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穿系统:我在古代万人迷》 第1章 夜有纷纷梦,此事不一般 “妈,今年寒假要准备毕业论文,就不回去过年了。” “烟烟,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总是逼着你相亲,心里烦想躲着妈妈啊?我跟你说啊,你今年都二十八了,那在外人看来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哦,而且你晓得最近公布的那个注孤生女性职业排行榜里面,排名第一的是哪个吧?就是你们这些女博士的呀!你不要——” “妈,教授找我了,不回家过年的事儿,先就这么说定了啊。”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宿舍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楚凌烟她妈说的没错,其实楚凌烟的毕业论文早就完成了,她不想回家的原因就是不愿意随随便便地将自己交到一个除了一张照片和简单的基本信息以外一无所知的男人对面,供他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像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似的被决定买与不买。 如果必须要找一个人来共度一生,她希望会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秋日午后,她坐在咖啡馆里看书,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发现迎面走过的他正好也在看她。 她会腼腆地将挡在眼前的发丝勾到耳后,而他会勾唇笑着对她点点头。 他不必长得很出众,但需要有内涵,起码不能让她觉得他肤浅。 他不必事事为她想的周到,但每当她有需要的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懂。 他不必和她有一样的爱好,但却愿意每天抽出半个小时,和她手牵着手,一起聊聊彼此的一天。 他们不必每天都相见,因为他们彼此都相信,他们的灵魂会永远在一起。 楚凌烟知道这个世上优秀的男人很多很多,但是能刚好给她遇到一个这样的人也很难很难,但她愿意等,因为反正与其跟一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虚耗一生,还不如一个人孤独终老。 楚凌烟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还差一分钟零点,哎,世上人儿千千万,唯有周公是知己,关灯睡了。 “啪嗒!” 这是时钟指到零点时,齿轮碰撞的声音,这让刚刚合眼的楚凌烟稍稍睁了一下眼,舍友都回家过年了,屋子里除了她,甚至连一个会喘气儿的都没有,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叫楚凌烟睡意更浓,禁不住又耷拉下了眼皮,可是很快,她那双杏仁般的眼睛又猛地睁开了,因为她们宿舍里,根本就没有时钟!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浑身发麻,因为她发现自己连想要伸手去打开灯都无法实现。 这是——梦魇了? 正当楚凌烟有些摸不清门道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键盘的声音,随即一段信息逐行出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有纷纷梦,此事不一般。 恭喜你入选成为梦里寻夫系统的001号用户,为您提供以下相夫地点: 1、大唐长安街。 2、大宋醉花楼。 3、大明东林书院。 4、大清紫禁城。 5、大天朝有钱国。 请说出你的选择,并加上‘我 第2章 对方给你刷了一把油纸伞 呵,你的用户向你抛来一个白眼,并表示不想理你。 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吗?竟然会梦到这个,还连人工智能都整出来了?楚凌烟对自己很无语,并再次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结果没过几秒钟,脑袋里又再次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尊敬的001号用户,由于您连续5秒没有回复,系统将在3秒后自动为您分配约会地点,倒计时开始……” 卧槽,还带强买强卖的吗? 可键盘声还在继续,楚凌烟的脑子里很快出现了倒计时的第一个数字。 “等等,我选大唐长安街!” 早就想去一趟西安了,能在梦里去看看也不错哦。 系统:“抱歉,长安街今天限号,只为偶数用户服务。” 楚凌烟:“那我选大宋醉花楼!” 能去杭州看看也成啊。 系统:“抱歉,醉花楼通道封路了,请另做选择。” 楚凌烟:“……” 突然爆发。 “mmp,不能去为什么要报出来?你就告诉我哪能去吧?” 于是脑海中原本的五个选项开始迅速滚动,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大天朝有钱国!!! 楚凌烟:“耍我是吧?” 系统:“已为您开启3秒倒计时,请尽快确认约会地点并以‘我喜欢你’四字结尾。” 楚凌烟气炸了。 “就剩一个了还有必要说吗?而且‘我喜欢你’是什么白痴结束语?我喜欢你个大头鬼啊?” 系统:“收到,已为您开启通道,相见即是缘,且行且珍惜,祝您有情人终成眷属!” “啪嗒!” 楚凌烟都还没来的及骂系统,周围却突然亮了起来。而且哪有什么干净的街道和咖啡馆?根本特喵的一片荒凉,还下着瓢泼大雨,她整个人被淋成了落水狗! mmp!有这么去相亲的吗?就算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我吧? “哒!000号心仪值+10,并为您刷了一把油纸伞,达标的路上任重道远,请您再接再厉!” 键盘声一停,楚凌烟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把油纸伞,仰头看去,头顶上的雨果然都给遮住了,可是楚凌烟很快便反应出不对劲儿。 “等等,000号我能理解,可能是像我一样的用户,但是心仪值是什么?达标又是什么?难道你们这个系统还要对用户考核不成?” 没错,楚凌烟已经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坑了。 很快,键盘声又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梦里寻夫系统使用说明书:用户须至少令一名相亲对象心仪值达到10000分才能结束体验,否则将一直留在梦中,直到与心仪对象牵手成功为止!” 楚凌烟:“……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10000分!我妈喜欢我都不敢说能达到一万分,叫一个陌生男人对我一万分满意,你特喵是想让我变成睡美人吗?喂!小破系统,你人呢?你出来,看我不怼死你?啊啊啊啊!” 楚凌烟没再得到任何回应,气得开始在原地转圈,结果才刚一转身,就看见身后一帮提着刀的古装人士正在一脸懵逼地盯着她看,有几个还凶神恶煞的。 十年的社会人生活叫楚凌烟养成了能怂则怂,事不关己绝不掺和的性格。 于是她立时努力地将嘴角向耳边翘起,试探性地说道:“我就是来相个亲,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她便默默地转过身来准备开溜,可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因为她分明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快!这小子就是慕容凌!别留活口!” 第3章 脸都红了 人类对危险的感知几乎是本能的,即便是那些人口口声声喊着要杀的是一个叫慕容凌的男子,楚凌烟还是迈开腿来就开始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诅咒系统道:“mmp!小破系统!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平台发布的你,不然等我出去了,我肯定要去给你打差评!不是说让我来相亲的吗?我的相亲对象在哪呢?为什么一来就被人追杀了?谁特瞄来救救我?我不想变肉酱啊!” 突然,楚凌烟的脑袋里又开始有了敲键盘的声音。 “姓名:慕容凌。 身份:大天朝有钱国十公(gong)子(zhu),女扮男装。 年龄:13岁。 背景:婴儿时期随罪母一道流放封地,如今是有钱国慕容王室最后一根独苗。” 楚凌烟这会儿十分狼狈,一边拼命逃跑一边还要防着后面人偷袭,脚底下还特么都是滑溜溜的烂泥巴,刚刚被她用来挡暗器的油纸伞这会儿都特喵变成刺猬了。 “所以这个慕容凌到底是谁?总该不会是我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吧?” 系统:“不,是你!” 楚凌烟:“???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系统:“是你是你就是你,再说三遍也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额…… 如果系统是个活物,楚凌烟可能已经把它活活掐死然后把尸体扔到后面那些人刀口下碎尸万段了。 “你特喵是三体人派来坑博士的吗?赶紧想想办法啊,兄弟!” “哒!今日更新已码完,明天再会,不见不散!友情提示:不要随意暴露你女扮男装的身份,否则会受到系统惩罚。哒哒!” 楚凌烟:“???你你你,你特喵的是在写小说吗?不足一千字你发的出去吗?啊啊啊啊!” 楚凌烟发誓,她真的是把自己二十八年的运动量都给用上了,后面那些人都还是甩!不!掉! 而且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除了她和这帮歹徒,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啊!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想想自己大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宿舍的床上,起码要等到半个月之后才能被人发现,太特喵惨了——楚凌烟一想到这儿就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忽然从楚凌烟的耳边飞过,几乎是差一点就让她挂了彩。 楚凌烟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莫非是要被包抄了? 刚要抬眼去瞧,就又有两支箭矢从前方飞来,然而这一次却是离她很远,显然是冲着她身后那些人去的。 这立时叫楚凌烟愣住了,下意识地便停住了脚步,往箭飞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百步之外的山坡上,有一人一马立在那里,男子身披银甲,面带半截白色羊皮面具,手持长弓骑在乳白色的彩鬃俊马之上,身体的线条显得格外硬朗,正是年轻男子最蓬勃的模样,看的楚凌烟直眼馋,只这么一会儿,脸都红了。 尤其他这会儿四箭齐发,便是面具遮了面,那笃定的眼神和伸展的躯干也都叫人心生遐想,放在眼前的时代里,定是个厉害角色无疑了。 这四支箭一发出去,楚凌烟顿觉身后安静了不少,就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 额,都死了…… 等到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周边的雨都停了,就连地面也瞬间干了,若非她身上还滴着水,根本就瞧不出一点下过雨的痕迹。 而那名蒙面男子这会儿亦来到了楚凌烟的身边,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竟挥鞭从她脖子上卷走了什么东西。 楚凌烟仔细瞄了一眼,像是一块儿玉佩,可她脖子上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玉佩? “慕容凌?” 男子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有磁性,语速不急不缓,尽显沉稳,叫楚凌烟很是满意,愣怔了一下才点头笑道:“就当我是吧,你——也是他们介绍来相亲的吗?” 第4章 去吧,攻略他 “相亲?” 白衣公子身子一怔,但因为戴了面具的原因,楚凌烟并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对啊!” 楚凌烟立马解释道:“就——有一个叫梦里寻夫的系统,她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叫我到这里来和人约会,不出意料的话,你应该是000——难道,你不是???” 楚凌烟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都特喵穿越到古代了,还什么约会?相亲?系统这个大坑货! 所以她话说一半就已经气势不足,到最后简直成了喃喃自语。 白衣男子冷眼看着楚凌烟呢喃半晌,虽对她的言语有一半不明所以,却也一下子领悟到了中心思想,立时失了耐性,随手一挥鞭子就将楚凌烟给卷上了马,将方才取走的玉佩还给她道:“本宫没有这种癖好,东西收好,随本宫回王城!” 说完,带着楚凌烟策马离去。 楚凌烟却十分郁闷,这人方才说什么?没有这种癖好?所以她此时的形象是个男的??? 想到这里,楚凌烟低头瞄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打扮,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啊,她这个形象在外人看来,当然是个男的! “啊啊啊啊!小破系统!叫我博取对方的好感,又不让我泄露女扮男装的身份?你特喵的是在写耽美还是百合?” 楚凌烟越想越气,身子便开始在男子怀中扭动了起来道:“不成,我不干了!我要回到刚才的地方,我要回家!” 没错,科幻小说上都写了,便是系统把它送过来的,也该有传送门或虫洞,若是她动作利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回去。 可白衣男子却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双臂死死地将她环在身前,冷声说道:“凌云侯府仅剩的一十四口已经被逆匪杀绝,你现在没有家了。若说还有,也是在王城,在宫里。毕竟你七日后,便要成为有钱国的新君了。” 楚凌烟才听不进这人说什么,她只是一心想赶紧回家,情急之下竟和男子厮打了起来,还顺手碰掉了男子的面具,眼见着就要瞧见男子真容时,“放肆!你做什么?” 就这样,楚凌烟还没有看清白衣男子的全貌,就被对方给一拳敲!晕!了! 晕过去的楚凌烟是被小破系统的键盘音给吵醒的。 “姓名:风轻。 身份:羽林卫统领。 年龄:16岁。 背景:三年前在云山猎场救过有钱国先王慕容符的命,从此跟随慕容符来到了有钱国,并被收为义子。 性格:乐观开朗,乐于助人,忠诚勇敢。”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弄得楚凌烟好像一口饭吃噎着了,不知道该咽还是该吐似的。 等了足足一分钟,才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这是方才打我那人?” 系统:“否!是你的第一个攻略对象,友情提示,宿主只有完成主线任务才能结束体验,请不要再做无用的挣扎了,祝好运!哒哒!” “啊啊啊!简直欺人太甚了,你有种别脚底抹油,和我舌战三百回合!你给我回来!!!” 楚凌烟正火大,就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她脸这边靠近,似乎还是热热的,散发着湿气。这立时让她想到了诸如河马舌头之类的——呕…… 吓得她赶紧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这会儿正躺在一个瞧着还算整洁的茅草屋中,一位绝美的少年手里正拿着帕子,像是要给她擦脸似的。 少年见她醒了,似乎很是高兴,忙咧嘴用很清脆的声音笑道:“你醒了?正好!我方才还担心宇文煜下手太重把你伤到了,那样的话,可就没法和上官太后交待了。” 可楚凌烟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少年的话,因为少年的模样太美了,和楚凌烟最近在追的偶像剧男主简直一模一样,她差点就直接喊出了那位的名字,这叫他直接打消了回家的念头,想着和这人再增进些了解其实也还不错,于是忙坐起身来做握手状道:“你好,我叫楚——慕容凌,初次见面,你真好看——啊不,请多指教!” 第5章 你就是个小破烂 少年噗笑一声,道:“我是你的亲卫,自然知道你是慕容凌。” 说着,也自然没有像现代礼仪那样去握住楚凌烟的手,而是向她作了一揖道:“我叫风轻,此番奉上官太后之命护送你回王城继位,以后好好相处吧。” 楚凌烟颇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摸着后脑喃喃自语道:“既然是来攻略你的,自然是要和你好好相处的。” “额?你说什么?”风轻没有听清。 “啊,没什么。”楚凌烟忙摇了摇头,便想着要转移话题,于是又开始四处张望着问道:“对了,方才将我打晕那人呢?” 风轻眉头一皱,面容似有不屑。 “哦,那人另有其他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就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来递给了楚凌烟说道:“七日后你便要在王城接受大皇子宇文煜的授封,成为有钱国的新王,事情紧急,你也早些换好了衣裳出来吧。” 风轻的笑容叫人赏心悦目,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很阳光的笑容,就像迷魂散,吃上一剂,便能让人对他唯命是从。 楚凌烟都看痴了,下意识便伸手去接过了衣裳。正自神魂颠倒,系统却突然传话过来。 “哒!000号用户心仪值-10,并为你埋了一颗雷,不定时爆炸,当前总心仪值:0。前路漫漫,请务必小心。” 楚凌烟:“???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这个000了?我都还不知道他是哪颗葱好吗?难不成是——”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一脸狐疑地盯上了风轻的眼睛,脸色忽然有些谨慎地小声说道:“000?” 风轻心头一愣,像是依旧不大明白楚凌烟的意思,可却也没再追究,而是继续咧嘴笑笑说道:“放心吧,你是女儿家的事情,我是不会叫他们知道的。” 说完这话,风轻便站起身来,又冲着楚凌烟笑了笑后,便转身到门外守着去了。 他这一走,楚凌烟是彻底的不能淡定了,立时召唤系统道:“破破你出来,000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能泄露我女扮男装的身份的吗?这个风轻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还不出来说清楚吗?” “破破是谁?” 那熟悉的键盘音又来了。 楚凌烟嘴角一歪,稍稍得意地说道:“谁答应就是谁。” 系统认真脸:“破破?破而再立,破土而生?我喜欢这个名字。哒哒。” ???可楚凌烟用的是贬义啊,小破烂儿的破,破玩意儿的破啊!!! 楚凌烟嘴角抽抽了两下,只得哼笑着说道:“总之你先回答我问题。” 系统:“那么多问题,先回答你哪一个?” 楚凌烟皱眉,寻思着系统说过,要是被人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份,就要受到惩罚,所以立时问道:“风轻知道我是个女的了,惩罚是什么?怎么破?” 系统:“惩罚已经结束了。小以惩戒,以后注意。” 楚凌烟刚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受的罚,后脑勺忽然有些吃痛,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挨得那一拳,立时便又问道:“对了,之前打我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没有给我他的信息?” 第6章 对不起,你所问的问题不在服务区 系统:“咳咳。根据系统服务手册规定,系统仅提供用户信息,非用户的信息,不在系统服务范围内。哒哒!” 汗!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可楚凌烟依旧有些不死心,立时又问道:“那000又是谁?你说之前打我那人不是用户,那难道000是风轻?” 系统:“咳咳。根据系统服务手册规定,系统需保障用户的隐私权,未经本人允许,不得向第三人透露私人信息。” “那你之前又告诉我那么多?而且序号而已,算什么隐私啊?” “算。” “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说了是吧?” “你愿意做支线任务的话,考虑考虑。” 楚凌烟眼睛都快直了,搞网游吗?我现在主线任务都没摸清门路,还特喵支线?但是一想到那个“二十八岁单身女青年在春节期间孤零零的惨死在宿舍床上半月之久无人发现”的鬼故事,楚凌烟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说来听听,不然不知道用户序号,我不成无头苍蝇了?” 系统:“查出三年来有钱国十位国君离奇死亡的原因,可得到一个揭秘锦囊,但不保证一定是你需要的。” 又是一句废话……你的001表示想要静静并让你先去死一死。 系统:“好的,正好我要休年假了,未来二十天看心情上线,祝好运。哒!” 楚凌烟:“……” 低头看了一眼刚刚风轻交给她的那套男装,古代版的,不会穿啊。 正发愁的时候,门外的风轻忽然敲门问道:“慕容凌,你都弄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哦,稍等,就好了!” 说着,便将身前那衣裳展开,胡乱穿了一通,便推门出去了。 谁知道风轻一见到她便傻了眼,这是个什么衣不蔽体、伤风败俗的穿法?曲裾变成了半身裙,而且还劈着大叉。小衣也并未包裹在曲裾之中,几乎就是披在了身上,还敞着怀,内衣亵裤轻易可见,甚至,甚至还披头散发的,着实像个岳岳国的小倌! 惊得风轻立时便将楚凌烟推了进去,关上了门。 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虽然对外的身份是男儿,可毕竟是女儿身,且如今你已是有钱国的王世子,穿成这样就出门,成何体统?” 楚凌烟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着装,实不以为然,这多新潮?往时装发布会上一走,也肯定是众人争相拍照的亮点,古代土包子真是不会欣赏。 但入乡随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只得抓头说道:“风轻你别气,并非我不想好好穿衣裳,只不过是第一次穿这种衣裳,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你若不介意的话,不如指点一二?” 风轻皱眉一想,慕容凌从婴儿时期就随着罪母楚夫人一道流放龙驹,日子过的定不会多安逸,方才见到她时,身上穿的,还是便于劳作的农户穿的衣裳,像曲裾这种贵族服饰,说是第一次穿,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毕竟也是慕容符的亲生女儿,日子过的这般惨,也实在是可怜了。这样想着,风轻的心底不免对楚凌烟生了些许同情,便解了自己的发带蒙住眼睛说道:“你等我进去,照着我的衣裳穿法来穿吧!” 第7章 人靠衣裳马靠鞍 楚凌烟低头瞧了眼自己的穿着,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暴露之处,只不过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看着自己穿衣裳,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便想着委婉拒绝,想别的法子。 结果就瞧见风轻蒙着眼睛进来了,知道他是正人君子,只噗笑了一声,便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风轻衣裳的穿法,自己有样学样的穿了起来。 穿着穿着,忽然就想到系统叫她攻略风轻的事情,心想这样人长得帅又为人正直的攻略对象,就算是放在现代,也会是众多美眉趋之若鹜的焦点人物,虽说身份是个亲卫,但能够成为慕容符的义子,可见此人在有钱国的地位也是着实不一般的,破破待她着实不薄了,更何况眼下早点完成任务,从梦中醒过来才是当务之急,心里也便动起了脑筋来。 等系好了腰带,便顺手解了风轻蒙在眼睛上的发带,绕到他身前笑道:“风侍卫瞧瞧我这次穿的对不对?” 风轻似乎是给楚凌烟吓了一跳,如今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作为王上亲卫,平日里见到的女人亦不少,却都是王上的女人和女儿,大都是谦卑知礼、规规矩矩的,哪有像楚凌烟这般大大咧咧,又直接动手动脚的?这叫他着实紧张。 这里是叫风轻又感慨了一番慕容凌的身世,心道回去之后,定要好生和上官太后说说,给楚凌烟请个好老师,多多传授规矩。 于是也不急着睁眼,只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可瞧清楚了?这一次都包裹严实了?” “是,和风轻侍卫的穿法,大约并无二致。” 瞧着风轻紧张的耳根都红了的样子,楚凌烟也是欣喜,不愧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单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可以让对方紧张到语无伦次,更遑论又涉及到穿外套脱外套这种对于二十八岁的楚凌烟来讲根本就不是个事儿的事情,这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心里,可能都会成为某种令他紧张的暗示。 听到楚凌烟的话,风轻的身子才放松了一些,却仍旧不大相信她说的,只稍稍将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瞧见楚凌烟这次确实把衣裳穿好了,才整个放松了下来,彻底把眼睛睁开了。 结果却是一下子惊呆了,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衣裳的楚凌烟,一头秀发披在肩上,身上立时便找不见一丁点乡野穷小子的模样了。虽是尚未及笄的年纪,但眉宇间却是一副成年女子才有的从容,再加上她长相本就清秀,虽说五官单拎出来都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姿色,但长在她这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却是那么的相得益彰,尽显风华,配上她那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甜美气质,只对风轻眯眼一笑,便就好像要直接将他的心给融化了似的,嘴角都忍不住要上翘起来。 可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立时便收住了自己欣赏的目光,看着别处说道:“衣裳没问题了,可头发还是要梳一下的,像这样披头散发的出去,是会被人鄙夷的。” 可他也知道梳头发与穿衣裳不同,楚凌烟自己完成恐有些费力,便立时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帮你梳吧。” 第8章 和宇文煜脱不了关系 说完这话,风轻还觉得有什么不妥,立时就又补了一句道:“你常年在龙驹偏僻之地生活,想来对王城里流行的发式也不甚了解的。” 说完,便自己走到了梳妆镜前,等着楚凌烟坐过去。 叫风轻给自己梳头发,楚凌烟是没意见的,毕竟平日里连女生常梳的丸子头她都不会梳,在这个连男人都要梳头的时代,实在是叫她甚觉头痛。 可是有件事儿她从刚刚见到风轻开始就一直挺纳闷儿的,待坐到了梳妆镜前,她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你不是我的亲卫吗?怎么你和我说话竟然不用尊称?刚刚还直呼我的大名来的?” 风轻双手一滞,很快便笑着说道:“你不喜欢?抱歉,因为先王曾收我为义子,一直允许我和先王之子兄弟相称,你年纪又比我小,我便就这样称呼了,若是你不喜欢的话——” 依着风轻说的,楚凌烟知道他所指的先王定不是前面刚没的那位慕容符的第九子,而是慕容符本人。 然而慕容符都死了三年了,身后陆续又有了九代君王,他依旧这么自然的称呼慕容符为先王,可见慕容符的那九个儿子也都默许了这件事,想来这人在有钱国的地位,定然不只是亲卫那么简单了。 日后楚凌烟新君上位,强龙不压地头蛇,凡事都需小心谨慎,且这人又是他的攻略对象,自然也没有自己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自讨没趣的理由了。 “不是的,我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架子,大家相逢是缘,以后就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当然可以这样随意一些。” 楚凌烟说着,又瞧着风轻给她梳头时,小心翼翼的手法,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似的勾唇笑道:“只我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风轻手上动作未停,随口说道:“日后我是你的亲卫,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当讲的。” 楚凌烟等的就是这句话,双手抢在风轻前头拿了个发簪递了过去说道:“如今有钱国就剩我一根独苗,一国安危全系于我,以后我成了一国之君,身边定然会有人服侍,可你也知道我其实是女儿身,若是叫旁人只道此事,定然会造成天下大乱。只不知——” 楚凌烟说到这里,就再不往下说了,只是对着镜子轻轻叹息,其实却在悄悄地瞟风轻的眼神,心想你快说以后都你来服侍我啊?如此一来,二人关系定会日渐亲密,她也好早日完成任务,出去给破破打差评啊! “放心,我定不会叫这种事情发生,以后你的日常起居,就交由我全权负责吧。” 楚凌烟这才放松了一些,立时又想起了破破方才交待的支线任务,忙又脸色一变,试探性地问道:“另外我还有一事不明,听说我君父和前面九位兄长通通死于非命,天下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一听这话,风轻的手忽然就顿住了,半晌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放心,先王和你九位兄长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天意一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楚凌烟双眸一怔,忙得转过身来看着风轻的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君父和九位兄长的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风轻帅气的脸立时凝重了起来,对着楚凌烟轻轻点了点头,那一声“嗯”,轻的就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似的。 楚凌烟双眉一挑,心里稍稍有些激动,心想支线任务竟然这么快就要有眉目了吗?忙又问道:“可有线索?” 风轻偏头向周围扫了扫,见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冷哼一声说道:“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明显的线索,但我总觉得,一定和大皇子宇文煜脱不了关系!” 第9章 背锅侠 “大皇子宇文煜?” 楚凌烟又是一惊,一双好像黑棋子似的眼珠在眶中转了两圈,不解地问道:“我哥?” 风轻立时咧嘴笑笑,摇摇头道:“你想什么呢?咱们大天朝是分封诸王加中央集权制,宇文煜是天子的嫡长子,天子乃天下共主,级别在你君父之上,诸国主君称王称公称侯,只有天子一门才能称皇。你与那宇文煜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更何况凭他那人的性子,又岂会与你称兄道弟?” 额,好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过瞧那样子,大约就和周天子与诸侯的关系的升级版?破破这剧本写的还真是省事啊。 楚凌烟哼笑一声后,又继续问道:“既是如此,那君父和九位兄长的死,又为什么会和宇文煜有关系呢?” 风轻的眉头又皱到了一处,立时冷哼一声道:“大天朝纷乱已久,诸王势力日渐强大,直到天子宇文燚继位之后,才用铁腕手段收复了周边几个弱小侯国,虽然日渐有了中央集权的趋势,但仍有三五个强大的王国不服管教,相互制衡,却都常明里暗里与天子唱反调,连带着依附于诸王的公国和侯国也都上行下效,叫宇文一门很是头疼。 咱们有钱国虽从未搅和进这些争斗中去,十余年来止战养民,休养生息,以致国泰民安,日渐富庶,叫周边诸国好不艳羡,却也和那些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一直以来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的。 但自从三年前宇文煜来了之后,有钱国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就连你们慕容王室的诅咒一说,也是从那个时候流传开来的,惹得一众老臣听信谗言,纷纷向上官太后上表,以慕容王室再无后嗣之由,要求慕容王室还政于天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后果,无不对宇文一门有利,所以你家的事不是他宇文煜干的,还会是谁?” 风轻说的咬牙切齿,可是瞧见楚凌烟的时候,愤怒的目光又忽然软了下来,温柔地说道:“所以你放心,如今你是能守住有钱国的最后一点希望,我定会帮你隐瞒身份,守住有钱国的王位,绝不会叫宇文煜得逞的!” 楚凌烟不是不信风轻所说,只是听了他关于宇文煜的描述,心里顿生了几个疑点,于是也来不及感激风轻的忠心,就立时又问道:“你是说宇文煜三年前就来了?他是定期要过来,还是就在这里常住了?难不成天子已经落魄到了要给有钱国提供质子的地步?” “哼!怎么可能?” 风轻越说越气,立时闷哼了一声说道:“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原因。三年前先王过寿,宇文煜奉天子之命前来贺寿,结果当天夜里先王便暴毙身亡,查无征兆。 于是他又代表天子留下来慰问国丧,顺便给新王授封,谁知接连九位君王先后殒命,阴差阳错,他便在有钱国一待就是三年,然却不好好在天子行宫待着,却到处游走,结交我国名流士绅,种种迹象都叫人无法不去怀疑他!” 风轻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说完了还狠狠往桌上捶了一拳,青筋都爆出来了,与他方才那般清爽帅气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显然是恨极了的样子,难免会叫楚凌烟觉得这里面有私怨的嫌疑,而且就她判断,宇文煜或许有嫌疑,但却更像是被慕容家的悲剧给连累的倒霉蛋啊。 皇家嫡长子啊,在南方偏远王国一待便是三年之久,京都里发生点儿什么事儿的话,怕是想伸手都够不着了,太子之争啥啥啥的就更是别想了。这特喵哪是来搞阴谋的?分明就是被狠心的天子给发配过来当背锅侠的吧? 所以慕容家的事,还是要她亲自去了解后再做判断。 但她也并不想风轻继续争辩此事,毕竟为了个支线任务,得罪自己的主线对象,她脑袋给驴踢了才会这样做。 所以楚凌烟很快咧嘴笑道:“好啦,看把你气得?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咱们还是早些上路,回王城吧。”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马鸣,风轻便站起身来笑道:“好,我的人已经备好了马,咱们这就出发吧!” 可等到门一开,就见风轻眉心微皱,两眼发直地怒道:“宇文煜,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10章 物以类聚 门外站着三马一人。 那人一袭白衣,身长八尺,背着手独自立于院中。 他一定是极其自律的人,因为他身材挺拔如松柏,就连身上的裙裾都好像受过训练似的,连风都不能轻易令其摆动。 可他也一定是个孤独的人,因为在这样一个荒凉的草屋院落里,他的身上竟能一尘不染,甚至他身边的院落里,都干净的连根杂草也没有。 “宇文煜?你怎么在这儿?羽林卫的人呢?” 风轻又一次发问,还大步走到了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番,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宇文煜淡淡道:“本宫信不过他们,只好自己辛苦一下了。” 说完,便打量了一番楚凌烟,竟是反讽了一声道:“醒的可真够快的了!既然无事了,还是早些上路吧。” 说着,便要唤马过来,可还未开口,就瞧见楚凌烟竟然痴痴地朝他的马走了过去。 那马全身上下白的好像牛奶似的,偏偏头发——啊不——鬃毛竟然是五彩斑斓的,那一双大眼睛漂亮的都不像样,关键这一副闲杂马等不得靠近的架势,还真是什么样的畜生跟什么样的主子。 有它在的地方,身边的那两匹高头大马竟是连一个大气儿都不敢出,都是可怜兮兮地躲得远远的。 楚凌烟立时在脑海里浮现出一匹最近还比较火的小马形象——宇宙公主,那可是她小侄女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了,从前每次去闺蜜家,那娃都要拿着她的手机,拉着她一起看一下午,理由是她妈妈不给她看电视。 所以楚凌烟这会儿对这马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亲切感,便下意识地走了过去,还笑嘻嘻地问道:“宇文煜,你这马挺特别啊,取名字了没?” 说话间,人就已经走到了那马的身边,眼见着就要伸手去摸了。 “快别碰那马!” 风轻剑眉直立,刀都要拔出来了,就连宇文煜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快走了几步要上去解救楚凌烟,可这两个人很快就被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就见楚凌烟一边摸着那马,一边咧嘴冲着他二人笑道:“看见了没?这马喜欢我!”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少女唇角的光又是何等的赏心悦目,竟直接叫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忘却了时光。 可楚凌烟对此却毫无察觉,立时又转过身去继续和那马说起话来:“要是你没有名字的话,以后我就叫你宇宙好不好啊?” “你怎么知道它叫宇宙?”宇文煜愕然。 “真的叫宇宙?我只是随便一说的啊。” 楚凌烟自己也惊了,不过很快就理解成为破破又偷懒,随便把现实中的角色拿来用了,立时也没再理会,只依旧笑嘻嘻地又摸起了宇宙的鬃毛,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马呢,当然,被打之前那个不算,那时她的目光都在宇文煜的身上,哪有工夫看马? 宇文煜却也不再追究,轻声把宇宙唤了过去,便骑上马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上路吧。” 说完便走了,动作却慢悠悠的,像是在等他二人跟上。 到这会儿,风轻才颇为紧张地向楚凌烟解释道:“你方才太大意了,这马和宇文煜一个德行,都是疯子,每年死在这畜生马蹄之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这时,宇宙竟忽然停住回头看他,眼神杀气腾腾的,显然是对风轻的话强烈的不满。 亏得楚凌烟眼疾手快,立时挡在风轻前面,冲着宇宙笑道:“怎么会?我瞧着宇宙就挺好的啊,多漂亮啊!” 要说宇宙是真有灵性,冲着楚凌烟点了点头,咴儿了两声后,才扭过头去继续晃悠悠地走了。 谁知道这下又轮到楚凌烟犯难了,瞧着风轻给她牵来的马。两眼发直地喃喃道:“不会骑啊!” ……前方高能!!! 第11章 本宫没有那种癖好 风轻原本已经上马准备追上宇文煜,一听这话,也是骇然。 “额?身为有钱国的公子,竟然不会骑马?” 风轻说着,又不禁低头生了一会儿闷气,才抬起头来冷哼一声道:“龙驹的那些人竟然怠慢你至此,待我回到王城,定要禀明上官太后,严便是死了,也要诛他们九族!” 说着,风轻便调转了马头,到了楚凌烟的面前,伸手过来说道:“上马,我带你回去。” 楚凌烟总觉得风轻这人很容易冲动,虽然长了一张风清气爽的脸,但冲动起来的时候,却也是骇人的很。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慕容凌了,日后登基为王,那些曾经欺辱了她的人,便就是欺君,风轻讲这样的话,该也是要给她立威,是为了她好的。 所以她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就要去抓住风轻的手,跟他上马。 谁知道走在前头的宇宙忽然“咴儿”了两声,竟是连宇文煜也控制不住,自己调转了马头,抢在风轻的前头跑到了楚凌烟身前,直接跪了下来。 弄得宇文煜也是吃了一惊,忙得训斥道:“宇宙你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风轻也是没想到,但很快就哼笑着说道:“呵,是啊,劝你这畜生还是少自作多情了,就凭你家主子的性子,又岂随意能和旁人共乘一匹马?” 谁知道宇宙只是轻轻一睨,风轻的马就一声长鸣,带着他飞驰而去了,紧接着,原本留给楚凌烟的那匹马也被吓跑了。 弄得楚凌烟都开始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脑勺看着宇宙那双不时对她放电的大眼睛说道:“呵呵,宇宙——可真是一匹乐于助人的好马啊,哈哈哈!” 结果一抬头看见宇文煜眼中的凛冽,忙得又低下了头,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我——自己走回去——好像也没关系的,风轻等下应该会回来找我的吧,哈哈哈哈!” “上来吧!只要你能保证不随便——” “我保证!” 宇文煜眉头一皱。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 “不论是什么我都保证!” 楚凌烟一边说,还一边笑着骑上了宇宙的脖子,又顺势钻进了宇文煜的臂弯里,回头咧嘴笑道:“只要你愿意带着我平安回到王城,我什么都可以保证的!” 楚凌烟说完,忽然就想到什么似的挡住了胸前,眼珠直打转的说道:“除了——” “放心,本宫没有那种癖好。” 宇文煜说完,便一拉马绳,带着楚凌烟一道上路了。 楚凌烟这会儿也是后悔的很,明知道宇文煜根本把她当男人,竟然还会想歪了,也是真有她的了,正自后悔,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什么东西塌了的巨响,忙得回头瞧了一眼,就见刚刚给她换衣裳的茅草屋,竟然塌了。 惊得她嘴都合不拢,忙得看向宇文煜要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好像和宇文煜保证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宇文煜到底让她保证什么,只好强忍着好奇转过头来盯着宇宙的马头问道:“宇宙你看见了吗?茅草屋塌了,还好咱们走的及时啊!” 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楚凌烟忙转身看去,就见刚刚还是一堆废墟的小院,这会儿干净的连一根断梁都没有了…… 第12章 他急了,他又急了 楚凌烟都傻眼了,立时又看了宇文煜一眼,这人竟然依旧巍然不动,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弄得她只得目瞪口呆地转过头去,看着宇宙的马头欲哭无泪地说道:“宇宙你看见了吗?茅草屋——凭空消失了!你说该不会是地震了吧?还是——外星人侵略地球了?” “外星人?” 宇文煜终于忍无可忍,冷不防地问了这么一句。 弄得楚凌烟终于找到了接话的,忙得转过身来看着宇文煜说道:“对啊,你回头看一眼,那茅草屋——” 话说一半,楚凌烟忽然把脸贴在了宇文煜的胸口上,隔了一会儿才稍稍探了下头,越过宇文煜的肩膀向他身后看去,果然瞧见几个黑衣人跟在他们身后的草丛中上蹿下跳,忙小声地提醒宇文煜道:“快跑!那些追杀我的人,好像跟过来了。” 可是不知怎的,宇宙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还在宇文煜的驾驭下,越走越慢,很快就停了下来。 楚凌烟正纳闷地要问他原因,头一偏便瞧见了宇文煜性感的喉结,与此同时,那紧贴着她侧脸的男人温热的肌肤也叫她一下子心跳静止,大气儿都不敢乱喘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听到了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强健有力且有序,却又要比寻常人快上许多,这是——宇文煜的心跳声?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吓得转过了身去,忙得低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一时害怕才——真的不是有意要——” “轻薄”二字到了楚凌烟的嘴边却愣是吐不出来,特喵的她虽然是个女的,可是在宇文煜的眼里可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下属级别的,要是随随便便就说出“轻薄”二字,凭着宇文煜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性子,不得揍死她啊? “那些是本宫的暗卫,不必担心。” 宇文煜说完,竟然直接又重新驾马离去,一点也没追究楚凌烟方才的失礼! “暗卫?” 楚凌烟立时又回头向宇文煜身后望去,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我看见奶罐本人时一样,弄得宇文煜立时有些不悦地说道:“对本宫的暗卫就这么感兴趣?” “那是自然,平时这种人只能在小说里看见,如今总算见到了真人,还不得多看两眼?” “小说?” 楚凌烟立时反应过来,忙得解释道:“在你们这里应该叫经书?杂书?野史——?” 还不等楚凌烟说完,宇文煜便一脸嫌弃地说道:“堂堂有钱国的王世子,净看的是些什么?再不坐好,若是伤到了腰,也怪不得本宫了。” 说着,也不等楚凌烟转过身来,就猛夹了一下马肚子,带着楚凌烟飞奔了起来。 吓得楚凌烟忙得转过身来,一把扶住了宇宙的脖子,心里却还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他急了,他又急了,还说我都看的什么闲书?他要是自己没看过,又怎知我看的是什么?” “咴儿!” 宇宙竟然还应和她!这便叫楚凌烟越发的喜欢上了宇宙,立时又嘀咕道:“是吧是吧?脾气这样臭,也不知道你平日是怎么忍受他的?” “咴儿!” “对本宫有何不满,尽可当面指责,没必要这样小声嘀咕。” “我君父和九位兄长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第13章 那个冤家又杀回来了 楚凌烟问完这话之后连自己都傻眼了,mmp怎么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万一这人气急败坏,杀人灭口怎么办?虽然她心里一直觉得宇文煜就是个冤大头,但谁还能保证没有个万一呢? “那个,其实——你别介意,我也是——” 可还不等楚凌烟把话说完,宇文煜就面不改色地说道:“无可奉告!” 瓦特?竟然不否认?这该死的迷惑行为! 不承认也不否认,大约只有两种可能,他是凶手或者他知道凶手是谁,可无论是哪一种,那都有点恐怖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悬了一把刀似的,就连宇文煜坚实的臂膀都开始变得不香了,整个人蜷在宇宙的背上瑟瑟发抖。 宇文煜似乎也感受到了楚凌烟的不同,眉头略皱了一下后,忽然又冷声说道:“放心,有本宫在,你没事儿。” 宇文煜的声音总能叫楚凌烟静下心来,虽然她的脑子告诉她要小心这个男人,但是她的身体很诚实,很快就放下了戒备,可虽然不再发抖了,却依旧老老实实地抱着宇宙的脖子坐着,再不像方才那般活跃了。 这倒是叫宇文煜一时有些不适应,寻思了一下后皱眉说道:“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说,不需要憋在心里。” 楚凌烟肩膀一抖,心想自己的主要任务是提高相亲对象的心仪值,如今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理清思路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把心一横,坐直了身子问道:“我久居龙驹,对王城的情况不甚了解,不知道宫里头还有什么人在?