下去了。在外面药店买了一瓶安眠药，睡前喝了两片下去。可事情就是在这天晚上发生的。

 第141章 161我的妻子

    那天晚上，她喝了药之后没过一会脑子就昏昏沉沉地像是要睡过去的样子。就在马上进去睡眠的时候，她感觉身边有有什么东西在动，痒痒的，很不舒服。
    她挣扎着睡意睁开眼，就看见韩亮趴在她的身上，低头在亲她的脖子。她顿时睡意就被吓醒了一半，连忙起身想要推开他。可大概是安眠药的药效发作了，她身子整个都软软地，没有一点力气，急得头上直冒汗。
    “你干吗？”她声音都漂乎乎的。
    韩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听见韩亮又悉悉索索地站起身脱着衣服。
    她强打起精神来，狠狠地咬了自己一下。疼痛让她强打起精神来，在韩亮再次压上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
    韩亮愣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夏清漪把自己的衣服往回拉了拉，韩亮又压了上来。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一点点，不再是软绵绵的，索性一脚把韩亮踢了出去，他没有防备滚了下床。
    夏清漪坐了起来，没有看坐在地上几乎裸体的韩亮，连鞋都没有穿，光着脚想要走出去，谁知韩亮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想要把她往床上推。
    夏清漪气得不行，她从床上爬起来，韩亮又想继续上床，她踩在床上往靠近窗边的位置走，然后一把推开窗，外面的冷风瞬时间就灌了进来。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夏清漪瞪着看他。
    韩亮的动作停下来了，他看着她：“念念，不要再闹了。我们是夫妻。”
    夏清漪笑了：“韩亮，你真恶心。我真不清楚我们当初是怎么结婚的。”
    “我恶心？”韩亮说：“你说我恶心？念念，你如果能想的起来的话，就会知道过去我们每天有多恩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碰你一下你都会往很远走。”
    韩亮又说：“念念，我是你丈夫啊。你说要给你适应的时间，我做了。现在一个星期的时间也过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还是因为那个莫寒？怎么，忘了我的这段日子你喜欢上他了？住在他那里过上瘾了？”
    她觉得韩亮简直不可理喻：“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说的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把任何人都牵扯进来。”
    韩亮抬起了脚，往夏清漪靠近：“既然跟他没有关系，我们就好好地过我们的生活吧。”
    夏清漪咬着牙说：“韩亮，我提醒过你的。”
    “什么？”韩亮又往她身边靠近了。
    然而，夏清漪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夏清漪会真的从楼上跳下去。
    他想抓住她的那一刻，她已经跳了出去，彭地一声摔在一楼的草坪上。
    韩亮的心跳瞬间就静止了，往下看去，摔在地上的夏清漪动了一下，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台的韩亮，然后在朦胧的月光下往门口走了出去。
    她已经走了。韩亮靠在床边回想起夏清漪刚才的眼神。一种浓重的挫败感击倒了他。
    他清楚，念念已经不一样了。她所有的一切跟以前都不再一样了。
    可他只愿意想，念念回来了。他最爱的念念不管怎么说，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念念回来了，他大概就能撑过后面那些漫长的日子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夏清漪并没有走出多远，因为她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去。
    她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只身行走在外面寂静带着寒气的夜里，浅浅昏黄的路灯下，只能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万幸的是，她没怎么受伤，只不过是脚崴到了，走路有些不方便。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在寒冷的夜里冻的直打哆嗦，只得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身子，跺跺脚保持自己的体温。
    因为没有地方去，她随便在街上找了一个有台阶的小店门口，坐了下来。让自己这风波不断的后半夜有个可以缓口气的地方。
    她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空旷的夜空，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
    原本还想着，等找回记忆了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容易一点。可眼下看来，记忆还没找回来，自己却已经吃不消了。她想回到莫寒那里。
    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她找不到那段重要的记忆，她想不起来关于韩亮那一时间段所有的记忆，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莫寒已经不想让她回去了。夏清漪想，他明明都那么严肃地说让自己以后不要跟他联系了，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给他打电话。想要跟他说，自己在这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夏清漪越想鼻子越酸，就要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手机。
    她放弃了，缩了缩身子，把脑袋搭在腿上双手抱着自己取暖。夜里带着寒气的冷风让她冻得发抖，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想要趁着这好不容易的迷糊功夫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天微微亮，夏清漪依旧没睡着，韩亮却站在了她的眼前。
    “对不起，我们……回家吧。”韩亮低声道歉。
    他又说：“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的，你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应该不理解你的。念念，我们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吵架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她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以后我们慢慢来，我也什么都不求了，你只要回来了就好了。”
    夏清漪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回去，回到那栋房子里去。因为她知道，如果想要找回记忆，她别无选择。
    在外面吹了一晚上夜风的夏清漪回来后头脑就开始发热了。韩亮替她请了假，让她吃了药要房间里好好睡一会。可夏清漪却还是不敢睡，明明精神极度脆弱，快要到崩溃的边缘，可她还是不敢睡过去，怕睡过去就会发生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
    韩亮看着她假装在房间里睡过去后就出去了，说是去办一些事。夏清漪等着他离开后，又重新坐了起来，准备去找以前在侦探所认识的朋友，她要调查这个家过去的事情，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等着自己记忆慢慢想起来了。
    幸运的是，那个朋友也在这个城市里。夏清漪没花多长时间，就和他在一个咖啡馆谈好了一切。等到他走了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外面的太阳隔着玻璃落地窗晒得暖洋洋的，好久不来的困意也席卷了她的身体。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店里放着悠柔的音乐，三三两两的客人小声地说着话，倚在咖啡厅的沙发上感觉骨头都软了。环境正好，不如试试睡一会吧。
    她怕自己闭上眼睛之后还是睡不着，索性从包里掏出安眠药吃了两片。侧头枕着玻璃窗睡了起来。闭上眼的时候，夏清漪暗暗嘲笑自己可悲，从来没想过睡眠对自己来说是那么困难奢侈的一件事。
    莫寒还是去了f市，在办公室沉静下来之后，他拨通了那个这八天一直在等的号码，只不过没有人接。然后，他就驱车来到了f市，只是想要见她一面。
    无所谓她说什么了，无所谓她什么态度，他只是想要看看她。
    好像看见了她，这八天心脏处一直压抑的疼痛就会舒缓过来。
    莫寒去了那栋房子，然而她不在。
    他开车又出去找她，像很长时间以前在s市，她贪玩在外面回来了，他开车出去找她。在街道处兜兜转转中，他恍惚中感觉回到了以前。她从未离开过，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深情的是笑容满面的过去，最无情的是恍若一人的现在。
    离别是最容易悲伤的事情。
    悲伤的是他人的离去，而是他人远远离去，只有你一人在原地等待。痛苦和寂寞唯有你一人独自承受。
    莫寒穿越层层叠叠的往事，隔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到了玻璃那面的夏清漪。
    她静静地睡着。还是原来的模样。可莫寒却觉得恍若隔世。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进了那间咖啡厅。
    夏清漪的身边站着一位服务员，她正往里看着夏清漪，似乎很为难。
    “小姐，小姐？”服务员问。
    莫寒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睡着的夏清漪开口说：“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她啊？”服务员问。
    莫寒点点头。
    服务员松了一口气：“她在这里睡了两个小时了，我怎么喊她都喊不醒，怕出了什么事。还想着要不要把她送到医院去。”
    “没事，她大概是太累了。”莫寒说：“你去忙吧，一会我把她喊醒就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服务员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莫寒看了一眼睡着的夏清漪：“和她一样就好了。”
    服务员点了点头，走了之后。莫寒坐了下来，挨在夏清漪的身边，把她的头从玻璃窗上小心地歪过来，放在他的肩上，听见了她沉稳的呼吸声。

 第142章 162大帅哥

    刚刚在外面玻璃窗并没有看清，莫寒到了她的身边，才发现她的脸色其实很憔悴。隐隐可见黑眼圈，脸上是一种诡异的潮红，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稍微有点烫。
    她睡得很沉，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一点动静，也难怪店里的服务员会害怕得想把她送到医院去。
    明明才走了八天而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莫寒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她的包隔在两人之间，莫寒轻轻地把包拿开，谁知道包里面的一个小药瓶掉在了莫寒的腿上。
    他在手里，才发现是安眠药。
    莫寒侧头看夏清漪，她睡得没有一点声音。
    他想起来，那天她回到f城偷偷来拿抱枕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早该要想到的，她一向睡不好，到了现在竟然要用安眠药来帮助睡眠。
    莫寒抽了一张桌子上的纸巾，把一大半安眠药倒在了上面，然后擦剩余的一小部分安眠药盖好悄无声息地重新放回她的包里。
    下午暖暖的太阳一寸一寸地顺着玻璃窗落下去，店里放着一首悠柔的吉他小调，莫寒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在暗处静静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如果有一个时间可惜被永远定格住，莫寒想，那个时间一定就是现在。
    他此生大概再也找不到比写更温柔的时刻了。
    夏清漪醒来的时间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将将落在城市的地平线上，露出暗红色的一角，外面的天微微黑了下来，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淡青色的傍晚天空中，星星点点地亮着光芒。
    她转了转脖子，原本以为睡了那么长时间脖子会异常疼痛，扭了扭才发现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只是轻微酸涩。她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发现自己整整睡了四个小时，这让她异常欢喜。
    以后就决定来这里睡觉了。
    夏清漪心情大好，当即决定给了服务员一笔大大的小费，拿好自己的包，神采奕奕地走了出去。
    只是她没有发现，咖啡馆的对面停着一辆车，正对着她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夏清漪如往常一样回去，妈妈前一段时间走了，说是回舅舅家有事，说要过两天回来。所以这两天家里只有韩亮和她两个人，吃饭都是韩亮从外面酒店特意点来的。
    吃饭的时候还算顺利，她们表现得似乎都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两人还是刚来到时的那个状态，韩亮不停地在给她讲以前的趣事，她安静吃饭，偶尔抬起头微笑，跟他说两句话。
    吃完饭，她依旧同往常一样，假装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韩亮进来的时候喊她的时候一声不吭，那她就是“睡”了。
    大概是下午在咖啡厅那一觉睡得太好，夏清漪到半夜的时候还精神正足，坐在床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被子。
    夏清漪听见外面大门开的声音，不知道是谁来了。
    她躺了下来，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侧着身子继续假装睡觉。
    门开了，外面微微的光线透了出来，折射出一个人影投在墙上，那是韩亮的影子，夏清漪背对着门，只能听得见开启的门轻微的咯吱声，过了一段时间，门又轻轻地合上了，寂静又充斥着这个房间。
    夏清漪听见外面妈妈细细微微的声音，她好像回来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下床，离门近了一点，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她睡了吗？”夏清漪辨认出这是妈妈的声音。
    “睡了。”韩亮说：“罗叔那里怎么样了？”
    “没多大问题。过两天就可以带念念回去了。”
    “那就好。”
    隔着一扇门，夏清漪仔细地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说话的内容似乎并没有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无非就是一些平常都会聊到的话题。
    可夏清漪确清楚地觉得，她们说话的语气跟平常自己在身边的时候不一样。那好像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语调，冰冷不比。完全不同于平常她们跟自己说话那种声音。
    “前一段时间，警察局那边的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找到了。”不知为何，她觉得妈妈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个字眼有些颤抖。
    “没有。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韩亮想打断她。
    “可……我们明明都知道……”妈妈说。
    “知道什么？现在这样不就是事实吗？她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你还想让她离开吗？”
    妈妈忙说，悲伤的情绪难以掩盖：“没有。没有。她是我女儿，她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再让她离开了，我只有她一个人了。”
    “你要明白，她回来了。”韩亮低着声音又说：“不管怎么说，她是回来了。”
    “可……韩亮……你不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吗？”妈妈问。
    “那谁又对我们公平？过去半年的日子怎么过来的你忘了吗？”
    “韩亮，我没有其他人了，我只有她一个女儿了。她爸爸也已经过世了，我知道我的身体也不行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入土为安了。这样的话，她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苦。”
    “你要待她如从前一样好。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只想让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夏清漪在寂静的夜里靠在门边听见了妈妈的这句话。
    她听起来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夏清漪可以想象到她苍老的面孔在灯光下静静垂下，仿佛她已经走完了一生。
    “我会的。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只爱她。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韩亮说。
    夏清漪没有再听下去了，她悄悄地又回到了床边坐了上去，外面她们的声音在黑暗的空气里慢慢减弱，她们好像不再讲话了，又或者她们还在说话，只不过她没有听见。
    她静静地躺了回去，盖上被子，闭着眼脑海里都是她们刚才在外面所说的话，没过多久，她听见房间里的门又打开了，大概还是韩亮吧。
    从她回来之后，每次她在房间睡觉的时候，韩亮都会开自己的门很多遍，他似乎很怕自己不在了，他很怕自己突然消失了。
    夏清漪又听见了他关门的声音和他在黑暗中低低的说话声，我永远爱你，念念。
    在f市的生活慢慢地进入了正轨，韩亮带着她以前的学校上学，学设计。尽管她什么都听不懂，画图画得一塌糊涂。每天下了课，她就会去店里做一些事，陪小美聊聊天。尽管她在店里的原因，只是为了晚一点回家。
    她的睡眠依旧还是不好，但好歹每天偶尔会去那个咖啡厅睡一小会。咖啡厅的服务员看到她来了，都老规矩地给她点一杯奶昔，送到她面前，然后看着她慢慢睡过去，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后再醒来，伸了个懒腰离开店里。
    “今天怎么没见那个帅哥陪你过来啊？”依旧是在咖啡厅睡了一会后，夏清漪起身去柜台结账，也许是这几天在这呆得时间多了点，柜台小妹和她聊起了天。
    夏清漪很纳闷：“帅哥？”
    “对啊，大帅哥。我们那天还在讨论你们是什么关系呢？情侣吧？”柜台小妹笑。
    “你们大概认错人了吧，我在这的时候一向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没有。就是你。就在你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睡在那边的窗台。”柜台小妹指了指方向：“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纠结着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结果那个帅哥就过来了，说是认识你。他就一直坐在你身边，你不知道吗？”
    夏清漪仔细想了想依旧没有印象，难不成是韩亮，不可能啊？要是他，他等自己醒来的时候肯定会说的，还是，自己又失忆了？
    柜台小妹看她还是一脸苦思冥想但还是没有想起来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正好，那天我给你们拍了照片，因为他真的太帅了！”她说话时眼里都带桃心：“你都不知道，当时你们俩坐在那里有多配。把我羡慕得！”
    她自来熟地把夏清漪拉到一边，拿出手机翻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给她看。
    看到照片的时候，夏清漪整个人都立住了。
    阳光下，她头埋在莫寒肩上，整个身子都依偎着他。而莫寒往后倚在沙发上一脸淡然地喝着咖啡。
    怎么可能是他呢？他不是在s市吗？他什么时候跑来的？他为什么跑来？那天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靠在他身上怎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飞速旋转。
    “想起来了吧，他那天在这里呆了很久。我原本以为他这些天还会陪你过来的，谁知道只看到了你一个人。”
    夏清漪还依旧是呆立的状态，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哪天啊，要是你们一块过来。可以来参加我们店里下午茶情侣半价的活动，你们俩的照片一贴上去，我保证，冠军绝对是你们的！太般配了！”
    夏清漪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他比较忙。应该对这种活动不感什么兴趣的。”

 第143章 163放开我

    “我觉得不像啊，他那天在这里坐在你身边等了好久了，什么事也没干，就单纯是喝喝咖啡，我估计着，他可能是想等你睡好了，结果你睡得时间太长了，他就先走了。”
    夏清漪猛然这么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听到莫寒的消息，感觉有点不适应。她看出来那个女孩有一直拉着自己聊下去的冲动，想要离去：“那个……我还有点事……以后……等我有时间了，我们再聊吧。”
    夏清漪往后退着，没有继续听那个女孩在后面说的话，她如逃命一般地离开了。
    她走在路上，想着刚才那个女孩说的话，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停了下来，开始翻包。
    怎么前几天老觉得安眠药少了那么多的，明明自己才刚开始喝，醒来的时候感觉小半瓶都没有。现在想来，大概是莫寒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给自己倒掉的吧。
    夏清漪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莫寒打一个电话过去。可又想还是算了吧，他来的时候都没告诉自己一声，大概也是不想让自己发现。而且，他也说过让自己不要跟他再联系的。
    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她又放下了这个念头，准备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回去的时候，韩亮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喂？在哪呢？”
    “林荫街上，准备要回去。”
    “先不要回去的，过来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来办的。”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我在someday饭店，你打车过来这边吧。”
    “非去不可吗？”夏清漪问，她以为又是韩亮给她介绍以前的一些朋友，陪她们说说话，可对这种事情一向不怎么喜欢。
    “嗯。你还是来吧。”
    她不好再推脱了：“好吧，那你等我一会。”
    等夏清漪挂了电话之后，此时在someday饭店的韩亮对着对面的那个人晃了晃手机：“不要着急，她等会就过来了。”
    对面的那个人微微笑，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说：“没事，我等她已经习惯了。”
    夏清漪来的时候见到韩亮时，桌子旁只有他一个人，他笑着朝自己挥挥手，夏清漪往他那边走去。刚坐下来，想把包放在一边，结果衣服不小心卡在包的拉链上了，她低着头较着劲把衣服和包分离。
    正忙着收拾那个死活卡在拉链里的衣服，夏清漪忽然听见旁边好像有人过来了，韩亮问他，想吃点什么？
    她抬起头，想看看韩亮的朋友长什么样子，没想到却看到了另一张脸。是莫寒。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蕴含着万千话语，可到最后，也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就猜到你会惊讶。”韩亮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要谈一些酬劳金的事情，就是前一段时间跟你商量的，当做表达一下对莫律师的谢意。本来今天想要去s市的，但他说正好在f市，就直接约在了这里，想着叫你出来帮忙提一些意见。”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就好。不用叫我过来的。”夏清漪在草草地看了他一眼后，就避免直视莫寒的眼光，心里七上八下地，手上开始了小动作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只是低着头使劲地想把自己的衣服从包的拉链里弄出来，可越弄，越觉得自己拉得更紧了。
    “怎么了？衣服卡住了？”韩亮跟夏清漪坐在一边，他越过桌子看她。
    “嗯。”夏清漪没抬头，尽管手上都是汗，也死死地抓住衣服不放。
    “我帮你。”韩亮就要探过身子来。
    “不用，不用……”夏清漪想后退，韩亮却按住了她的手，异常自然地帮她把衣服扯出来。
    “不要那么急，你看你的手上都是汗，能拉开就怪了。”韩亮说，手在她腿上面的拉链上一点一点地慢慢滑动，不一会衣服就从里面解救出来了。
    夏清漪抽出手，在衣服上悄悄地擦掉手心里的汗，僵硬地对着韩亮笑了一下。韩亮在帮她整理好衣服后看到那边全程面无表情没有说任何话的莫寒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莫律师，你看我！帮她整理衣服整理着就忘了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莫寒只是说：“我们点菜吧。”
    这顿饭吃得异常艰难，夏清漪全程都在低头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盘菜，小口得吃着。期待着这顿饭能早一点结束。
    她想过跟莫寒见面会是什么情景，可万万没想过会是这一种。会是以坐在韩亮身边跟莫寒商量着酬劳金应该给多少。
    韩亮说：“念念在你那的医药费学费生活费，所花的任何钱我都会负责。另外我们两个准备再给你一笔酬劳，当做对你这么长时间对念念的照顾。”
    莫寒的视线始终正面对着韩亮：“她在我这花的大部分的都是一些细碎的小钱，你要是真想一分不落地给我都补上，但不见得我想得起来这些小钱花在哪了。”
    “这样的话，那只能我们自己来了。念念，你认为这笔报酬应该怎么来合适？”
    她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她连看莫寒都没敢看，匆匆说：“只要他满意就好。你们不用顾虑我的意见。”
    “怎么能不考虑你的意见？你的意见很重要的。”
    莫寒打断韩亮的话，似乎是在回答夏清漪上句话：“其实……”他停顿了一会，嘴角带着笑意，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菜，又紧接着说：“事情没那么复杂，如果你们想给的话，给多少我都是可以的。毕竟，她也是在我那住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了。”
    夏清漪抬起了头，第一次在这个饭桌上看他。
    “我本不是念念的亲人，不过冒名顶替了一个哥哥而已。现在她回去了，你们若是想给酬劳金的话，就给吧。多少无所谓，我也不在乎这点钱。”
    夏清漪听着莫寒说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她们之间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牵扯都可以用钱一笔勾销。她嘴里嚼着那些饭，早已没了滋味。她实在不想坐着再听他们说什么钱的事情，索性起身说：“对不起，我去上趟卫生间。”
    夏清漪又如上次那样，明明没有什么事还硬撑在厕所里不想出来。不想去面对外面两人因为自己而商量着价钱应该怎么算，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货品一样。
    她坐在女卫生间里面的水台上，低头看脚悠悠荡荡地晃着，偶尔抬起头看后面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微微有些黑眼圈，颓废的样子向一个陌生人。
    找到记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回不去了吧。
    为什么要回去呢？没有自己，莫寒的生活说不定会更顺利一点。没有了自己，他应该很快就会慢慢地熟悉以前的生活吧，回到以前平静而安稳的生活。
    她跳了洗手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拍拍了自己的脸，不能再想了。是时候该出去了。
    关了卫生间的门，再次回头的时候就被旁边靠着墙站立的人吓了一跳。
    是莫寒。他倚在墙边，隔壁是男厕所，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眼睛看着漂浮的烟雾，似乎没有注意到夏清漪的存在。
    夏清漪闻见了刺鼻的烟味，皱着眉头，看见他一副不想说话低沉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走。
    “现在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了吗？”莫寒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夏清漪又转身，勉强笑了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不像你的作风啊。”莫寒笑：“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说话的吗？”
    “人都是会变的吗。”
    “那变得也太快了吧，只不过十几天而已。”
    夏清漪扯出一丝笑容，不知道怎么回答。
    莫寒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有一点当初在自己身边嚣张跋扈，什么东西都要和自己抢，整天笑笑闹闹的夏清漪，他把把最后一支烟吸尽，把烟头按灭在了旁边的一个台子上。
    “他有没有欺负你？”莫寒低声问。
    夏清漪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摇了摇头：“没有，都挺好的。”
    莫寒冷笑：“那跟他上床也是你自愿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是不是想起了记忆，跟你的老公开始变得恩爱美满？更恨不得在所有人面前动手动脚？”莫寒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想起来刚开始韩亮在桌子下面帮她整理衣服的小动作，这刺激得他尖锐而难以控制。
    夏清漪说：“真不敢相信，有一天也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也不敢相信，你那么快地就进入到了一个妻子的身份。”
    夏清漪气得直喘气，不想跟他说话，扭头就走，结果却被莫寒紧紧地拉住了手腕。
    “放开我！”她低声喊，使劲地想摆脱他的力度。
    “不放！”莫寒也看着她。

 第144章 164有家室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亮就在外面的！你不怕他看到了误会我跟你有一腿，毁了你莫大律师的名声。”夏清漪面对他的无事生非也索性自暴自弃，说话放肆起来。
    莫寒一把将她拉到墙边，上前用身体困住她：“那就来啊，看看破坏的是谁的名声？！”
    夏清漪眼睛直视他：“莫寒，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莫寒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呼吸在她的脸上暧昧地游荡，眼神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我倒是真想让韩亮看看咱们两现在的模样。像不像他们口中所说的狗男女。”
    夏清漪往外使劲地推着他：“我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回去和他卿卿我我，回到家再次和他……”莫寒一句话没说话，夏清漪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脸上。
    莫寒歪着头，低低地笑了一下，左手撑着墙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低低地说：“你回去吧。”
    夏清漪逃开了他的圈子，转身就要走，却又在没走几步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你会那样想我。”
    夏清漪又说：“记忆是我自己的，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但我想把它找回来。找回来了，很多事情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了。”
    她说完走了出去，过了转角处，她看见了那个朝着她笑的韩亮，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尽管她知道，韩亮大概是看到了她刚才跟莫寒的举动。
    他的椅子是朝外的。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可能放任自己那么长时间离开她的视线。更何况是桌上三个人走了两个人的情况下。夏清漪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地了解韩亮的一举一动。
    “快吃吧，菜都凉了。”韩亮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说。
    夏清漪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只顾吃着自己的。没过多久，莫寒也过来了。他弯腰坐在夏清漪的对面，然后对韩亮说：“不好意思，刚才电话里面的那个事很急。”
    夏清漪在心里暗暗骂他虚伪，怎么以前只知道他冷淡，倒是从来不知道莫寒有那么虚伪的一面。
    韩亮跟他说没关系，然后就去给夏清漪夹菜：“我知道你爱吃这个。多吃一点。”
    夏清漪对他笑了一下，说谢谢，继续沉默地吃自己的饭。
    后来，韩亮跟莫寒并没有过多地聊太多关于钱的事情。他们甚至会像一对朋友一样，问问最近的状况，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夏清漪越听下去，越觉得烦躁。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或者更多。虚情假意得给别人看，就为了一点利益，或者是仅仅只是为了自尊。
    连莫寒也是一样的，刚才在卫生间面对自己一个样子，回来在韩亮眼前又是一个样子。明明性格冷淡，却还要韩亮面前装作一副经常和别人聊天说话的形象。
    “我吃饱了，想先回去了。”夏清漪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她对韩亮说。
    “要不要再吃点，我感觉你没吃多少的。”韩亮说。
    “不用了，我刚刚在路上吃过了。你们谈事情吧。”夏清漪就要起身想离开。
    “再呆一会吧，不跟你以前的”哥哥“叙叙旧？”韩亮问。
    夏清漪看都没看莫寒一眼，还是挎上了包站了起来：“不用了。妈妈一个人在家，我想早点回去陪她说会话。”
    “那好吧，你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韩亮目送着夏清漪离开饭店，转头看着莫寒，脸上温柔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莫律师，忍得够辛苦啊。”
    莫寒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可否麻烦韩先生帮我解释一下。”
    “我想以莫律师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就猜到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
    莫寒只是笑，低头淡然地吃起夏清漪刚才一直在吃的菜。
    “我知道不是她的问题，她那么漂亮，是个男人看着就会心动的。所以，我也能理解莫律师对她突如其来的爱意。”
    韩亮看他说：“但，她是个有家室的人。我是他的丈夫，我们拥有合法的婚姻证书，感情没有破裂，没有离婚。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的话，我们会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希望莫律师能及时收住，不要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他笑了一下，随后又加重语气：“毕竟，这很不道德。”
    “我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你实在没有信心，怕她跟我走了的话，不防管好她，过好你们有机可趁，不要让我这种小人有机可乘。”莫寒似乎对韩亮所说的话并不在意，他只是笑笑，毫不介意地说出这样的话。
    “多谢莫律师的提醒，我会注意的。”韩亮起身说：“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想我该回去了。她一个人在路上我不太放心，就早点回去陪她了。”
    “饭钱我已经先付过了，莫律师慢吃，我先回去了。”韩亮离开座位，神情骄傲地像个王者。
    莫寒低头吃着饭菜，并没有起身看他：“那多谢了。”
    两人就此分别。莫寒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桌子钱吃着几乎没怎么被动过的饭菜，吃着吃着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之后放下了筷子，一个人倚在后面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承认，他输了。
    这辈子，大大小小的官司打下来，没有输过。大学时期各种辩论赛没输过，连户外出去运动打球比赛也没怎么输过，却唯独输在这了。
    挫败感。他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他知道，他单单看见夏清漪和他坐在一起说着话，就嫉妒地发疯。他原本那天在咖啡厅见了夏清漪一面后，自己会好一点。心情会变得平静一点。可他走了之后，再次看到韩亮，看到她，才发现，根本于事无补。
    那种长久的挫败感，无力感，打败了他。
    夏清漪刚回到家，进了门，客厅是没有人的。厨房内也没有人。她喊了两声，也并没有人应她。她觉得奇怪，换了鞋往二楼走。
    “妈……妈……”夏清漪边走边喊。
    但还是没有人应她。她到了二楼，一个一个地推开房间的门，寻找妈妈的身影。
    她走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的门前，奇怪的是，她以前似乎没有见过这个房间。她拧了拧房间的门把手，但发现里面反锁了。
    她隐隐听见妈妈的哭泣声，夏清漪又使劲地拧着门把手，敲门：“妈妈……你在里面吗？”
    “妈妈……你开门啊。”夏清漪又敲门。
    过了一会，咔嚓一声，反锁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妈妈眼眶红红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低着头有些想回避自己的视线。
    “怎么了？”夏清漪问。
    她只是摇摇头，从自己的背后关了门就想离开这里。
    夏清漪手疾眼快地阻挡了她的动作，抢先一步，推开了她后面的门，绕过她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正对面的靠窗处放着一个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个一个台灯。书桌旁边是一张床有两个枕头，但床整体又有些小，倒像是个儿童床。地面有一个卡通猫咪的粉色的毛茸茸地毯，整面墙被刷成了淡粉色，像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
    “我怎么以前没进过这个房间？”夏清漪看着房间问。
    “没什么好进的，都要快变成库房了，你小时候住的，早就不用了。”妈妈似乎不想让她在这个房间多呆。
    夏清漪并不这么觉得，房间看起来很整洁，桌子上也没有灰尘，倒像是以前经常打扫的样子。她又看着始终在门口的妈妈，四处转着，当做不经意的样子问起：“妈妈，你刚才在房间干什么呢？怎么叫你半天没有说话。”
    “没……没干什么……只不过是整理一些东西太用心了，没有听到。”
    “整理什么？”
    “啊……没什么……一些陈旧的书而已，想拿出去到书房那边。”妈妈走了进来，有些慌张地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
    夏清漪眼神往她手上看去，把书拿了过来翻看着，《安徒生童话》，《希腊神话故事》，《士兵与公主》，书的侧边都多多少少有些灰尘，她用手一碰就有些尘土飞了出来。
    “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你以前看的书。”妈妈又从她手上把书拿了过来：“走走走……我们出去吧，这个房间都是尘土，别弄脏你衣服了。”
    夏清漪被她推着，眼睛又匆匆地往房间里看，淡蓝色的窗帘，书桌旁边的两个木椅，上着锁的抽屉，半蓝半粉的大大的衣柜，以及墙角边一个蒙着灰尘微笑的兔子娃娃。
    夏清漪被妈妈拉着走到了外面，门又在她的眼前上锁。
    “为什么要锁起来？”
    “啊……”妈妈说：“习惯了，这个房间太久不用了。没多少人进，索性就锁起来，反正有其他的房间使用。”
    夏清漪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妈妈手里拿着的几本书问：“我这几天闲着无聊，这几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第145章 165记忆中的小女孩

    妈妈看了她一眼，把书给了她：“看吧。你从小到大一直都爱看书。”
    夏清漪接过书，感受着沉甸甸地重量，抱在怀里，对她说了声谢谢。
    楼下，韩亮刚好回来了。在玄关处换了鞋，钥匙放在了桌子上，走到客厅，抬头看见了在二楼走廊站着的两人。
    “你们干什么呢？”韩亮问。
    “妈妈给我找了两本书看。”夏清漪下了楼，两本抱在怀里，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一本书。
    “什么书啊？”
    “妈妈说是我以前看得一些书，嗯……《安徒生童话》，想再看一遍。”
    韩亮扫了眼书名，又转过头来：“小孩子看得书，你倒是喜欢又看一遍。”
    夏清漪说：“感觉还不错。”
    韩亮又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妈妈做什么我吃什么。”夏清漪已经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翻着书，果真像小孩子看的书，大部分都是五颜六色的善良的插图，字体也印刷得大大的，下面标注着拼音，倒像是一本连环画。
    “后天不用去上课了，我给你请了假，我们一起去舅舅家吃饭。”
    “舅舅？”夏清漪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门口听到她们说的那些话。
    “嗯……你舅舅他听说你回来了，很想你，想看看你。”
    “哦。”夏清漪说：“他家离这里远吗？”
    “挺远的，开车去得六七个小时，我们准备要在那里住一天。”
    夏清漪点了点头，说好。
    到了要去舅舅家的那一天，韩亮让她早早起了床，早上九点钟吃完饭三人就开车去往舅舅家。
    夏清漪对这个舅舅没有多大印象，只是当坐在后面的妈妈跟她说起舅舅的事她还是能依稀想起来一点事情，但仅仅是一点点，仅仅是关于小时候的记忆。
    夏清漪问妈妈，为什么能想起来的大部分都是小时候的事。
    她说，她们家和舅舅也就小时候联系得多一点，她那个时候小，这边如果家里有什么事的话，就会把她放在舅舅家，呆两天然后接回来。等她长大后，她们搬到了这里，也就没怎么联系了，没什么印象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夏清漪总是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她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前两天从妈妈那拿来的《希腊神话故事》，想着在车里的时候看两眼。可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翻遍了，书里面像是没有一点被人使用过的痕迹，除了那些她现在并不感冒的神话故事，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发现。
    不知不觉，到了舅舅家。韩亮下车去开后背箱去拿一些给舅舅带来的东西，夏清漪下车绕到后面去扶妈妈下来。
    舅舅家是在一个看起来挺豪华的小区内，她们三人到了公寓楼下面，韩亮手里拿着东西说一会直接坐电梯到十二楼，他们家在那里。
    不一会，几人停在舅舅家门前，夏清漪按门铃，响了一下之后，门里面就有人开门了。这让她很是惊讶。
    “你们来了。”舅舅罗素站在门前带着笑容说：“赶快进屋吧。别再外面站着了。”
    他看起来胖胖地，留着个寸头，人看起来憨厚可亲，不知是不是夏清漪的错觉，总觉得从进门后舅舅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来来来……坐沙发上……渴了吗？我给你们拿杯水喝。”罗素又忙着去厨房。
    几人坐在沙发上，只有夏清漪有些拘谨直直地坐着，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看到舅舅第一杯水就给了自己，有些惊讶，忙说谢谢起身双手接着。
    罗素倒完水之后就一直坐在自己侧边的沙发上，眼睛看着她，夏清漪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就小心翼翼地问：“舅舅……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啊？”
    罗素笑了笑，摇头：“没有，只是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妈妈不是说，我以前偶尔会来这里看你的吗？”
    罗素看了妈妈一眼，很快又说：“啊？……对……但你通常都是一年来一次，再加上你前一段时间出事，算起来有一年半没有见你了。”
    罗素看着夏清漪，自言自语：“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回来了。”
    夏清漪觉得他说的话奇奇怪怪的，皱着眉头低头喝着水没有再说话了。
    罗素看了她一会，终于被妈妈拉到一边的厨房说是去做饭了。客厅内只剩下韩亮和夏清漪，韩亮默不作声地坐到夏清漪的旁边，手靠着后面沙发搂着她的肩膀。
    夏清漪尽量忽视这个动作，她看了看家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了，就问：“舅舅家其他人呢？”
    韩亮说：“你舅妈去q市出差了，说是玩三天之后才回来，他们女儿在上学，估计一会就要接她回来了。”他靠着夏清漪的动作又近了一点，夏清漪不动声色地装作看东西的模样，起身脱开韩亮的怀抱，到处在客厅里走走看看。
    “这张照片，就是他们一家人吗？”夏清漪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全家福，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韩亮走过来，看了一眼：“嗯，就是她们一家。”
    “唉……对了……我怎么没有在我们那里发现全家福啊……我到现在连爸爸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夏清漪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哦，那个啊。岳母收起来了。自从岳父去世了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全家福了。”
    夏清漪又看了其他的照片，旁边的韩亮被在厨房里的舅舅不知道为何喊了过去。
    她走走停停，看见电视旁边的茶几上还有一本相册，就顺手拿了过来，翻了起来，大部分都是舅舅一家人的照片，有单人照，双人照，也有三人照，照片上的她们笑得都特别甜，让夏清漪情不自禁地也想笑了起来。
    翻着翻着，看到一张老照片，手就停了下来。
    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跟自己好像啊。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站在院子里，脸上脏兮兮地，一只手拿着小铲子穿个小裙子甜蜜蜜地对着镜头笑。
    她又注意到，照片的远处，同样是在草地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小女孩，她背对着镜头，扎着两个小小的牛脚辫，坐在草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夏清漪的眼神已经从那个一直对镜头笑的小时候的自己转移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孩。
    她总觉得这个女孩的背影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在看你小时候啊？”罗素走了过来，看了眼夏清漪正在看的照片。
    她有些被吓到了，忙点点头：“对。”
    “你小时候啊，很调皮的。这张照片就是你在我以前的那个家非要和隔壁的小胖一起玩铲土，把整个衣服都搞得脏兮兮的，你妈回来接你的时候都要骂我把你照顾成这个样子。”
    “那这个小女孩呢？”夏清漪指了指后面坐在草地上的女孩。
    “我女儿啊。她那个时候在看地上的小花。”
    夏清漪又看了几眼，随后把相册合了起来：“我去厨房里看看妈妈。”
    罗素点点头，也跟在她的后面。
    几人正坐在一起围在桌子旁，一起吃饭的时候，罗素的女儿回来了。她大概十七八岁，蓝白色的宽大校服被她系在腰间，下身穿着破洞裤子，背着大大的书包，默然地看了一眼在桌前吃饭的几人，然后就想要回到卧室。
    “罗梦！站住！你去哪？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罗素看见她一回到家就往卧室走，很生气。
    罗梦半不情愿地转过头来，书包扔在客厅的沙发里：“在学校里关了那么久？回到家里连点自由都没有了吗？我想去哪去哪。”
    罗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你……你表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能坐下来吃吃饭，陪她说说话。”
    罗梦看了一眼她，切了一声：“她……我才不要呢！她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还非得要我跟她聊天。”
    “罗梦！你不要太过分啊。平常你怎么胡闹都可以，今天不是由着你小性子的时候的！”
    可罗梦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皱了下眉头，依然抬脚往自己的卧室走。罗素带着抱歉的眼神看了一眼桌子上吃饭的几人说：“不好意思啊，她被我惯坏了。现在又在叛逆期，你们多多担待一点。你们放心，我这就让她过来陪大家一起吃饭。”说完，罗素就要起身去追罗梦。
    “舅舅，不用麻烦了。她不喜欢就不要来了，你越管着她，她可能越烦躁。我们吃饭就好。”夏清漪叫住他，不想让他再多跑一趟。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她。看看她在闹些什么。”罗素还是起身，离开饭桌。
    夏清漪还想再说话，旁边的韩亮却突然拉住她，小声地说：“你不要管了，他们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先吃饭。”
    她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妈妈，她还是吃着饭，表情淡淡地，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第146章 166真相大白

    只是吃到最后，舅舅也并没有回到餐桌上吃饭。夏清漪听见隔壁一个房间两人争吵的声音。不久后，舅舅出来了，又再次跟她们说抱歉，说他让罗梦在房间里好好反省着自己。
    只是舅舅越给她们道歉，夏清漪就觉得不舒服。她来这里，本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单纯就是想跟亲人说说话，现在却看到舅舅不停地跟自己道歉，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她决定，趁着几人在房间里看电视的时候，敲响了罗梦的门。
    罗梦看到门外的人是她，不屑地笑了一下，又想把门关上，把她拒之门外。
    夏清漪用腿阻止了门：“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罗梦恨不得翻个白眼：“对！还不算你眼瞎。”
    夏清漪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理由呢？”
    “我想理由，我两年前就已经跟你说的够清楚了，不需要再重复了。”她又要关门。
    夏清漪怂了一下肩：“可是，我失忆了。”
    罗梦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夏清漪又点点头说：“你爸没有跟你说过吗？”
    “不知道，反正我从来不听他说的话。”罗梦说：“你失忆了关我毛事？”
    夏清漪不明白罗梦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试探着问她：“我以前做了让你很不高兴的事情？”
    罗梦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是……你喜欢韩亮？”
    “拜托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才不稀罕韩亮那样的男人呢。我讨厌你呢，是没有理由的。”她上下地看了夏清漪一眼，自言自语：“真是搞不懂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要是暮暮姐有你这样的好运气，恐怕事实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暮暮姐……是谁？”这个名字，她似乎从来没有从妈妈和韩亮的口中听说过。
    谁知罗梦听到她说这句话，冷笑了一下：“果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她是……我的朋友？”夏清漪还是想知道答案，于是试着猜测。
    “不用猜了。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当然这对你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忘了也好，省得打扰了你现在的安稳生活。”夏清漪隐隐觉得罗梦这句话似乎很不甘心。
    “那你能跟我讲讲她以前的故事吗？”
    罗梦的眼神恍惚了两下，随即还是刚开始的态度：“可我不想让你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现在能有现在安稳的生活，都是暮暮姐用生命换来的。”
    罗梦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电视剧里施展恶毒咒语的巫婆，声音摄人心魂：“你要记得很清楚，这世界上你忘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就不能忘记暮暮姐。”
    她说完了这句话，随即在她面前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夏清漪陷入了沉思，她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好像有一种真相马上就会破出时间的尘土重见光日。可她却不知道怎么拂去尘土。
    就差一步，夏清漪坚信，一小步自己马上就可以触碰到真相了。
    还差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这样东西足以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连起来，这样东西足以揭开她这几天脑海里一直存在的疑问。
    “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站在大大的电视机前面，旁边坐着的韩亮问着自己。
    夏清漪看着韩亮，摇了摇头。她仔细地看着他，不留一个缝隙。
    好像，很快就可以揭开迷底了。
    回去的路上，夏清漪一直处于神游的状态中，低头磨擦着手里的那本《希腊神话故事》，盯着上面花花绿绿的众神画像出神。
    刚到家，韩亮在拿钥匙开门，妈妈站在后面，夏清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侦探所的胖哥打来的。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
    韩亮已经进了门，她回头对妈妈说让她们先进去，自己先去接一个电话。
    “喂？”她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小声地说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算不算。”
    “你调查了多少就说多少好了。”
    “我去查了你从小到大的资料，发现从十一岁到现在你的所有资料都可以查得到，只是十一岁之前的资料是缺失的。有很多只简单交代了你在哪里上学。连在哪个班级哪个老师教的这些最基本的资料都查不到。”
    胖哥又说：“我觉得很奇怪，就去查了资料上的学校，想看问问。到了那里才知道，现在那里的老师校长都起新上任的，以前的那些老校长资历长的老师都已经辞职不做了。”
    “还有一个也很特殊。你妈妈在过去的每年里三月份都固定地会去h市的一个墓园扫墓，但奇怪的是，你父亲的墓不在那里。你妈妈去那边墓园的目地也不清楚是干什么。”
    “我还调查了她们当初说你被绑架的事情，确实有此事。好像还闹得挺大的，警察局的人说你已经死了，但韩亮不相信。半年前因为找不到你的踪迹韩亮还特地登报悬赏。”
    “至于你说的跟韩亮的结婚证是真实的，在民政局登记处都有你们的编号，民政局的人也说，给你们负责登记的人也承认见过你们，不存在有任何弄虚作假的嫌疑。”
    夏清漪听着胖哥零零碎碎地说着他调查的事情，很久之后才问：“韩亮他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做什么比较特殊的事情？”
    胖哥说：“啊，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韩亮上个月私底下跟侦探所的人有过交流。他跟另一个私人侦探所的老板是同学关系，事实一般都不怎么联系的，只是前一段时间突然找上了他。我原本想问问那个老板，他们两人聊了什么的。但那个老板说这涉及到了他同学的个人隐私，不肯说，我也没有再问下去。”
    夏清漪听着他说话，没有说话，感觉心里的谜底正一点一点地被揭开，眼前的薄雾慢慢散开，真相就在那如梦如幻的雾里。
    只是，还是差一样东西，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在哪里呢？！到底在哪里？肯定就在自己的身边，一定是自己还没找到，一定是自己忽略的某个细节。
    猛然间，夏清漪的脑袋里灵光一现。应该就是它了。
    她慌忙挂了胖哥的电话，然后急匆匆地往里面走，客厅里的韩亮看见她急冲冲的样子不解：“你怎么了？干什么去？”
    夏清漪没有回答他，直接往二楼走，匆忙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踩得格外响亮。
    韩亮也跟在她的身后，停在她房间的门口，看着她就要进去。
    “我得换下衣服。”夏清漪说。
    “换衣服干什么？”
    “出去给你买点鱼，你不是一直都想喝鱼汤的吗？”
    “真的？那么急？”韩亮看起来开心了一点。
    “嗯。”夏清漪点头，手却放在后面的门把上。
    “好吧，一会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他问。
    “不用了，我自己去。马上就回来了。晚了那边市场就要关门了，得早一点去。”
    韩亮妥协：“那好吧，你去吧。”
    夏清漪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了。在她关了房门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立刻变了，一副很焦急的神情开始急切地翻找着东西。
    她动作玩很轻，不然的话，外面的韩亮会听到。于是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找着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前两天从妈妈手里拿回来的第三本书《士兵和公主》。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那本书。
    夏清漪一屁股坐在地上，翻着书，试图寻找有用的价值。《安徒生童话》和《希腊神话故事》她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只剩下了这本。
    她急切地翻着书的每一页，书页翻动的声音哗哗作响，夏清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紧接着剧烈跳动起来了。
    她翻到了书的倒数第二页。
    书页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她的心脏开始停止跳动。
    然后，她又开始猛烈地抖动整本书，终于发现了一个贴在后封面上面的隐藏的折叠信封，它被类似于书皮颜色的胶带粘住，在强烈的晃动下，信封的开口开始松动，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它的背面朝上，夏清漪几乎颤抖着把那张照片捡起来。
    看到它正面的那一刻，真相终于大白了。
    “念念！念念！”韩亮在外面敲着门。
    等她开了门，韩亮却被吓了一跳。怎么说呢，她整个人变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许是从眼睛，也许是从嘴唇，也许是双手。总之，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僵硬的躯体，她好像没有了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韩亮总觉得一触碰到她，她就会破碎。灰飞烟灭一样。
    “你怎么了？”韩亮问。