于我而言是亲是疏?” 宇文煜下意识地往楚凌烟的头顶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从这个幼小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什么,眼神中竟隐隐闪过一丝温柔。 “慕容王室惨遭无妄之灾,王族之内,如今只剩你一个男丁,你前头还有两个翁主,因早已成年,如今都已嫁入别国为妃为后。若说亲人,上官太后算得上一个,不过若论亲疏,在宫里头谈这个,太奢侈了。” 上官太后?这个人出镜率有点高啊,方才风轻也提过多次了,而且听他口气,这大约是当前慕容王室的实际掌权人了。 楚凌烟瞬间脑补出了诸如武则天、慈禧太后等那般波澜壮阔的宫斗大戏,没一会儿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在行啊! 好在她都已经想好了,什么君王不君王的,她的主要任务就是一心一意地提高相亲对象的心仪值,至于什么王权富贵之类的,都不过是梦里的虚物罢了,争到了手里也没什么实质用处,谁爱要谁要去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宇文煜瞧着楚凌烟又半天不说话,以为她是被慕容家的事儿给吓怕了,眸光一转,便试探性地说道:“你若真的害怕,可以向天子请旨还政于朝,日后可入京都生活,享受诸侯王的待遇,虽说不可再管理政务,但没了宫廷争斗的纷纷扰扰,日子也自然过的惬意些。” 宇文煜的声音太过好听,叫楚凌烟差一点就要点头了,好在方才被宇宙赶走的那个冤家又杀回来了…… 第14章 炸毛公鸡 “宇文煜,你少痴心妄想!” 楚凌烟闻声抬头一看,才发现风轻不知道从哪弄了辆马车来,正好等在前头,见宇文煜停了马,便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边伸手要把楚凌烟给接下来,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有我风轻在的一天,你们宇文一门就别想毁掉先王一手经营起来的有钱国!” “是么?那就愿风统领能言行合一,说到做到吧!” 宇文煜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风轻的脸,才哼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和宇文煜这个闷葫芦走了这一路,这会儿瞧见风轻这张帅气的脸,楚凌烟的心里还是挺开心的,立时便要搭上风轻的手下马。 可宇文煜竟然连胳膊也不动一下,依旧牢牢的抓着缰绳,将楚凌烟紧紧地环在怀里,弄得她只好仰起头来看着宇文煜的脸,尴尬地说道:“那个,麻烦了你一路,实在不忍再叨扰,还请——借过一下?” 但当她看到宇文煜的眼睛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黑洞一般的眸子里,竟是显露着不忍? 似乎是感受到了楚凌烟的讶异,宇文煜胳膊一松,便将她放下了马。 说实话第一次骑马的感觉属实不怎么样,虽说宇宙绝对是匹受过训练的神马,但这样直接坐在硬邦邦的马鞍上一颠一颠的久了,腚上的酸爽程度,谁坐谁知道。 所以楚凌烟一下马就径直坐到了马车上,等着出发了。 “咴儿,咴儿!” 这是宇宙的声音,但楚凌烟总觉得这马是在跟她说话,于是掀开窗帘一看,就见宇宙这会儿正卧在马车的旁边,无论如何也不起来,把宇文煜弄得好生尴尬。 就连坐在马车前头的风轻见了,也跟着笑着说道:“宇文煜,看来你的爱畜是有些不听使唤了,不过天色将晚,我和慕容凌有要事在身不敢耽搁,只好先行一步,还请大皇子不要怪罪了!” 说完,他便挥着马鞭准备启程,不想这两匹马根本动也不动一下,就好像鞭子抽在屁股上,它不疼似的,不论是风轻如何使力,偏就不动一下,最后气得他只得咬牙切齿地瞪着宇文煜说道:“宇文煜,还不快问问你那畜生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们走?” 那场面真是一度让楚凌烟忍俊不禁,也不知风轻和宇文煜之间到底有何恩怨,平时像阳光一样明朗的风轻,一遇到宇文煜,就像只炸了毛的公鸡,连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生怕压不住宇文煜似的。 宇文煜也是有些头疼,低头瞧了宇宙一会儿,忽然便叹了口气,翻身下马后,竟是在风轻和楚凌烟的注视下上了马车。 直到在楚凌烟身边坐定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好,本宫也有要事要办,还请凌云君也带我一程吧。” 风轻十分无语,立时无奈地笑道:“宇文煜,你少装糊涂,现在的情况是有那个畜生在,我们的马根本就走不了好吗?” 说着,还下意识地抽了左边的马一鞭,不想那马竟然就迈开了腿跑起来了…… 第15章 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有钱国地处大天朝正南端,南面既是环绕大天朝的子海。因地形酷似一个铜钱,且钱山又处于领土正中间而得名,境内气候多受亚re带季风和高原山地气候影响,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和少雨。 这会儿正值炎夏,楚凌烟他们乘坐的马车是风轻临时从乡下找来的,空间并不宽敞。 楚凌烟坐在里面没多久,便觉得身体燥热,十分烦闷,下意识地,便开始扯着领口扇起风来,可对于车厢内不断蓄起来的热量来讲,根本就是丁点儿用也没有。 情急之下,她便习惯性地解起了外袍来了。 “你做什么?” 宇文煜吃了一惊。 楚凌烟倒是不当一回事儿,一边解着腰带一边说道:“嗨,这天也太热了,脱件衣裳凉快凉快!” 说着,她还偏头瞧了宇文煜一眼道:“你要是热的话,也可以一起脱的,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放肆!” 宇文煜真是被楚凌烟震碎了三观,堂堂一国王世子,就算再没受过良好的教育,也该有羞耻之心,懂得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才是! 楚凌烟被他吓了一跳,后脑勺立时便又开始吃痛起来,忽然就想起上次听到这人说这话的时候,发生的那事儿了。 立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旁边缩了缩身子,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人家不是怕你热得很,想给你行个方便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常言道,心静自然凉,本宫不热!” 宇文煜像是真的生气了,屁股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下,别过头去再不看她。 倒是风轻在外头听见了动静,立时掀了门帘,递了把玄丝折扇进来,笑着对楚凌烟说道:“知道你热,但眼下条件不允许,你便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楚凌烟立时笑着接过那扇子说道:“还是你最好了,谢啦!” 楚凌烟的笑很好看,她本就长了一双笑眼,笑起来的时候完成两道月牙,再配上双颊上的小梨涡,实在是叫人瞧着心情愉悦。只这一瞥,风轻的手便顿了一下,也跟着抿嘴一笑,才重新拉了帘子,继续驾马。 宇文煜瞧着这一切,原本有些弧度的嘴角,忽然又恢复如初,板起了脸来。 拿到扇子后的楚凌烟十分得意,立时便展开来准备扇风,不想却被宇文煜一把抢了去,自己扇了起来。 楚凌烟都惊呆了,半晌才怂怂地说道:“这是风轻给我用的,而且你想用扇子,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呢?” 宇文煜冷哼一声,随手将自己的折扇扔到了楚凌烟的身上说道:“有道理,不如我这把扇子——送你好了。” 说完,他还又看着门帘外面若隐若现的风轻的后背说道:“听说风统领身边常带着一把玄丝折扇,从不离身,如今竟然舍得借给慕凌云君用,足见风统领忠心不减啊。” 虽然楚凌烟总觉得宇文煜这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儿,可她实在是太热了,倒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得捡起宇文煜的扇子狂扇了起来,半晌才总算活过来似的又朝宇文煜看了一眼,就见他的羊皮面具下面皮肤上,已经隐约有了些小汗珠了。 下意识地便笑问道:“我说你都这么热了,怎么还戴着面具啊?难不成你的脸上,有花?” 第16章 他胆子很小 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凝滞,让楚凌烟立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儿,只得默默地咽了下口水,悄默默地转正了身子。 “他是胆子小,怕一不留神改了面相,损了气运,所以才戴了面具!” 风轻却突然道出了原因。 “改面相?损气运?” 楚凌烟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地偏头朝宇文煜看了过来,本人又何尝不是有些讶异,在楚凌烟看来,大约是没想到风轻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吧。 风轻倒是完全没察觉到宇文煜的异样,大约也不怎么在乎,依旧在前头津津乐道地说道:“你常年在龙驹生活,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倒也正常。宇文煜还有个胞弟,叫宇文灿,皇室出了双胞胎,自古少有——” “啪!” 楚凌烟正听得起劲,宇文煜忽然合上了手中的玄丝折扇,就连看着风轻的目光都变得凛冽了许多。 楚凌烟虽然瞧不见宇文煜的神情,可单是坐在他的身旁,都已经怕的不敢呼吸了。 可风轻还在前头说个没完。 “天子担心会有损国运,亲到神域去找大天师算了一卦,说是二人面相大吉,必有一人可定乾坤。只是这面相较弱,弱冠之前若不适当遮掩,恐会生变。你说可笑不可笑?” 常言道,相由心生,楚凌烟对面相一说其实并不排斥,不过说什么要靠戴面具来保护面相的说法,也根本有些本末倒置,过度反应了。 所以楚凌烟也下意识地咧嘴笑了起来。 这便立时让马车中的气氛更加紧张了一些。 “风统领当真希望本宫摘下面具吗?” 宇文煜这话一出,风轻的笑声便戛然而止了,半晌才哼笑着吐出几个字道:“不过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作甚?” 一听这话,楚凌烟的眼珠也跟着转了起来,半晌才犹豫着转过身去看向宇文煜问道:“所以刚刚风轻说的都是开玩笑的?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戴面具?还有你的双胞胎弟弟宇文灿也不是真的了?” “无可奉告!” 宇文煜说着,便出了马车,和风轻一道赶车去了。 有钱国乃大天朝经济实力最强大的王国,据说连天子的财富也不及有钱国主君的三分之一。 这一路走来,田野里的麦子绿油油的长一片,广袤的望不到边,各郡的镇子皆是上八街九陌,各式铺子摩肩接踵,商人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进进出出的马车络绎不绝,楚凌烟瞧见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华光溢彩,喜气洋洋的。 便是街边要饭的乞丐,似乎都富得流油。楚凌烟是亲眼瞧见一个乞丐下班的时候,给一个宝盖马车接走了的,那车夫还对他毕恭毕敬的,想来也是百姓富庶,不吝施舍所致。 而能把国家治理成这样,朝廷里的那些人,必然也都是省事儿的。 一想到自己将来登基为王,便可坐拥金山,尽享荣华,楚凌烟这几天做梦都是笑醒的,虽然每次醒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枕在宇文煜的肩头流口水,被他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头。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赶了六天的路,才终于赶在了登基前一日回到了王城。 原想着有钱国这么富庶,坐落在王城的宫殿定也豪华的很,可一下了马车,楚凌烟还是觉得自己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那可真是富丽堂皇、纷华靡丽,简直就是没有下限的在炫富! 这时,有眼尖的守卫瞧见她站在风轻的身边,立时便口口相传地说道:“风统领把世子殿下带回来了,快去通传太后!” 第17章 是个模样俊俏的 世子回宫是大事儿,更何况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楚凌烟的回归自然该是万众瞩目。 一听说她回来了,无论是先前上表要还政于朝的,还是极力劝阻的大臣们都抢着要来瞧她,结果都被太后以世子需要休息为由拦在了宫门外,只取了慕容凌的玉佩拿过去给众人看了,那些老臣验明了正身,便就都散了,左六新君年幼,日子还长,自有方法拿捏这对孤儿寡母。 可不见别人,太后总是要见一见的,楚凌烟这会儿就在往太后的长安宫去的路上,风轻陪着,宇文煜不住在宫内,一进了王城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但这一路走过来,楚凌烟总觉得这宫里的画风,有些不大对劲儿。 偌大的王宫里面,两条腿走路的人竟是没有几个,偶尔瞧见那么一个,见到他们也都是远远的躲着,便是实在躲不过去,匆匆行了礼之后,撒腿就跑,竟是把楚凌烟当成灾星一样防着。 有胆大的还会说上几句闲话道:“倒是个模样俊俏的小公子,不愧是楚夫人所出,可惜了,作甚要回来承了这份诅咒?” “模样再俊俏也便宜不了咱,还是先想好自己如何逃出去吧?哪有空可怜他?” 像是瞧出了楚凌烟脸上的疑问,风轻立时从旁解释道:“这三年来王室折损巨大,还闹出了慕容王室不吉利的流言,宫里头人人自危,有关系的,都悄悄托人离了宫,如今能用的人实在不多了,便是有留下的,不是宫里主子的心腹,也是没能耐出去的,背地里有些微词,实是没法子的事儿。” 风轻说着,自己也跟着有些气馁,想当年慕容王室在慕容符的领导下何其繁盛高贵?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又怎么敢在主君身后指指点点,妄论君事? 楚凌烟拧眉。 “这些人这等散漫,太后都不管吗?” 风轻立时又叹气。 “当着太后的面,自然是不敢的,但太后的长安宫离着远,且如今宫中人心散了,有用的人本就不多,便是高价从外头采买,也没人愿意进来,你知道的,有钱国的百姓都不缺钱。太后便也不好再往出撵了,若真是那样,倒随了这些人的心愿了。” 楚凌烟听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合着叫百姓都过上富得流油的日子,于君而言,也并非都是好事儿。 不过她倒是乐得人少一点,这么大的宫殿,就她和风轻两个人住才好呢,这样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亦没人来打扰她去攻略风轻了。 长安宫内的布置,倒不像王宫的整体布置那般富丽堂皇,看起来要素淡了许多,一进门,便有淡淡的香火气铺面而来,想来这宫殿的主人有修佛的喜好。 上官太后早得了楚凌烟回宫的消息,早早地便命人在宫门口候着了。 这边楚凌烟一进门,她便亲自迎了过来,一把将楚凌烟搂在里喜中带泪地说道:“我的儿,哀家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说完,还又面带感激地看着风轻说道:“风小子,听说路上还遇上逆贼了?” 风轻立时回禀道:“幸得大皇子相助,只是虚惊一场。” 太后却脸色突变,道:“哼!我看他是想趁乱行事才是,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哀家的儿啊——” 太后说着,便又搂着楚凌烟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差点被太后身上的香火味熏得快要晕过去的楚凌烟,用帕子拭泪说道:“总之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真是天佑我慕容氏啊!来,快进来说话。” 方才单是嗅着太后身上的味儿,就把楚凌烟熏得差点晕眩,她都可以想象那殿里的香火气得有多呛人,想来这慕容家的诅咒,是把太后也给吓得不轻了。 再说太后叫她进去要说些什么,她用脚指头都能想清楚,无非是假意关心一下她这些年的生活,嘘寒问暖一番,再哭哭啼啼地诉苦,感慨一番这孤儿寡母可怜的人生,顶天了就是叫他啥也不用怕,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她。 总不会是真的要把王权交给她,教她治国平天下的道理的。 楚凌烟很清楚,十三岁的慕容凌,不过是个傀儡,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如今才三十出头的上官太后就会宠着他,但却绝不会把王权交给她。 所以她并没有立即跟着往殿里去,而是开口说了句叫所有人多惊掉了下巴的话…… 第18章 可爱死了 “母后,不知您这里的茅厕在何处?儿臣实在是——忍不住了……” 楚凌烟一边说,还一边捂着肚子,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就连风轻在旁边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上官太后就更是一脸骇然,匆匆着人将楚凌烟领进了净房,事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明日登基的事宜,便打发她走了,就连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是有意无意地用帕子掩着嘴,估计觉得楚凌烟的身上,有内味儿了。 待楚凌烟走后,太后身边的秦姑姑还一脸嫌弃地说道:“可真是个乡野小子,竟把更衣说成了是上茅厕?若是传出去了,岂不叫外头的人笑掉大牙了?” 太后却用帕子掩着面笑道:“这有什么的不好的?人傻,才好拿捏啊。咳咳,还不快把这些个香炉子扔出去,以后他再来,不用再点了。” 楚凌烟倒是还乐呵地很,从出了长安宫之后,一路上心情都好得很,看的风轻好生着急,忍不住在旁边问道:“慕容凌,你做出这等有失体统之事,怎么还笑得出来?从龙驹到王城足足六日你都忍了,如何就这么一会儿忍不得?非要在太后面前失了仪态?” 楚凌烟偏头看向风轻,微微扯了下唇道:“自然是在向太后示弱啊。” “示弱?” 风轻眉头一皱,似乎不是很懂的样子。 楚凌烟也不故弄玄虚,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颜如花的说道:“只要太后觉得我蠢笨无知,没有心机,影响不了她在朝中的地位,她就能成为我的靠山,任我逍遥啊。” 楚凌烟说着,忽的转过身去拦在了风轻的身前,两只眼弯成了月牙状,仰着头看着风轻俏声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说完,瞧着风轻那张已经红成了苹果的脸,忽然便噗嗤一笑,不等风轻再有什么反应,就已经背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哎,真是可爱死了。” 此刻应该有楚凌烟心里的浪笑声,哈哈哈,趁机又发动了一波撩汉技能,破破你还不快出来表扬我?风轻的心仪值肯定暴涨了吧? 破破?破破??破破…… 六天了,这货杳无音信六天了,说好的看心情上线呢?你特喵是到外太空过年假去了么? 有那么一刻,楚凌烟的心里真是无比的气馁和愤怒,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进了这个未知的世界,然后不管不顾,任由她自生自灭,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死在这里。 这会她真的无比的怀念现实世界里的一切,尤其是她妈每年春节都会给她包的春卷,想到自己当初要是没那么任性,回家过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些糟心事儿了?想着想着,她就难受地想哭,不知不觉,便就真的抹起眼泪来了。 给风轻瞧见了,还吓了一跳,忙得上前问道:“怎么好端端地就哭起来了?给人瞧见了,落得个软弱的名声,以后在宫里便更没人怕你了。” 说着,还立时从袖口中取出帕子来给楚凌烟擦眼泪。 谁知道楚凌烟看到这个,哭得更凶了,一边哭还一边摇着头说道:“没,我就是——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的吗?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不过我想吃春卷了,只不知这宫里头有没有?” 第19章 谁敢欺负你,我绝不绕他 “春卷?” 楚凌烟的变化之快,实在叫风轻有些有些哭笑不得。 楚凌烟忙点头道:“嗯,就是每年立春都要吃的春卷啊。” 说着,还开始比划起春卷的形状模样来了。 “哦,你说的,大约是春盘吧?没问题,我先带你回大道宫,到时候吩咐他们去准备就是了。” 风轻答应的爽快,随即又看向楚凌烟有些红肿的眼睛,想着她方才说的那番话,一个自小长在乡野的十三岁少女,为命运所迫被抓进宫来做大王,却终逃不过沦为傀儡的命运,步步都要小心经营,实在是有些为难她。 这样想着,他的心便忽然柔软了许多,禁不住用拇指指腹帮楚凌烟抹掉了脸蛋上的小泪珠,温柔地冲她笑道:“我没骗你,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谁敢欺负你,我绝不绕他!” 二人刚到了大道宫的宫门前,就有一个羽林卫模样的人过来找风轻。 “风统领。” 来人说着,还瞟了一眼楚凌烟,立时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了。 风轻看了楚凌烟一眼,随即笑着说道:“在世子面前不需要遮掩,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了。” 来人于是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刚刚羽林卫在王城外面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说是从拉呱国来,听到一些事情,特地来报信儿。” 风轻眉头一皱,忙得对那人说道:“等一下,我同你一道去看看。” 说完,又往大道宫内望了一眼,瞧见一手持浮尘的老內监正在人前忙活,便开口叫他道:“钱公公!我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世子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楚凌烟一听这话,立时伸手拉住了风轻的胳膊,小声嘀咕道:“不是说好了我的饮食起居以后都由你来负责的吗?再说你不是我的亲卫吗?我还在这里,你要去哪儿啊?”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她就又惊呆了,因为风轻竟然伸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还咧嘴笑着说道:“放心,钱公公是先王身边的老人儿,信得过的,而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风轻说着,就把胳膊从楚凌烟的手里抽了出来,跟着来人离开了。 他这边刚走,钱公公就已经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一见着楚凌烟的人,便点头哈腰地请安道:“老奴该死,没想到世子殿下这么快就从长安宫回来了,没能尽早出来恭迎,还请世子殿下责罚!” 楚凌烟这会儿还沉浸在风轻刚刚那个摸头杀中没出来呢,自然也没有工夫去怪罪钱公公,只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风轻的背影傻笑。 结果看着看着,这男人竟然回头了,依旧是那样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看的楚凌烟的一颗小心心都要开花了,还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不走了呢。 结果风轻却是看着钱公公说道:“对了钱公公,世子殿下想吃春盘,你快吩咐人去准备一下吧。” 天哪,有事要处理还能为伦家想的这么周到,也太让人满意了吧? 楚凌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泡在蜜罐里,简直不要太happy!甚至都开始闭着眼睛幻想以后她和风轻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了。 “世子殿下,您这一路舟车劳顿,定然十分辛苦,不如还是快随老奴进去,沐浴更衣,好生休整一番吧。” 楚凌烟这才从美梦中清醒,做出一副正经模样说道:“不必了,把我君父和九位兄长的起居录拿来与我吧。” 第20章 一家子惨的整整齐齐 前头的十位短命鬼都死的不太正常,大天朝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楚凌烟前头那九位进宫之前,也都是先把前头那几个的起居录要来研究,想着如何才能破解诅咒的,所以楚凌烟问钱公公要这些的时候,他倒是也没什么怀疑,乖巧地俯首说道:“回殿下,早就给您准备好了,就放在四方殿里的案几之上,老奴这就带您过去。” 君王所在的地方与后宫不同,楚凌烟有单独的一套宫殿,叫做大道宫,其中的四方殿,是从老五开始,专门给君王办公用的,睡觉的地方其实另有他处。 但因为几个短命鬼都给家族命运搞怕了,问过钦天鉴后,逮到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就把自己的生活起居全放在了里面,所以如今的四方殿里,住宿办公娱乐简直设施齐全,配了全套。 以致于楚凌烟进去的时候,眼睛都瞧花了眼,可心里却暗暗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也并未明说,只在案几边坐下,打发钱公公说道:“本公自己看就好,公公先下去忙吧。” 起居录是记录君主一天十二个时辰的一举一动的文献,前后十代君王,加起来数十年的起居事宜,若真是一页一页的去翻,楚凌烟怕是翻一个月也翻不完,她主要查看了几个倒霉蛋的死因,和近三年来发生的重大事件。 没多久,便就全都缕了一遍了,要说这一家子真是惨的整整齐齐,如今到了黄泉相见,凑在一桌相互比惨也要比上三天三夜去了。 老子寻欢时死在了宠妃的榻上,老大死于疯马,老二死于雷劈,老三死于蜂咬,老四死于暴风,老五死于水下抽筋,老六死于天花,老七是给噎死的,老八死于火蛇,老九更绝,登基后惶惶不可终日,活活给吓死了。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是蜷缩着躲在床榻的角落里,头顶上还盖着帷幔。 楚凌烟自然是不信天意一说的,但若不是天意,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吧? 想到这里,楚凌烟的耳边竟忽然响起了叮咚的流水声,让她忍不住站起身来依声寻去,结果直至走到殿门前,才发现是从院中假山上流下来一湾九曲水,竟是直接涌向了四方殿的门里面,只不过这水上加盖了高台,硬生生地把那水池给压住了。 楚凌烟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戏台,想着也不知是哪一位这么有雅兴,办公室里盖戏台,如此劳逸结合。 如今再仔细瞧,发现才没有这么简单,这高台瞧着明显比周围的地砖要新的多,想来也是刚建了不久的。 再往殿外院里一瞧,这一幢幢一重重的雕廊画壁,原来都不是这么简单的。 “钱公公!你且来一下!本公有话要问你!” 钱公公本就没走远,一听这话,立时便到了楚凌烟的身边,却瞧着她一脸怒气的站在四方殿的门前,指着身后的高台问道:“我且问你,老五抽筋溺亡的那个水池,是不是就是这一个?” 第21章 人祸 钱公公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犹豫了一番,想着即便自己不说,楚凌烟早晚也会知道的,于是便壮着胆子点了点头道:“殿下慧眼,正是,永信君喜欢洗冷水澡,又听说引九曲水入门是大吉之兆,遂叫人在殿门前挖了这池子,谁知道才不过半年,就忽然发生了那事儿,后来靖康君觉得不吉利,便叫人给池水加了盖子,成了如今这模样。” 钱公公说着,便又拿眼偷瞄楚凌烟问道:“世子殿下可是不喜欢这盖子?” 楚凌烟却也不回答,忽然又指着殿外一处高耸独立,寸草不生的假山问道:“那老二呢?可是在那座假山上给雷劈死的?” 钱公公愕然,据他所知,起居录上可是只写了永寿君的死因,并没写他是在哪儿出的事儿啊。 “世子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楚凌烟却依旧不答,而是继续又指向一个处在丁字路口,正在翻修的殿阁问道:“那一座就是老四和老八出事儿的地方吧?” 奇了,这些都是宫中密事,太后为顾王室颜面,都未叫人写在起居录上的,这新到宫中才几个时辰的世子殿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楚凌烟知道钱公公这会儿肯定已经迷糊了,却还是不急着回答他,只指着假山南面一大片正在翻新的土地问道:“那一处从前种的什么?” 总算是有件这位主子不知道的事儿,钱公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处,忙的俯首应道:“回禀殿下,种的是一片向阳花,沧澜君很喜欢来的,常在附近驻足观赏,谁知道,竟然发生了那事儿。” 沧澜君为人谦逊,又极有诗才,对待他们这些奴才也是极其宽仁,钱公公一想到他给蜂子蛰的那样惨,临走的时候脸肿的面目全非,就心痛的直落泪。 到这会儿,楚凌烟竟是把几个倒霉蛋的死因,全弄明白了。 mmp,睡觉的地方挖水池,时间久了潮气重,人住在里面不得风湿就不错了,抽筋更是在所难免。 假山修成一枝独秀易遭雷劈,用的是鳞片状的矿石修建亦有血光之灾。 t字路口盖房子,又是正对着拱桥的大风口,最容易被风暴或大火摧毁。 而且竟然还在人住的地方种最易招蜂引蝶的向阳花,会不会中招真的全靠命了。 这都是建筑风水学的基础知识,就连楚凌烟这个为了追帅哥常去q大蹭课的半吊子都懂的事儿,古人盖房子那么讲究风水,设计这房子的人会不懂? 什么天意如此?根本就是人祸!而且还是有意为之的人祸!!! 想到这里,楚凌烟气得手都跟着抖,忍不住问道:“谁?是谁把这宫里给规划成这样的?” 钱公公也搞不懂楚凌烟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一时也跟着颤颤地说道:“回殿下,是——是福禄君亲自画的图纸。” “福禄君?” 楚凌烟一脸懵逼,刚瞧过的九个倒霉蛋里,并没有一个叫福禄君的人啊…… 第22章 该杀 钱公公这会儿满头是汗,也不敢伸手去擦,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殿下,福禄君便是您的君父。” 楚凌烟原还想着会是慕容家的远方亲戚,因为觊觎王位,所以玩猫腻想搞死这一家人自己上位,结果一听钱公公道出其身份,立时就又懵逼了。 福禄君是慕容符→慕容符设计的这大道宫→慕容符要让自己断子绝孙??? 根本就不合逻辑啊。 “君父?难道那图纸,全是君父自己独立完成的吗?” 钱公公不晓得楚凌烟为何要问这些,只瞧着她神情不好,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心里便越发地惴惴不安起来,说起话来也跟着有些结巴了。 他一紧张,记性也跟着不大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奴才记得福禄君早画好了图纸,准备施工的时候,刚好新封了一个钦天鉴,福禄君虽为了建大道宫,自己也去学习了一些知识,但却担心自己的图纸有什么纰漏,便拿去给钦天鉴瞧了。 还好是给他瞧了,奴才记得钦天鉴当天就帮福禄君改好了图纸,几乎每一处都做了调整,说是天象不好,慕容家近年恐有灾祸,必得按照图纸上的修建,才能消去一些,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全消了,只不至于祸国殃民而已。” 钱公公说着,又开始抹起了眼泪道:“福禄君一生都为百姓着想,常以百姓的父亲自居,想着纵使改了的图纸他不是很喜欢,但只要能不危及百姓,自然是要按照图纸来建的。 谁知道果然就给那钦天鉴说中了,这灾祸果然全承在了慕容家身上,只叹老天无眼,福禄君壮年时暴病身亡还不够,身后九子何等人杰?竟也是一个也没放过。” 钱公公说到这里,还想要再哭两声,却瞧见楚凌烟脸色已然铁青,想到接下来面对这命运的,就是这位主子了,立时便收住了嘴,赶紧擦干了眼泪改口道:“不过太后请来的人都说了,殿下的八字硬,这一次定能立住,自不必为前人的事儿徒增烦恼的。” 钱公公说完,还又偷瞄了楚凌烟一眼,见她脸色竟比方才更加骇人,吓得一下给楚凌烟跪下磕头道:“奴才说错了话,惹得世子殿下不悦,还请殿下降罪!” 楚凌烟这会儿确实是很不高兴! 其实方才翻阅起居录的时候,她就已经了解了一些,慕容九子除了短命之外,其实没有一个是吃闲饭的,不然王室动荡了三年之久,百姓们如何还能安居乐业,富得流油?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儿,有钱国日后能一飞冲天也说不定。奈何小人作怪,叫他们个个死于非命,又岂能叫人不可惜? mmp,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那可是一家子十条人命啊,这还没算上那些陪葬的和因为玩忽职守处置了的奴婢们,谁不是自家父母的心肝宝贝,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便是楚凌烟这个外人,竟然也生起了要揪出凶手千刀万剐的念头, 想到这里,楚凌烟就恨得牙痒痒,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道:“这个钦天鉴,该杀!” 第23章 一起住 楚凌烟的话叫钱公公直接吓傻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是对这大道宫里的布置不满意?但这钦天鉴可是神域大天师的高徒,周边各国都想收为己用,还是三年前福禄君托人去游说,才答应来咱们有钱国做钦天鉴的。这样的人说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错吧?” 楚凌烟眉头一皱,立时问道:“你说这人是被人领回来的?谁?是谁把他领回来的?” “这——” “慕容凌,你的春盘来了,等急了吧?” 钱公公正自回忆当时情景,风轻却忽然回来了,还端着楚凌烟心心念念的春卷。 像是察觉到了钱公公这会儿的窒息,风轻便笑着打发他道:“钱公公,殿下这里有我在呢,你就先去忙吧。” 钱公公立时如释重负,忙谢了恩退了出去。 楚凌烟还有些着急,立时便要追着问方才的事儿,却被风轻给一把拦住道:“慕容凌,钱公公毕竟是这大道宫的奴才里头最说得上话的,你第一天回宫,也不好把他逼得太紧了。不管是什么事儿,我看还是等明日你授封之后再说吧。” 说完,还把春盘端到了里边的茶几上,笑呵呵地回头看着楚凌烟说道:“不是说想吃春盘了吗?还不快过来尝尝?” 楚凌烟虽然还有些不甘心,若是能抓到指使钦天鉴做这等恶事的人,那她的支线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拿到揭秘锦囊,搞清楚谁是000,才好认认真真地往下进行啊。 可她现在也实在是有些饿了,而且也不好叫风轻白忙活一场不是? 于是她也跟着到了桌边上,一边抓了个春卷吃着,一边随口问道:“哎?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可是有什么大事儿么?” 风轻抬头瞧了一眼楚凌烟的吃相,不禁又摇了摇头,随手捡起一双白玉筷子递到了楚凌烟的手里,又顺手取下了她手里的半个春卷扔到一边说道:“慕容凌,你明日便就要登基为王了,这些礼仪上的事儿,还是多注意些吧。再说像这样直接用手抓着吃,也不大干净的。” 说完,还顺手给楚凌烟擦了擦嘴角边上的油污,语重心长地说道:“另外,你吃慢一点,这里没人敢跟你抢的。” 太温柔了,实在是满意啊!啊!啊! 楚凌烟这会儿看着风轻的眼睛都变成小小星星了,下意识地便憨憨地点了个头道:“嗯,我都听你的。不过你还没说,羽林卫是出了什么事儿吗?要不要紧啊?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你知道的,我大概还有点权力。” 风轻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儿的,不过是一个鸡鸣狗盗之徒,想要偷盗咱们王城外墙的宝石,被羽林卫捉住了,才谎称有要事禀报的,已经妥善处理过了。” 风轻说着,还又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起个大早,你今日就先好好休息吧。” 瞧见风轻要走,楚凌烟立时一把握住了风轻的手,忙得说道:“不成!这鬼地方不吉利,得好好改造一番,要不你带我先到你那里凑活几日吧?” 第24章 整个吞了进去 风轻被楚凌烟吓了一跳,低头瞧了一眼楚凌烟捏在他手上的那纤纤细手,耳根一下便红了。 忙尴尬地推开了楚凌烟的手,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旁边无人后才有些慌乱地瞧着楚凌烟说道:“不可,男女授受不亲,你又是君上的身份,怎能与我一个臣子同睡一室?此事万万不可!” 楚凌烟小嘴一撅,立时哼笑一声道:“又是这个男女授受不亲?那你刚才还揉我头发?还摸我脸?” “我——我何时摸了你的脸?“风轻要被楚凌烟给气糊涂了。 “你还不承认?从长安宫出来的时候,你给我擦眼泪,摸得不是我的脸?”楚凌烟开始胡搅蛮缠。 ”这——我肩负照顾你之责,护你万事妥帖本就是分内之事。”风轻拿楚凌烟没法子,只得端出这类说辞来应对,谁知道竟正中了楚凌烟的下怀。 “这不就得了?” 楚凌烟不等风轻说完,立时抢着说道:“再说我是要和你睡在一间屋子里,又不是要睡在一张床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风轻被楚凌烟顶的有些哑口,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紧张——我这自然不是紧张,只不过你我身份悬殊,你若放着自己的寝殿不住,去和我一个侍卫统领挤在一处,不合礼法,被群臣知道了——” “自然会说我礼贤下士,接地气儿啊。昔日光武帝和隐士严光同塌而眠,严光还把一只脚搭在了光武帝的身上,光武帝说什么了吗?旁人说什么了吗?不也只会说光武帝胸襟宽广,贤明豁达吗?” “光武帝?严光?慕容凌,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风轻彻底被楚凌烟给弄糊涂了。 可楚凌烟却还不当回事儿地拍着风轻的肩膀说道:“不管,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走吧。” 说完,楚凌烟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还笑眯眯地盯着风轻,心里美滋滋地在夸自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便是不能同床,互相之间也总该有点什么吧。嘻嘻嘻,回家的日子,好像又能提前一些些了。 这样想着,她便要拉着风轻往外走。 谁知道风轻竟然先红了脸,忙得拦住楚凌烟道:“还是先容我回去收拾一番,再来带你过去吧,再说太后那边,也要先行禀报的。” 楚凌烟寻思了一番,便就点头答应了,由着风轻回去收拾房间,自己则开始在四方殿中闲逛起来。 因着大王的生活起居都在此处,又加上之前几代君主各有所好,每个人都要在殿内设立不同的去与,所以四方殿其实格外的宏大,书房、茶室、卧榻、甚至是古玩字画的收藏室都一应俱全。 看起来是琳琅满目,几近奢华,不过在楚凌烟看来,这些物件的摆设方位却造成了很大的问题,从建筑风水学的理论上讲,房屋的布置以可以一眼望尽为上佳,如今这屋中摆设遮遮掩掩,环环相扣,与其说是人住的屋子,倒不如说是把人困在心魔中的阵法。 尤其对于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来讲,半夜里偶然瞟见其中任何一个的黑影,都可能吓个半死,老九到底是怎么给吓死的,自此便可见一斑了。 楚凌烟逛着逛着,顺手就扶了一下身边的古董花瓶,谁知道地面上竟然有机关,把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第25章 是你干的吧 “我——额,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滚到底下的楚凌烟摸着吃痛的后脑勺抱怨着,同时又立马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墙面平整干净,还铺了砖,每隔三米左右还点了灯。且虽然是在地下,但人在里面却不觉得憋闷,可见这地道里面还有通风口,想来是时常有人过来打理。 君王的正殿里头有个密道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所以楚凌烟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儿,立马爬了起来想要原路返回。 可是没走几步,她又忽然顿住了脚,心里暗道:“如果不是那九个倒霉蛋挖的,而是别人挖的呢?那是不是走到这密道的尽头,就能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想到这里,楚凌烟又立时壮起了胆子折了回去,沿着密道往前走了起来,谁知道这密道竟然四通八达,每隔一段路程就会有一个岔路连着一个向上走的台阶,俨然是一副地下通讯城的模式。 以致于楚凌烟走着走着,就有点打了退堂鼓,要是万一一个不小心记错了路,她岂不是要困在这地下迷宫里出不去了? 楚凌烟正自犹豫,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一个台阶上头,有声音传来。 “殿下,时候不早了,是否需要安置?” “不急,去找他过来,就说本宫要见他。” 这是——宇文煜? 心里一有了这个怀疑,楚凌烟便立时来了冲动,下意识地便走上了台阶,躲在最顶端偷听了起来。 才刚在上面蹲定,就又听见宇文煜说道:“另外把暗卫们都叫过来,本宫要重新甄选一番。” “殿下,这些人都是跟在您身边许久的,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宇文煜是过了一会儿才回话的,语气上依旧是先前那般冷冷的。 “莫不如,让他们都戴上面具如何?” “噗——” 楚凌烟下意识地笑了一声,暗卫本来就不为外人所见,又为何需要戴上面具?也不知道宇文煜这是要弄哪出? 可是她很快又把嘴给掩住了,因为上面的人忽然一下子没了动静,似乎还在轻轻地向楚凌烟的方向移动,吓得她立时就要逃跑。 谁知道这时房内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皇兄好大的架子,这还没当上太子呢,就开始对我呼来喝去了!” 皇兄?莫非这第三人,就是风轻之前说过的宇文煜的胞弟——宇文灿? 想到这里楚凌烟的脚就一下子顿住了,也顾不上许多,立马又回身贴着地板听风去了。 只听宇文煜冷哼一声,随即又从楚凌烟头顶上的位置挪开了,走到一边去说道:“你倒还知道自己是天朝皇子,便是本宫叫你来的,也该从正门进来,何必要走窗户,干这飞檐走壁的勾当?” “少废话!这会儿子调天子令把我叫过来有何事?该不会是怕我抢在你前头立功,故意拖延吧?” 好熟悉的声音,可是楚凌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见过,真是的,来大天朝之后根本也没见过几个人,如果真的是想不起来,那大约就应该是没见过的人吧? 楚凌烟这样想着,便又继续听起风来。 就听见宇文煜轻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你果然永远都是这样心急,本宫只问你,慕容凌遇袭一事,该是出自你手吧?” 第26章 更大的阴谋 “哼!是又怎么样?如今慕容氏只剩他一根独苗,只要除掉他,还怕这有钱国天空上的帝王气散不去?再者,慕容一门绝了后,自当还政于朝,将有钱国的统治权交由父皇之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皇兄此刻来兴师问罪,该不是担心我先你一步完成了父皇交代的两个任务,抢了太子之位吧?” 那人情绪似乎十分激动。 相比较而言,宇文煜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灿,为兄是在为你积德啊。更何况你当真以为除掉了慕容凌,有钱国的帝王气就会散去吗?” 那人似乎还不以为然,立时哼笑一声道:“笑话!那帝王气若不是因慕容氏而生,难道还是因民间小卒而起的不成?区区一介平民,也能撼动咱们宇文氏在大天朝的地位?皇兄莫非也太小看咱们宇文一门的实力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去忌惮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依本宫看,慕容凌成不了气候,姑且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宇文煜的口气十分淡然,言语中的意思分明是要施恩于慕容凌,可语气上却只是随随便便的,极其的敷衍,似乎对慕容凌的生死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在乎。 这不禁让楚凌烟有些毛骨悚然,比起那个口口声声要杀她的宇文灿而言,楚凌烟竟然觉得宇文煜才是那个更让人恐惧的存在。 这样想着,楚凌烟就不自觉地转过身去,靠在台阶上无力地坐了下来。 不简单,打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之后,似乎遇到的人、事、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如果说先前她还觉得宇文煜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那她现在就已经可以确定,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一个人是完全无辜的,而且等待她,或者说是慕容凌的,必将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而听了宇文煜之言后,宇文灿却是嗤笑一声。 “呵,一向冷血无情、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宇文煜,竟然会在乎一个乡野小子的生死?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真的信了你的鬼话吧?不过你放心,慕容凌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地方,我改主意了,暂时还不想让他死。我还有事,先走了。” 宇文灿一走,宇文煜的侍卫冉丛立即拿着一把折扇进来说道:“殿下,属下带人从另一入口进去密道,并未发现可疑人士的踪迹,只是在书房的密道口处找到了您的扇子。” 宇文煜闻言轻笑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哦,原来是她。” 冉丛吃了一惊,忙有些惊慌地问道:“殿下知道偷听者的身份?是否需要属下去处理一下?” 宇文煜却只是轻轻地将折扇展开,若有所思地盯着扇面说道:“不必了,先放着吧。之前叫你去办的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冉丛的神情立时谨慎了许多,忙得靠近了一些回话道:“回殿下,那萧轻生目光短浅,又素来不服蓝瘦国国君的管教,一听说此事有利可图,便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如今箭已经装在弦上,就等着您明日一声令下了。” 第27章 在哪儿洗澡呢 楚凌烟浑浑噩噩地回到四方殿,才刚把花瓶转回原位,殿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吓得她忙得躲了起来,缩在角落里控制不住地流眼泪,还不敢出声,只得委屈地抽动着身子。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原本是现代前途无量的b大经济学博士,在完成毕业论文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各大高校和世界五百强企业的offer,日后定将成为受人尊敬的师长,再不济也能在一家规模不错的银行里当个小高层。 如今被一个霸道无厘头又极其不负责任的小破系统缠上,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根本不知所谓的鬼地方,说好了是要帮她找男人的,说好了只要能提高对方的心仪值,达到一万分就放她回家的。 怎么还玩起追杀和暗杀来了?而且还杀了一遍又一遍,指不定未来某一天她就横死街头了。 这特喵哪是什么梦里寻夫?绝地求生还差不多吧?关键她的装备呢?技能呢?现在连绑她来的系统都call不到了,楚凌烟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偷看了女娲儿子洗澡,不然老天爷怎么会和她开这种玩笑? “慕容凌?你在那边吗?” 这是风轻的声音。 一听到风轻的声音,楚凌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忙得站起身来冲了出来,不一会儿便投进了风轻的怀里,哭着仰起头来看着风轻诧异的脸问道:“你说过会护我周全的对吧?