 第147章 167吻住她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韩亮总觉得一触碰到她，她就会破碎。灰飞烟灭一样。
    “你怎么了？”韩亮问。
    夏清漪看看他，又仔仔细细地看看自己的手，然后用手摸摸了自己的脸，却始终一言不发。
    “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韩亮小心地去拉她手臂。
    夏清漪终于回过神来，又看了韩亮一眼，神情恢复如往常一样：“没事，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想……我要出去给你买鱼了。”夏清漪似乎自言自语道。
    韩亮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要不然不去了吧，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
    “不……我要去……”她的语气很坚定。
    终究是为了自己买鱼，韩亮以为她这是要准备好好地过日子的前奏，随了她的心意：“那你去吧，我们在家里等着你，你早一点回来。”
    夏清漪走出这栋楼房的时候，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出来。从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蒙着的，突如其来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一下子慌了神。她甚至忘记了去置问韩亮，去置问妈妈。问她们为什么会隐瞒自己这么大的事情。
    可她好像也不敢问，怕真相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力承担。
    她想了千万种可能的真相，却从未想过那一层。毕竟，这太不可思议。
    她做了一次懦夫，她选择了逃避。她想，短时间内自己大概再也没有办法平和地走进这个家，和她们像平常一样相处。
    她在远离这个刚刚归来的家的路上，思考着下一步要去哪里，应该要怎么做。
    可她好像想不出来办法，她不知道怎么做。妈妈，韩亮，舅舅，每一个人都齐心协力地隐瞒这个这个真相，他们每个人每天都在想着欺骗自己。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画一个虚幻的保护圈，而她被困在圈里动弹不得。
    现在，她终于走出圈子了。她见到了真实的世界。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告诉她下一步最好怎么走，没有人来给她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
    夏清漪走在路边，手足无措，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双手依然发抖地不成样子。
    就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再抬头。她就来到了汽车站。
    她终究还是回到了s市。
    深夜十二点，莫寒勉强静下心地完成了自己今天的最后一份工作。但这远远不是他的工作效率，连公司里面的人都看出他的不同了，莫寒知道她们甚至私下里怀疑自己的老板是不是生病了，脑袋糊涂了。毕竟他们的老板以前绝对不会在看着民事判决书的时候无缘无故地胡思乱想。也绝对不会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说着说着突然断声，再也想起来要说些什么。当然也绝对不会失眠。
    但，莫寒真的失眠了。
    从f市回来之后，他就真的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全是夏清漪的影子，想起她那天最后的眼神，想起她顺从地看着韩亮的样子。
    他想，大概是夏清漪为了惩罚他那天说的话，要把自己变成和她一样的样子。
    这样，她们就谁也不欠谁了。她睡不着觉，他也要睡不着觉。
    幸好的是，他的失眠有方法治。只要一躺在夏清漪的床上，他闻着原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好像就睡着了。
    这些，他从未跟人说话。无非就是一天晚上实在受不了凌晨两点给白宇打电话让他来陪自己喝酒。白宇笃定莫寒绝对心里有事，稀奇地要套他的话，问他到底最近怎么了。白宇还说，如果莫寒说出来的话，他愿意给莫寒的事务所拉几个大客户。
    可，莫寒还是没说。他只是低头喝酒。
    微微有些醉意的时候，他又生生忍住自己肆意放纵想给夏清漪打电话的念头，告诉自己不能走错路。一步都不能错。
    他不能害了她的生活，也不能将自己拉下地狱。
    他就这么一直坚持着。
    直到，韩亮的电话打来。
    “喂？你今天是不是跟念念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焦急。
    莫寒却笑了：“为什么你一定认为是我跟她说了什么呢？”
    “除了你还有谁！她能认识谁？今天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她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你给她电话说了什么？”
    “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来问我好吗？！”莫寒听见他说话就想把电话挂了：“她怎么样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你真的没有联系过她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肩膀一下子落了下来：“那她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那样了呢？”韩亮又想起来她在门口那个悲哀的毫无灵魂的眼神了。
    “她怎么了？”莫寒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来找过你吗？”韩亮害怕她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没有。”
    他的答案却让韩亮再次担心起来了，如果不是因为莫寒的话，那夏清漪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走了，她连手机都没有拿。走之前站在她门口的那个眼神让他觉得害怕。
    他怕，她这次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当初你把她带走的时候说的那么好，怎么才刚过就好就出了事。”莫寒咬着牙问。
    “她如果联系你了，你要跟我说一声。”韩亮最后说。
    他把电话挂了之后，莫寒的心里就开始不安，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即将要凌晨一点，他拉开了窗帘，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雨了。寂静的黑夜里只听到雨水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户，小水珠吸附在玻璃上，隔绝着外面模糊的世界。
    莫寒想了想，还是拿起外套，准备出去。
    只是刚刚开了房门，他就瞥见墙边一角静静地坐了一个人。
    是浑身湿漉漉的夏清漪，她头发上滴着水静静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衣服下面一摊水仿佛坐在水洼里。
    她眼神空洞，看着眼前的一扇墙。
    “你怎么在这里？”莫寒问。
    她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他，随后慢慢地扶着墙起身站着也只是看他。
    “我问你呢？你怎么来这里了？”
    夏清漪只是看他，像用光了所有力气，不说话。
    莫寒摸了一把她的衣服，水湿水湿地，像掉进河里一样，他皱着眉头：“你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带个伞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夏清漪的声音颤抖：“我可以睡在这吗？”
    莫寒看了她很久，说：“你们之间怎么了？”
    夏清漪摇摇头，夜里湿漉漉的雨水让她瑟瑟发抖，她缩着肩膀靠在墙边，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退后一步，她只是看着莫寒，万千情绪。
    “如果是你们吵架了的话，我想你不应该半夜三更跑到我这里来，你应该回去。”莫寒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想在你这呆一会。”夏清漪低沉地说，声音如同没有了灵魂了一样。
    而这在莫寒眼里，完全变成了她跟韩亮吵架心情不好大半夜得跑到自己这里寻求温暖的样子。他不知道，在面对夏清漪的问题上，他一向丧失了理智。
    “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莫寒问。
    夏清漪感觉很疲惫：“我知道。”
    “不管你走进了这扇门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会进去。”莫寒问她。
    夏清漪点点头，她好像没有力气再去回答莫寒的任何问题了。她见到了他之后，只想休息。
    莫寒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突然之间就拉着她的手腕向前，拉进房间里，然后用脚猛地踢上房门，抵着夏清漪压在屋内的门上。
    “夏清漪，你进来了就再也别想出去了。”莫寒在她耳边说。
    夏清漪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低着头莫寒看不到她的眼神。
    莫寒不满她现在的状态，以为她很不情愿地进了他的家。可明明是她自己进来的，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还是愿意进来的。所以，为了惩罚她现在的神情，他恶劣地用手抬起她的头，狠狠地亲吻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还是像以前那样柔软，他的舌头几乎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她的嘴里，他贪婪地窃取她嘴里的芳香，牙齿也恶劣地咬着她的嘴唇，可她却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寒听了下来，去看夏清漪的表情。她的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只是看着他背后的方向，一动不动。他这才觉得害怕，此时的她跟以往的每一个时刻都不一样。
    她好像去地狱里走了一趟似的。
    “你怎么了？”
    夏清漪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一眼莫寒，随后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背，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淡如水：“我想休息一会。”
    莫寒有些心发慌，他摸了摸夏清漪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夏清漪在他的怀抱里微微颤动，却还是不发一点声音。
    莫寒掰开了她的脸，却惊讶地发现她已泪流满面。
    她哭得很伤心，嘴大大地张着，像丢失了很重要的玩具的小孩。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莫寒看见她哭，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有些慌张地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
    夏清漪抱紧了他：“我想去睡觉。”

 第148章 168脱衣服

    莫寒摸着她的头：“去睡觉吧，什么事我们睡醒了再说。”
    他带着她往她卧室的方向走，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去浴室给她毛巾擦头，擦身子。
    “你一会要不要去洗个澡？不然会着凉的。”莫寒坐在床边给她擦头发。
    夏清漪摇摇头，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那换身衣服总可以吧，把你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再睡吧。”
    夏清漪手伸到上衣下面就要脱衣服，莫寒忙站起来毛巾盖到她身上，头扭在一边：“我都没给你拿衣服，你怎么换衣服？！等一会。”
    莫寒去她衣柜，拿了一件她以往穿的睡衣，别着脸递给她：“换之前先擦擦身子。”
    夏清漪接了衣服，放在一边，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了下来之后就好像没有力气了。她慢慢地已经不掉眼泪了，只是觉得累。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在f市发生的一切，尽量让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现在，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擦着身子。
    只是看到了，湿衣服的兜里露出来的相片的一角，她又被打回现实。
    莫寒听到后面的夏清漪没有了声音，以为她穿好了衣服，回过头去却发现她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呆呆地愣着，一动不动。
    “怎么还没有穿衣服的？！”莫寒又转过头去。
    夏清漪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穿上了睡衣，然后就倒在了床上眼神望着窗外的雨滴：“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莫寒回过头，看她湿着头发侧躺在床上，上半身穿着睡衣，下半身还穿着她那湿漉漉的牛仔裤，彻底没了脾气。叹了一口气：“我自己来吧。”
    他跪在床边，把她的睡衣掀了一点，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别过脸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牛仔裤脱了下来，全程夏清漪都只是侧着身子看窗外没有一点反应。
    莫寒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的话，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而这件事绝对不会是跟韩亮吵架那么简单，不然的话，韩亮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他简单地给夏清漪擦好了身体后，又去浴室拿来了吹风机坐在床边，调好了温度，给睡在床上的她吹着头发。
    她似乎舒服了一点，闭着眼睛任凭莫寒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收拾着。吹风机暖暖的风让她慢慢放松下来，在外面淋雨苍白的脸色也因为这一点点的暖风变得红润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迎来了一个不需要安眠药入睡的完整的睡眠。
    而这一觉，她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
    “醒了？”让夏清漪惊讶的是，她起床第一眼就看到了莫寒。
    他穿着休闲服，睡在自己的床上，两腿翘着靠在床头在看着报纸。
    夏清漪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韩亮已经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了，我说你不在，你要是想回过去一会自己给他打电话。”
    夏清漪移到床边，就要穿鞋下床，莫寒在后面说：“怎么？想通了？不想吵架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给他回电话？”
    夏清漪站了起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无奈，轻轻地说着：“我只是去厕所。”
    莫寒也坐起来，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看着她进了卫生间。
    大概三四分钟之后，夏清漪出来了。她洗了一把脸，头发上还稍稍有点水珠，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不过比起昨天晚上的状态实在是好多了。
    莫寒问：“饿了吗？”
    夏清漪回：“有点。”
    “想吃什么？”
    “周记的小馄饨。”
    “我叫外卖，一会就到了。”按照以往，莫寒是会让她在家里呆着，自己过去买。可现在她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里。
    “我昨天脱的湿衣服你放在哪里了？”夏清漪问他。
    “放洗衣机洗了。”夏清漪一听他说这句话，心里猛一跳，转身就往卫生间里跑。洗衣机一般放在卫生间的右角角里。
    “你在找这个吗？”莫寒在后面喊。
    夏清漪回过头，看他手里举着一张照片，轻轻地晃了晃。她走到他身边，想把那张照片从他手中取走，然而他手往上一抬，她够不到。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莫寒问。
    “我等一会会跟你说，先把照片给我。”
    夏清漪直视着莫寒，手伸向他，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把照片给她。而莫寒也真的并如她所想，看了她一会，然后把照片放在了她的手上。
    “你手机借我用用。”夏清漪说。
    “做什么？”莫寒问，从一旁的床上拿起手机。
    “给韩亮打电话。”他本想给她的，听到这句话动作却顿住了。然而，他尊重了夏清漪的决定，依然把手机给了他。
    夏清漪拿了手机往旁边的阳台走，按理说，他此时应该避开去其他的房间让她一个人讲电话，可他看着夏清漪的背影却想听听他们之间到底要说什么。
    莫寒最后还是选择了，避开。他想，夏清漪现在应该会想要一个单独的环境。
    夏清漪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脸埋在水里的那一刻就在想，自己应该去面对了。应该要把这件事解决好，要把那个复杂疼痛的真相揭露出来了。可即使这样，她在阳台捏着那张照片打电话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她拼命地深呼吸了几下，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是我。”夏清漪说。
    韩亮听见了是她的声音，心放了下来，可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是莫寒的号码，脸又冷了下来：“你果然昨天晚上去找他了。”
    “昨天的事跟他并没有关系。”夏清漪停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韩亮，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心猛一跳：“你知道什么了？”
    “我想过，你们会骗我。我想着，你们大概隐瞒了一些我失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我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子。”
    “念念，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你不要相信，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呢？”
    “韩亮！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根本不是宋玥念！”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寂静。
    很久之后，韩亮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找到了一张照片，我想……你可能还没有看过它，所以，它才无意中到了我的手里。”夏清漪紧紧地攥着自己手中的照片：“韩亮，我们出来好好谈谈吧。”
    “好。”他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我会去找你。”
    夏清漪挂了电话之后，走出了阳台，把阳台的隔门关上，就看见莫寒坐在外面的客厅里，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地大概在写文件。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吗？”
    就在夏清漪以为他安心工作，不打算打扰他工作往书房走时，他突然开口道。
    “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我回来以后，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就慢慢讲给你听。”
    “你还要去哪里？”
    “去见韩亮？”
    “怎么？你们吵架？闹翻了要离婚？”莫寒很不高兴，从昨天进了他家之后，她从未正面说过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他知道夏清漪需要时间，但是他总是觉得她现在对他很陌生，即使在他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她进来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令莫寒惊讶的是，夏清漪并没有生气，她有气无力地转头看他：“没有，你想太多了。”
    莫寒更生气了：“哦？是吗？只是跟他一时闹脾气？那你昨天晚上大半夜来找我干什么？！把我当做你哭泣时的安慰？！把我当做你一时婚外情的对象？！”
    夏清漪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发那么大的火，她被吓到了，抓耳挠腮：“我没有！……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往那方面想。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结婚……不，我没有跟韩亮结婚……哎呀就是我根本不是宋玥念！”
    莫寒看她：“你说什么？！”
    夏清漪说：“总之……我一句话跟你说不清……我出去了，一会回来再给你详细说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会晚一点。”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在的话，说不定有些事情会变得更糟。”
    莫寒看见夏清漪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往常一样，不再是昨天那个模样，稍稍放下心来，但依然为她刚才说的话感到迷惑。他想，在f市的那些天，她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而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
    夏清漪已经换好衣服走到了玄关处，她弯腰换着鞋，莫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晚上回来想吃什么？”
    夏清漪穿好了鞋，抬头对他一笑：“你决定就好。”
    好像回到了那些无所事事又温暖无比的过去，莫寒问着自己晚饭要吃什么，她总是说什么都可以。站在门口看见莫寒的那一刻，夏清漪终于变得安心下来。
    好像在外面漂泊太久的游子，满目沧桑地在微风下看到家乡的故土那样热泪盈眶。
    再也不想离去了。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到老，到死。

 第149章 169真正的宋念暮

    韩亮坐在那家他第一次在s城看到夏清漪的那条街道的一家餐厅等她。
    他的桌前放着一杯白开水，他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那杯开水从滚烫变成冰凉，他只是透过窗外看那天见面她们远远相望的街道。
    他原本以为，她不会那么快怀疑的。他原本以为，他可以让她发现事情不对劲之前爱上他的。那个时候，即使她知道了一切真相，大概也不会离开自己了。
    只是，没有想到，一切都来得那么快。
    “对不起……有点晚了。路上堵车。”夏清漪匆匆来到这里，找到了韩亮。
    “没关系。”韩亮还是像以往一样，温柔地对她笑着，甚至跟平常一样地问她：“一会吃完了饭，要不要去哪玩？”
    “我想，没那个必要了。我们吃完饭说完事情就回去吧。”
    “好好……我们一会一块回去。”
    夏清漪打断他：“韩亮！你还不明白吗？我不会跟你回去了，我不是宋玥念！”
    韩亮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原本拿起被子喝水的动作也放下了，他一直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微微笑着。
    夏清漪把那一张昨天已经被雨微微打湿的旧照片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才是那个……真正的宋玥念吧，怪不得那么像，我们原来是双胞胎。”
    那张旧照片上，两个扎着马尾的十一岁的小女孩手拉着手站在f市的那栋房子前。不同的是，左边的那个手里拿着布娃娃的是笑着的，而右边那个手里拿着书的却板着个脸，似乎不太乐意照相。
    “右边的那个是我吧，左边的那个才是我妹妹。也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宋玥念，对吧？”
    “你的记忆恢复了？”韩亮问。
    “没有，我还是只记得妈妈。只记得小时候偶尔的一些事情。这些，都是我推测过来的。我来之前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其实还有一点不确定，但现在见到了你，我想我大概确定了。”
    “你怎么知道照片里的哪个是你，哪个是你自以为的宋玥念？”
    “我虽然失忆了，但直觉一向很准。可能你没法理解，我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右边的那个是我，那个小孩子的眼神很像我，我能感觉到。”
    “你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我。”
    夏清漪笑了笑：“我听小美说，以前的那个宋玥念似乎很喜欢养花，所以家里面也总是能看到很多小盆栽。那大概是她养的吧。而我刚不巧，不太喜欢花。还有，最大的一点是，小美说她很爱你，可我回来以后却对你没有一点感觉。这让我觉得狠不可思议，我总是觉得现在的自己跟以前的那个宋玥念对不上号。”
    韩亮点头，若有所思：“好像只有她那么爱我了。”他终于承认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宋玥念，尽管她们的相貌完全相同。他突然有些了解那天念念妈妈说的话了。
    她说，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唯一的。她们除了相貌，没有一处相像。
    “她……去世了吧？”夏清漪说。
    “她没有死！”韩亮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我那天晚上听到你和妈妈的对话了，警察局里找到的应该就是她的尸体吧。”夏清漪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不要以为你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以为你查出来一点东西，说自己不是宋玥念！就可以任意断定她已经死了吗！我告诉你，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和念念一起生活了十年，十年是什么概念你懂吗？她离开没离开这里我能不知道吗？！”韩亮几乎吼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夏清漪和韩亮一人坐在桌子的一边，彼此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
    “半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夏清漪低着头开了口。
    “我也……不太清楚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所有事情都是一瞬间发生的，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像是梦一场。”韩亮缓缓说：“半年前，我还在上班，还在处理一个单子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他说念念在他手里，让我准备一百万现金赎她。我还记得我当时笑了，我觉得不可能，念念明明一个小时钱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早点去接她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人绑架了呢。”
    “电话就很嘈杂，那个人让我听念念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哭，我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念念，她说话支支吾吾地。直到电话挂了之后，其实我还是有点怀疑我是被骗了的。”
    “后来，我给念念打电话，电话那头却没有人接听了。我就去她的学校找她，然而学校里她的同学说，看见她一个小时前打着电话就走了。我要去店里找，回家找，可惜，哪个地方都找不到。”
    “我有些信那个电话了。所以准备了一百万，等着那个绑匪打电话来拿钱去赎念念。多少钱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让念念回来。只是后来却等不到那个绑匪了。”
    “你说好笑吧？我钱都准备好了。我也没想过报警，只是想让念念平安回来。谁知警察却主动找到我了，他们说前几天在一个郊区的地下仓库发现了几具男性尸体，药检是煤气中毒死亡。那个地下仓库有很多关于我们的资料，还有一个被截断的绳子。”
    “我问念念在哪？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他们说不知道她的行踪。”
    韩亮大概是好久没有这么好好地这么跟人说话了，他一直静静的讲着，夏清漪静静地听。
    “只是，他们说，念念可能凶多吉少。卧室里有一大片血迹，他们提取出来检验出来，是念念的。”
    夏清漪说：“所以，你就这么一直找下去？”
    “其实，妈妈一直说，念念已经死了。两个月之前，警察局通知了我，说找到了念念的尸体。是意外死亡的，他们说，念念在逃跑的时候，不幸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沟里。她身上本来就有伤口，她失血太多了，没有人救她。”
    他说到这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了。似乎沉浸在往事里面出不来，夏清漪为了缓和一下他的情绪问，特意岔开了一个话题：“那我呢？我是怎么失忆的？”
    听韩亮说那么多，夏清漪发现这半年来的事情没有自己的一点信息。有些不解，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宋玥念出事的时候一起出事的，可听到了最后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韩亮看了看她，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失忆的。我们以前只见过你一次面，再见面就是那天在这条街上了。”
    夏清漪瞪大了眼睛，这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小的时候，我刚认识念念的时候你们家里就只有念念一个人了。我只是听说过，念念以前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只是因为意外死去了。后来，我无意间在街上见了你一次，回去问了她们，她们也才知道你当初并没有死。”
    夏清漪越来越懵了，不清楚事情的走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本来两年前，你妈妈就想把你接过去的，你拒绝了，你说你早已经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现在过得很好，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夏清漪对他说的话的真实性表示很怀疑。
    韩亮似乎也看出来她心里的不相信说：“其实，两年前我也是不相信的。怎么说呢？我只见过你一面，却一眼就看得出来，你眼神的戾气很严重。说话也冷冰冰的，我甚至不相信你就是念念的双胞胎姐姐。”
    他又说：“你事情我们其实也不清楚，你十一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至于为什么分别我也不太清楚，你妈妈应该知道，你可以去问她。”
    夏清漪恍然大悟：“我说为什么回到家里，我只想起来一点小时候的记忆。”
    “你和我两年前见到你的时候不同了，那个时候的你冷冰冰的，说话的眼神好像都是带着刀刺的。”韩亮回忆道。
    “那……我的名字呢？我真实的名字。”夏清漪问。
    “宋念暮。”
    夏清漪在嘴边轻轻地说这三个字眼，脑海里的记忆又开始如丝絮般缠绕起来。
    “只不过，两年前，你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让我们喊你lina。”
    “lina？”夏清漪皱了眉头。
    “嗯。你好像也不喜欢我们去找你。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家人去看你的时候，你跟她们说，让她们以后当做从来没有见过你，就一直以为宋念暮已经死了就行了。后来再去找你的时候，就发现你已换了住址，再次离去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你了。”
    夏清漪听他口中说两年前的自己，心里感觉很怪异。
    他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怎么感觉和现在的自己那么不一样，会不会还是认错了？

 第150章 170你不爱我

    “你确定两年前你见到的就是现在的我吗？”她问。
    “确定。你腰上的那个纹身就是我那个时候发现的。”韩亮说。
    夏清漪才想起来，当初刚开始自己有点相信韩亮说的话的时候，就是从他说出来自己腰上的纹身开始的。
    “如果不是当初见过你一面，我大概现在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你相信了我说的话。”韩亮自嘲道。
    夏清漪发现越想自己的事情脑子越乱，于是暂时不打算自己钻牛角尖了，改而问韩亮：“你当初为什么想到让我来代替念念啊？”
    韩亮笑了，眼光看向外面的街道：“我刚见到念念的遗体的时候，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她真的走了，回不来了。后来在这里隔着街道，看见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念念好像回来了。你那一刻的眼神特别像她。”
    “我那个时候第一次觉得念念可以回来了。你们那么像，你们的眼神那么像，你肯定会变成第二个念念，可是……我想错了。”
    他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夏清漪：“你妈妈说得对，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无论你们有多相似，你是宋念暮，她是宋玥念。”
    “妈妈……怎么会同意让你把我当成念念回家？”
    韩亮说：“你妈妈很爱你。她其实很怕，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她不想再失去另一个了。你当初不愿意回到这个家，她没有办法。当她知道，你已经失忆了，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你回来。不管是作为你现在的自己，还是作为念念，她只想让你回来。”
    不知为什么，韩亮此时的心态变得无比平和，他看着夏清漪说：“你知道吗？你们姐妹俩的名字里都有念字。但其实念念当初是你的小名。我妻子她原本叫月月。小的时候你走了之后，她才被改成叫念念。”
    夏清漪只是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
    “尽管你知道了真相，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念念……她大概是回不来了。”韩亮说这句话的时候苦笑着：“你如果这次还是走了，你妈妈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夏清漪低下头说：“我会想想。”
    韩亮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应该给你道歉……”
    夏清漪看他，韩亮笑了笑：“那天晚上……在你房间里，对你那个样子……很对不起……那天，我实在太想念念了，你们那么像的……我以为那样之后，你可能会爱上我，那样我就好像真的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我实在太痛苦了，对不起。”
    夏清漪知道他说的是那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间里对自己那样做，可现在看到他在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她看着他低下头颅道歉的样子说：“没关系。”
    “其实现在的你和念念很相似，不同的是，你不爱我。”他的声音沙哑，把玩着一直冷掉的那杯开水，沉浸在往事里：“只有，她那么爱我。”
    “我是不是很对不起她？”韩亮抬头问夏清漪。
    夏清漪摇摇头：“我想，她会理解的。”
    韩亮只是冷淡地笑笑，没有说话。
    “改天，带我去看看她吧。”夏清漪说。
    韩亮说：“让妈妈带你去吧。我不知道她……葬在哪里。”韩亮抬头看向她疑惑的眼神说：“她……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去看过她。我不敢去看她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
    夏清漪：“好。我们随你的意愿。”
    两人坐在餐厅玻璃窗下三三两两地说着话，一顿饭最后，饭菜没吃多少，外面的天却早已黑了下来。
    夏清漪看了看表，说：“我是时候该回去了。”
    “真的不考虑回到f市吗？如果是顾虑我的话，我会搬去f市的另一栋房子里。”
    夏清漪拒绝了：“不了。我暂时还是想住在这个城市。妈妈那里麻烦就请你帮我给她说说吧，我会时不时回去看她的。”
    “你是在这里住习惯了？”
    “大概吧。也行是因为刚开始醒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里，那么长时间了感觉很安心。”夏清漪看了看外面霓虹的夜色和来来往往的路人：“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
    韩亮也往窗外看了一眼：“是很美。”他又转过来问夏清漪：“你想留在这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很美？难道没有其他的？比如说是人？”
    夏清漪知道他说的是莫寒，可她好像不知道韩亮这个问题的问题，只得如实回答：“不知道。”
    两人没有再聊多少了，韩亮原本想送她回去，她没有答应，执意自己打车回去。反倒是她，在看到韩亮的车开走之后，才放松了下来，打出租车回去。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竟已经晚上九点了。回到家之后大概要九点半了，莫寒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拿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里面竟然是黑暗的。夏清漪伸手开灯，扫了一下屋内，发现并没有人在家。
    莫寒不会还没有回来吧？
    以往，他不是八点多就回来了吗？怎么今天还没回来？工作忙？
    夏清漪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开了灯，准备一会先洗个澡。只是她走到衣柜旁边准备拿衣服的时候，看了看周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走到了房间里的书桌旁，上面零散地摆着几本书。《中国经济法典型案例及解释》，《关于国家2017经济法新增条例》，还有几本厚厚的全英文书，她翻了一下发现看都看不懂。
    这应该是莫寒的书吧？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床头柜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夏清漪拿起来看，这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吧？
    还有一个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水，貌似前不久还有人喝过的样子。
    夏清漪环绕自己房间一周。莫寒来过这里？可这样看来，他貌似在自己房间里呆的时间还挺长，可他为什么要来自己的房间呢？他办公一向不都是在隔壁书房吗？
    她不想让自己再思考下去，用了一天的脑子，早已累得不成样子了。她摇了摇头，晃了晃僵硬的脖子，拿走自己的睡衣就进了浴室洗澡。
    而莫寒在夏清漪刚进浴室没一会，就回到了家里。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打开右边的灯，抬起头才发现室内一片明亮。
    他看到了沙发上的夏清漪的包，放在桌子上的钥匙，随处扔在沙发边的衣服，和她虚掩房门里透漏出来的亮光。
    莫寒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公文包，听见她房间里传来的微微的水声，迈着步子款款就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似乎跟今天早上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室内卫生间的磨砂的光亮和微微的水声。
    莫寒坐在床上，扯掉了领带，脱下了西装的外套，把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袖扣也松了下来。等着水声结束。
    没过一会，夏清漪穿着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端端正正坐着的莫寒吓了一跳，当即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等你。”莫寒回。
    “等我干什么？”
    “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情。”
    夏清漪越过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书桌那边走，拿起自己的保湿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就往自己的脸上摸：“事情很复杂，你想从哪方面开始听？”
    莫寒说：“按照时间顺序。”
    夏清漪笑了：“你这就难为我了，我想一下啊，我大概前一生的故事都要给你说了。”
    “怎么？你恢复记忆了？”莫寒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她。
    “没。”夏清漪叹了口气：“不过差不多了。至少，真相大概已经出来了。”
    她转过身靠在桌子上也看着莫寒，又继续擦头：“简单的来说，我其实不是宋玥念，我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宋念暮。”
    莫寒皱眉：“双胞胎姐姐？”
    “嗯。我妹妹因为因为意外去世了，韩亮走不出来，那天遇到了我，就想着让我代替她。”
    莫寒冷哼了一声：“我当初怎么说的？我说过他是骗你的吧？你不信能有什么办法。”
    “他骗我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因为我妹妹的事情，他其实很痛苦。”夏清漪想起在咖啡厅他那个样子，忍不住说。
    “到现在你还为他说话？”莫寒不可思议地看她。
    “他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也并没有伤害我。他其实挺好的。”
    “他没有伤害你？”莫寒一直对韩亮在他办公室说过的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一直在那里呆着？”莫寒的声音极其冷淡，夏清漪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
    “你不希望我回来？”夏清漪反问他。
    “回不回来是你的自由，我没法管你。你现在回到f市我也没有意见，何况这里本来就不是你的家，你的家不是在那里吗？”莫寒说。

 第151章 171我不喜欢你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一会就回去了。不过今天外面没车了，我明天再回去吧。”夏清漪有意逗逗他。
    “你敢？！你忘了我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了吗？”莫寒声音大了起来。
    “忘了。”夏清漪顺着他的话说，怂了怂肩没当回事转身又去拿吹风机打算吹干头发。
    只是，她没发现莫寒已经慢慢逼近她。她去插插头，扯着线刚想去按吹风机的开关，莫寒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挨着她的胳膊把她的吹风机放下了。
    夏清漪转头看他，莫寒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正贴着自己的背，低头看自己，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她拼命眨眼睛，头往后面缩去：“你干什么？”
    “你真的忘了？”莫寒的声音有种邪魅的诱惑感。
    “没有……没有……”夏清漪开始否认。
    “那你倒是说来听听……”莫寒逼近她。
    夏清漪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一直往后躲着，“你别……别这样……”
    “我们的事情是不是应该也解决一下了？”莫寒在她耳边问，唇偶尔细细地擦过她的耳朵。
    夏清漪还是往后躲，不敢看莫寒：“你别这样，很痒。”
    莫寒看她耳朵红红的，眼睫毛还拼命地眨呀眨，很可爱。心里痒痒了起来，情不自禁就要低头往她的侧脸亲过去。
    夏清漪躲开了，她打了一下子莫寒的左手臂，趁着空子钻了出去，脸色有点不太高兴，皱着眉头说：“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不喜欢。”
    莫寒看她的表情，心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声音也变了：“你不喜欢我？”
    夏清漪站得离他有点距离，她没敢直视他的眼神，只是看着他侧脸：“我……当你是我的哥哥。我……”
    莫寒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对不起……”
    莫寒的语气变得像她第一次见他的那样冷酷：“不用说了，你好好睡觉吧。”
    说完之后，他再也没有看夏清漪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夏清漪看着他离开了房间，门哐当一响，把夏清漪一个人留在室内。她回过头又看见了莫寒脱在床上的西装外套和一条蓝色的领带。
    她没有想过他会反应那么大的。
    夏清漪把他的衣服和领带拿了起来，开门小心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明天早上看到了收起来，她回来了又看了看莫寒的房门，他的房门紧闭。
    她为什么会拒绝他呢？他明明那么好，喜欢自己是那么荣幸的事情，怎么会拒绝呢？
    可是，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一个连过去都飘忽不定的人，性格也不好，她有时候连自己都讨厌自己，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作为恋人，他慢慢地了解了真实的自己，估计也会讨厌自己的吧。
    所以，何必呢？她本身又不是多么喜欢恋爱的人。她一向喜欢自己单独相处，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身边管着。趁着彼此还没陷入太深，早早断了就好。
    夏清漪心里一直觉得莫寒只不过是一时错觉而已。只不过韩亮突然出现让他觉得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而已，不是非要让人死去活来的情情爱爱。
    她承认，也许是她的悲哀，她总是对一切突如其来的好意抱有怀疑态度。
    好像好的东西永远都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在这方面，她承认，她很不幸。
    第二天，夏清漪起床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莫寒早早地坐在了饭桌上。他已经换好衣服了，西装笔挺地坐在一旁低头吃饭。
    “你怎么没有叫我？”夏清漪坐到饭桌旁的另一边。
    “让你多睡会。”莫寒边吃饭边回答，没有任何情绪存在的冰冷的话语。
    “嗯。”夏清漪咬着筷子也点点头，他有些疏远的态度让她也丧失了说话的兴趣，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她这猛一不说话安静下来才发现，原来平常吃饭很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跟莫寒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自己一没了话语，整个屋子气氛安静到一种诡异的地步。
    夏清漪有些受不了，忍不住还是说了话：“我今天下午就会去学校办手续了，争取在这个星期之内就开始上课的。”
    莫寒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我下午回来正好闲着没事干，可以去你事务所呆一会吗？”夏清漪问。
    “不可以。”
    夏清漪看他，莫寒说：“最近事务所会比较忙，你去了大概会不方便。”
    “我不会惹什么事的，我只要在旁边看着你们就好了。”
    夏清漪看着莫寒还要拒绝的脸色，果断住了嘴：“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
    “我吃完了，先去事务所了。”莫寒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公文包起身站了起来。夏清漪紧紧看着他，视线渺了一下墙上的表：“怎么这么快？会不会去的太早了。”
    莫寒已经走到了门口，正要穿鞋：“事务所比较忙，要早去一点。”
    夏清漪刚想问他，晚上几点回来？结果莫寒已经彭地一声关门而去了。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颓然地回头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未吃完的饭也早已没了胃口。
    他是不是有意地在疏远自己？还是根本就是在躲着自己？因为昨天的事情？
    下午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她都是心不在焉地。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又不会做饭，就只是点了一个外卖，坐在家里地毯上一个人解决的。
    往常，再晚一些，莫寒就会回来的。有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带外面的饭两个人一起坐在饭桌上吃。而现在，只有夏清漪一个人食之无味地戳着饭盒，机械性地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索性倒掉垃圾桶里，跑到书房里去看书。
    晚上九点，此时的莫寒正坐在停车场自己的车里静坐。他已经到了这里半个小时了，却还是不想上去。
    其实，早上的说的事务所忙的事是他骗夏清漪的。她走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他也是明白的。她肯定是让自己早一点回去。可他还是匆匆走了，像逃一般。
    夏清漪的拒绝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本以为没有了韩亮他们之间就没有了任何问题。他本以为她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是因为后来的韩亮隔在中间。
    现在，没有了韩亮，她也并没有取自己想的那样。
    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她只是把自己当哥哥。
    昨天，当她说了这句话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
    所以，他今天早上不太想看到她。这不是她的过错，只是因为看到了她，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的那副糗样。提示他其实只是自作多情而已。
    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那么慌不择路地就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现在，他也一定很糗，在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里想着什么时候要回楼上的家。
    漫长的等待中，莫寒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再不回去大概不太好了。她会不会和从前一样依然等着自己回来，很快莫寒又摇了摇头。
    不能多想！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只是当你是哥哥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他最终还是开了车门，回了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果然如他所想，屋内的灯还亮着。只不过，夏清漪却不在客厅。室内空荡荡地，只有亮堂的灯光，寂静一片。
    莫寒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她的房间找她。她的房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禁地。
    最近事务所关于远辰公司窃取商业机密和挪用公款的案子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善，本想着明天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再做的，可他发现发现回到了家没有一点睡意，索性延续了以往的老习惯，接了一杯水，拿着电脑就进了书房，准备先做一段时间。
    只是，一推开书房的门，就愣住了。
    夏清漪正躺在书房里的小沙发上睡得正香，手边的书垂落在了地上。她侧着脸往里面睡着，腿高高地翘在沙发边上，不知道睡过去多久了，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盖。
    莫寒看了她一眼，回过身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墨菲定律果然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越担心某种情况会发生，那这件事越有可能会发生。
    比如现在。
    莫寒走了过去，看着她一脸毫不设防的睡脸，摇了摇头，睡得还真是安心啊。他把掉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名字，《经济法基本原理》。
    还真是什么书都看，也难怪会睡着。莫寒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的睡脸，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她。
    正想着，睡在沙发上的夏清漪大概是腰疼了，皱了个眉头翻个身子想继续睡过去。莫寒恍了下神，咳了一下，开口道：“回你卧室睡去吧。”
    夏清漪被他的声音吵醒，有些不满，埋头在沙发里翁声翁气软着声音嗯了一声。
    “回去睡觉吧。”莫寒又说。

 第152章 172生气

    “回去睡觉吧。”莫寒又说。
    夏清漪这才醒了一点，歪头歪脑地爬起来只是眼睛还闭着：“你回来了？”
    莫寒的心颤了一下。不能被此所迷惑，记住她昨天说的话！记住她昨天说的话！
    “嗯，你回你房间睡去吧。”莫寒硬着声音说。
    夏清漪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睁开了眼睛：“几点了？”
    “快十点了。”莫寒往书柜旁的桌子边走去，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电脑打开。
    夏清漪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看电脑的莫寒说：“你还继续工作啊？”
    “有个文件要明天早上之前搞定。”
    夏清漪站了起来，虚着步子踢踢沓沓地往房门口走：“那我回去睡了，你不要忙到太晚了。”
    她似乎还是像从前那样一半跟自己相处，只是他大概做不到跟从前一样跟她相处了。
    有些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而且也永远无法回到从前了。
    莫寒也从未想到，有一天夏清漪对他的影响有那么深。光是说话，她走后，他就足足花了两分钟才调节心态让自己重新投入工作中去。
    第二天的情况照例如昨天一样，她们二人坐在饭桌上相顾无言地吃完饭，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夏清漪告诉他，她过两天要回一趟f市。
    她说，她要和妈妈，韩亮一起去看一下她的妹妹，那个早已死去的女孩。
    莫寒没有说什么，他本身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评判她家里的事情，每次她一提到她妈妈个韩亮，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她说，可能要在那里住一天，墓地挺远，估计一天会赶不回来。
    莫寒也没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
    她似乎很生气，她一向不懂得在自己身边掩饰情绪，在这一方面莫寒做的要比她好的太多。她连饭都没有吃完，嘴角想下眉头也紧皱着就说自己吃饱了，先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甚至比莫寒都先走，彭地一声关了门，莫寒还不知道她今天去要什么地方。
    她走了之后，其实没一会，他也开车去了事务所。一个人吃饭的家里实在太空了。
    才刚到了事务所，莫寒还没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办公室不同寻常的气氛，远处的刘志远向着自己就跑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莫寒问：“怎么了？”
    “远辰集团的老总还有代表律师都跑过来了。”
    “这么早？”莫寒往里面看去。
    “过两天他们跟仁大公司的案子不是要开庭审理了，他们这个时候来估计没什么好事。我跟他们说过你还没来，就算来了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会要开。可他们就是要等到你回来。”
    “把我后面会议的时间推迟一点吧，我去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刘志远给他指着里面的接待室：“小心一点，老板。我看他们的表情不太好。”
    莫寒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没事。”
    莫寒走进了接待室内，一个正圆的桌子前坐了五个人，几个人看见了莫寒推门进来都站了起来，只有最中间的那个人岿然不动，倚在椅子上看着莫寒。
    “莫律师来得够晚啊。”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说。
    “不晚不晚，是您来得早了。”莫寒走到桌子旁边：“据我所知，我今天的工作安排似乎没有跟杜总见面吧。”
    “怎么着？莫大律师还不愿意见我？”坐在中间的男人是国内数一数二有名的远辰集团的董事长，他有些矮小，身材微微肥胖，头顶的头发也因为衰老的年纪而秃了一片，但这并不影响他长年以来因为管理公司而树立下来的威严，他企图用这样的态度来使莫寒感到胆怯。
    但这并不影响莫寒，他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态度，嘴角甚至微微带着一点笑意。
    “不敢当。杜总若是想见我，可以让你们公司的人来通知我一声，我去你们公司就可以了。何必麻烦杜总亲自来到我们这个小小的事务所一趟。”莫寒说。
    “莫律师可真够谦虚的啊。”杜总说。
    “杜总今天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了。不要打扰了我们彼此接下来的工作。”
    对面的杜总坐直了身子，看着莫寒“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是为了我们公司与你们事务所接手的仁大公司两者之间的案子来的。”
    莫寒坐在对面说：“如果是为了那件案子，杜总恐怕是没有必要来这一趟了。贵公司与仁大公司两着之间所牵扯到的窃取商业机密和挪用公款的案子大致已经定下来了。法院的传票你方律师估计也已经接到了。法院开庭那天，法官根据双方的证据自然就会有相应的结果，这并不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
    他又说：“何况，在法院开庭之前，涉及案子的当事人私下见面恐怕不太好。”
    杜总脸上的表情可谓非常丰富：“莫律师不怕到时候出现新的变数吗？”
    莫寒笑了一下：“这恐怕是杜总多虑了。这件案子的文件证据我们大概都已经准备好了，贵公司窃取我方当事人商业机密已经是法律事实，与其来我这探讨一下案子的事情，倒不如好好地跟你方律师沟通，商量一下量刑的问题和罚款多少的事情。”
    杜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又笑了起来，似乎想缓和气氛：“哎呦，莫律师说话不要太严肃了。你是不知道，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这么大的一个市场，总会有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创意部想出来的点子也不过是和仁大公司的一样的，隔壁这么死咬着不放。大家一起平分市场多好！”
    “那挪用公款呢？”莫寒说。
    “这就更不能怪我了，都是我那个败家子的儿子，贪玩，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跑到公司来到财务部暂时挪用了公款买了几辆车而已。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是受害者啊！”
    “杜总的儿子买几辆车能花几千万，我也倒真是佩服。”莫寒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这个杜总倒还真是厚脸皮，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卸到别人的头上，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恨不得把周围的人都推去火坑来保全自己。
    “莫律师若是想要车的话，我私人愿意给您买一辆，算是咱们两人交个朋友。毕竟杜总在国内是这么出名的律师。”杜总说。
    “不了……不了……我自己有车。”莫寒明白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莫律师如果有其他什么需求，跟我说一声，不管什么，我都会帮你办好。只要莫律师能在法庭上关照一下我们就行了。”
    莫寒看到杜总这副嘴脸，倒是笑了出来。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杜总……”莫寒轻笑的声音：“就不怕我有录音吗？”
    对方几个人的表情瞬间傻脸，杜总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狠意。
    “跟杜总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手段呢？也希望杜总能明白一件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莫寒轻飘飘地开口，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要去开会了，也请杜总请回吧。”
    杜总气得几乎都在喘气，他的拳头紧紧握着，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莫律师了。”
    “杜总慢走，我就不送了。”莫寒替他们打开门，在后面说。
    杜总一伙五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之后，事务所的人都趴着脑袋来往他们走的那个方向看。刘致远原本还端着几杯咖啡看到他们走了之后，又看了看莫寒，仿佛在说，他们怎么那么快就回去了。
    “都赶快工作吧。没有事了。”莫寒说。
    刘致远把咖啡随便地放在了桌子上，跑过来问莫寒：“他们来说什么了？”
    “没什么，案子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莫寒说。
    刘致远向他竖起大拇指：“老板，你真是好样的。连远辰集团的那个老家伙都能搞的定。你都不知道，他的手段有多阴险，堪称商界一霸。我还本以为他们要在咱们公司呆一上午呢。”
    莫寒笑了笑：“他其实也没说什么，想要向我示好，贿赂我而已。只可惜，他们公司的罪行已经确定下来了，连证据都整理好了。要想翻身是挺困难的。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损招想让我帮他们一下。”
    “他们还真是大胆啊，放他们一马，想的倒好。擅自挪用公款六千万的漏洞谁来补，就算他们对方的律师有多能耐，这下估计也翻不了身了。”
    莫寒说：“那也不能擅自掉以轻心。这几天，你多注意他们公司的情况。过几天就要开庭了，不能出什么岔子。”
    刘致远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又多嘴问了他一句：“老板，我昨天还在街上看到你妹妹了，她一个人心不在焉地，我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听见，好像有什么事似的。”