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风轻那如水一般明亮的眸子忽然一滞,半晌才拿出帕子来,一边给楚凌烟擦眼泪一边温柔地笑着说道:“慕容凌,你这又是怎么了?明日你便是咱们有钱国的主君了,以后不光是我,上官太后,还有有钱国的一众臣民都会以你为尊,所有人都会好好护着你的。” 说着,还伸手在楚凌烟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顺势打量了一下小江殿里的环境,蹙着眉说道:“不过你说的对,这四方殿里着实空旷了些,眼下你这里人手不足,留你一人住在此地确有不妥,我方才已经以为防万一为由向上官太后请示过了,你这便收拾一下,随我到我那里先住上一阵子吧。” 大约是风轻的住处大小适中又很整洁的缘故,楚凌烟一在里面坐下,心情便安逸了许多,下意识地便开始打量起室内的布置来了。 刀、剑、戟、长弓、虎皮地毯、军事地图这些常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武将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没有。 反倒是满屋子的书香气。 楚凌烟看着看着,便下意识地笑道:“你这莫不是要弃武从文,去考文官了?” 说着便要瞧瞧。 却被风轻抢在了前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不过就随便瞧瞧,看些闲书罢了,哪还谈得上去考文官呢?” 说完,便把那些书都锁到了柜门里去了。 楚凌烟挑眉望着那锁的严严实实的柜门,倒也不追问是什么书,男人嘛,再这样情窦初开的年纪里,案几上有什么不能被女人看见的书,也算正常吧。 遂很快扫着屋内环境,咬唇问道:“不过——若是我想洗个澡的话,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洗呢?” 第28章 不要进来 楚凌烟看了看屋子里冒着热气的浴桶,不禁有些不悦地嘟起了嘴。 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啊,难道不应该是女主去洗澡,男主在不经意间闯入,然后女主娇羞遮掩,男主虽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转过身去,但女主曼妙的身姿已深深印在了男主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时不时感情升温,然后心仪值就飙升了吗? 想到这里,楚凌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向了门窗上映着的风轻的黑影,心里就只有呵呵。 别说是男主不经意闯入了,根本就连只苍蝇都放不进来好吗? “慕容凌,按理该带你到御池去沐浴,但如今你身份特殊,沐浴时不便有旁人在身边,且御池空间宽阔并无遮掩,便是由我亲自服侍,想来也不大方便,如今也只好暂时委屈你一些了。” 风轻说着,还又十分正经地补充了一句道:“你放心,这会儿方圆十里的人,都已经被我打发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的,你在里面可以随意一些。” “哦。” 楚凌烟暗自嘟了下嘴,便开始垂头丧气地脱了衣裳,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浴桶里。 温润的热水触及肌肤,叫楚凌烟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往身上撩了一会儿水,便开始四处张望,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风统领,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人洗澡,会不会用沐浴乳或者香皂之类的呢?” “沐浴乳?香皂?” 风轻不解。 楚凌烟立时又解释道:“哦,就是洗澡的时候用来清洁身体的,涂在身上滑溜溜的,还很香的那个。” 门外的风轻听了这话,双颊立时便泛起了些许红色,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道:“你说的大约是澡豆吧?原本刚刚放水的时候已经在水中帮你掺了一些,怕你觉得不够用,我还留了一些放在浴桶边上,你自己找找,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的。” “澡豆?” 楚凌烟立时开始在浴桶边上找起豆子来了。 “没有啊,没看见什么豆子形状的东西啊。” “呵,不是豆子形状的,该是一个白瓷碗里装着的鹅黄色粉末,是把檀香、龙脑、乳香和鸡舌香和豆面混在一处制成的,天朝的门阀士族洗澡都用这个。我想起来了,是放在案几上了,你找找看。” 楚凌烟立时往案几瞧了过去,果然看见一碗鹅黄色的粉末,想也没想便站起身来打算拿过来,可案几离着浴桶的距离有些远,她只得站在木桶里,抬起一只脚来,单手扶着桶壁去够,谁知道她竟然一时忽略了地心引力的作用,压得太狠,就直接跟着浴桶一起翻了出去。 “哎呀!” “出什么事了?” “不要进来!” 可风轻哪顾得了那么多?立时便推门进来查看,却只看见一个扣在地上的浴桶和一地的湿洼。 直到瞧见楚凌烟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收回到浴桶里的手指,才知道楚凌烟是觉得自己踩翻了木桶很丢人,怕自己笑话她,才躲到了浴桶下面,立时便忍俊不禁地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出去,不过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第29章 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 “我可以的!求你了,快出去吧。” 楚凌烟这会儿真的非常想打死自己,她都已经在祈祷破破赶紧出现,好带着她立即走向明天,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 所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大概是痛苦?焦虑?还带着些许的楚楚可怜? 反正就在她等着风轻出去的时候,那个暂时被她当成了避风港的浴桶,竟然被人给直接抬起来了,吓得她把头贴在了地面上,下意识地便吼道:“风轻,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可是还不等她有进一步的反应,她的身上就给人披上了一件衣裳,将她整个都给包住了。 一直到风轻在她的身边蹲下,她才发现原来风轻已经用发带蒙住了眼睛,但那对迷死人不偿命的唇瓣却依旧如月牙般上翘着说道:“浴桶都碎了,想来你现在也不大好吧?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好了。” 楚凌烟这会儿感动的只想哭,我的天,这男人也太好了吧?竟然让她直接有了一种若能执子之手,夫复何求的感觉。 下意识地便流着眼泪撒娇似的说道:“我膝盖破了,手也磕破了,好疼!呜呜呜~” 风轻双眉轻佻,他实在是对楚凌烟的眼泪有些应付不来。立时便皱眉说道:“这——那你先穿好衣裳,待会儿我帮你上药?” 楚凌烟刚想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委屈巴拉地说:“不成,还没洗头呢。可是我手流血了,我洗不了头。呜呜~” 楚凌烟的哭声实在叫风轻有些不知所措,寻思了半晌,才咬着牙说道:“你先不要哭了,大不了,我帮你洗头发好了。” “好啊!” 楚凌烟的哭声戛然而止,立时咧嘴笑开了花,可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把风轻吓了一跳,又想到楚凌烟之前的斑斑劣迹,立时便狐疑地说道:“你是真的伤了手和膝盖吗?该不会是故意骗我,想要我帮你洗头发吧?” “怎么可能?我是真的受伤了,可疼了呢。” 楚凌烟说着,又一边站起来把内衣穿上,一边故作生气地说道:“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大不了我不洗了就是了,我不过是觉得明日便是登基大典,身为一国之君,形象上若有不妥,是会影响国本的事情。想要好好重视一下罢了。大不了,就让他宇文煜看咱们有钱国的笑话好了。” 说着,楚凌烟便要挪动脚步去床边拿干净衣裳穿上,不想风轻竟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犹豫着说道:“万万不可,还是我来给你洗吧。” 风轻说完,便要转身出去再打些热水过来,结果却因为蒙着眼睛的关系,差点被木桶绊倒,还好楚凌烟及时拉把他拉住,谁知道那蒙在眼上的发带竟然好巧不巧地掉了下来,吓得风轻连忙闭上了眼睛。 看的楚凌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忙道:“好啦,我穿好衣裳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好好走路了。” 第30章 一夜好梦 爱洗澡的姐妹们都知道,刚洗过澡的我们简直天下第一美,无论是皮肤状态还是精神面貌都是一天中最好的,甚至有些时候,犹如换皮! 所以风轻才睁开眼睛,就被楚凌烟的美给惊呆了,立时便有些不知所措,忙得转过身去,慌慌张张地出门道:“我先出去给你打水,殿下稍等。” 楚凌烟瞧着风轻就这样慌慌张张地离开,越发觉得他可爱的很,不禁便坐在案几边上拄着双颊痴痴地笑道:“小孩子的恋爱,真好呀。” 但可能是洗过澡后一身清爽,再加上这几日一直在赶路,身心俱疲的原因,等到风轻整理好心情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楚凌烟已经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嘴里还一直喃喃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 风情的眉心隐隐抖动,看着楚凌烟的眼神也比平时要更加柔和了,他放下手中的热水,把楚凌烟抱到了床上,替她把被子掖了一掖,随即又把那盆热水端到了床边上来,轻手轻脚地帮楚凌烟把头发给洗了。 还给她的伤口上了药膏,之后才端着水出了门,再没回来。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楚凌烟翻了个身,似乎是终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连嘴角都是上翘着,甜甜的样子。 这一夜楚凌烟睡得很是香甜,一晚上做了好多梦,都和风轻有关,她甚至都不愿意醒过来。 一直到…… “哒!000号用户心仪值+18,+50,+55,+66,+180,-100,-88,-50,总心仪值:131。 暴怒值:+90;总暴怒值:90;核减后:80。 愧疚值:+10;总愧疚值:10;核减后:0。 所得礼物:平安符一道(已使用),并为您挡了一次暗器(已完成)。” “去去去,大早上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写论文,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楚凌烟眉头一皱,像是十分不满意自己的美梦被突然中断,但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似的,歘的一下坐了起来,回忆着脑海里的内容说道:“破破?是你回来了吗?你总算回来了,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可系统根本就不搭理她,键盘声还在响着。 “哒哒!002号用户心仪值+36,+90,+10,+10,+20,+30,+90,+1001,+1080,总心仪值:2367。 暴怒值+160,+1111;总暴怒值:1271;核减后:751。 愧疚值+520,总值:520。核减后:0。 所得礼物:无。” 楚凌烟越听越蒙圈,立时打断系统道:“停停停!破破你这是弄啥嘞?” 系统:“许久不上线,内存满了,道出来清理一下。” 楚凌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但是很快又皱眉问道:“可是002又是咋回事儿?000我都还没搞清楚是谁?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002啊?” 系统:“检测到你已完成支线任务,现兑现一个揭秘锦囊,请确认是否现在打开?并以‘你最好了’四字结束。” 第31章 雷来了 瓦特?支线任务完成了? 这么说,那十个倒霉蛋的死,确实是宇文煜兄弟俩搞的鬼喽? 想到这里,楚凌烟的后脊梁忽然凉飕飕的,心里头一下子就有点小慌,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道:“当然要现在解开了,我真是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刻了,得赶紧知道对方的序号,完成任务才是啊!” 于是键盘声又再度响起。 “哒哒哒!请按照系统指令给出答案,如‘好的,你最好了’,或者‘不用了,你最好了’” 额…… 看在我们几天没见的份儿上,姑且饶你一命! “好的,你最好了!” 系统:“梦里寻夫系统隐藏属性:暴怒值和愧疚值已开启,上限皆为一万分。哒哒!” 楚凌烟等了好一会儿,见系统一直不展示后面的内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突然爆发道:“mmp,这不是系统使用说明书里本来就该透露的内容吗?这也能当做揭秘锦囊的内容骗人去做任务?你这样子真的不怕失去我吗?” 系统:“哦,那我继续去休假好了。” 楚凌烟吓了一跳,立时收敛了神情,狗腿似的笑道:“别啊,破破大爷,您好歹告诉我这个什么暴怒值和愧疚值是干啥用的啊。” 系统:“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大爷?而不是小姐姐,或者小哥哥?我其实比较喜欢你叫我小哥哥。” 楚凌烟有些生无可恋,咬咬切齿地说道:“说正事儿!!!” 系统立时正经脸:“用户产生暴怒值时,会对其他用户造成相应程度的伤害,相应的,愧疚值可以抵消伤害。与此同时,每个属性的增值,都可随机掉落物品,但不保证一定对用户有利。” 楚凌烟听得云里雾里,半晌才犹豫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暴怒值的伤害对象可能不光光是针对我一个人,用户之间是可以相互作用的?” 系统:“可以这样理解。” 楚凌烟消化了一会儿后又问:“我能问下这个暴怒值的伤害,影响力有多大吗?我的意思是——毕竟我是有你罩着的,总该不会——死了吧?” 空气突然安静,弄得楚凌烟差点以为系统又不告而别了,刚打算口吐芬芳,就又听到了键盘声。 “会死!” ???楚凌烟觉得自己都要吐血而亡了。 所以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公司安排用户来相亲,不保障用户安全吗?该不会连意外险都没给我买吧? 眼见着楚凌烟就要爆发了,键盘声忽然又想起来了。 “姓名:萧轻生。 身份:蓝瘦国大将军。 年龄:30岁。 背景:蓝瘦国将门世家萧家的掌舵人,世代忠烈,深受重用。” ???楚凌烟已经彻底被绕晕了。 “不是,我们不是在说暴怒值和愧疚值的事情吗?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香菇国的大将军又是什么梗?” 话说一半,楚凌烟忽然灵机一动,立时咧嘴笑道:“难道这个萧将军,是000和002中的一个?” “不,是雷,已开启踩雷通道,祝好运!” “???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说一半啊?雷又是什么鬼?破破你还在吗?破破?啊啊啊啊啊!” 楚凌烟真的是快给系统憋疯了,一个没忍住便大叫着睁开了眼睛,结果就瞧见宇文煜端着一捧土正站在他的对面,便是戴了面具,也难以掩饰他这会儿眼中的惊讶之色。 瞧着楚凌烟也在看着他,便咧嘴轻笑道:“凌云君未免太心急了些,便是再想早些登上王位,也该依照程序,按部就班地走完仪式,才合乎大统啊。” 第32章 雷,果然是雷 经历了昨天夜里地道一事,楚凌烟现在见到宇文煜都是怕怕的,下意识地便后退了两步,开始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结果却发现自己并非是在风轻的屋子里,而是一席蟒袍立于大殿之上,一众朝臣分跪两边,皆是恭恭敬敬的模样,耳边的乐声也十分宏壮,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 “凌云君,还不接社土吗?” 楚凌烟转头一看,就见宇文煜已经把装了土的白茅递了过来,瞧那架势,大约是想让她接下来。 就连钱公公也急急地在她旁边使眼色,小声嘀咕道:“殿下,快按照吏部尚书说的,把社土接过来啊,接了这社土,您就是咱们有钱国真真正正的王了。” 到这会儿,楚凌烟才明白,她这是被系统的传送门,给直接送到登基大典上来了。 于是便一边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接宇文煜手上的社土,一边下意识地打探着在座的那些人,口中漫不经心地问道:“钱公公,本公登基是大事儿,不知道其他诸侯国是否有派使臣来道贺?” 钱公公惊得满脑门是汗,先是瞧了一眼对面等着的宇文煜,随后才把腰弯的老低,擦着汗说道:“回殿下,都来了的。眼下还是早些完成授土仪式,别叫大皇子等久了吧。” 可楚凌烟却有些不以为然,一边望向钱公公说的方向,一边随口问道:“是吗?那不知香菇国的萧大将军是否也来了?” 一听这话,原本打算将社土递到楚凌烟手中的宇文煜双手一愣,眉心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却一眼瞧见了楚凌烟手掌上的伤痕。 “你受伤了?” 楚凌烟一听这话,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瞧了宇文煜一眼,那双永远都黑的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竟然有一道奇怪的光射了出来,叫楚凌烟的心跳忽然一梗,可一想到昨晚在地道里听到的那些话,楚凌烟的表情就立时不待见了许多。 一把接过了社土,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是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点小伤而已,暂时还死不了,让大皇子失望了。” 楚凌烟说完,还又下意识地往宇文煜那边瞟了一眼,谁知竟然从那人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的不忍,正自寻思是怎么回事儿,风轻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殿里有埋伏,保护王上!” 楚凌烟都还没瞧见风轻的人,就见方才钱公公说的地方忽然有一长须壮汉从桌底抽出了武器,站起来大喊一声道:“兄弟们,活捉宇文煜和慕容凌,别让他们跑了!” 现场立时一片混乱,逃跑的逃跑,厮杀的厮杀,把钱公公都快吓尿了,直接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萧轻生?他怎么进来的?这道贺使臣的名单里,也没有他啊!” 而此时此刻的楚凌烟又何尝不是叹为观止,登基大典竟然能让敌国奸细混进来,还带了武器?有钱国的军队这是集体来喝喜酒了吗? 禁不住感慨一声道:“雷,果然是雷啊!” 正想着,她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 “慕容凌,事不宜迟,和本宫走吧!” 宇文煜说着,还一扇子敲晕了几个上来擒他的打手…… 第33章 男人的鬼话不能全信 楚凌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时候最希望楚凌烟死的,应该就是宇文煜兄弟俩吧,她又怎么能傻乎乎地跟宇文煜走? 于是她立时抽出手来,顺手将手里的社土撒了上来拿她的人一脸,一边转身去往怀里揣值钱的东西,一边说道:“算了吧!你没听见刚刚那姓萧的口口声声说要活捉咱俩吗?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带我跑?大难当头各自飞,我看咱俩还是各凭本事逃跑吧!” 楚凌烟说者,还随手抓了身边人替自己挡了一刀。 “呵,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吧。” 身后那人冷哼一声,便再没了动静,等到楚凌烟腾出空来向后瞄的时候,早不见宇文煜的身影了。 惹得楚凌烟禁不住冷哼一声道:“还以为是有多诚恳?男人的鬼话果然不能全信!” 说完,还又端起一个果盘想要把后面追过来的人砸晕。 “慕容凌,是我!” “风轻?” 楚凌烟紧张的心一下子便震惊了许多,一边把果盘当成飞盘扔到了要偷袭风轻的人头上,一边惊讶地说道:“你刚刚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怎么都没瞧见你?” 可风轻却根本没空解释,立马拉住楚凌烟的胳膊说道:“来不及解释了,萧轻生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王城脚下,眼见着羽林卫就要撑不住了,我先带你逃出宫去再说!” 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楚凌烟要走。 楚凌烟纵然有数不尽的问题想问,但也知道这会儿绝不是时候,但她却也没有立即跟着风轻离开,而是硬生生把他拽住说道:“等一下,就咱俩穿的这个样子,能逃到哪儿去啊?怎么样也要换身行头再跑啊!” 楚凌烟说完,便就往刚刚及格被她砸晕的人身上瞟了瞟,指使着风轻一道将两人拖到暗处,趁乱换了身衣裳。 随即又拉着风轻往大道宫的方向跑了。 风轻一脸讶异,一边走一边问道:“慕容凌,现在逃出宫外都还来不及,你怎么还往内跑?” 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俩。 “前面的站住!” 吓得楚凌烟心提的老高,立时便咽了一下口水,风轻也跟着紧张起来,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用力,似乎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架势。 身后那人也没闲着,这会儿已经一路小跑朝着楚凌烟他们过来了。 “宇文煜和慕容凌不见踪影,大将军说他二人可能还在宫中,要我们分头去找。” 说着,还递了张画像过来说道:“对方很可能已经乔装,你们拿着这两张画像好好找找。” 一听说还有画像,楚凌烟吓得眼珠都要蹦出来了,忙得便开始装起了撇嘴和斗鸡眼儿,弄得那人还吓了一跳,冲着楚凌烟打量了两眼,不解地问道:“这位小兄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风轻下意识地挡住了楚凌烟一半身子,赔笑着说道:“我弟弟年纪小,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一紧张就会这样,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执行任务!” 那人听了,还轻轻拍了一下楚凌烟的肩膀笑道:“有什么可怕的小兄弟?如今咱们跟着大将军一起打下了有钱国,以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抓到了慕容凌和宇文煜,你和你兄弟,就等着吃香喝辣吧!” 第34章 很安心 听那人如是说,楚凌烟立时憨笑着说道:“既——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就就分头行动,我俩去搜大道宫,你们去——去去搜别处?” 那人嘴角一撇,心想这会儿四处都在抓捕慕容凌,这俩人竟然要去慕容凌的寝宫里去找,若不是慕容凌是个傻子,大约这二人便是了。不过也好,少了两个人和他抢功劳,又何乐而不为? 于是便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放楚凌烟和风轻走了。 等到了大道宫,楚凌烟才松了一口气,展开了画像瞧了一眼,竟然是把她和宇文煜列在一起画的,关键宇文煜的画像有用吗?只要他把面具一摘,谁能认的出他来? 到这会儿,楚凌烟才终于明白了宇文煜戴面具的用意,这是早就做好防范啊,不过那萧轻生想要抓住慕容凌倒还好理解,抓宇文煜又是想干啥呢?明目张胆地反了不成? 楚凌烟这边正想着,风轻却急的不行,忙得四处张望了一番,一听说蓝瘦国的人打来了,宫里的人早就四散奔逃,如今这大道宫一片狼藉,想来能卷走的小物件都已经给人搬空了。 “慕容凌,你该不会是想回来拿什么东西吧?我劝你还是——” 风轻话还没说完,楚凌烟人已经走到了书架边上,轻轻扭动了一下那大花瓶,地道的门便开了。 “风统领快进来!咱们从密道离开!” 风轻惊得目瞪口呆,一边跟着楚凌烟往下走,一边惊奇地问道:“这大道宫里,竟然有这等密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凌烟哼笑一声道:“要是你知道我从前是做什么的,应该就不会这么问了。这种雕虫小技,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你不就是有钱国的十公子吗?纠正一下也不过是个公主,难道还有其他身份不成?” 风轻已然被楚凌烟说懵了。 不过楚凌烟也懒得和风轻解释,难道要和他说自己是个不务正业的经济学博士?还是说她为了追男人,经常去q大偷听建筑风水学的课?就算她对风轻和盘托出,对方应该只会更蒙圈吧? “这不重要,总之我们现在先逃出去要紧。” 风轻一脸狐疑,皱眉盯着这会儿正摸着后脑勺东张西望的楚凌烟问道:“你不愿意说也罢,不过你当真知道出去的方向吗?” “额,大约——可以试试看?” …… 风轻无奈地哼笑了一声,顺手拉着楚凌烟的胳膊,一边往北面走一边说道:“有钱国东面和南面都是子海,西面便是蓝瘦国的方向,往这些方向走无异于自入绝境,所以不如往北走! 整个王宫占地横竖三千丈,大道宫位于王城正中央,从这里走到南面的出口,换算成步数,大约是2500步。如今虽不知道这密道尽头通向何处,不过一直往南走的话,总会比其他的方向要好些。” 风轻说完,就开始拉着楚凌烟向南面走了起来,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谨慎且又有条不紊。弄得楚凌烟心里由然升起一股敬佩。 “你好厉害啊,竟然能把王宫的信息记得这么清楚!我想也正因为如此,每次和你待在一处,我心里才好安心吧。” 第35章 他这是弄啥嘞 风轻微微扯了下唇,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毕竟是羽林卫统领,熟悉宫中环境不过是职责所在而已,这没什么的。” 楚凌烟越听便越安心,下意识地就开始和风轻说起了闲话。 “不过,有件事儿我实在不能理解。这香菇国的萧轻生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为什么他十万大军过境,宫里头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到头来还得羽林卫出面抵挡?这也太扯了吧?” “香菇国?” 风轻皱眉。 楚凌烟立时解释道:“哦,就是蓝瘦国,不过你们这里的地名起的都还挺——有创意的,哈哈哈!” 楚凌烟才笑了几声,就看见风轻那张不太爽利的脸,忙得就把最后一声笑给咽了回去,用力扯着嘴唇说道:“不如你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谁知道风轻的眉头竟然皱的更深了,一脸讶异地瞟了楚凌烟一眼,随即凝眸问道:“龙驹地处两国交界,你既自小生活在哪里,难道连这也不清楚吗?” 楚凌烟一下被风轻给弄蒙了,下意识地摸着后脑勺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风轻心底的疑问立时更深了一些,思索片刻才皱眉回答道:“天朝纷乱多年,战火烧遍了大江南北。先王为了休养生息,保障民生,与周边诸国签订了停战协议,境内不设一兵一卒,只设立王室亲卫,且每年向周边诸国提供保卫银,以求同盟。 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有钱国才得以避开了诸多战火,有机会大力发展本国民生,谋得今日之盛世。所以王城的守卫,一向是羽林卫在做的。 至于这十万大军过境无人上报一事。眼下国家军事人才紧缺,确实没有多少人力可以做的面面俱到。” 听了风轻之言,楚凌烟立时便明白了各中含义,这不就和咱们东面那个岛是一样的模式吗?没有军队,只有自卫队,靠给大米国交保护费自保,说来只要那几个同盟国足够强大,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是,如今怎么就弄成这副田地了?难道是香菇国背信弃义,不守承诺?” 风轻忽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说道:“哼!蓝瘦国这等一穷二白的边陲小国,也配和咱们有钱国做盟国?平日里没少向先王寻求救济,如今竟然这般忘恩负义,趁人之危! 不过你放心,这等小人嚣张不了几时,只要你能平安出去,我二人立时北上去京都向天子状告蓝瘦国君,待天子号令天下后,盟国必定群起而攻之。有钱国的江山,不久后定还是你的!” 听着风轻的分析,楚凌烟倒是有些闹明白那萧轻生想要活捉宇文煜的原因了,这是要防着天子给他穿小鞋的意思? 可他未免也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先不说天子到底待不待见宇文煜这个名义上的嫡长子,就说有钱国的那些个盟国,就算平日里只是把有钱国当成一个人傻钱多的大傻帽使唤,如今这个大钱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平日里谁都瞧不上的边陲小国给独吞了去,那些国家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 依楚凌烟看,有钱国的一场血雨腥风,怕是在所难免了,而且不光是有钱国,弄不好就连这香菇国都要给人一口吞了去! 可那萧轻生毕竟是一国大将军,就连楚凌烟都能一眼便瞧出来的道理,他总不会想不到吧? 而且既然这个蓝瘦国数十年来都安守本分,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做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国,如今又为何突然要选在慕容凌登基,诸国使臣前来道贺之时如此冒险,做出这等傻事儿来呢? 这分明是生怕周边诸国不来打他的意思啊…… 第36章 逮着一个小娇娘 两人正说着,风轻的脚步忽然便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某一处发起呆来,弄得楚凌烟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挤到了风轻的前面,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不由掩面惊呼了一声,走到前面十字路口的墙角边上,用手指了指墙上的记号尴尬地说道:“这个地方,我们方才好像来过吧?” 那是他们上次经过的时候,楚凌烟习惯性地留下来的。 风轻愣愣地瞧着那个记号,嘴角隐隐地抽抽了两下,很没面子的样子,半晌才忽然转过身去,一边往另外的方向走,一边尴尬地解释道:“大约是地下的方位和地上略有不同,我还没有习惯,这一次肯定不会出错的。” 楚凌烟无奈地抱起了双臂,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额,真的是这样吗?” 风轻的后脑滑落一滴冷汗,脚步稍稍迟疑了一下后,又开始迈着步子坚定地往前走道:“嗯,一定是这样的。” 说完,便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了,楚凌烟只得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做记号。 到后来无论走到哪一个分叉口,都能看到楚凌烟留下的记号,他们——是彻底的迷路了。 眼瞧着风轻自信的神情渐渐崩溃,楚凌烟立时走上前去挂住了风轻的胳膊,自信满满地说道:“没关系的,一定是这个密道的设计者是脑残,根本就没有设计出口。依我看,反正我们已经走出了这么远,不如随便找个台阶上去瞧瞧,万一就给碰着了呢?哈哈哈!” 风轻的神情也稍稍平静了一些,缓缓地伸出手来指着最北面的一个台阶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坚持往北走。” 楚凌烟尴尬一笑,不过很快便又笑着说道:“好,姑且就上去听听动静!” 说着,便拉着风轻往那个台阶处走,谁知道才刚走到密道口,这密道竟然自己开了。 “太后娘娘,快,蓝瘦国的人眼见着就要闯进长安宫了,这会儿不逃,更待何时啊?” “不,凌云君都还没找到,哀家一个人逃出去又有何用?派出去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如何到这会儿都还没消息?” 瓦特?绕了半天,这是才到了太后的长安宫? 楚凌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然面无表情的风轻,心里又回荡起了那句:“男人的话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于是立时探出头去,找准了上官太后的方向挥手说道:“母后,本公在这儿呢!您快先下来!” 太后一听这话,忙得就要起身,可门外忽然闯进来一群拿着兵器的士兵,霎时便将上官太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将军,这里逮着一个小娇娘!” 楚凌烟一听这话,忙得便将头缩了回去,刚想要逃走,就见旁边的风轻眉头紧锁,竟然做起了拔剑的动作,那阵仗根本就是要杀人的架势。 还没来得及伸手阻止,门外便又进来一气势咄咄的长须大汉,一边进来一边颐指气使地训斥着周边士兵道:“放肆!此乃有钱国上官太后!岂容你等这般随意对待?” 第37章 传国玉玺 上官太后偏头瞧了密道口一眼,见楚凌烟的束发还露在外面,立时便引开了萧轻生的注意说道:“无耻贼人!你少惺惺作态!你带着这些个恶贼闯进哀家的长安宫,到底想干什么?” 萧轻生哼笑一声,立时露出了本来面目,极其随意地往上官太后的太师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道:“既然太后是个痛快人,那萧某也就不客气了。如今我的人翻遍了整个王宫,也没找见凌云君的人,不过这小娃娃今日才刚登基,想来这传国玉玺在哪里,太后该是更清楚些。” “呸!就凭你,也想要我有钱国的传国玉玺?你少做梦了!只要哀家的凌儿还在一天,你就一辈子都是个盗国贼!天下君子人人得而诛之!” 上官太后十分激动,立时啐了萧轻生一脸,气得他的那些手下当即便上去将上官太后擒住。 “臭娘们儿,你这是给脸不要脸!还不快给我们大将军磕头认错!” 风轻这会儿忍无可忍,眼见着就要拔剑上去,可密道口的姑姑却用眼神阻止了她,并悄悄丢了一张地图下来,小声嘱咐道:“风统领快先带君上离开,咱们有钱国的将来就拜托您了!” 那人说完,便顺手搬动了一下机关,弄得楚凌烟一脸惊诧,忙得小声叫道:“姑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起走啊!” 可就见那姑姑竟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短剑来,直奔萧轻生道:“无耻贼人!竟敢对太后不敬?拿命来!” 楚凌烟是眼睁睁瞧着那婢女被萧轻生亲手穿了心口活活挑死的,血溅了这人一脸后,他还舔了一口,真特喵恶心。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亲眼瞧见杀人,而且还是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的人死了,楚凌烟直接就给吓傻了,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叫出了声。 太后哭得是撕心裂肺,可一瞧见楚凌烟的头还露在密道口外面,吓得花容失色,立时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走。谁知道萧轻生竟然挡在了太后身前,蹲下来狠狠地捏住了楚凌烟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上官太后,你以为没有传国玉玺,本将军就成不了事吗?如今这王城已经被我十万大军团团围住,待我抓到凌云君杀掉后,便会昭告天下,说太后为延续慕容氏的香火,已经收我为养子,不日继位。到时候便是天子,该是也无话可说吧?哈哈哈! 把她绑起来好生看着,以后还有大用处,另外把这屋子里面好好搜搜,务必要找到传国玉玺!” 一听这话,风轻忙得将楚凌烟拽了下来,手动拉上了密道门。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说罢,便展开了姑姑给的地图看了起来。 上面竟然有密道的详细路径,哪里有出口,都通向哪里,甚至是哪里有接应都描绘的一清二楚。 这让楚凌烟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个密道竟然是上官太后命人挖的?我还以为是——不过他们刚刚一直说的传国玉玺到底是什么啊?难道在大天朝,像咱们这种诸侯小国,也可以有传国玉玺吗?” 第38章 我不要当穿越女主 风轻看了楚凌烟一会儿,不禁叹了口气道:“你脖子上的玉佩,还在身上吧?” 楚凌烟立时伸手将玉佩拽了出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在是在的,不过——难道这个就是?” 风轻点头。 “嗯,传国玉玺是从先王登基时开始启用的,一共两块儿,一块儿是先前在王室代代相传的正统玺印,但这块玺印在木兰君也就是你的九哥哥离世之前已被他销毁。另外一块儿是正统玺印的反刻板,当初楚夫人宠冠后宫,说自己喜欢那玉玺上的花样,先王便命人做了块儿反刻板,制成玉佩送给了她。 便是你脖子上那块儿。 后来楚夫人假传圣旨,犯了死罪,先王念她怀有身孕,免了她死罪,只是将她流放龙驹,但不知为何,竟没有收回那块儿玉佩。 这件事情大天朝没几个人知道,如今落得这幅田地,你自己也暂时不要声张了。” 楚凌烟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忽然就皱了下眉,不解地问道:“等等,既然没几个人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风轻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会儿,才略微尴尬地说道:“是上官太后命我去龙驹接你之前告诉我的,毕竟要确定你的身份,不能带错了人。” 楚凌烟又点了下头表示赞成,但是很快又一次皱起眉说道:“不对啊,那宇文煜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风轻立时偏头看向了楚凌烟,眼神中满是惊讶。 “宇文煜?你怎么确定他知道这事儿?” 楚凌烟立时瞪大了眼睛说道:“他是看了我的玉佩,才知道我是慕容凌的啊。” 楚凌烟说着,还立时又拿起玉佩来摸着上面的字说道:“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玉佩上刻着’慕容凌‘三个字,所以他看了玉佩就知道是我来的,可既然你说这是传国玉玺的反刻板,所以这上头的字,总不可能是我的名字吧?” 听了这话,风轻立时蹙起了眉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早说过他们宇文氏对咱们有钱国图谋不轨,连这样机密的消息都能知晓,可见宫里早就有了他们的奸细,而且还就在太后身边!” 话说到这儿,楚凌烟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追着风轻说道:“没错,你知道吗?其实昨天夜里我掉进密道,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话还没说完,俩人就都停在原处呆住了。 有光,原本昏暗的地面上,终于出现了几道好似春芽的光束。 风轻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当即咧嘴笑道:“没错,就是这里了,是王城北门外的出口,从这里上去,就可以直接避开萧轻生的关卡,找援军去了!” 楚凌烟一听说终于到了洞口,也是激动,但是一听到风轻说要去找援军,原本欢快的心情,就像火红的炭火被泼了一碗凉水,立时就难受的冒了烟儿。 没错,有钱国遭遇如此惨状,上官太后主仆舍命救她确实很让她感动,但她也不过是被小破系统莫名其妙卷进这场纷争的受害者而已啊。 说句心里话,比起“人定胜天”这种激奋人心的心灵鸡汤,她倒是更愿意相信“人各有命”这句话。 如果说国破家亡,流离失所是上官太后云云的命,那她楚凌烟在这个世界的命就是尽快和风轻感情升温,让对方对自己一万分满意,然后回到现实生活中去。 她不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所不能的穿越女主去拯救世界,且她认为自己也没这个本事。 所以,到底该怎么说服风轻呢?这让楚凌烟一下子纠结了起来…… 第39章 连版图都很识趣 所以等到风轻推开了洞口,将楚凌烟拉出来的时候,她都还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在心里寻思着说服风轻和她一道去过小日子的说辞。 “你这是怎么了慕容凌?对了,方才咱们找到洞口之前,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来的?” 楚凌烟一听风轻问这话,眼珠下意识地又转了几圈,心想若是这会儿告诉风轻是宇文煜兄弟俩弄死了那十个倒霉蛋儿,依着风轻的性子,是肯定要去报仇的,可一个心里头装满了仇恨的人,还哪有心情谈情说爱了? 于是她立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无聊,想跟你说些闲话而已。” 楚凌烟说着,又瞧了一眼风轻身后的北大门下远远的站着的那些守城士兵,忙拉着风轻边跑边道:“这里还是有很多追兵,咱们赶紧离开吧。” 风轻立时点了点头,回头瞧了一眼密道口,皱眉说道:“萧轻生的人大约很快也会发现密道的存在,找到出口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眼下还是赶紧逃出有钱国,北上去京都才是。” 两人一直往北走到了一个分叉路的时候,见后面没有追兵上来,风轻便掏出了姑姑给的地图,翻面铺在地上,在上面指指点点地小声说道:“王城本就坐落在有钱国的北面,咱们现在大约在这个位置,若是想要北上去京都——” 楚凌烟没想到密道图的背面竟然是一张大天朝地图,立时便蹲下来仔细瞧了一番,谁知道才看了一眼便噗嗤笑道:“有钱国的版图果然像个铜钱啊。” 风轻顺势点了点头道:“嗯,这也是有钱国得名的原因之一。我们还是说回北上路径的问题——” 楚凌烟:“哎哎哎,那这块小香菇呢?该不会就是蓝瘦国吧?” 风轻瞟了一眼楚凌烟指的地方,立时也哼笑了一声道:“如今看来,确实也有些像。不过咱们还是先说回——” “那这个呢?这个好像跪着的人的地方,又是哪个?” “跪着的人?这分明是京都的京字啊,再说天子乃万人之上,九五之尊,又岂会是跪着的人?” 楚凌烟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难道不是吗?名义上天子天子的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被人赶到这巴掌大的地方去住,你叫他随随便便去周边那几个大国蹦跶一下,问问他敢吗?” 楚凌烟越说越觉得那个京字版图画的实在绝妙,看来这大天朝连版图都很识趣的,各地之间的命数早就已经分配好了。 有钱国像个铜钱,所以有钱,蓝瘦国像个香菇,所以蓝瘦香菇,京都像个跪着的人,所以处境尴尬,四处碰壁,最形象的莫过于那个所谓神域,竟然是个心形的,心证心证,可不就是“神”该在的地方吗? 楚凌烟越看越觉得有趣,不由自主便咯咯笑了起来,指着一个扇面形状的国家问道:“所以这个呢?这个像扇面一样的国家,总该不会是叫曲苑杂坛国吧?” 可楚凌烟抬头一瞧,就看见风轻那张帅气的脸这会儿已经铁青了,忙得便把自己的笑声给吞了回去,摸着后脑勺问道:“那个,你方才想要和我说什么来的?” 第40章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风轻的后脑下意识地滑落三道黑线,这会儿已然是忍无可忍,他根本想不通一个刚刚经历亡国的一国之君,怎么就还能嬉皮笑脸地和他开这种根本就不知所谓的玩笑? 而且根据这些天相处后的了解,这人也不像是个傻子啊? 楚凌烟瞧了瞧风轻的那张严肃脸,以为是自己玩笑开得太过惹得对方不高兴了,顿时也有些尴尬,不大自然地别过头去看着眼前的分岔路口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到底是要走哪条路北上呢?” 说完,还偷偷地又瞟了风轻一眼。 弄得风轻很是无奈,不觉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这两条路,无论是哪一条,都可以去到京都,且各有优劣。” 说着,他又在地图上指着楚凌烟刚刚问的那个扇形版图的地方说道:“一条是走右边这条路,从花溪村出境后,走官道经过岳岳国和拉呱国,便能直达京都。路程相对较近,若一切顺利的话,一月之内,便可到达。 但岳岳国和拉呱国人多眼杂,且民风奇特,万一你被人认出来,给萧轻生通风报信,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说完,风轻又立时指向了另外一条路线继续说道:“而如果走左边这条路,从芙蓉镇出境后,绕神域进京,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京都,因为神域里尽是些山峰峡谷,且人烟稀少,且因为是大天师的府邸所在,便是天子也不敢在里面作乱,因此可以保证你的绝对安全。但也正因为如此,路程也较长,大约是第一条路线的三倍之多。 但我还是觉得——” 风轻刚想要继续说下去,楚凌烟却已经卷起了地图,一边往右边的路线走,一边说道:“那还犹豫什么?当然是走这条短的路线了。” 风轻有些猝不及防,忙得追上去说道:“你当真想好了?可是我觉得虽然从神域走会绕些远路,但好在风险小些,反观这条路的风险要高上许多,何必如此铤而走险呢?” 楚凌烟心里冷哼一声,她原本就不想去京都,只想尽快逃出有钱国这个是非之地,和风轻一道找个相对正常的地方过小日子,安安心心的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可神域是什么地方?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啊。 没有集市,要怎么一起购物,一起吃好吃的,一起听曲儿看戏情意浓浓? 《资本论》里有句话说得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都躲到深山老林修仙去了,还怎么谈情说爱? 更何况,她好歹也是在二十一世纪修行了二十几年的经济学博士,即便是到了古代,也该是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本事,才能叫风轻对自己刮目相看,增加好感吧。 可没有人的地方,她到底要怎么发挥呢? 所以当然不能去神域,傻瓜才会这样选。 但是这些事儿自然也是不能说给风轻听的。 于是楚凌烟一边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一边哼笑一声道:“去了神域,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这——有大天师在那里坐镇,萧轻生的人是进不去的!” “那难道你我就可以随意进去了吗?” 第41章 花溪村的沐浴节 “哦,这你不用担心——我和大天师之间——” “不被人认出来不就行了?” 不等风轻把话说完,楚凌烟就立时打断了他,抛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弄得风轻一下便愣住了,半晌才皱眉说道:“他们手上的画像与你本人并无二致,且相信这会儿已经给贴的人尽皆知,你又怎么能确保自己不被认出来呢?” 风轻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是想要恢复女儿身?以女子的身份北上?” “万万不可!” 这句话竟然是风轻和楚凌烟共同说出来的,楚凌烟这会儿还对系统惩罚那事儿心有余悸,因而立时又补充了一句道:“换回女儿身虽然可以暂时掩人耳目,可我这样风姿夺目的相貌,若是换回了女儿身,出门在外,难免会惹人注目的,必定会惹来其他的是非,断不是上上之法。” “噗——” 听着楚凌烟如此不要脸的自夸,风轻忽然忍不住噗笑了一声,但是很快也跟着点头说道:“没错,而且一旦被那些人知道了你是女儿身,那重新夺回有钱国的王权一事便就彻底泡汤了。