 第153章 173命中注定

    莫寒皱了眉头：“你昨天见她了？”
    “对啊，就在咱们公司对面，我下去买咖啡正好碰到她在路上走。”
    莫寒沉默了，旁边的刘致远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说起来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她了。以前，她不是时不时就来我们公司的吗？最近也不怎么来了。”
    “你很关心她？”莫寒说。
    刘致远看见莫寒的脸色变了，立刻说：“没有……没有，老板你不要担心，我和夏夏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关系！”
    “你叫她夏夏？”他的声音冷了几度。
    “不是……不是，是夏夏让我这么叫她的。也不是……是我说……”刘致远看着老板这步步紧逼的态度，说话都口齿不清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刚开始，我觉得她的名字叫的别扭，就跟她说，要不我叫你夏夏吧，她说什么都无所谓，随我自己。所以，我就这么一直叫下去了。”
    “你们私底下联系很多吗？”莫寒又问。
    刘致远摇头：“也不算啊，就时不时聊上两句啊。”他看着莫寒的表情，心头发寒，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说他妹妹的事情了，每次到最后说不出话的都是自己，于是脚步往后退：“那个……老板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啊。”
    而远处离开莫氏律师事务所的杜总坐在车里却眉头紧皱，他一想到刚才在事务所莫寒说的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早就听说了莫律师这个人是冷漠的，可今天到了他那里才知道他真的如传言所说，软硬不吃。
    他接受的案子，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就再也没有从那里得到任何改变了。当然，即使没有足够多的证据，他也可以找出一丝丝有利的线索，然后抓住死死不放。
    这也是他在律师行业做了将近五年，几乎没有一件案子是落败的关键所在。
    “莫寒这个人还真是不识好歹。”杜总在车里看着前方，一只手敲着车窗。
    “的确如人所说的那样。”坐在一旁的代表律师说。
    “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软肋？”杜总问。
    “不太清楚，不过据我所知，这几年想求他帮忙的几个人到最后好像都没有成功。我们要不要换一种方法，案子的事情这几天我会请法官吃顿饭，看能不能有点转机。”
    杜总制住他：“先别急，还是应该在莫寒头上下功夫，法官那边如果没处理好，对我们会更加不利。”
    代表律师说：“可是……我们今天去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杜总笑了：“跟莫寒本人谈事情是有点困难，但我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身边的人？”
    “我听说，莫寒有一个妹妹。”
    “哦……我也听说过。好像并没有血缘关系，她是莫寒的父母在美国收养的孩子，前一段时间刚刚来到这里。”
    杜总脸上的表情很玩味，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血缘关系？”
    “嗯。但其实，他们两个兄妹的关系好像还挺好的，他妹妹经常跑到事务所去玩。”
    “他妹妹叫什么名字？”
    “夏清漪。”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地跟这位夏小姐谈一下了。”
    代表律师似乎有些担心：“有用吗？莫寒似乎不吃这一套。我记得以前，我有个同事因为一些事去找莫寒，吃了闭门羹。后来他不知怎么地找到了他远在美国的女朋友，想帮他说情，结果也没有用。”
    杜总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胸有成竹：“不用担心，对付区区一个女的，比莫律师要简单的多了。他妹妹若是软的不吃，我们可以来硬的，总会有办法的。”
    “那好吧，我试着联系一下她。”代表律师说。
    只是现在远在f市的夏清漪并不知道自己将卷入一场怎样的风波。她还在生气今天早上跟莫寒说自己要出去了甚至不回去住了他那一脸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表白被拒了，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巴不得跟自己扯清关系，装作再也不认识自己了？他是下决心要疏离自己吗？两人之间即使不是情侣关系，也要一句话都不说了，搞敌对情绪？
    夏清漪觉得，莫寒简直莫名其妙。好像她拒绝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他要疏远自己也是自己应该承受的结果。
    可是，他没有想过吗？她原本就只有莫寒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现在他疏远了自己，她就真的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世上万千人来来往往，却仅仅是一个陪着自己聊天的人都没有。
    所以，她一气之下，提前了行程，来到了f市，和妈妈一起去了宋玥念的墓。
    说到她妈妈，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夏清漪知道了真相而重新跑到s市而生气，夏清漪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笑着，过来拉自己的手，让自己站在她的身边。
    她们一起站在宋玥念墓碑前的时候，她似乎还像是放下了一个很大的心结，比起以前看到她感觉要轻松很多。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选择不再见我们。”妈妈说。
    “你是我妈妈。”夏清漪陪她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的照片。
    妈妈看了她一眼，随后笑了说：“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想啊，你跟我说说吧。”
    妈妈说：“你啊，好像现在性格跟以前没什么变化。你妹妹是那种整天笑呵呵地，喜欢跟人跑出去玩。到家里了，反而安静下来，不喜欢说话。你就不一样，在外人面前整天板着个脸，还拿着一本书看啊看，但其实很善良，看人家粗鲁地拿着小兔子，就担心小兔子会受伤。回到家里呢，还时不时地逗我们开心。”
    夏清漪笑：“是吗？我小时候真的是这样的？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在你的怀里哭。”
    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那次啊，那倒是你唯一哭。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上学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个小狗被车撞得满身都是血，你抱着那个小狗求路人陪你去医院，他们很冷漠，还说那小狗肯定死了，让你不要瞎跑一趟，让你好好读书去。后来，你想尽办法把那个小狗送到宠物医院的时候，人家说那个小狗刚刚才咽气，已经没得救了。”
    妈妈说：“我去宠物医院接你的时候，你就在那个医院的走廊哭得不成样子。”
    夏清漪听着妈妈的话，一边模模糊糊地想着，丝丝缕缕的记忆显现了出来。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慢慢地想起来自己以前的事情，尽管只是片段，却已经让她惊醒。
    “韩亮应该跟你说过，我们曾经分离过一段时间吧。”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
    她静静地听着妈妈说话：“我一直觉得世上的事大多是一个循环。那个时候你离开了之后，只有念念一个人留在我们身边。现在呢，你回来了，念念却走了。这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吧，总归到头来，你们之间只能留下来一个。”
    妈妈的神色很哀伤，慢慢地陷入回忆里：“那个时候你爸爸的公司进入了困境，资金流转不开，连给公司里员工发工资都成问题。他借了高利贷，本以为能补上去，然后赚了钱之后立刻还了。只是谁想到他把那些高利贷借来的钱一个月之内都败光了。后来，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就来到了我们家，一直在到处在砸东西，软禁我们。我和你爸爸跪在地上求他们放一马，他们就掕着你爸爸的衣服，让他站在三楼的那个屋顶，就是那个十字架上面的房子，想让他摔下去，弄个残疾什么的，还能拿残疾人抚恤金。”
    “那个时候你才十一岁，你妹妹吓得一直在我怀里面哭。你就盯着那群放高利贷的人，问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夏清漪看了一眼妈妈，总觉得她说的话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吗？
    她也看了一眼她，无奈地笑着说：“这是真的。”
    妈妈又接着讲了起来：“我们都吓了一跳。你当时像个小勇士一样，站在我们的前面，问着放高利贷的脸上有个刀疤的人。那个刀疤脸看到你站出来，笑了说，你能让我们爽爽，我就放过你的家人。”
    “我当时吓得赶紧去抱你，怕他们再对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可你根本不怕，还问他们，我做什么才能让你们爽一下。我听这么说，赶紧去捂你的嘴，把你藏在身后，可你根本不想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前面。”
    “后来那群人就跑过来抓你，我死死地抱着你不放，他们就过来把我手打折，你爸爸被人挂在那个十字架上动弹不得，我就在后面尖叫，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

 第154章 174搬出去

    妈妈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里满满的泪水却让她看起格外悲伤，夏清漪很难想象自己的过去竟是这样子的，她没有这段记忆。想陪着妈妈一起哭，缓解她的悲伤，可是却发现哭不出来。
    “后来呢？”她问。
    “后来，你被他们其中的三个人带走了。剩下三个人依旧留下来看我们。你妹妹被吓得昏了过去，我的手被打折了，你爸爸身子也将近虚脱。我只得等你回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哽咽，肩膀剧烈抖动着。
    夏清漪拍着妈妈的肩，她第一次很庆幸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想不起来过去的伤痛，所以可以很轻松地安慰妈妈，像是仅仅听说了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不管多痛苦，不管多曲折，不管多么感同身受，也仅仅是别人的故事而已。
    “两天之后，那群人回来了。然而你却没有回来。他们说，以后欠的高利贷不要利息了。欠下来的那些钱两个星期交过来就可以了。我问他们说，你呢。他们却说，就当你已经死了，不用再找了，反正我也有一个女儿了。”
    “可你们根本不一样，你也是我的女儿啊，为什么不能把你给我呢。”妈妈的声音颤抖：“后来很长时间，我都去警察局报警，说你被他们杀了。那些警察都是告诉我好好好，却再也没有了声音。”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还好，你没有死。两年前，也是韩亮第一个看到你，我才知道你还没有死，我去看了你，让你回到我们的身边。你却说，你会不去了，你跟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清漪说：“韩亮前几天的时候跟我说过。”她侧过身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不要难过了，都过去了，况且我也已经不记得了。”
    妈妈还是哭着，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啜泣着，夏清漪一边拍着她，沉默地给她拥抱。
    后来，她和妈妈一直站在墓碑前相互依偎着，妈妈时不时地看看墓碑上念念的照片，自言自语地说上两句话。偶尔看看自己，苦涩地笑着拍拍她的手，怕她要走了一样。
    等到从墓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起来，从这里到f市的家还有两个小时的距离。妈妈拉着她的手让她今天不要回去了，就在f市陪自己睡，韩亮前一段时间也搬出去了，家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夏清漪看了看表，估算就算这个时候回s市，到那已经也是晚上十二点了。说不定还会打扰莫寒休息，所以，就索性不回去了。
    但是，她还是要给莫寒打一个电话，报告一下自己的行动，省得他回来又抓住这点不放。
    回到了f市的家里，妈妈有点累，夏清漪就让她先进去歇一会，自己在院子里打完电话就回去。
    她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给莫寒拨着电话。
    嘟声响了三声，电话那头就接通了，莫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提前来f市跟我妈妈一起去看我妹妹了，天晚了今天就不回去了。”夏清漪说话的时候，声音还隐隐有些怒气。
    莫寒隔了一会，在电话的那头说，好。
    夏清漪一听他那爱理不理的语气有有些气了，但还是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明天下午估计会到家。”
    “都行，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夏清漪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这样说。
    夏清漪紧紧地握住拿着手机的手，电话里一阵沉默，不久之后莫寒说：“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挂了。”
    夏清漪喊住他：“等等，先别挂。”
    莫寒那头沉默，似乎在等着她接下来说的话。
    “我……知道你这几天在疏远我，如果不再想看到我的话，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让我搬出去也可以，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理由再住在你那里了……但，你别用这种方式对我，好像连跟我说句话都浪费了你的时间。”
    夏清漪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情绪来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她只感觉到胸口中有各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气积压起来，在她身体各处乱窜。手也紧紧地握着拳头，似乎在为自己刚才说话加油鼓劲，她想说这些话很久了，只是感觉说了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她跟莫寒终究是变不成原来的关系。
    夏清漪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用假装工作很忙了，每天那么晚回来，回来了也躲着我了。我搬出去就是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我们之间不可能，就如你所想的那样，断了联系吧。省得以后在家里见面尴尬。”
    那头的莫寒没有声音，即使夏清漪已经说了这些话很久，他也没有说话。静得夏清漪都以为他那边的手机信号断了，于是拿开手机看了看，然而发现通话的时间还在一点一点地走。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他低低地问，呼吸重了起来。
    “嗯。”
    “等你回来了再说吧。”他只是这样说。
    夏清漪听他这样说，也并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了，只是沉默着。电话那头的莫寒问：“没事了？”
    她嗯了一声，电话那头的莫寒用及其平淡的语气说：“你先挂吧。”
    她听他的话点着头挂了电话，随后看着手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刚才说的是让她先挂电话，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让她先挂电话？
    夏清漪发现，她又开始为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纠结。
    她在家里陪妈妈过了一天，第二天的中午就搭车回了s市，她本想下午回去的时候就开始简单地收拾一些东西，等到莫寒晚上回来的时候自己说不定就可以滚蛋了。
    只是，她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下了脚步。
    当时，她将将要走到公寓楼下，都已经要从包里面拿出钥匙了，等着一会坐电梯到了之后开门。可钥匙还没拿出来，就被身形健壮的人挡在了眼前。
    那阵势，夏清漪差点都以为是自己小时候惹得那几个高利贷人来找自己了。
    只不过，他们只是抬起手阻挡住自己的脚步，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你们……有什么事吗？”她戒备地看着他们。
    “您是夏清漪小姐吧。”其中的一个人让那个人把手臂放了下来，微微低着身子笑着问她。
    夏清漪被他笑得瘆得慌，硬着头皮说：“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杜总想见一下你。”他指了指旁边，夏清漪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车身线条优美滑亮，一看就是有钱人。
    “我好像……不认识你们杜总。”
    那个人还是微微笑着：“没关系，我们杜总认识你就可以了。”
    “可我也不太记得……我做了什么事能让你们杜总记得的。”夏清漪苦笑。
    “是有关你哥哥的事情，杜总有些话想借你转给你哥哥听。”她感觉那人的微笑在自己的百般推阻下都有些挂不住了。
    可她还是想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就被其中一个人捂着嘴巴猛地往肩膀甩上去，扛着往那辆车的方向走。夏清漪支支吾吾地拼命甩头，脑袋朝下却觉得格外头晕，索性由着他们折腾，看他们什么目的。
    那个男人把她甩到了汽车后垫就猛地关上了车门，她坐起来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一个男人。
    他的气势威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双腿高高地翘着，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着她，夏清漪想，这大概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杜总吧。
    “我想杜总，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行为算得上用暴力手段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夏清漪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说道。
    杜总的身体往前移，想要看清她的面貌：“你就是莫寒的妹妹夏清漪？有点意思。”
    两人坐着的车却毫无预料地缓慢开动了起来，夏清漪问：“你要带我去哪？”
    杜总问：“怎么？怕了？”
    夏清漪却笑了，正着身子直视着对面的杜总：“当然怕啊。怕我到时候没事杜总却平白无故地被安上了一个绑架犯的称呼，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杜总换了一个姿势：“还真不愧是莫大律师的妹妹，能说会道的。”他自顾自地低头点了一支烟，烟味呛得让夏清漪直皱眉头，她忍住不敢大口呼吸，对面的杜总却慢慢地吐了一口烟雾：“不用担心，我找夏小姐来只不多是为了说一件事，事情说完了就走。”
    “如果要说事情的话，直接在车上说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另外耽误杜总的时间了。”
    杜总笑：“那可不行，那么美丽的小姐，总要先一起吃顿饭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才好谈事情啊。”
    夏清漪知道再怎么跟他说，一时半会自己肯定是走不了，索性坐直了身子，准备提起兴趣看他接下来要搞什么名堂。

 第155章 175你别伤害她

    杜总倒是如他所说的那样，把她带到了一个很大很高级的餐厅包间内，夏清漪看着她眼前那个巨大的桌子，菜也很丰盛，满满的一桌子。杜总的其他随从都走了，一个屋子里只有杜总和他身边的一个西装笔挺很严肃的人，再者就是一脸无所谓的夏清漪了。
    夏清漪其实很饿，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倒真是想吃，但是眼前这个情景倒不是吃饭的好时候，她连这些人找上自己的动机都不知道，只得移开视线，压抑住自己想吃的欲望。
    “杜总有话就直说吧。”夏清漪准备速战速决。
    “夏小姐倒是比我还心急，饭菜都没有尝一口，就想着跟我谈事情。”杜总说：“不过，我还真就是喜欢夏小姐这个性子，爽快。”
    杜总侧头看着她：“是这样的，最近有一个案子，我想和你哥哥有一些合作。但是呢，前几天我去找过莫律师，他似乎不太想考虑一下，就拒绝了我。我知道你跟你哥哥的关系好，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是你跟你说一下，效果会不会好一点。如果你肯帮忙的话，肯定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夏清漪听了之后心底里暗自发笑，她跟莫寒关系好？杜总估计是不知道自己最近跟他闹成那个样子，听别人说他有个妹妹，就想让她帮忙。但这个时候让她干涉莫寒工作上的事情，估计她会死得更惨。
    她说：“我哥哥工作上的事情他既然做了决定，其他人说什么结果大多是不会变的。杜总说的事情我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这件事要看谁出马了，旁人可能不行，如果是你的话，估计莫律师肯定会好好考虑的。”
    夏清漪摇摇头说：“我哥哥不喜欢别人干涉他工作上的事情，即使是我也不可以。我想杜总大概找错人了。”
    “如果杜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她起身微微给他低了一下头，示意自己要出去了。
    “看来夏小姐是不准备接受我的好意了。”杜总靠在椅子上，往夏清漪走的方向看去，给旁边一直坐着那个严肃的手下使了一下眼色，那人就立马冲了上来从背后抓住她的手往里一别，夏清漪就痛得弯下了腰，身体都软了下来，几乎要跪在地上。
    “你这不是逼着我对你动手的吗？反过来，旁人还怪我对这么个小美人不怜香惜玉。”杜总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当时的夏清漪如果手里有一把刀的话，她绝对想不想捅上去，但是可悲的是，即使她有刀，杜总也不会受伤的。所以，她只得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杜总还是缓慢的语气：“放心，我不喜欢伤人。你不同意我的提议，那一会只能配合一下，呆在我身边，陪我看一场戏了。”
    “你想用我逼我哥哥来答应你们的事情？”夏清漪问。
    “不错啊，脑子真聪明。”
    “我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吧，他不可能答应你们的。”
    “小丫头，人都还没来就开始下结论不太好啊。一会戏开场了就知道了。”
    杜总夹起一根烟，走到刚才的位置上，夏清漪也被押着坐到他的身边，她坐下来刚想挪动一下，背后就抵着一个冷冰冰的锐利的东西。
    她回头一看，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凶狠地看着自己。
    “大哥，不至于这样吧。我不逃的，我只是动一下而已。”夏清漪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人还是凶狠地看着她，沉默着。
    她往左边看了一眼，杜总已经在打电话了。手机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喂，你好。”莫寒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喂，莫律师啊。是我杜总，来一起吃个饭吧。”杜总悠闲地说。
    “如果杜总是为了那天仁大公司的案子，我想这顿饭是没什么必要了。”此时的莫寒还在处理着另外一份关于公司股权分配的案子，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杜总说的话，想着早点说完，早点挂了。
    “莫律师不要着急拒绝，你知道我现在跟谁在一起吃饭吗？”杜总看了夏清漪一眼，此时的她因为实在饿得慌，在一大桌美食面前放弃了尊严，正低着头往自己的碗里不停地夹东西吃饭。
    莫寒并不在意杜总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杜总肯定又请了一些律师界有名的人企图通过他们来让他答应杜总的请求。
    莫寒说：“我并不太想知道。杜总，我这边还有文件需要整理，还请杜总多多谅解，我先挂了。”
    “如果是你妹妹在这里，你也不来吗？”
    莫寒愣了一下，语气明显变了，问：“我妹妹？夏清漪？”
    “对啊，我怎么到现在才知道你有那么漂亮的一个妹妹啊，真是太可惜了。”杜总调笑的语气。
    “杜总莫不是在寻我开心吧？”莫寒的语气冰冷。
    “怎么可能是在寻你开心呢？来来来……让你听听……”杜总把手机听筒往夏清漪的方向，她右边的那个黑衣人就用刀尖轻轻地点了点她，她正忙着吃饭，被吓了一跳，当即喊道：“哎！……你干嘛的！……很疼的。”
    电话那头的莫寒听到的声音，手里拿着的笔顿时就掉了下来。
    杜总把电话递给夏清漪：“给你哥哥说两句话。”
    她把电话接了过来，放在耳朵边有些无奈：“你过来……陪他们吃顿饭吧。”
    莫寒稳住自己的心绪：“你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夏清漪回，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杜总已经把电话拿了过去，说：“这下莫律师相信了吧，能不能先放下手上的工作，来陪我吃顿饭啊？”
    “你在哪？”莫寒说。
    “老上海。离你公司不远。”
    “我们的事与她无关，你别伤害她。”
    “瞧莫律师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么恶劣似的。我只不过是想跟你谈合作而已，不想伤人。”
    “我马上就到。希望你记住说的这句话。”
    莫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自己工作的事情让夏清漪陷入现在这个地步，他几乎是跑着的离开事务所，上次就是因为他的失误让她被人弄成那个样子送进医院，这一次局对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再受伤了。
    绝对不可以。
    只是，不能这么盲目地过去。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去想问题解决的方法。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给a市认识的一个律师朋友打电话。
    莫寒在二十分钟之后到达了“老上海”，他刚站在门口，就看见旁边有两个人朝着自己走过来，示意让他跟着他们走。
    莫寒随着他们上了二楼，走进了二楼中间的一个华丽的vip包间内。进了门，就见正前方的桌子旁坐着杜总，夏清漪，和另外一个陌生人。
    莫寒看夏清漪，她看起来没有受伤，正淡定自若地低着头吃饭。看见莫寒来了，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又继续吃饭。
    莫寒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对面的杜总站了起来面带笑容走近了他：“哟，我们忙碌的莫大律师可算来了。”
    他说：“不敢不来，毕竟杜总都用了这么特殊的方式来让我出来。”
    杜总笑了笑，转身走到了夏清漪的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低头凑近夏清漪：“不得不说，莫律师的妹妹长得还真是好看啊，连我这个几乎说是看遍了天下美人的老江湖都忍不住心猿意马了。”
    莫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把手放开。”
    肩膀上的那双手就像一块石头压了过来，背后还有把刀抵着自己，夏清漪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饭是吃不好了。
    杜总挑了下眉头，悠悠然地把手抬了起来：“莫律师情绪不要那么激动吗，我这不是还没做些什么的吗？”
    莫寒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她无关，让她回去吧，我跟你谈。”
    “瞧莫律师这话说的，如果不是借着你妹妹的光，我恐怕现在都没有机会见到你呢。”
    杜总依旧站在夏清漪的背后，他在背后从那个坐在夏清漪身边的人手里拿过来刀，然后举起来慢悠悠地放在夏清漪的脖子处，看着她眼里带着狠意：“我好心好意跟你们谈合作，什么好处都答应给你们，结果你们兄妹两个果真是一个样子！固执的要死！”
    莫寒眼睛盯着那个横在夏清漪脖子上的刀，屏住呼吸，心跳都几乎停止了。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你希望的事情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下，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你先把刀放下，坐下来我们就可以好好聊聊细节的问题。”
    而在杜总刀下的夏清漪却处之若素，她瞄了一眼脖子上的刀，淡淡地开口：“别想了，不可能的。不可能会答应那种事情的。”

 第156章 176受伤

    杜总另一只手从夏清漪的脖子处绕过，猛地掰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左侧挨着刀的皮肤隐隐透出血迹：“你说什么？”
    夏清漪眼神带着邪意：“没听清？可是，我不想再讲第二遍。”
    对面的莫寒却看得一脸惊悚，好像画面再次回到他第一见到她的那个时候，事务所的所有人都害怕得往后退，只有她一个人淡然地去挑衅那个闹事的人。
    她从来不会对强威低头，无论什么时候。
    可，他却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
    “夏清漪你别胡说！给我闭嘴！”莫寒在对面吼道。
    夏清漪被杜总强迫性地抬起头，但还依然坚持，她淡淡地对上方看着她的杜总说：“杜总，案子的事情你就不要费心了。你们公司挪用了那么多公款，等着下辈子跟你儿子一起在牢里度过吧。”
    杜总听到此话，失控地就高高地举起右手要把刀刺向夏清漪的脖子，莫寒手疾眼快猛地冲上前把他往后踹，一只手去拉夏清漪到自己的身后。夏清漪旁边坐着的黑衣人一看老板倒在了地上，站起来挥拳向莫寒的脸侧，莫寒刚把夏清漪拉在身后，又猛地把她甩向门口，“赶紧出去！”
    夏清漪站稳，看向莫寒，他已经跟从地上的起来的杜总和黑衣人打了起来，杜总怒火中烧，抄起刀子就往莫寒身上捅去，莫寒正与黑衣人纠缠，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向。夏清漪看得心惊胆战，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盘子扔了过去，打中了杜总的头部，刀子滑了一下，在莫寒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鲜血顿时涌现了出来。
    可莫寒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手上的伤口，他猛地咬紧了牙关加大了力气，挣脱住黑衣人抓住他手腕的手，脚下生风腿猛地扫过去，那个人就被他弄倒在地，莫寒趁机踩住那个人的手，翻身坐在那个人的身上，手抓住他的头往地上一撞，那人就昏过去了。
    他回过身去看杜总，他正拿着刀往夏清漪的方向走去，而夏清漪正背对着他关着后面的门，让外面的那些人进不来，莫寒从后面跑过去，再次一个飞踹，杜总猛地往地板上扑去，晕倒在地上，刀掉在了旁边。
    夏清漪看见他后面倒着的那个男人，赶紧跑过来，拉着莫寒的袖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办？外面还有很多他的人。”
    莫寒拍拍她的手：“没事的，一会警察就来了。”他看见了夏清漪脖子上的那一道血痕，摸了上去，轻轻地擦掉血迹：“没事吧？”
    “没事。”夏清漪躲开了：“你报警了？”
    “我跟我一个朋友电话里说，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回来，让他去打报警。一会，警察差不多就该到了。”
    “那要是他们没来，外面的人就先进来了怎么办？”
    “没事，来一个解决一个。”
    外面的砸门声越演越烈，夏清漪听得害怕，抓着莫寒的袖子躲在身后，手碰到他的衣服才发现他的手还在流血，手指上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滴着血。
    莫寒看到了她的眼光，手往里面挪，不让她看到自己的伤口：“没事的，一点血而已的。”
    “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莫寒不解。
    “对不起……”夏清漪仍是低头说。
    莫寒叹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听到了外面警车的声音，门外的砸门声也顿时骚动了起来，莫寒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骚动声又慢慢静下来了，然后门就被敲响了，莫寒让夏清漪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在前面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老张穿着警服站在外面。
    “人我已经抓住了。你们没事吧？”老张问。
    “没事。”莫寒指着房间里面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说：“他们都晕过去了，你看看等一会要不要先送他们去医院？”
    “放心了，交给我们了。这下他们犯得不单单是经济罪行了，刑事罪行估计也少不了了。”老张往下看到了莫寒滴着血的手臂问：“你的手没事吧？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莫寒的手臂这个时候才隐隐觉得有些痛意，“一会就去医院。”
    “现在去吧，这边有张警官的。手臂还在流血呢，我陪你去医院。夏清漪说。
    老张看着他们两个眼角隐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暗暗想着，这两个人背后肯定有什么其他暧昧的关系，光看眼神就知道了，于是劝着莫寒：“对啊对啊，这边有我的。你就和她一起去医院吧。”
    “那，走吧。”莫寒最后说。
    说是去医院，但莫寒的表情却淡定地不像受了刀伤的人。他还带着夏清漪回到车上，一只手开车去医院。夏清漪坐在副驾驶的时候，看到他的袖子几乎都被鲜血染地变了颜色，越过身子从后座找出了一个衣服，然后就要给莫寒绑住当做一个简易的止血带。
    “不用。”莫寒把手收回去，认真地开车。
    夏清漪却像生气了一样，语气冷硬：“手放好，几秒钟的事。”
    莫寒左手打着方向盘，看她认真地用衣服给自己的手臂包扎，感觉好久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了，又好像觉得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个样子。
    莫寒这几天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为她的一举一动所影响，毕竟她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不喜欢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可明明他离她越远，越觉得自己受她影响越多。
    两人到了医院之后，看了医生，医生说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就给莫寒打了局部麻醉，让他坐在病床上，拿了针线给莫寒的伤口缝合包扎。
    夏清漪就坐在病床的外面，两人之间被一个医用的白布帘子隔开。她坐在板凳上情绪有些低落，玩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你以后不要那样了。”莫寒隔着帘子在里面突然说。
    “嗯？什么样？”夏清漪说。
    “杜总把刀放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不应该那样说话。”莫寒的声音冷冷地。
    “那我怎么说？说你会帮助他，去洗脱他挪用公款的罪行？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夏清漪反问。
    “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那么偏激。杜总那个时候情绪那么激动，你干嘛再要去刺激他，万一他失控了怎么办？”
    “失控了正好，还会给你留点时间去反击。”夏清漪无所谓地说。
    “为什么你就不能想点相对安全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非要用那么偏激的？”隔着帘子，夏清漪看不到莫寒的表情，但她觉得莫寒好像是在训斥她。
    “那个杜总根本不会伤得了我的。你看看他，大肚便便地，走起路来都晃晃悠悠，能有什么伤人的本领啊。就算他动作快一点，也顶多在我的身上划一个口子，我身上刀伤那么多，也不介意这一个两个的。”
    莫寒猛地拉开了帘子，夏清漪抬头看过去，他坐在病床上，医生在给他上绷带。他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往夏清漪这边看：“你是不想要你那条命了吧？”
    莫寒起身就要往她这边走，医生却按住了他：“小伙子，不要急，不要急，这绑带还没有打好的。你们小情侣吵架回去冷两天就好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夏清漪每次被他的这种眼神看，就不敢说话了。她乖乖地坐在板凳上，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我们不是情侣。”莫寒说。
    绑带刚好被绑好，医生拿起剪刀把剩下的部分减掉，放在盘子上，不以为然地说：“……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马上的事，小伙子，我看人准着呢。”
    莫寒站了起来，揉了揉手腕，医生收拾着手里的剪刀钳子，一边叮嘱他：“回去之后不要吃辣的，不要喝酒，你的伤口挺深的，要好好养着它。下个星期来医院复查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拆线了。”
    夏清漪看起来比莫寒听得还要仔细，一直坐在板凳上看着医生。
    莫寒把沾着血迹的西服拿在手上，看了一下医生开的诊疗单，医生在后面继续又说：“伤口不要见水，洗脸洗澡的时候要注意点。”
    可莫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医生那里。
    下去拿药的时候，夏清漪说自己上次来过医院，知道怎么去拿药，想帮莫寒去拿药。莫寒只是把西服放在了她的手上，让她去外面等着自己。
    医院这个地方，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药房，排队的人也异常地多。夏清漪本想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排队，可看见四周排队的人对自己朝来了异样的眼光，她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后面，等着莫寒拿药回来。
    回去的时候，在车上的气氛不再像以往几天那么压抑，尽管他们还是很少说话。莫寒还是专心地开车，夏清漪本想跟他说话，但看他一直看着前方，好像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念头，于是转过了头看窗外的风景。

 第157章 177和好

    到了家，夏清漪在玄关脱鞋，正想着一会是要跟莫寒商量，自己说的话后悔了想要继续住在这里，还是按照她们今天在电话里说好的搬走。
    她想得入神，鞋子脱了半天都没脱下来，弯着腰脚悬在空中一直没有动作。
    “哎……你电话响了。”莫寒叫她。
    夏清漪回过身，才听到真的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赶紧换好了鞋，从包里掏出手机，只是一看来电显示就愣住了。
    “不接吗？”莫寒又问她。
    夏清漪眼神闪烁一下，接起了电话：“喂？”
    “我听妈妈说，你要回来？”是韩亮的声音。
    夏清漪没想到妈妈那么快就把自己要离开莫寒这里的消息告诉了韩亮，可转念一想，也许不是妈妈告诉他的，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我只是说，要离开我现在住的地方而已，并不是要回去。”
    “都是一样地，你在s市除了他那里没有其他的地方住，还不如回来呢，我和妈妈都在这里，还可以照顾你。”
    夏清漪发现韩亮似乎从来没有放弃过让她回去的想法，她一说要离开莫寒这里，他就马上给自己打了电话，虽然她并不懂他这样做的用意：“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坐在客厅看似在收拾东西的莫寒却变了脸色，他不发一言，手上的动作也大了起来，声音在客厅里异常响亮。
    夏清漪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嫌弃自己讲电话太吵，于是捂着手机走到阳台那边，关上阳台的槅门，小声地说话。
    “你和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不然你怎么要从那里搬出来？”韩亮问。
    “没有，只是学校这边要准备一个考试，我每天回去的时候太晚了，有些打扰他，就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他同意了？”
    “嗯。他没什么意见。”
    韩亮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哼……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夏清漪皱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喜欢你，原本以为知道了真相，我们分开了之后，你就会立刻和他在一起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夏清漪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有些不开心，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沉默了下来。
    “算了，你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吧。你自己过得舒服就好，只要记得偶尔抽时间回去看看妈妈就好了。”韩亮说。
    “我知道。”夏清漪回。
    两人挂了电话，夏清漪没理由地烦躁起来，她拉开了阳台的槅门，却被眼前的人影吓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莫寒已经站在了外面。
    “你怎么站在这里？”夏清漪心脏猛跳。
    “收衣服，但你一直在阳台讲电话。”莫寒倚在门边，眼神瞥了一眼里面高高挂起的衣服。
    “哦……对不起。你进去吧。”夏清漪往外走。
    “心虚？”莫寒在她背后漫不经心地问。
    夏清漪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他。
    “是韩亮打给你的吧？……到现在了你们还有联系？”
    “嗯，他给我说一点事。”
    “什么事啊？那么神神秘秘的？不敢在我面前说？”
    “没什么，他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看妈妈。”夏清漪轻描淡写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手指头总会动来动去？”莫寒笑，轻轻说。
    夏清漪垂在身边动来动去的手指头立马停住了，莫寒也显然看见了她的这个动作，走了过来，站在夏清漪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那么想，早点从我身边离开，回到他那里？难不成，你爱上他了？”
    夏清漪慌忙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爱他？！你不会是在搞笑吧？我怎么喜欢他？他是我妹夫！”
    “那你为什么要急着搬出去？”
    夏清漪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在电话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搬出去是因为不想看见你在家里一句话都不说，想要跟我撇清关系的样子。不久表白被拒吗？不至于我们两个一句话都不再说吧。但既然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在这里接受你的冷暴力。大家一拍即合不就行了吗！”
    等夏清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嘴，闭嘴不言。
    夏清漪不敢去看莫寒，莫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两人相顾沉默。
    “对不起……”夏清漪没想到莫寒先开口。
    他说：“这几天……是我的问题……你可以不用搬出去的……我会慢慢调整过来的。”
    她从未见过低头的莫寒，她总是以为他是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可现在看莫寒的表情，又不是那样的。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那天为什么会拒绝？”莫寒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夏清漪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不相信爱情而已。”
    莫寒显然不理解她这个说法，夏清漪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走在大街上的时候，看到小情侣甜甜蜜蜜地走在一起，我就会想，他们什么时候会分手呢？两年之后的他们即使还在一起，十年之后的他们还会像现在一样吗？虽然我承认这种想法听恶毒的，但我好像控制不住。”
    “然而事实是，我身边认识的一些情侣连两个月都撑不过去。”夏清漪笑笑，她看着莫寒，似乎有些无奈：“而且我总觉得你对我没那么喜欢，与其跟你在一起然后两个月后被你甩了之后两人连朋友都当不成，还不如现在，感觉更自在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月之后就分手？”莫寒说。
    “我不知道，总感觉是这样。”
    莫寒沉默了。
    “我不想跟你不说话，我也不想跟你改变以前的关系，我们能恢复原样吗？”
    莫寒原本想拒绝的，他从来都不想跟夏清漪变成原来的兄妹关系，可看到她的表情，总觉得如果他说出不能后，下一秒她就会在思考搬开这里。
    对于，莫寒来说，他们之间有两种选择，一是成为恋人，两人之间的感情会比现在好。可夏清漪显然拒绝了这一个选择，那么只剩下另一个选择，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形如陌路。
    可夏清漪却想的是，回到原来的那个样子，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兄妹。
    莫寒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拥有的同时就是在失去。
    他现在好像有点能理解这句话说得是什么意思了。
    “随你吧，我们还是如原来那样吧。”莫寒选择妥协，放弃了自己的那两个选择，他不想让夏清漪离开。
    夏清漪笑了，莫寒看着有些心酸地想，这是这些天，他第一次看见她笑了。
    莫寒不知道的是，夏清漪此时在笑并不是因为莫寒的妥协，她在想，真好，原来我还可以在你身边。
    夏清漪想，真好，我唯一的一个朋友还在我的身边。
    如果他让自己走了，以后怕是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用一种别别扭扭的方式回到了原点，她们都竭力地想要把那天的告白放在过去，用越来越多新的生活来填补它。
    但其实，过去一直都在，尽管它被掩埋了起来。
    夏清漪最终还是没走，他们两人看似回到了往常的生活，夏清漪每天去上课，傍晚回到家给莫寒打电话，让他给自己带东西吃。莫寒下了班把东西给她，她自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边吃边看电视。
    莫寒大多数时间会在书房工作，偶尔回来客厅陪夏清漪一起看电视，而夏清漪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掉，过了晚上十一点就会困得要在地毯上睡过去。
    这个时候，莫寒就会把她叫起来，让她回去睡。
    日子看似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
    和好第五天的时候，夏清漪在学校里的一个同学请她和另一个朋友去看电影，夏清漪本来不太想去，但看到电影的名字是她最近想看的一部，倒是答应了。
    电影是在晚上八点，她们三人到电影院的时候刚好七点半。本来要取票坐在一边等着的时候，身边的一个人接了电话，说有急事要回去。一分钟过后，坐着的另一个人也接了电话说导师要让她来一趟。
    然后，夏清漪就悲催地发现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和手里的三张电影票。
    她实在不想自己一个人看电影，起身就要回去，只是转念一想，鬼使神差地就给莫寒打了电话。
    “现在忙吗？”
    “怎么了？”
    “我手上有三张电影票，八点的，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看电影？”
    “嗯，本来要跟我两个朋友一起看的，结果她们临时有事走了。你要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来看电影，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看。”