所以,咱们还是不要一意孤行,从神域走吧,我有信心——” 风轻话还没说完,就见楚凌烟冲着她摇了摇头,眯缝着一只眼睛审视着他,用一种颇为怀疑的语气说道:“风统领如此执着另外一条路,莫非那神域中,有你想见之人?” “这——” 风轻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挺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慕容凌,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楚凌烟的眼睛贼得很,她分明就看到风轻的眼神中藏着些什么,想来那句“想见之人”定是戳中了他的心了,这样一来,就更不能去神域了,万一一不小心那人是风轻的心上人,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于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拉着风轻便往右边路上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哎呀,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人?你就跟着我来,保证万无一失地带你出去就是了。” 楚凌烟原本正头疼要到哪里去弄些衣裳脂粉的东西,好做遮掩用,结果却正赶上花溪村的沐浴节,村里的未婚男女们都会到村口的天然温泉汤里沐浴,温泉池绕山而成,分阴阳两汤,女子洗阴汤,男子洗阳汤。 沐浴过后,还会各自换上新做的衣裳,女子们更是会坐在池边梳妆打扮,以便待会儿回家的路上与男子们相见,能够展示出自己最好的样貌。 楚凌烟和风轻二人躲在温泉边不远处的矮树后面,瞧着时机成熟之后,楚凌烟便给风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与自己分头行动,一个去偷男人的衣裳,一个去偷女人的脂粉。 可是风轻却皱了下眉,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沐浴节在花溪村尤为重要,这样贸然去拿走对方的衣裳,是会毁了人家的姻缘的,当真要如此行事吗?” 第42章 伦家心里怕怕的啦 楚凌烟讶异地回过头去看了风轻一眼,撇嘴摇了摇头说道:“本公刚被萧轻生那个不要脸的赶下台,这些个刁民不集体默哀就算了,竟然还如此欢天喜地的举行沐浴节,何其不忠不孝? 本公就只是拿他们两件衣裳,有何不可? 再说了,又不是白拿他们的,咱们放下的银子,都够他们买好几件的了!还不快去?” 楚凌烟说完,就自顾自地摸到了阴汤的边上,捡了几个瞧着最好的脂粉,放下银子就跑了回来,等着和风轻汇合,谁知道人都到了矮树这边了,才发现风轻这会儿人还在阳汤边上晃晃悠悠,脸上的表情十分别扭,一副君子所不耻的模样,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去拿衣裳。 “快看,那边有个贼要偷衣裳!” 风轻一听,忙的站起身来掏出银子来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偷,是要用钱买的!” 急的楚凌烟立时跑了过去,把风轻手里的银子往地上一扔,随便拿起两件衣裳拉着他就跑了起来。 “你个呆子!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快跑?” 就这样,楚凌烟和风轻被一群光着腚的男人追着跑出去三五里,才终于在一个小胡同里躲了过去。 要不是那帮人因为没穿衣裳吓坏了旁边的妇孺,自己害臊回家换衣裳去了,这俩人今天估计会给人打死吧? 楚凌烟看着这会儿一脸尴尬似乎是在努力放空自己的风轻,禁不住噗笑一声,随即摇摇头说道:“你呀,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挺像样的,怎么到这种时候竟然如此的笨拙?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 “第二次了,你若再这样,我是当真会生气的!” “哒!” 眼见着系统就要开始报信息了,楚凌烟忙得便改变了态度,娘的小破系统这个时候出来,除了暴怒值增加了,还能是什么?要是这么任由它发展下去,她可是会死的!!! 所以她立时化身小狗腿,忙得露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赔不是道:“风大人,伦家就是太惊讶了,随便那么一说啦,您怎么还当真了?真是太可爱啦!” 这娇滴滴的小声音直接叫风轻浑身起鸡皮疙瘩,尤其楚凌烟说完还伸手在风轻抱紧的双臂上轻轻挠了两下,就更是叫他难受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立时躲到一边去说道:“你做什么这样讲话?怪怪的!” 说着,脸竟然还不由自主地红起来了。 叫楚凌烟一眼瞧了出来,立时又用同样的语气说道:“还不是因为小哥哥你生伦家的气了?伦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呢。” 说完,还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风轻的脸看了起来。 弄得风轻真是一刻也待不住了,直想逃跑,忙得便伸手交叉着挡在眼前,咬着牙说道:“停停停停停!你只要不这么说话,我怎么样都行!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乔装一番,早些出城去吧!” 好容易抓住了风轻的软肋,楚凌烟原本想再逗他一会儿的,可是一想到后面还有追兵,她便也立时坐正了身子,先是瞧了瞧自己刚才匆忙拿起来的两件衣裳,竟然是一新一旧,而且旧的那件,也有些太破烂了些…… 第43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楚凌烟略带尴尬地看向了风轻,就见风轻丝毫未见犹豫地一把抓过那件破烂衣裳说道:“你是女儿家,不好穿的这么破烂,还是我来穿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开始换起了衣裳,一边换还一边说道:“你先稍等一下,等我换好了衣裳,就来帮你换。” 这话一出,楚凌烟立时想到当初风轻第一次给她穿衣裳的场景,当即就有点脸红,虽说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大约是可以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的,但是现在好像不是可以这样子的时候吧。 于是她立时捡起那件干净衣裳,一边背转过身去自己换了起来,一边更加尴尬地说道:“不用了,先前不过是因为在宫里人多眼杂才会叫你每天给我换衣裳的,但眼下这种时候,我自己来就好了。” 楚凌烟说完便低头去找腰带,结果却发现腰带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正找着的时候,风轻忽然从身后帮她围起了腰带来。 “没关系,方便的时候,我都会帮你穿的。你得记得,便是咱们已经不在王城,但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都是有钱国的主君。该有的礼法还是要有的。” 风轻的手臂环过楚凌烟的腰间时,她只觉得身体突然被一股暖流给包围住了,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叫她紧张到动也不敢动一下,心里的那种小窃喜和小矛盾交替产生,简而言之就是肾上腺素激增,很容易就会让人犯错误哦。 抱我,抱我,抱我??? 瓦特?我刚刚到底想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单身久了真的太可怕了!!! 那又怎样?别忘了你的任务,你就是来和他谈恋爱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等到风轻绕到前面来时,就看见楚凌烟的眼睛圆滚滚的睁着,弄得她现在双拳紧握,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帮你绑腰带?” “没,喜欢,我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楚凌烟脱口而出,但是很快便发现自己失言,把涨红的脸别到一边去结结巴巴地说道:“风统领手法轻巧,活做的又好——” 说着,还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绑好的腰带,继续夸赞道:“瞧这腰带绑的平整而不失韵味,华丽而又质朴,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一般人之手啊,哈哈哈哈哈!” 风轻笑眼瞧着楚凌烟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些相互矛盾的话,知道她此刻尴尬的很,于是看向楚凌烟拿回来的那些个脂粉盒子问道:“对了,你拿这些脂粉过来——要做什么?如今咱们都是男装扮相,总不该是要在脸上涂涂抹抹吧?” 楚凌烟这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立时捡起那些脂粉来,兴冲冲地笑道:“没错,该是给你展示一下天朝邪术的时候了。” “天朝邪术?” 风轻一脸茫然,立时便皱眉说道:“邪术在天朝是被明令禁止的,若是被大天师知道——” “哎呀!此天朝非彼天朝啦。” 楚凌烟嫌风轻啰嗦,直接打断了他,从包袱里拿出了一面之前从宫里带出来的洋画儿镜子来递了过去说道:“你拿着这个对着自己的脸,就等着见证奇迹吧。” 第44章 为了件破衣裳就这么穷追不舍 作为小红书,小红唇等美妆app的忠实用户,楚凌烟虽然还没达到美妆博主的水平,但画几个仿妆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说这会儿资源有限,但好在两个人都是肌肤白嫩的少年,上妆和修容也相对容易一些。所以楚凌烟对着镜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人的妆都给改好了。 风轻照着镜子看了老半天,依旧不敢相信地说道:“慕容凌,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变成这样的?当真会邪术不成?” 这话说完,风轻又瞧了一眼楚凌烟,比起刚刚那个面向柔弱的少女来讲,这会儿楚凌烟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的少女气息了。剑眉星目,似乎连鼻梁都颧骨高挑了许多,活脱脱一俊逸非凡的少年郎模样。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楚凌烟一边将脂粉盒子收拾了起来,一边哼笑一声道:“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要比那个还要高级些!” 说完,便把包袱一背,朝着出城的方向边走边说:“趁着天还亮着,赶紧先出城吧!”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人便走到了城门处,不出风轻所料,萧轻生在王城没有找到楚凌烟,这会儿已经在各城门加派了人手,且不光是楚凌烟,就连风轻的画像也被一道贴在了城门上,这叫风轻见了之后,立时便产生了警惕,走路的姿势都谨慎了许多。 弄得楚凌烟无奈地摇头说道:“放心吧,我敢说咱俩现在这样子,就算是亲妈见了都认不出来。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就是了。” 说着,楚凌烟便先站了出去,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马路中间。 结果才刚走两步,她就又忽然腿软似跑了回来,原来她忽然瞧见一群男人气势汹汹的从另一条道上奔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凶巴巴地说道:“听阿婆说瞧见那两个人往这边来了,阿瑞你放心,这两个人竟敢毁你姻缘,我们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凌烟着实有些头疼,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两件破衣裳吗?再说咱们都已经给过钱了,这些人怎么还这么穷追不舍啊?” 风轻一副叫你自作自受的模样瞟了楚凌烟一眼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沐浴节在当地尤为重要,咱们拿了人家的衣裳,这人回去之后,就只能穿着别人的旧衣裳,甚至还有可能没得穿,成为众人的笑柄,日后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他?说实话,你这事儿,干的确实有些不地道。” ???你当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再说还是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好好好,就你是正人君子,我是卑鄙小人,那不如你现在就出去自首,脱下衣裳还给他们好了!” 风轻皱了下眉,犹豫半晌之后,忽然就站了起来,差点就给那伙人看到的时候,楚凌烟忙得将他人一拉,两人便绕到一辆马车背面,一边躲着花溪村的那伙儿人,一边跟着马车,遮遮掩掩地到了城门口,可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马车上的人也一直在暗中窥着他俩呢…… 第45章 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鸭子 总算是靠着楚凌烟精湛的化妆术躲过了守卫那一关,结果才刚一出城,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阿瑞,那不是你的衣裳吗?快!别叫他们跑了!” 吓得楚凌烟和风轻撒开了丫子就跑,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总之是跑的天旋地转,前后左右都瞧不见人了,两个人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起气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风轻也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风轻说着,又偏头看向了楚凌烟,一脸惬意地说道:“慕容凌,你可真是让我涨了不少见识了!” 楚凌烟的体力又怎么能和风轻相比?她早就喘冒烟儿了,这会儿嗓子眼里都带着腥气,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神都不大好使了。自然也看不到风轻的表情,只凭着本能下意识地回道:“不能吧?听说你是君父从云山猎场带回来的,想来之前也是受了不少的苦吧?” 风轻的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眼神也开始游移,尴尬自然是有的,不过更像是在寻思该如何向楚凌烟解释自己的来历。 可楚凌烟却根本没给他机会,费力的翻了个身,往风轻的身边挪了挪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才不在乎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呢。反正我现在也不过亡国君一个,最惨咱俩也就半斤八两,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我们一起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村子,盖一间差不多规模的茅草房,我到集市上做生意,你到地里耕田,咱俩好好过日子如何?” 也不知道是真的跑昏了头还是有意试探,总之楚凌烟就借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而且还满心期待地朝这会儿依旧形象模糊的风轻望着,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睛聚焦,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风轻的反应。 “过日子?可咱们还得北上去面见天子,夺回有钱国的国土啊。慕容凌,不管你心里有着怎样的期许,但你终究是慕容家的希望,你已经没得选择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到这会儿,楚凌烟才终于看清楚了风轻的脸色,别说是没有一点欣喜,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失望。 挖缺!所以说她刚刚是表白被拒了?风轻根本就对她没有感觉?这段时间的所有照顾,都只是出于一个贴身侍卫的职责? 想到这里,楚凌烟忽然无比的愤怒,甚至还有点不甘心。 立时坐了起来,严肃地盯着风轻问道:“所以,你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 “我——国破家亡,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谈儿女私情?” 竟然没否认? 楚凌烟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立时站起身来说道:“不谈儿女私情,谈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真的还要自欺欺人的认为,天子会出面帮助我们夺回有钱国的王权吗?你之前不也说过,天子巴不得我们有钱国能够还政于朝,如今我若是北上进京,无异于是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口! 与其上岸去当别人嘴里的肉,还不如跳进河里,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鸭子!北上面圣这种无脑的事情,我压根儿就没想过去做!我劝你也别做梦了!有钱国根本拿不回来了!” 第46章 就恩断义绝吧 “你!你身为有钱国的主君,怎能有如此想法?就算只有一成的希望,也该好好争取一下的。难道你忘记太后和那位姑姑临行前的嘱托了吗?你有这样的想法,又要把有钱国的百姓置于何地?” 风轻气得身体直发抖,像是从来都没想过楚凌烟说过的后果,又或者是即便他心里很清楚会有这样的可能,但却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一样。 “呵!” 楚凌烟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后、姑姑、百姓?之前我在龙驹受苦受难的时候,这些人都在哪儿了?虽然太后昨日没在萧轻生面前把我供出去,我是很感激,但我相信她不过是为了自己和有钱国的日后打算罢了,说到底又与我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我还委屈呢,我原本一个人在龙驹生活的好好的,你们一上来就又是叫我被人追杀,又是叫我当大王,忽然又成了亡国之君,现在又把复国大任扔到我一个人的肩膀上,叫我去送死,你们做这些事情之前,问过我的意见了没有?” 楚凌烟也给气得冒烟儿,她替自己不值,同时更替慕容凌不值。如果说平安无事的叫慕容凌去继承大宝,以后尽享荣华富贵,那也就罢了,可如今这算什么? 合着前头那九个王八蛋尽享荣华富贵、吃香喝辣的时候慕容凌在吃糠喝稀,任人刁难。如今亡国了,要找人代表慕容氏冒着生命危险去干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的时候倒想起她来了? 凭什么?就凭她名字里顶着的那个姓?我呸!若是这样,倒不如不要的好! 可是风轻根本就不能理解楚凌烟的这番理论,眼下楚凌烟在他的眼中,已然成了一个薄情寡义,没有担当的胆小之徒了。 “慕容凌,我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若贪生怕死,尽可随意躲在一边做缩头乌龟去!但先王对我恩重如山,上京都状告萧轻生一事,便是没有你慕容凌,我也要奋力一试!” 风轻这话绝对是很认真的,而且楚凌烟一看就知道这货是已经做好了和自己分道扬镳的准备了,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但是很快便又咬着牙说道:“左六都是死,能多活一时是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反正你我活在这世上的目的与志气本就不同,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一切安康吧!后会有期!” 楚凌烟说完,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可是心里头还是有很多小期许的,说实话对于风轻这个人,除了性子扭,比较固执这一点之外,她其他地方都是很满意的。如今就要这样分别,她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所以她一直在心里期待着风轻能够挽留她,只要他多说一句软话,她甚至可以帮风轻想个办法,就算不能拿回有钱国的王权,起码可以先救出有钱国里重要的人啊。 可风轻突然开口说的那一句话,却是叫楚凌烟心灰意冷。 “不用了!我风轻从不与忘恩负义之人为伍!你我之间的缘分,便就此断了吧!” 第47章 我要换对象 楚凌烟给风轻气得嘴抖,转身一瞧,就见风轻已经背转身朝北面走去了,自己一赌气,便就也转过身去,往反方向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竟然要跟我绝交?绝交就绝交!谁怕谁啊!” “哒!002号用户暴怒值+7,+77,+777……” 系统倒是来的应景,可楚凌烟根本不care。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气呼呼地说道:“随他的便吧!老娘也不打算伺候了,不是说你们这个是个相亲系统吗?我又不是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你给我介绍其他对象就是了!” 系统:“……这么草率的吗?不再考虑考虑了?” 楚凌烟:“他都说要跟我恩断义绝了,我特喵还热脸贴冷屁股吗?” 系统:“可他长得很帅,颜值很高啊!” 楚凌烟:“能当饭吃吗?能保命吗?” 系统:“他武艺高强,对你照顾有加体贴入微啊!” 楚凌烟:“不重要了,我要求换个对象相亲,立刻马上!!” 系统:“需要完成隐藏任务才能实现。” 楚凌烟单眉一挑,特喵上一个临时任务就是个坑,这次又来?小破系统的话根本不能信啊。但是它都已经开口了,楚凌烟现在很好奇肿么办? “可以,什么任务?” 系统:“去找风轻,就能遇到了。” “……去死!” 楚凌烟这会儿一听到风轻的名字就炸,根本就觉得破破是在耍她! “我都还没说完奖励,真的不听了吗?哒!” “我说去死!去死!” 楚凌烟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静,特喵烦死了,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这两天为了不叫风轻觉得自己娇气,她一直都在忍着来的,现在终于一个人呆着了,她特喵疼死了! 但系统可不怎么怜香惜玉。 “哒!友情提示!若任由对方暴怒值增加,你是真的会死的哦!而且如果不能找到其他用户提高心仪值,后果也是一样的!” “滚滚滚!烦死了!!!” 楚凌烟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想管了,她刚破产又失恋腿还疼!耳朵边还有个小破系统像个苍蝇一样巴拉巴拉的,真的是一下子生无可恋,爱咋咋地了! 只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掀起裤腿来瞧腿上的伤,昨天只是稍稍擦破了一点皮而已,今天就已经淤青了一大片,轻轻碰一下都疼得要命,真的是人倒霉洗个澡都有血光之灾啊! 疼着疼着她就哭起来了,越哭越伤心,就开始骂破破。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我好好的一个社会主义三好青年,还有半年我就毕业要去回报社会了,我们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容易么?你们就这么把我绑了,扔到这鬼地方来受苦受难!呜呜呜~太欺负人了,等我回家以后我要告诉我妈!揍死你们这帮王八蛋!呜呜呜~” “哒——!” “我说去死,你怎么还不走!!!” 楚凌烟根本不想给系统说话的机会。 可若真的这么听话,那就不是破破了。 “000号用户愧疚值+120,并为你刷了一只生肌化瘀膏,即刻生效! 总心仪值:131。 总暴怒值:80;核减后:0。 总愧疚值:120;核减后:40。” 第48章 简直不识货 楚凌烟是亲眼瞧着自己膝盖上的伤一点一点恢复如初的,就连刚刚那有些撕心裂肺的疼痛也都一下子消失无踪,就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的一样。 这又让楚凌烟有些感动,不禁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抽着鼻子问道:“所以这个000到底是谁啊?他凭什么一会儿对我有好感,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生气,还给我埋雷?现在又后悔,又来对我好?他到底敢不敢出来见我一面啊?” 系统等了一会儿才回话道:“做隐藏任务时,可以遇见000。” “切!反正瞧着也不是个正常的,不见也罢!” 系统:“完成隐藏任务后,可以获得一个技能包!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楚凌烟立时有些心动,可以保命啊,谁会不喜欢呢?但是一想到刚才风轻那副绝情绝义的模样,楚凌烟的心里就十分别扭,依旧不大愿意挪屁股。 这时,他们刚刚来的方向上,忽然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影,远远的还能听见那群人讲话。 “阿瑞你放心,咱们顺着脚印儿找,一定能找到那两个偷了你衣裳的龟儿子的!” 卧槽!这么执着的吗? 吓得楚凌烟抬起屁股就往风轻刚刚离开的方向跑了,一边跑还一边说道:“破破!风轻都走那么久了,你好歹告诉我他人在哪儿,我才好去找他啊!啊啊啊!” 楚凌烟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脚底飘轻,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低头一瞧,才知道自己脚底下根本没东西,周遭忽然一片漆黑,脑袋里的画面就好像走马灯一样来回转着。 只见风轻和楚凌烟分别后没走多远,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两个衣着鲜艳皮肤白嫩举止妖娆的美男子,趁着风轻没注意,往他脸上吹了些粉末,风轻便睡着了一样倒在地上了。 其中一人扶起风轻,当即冲另一人笑道:“这副皮相,等回了母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可另一人却有些嫌弃地蹲下去捏了捏风轻坚实的肱二头肌说道:“长得倒还算上乘,可身上壮成这个样子,不过就是个下等货色罢了。” 下等货色?简直不识货!帅成这个样子,在现代都很难找的好吗? 楚凌烟满心的愤愤不平。 可当她听到那人下句话后,立时就又傻眼了。 “我倒是更中意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只可惜了是个贵公子,若真是抓回咱们岳岳国卖了,恐有麻烦。如今也只能先收了这个贱奴,回去饿上一阵子,或许还有得救。” 楚凌烟吓得忙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立时明白这俩人是根据风轻和她的穿着直接判断了身份。 可是他们到底要把风轻抓到什么地方去卖?又要卖去做什么呢? 正在楚凌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周边忽然亮了起来,蓝天、白云和身子底下嘈杂的人声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远一近,自由落体的理论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她这是——在从天上往下掉??? 破破!我敲你祖宗十八代!!! 第49章 江湖救急 楚凌烟吓得直接闭了眼,一边努力挥动手臂利用空气动力学减轻自己的向心力,一边诅咒破破。 砰! 伴着一阵声响,楚凌烟竟然就这样平安无事地着了地。 不,与其说是安全着陆,倒不如说是落到了什么柔软而又结实,可靠而又莫名熟悉的东西上。 以致于楚凌烟闭着眼睛纳闷了好半天,心想难道破破把她带来的时候留了一手?在地面上放了气垫儿之类的东西?不过古代有这玩意儿吗? “保护殿下!” 唰唰唰! 一时间,不止一道剑气齐齐指向了楚凌烟的头,弄得楚凌烟更加不敢睁开眼睛,直接原地躺直了装起死来。 “这次又是玩的什么花样?慕容凌?” 瓦特?宇文煜? 楚凌烟立时睁开了眼睛,朝着头顶上的人儿望去,虽说是依旧戴着白色羊皮面具,但那好看的下巴和一如既往如此禁欲的喉结,还有刚刚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都分明指向着那个人啊。 而这会儿她正被宇文煜双手托着,不偏不倚地躺在了他的怀里,被包围在宇文煜的那些暗卫中间。 虽说因为密道偷听一事,楚凌烟对宇文煜这人有所忌惮,但这会儿没有风轻在身边,她又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能够遇到个熟人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楚凌烟当即就露出一抹甜笑说道:“宇文煜,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哈哈哈!” 但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便戛然而止,她明明是化过妆的,连守城门卫都给骗过去了,按理来讲,这家伙不可能认出她来啊。 于是她立时浑身紧绷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宇文煜眼眸一沉,顺手将楚凌烟往地上一扔,一边往马车上走,一边冷哼一声道:“如今萧轻生四处通缉你,你脖子上的玉佩可要藏好了才是!” 楚凌烟被摔得屁股生疼,刚想要埋怨宇文煜几句,却一眼瞧见了刚刚把风轻绑走的那辆马车奔驰而过,想也没想便也挤进了宇文煜的马车说道:“快,帮我追上前头那辆马车!江湖救急!” 宇文煜眉头一皱,顺势拦住了掀开门帘要把楚凌烟拉出去的冉丛。 偏头看向楚凌烟冷声说道:“你想好了,上了本宫的马车,可就由不得你了。” 谁知道楚凌烟根本就没多想,眼见着风轻的那辆马车就要走远了,忙得伸手捏住了宇文煜的大腿根说道:“哎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以后再说吧,风轻在那辆马车上,救人要紧!” 一听这话,宇文煜的侍卫冉丛立时瞧了一眼宇文煜,似乎有些焦急地叫了声:“殿下。” 相比两人而言,宇文煜却显得平静许多,低头瞧了一眼楚凌烟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轻呼了口气后方道:“出去,跟上那辆马车。” 一听这话,楚凌烟一个激动,就又在宇文煜的大腿上拍了两下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够意思的,等把风轻救出来,我定让他亲自跟你道谢!” 但这个动作却直接叫宇文煜的嘴角抽抽了两下,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似的咬着牙说道:“本宫的大腿——好摸吗?” 第50章 你出息得很 楚凌烟原本一直紧张兮兮地探头到窗外去盯前面的马车,闲下来的一只手也就是随手一抓,觉得手感不错,便就多捏了几下。 一经宇文煜提醒,她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愣了半晌,才有些尴尬地收回了那只手来,自己打了几下,假模假样地教训那手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小手手?虽然这个腿还是很好摸的,但那可是殿下的腿,怎么能随便摸呢?真是太!不!像!话!了!” 宇文煜看着楚凌烟一本正经地训斥自己的手,竟是有些被逗乐了,但也只是脸颊隐隐抖动了一下而已,立时便又皱眉问道:“你没有乘坐马车,是如何仅用两天就到达这里的?刚刚又为何从天而降?风统领——” 宇文煜说到这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像是不怎么愿意提及风轻的事情似的,但很快就还是继续问道:“风统领又为什么会在前面的马车上,而且还要你去营救?” 宇文煜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多,弄得楚凌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而且有些问题,她也不方便回答,于是只尬笑着说道:“风轻的事情就说来话长了,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啊?这里的风土人情,看起来和我们有钱国也太不一样了……” 楚凌烟一边说还一边向外望去,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的花红柳绿、十分鲜艳,长发披肩、体态妖娆的男人。偶尔瞧见几个女子,却都是衣着朴素低调,一身的素朴威严,且各个走路的姿势都是昂首挺胸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立时让楚凌烟想到了动物园里常见的一个物种——孔雀。 倒是也符合自然规律。 宇文煜凝眉看向了楚凌烟的侧颜,冷声问道:“这里是岳岳国的都城——良钰,你当真不知道吗?” 良珏城的街道十分热闹,几乎是各种杂耍卖艺的都有,摊位上的饰品服侍也都是琳琅满目,好看的很,看的楚凌烟一时激动,顺口就说道:“我一睁开眼睛就从天上掉到你怀里了,上哪知道这些去啊?不过这岳岳国的国君挺开明的啊,我瞧着这民风挺好!” 宇文煜自然不信楚凌烟的话,却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顺着她的问题应道:“岳岳国乃大天朝一侯国,等级在有钱国之下,由女侯白绵绵执政。因而女子在岳岳国地位极高,市井上多一些女子喜爱的东西,也没什么奇怪的。” 宇文煜说着,又偏头看向楚凌烟的侧颜,那里已经满是掩不住的兴奋了,立时便又蹙眉问道:“不过你身为男儿身,又为何如此兴奋?” 楚凌烟一听到这儿,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忙得将身子缩了回来,一边坐得老实了一些,一边给自己找补道:“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子喜欢,你看着满大街的买东西的,不都是男子吗?哈哈哈!” 楚凌烟话刚说完,就看见宇文煜满眼嫌弃的将头别向了一边,口气不悦地说道:“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拿自己和那些风月之人相提并论,你还真是出息得很!” 第51章 我求救有用吗 风月之人? 这叫楚凌烟不禁又探头出去朝前面的马车望了一眼,脑子里回忆着那两个美男子把风轻搬上车前说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乖乖,这俩人该不会是要把风轻卖去做——嘎嘎吧? 额……依着风轻的性子,会恨不得一头撞死吧?但这种事情要是被宇文煜知道了,于风轻而言,应该也不会更好吧? 想到这里,楚凌烟下意识地坐了回来,偏头看了宇文煜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那个,你就帮我跟着前面那辆马车,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就行了,剩下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搞定吧。” 宇文煜偏头瞧了楚凌烟一眼,随口问道:“你自己——能搞定?” 楚凌烟心里咯噔一下,mmp,破破给我的任务就是和风轻汇合,接下来的事情也只好以后再说啊,说的好像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更大的麻烦似的。 “嗯,这点小事儿,我还是可以解决的。哈哈哈!” 说着,她还特意将身子往马车边上挪了挪,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宇文煜。 宇文煜当然很快就察觉到了楚凌烟的疏离,缓缓地将头转正后,看着门帘外若隐若现的那辆马车,冷声说道:“据本宫了解,便是救出了风轻,依着他的性子,也会带你北上去京都,向天子求救的,何不与本宫一道呢?” “向天子求救,就能帮本公夺回有钱国的王权吗?” 楚凌烟突然正经的声音叫宇文煜有些惊诧,不禁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楚凌烟的脸,就听楚凌烟继续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有钱国落到如今的局面,殿下也出了不少力吧?” 这话叫宇文煜更加诧异,直接转头与楚凌烟对视了一会儿后才哼笑一声道:“你既然早已知道,又为何要上本宫的马车呢?” 楚凌烟也跟着扯唇笑道:“京都地处大天朝最北端,与有钱国之间还隔着拉呱国和岳岳国,又有神域和天秀国左右要挟。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天子便是将有钱国的王权收为己用,也定是管不长远,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目前为止,天子最想要的绝不是有钱国的王权。 而殿下既然能这般冷静地返回京都,想必你想要的东西,便是尚没有拿到手,也至少已经在掌控之中了。” 楚凌烟的话在这里忽然停止,她要去确认宇文煜的反应,才知道自己的推断到底是否准确。 说实在的,这货的弟弟宇文灿,可还在悄默默地计划着怎么杀她呢,她好歹要从对方口中探出点虚实才是。 果然,宇文煜听着她的分析,忽然轻笑了一声道:“说的不错,继续。” 楚凌烟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又继续轻笑着说道:“至于我这个亡国之君,死了最好,若是不巧还活着,我有钱国本就没有能够誓死为国效力的武将兵士,于你们而言,也并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顶多若是被你们抓到了京都,就以天子力量有限为由,将有钱国被瓜分的锅都推给帮忙清缴萧轻生的诸侯列国身上,对外宣称天子虽不能帮我夺回王权,但却可以保证我的安全,让我永驻京都,享王公待遇,倒也能给天子添一些美名。 呵,其实不过是牢房大了一些,伙食好了一些而已,都是没了自由,与普通的囚犯又有何区别?” 第52章 为什么呢 楚凌烟说到这儿,立时又撇嘴笑道:“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是很识趣的,像自己走到众人面前去给天子添堵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等救出了风轻,我会和他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一起好好生活,不论你们与其他国家争成什么样,也都与我无关,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安稳的生活而已。” 听到这儿,宇文煜的心忽然一紧,仿佛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的眼神里,有某种情绪在牵动着他,叫他那颗向来坚若磐石的心忽然有些悸动。 “和风轻一起——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喃喃地说到这里时,宇文煜不禁正过头去,压低了下巴有些不愿相信地问道:“莫非你——喜欢——” “没错,我喜欢风轻,所以除了他,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是啊,虽然楚凌烟到现在很明确地知道她对风轻的感情只是有点满意而已,但又何必和宇文煜说得这么详细呢?这种时候叫宇文煜相信自己对王权啥啥的东西没兴趣,只想一心和男人谈恋爱过小日子才是要紧的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宇文煜听到这话时,竟是直接愣住了,墨染的眸子一直呆呆地盯着楚凌烟的脸,散发出来的是楚凌烟看不懂的伤。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好运。不过本宫觉得,世事难料,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话说完,他们的马车也同时停住了。 “殿下,那辆马车停在了百香馆。” 宇文煜瞥了楚凌烟一眼,随即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儿令牌来递给了她说道:“百香馆是岳岳国规模最大的小倌馆,没有身份证明是进不去的,这块令牌可成为你的通行证,你便拿去用吧。” 楚凌烟盯了那块儿令牌一会儿,有点将信将疑地抓着下巴说道:“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好收下吧?” “本宫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还本宫便是。” 宇文煜的口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态度,弄得楚凌烟竟一下不好拒绝,一边伸手接过来一边说道:“那就谢了!” 说完,便一掀门帘,轻快地跳下了马车。 可没走几步之后,她便又回转过身来冲着车里的人说道:“宇文煜,反正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呢?” 马车里的人坐得稳当,冷声道出一个字。 “说。” 楚凌烟咧了下嘴角,随即说道:“萧轻生那个人,傲慢无礼长得还丑!本公十分不喜欢,待到来日你们拿下有钱国瓜分的时候,别叫他活的太好了。” 这时,一阵小风吹过,刚好叫楚凌烟瞧见了稳稳坐在马车当中的宇文煜轻轻开了下口,发出的竟是掷地有声的音质。 “好!” 说罢,冉丛随手挥了一鞭,一边带着宇文煜离开,一边满脸诧异地问道:“殿下,这个慕容凌区区十三岁的少年,便能如此料事如神,您为何这般轻易就放走了他?” 宇文煜轻哼一声,竟是扯唇一笑。 “是啊,为什么呢?” 第53章 它还找了个小代班 楚凌烟盯了盯手里的令牌,半晌,才哼笑一声道:“这人方才还好意思笑我自比风月人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什么对男的没兴趣,即是如此,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百香馆是岳岳国规模最大的小倌馆的?竟然还知道没有身份证明就进不去,分明是自己也去过嘛!” 这样想着,她便摇了摇头,顺手将令牌挂在了腰间,便迈着大步昂首挺胸地进了百香馆。 “这位客官请留步!” 结果人才刚迈过门槛,就被门口的小二给拦住了,楚凌烟哪有时间验明正身?她是眼瞧着人事不省的风轻被人软踏踏地抬上楼去的,这要是不跟住了,待会儿上哪找他去啊? 于是立时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来扔到了那人手上。 “不用找了!” 说完,便匆匆朝着风轻上去的地方去了。 这时,另一个小二忙得上来与先前那人问道:“掌柜的早说了这两日有钱国遭难,恐有人浑水摸鱼进来避难,叫咱们防严一点,你怎么什么都没问就放他进去了?” “嗨,你没见他腰上别的东西吗?京都来的,而且还是贵公子,这种人还查什么查啊?” 那人说着,便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银子,却是立时皱起了眉头。 楚凌烟一直跟着风轻到了二楼的一个拐角处,就被两个凶神恶煞地壮汉给挡了出来。 “行首,这里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楚凌烟生怕自己被人认出来,忙得单手挡住了脸,极其自觉地转过身去,一边小跑开溜一边说道:“真是的,你们这儿怎么这样大?连个茅厕都找不到?哈哈哈!” 楚凌烟说着,便就瞧见自己左手边有块儿土黄色的布帘上用白漆圈着一个大大的“茅”字,立时便尴尬地掀帘进去了,结果没过一秒,便又臊的满脸通红地退了出来。 一边走还一边低头鞠躬道:“对不住,打扰了!” 没一会儿,后面还追出一个半裸着肩的长发男子冲着她招手道:“这位公子,我家哥哥喜欢你,一起来嘛!” 总之走了这一路,楚凌烟真是目瞪口呆,大饱眼福——啊不——没眼看没眼看,总之也不知道是摸了几间屋子,才终于摸到了一间看起来没人的屋子进去,自己坐在桌边上,端起茶壶往嘴里倒了几口茶压了压惊。 “哒!002号用户暴怒值+147,总暴怒值:1759。” 楚凌烟不觉冷哼一声,按照前面的推断,这个002大概率是风轻。 “这小子都被人迷晕了,竟然还在心里诅咒我?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能不能不救他了?” “哒!000号用户心仪值+520,并为您开启了隐藏任务,当前总心仪值:651。 妈妈们说得好,谈恋爱不积极,活的不如狗。 你想回归社会,报效祖国吗?你想魅力四射,开启绚烂人生吗?一切都要从现在抓起!你往前冲啊!” 楚凌烟都惊了。 “等等,停!我说停!你这一套一套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破破吗?” 系统:“破破?你管他叫破破?哈哈哈哈哈!好吧,破破在休假,系统代班中……” 第54章 冷玉大人 卧槽!还可以这样? “那是不是什么时候我累了,也可以给我放个假,找人来替我一下?”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放假?你对象都没找到你放什么假?你要死了吗?哒!” “……” 楚凌烟觉得这个新系统大约是个大妈系,这个说话的语气真是和她妈有的一拼啊…… 正在楚凌烟沉默的时候,键盘声忽然又响起来了。 “你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就下线了。” 楚凌烟:“……” 好吧,起码不像破破那样喜欢不告而别。 可是为什么楚凌烟突然更加的想念破破了呢? 想到这里,楚凌烟随意地挥了挥手道:“没了,你走吧。” 可是等到系统一离开,楚凌烟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忘记问了似的。 等等,它刚刚是不是说了隐藏任务?所以隐藏任务到底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了以后再走啊!!! 但与此同时,楚凌烟又有点小兴奋,因为之前破破说过的,完成隐藏任务之后,是可以遇见003号用户的哦。 所以隐藏任务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官人,不是说要戌时才到的吗?如何这会儿便来了?” 楚凌烟正坐在椅子上发飙,就听见一个超级妩媚的男音从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发了出来。 到这会儿楚凌烟才意识到,这间屋子好特喵大啊,几乎和她的四方殿有的一拼了。 岳岳国果然不同凡响,区区一个小倌的住所,竟然也能达到一国之君的寝殿规格? 还不等楚凌烟反应过来,屏风后面便走出一个裸身披着火红大袍,白色缎子亵裤,长发披肩的,手拿白色羽毛扇遮住脸庞的男子,像是刚刚沐浴过,整个身体上都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 没错,若是楚凌烟的认知没有出错的话,他应该是个男子。 男子没有合衣,身上的完美线条在楚凌烟面前展露无疑,当然,这种美并不属于现代人眼中的那种健壮的美,而是至阴至柔到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的美,让楚凌烟甚至都不敢相信这种美会是一个男子的身上能够体现出来的。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子瞧见楚凌烟时,也是一脸讶异,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叫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胆怯,而是远远地站在屏风的边上,依旧用羽毛扇遮着脸庞,除此之外,也并无在其他地方做过多遮掩。 正在楚凌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来扣门。 吓得楚凌烟忙得钻到了桌子底下,一边收拾自己的衣角,一边对着男子比嘘,示意他为自己保密,并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乒乓球大小的金子扔到了男子的脚边。 男子低头瞧了一眼那金子,忽然勾唇一笑,冲着门外的人问道:“何事?” “冷玉大人,行首说百香馆混进了奇怪的人,叫我们过来问问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男子下意识地瞟了楚凌烟一眼,就见楚凌烟这会儿冲着他直作揖,眨眼间便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儿更大的金子来扔到了他脚下。 