 第158章 178前女友

    “你先进去，等我处理下手上这份工作。”
    夏清漪笑了：“好，那我一会进去等你，票给你放在售票厅那你来了直接来拿就可以了。”
    “嗯，那没事，我挂了。”
    两人挂了电话后，夏清漪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票笑着。果然还是以前的状态舒服啊，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一声就可以了，有他在，自己从来都不会孤单。
    等了一会之后，前面提示电影即将要开场了，她把剩下的两张票都放在了售票厅那，然后拿着自己的那张进去看电影了。
    夏清漪看得电影是部欧美恐怖片，故事很紧凑，电影刚开始，就开始有点恐怖色彩，夏清漪聚精会神地看着，格外认真，一时都忘了一会莫寒要来的事情。
    开场十分钟之后，莫寒低下头，跟周围的人说着抱歉，穿过几个人的面前来到了座位的旁边，而坐在座位上的夏清漪还睁大着眼睛缩着脖子入神地看着电影。
    莫寒默默地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电影。
    隔了好长时间，夏清漪稍微缓了一下神，才发现莫寒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夏清漪小声问着。
    “有一会了。”莫寒看着电影。
    “我原本以为你可能还要晚一点的。”
    “处理完工作就过来了。”
    夏清漪又扭过头去看电影，慢慢地电影进入了恐怖的部分，莫寒没有感觉，只是看着夏清漪一直缩着身子往后面退，特别害怕的样子。
    大屏幕的亮光把她的眼睛照亮，湿漉漉的眸子看得他心痒痒了起来。与夏清漪坐在一起的时间，与其说是看电影，倒不如说是看她。
    莫寒发现，自己马上又要被吸引过去了。
    突然之间，夏清漪身体跳了一下，猛地抓住了莫寒放在座位扶手上的手。
    莫寒的心跳了一下，试着收回手，夏清漪却攥紧了不肯松手。她看起来怕得要死，缩着身子一直往座位里面挤，眼睛却还是一刻不停地盯着屏幕看。她看起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他的手。
    莫寒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他转过头继续去看眼前的电影，手掌却一直留在她的掌心，他身体上所有的感觉似乎都集中在了夏清漪微暖的手心里。
    他一动不动，静止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结束的时候，夏清漪还依然保持她看电影的动作，一直盯着电影末尾的后续，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要从她们这边穿过来，夏清漪这才从电影里脱离出来，让过脚给他们让路。
    “走吧。”夏清漪站起来说，两人之间的手还没有松开。
    莫寒看了她一眼，随后站了起来，转换了一下方向，自己在了前面，变成了他在前面拉着夏清漪走。
    夏清漪是在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莫寒是拉着手的，电影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小心把她挤到莫寒的身边，她撞了他一下，往下一撇才发现了两人握着的手。
    莫寒还在离她小半步的前面走着，夏清漪边走边看着两人握着的手，这才想起来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自己看得正激动的时候好像是抓住了他的手。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呢？
    刚才没有感觉的时候还好，现在看到了莫寒牵着自己的手就总觉得有点别扭，甚至都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温度格外的高，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手，把手从莫寒的手里脱离出来。
    莫寒没有回过头，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离她小半步地走着。只是，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夏清漪想要缓解这沉默的尴尬。
    “想吃什么？”他问。
    “嗯，随便吧，我只是有点饿了。前面那家就可以了。”夏清漪随意地指了指前面。
    “你着不着急回去工作？”夏清漪又问。
    “工作已经处理好了。”莫寒回答。
    夏清漪指的是一个快餐厅，因为看完电影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店里并没有太多人，不过老板说是营业到晚上十二点，所以夏清漪和莫寒也不着急回去。
    两人点好了菜单，坐在桌子前等着。夏清漪起身说是要去卫生间，就先离开了座位。
    等到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在餐厅的中间走道的时候，却看到莫寒的对面刚才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位女人。
    她有些奇怪，歪了一下头，走近了听到了她的声音，才认出来她是沈柔。
    莫寒的前女友。
    “哎呦，我说是谁呢？莫寒竟然大晚上地有兴致陪人吃饭？”沈柔看见夏清漪从后面走了出来，立马笑了起来。
    这样从正面的话，沈柔好像变得更漂亮了一点，虽然和以前化着精致的妆容，但一身淡绿色的包臀短裙把他身体曲线尽情地显现了出来。夏清漪不得不承认，莫寒的眼光还真是好，这么漂亮的身材有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就能弄到手。
    “不介意我坐在这吧？”沈柔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旁边。
    “不介意。”夏清漪摇了摇头，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对面的莫寒脸色看起来冷冷地，一言不发。
    “我这几天刚回国，今天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下了班路过这，就看见莫寒一个人坐在这里，就过来打了声招呼。”沈柔调笑地看着对面的莫寒：“怎么样？前男友，再见面不介意请我这个过去式吃顿饭吧？”
    “改天吧。”莫寒回答。
    “别改天了，就今天了，我正好饿着呢，正好可以叙叙旧。”沈柔说。
    夏清漪并不知道当初他们分手的真实原因，现在正好看到了她们再见面的场景，更是摸不到头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处在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合适，觉得有些尴尬，一直低着头沉默。
    还好，菜很快就上来了。夏清漪拿起了筷子不停地吃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啊？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莫寒没有说话，和她一样低头吃着菜，饭桌上一阵沉默，夏清漪连忙回答：“哦，本来跟我同学一起去看电影的，结果她们有事就先走了。我不想让票浪费，就让他过来陪我来看电影，刚看完电影回来。”
    沈柔却看着她笑，随后又看了看莫寒说：“他？去看电影？”
    “嗯……他其实不太想来的……我硬拉着他来的。”夏清漪的声音小了下来。
    沈柔的眼神却转变到对面的莫寒：“莫寒，看不出来啊？想不到你这种人有一天还会陪人去看电影？”
    夏清漪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刚想开口解释，又听见身边的沈柔冷冷地说：“这样看来，你们还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夏清漪的眼睛瞪大了起来：“不不不……你想错了……没有，我们看电影只是……”
    沈柔却没有理会她，一直盯着对面的莫寒：“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上床了？”
    夏清漪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爆出来，喷出一个火山来。
    “你闹够了没有？！”莫寒说。
    “我闹？！这是我闹吗！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给你说过，她绝对有问题。你不相信我。好了，现在我们分手了，还不到三个月，你就跟这个女人搞在一起了！？莫寒，你确定是在说我闹吗？”沈柔猛地站了起来。
    夏清漪：“沈柔，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和莫寒没有在一起。也并不是像你说的那个样子。”
    莫寒说：“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原因就已经很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我原本以为你明白，可如今才发现，你根本没有听进去我那些话。”
    沈柔很气愤：“原因？！见到你们之前，我还真的相信你的那些鬼原因，可现在才明白，你当初根本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还要和我分手的对吧！”她说完，狠狠地瞪着夏清漪，凶狠的样子恨不得要把她给撕烂。
    夏清漪一向的原则是不与正在情绪发狂边缘的女人争论是非，沈柔现在的这个样子让她果断地选择了闭上嘴。店里面的其他人听到了这边的骚动，也纷纷侧着头往这边看。
    莫寒说：“沈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交女朋友，不交女朋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现在这个狂躁的样子又是何必呢？”
    沈柔还是看着他，只是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今天这顿饭，看起来是吃不成了。我们以后也最好不要再见面了。”莫寒站了起来，拿了身边他的东西，就要拉着夏清漪走。
    夏清漪有些犹豫，莫寒还拉着她的手腕想让她出来，沈柔坐在里面，看到两人的动作，怒火中烧，猛地往外推了夏清漪一下，她没有预料到沈柔会这样做，往外扑倒，摔在了地上。
    “狐狸精！”沈柔嘴里还骂道。
    莫寒吼着她：“沈柔！你够了啊！”

 第159章 179复合

    夏清漪其实没摔到哪个地方，莫寒去拉她，她只是拍了拍手，自己站了起来。心里面闷着的火也烧了起来撇了一眼沈柔：“你这个样子不是逼着我跟你动手吗？”
    “你还要跟我动手，一个小三还真是不要脸！”沈柔说。
    夏清漪听到这句话，嘴巴张得特别大，强压住自己内心翻滚而来的想要骂人的冲动：“你真的应该重回一下小学让老师重新给你教一遍名词解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动一下脑子，你长着这么漂亮的脑子是用来干嘛的？！不是用来骂人的！是用来思考的！是用来思考小三这个词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的！”夏清漪在心里默默骂了她一句傻逼。
    “还有，你和我哥已经分手了，他就算在你跟他分手之后第二天就找了一个女的，跟她上床了，都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不喜欢他了，就拉倒，别管那么多屁事！要是还喜欢他，就去重新追！用不着在这里挤兑我来显示你的高贵！”夏清漪气得不行，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莫寒从未看过她这么气愤的样子，只顾着看夏清漪嘴里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她气得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对面的沈柔看起来被她的话吓到了，一直闷着话瞪着眼看她，却不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莫寒竟然有了想要笑的冲动。
    “还有什么想骂的吗？一次性骂个够！省得下次见到我又跟今天似的。”夏清漪看了一眼沈柔问。
    沈柔哑口无言，夏清漪懒得再看她一眼，对身边的莫寒说：“走了，还在这干嘛。我等着回家洗澡。”
    这次是夏清漪远远地走在前面，莫寒跟在她的后面，远处的沈柔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夏清漪回到家的时候，一想起来沈柔在哪里说的话，心里的怒气还依旧没有消退，她换鞋的时候脚都在发力，差点踢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我去洗澡了。”她说。
    夏清漪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对莫寒说：“以后，你如果和沈柔再见面的话，不要告诉我。还有如果……假使说有一天你们复合了，千万不要强迫我让我和她成为朋友，我和她成不了朋友……永远都不可能。”
    “你多想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莫寒觉得她想得事情很不可思议。
    “但愿如此……反正我和她合不来，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夏清漪又转过头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睡觉。
    第二天，莫寒正坐在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工作，手机上一个陌生号码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夏清漪扫了一眼，手机关成静音，又继续工作。
    电话不依不饶地打过来，莫寒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工作。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起身去隔壁廖律师那里拿一个文件，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大概三十多个信息。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莫寒划开手机，随意地翻着她发来的信息，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继续工作。就这样直到下午快要下班了，莫寒都没有看过自己的手机一眼。
    莫寒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工作到很晚了，夏清漪通常比他回来的早，有的时候还要给她带饭，莫寒慢慢养成了准时下班的习惯，即使有一些及时处理的工作也会带到家里去做。
    刚走出办公室，出了事务所的大门，莫寒就看见门口站着沈柔。
    他扫了一眼，脚步没有任何停留，继续大着步子走了出去。
    “对不起……”沈柔显然不是昨天那样的态度。
    “这句话，你不应该给我说。”莫寒背对着她。
    沈柔上来拉住他的袖子：“我知道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回去的时候想了很多，我知道你们没有在一起的，是我误会的，我昨天不应该那个样子的我知道，我只是放不下。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莫寒扬起了手，甩开了她的手：“不要这样拉拉扯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莫寒……我们在一起了那么多长时间，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对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沈柔几乎在恳求他。
    “沈柔，我想我们分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我们没有可能了。”莫寒抬腿就想走。
    沈柔却突然之间从背后抱住他：“我好想你……对不起……我真的好想你……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莫寒说：“但，不好意思，离开你后的每一天，我过得都很不错。”他伸手掰开沈柔抱着自己的手臂：“沈柔，我认识的那个你应该是自信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连自尊都不要了……”
    沈柔在他背后，像是失了魂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是，我是喜欢上她了。不过是在跟你分手之后，我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莫寒说，他转过身看着流着泪的沈柔，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沈柔，即使我没有跟你说，你也应该明白，我们是真的已经结束了。从我们分手的那天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
    “沈柔，我该回去了。”莫寒看了一眼捂着脸哭泣的她说：“等心情平静了一点你再回去吧，我让事务所的人给你留个门，你可以在这里呆一会。”
    莫寒终究还是迈着步子离开了这里，没有给沈柔留下一点遐想的距离。他只是让她看着自己，让她能感受到自己已经一去不回头了。
    他们之间，只剩下一个背影的距离。
    莫寒回到了家，夏清漪刚洗完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电视，她听见莫寒回来的动静，眼睛没有从电视上离去，虚虚地晃了晃手，说：“你回来了。”
    莫寒放下了公文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喝。
    “厨房还有点饭菜，你要吃吗？”
    “哪来的？”
    夏清漪看了他一眼，笑了：“我自己做的。”
    莫寒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台子上还真的有一个简单的家常菜。他问：“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今天下课早，在家里闲着无聊，以前都是你做饭，正好想尝试一下看我自己做饭能怎么样，然后……就做了。”夏清漪放弃了正看着的电视剧，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尝好吃不？”
    莫寒尝了几口：“挺好的。”
    夏清漪却撇了嘴：“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做的不好吃。”
    “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一点火候。”莫寒没有放下筷子。
    “那以后还是你做饭吧，省得你嫌弃我做饭不好吃。”夏清漪又去看电视。
    莫寒笑了，靠在厨房的台子上，吃着夏清漪做的饭菜问：“有米饭没？”
    “有，冰箱里面，自己热。”夏清漪翻了个白眼。
    莫寒拿了米饭，把饭菜放在厨房旁边的饭桌上，一个人坐着吃了起来。夏清漪还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电视剧，气氛安静而温馨。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却突然间响了起来，夏清漪正看到电视剧的精彩处，打发着莫寒，让他去开门。
    莫寒去开门，门外站着沈柔。
    夏清漪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口没有了声音，大声地问着他：“谁来了啊？”
    门口那边小声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却没有见莫寒进来。夏清漪觉得奇怪，坐在沙发上这个视觉盲区看到门口的情况，她只好下来穿着拖鞋想去看看怎么了。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处的沈柔，她双眼红红地，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意。
    “我只是过来跟莫寒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沈柔说。
    夏清漪怂了怂肩，往回走：“你们进来在客厅讲吧，我回房间了。”
    她回到了房间之后，一直很烦躁，看沈柔刚才那个样子，她一定又跟莫寒再次见过面。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的？他们该不会要复合吧？
    夏清漪想到这里就更加烦躁起来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趴在门上面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听不到。
    门被敲响了，把正把头放在门板上的夏清漪吓了一跳，马上站直了身子，缓了两下然后开了门。
    “她走了。”莫寒说。
    “这么快？”夏清漪问。
    “嗯，没说几句话，她就走了。”
    “你们……该不是要复合了吧？”
    莫寒看着她：“你就那么担心我们会复合？”
    夏清漪眼神晃了一下，说：“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不会让我和她成为朋友？”
    “那你觉得呢？”莫寒眼里暗藏笑意，反问她。
    “我要知道了，还用问你。你不要这个样子打哑谜了，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和她复合就行了。”
    “我们如果复合了，你要怎么做？”莫寒靠在门框上。

 第160章 180不经意的吻

    夏清漪的心凉了一下：“不会吧，你们真的复合了啊？”
    莫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夏清漪扭过了头，语气生硬：“反正我是不会和她做朋友的，你们约会的时候千万别带上我，省得她动不动就开始找我的茬。”
    “你那么生气干嘛？”
    “我没有生气！”夏清漪强调。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生气是什么？”
    “我跟你说了，我没有生气！”夏清漪停了一会，又说：“我要睡觉了，明天早上第一节还有课。”
    “我们不会复合的，我跟她已经结束了。”莫寒说：“她刚才来，就是说这个的。”
    夏清漪说：“跟我没有关系，我要睡觉了。”
    “这是我跟她最后一次见面，她是过来向我告别的。”
    “这是你们之间自己的事情，不用跟我说。”
    “可是，我想跟你说。”
    莫寒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夏清漪抬头看他的目光，感觉要被他深邃的眼眸而吸引进去。
    这样的目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不要多想。好好睡觉吧。”莫寒说。
    她不敢再看那样的目光，把门关上了，靠着门伸手把房间里的灯也给关了，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夏清漪摸着自己的心脏，久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床边。
    莫寒这几天要准备一个大单子，给一个跨国知名企业为期一年的外部经济法律援助。如果这个单子成功了，事务所一年内的全体员工的薪水都不用担心了。
    他又开始忙碌起来，连给夏清漪做饭都没了时间，回到家里就在书房里一直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翻阅文件，和国外的公司代表开视频会议。
    夏清漪也识趣地没有去打扰他。自己坐在客厅和往常一样看电视，中途突然想到要去拿一个明天要带到学校的作业，就去自己的房间找。
    最后，在衣柜上面找到了它。夏清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作业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她无语地摇了摇头，垫着脚伸手使劲地去够它，结果费了半天劲也没弄下来，夏清漪叹了一口气，搬起旁边的凳子，站到上面去够自己的作业。
    作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夏清漪站在凳子的最边上，脚一不留神就摔了下来，凳子砸到了上面。
    “啊！”夏清漪躺在地上，疼得头上都出了冷汗。
    莫寒从书房听到了她的动静，跑了出来：“怎么了？”
    夏清漪指着自己的脚，“脚！脚！”
    莫寒就要摸过来，夏清漪马上说：“别碰它！等一下，太疼了！”
    “怎么会这样？”莫寒满眼焦急。
    “从板凳上摔下来了，凳子砸在了我的腿上。”
    “你没事上凳子上干嘛啊？！”
    “你凶什么啊？！我作业在上面啊，我够不到，只好站在凳子上面了。”
    “你够不到不会找我啊？！”莫寒很无语。
    “你不是工作忙吗？我自己能弄下来的。”夏清漪回答。
    莫寒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夏清漪，放低了声音：“你试试脚能不能动？”
    夏清漪忍着痛活动了一下脚腕，发现还能动弹，估计没有伤到骨头。她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大事。”
    “脚腕肿成这个样子叫没什么大概吗？”
    “没刚才那么疼了，好像缓过来了。”
    莫寒去扶她：“看看能走吗？”
    夏清漪站了起来，抓着莫寒的胳膊缓慢前进，虽然还是有点疼，但跟刚才相比好太多了。
    “坐床上，我仔细看一下。”
    夏清漪坐在床上，莫寒托着她的脚踝仔细地看着，他按了按夏清漪肿起来的地方问：“疼不疼？”
    夏清漪当即拍床痛呼：“痛！痛！我那里都肿了能不疼吗？”
    “去医院吧。”莫寒说，
    夏清漪拉住他：“别去了，就是肿了一点，骨头没事的。你看，我的脚自己能动的。”她把脚伸到莫寒面前，让他看自己扭动着的脚腕。
    “肿成这个样子也得去看的。”莫寒劝她。
    “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懒得折腾了。家里面不是有药吗，我先抹着，明天早上还不好的话我就去医院看看。”
    莫寒没说话，不太同意她的说法。
    “好了，好了，快去拿药给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的。”夏清漪拉了拉莫寒的衣袖。
    莫寒妥协了：“好，明天要是脚还没好，不要不说话，要去医院给医生看看。”
    莫寒拿来了医药箱，蹲在她的脚边，认真地给她抹着药，用带着暖意的手掌按摩她的脚踝处，好让药水吸收进去。尽管有点疼，但夏清漪坐在床上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感觉心里满满地都是安全感，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夏清漪打趣说：“哎，你头上有了一根白头发哎。”
    莫寒只是低着头给她按摩着脚踝，动作都没停。
    “三十岁有白头发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了啊。”夏清漪笑：“我想一下，我才二十一岁啊，咱们两之间还差挺多的啊。”
    “想说我老了？”
    夏清漪又笑：“哪说你老了。三十岁一点都不老好不好，青壮年时期。再说了，就算你老了那也是老当益壮。”
    莫寒手上的力度突然大了起来去，疼得夏清漪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轻点，你。”她很开心，也稍稍有点放肆，假装着要给莫寒拔白头发：“别动啊，我给你拔下来一根让你看看。”
    他又重新按好她的脚，慢慢地给她揉着药水：“有白头发就算老了？说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夏清漪不甘地说：“要不，你先别揉的，我看看你的脸，眼角说不定都有皱纹了。你就是自己没注意而已。”
    莫寒放下了她的脚，抬起头，对视着：“那你看吧。”
    “好，那我就仔细给你瞅瞅。”
    夏清漪凑近了他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她忍不住触碰了上去，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眼角，声音轻轻地：“真的啊，有皱纹的，细细的一点。”
    莫寒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走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微微的气息，她还在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然后，他就凑了过去，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夏清漪果然就笑不出来了，她回过神来看他，愣住了，呆立的眼神让莫寒又想亲了上去，然而他没有亲上去，他怕夏清漪生气。
    夏清漪一直在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工作还没忙完的？”
    莫寒不知道怎么回答，夏清漪就推开了他，离他稍微远一点的距离：“你去工作吧，那个单子不是挺重要的吗？别耽误了你的进度。”
    莫寒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生气了，但还是说：“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
    “你去工作吧，忙完早点睡觉。”夏清漪的表情看起来平常差不多，她只是抬脚上了床，掀起了被子，躺了进去：“我也差不多要睡了。”
    莫寒看了她一眼，微微地叹了口气，拿上放在地上的药，走了出去把夏清漪的门轻轻地给关上了。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了，好像有点太草率了。虽然夏清漪并没有像想象中甩他一巴掌，也并没有骂他一句。
    她刚才的那个表情，是生气了吗？可是又不太像啊。
    莫寒觉得自己正在解一个比他以前接手过的案子都难的一个问题。
    第二天，夏清漪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依旧一边吃饭一边跟莫寒聊着天，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说到高兴处还趴在桌子上一直笑个不停。
    “脚好了没点？”莫寒没忘她受伤的脚。
    夏清漪伸出脚给他从桌子侧面看：“好了，你看，肿都消了。”她又扭了扭脚腕让他看：“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了，真是神奇啊，明明昨天晚上别砸到的时候疼得要死，今天早上一起来就不太疼了。”
    “你别做太大动作。免得又牵扯到筋了。”
    “没事的，我自己会注意的。这几天晚上回来再抹一点就好了。”夏清漪问：“你们事务所那个单子怎么样了？难不难啊？”
    “还好，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就可以签约了。”
    “嗯，那你们签约成功了之后会聚餐吗？”
    “应该会吧。奖励一下他们。但通常聚餐我不太喜欢去，事项也都是交给刘致远去办，我只负责掏钱。”
    “哇啊，好老板。”夏清漪说：“我也想去你们那聚餐吃东西。”
    她继续说：“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们事务所的那些同事了，有些想她们了，你们聚餐叫上我行不行，反正他们也都认识我。”
    “好，以后聚餐你要想去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了。”莫寒有点搞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想来他们事务所聚餐的事情，但是，只要她想来，他都会答应的。

 第161章 181醉酒

    跟那个国际公司签约的事情比想象着还要顺利一点，双方已经沟通了一个星期，他整理了完善的资料，和公司里的其他几个律师到国外出差跟对方的法律部门人员做工作的交接，了解一下他们公司的具体工作流程，最后一天就在国外跟他们就把为期两年的合约给签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回来的那天他坐飞机从国外飞回来，在机场就看到了夏清漪老远地向他招手。
    莫寒向她走过来，身边还有几个一起同行的律师。
    “你怎么在这里？”
    “来给你接机啊。”夏清漪笑。
    旁边的律师有几个是莫寒以前从外部招来的，还没有见过莫寒妹妹的样子，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笑颜如花的女孩有些愣了，就看着莫寒。
    莫寒给他们介绍：“我妹妹。”
    “嗷，这就是事务所里老听他们提起的你的妹妹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夏清漪看了一眼莫寒，笑着给他们摆了摆手，说了一声：“嗨。”
    莫寒说：“我没跟你说我具体什么时间回来啊？”
    “你回来的时间，我问你们公司刘致远一下，不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来的？”
    “嗯……没多久，我就等了一小会。”夏清漪问：“一会，我能直接去你们事务所吗？我没有课了，一个人闲着无聊。”
    站在莫寒身边的律师看着他们两个聊天很开心，一直在笑。
    莫寒说：“还是老规矩，不要捣乱，不要打扰她们做事。”
    “好……好……知道你的老规矩。”夏清漪说。
    回到事务所后，事务所里的很多人看到夏清漪来了都很惊讶，算起来，大概有两个月都没有在事务所看到她了。以前很长时间，夏清漪都是放学直接来到这里，在莫寒的办公室里偶尔做做作业，偶尔看看书，玩玩手机，等到莫寒下班了就和他一起回家。
    前台的小张看到夏清漪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跟莫律师打了声招呼后，就拉着夏清漪问她很多事情。
    夏清漪也很开心，坐在那里跟她聊了很久。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刚不来的那段时间，老板每天都忙到很晚，一点空闲时间都不留。弄得她都以为她是不是跟老板吵架了。
    夏清漪只是摇摇头，笑着说自己那段时间因为家里面的事，出去了，前一段时间才回来。
    将近下午五点的时候，夏清漪还在跟他们事务所里认识的人聊天的时候，莫寒就从里面办公室出来了，说：“今天晚上，提前下班，我请大家吃饭。”
    事务所的人一阵狂呼嚎叫，房间里都是欢呼的声音。
    夏清漪旁边的一个员工碰了碰她的肩膀说：“看，你还不信，我就说嘛，你一来，我们事务所绝对有好事发生。”
    她笑了，在人群中，在欢声笑语中，在万千事物中。
    远远地看见了，莫寒。
    那个一身西装意气风发的，也在笑着的男人。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声音。
    她看到，他向自己走了过来。
    “走啊？你不是说想跟我们一起聚餐的吗？”莫寒问。
    夏清漪看着他：“走吧。”
    莫寒订的是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事务所里加起来大概三十个人分别坐在一个大房间里两个长桌上，倒也不显得拥挤。
    也许是好久都没有聚餐了，桌子旁坐在一起吃饭的人都很兴奋，与他们相比，莫寒真像是一个不同世界的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大脑，偶尔低下头吃饭。坐在他旁边的夏清漪却一直跟身边的一个女同事聊个不停。
    期间，事务所的一个新来的律师坐在夏清漪的对面看见她捂着嘴笑得样子傻了眼，眼睛一直没离开她，心里痒痒地，借着胆子端起酒就想跟她套近乎：“妹妹，喝酒吗？”
    夏清漪还在和旁边的人聊天，猛然听见对面一个陌生的人这样叫自己，有些愣住了，还没有回答，身边的莫寒就抢先替她说了：“她不喝酒。酒我替她喝了吧。”
    夏清漪看莫寒，他已经站起了身接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长桌那边的刘致远听到这边的动静，老远就从那边喊：“莫寒妹妹真的喝不了酒，上次她只是喝了一杯酒，就那个样子了，真是笑死我们了。”
    长桌上的有的人也去过那次聚会，听到刘致远说话也想了起来，偷偷笑了起来：“是啊……这个真怪不了她……一点酒就醉的不成样子了。”
    只有夏清漪一脸懵地看着桌子旁的人，又看了看莫寒偷偷地问：“我那天喝醉酒干嘛了？”
    “没什么，撒了一点小酒疯。”莫寒只是淡淡地回答。
    “什么酒疯？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所以说，以后在外面一点酒都不要喝，就说自己酒精过敏就好了。”
    “那你告诉我，到底撒了什么酒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很着急啊。”
    莫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自己慢慢想去吧。”
    夏清漪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和他说话。
    饭吃到中途的时候，莫寒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一点工作上的事情，就离开了长桌去外面讲电话。莫寒走后，夏清漪身边的女同事却偷偷地跟她说：“哎，想知道你上次喝完酒做什么了吗？”
    夏清漪看她：“我怎么了？”
    “你亲了我们的老板。还是嘴对嘴的那种。”女同事张大嘴巴跟她说，声音却压得其低。
    夏清漪猛吸气，“你在开玩笑吧？！”
    “什么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夏清漪不敢相信。
    “我还有照片呢，虽然不是你亲他的那张，但也差不多了。”女同事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找那天自己拍的照。
    那是一张莫寒半搂半抱着她的照片，夏清漪看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莫寒的怀里，莫寒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身子也往后退着，只是手一直横在她的腰上，好让她摔不掉地上。
    夏清漪被这张照片吓得魂飞魄散，心里还是不敢接受这个惊悚的事情，一直呆立着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
    “那天，你不止亲了莫律师一个，你旁边的那个张律师也被你亲了。”她指了指坐在长桌那边的一个正在喝酒的男人说：“喏……那个人就是张律师。”
    “如果莫律师不拦着你，你大概要把我们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亲了。”她又说。
    夏清漪彻底没了声音。
    “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喝醉了都会多多少少做点糗事的。”女同事看见她似乎被吓到了，安慰她说。
    “莫寒……我哥哥……他说什么了没有？”夏清漪问。
    “他能说什么，他也被吓傻了好不好。你知道，你亲他之前干什么了吗？……你在那数数，我们都纳闷你数数干什么的，结果数到三你就亲上去了。你都没有看见莫律师的那个表情，完全懵逼。”
    两人正说着，莫寒打完电话从外面回来了。夏清漪赶紧坐直了身子，没有跟身边的女同事再说话，盯着自己前面的菜。
    莫寒没有发现她的动作，坐回了位置，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拿起筷子吃饭。夏清漪没敢看他，为了掩饰心虚忙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水喝，结果喝得太急一下子给呛到了，水喷了一身，不停地咳嗽。
    莫寒拍着她的背：“想什么呢？喝个水还那么心急。”
    夏清漪摆摆手，脸红了起来，咳嗽慢慢缓解了一下，示意让他不要再拍了。
    他越碰自己，就越让自己想起刚才旁边的那个女同事跟自己说的话，假如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她倒也不会想些什么，只是莫寒前两天还亲过自己。那么这件事情仿佛就变得不简单了。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莫寒怎么就会喜欢上自己了，可知道了自己那么长时间以前就亲过莫寒的事情后，她暗暗地猜想到了一点。也许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莫寒就不再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当成普通的兄妹关系。
    要这么想的话，当初还是她先主动让这段兄妹关系名存实亡的。
    夏清漪想到这点，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都起来了，让她在因为嘈杂而感到昏昏欲睡的餐厅里一下子清醒起来。
    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莫寒自己一个人去前台结了账。他走后夏清漪觉得屋里面闷得难受，一个人到外面的走廊处四处走走停停，头还是有点蒙蒙地，便放松了下来靠着墙蹲了下来，手垂在地上手指不停地画圈圈。
    “你怎么出来了？”莫寒从前台回来，就看到夏清漪一个人头低着蹲在地上，不知道做些什么。
    夏清漪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低头蹲着，没有站起来。
    莫寒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问她：“怎么了？不开心？”
    夏清漪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会又喝酒了吧？”莫寒看她脸诡异地红，伸手触碰她红彤彤的脸，猛然惊觉到。

 第162章 184你会想起我

    夏清漪这几天比较忙，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面。她们专业的一个老师比较欣赏她，让她试着写一个学术性的文章，看能不能在心理学的报刊杂志上发表，那老师平常对她比较好，夏清漪不好拒绝，只好硬着脑皮答应了下来。
    所以，这几天，她回去都比较晚，一直在图书馆里四处查找书籍，整理有关心理学的知识。有的时候莫寒都已经在事务所加班两个小时了，打电话要接她回去，她还说要再等一会，因为要把一本书的摘要给写了。
    刚开始几次，莫寒倒也答应了。只是后来，她要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晚上十点还不肯离开学校的图书馆，莫寒就有些不开心了。让夏清漪带书回来，在家让她写文章。
    原本夏清漪想熬夜尽快把这篇文章给写了，但莫寒不同意，最多让她写到凌晨一点，然后就把整个屋里里的电都给断了，强制性地让她睡觉。
    尽管十分疲累，但痛苦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夏清漪总算用几天的时间把文章给写了出来，去学校交给老师的那天晚上，她感觉到了一种解脱感。
    所以，在她回来的时候，心情十分开心思索着一会要不要去莫寒的事务所给他一个惊喜。他知道了自己的文章写好了之后肯定也会放松下来吧。
    这几天，自己没有睡的时候，他几乎也没有睡，总是等着看到自己房间里的灯灭了才安心回去睡觉。
    晚上八点钟，顺着街边的灯光，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去莫寒的事务所。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后面又不太寻常的脚步声。
    好像在跟着自己。
    夏清漪有些不确定，怕自己是神经太敏感了，还是按照原来的步子往前走。走了一阵，她发现后面的脚步声慢了下来，似乎离她远了一点。
    走到一个停着摩托车的店门口拐角处时，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从摩托车的后视镜里往后看去，有一个可疑的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高大的男人，大概离自己两三米远的样子。
    是那天在西餐厅的洗手间外碰到的男人。夏清漪记得很清楚。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跟着自己，夏清漪边走边想。但夏清漪不明白他的意图，如果想要普通的绑架跟踪的话，为什么当自己都到僻静的地方的时候，他脚步的步调都没有变过呢，他似乎只是在跟着自己，不远不近。
    不知为什么，夏清漪却是相信他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夏清漪不想在跟他绕下去，碰巧走到了一个周围没有多少人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他：“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阴暗的地方，夏清漪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他的轮廓，他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夏清漪感觉他正借着黑暗的掩盖直直地看着自己。
    “下面我说的这些话你要听好。”那个男人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沙哑感。
    夏清漪在光亮处看着他。
    “东爷要被抓了，他没有后台了，底下的人也救不了他。估计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我大概也没有几天了，怕是也要进去了。”那个男人停顿了一段时间，在黑暗中说：“以后，大概是保护不了你了，你自己要当心点。”
    夏清漪的手在发抖，无法控制地发抖。他说出来的话让她觉得跟自己过去的那些事有关，只是她不敢问，她只是继续沉默。
    “我知道，你都想不起来了……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事。”
    “小野的后事我已经让人弄好了，葬在a市的尘世陵墓园里。园长那里我也已经打好了招呼，你进去之后问园长就可以了。”
    那个男人说：“你如果以后想起来了，可能会想去看看小野。而我以后大概是没机会跟你说这些了，所以想提前跟你说了。”
    “你认识我……对吗？”夏清漪颤抖着声音问。
    “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又说：“毕竟，现在这样本来就是你所希望的。”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夏清漪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在强撑着嘴角，他的身形一直没有动过，像一个雕塑。
    “你现在……会打架吗？”他问。
    夏清漪摇摇头，看着远处的他。
    “重新学一点吧，以后多少用的到，能够保护你自己就可以了。”
    “谢谢。”夏清漪说，她觉得应该跟他这样说。
    她听见男人似乎笑了一下：“不用跟我说谢谢，恐怕知道了我是谁之后，那声谢谢你大概是说不出口了。”
    “这大概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如你所愿，我大概是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他说：“我们……就此别过吧。”
    夏清漪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他转过了身，背对着夏清漪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没有回过头：“那个律师……看起来对你很好……你只要好好地就行了……”
    夏清漪在背后问他：“你到底是谁？”
    他临走前说：“你会想起来的。”
    那个男人走了很久之后，夏清漪都一直在原地站着。她深深地望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却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她正在与她的过去慢慢远离。
    在韩亮家里的时候，自己一直都在寻找真相，每时每刻都渴望回想过关于过去的一丁点记忆。然而现在，那些过去就在自己眼前，她只要追上去，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看着他的样子，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定就可以想起来自己的过去。
    只要，她向前一步，她就可以触碰到自己的过去。
    但，她没有。
    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她深深地感觉到，失忆前的自己是不想让自己回到过去的。不想让自己再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的她，会不会在想，以后绝对要忘了过去的一切。以后绝对不能被过去牵绊，要大着脚步绝对不要往回看。
    过去的真相真的对自己那么重要吗？夏清漪有一瞬间怀疑了这件她曾经坚信不疑的事情。
    回到家的时候，莫寒已经结束了工作，他换上了休闲的服装坐在沙发上开着对面的电视机，显然是在等着自己。
    “跟你老师交完文章了？”莫寒问。
    “嗯。”夏清漪换了鞋，疲惫地倒在了沙发上。
    莫寒以为她是被这几天连续不停地查文献写作累到了，坐到她的身边，拍着她的背，笑：“累了？早就让你，不要每天忙得那么晚。”
    夏清漪闭着眼嗯了一声，感觉到了莫寒手上的温度，鼻子酸酸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今天下午事务所有点忙，没有去接你，晚饭吃的什么？”莫寒问。
    夏清漪其实晚上没有吃东西，她本来想着到莫寒事务所那里，让莫寒陪自己吃点东西的，可在路上跟那个男人分别后，她就有点不想吃饭了，混混沌沌地自己从路走了回来。
    但她还是不想让莫寒担心，就说：“吃的周记的小馄饨。”
    “好吃吗？”
    “嗯。”夏清漪从鼻腔里出声，把头埋在沙发垫上，又有点想哭了。
    她怕莫寒会看出自己的不同，拼命笑了笑挪了挪身子，躺在夏清漪的怀抱里，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莫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吓到了，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怎么了？”
    “没事，太累了，想在这直接睡了。”夏清漪回答。
    莫寒笑：“那可不行，你在我怀里我定力不够怎么办？”
    夏清漪猛掐了一下莫寒的腰，当做回应。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在她头顶说：“夏清漪，我现在想亲你怎么办？”
    夏清漪在他的胸膛上磨蹭了两下：“不让你亲，我现在想睡觉。”
    他又摸了摸她的头：“好，你好好睡吧。睡着了我送你回房间。”
    夏清漪趴在他的怀里，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了，没有去想过去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她只是觉得很累，很困，想安静地听着莫寒的心跳声睡觉。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是在他的身边，她都会感到很安心。
    他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这件事，夏清漪毋庸置疑。
    早晨醒来的时候，夏清漪发现自己还躺在莫寒的怀里。他还睡在自己的旁边，头发乱乱地，侧着身子脸正对着自己。一只手把自己圈在了怀里。
    夏清漪往四周看了看，原来是莫寒的房间，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了。她动了一下身体，往床边移去，想看看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她稍微动了一下，莫寒就醒了过来，迷蒙着眼睛看着怀里两眼睁得很大的夏清漪，笑了笑，又继续把她搂紧了。

 第163章 185早安

    “我看看几点了？”
    “不用看，我订的有闹钟，七点半会响，再睡一会吧。”
    “我昨天几点睡下去的？”
    “睡得很快，不一会就睡着了。”莫寒低低地回答。
    “你怎么让我睡在你房间了？”
    莫寒还闭着眼睛，鼻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想和你睡在一起了。”
    床边莫寒订的闹钟响了，夏清漪推了推莫寒：“哎哎哎……该起来了。”
    莫寒皱了眉头，越过身子把床边的闹钟给关了。夏清漪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笑了：“你每天早上起床都是这样的吗？”
    “没有，只是你在旁边，突然感觉……睡觉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什么叫我在旁边，睡觉本来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夏清漪又推了推莫寒，大了点声音说：“快起来了，你要上班，我还要上课呢。”
    莫寒这才真正地睁开了眼睛，微微松了一直抱着夏清漪的手，微眯着眼睛看夏清漪：“来个早安吻吧。”
    她说：“可……我还没有刷牙。”
    莫寒还是亲了过来。
    “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恐怕要坏事了。”莫寒低声说。
    “我去洗漱了，你也起床吧。”
    夏清漪把脸埋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从床上下来起床洗漱。
    如果按照预想中的时间，夏清漪会在八点半之前赶到学校，开始这一天她的第一节课。中午饭会在学校跟同学一起吃，然后上完下午的课之后，说不定自己会去莫寒的事务所，或者是在学校等一会莫寒，他会来接自己一起吃晚饭。
    夏清漪没想过改变，她想要以后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生活也许就很不错。她现在也有两三个朋友，说不上交心，但好歹不至于在学校孤孤单单。她有莫寒，即使她们两个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确定，但好歹她们现在还是很安稳地过着，以后的很多麻烦她们会一起慢慢地去解决。
    她似乎能预料到自己以后十年的生活，每一天都会像现在这样，一眼都能够望到尽头。但她觉得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只要身边有莫寒，有一两个可以说话聊天的朋友，有一个挂念自己的妈妈，她好像怎么样都行。
    只是，那天她没有在八点半之前到学校，去上她今天的第一节课。
    她的实际与理想中出了一点点的偏差，可就是这一点偏差让她以后离预想的生活越来越远。
    那天，夏清漪在公车上有点迷糊，坐错了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不认识眼下的这个地方。
    于是，她叹了口气，准备走到对面，找回去的公交车重新坐回去回学校。
    她穿过了马路，到路的那一边，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和周围的人一起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她往前方张望着，寻找公交车的影子，突然一个手臂从后面抓住了她，夏清漪往后一看，是一个陌生男人，长相一般，不太高，偏瘦的身材，但却很有肌肉，他正很紧张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那个男人压低了声音问。
    夏清漪在大脑中思考，正要跟他说，自己不认识他。
    那个男人却看了看四周，明显是在警惕着什么，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走去。
    夏清漪没有拒绝，她直觉上感觉这个男人可能与昨天晚上在自己后面跟了很久的男人有关，再说，现在是大白天，周围那么多人，他不可能对自己做些什么。
    那个男人牵着她，带着她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看看周围没有太多的人，才放开她，离她隔两步地站在一边：“昨天晚上，三少找你去了吧？”
    夏清漪想了想，他说的三少应该就是那个在黑暗中跟自己说话的男人吧。
    “他其实没有恶意，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看到他。但他也是为你着想，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去找你。你不要怪他。”他似乎在为昨天出现的那个男人辩解。
    “东爷出事了，老大最近也很麻烦，没了老大，刘哥那边的孙子可能会来找你的麻烦，你最近尽量要少外出一点，晚上要早一点回去，最好八九点就回到你住的地方。以后呢，也注意一点，保护好自己，听见没？实在没有办法，就去找警察，听到没？”
    他看到她一直没有说话，眼神跟以前比起来也不一样了。眼神变得很温柔，跟以前相比完全没有攻击性了，他有些疑问：“你……怎么了？”
    夏清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以前应该是认识自己的，自己不可能欺瞒倒塌，索性实话实说：“我……记不起来你。”
    他的眼神有些惊讶，眼神下撇思索了一段时间，又自言自语：“你失忆了啊……也难怪……”随即又问：“所有人都忘了吗？三少也是……？”
    夏清漪点了点头。
    他抬头说：“忘了也好……实在没什么非要记起来的……你只要现在过得挺好就行……”
    似乎所有的人都不太想让她知道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陷入了往事里面，知道她一点都不想不起来了，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当年……我们很多人都欠你……欠小野……一句对不起。”
    “现在你一点都想不来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没有一个结局会比这更加完美的了。可又觉得心底里的石头越压越重，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大概都忘不了了。”
    夏清漪看着他低下的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悲伤，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在哭。
    “过几个月，就是小野的忌日了。我们大概去不上了，如果你去见小野了，帮我跟他道个歉。谢谢了。”
    他不打断再说下去了，说完了这句话，就看了看夏清漪笑了笑：“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夏清漪目送他离去，像是昨天晚上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样。
    她站在光亮处，看着他们一步步地往黑暗中走去，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方走去，而她没有上前追。
    她想，她应该要去小野的墓前去看一看，记忆想不想起来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要去看看他。过去的自己应该也希望自己这样做。
    于是，她放弃了今天的课。她订了一张去a市的机票，给自己莫寒打电话说自己今天晚上不用他来接自己了。她大概会晚一点到家。
    莫寒没有问太多理由，只是让她路上小心一点。
    她于中午十一点多准时搭上了飞机，于一点三十七分落地，来到了a市。
    她要去尘世陵墓园，去看一眼小野的墓就回来。
    从机场过来，出租车刚一到尘世陵墓园的门口，她的脚刚一下地，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心脏像是受到了感应，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以前绝对来过这里，绝对来过这里，夏清漪很笃定。
    大门前的“尘世陵墓园”几个大字有些古朴，这好像是一个有着很长时间历史的陵墓园，招牌的字体都已经掉了漆，斑斑驳驳有着铁锈的颜色。门口很安静，倒也不显得阴森森地，陵墓园的周围也零星有几间小店，大概是因为刚刚下午的缘故，没有太多人，一整条街都很僻静。
    她没有立即进去，眼神四处在周围瞅着，然后视线就定格在了陵墓园不远处的一个酒吧上。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小姐，这个店马上要不做了，我们正准备要收拾东西，你换个地方去吧。”一个穿着一个黑色背心的男人正从里面搬出一些东西，弯着腰给她说。

 第164章 186你不是死了吗

    那个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刚直起腰看见他的面貌，瞪大了眼睛：“lina！你怎么……你不是死了吗？”
    夏清漪对他没有印象，只是怀疑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立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打量自己一圈看到自己完完整整地才笑了起来：“你还活着啊……真不可思议……”
    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清漪不知道如何作答，她本就是靠着直觉走到这里的，可来了要在这边做些什么，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问他：“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们这的老主顾……不让你看让谁看去啊。”他拉着自己进去了店里，屋子里有点暗，上面还开着灯，门口零乱地堆着几个大大的纸箱子，有些碍事，他把箱子往旁边推过去：“这个店……开不成了……已经找到了买家，这几天一直在收拾东西，所有会有点乱。”
    酒吧的大概都还有雏形，只是一些桌子上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被收了起来，正前方的一个驻唱平台上还完好地放着各种乐器。
    架子鼓，电吉他，电子琴，话筒支架，地面上的灯，每一样都完好无损。
    他看着夏清漪的眼睛一直在正前方唱歌的地方徘徊，往那边走了过去，拍拍上面的乐器说：“前一段时间来的一个小众歌手，唱歌还挺不错。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和小野还在的话，肯定会喜欢那个歌手。”
    “只是可惜了……”他又自言自语。
    “你有以前这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他跳了下来：“有啊，只是你以前在这照的照片很少，你知道……不方便吗……我们也不太敢留。”
    他走到酒吧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隔间，夏清漪在外面继续四处打量，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个小盒子，边开着边往夏清漪这边走。
    “没几张……你要想要的话就都拿去吧……”
    夏清漪接过从他手里拿过来的一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从照片上看得出来，这里以前挺多人的，至少晚上的时候看起来很热闹。
    手上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张合影照片，她目光停在了上面。
    那张上面照片上有她，是侧面照的，她一脸微笑地把手搭在身边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其实说男人有些不准确，他看起来很青涩，顶多十七八岁的样子。照相前面的时间，夏清漪想，她一定还跟照片上的男孩说话，照相的人喊住她们的时候，她肯定还没有准备好，就被抓拍到了这一张照片。
    她们在笑，她和那个男孩一起笑得很开心。
    店老板看她的目光久久地停在了这张照片上，也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你跟小野多好啊……可惜啊……”
    他又说：“你来这里是想去前面的陵墓园的吧？你们老大把小野葬在了这附近的尘世陵墓园，大概是因为小野说过他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吧，我前一段时间还去小野的坟墓前拜祭过，放心，他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
    夏清漪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她仿佛身处一个急速旋转的风暴中，她拿着这张照片呆立着站在风暴的中心，感受四周肆意而来的风和倒退的一切。
    她拼命地看着这张照片呼吸，大口吸气吐气，像一条被海浪冲到岸上搁浅的鱼拼命地渴望着呼吸，可是这也无法排解她心中的恐惧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她几乎要拿不住这张照片。
    周围的一切转的越来越厉害了。
    夏清漪扶着可以支撑着自己的东西，拿着照片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店老板担心她，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企图去扶住她。
    “lina！你怎么了？你要去哪？”他问。
    她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外走，长长地拼命呼吸。
    “lina！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他搀住她的胳膊，怕她摔到地上。
    她走了出去，抬头看见了光亮。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亮的太阳。
    她只是盯着它看，长长地呼吸，汗滴从脸上滑过，她隐隐尝到了汗水的味道，然后身子一下子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她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身边恍恍惚惚的声音，有人在喊，你怎么了啊？救护车！救护车！
    失去知觉之前，她听到身边那个人慌乱的脚步声。
    微弱的呼吸声后，她再也听不见了任何东西，她的世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和黑暗。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梦里面没有任何情节，她只是走在一条路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满眼都是白色，一望无际。这里没有房屋，除了雪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可她怎么知道周围的那些白色是雪呢，她不知道，梦境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些都是雪。她踩在雪地上，听见雪破碎咔嚓咔嚓的声音。她一直在往前走，即使前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只是往前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戴着鸭舌帽在黑暗中叮嘱她话语的男人，他在像自己招手，他在让自己过去。
    她很高兴，她跑了过去。耳边有风的声音。慢慢地，她看着脚下的雪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它们在自己的脚边汇成了水，很快地速度，她看到那些水往上逼向自己，她有开始奔跑，想要离开这里，到那个男人那里。
    她跑的时候，开始看见了过去的记忆。那些破碎的记忆光光点点像星星一样围绕在她的身边，一点点地将她包围。
    她停了下来，那些记忆开始复苏。好像触碰到她的身体，她就想起来了过去的事情。她看着那些碎片的记忆，身体越越陷越深，那些水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在水里面慢慢往下沉，她悬浮在水里面，四肢展平让自己无止境地沉没下去。像很长时间以前，她在医院里做的那个梦境一下。
    夏清漪想，她大概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个梦的原因了。
    她在水里，在深海里，让时间回到了那个刚从家出来的时刻。
    十一岁的宋念暮跟着放高利贷的几个男人走出了她家，就知道从此之后她的世界会变得跟普通人不一样了。
    她那时的想法实在是天真的可以，觉得大不了那些男人把他杀了，好歹留住了自己家人还是没有损失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比死亡更大的。
    可是，十一岁的她不明白，世界上会有事情比死亡更恐怖，这也是长大后的有些人会想用死亡来了结一切事情。
    似乎死亡，永远是那个最快，最省力的解决办法。
    那时候的宋念暮不知道，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坚持活着。
    那些人并没有杀了她，也没有对她动手，他们只是把她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他们给了宋念暮一脚，让她跪在了他的脚前。
    那个男人就是三少，在她以后的八年时间，她有一大部分都是低着头站在他的右手边。
    三少是黑道里有名的毒手三，因为在一个帮派里兄弟里面排行老三，也是最小最年轻的一个。所以，在黑道不管跟他熟悉不熟悉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句，三少。
    三少长得是三兄弟里面最帅气的一个，因此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他从来只在不同的场合带不同的女人，搂着不同女人的腰在不同的人的面前说说笑笑。必要的时候，他会和她们上床，只是不管女人对他多么痴情，对于三少也说，她们也只是一件随时可以抛弃的衣物而已。
    如果她们还不够识趣的话，三少就会马上变了脸色，发挥他毒手三的本领，耍些小手段，让那些女人下半生痛苦地活着。
    “三少，你想找的人看她怎么样？”在背后踢宋念暮的那个男人开口说话。
    三少用脚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像打量一个货物，声音阴沉而低哑：“她多大了？”
    “十一。”
    “太嫩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调教她。”
    “你不想听到她的来历？”
    三少看了他一眼“说说吧。”
    “她爸爸欠了我们的高利贷，她的家人都在求饶，只有她一个人一滴泪也没有掉，很平静地问我们怎么样才能把她的家人给放了。”
    三少饶有兴趣，坐在沙发上支起耳朵听他讲。
    “我说要让我们爽了，她问我们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爽。”
    跪在地上的宋念暮心情很是忐忑，她低着头听见他们那么自然地说起她刚才的事情，她不敢抬头，直到身边的那个男人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性地抬起了他的头，又仔细看了看，宋念暮的眼神直视着他，用直视来让自己内心的底气更足一点。
    “模样倒是不错。”他兀自评判着，问她：“小朋友，你知道刚才说的爽是什么意思吗？”
    “你们要把我卖了还是要把我杀了？”她毫不畏惧地问。
    他笑了：“你放心，我们可不是要把你卖给老男人让他们折磨你，我们要把你买到手，用你父亲欠下的重大账款，你一个人换那么多钱，你说这是不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第165章 187跟着我

    宋念暮没有说话，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不太相信他口中所说的话。
    “先说好，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放你回去，你父亲欠下的账款加上利息一个子都不落地今天搞定。”
    “但如果你同意我说的条件的话，你父亲欠下的利息我们不要了，只要本金，一个星期之内搞定就可以。你以后无条件服从我说的话。”
    他又说：“你要想清楚了，跟了我，以后这条路你是不能回头了。”
    宋念暮点了头，三少嘴角笑了一下，她无法形容那个笑容，刚开始的那几年，她一直都对那种笑容习惯性地害怕，她在心底把他的那种笑容称为魔鬼的微笑。
    那真的是一种从地狱中而来的带着恐怖意味的微笑。
    他从前面站了起来，俯看着脚底下渺小的宋念暮，叠了一下袖子说：“那么，现在……让我来给你上第一堂课吧。”
    他猛的一脚踢在宋念暮的肚子上，她的身体反弹到对面的桌脚上，闷哼地撞在上面，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碎裂。只一脚她就站不起来了，对面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拿起来，再次摔在地上：“挨过了第一节课，你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我动手了，什么时候你能打得过我就让你学习第二个知识。”
    他一边打着她，一边跟她说话：“还有一件事，你以后不叫宋念暮了。叫lina，她以前是我身边的小丫头，只可惜没挨过。按理说，她是你的上一任，你以后就接替她的位置了。”
    “我希望你能挨过。”那个男人又狠狠地给了她一脚，她滚到地板的另一边，吐出了一口血。
    她觉得自己大概要死去了，肯定是要死去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连喘气都困难，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护住自己的头部，她只是像一个垂死的虾米一样拼命地在地板上挣扎。
    宋念暮陷入昏迷，她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然而，她还是挺了过来，她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中醒来，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周围没有任何东西，身上受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好了，只是依然痛疼。
    她已经不再是宋念暮了，她现在的身份是lina。
    宋念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前两年的，大部分的记忆都好像是被打，痛感是那两年唯一的知觉。有的时候被三少打，有的时候被其他的人打，他们边打自己边让自己还手，她刚站起来给了他们软绵绵的一拳，那些人下一脚就踢过来，让她跪在地上了。
    她用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才练成一个毒辣的手腕，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了。还不到那些人肩膀高，就学会了用怎样的方式才能最快地打倒他们。
    慢慢地，她几乎打倒了当年打过她的每个人。直到有一天，她给了三少肚子一拳看见他弯腰揉着肚子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竟然度过了这么多日子。
    “恭喜你，可以学习第二个知识了。以后在我身边跟着吧。”三少走之前给了她这样一句话。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站在了他的右手边。
    三少说的第二个知识就是让她学会在不同的人面前保持不同的面目。三少给她买了很多东西，让她住进了大房子里面。给她请老师学习钢琴，学习画画，宋念暮有时候都觉得他是在把自己当成有钱人家的女儿来养。
    只是，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不会被带到夜店，不会强迫性地喝酒，不会一边听到别人虚假地说，这个小女孩真是好看。
    如果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不会被人带着参加各种社交场合，让她学会各种虚伪的微笑，让她谄媚地游荡在那些常年握着酒杯满脸肥肉的男人中间，打探他们的秘密。
    她的年龄是她最大的伪装，她脸上纯洁青涩的微笑几乎迷倒了所有的男人，宋念暮把他们骗到自己的手上，让他们心迷鬼窍地跟着她，让她为所欲为。
    那些男人表面再正常不过的生意，可一到晚上在夜店的迷离绮丽的灯光里，他们就完全变了另外一个嘴脸。他们喜欢年轻的女孩，越年轻越好，那些男人喜欢闻到一种早已不属于他们的青春的味道。
    因为这些男人，她帮三少做成了很多事情。也因为这些男人，她每次都在回来的时候把自己，沉浸在浴池里面很久很久。
    三少说，如果你有本事可以让那些男人在不碰你的情况下，乖乖做我吩咐给你的事情，你事后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弄不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做过来的，她从没让里面的任何一个男人真正意义做到，为此，她把各种情绪练得炉火纯青，尤其是微笑，只要她一笑，那些人愿意做任何事情。
    渐渐地，人人都知道了三少身边有一个嫩美人，笑起来的时候不管哪一个人都会为之倾倒。也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敢动她，因为她是三少的人。
    可宋念暮知道并不是这样子的，她跟三少其实很少说话，一直以来，两人单独的时候，自己都只是微微低头站在三少的右后面，都是三少吩咐她任务，给她交代事情必须要说的话。
    别人家的女孩大概还在跟父母撒娇要买漂亮衣服的时候，她却已经习惯在不同的男人面前妩媚的笑，习惯了背地里一言不发却在打架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会表情淡然地掐着那些人的脖子看着他们脸色憋的青紫，让他们尝到恐惧窒息的感觉，然后松开双手。
    后来连三少都说，lina手段越来越毒辣了。
    可宋念暮有时候觉得，自己明明活了一百年了。她的人生大概是没有什么可能了，她应该被在这里待到死了。
    因为，她发现，她爱上了三少。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三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三少。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毫无规律可言。
    后来在许许多多失眠的夜里她偷偷想过理由，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给了他一拳，他笑着看自己的样子。也许是他还当自己牵着自己的手去参加各种社交场合的时候，也许是她在这的那么长时间里，只有三少一个人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
    自从她明白了自己喜欢上了三少，她就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了。每次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给她吩咐任务，她总是头微微低着，恭敬地听着，掩饰自己的内心。
    她看着三少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亲耳听过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也亲眼看过一个女人跪在他腿边哭着求他，他坐在床边淡定吸烟的样子。
    从她知道自己喜欢三少的那天起，她也就知道了，自己最好一句话都不要，最好心里想的事情一点也不让他知道。
    她要不漏声色地亲手把这段感情狠狠扼杀。
    扼杀的过程中很痛苦，她很想让自己的脑海里不再出现不该有的画面，她努力地想要把事情拉上正确的道路上，可是她做不到。因此，每天晚上，她跪在房间的地上压抑地哭。她掐着自己的手心，想要自己清醒，却越陷越深。
    就在她在被这种痛苦折磨的时候，她遇到了小野，一个比她小两岁的男孩。
    她见到他的那天，刚刚在外面处理一件麻烦的事情，到房间里给三少报告。刚进三少房间，就看见了一个躺在地上满面鲜血的男孩。
    他就是小野，那时候的他正奄奄一息，还挣扎着要站起来。
    “事情都办好了？”三少问她。
    她点了点头，把一份纸质文件给了他：“你要的东西。”
    三少似乎没有管那个摇摇晃晃要站起来的男孩，他拆开她带来的文件，仔细地看着：“办得不错。”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看到那个男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继续打了起来，碰撞声在安静的空气中越来越清晰起来。三少在旁边慢悠悠地解释说：“他倒霉，打死了我们这边的一个人，二爷说要给他一点教训，把他的手给剁了。”
    她还是低着头接了三少递过来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只是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男孩明亮亮的眼睛还是停了下来，转过来跟三少说：“留着他那只手吧。”
    一屋子打他的人都停下来看她，三少也在看她。空气里除了那些地上的男孩微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第166章 188冰美人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惊讶，她来这里四年了，由一个小女孩变成现在这样，从来没有主动说一句话。更何况是上面的三少这样说话。
    三少却看着她笑了：“怎么留？”
    “留他一只手，能为我们做很多事。”
    “你想让他为我们做事。”
    “你是掌握他命运的人，他以后只能尽心听从你。”
    “说的有道理。”三少的语气转了一个弯：“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他活着？”
    她不敢再说话。
    三少说：“你难得主动开口要求，怎么能不答应呢……听你的，手给他留着，命也给他留着。”
    她没任何表情，微微低了头道谢然后告别。没有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直直地走了出去，好像刚刚说那些人的不是她。
    后来，宋念暮想了一下当时为什么想要救小野的原因。她想大概是因为那天她看到的小野的眼睛，她看不清他的全貌是怎样地，上面全是血，可还清楚地看见了他明亮的眼睛。自己的心瞬时就被抓紧了。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她好像看见了当年跪在三少脚边的自己，他从未屈服，即使他很害怕要发生的一切。十一岁的宋念暮那个时候心里其实很害怕，她想有一个人来帮帮自己，因为她自己全无办法。
    所以，她想帮帮那个满脸血污的男孩，像帮一下当年的自己一样。
    她再次见到小野的时候，是三少把他带到她的身边的。他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过了，还有些青青紫紫的地方没有消掉，但这不阻碍看出他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至少当年是那样。
    他看起来比那天要温顺一点，微微低着头站在三少的旁边，等候他的差遣。
    三少把小野交给了她，说让她先带着他。先熟悉一下这里，对他做什么事情，也全凭她自己的意愿。
    三少走之后，小野跟在自己的身边，她转过身去忙活事情的时候，他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但她并没有打算跟小野太过亲近，她不经常跟小野说话，跟他说什么事情也都是冷冷的语气，说完就转过身走了。
    她原本以为很多事情都会按照原有的轨迹慢慢运转，她还是从前的样子，不喜欢说话，冷冷淡淡地，打架心狠手辣，在那些目标男人面前的笑。
    她原本以为，有些事情到死，大概都不会改变了。
    但，这些真的只是她原本以为。
    所有的一切都从十九岁的那个晚上开始慢慢改变。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搞砸了三少吩咐给她的事情。
    其实，可以不出一点岔子的。只是那天她坐在那个男人在酒店开的房间床上的时候，多喝了一杯水。
    她已经拿到了应该拿到的东西，原本她只需要借着洗澡的缘故，在浴室放着水，待一段时间，等着下面的人来接应她的。可她刚进了浴室就觉得头晕，她靠着墙休息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那个男人拿起自己的水绝对有问题。
    她的头越来越晕，抬头看头顶浴室的灯光都觉得它在到处晃，身上软绵绵地，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骂了一句，想撑着门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洗个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可浴室里有些水，她脚底一划，扑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发生闷哼的一声。门外的那个男人听到了动静，装摸做样地敲着门问自己怎么样了。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原来一样甜腻：“没事。等我一下就好了。”
    她还是站了起来，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的自己，脚都在发软，站都站不住，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照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她拿出衣服里面的手机想给下面的打电话让他们早点上来，可手机却没有信号。
    门外的那个男人还在调笑地问着：“宝贝！宝贝！好了没啊？……不说话我就进去了啊。”
    她应着：“马上就好，再等我两分钟。”
    不能在这么拖下去了，下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来，现在房间里只有她和那个男子，她可不能让自己这个样子出去。
    她拉开了自己衣服背后，拿出来一个紧急备用的小刀，从洗手台上面的栏杆上拿出来一个毛巾让自己咬住，闭上眼拿着小刀背着手就在自己后背上狠狠地一划。
    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痛感也立刻就刺激着自己的大脑，她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醒来，她紧紧咬着牙关，头上出的全是冷汗，拿下毛巾包扎伤口。
    外面的男人还在催着：“你什么时候好啊……我都等了那么久了……”
    她系上宽大的睡衣，遮挡住后腰处的伤口，用好不容易保持下来的清醒黏着嗓子说：“来了……穿着衣服呢……”
    外边的男人已经不耐烦地拿钥匙开门了，宋念暮立即恢复她那熟练的笑容，向他走了过去：“急什么……洗一个澡的时间就等不及了。”
    男人的手放在她没有受伤的后腰处，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不敢让他看她的后面，伤口一定在流血，后面的睡衣说不定已经被鲜血染了一片。
    她保持着因为疼痛让自己好不容易清醒的警觉，正面对着他，想平常一样跟他说话。
    “小妹妹啊……今晚你都说好跟我走了……怎么到了这里那么矜持了？”男人还在笑着。
    “急什么啊，一点乐趣都没有。”她的头又开始晕晕的了，连看这个男人的视线都有点模糊。她努力地把持镇定，在自己的伤口处不动声色狠狠地掐了一把。
    血似乎又流出来了很多，疼痛让她大脑猛地清醒，她右手在后边蹭了一下血迹，又保持着笑容端起来旁边放着的一个酒杯给对面的男人：“先喝点酒，暖暖身子，后面想做什么都随你。”
    男人笑得更可耻了：“真的？”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特殊，她还记得三少给自己说的话，只能拿东西，不能伤人。她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拿刚才的那把刀往他喉咙上划去，她只是尽可能地拖着时间，等着下面的人敲门来了给她接应她就可以撤退了。
    可不知道是刚才喝的那杯水，还是下面的人今天出了点小问题，她久久也没有听到敲门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身上的药效好像越来越强烈了，连后腰处的疼痛都不能掩盖住强烈的晕眩感。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明明睁着眼睛，身边还有那个男人的笑声，可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可撑得够久的……”她听见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说。
    “拿了我的东西，一点甜头都不想给我，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他的脸在她的上方，宋念暮终于模模糊糊地看清了一点光线，挣扎着想站起来，还没站起来就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省省力气吧……我可是下了三倍的剂量，明天你都醒不过来了。等一下好好享受一下吧。”
    她很想开口说话，很想开口骂那个男人几句，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信不信……你后面几天会过得……很惨。”
    “哎呦……还真是个冰美人……早就听说……三少身边的那个女人年纪轻轻就是绝色。今天见到了你，才知道原来说的一点都不假。”
    那个男人，让宋念暮觉得很想吐，但她身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要栽在这里了。
    她闭上了眼睛，不想让自己看到那么恶心的事情，在晕晕沉沉中听到了外面似乎有撞击声，可她没法思考了，她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
    是小野砸的门，他本来跟着另一个人上来接应她，他们一直站在下面，她给他们发消息说东西拿到手的时候，他们才上来的，结果走到中途就被人堵上了，来了一伙人拿着棍子上来就往他们头上砸。
    小野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把那群人打走，才突然意识到lina姐大概要出事，疯了一样地往上跑，他先是按照原计划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小野就疯了一样地砸门，如他所料，撞破了门。
    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小野就飞快地跑了过去，发狠地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脚。
    宋念暮在他从她身上跌了下去的时候，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强迫性的让自己清醒过来拉扯好衣服。

 第167章 189我爱他

    她最终还是扶着床沿站了起来，一旁的小野赶忙去扶着她，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哎呦……来帮手了啊……可惜啊……那也是救不了你们了。一会我的人就来到这里了。”
    小野说：“用不着一会，我自己一个人给我一分钟的功夫就可以解决你了。”
    她站在一边靠着小野扶住他的一点力气，晃晃悠悠地站着，脸色有些苍白，她忍不住抓紧了小野的胳膊，给自己一些力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小野大概是被抓疼了，看了看她：“lina姐，放心交给我吧，你歇息一会。”
    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把刀冲了过来，小野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还一脸轻松地跟自己说话，她猛地推开了小野，想着用平常的招式对付对面的男人。
    可大概是因为吃了药，动作变缓的缘故，她竟然没有抓住那个男人拿着刀的手腕，被那个男人在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又涌了出来。
    小野一看到血立马就红了眼，朝着那个男人就要再给他一个横踢。只不过被他躲开了，小野却被闪到了地上。两人在地上纠缠着。
    可她再也支撑不住了，她仅有的一点力气全在刚才推小野的时候用光了，眼里所看见的光亮在一点一点地闪烁，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和倒在地上那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再次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只是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三少来了。
    她笑了，竟然连幻觉都出现了，三少怎么会来这里呢？
    宋念暮的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的时候，宋念暮发现自己在医院。她觉得这也是自己的幻觉，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一天会在医院呢？
    就连十二岁被打的最惨的那次，听说是内脏破裂，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醒来的时候她还是在那个小黑屋的地上躺着，身旁空无一人。
    只是，她眨了几次眼睛，暗暗地咬了一下舌头，才觉得这好像不是幻觉，空气中那种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是真实的。
    “醒了？”
    她往旁边看去，才看见原来三少坐在自己床边。
    “张立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来一点情绪。
    宋念暮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张立是那天在酒店的那个肥胖的男人，她艰难地起身坐起来，头还稍微有点晕乎乎的：“多久了？”
    “你睡了两天了。”
    她没有什么表情，靠着墙，眼神下垂看着自己盖着的白色的被子，隔了很久说：“对不起……我搞砸了。”
    她又说：“我不应该喝那杯水的。”
    三少冷哼一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外面不要轻易喝别人递给你的水。”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你那时候很渴？”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以后渴的话，记得提前自己喝饱，正式办事的时候不要出任何一点岔子！”三少几乎在咬着牙说话，冷冰冰的。
    “我知道了。”她点头，听着他说的话。
    三少站了起来，要往病房外面走，临走之前在门口背着身子说：“你已经在这里七年了，我不希望你还要让我教你那么基础的事情。”
    三少走了之后，她看了自己的手很久，盯着上面的一个小点很久，才晃晃地回过神来。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她来这里已经七年了。七年来，不管自己遭受了什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今天却因为三少骂她的几句话而哭了。
    她想，大概是自己真的太爱三少了。
    世上多少求之不得的人像她一样因为太爱了而深深地折磨着自己。
    她们当初可能还会有些人因为对方也爱自己而慢慢地改变，她们会慢慢地变得幸福，变得快乐。可宋念暮觉得自己永远都不是她们中的一员，她会永远陷入这种痛苦中。
    因为，三少在不给他一点希望这一点上做得很好。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小野在三少走了之后不久就来了，他也受了一点伤手上绑着绷带吊在了脖子上面笑嘻嘻地就过来了。
    那个时候，她已经站在地上了，正靠着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那天的事谢谢了。”她跟小野为那天他及时赶到道谢。
    小野挠了挠头，看着她一直笑，似乎有些受之有愧：“那天，我也没做什么的。是后来三少过来了，把那个男人解决的。”
    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懂他说的事情，看他。
    小野跟她解释：“那天，你晕过去之后三少就过来了，他看到你躺在地上，就把那个男人一把扔到墙上打个半死，他说的那些在路上的人三少来的路上就解决了，你也是被三少送去医院的。”
    小野说的话有些让她吃惊：“你是说……三少亲手打他了？”
    “嗯。”小野说：“我也刚开始不太敢相信的，我来到这那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见过三少动过手，我原来还以为他不会打架的。”
    小野说的话让她陷入沉默，她一直以为晕倒之前见到的三少是幻觉，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回来救自己。
    小野看着她低着头沉思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lina姐……你喜欢三少吧？”
    她看向小野，直直地看着他。
    “我看到那次三少跟一个女孩开房间，你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地守着，虽然别人都没有看出来……但我觉得……你好像难过。”
    秘密被揭穿的那一刻，别人应该怎么样去反应呢？是不是要抵死不承认，还是愤然跟对方吵起来。可是，这些情绪她好像都没有。
    小野看她一直没有说话，有些尴尬，默默鼻子：“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多嘴了。”
    她终于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大概一年前吧，很早了。”小野问：“你跟三少说过吗？”
    “你想我死吗？”她笑。
    小野有些愣住了：“没有那么严重的吧。”
    “三少是不允许他身边做事的人对他有其他想法的，我见过那些女的，没有一个好下场。”她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想成为那些女人中的一员。”
    “如果……三少认为你是特别的那个呢？”
    她摇摇头：“不可能……我与其相信三少有一天会放我走，也不会相信这个。”
    秘密终于被拆穿的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这么多年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死守着这个秘密，从来没有任何人说过。她曾以为如果以后她说起这件事绝对是因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可现在她才发现，她有一天也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
    “那你就这样……一直下去啊……”
    “不会的。”她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完，下半句是，只要给我时间。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个念头亲手埋葬。
    三少不会发现的，她会快一点，在三少察觉出来之前，就亲手杀死这个念头。
    那天，小野走之前再三跟自己保障，自己绝对不会让三少知道这件事的。后来她出院了，再次回到原来的地方替三少办事，生活仿佛回到了往常。
    可终究还是有点变化的，从小野跟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和小野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小野似乎变得很喜欢跟自己说话了，他每次做完其他人交代好的任务之后，就呆在她的身边，絮絮叨叨地在她身边说个不停，眼睛里都是笑意，也不知道在乐呵个什么。
    从医院回来了之后，她似乎也变得爱笑了一点，她喜欢小野在自己身边说话，尽管她自己不怎么讲话。她总是很享受一边做事，一边听小野在自己身边讲话的时候。
    她开始觉得小野像她弟弟。虽然她没有弟弟。但她想，如果她有弟弟，那么他一定会是像小野那样。她很肯定。
    周围的人也都意识到了她跟小野关系的变化，她知道，他们肯定在背后悄悄地议论自己是不是跟小野勾搭上了。她不太在意这些，也没有解释，有的时候解释反而会让人更加加深误会。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三少也过来问自己是不是跟小野在一起了。他说，如果她跟小野真的在一起的话，就尽快把关系断了。她想，如果以后自己真的谈恋爱的话，三少也会不会这样，让她把周围的关系都给断了。
    他是不是只希望自己，一直是那个靠美色骗取人心的冷血杀手，她只能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做事工具而已。
    她没忍受住自己的欲望，第一次向三少问了一个问题。

 第168章 190我要走了

    我在您身边的位置什么样子的？三少。
    三少看了一眼她说，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这些年如果没有你，很多事情都办不成。现在来问你在我身边什么位置，是不是太晚了。
    如果没有我，那些事情自然会有别的人帮你做。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三少问。
    我说，我感觉自己不太适合现在的这个位置了。
    你这是告诉我你要走了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走。我走不掉的，我知道的。我只是想，做一些底下的小事情。这些年，我一直站在你的右手边，已经有很多人垂涎我这个位置很久了，我应该让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是不是跟那个小男孩勾搭到一块，想跟他一起双宿双飞！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我跟小野没有在一起，我爱的是你。她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她没有看三少那一刻看她的眼神，但她应该能够猜想出来了，因为此后很长时间三少都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做事的风格，我会退出的。
    说出来了也好，省得她一直呆在三少身边，没法让自己死心。
    要走。也得等到二爷那批货弄好了再说。三少说。
    只是，她没有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会那么波折。她原来一直以为十一岁的那年，她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经历过了，她曾在不止一次的黑夜里告诉自己，以后要轻松一点，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时候更糟糕的事情了。
    可是，到她二十岁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二爷的那批货还是出了问题。
    那批货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准时抵达到了港口，她和三少在夜晚的海风中站了很久还没有等到那批货，也没有见到对方的一个人，她们才意识到她们被放鸽子了。
    回去的时候，三少的脸一直都很臭，没有人敢跟他说话。后来，她问了一个以前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认识的人才知道，那批货是被另一帮人扣下了。原来那批货运送的所有的人都被人趁着夜色杀掉了。
    而扣下货的另一帮人她也认识，是三少的死对头王生。
    王生和三少之所以是死对头，是很早以前的恩怨了。王生那个时候是另一个帮派的头目，三少年轻的时候跟他们一群人干过一架。
    三少毒手三的名号不是白让人叫的，他们那边的人数差不多是这边的三倍，三少他们硬是凭着一个铁棍打倒了对面的所有人，还顺便带走了王生的一个眼睛。在这以后的很长时间，王生人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她知道王生这个人的时候是在三年前，身边的人无意间谈起的。他们都说王生一只眼睛瞎了之后就躲在某个小地方，肯定再也不会出来了。
    只是，没想过，时隔多年，她会再次以这样的方式听到王生的名字。
    那批货很重要，三少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他很快就联系到了王生，约他单独到一个地下仓库去谈，双方不带人，不带任何武器。
    三少也如电话里说的那样，吩咐她不要过去，他只是说让她回去等消息。
    王生根本没去，但那里有一个录像，二爷和老大都被王生关在另外一个地方了。这是三少回来带过来的消息。
    这是个真实的噩耗。
    二爷和老大是三少的结拜兄弟，也是帮派里的大哥。只是现在，他们三个人只有三少一个人还在这里。货出了事，人不止怎么回事也被王生关起来了，这是她来到这里，帮派里的第一次重大危机。
    三少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头低着坐在沙发上抽烟，她说：“王生是不是有什么条件要你答应？他想威胁你？”
    “他说，他想先要我身边的人死去，然后牵手把我的眼睛挖了，看着我痛苦地死去。”三少猛吐了一口烟圈。
    “要不要我先去会会他？”她说。
    三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没用的，他想对付的人是我。你不要胡来。”
    “让我去吧，最后一次了，以后大概都轮不到到我了。”
    三少站起身，看着她：“你就这么着急从我身边走？”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人在你身边。”
    “你自认为很了解我啊？”三少掐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却冰冷极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看着三少。
    三少在她耳边吹气，有些调笑的语气说：“你喜欢我多长时间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自己心虚，还是确有其事，她感觉到三少的嘴唇已经轻轻地压在了她的耳廓上，这让她心脏越跳越快。她知道三少不可能喜欢她，但她不理解他现在的动作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跟自己开玩笑吗？
    “三少，你现在这样不合适。”她低垂着眼睛，声音平静。
    三少没有回答她的话：“我一直都很纳闷，你在那些男人面前笑成那个样子，一到我跟前，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我？”
    她没有说话。
    三少的手却突然间脱起了她的衣服：“陪我上床吧。”
    她猛地看向三少，他压在自己的身上，手使劲地扒着自已胸前的衣服，她拼死地压住三少的手，眼睛瞪的大大地，制止住他的动作。
    三少倒是没有继续，他松开了双手，嘴角笑了一下：“你在我身边几年了？七年了吧，我怎么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呢。”三少慢慢地远离她的身边，又坐到刚才的那个位置拿出来一根烟，夹在手指尖却没有抽，他看着那根烟，又恢复往常那般冷漠，只是感觉有些疲惫，他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跟你说的。”
    三少不需要她，或者是三少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件事内，她隐约明白了这点。这个时候，她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按照三少的安排，自己待命，等候他的吩咐。可她心中不知为什么，总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对的。
    只是，等到她真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挽救了。
    从三少那里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地，也稍微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小野在她身边看到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想让她开心一点，就拉着她，说要给给她一个好东西。
    小野把她拉到的是一个纹身店，他让她坐在纹身的椅子上，从抽屉里给她拿了一张图送到了她的手里。
    她只看了一眼，身体就僵在了那里。
    她不知道小野是怎么画的，画上面是她和三少的背影轮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其实看不出来多少形象的，但如果仔细看，她就会发现那真的是她和三少在一起的背影图。
    小野笑着问她，要不要把这个纹在后腰上。
    她这才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因为刀口划在了后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前几天小野还在跟她说，要不要让她去考虑把疤痕消掉，毕竟女孩子身上有疤痕总归是不好看的。
    她看了看手上的那张图，轮廓确实是好看。她摸了摸三少那边的背影轮廓有些心动了。
    她承认，小野有时候比她还了解自己，她还爱三少。
    她最终还是点了头，让小野把那个轮廓留在了自己的身上，小野纹的时候问她疼不疼，她笑了笑，这样的疼痛，对她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两天之后，三少那边已经有了对策。和上次一样，王生联系到了他，还是让他和上次一样单独去一个地下仓库。只不过这次，三少偷偷带了一点人让他们在那里待命。
    跟去的人其实很少，仅仅两个人，一个三少随身的侍从，另一个是司机。她没有跟着三少，而是被三少被待命到了一个附近的小巷子里，负责接应所有的人，如果他们出现了危险，她会第一个赶到那里。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三少带去的司机是小野。三少说，小野其实只是在外围负责观察，她有些担心，毕竟小野不太会打架，他平常只是跟在她身边，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真正跟着三少做事好像是第一次。
    她不知道三少为什么突然就让小野跟去了，但她没有过问，因为三少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更改他的决定。小野倒是不在乎，他笑嘻嘻地跟她说，总算感觉自己得到中用了，说不定凭借这次机会，回来的时候身边的那些人都要叫他大哥。
    她说，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她就在附近呆着，一定会很快赶到那帮他的。
    小野只是笑笑，让她放心，说一个司机能出什么事？出了什么事我开着车赶紧跑就是好了。

 第169章 191我会死

    小野只是笑笑，让她放心，说一个司机能出什么事？出了什么事我开着车赶紧跑就是好了。
    她瞪着他，像教育自己的弟弟。小野这才说，好好好……不管什么事，我都给你打电话，我等着你来救我好不好。
    这是他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记得。
    真正去的那天，她在巷子里面一直等着。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她的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只是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才明白，原来，很多都是有征兆的。
    她等了很久，一直在巷口徘徊，一直在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等着有人给她打电话通知事情的进度，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有人告诉她就好。
    等来等去，几乎等到天黑，她只见到了那个中午陪三少一起走的人。
    他站在她的面前，神色不太好看，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大概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她问。
    三少让我带你回去。
    我问你出了什么事？！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上来就要压住她，扭着她的胳膊就要带她走。
    她甩开了他的禁锢，大声问他，我问你出了什么事？！
    那人还是沉默，继续禁锢她。
    我要去那里见他们！三少呢？小野呢？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他们人在哪里？她几乎是在吼。
    他只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得罪了。
    然后她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黑暗。
    她醒来的时候，像以往很多年前，她的身边什么都没有。头有些晕，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但很快，她就回想到了晕倒之前的事情，她马上爬了起来就要出去，但很快就从外面冲出了一些人，把她压住让她乖乖地躺在这里。
    我要见三少。她说。
    三少现在不方便见你。那些人回答。
    你们总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吧……为什么要把我弄在这个鬼地方，连出去都不让我出去。
    这是三少的意思。
    她被强制地关在了那里一天，后来她好不容易偷偷地从里面逃跑出来，去原来自己经常呆的那个夜店的地方，想去找小野，小野如果回来了一定会在那里的。别人都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要去问小野，小野肯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小野死了。
    这是她去了那个夜店，夜店老板告诉她的。他说，他昨天亲眼去医院看到小野蒙着白布的尸体，他的身体有很多伤口，全身都是血。他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救了。所以刚到了医院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下了死亡通知书。
    夜店老板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是完全懵着的。她唯一能够听到的字眼就是他说小野死了，后来他再说什么，她好像都听不到了，全是呜呜啦啦的声音在她耳边回绕。
    她又去找了三少，三少在重症监护室里，紧紧闭着眼睛身上插得全是管子。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了，背对着他一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头埋在手臂里很久没有出来。
    后来，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她没有去看一眼最后的小野，小野举行葬礼的那天她也没有去，好像去了葬礼之后，她就必须要承认小野已经走了的事实，可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她一直坐在楼顶上吹着风，楼顶的风吹得她很舒服，却让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情。
    这件很久以前的事却让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批货依旧还没有解决，被扣留在王生那里，老大和二爷已经被三少弄出来了，他们最近一直在家里暂时躲开了，没人能知道王生什么时候再会出现。
    三少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九天，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她看看了他。他还是很憔悴，青色的胡须已经冒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格外颓废。
    她说，三少我要走了。
    三少听着他说话。
    我要去找王生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放心。
    她一直在说话，老大和二爷不好出面处理，王生还不知道什么会找上来了，但总要有人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事情才能更好地进行下去。
    如果我这次去，死在王生那里了，就当报答你当年收留我的恩情了。如果我还有幸活着回来的话，让我离开这里吧，我想过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了。
    三少拒绝了她，王生的事情等过几天，我身体好一点了，我会自己处理的。
    我发现我自己一下子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声音平淡，突然说道。
    你明白什么？三少盯着她。
    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让小野做你的司机，只是这几天我才突然明白了。
    三少看着她，但好像是在看她身后的某个点，他越过她的眼睛。
    小野以前跟我说过，有一个老男人有一段时间总是偷偷地看着他。他说那个老男人曾经在他住的地方那里等着他摸他的屁股。前些日子知道小野死了之后，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那个老男人是王生是吧。
    她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知道王生喜欢小野的对吧？所以，才会把平常几乎没做过什么事的小野带过去？
    三少呵斥她，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笑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真实情绪。他眼睛里闪躲的都是心虚。她想，大概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知道这件事，一时间连情绪都掩饰得不太好了。
    三少，你做的事，真是不枉白费你毒手三的这个称号啊。
    她没有哭，她在他的面前一直笑着。只是笑着笑着就感觉有些累了。她突然想起了小野，小野生命的最后一秒在想些什么呢？他是不是还盼望着自己去救他？
    小野应该到死都不知道三少的用意吧？也好，不知道也好，她不敢想象小野知道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说，这最后一件事，我会尽力帮你做好的。以后不管结局怎么样我们之间都互不相欠了。
    她说，三少，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不会阻止的。你也阻止不了我，你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不喜欢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她说，以后，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了。
    三少最后问她，你确定真的想要这样做吗？
    她点点头。
    三少隔了很久说，我希望你能活着。不管事情怎么样，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就如你所愿，离开我这里吧。以后你的生活我不会过问的。
    从三少那离开之后，她去了一趟小野住的地方。把他喜欢的那些东西收拾到了一个大盒子里搬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阳台小野养的那个小金鱼她也带走了，被她放养到了一个池塘里面。
    走之前，她把自己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小野的那个大箱子被她放在了储藏间的最里面，不会有任何人动它。只有在这，它才是最安全的。
    她去见了王生，随身带了一个录音笔，没有带任何武器。她站在王生的对面，王生身边有很多人围着他，他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大概觉着她就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过来送死的吧。
    她也笑了，没有说出来王生的想法。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这次来，不光是来送自己死的，也是来送他死的。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她骗着王生单独跟他谈话，偷偷地按了一下藏在胸上的录音笔，引诱他说出了很多东西，然后再轻轻一碰，把它发给了警察局。
    然后她拿起了另一个空的一模一样的录音笔，朝他挥了挥，告诉他，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大概就会被送到警察局接受调查了。
    王生笑了，说她多此一举。警察局里的很多人都跟他有关系，要不然他怎么活到了现在。
    她也笑了笑，步步走近他，双手抬着录音笔，似乎要交到他手上，却在一转眼以飞快的速度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按上录音笔上的按钮，下面就弹出了一把刀子，她拿着刀子猛地刺向王生的心脏。
    她看着王生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他的手一直在扣着自己，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了血红色的印子，但她不知道疼，看到王生倒下的那一刻，她对着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来到这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拿你的命的。
    王生倒在了地上，她脚踩着那把刀让它进入心脏处更深。
    门口出现了骚动，王生的那些人进来了。
    她看着他们往自己冲过来的那一刻，笑了起来，似乎看到了自己最终的归宿。
    她会死在那些人的手里面的。死在那些同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手里。
    她会亲眼看着他们把自己杀死，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活着出去的那天。
    宋念暮那天会死在这里，她对此深信不疑。
    一个男人已经拿了一把匕首冲到了他的身边，那个匕首锋利闪着冷光，那把匕首直直地插进她的胸口，鲜血从自己的伤口中涌现出来，身边更多的人趁着自己受伤，更加激烈地打起了自己。他们的拳头很有力，她有些支撑不住，慢慢地倒了下去，躺在下面满是鲜血的地上。
    那就是她最后一刻的记忆了。那是属于宋念暮和lina最后的记忆。

 第170章 192我好想你

    夏清漪在迷迷糊糊的幻境中想起了一切的事情。
    尽管，在沉睡中，她想起来了自她十一岁直到受伤后整整八年的记忆，但真实中，她仅仅只是在医护车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八年与一个小时，此时此刻竟然区分不出来哪一个是长哪一个是短。
    救护车上的人见她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着意识，问她：“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眼睛，鼻孔里还插着呼吸管道，没有说话。她只是侧着头，恍惚中看见了救护车上方那个亮亮的小灯。
    刚才见到的店老板没有在车上，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救护车上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大概也是医院里的人。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旁边的医生忙按住她：“不要动，你现在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夏清漪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不可以回去啊？”
    医生吃惊地看着她：“回去？这可是在救护车上？”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我真的感觉好多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把车停在前面的路口，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
    医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他指着连接她身体的一个心跳检测仪说：“你看看你现在的心脏指数，心跳一百二，血液含氧量也不够，呼吸状况也不好，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子比较好。”
    “我知道……可我现在感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早一点回去，家里面还有一点事，我想赶回去。我明天一定去医院做检查的，好好看一下的。”夏清漪其实是不想去医院，如果去了医院，势必要做一大堆检查，今天晚上绝对不能按照想的那样回s市。打电话给莫寒过去的话，他肯定也会担心，但夏清漪不想让他担心。
    救护车上的医生看她实在要求强烈，仪器上面心跳的指数降了下来，醒来之后看起来气色也好了一点，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叮嘱了她一些基本事项，中途把她放在了一个路口处，就开车回去了。
    夏清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踩在地面上，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好像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面醒过来，她看了很久救护车远远离去的影子，最后眼光还是移了过来，望了很久身边这些熟悉的街道。
    这个熟悉的城市，她在这里生活了八年多的时间。
    以前的那个她，那么长时间里，就隐藏在这座城市里。这个城市其实很小，八年的时间，她几乎把这个城市所有的角落都走过一遍，只不过是在黑暗里。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八年。
    夏清漪最终还是来到了小野的墓前，她跟那个陵墓园的园长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引领着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墓地处。小野之前的葬礼她没有参加，所以不知道他葬在那里。三少已经把地址告诉他了，不只是有意无意，小野现在葬的这个墓地是他以前无意间说过将来死的地方要埋葬的地方。
    大概是三少安排的吧。她记得那天小野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在场。
    再过几个月，就是他的一周年忌日了。
    隔了那么长时间，隔了那么多曲曲折折的故事，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夏清漪第一次来到了小野的墓地，看见了他的模样。
    她不想哭的，只是看着墓碑上他泛黄的笑脸，夏清漪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强撑着笑脸，想要小野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微笑的样子，可怎么样还是办不到泪水大颗大颗地滴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泣发出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我应该……早一些来的……”
    这些话，她本应该在九个月前小野葬礼那天她就应该说的，只是没想到，会到九个月之后的今天才真正说给他听。
    “对不起……对不起……”夏清漪只是说着对不起，她想不出来任何的话来说。
    一直到现在，她都以为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再强硬一点，再聪明一点，那天小野出事那天会跑到那里去救他，很多事情到现在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醒来之后，那些记忆涌入自己的大脑里，她现在才慢慢察觉到，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稍纵即逝的噩梦，很多都与那天的小野有关。
    夏清漪忘不了梦里面小野的眼神，他满脸都是血伸着手看自己。他说，姐姐，你救救我。我等着你来救救我。
    在梦里，他又跟自己说，你快走，你快走……你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要管我。
    她不知道真实的小野在那一天临死之前究竟想了些什么。她只知道，她那一天没能去救他，她本可以救他的。
    这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夏清漪在小野的墓碑前泣不成声，只是一直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那天看着墓碑上小野的笑脸哭了很久才离开，她除了说对不起其实再也没有说其他的话了，只是，说再多，小野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夏清漪在将近晚上九点的时候才买到了回s市的机票。她发呆似的坐在候机厅内看着手上那张机票，莫寒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你到哪里了？刚出机场？要不要我过去接你？”莫寒以为她已经到了s市。
    夏清漪因为哭过的声音有些哑，她低低地说：“我还……没有到s市，我在这边的机场，一会就要上机场了。”
    莫寒愣了一下，本已经开着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清漪隔了很久才出声音：“嗯，出了点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去找个时间跟你讲吧。”
    她不想瞒着莫寒，他有权利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只是，她不保障莫寒听了以前她的故事之后还会选择继续跟她在一起，毕竟，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反差太大。
    “飞机什么时候落地？”
    “两个多小时之后吧。”
    “我去机场接你。”莫寒说。
    “不用了，太晚了。你先睡吧，我到了直接在机场搭个车回去就可以了。”
    “我去接你。”莫寒又重复。
    夏清漪叹了口气：“你要想来就来吧，具体时间我一会再发给你。”
    她听见了机场广播处传来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您乘坐的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由a市飞往s市的kf1098次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到登机口检票进站。
    她跟电话里的莫寒说：“我要开始登记了，到了s市我给你打电话。”
    飞机旅程比她想象的要快一点，大概是累了，她在飞机靠椅上小小眯了一会，再醒来没多久，就已经要到s市了。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和周围的乘客不一样，她几乎没什么行李，简单的一个背着的双肩背包，显得在一群人里格格不入。她从出口走了没有几步，就看到了前方站在一旁等着的莫寒。
    夏清漪看见了莫寒脸上的笑意，他朝自己挥了挥手，看见了自己正看着他，就向自己走了过来，那一刻，夏清漪，有些想哭。
    “怎么那么晚？飞机晚点了？”莫寒问。
    夏清漪笑了一下：“大概是吧，我没太注意，在飞机上睡过去了。”
    莫寒边走边揉着她的脑袋：“累了？”
    她点点头，跟着莫寒往外走。
    莫寒没有问她关于突然去a市的事情，他也没有问自己在电话里说的要跟他的事，语气温柔地只是问着一些琐事。她知道，他其实是在等着自己主动跟他说的那一刻。
    如果她不想说，他是不会问她事情的。
    夜里的空气有些凉，刚出了机场，夏清漪就感觉有些冷了。她无意地打了一个哆嗦，莫寒搂住她的肩，带着暖意的宽大的手掌摩擦了一下她的手臂，问她：“冷了？”
    “有点。”夏清漪刚说完，莫寒就把身上穿着的一个外套脱了下来罩在了她的身上，不发一言地认真地帮她把拉链拉好。
    夏清漪笑了，摸了摸他低下的头，“你不冷啊？”
    莫寒把拉链拉好了之后，就直起身子低着头看她，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轻轻地亲了她嘴唇一下，然后说：“这样就不冷了。”
    夏清漪又笑了起来，莫寒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的车旁走，即使在车里面，他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手，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总是眼睛直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右手握着自己的手，时不时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开车不安全，松手吧。”夏清漪摇了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莫寒还是熟练地用左手开着车，没有回答他说的话。
    夏清漪摇了两下，没有松开莫寒紧握她的手，就放弃了。靠近了他一点，笑着看他的侧脸，很久很久。
    “看着我干嘛？”莫寒眼睛还看着前面开着车。
    “想你了。”夏清漪轻轻地说。