立时便又掩面噗笑一声道:“无事,你们到别处找找吧!” 第55章 想揽他入怀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冷玉便捡起了脚下的两块金子,勾唇笑了一下后,双手捧着走到了楚凌烟在的桌边上。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好像一只猫,楚凌烟躲在桌子底下根本就没有感觉到。 “那些人已经走了,你快出来吧。” 冷玉的声音也十分温柔,立时让楚凌烟想到了《网王》中的不二周助。 于是楚凌烟轻轻地掀开桌布的一角向外望了一眼,见门外确实没什么人影了,便又将桌布掀得大开了一些,探出头来观察屋子四周的动静。 弄得冷玉禁不住又掩面一笑道:“放心吧,这里除了你和我,再没有别人了。” 说着,还把手里的两个金块还到了楚凌烟的面前说道:“举手之劳,公子不需要如此破费,这些金子,还请公子收回去吧。” 楚凌烟倒是也没和冷玉客气,立时便又接回了那两块儿金子塞进怀里,之后又动作利落地从桌底翻了出来,一边打量着冷玉屋子里的摆设,一边尬笑着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他们说的什么奇怪的人,我不过就是——” 很快,楚凌烟的目光便锁定在冷玉的梳妆镜前,一边走过去坐下,一边挑拣着冷玉的胭脂水粉说道:“我就是想进来借你的脂粉一用,当然——我花钱买也可以的。” 说着,还不等冷玉回答什么,她就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改起妆面来了。 冷玉虽然惊讶于楚凌烟的自来熟,毕竟在这百香馆,敢像楚凌烟这样在他的烟雨阁中动手动脚的人,打他住进这里之后,也就只有楚凌烟这么一个了。 但他却并没有立即打断楚凌烟的做法,脸上也并未显现出半点怒色,而是一直冷静又有些好奇地站在楚凌烟的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楚凌烟的脸发生了变化之后,才终于按奈不住自己的激动,走上前来不敢相信地说道:“小小妆容,竟能有如此神奇之处?公子好手法!” 楚凌烟心里得意,一边收尾一边说道:“那是自然,我化妆的手法,在我们整栋宿舍楼里都是出了名的。” “宿舍楼?” 冷玉更加惊奇,仿佛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是从另外一个时空过来的新奇事物似的,虽然她本来就是。 楚凌烟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忙得又转移话题道:“哦,就是我住的一个客栈,名叫宿舍楼。” 说完,她伸手去摸了一下冷玉的下巴,有些惊讶地说道:“呀,你这里长了一颗痘,而且都已经长大了。” 一听这话,冷玉忙得便又拿起了羽毛扇遮住了自己的脸,那如水的眸子里立时流露出一丝丝的羞怯。 “果然很容易被发现吧?” 楚凌烟这才意识到什么,抬了抬眼皮问道:“所以你用羽毛扇遮脸,是为了挡住这颗痘?” 冷玉抬眼看向楚凌烟,眸子里闪过一道柔光,似乎是在说:“公子懂我。” 不得不说,冷玉的眼睛生的十分好看,甚至比楚凌烟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的眼睛都好看,他的双眼皮双的很是利落简洁,从眼角到眼尾的线条都尽显妩媚,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楚凌烟都开始雄性激素激增,想要揽他入怀了。 这样盯了冷玉一会儿,楚凌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方才我进来的时候,你好像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如今你这般谨慎小心,可是想给那个人留个好的形象?” 第56章 我帮你解决 冷玉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语气失落地说道:“看来,要向那人告病,请她不要来了。” 楚凌烟单眉一挑,立时又问道:“你大概很喜欢那人吧。” 冷玉眉眼一弯,当即笑道:“像我们这样的人,谈情说爱,太过奢侈了。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在她的心中有一丝的不完美罢了。” 冷玉倒是个通透的人,可楚凌烟却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些别的什么,心里莫名的有点心疼。 “别担心,如今你遇到了我,就算你走运。不过一个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的,我帮你解决!” 楚凌烟说着,便就开始在冷玉的梳妆镜前翻起东西来了。 冷玉一听说楚凌烟有法子,心里将信将疑地,这会儿瞧着楚凌烟动作,下意识地便问道:“大夫说这种症状只能静养,且不能随便在脸上涂抹东西,否则会更加严重,公子当真有法子?” 楚凌烟一边准备东西,一边说道:“那是自然,你放心吧,这种小事,在我们那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说完,楚凌烟还回过头来看着冷玉问道:“我没找到粉刺针,你房里若有缝衣针,给我一个也成的。” 冷玉虽然疑惑粉刺针是个什么物件,倒是也没多问,而是直接去一边的柜子里寻了一个针线包出来道:“我记得他们是放在这里了,公子瞧着合不合适。” 楚凌烟拿到了针,在烛火上烤热了之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冷玉说道:“可愿意信我?” 冷玉瞧了一眼楚凌烟手里的烤的通红的那根针,心里是有些慌的。但是一瞧见楚凌烟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那张脸,他就狠了狠心,冲着楚凌烟点头说道:“冷玉的这张脸,就全交给公子处置吧。” 说完,他还有些担心的闭上了眼睛。 楚凌烟第一次瞧见像冷玉这般可爱又美的不可方物的男子,真是打心底里瞧着舒服,立时便扯唇笑道:“好,现在我要用针把你的痘刺破,将里面的东西挤出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得忍着点儿。” “额?” 楚凌烟这话吓得冷玉立时睁开了眼,立时低头喃喃地说道:“大夫说过不能随意挤压这痘痘,否则脸会烂掉的。” “哦呵!不是说好了会完全信我的吗?你若不愿意,我现在收手便是。” 冷玉于是又急着拉住了楚凌烟的手说道:“好公子,冷玉再不敢怀疑公子了,还请公子帮我这一回。” 说完,便又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还把下巴主动递了过来。 楚凌烟于是开始动作。 不得不说冷玉的皮肤保养的是真的好啊,不过也不知道是古代的生态环境好,紫外线辐射弱还是怎样,好像自从来到这里,遇到的人的皮肤都挺不错的,就连上官太后的脸都叫楚凌烟羡慕不已。 “皮肤真好,你今年多大了?” 冷玉无奈一笑,不禁有些苦涩地说道:“冷玉打记事儿起就一直在百香馆,如今已经是在百香馆的第十六个年头了,公子就只当我十六岁好了。” 第57章 找地方藏好 呵,又是一个可怜人,生逢乱世,像冷玉这般一出生就流离失所的人,大约不占少数吧。 好在他生的一副好皮囊,便是身在这混沌的风月场所,也好歹能够锦衣玉食,热饭烫酒。 但在这乱世,像他这般幸运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作为一个现代人,楚凌烟是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清楚统一的重要性,所以她不愿让风轻去继续执着于王权,她也相信宇文煜有这个实力能够实现统一,早日让百姓们过上安定的日子。 而她能做的,也就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不搅乱这里任何一处的格局,不给宇文煜的统一大业添堵就是。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又想起了自己进百香馆的目的,再加上冷玉的痘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她便开始想法子从冷玉的口中打探起消息来了。 “痘挤干净了,现在我要帮你把痘印盖住,顺便帮你补个妆。” 冷玉生怕自己睁开眼后,看到的画面会有些不尽人意,于是依旧紧张兮兮地闭紧双目说道:“好,那就麻烦公子了。” 楚凌烟于是开始给冷玉涂抹润肤膏,一边涂一边试探着问道:“对了,我方才找茅厕的时候,瞧见那边有个很大的屋子,门前还有两个壮汉把守着,很威风的样子。难道那里面住着的,是你们百香馆的魁首?” 冷玉轻笑一声,神色有些得意地说道:“公子该是刚来不久,有所不知。莫说是在这百香馆,便是整座良珏城的小倌中,冷玉若要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的。” 这话楚凌烟是信的,莫说是整座良珏城,便是在人口两千万的国际化大都市里,楚凌烟也没有见过比冷玉更美的人。 “那便奇怪了,既然不是魁首住着的,怎么竟把守的那么严格?” “是新人所。” 不等楚凌烟说完,冷玉便直接回答了,怕楚凌烟不明白,他还接着解释道:“公子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人,不都是自愿做这行的。对于有些不服管教的人,总要有个地方,好生教他们些规矩才是的。” 楚凌烟眼珠在眶中连转了好几圈,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最想知道的是怎么把风轻从里面弄出来啊。 可还不等她问,冷玉就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公子放心,今日百香馆里有贵客要来,便是行首大人,也不敢惹出什么乱子的,所以你的朋友今天不会被怎么样的。公子若想救出你朋友,不妨子时交班的时候再来,到那时,便是行首发现人不见了,也是不敢派人去追的。” 楚凌烟吓得手一抖,立时有些心慌地看向冷玉的脸,就见冷玉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仔细瞧了瞧镜中的自己之后,十分感激地冲着楚凌烟笑道:“公子不愧拥有一双鬼手,如今这样子,冷玉总算不用担心她会被吓到了。” 说着,冷玉又忽然站起身来冲着之前出来的那个屏风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扶着眉说道:“不过就可惜了公子帮我改的妆了,好看是好看,只不过她应该更喜欢我原来的样子。” 说罢,人已经走进了屏风,没一会儿便传来了洗巾帕的声音。 “不消多时,百香馆就要清场了,公子若想救出朋友,可要尽快找个地方藏好了。” 第58章 别轻易信他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可是都说了会清场,她人生地不熟的,能藏到哪去啊? 楚凌烟不禁回头瞧了一眼那门,半晌才犹豫着转过身来看着屏风后面那人说道:“既然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又不打算告发我,为何不好人做到底,收留我到子时呢?若你是因为那人要来有所顾忌,其实你可以放心的,我就一直藏在桌子底下,等你们睡着了再出去也好啊。” 楚凌烟说着,便就又要往冷玉的桌子底下钻。 “公子。” 冷玉从屏风后面出来时,妆面上又已经恢复到方才那般的柔和模样。 “她为人敏感多疑,冷玉不想让她知道我的房间里还藏着其他女子。” 一听这话,楚凌烟眼睛都直了,不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全身后,才皱眉看向冷玉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玉嘴角微翘,轻扇了两下手中的羽毛扇说道:“公子忘了冷玉是做什么的么?像我们这样的人,最是熟悉男女一事了。” “冷玉大人,行首派我来传话,说官人已经上路了,还请您早做准备。” 冷玉冲着楚凌烟轻扯了下唇,便又对门外的人说道:“知道了,去和行首说,今夜我想和官人说些悄悄话,二楼这边,就都好好清理一下吧。” 门外那人又道:“大人放心,行首素知大人的脾气,二楼这边早做了清理,这会儿楼下的人,也都要清理的差不多了。小的和您通过信儿后,也要到下面去守着了。” 楚凌烟一听这话,忙得轻轻拍了拍胸口,松了好大一口气儿。 看的冷玉又不禁轻笑一声,冲着外头那人说道:“知道了,你去吧。” 楚凌烟一直趴在门缝边上盯着那人下楼,之后就又往长廊的尽头看去,想要瞧瞧这层的人是不是真如那人所说,已经给清空了。 “新人所在的位置要拐过去才看得见,公子在这里瞧到天黑,也是瞧不出什么来的。” “哦。” 楚凌烟知道冷玉是断不会再留自己了,只好老实巴交地将门推开一条缝,打算出去之后,在二楼找个犄角旮旯藏着。 结果才刚迈出一只脚去,冷玉却忽然又开口了。 “不知公子与宇文煜是什么关系?” 楚凌烟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内心忐忑地盯着冷玉。 mmp,怎么到哪儿都能听到宇文煜的名字?而且每次遇到他,自己的境遇好像都不怎么样似的,简直扫把星石锤啊! 他这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单凭一块令牌就让人给认出来了啊? 楚凌烟盯了冷玉半晌,后脑勺都冒了冷汗了,也一时摸不透该怎么作答,毕竟也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啊。 但冷玉好像也不太关心问题的答案,瞧着楚凌烟反应如此尴尬,便自己轻笑了一声说道:“公子若不愿说,冷玉也不强求,只是要提醒公子一句:宇文煜这个人——公子不要轻易相信。” 说着,他还冲着楚凌烟伸出手来说道:“所以,公子若是信得过冷玉的话,腰间的令牌,还是暂时交由冷玉来保管吧。” 第59章 眼光不怎么样 ??? 楚凌烟对于冷玉的这波操作十分迷惑,但她自己也是个有思想有辨别能力的人好伐。 于是她咧嘴一笑,伸手取下腰间的令牌,一边塞到袖口中一边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我本就不怎么相信宇文煜这个人,不过说好了这块令牌以后要还他的,自然要说到做到。” 说罢,楚凌烟便冲着冷玉挥了挥手,自己便出门去了。 冷玉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心里暗道:“宇文煜,眼光着实不怎么样嘛。” 楚凌烟一出门,便就一路贴着墙面弓着腰到了拐角处,往新人所的方向一瞧,发现刚刚那两个壮汉竟然还守在那儿。 眉心一皱,刚想打量一下这周围哪有什么合适的藏身之所能供她藏到子时,键盘音却忽然出现了。 “姓名:冷玉——” 楚凌烟:“???还带这样马后炮的?我已经知道了好吗?” 系统:“……身份——” 楚凌烟:“这个也知道了。” 系统:“年龄——” 楚凌烟怒了。 “不是我说你,就算是代班,你也太不称职了,故意消极怠工打压破破的业绩不成?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 系统:“……惩罚已到,宿主自求多福!再见!哒!” 卧槽!怎么把女扮男装被人发现要受罚这茬给忘了?不是,你倒是说清楚再溜啊!啊!啊! 楚凌烟说完立时开始寻找身边的危险因素,结果才刚往新人所那里看了一眼,就瞧见新人所的门忽然炸裂开来,原本守在门前的一个壮汉不幸中招,竟然抱着门板直直地飞了过来!!! 等等?飞了——过来??? 等楚凌烟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只听“啊”一声尖叫。 楚凌烟立时感受了一把被两百斤的一坨压在身下的悲催。 快要没有呼吸了好吗? 光是将这一坨推开都已经要了老命了好吗? 呵,可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楚凌烟才刚坐起身来,就瞧见风轻从新人所走了出来,一个飞身就把另外一个壮汉给踢飞了,至于方向,就毫无疑问地也朝楚凌烟飞了过来,而且是砸在先前那位的头上,一齐压在了楚凌烟的身上。 “风轻,我敲你祖宗!” 原本已经跑到楼梯口的风轻一听这话,忙得回头瞧了一眼,正瞧见被死死压在四百斤的两坨下面的楚凌烟在苦苦挣扎着要爬出来。 “慕容凌?你不是走了吗?怎么竟出现在这里?” 楚凌烟这会儿吃奶得劲儿都用出来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废话!当然是为了来救你小子!谁知道你小子竟然如此的忘恩负义!还不快点——把我拉出来!” 风轻这才意识到什么,忙得上前去一脚一个,将两个守卫踹开,伸手去把楚凌烟拉了起来说道:“实在抱歉,是误伤了。” 话都还没说完,楚凌烟的眼睛都直了,忙得指着风轻的身后说道:“小心!” 谁知道风轻却只是手肘一顶,身后偷袭的人就给他顶断了肋骨,疼得躺在地上起不来。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说完,风轻就把楚凌烟拉了起来,带着她往楼下跑。 谁知道楼上动静太大,早惹得楼下一帮人上来围堵,其中还有一小波人去护住了冷玉的烟雨阁。 就听楼下有一妖娆而又不失威严的男子说道:“动作利落点,也别弄脏了我的地毯,官人可马上就要到了!” 第60章 这些人是魔鬼吗 风轻属实是个高手,便是带着楚凌烟这个累赘在身边,也并没有让百香馆的任何一个打手近身。 楚凌烟看着他一手一个解决掉那些上来想要抓住他们的人,心里着实有些爽歪歪,那种感觉就好像打王者的时候一只菜鸡跟着大神偷塔,虽然伤害和血都是大神出的,但菜鸡好歹参与了,所以自己便也成了胜利者。 总之楚凌烟觉得之前把风轻绑来的那人这会儿瞧着自己花重金养的一批狗腿子让人像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扔下楼的场景,估计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是很快楚凌烟便想到了什么似的,贴在风轻的身边小声问道:“风轻,咱俩现在毕竟还被萧轻生四处通缉,你这会儿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一听这话,风轻也是稍稍迟疑了一下,随手挡住了一人的袭击之后,立时伸手拦住了楚凌烟的腰,竟是直接将楚凌烟的身子和自己的贴在了一处。 “你说的有道理,抓紧了。” 说完,风轻便抱着楚凌烟纵身一跃,俩人就这样从二楼跳了下去。 “咚!咚!咚!” 如果说楚凌烟从前对风轻只是有一点满意而已,那这会儿听着自己如此明显的心跳声,楚凌烟就深刻地知道自己几乎已经要沦陷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跳楼这么恐怖的事件,但是只要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别说是跳楼,就是跳悬崖,跳火海,她大概也是乐意的。 她就一直这样看着风轻帅气的侧颜,以致于两人落到地面的时候,她的脸都已经红成了个苹果,看着风轻的眼睛里,满眼的都是星星。 可风轻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就只是一心拉着楚凌烟向外逃跑,结果出门一瞧,正瞧见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跑来。 “阿瑞你别担心!我们得到消息,说看见穿着你衣裳的那人进了百香馆,咱们现在进去寻他,定然能帮你讨个公道回来!” 楚凌烟都惊了,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道:“我的妈呀!这些人是魔鬼吗?为了件衣裳追我这么远?” 风轻也是一脸的无奈,立时跟楚凌烟解释道:“花溪村的人在大天朝是出了名的执着和团结的,且他们的人很会做生意,遍布在天朝诸国的市井,若是不找你讨回衣裳,就算是追你一辈子,也是不会放弃的。” 楚凌烟都快哭了,立时咬着牙看向风轻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愣着干啥,快往反方向跑啊!” 说着,便就拉着风轻往反方向跑了起来。 结果还没跑两步,正好拦住了迎面赶来的马车,马儿被吓得不轻,直接抬起了前蹄,差点掀翻了马车。 楚凌烟都还没反应过来,天空中竟然一下子落下八个身穿黑衣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马车给扶正了。 与此同时,又另外有八个人举着剑将楚凌烟和风轻团团围住。 随即,百香馆的行首连滚带爬地摸了出来,趴在马车前的地面上瑟瑟发抖地问道:“叫官人受惊了,小的该死!” 第61章 扔远点 楚凌烟被这场面惊的目瞪口呆,立时挤到了风轻地身边小声问道:“这马车里的人来头不小啊,天外飞仙都上来了?” 风轻皱眉白了她一眼,小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要胡言乱语了吧?” 两人正说着,马车里的人忽然就发话了。 “何事?” 这声音粗中有细,柔中带刚,倒是叫楚凌烟一时分不出此人性别。 却见百香馆的行首吓得不轻,忙得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他二人,方又把脸贴在地上回话道:“回官人!是小的手下——” “官人!” 不等行首把话说完,冷玉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了下来,引得众人齐齐朝楼上看去,当然也包括马车中那人。 就见冷玉手肘拄在栏杆上,正双手托腮冲着马车中人微笑,傍晚的霞光照的他的脸十分红润,却半点没有遮盖住他的美,反倒是将他直接融进了这夜色之中,一道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惹得众人痴痴地瞧着,一时间到了忘我的境地,就连马车中人的怒气,也一下子消解去了。 而这画中人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似的,只轻轻变换了个姿势便又继续说道:“不过是处理几个不懂事的贱奴,没道理叫官人费心,这会儿上面的夜色正好,您不想上来与我共赏吗?” 行首瞧了瞧马车中人,又瞧了瞧冷玉,随即眼珠一转,忙得冲着冷玉说道:“祖宗诶,你身子弱,这样站在风口做什么?还不快些进去?” 结果话还没说完,马车的门帘竟然给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身穿墨绿色深衣的戴冠男子迈步下来,只向两旁扫了一番,就引得众人都贴面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当然,除了楚凌烟和风轻。 “白绵绵?” 听了风轻的话,楚凌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不动声动地说道:“没错,确实挺白的。白绵绵???岳岳国的执政女侯?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风轻:“之前在云山猎场时,远远地见过一次。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 楚凌烟:“宇文煜和我说的。” 风轻眉头一惊。 “你见过宇文煜了?” 楚凌烟点了点头。 “嗯,就是他把我送过来的。” 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什么似的,有些尴尬地安慰风轻道:“不过你放心,他不知道你是被人抓来做什么的,哈哈哈!” 楚凌烟说着,忽然就摸着后脑勺继续低声问道:“不过我们热闹都看完了,为什么还不跑呢?再等下去的话,花溪村的那帮人会把我撕了吧?啊!啊!啊!” 楚凌烟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给提了起来,与此同时,风轻也是同等待遇,而且从楚凌烟的角度看来,那人提起风轻就像是提起一只小鸡仔一样容易。 就见风轻一脸气愤加无奈地说道:“白绵绵的身边有十六个绝世高手保护,就算是我,也根本不是对手的!” 而俩人一直在讨论的对象白绵绵这会儿正站在台阶上冷眼望着他们,不一会儿,便面带不屑地说道:“丑死了!不配在百香馆待着,给本侯扔远点!” 第62章 对不起 被五花大绑扔到牛车上的楚凌烟,一想到方才自己被花溪村那帮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下了外袍一事,就觉得没脸见人,十分的抬不起头,一个没忍住,就将怒气全部撒在了同样被困在自己身边的风轻身上。 “就这点能耐,当初还吵吵着执意北上呢?现在才刚到了岳岳国就把咱俩都搭上了,还平白叫那些无赖把我的小金库都抢了?” 风轻也是无奈,愤愤不平地看着别处说道:“事已至此,也只能从长计议,先搞清楚他们要把咱们带到什么地方再说了。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你再用真名恐不安全,不如先想个化名如何?” 楚凌烟寻思了一会儿,不禁噘嘴说道:“其实我叫楚凌烟,家里人平时都是叫我烟烟的。” 风轻眉间一抖,以为这是慕容凌的生母楚夫人怨恨慕容符至深,用自己的姓给楚凌烟起的名字,心里也升起许多感慨,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烟烟倒是好听的很,不过这是女孩的名字,现在用不大合适,不如折中一下,以后我就称呼你为楚凌吧。” 风轻见楚凌烟不回话,只孤零零地缩在一旁,目光稍稍轻柔了一些道:“夜里天凉,你现在穿得单薄,还是靠过来一些,暖和暖和吧。” 楚凌烟偏头朝风轻看了过去,少年的脸庞清晰爽朗,依旧是之前那个让她一见就能解百忧的容颜,却因为这阵子的遭遇,平白添上了几分沧桑和无奈。 心里忽然也跟着心疼,想着毕竟是她偷盗了人家的衣裳在先,才导致了今天的狼狈境遇,再说她成了亡国之君,被人四处通缉这件事儿,也都不是因风轻而起,实在也怪不得他。 于是便也没了脾气,缓缓地向风轻挪了过去,像个蔫了的茄子一样,缩在一边不说话。 风轻瞧着楚凌烟这副模样,心里亦有些不是滋味,忙得自己往前头挪动了两下说道:“你到这边来吧,这里风小些。你身子总不比我的硬朗,再这样继续冻着,该受不住了。” 楚凌烟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感动,算起来,这还是她来到这个地方之后,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被人关心着的,不由得便就红了眼睛,坐在一边抽起鼻子来了。 而瞧见这个样子的楚凌烟,风轻却忽然愣住了,半晌,才又往前挪了挪,主动靠到了楚凌烟的身边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遇到这样大的事儿,竟然像没事儿人一样的胡言乱语。如今看来,你大概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楚凌烟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向风轻问道:“我坚强?我一点都不坚强好吗?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哭吗?” 没想到风轻竟然撇嘴一笑,下意识地便想要抬起手臂来给楚凌烟整理下头发,可他现在手脚都被绑着特制的铁链,根本就抬不起手来,就只得冲着楚凌烟无奈地笑笑说道:“有钱国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身为一国之君,伤心难受在所难免,可你却一直保持着体面的笑容,时不时地给我力量,在我危难的时候,还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入虎穴来救我。这不是坚强勇敢,又是什么呢?” 楚凌烟尴尬一笑,原来这货是这样理解她的眼泪的?不过仔细想想,倒是也没什么不好是吧? “额,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感谢你的理解吧。” 风轻嘴角又是一翘,瞧着楚凌烟的后脑,一脸愧疚地说道:“之前对你说的那些狠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段时间我想了一下,是我太心急了,一直只把你当成有钱国的君王来看,却忽略了你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对不起。” 第63章 要投诉吗 ???十三岁的孩子? 慕容凌或许是,但是我楚凌烟已经二十八岁了好吗? 不过风轻都肯主动认错了,楚凌烟觉得给他一个台阶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只得又尴尬地回过头去,打算跟他说声没关系。 “哒!002号用户愧疚值+187;核减后:0。暴怒值:1612;核减后:1425。总心仪值无变化。哒哒!” 呦呦呦,这是风轻是002石锤了? 系统:“003号心仪值:0;暴怒值:0,愧疚值+87,总值:87。并为您刷了一道减压符(未使用)。001,别来无恙。” 楚凌烟大眼一瞪,立时便兴奋了起来,用意念交流道:“破破,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代班真的是害惨我了……?” 此处省去一千字不可描述的表达愤怒的语句。 系统:“哦,你的意见已经收到,需要帮你投诉吗?投诉扣1,不投诉扣2。” 楚凌烟:“???投诉?真的可以投诉的吗?” 系统:“可以。为您提供满意的服务,是我们梦里寻夫系统必须坚守的服务宗旨。” 楚凌烟一脸懵逼,犹豫半晌才有些于心不忍地答道:“不过它毕竟是帮你代班的,你这样一回来就接它的投诉单子,不大好吧?” 系统:“没关系。” 楚凌烟:“哈?那我可以投诉你吗?” 系统:“可以,但不保证上报。请宿主尽快对是否投诉我的代班做出选择,投诉扣1,不投诉扣2。” 楚凌烟:“……算了,你不仁我不能不义,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遇到它?” 系统:“是可忍孰不可忍,已完成投诉操作。” 楚凌烟:“???你这坑玩意儿,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你走吧,别跟这儿气我了!!!” 系统:“不能走,还有事儿。” 可楚凌烟等了老半天也再没听见键盘声,只能用脑电波试探破破是不是还在。 “不是还有事儿吗?怎么不说话,睡着了不成?” 系统:“我以为你不想听,所以没说。” 楚凌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系统:“隐藏任务已完成,获得保命锦囊一份,另外提醒宿主,身为三好青年,要争做文明先锋,不要随意口吐芬芳。” 真的是见不着的时候想的睡不着觉,见面之后恨不得立马叫他滚蛋!楚凌烟现在强压着怒火,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暗道:“所以隐藏任务到底是什么?保命锦囊又是啥?” 系统:“隐藏任务:帮助003号顺利完成约会。保命锦囊:树上开花。” 楚凌烟一脸懵逼。 “003?003出现了吗?等等,003不应该是我的相亲对象吗?约会?他和谁约会?都有守门员了,你们还介绍给我?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 系统:“能不能进球取决于宿主的能力,不取决于有无守门员。请宿主谨记自己的考核任务,心无杂念,一心向前。” 呵,楚凌烟当然记得自己的考核任务,不过从现在出现的三个用户来看,首选当然还是心仪值最高的002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下意识地就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风轻,嘴角轻轻翘了翘,心里暗道:“守住这一个就够了,至于那个003有没有守门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眼珠一转,立时又向系统问道:“那树上开花是什么?听着倒还挺耳熟的。” 第64章 这是要卖我的意思 系统:“无可奉告!” 楚凌烟:“???又耍我是吧?所以你现在是想干啥?我都被人五花大绑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不救我吗?” 系统:“攒够四十九块儿良珏红玉后,可自动获救。前路漫漫,请宿主不忘初心,后会有期。哒哒!” “卧槽!四十九块儿什么玩意儿?良珏红玉?我现在连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还要去攒四十九块玉?关键我特喵上哪儿去捡玉啊?谁特喵闲着了从天上扔玉给我捡?” 楚凌烟正气着,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在推她。 “楚凌,快醒醒,你这是做了什么梦了,怎么一直在喊着什么良珏红玉?” 楚凌烟懵懵地睁开眼睛向四周瞧了瞧,才意识到方才系统是出现在了她的梦里,下意识地抹了下口水便问道:“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这个良珏红玉是个什么鬼?到哪儿能找到呢?” 风轻眉头一皱,寻思了一会儿才答道:“你虽然一直待在龙驹,怎么竟连这良珏红玉都不知道?这可是咱们大天朝最好的玉,也是和有钱国的黄金,五车国的银票还有神域的盐水晶一样可以作为流通货币的东西啊。” 一听这话,楚凌烟的两根眉毛就开始飞扬了起来,破破的意思是叫她去赚钱?这个她在行啊。 于是她也顾不上风轻的疑惑,立时兴冲冲地问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个良珏红玉要到哪里才能找到,还是说随便什么人的身上都会有呢?” 风轻更是讶异,一边好奇地盯着楚凌烟,一边解释道:“虽然同为流通货币,但岳岳国对于良珏红玉的管制非常严格,通常只有贵族才能使用良珏红玉买东西,至于寻常百姓人家想要什么,大都是以物换物,也鲜少能够拿到一颗的。不过若真要说哪里最多,自然是良珏红玉的产地——绵山玉场了。但是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俩人正说着,牛车忽然就停了下来。 “邢主事!又给您带了两个苦力!您过来瞧瞧,给看个价钱?” 苦力??? 一听这话,楚凌烟和风轻立时开始四处张望,观察周边的环境。 敲敲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眼前做事的那些人,被同一根重重的铁链连在一起,手里端着看起来很重的东西,并列着走到一个点着油灯的棚子里面让一个油头大耳的人查验。 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衣衫不整的,一副很久都没有吃过饱饭的样子。 再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人在做着些别的,但天太黑了,楚凌烟和风轻也瞧不大清楚。 一听这边吆喝,那个油头大耳的邢主事便立时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朝着楚凌烟他们走了过来,挑剔地看了楚凌烟一眼道:“这等上好的身材姿色,你们行首怎么不自己留着,倒舍得丢到我这绵山玉场受苦受难?更何况在我这儿也不值几个钱啊。” ???这是要卖我的意思? 楚凌烟惊得目瞪口呆,忙得偏过头去看了身后人一眼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干这种人贩子的勾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岳岳国没王法了不成?” 第65章 给我当个主簿吧 瞧着楚凌烟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就连风轻都跟着蹙了眉头,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毕竟在他们这个时代,邻国之间互相掠劫百姓充当奴隶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于是立时劝阻楚凌烟说道:“楚凌,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遇而安从长计议才是正解,何必大惊小怪惹人注意呢?” 结果话音刚落,百香馆的人就指着风轻说道:“邢主事只看着这人给价钱便是,你别看他长得丑,但身体壮实的很,力气也大,我们百香馆的人可是吃了他不少苦头的,肯定能干不少活!行首说了,还请邢主事让他好好吃些苦头!” “我长得丑?长的丑?我??? 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大天朝除了你们岳岳国审美怪异之外,长成我这样器宇不凡的能有几人?我长得丑?我不比你们行首那个不男不女的阳刚多了?我长得丑??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风轻被气得不轻,要不是百香馆捆他的铁链实在太结实,他能跳起来揍死那人。 这回又换楚凌烟难以置信了,还好他之前没听见百香馆的那两个行首是怎么说他丑的,不然还不得出人命啊? “风轻,风轻!风轻!!!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说你两句长得丑吗?你又不是真的丑,何必与他们计较这些?” 邢主事捋着自己的两撇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楚凌烟和风轻两个折腾了这半天,忽然点着头说道:“成,文行首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那就折中一下,两个人,一颗红玉珠子。” 说完,便就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红玉来递到了百香馆那人手里。 楚凌烟瞧着那红玉,眼睛都直了。 要真是像破破说的那样,攒够了四十九颗良珏红玉,就能从这鬼地方脱身的话,那这可就是她的第一个机会啊。 可是该怎么把这块儿玉给拿到手呢? 谁知道百香馆那人竟然没把那红玉接过来,而是另外又从怀里掏出来一颗来,连着邢主事给的这一颗,一并送回到了邢主事的手里,笑眯眯地说道:“既然邢主事出了这个价,那文行首交待的事儿,小的就算完成了。如今这两颗红玉珠子,是冷玉大人交待下来的孝敬主事大人的,请您务必自己收好了。” 那人说完,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瞧了楚凌烟一眼,便在邢主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邢主事一听,脸上的肉猛然一抖,便也跟着朝楚凌烟看了过来,态度都比方才要好上了许多,甚至还做出了鞠躬状,当即便赔笑向楚凌烟问道:“敢问这位小哥可会识字记账?” 楚凌烟眼皮一挑,立时哼笑一声道:“好歹也是经济学博士出身,说不会识字记账像话吗?” 谁知风轻竟然还有些担忧地提醒她道:“楚凌,现在不是胡言乱语的时候,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话!” 楚凌烟还不以为然,立时笑道:“这有什么可想的?你们若是不信,我当场算给你们看就是了。” 谁知道那个邢主事竟然就直接信了,立时点头哈腰地说道:“这倒不必了,就算是您不大精通其实也没关系,毕竟是冷玉大人交待要照顾之人,必定也不会在此地久留。 记账这个活计相对轻松些,正好我这里的主簿刚刚病故,眼下又正值君侯要在宫中为冷玉大人修建寝宫,工部抽不开人手。小哥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就帮我做几天主簿好了。” 第66章 别怪我无情 楚凌烟瞧着邢主事忽然对自己这般客气上了,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眼珠转了一圈之后,才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身上捆着的绳子问道:“那你们这里的主簿,平日里也是像我这般捆起来做事的吗?” 邢主事一听,忙又赔笑着说道:“自然该是给小哥松绑的,只是小哥也要清楚,咱们这绵山玉场可是工部和兵部协同管辖的,周边自有重兵把守,小哥虽然是冷玉大人交待照顾之人,但刀剑无眼,周围的这些兵士们也未见得全能认得出你来。 正所谓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们若是给你松了绑,可切莫乱跑了。” 跑?楚凌烟现在赶紧进绵山玉场捡玉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跑呢?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抖了抖身子说道:“那是自然,怎么也不能叫冷玉白费了一片苦心不是?还是快给我松开吧。” 邢主事于是给百香馆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掏出钥匙来,给楚凌烟解了锁链。 楚凌烟顿时觉得手脚轻快,浑身得劲了许多,忙得又偏头看了风轻一眼说道:“那他呢?他和我是一起的,给他也一并安排个轻松的活吧?” 邢主事瞧了一眼百香馆的人,脸色一下便严肃了许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哥,人在屋檐下,总要知道些分寸,冷玉大人的面子再大,也要细水长流,保不齐以后还用得到呢,可别一下子都给用尽了,到时候可就自身难保了。” 楚凌烟刚要反驳些什么,风轻却在一边说道:“楚凌,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先到那边好好干,照顾好自己便是。” 楚凌烟单眉一挑,立时斜眼瞟了风轻一眼,就见这人虽然特意把头压低了一些,但是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里,却埋着一丝狡黠。 他就知道风轻这人不会心甘情愿地呆在这个鬼地方当一辈子苦力,这是想叫她先活动开手脚,摸清了逃跑路线,然后再找机会帮他脱身吧。 哈!正好她楚凌烟还愁没法子托住这人,不叫他北上,如今百香馆的人帮她实现了,况且她现在境遇比风轻好些,以后想要提高风轻对自己的心仪值应该也容易许多,这是个早日完成目标的大好机会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倒也不再犹豫,只故作感动和无奈地看着风轻说道:“那我就先过去,你自己也要好好的哦,等我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你放心,我一定想法子救你的。” 不等楚凌烟说完,邢主事就指使身边的士兵说道:“还愣着干嘛?新来的苦力壮实得很!把他送到玉坑里去!完不成当天的量,不给饭吃!” 楚凌烟就这样静静地呆在原处瞧着风轻被那两个士兵踢踢踹踹地带走,心里暗道:“风轻,莫要怪我无情,只想着算计你,便是我对你再满意,你也不过是我梦里的一个虚影。我若不抓紧完成任务,那可是会死在这里的。 你要怪就去怪把我绑到这里来的破破吧,我答应你,等有一天我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是谁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痛痛快快地好好骂它的!” 第67章 见者有份 瞧着风轻给人拉走,邢主事便对楚凌烟说道:“既是这样,那小哥先等会儿,等我收了工,先带你去瞧瞧住处,再熟悉下环境?” 楚凌烟刚想点头应允,百香馆的人却忽然叫住了她。 “小哥请留步,借一步说话。” 楚凌烟于是转身瞧了一眼这人,就听邢主事哈哈笑着说道:“那你们就先聊着,不过可别耽搁太久,免得待会儿宵禁了,兄弟你可就要在我这儿待上一夜了。” 邢主事说着,便就急匆匆地赶到方才的棚子里继续做活去了。 百香馆那人见他走远了,便又从袖口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楚凌烟的手中说道:“我家冷玉大人说,小哥既然答应了要物归原主,就该好好收着,下次可不要再这么大意了。” 楚凌烟低头一瞧这东西,正是宇文煜借给她的那块令牌,知道大约是被花溪村的人扒衣裳时掉的,没想到冷玉那人竟然如此眼尖,站的那么高竟也瞧的清楚。 不禁单挑着眉毛瞧了百香馆那人一眼,撇嘴问道:“我瞧着你方才把卖我们的钱一并都给了邢主事,那你回去以后怎么跟你们行首交待啊?” 那人得意地撇了撇嘴道:“不劳小哥费心,冷玉大人自是已经考虑到了。” 楚凌烟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兴致,忙得靠近了一些挑眉说道:“想必冷玉那人出手阔绰,除了我这份打点和你回去要带给行首的钱,还给你余了不少吧?” 那人嘴角一抽,不禁偏眼望向了楚凌烟,这一副机关算尽的模样,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的样子。 “小哥这是什么意思?” 楚凌烟嘿嘿一笑,便伸了一只手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老规矩,见者有份啊。” 那人眉心一抖,立时板着脸说道:“痴心妄想!臭小子,你可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爷现在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呦!这厮好大的口气啊!我看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脖子上顶着的那玩意儿还能留几日吧。你想弄死我,问过你家冷玉大人同不同意了吗?” “你——你和冷玉大人什么关系?” 百香馆那人直接被吓住了,立时便有些横不起来,就连身子骨都稍稍矮了半截。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楚凌烟漫不经心地答道。 这更是吓得那人一个踉跄,立时坚定地否认道:“不可能!冷玉大人与君侯的关系——”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忽然一愣,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冷玉在百香馆十六年里未曾多管过一件闲事,缘何今日却偏背着行首照顾了这小子?更何况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都说不准,谁又能知道俩人什么时候就看对了眼,就产生了如今这样不可描述的关系? 这样想着,那人立时便怂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就算是这样,那又怎样?” 楚凌烟努了努嘴,下意识地便伸手在那人的胸口处拍了拍道:“大哥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们绵山玉场和百香馆往来如此频繁,今天你来送人,明天就是别人来,若是你收了冷玉的钱托邢主事照顾我的事儿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那文行首知道可就是迟早的事儿了。 我有冷玉罩着,当然没什么所谓,可你就不一样了,若是文行首知道你在他背后搞这种小动作,你猜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啊?” 第68章 首战告捷 楚凌烟说着,忽然就将手伸进了那人的衣襟里头,凭记忆从他方才拿钱的地方摸出了两颗红玉珠子来,随手还了一个给那人后,双眼笑成两道月牙道:“如今收了这封口费,大哥也好安心回去交差不是?” 那人气得嘴角直抽抽,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冷玉交待要照顾的人,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于是只得气呼呼地说了句:“那就多谢小哥想的周到了。” 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楚凌烟撇嘴瞧着那人远走的背影,还有些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哎,早知道你这样不知感恩,方才就该两颗都拿走的。罢了罢了,做善事的人,向来都容易被误解的。” 说完,她又低头瞧了一眼手里的红玉珠子,忍不住亲了一口说道:“首战告捷!再接再厉!” 便将这珠子连着那块令牌一起收到了内衣兜里,转身去找邢主事了。 正好邢主事收了工,就笑呵呵地带着楚凌烟往住所走着,一边走,还一边闲聊。 “不知道小哥和冷玉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楚凌烟眉头一挑,立时故作神秘地笑着说道:“邢主事这就不对了,我一个被送到玉场受罚的人,怎么能和冷玉扯上关系呢?” 邢主事一听楚凌烟这口气,反倒是更确信了两人关系不浅,忙得点头笑道:“是是是,冷玉大人如今是君侯身边正红的人,放眼整个岳岳国,谁敢得罪?咱们这些人,自然是不能和他扯上关系的。您放心,我的嘴可严着呢。” 楚凌烟就喜欢邢主事这样自以为是会来事儿的主,便也讳莫如深地冲他笑着点点头道:“这便是了,总之这几日大家好好相处,相安无事便是,等日后我平安出去了,也定不会亏待了邢主事的。” 一听这话,邢主事的两只眼睛立时直冒金光,直接把楚凌烟看成了福星一样,恨不得立马就供起来似的,本就矮了一截的身子如今又矮了一丢丢,原本又高又壮的八尺大汉,如今竟比楚凌烟还堪堪矮了一截去。 “楚公子,玉场环境不比城里,眼下天气炎热,苦力们夜里都是挤在一个草屋中席地而睡的,便是咱们这些管事的,也只有一个帐子而已,原来的主簿因家在附近,也并未在玉场设有住处,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这段日子,就与我同住一个帐子如何?” “别别别!我睡觉的习惯很不好的。不光打呼噜,我还磨牙说梦话,听说有时候还会鬼哭狼嚎的。这玉场的活本就辛苦,邢主事要是夜里睡不好,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楚凌烟拒绝的十分坚决,弄得邢主事又泛起了嘀咕,半晌才有些为难地说道:“可若是要您和那些苦力们住在一处,未免也太委屈了您一些,要不这样吧——” “不用麻烦了,邢主事的帐子先借我住一夜,等明日天亮了,再叫人收拾出个地方来,新给我搭个帐子便是。” 第69章 我看好你哦 一听这话,邢主事也是嘴角直抽抽,什么夜里睡觉习惯不好之类的,明显都是借口,这是明摆着想要鸠占鹊巢,一来就表明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啊。 楚凌烟又怎会不知邢主事的为难,立时便又笑着说道:“怕是叫邢主事为难了吧?毕竟您是这绵山玉场管事儿的,若是叫您出去和那些苦力同吃同住,您心里头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要不还是我自己找块儿干净地方,将就将就便是,反正过不了几日就要出去了,到时候再叫冷玉给我找个郎中好好调理下身体便是。” 楚凌烟一边说着,一边还满脸的无奈和委屈,就好像邢主事要是真要让她睡外面的话,那就是真真切切地委屈了她似的。 弄得邢主事一时心慌,忙得便点头哈腰地说道:“公子说的哪儿的话?您难得来我们这里视察几日,怎能叫您住在外头风餐露宿?您今夜就住在我的账中,待明日天一亮,我就叫他们把您的帐子给搭起来去!” 楚凌烟一听这话,立时一脸歉意地看向了邢主事。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不过邢主事如此替我想的周到,楚凌日后定会涌泉相报的。吼吼吼。” 怎么说也是冷玉交待下来的人,再加上楚凌烟满口的承诺应允,邢主事便是为了自己日后的晋升路,也须得把楚凌烟好好供着。 就这样一路赔笑着给楚凌烟领到了自己的帐子,一边收拾自己的杂乱东西,一边赔笑着说道:“平日这帐子里就我一个人住着,是乱糟糟了些,公子今夜就先在这儿将就一晚。” 说完,又指了指账外不远处的一个草棚说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今夜就歇在那边的草棚里,您尽管去叫我便是。” 楚凌烟简单打量了一下帐子里的环境,是挺简陋的,大约比现代工地上的简易小房子还不如,顶多也就是个挡风挡雨,遮羞遮丑的地方。 不过比起外头那个四处漏风的棚子来讲,倒确实是好太多了。 下意识地便咽了下口水说道:“那个,不知道咱们玉场的饭点——是什么时候啊?” 邢主事嘴角一抽,转了几圈眼珠后,才走到了帐子边上的一个矮柜子旁边,翻出一个砖头大小的牛皮纸包。 一边在楚凌烟的面前打开,一边赔笑着说道:“不瞒您说,晚饭的点儿早就过了,好在我这个人平日贪嘴,帐子里还有些存货,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尽可用一些的。” 楚凌烟低头一瞧,砖头那么大的香喷喷的酱香牛肉,口水哗啦一下就漏到嘴边来了。 自打被破破绑到这鬼地方之后,楚凌烟还是第一次闻到肉香呢,这会儿瞅着那牛肉眼睛都发直,下意识便吞着口水点头说道:“好,邢主事可真是有心了。” 邢主事可没想到楚凌烟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毕竟是冷玉的朋友,在岳岳国,像他们这样的人,可是十分注重身材保养的,便是见着了肉也是都要远远地躲着的。 邢主事也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把自己私藏起来的夜宵拿出来给楚凌烟意思意思,他本来是想等楚凌烟说不吃后,再以没有素食为由搪塞过去的。 可谁知道楚凌烟竟然一口答应了,他便只好硬着头皮拿出了刀来,在那酱牛肉上比划了半天,最终比在十分之一的地方切了一片下来,刚要把那片肉递给楚凌烟,楚凌烟却一把拿走了剩下的十分之九,一脸笑意地说道:“邢主事可真是表里如一,大方善良。这么大块的肉都愿意拿出来给楚某吃,自己只留这么小口,像您这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我看好你哦!” 第70章 肉要一片一片才好吃 楚凌烟说着,还又瞄上了邢主事手里的刀,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么大块儿直接啃,终究是有点不太雅观,要不邢主事的刀,也借我用一下?” 邢主事目瞪口呆地瞧着已经被楚凌烟攥在手里的那一大块儿酱牛肉,下意识地便捂了下绞痛的心口,顺手把手里的刀架到了楚凌烟的脖子上,吓得楚凌烟眼睛都直了,可一双手还紧紧地抓着那块儿酱牛肉,小心翼翼地看着邢主事说道:“邢主事这是不愿意把刀借给我用?那我不用就是了。” 说完,就悄悄地把牛肉拿到了嘴边上,咬了一口下去,小嘴一动一动地嚼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像啃在了邢主事的骨头上似的,仿佛连听到楚凌烟嘎吱嘎吱吃肉的声音都叫他难受的很,直接便收起了刀锋,转身将刀子摆在了桌上说道:“自然不是,肉当然要一片一片地才好吃,公子您先慢慢用着,我到外面去给您找件衣裳,好供您明日做工的时候穿。” 邢主事说完,也不等楚凌烟回话,便就咬着牙出门,往茅草屋的方向去了。 楚凌烟踮着脚探着头向外头瞧了一会儿,才终于站稳了脚,冷眼瞧了一下手里的牛肉,哼笑一声,便又拿到桌边,一片一片地切了起来。 绵山玉场是岳岳国劳役最重的地方,除了一些正常领工钱的工匠和苦力之外,还有不少像楚凌烟和风轻这般被人重金卖过来的下等苦力,这些人往往干着比工匠和普通苦力更重的活,却拿不到多少工钱,但好歹是有地方住也有饭吃的。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第三类人,那便是从战败国掠来的奴隶,莫说是在绵山玉场,便是在整个大天朝,一旦被盖上了奴隶的烙印,这些人便就永远被剥夺了被称为人的资格,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随意欺辱,就更别说能够吃饱穿暖了。 他们在绵山玉场干着最重的活,得到的却是最少的福利,多数时候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福利。 因为他们多半是奴隶主为了完成公派任务分过来的,玉场没有在他们身上花过一分钱,以后也自然不会花,便是死了,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就连同样被人看不起的下等苦力们,也都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平日里还要再从他们身上刮层油下来,若是到了灾荒年代,甚至还会被当成食物,烹制食用,俗称两脚羊。 而在绵山玉场,这三类人之间有着严格的等级区分,不一样的人群,住的地方和区域,也都是严格分开的。 邢主事来的这个茅草屋,便是第一类人待的地方。 他一进去,原本热闹的屋子里就立时变得静悄悄的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着邢主事手里拿着的铺盖卷。 半晌,一个穿的比旁人干净许多,身形瘦削,形容却十分精神的男人才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冲着他问道:“邢主事,您这是怕我们睡得不舒服,特意送铺盖来的?” 邢主事为了楚凌烟窝了一肚子的火,一听这话,立时没好气地在男人身上啐了一口,一边气呼呼地往草屋中间走去,一脚踹开一个人后,将自己的铺盖在中间铺好,躺在上头瞧着方才那位被啐了一脸的人说道:“爷瞧着你身形差不多,把你衣裳扒下来,给爷帐子里那位送去。爷今夜,要睡这儿了!” 第71章 他也配 楚凌烟刚切好了酱牛肉,正准备大吃一顿,脑袋里忽然就又响起了键盘声。 “姓名:常失忆。 年龄:18岁。 身份:工匠房房长。 背景:拉呱国游民,三年前来岳岳国猎奇,得罪了人,被卖到此地。因行事圆滑且善于交际,一路被邢主事从下等苦力提拔上来。为人非常贪婪,不可相信。” 楚凌烟白眼一翻道:“破破,你妈没教你不要打扰一个肉食动物吃肉吗?” 系统:“打扰了,告辞!” “哎,你回来!” 楚凌烟一边津津有味儿地吃着肉,一边继续说道:“既然都已经打扰了,就把话说完了再走啊。这个叫什么常忘事的又是谁?” 系统:“你妈没教你和人说话的时候嘴里不要吃东西吗?哒哒!” 楚凌烟又翻了个白眼,忍着气把牛肉咽了下去,并放下了手中的刀,抹干了嘴角之后才坐正了身子,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所以这个常失忆到底是谁?该不会这么快,就开始给我物色004号选手了吧?” 系统:“004?他也配?” 楚凌烟:“???你这个态度很难得啊,你们做系统的还可以这样挑剔用户的吗?” 系统:“不可以的话,你要替他投诉我吗?” 楚凌烟:“???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我今天好像还没得罪你吧?再说我知道他是谁啊?犯得着替他投诉你吗?真有意思!” 系统:“那就这样吧,再见!哒哒哒!” 这几声键盘音结束之后,系统就再没动静了,平白弄得楚凌烟也不大快活,想把盘子里剩下的牛肉给吃了,却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直接又扔回到盘子里去了。 气得又开始骂起了破破道:“所以说为什么要在人家吃肉的时候过来打扰啊!啊!啊!” “公子,邢主事叫我给您送衣裳来的。” 楚凌烟望了一眼地面上的人影,随意哼哼了一声道:“送进来吧!” 于是就瞧见一个只穿了内衣的男人双手捧着套叠的整齐的外袍,弓着腰走了进来。 吓得楚凌烟立马就捡起了盘子里的刀,指着那人后退了一步道:“你穿成这副样子进来,是要做什么?再若向前靠,就别怪我的刀不长眼了!” 那人也被楚凌烟吓了一大跳,忙得跪在了地上求饶道:“公子饶命,小的常失忆,是玉场工匠房的房长,真的是邢主事叫我来送衣裳的,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请他过来,一问便知!” 楚凌烟一惊。 “常失忆?你就是常失忆?” 常失忆忙得点起了头。 “没错,小的就是常失忆。” 但是说着说着,他便忽然抬起头来不解地看向楚凌烟问道:“公子认得小的?” 说完,又吓得立时把头埋了回去,毕竟是连玉场的天——邢主事都要忌惮几分的人,他一个从下等苦力爬上来的人怎么敢一直盯着楚凌烟的脸? 楚凌烟愣了半晌,脑袋像个木头人一样的摇动了两下后,才放松了紧张的身体,将手里的刀收了起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够霸气,不足以掩盖住方才的心虚,还把右腿抬起来踩在了长凳上,冲着常失忆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先抬起头来说话。” 第72章 错怪破破了 等常失忆一抬头,楚凌烟直接就被这人的容貌给惊呆了。 “居居?” 楚凌烟下意识地便把心里的名字说出了口。 弄得常失忆也跟着吃了一惊,那双睫毛深深的眼睛不禁一怔,倒是更好看了一些。 “公子说什么?举?举什么?” “不是——” 楚凌烟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现在的激动和惊讶,忙得走上前去双手把常失忆给扶了起来,一边扶还一边满眼欢喜地说道:“你都长成这样了,你爹妈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奇葩的名字啊?” 常失忆一脸懵逼地抓了抓头,犹豫了片刻,才尬笑着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名字并非家翁所出,只不过是我得了怪症,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的本名,玉场的人取笑我脑子不好,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想着难得糊涂是好事,便就认下了。” 常失忆说着,就把手里的衣裳递到了楚凌烟的身前,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内衣,小心翼翼地说道:“原本给公子送衣裳,是不该这样失礼的,但邢主事怕您着凉,便叫我脱了身上的衣裳,先给您送过来了。您要是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那我就先出去了。” 常失忆说着,便就要站起身来要出去。 “别别别!居居你先等会儿。” 楚凌烟这会儿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花痴,她从未想到自己都落到了这幅田地,都还能碰到帅哥,这会儿打心底里觉得方才是错怪了破破了。 “居居?” 常失忆这次确信自己听清楚了楚凌烟叫的这个名字。 楚凌烟也就不再掩饰,而是立时咧嘴笑道:“对啊,我不喜欢你那名字,什么常失忆啊,就是因为他们老是这样诅咒你,你才会想不起来自己的出处的。以后我就叫你居居,居高临下的局,后来居上的居。这多霸气?” 常失忆的脸上满是讶异,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少年,任他已然成了这绵山玉场公认的人精,也实在是有些摸不清楚这人的路数。 既是连邢主事都有些忌惮的人,又为何要对他这个小房长这般客气呢?莫非自己的身份,被这人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常失忆便立时有些紧张,看也不敢看楚凌烟一眼,只低着头尬笑着说道:“公子说笑了,小的区区一个下等苦力,又怎么敢居高临下,后来居上呢?若是真要让您这样叫我,给旁人听去了,非要了小的的命不可。公子若是不喜欢小的这名字,小的记得自己在家中排行老三,你平日叫我小三,阿三,也是可以的。” 楚凌烟:“……那还不如叫失忆呢。算了,既然你不喜欢居居这个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阿常好了。” 常失忆听了,忙点了下头,憨憨地笑道:“公子喜欢就好。” 说完这话,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站起身来说道:“那公子若是没别的事儿的话,小的就告辞了。” “哎哎哎,你先别走,我倒是还真有点事儿,要好好问问你。” 第73章 定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常失忆听了楚凌烟这话,下意识地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瞧她。 “公子有话请讲。” 楚凌烟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便冲着常失忆勾了勾手指道:“你且靠近些说话。” 瞧着常失忆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后,楚凌烟才小声问道:“我是第一天到这边来,对玉场的事情可谓一无所知,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玉坑是什么地方啊?” “玉坑?” 常失忆眉头一皱,立时说道:“那是两脚羊干活的地方,公子问这做什么?” “两脚羊?” 楚凌烟的心里立时咯噔一下,这是她在准备毕业论文时搜集到的素材之一,所以她非常清楚两脚羊的背后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这叫她一下子就慌了。 但她却不能在常失忆的面前表现出来,只得竭力镇定地继续问道:“既然是两脚羊待的地方,那想必邢主事一定是搞错了,竟然把我兄弟也给送下去了。” 说完,还又下意识地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瞧的常失忆两眼发直,但又不敢表现出自己嘴馋,只得悄悄咽了下口水后不解地问道:“公子的兄弟?今天玉坑这边倒是新送来一个下等苦力,不过瞧他穿的一身破破烂烂的,怎么竟能是公子的兄弟呢?” 楚凌烟尴尬一笑,顺手将盛着牛肉的碟子往常失忆那边推了推道:“其实是邢主事有所误会,我和我兄弟是在微服私访,结果因为一点小事在百香馆闹了点误会,才被送到这里来的。其实——” 楚凌烟说着,便又冲着常失忆搂了搂手,等他把耳朵靠了过来后,才小声说道:“其实我是君侯的人。” 没错,反正你们这些苦力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还能有机会拆穿我不成? 常失忆一听说楚凌眼是白绵绵的人,当即吓了一跳,这才想明白为什么连邢主事都要对楚凌烟毕恭毕敬的,忙得自己也站起身来,跪在地上给楚凌烟磕了个头说道:“小的不知公子是这等身份,有所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楚凌烟一见常失忆被唬住了,忙得上前去又把他给扶起来说道:“哎?阿常,你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我方才一见到你,就觉得投缘的很,你放心,只要你这段时间跟着我好好干,以后等我出去了,必定是亏待不了你的。” 说着,还又把常失忆给扶回到长凳上坐好,一边请他吃牛肉,一边笑道:“原本是君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百香馆的文行首要处理我们的时候,他便没有明说,只托了冷玉派人来给邢主事打声招呼的。 谁知道传话那人因为挨了我兄弟的打,怀恨在心,竟然假传密令,把我兄弟说成了普通苦力。这才叫邢主事有了误会,竟然把我兄弟送到了玉坑下面受苦去了。” 楚凌烟说着,还伸手在桌上猛敲了一下,随即愤愤不平地说道:“百香馆那个杀千刀的,等小爷过几日出去了,绝饶不了他!” 常失忆虽然看上去老实巴交,但他这人精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在绵山玉场混了这么久,他十分清楚百香馆的人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假传主子的话,所以像楚凌烟说的风轻被人陷害这种事情,是不大可能的。 而且既然邢主事直接把一个重金买来的下等苦力扔进了玉坑里去,那必定是受人之托,替谁在惩罚他。 而区区一个百香馆的小吏,是根本指使不动邢主事的,这和邢主事不会随随便便就把楚凌烟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是一个道理。 所以楚凌烟说的这些事情,他也只不过是当个故事听听,并没有十分当真,他只需要知道楚凌烟这会儿和他说这些,必定是有求于他,这便够了。 于是他立时撇嘴笑了笑,不客气地伸手去摸了一块儿肉放在嘴里说道:“公子若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阿常若能办得到,必定为公子小犬马之劳!” 第74章 不需要着急 楚凌烟眉眼一弯,立时便扯唇笑道:“也没什么,我这个人啊,心软,见不得我兄弟受那种苦,原本我是可以亮明身份,利用自己的权利把我兄弟弄出来的,可我明面上毕竟是戴罪之身,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叫邢主事为难了。 就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法子,能把我兄弟早些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做点轻松一些的活计呢?” 常失忆眼珠转了几圈,坐姿倒是极其从容,顺手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儿肉放进了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公子若只是为了这个愁闷,我倒劝公子先不要着急。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下等苦力都是玉场花了重金买进来的,邢主事也舍不得他损耗太多的。 莫不如就让他在下头待足了日子,等他得罪那人消了气,或是风声过去了,邢主事自然就把他弄上来了。 若是一点苦头也不受,就给弄上来了,非但邢主事不好交代,那人消不了气,指不定还要怎么变本加厉呢,到时候救不了您兄弟还一不小心暴露了您,岂非得不偿失?” 楚凌烟眉头一皱,立时惊讶地瞟了常失忆一眼,怪不得破破说这人处事圆滑,善于交际,原来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没瞒过他。 只得又尴尬一笑道:“说的也对,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坐以待毙的滋味儿,我这急性子可是受不了的。” 常失忆一听这话,又仔细瞧了楚凌烟一眼,见这人嘴上虽说着急不可耐云云,眉眼间却满是从容,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分明就是在试探他的样子。 不禁也扯了下唇,立时站起身来,弓着腰作揖道:“小的不过是玉场的一个下等苦力,公子不信任小的也是理所应当,如今小的已将衣裳送到,也该告辞了。不过公子放心,今夜在这里的谈话,外面的人不会知道半个字的。” 听常失忆说了这话,楚凌烟知道他是个沉得住气也懂分寸之人,心里便有了数,忙得又把常失忆给拉了回来,笑呵呵地说道:“你别总是急着走啊,你我这么投缘,方才对你讲明身份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只是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听到邢主事说要按老规矩处置我兄弟,再加上那玉坑又是两脚羊待的地方,也不知道我兄弟这会儿有没有吃上饭。若是能见上一面,我这心里也能安心不少啊。” “若说这事儿,小的倒是能帮的上忙。” 常失忆说罢,便就将桌上的酱牛肉一并包了起来,冲着一脸惊讶的楚凌烟笑了笑道:“还请公子抓紧穿了衣裳,和小的一道往玉坑走一趟吧。” 这倒是正中了楚凌烟的下怀,忙得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常失忆一道往玉坑来了。 绵山玉场原本是绵山脚下的一处原野,因为山上有很多玉石,风吹雨淋,流水震动,时不时就会滚落下来一些。 积年累月的,就在绵山的周遭形成了天然的地下玉场。 一开始人们只要随便在绵山脚下走两步,就能捡到一块儿,但自从岳岳国下令红玉成为流通货币后,这里就成了侯国禁地,开始由重兵把守,将周遭的花草树木尽数除去,日日开采。 到如今,已到了须得下到地下十米多深后,才能挖到红玉的地步。 绵山玉场的玉坑,便是由此而来的。 楚凌烟跟着常失忆一路走过来,一听说常失忆说坑口到了,就迫不及待地走过去,趴在坑口向下小声问道:“风轻,我来看你了,你在下面吗?” 第75章 玉坑 常失忆瞧着楚凌烟这般迫不及待,忙得上前去拦着道:“公子,这玉坑附近总有人巡逻的,再说这玉坑坑深三丈,到了坑底还要再横向延伸,您那位兄弟才刚到不久,这会儿必定在其他地方捞玉呢,您这样在坑口空喊,总不是办法的。” 说着,常失忆便顺手摸到了玉坑边上的一根绳,轻轻摇了摇,立时有一阵铃声顺着坑口传了下去,不一会儿,底下便传来一个极其沙哑却十分有穿透力的声音。 “谁在上面?” 常失忆于是趴到坑口,小声对着下面说道:“老泥猴,我是常失忆,托你找一下你们这里今天新来的那个,就说他兄弟要见他。” “多少好处?” 一听这话,常失忆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楚凌烟。 楚凌烟眉眼一惊,立时小声说道:“好处当然是有的,可是我如今身上,就只剩下这一包牛肉了。” 常失忆于是撇了撇嘴,又扭头对下面的人说道:“去去去,好处你自去向那人要去,跟我这儿要个什么劲儿?” 坑口一下子没了动静,弄得楚凌烟也开始有些慌了,忍不住问道:“就这样打发了他?他若不去叫人可怎么办?” 常失忆却忽然转过身来在坑边的石台上坐定,顺手摸了摸身后井把一样的东西说道:“若是那样的话,就只好公子自己下去找一下了。” 楚凌烟仔细瞧了一眼那井把,井把上缠着小水蛇那么粗的麻绳,麻绳的末端连着一块儿三尺见方的木板,正好摆在玉坑的边上,大约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样子。 心里便明白了什么。 这玉坑足足十米之深,里面的苦力进进出出,大约只能由上面的人摇动井把来操作。 若是楚凌烟当真听了常失忆的话下去找风轻,常失忆若是不仁义,不肯轻易拉她上来,那便就真的成了笼子里的鸟,任人摆布了。 正自犹豫要怎么回答常失忆,常失忆却咯咯笑了。 “公子放心,那老泥猴欠我的人情,不敢不去叫人的。” 话音刚落,坑底下果然传来了风轻的声音。 “楚凌?是你吗?” 楚凌烟一个激动,忙得便转过身去对着下面小声说道:“是我没错,你在下面怎么样了风轻?” “我没事儿——区区这等差事,难不倒我的。” 话虽如此,但风轻的声音和他说话的内容却极不匹配,很明显带着诸多疲惫和无力,楚凌烟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忙得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酱牛肉说道:“我听说这玉坑里头的人干的都是玉场最脏最累的活,而且还经常没有饭吃,我给你带了一些酱牛肉来,你接好了,待会儿垫垫肚子吧。” 楚凌烟说着,便就将那酱牛肉又好好包了,丢了下去。 听见风轻接好了之后,才偏过头去一脸为难地看了常失忆一眼。 常失忆是个明白人,立时便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公子有话便快些说,小的出来久了,再不回去邢主事也是要怀疑的。” 第76章 暂时还应付的来 等到常失忆走远后,楚凌烟立时又向坑下小声说道:“风轻,你在下面到底怎么样?有睡觉的地方吗?下面一起做事的人怎么样?会不会欺负你啊?” 风轻偏头瞧了一眼身边那几个已经被他揍成猪头了,都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酱牛肉的人,撇嘴笑道:“我没事儿,暂时还应付的来。倒是你,那个邢主事有没有为难你啊?” 楚凌烟立时摇了摇头道:“你放心,我也好得很,你等我先把这里的路子摸清,就立马救你上来。” 楚凌烟说着,还犹豫了一番说道:“只是这两天要先委屈你了,你得在下面好好干,这样才能尽量不挨饿和生病。” 风轻点了点头道:“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风轻说着,便将自己手里的酱牛肉包打开,随手向那些盯着他的人一扔,玉坑里顿时便飘起了肉片雨,惹得那些已经饿急了的人拼命争抢,谁也没有心思再盯着他看。 他才又大声对着坑口说道:“楚凌,你先好生在上面保护自己,待我解开了这些铁链,就带你一起离开,北上去京都!” 楚凌烟的后脑不禁滑落三道黑线,都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没忘记北上告状的事儿呢? 想到这里,楚凌烟不禁摇了摇头道:“好,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是,我有法子早些出去,前提是,咱们得先攒够四十九颗良珏红玉。如今你人就在玉坑里,该是最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的。以后我每晚都来瞧你,你只要想法子把红玉交给我就是了。” 风轻正纳闷儿楚凌烟要这么多红玉的目的,忽然就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像猫头鹰一样盯着他看,猛然一瞥,正对上老泥猴那双空洞的好似大雨过后屋檐下滴落的混着泥沙的水滴一般的眼睛。 就见老泥猴冲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忽然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偷盗红玉可是杀头的大罪,不光我会盯着你,这坑里的两脚羊,可都等着这样的事儿,来立功上去呢。” 说完,这人便擦着风轻的肩膀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扒拉开那些正在疯狂抢肉的人,自己将剩下的肉片一片一片的全捡了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风轻眉头一皱,不觉抬头看向上面坑口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的虚影,鼻孔中舒着气道:“怕是有些难度,你容我想想法子吧,不过你要这么多红玉做什么?总不会是想用这个贿赂邢主事吧?” 楚凌烟撇了撇嘴道:“笑话,咱俩辛苦攒下来的,作甚便宜那厮?总之我自有用处,你知道便是,不过我自己也会想法子尽快筹齐的,你只需知道咱们很快就能安全了便是。” 楚凌烟还想再说点什么,常失忆便催着她该回去了,她便只得匆匆与风轻道了别,跟着常失忆回到了帐子里。 到了第二日一早,在草屋中睡的浑身不自在的邢主事便催着人去给楚凌烟选了块儿干净的空地,另架了个帐子,还请人到城里去添了些上好的家具摆上,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惹得这位不高兴了,影响了他日后的仕途。 楚凌烟自然也没闲着,清早一开工,她便坐到了主簿的工位上,准备大展拳脚,可谁知道才刚坐下不久,便就遇到了小麻烦…… 第77章 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这会儿楚凌烟正在纸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嘀咕道:“一个月两颗红玉珠子,现在已经有了一颗,要攒到四十八颗,大约要攒二十四个月,换算成年就是——两年?” 楚凌烟一想到这里,直接就傻眼了。 特喵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两年苦力,她有吃有穿有住倒是没什么,但是风轻怎么办?在十米深的地下待两年,再上来的话,该就再也不是她的小可爱了吧? “看来得好好想想法子,用上点非常手段了。” 楚凌烟这边思考的认真,全然没有发现工匠房这边的一位叫祝戎的玉刻师傅,已经盯了她老半天,正巧邢主事给楚凌烟的帐子监工,累得呼哧带喘,坐在他身边乘凉扇风,他便顺势靠近了问道:“邢主事,那边新来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您在她面前都低声下气的?” 邢主事本就浑身是肉,在这种太阳高照的天气里晒了一个时辰,这会儿身上的汗都给蒸成热气了,躺在席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哼,自然是能通天的来头,不然你以为爷会如此卖力?” 祝戎眉头一皱,立时疑惑的笑道:“通天的来头?可我瞧着这人眼生啊。” 邢主事一听这话,立时便坐起身来,拍着脑门说道:“对啊,你是咱们岳岳国的玉刻国手,平日里接触的达官贵人可是多了去了,若真是此人来头不小,也该是有所耳闻的。” 祝戎忙的轻笑一声,捋着自己的小山羊胡笑眯眯地说道:“不敢不敢,老夫不过是给一些达官贵人府上送过玉刻罢了,也是不值一提的。只是这位公子着实眼生,倒是在良珏城里,从未见过似的。邢主事可不要给人糊弄了,闹了大笑话吧。” 邢主事一听这话,心里面也立时有了疑惑,下意识地便喃喃自语道:“毕竟是冷玉大人下令要保的人,身份上总不会太低了吧?” 祝戎一听这话,立时便也朝楚凌烟看了过去,嘴角噙着一丝奸笑道:“到底是不是能通天的人,试试便知。” 说完,他便顺手捡了块儿玉雕,朝楚凌烟走了过来道:“听闻邢主事说,咱们玉场来了位贵人,老朽祝戎,是玉场的首席玉刻师,给公子带了个见面礼,还请公子笑纳。” 楚凌烟正愁没法子搜罗红玉,这就有人送上门了,心里自然蠢蠢欲动,瞄了一眼那玉刻之后,才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了祝戎。 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脸媚笑,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这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收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已经伸出去的手歘的一下就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祝大师的一片好心,楚某人心领了,不过这玉场之物皆为君侯所属,你这样随便拿来送人,恐怕不合规矩吧?莫非祝大师,是想从自己的工钱中抵扣?” “这!” 祝戎的后脑勺立时滑落一滴冷汗,这玉刻乃是上等红玉雕琢而成,再加上是他祝戎的手艺,若是放到世面上去,可是价值不菲的。若真是从他的工钱中扣,那得扣去足足半年的工钱。 想到这里,他便立时朝着已经缓缓朝这边走过来的邢主事看过去求救,谁知道邢主事瞧着局势不妙,生怕楚凌烟真是个人物,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忙得就调转了个头监工去了。 祝戎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伸出手去,想要把那玉刻再给拿回来。 谁知道楚凌烟却一把按住了那玉刻,笑嘻嘻地收到了自己怀里,一边在账簿上记录着什么一边说道:“祝大师不愧是玉刻国手,出手就是不一样,多谢您的好意,给您记在账上了。” 第78章 来者不拒 楚凌烟记好了帐抬头一瞧,就见祝戎嘴角抽抽着站在桌前,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对楚凌烟的作为十分不满。 可吃进去的肉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楚凌烟自打收下那玉刻开始,就压根没想过要退回去的。 于是便故意装傻地问道:“祝大师还有事儿?莫非是后悔了,不想送我这玉刻了?” 可祝戎刚想开口,楚凌烟又立时笑着摇摇头道:“您瞧我这张嘴,您可是咱们岳岳国的玉刻国手,是大师,送出来的礼,怎么会还想着要回去呢?一定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 祝戎这会儿被楚凌烟气得快吐血了,半晌才狠了狠心在心里暗道:“臭小子,别看你现在嚣张,待会儿被我拔掉了皮,咱们老账新账一块算!” 于是忙躬身赔笑着说道:“不敢不敢。只是方才送给公子的那棵迎客松玉刻是老夫最为擅长的,送给家中长者最为合适,公子若是喜欢,老夫可以再刻一副,着人送到府上去,只不知公子府上在何处呢?” 呦呦呦,这是来试探虚实来了?我真告诉你的话,你敢去问吗? 楚凌烟哼笑一声,忙得便又抬起头来笑道:“那正好,我家祖母正好下月过寿,不过眼下君侯号召举国之力修葺宫殿,祝大师定然工事繁忙,我府上路途遥远,不忍麻烦祝大师走这一趟,不如祝大师就把那玉刻直接给我,由我代劳好了。” 楚凌烟说着,还又一脸得意地冲着祝戎伸出手来,示意他赶紧把玉拿来。 “这!” 祝戎给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迎客松玉刻当前就只有公子方才收的那一颗,公子若再要,老夫需得回去准备,过段时日,方可成型。” “哎?大师这话从何说起?分明是您方才主动说要再送我一颗玉刻的,可不是我主动要的哦。不过祝大师还真是出手大方,你我二人今日才初次见面,一上来就搭上了您一年的工钱。这笔账,我可要好好给您记下了。” 楚凌烟说着,便又在方才记账的地方又添了一笔。 “这!” 祝戎这会儿脸憋得黢黑,就差一口老血吐楚凌烟脸上了。 “我没说过,我只是想要问一下的。” “老祝,我方才听你说要给公子送一颗迎客松玉刻,这边已经帮你拿过来了。” 常失忆说着,便就将那玉刻摆在了楚凌烟的桌子上,倒是叫楚凌烟吃了一惊。 按理像常失忆这样的人精,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祝戎是来做什么,也不可能听不出来祝戎方才所言并非出自真心的。 可他如今冒着事后被祝戎收拾的风险来当众给祝戎难堪,这是分明在向楚凌烟投诚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冲着常失忆扯唇笑了笑,便又毫不客气地把那块玉刻又给收下了,还抬起头来看着祝戎说道:“看来祝大师的记性不大好,方才竟然还说这迎客松玉刻只剩一块儿来的。不过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你是不想送给我才这样讲的。” 第79章 我还治不了你这个小骗子 “你!” 祝戎气得都快冒烟了,立时便扭头瞪上了常失忆,刚想要说点什么,常失忆便一下顿悟了似的,忙摸着后脑便要开溜。 “老祝,这可不关我事啊,我是真的以为你是好心要送,才帮你拿过来的!真的不关我事哦!” 祝戎被气得发疯,终于忍无可忍,双手撑在桌上冲着楚凌烟怒吼道:“臭小子!旁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能被你给唬住!老夫可不是!良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哪个没请我到家里坐过?可咱们这良珏城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姓楚的贵族!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江湖小骗子,竟然还敢连着抢了老夫两块玉刻!” 祝戎越说越气,顺手就扯住了楚凌烟的衣领子,把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还不快把东西给老夫吐出来?不然的话,休怪老夫不客气!” 已经走远了的常失忆见状,心里虽然着急,却也没有立即走上前来帮忙,就连见事情不妙,急急地上来要拦着祝戎的邢主事,都被他拦在了一边。 “爷,反正便是公子的身份是真的,受罚的人自有老祝顶着。倒不如叫老祝继续探探这公子的虚实,若是当真问不出什么来,爷再过去将公子救下来,不是正好卖了他一个人情?” 邢主事一听这话,忙得便点了点头,虽说心里还是慌得很,却还是站在了常失忆的身边,冷眼旁观的看起了热闹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楚凌烟真真切切的看在了眼里。 好你个常失忆,果然和破破说的一样,一点都靠不住,根本就是根墙头草!!! 可如今这情形,楚凌烟被祝戎卡着脖子,脸都要憋红了,也只好赶紧想出法子来自救。 一边拍着祝戎的手一边把眼睛睁的老大,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拼尽全力对祝戎说道:“哼,若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祝大师有胆量亲自向冷玉交待吗?” 祝戎这会儿被楚凌烟气红了眼,恨不得把楚凌烟给一把掐死,又使了些力气咬着牙说道:“你小子少拿冷玉大人吓唬我!他常年待在百香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时被你这个小骗子迷惑,也是有可能的!但你若想骗的住我,还是嫩了点儿!” 楚凌烟这会儿已经几乎快要断气了,脑子里都开始缺氧的感觉,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可为了自救还是要飞速地运转着大脑说道:“你当真以为楚凌是我的真名吗?你想过我若说出真名,你和这玉场所有人的下场吗?” 这话倒是叫祝戎惊了一下,手上的力度也立时没那么重了,叫挣扎中的楚凌烟随手一拉,整个人就落了下来,摊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喘气,庆幸自己终于选对了思路。 可她都还没吸足空气,祝戎就忽然又走到她身前一把扯住了她的领子说道:“臭小子,你不要以为随便说一句就能骗的了我!你到底姓谁名谁,我们去户部随便查查就能知晓!” “想查当然能查得到!但你可要想好了后果!” 楚凌烟的声音立时大了几个分贝,而且极其冷静和威严,叫周围干活的人都一下子惊住了,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大人物在说话似的…… 第80章 茫茫雪域中的一声雷 “后果?” 祝戎这次也给吓着了,毕竟楚凌烟一直反复强调自己的身份不一般,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之后,会给他们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这样的话听多了,难免会叫人心生疑虑的。 但他也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下,很快就又抓紧了楚凌烟的脖子说道:“你少挣扎了!我劝你还是自己承认了吧,免得被我拉到户部去验明真身,到时候可就不是欺骗我和邢主事得罪这么简单了。” “呵!邢主事难道没有告诉祝大师,我是谁送过来的吗?” 楚凌烟忽然冷笑一声,但那声音就好像空旷辽阔的冰雪地上忽然出现的一声雷,震得人心肝直颤。 弄得祝戎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搞错了,立时又看向了邢主事,犹豫着说道:“又想拿冷玉大人说事儿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这招——可糊弄不了我!” “呵!冷玉?你们在良珏城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冷玉多管闲事?” 楚凌烟说着,立时也看向这会儿已然懵了的邢主事,冷哼着继续问道:“莫非邢主事忘记昨夜是什么日子了?” 一听这话,邢主事和祝戎都开始算起了日子。 “送你过来的,是君侯?” 倒是祝戎算的更快些,吓得直接松开了揪着楚凌烟领子的手,一脸惊恐的问道。 总算脱离了桎梏,方才因为惊吓和大脑飞速运转而耗费了许多力气的楚凌烟,这会儿双手撑着地,恣意的喘着气咯咯笑道:“明面上我是在百香馆扰了君侯清幽的人才被送过来的,可君侯为什么不杀我而是送我来这儿,冷玉又为何会私下交待你们照顾我,二位不如自己好好想想吧。” 一听这话,邢主事都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常失忆拦着,立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伸手扶住了楚凌烟说道:“公子啊,公子,怎么我这儿刚去监了个工,您和祝大师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呢?快起来,快起来。” 不想楚凌烟却一把将其甩开,反瞪了他一眼,自己站起来说道:“邢主事用不着在这儿和稀泥,既然您和祝大师都怀疑我的身份,那不如咱们这就去户部查一查,反正到最后,倒霉的肯定不会是我!” 邢主事给楚凌烟吓得不轻,忙得就上来冲着祝戎挤眉弄眼道:“祝大师,你这玩笑开的太大了,你看把公子气得,这要是真的闹到了户部,咱们俩这种无名小吏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快点给楚公子道歉,请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快啊!” 楚凌烟瞧着祝戎一脸不情愿的模样,立时便冷哼一声道:“别啊邢主事,我看这事儿,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好了,左六我还不愿意在你这绵山玉场多待呢,不如早早地送我回去,容我和君侯交了差便罢!” 邢主事这会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这祝戎刚刚在楚凌烟面前公玉私用,给楚凌烟抓了把柄,这要是楚凌烟回去和白绵绵添油加醋,把这种事儿说成是玉场常态,那他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于是他立时在祝戎的后腿上踢了一脚,直接将他给踢跪下了。 “老不死的!你自己不要命,也别连累了爷爷!还不快给楚公子道歉?否则就挑断了你的手筋,把你扔到坑里去!” 第81章 冷眼旁观的那小子 祝戎真的是要气死了,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如今楚凌烟把白绵绵搬了出来,在不知真假的情况下。 他确实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只得咬着牙说道:“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责罚!” 邢主事生怕楚凌烟迁怒于他,忙得在旁边又踹了祝戎一脚道:“你个老不死的,平日里叫你一声玉刻国手,还真把自己当成士大夫了?就凭你,也配揪着公子的脖领子耀武扬威?来人!还不拉下去,重重责罚!” 不论是邢主事还是祝戎,两个人的嘴脸都叫楚凌烟厌恶至极,但眼下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便是再咽不下这口气,也要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 所以楚凌烟随手一背,开口说了句:“慢着!” 便亲自俯下身去将祝戎给扶住道:“听说祝大师也是君侯宫里的常客,大家毕竟共侍一主,何必闹成这样?不如日后好好相处,互不干扰,这样我日子过得舒坦些,日后回到君侯身边,也好为咱们绵山玉场,多说几句好话不是?” 楚凌烟说完,刚打算把祝戎给扶起来,结果领口一开,原本藏在里面的玉佩忽然落了一半出来,吓得她立时松了手将玉佩塞回,却好巧不巧地又把祝戎给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弄得原本想继续和稀泥的邢主事这会儿只得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干瞪眼,也不知道楚凌烟到底是真的原谅了祝戎,还是故意弄出这出要狠狠摔他一跤的。 而就连楚凌烟也没能注意到,就在她短暂的把玉佩扶回衣领中时,眼尖的祝戎早已留意到了她的那块玉佩,而且还将那玉佩的图案,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这次也不等楚凌烟再去扶他,他便自己站了起来,给楚凌烟作了一揖后,哼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多谢公子大人大量,不跟老夫一般见识了。” 楚凌烟嘴角一翘,也跟着哼笑着说道:“下不为例!” 总算是亲口听到了楚凌烟的应允,邢主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得驱散旁人道:“都散了,都散了吧!看什么看!干不完活,都没饭吃!” 只是虚惊一场,楚凌烟就觉得自己的半个魂儿都要丢了,一直到看着祝戎离开,她才终于松了口气,目光开始在四周游移起来,结果正瞧见常失忆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向这边望着,与她的目光对上时,才弓着身伸出双臂来,恭恭敬敬地给她作了一揖,随即又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做事去了。 楚凌烟思绪这会儿千丝万缕,破破这次给她带来的这个人,分明与风轻和冷玉是不同的,前一秒还对她低声下气,有求必应,下一秒就开始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对她的生死冷眼旁观。 难怪破破说这人不可相信,难怪破破介绍他的时候那样的愤愤不平。 可是这样的人,破破到底为何要介绍给她呢?这才是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楚凌烟陷入沉思的时候,祝戎也也没闲着,他立时将邢主事拉到一边去说道:“主事,不能就这么轻易信了这小子!老夫觉得,还是找机会去问问冷玉大人,可不要白白的给人当傻子使唤啊!” 第82章 真正可怕的人 邢主事这会儿瞧祝戎就像瞧扫把星似的,立时便给了他一嘴巴道:“你给本官滚远点啊!若不是楚公子为人大度,本官的这顶乌纱帽说不定都要让你给搞没了。你现在还让我去找冷玉大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我什么德行?冷玉大人是你我这等人能随便见的吗?你这是故意要把本官往死路上逼啊。” 邢主事越说越气,忍不住就脱了鞋去把祝戎一顿胖揍,一边揍还一边说道:“以为大家都叫你一声玉刻国手,你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爷就离不开你了?我告诉你!我当年能把你推上玉刻国手的位置,如今就能把你拽下来,再把别人推上去!你以后在玉场给我小心点儿!若是再乱出头惹得楚公子不欢喜,爷第一个处置了你!” 邢主事说完,便又把鞋穿回来,气呼呼地走了。 至于祝戎,邢主事那么胖,方才又是下了死手的,早就给打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口恶气吊着,想爬起来都使不上劲儿,嘴里却还一直念叨着:“邢主事,你信老夫!那小子一定有问题!你再给老夫些时日,老夫定能找到证据的!” 