 第171章 193我会回来的

    莫寒也笑：“我们分开还没到一天呢？”
    “那也……很想你。”夏清漪仔细地描绘着他的侧脸，记忆回到自己的大脑后，再次看到莫寒竟有种事别多年的感觉。
    想起来了以前所有事情的夏清漪，还是不是莫寒喜欢的那个夏清漪呢？
    没有想起记忆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以前结了婚或者是有个男朋友就已经是件很糟糕的事情了。只是现在，好像比她想的更糟。
    她没有把握莫寒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对自己还会不会和往常那样。如果莫寒知道了她以前从十三岁之后就徘徊在不同的男人身边微笑，他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如果莫寒知道了她以前一直跟着黑道办事，他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爱了一个男人五年，他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
    夏清漪不敢再想下去。
    “想什么呢？”莫寒问她：“已经到家了。”
    夏清漪从自己的思路里跳出来，看见莫寒已经把车开到了家门口，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了起来，莫寒正打着方向盘在停车位里停车。
    两人到了家，夏清漪正往自己的卧室走，莫寒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上课。”
    夏清漪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说好。
    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地在过。过了今天，她似乎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爱笑爱闹的夏清漪，那个夏清漪又属于自己的朋友，有光明的生活，有莫寒的陪伴。
    记忆里的那个宋念暮似乎不再存在了，她在九个月前的那场战斗中已经死亡了。只是夏清漪知道，她其实还活着，以后的日子里，宋念暮过去八年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她都忘不了，她会带着带着记忆一辈子地过下去。
    过了一个星期，夏清漪还是没有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莫寒。因为她害怕，害怕莫寒知道了这件事后，一切都改变了。
    她想再拖一会，想在享受一下现在这样来之不易的生活，记住现在生活的每一个瞬间，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莫寒依然没有问她那几天在a市的事情，他似乎把这件事已经忘了，每天叮嘱她很多琐碎的事情，比如不要忘记带书，到了学校也要经常跟自己联系。他依然不忘每天去学校接她，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比如今天，她正捧着一桶爆米花像很久以前一样等着莫寒取票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
    夏清漪看见莫寒越过人潮向自己走来，他刚走到自己身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把手里的爆米花给莫寒拿着，自己翻包找手机。
    一个陌生号码，她动作停住了一刻。
    “喂？”
    “三少被抓了。”
    夏清漪其实早已猜想出来了一点，她想起了在去a市之前，三少跟在黑暗中的样子。他那次见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他大概是出不来了。现在还在市里面的监狱里呆着。我找了一个律师，材料已经找好了，只要三少配合的话，就可以帮着他减轻一下罪行。但……三少不同意，他几乎把所有的罪行都揽在了身上。我想不出来任何法子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三少？”
    夏清漪慢慢想起了电话里这个男人的声音，他是曾经跟在三少身边一个特别得力的助手，她曾经见过他几面。夏清漪眼光扫了一眼正在旁边看着电影票的莫寒，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声音有些小声：“我为什么要劝他？”
    “你说的话，三少多少会听一些的。以前就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已经不在这里做事了，你放心，三少的事情绝对不会牵连你的。如果你都没有说什么，三少真的就没救了。”他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很焦急。
    “我想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夏清漪说话的语气很硬。
    “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跟我打电话了。”她说，夏清漪草草地把电话结束了之后，就挂了电话。
    莫寒还在一旁捧着爆米花看着她，微微对她笑着，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悦，尽管他看起来很好奇，夏清漪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让他知道那个他从未见过的自己，她心虚，心虚地不敢跟莫寒说任何一句话。
    “走吧。我们看电影吧。”夏清漪对他浅浅笑了一下，低头轻声说。从他手里拿走爆米花，跟在他的旁边进去看电影。
    那场电影从头到尾她都不清楚在讲些什么东西，房间黑了之后，她盯着屏幕上的亮光长久地坐着，脑子里的思绪却回到了过去，陷入了回忆中不可自拔。
    夏清漪坐在座位上右手的大拇指不停地在用指甲盖碰着自己的食指，电影的那些声音，不管是欢笑声，还是哭泣声，都只是从她的耳朵旁返过去了。她只是盯着屏幕，不发一言，她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自己的内心。
    可她的内心没有任何声音，一片空寂。她就在这样持久的沉默看完了电影。
    房间亮的那一刻，她才想起自己身边还坐着莫寒。而刚才的一个半小时之内，她没有跟莫寒说任何一句话。
    莫寒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的手，夏清漪看了他一眼，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出去。
    她们走出电影院之后，夏清漪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莫寒回头看她。
    夏清漪看他：“对不起……我想我有件事要做。”
    莫寒很沉静，似乎已经看出来所有的事情，他说：“你还回来吗？”
    “我会回来的。”夏清漪又点了点头，重复着：“我会回来的……”
    莫寒走上前搂着她的腰，按着她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亲吻过后，莫寒抱她在怀里，在她耳边说：“我等你。”
    夏清漪又想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她抱着莫寒的背，头埋在他的胸怀，把自己的眼泪留在他的衣服上，久久地抱着。
    夏清漪发现，自己越来越留恋莫寒的怀抱了。他的衣服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薄荷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这是属于他专属的味道，任何人都没有的。
    他的怀抱温暖地总是让人想要哭泣。
    但最后，夏清漪还是松开了他。走之前，她没敢看莫寒的眼神，她低着头转过身快步就往远方走去，离莫寒的视线越来越远。
    夏清漪最终还是去见了三少。她去了监狱，申请探监。因为他是刚刚才被抓进去的，探监条件还很严格，夏清漪跟预警说了很长时间，他才同意给她二十分钟的探监时间。
    他们隔着一扇玻璃，在监狱再次相见了。
    三少留起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很多，眼神也多了以前从未见过的疲惫，他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住了，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确认是真实的，却坐到凳子上，与她隔窗相望。
    两人都没有说话。夏清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了一眼他后就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头。三少拿起了窗前的电话线，只是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
    夏清漪也拿起了电话听筒放在了耳朵上，她还是开口了：“在里面……还好吗？”
    “你想起来了？”三少苦笑。
    夏清漪点头，“我去了a市，去看了小野。”
    “我以为你会不想见我。”
    夏清漪说：“我是不太想见你。”
    三少笑了，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黄四让我来劝你让你接受他的建议……可我劝不了你，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也不能救你。”
    三少看着她有些疲累的神情，脸上又恢复到了往常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我知道，我没指望你救我，你救不了我，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三少看着玻璃外的她，样子还是跟以前没变，或者说是更漂亮了，现在的她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他问她：“你想知道九个月前你去那了后续的事情吗？”
    夏清漪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着：“王生没死。但其实跟死也差不多，他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疗养院里。你发给警察局的录音文件他们也收到了。那批货被认为是王生做的，扣在了警局销毁了。王生出了事后，他那里就散了，人走的散的散。对我来说，倒也没有任何竞争对手了。”他笑了：“还是你做事的风格，既然要赢的胜算很小，不如大家一起损失。”
    他看向她：“你知道你最后为什么会在医院吗？他们本来是想给你留了最后一口气，亲眼看着你在医院门口活活死掉的。他们想看着你留着最后一点希望死去。”
    “我原本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的。那件事情过了两个月之后，我才知道你其实还活着，只不过没有一点记忆了。后来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好，失去记忆对你来说其实不免是一件好事。”玻璃窗的三少慢慢地说了起来。

 第172章 194我会很乖的

    三少没有再说下去了，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夏清漪突然开口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三少。”
    她说：“小野究竟是怎么死的？”
    夏清漪之所以会问这个，是因为她长久地为以前那个关于小野死亡的噩梦折磨，如果不清楚当时真实发生过什么，她也许以后也会继续被这个噩梦折磨。
    “他……我没想过他会死去的。我知道王生喜欢他……我想把他带过去，我当时没有任何办法了……王生看他的眼神很露骨，我想他也猜出来了。王生那个人真的是个变态……我真的没想过他会死的……我以为王生最起码会好好带他……可我真没有想过他会把小野杀了。”
    三少断断续续地说着：“他是被王生一刀捅在肚子上死的。”他低着头：“我原本不明白，后来就想出来，王生那个人大概喜欢却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把它毁灭吧。所以，小野才会死在他的手里。”
    夏清漪的心已经死了：“小野死之前说过什么吗？”
    三少看她：“他对我说，让我不要对你说他是怎么死的。还有，就是让你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他最后几句话其实大部分都是在跟你说的。”
    夏清漪抿着嘴，低头看下面的地面，没敢抬头。
    “当年小野的事情……”三少说：“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倒说不上，我早应想到你那个时候会那样做的。是我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而已。我只是有些累了，不想再在那样的环境下继续生活下去了。”
    夏清漪长长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跟小野的关系那么好？明明你才是我曾经爱了六年的人。”
    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喜欢你，喜欢你六年也放弃不了。小野也知道这件事，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小野把我当姐姐，我拿他当弟弟。”
    “我们之间只是这样而已。”夏清漪低头：“我有的时候倒真是觉得，他慢慢地就变成了我的亲人。”
    “很温暖。真的很温暖。”夏清漪说。
    三少盯着她：“那你还喜欢我吗？现在。”
    夏清漪抬头看了看他，眼神坦白的都是任何隐藏，静默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答。
    三少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剑击中了，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强撑着笑意说：“我知道了，你不需要回答了。”
    夏清漪还坐在凳子上看他，一旁站着的预警却说时间到了，强行拉着三少离开了。他转身跟着狱警走了，依旧还是来的时候昂首挺胸，即使在监狱里，他似乎也是原本那个在黑道里有气势的三少。
    夏清漪慢慢放下了电话筒，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然后自己也转身走了。
    莫寒还在家里等她。
    关于三少的种种，从此刻起，真的只是过去了。她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以来从未放下来的心终于歇息一会。可刚放松没多久，就想着是时候要把自己以前的事情跟莫寒说了，他知道了之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也同样交给他自己。
    如果他是选择离去，夏清漪想自己大概也没太大惊讶的。她不会纠缠莫寒，如果他真的离去了，她也会选择尊重。
    甚至有一定程度上，夏清漪是希望莫寒走的。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是一样的，莫寒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更好的。如果自己不能成为他最好的那个，她愿意将这个位置让出来，让其他的人在他身边。
    虽然她想起这些的时候，鼻子还是有点酸酸的。
    但，夏清漪不能怪他。
    毕竟，他也不知道她以前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是她过去发生的事情太令人难以接受。
    即使心里做好了万千的准备，真正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紧张的。
    她刚走进门，就看见莫寒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门响动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站在门口的她。屋内没有电视机的声音，气氛安静得让人心慌。
    “你回来了？”他问。
    “嗯。”夏清漪点点头，反手关门，在玄关处换鞋，忐忑地往屋里面走。
    “事情还顺利吗？”
    夏清漪不敢坐在他的身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只是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上，原地不动：“还好，挺顺利的。”
    莫寒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出什么事情了？”
    夏清漪抬头看他，知道已经不能再瞒着他了。但她还是想不出怎么开口，她极小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是出了一些事。”
    夏清漪走到他的面前，强迫自己勇敢地去面对这一切，她在莫寒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莫寒……我想起来了。”
    莫寒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惊讶，夏清漪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一点吧。
    “想起什么了吗？”莫寒说。
    “全部都想起来了……全部……”她说。
    莫寒在一旁听着，她看着他的眼睛，思索了一段时间，说：“我下面说的这些可能跟你以前想的那样有点不太一样，你要做好准备。”
    莫寒摸了摸她的头，看见她紧绷着的神经有点不忍，试图缓和她的情绪：“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结婚了？”
    夏清漪摇摇头。
    “还是你有男朋友了？”
    夏清漪还是摇摇头，但神情还是依旧紧绷：“都不是……”
    她有些纠结，尝试性地说了起来：“我的过去……挺不堪的……”她转身看了一下莫寒的表情，还是没有多大变化，认真地眼神听着她说话。
    “怎么不说了？”莫寒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古板的，你放心接着讲下去吧，我在旁边慢慢听着。”
    夏清漪心稍稍松了一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把她从十一岁之后基本上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莫寒。只是她没有告诉自己喜欢三少六年的事情。
    她把关于那六年来关于三少所有的情感都隐藏了起来，因为她觉得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她只是说，三少只是她在那里的上级而已。
    夏清漪承认自己还依旧会为三少的事情心情会有所波动，但这早已不是当年那些痛苦的爱恋了。她很清楚，三少对于她来说，只存在过去。她的未来不属于他，她的未来只属于莫寒。
    从她跟三少说自己要离开那里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会再会回头了，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再一个的痛苦的六年里。过去的宋念暮，过去的lina早已被一起杀死在那个破旧不堪的仓库里。
    还有一点私心就是，夏清漪不想因为因为这件事让莫寒陷入过去里面。她不想看见他整天纠结她和三少的关系。毕竟，对于夏清漪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去式。
    等到她把这九年基本所有的事情简略地告诉莫寒后，嗓子也干了起来，她吞了吞口水，看着莫寒的眼睛，等着他的反应。
    莫寒看着她笑了一下，最后说：“感觉跟听别人的故事似的。”
    “可……它是真实的。”
    莫寒眼睛含着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关系的，已经过去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夏清漪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有点心疼你。”莫寒说：“总算知道你身上的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了……其实，我多多少少也应该算是猜想到一点了，我第一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有一个医生跟我说了很久你的伤势，后来我在窗户里看见睡着的你，就觉得你过去的故事也许不是很简单的。”
    夏清漪没想到莫寒会是这么风轻云淡的态度，他看起来对她的过去并不是怎么在意，心里又稍稍有点不爽：“那我过去被那些男人搂搂抱抱，整天挽着他们的手臂出席各种场合，你也不介意啊？”
    莫寒皱着眉头看她：“你非要刺激我啊……？”
    夏清漪又恢复到了以往的那个小性子：“那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关系。我过去做了什么，你都好像不在乎……”
    莫寒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不是不在乎……而是……我不想因为你过去的事情，而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夏清漪抬头看他：“可你女朋友以前在黑道混啊？！这么危险的人，你一点都不在意啊？”
    莫寒又笑了，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黑道混的小丫头，听起来好像是挺有魄力的。”
    夏清漪撇了一下嘴：“你现在这样，就不怕我将来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啊？万一我又恢复以前的德行，动不动就砍人，骗人呢？”
    “放心，以后我好好管着你，不会让你做出那些事情的。”
    夏清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来猜想的莫寒听到自己以前的事情会离开自己的猜想好像也破灭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些事情而变得不好。
    但她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以后时间那么长，她不敢保证莫寒以后会不会反悔，只是现在她只想呆在这个她好不容易才停靠下来的港湾里。
    “那你……以后要好好管着我啊。”夏清漪躺在了莫寒的怀里。
    “我会很乖的，不会惹事的。”夏清漪轻声说。

 第173章 195监狱里的三少

    莫寒亲了亲她的头顶，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哪都不去的。会在你身边好好管着你的。”
    莫寒拍了拍她的胳膊：“改天……带我去小野那里看看吧。”
    夏清漪看他：“他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见了他之后，好像就能感受一下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改天……我们一起去吧。等到他忌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他。”夏清漪说。
    知道夏清漪在担心着什么，只是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担心。
    其实，听到夏清漪跟她说起她过去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开心的，他也在意过去发生在她身边的种种事情。但这些都比不过，他要夏清漪留在他身边，他不想跟夏清漪分开。
    自从她答应了跟他在一起之后，莫寒从来没想过要放她走。
    他未来的生活，会有她的陪伴，这样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他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所以不能让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来扰乱他。
    跟莫寒把全部说出来之后，夏清漪只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从想起来记忆的时候，她就对莫寒躲躲藏藏的，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看。现在终于好了，她再也不用对着莫寒心虚的笑了。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听课的时候，夏清漪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听课的尽头特别足，再也没有哪天会像现在这样那么认真了。
    看到莫寒给自己发消息说下午会来接自己放学的时候，眼底里隐藏不住的都是笑意，特别想在课堂上大声地喊一声。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开心的了。她那个时候这样想。
    在事务所的莫寒也同样感到轻松，因为隔在他和夏清漪之间最大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所以，今天刘致远说要去警察局给老张送文件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也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警察局和夏清漪的学校离得特别近，他送完文件，就可以顺便去她的学校去看看她了。
    他开着车，很快就到了警察局。到了老张办公室，老张却不在里面。莫寒问他去哪里了。一个小同事说老张大概去观察室了。最近刚刚抓到一个黑道头目，他应该是在那里跟那个人谈话。
    莫寒拿着文件去了观察室。看见老张坐在玻璃窗里的一个板凳上，表情严肃，跟对面的一个男人对峙。
    莫寒对老张摇了摇手上的文件，老张没有反应，他这才想起来，观察室里面的人透过玻璃是看不到外面的人的，这是个单面镜。
    看起来，老张的事情还要忙挺久的。莫寒刚要回头把文件放到老张的办公室，这样等他事情完了之后自己就能看到了。
    可是，刚想走。他就看见了玻璃镜里坐在老张对面的那个男人投向这里的一束目光，脚步就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似乎就落在他的身上，冷硬地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尽管他知道玻璃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莫寒还是心生一寒。
    他问旁边同样看着里面玻璃镜的张旸：“里面审的是谁？”
    张旸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人是莫寒，有些吃惊：“啊……莫律师啊，今天怎么来我们这了？”
    “给老张送一个文件。”莫寒又问：“里面老上审的那个人是谁啊？”
    张旸看着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刚抓到手的一个黑道的头目。陈天。你别看他那么年轻，在黑道里可混了十几年了，手段毒辣的狠，人称黑道里的”毒手三“。”
    莫寒看着他坐在凳子上不羁的侧影，思考着什么。
    张旸也看着里面的陈天笑了起来：“其实，他还有一个称呼。是他们里面的人经常喊他的，叫什么来着，对，三少。”
    “三少？”莫寒立住。
    “嗯，三少。这称呼听起来还是别扭。不过据说是因为他是他们那个帮派里最年轻最帅的一个，所以身边的都这么喊他。”张旸看着他又自言自语：“是挺帅的，剃了板寸头还那么帅。不见他之前，我一直以为黑道里的人都是那种凶神恶煞，满脸刀疤的呢，看了他才转变了这个观念。”
    张旸跟身边的莫寒聊着：“你不觉得他现在坐在那里，到不太像一个囚犯，而是一个贵公子哥吗？”
    莫寒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陈天，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他就是昨天夏清漪刚刚跟自己说过的三少吧。
    世界真是小，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
    莫寒没有走，他停在那里看着里面的老张一脸严肃地问着他各种问题，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太多，默认都是自己做的。
    “如果按现在他认的这些罪行的话，他最少要判几年？”莫寒问。
    张旸说：“至少十五年。他手上有两条人命，黑道上牵扯出来的还有走私，非法常年收取保护费，乱七八糟的罪行加起来差不多也要十五年了。不过，他没贩卖毒品。这也是我们非常惊讶的。”
    张旸仿佛讲到了兴趣：“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了，竟然手上连一点毒品都没有粘过。毒品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他大哥做的，他从不掺和进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一会能不能和他谈一会？”
    张旸看他：“你和他谈谈干什么？你案子和他有牵扯的吗？”
    “没有，但我私人有点事。”莫寒说：“你就说行不行就可以了。”
    “可以倒是可以，一会等老张审完之后按正常程序走就可以了，只不过他现在在特殊时期，不能聊太多时间。”
    “给我三分钟就可以。”
    莫寒在一旁看着玻璃窗里带着手铐还依然悠闲坐在那里的三少，想起了昨天夏清漪给自己说的关于他的事情。
    她说的关于他的事情很少，他也原本没有把三少放在心上，可今天在这里见到了三少，看见他那样的神情，就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怪怪的。
    莫寒很快就面对面见到了三少，老张刚审完他，知道了莫寒想要跟他说说话，也没有问多少，就直接把他带到另一边的会面室。
    三少刚坐下来，看见对面的莫寒就笑了起来。
    几天之前，夏清漪就坐在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和他说话。
    莫寒看见他往后倚在椅子上笑着，皱着眉头问他：“为什么见到我会笑？”
    三少摇摇头：“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想见你吗？”莫寒问他。
    三少答：“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看我原因。”
    这下莫寒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莫寒，莫大律师。你找我应该是为了lina的事情吧。哦……不……”三少摇摇头：“现在她是叫夏清漪，对吧。”
    莫寒的脸色变了：“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很了解？”
    “不能说很了解，但至少跟我有关。”
    “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你女朋友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他看了看莫寒冰冷的表情笑了，想着她肯定是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全部告诉莫寒吧，三少弯起了嘴角，眼神满是戏谑：“你女朋友以前可是爱了我六年了啊……”
    他的话让莫寒整个人似乎都被冰封在寒冷的冰窖里，他直直地看着玻璃窗那一面的人。
    “我没有被抓起来的时候去找过她一次，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想起记忆来，连跟我说话都生分的很，还挺让我伤心的……前几天她想起记忆了，来监狱里看过我一次，我们之间聊了很多。对了……说起来也巧，她那个时候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
    莫寒想起她们前几天去看电影，电影放映的时候，她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出了电影院之后，她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这样想来，她那个时候大概是去三少了吧。
    可莫寒一直认为的是，她处理的是小野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以前的日子里会有一个爱了六年的男人。
    三少说：“你可能没办法想象她以前的生活，是我把她训练出来的，从她十一岁离开家之后，就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想想到现在也有九年多了。我知道她喜欢这件事很晚，一年前才知道，只不过知道的那时候，她已经爱了我五年了。”
    “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没有可信度。”莫寒隔着玻璃直视他。
    三少又笑了：“这样听你说起来，好像也是这一回事。”他说“你回去自己问她吧，她这几年的感受只有她自己能够理解。”
    莫寒说：“你们之间再怎么样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我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她猜疑的。”
    “我没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反而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我知道她其实是个好女孩，你对她很好，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几个月之前我曾经暗地里调查过你，各方面你都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她的眼光很好，这让我很放心。”

 第174章 197男人的味道

    莫寒断然回绝了她，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每天晚上都必须回来睡，不管多晚，都要回来。他会亲自区接她回来。
    看莫寒不答应，夏清漪也只好放弃。只能白天在学校努力多学一点，晚上回去之后少学一点就可以了。
    好在，她撑到了考试那天。交完卷出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夏清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想早点回去在家里吃饭。
    只是，在学校里往外走的时候，她碰到了穿着警服的张旸。他站在教学楼的里面往里面张望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夏清漪喊住他：“你怎么在这？”
    张旸回头一看到是夏清漪笑了起来：“嘿，好久不见。”
    夏清漪也笑：“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啊？又有什么案子了？”
    张旸摇摇头，看了一眼教学楼里面：“没有，我同事上去给他女朋友送一个东西了，一会就下来了。”
    夏清漪说：“我还以为我们学校又出什么案子了？要真是这样，我们学校太不安生了。”
    “哪有？哪有那么短时间又在你们学校出现大案子了。最近我们都在忙着刚抓到的那个黑社会老大陈天的事情呢。”
    夏清漪疑问：“陈天？他是谁啊？”
    “黑社会特别大的一个头目，费了那么长时间终于给逮到手里面了。说陈天你可能不认识，”毒手三“你认不认识？”
    夏清漪的神情立住了，她嘴角的笑容僵硬了，摇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也正常，黑道里面的事你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能了解多少啊。”
    夏清漪讪讪地笑笑，听一旁的张旸说：“说来也奇怪，前几天你哥莫律师到我们警察局跟三少还说了几句话呢，你知不知道？”
    夏清漪这下受的惊吓不轻：“他去警察局跟他说话？！”
    张旸看她反应那么强烈，也有些意外：“也不是专门去警察局见他的。他去给老张送文件，正好碰到我们在审三少，他就说一会想跟他单独聊几句。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案子的事呢，结果他说不是，所以，我也有点奇怪。”
    “他们说什么了？”
    “我不清楚，他们在狱警的陪同下隔着玻璃见的面，我那个时候正好被上司叫走，开会去了。”
    夏清漪低着头陷入了沉思，这样子看来，自己跟三少以前的种种说不定那天莫寒见他的时候全都给他说了。莫寒是怎么想的呢，她这几天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跟自己说过？
    夏清漪这次明白前几天莫寒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为什么那么不开心。
    他大概是什么都知道了吧。
    “陈天……他的罪行定下来了吗？……要判多少时间？”夏清漪问。
    “还没，过几天开庭一切差不多都确定了。估计要判十五年，也可能更多，因为他手上有两条人命。”
    夏清漪皱起了眉头，三少手里面有人命？她以前跟着他的时候，记得他不怎么杀人的，他下手一向都有分寸的，从来都是给人留下最后一口气，好让那些人可以撑着去医院，怎么会有两条人命的，难道是认识他以前他犯得？
    “他都杀了什么人？”她问。
    “嗯……一个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去收贷款，那个人没交，他下手没轻重，把那个人砍死了。另一个就是前几个月之前的事，那个时候不是说西郊那边死了好几个人吗？一个人的手还被砍下了，死状很惨的。后来调查出来才知道，那是帮派之间乱斗，他带着几个人把那一伙人砍死了。”
    “帮派之间乱斗？”夏清漪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不自觉地重复着。
    “嗯……”张旸仰着头长长地又哦了一声：“你这样说来，我才想起来……死的那几个人还跟你有关系呢。”
    张旸说：“你记不记得你有次报案，说是在小巷子里被一伙人给欺负了，那伙人就是死的那一个帮派的人。”
    “你说巧不巧……我这才想起来啊……也怪那伙人作恶多端，帮派之间乱斗也能倒霉地死在里面。”张旸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没有看见夏清漪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夏清漪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一伙人真的死得又那么巧吗？三少如果能找得到她的位置，那么肯定也知道她当初报案的事情，那当初在巷子里欺负她的那伙人会不会……会不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好像触碰到了一个可怕的未知的秘密。
    “夏清漪……夏清漪……”张旸喊她。
    夏清漪抬头看他，他的身边已经站着另外一位不认识的警察了。张旸对她说：“我同事下来了，我先回去了。”
    她点点头，竟然忘记了说话。
    张旸走之前还给她挥挥手：“我们改天再聊。”
    夏清漪恍惚地也跟他挥挥手，却完全忘记了说话，她只是愣愣地看着张旸的背影，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她爱了三少整整六年的时间，期间她从未抱过任何希望。现在她好不容易已经脱离以前的生活了，好不容易抛弃了以前的种种，想要跟莫寒在一起好好生活了。
    现在，却突然告诉她，三少杀了以前欺负她的那伙人。
    跟在他身边的那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他杀人的，为什么他单单在她走了之后杀了那个可以说对他来说只有害而无一利的人呢？
    夏清漪开始觉得，似乎很多年来，她都从未真正了解过三少。
    回到家的时候，才刚刚晚上六点，夏清漪推开门却看见莫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这让她感到很稀奇，她很少看到莫寒自己单独看电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夏清漪强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的。而且重点是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平常下班他不得要八点多九点才回来吗？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夏清漪问。
    “都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莫寒拿起面前的一杯水喝，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她：“考试完了？”
    夏清漪点点头，感觉有点累，坐到了莫寒的旁边，晃着自己的脖子：“总算能歇口气了。”
    莫寒向她这边靠了靠，没有再看电视了，头歪在她的肩膀上鼻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夏清漪缩着脖子推着他：“干嘛啊？！”
    “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莫寒一脸淡然地说。
    夏清漪笑：“那你闻的出来吗？有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没有。”莫寒亲了亲她，挨着她的耳边说：“都是我的味道。”
    夏清漪歪了下，尽量躲闪着：“什么味道的不味道的。我在外面折腾了一天，我闻起来都是汗味，你也不嫌脏。”
    莫寒看她，看得夏清漪心里发毛，他说：“过来。”
    “我不已经坐在在你的身边了吗？还能去哪啊？”夏清漪说。
    “坐在我腿上。”莫寒拍了拍自己的腿。
    夏清漪被吓得不轻，上半身远离莫寒：“你今天怎么了？”
    莫寒却左手一用力，她就被整个人坐在莫寒的怀里。她赶忙要站起身来，莫寒却不让她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莫寒仰着头看她。
    夏清漪皱着眉头，摇了摇她的手臂，问：“到底什么事啊？”
    “亲我一下。”莫寒说。
    夏清漪低头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下可以了吗？”
    “不够。”
    夏清漪浅浅地笑了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莫寒却猛地来了一个长长的吻。
    “到底什么事啊？”夏清漪问他。
    莫寒与她，两个人一起窝在一个小小的沙发处：“事务所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夏清漪顿时就从他的肩膀处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刘致远和廖律师都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我估计着明天全事务所的人都知道了。”莫寒说起来风轻云淡，但这却让夏清漪吓得不轻，她一下子就从莫寒的怀里起来了。
    夏清漪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第175章 198分离

    夏清漪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手机锁屏是你睡觉的样子，今天开会有事就让刘致远先帮我接个电话，他看到了。问我，我就索性承认了，告诉了他我们现在的关系。”
    “你疯了吗？”夏清漪看着他：“你拿我的照片做屏保？！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恶作剧故意给你换的不就行吗？为什么还要承认？”
    莫寒看起来对这件事没有太在乎，他有些不理解夏清漪看起来气得跳脚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承认了有什么不好的，早晚都要说的。”
    “你把你今天对他们说的话再完完整整地给我说一遍。”夏清漪认真地看他。
    “我说，你是我女朋友。”莫寒说。
    “你就这么跟他们说的啊？！”
    “那还能怎么说？”
    “他们什么反应？”
    “刘志远看起来有些惊讶，廖律师也很久没说话。”
    夏清漪开始担心了：“他们还认为我是你的妹妹啊，你这样说，不就告诉他们说你和你的妹妹在一起了吗？”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妹妹，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在法律上我也是你的妹妹。你这么做，他们会怎么想？怎么想我我不在乎，可你呢，他们肯定会认为你这个人不好的！”
    “可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啊。”莫寒以为夏清漪知道了会开心自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布了的，可现在看着她耷拉下来的脸色，有些搞不懂，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想让我们一直在暗地里谈恋爱，在外面的时候拉一下你的手你就说我。”
    夏清漪说：“我不是不想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可现在时机不对啊，还不到时候啊。最起码要等到我们之间的那张收养合同结束了再说吧。”
    她说：“还有，你就算要说也要跟我提前说一声，找我商量一下啊。你这样轻易做了决定不好吧。”
    “这件事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关系啊。就算没有结束，我们之间任何血缘关系，我们正常相爱，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了？！”
    夏清漪正面看着他：“可是这样……别人怎么想你啊……说你是个暗地里跟自己妹妹乱搞的人？！……这不可以，这对你以后的事业有影响。”
    “工作是工作的事，我们之前是我们的私事。我觉得这之间没有什么关联……再说了，你没必要担心那么多事情的，以后我会处理好的。”
    莫寒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怒气。他不明白夏清漪对于他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了之后反应那么大。这完全没有必要。
    “你能处理好？！”夏清漪说：“你认为你自己能处理好，所以你去见了三少之后回来也没有跟我说？”
    莫寒看她盯着她。
    夏清漪说：“我今天在学校看到张旸了，他跟我说了。”
    莫寒低头，语气有些不好：“我觉得关于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
    “你都知道了吧？”夏清漪问他。
    “知道什么？知道你过去爱了三少六年？”莫寒说话堵着气。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你知道我以前爱了他六年，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问我。我就算想给你解释都没有机会。”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讨论你前任的事情。”莫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什么叫我的前任？！我跟他以前没有任何关系，单纯地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夏清漪听莫寒这样的口气，也心情不好了起来。
    “你爱了他六年！为了他，你什么事都愿意去做吧。所以，在我看来，这和前任没什么大的区别。”
    “区别大了！前任和上下级能并到一起去说吗？再说……”夏清漪反驳着莫寒，脑海里却突然间记起了今天下去张旸给自己说起的三少把以前与她有牵扯的人给杀了，一时间说话声停住了，愣在了那里。
    莫寒听见她没有说话了，抬头看她眼睛盯着一个地方，愣在了那里。他笑了笑，说话声泛酸：“你是不是想起了你的三少了？”
    夏清漪回过神，感觉什么事情一下子都乱了起来，所有的事情，过去和现在全都纠缠在一起，她感觉无法疲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莫寒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不要再提了行吗？”
    “我看你的三少对你可不止上下级的感情，反正刚开始你也只是说跟我试试的，你要是还忘不了他，就回去找他啊，我不阻拦你，只要你愿意在监狱里和他谈恋爱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
    莫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这样一句话来，事实上，他刚说来就后悔了。
    “你说什么？！”夏清漪不可置信地看他。
    莫寒沉默了。他手撑着头，胡乱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感到无比的烦躁。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夏清漪几乎是抖着声音问出这句话的，她的眼睛都红了。
    莫寒还坐在沙发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夏清漪又再次被他这个一句话都不说的模样给气到了，脑海里一直回想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尝试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她缓了一下自己的口气说：“我现在不想这样跟你吵……我们先彼此冷静两天吧……不要再见面了。”
    莫寒的声音很冷：“你这是告诉你要走了吗？”
    夏清漪听他这样说，感觉无法跟他再交流下去，赌气说：“对对对！我就是要走了！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吧！”
    夏清漪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莫寒在后面说：“你要是走了之后，我永远都不会再找你回来的！”
    夏清漪没理他，彭地一声关上了门，心里想着，爱找不找！
    离开莫寒那里之后，她实在是不想回去再跟莫寒吵架。她从来没有跟他吵过架，以前也不知道跟他吵架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经历一次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莫寒刚刚完全不讲理，爱钻牛角尖。总是什么话都不说，说了话又把自己气得半死。夏清漪想好好跟他沟通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一句话又给自己怼回去。
    越想越生气。夏清漪一个人在外面的街道上不看路地快步走着，脚步根本停不下来。
    时光慢慢地变晚，夏清漪走的有些累了，往脚上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家里的拖鞋。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带，手机也忘在了家里。形影单只地只剩自己一个人走在越来越寂静的马路上。
    在有着浅浅昏黄路灯的黑夜里，夏清漪抱着手臂一个人慢慢地低头走着。她转过身回头看，没有一个人的踪影，莫寒果然没有过来找她。
    他怕是对自己失望了吧。
    自从回想起以前的记忆后，夏清漪偶尔就会觉得过去的一些影子现在还在她的身上，她没法摆脱那些纠缠的过去，不管她曾多么努力。
    夏清漪知道，莫寒喜欢的是失去记忆后每天笑嘻嘻地像个普通小女孩的夏清漪。他绝对不会喜欢那个过去整天生活在灯红酒绿下，有着黑色背景的宋念暮。
    宋念暮不是夏清漪，她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只是，现在的她又是谁呢？她搞不清楚这个问题。
    现在的她，有着宋念暮的过去，有着夏清漪的未来。可她到底应该是谁呢？
    越想这个问题，她就越迷茫。
    那一晚上，夏清漪没有回去。
    莫寒就坐在她们吵架上的那个沙发上坐着等了一夜，夏清漪还是没有回来。
    他看着天空慢慢地变黑，再看着它慢慢亮出曙光，门口也没有任何响声。
    茶几上的那个烟灰缸里堆积得都是吸完灭掉的烟头，一个晚上，他就把刚刚戒下的烟瘾又重新勾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包又一包烟，等着夏清漪回来站在门口骂他怎么又抽烟。
    可是，她没有回来。
    到了要上班的时间了，莫寒终于站起身，把开了一整夜的灯给关掉了。拖着因为一个晚上没睡而变得头晕的身体，勉强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只是打领带的时候怎么打都打不好，烦躁地一把扯掉领带，直接在外面套了一下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路过外面客厅的时候，莫寒看了一眼桌子上夏清漪遗留下来的手机和衣服，又停下了脚步，找了纸和笔，写了几下，放在她手机的旁边。
    纸条上面写着，回来之后呆在家里，下午下了班我们好好谈谈。
    走到门口的时候，莫寒又返了回来，从卧室找出了一把房间的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小箱子里面，夏清漪会知道这个位置。
    莫寒就开着车去了事务所工作。从头到尾，他没想过，夏清漪真的会离开他的身边。他只是想，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她肯定会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他能想象出来她的表情，肯定会很不好，一脸怒气要他跟他好好解释。但是没关系，他会哄好她的。
    夏清漪生气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
    昨天那些事情，只是他们以后漫长的一生中一个小小的争吵。
    一直到今天下午，他都是这么想的。

 第176章 199远去

    夏清漪在银行自助取款机下面的空地上过了一夜，因为是夏天，天气不算凉，她靠着墙根勉勉强强睡了几个小时。早上的时候，一个前来取款的妇女看到她窝在墙角睡着还吓了一大跳，叫了一声把她惊醒了。
    那妇女取钱的时候一直在提防地看着她，大概是怕她中途突然出来抢她的钱吧。走的时候捂住自己的钱包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夏清漪醒来之后，已经不生气了，但依然还是不想回去。她是害怕。
    夏清漪知道莫寒是一个理智的人。他觉得自己骗了他，而且他昨天那个样子，很生气，看起来就不想跟自己再继续在一起的样子。她怕，她回去之后，莫寒跟她好好谈了，他就会说，两个人到底为止吧。
    她实在害怕。夏清漪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她害怕好不容易发现自己喜欢上莫寒了，好不容易才能跟莫寒走到今天，却只能到此为止，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夏清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决定还是要两人冷静一段时间。她决定要给彼此留一段时间好好思考。到时候回来，莫寒如果还是要跟自己分手，自己尽管有多么难受，也会同意他说的一切的。
    她不应该奢望太多。
    所以，夏清漪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去旅游。
    她自己拥有一张卡，从上了大学之后，平时做兼职和学校里的一些奖金都在那张卡里。里面的钱足够她出去旅游几天。那张卡平常没有放在钱包里，前几天她出去买东西顺手放在她同学那里了，她只要去她那同学那里一趟，拿回来就可以了。
    身份证还在家里，可夏清漪不想回去。她怕自己回去了会不想回来。她去了一趟公安局，办了一下身份证丢失登记，取回来一张临时身份证。
    学校的问题，她拜托辅导员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一个星期，已经足够莫寒和她想清楚很多事情了，她会留给莫寒足够的空间和时间，等她回来了，他们就会好好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夏清漪去了一趟银行，取出来一点钱，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脚下那双家里的拖鞋她舍不得脱掉，索性装在一个袋子里，随身带着。然后去机场，买了一张飞往地图上远离这个城市最远的地方。
    那是这个国家最西边的边界，有着荒芜的沙漠和耀眼的太阳。那里有着生命最原始的模样和寥寥无几的人群。
    那是一个适合思考的地方。
    夏清漪坐在候机室，拿着机票，看着自己微少的行李。她本想不跟莫寒说再见了，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的。可看到机场里那些挥手拥抱告别的人们，心里还是小小地有些低落。
    最后，她还是借了一个陌生人的手机，给他发了三条信息。第一条写，我是夏清漪，在用陌生人的手机给你发短信。
    第二条写，最近我们都冷静一下，我自己出去旅游了，不用担心，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第三条写，记得好好吃饭睡觉，工作不要太忙。
    发了第三条短信后，她看着上面打出来的字，眼泪就落在了下来。
    她忍住给他发第四条短信的冲动，擦掉屏幕上方自己的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关了屏幕，把手机递给刚才的那个陌生人。
    远处广播里的声音已经在提示自己登机了。夏清漪站了起来，提起自己少少的行李包，拿着自己的机票就走了过去。
    飞机带着她飞往另一个世界。
    莫寒在下午六点就到的家。他站在门口好长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反光镜弄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拿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都还想一会见到她了，绝对不可以像昨天那样乱发脾气。
    他会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好好跟她说话的。
    莫寒打开了房门，屋内空无一人。
    莫寒走了进去，看到夏清漪的手机还如自己今天早上走之前那样静静地放在那里，位置一点都没有变，而旁边的那张纸条也还是依旧放在今天早上的位置上。
    莫寒环视了一下四周，夏清漪的衣服和包还在沙发上，桌子上依旧是今天早上的摆设，烟灰缸里没来得及倒掉的烟头还是如清早一样堆积在里面，门口夏清漪换下来的鞋还放在鞋架上。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过。
    莫寒跑到屋子里的每一个房间，房间的门开启又关闭，发生巨大的声响。可莫寒依旧没有找到夏清漪的身影。
    她已经一天一夜，整整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回来了。
    莫寒开始有些慌张了，忙给夏清漪打电话，手机铃声在客厅响起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夏清漪根本没有带手机。
    她怎么不回来？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什么都没带，连出去的时候都是穿着家里的拖鞋，能去什么地方啊？
    莫寒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明明他们昨天还抱在一起亲密地接吻的，怎么今天一切都变了。
    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昨天所说的，再也不回来了。莫寒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越想越担心，怕夏清漪出了事。费了一番功夫联系到她在学校里的同学，她同学说她今天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具体去做什么了夏清漪没有跟她说。
    她同学还说，她走之前，把她放在这里的银行卡也取走了。
    莫寒这才知道，夏清漪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稍稍松了一下心，知道夏清漪有钱在身，也就不担心那么多了。可转眼间心又提了起来，她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请一个星期的假？她为什么走之前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说？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夏清漪也不知道，莫寒的手机有拦截陌生短信电话的功能。夏清漪发给他手机上的那几条短信他都没有接收到。
    他们错过了走之前联系的最后一次机会。
    莫寒费了两天的功夫查到了夏清漪的具体行踪。因为职业是律师的帮助，调查这些事的时候没那么困难。他才知道，因为张旸的帮助，她在离家的第一天去公安局申请了一张临时身份证。紧接着，她去了附近的商场去买了几件衣服，商场里的销售员对她印象很深，因为那天她脚上穿着那种家居拖鞋，一张卡在她这买了很多衣服。
    最后，他查到了她买了一张那天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机票，飞往d市。d市附近就是国家的边界，莫寒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想了半天，只想得出来，她大概是去旅游散心去了。
    莫寒本也买了一张飞往d市的机票。但后来想，夏清漪去那里大概是因为气还消掉，自己一个人散心，他擅自跑到了那里，她大概会不开心。
    想了想，他还是把机票取消了。他要尊重她做的一切决定，反正过了一个星期，她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他就会把一切给她说好，不会像那天晚上一样，气得只知道对她发脾气。
    莫寒就这样又等了下去，等着她一个星期后回来，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这样煎熬着等到了第七天，他看着墙壁上的表从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一下子跳到凌晨零点，夏清漪依旧是没有回来。
    那一刻，他真的是慌了。
    远在国家边界的夏清漪的旅行并没有像她刚开始想的那样顺利，因为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到了那里之后，很多事情进行起来都很吃力，大部分事情她必须要亲自去做，尽量不要去麻烦周围的人。
    边界的天气很干燥，鼻子经常会无缘无故流血。所以，她经常喝水，来补充自己身体内缺失的水分。这里昼夜温差很大，刚来到这的第一天晚上，因为没有带足够的保暖衣物，她窝在单薄的被子里一直在打哆嗦。后来实在忍不了，她半夜起来敲响旅店老板的门，让老板给她再拿一条被子，结果老板告诉她，没有多余的被子了。老板拿着自己的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让她盖在了身上，度过了那个寒冷的夜。
    这里地处荒凉，夜里的天空异常美丽。她躺在带着凉意的被子里，眼睛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没有一丝睡意，她开始想念莫寒了。
    在没有人，寒冷的夜里。她想起了前几天莫寒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夏清漪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跟莫寒说过一句我爱你。莫寒也从未跟她说过一句我爱你。她们在这方面，倒是惊人的一致。
    她有些不可思议，在没有任何承诺的那么多日子里，他们是怎么度过来的。
    可即使两人彼此都没有承诺，曲曲折折地，他们依然度过了那么多相爱的日子。

 第177章 200失踪

    来到这的第二天，她勉强适应了天气，开始和住在旅馆里的其他人主动攀谈，她话很少，但说起话来的时候总是在笑着。这让旅店里的其他人对她印象都很好，于是她们三言两语就约定好了明天一起搭车去了为期三天的穿越沙漠之行。
    相比于其他旅客准备的满当当的东西，夏清漪的东西少得可怜。带头人不敢让她这个样子去沙漠，临走前带着她去街上简单地买了一些生存工具，装在了包里。
    晚上的时候，她偷偷地把那双从家里穿过来的拖鞋也带上了。即使她知道没有必要，但是，好像这双拖鞋在自己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第二天，加上司机，一同前去的有五个人。司机老王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适合在沙漠里行驶。在车上，夏清漪变得话少了起来，一路上她是最安静的那个，她就坐在后车排最右边的那个小角落里，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一个人看着外面飞驰的风景。
    车往前飞驰，离s市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公路旁边已经慢慢有了沙漠的景观。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唯有高高挂起的天空显示出微微的蓝色，陆地上稀疏的灌木丛，车子一直在前方跌跌撞撞地行驶着，轮胎伴随着突突地行驶声带过黄色的沙粒尘土，夏清漪望着前方漫长的路，感觉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结尾了。
    时至中午，太阳高高挂起，毒辣的太阳让夏清漪睁不开眼睛。车内的温度也上升了起来，周围热浪逼人，似乎身处在熊熊火焰之中。
    外面的风沙被带到了车里来，风伴随着热浪直直地往夏清漪扑来。坐在她旁边的以为小伙子看她热得脖子里都是汗，上面黏腻着尘土，好心地给她一个口罩，让她遮挡住脸，阻挡住一些风沙。
    夏清漪道了谢，把口罩带了上去，继续看着外面黄色的世界。
    车还在跌跌撞撞地行驶，远处一片漫漫黄沙进入了夏清漪的视野中，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也是由黄沙堆砌而成的。车子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夏清漪看着那片沙丘，明白了沙漠已在她的眼前。
    他们下了车。
    不断煎熬的第七天过去了，夏清漪还是没有回来。
    莫寒等不及了，一是怕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二是怕她还在生气，在那里玩的太舒服了，不想回去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让莫寒不能接受。
    他果断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订了一张去d市的飞机票，这几天他已经找人摸清楚了她在d市住的旅馆了，只要到了那里，他就会见到夏清漪。
    夏清漪想走的话，他就在带着她回到s市。她如果还没有玩够的话，他就陪着她在那里玩，等到她开心一点了，再带她回来。
    莫寒只简单地带了自己的两件衣物，带着护照和身份证，拿着钱包和钥匙。大部分带的夏清漪的东西。他很担心夏清漪，她一个人就这样跑了出去，什么东西也没拿，肯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没有人照顾，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来做。
    她的护肤品，大大小小的罐，他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有什么作用，统统给她装在了一个包里。还有她最爱的辣酱，她最喜欢穿的卡通睡衣，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大包里，放在莫寒的床上。
    莫寒站在床前，还在想着需要给夏清漪再拿点什么东西。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刘致远打来的。
    “老板，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他问。
    “小刘，我今天早上已经交代你了。我现在是休假时间，需要出去一趟，工作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莫寒边说，边在屋里面找着。
    “不是……不是工作的事。”刘致远有些犹豫。
    “不管什么事，等我回来了再说。或者你等我到了d市再说，我一会就要去机场了，等下了飞机我们再谈。”
    “老板……嗯……我觉得这个事很重要。”刘致远很认真的语气。
    “什么……？”莫寒皱起了眉头。
    “你开开电视，看中央13台新闻频道就明白了。”
    莫寒走到外面的客厅，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中央13台新闻频道。
    他看到电视机里面正襟危坐的主持人用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说：“据本台新闻报道，2017年6月18日，我国d市周边发生了百年一遇的特大级沙尘暴事故。周边房屋毁坏严重。据了解，事故最严重的地方发生在靠近边界的一处沙漠景观，不幸的是，有一旅行团在沙尘暴发生的时候正开车前行，全团共五人在沙漠中失踪，目前因沙尘暴遇难死亡的人数已达到四人，失踪人数三十七名。d市领导正火速前往灾区救灾，进行重建工作，敬请期待本台后续报道。”
    莫寒身上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了下来，手中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老板……老板……你这几天联系上她了吗？她是不是现在还在d市啊？”电话那头的刘致远听到老板这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知道可能坏事了。
    刘致远知道老板和夏清漪吵架的事情，莫寒今天早上跟他说的时候，也告诉了他夏清漪是去d市散心了，而他也要休一个假，去接夏清漪回来，公司的事情让他和廖律师先处理着。
    所以，他刚才无意间看到这个新闻，屏幕上那个大大的d市让他开始担心，于是就马上给老板打了电话。
    “老板……老板……你还在听吗？”他问。
    “刘致远，我要去d市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继续说吧。”
    那一刻，刘致远不知道如何形容在电话里听到的莫寒的声音，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起来，低低地说着话，强硬的态度却让人听起来很悲伤。
    “可是……d市那边已经出现沙尘暴了，交通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到那里吗？”
    “我会想办法的。”莫寒说完了这句，没有打算接下来刘致远要说些什么，就说：“我挂了。”
    莫寒挂了刘致远的电话后，电视机前还在继续播报刚才那个新闻，冰冷的新闻女生让莫寒感到心寒，他捡起了地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闭了。
    房间安静得让人感到恐怖。
    莫寒这才发现，自己拿着遥控器的手还在抖。他低垂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如荒原里野草在熊熊燃烧，好像要把周围的黑暗都一团燃烧进去，漫漫大火已经蔓延到了他外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莫寒的整个大脑都是懵着的，眼前一片迷茫，周围寂静的房间环绕着他旋转，这让他感到很不真实。
    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要去d市，亲眼看到夏清漪。
    他从没有一刻无比迫切地想要看到夏清漪，只要能看到她平平安安地就好了，他再也没有一点奢望了。
    莫寒走进了卧室，什么东西也没有拿走，只拿了自己的护照和夏清漪的具体证件，带着钱包就急匆匆地赶往了机场。
    去d市的航班已经因为天气的原因取消了，莫寒重新买了一张去d市临近的城市f市的机票，到了f市再转搭火车去d市。
    去d市的路程没有那么顺利，他下了飞机，在f市的火车站几乎等了一天，才等到一辆通往d市的火车。火车全程十二个小时，因为火车票已经被提前都卖完了，莫寒只买得到一张站票，身上穿着的衣服早已皱的不成样子，火车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莫寒就站在火车的车厢中跟身边那些穿着破旧大衣，满脸风霜和疲惫的中年男人一起在火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中前往d市。
    d市本身是个很小的地方，因为跟风暴中心挨得不算太远，没有受太大毁坏，只是西面的一些树木被刮倒了一些。莫寒没有在路上逗留太久，他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夏清漪住过的那个旅店。
    那是个挺小的，感觉有些破旧的旅馆。门是木质的，上面的大铁环已经生了锈，门从里面锁住，从外面只远远地看到里面伸长出来的挺拔的树木。
    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敲响了旅店的门。
    莫寒又敲了几下，很久之后，才有人来给他开门。
    “来住店？”开门的是一个个头有些低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门口问莫寒。
    “请问，夏清漪以前是住在这里吗？”莫寒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在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
    “夏清漪……？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字。”旅店老板大开了房门，让莫寒进来，自己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挠头想着。
    旅店老板没走几步，就猛然抬起了头，转身看莫寒：“夏清漪，是不是从s市过来的那个头发到肩膀，眼睛大大的女孩？”
    莫寒微微握着的手又抖动了起来，他点点头。

 第178章 201突如其来的意外

    “来是来过，只是……你不知道吗？最近发生的事？”他疑问地看着莫寒。
    莫寒的心揪了起来，提在了嗓子眼，他压住自己的汹涌的情绪：“什么事？”
    “她前几天从我这走，和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去沙漠探险，原计划定着是昨天回来的。结果昨天傍晚他们所在的那篇沙漠发生了沙尘暴，周围很多东西都被破坏了，他们也失踪了。”
    莫寒听到这里，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从s市到这里，几乎两天的时间，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还是断了。
    “你是……她……什么人啊？”旅店老板问。
    “我是她男朋友。”莫寒回答。
    旅店老板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你也不要太担心，政府已经派人到那边去搜寻了，不出一天估计就会有消息了，她会好好地回来的。”
    莫寒感觉到头有点晕，他坐了下来：“她失踪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
    “挺远的。坐车估计也要十个小时左右。”
    “你能帮我找一辆车，带我到那里吗？”莫寒问。
    “不行，现在刚刚过了沙尘暴，视线什么的都还不好，路况也不好。这个时间段还真不好到那里。”
    “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啊……是真的进不去啊……这边的路本来都是有点坏的，不好走的。你女朋友去的那个沙漠正好是沙尘暴的源心，去那边的路上估计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抢修路段也要需要时间的啊。”
    莫寒低头看着地面，手不自觉地有往上捋着头发，这是他特别烦躁的时候的状态，夏清漪非常熟悉他手上的这个小动作。
    旅店老板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坐了下来开解她：“你不用担心，你女朋友不会有多大事的。她们那一个团自己开的有车，有一个固定的方向点，搜救人员找到他们也会很容易。”
    “真的……不能去那个沙漠吗？”莫寒问。
    旅店老板摇摇头：“至少最近几天，你是去不成了。d市西边出口的高速公路是通往那片沙漠的唯一一条公路，只不多现在因为沙尘暴被封了现在路面上全都是石头和沙粒，开车的话轮胎特别容易打滑。你现在只能等几天，等上面的通知。”
    “等……等……我已经等了够长时间了……不想再等了。”莫寒低声说。
    “等不了几天的，搜救人员昨天就已经到了那里，你要是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这边灾难预防与救助中心那里问问搜救的具体进度。”旅店老板说。
    莫寒起身站了起来，对旅店老板说了声谢谢，听从他的建议，准备去那里问问搜救的进度，他不能总是在原地等通知，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等着夏清漪，让她回来找自己。
    他想要自己去找她。
    夏清漪是从那天原计划要往回走的傍晚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的。
    他们当时把车停在了沙漠中，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他们在收昨天搭在地面上的帐篷，准备卷起来放在车上。沙漠的夜里太冷，原计划三天的沙漠之行已经超了一天，他们准备在今天夜里开车回去，开到沙漠边缘的公路上，然后随便找上一家汽车旅馆睡着。
    夏清漪当时正在车的后备箱收拾东西，身边的风簌簌地刮得又大了，她裹紧了衣服，准备加快一点速度收拾好就上车呆一会。
    仿佛就是在这个时候，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一直刮在她身上的风突然静止不动了，空气中流转的细小尘埃也好似慢慢地落下来。
    夏清漪听到身边的人喊：“快看！”
    身边那人指着自己的背后，天空上方，她转了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气氛就凝固住了。
    西边的天上，视野所能看到的角落都已经被灰蒙蒙地一片压了过来，它在不断地往前延伸着，变大着，像死神的毛毯一般遮挡住了阳光，遮挡住了大片天空。
    世界仿佛是从这一刻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的。
    夏清漪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粉尘味，狂风肆虐，声音如雷，夹杂着大小颗粒的尘土石头，呼呼地刮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脚在发软。
    “快跑，回车上，是沙尘暴！”一个人大声喊着。
    “等我一下，我先拍张照！”一个人还要从包里拿出相机。
    夏清漪拉住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着拍照，先保住性命再说。”
    几个人顾不上拿东西，慌乱地回到车上，紧紧地关上了车门和车窗，他们也没有见过沙尘暴，一时间只是在车里喘着气，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们坐在车里面等着吧，风再大，也不可能把车连带着我们这些人全都刮跑吧，等沙尘暴过去了，我们再出去。”带头的人最后拿出了主意。
    没有人反驳，她们就听从了他的话，在狂风中紧张地坐在车里面等着外面沙尘暴的离开。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敲锣打鼓一般震耳欲聋。天地之间混沌一片，从车窗外看到的全是黄色的世界，大小的石头急速一般地打着她们所在车的每一个角落。车子不知为何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坐在车座上几乎要把人抖下去。
    彭地一声，夏清漪对面的车窗被石头猛然打碎了，石头撞在了夏清漪的额头上方，瞬间鲜血就涌了出来，鲜血慢慢地流向眼睛。
    外面的风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一股脑地全都扑了过来，夹杂着黄色的沙尘，打在了她的脸上，细小的颗粒进入到她的呼吸道里，让夏清漪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们才意识到车里面也是不安全的地方，只是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强烈的沙尘暴已经把车子整个抛向空中。
    所有的人尖叫着，抓住一切身边能够抓住的东西。车子飞向了天空，她们在强烈的失重感中被重新抛回地面，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中，车子被整个摔了下来。
    夏清漪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黄色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姿势，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是接近粗糙的沙地的。外面的风依然在呼啸，车里面却是一片死寂。夏清漪尝试性想开口，嗓子已经被风沙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头上的伤口似乎又在流血，她的头很晕，很疼，迷迷糊糊中，夏清漪又看了一眼眼前黄色的世界，视野终于变成了一片黑暗。
    莫寒来到了d市灾难预防与救助中心，里面已经是一团乱。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跑到政府门口寻求帮助。d市的西部是受灾最严重的的地方，那里现在所有的房屋都被沙尘暴破坏了，无家可归的他们只得拿起家中贵重的财产来到这里寻求帮助。
    莫寒好不容易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大厅内部，就看见正中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周围的人都想拉着她起来，却被她的哭声吓退，只得僵持地抓着她的胳膊听她讲话。
    老大妈的脸上全是泪水，一脸悲伤地哭着：“怎么就突然之间一下子全没了呢？我以后该怎么办啊……什么都没了啊……我老板我家里的一切全都搭进去了……我该怎么办啊。”
    周边的人小声地议论着，那个老大妈的家是个很破的老房子，本想过一段时间随着儿子搬到新房子里面去。结果这一场沙尘暴让她老伴被沙尘暴刮下来的墙给压下来了，送到医院已经没得救了。
    世界上不管再悲痛的事情在旁人看来，都是轻轻地说一句，这个人好可怜。被匆匆带过，他们的日子不会因为别人的意味而受到任何影响，只有当事人明白事情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也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到那种深深的绝望。
    莫寒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哭的老大妈，第一次为陌生人的事情感到悲伤。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夏清漪还没有找到，他没有任何心思去做任何事情。
    莫寒根据大厅内的指示牌，找到了负责沙漠搜救的办事点。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一个办事点显得格外冷清，大概这一次沙漠事故只有她们那一个旅游团被困在其中吧。
    “请问，负责沙漠搜救的小组现在有消息了吗？”莫寒问。
    桌前的办事人抬头看了一眼莫寒，“你是……？”
    “我是现在被困在沙漠里的那个旅行团中其中一个女孩的男朋友。”
    “你来的比较巧，刚刚上面才通知下来一点消息。”办事人刚放下了手上与搜救小组通话的电话。
    “什么消息？”
    “他们沙漠里的那辆车找到了，应该是被沙尘暴卷起来了，翻在了沙漠中央，在车里找到了两个人，不幸的是，全都死了。”

 第179章 202我的星星

    莫寒抓紧了桌子的沿边，头脑瞬时间天昏地暗，他说：“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还没通知下来，他们只说是一男一女。”
    可莫寒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松下来，他感觉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在推着自己往前走，他没有任何对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结果。
    莫寒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发抖地太过明显：“什么时候人员能确定下来？”
    “最晚明天吧。负责搜救的小组已经把要把尸体往这边运了，负责登记信息的人员也很快会查到的。”
    “尸体会运到哪？”
    “d市的第二人民医院。暂时会放在那边的太平间，等待亲人认领。”
    办事人员看莫寒的身体一直在抖，他撑着桌子几乎也要站不住，特地给他递过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不要太悲观，万一死亡的那一个女的不是你女朋友呢？抱着一点希望，你女朋友会平安回来的。”
    莫寒隔了很久低声问：“她真的会……回来吗？”
    这次沙尘暴灾难很大，那个旅游团又处于风暴的中心，其实生还的几率不会很大，但是办事人员看到莫寒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心，还是说：“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的……”
    莫寒一坐在凳子上低头沉默不语，办事人员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正微微颤抖，说：“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在我这留一个联系方式，等到明天尸体运过来的时候我会通知你过来的。”
    他拿来一张表格，让莫寒登记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莫寒结果办事人员给出来的笔和表格，竟然有些拿不住，拿着笔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笔和纸：“我等一会再写吧。”
    莫寒做律师的时候一向有个习惯，先思考事情最坏的结果。他习惯把事情的结果从最坏到最好排列出来，他会先解决预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可是，她的事情，他却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他只要一想到，夏清漪有可能会离开他自己，就感觉身体所有能支撑自己活动的精力全都被抽空了。他整个人就会像一个卸了气的玩偶一样，没有了灵魂，没有了一切可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那种人？
    那种，在独自前行的黑夜里，远远地存在着的，安静地散发着温暖而闪亮的光芒的人。寂静的夜里，你无论什么时候往天上看，她总是在那里，看着你，陪着你，走完每一段漆黑的夜路。
    她是个像星星一样的人。无边的夜幕里，有无数比她还要闪耀的星星。只是，只有她那颗星星属于你，你的眼里只有那个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星星。
    她在对你笑，你也对她笑。
    你的世界的存在，因为那颗星星，而变得无比简单。
    对于莫寒来说，夏清漪就是那颗星星。
    只可惜，现在的莫寒看不到那颗只属于他的那颗星星了，他不小心把那颗星星弄丢了。
    莫寒什么都不了，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无尽的等待。
    等待他的星星回来。
    夏清漪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差点让夏清漪以为，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可随后，她听到了周围微微的风声，皮肤上能感觉到独属于沙漠里的冷空气，她才明白现在大概已经是夜里了。
    她浑身的知觉慢慢地开始恢复，只是感觉到有些麻木，好像没有太多疼痛。她尝试性地动了动身体，用手撑着下面的沙地爬了起来。
    在周围微微的风吹声中，夏清漪看到了沙漠深处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满天繁星，铺展在夜幕之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欣赏天上美丽的星空，她坐在沙地上方，呼喊着跟她同在一车里人的名字。
    夏清漪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空旷的沙漠深处传来的只有她自己嘶哑的声音。
    光裸的手臂已经因为冰冷的空气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她感觉冷意，抱起自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现在已经是夜里了，除了天上的星空夏清漪什么也看不到，她决定暂时休息一会，等待明天天亮了之后再说。
    夏清漪按照书上学来的，在下面的沙地上凭着手上的感觉，挖了一个长长的坑，让自己躺进去，把沙子埋在自己的身上，尽量不留一丝缝隙。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身体保暖，在沙漠的夜里不至于被冻死。
    夏清漪再次躺在了沙地中间，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头有点晕，她很快就再次入睡了，没有时间再去看一眼天上美丽的夜空。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高高地悬在空中。夏清漪睁开眼，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这强烈的阳光，从沙地里抽出手臂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面一小会，才再次睁开眼睛。
    夏清漪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一瞬间就愣住了。
    视野所能触及的地方，遥远无边的沙漠里，满眼都是黄色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除了沙子，她根本见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她们乘坐的越野车，没有车里的任何一个乘客，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浩瀚的沙漠里。
    好像根本没有任何灾难发生过，只是有人把她偷偷地丢在了沙漠。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夏清漪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无边无际广大的沙漠，心里的恐惧感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莫寒没有回去，他一直坐在d市灾难预防与救援中心的椅子上又是一夜未眠，什么都不敢想，只是静静地等着办事人员通知他这几天搜救行动的消息。
    第二天的中午，那个昨天跟他说话的那个办事人员走到了他的身边，告诉他从沙漠里那辆越野车拉过来的两具尸体已经被运送到了第二人民医院。那辆在沙尘暴被摔裂变形的越野车也被运送到了一家修理厂里，等待具体的工作安排。
    莫寒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第二人民医院，走向地下一楼的停尸房，沉重的脚步声在医院的走廊中显得特别让人恐惧。
    眼前是一扇门，门里面就躺着那一具女尸。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里面，莫寒停在了门前，不敢走进去。
    怕走进去，等着他的就是另一个世界。
    莫寒最终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工作人员帮他把那具女尸身子上盖的白布揭了下来，他看到了躺在上面的那个人完整的模样。
    是眼泪先掉了下来，莫寒嗤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眼泪继续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打湿了她身上盖着的白布。
    “是你……女朋友吗？”工作人员问。
    莫寒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是她……”
    真好，躺在冰冷的这个停尸间的人，不是夏清漪。
    真好，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女子面色苍白地躺在自己的面前。
    真好，还有希望存在。
    真好，还可以继续等下去。
    莫寒亲手把那个白布重新盖在那个陌生女子的脸上，随后转身离开了停尸房，走到外面的走廊，腿就撑不住软了下来，他靠着墙慢慢地滑下来蹲在了地上，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之中，久久没有抬起来。
    莫寒那天离开了灾难预防与救援中心，他回到了那个夏清漪之前住过的那个旅店。那个老板还守在店里，莫寒在那个旅店里订下了夏清漪之前睡过的那个房间。
    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刚刚从医院停尸房出来几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需要让自己休息一下，才能继续更好地等待夏清漪。
    莫寒连澡都没有洗，一回到房间就简单地脱下了外衣，躺在了那个夏清漪之前睡过的床铺。他深吸了一口被子上的味道，上面还遗留着一点夏清漪的味道，这是几天内最让他感到安心的时刻了。
    莫寒紧紧地抱了一下被子，闭上了眼睛，好像此刻的她就躺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睡着。
    夏清漪啊，你一定要好好地坚持下去，我哪也不回去，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
    这是，入睡之前的莫寒脑海里唯一里的一个念头。
    夏清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没有方向地走了多久，头顶依然是灿烈的太阳，远处依然是黄色的沙漠。她看不到任何可以让她加快脚步的事物。
    嘴唇已经脱了皮，嗓子眼干涩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夏清漪拖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头越来越晕，夏清漪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周边的世界都在旋转。

 第180章 203异乡

    好像死神就在前面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疲惫栽倒下去的时候来到她身边取走她的魂魄，这样他就再也不能回到这个世间了，再也见不到莫寒了。
    夏清漪不敢停下来，她一直在不停地走着，终于走到了一块石碑上面，石碑很矮，还没有到她的小腿高，石碑上面上面写的有红色的小字，但强烈的晕眩感让夏清漪不敢低头，所以也看不清石碑上的字。
    于是，她没有停留，越过石碑继续往前走。呼吸声越来越来越重，夏清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感到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摔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面，没有了任何反应。
    d市的搜救小组那边已经有了新的消息进展。
    莫寒接到了灾难预防与救援中心工作人员的电话，他们说，那场沙漠事故里感刚刚发现了幸存者，已经被安全送到了医院病房，现在意识还算清醒，正在病房接受观察治疗。
    莫寒内心的兴奋感还来得及消退，工作人员又说，获救的幸存者是个男性。莫寒的心又一下子落下了冰窖。
    不过，莫寒还是赶到了医院那边去见见那个幸存者，那个人跟夏清漪接触过，说不定会清楚夏清漪现在落在什么地方。他可能会清楚关于夏清漪在那个沙漠里存在过的迹象。
    莫寒见到那个幸存者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头顶包扎着纱布，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包。
    “啊……你是……他们说要来的那个人吧。”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莫寒。
    莫寒点点头，向他伸出了手：“嗯，你好，我叫莫寒。是夏清漪的男朋友。”
    那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笑着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挠挠头：“你好，我是杨青亮。”
    杨青亮笑笑：“我听说过你，夏清漪之前跟她有一个很帅的男朋友。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莫寒说：“她这样说我？”
    “嗯，去沙漠前一天我们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有，而且长得很帅。她还说，她男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那个时候，我看到她满满都是笑意的眼神觉得你们肯定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只不过后来我们再继续问下去关于你的事，她就不肯再说什么了。”
    莫寒没有说话，微微低着眼睛沉默，肩膀塌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连杨青宇都能感受到他现在身上的落寞。
    杨青宇把怀里的包拿了出来递给了莫寒：“这是你女朋友的东西，我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包在我这里，搜救人员找到我的时候，我顺便就把这个包给带回来了，现在还给你。”
    莫寒接到了包，她的包很轻，简简单单地一个戴着拉链的帆布背包。莫寒拉开了包的拉链，就看到里面只有两件衣物和一个黑色布袋，里面鼓囊囊地，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莫寒把黑色布袋拿了出来，打开了口，才看到，那是夏清漪走之前穿在脚上的一双棉质拖鞋。
    他捧着那双棉质拖鞋暗自出神，久久没有抬头。
    “她怎么带了一双拖鞋？沙漠里不是不需要拖鞋的吗？”
    莫寒摸着拖鞋上面棉麻的触感，没有说话。这是他和夏清漪之间的秘密。
    “你们在她旅行中没有联系过一次吗？”杨青亮问。
    “没有，她的手机忘在了家里。”莫寒说。
    “不对啊，我记得，她跟我说她走的时候在机场还给你发了短信，告诉你去了哪才安心上了飞机的。”
    莫寒皱了眉头：“她手机在我那里，怎么给你发的短信，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接受过？”
    “会不会……她用的是陌生人的号码？”杨青亮看着他说：“你……该不会手机设置的是拦截陌生人的短信和电话吧？”
    莫寒摸了摸口袋里自己的手机，才突然明白了杨青亮所说出来的事情。他划开了手机屏幕，找到了设置，调出来了之前手机拦截的所有陌生号码发来的所有短信。
    在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乱字号码中，莫寒一眼就看到了几天前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发来的三条信息。
    我是夏清漪，在用陌生人的手机给你发短信。
    最近我们都冷静一下，我自己出去旅游了，不用担心，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记得好好吃饭睡觉，工作不要太忙。
    莫寒的心脏瞬间就被击中了，原来夏清漪走的时候给自己发过短信，原来她就算跟他吵架一个人跑出去玩的时候还叮嘱着他一些琐碎的小事，原来，她早在跟自己吵架的第二天就已经不再生气了。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如果那个时候，知道夏清漪给自己发过短信，他就肯定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来到d市经历这一场百年不遇的沙尘暴。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莫寒，还是跟夏清漪失散了。
    夏清漪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有一群人在沙漠里找到了她，他们将奄奄一息的她带回了家。等到夏清漪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他们和夏清漪不一样，他们有着卷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干裂黝黑的肤色。
    她来到了另一个国家。
    她不小心越过了沙漠中的那个国家边界线，一脚踏入了另一个国家。
    夏清漪尝试用蹩脚的英语给他们解释，让他们带自己去这个地方的中国大使馆，可他们面面相觑，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夏清漪用中文给他们说，他们依旧听不懂。
    夏清漪最后尝试用手比划着自己想说的话，然而他们也听不懂。
    他们把她带到了一个很肮脏的手工作坊，空气中飞翔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地上流着的都是臭味扑鼻的污水，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人逼迫着她站在那里，看工厂里其他的妇女们都在进行的动作。
    她们从一个大大的铁盆中血红色油腻的水里捞出来一个肠子一样的东西，她们没有带手套，用黝黑的手反复清理着那断肠子，然后把它扔在一个大大的棕色的缸里。
    夏清漪看得恶心，强忍着自己不要让自己吐出来。
    后面的那些人反复地推搡着她往前走，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些人是救回了她，把她送到了这家作坊，做廉价劳动力。
    她不得已坐了下来，屏住呼吸和身边的那些妇女一样做相同的事情，心里却在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晚上，她和那些妇女一样睡在狭小拥挤的大通铺上，那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夹在那些人中间，裹着乌黑陈旧的薄被子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好在，旁边的一位妇女主动跟她攀谈了起来，她看夏清漪听不懂他说话，尝试性地用英语问，她从哪里来。
    夏清漪的神情当时就亮了起来，她立刻坐直了身子，问着关于这个地方基本的情况。最关键的是，这里附近有没有火车站，或者是机场。
    万幸的是，旁边的妇女告诉她，这附近的确有一个小型的机场，不过机票很贵，而且她们根本出不去，让她打消离开这里的想法。
    那个妇女也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拐到这里来的，她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刚来的时候，这里面的所有的人都想逃走，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地离开这里。
    她指了指睡在最里面的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的女人说，那个人是这里最年长的人，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了。
    但夏清漪不一样，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国家，那里莫寒肯定还在等着她回去，她必须要回去，回到他的身边。
    夏清漪没有那么心急，她没有想第二天就急着离开这里，她要等待，等到看管这里的人放松警惕，等到他们认为自己会在这里一直干下去，才会想要动手，她会偷了他们的钱，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她在那里陪着那些妇女工作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在为着自己的计划做准备，门只有一个，四个人亮亮把手，还有一条恶狗栓在栏杆上。
    一个月以来，夏清漪渐渐地知道身上钱最多的就是那个穿着土黄色褂子的矮个子男人，他一般把钱放在保卫室最里面的那个抽屉里，用锁锁着。但每个星期五的晚上，他值班的时候，都会把抽屉打开，仔仔细细地数一遍，然后再放回到那个抽屉里，只是这个时候他的抽屉在第二天来临之前往往忘了锁。
    夏清漪决定就在星期五的晚上动手。
    那天工作的时候，一整天她都表现的特别卖力，很少歇下来，也很少说话，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匆匆带过，然后继续干活。监督她的那个人以为她是想开了，要在这里认真干活了，所以下午的时候便放松了监看。

 第181章 204归乡

    夏清漪就是趁着这一点时间，偷偷把工作用的一个铁丝藏在了身上，然后又继续工作。
    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起来，夏清漪一整晚都没有睡，自己偷偷算着时间，然后静静地起身，只带了一个铁丝，悄悄地往正门走去。
    也许是恢复记忆的关系，夏清漪竟然想起了以前她在三爷手下打架的样子。她一向脚步很轻，眼睛在黑夜里淡淡月光下照耀下竟然也能看清一点东西，她贴着墙根，溜进了保卫室的房间，里面窗户没有关，月光透过去一片明亮，那人还在睡着，抽屉果然没有上锁。她尽量放缓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拉开了抽屉，拿了里面所有的钱。
    钱刚到手，果然如她所料，后面在床上睡的那人醒了。发出了一点声音。
    这个时候，讲求的就是要快。
    一瞬间，夏清漪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铁罐，用尽全身力气向他的裆处砸去。
    那人尖叫出声，同时夏清漪猛地跃起桌子，手撑着跳过窗台，拼了命往大门口跑。身后那人骂骂咧咧地追过来，院子里的恶狗听到动静疯狂地咆哮着，大门上锁了，夏清漪知道怎么样去打开这种老式的锁，以前在学校里有人教过她，只不过这需要时间。
    那人看到夏清漪正在开锁，抄起放在墙边的一个木棍就像夏清漪砸过来。
    木棍向夏清漪砸过来的时候，在三少手下拼命打架的记忆动作全都复苏了，八年的时间在三少手中苦苦练得打架功夫终于到了用场。她利落地躲过那人的木棍，跟那人近身纠缠几下，自己就占了上风，夏清漪手掌往他脖子上砍去，脚猛地再往他的裆部踢去。
    那人跌倒在地，一直在哀嚎，摔在栏杆处的恶狗的铁链还没来得解开，它一直冲夏清漪大声嚎叫着，铁链被它挣得几乎要断了，要往夏清漪这扑来，后面已经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他正往这边赶过来。
    还有三十秒。三十秒之内，自己走不了，这辈子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夏清漪转身对付那个锁，她的手出了很多汗，心脏砰砰地跳，一直在喘气，静下心来用铁丝对付那个锁，不远处那个狗不断地在挣脱铁链，发出恐怖的叫声，后面那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在跑向自己。
    不到十秒钟，手上的锁就开了。
    夏清漪推开了那扇门，疯了一般往外跑去，后面那人也追着她的脚步猛追着。狗的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加快了速度，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往远处高高的草丛跑去。
    月光照亮了她长期劳作而变得粗糙的面孔，夏清漪边跑边流着眼泪，眼睛里都是泪水，但她却紧闭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后面的人会听到。偌大的黑暗里，只有她的眼泪在边跑边落下来。只有身边跑过带下来的细小风声在自己耳边回荡。脚下的草在沙沙作响。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跑的再快一点。
    再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马上就能跑出去了。
    夏清漪在耳边呼啸的风中，在头顶淡淡的月光下，在空旷的大地上默默地说。
    她一定要远离这里，她一定在跑到莫寒的身边去。
    她不能停下来，莫寒在等着自己。
    他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自己回去。
    她要见到他，她要呆在他身边，她要一辈子都不要和他分离了。
    夏清漪离开自己的第四十五天，莫寒终于离开了d市。
    灾难预防与救助中心已经提供不出来任何信息了，他们都认为夏清漪和另一个失踪者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了，毕竟那场灾难生还率那么低。
    莫寒还是不肯走，他住在夏清漪住过的那个宾馆一直等着。后来等到救援小组已经放弃宣布撤离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那个沙漠，自己寻找。
    他开着车那片沙漠寻找了一个星期，也找不到夏清漪的任何行踪。最后，甚至连远离沙尘暴发生中心的几片沙地，他都找了，但也是一无所获。
    从沙漠回来的那几天，没有人知道，他自己在车里面放声哭泣了很久。
    生命中的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绝望的滋味。
    他一直都在努力，那么努力地寻找她，那么努力地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最后才发现自己其实除了等待一无是处。
    人生上半辈子他有很多知识，他有很多钱，有一份好的事业，有很多很多别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夏清漪离开他的那天起，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夏清漪似乎把他的整个世界全都打包带走了。
    四十五天来，他一直都在等着夏清漪的归来。
    只是，他太疲累了。四十五天的寻找中，没有一天他是可以安心睡眠的，他总是做噩梦，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变得胡子邋遢，以前一向有洁癖的他现在竟然连一个星期都可以不用换衣服，不洗澡，不刮胡子。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莫寒生病了，d市的医院做不了他的这个手术，但是他不愿意离开d市，他甚至不愿意住院。后来没有办法，远在s市的白宇和刘致远过来用强硬的手段硬是把莫寒弄晕了，带回s市去做手术。
    莫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手术，人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他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白宇和刘致远坐在他的旁边守着，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把一碗粥端在他的面前，让他吃下去。
    莫寒不出一声，像被人偷走了灵魂一样。
    你还想不想等到夏清漪回来的那一天啊？刘致远说。
    莫寒听到她的名字，才有点反应，坐起身把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地喝下去。
    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按情况还应该在住院的莫寒强烈要求自己出院，他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顶着苍白的脸色嘱咐刘致远要把事务所的事情处理好，他要再次回d市。
    刘致远和白宇都站起来拉住他，阻挡他回到d市，让他必须呆在医院。
    就在几人争论的时候，莫寒的手机响了起来。
    自从夏清漪失踪之后，莫寒再也没有将自己的手机设置为拦截，每一个陌生号码不管是谁，他都认认真真地接下来。
    屋子里的人瞬间静了下来，莫寒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莫寒的心脏扑通扑通猛烈跳动，拿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刘致远和白宇都看到了。
    莫寒接通了电话，那话那头说：“喂……莫寒。”
    是夏清漪的声音，莫寒可以肯定。
    “你来接我吧，我好累。”夏清漪说话声音很轻，但莫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话的声音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你在哪？”
    “我在机场……”夏清漪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给我二十分钟。”莫寒挂了电话，抓着白宇的手臂问：“你的车呢？”
    白宇听见刚才两人的对话声，有些懵。莫寒抓着他的力气很大，他被强行思考起来：“在地下停车场。这是钥匙……”
    莫寒几乎拿着钥匙就飞快地夺门而出，刘致远和白宇在后面看着莫寒的背影，怕出什么其他的事，也赶忙跟着莫寒做另外一辆车走。
    夏清漪跳下了那个长长的沟。
    她还能微微地听到后面狗的声音，狗的鼻子很灵，它能找到自己。夏清漪没有办法，跳下了那个恶臭乌黑的水沟，衣服上瞬时间就散发着一股恶臭，她捏着鼻子把身子躲在上面的土台子下，不敢大声呼吸。
    她听见后面的狗，人的声音，慢慢靠近自己，又慢慢远去。
    她等了很久，趁着还没有亮起来的天色，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顺着早就找好的方向，往外面人多的地方走。
    她的衣服上都是那种乌黑凝固的污泥，带着一身恶臭来到了机场，在机场工作人员的满眼怀疑的目光下，来到了机场。
    这是个小型机场，买票程序并不是那么复杂，她说着一口不算太流利的英语拿着钱央求周边的人帮她买了一张回中国的机票。
    毕竟，她是个没有证件的人。
    求了很久，一位美国人看她眼泪汪汪的眼睛，觉着她很可怜，才愿意帮忙给她买一张回中国的机票。
    大概是之前把生活中所有的不幸全都透支完了，此刻的她终于觉得上天对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飞往中国的目的地只有两个，s市就在其中之一。
    夏清漪拿着那张回s市的机票，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一瞬间情绪全都爆发了，她连自己的哭声都无法掩盖，她只是紧紧握着那张机票，身体颤抖地哭泣着。机场里那些在此等候的异国他乡的人看到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哭，纷纷侧目而视，连安保人员都要赶到她的身边问询。

 第182章 205我回来了大结局

    她们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的哭声如此令人心碎。
    而夏清漪只是想，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刻更幸福的了。
    真的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她可以再次回到莫寒身边了。
    与他远离的那么多日日夜夜，她每一天都在想着他。每天晚上一想到他就想哭，却只能生生忍住。只有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他。
    没有他的日子，再多一天，夏清漪都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再多一天，夏清漪都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去，尽管肉体还在支撑，但灵魂早已毁灭了。
    后面的行程比夏清漪想的还是轻松一点，尽管那个给夏清漪安检的人看着她衣服都是乌黑的泥垢，脸上也黏腻地不像个正常的人。但也看了一眼她的机票，也让她过去了。
    傍晚，夏清漪在离开国家的第三十八天后终于抵达了中国s市。
    夏清漪终于在离开莫寒的第五十天后回到了这个有他的城市。
    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她慢慢往出口走，看着身边的人都从自己的身边往外走，他们越过自己，匆匆地赶路。夏清漪就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走的异常缓慢。
    怕走的太急，就会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无比美丽的梦境。
    她要一步一步，认认真地往前走。
    同五十天以前一样，夏清漪再次借陌生人的电话给莫寒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听到莫寒声音的那一刻，她几乎又要哭出来，这么长时间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夏清漪知道，自己即将要到家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从机场反光镜上看到自己油腻的头发，肮脏的脸庞，泥巴一样的衣服，浑身散发着恶臭。
    夏清漪有些悲伤，她很丑，看起来有些配不上莫寒了。
    于是，为了能够让莫寒看到一个美美的自己，她跑到机场的洗手间，用里面的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头发，脸也使劲地洗了很久。她看着镜子里变白一点的自己练习微笑，一会看到莫寒绝对不能先哭出来。
    她扯了几张纸，正擦着头发，让它干一点，让自己显得更有精神一点，手上的动作正擦着，她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很焦急，一直不停地在大声喊着。夏清漪辨认了很久，才明白，那是莫寒的声音。
    只是，莫寒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夏清漪走了出去，顺着声音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莫寒。
    果然还是和原来一样，在哪里她总是可以第一眼就看到莫寒。不管莫寒是什么样子的，不管他身边有多少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似乎永远身上都有束光亮，凭着那光亮，她总可以看见他。
    莫寒回过了头，也看见了她。
    他向自己跑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夏清漪眼睛含着泪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莫寒一把抱起她，她感受到了他身上坚硬的骨头，他在紧紧地抱着自己，让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夏清漪也喜欢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也紧紧地抱着莫寒。
    只有拥抱才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她才能感受到莫寒的体温，她才觉得此刻的自己不是身处梦中，她是真真实实地回来了。回到了莫深身边。
    她们拥抱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夏清漪渐渐能感受到莫寒的身体在慢慢颤抖，她小心地拍了拍莫寒的背，让他抬起头来，看他的模样。
    莫寒哭了，这让夏清漪感到很惊讶，她从来没有看到莫寒哭过。他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憔悴，夏清漪抹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说：“你哭什么？……”
    可说着说着，她也哭了起来，比莫寒眼泪掉得更多。她想撑着嘴角微笑，但失败了。她埋下了头，靠在莫寒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莫寒亲吻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回来了……回来就好……”
    莫寒抱着她瘦小的身子说：“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好不好……”
    夏清漪在他怀里拼命点点头。
    “我很累……”夏清漪又说。
    莫寒眼泪又落了下来：“我知道……以后不走了……以后不会让你走了……”
    “我还很饿……”
    “我给你买吃的，一会回去我们就吃饭。”
    “我想吃你做的……”
    “我给你做，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回家之后，夏清漪和莫寒其实也没怎么吃饭，夏清漪如愿以偿地终于可以洗一个热水澡了，她拿着衣服往里面走，莫寒却在后面紧紧跟着，跟着她一起进浴室，他说，他再也不敢看她远离自己的身边了。
    夏清漪让他进来了，他坐在马桶上面，中间隔个浴帘，夏清漪在洗澡，她听着那边淋浴沙沙的水声，感觉到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两人洗完澡之后就上床睡觉了，莫寒依旧跟在夏清漪的身边，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他似乎是怕一觉醒来，自己会再次不见。只知道守在自己的身边，不敢离去。
    夏清漪摸着他憔悴的眼尾，她能感觉出来，这些日子其实莫寒过得也不好，她有些心疼他。因为她的莫寒，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
    夏清漪睡在了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腰。莫寒侧着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让她给自己讲他们分离的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想知道他不在自己身边，度过的所有日子。
    只是，这个时间太漫长，夏清漪实在太累了。她不想说话，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莫寒就够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走了多少曲曲折折的路才重新回到了莫寒身边，才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笑。
    以前，夏清漪以为遇到了莫寒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件幸运的事情，可现在想想，还有很多幸运的事情，比如能够活下来，比如回到了莫寒身边，比如像现在这样安心地躺在莫寒身边。
    莫寒搂着她的肩膀，感受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温暖自己的血液，他们分别将近两个月的日子，他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感到，自己仍然在活着。
    他是个有生命的人。
    第二天的清晨，莫寒搂着夏清漪再次醒来，她还在自己怀里静静沉睡，耳边有她长长的呼吸声，他笑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天气，阳光明媚，暖暖地照在他的身上，他看见了阳光五彩斑斓的颜色。
    夏清漪也醒了过来，她动了动身子，看到眼前的莫寒，又低头闭上了眼睛。
    莫寒看着窗外阳光的颜色，说：“夏清漪，我们结婚吧。”
    夏清漪沉默了一段时间，嘴角笑了起来：“好。”
    我们去结婚吧，除了你，别的人我都不要。
    无论是顺境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莫寒。
    夏清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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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200失踪