话刚说完,他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瞧见了一只只穿了草鞋的脚,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阳光刺眼,再加上他的眼角被邢主事捶开了,满眼是血,一时竟看不清那人的脸。 “你——好心人,你拉我一把,把我扶到草屋去歇一歇吧。” “老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终于也有今天了。” 祝戎的眼睛一怔,仿佛看到了魔鬼一般,瞳孔忽然就放大了许多。 “常失忆!你要干什么!” “做什么?” 常失忆薄薄的唇角一勾,忽然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弯刀来,蹲下身来抓起了祝戎的手腕笑道:“自然是要成为新一代的玉刻国手了,更何况那个位置,原本就该属于我!” “啊!” 祝戎手筋被常失忆挑断了,血从伤口窜出来,溅的常失忆满身都是,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就是靠这样的手段从一个下等苦力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的,因为他始终相信,在这个人可以吃人的世界里,如果你不吃人,早晚有一天,是会被人吃的。 而躺在地上等死的祝戎一直惊恐的看着远去的常失忆的背影,到这会儿他才明白,常失忆是故意把那块儿玉刻递给楚凌烟的。 他料定了祝戎会发怒,料定了自负的祝戎会怀疑楚凌烟漏洞百出的身份,同时也料定了胆小怕事的邢主事不敢对有冷玉保着的楚凌烟怎么样,所以此事的后果必定会由祝戎这个始作俑者来承担。 这个看似任劳任怨,老实巴交的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着祝戎被自己的自负玩死的那一天。 他——常失忆才是那个真正可怕的人! 而这个可怕的人一回到众人的视野之下时,就立时回到了原本那个看似无害的老实人形象,对所有经过身边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甚至还去找了邢主事。 “主事,既然公子是君侯派来的,那咱们必定要好生招待,不如我去准备一下,今晚备上一桌,陪公子好好聊聊,探探他的口风如何?” 第83章 是不怎么满意啊 邢主事正愁日后与楚凌烟处境尴尬,一听这话,立时便呵呵笑道:“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快些子去办!再去找几个小倌来,今天夜里若是能叫公子好好乐呵乐呵,爷有重赏!”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卡着脖领子说话,而且还给举过了头顶,楚凌烟就算是铁打的灵魂,也是给吓得不轻,所以事儿一了,她就没什么心思做事了,站起身来打算四处去转转,顺便瞧瞧哪里能捡个漏,摸着一两颗红玉来。 却忽然给邢主事叫住了。 “公子且慢!” 楚凌烟刚才亲眼瞧见邢主事教训祝戎,知道他这人人面兽心,没什么好心眼儿,便也不想和他多打交道,于是也有些爱答不理地说道:“邢主事啊,我今天有些乏了,早退半天,若是没什么急事儿的话,明日再和我说吧。” “哎哎,公子。” 邢主事急得忙绕到了楚凌烟的身前说道:“方才祝戎那个小老儿惹得公子不大高兴,虽然下官此前不知情,但毕竟是在下官的地盘出了这种事儿,下官这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正好公子的帐子也搭好了,不如今夜就在公子的账中摆上一席,下官陪公子好好耍一晚,如何?” 邢主事说完,还生怕楚凌烟不答应,忙得转过身去瞧了正在忙活的常失忆一眼说道:“若是公子不愿意,那下官只能当是您不满意常失忆那小子的准备了,待会儿我自罚他便是!” “呵!确实是不大满意啊!” “额?公子说什么?” 没错,楚凌烟对常失忆并不满意,但她更不满意的是邢胖子竟然想要利用她的善良逼迫她去吃这顿酒。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逼着做事情。 但若真的就让邢胖子因为她的缘故去惩罚常失忆,凭着常失忆那小子的阴险程度,指不定还会怎么把这笔债还在她身上呢。她初来乍到,才刚得罪了一个祝戎,总不能这会儿连邢主事和常失忆两个都给得罪了吧。 于是她忽然冷哼一声道:“这酒吃都还没吃,又如何能谈得上满不满意?” 说着,楚凌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邢主事,冷冷地勾了下唇说道:“邢主事说话的逻辑,可真是有趣啊。” 没错,虽然这个邢胖子的所作所为叫楚凌烟十分的不满意,但看在他此刻还有利用价值的份儿上,就姑且先留着他好了。 于是就在邢主事已经被楚凌烟冷的怕人的眸子吓得满头大汗时,楚凌烟却忽然勾唇一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公子请讲,只要公子肯不计前嫌,和下官吃了这顿酒,别说是一个条件,便是一百个,下官也是可以答应的!” 邢主事答应的痛快。 楚凌烟于是笑着直起了腰道:“今天夜里的酒席,我那坑里的兄弟,也要一起来。” 楚凌烟说着,还低下头漫不经心的抠起了指甲里的泥道:“邢主事或许还不知道,我这个人啊,是很重情义的,总不能我一个人吃酒喝肉睡暖席,叫我兄弟饿着肚子在坑里头受苦受累喝西北风吧?” 第84章 我找人下去决斗 “这!” 瞧着邢主事有些为难的样子,楚凌烟立时又道:“邢主事放心,我知道我兄弟得罪了文行首,你多少要给百香馆一些面子,不好直接放他上来,我也不为难你,这段日子可以依旧叫他在坑里做事,便是今夜上来,也不需要解开他身上的链条。只不过平日里坑里的那些个对待两脚羊的规矩,就不必用在我兄弟身上了吧?” 邢主事眉头皱了皱,立时有些不解地问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下官一直有一事不明。这既然那个风轻是您的兄弟,缘何君侯的指示里,却独独要求要好生照料您,却没有那个风轻呢?” 楚凌烟眼角一弯,立时有一道寒光射向了邢主事的眼睛,吓得他一下子低下了头,再不敢看楚凌烟一眼。 楚凌烟这才哼笑一声,整了整衣角说道:“君侯日理万机,能特意和你交待了我的身份就已经是千恩万谢了,难道还敢要求君侯面面俱到,买一送一不成?” “不敢,不敢。” 邢主事吓得又开始擦汗,忙赔笑着说道:“那既然这小子当真是楚公子的兄弟,自然该享受些优待的。这件事儿就包在下官身上了。” 楚凌烟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立时恢复如初,甚至还伸手在邢主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道:“邢主事为人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将来必定大有前途啊。既然如此,那今天夜里我就在账中静候我兄弟和邢主事了?” “那就一言为定!下官这就去安排常失忆好好准备去!” 邢主事脸上的肉立时堆在了一处,在楚凌烟看来,就好像烤化了的黄油,一层一层的,有点恶心的样子。好在他自己在楚凌烟面前也待得不大自在,瞧着楚凌烟不愿意再说话,很快就走了。 到了约定的时辰,楚凌烟进账的时候,才发现只有风轻一个人在里面,身上的衣裳似乎是新换过的,总之比昨天那件干净整洁了许多。 立时便有些雀跃,忙得走到风轻的身边问道:“风轻,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结果才一靠近,就瞧见了风轻脸上的红肿,立时便有些心疼的双手扶着说道:“你的脸怎么了?到底是谁弄的?我找人下去跟他决斗!” “噗!” 风轻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扶住了楚凌烟的手,依旧用温柔的声音冲着她摇头笑道:“我没事儿,倒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好像这里的人都对你毕恭毕敬的?而且,他们刚刚还对我说,以后可以不用做苦力,只是下去做做样子而已就可以了。这难道和你之前说的,攒够四十九颗红玉的事儿有关?” 风轻话还没说完,楚凌烟就立时堵住了他的嘴。 “嘘,当心隔墙有耳,红玉的事情,可不能叫这些人知道了。” 风轻瞧着楚凌烟如此紧张,立时又噗笑一声,将楚凌烟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拿开后说道:“你放心,方才他们带我来的时候说你我兄弟之间必定要先说一阵子悄悄话,他们叫你尽管放心说,起码到申时才才会有人进来的。” 第85章 做笔生意 一听这话,楚凌烟便也放松了些,立时又坐到了风轻的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风轻全身上下。 最后竟一下瘫坐在地上,有些不忍心地触碰了一下风轻手腕上被铁链勒出的红痕,潸然泪下地说道:“风轻,叫你受苦了,你疼不疼啊?” 说完,她还仰头看向了风轻,眼中的泪水里映衬出来的是风轻那张满是红肿的脸。 叫风轻见了,也一下子有了些许动容,却还勉强笑笑,伸手替她抹掉了眼角的泪说道:“你呀,总是改不了这爱哭的毛病。虽说现在没人在外面,可你要再继续这样哭下去,待会儿他们来了,可是会看出来的。” 风轻说着,便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忽然十分严肃地问道:“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些人对你毕恭毕敬的?” 一想到这个,楚凌烟便噗笑一声,立时又坐到了风轻的身边,轻轻凑到风轻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我和他们说,我是白绵绵派来的,所以你一会儿也要好好配合我,可不要说漏了嘴哦。” 风轻吃了一惊,忙得皱眉说道:“可难道邢主事就这样蠢笨?你随便说什么他就相信?” 楚凌烟咧嘴一笑,极其自然地将一直脚踩在了坐榻之上,笑嘻嘻地说道:“自然没这么简单,不过你放心,现在应该暂时还安全,只要咱们能尽快集齐四十九颗良珏红玉,大约就能相安无事了。” 说到这里,楚凌烟立时又神秘兮兮地看向风轻问道:“对了,我现在已经集到三颗了,你呢?可有收获?” 风轻双眼一怔,自然是惊讶于楚凌烟的效率,但很快又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虽然可以直接接触到那些玉,但坑下面的两脚羊每天要完成要求的数量才有饭吃,所以每个人都被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再加上我们的着装——” 说到这里,风轻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别扭,似乎是有什么难为情的事似的,半晌才继续说道:“总之操作起来有些难度,不过你放心,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会想法子的。” 楚凌烟一眼便瞧出了风轻的难言之隐,又怎么忍心再继续去逼他?立时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现在的处境比你要好许多,就都交给我来办好了。” 说着,她还又安慰风轻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邢主事打过招呼了,以后你虽然还要下到坑里去,但是每天夜里都可以上来走动,活动筋骨,我会去看你的。” 说到这里,楚凌烟忽然灵机一动,立时转到风轻的面前说道:“对了,我怎么早没想到?咱们可以和那些两脚羊,做一笔生意啊!” “做生意?”风轻不解。 “对啊!”楚凌烟此刻十分激动,立时又道:“如果那些两脚羊是为了能吃上饭才彼此监督,不叫你私藏红玉的话,那如果你能给他们带去食物,而且每次只需要一块红玉,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呢?” 第86章 攻心计 风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今坑下加上我,大约有八个苦力。若是有人选择不和咱们做生意,而是向邢主事告状,岂不是要前功尽弃?而且还会把你给暴露了?” 楚凌烟寻思半晌,哼笑一声道:“这就要考验你攻心计的水平了。” “攻心计?”风轻更是不解。 楚凌烟于是咧嘴笑道:“总之此事你就不用太放在心上了,待会儿回去,我多给你些好酒好肉,你尽管分给他们吃喝,但若有人问你身份,你就只笑而不答即可。” 风轻挑了下眉,楚凌烟做事向来不按常理,他虽看不透也不能理解,但事后证明,这厮的处境总是会比自己好些。 若不是她运气好,那就只能是她真的有些本事了。 所以风轻也不多问,就只冲着楚凌烟点了点头。 “楚公子,久等久等!” 邢主事人还未到,谄媚的声音就已经远远地过来了,这是在给楚凌烟送信,说自己的人就要进来了,叫她有什么悄悄话还未说完的,就都尽快说了,若是实在说不完,也就先缓缓,等着别的时间再继续说。 这是在向楚凌烟投诚,请她大人有大量,不要为日里的事儿和他再计较了。 当然,这是文的做法。 若是楚凌烟识相的话,待会儿等邢主事进来时,自然是能瞧见好脸色。 但若是楚凌烟不识相,依旧对他冷眼相待,那就只能来武的了。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绵山玉场毕竟是他邢主事的地盘,楚凌烟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想要楚凌烟在这儿出点什么意外,还是简单的很的。 好在楚凌烟是个聪明人,且对邢主事还有所图,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不等邢主事进来,她人就已经站起身来,背着手,满脸笑意地朝着急急跑来的邢主事应声道:“邢主事不急,且慢慢来就好。” 等到邢主事进门后,打眼一瞧,就只瞧见了风轻和楚凌烟二人,立时便就有了怒气。 “这个常失忆,我叫他好生招呼楚公子兄弟二人,如何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说着,便又赔笑着对楚凌烟说道:“公子放心,回头我定不会轻饶了这厮!” 说罢,便又招呼楚凌烟坐下,顺带着对风轻说话的语气都低声下气了几分。 等到楚凌烟和风轻在座位上坐定,邢主事又立时吩咐身边人道:“叫常失忆那小子准备的人呢?怎么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还不快把他找来问问。” 身边人正要去寻,就听帐子周边声乐响起,不一会儿,便有灯火一盏盏渐次亮起。 而在正对账门的一块儿空地的暗处,竟缓缓舞来一身着青衣的长发男子,男子的青丝又浓又黑,在晚风中舞动时,就好像有人拿着毛笔在作画似的。 来人舞姿曼妙,叫看得人心驰神往,就连楚凌烟也下意识地走到了帐子边上驻足观赏起来。 邢主事瞧着楚凌烟颇有兴致,心中也是欢喜,立时便凑到了楚凌烟的身边嬉笑着说道:“这小郎君好姿色,公子若 第87章 有点顶不住 楚凌烟嘴角微翘,轻笑一声道:“叫邢主事费心了,不过就不劳邢主事出马了。” 说着,楚凌烟便自己朝那舞者走了过去,惊得风轻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唤了她一声道:“楚凌,切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着便要上前拦着,可邢主事却硬把风轻给拦住道:“哎?风轻兄,男人嘛,上的权势堂,下的温柔乡。需得劳逸结合,才能走的更远,可不能一直绷着的。 不过风轻兄放心,待会儿等楚公子享用舒坦了,下官再把那小郎君叫过来,定叫你也舒服舒服!” 邢主事话还没说完,风轻便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这种癖好!” 可男风在岳岳国早已成了常态,放眼整个良珏城的门阀士族,能说得上绝对干净的贵公子就挑不出一个来,所以邢主事听风轻说出这话来,自然只是撇了撇嘴,一百个不信的样子。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叫风轻出去扰了楚凌烟的兴致,于是便冷哼一声说道:“那就只好委屈一下风轻兄了。来人,好生伺候风轻兄弟喝酒吃肉,可别叫他出去吹了风,着了凉。” 就这样,邢主事的那些手下就一起把风轻给拉到了桌边,给他喂饭灌酒,好一阵忙活了起来。 这边楚凌烟踩着乐点缓缓地朝那位舞者走着,一直到距离舞者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就停了下来,背着手勾唇看着那人的背影笑道:“没想到阿常墙头草做的漂亮,舞姿竟也如此不俗?” 舞者动作稍稍一滞,但是很快便又自然如初,完美地来了个玲珑转,连转两圈便转到了楚凌烟的面前,身子向后一仰,便伸手勾住了楚凌烟的脖子,但却并没有叫楚凌烟感受到一丁点的压力,可见此人的腰,甚好。 “公子初见我时,分明十分欢喜,难道不是因为喜欢阿常吗?” 我的妈呀!这可是居居的脸,那双好看到爆炸且睫毛成精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在目不转睛含情脉脉地盯着楚凌烟看,而且这个人,这会儿正真真切切地躺在楚凌烟的怀里,这触感?这体温? ??? 楚凌烟心中一颤,目光下意识地从常失忆的双眸向下移动直至他的腰间,竟发现自己的那双手已经毫无征兆地揽住了常失忆的腰。 这让她立时惊恐地又看向了常失忆的脸,就见常失忆这会儿忽然站直了身子,冲着她极其好看地笑着说道:“公子若愿意,阿常整个人,都可以是公子的。” 常失忆的脸竟然缓缓地向楚凌烟靠近,分明就是要——亲她?亲她??亲她??? 怎么办?这眼睫毛,这鼻梁,这性感的唇,我特喵有点顶不住啊!!! “哒!002号用户暴怒值+17,+77,+……” 吓得楚凌烟立时伸出手来一把按住了常失忆的脸,弄得常失忆十分惊讶,立时睁开了那双好看到叫楚凌烟心跳骤停的眼睛十分不解地盯着楚凌烟。 “哒!002号用户暴怒值-777,总暴怒值:929。” 楚凌烟这才总算松了口气,特喵的当着风轻的面搞外遇,这不是找死呢吗?差点就被对面的美人计给坑惨了。 想到这里,她便用力将常失忆的脸向后一推,立时转过身去吐了几口气道:“你有话直说,不要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好不好?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虽然对男人——的身体很有兴趣,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更何况公务在身,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要命,我可还没活够呢!” 第88章 他动摇了 楚凌烟是等到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又转过身去和常失忆说话的。 “我之所以自己走过来,并不是因为贪图你的美色,想要对你做些什么,不过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邢主事和我兄弟的面说,所以特意过来私下与你说清楚的。” 可楚凌烟说着说着,就又被常失忆的那双眼睛给迷住了,说来也很奇怪,若论长相,常失忆不及冷玉美艳,若论性格,常失忆不及风轻爽快,若论气质,常失忆也不及宇文煜得体,但楚凌烟在这样的常失忆面前,就是无比的紧张,每次与他对视,都是内心小鹿乱撞,说话不由得就会语无伦次。 所以支支吾吾好半天,楚凌烟只得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常失忆说道:“我知道你日里没有出手相助,是因为不信我。如今你如此作为,也只是担心我会找你麻烦,在向我示好。 我想跟你说,我楚凌来到这绵山玉场,并不想过多的惹人注意,所以只要你们以后做的不要太过分,之前的事儿,就权当是压在头顶上的一片黑云,既然太阳出来了,该散就散了吧。你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楚凌烟说完,看也不敢回头看常失忆一眼,便就迈着步子往帐子里面走了。 倒是常失忆忽然叫住了楚凌烟,一脸惊讶地问道:“小的不过一个身份不明的下等苦力,公子若非贪图阿常的美色,又并非要迁怒于我,又何必不惜吹着夜里的凉风,亲自走这一趟呢?” 楚凌烟脚步一顿,半晌才转过身来,勾唇朝常失忆看去,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低头解释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个人物,不该这样自轻自贱,妄自菲薄,就算日后我们不能成为朋友,也希望你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好好生活,不要在这等小事上浪费精力,如此虚度。不知道这样的解释,你可满意?” 不知是因为楚凌烟的衣裳反光,还是此刻的月光应景,在常失忆的眼中,方才楚凌烟说这一席话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温暖的光,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格外明亮来的。 而楚凌烟的那一席话,也叫常失忆十分感动,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会不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和钱财,如此发自内心地关心他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这叫他原本扭曲的人生观,忽然便有些动摇了。 于是他就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用那双隐藏在原始森林般林立的睫毛后面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楚凌烟瞧着。 这倒是叫楚凌烟又一次紧张了起来,立时转过身去一边往帐子边上走,一边双手在臂膀上摩擦了两下说道:“这会儿的风还真是凉的很,不如抓紧进去喝两盅热酒,暖暖身吧。” 谁知道楚凌烟才刚走出去两步,身上就给人披了件长袍,扭头一看,原来是常失忆忽然解开了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这会儿正裸着上半身站在她的身边,对着她憨憨的笑着呢…… 第89章 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楚凌烟的脸立时以烧开水冲刺阶段的速度迅速升温,眼见着她的喉咙都快干的冒烟了,立时便转过身去一路小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摸着脸小声嘀咕道:“都说了不要在风轻在的时候这样看着我啦,就算是激情来了,我也不能犯错啊!” 常失忆瞧着渐渐远去的楚凌烟,一脸莫名地低头看着被楚凌烟不小心甩在地上的长袍,忽然对楚凌烟这个身上有光的少年,更加有兴趣了。 邢主事在帐子外面瞧了好久的热闹,原本瞧着两人都勾搭在一处了,心里那个美啊,想着楚凌烟人都收了,大约就再不会找他麻烦了。 可后来又瞧见楚凌烟推开了那人,转身要走,心里这个着急啊,恨不得自己上前去问问到底出了啥事儿。 结果后来又瞧见那舞者竟然脱了衣裳披在了楚凌烟的身上,又开始庆幸这小郎君的执着,如此用心,还有不成之理? 可最后又瞧见楚凌烟竟然毫不留情,转身就跑,不禁又开始埋怨楚凌烟不解风情,不知道怜香惜玉。 总之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一时是安生的。 这会儿子瞧见楚凌烟一路小跑过来,忙得便迎了出去说道:“公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对这小郎君不满意?下官这就命人再去寻几个——” 正说着,又重新穿好了衣裳的常失忆也跟了过来,邢主事便顺势瞥了一眼,心里吐槽楚凌烟要求高,这么养眼的美人坯子,竟然也能不满意?还想叫冷玉亲自来不成? “主事莫急,小的这就去想别的法子,定要叫公子尽兴。” “常失忆?” 邢主事吃了一大惊,忙得又围着常失忆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不敢相信地摇着头说道:“你小子,老子认识你这么些年,竟不知你还有这等姿色,只在我这里当个刻玉的,属实是委屈你了。” 说着,还伸手在常失忆的下盘上捏了一把,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油腻恶心起来。 楚凌烟正好瞧见,心里忽然就不大痛快,也不知怎的,忽然就伸手去牵住了常失忆的手,轻轻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冲着邢主事撇嘴笑道:“哎?不是说好了是给我准备的人吗?怎么送出手的人,还能往回收的?邢主事属实不厚道啊。” 邢主事见楚凌烟竟然护着常失忆,吓了一跳,忙得收回了方才掐常失忆的那只手,弓着身赔笑道:“怎么会呢,楚公子?下官这不是瞧着公子不大喜欢他,想着不能浪费了,才——既然公子喜欢,自然是该归公子享用的。哈哈哈!” 话都还没说完呢,邢主事就直接傻眼了。 因为楚凌烟竟然忽然伸手捏住了常失忆的下巴,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说道:“那就说好了,阿常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可容不得旁人随意欺辱!” 啊啊啊!好a!好飒!有木有,就连楚凌烟自己都被这英雄救美的场景感动的要痛哭流涕了。 结果…… “楚凌!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第90章 天机也不是不可以透露的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楚凌烟就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冷光在戳她的脊梁骨。 可是她真的没有杂念啊,就只是好心?贪心?花心——呸呸呸呸呸! “duang!” 楚凌烟瑟瑟发抖地转身一看,就瞧见风轻这会儿已经喝多了,竟然直接趴在桌上睡下了。 立时便松了口气,立马又看向邢主事尬笑着说道:“我这兄弟,酒量确实差了一点。不过没关系,他酒品还是不错的,不会影响到咱们聊正事儿的。”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风轻便突然又坐了起来,那双又闪又亮的大眼睛忽然就瞪上了楚凌烟,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给我——注意你的——身份!你可是——” 吓得楚凌烟立马走上前去,随便抓了个什么便塞进了风轻的嘴里,顺手一推,就将风轻给放平了,叫他躺在榻上去了。 随即才转过身来,一脸尴尬地说道:“大约是在坑里干了一天的苦力,累坏了才会这样的,他平日里真的不是这样的。” 楚凌烟说完,还有些心虚的把头向后偏了十度角瞄了一眼,确认风轻这次是真的睡下了,才终于松了口气,自顾自地在榻边坐下,顺势招呼邢主事道:“邢主事也快些坐下吃酒吧,饭菜都要凉了。” 邢主事便就要找个主宾的位置坐下,结果发现自己带来的几个随从都已经被风轻灌醉,东倒西斜的,把位置都给占了去,只得随便找了个空挡挤了进去。 一边倒酒,一边笑着说道:“日里的事情,叫公子不愉快了,下官自罚三杯,先干为敬。” 楚凌烟也不拦着,一直等到邢主事把三杯酒都喝干了,才又笑着自己拿起酒壶来,刚要倒酒,却被常失忆把酒壶接了过去,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说道:“公子年纪尚轻,不如就由小的代劳吧。” 楚凌烟偏眼瞧了他一下,还是把酒杯接了过来,双手举起来看向邢主事说道:“哎?楚某人虽是受君侯之命到这绵山玉场办差,但说到底也是到了邢主事的地盘,这杯酒,是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喝的。” 说完,便随手一翻,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了。 邢主事眼瞧着楚凌烟把酒喝干,知道她是个上道的,自然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立时又亲自给楚凌烟把酒满上,笑津津地说道:“既然公子是个敞亮人,那下官也就不绕关子了。下官掌管绵山玉场数十年,向来都是兢兢业业,为君侯马首是瞻的,不知这次是出了什么风声,才叫君侯把公子派到这里来的呢?” “哎?天机——” 楚凌烟话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邢主事和常失忆的脸上来回游移,观察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常失忆倒是没什么异常,依旧是该倒酒倒酒,该给楚凌烟夹菜就夹菜。 但邢主事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几乎身上的每一块肉都齐齐违反了重力学原理,十分自觉的紧贴住了骨头,生怕稍稍一抖动,就能影响到了眼下他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稳定磁场似的。 而他这样的表现,却是叫楚凌烟十分满意。 “虽然是天机,但还是可以和邢主事提前透露一些的……” 第91章 就是冲着你来的 听到这里,邢主事和常失忆都齐齐地凑了过来,恨不得将耳朵贴到楚凌烟的唇上去听。 谁知道楚凌烟却卖起了关子,忽然拿起筷子来夹了块儿红烧肉放到嘴里,笑嘻嘻地说道:“算了,也不是一定能成的事儿,邢主事还是暂时不知道的好,不然到时候空欢喜一场,我倒成了好心办坏事儿了。” 这话一出,反倒叫邢主事更加心急了,立时便又给楚凌烟倒了杯酒,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君侯派公子到我这里来微服私访,是冲着下官来的?” 邢主事说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生怕自己这些年在绵山玉场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给人捅到天上去了,所以白绵绵才会派楚凌烟过来暗中查他的底。 结果把酒倒的满桌子都是,还洒到了楚凌烟胸前的衣襟上。 又把他自己吓得够呛,忙得命令常失忆帮楚凌烟处理。 “公子没事儿吧?要不还是快把衣裳脱下来,换上我的吧。” 常失忆原本是一边给楚凌烟擦胸前的酒水,一边解自己的袍子的。结果拍着拍着,手就忽然停在了楚凌烟的胸上,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楚凌烟开始还有些纳闷儿,可当她意识到常失忆的手这会儿正放着的位置,她整个人都要炸了,差点没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好在她反应快些,意识到邢主事这会儿人还在旁边,忙得就把常失忆的手往边上轻轻一推,自己拿帕子擦起了说道:“一点小事儿,用不着放在心上,咱们还是继续吃酒吧。” 楚凌烟说着,还把屁股从常失忆的身边挪开了一些距离,抬头看向这会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邢主事说道:“邢主事可不要想歪了,你这么多年在绵山玉场一直兢兢业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君侯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听这话,邢主事立时又傻眼了,忙得又把一盘东安子鸡挪到了楚凌烟的手边上,笑眯眯地说道:“公子的意思是,你这次来,不是来调查下官的?” “哎?话也不能这么讲,君侯派我下来,自然是来调查你的。” 楚凌烟说着,就迫不及待地扯下了一只鸡腿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毕竟方才一进来的时候她就盯上了那盘鸡,早就已经馋的直流口水了。 却是把常失忆和邢主事都给瞧的目瞪口呆,谁也不敢相信君侯派下来的贵公子,竟会是这副吃相。 尤其是邢主事,一听说楚凌烟当真是来调查他的,吓得腿软脚软,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心里都开始谋划日后要怎么和楚凌烟玩猫鼠游戏了。 结果等楚凌烟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根鸡腿之后,又忽然冲着他撇嘴笑道:“邢主事别光看着我一个人吃啊。” 说着,便又扯下了另一根鸡腿,将剩下的鸡骨架端到了邢主事的面前说道:“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了,自然该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啊。别客气,开吃!” 邢主事又被楚凌烟这话给弄得云里雾里的,终于是沉不住气,如坐针毡地问道:“哎呀,我的楚公子,下官都被您弄糊涂了,您这一会儿说您是君侯派下来调查我的,一会儿又说咱们以后是兄弟,您这到底是何意啊?” 第92章 这还不够明显吗 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便是你能拿下这个人的最佳时机,这会儿的邢主事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楚凌烟见时机成熟了,将自己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往桌上一扔,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说道:“哎,原本君侯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我来做,我是不该向你透漏一丁点消息的,可既然邢主事待我如亲兄弟一般,我楚某人自然也不能不近人情,总要提前给邢主事通通口气,叫你有个准备的。” “哎呦,我的好公子,您有什么话就还是直说吧。下官跟您保证,只要公子能够保住下官的这顶乌纱帽,以后您在我这里,定然是有求必应的。” 楚凌烟立时一脸讶异地说道:“乌纱帽自然是能保住的,不光是能保住,还能在你的帽子上加上点花样呢。” “加点花样?” 邢主事牛眼一瞪,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君侯有心要提拔下官?” 楚凌烟笑而不语,而是又给邢主事把酒满上,示意他再饮一杯。 邢主事这会儿已经给楚凌烟绕晕了,简直就是她指哪儿打哪儿的节奏,立时便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道:“公子可否说的再详细一些?” 楚凌烟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嫌弃模样,半晌才轻咳了一声道:“邢主事啊,不是我说你,眼下君侯号召举国之力修葺宫殿,工部自然是最为繁忙的,上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空缺,您自己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邢主事心里大约猜到了些什么,立时便又雀跃了许多,忙得嬉笑着说道:“想法自然是有的,不过那都是上头的大人们该决定的事儿,像下官这样的无名小吏,哪敢多想呢?” “哎?你没有这种想法,君侯替你想了啊。” 楚凌烟说着,便极其自然地端起了酒坛来,又给邢主事满上了一杯道:“邢主事这些年和百香馆相交甚好,总算是没白费了那些心思。如今冷玉的宫里头要做一个红玉穹顶,工部需要一个对玉石信息十分了解,同时又管得住底下那些工匠的员外郎,冷玉便向君侯推荐了邢主事。 可毕竟是要到君侯身边做事的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就用了,所以君侯不就派我过来了吗?” 邢主事听到这里,眼睛睁的都快合不上了,半晌,才一脸激动的端起酒杯来说道:“若真是这样,那下官今日必得同公子喝个一醉方休了!” 说完,便又将杯中酒水一口干掉了。 楚凌烟瞧着邢主事对她所言之事并无半点怀疑,嘴角隐隐抖动了一下,才又忽然叹了口气道:“不过邢主事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我楚某人既是君侯身边的人,自当全心全意为君侯做事,邢主事到底是不是君侯所需之人,还是要我再多待几日,好好看看你的表现之后,才能做出决断的。” 楚凌烟说着,忽然就翘了个二郎腿,将一只手放在了另一只胳膊的底下,一边做着数钱的动作,一边说道:“毕竟此事若真能成了,邢员外郎也算是楚某人举荐的了。” 第93章 十分有料 一听到“邢员外郎”这几个字,邢主事的那张脸直接笑开了花,立时又给楚凌烟把酒满上,笑嘻嘻地说道:“那是那是,公子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下官必定有求必应。” “哎?哪用得着公子自己提呢?咱们必定会事事想到公子前头的。” 常失忆一直在旁边看到现在,终于插了句话进来。 邢主事一听,忙反应了过来,立时便狂点头道:“是是是。” 说着,还扫了一圈楚凌烟的新账子,寻思着说道:“不知道公子这里是否还缺些什么,明日下官便命人去采买,都给公子置办上。” 楚凌烟立时笑笑说道:“不急,暂时都还够用,不过后面我若真的缺什么的话,邢主事若是能上点心,那便再好不过了。” 楚凌烟说着,立时便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平日里没什么大的爱好,就是每天都要吃两顿肉食,至于馒头和米饭之类的,也是多多益善。不知道我这口腹之欲,算不算太过分啊?” “不算!我说怎么第一次瞧见公子时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没想到公子在这一点上简直和下官如出一辙啊。哈哈哈。” 邢主事说完这话,刚想要夹菜吃饭,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瞧了楚凌烟一眼,见她正好巧不巧地盯着邢主事筷子里夹着的那块肉,忙得便收回了筷子,赔笑着说道:“今夜时候也不早了,下官就不打扰公子休息,先告辞了。” 邢主事说完,又瞧了已经躺在楚凌烟的榻上睡着的风轻,忽然犹豫了一下,正不知该不该把风轻再送回到坑里去。 常失忆忽然开口说道:“主事放心,待会儿我会帮着公子把风轻送回去的。” 楚凌烟闻言,立时偏头瞧了常失忆一眼,但却并没有说话。 倒是邢主事彻底松了一口气,忙得贱兮兮地说道:“那你今夜便辛苦些,记得好好叫公子高兴高兴哦。” 说完,他便亲手将自己带来的那些人拍醒,一并轰走了。 等到邢主事的人走干净了之后,常失忆便立时从楚凌烟的榻上下来,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一边收拾还一边说道:“公子不用为阿常方才所言之意烦心,若是公子不愿叫风轻回去的话,大可将他留宿一夜,明日一早阿常再来接他回去便是,不会给人发现的。” “不必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楚凌烟一直瞧着常失忆的脸,心里头还在记挂着刚刚被这人摸了胸的事情,忐忑的不要不要的,特喵的自打来到大天朝之后,除了宇文煜之外,她是女儿身的事情就没有瞒过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正经男人,破破这是在玩她吗? 上次给冷玉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她可是差点没给砸死的,这次若再给泄露出去的话,怕是不死也要变残废了吧? “你——方才给我擦身子的时候,为何忽然愣住了?” 常失忆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扯了扯唇,有些尴尬地说道:“阿常原以为公子少年之身,且身形瘦弱,胸前光景或许有些平平无奇。不想方才一探,竟是十分有料,一时惊诧,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第94章 我所在的时代 听到这话,楚凌烟刚喝进口中的酒直接喷了出来,立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结结巴巴地说道:“当真如此?” 常失忆又翘了翘嘴角,面容露出些许羞涩,轻轻点了下头道:“嗯。不过公子放心,阿常知道公子方才在邢主事面前那般待我,是为了替我解围。阿常这会儿留下,只是想要帮公子把风轻送回去,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楚凌烟这才放心了些,松了口气后,便指使着常失忆把桌上的酒菜都收拾起来,扛上风轻便往玉坑那边走了。 常失忆个子不高,扛着风轻的时候,风轻的脚尖都几乎要触着地面了,可他还坚决要自己拿着方才收拾起来的那些酒菜。 楚凌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伸手过去道:“前面的路不好走,还是我来拿着这些吧。” 可常失忆却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无事,公子身份高贵,剩饭剩菜这等污秽之物,不该沾手的。” “哎!” 楚凌烟忽然在常失忆的身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弄得常失忆一脸不解地偏头瞧她道:“公子缘何叹气?” 楚凌烟不禁又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明白,你脑子里的这种等级制度,是如何这样根深蒂固的?” 常失忆眉头一皱,立时笑道:“门阀士族和贱民生来便有贵贱之分,难道不是天意如此,人之常情?阿常不懂公子又为何一直叫阿常不要这样想。” “呵,生来便有贵贱之分?不过是统治阶级想要永远享有特权的愚民政策罢了!若我告诉你,将来有一个时代,穷人家的小孩儿和富人家的小孩儿可以一同上学,一同就医,一同做官,甚至可以联姻且不会有过多世俗的声音反对。你还会有这种想法吗?” 一听这话,就连一直在常失忆肩膀上趴着的风轻都忽然动了一下眼睑,而常失忆就更是震惊到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楚凌烟问道:“这样的时代,真的会存在吗?” 楚凌烟冲着他点了点头。 “嗯,我从前所在的地方,就是这样的,而且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尽快回到那个地方去。” 楚凌烟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整个胸腔都是激动着的,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了,自打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她就一直想找个人把自己的来历,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全都说出来,她也一直在尝试,但是根本就没有人相信她,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一个喜欢胡言乱语的轻狂少年。 她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如今她终于对常失忆说出了所有,或许是这男人每次看到她时的那种近乎崇拜的眼神,又或许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愿意倾听的态度,再或许是这男人每次见面都会表现出来的那种叫楚凌烟想要去保护的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合适的契机齐齐发生了作用,叫楚凌烟一下子打开了防线,想要把自己的一切和这个人讲一讲,顺便用自己的故事去激励他,给他重新做人,昂首挺胸的希望。 于是她激动的看着常失忆那对薄而性感的唇,渴望从那里能够听到对方对自己的回应。 然而…… “噗——公子大约是困了,人还走着呢,就开始说梦话了。在咱们大天朝,哪里会有这样的好地方啊?” 第95章 我是在说梦话 常失忆说着,就又带着风轻迈着大步往玉坑的方向走了,甚至是把楚凌烟甩在了后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方才在听到楚凌烟那番话时,他竟是如此的心动、欢喜和憧憬。 但当楚凌烟说她自己就来自那个时代时,他知道,他刚刚筑起的那些美好顷刻成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错,不论楚凌烟说的那个时代有多么的美好,只要不是他所在的这个时代,那就根本与他无关,更没有必要为根本就不会实现的情况筑起希望,因为希望破灭的那种幻灭之感,他根本就承受不起。 楚凌烟也有点被常失忆的话给气着了。 做梦?她特喵此时此刻做的每一件事儿,走的每一步棋,甚至是遇见的每一个人,根本才是在做梦好吗? 被一个梦里的人嘲笑她在现实生活中经历的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她这个现代人又如何能忍? 于是她立时追上去说道:“不是的!我要怎么和你说你才能明白?我方才跟你说的那些,才是现实,你们,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一切才是梦,才不是真的,你能明白吗?” “若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何我的痛苦和快乐,会如此的逼真呢?就连失望也是!” 常失忆停在了楚凌烟的正前方,用他那双永远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十分真诚的盯着楚凌烟,楚凌烟觉得自己甚至能对这人的感情感同身受,她能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此刻正在失望着,而且越来越失望…… 没错,这里或许是楚凌烟的梦境,但对于常失忆而言,却是他实实在在地生活着的地方,一开始就是楚凌烟把这件事儿想的太简单了,她不该把自己觉得美好的事情强加在这个原本就水深火热地生活在同样水深火热的世界中的可怜人。 “我——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说梦话。” 楚凌烟退让了,她无奈地低下了头,垂头丧气地继续往前走着,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低谷。 好在常失忆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会像风轻一般一直为了自己的想法和楚凌烟斤斤计较,他习惯于认错,无论对错。 所以他很快追上了楚凌烟后说道:“对不起,公子,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有资格去怀疑公子说的话呢?我相信你说的,在你的世界里,一定有那些阿常想都不敢想的美好,你真幸福!” 可是这样的安慰现在已经不能让楚凌烟动容了,因为她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这个鬼地方,不可能有人会真正相信她的“疯话”的。 所以她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着,并没有给常失忆任何回应。 但常失忆却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上去说道:“不过公子方才明明可以把风轻留在身边,却执意要让他再回坑里去,也是为了尽快回到那个美好的世界吗?” 楚凌烟脚步一顿,再转头看向常失忆时,已是一脸的惊慌。 没错,楚凌烟一直知道常失忆是个习惯于自轻自贱的人,但她却一时忘记了这个人的聪慧无比和奸佞狡诈…… 第96章 不打扰你怜香惜玉了 若是叫常失忆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他会站在谁的那一边呢? 楚凌烟不禁开始怀疑了,所以她站在原地,久久地观察着常失忆的脸,企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但是这人的眼神又岂会是轻易就能给人看出来的? 他并没有一直停在原地等着楚凌烟的回答,而是轻笑一声,继续扛着风轻往前走道:“公子放心,不论是什么原因,阿常如今是公子这一头的人了,我会帮你的。” 说话间,二人便瞧见了玉坑的影子,常失忆不禁呼哧带喘地说道:“公子的这位兄弟可真是身强体壮,瞧上去可不像是岳岳国的人啊。” 楚凌烟吓了一跳,正在想要怎么解释的时候,一直趴在常失忆背上的风轻却忽然开口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一听这话,常失忆和楚凌烟皆是一惊,立时朝风轻看了过去,就见风轻半睁着眼瞟了一眼坑口的位置,撇嘴笑道:“既然都走了这么远了,也不差那一截,不如阿常兄弟就好人做到底,把我背到坑口好了。” 常失忆虽然心中疑惑风轻为何装醉,却也没有反抗,依旧打算继续把风轻给背过去。 可楚凌烟却不大乐意,立时伸手拍了风轻两下说道:“好你个风轻,你没喝醉你为啥装醉啊?你还不快下来自己走,你看你都把阿常给累成什么样了?他手里还拿了那么多东西呢!” 