    来到这的第二天，她勉强适应了天气，开始和住在旅馆里的其他人主动攀谈，她话很少，但说起话来的时候总是在笑着。这让旅店里的其他人对她印象都很好，于是她们三言两语就约定好了明天一起搭车去了为期三天的穿越沙漠之行。
    相比于其他旅客准备的满当当的东西，夏清漪的东西少得可怜。带头人不敢让她这个样子去沙漠，临走前带着她去街上简单地买了一些生存工具，装在了包里。
    晚上的时候，她偷偷地把那双从家里穿过来的拖鞋也带上了。即使她知道没有必要，但是，好像这双拖鞋在自己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第二天，加上司机，一同前去的有五个人。司机老王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适合在沙漠里行驶。在车上，夏清漪变得话少了起来，一路上她是最安静的那个，她就坐在后车排最右边的那个小角落里，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一个人看着外面飞驰的风景。
    车往前飞驰，离s市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公路旁边已经慢慢有了沙漠的景观。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唯有高高挂起的天空显示出微微的蓝色，陆地上稀疏的灌木丛，车子一直在前方跌跌撞撞地行驶着，轮胎伴随着突突地行驶声带过黄色的沙粒尘土，夏清漪望着前方漫长的路，感觉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结尾了。
    时至中午，太阳高高挂起，毒辣的太阳让夏清漪睁不开眼睛。车内的温度也上升了起来，周围热浪逼人，似乎身处在熊熊火焰之中。
    外面的风沙被带到了车里来，风伴随着热浪直直地往夏清漪扑来。坐在她旁边的以为小伙子看她热得脖子里都是汗，上面黏腻着尘土，好心地给她一个口罩，让她遮挡住脸，阻挡住一些风沙。
    夏清漪道了谢，把口罩带了上去，继续看着外面黄色的世界。
    车还在跌跌撞撞地行驶，远处一片漫漫黄沙进入了夏清漪的视野中，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也是由黄沙堆砌而成的。车子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夏清漪看着那片沙丘，明白了沙漠已在她的眼前。
    他们下了车。
    不断煎熬的第七天过去了，夏清漪还是没有回来。
    莫寒等不及了，一是怕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二是怕她还在生气，在那里玩的太舒服了，不想回去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让莫寒不能接受。
    他果断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订了一张去d市的飞机票，这几天他已经找人摸清楚了她在d市住的旅馆了，只要到了那里，他就会见到夏清漪。
    夏清漪想走的话，他就在带着她回到s市。她如果还没有玩够的话，他就陪着她在那里玩，等到她开心一点了，再带她回来。
    莫寒只简单地带了自己的两件衣物，带着护照和身份证，拿着钱包和钥匙。大部分带的夏清漪的东西。他很担心夏清漪，她一个人就这样跑了出去，什么东西也没拿，肯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没有人照顾，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来做。
    她的护肤品，大大小小的罐，他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有什么作用，统统给她装在了一个包里。还有她最爱的辣酱，她最喜欢穿的卡通睡衣，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大包里，放在莫寒的床上。
    莫寒站在床前，还在想着需要给夏清漪再拿点什么东西。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刘致远打来的。
    “老板，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他问。
    “小刘，我今天早上已经交代你了。我现在是休假时间，需要出去一趟，工作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莫寒边说，边在屋里面找着。
    “不是……不是工作的事。”刘致远有些犹豫。
    “不管什么事，等我回来了再说。或者你等我到了d市再说，我一会就要去机场了，等下了飞机我们再谈。”
    “老板……嗯……我觉得这个事很重要。”刘致远很认真的语气。
    “什么……？”莫寒皱起了眉头。
    “你开开电视，看中央13台新闻频道就明白了。”
    莫寒走到外面的客厅，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中央13台新闻频道。
    他看到电视机里面正襟危坐的主持人用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说：“据本台新闻报道，2017年6月18日，我国d市周边发生了百年一遇的特大级沙尘暴事故。周边房屋毁坏严重。据了解，事故最严重的地方发生在靠近边界的一处沙漠景观，不幸的是，有一旅行团在沙尘暴发生的时候正开车前行，全团共五人在沙漠中失踪，目前因沙尘暴遇难死亡的人数已达到四人，失踪人数三十七名。d市领导正火速前往灾区救灾，进行重建工作，敬请期待本台后续报道。”
    莫寒身上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了下来，手中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老板……老板……你这几天联系上她了吗？她是不是现在还在d市啊？”电话那头的刘致远听到老板这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知道可能坏事了。
    刘致远知道老板和夏清漪吵架的事情，莫寒今天早上跟他说的时候，也告诉了他夏清漪是去d市散心了，而他也要休一个假，去接夏清漪回来，公司的事情让他和廖律师先处理着。
    所以，他刚才无意间看到这个新闻，屏幕上那个大大的d市让他开始担心，于是就马上给老板打了电话。
    “老板……老板……你还在听吗？”他问。
    “刘致远，我要去d市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继续说吧。”
    那一刻，刘致远不知道如何形容在电话里听到的莫寒的声音，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起来，低低地说着话，强硬的态度却让人听起来很悲伤。
    “可是……d市那边已经出现沙尘暴了，交通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到那里吗？”
    “我会想办法的。”莫寒说完了这句，没有打算接下来刘致远要说些什么，就说：“我挂了。”
    莫寒挂了刘致远的电话后，电视机前还在继续播报刚才那个新闻，冰冷的新闻女生让莫寒感到心寒，他捡起了地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闭了。
    房间安静得让人感到恐怖。
    莫寒这才发现，自己拿着遥控器的手还在抖。他低垂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如荒原里野草在熊熊燃烧，好像要把周围的黑暗都一团燃烧进去，漫漫大火已经蔓延到了他外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莫寒的整个大脑都是懵着的，眼前一片迷茫，周围寂静的房间环绕着他旋转，这让他感到很不真实。
    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要去d市，亲眼看到夏清漪。
    他从没有一刻无比迫切地想要看到夏清漪，只要能看到她平平安安地就好了，他再也没有一点奢望了。
    莫寒走进了卧室，什么东西也没有拿走，只拿了自己的护照和夏清漪的具体证件，带着钱包就急匆匆地赶往了机场。
    去d市的航班已经因为天气的原因取消了，莫寒重新买了一张去d市临近的城市f市的机票，到了f市再转搭火车去d市。
    去d市的路程没有那么顺利，他下了飞机，在f市的火车站几乎等了一天，才等到一辆通往d市的火车。火车全程十二个小时，因为火车票已经被提前都卖完了，莫寒只买得到一张站票，身上穿着的衣服早已皱的不成样子，火车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莫寒就站在火车的车厢中跟身边那些穿着破旧大衣，满脸风霜和疲惫的中年男人一起在火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中前往d市。
    d市本身是个很小的地方，因为跟风暴中心挨得不算太远，没有受太大毁坏，只是西面的一些树木被刮倒了一些。莫寒没有在路上逗留太久，他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夏清漪住过的那个旅店。
    那是个挺小的，感觉有些破旧的旅馆。门是木质的，上面的大铁环已经生了锈，门从里面锁住，从外面只远远地看到里面伸长出来的挺拔的树木。
    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敲响了旅店的门。
    莫寒又敲了几下，很久之后，才有人来给他开门。
    “来住店？”开门的是一个个头有些低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门口问莫寒。
    “请问，夏清漪以前是住在这里吗？”莫寒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在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
    “夏清漪……？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字。”旅店老板大开了房门，让莫寒进来，自己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挠头想着。
    旅店老板没走几步，就猛然抬起了头，转身看莫寒：“夏清漪，是不是从s市过来的那个头发到肩膀，眼睛大大的女孩？”
    莫寒微微握着的手又抖动了起来，他点点头。

 第184章 201突如其来的意外

    “来是来过，只是……你不知道吗？最近发生的事？”他疑问地看着莫寒。
    莫寒的心揪了起来，提在了嗓子眼，他压住自己的汹涌的情绪：“什么事？”
    “她前几天从我这走，和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去沙漠探险，原计划定着是昨天回来的。结果昨天傍晚他们所在的那篇沙漠发生了沙尘暴，周围很多东西都被破坏了，他们也失踪了。”
    莫寒听到这里，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从s市到这里，几乎两天的时间，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还是断了。
    “你是……她……什么人啊？”旅店老板问。
    “我是她男朋友。”莫寒回答。
    旅店老板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你也不要太担心，政府已经派人到那边去搜寻了，不出一天估计就会有消息了，她会好好地回来的。”
    莫寒感觉到头有点晕，他坐了下来：“她失踪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
    “挺远的。坐车估计也要十个小时左右。”
    “你能帮我找一辆车，带我到那里吗？”莫寒问。
    “不行，现在刚刚过了沙尘暴，视线什么的都还不好，路况也不好。这个时间段还真不好到那里。”
    “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啊……是真的进不去啊……这边的路本来都是有点坏的，不好走的。你女朋友去的那个沙漠正好是沙尘暴的源心，去那边的路上估计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抢修路段也要需要时间的啊。”
    莫寒低头看着地面，手不自觉地有往上捋着头发，这是他特别烦躁的时候的状态，夏清漪非常熟悉他手上的这个小动作。
    旅店老板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坐了下来开解她：“你不用担心，你女朋友不会有多大事的。她们那一个团自己开的有车，有一个固定的方向点，搜救人员找到他们也会很容易。”
    “真的……不能去那个沙漠吗？”莫寒问。
    旅店老板摇摇头：“至少最近几天，你是去不成了。d市西边出口的高速公路是通往那片沙漠的唯一一条公路，只不多现在因为沙尘暴被封了现在路面上全都是石头和沙粒，开车的话轮胎特别容易打滑。你现在只能等几天，等上面的通知。”
    “等……等……我已经等了够长时间了……不想再等了。”莫寒低声说。
    “等不了几天的，搜救人员昨天就已经到了那里，你要是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这边灾难预防与救助中心那里问问搜救的具体进度。”旅店老板说。
    莫寒起身站了起来，对旅店老板说了声谢谢，听从他的建议，准备去那里问问搜救的进度，他不能总是在原地等通知，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等着夏清漪，让她回来找自己。
    他想要自己去找她。
    夏清漪是从那天原计划要往回走的傍晚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的。
    他们当时把车停在了沙漠中，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他们在收昨天搭在地面上的帐篷，准备卷起来放在车上。沙漠的夜里太冷，原计划三天的沙漠之行已经超了一天，他们准备在今天夜里开车回去，开到沙漠边缘的公路上，然后随便找上一家汽车旅馆睡着。
    夏清漪当时正在车的后备箱收拾东西，身边的风簌簌地刮得又大了，她裹紧了衣服，准备加快一点速度收拾好就上车呆一会。
    仿佛就是在这个时候，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一直刮在她身上的风突然静止不动了，空气中流转的细小尘埃也好似慢慢地落下来。
    夏清漪听到身边的人喊：“快看！”
    身边那人指着自己的背后，天空上方，她转了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气氛就凝固住了。
    西边的天上，视野所能看到的角落都已经被灰蒙蒙地一片压了过来，它在不断地往前延伸着，变大着，像死神的毛毯一般遮挡住了阳光，遮挡住了大片天空。
    世界仿佛是从这一刻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的。
    夏清漪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粉尘味，狂风肆虐，声音如雷，夹杂着大小颗粒的尘土石头，呼呼地刮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脚在发软。
    “快跑，回车上，是沙尘暴！”一个人大声喊着。
    “等我一下，我先拍张照！”一个人还要从包里拿出相机。
    夏清漪拉住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着拍照，先保住性命再说。”
    几个人顾不上拿东西，慌乱地回到车上，紧紧地关上了车门和车窗，他们也没有见过沙尘暴，一时间只是在车里喘着气，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们坐在车里面等着吧，风再大，也不可能把车连带着我们这些人全都刮跑吧，等沙尘暴过去了，我们再出去。”带头的人最后拿出了主意。
    没有人反驳，她们就听从了他的话，在狂风中紧张地坐在车里面等着外面沙尘暴的离开。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敲锣打鼓一般震耳欲聋。天地之间混沌一片，从车窗外看到的全是黄色的世界，大小的石头急速一般地打着她们所在车的每一个角落。车子不知为何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坐在车座上几乎要把人抖下去。
    彭地一声，夏清漪对面的车窗被石头猛然打碎了，石头撞在了夏清漪的额头上方，瞬间鲜血就涌了出来，鲜血慢慢地流向眼睛。
    外面的风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一股脑地全都扑了过来，夹杂着黄色的沙尘，打在了她的脸上，细小的颗粒进入到她的呼吸道里，让夏清漪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们才意识到车里面也是不安全的地方，只是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强烈的沙尘暴已经把车子整个抛向空中。
    所有的人尖叫着，抓住一切身边能够抓住的东西。车子飞向了天空，她们在强烈的失重感中被重新抛回地面，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中，车子被整个摔了下来。
    夏清漪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黄色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姿势，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是接近粗糙的沙地的。外面的风依然在呼啸，车里面却是一片死寂。夏清漪尝试性想开口，嗓子已经被风沙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头上的伤口似乎又在流血，她的头很晕，很疼，迷迷糊糊中，夏清漪又看了一眼眼前黄色的世界，视野终于变成了一片黑暗。
    莫寒来到了d市灾难预防与救助中心，里面已经是一团乱。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跑到政府门口寻求帮助。d市的西部是受灾最严重的的地方，那里现在所有的房屋都被沙尘暴破坏了，无家可归的他们只得拿起家中贵重的财产来到这里寻求帮助。
    莫寒好不容易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大厅内部，就看见正中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周围的人都想拉着她起来，却被她的哭声吓退，只得僵持地抓着她的胳膊听她讲话。
    老大妈的脸上全是泪水，一脸悲伤地哭着：“怎么就突然之间一下子全没了呢？我以后该怎么办啊……什么都没了啊……我老板我家里的一切全都搭进去了……我该怎么办啊。”
    周边的人小声地议论着，那个老大妈的家是个很破的老房子，本想过一段时间随着儿子搬到新房子里面去。结果这一场沙尘暴让她老伴被沙尘暴刮下来的墙给压下来了，送到医院已经没得救了。
    世界上不管再悲痛的事情在旁人看来，都是轻轻地说一句，这个人好可怜。被匆匆带过，他们的日子不会因为别人的意味而受到任何影响，只有当事人明白事情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也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到那种深深的绝望。
    莫寒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哭的老大妈，第一次为陌生人的事情感到悲伤。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夏清漪还没有找到，他没有任何心思去做任何事情。
    莫寒根据大厅内的指示牌，找到了负责沙漠搜救的办事点。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一个办事点显得格外冷清，大概这一次沙漠事故只有她们那一个旅游团被困在其中吧。
    “请问，负责沙漠搜救的小组现在有消息了吗？”莫寒问。
    桌前的办事人抬头看了一眼莫寒，“你是……？”
    “我是现在被困在沙漠里的那个旅行团中其中一个女孩的男朋友。”
    “你来的比较巧，刚刚上面才通知下来一点消息。”办事人刚放下了手上与搜救小组通话的电话。
    “什么消息？”
    “他们沙漠里的那辆车找到了，应该是被沙尘暴卷起来了，翻在了沙漠中央，在车里找到了两个人，不幸的是，全都死了。”

 第185章 202我的星星

    莫寒抓紧了桌子的沿边，头脑瞬时间天昏地暗，他说：“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还没通知下来，他们只说是一男一女。”
    可莫寒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松下来，他感觉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在推着自己往前走，他没有任何对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结果。
    莫寒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发抖地太过明显：“什么时候人员能确定下来？”
    “最晚明天吧。负责搜救的小组已经把要把尸体往这边运了，负责登记信息的人员也很快会查到的。”
    “尸体会运到哪？”
    “d市的第二人民医院。暂时会放在那边的太平间，等待亲人认领。”
    办事人员看莫寒的身体一直在抖，他撑着桌子几乎也要站不住，特地给他递过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不要太悲观，万一死亡的那一个女的不是你女朋友呢？抱着一点希望，你女朋友会平安回来的。”
    莫寒隔了很久低声问：“她真的会……回来吗？”
    这次沙尘暴灾难很大，那个旅游团又处于风暴的中心，其实生还的几率不会很大，但是办事人员看到莫寒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心，还是说：“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的……”
    莫寒一坐在凳子上低头沉默不语，办事人员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正微微颤抖，说：“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在我这留一个联系方式，等到明天尸体运过来的时候我会通知你过来的。”
    他拿来一张表格，让莫寒登记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莫寒结果办事人员给出来的笔和表格，竟然有些拿不住，拿着笔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笔和纸：“我等一会再写吧。”
    莫寒做律师的时候一向有个习惯，先思考事情最坏的结果。他习惯把事情的结果从最坏到最好排列出来，他会先解决预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可是，她的事情，他却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他只要一想到，夏清漪有可能会离开他自己，就感觉身体所有能支撑自己活动的精力全都被抽空了。他整个人就会像一个卸了气的玩偶一样，没有了灵魂，没有了一切可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那种人？
    那种，在独自前行的黑夜里，远远地存在着的，安静地散发着温暖而闪亮的光芒的人。寂静的夜里，你无论什么时候往天上看，她总是在那里，看着你，陪着你，走完每一段漆黑的夜路。
    她是个像星星一样的人。无边的夜幕里，有无数比她还要闪耀的星星。只是，只有她那颗星星属于你，你的眼里只有那个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星星。
    她在对你笑，你也对她笑。
    你的世界的存在，因为那颗星星，而变得无比简单。
    对于莫寒来说，夏清漪就是那颗星星。
    只可惜，现在的莫寒看不到那颗只属于他的那颗星星了，他不小心把那颗星星弄丢了。
    莫寒什么都不了，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无尽的等待。
    等待他的星星回来。
    夏清漪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差点让夏清漪以为，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可随后，她听到了周围微微的风声，皮肤上能感觉到独属于沙漠里的冷空气，她才明白现在大概已经是夜里了。
    她浑身的知觉慢慢地开始恢复，只是感觉到有些麻木，好像没有太多疼痛。她尝试性地动了动身体，用手撑着下面的沙地爬了起来。
    在周围微微的风吹声中，夏清漪看到了沙漠深处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满天繁星，铺展在夜幕之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欣赏天上美丽的星空，她坐在沙地上方，呼喊着跟她同在一车里人的名字。
    夏清漪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空旷的沙漠深处传来的只有她自己嘶哑的声音。
    光裸的手臂已经因为冰冷的空气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她感觉冷意，抱起自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现在已经是夜里了，除了天上的星空夏清漪什么也看不到，她决定暂时休息一会，等待明天天亮了之后再说。
    夏清漪按照书上学来的，在下面的沙地上凭着手上的感觉，挖了一个长长的坑，让自己躺进去，把沙子埋在自己的身上，尽量不留一丝缝隙。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身体保暖，在沙漠的夜里不至于被冻死。
    夏清漪再次躺在了沙地中间，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头有点晕，她很快就再次入睡了，没有时间再去看一眼天上美丽的夜空。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高高地悬在空中。夏清漪睁开眼，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这强烈的阳光，从沙地里抽出手臂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面一小会，才再次睁开眼睛。
    夏清漪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一瞬间就愣住了。
    视野所能触及的地方，遥远无边的沙漠里，满眼都是黄色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除了沙子，她根本见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她们乘坐的越野车，没有车里的任何一个乘客，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浩瀚的沙漠里。
    好像根本没有任何灾难发生过，只是有人把她偷偷地丢在了沙漠。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夏清漪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无边无际广大的沙漠，心里的恐惧感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莫寒没有回去，他一直坐在d市灾难预防与救援中心的椅子上又是一夜未眠，什么都不敢想，只是静静地等着办事人员通知他这几天搜救行动的消息。
    第二天的中午，那个昨天跟他说话的那个办事人员走到了他的身边，告诉他从沙漠里那辆越野车拉过来的两具尸体已经被运送到了第二人民医院。那辆在沙尘暴被摔裂变形的越野车也被运送到了一家修理厂里，等待具体的工作安排。
    莫寒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第二人民医院，走向地下一楼的停尸房，沉重的脚步声在医院的走廊中显得特别让人恐惧。
    眼前是一扇门，门里面就躺着那一具女尸。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里面，莫寒停在了门前，不敢走进去。
    怕走进去，等着他的就是另一个世界。
    莫寒最终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工作人员帮他把那具女尸身子上盖的白布揭了下来，他看到了躺在上面的那个人完整的模样。
    是眼泪先掉了下来，莫寒嗤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眼泪继续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打湿了她身上盖着的白布。
    “是你……女朋友吗？”工作人员问。
    莫寒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是她……”
    真好，躺在冰冷的这个停尸间的人，不是夏清漪。
    真好，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女子面色苍白地躺在自己的面前。
    真好，还有希望存在。
    真好，还可以继续等下去。
    莫寒亲手把那个白布重新盖在那个陌生女子的脸上，随后转身离开了停尸房，走到外面的走廊，腿就撑不住软了下来，他靠着墙慢慢地滑下来蹲在了地上，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之中，久久没有抬起来。
    莫寒那天离开了灾难预防与救援中心，他回到了那个夏清漪之前住过的那个旅店。那个老板还守在店里，莫寒在那个旅店里订下了夏清漪之前睡过的那个房间。
    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刚刚从医院停尸房出来几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需要让自己休息一下，才能继续更好地等待夏清漪。
    莫寒连澡都没有洗，一回到房间就简单地脱下了外衣，躺在了那个夏清漪之前睡过的床铺。他深吸了一口被子上的味道，上面还遗留着一点夏清漪的味道，这是几天内最让他感到安心的时刻了。
    莫寒紧紧地抱了一下被子，闭上了眼睛，好像此刻的她就躺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睡着。
    夏清漪啊，你一定要好好地坚持下去，我哪也不回去，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
    这是，入睡之前的莫寒脑海里唯一里的一个念头。
    夏清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没有方向地走了多久，头顶依然是灿烈的太阳，远处依然是黄色的沙漠。她看不到任何可以让她加快脚步的事物。
    嘴唇已经脱了皮，嗓子眼干涩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夏清漪拖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头越来越晕，夏清漪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周边的世界都在旋转。

 第186章 203异乡

    好像死神就在前面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疲惫栽倒下去的时候来到她身边取走她的魂魄，这样他就再也不能回到这个世间了，再也见不到莫寒了。
    夏清漪不敢停下来，她一直在不停地走着，终于走到了一块石碑上面，石碑很矮，还没有到她的小腿高，石碑上面上面写的有红色的小字，但强烈的晕眩感让夏清漪不敢低头，所以也看不清石碑上的字。
    于是，她没有停留，越过石碑继续往前走。呼吸声越来越来越重，夏清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感到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摔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面，没有了任何反应。
    d市的搜救小组那边已经有了新的消息进展。
    莫寒接到了灾难预防与救援中心工作人员的电话，他们说，那场沙漠事故里感刚刚发现了幸存者，已经被安全送到了医院病房，现在意识还算清醒，正在病房接受观察治疗。
    莫寒内心的兴奋感还来得及消退，工作人员又说，获救的幸存者是个男性。莫寒的心又一下子落下了冰窖。
    不过，莫寒还是赶到了医院那边去见见那个幸存者，那个人跟夏清漪接触过，说不定会清楚夏清漪现在落在什么地方。他可能会清楚关于夏清漪在那个沙漠里存在过的迹象。
    莫寒见到那个幸存者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头顶包扎着纱布，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包。
    “啊……你是……他们说要来的那个人吧。”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莫寒。
    莫寒点点头，向他伸出了手：“嗯，你好，我叫莫寒。是夏清漪的男朋友。”
    那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笑着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挠挠头：“你好，我是杨青亮。”
    杨青亮笑笑：“我听说过你，夏清漪之前跟她有一个很帅的男朋友。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莫寒说：“她这样说我？”
    “嗯，去沙漠前一天我们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有，而且长得很帅。她还说，她男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那个时候，我看到她满满都是笑意的眼神觉得你们肯定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只不过后来我们再继续问下去关于你的事，她就不肯再说什么了。”
    莫寒没有说话，微微低着眼睛沉默，肩膀塌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连杨青宇都能感受到他现在身上的落寞。
    杨青宇把怀里的包拿了出来递给了莫寒：“这是你女朋友的东西，我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包在我这里，搜救人员找到我的时候，我顺便就把这个包给带回来了，现在还给你。”
    莫寒接到了包，她的包很轻，简简单单地一个戴着拉链的帆布背包。莫寒拉开了包的拉链，就看到里面只有两件衣物和一个黑色布袋，里面鼓囊囊地，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莫寒把黑色布袋拿了出来，打开了口，才看到，那是夏清漪走之前穿在脚上的一双棉质拖鞋。
    他捧着那双棉质拖鞋暗自出神，久久没有抬头。
    “她怎么带了一双拖鞋？沙漠里不是不需要拖鞋的吗？”
    莫寒摸着拖鞋上面棉麻的触感，没有说话。这是他和夏清漪之间的秘密。
    “你们在她旅行中没有联系过一次吗？”杨青亮问。
    “没有，她的手机忘在了家里。”莫寒说。
    “不对啊，我记得，她跟我说她走的时候在机场还给你发了短信，告诉你去了哪才安心上了飞机的。”
    莫寒皱了眉头：“她手机在我那里，怎么给你发的短信，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接受过？”
    “会不会……她用的是陌生人的号码？”杨青亮看着他说：“你……该不会手机设置的是拦截陌生人的短信和电话吧？”
    莫寒摸了摸口袋里自己的手机，才突然明白了杨青亮所说出来的事情。他划开了手机屏幕，找到了设置，调出来了之前手机拦截的所有陌生号码发来的所有短信。
    在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乱字号码中，莫寒一眼就看到了几天前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发来的三条信息。
    我是夏清漪，在用陌生人的手机给你发短信。
    最近我们都冷静一下，我自己出去旅游了，不用担心，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记得好好吃饭睡觉，工作不要太忙。
    莫寒的心脏瞬间就被击中了，原来夏清漪走的时候给自己发过短信，原来她就算跟他吵架一个人跑出去玩的时候还叮嘱着他一些琐碎的小事，原来，她早在跟自己吵架的第二天就已经不再生气了。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如果那个时候，知道夏清漪给自己发过短信，他就肯定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来到d市经历这一场百年不遇的沙尘暴。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莫寒，还是跟夏清漪失散了。
    夏清漪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有一群人在沙漠里找到了她，他们将奄奄一息的她带回了家。等到夏清漪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他们和夏清漪不一样，他们有着卷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干裂黝黑的肤色。
    她来到了另一个国家。
    她不小心越过了沙漠中的那个国家边界线，一脚踏入了另一个国家。
    夏清漪尝试用蹩脚的英语给他们解释，让他们带自己去这个地方的中国大使馆，可他们面面相觑，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夏清漪用中文给他们说，他们依旧听不懂。
    夏清漪最后尝试用手比划着自己想说的话，然而他们也听不懂。
    他们把她带到了一个很肮脏的手工作坊，空气中飞翔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地上流着的都是臭味扑鼻的污水，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人逼迫着她站在那里，看工厂里其他的妇女们都在进行的动作。
    她们从一个大大的铁盆中血红色油腻的水里捞出来一个肠子一样的东西，她们没有带手套，用黝黑的手反复清理着那断肠子，然后把它扔在一个大大的棕色的缸里。
    夏清漪看得恶心，强忍着自己不要让自己吐出来。
    后面的那些人反复地推搡着她往前走，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些人是救回了她，把她送到了这家作坊，做廉价劳动力。
    她不得已坐了下来，屏住呼吸和身边的那些妇女一样做相同的事情，心里却在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晚上，她和那些妇女一样睡在狭小拥挤的大通铺上，那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夹在那些人中间，裹着乌黑陈旧的薄被子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好在，旁边的一位妇女主动跟她攀谈了起来，她看夏清漪听不懂他说话，尝试性地用英语问，她从哪里来。
    夏清漪的神情当时就亮了起来，她立刻坐直了身子，问着关于这个地方基本的情况。最关键的是，这里附近有没有火车站，或者是机场。
    万幸的是，旁边的妇女告诉她，这附近的确有一个小型的机场，不过机票很贵，而且她们根本出不去，让她打消离开这里的想法。
    那个妇女也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拐到这里来的，她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刚来的时候，这里面的所有的人都想逃走，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地离开这里。
    她指了指睡在最里面的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的女人说，那个人是这里最年长的人，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了。
    但夏清漪不一样，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国家，那里莫寒肯定还在等着她回去，她必须要回去，回到他的身边。
    夏清漪没有那么心急，她没有想第二天就急着离开这里，她要等待，等到看管这里的人放松警惕，等到他们认为自己会在这里一直干下去，才会想要动手，她会偷了他们的钱，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她在那里陪着那些妇女工作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在为着自己的计划做准备，门只有一个，四个人亮亮把手，还有一条恶狗栓在栏杆上。
    一个月以来，夏清漪渐渐地知道身上钱最多的就是那个穿着土黄色褂子的矮个子男人，他一般把钱放在保卫室最里面的那个抽屉里，用锁锁着。但每个星期五的晚上，他值班的时候，都会把抽屉打开，仔仔细细地数一遍，然后再放回到那个抽屉里，只是这个时候他的抽屉在第二天来临之前往往忘了锁。
    夏清漪决定就在星期五的晚上动手。
    那天工作的时候，一整天她都表现的特别卖力，很少歇下来，也很少说话，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匆匆带过，然后继续干活。监督她的那个人以为她是想开了，要在这里认真干活了，所以下午的时候便放松了监看。

 第187章 204归乡

    夏清漪就是趁着这一点时间，偷偷把工作用的一个铁丝藏在了身上，然后又继续工作。
    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起来，夏清漪一整晚都没有睡，自己偷偷算着时间，然后静静地起身，只带了一个铁丝，悄悄地往正门走去。
    也许是恢复记忆的关系，夏清漪竟然想起了以前她在三爷手下打架的样子。她一向脚步很轻，眼睛在黑夜里淡淡月光下照耀下竟然也能看清一点东西，她贴着墙根，溜进了保卫室的房间，里面窗户没有关，月光透过去一片明亮，那人还在睡着，抽屉果然没有上锁。她尽量放缓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拉开了抽屉，拿了里面所有的钱。
    钱刚到手，果然如她所料，后面在床上睡的那人醒了。发出了一点声音。
    这个时候，讲求的就是要快。
    一瞬间，夏清漪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铁罐，用尽全身力气向他的裆处砸去。
    那人尖叫出声，同时夏清漪猛地跃起桌子，手撑着跳过窗台，拼了命往大门口跑。身后那人骂骂咧咧地追过来，院子里的恶狗听到动静疯狂地咆哮着，大门上锁了，夏清漪知道怎么样去打开这种老式的锁，以前在学校里有人教过她，只不过这需要时间。
    那人看到夏清漪正在开锁，抄起放在墙边的一个木棍就像夏清漪砸过来。
    木棍向夏清漪砸过来的时候，在三少手下拼命打架的记忆动作全都复苏了，八年的时间在三少手中苦苦练得打架功夫终于到了用场。她利落地躲过那人的木棍，跟那人近身纠缠几下，自己就占了上风，夏清漪手掌往他脖子上砍去，脚猛地再往他的裆部踢去。
    那人跌倒在地，一直在哀嚎，摔在栏杆处的恶狗的铁链还没来得解开，它一直冲夏清漪大声嚎叫着，铁链被它挣得几乎要断了，要往夏清漪这扑来，后面已经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他正往这边赶过来。
    还有三十秒。三十秒之内，自己走不了，这辈子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夏清漪转身对付那个锁，她的手出了很多汗，心脏砰砰地跳，一直在喘气，静下心来用铁丝对付那个锁，不远处那个狗不断地在挣脱铁链，发出恐怖的叫声，后面那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在跑向自己。
    不到十秒钟，手上的锁就开了。
    夏清漪推开了那扇门，疯了一般往外跑去，后面那人也追着她的脚步猛追着。狗的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加快了速度，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往远处高高的草丛跑去。
    月光照亮了她长期劳作而变得粗糙的面孔，夏清漪边跑边流着眼泪，眼睛里都是泪水，但她却紧闭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后面的人会听到。偌大的黑暗里，只有她的眼泪在边跑边落下来。只有身边跑过带下来的细小风声在自己耳边回荡。脚下的草在沙沙作响。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跑的再快一点。
    再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马上就能跑出去了。
    夏清漪在耳边呼啸的风中，在头顶淡淡的月光下，在空旷的大地上默默地说。
    她一定要远离这里，她一定在跑到莫寒的身边去。
    她不能停下来，莫寒在等着自己。
    他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自己回去。
    她要见到他，她要呆在他身边，她要一辈子都不要和他分离了。
    夏清漪离开自己的第四十五天，莫寒终于离开了d市。
    灾难预防与救助中心已经提供不出来任何信息了，他们都认为夏清漪和另一个失踪者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了，毕竟那场灾难生还率那么低。
    莫寒还是不肯走，他住在夏清漪住过的那个宾馆一直等着。后来等到救援小组已经放弃宣布撤离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那个沙漠，自己寻找。
    他开着车那片沙漠寻找了一个星期，也找不到夏清漪的任何行踪。最后，甚至连远离沙尘暴发生中心的几片沙地，他都找了，但也是一无所获。
    从沙漠回来的那几天，没有人知道，他自己在车里面放声哭泣了很久。
    生命中的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绝望的滋味。
    他一直都在努力，那么努力地寻找她，那么努力地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最后才发现自己其实除了等待一无是处。
    人生上半辈子他有很多知识，他有很多钱，有一份好的事业，有很多很多别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夏清漪离开他的那天起，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夏清漪似乎把他的整个世界全都打包带走了。
    四十五天来，他一直都在等着夏清漪的归来。
    只是，他太疲累了。四十五天的寻找中，没有一天他是可以安心睡眠的，他总是做噩梦，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变得胡子邋遢，以前一向有洁癖的他现在竟然连一个星期都可以不用换衣服，不洗澡，不刮胡子。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莫寒生病了，d市的医院做不了他的这个手术，但是他不愿意离开d市，他甚至不愿意住院。后来没有办法，远在s市的白宇和刘致远过来用强硬的手段硬是把莫寒弄晕了，带回s市去做手术。
    莫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手术，人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他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白宇和刘致远坐在他的旁边守着，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把一碗粥端在他的面前，让他吃下去。
    莫寒不出一声，像被人偷走了灵魂一样。
    你还想不想等到夏清漪回来的那一天啊？刘致远说。
    莫寒听到她的名字，才有点反应，坐起身把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地喝下去。
    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按情况还应该在住院的莫寒强烈要求自己出院，他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顶着苍白的脸色嘱咐刘致远要把事务所的事情处理好，他要再次回d市。
    刘致远和白宇都站起来拉住他，阻挡他回到d市，让他必须呆在医院。
    就在几人争论的时候，莫寒的手机响了起来。
    自从夏清漪失踪之后，莫寒再也没有将自己的手机设置为拦截，每一个陌生号码不管是谁，他都认认真真地接下来。
    屋子里的人瞬间静了下来，莫寒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莫寒的心脏扑通扑通猛烈跳动，拿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刘致远和白宇都看到了。
    莫寒接通了电话，那话那头说：“喂……莫寒。”
    是夏清漪的声音，莫寒可以肯定。
    “你来接我吧，我好累。”夏清漪说话声音很轻，但莫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话的声音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你在哪？”
    “我在机场……”夏清漪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给我二十分钟。”莫寒挂了电话，抓着白宇的手臂问：“你的车呢？”
    白宇听见刚才两人的对话声，有些懵。莫寒抓着他的力气很大，他被强行思考起来：“在地下停车场。这是钥匙……”
    莫寒几乎拿着钥匙就飞快地夺门而出，刘致远和白宇在后面看着莫寒的背影，怕出什么其他的事，也赶忙跟着莫寒做另外一辆车走。
    夏清漪跳下了那个长长的沟。
    她还能微微地听到后面狗的声音，狗的鼻子很灵，它能找到自己。夏清漪没有办法，跳下了那个恶臭乌黑的水沟，衣服上瞬时间就散发着一股恶臭，她捏着鼻子把身子躲在上面的土台子下，不敢大声呼吸。
    她听见后面的狗，人的声音，慢慢靠近自己，又慢慢远去。
    她等了很久，趁着还没有亮起来的天色，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顺着早就找好的方向，往外面人多的地方走。
    她的衣服上都是那种乌黑凝固的污泥，带着一身恶臭来到了机场，在机场工作人员的满眼怀疑的目光下，来到了机场。
    这是个小型机场，买票程序并不是那么复杂，她说着一口不算太流利的英语拿着钱央求周边的人帮她买了一张回中国的机票。
    毕竟，她是个没有证件的人。
    求了很久，一位美国人看她眼泪汪汪的眼睛，觉着她很可怜，才愿意帮忙给她买一张回中国的机票。
    大概是之前把生活中所有的不幸全都透支完了，此刻的她终于觉得上天对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飞往中国的目的地只有两个，s市就在其中之一。
    夏清漪拿着那张回s市的机票，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一瞬间情绪全都爆发了，她连自己的哭声都无法掩盖，她只是紧紧握着那张机票，身体颤抖地哭泣着。机场里那些在此等候的异国他乡的人看到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哭，纷纷侧目而视，连安保人员都要赶到她的身边问询。

 第188章 205我回来了大结局

    她们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的哭声如此令人心碎。
    而夏清漪只是想，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刻更幸福的了。
    真的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她可以再次回到莫寒身边了。
    与他远离的那么多日日夜夜，她每一天都在想着他。每天晚上一想到他就想哭，却只能生生忍住。只有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他。
    没有他的日子，再多一天，夏清漪都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再多一天，夏清漪都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去，尽管肉体还在支撑，但灵魂早已毁灭了。
    后面的行程比夏清漪想的还是轻松一点，尽管那个给夏清漪安检的人看着她衣服都是乌黑的泥垢，脸上也黏腻地不像个正常的人。但也看了一眼她的机票，也让她过去了。
    傍晚，夏清漪在离开国家的第三十八天后终于抵达了中国s市。
    夏清漪终于在离开莫寒的第五十天后回到了这个有他的城市。
    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她慢慢往出口走，看着身边的人都从自己的身边往外走，他们越过自己，匆匆地赶路。夏清漪就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走的异常缓慢。
    怕走的太急，就会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无比美丽的梦境。
    她要一步一步，认认真地往前走。
    同五十天以前一样，夏清漪再次借陌生人的电话给莫寒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听到莫寒声音的那一刻，她几乎又要哭出来，这么长时间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夏清漪知道，自己即将要到家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从机场反光镜上看到自己油腻的头发，肮脏的脸庞，泥巴一样的衣服，浑身散发着恶臭。
    夏清漪有些悲伤，她很丑，看起来有些配不上莫寒了。
    于是，为了能够让莫寒看到一个美美的自己，她跑到机场的洗手间，用里面的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头发，脸也使劲地洗了很久。她看着镜子里变白一点的自己练习微笑，一会看到莫寒绝对不能先哭出来。
    她扯了几张纸，正擦着头发，让它干一点，让自己显得更有精神一点，手上的动作正擦着，她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很焦急，一直不停地在大声喊着。夏清漪辨认了很久，才明白，那是莫寒的声音。
    只是，莫寒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夏清漪走了出去，顺着声音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莫寒。
    果然还是和原来一样，在哪里她总是可以第一眼就看到莫寒。不管莫寒是什么样子的，不管他身边有多少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似乎永远身上都有束光亮，凭着那光亮，她总可以看见他。
    莫寒回过了头，也看见了她。
    他向自己跑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夏清漪眼睛含着泪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莫寒一把抱起她，她感受到了他身上坚硬的骨头，他在紧紧地抱着自己，让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夏清漪也喜欢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也紧紧地抱着莫寒。
    只有拥抱才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她才能感受到莫寒的体温，她才觉得此刻的自己不是身处梦中，她是真真实实地回来了。回到了莫深身边。
    她们拥抱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夏清漪渐渐能感受到莫寒的身体在慢慢颤抖，她小心地拍了拍莫寒的背，让他抬起头来，看他的模样。
    莫寒哭了，这让夏清漪感到很惊讶，她从来没有看到莫寒哭过。他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憔悴，夏清漪抹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说：“你哭什么？……”
    可说着说着，她也哭了起来，比莫寒眼泪掉得更多。她想撑着嘴角微笑，但失败了。她埋下了头，靠在莫寒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莫寒亲吻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回来了……回来就好……”
    莫寒抱着她瘦小的身子说：“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好不好……”
    夏清漪在他怀里拼命点点头。
    “我很累……”夏清漪又说。
    莫寒眼泪又落了下来：“我知道……以后不走了……以后不会让你走了……”
    “我还很饿……”
    “我给你买吃的，一会回去我们就吃饭。”
    “我想吃你做的……”
    “我给你做，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回家之后，夏清漪和莫寒其实也没怎么吃饭，夏清漪如愿以偿地终于可以洗一个热水澡了，她拿着衣服往里面走，莫寒却在后面紧紧跟着，跟着她一起进浴室，他说，他再也不敢看她远离自己的身边了。
    夏清漪让他进来了，他坐在马桶上面，中间隔个浴帘，夏清漪在洗澡，她听着那边淋浴沙沙的水声，感觉到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两人洗完澡之后就上床睡觉了，莫寒依旧跟在夏清漪的身边，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他似乎是怕一觉醒来，自己会再次不见。只知道守在自己的身边，不敢离去。
    夏清漪摸着他憔悴的眼尾，她能感觉出来，这些日子其实莫寒过得也不好，她有些心疼他。因为她的莫寒，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
    夏清漪睡在了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腰。莫寒侧着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让她给自己讲他们分离的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想知道他不在自己身边，度过的所有日子。
    只是，这个时间太漫长，夏清漪实在太累了。她不想说话，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莫寒就够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走了多少曲曲折折的路才重新回到了莫寒身边，才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笑。
    以前，夏清漪以为遇到了莫寒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件幸运的事情，可现在想想，还有很多幸运的事情，比如能够活下来，比如回到了莫寒身边，比如像现在这样安心地躺在莫寒身边。
    莫寒搂着她的肩膀，感受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温暖自己的血液，他们分别将近两个月的日子，他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感到，自己仍然在活着。
    他是个有生命的人。
    第二天的清晨，莫寒搂着夏清漪再次醒来，她还在自己怀里静静沉睡，耳边有她长长的呼吸声，他笑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天气，阳光明媚，暖暖地照在他的身上，他看见了阳光五彩斑斓的颜色。
    夏清漪也醒了过来，她动了动身子，看到眼前的莫寒，又低头闭上了眼睛。
    莫寒看着窗外阳光的颜色，说：“夏清漪，我们结婚吧。”
    夏清漪沉默了一段时间，嘴角笑了起来：“好。”
    我们去结婚吧，除了你，别的人我都不要。
    无论是顺境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莫寒。
    夏清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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