风轻眉头一皱,像是没想到楚凌烟会如此为常失忆说话似的,下意识地便扭头看向了楚凌烟,脸色极其不好,那模样就好像一个刚喝了醋的小屁孩儿。 弄得楚凌烟立时怂了,刚要吐出来的气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弱弱地嘀咕道:“伦家的意思是——不能欺负弱小啊。” 谁知道常失忆立时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公子,按年龄算,我还比风轻年长两岁,算不上弱小的。” 说着,他还特意直起了身子,准备真的把风轻给背到坑口去。 “不用了!” 风轻气得不轻,自己从常失忆的背上走了下来,又顺手从他手里抢过了那些酒菜,气呼呼地走到了坑边上后,才回过头来望着楚凌烟二人道:“烦请你二人谁过来把我送下去吧。” 楚凌烟于是急急地跑了过去说道:“我来,我来吧。” 说着便要去抓住井把,结果常失忆却忽然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从井把上拿了下来。 “风轻的体量重,公子手臂纤细,恐撑不住,还是阿常来吧。” 说完,还又冲着楚凌烟微微勾了下那碎桃花般好看的唇角,直接把楚凌烟快电晕了。 一见此状,风轻更是气得鼻孔里面出气,立时将下降板至于坑口中央,自己拿着那些酒菜站了上去。 楚凌烟见状忙转过身去嘱咐他道:“风轻,你记住把这些酒菜分发给大家吃哦,还有如果有人问你——” “知道了,我自有打算!就不打扰楚公子怜香惜玉了。” 风轻说完,还又瞪了常失忆一眼,吓得常失忆赶紧摇起井把把风轻给送下去了…… 第97章 花心大萝卜 楚凌烟就这样瞧着风轻气呼呼地下去了,心里面一阵忐忑,结果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哒!002号心仪值-586,总心仪值:780。002号暴怒值+144,总暴怒值:1756。并为您刷了一个花心大萝卜。干得漂亮!哒!” 楚凌烟脑袋嗡嗡直响,立时哼笑一声道:“挖苦我是吧破破?我用你的良心保证我这次真的没有杂念。我对002绝对是一心一意的。” 系统:“是吗?好巧,我刚好没有心。哒!” 楚凌烟的后脑立时滑落三道黑线。 “随便你吧,反正我算看透了,你这厮就压根没想要放我出去就是了!” 系统:“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楚凌烟:“哼!” 说着,便不管不顾地转身便要走。 结果才刚迈开了脚,就被什么东西给一下绊倒了。 “哎呦!” 常失忆立马凑过来将楚凌烟扶了起来,一脸关切地说道:“公子你没事儿吧?” 说完又要去查看楚凌烟的腿有没有受伤,吓得楚凌烟赶紧按住了他的手,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事儿,我就是不知道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摔倒了。” 说完,俩人就一齐朝那东西看了过去。 倒是把常失忆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 说完,常失忆又瞧了瞧周边的环境,一脸不解地说道:“这种地方常年有人走动,怎么竟会有棵菜在这里,而且还刚好绊倒了公子呢?” 楚凌烟还不及说话,系统就先开口了。 “哒!早就说了有一颗萝卜,而且还是——” “花心大萝卜嘛!可你没说它会凭空长在我的脚下啊?” 楚凌烟气得咬牙切齿,倒是把常失忆弄得十分费解,眼睛一眨一眨地说道:“公子是在与谁说话?” 楚凌烟这才无奈地笑着说道:“没?我只是想和你说,这不是普通的菜,而是一颗萝卜。” “萝卜?” “没错。” 楚凌烟顺手把那萝卜给拔了出来,一边在地上敲着上面的土一边解释道:“这可是十分好吃的蔬菜,生吃可以暖身,熟吃可以顺气,若是能和牛肉一块炖着食用,那简直就是极品美味。就连它这上头的萝卜缨子,洗一洗都能炒盘菜呢。咱们俩今天,有福气了。” 没错,虽说这个萝卜绊倒了她,但好歹也是个能吃的,对于楚凌烟来讲,不算她吃亏了。 大天朝蔬菜种类匮乏,常失忆还是第一次见到萝卜,一脸惊奇地接了过来好好瞧了瞧,忽然就指着那萝卜惊奇地说道:“真是奇了,这萝卜上头,竟然还有字来的——花——心?花心?” 常失忆撇了撇嘴,有些想不明白好好的萝卜上为何要配上这样的字。 可楚凌烟知道啊,这可把她给气坏了,凑过来确认了一眼,便气呼呼地站起身来走了,拿个萝卜过来羞辱她,简直是奇耻大辱有木有? 弄得常失忆一脸懵逼,还拿着萝卜站在身后冲着她问道:“公子,你还没拿萝卜呢,花心萝卜,花心大萝卜哦!” “……” 楚凌烟简直对常失忆这激动的状态匪夷所思,立时又回了一句道:“你若 第98章 不要萝卜 “送给我了?” 常失忆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眼那萝卜,很快又抬起头来看着已经跑远的楚凌烟问道:“公子此话当真?公子喜欢的东西,阿常自然喜欢!那阿常就当公子说的是真的了?” 玉坑离楚凌烟的帐子本就不远,楚凌烟没一会儿就进了帐,封了账门就开始脱衣裳准备上榻睡觉。 “哒!006号心仪值+520,并为你刷了一车萝卜。当前总心仪值:520。你可真是出息了!哒!” 楚凌烟一收到信息,就开始低头四处寻找萝卜,生怕什么时候再忽然冒出来一个萝卜来绊她一跤。 结果直到走到了床榻边上,也没瞧见一个萝卜,总算是放宽了心,打算到床上睡觉去,谁知道一抬头,满满一床的萝卜,竟然每个上面都写着花心两个字!!! 楚凌烟差点没疯,一个猛起便坐了起来,第一句便是“我不要萝卜,我宣布我这辈子最讨厌的蔬菜就是萝卜!!!” 结果左右看了看,床上空无一物,方才满眼的萝卜根本不见踪影,而且天竟然还大亮了。 这立时叫楚凌烟有些莫名其妙,回想起闭眼前系统的那段话。 “006?上一次出现用户序号的时候,不还是003呢吗?怎么忽然就到006了?难道是004和005被退货了不成?” 楚凌烟这边正有些莫名其妙,常失忆的声音忽然就从账外传了进来。 “公子,您要的东西,邢主事已经派人采买回来了,您现在方便吗?我给您送进去?” 楚凌烟皱眉寻思了一会儿,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问邢主事要了什么东西,只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着装,倒是没什么不妥,便就叫常失忆进来了。 等常失忆带人把东西端了进来,瞧着那一箩又一箩的水果、衣物、甚至还有药材和烟草,楚凌烟脑子里的影像就像回马灯似的转了起来。 原来这眼一睁一闭,竟然已经是七日之后了。 风轻那日回去之后,楚凌烟连着七日都给风轻带好吃的下去,风轻每次都会分发给两脚羊们吃,却从不告诉他们自己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久而久之,等到两脚羊们习惯了这顿夜宵,风轻带下去的食物却越来越少了,而且他也不再主动分食物给其他人吃,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是躲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于是就有嘴馋的两脚羊动起了歪心思,想要去抢风轻的食物,可又打不过风轻,只得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瞧着。 于是风轻便开出条件,说是一块红玉一份饭,且吃饭的时候不能叫别人看见,也不能叫别人知道这件事儿。 两脚羊觉得既然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买卖,便没有被告发的风险,而且风轻带过来的食物要比玉场发放的美味许多,量又充足,竟然就答应了。 久而久之,风轻那里可以弄到大家需要的任何东西,每次只需要一颗红玉就能换到,成了每个人都知道的秘密。 到如今交了这批货,楚凌烟和风轻就一共能攒到四十八颗良珏红玉了。 想到这里,楚凌烟就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冲着常失忆笑道:“好,都放在这儿吧,我待会儿收拾。” 这话刚说完,楚凌烟忽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正离着她的帐子越来越近,脸色立时就变了。 “这味道是——萝卜?” 常失忆立时点头说道:“公子忘了吗?这花心萝卜真是个神奇的物种,自打那夜咱们在玉坑边上发现了那个萝卜之后,第二日一早整个玉场到处都是这种萝卜,邢主事一听说您 第99章 那个臭不要脸的是谁 这天夜里,月色十分明朗,喜鹊在枝头上的窝里歇息,时不时发出两声欢快的鼾声。 正在和出来放风的风轻密会的楚凌烟,心情也十分好,坐在风轻的身边,双手捧着风轻带上来的红玉,爱不释手地说道:“算上这些,就差一颗就集齐了,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了明天,咱俩就彻底解放了。” 风轻瞧着楚凌烟那激动的模样,不禁朝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哨台看了过去。 便是这样寂静的深夜,也依旧有哨兵在四处张望,而且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人来替换,更不用说玉场周边还有随机隐藏的哨兵,一旦谁想要在这个时候逃跑,顷刻之间就会乱箭穿心而亡。 想到这里,风轻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依旧在盯着那些红玉傻乐的楚凌烟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方才我上来的时候,有人提醒我不要那么快把攒到的红玉交给你来的。” “为什么?” 楚凌烟随口问了一句,但很快便有些失神地转过脸来看着风轻问道:“有人反水,要举报咱们?” 风轻摇了摇头,半晌才皱着眉头说道:“那人和我说,你不过是在利用我赚钱而已,根本就没想过要带我出去。” 楚凌烟的火气立时便上来了,但是瞧着风轻破衣烂衫吃尽苦头的样子,她就还是忍住了,压着火气看着风轻的脸问道:“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风轻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后,才又极其严肃地看着楚凌烟问道:“我想知道你明明有权利能大摇大摆地带我从这里走出去,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叫我在坑里头和两脚羊换玉?” “这——” 楚凌烟一下被问愣住了,呵,凭她最近在邢主事心中的分量,带着风轻离开绵山玉场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可是离开了绵山玉场之后呢?再跟着风轻一道北上去京都告状?还是再像之前一样大吵一架,分道扬镳?这都不是楚凌烟想要的结果啊。 况且破破都说了,要集齐四十九颗良珏红玉,这道坎儿才能真正过去,不然的话,同样的事情来了一次又一次,她是跟这儿玩旋转木马呢吗? 可是这些理由,她都不能和风轻明说啊。 “直接出去的话,当然是没问题的。可咱俩之前从宫里带出来的小金库都被花溪村的人抢走了,总要准备些盘缠再出发吧。” 楚凌烟说着,又伸手去拉起了风轻的手,一脸歉意地磨错着那些因为劳作而磨出的老茧,十分心疼地说道:“不过没关系,若是你不愿意继续呆在坑里,我明日就和邢主事说,把你弄上来,在我身边做个帮手。至于剩下的那一颗红玉,我想想法子,总能搞到手的。”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攒够四十九颗红玉,才能离开,差一颗都不行呢?” 风轻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个。 “鬼知道为什么?我要是能知道为什么,早就从这鬼地方出去了。” 楚凌烟给逼得急了,下意识地便吐槽了起来,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又立马改口道:“哦,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哈哈哈! 不过,叫你不要给我红玉,离间咱俩革命友谊的那个臭不要脸的,到底是谁啊?” 第100章 我无法理解 风轻犹豫地看了楚凌烟一会儿,半晌才摇了摇头道:“罢了,是我把你从龙驹一路带到这里来的,你本就是被无辜连累进这场漩涡之中的人,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尊重你。” 风轻说完,便就站起身来,自顾自地朝坑口走去了。 弄得楚凌烟莫名其妙的,忙追在后面继续解释道:“风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做出什么选择?我的选择肯定是希望我们两个都好啊。” “两个人都好?便是我带着你一起北上去京都告状,也好吗?” 风轻忽然转过身来,堪堪将楚凌烟拦在身前,有些激动地问道。 弄得楚凌烟一下子有些慌,终于也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你为什么又一定要对北上告状一事如此执着呢?我分明都已经给你分析了利弊和时局,你为什么——” “所以你就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自己拿着那四十九颗红玉远走高飞,独自逍遥是吗?” 楚凌烟整个人都惊了,瞪大了眼睛盯了风轻好半天,才终于不敢相信地苦笑一声说道:“我每天担心你在下面吃不好睡不好给人欺负,你竟然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不然呢?这才是对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最合理的解释不是吗?不然,你能为你这些天来的怪异举动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明吗?” 楚凌烟都快给风轻气糊涂了,这种分明自己占理却又不能把道理说出来给对方听的感觉简直太特喵憋屈了,可最让楚凌烟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平日里一直那么温柔体贴的风轻会忽然如此的胡搅蛮缠起来了? 直到她发现风轻那双即便是在夜里也还在泛着星星般亮眼的光芒的眼睛,正在怒火中烧地盯着远处放哨的常失忆时,她才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该死的破破,你这波操作真是迷之梦幻啊!!! 可这也叫楚凌烟灵机一动,竟忽然仰头看着风轻甜笑了起来道:“好,我解释,我好好解释,我的解释就是——”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就点起了脚尖,把自己的鼻尖触到了风轻的,轻轻的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吃阿常的醋了?” 风轻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立时把楚凌烟推开,转过身去猛喘了一口气,紧张兮兮地说道:“好好的说着话,你这又是做什么?” 谁知道楚凌烟竟然又绕到了他的面前,笑嘻嘻地撒着娇说道:“伦家是在给你解释啊,伦家对阿常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阿常是个可怜人,自打那夜他跳了那支舞之后,邢主事总是想对他图谋不轨,事情因我而起,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既然知道了,总不能袖手旁观啊,所以我自然要罩着他了。都当着邢主事的面说了他是我的人,总不能突然就冷落了他吧? 再说你人在坑里,我单枪匹马在外面,身边总要有人帮衬的,我们俩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妥妥的革命友谊啊,你可不能这样误会我的。” 楚凌烟越解释,就越叫风轻觉得难为情,可是楚凌烟那娇滴滴的笑容,又叫风轻实在是对她生不起来气。 心里的害羞叫他想要撇开楚凌烟赶紧找个清净的地方冷静一下,但楚凌烟又总是不肯罢手,连着堵住了他的去路好几次。 弄得他只得站在原地,无助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又是为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叫我无法理解的女子,可我更无法理解的,却是明知道你很奇怪却又无法停止去关注你的我自己!” 第101章 刻骨铭心 “哒!002号用户心仪值+50,+50,+50,当前总心仪值:930; 暴怒值+1111,当前总暴怒值:2867,核减:1553; 愧疚值+1314,当前总愧疚值:1314,核减:0。 根据系统气象台检测报道:当前数据存在不稳定震动,请宿主时刻小心。” 楚凌烟看了破破的话后,两眼发直,心都快凉了。 这个002莫非是天秤座的?想喜欢她就直接喜欢就好了?怎么连暴怒值和愧疚值都一并涨了?这得是多纠结才会这样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便下意识地盯着风轻问道:“我能问一下,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吗?” 原本还极其难堪的风轻一听这话,也是吃了一惊,支支吾吾地便道:“天祥元年中秋节的子时,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果然有可能是个称子啊。 楚凌烟立马露出两排大白牙,尬笑着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着认识这么久了,都还不知道你的生辰,到时候我也好给你准备礼物啊。哈哈哈!” 谁知道风轻竟然就直接转过了身去,一边加快脚步往坑口走,一边有些不大开心地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因为一年中我最讨厌的日子,便是我的生辰!” 说完,风轻便瞧着远处正在放风的常失忆敲了两下坑口的墙,没一会儿,就在常失忆的帮助下,下去了。 倒是楚凌烟一直愣愣地看着风轻消失的地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常失忆瞧着楚凌烟一直不动弹,表情也不大好的样子,便上来关心地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和风轻吵架了?” “他说他讨厌自己的生日?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连梦里的世界都这样狗血?风轻他娘,是为了生下他才去世的?” 楚凌烟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风轻刚刚那席话,一听到常失忆问她,下意识地便说了这样的话。 弄得常失忆也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便就撇嘴笑道:“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吧?毕竟在这样的世道里,能够叫我们刻骨铭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谁又能知道风轻在某一年的生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楚凌烟一听这话,立时便一脸讶异地看向了常失忆。 “那你呢?到目前为止,最让你刻骨铭心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 常失忆有些错愕,就好像从来没想过楚凌烟也会对他感兴趣似的,直到瞧见楚凌烟如此天真地冲他点头,他那颗原本以为再也不会为谁柔软的心忽然就裂开了一个小口,无比惊讶地审视了楚凌烟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好一会儿。 可能是常失忆发呆的时间太长了,楚凌烟也就没了兴致,只笑着用小拳头轻轻捶了下常失忆的胸口说道:“放心吧,我就是随便问问,看把你吓得?君子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愿意讲,我不问就是了。” 楚凌烟说完,便转过身去准备往回走了。 “从前我还在母国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可怜的小男孩儿……” 第102章 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凌烟转头看向常失忆,就见他满脸惆怅地仰头望向天空,苦笑一声说道:“他生在拉呱国最有权势的家族,却因为母亲是个低贱的洗脚婢而备受欺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就连口粮,都要捡主母生的几个兄弟姐妹扔在地上的吃。 我见他很可怜,所以平日里总是对他多加关照,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第一时间想着他,还时常教导其他的孩子要兄弟友爱,互相照顾,我以为我的一片真心能够叫他好受一些。 可没想到的是,主母的屋子里有东西失窃,众人都毫不犹豫地怀疑了前一夜刚刚到过主母房中的他,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我努力为他辩解,劝说大家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妄下决断的时候,他竟然指认我才是那个小偷。” 听到这里,楚凌烟又气又惊,立时问道:“这个小白眼狼!那这件事情最后怎么样了?如果东西真的不是你偷的,那家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吧?” 谁知常失忆却只是轻笑一声,嘴角竟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而这狰狞却总叫楚凌烟莫名感受到一种按奈不住的激动。 “可那东西最后竟然在我的柜子里被发现了!” 楚凌烟目瞪口呆,既惊讶又有些怀疑地说道:“难道你真的是小偷啊。” 常失忆忽然瞟了楚凌烟一眼,双眸中刚刚烧起来的火越发旺盛,竟是吓得楚凌烟有些胆战心惊。 “当然不是,我是被陷害的,被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儿陷害的。” 楚凌烟眉头一皱,心里又生气又替常失忆觉得不值,不禁低头呢喃道:“这也太过分了!那后来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洗清冤屈呢?” 常失忆无奈地摇了摇头,眸中的火焰在一瞬间熄灭掉了,那里变得暗淡至极,就好像他心中灭掉的希望一般。 “证据确凿,再加上那个男孩儿火上浇油,我在那个家里受尽凌辱,最终被贬为奴级,在身上烙上了贼印,生不如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我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我的慈悲在那个男孩儿的眼中成了施舍,我的关心在他眼中成了傲慢,我对他的兄弟姐妹们说过的每一句要求和他好好相处的话,都被当成了对他的羞辱,所以他恨我,想要毁掉我,把我变成比他更为低贱的存在。” 常失忆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似乎是把此生所有的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似的,可楚凌烟总觉得,比起愤恨来讲,常失忆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倒更像是参杂着些许胜利者的姿态。 这让她的身子也跟着不自觉的发起抖来,心里的疑惑瞬间爆棚。 很快,她忽然伸出手去捏住了常失忆的下巴,左左右右仔细观察了常失忆的脸后,才不解地说道:“那这个小男孩儿也太可怕了!可我怎么没看见那烙印啊?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第103章 南征 常失忆的双眸忽然一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底渐渐地有了些生机,半晌,才又恢复了原本的温和,低下头去有些羞怯地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阿常还是早些送公子回去安置吧。” 说完,人便越过了楚凌烟,自顾自地往帐子的方向去了。 楚凌烟一脸懵逼地望着常失忆远去的背影,不得不说,这个一直叫楚凌烟不自觉的轻看的男人,在刚刚那一霎那,又一次将她吓到了。 他身上时不时透露出来的神秘感,总叫楚凌烟震惊,但他似乎又是个极其善于伪装的人,因为每次这种惊诧出现之后,他总有办法叫楚凌烟重新轻看他,自动在心里掩去之前出现过的种种惊诧之感。 对于常失忆这个人,楚凌烟越来越感兴趣了。 几乎已经忘记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了,自从被破破带到了这个时空之后,楚凌烟觉得自己几乎没有睡梦,即便分明是从睡梦中醒来的,她也从来记不起自己到底是如何入睡的。 今天就又是个与平日没什么两样的清早,楚凌烟刚刚起身,正坐在床榻上揉动着惺忪的睡眼。 忽然就听到外面乱糟糟地吵闹了起来,甚至还有寻死腻活的哭嚎声,立时便下了地,几步走到账外去查看。 就见邢主事跟在一个腰挎长剑,身材窈窕的披发男子后面,哀求着说道:“你们不能这样啊,独孤伯长,眼下君侯修葺宫殿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把我这儿的苦力都给征用了,回头工部李大人问下官要玉,下官总不能自己下去捞吧?” 而在两人身后走着的,则是一群穿的破破烂烂,身形骨瘦如材,发丝凌乱,脏污不堪的苦力,每一个都被同一条粗重的铁链锁住了双脚,在队伍的最后面,还有几个士兵,拿着鞭子抽动着地面,使劲吆喝着说道:“跟上,都跟上,拖拖拉拉赖着不走者,斩立决!” “公子,吵到你了吧?” 楚凌烟偏头一瞧,原来是常失忆过来了,立时便冲着眼前扬了扬下巴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常失忆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有钱国被蓝瘦国萧大将军鸠占鹊巢,天子下令征讨,侯以上级别的国家都要派兵出征,咱们岳岳国寻常男子皆娇弱,女子又地位尊贵,国人向来不善武力,于是君侯下令征用所有苦力和两脚羊,作为我国出征的兵士,协助天子南征。” “所有苦力?” 楚凌烟给吓了一跳,立时便要去寻风轻,这要是真给扔到前线去,那她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好在常失忆立马拉住了她,小声说道:“公子放心,邢主事一得了消息,就第一时间命人将风轻接上来了,如今人正藏在邢主事的帐子里,安全着呢,等这波人离开了,小的自会带公子去与风轻汇合。” 楚凌烟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得又朝邢主事和那位独孤伯长看去,就见独孤伯长随手将邢主事的胳膊一甩,怒目说道:“邢主事不能徒手捞玉,莫非我等就能以血肉之躯上阵杀敌了不成?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如今天子耗举朝之力征讨蓝瘦国萧轻生,事成之后,今日从你这儿带走的苦力,君侯定双倍奉还!” 第104章 会绝交的哦 独孤伯长刚把人带走,楚凌烟便迫不及待地去了邢主事的帐子里面找风轻。 结果就瞧见风轻被人五花大绑的困在柱子上,还给堵住了嘴,立时便有些火冒三丈。 冲着匆匆跟进来的邢主事问道:“邢主事,这是为何?” 邢主事也是急的一头汗,立时便解释道:“哎呦公子,您这位兄弟可真是人中仙葩,别人遇到这种事儿,躲都来不及呢,他倒好,竟然抢着要去。若不是下官死命拦着,这会儿他人就给那独孤孙子给带走了。要真是那样,下官这会儿可怎么跟公子您交待啊?” 风轻一瞧见楚凌烟人来了,立时又激动了起来,拼命地抖动着身子,示意楚凌烟给他解开,恨不能立马就追上那伙人,跟他们一道上战场杀敌去。 吓得楚凌烟赶紧夸赞邢主事道:“捆的好!邢主事做得对啊,我这个兄弟就是比较鲁莽冲动,表现欲强,亏得您及时伸手把他拦住了,要不然我回头可怎么跟他家里人交待啊?” 这话一出,风轻立时气得两眼直瞪,身子拼命地向前冲,恨不能将锁住他的柱子给拉断了。 吓得邢主事忙对楚凌烟说道:“公子,这玉场的苦力都给军营征去了,下官这边也要赶紧去想想法子捞回些人来,您好好劝劝风轻兄,可别叫他再去干傻事儿了。” 说罢,邢主事便带着常失忆一道出门了。 楚凌烟瞧着二人走远,忙走到了风轻的身边,将他嘴里的绢布拿了下来。 “楚凌,如今天子下令征讨萧轻生,凭你我的身份自当上阵杀敌,如何还能畏首畏尾,袖手旁观呢?” 话还没说完,楚凌烟便又把绢布给风轻塞回去了。 “哎呀,你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我的身份不成?” “唔唔唔!” 风轻气得不轻,盯着楚凌烟的一双眼睛里都直冒火。 楚凌烟脑子里的键盘声都要开始响了,吓得她立时伸手去捧住了风轻的双颊,硬生生地稳住了他的脸,直到风轻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之后,她才咧着嘴有些庆幸地说道:“我知道天子决意南征,你现在心里一定非常激动,恨不能立即去与大军汇合,帮助我夺回有钱国的疆土。你对我有钱国的一片忠心,我心里是十分感激的。但是到底要不要夺回有钱国的王权,要怎么去做,毕竟是我自己事儿,不是吗?” 楚凌烟说完,还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与风轻对视了老半天,直到风轻支支吾吾地示意楚凌烟帮他把嘴里的绢布拿下来。 “我给你拿下来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大喊大叫,泄露了咱俩的身份。” 风轻点了点头。 可楚凌烟仍旧不放心,立时又道:“我可说好了,我是完全相信你的,但要是你待会儿不守承诺,继续大喊大叫的话,我可是要跟你绝交的!” 风轻又点了点头。 楚凌烟见状,才深呼吸一番,伸手去拿掉了风轻口中的绢布。 “楚凌,你虽然可以随意丢弃自己的王权,但你难道没有想过有钱国的百姓吗?倘若王土丧失,你有想过他们的后果吗?我的母国不是有钱国,尚且不能做到袖手旁观,而你身为一国之君,如何就能这般不负责任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实在是为君子所不耻!!!” 第105章 还不是我的功劳 风轻的声音大到叫楚凌烟害怕,但也实在太让她气愤了,一时间竟然也扯着嗓子叫嚷了起来道:“可我本来就不是君子!” 瞧见风轻终于冷静了一些之后,楚凌烟立时又道:“再说,如今天子已经决意要出兵南征,不正是要拯救有钱国的百姓于水火吗?只要百姓能继续安居乐业,有钱花,有饭吃,谁来当这个统治者,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了——” 楚凌烟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眼睛里不经意地便就有了泪水。 “你以为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要耗举国之力征讨萧轻生?还不是我的功劳?” 说到这里,楚凌烟的心里直犯嘀咕。 没错,好歹她当初见到宇文煜的时候,有交待他不要让萧轻生过的太好的,即便天子南征一事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但若不是她一直好好地躲着,没有出去四处乱逛给宇文煜添乱,怎么会这么快就实现的呀? “你的功劳?” 风轻霎时一惊。 “对啊!” 楚凌烟立时解释道:“我上次和宇文煜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达成了交易。只要我甘愿交出有钱国的王权,他就回去说服天子下令南征,拯救百姓于水火,而且绝对不会轻饶了萧轻生的。” 楚凌烟说着,还立时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看,现在不是就成了吗?” 说完,她又忽然嘟起了嘴,一副委屈巴拉的模样说道:“我为了百姓连王权都不要了,牺牲这么大,你竟然还凶我?还说我无耻!你实在——太过分了!” 楚凌烟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风轻,就见对方这会儿已然是已经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半晌,才终于追悔莫及地说道:“慕容凌啊慕容凌,我以为你虽然生长于乡野,没有受过良好的教习,但起码心智还算健全,不至于蠢笨无知。可没想到你竟然单纯到这种地步,竟然这么简单,就中了宇文煜的奸计了! 他分明就是一早就有此打算,竟然还诓骗你说是为了你的牺牲才会如此做的,如此奸佞狡诈之词,你竟然也会相信?” 风轻像是给气糊涂了,竟然一口气骂了楚凌烟这么许多,全然没有平日里那个温和的少年模样。 这就更叫楚凌烟气急败坏,立时便顶了上去问道:“你既然早知道这些,又为何执意要带我北上告状?方才又为何执意要去与大军会合?难道在你心里,我的性命从来就不重要?还是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助我夺回有钱国,而是要将我骗去京都交给天子?以便日后在京都谋得一席之地?” 楚凌烟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逻辑上好像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可眼前这个人是风轻啊,他可是楚凌烟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看见正脸的人,也是破破给她介绍的几个人中,她最满意的一个了,他更是这段时间里,对她最好,最为体贴的那一个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这样的目的,出卖她呢? 楚凌烟的心里第一时间是否定的。 与此同时,风轻也是惊讶万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慕容凌,我没想到你一直是这样想我的……” 第106章 我知足的 楚凌烟虽然早已后悔,但嘴上却还倔强着呢,立时便别过头去傲娇地说道:“就像你昨夜怀疑我想要把你留在这里自己逃跑时一样,我现在不过是合理怀疑而已。大家你来我往,谁也不欠谁的!” “哒——!” 眼见着系统又要来了,楚凌烟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忙得便转过头来瞄了风轻一眼,见他这会儿的表情十分微妙,立时又傲娇地扬起了下巴给他找台阶道:“不过你要是能向我解释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我可以原谅你啊。毕竟我为人大度,从不像某人一样,喜欢小肚鸡肠。” 风轻眉头一缩,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有我的原因在。我本该把自己的打算一早就和你说清楚的,可造化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的打算?那你现在和我说啊,我愿意听的。” 楚凌烟立时激动的接过话来,倒不是她真的愿意听风轻的那些复国之道,而是为了转移风轻的注意力,让他来不及想生气的事儿啊,毕竟002现在的暴怒值可不是一般的高,一不小心的话,可是会弄死她的。 可风轻却只是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反正如今什么都已经晚了,多说无益。” “别啊,万一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再研究研究,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呢?” 话一说完,楚凌烟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下意识便拍了自己嘴两下。 可风轻倒是来了兴致,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和大天师之间有些渊源,原本我是打算咱们北上之前去找他一次,凭借他在天朝的超然地位,他说的话,天子和各国总要给些面子的。可如今天子既然已经下令,自是不能朝令夕改,便是大天师,也不会再向天子开这个金口了。” 楚凌烟偷偷拍了拍胸口,心里有些庆幸地暗道:“幸亏当初没答应和他去神域,不然到时候大天师若当真为她出头挑战天子权威,那她以后在天朝还要不要混了?明面上忠于天子,背地里其实是大天师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情一旦欠下了,以后大天师若是叫她反,她又该如何呢?毕竟她一个政治考试总在及格线边缘游荡的人,面对这两个站在权利斗争金字塔顶端的顶级大拿,可是谁也得罪不起啊。” 可这些事情,她又何必叫风轻知道,徒增他的烦恼呢?于是她只得故作无奈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如今看来,确实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但她很快又表现的很乐观地说道:“不过好在天子已经出面南征,有钱国的百姓总算是能得救了,至于我,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至少我还有你,我知足的。” 楚凌烟说着,便就又轻轻抓起了风轻的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你就答应我,等咱们找到最后一颗红玉,平安出去之后,就找个有山有水有炊烟,热闹又安逸的小镇,好好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好不好?” 第107章 好日子就要来了 面对楚凌烟再一次抛出的橄榄枝,风轻还没来得及答复,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常失忆的声音。 “主事,您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我琢磨了一下,眼下朝廷征兵,肯定也不止咱们这里受影响,我何必抢着去做这个出头鸟?不如先等等,瞧瞧上头的反应再说。怎么样?公子可还在账中?” 楚凌烟和风轻两人面面相觑,立时齐齐向外看了过去。 不一会儿,邢主事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冲着楚凌烟赔笑着说道:“公子,不知道您和您这兄弟聊得怎么样了?若是他这边没什么事儿了的话,能不能帮下官筹谋一下眼前这事儿?” 楚凌烟皱眉瞟了紧随其后的常失忆一眼,之后又回头看向风轻,见他一副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样子,便就稳了稳心神,故作安定地勾唇笑道:“不知邢主事指的是什么事儿啊?” 邢主事也是一愣,回头瞧了常失忆一眼后,才又赔笑着说道:“公子说笑了,自然是玉场人手不足一事,君侯耗举国之力修葺宫殿,咱们玉场这会儿正是用人之际,如今军营把咱们的人都给调走了,到时候交不出玉,耽误了君侯的大事儿,上头要是怪罪下来,那公子和下官前期筹谋之事,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楚凌烟眉头微皱,却是笑得灿然。 摇着头道:“邢主事稍安勿躁,眼下形势未明,焉知祸福?不过依楚某看,邢主事的好日子怕是眼瞅着就要来了。” 邢主事脸上一喜,立时凑上前来问道:“公子此话当真?” 楚凌烟轻点了下头道:“自然当真,南征一事毕竟是响应天子号召,依我看,征讨萧轻生一事,天秀国一国出征便可功成,更何况还加上了其他三国,所以此战必胜。 虽说征兵一事会对玉场日后工作的开展造成诸多不便,但也正如主事方才所说,不如意者也不只有咱们一家,头脑发热者必定先做了这出头鸟,而且肯定还不止一只。邢主事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再上交部分苦力,主张支持君侯出征,届时打了胜仗,还怕君侯记不住邢主事的好吗?” 楚凌烟这番话,说的邢主事喜上眉梢,立时便明白了个中厉害,忙得给楚凌烟作揖道:“楚公子不愧是君侯身边得意的人才,此番点拨,叫下官好生受教了,下官这便去清点人数,给那独孤伯长再送过去!” “哎,邢主事且慢!” 楚凌烟说着,又冲着风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要不邢主事先找人把我兄弟松绑再走?” “哦哦哦,那是自然,只要风轻兄不要再跑,自然是要放的。” 邢主事说完,便就找人给风轻松了绑,自己便急急忙忙出去点兵了。 而就在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常失忆也要跟着出门时,风轻忽然上去锁住了他的脖子,冷声问道:“方才在外头都听见什么了?” 第108章 想要个能交心的朋友 这次就连楚凌烟也没有拦着,而是学着之前常失忆那般,冷眼在旁边瞧着。 常失忆倒是也没想着要去向楚凌烟求救,毕竟他从来就没有去相信任何一个人的习惯。 他只是轻轻撇嘴笑道:“你想的没错,我全部都听见了,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离开。” 听到这话,风轻锁着常失忆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等一下!” 楚凌烟终究还是没法像常失忆当时那般冷血,她见不得常失忆那张美好的脸庞这样痛苦的扭曲着。 于是她走到了常失忆的面前,轻轻地挪开了风轻的手,看着轻揉着自己脖子咳嗽的常失忆问道:“为什么要偷听,又为什么要承认?” 常失忆低头轻笑一声道:“玉场人多眼杂,公子二人在账中言辞激烈,难免会惹人注意,由我在这里放风,总比叫不知道的什么人偷听去了要强。” “你少假仁假义!我早就听坑里的人说过了,你这个人最是两面三刀,见利忘义,如今你知道我二人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守口如瓶?我看你方才着急要走,分明就是想要去找邢主事通风报信吧?” 风轻立时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若想要用你们的身份去换前程,方才不拦着邢主事,直接带他在外面再听一会儿,还怕听不到什么吗?又何必等到事后无凭无据了再去说?” 常失忆抬眼瞪着风轻,身子因为强压着一口气而不停地颤抖,这是楚凌烟鲜少在他身上能够看到的状态。 “风轻,阿常说的有道理,你不如叫他先把话说完吧。” 楚凌烟说着,便又审视着常失忆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如今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君侯的人,对你也可能没有任何帮助,你又打算如何呢?” 常失忆缓缓偏头看向了楚凌烟的眼睛,那双向来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渐渐地变成了三月午后的粼粼湖面。 半晌,他才轻笑着说道:“其实一开始,阿常就不信公子是君侯身边的人,后来听您说是冷玉大人推荐了邢主事,就更加不信了。所以,阿常从来就没打算在公子身上谋得什么前程。” 楚凌烟看着这样的常失忆,眼睛竟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大约是常失忆看着她的眼神叫她动容?又或许是她感受到了常失忆说这番话时的真诚。 所以她犹豫了好半晌,才下意识地抹了下眼泪问道:“即是如此,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帮我在这些天里打掩护呢?” “呵。” 常失忆忽然咧嘴笑了笑。 “大约是因为——一个人孤单久了,想要找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吧。” 常失忆说完,便忽然躬了躬身,又回到了从前对楚凌烟毕恭毕敬的状态道:“是阿常痴心妄想,一时起了贪念,如今阿常已经知错,以后不会再有此种想法了。” “你少装了,既然都已经露了底,又何必再戴着面具遮遮掩掩?以为这样随便说几句好话,我们就会放你出去吗?” 第109章 你有玉吗 风轻立时上前将常失忆拦住了。 “风轻,不要这样。” “楚凌,你不能妇人之仁,若是叫这里的人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必定后患无穷啊!” 但楚凌烟却好像根本就没听见风轻的话似的,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常失忆的背影,扬起嘴角说道:“好,你这个朋友,我楚某人交了。日后等能出去的时候,我带你一道走!” 常失忆弓着的背缓缓放直,只稍稍将头转过来九十度角,冲着楚凌烟勾了下唇,便就转身要再往外走。 “楚凌!不能放,不能放啊!” 眼见着风轻又要对常失忆动手,楚凌烟忽然又问道:“不过,你有没有红玉珠子?一颗也行!” 这会儿连风轻都跟着傻眼了,没想到上一秒还在煽情的人,这会儿竟然会和对方要钱?而且还是这么直接的吗? 就连常失忆也跟着惊呆了,不敢相信地转过身来看着楚凌烟问道:“红玉——珠子?” 楚凌烟轻点了下头。 “嗯,我现在还差一颗红玉珠子,就可以从这儿出去了。你要是有的话,送给我啊,跟我凑凑,回头我们出去了,找机会还给你啊。” 常失忆虽然觉得楚凌烟的说法有些荒谬,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红玉珠子我们玉刻房倒是有很多,我想拿的话自然也能拿得到。不过——” 话都还没说完,外面就忽然又混乱了起来。 “独孤伯长,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楚凌烟等人忙出帐子去查看,就见方才带走苦力的那位独孤伯长,这会儿又带了好些士兵来,径直冲向了玉刻房道:“君侯有令,南征期间,喜事停办,丧事从简,工事暂停。玉场已出成品悉数上缴,战事不停,工事不开。玉场现有人员全部原地待命,听候发令,擅自出逃者,杀无赦!” 顷刻之间,楚凌烟就眼睁睁地瞧见玉场里能搬走的玉都给搬走了,就连玉坑都给封住了。 “伯长,这里多出一个帐子来,不知是做什么的!” 说话间,那伙士兵就要往帐子里头闯,弄得风轻也吃了一惊,都顾不上常失忆,忙凑到楚凌烟的身前说道:“那不是你的帐子吗?之前攒的红玉,你都藏哪儿了?可不要给他们翻出去了。” 结果邢主事抢先一步上去拦着道:“放肆!你们知道这是谁住着的地方吗?” 独孤伯长双手将腰间长剑一扶,立时往旁边瞧了瞧,冷哼一声道:“管他是谁住的地方?还敢违抗君令不成?” “不行!你们这样胡搞,到时候君侯怪罪下来——” “邢主事!” 见楚凌烟没事儿人一样笑嘻嘻地走到前头后,邢主事忙瞧见了救星似的说道:“楚公子,你可算来了,你快和他们说说,可不能这样办事的啊!” 说着,还特别傲娇地看着独孤伯长说道:“独孤,这可是我们楚公子住的地方,我看你敢进去搜!” 楚凌烟瞧了一眼独孤伯长,就见那人也在一副不可一世的孤傲模样审视着楚凌烟,便是瞧完了,也丝毫没打算给面子,忙得在那人开口之前,伸手将邢主事给拦住道:“哎?既然是君侯下的令,我等都是为君侯办事之人,若真要搜,自然该第一个搜我的帐子,你们便仔细去搜吧。” 第110章 忽悠,继续忽悠 独孤伯长一听这话,也便没再继续观察楚凌烟,直接带着人进了帐子。 倒是把邢主事给急坏了,忙得在旁边说道:“哎呦我的公子哎,您可是君侯身边的人,如何就能叫区区一个伯长给骑到脖子上去了?岂有此理啊?” 楚凌烟却是单眉一挑,偏头看向邢主事说道:“邢主事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方才楚某和你说的话了?咱们这是在给其他人做典范啊,再说我楚某人行的端坐的正,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想要搜查,便就让他们搜去吧。” 楚凌烟话音刚落,独孤伯长就带着人出来了,果然像楚凌烟说的那般,什么也没搜到,不一会儿就带着在玉场搜到的所有东西离开了。 倒是邢主事瞧着空空如也的玉场,心里直发凉,愁眉苦脸地说道:“楚公子,虽说您方才说的道理,下官都懂,可如今这玉场停工,开工之期更是毫无征兆,只不知这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啊?” 楚凌烟嘴角微翘,一边低头在玉刻房周边转悠,想瞧瞧能不能捡个漏,凑足了那四十九颗红玉,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等看吧。” 楚凌烟说完,还伸手拍在邢主事的肩膀上说道:“放心,天坍塌下来不是还有我楚某人在吗?邢主事在这件事儿上的所作所为,楚某人回去之后,都会向君侯如实禀报的,君侯明察秋毫,知人善用,到时候自然少不了邢主事的好处。” 说着,楚凌烟便将邢主事的肩膀轻轻向前一推道:“如今既然君侯给玉场放了假,那咱们这些天就该吃吃,该喝喝,好生休沐几天便是了。今晚到我账内,推牌九通宵,如何?” 楚凌烟第一次走进邢主事的帐子时,就瞧见他桌上散乱地摆了一堆牌九,像是不久前刚玩过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便猜测邢主事是好这口的。 结果当真如此,一听楚凌烟说晚上要玩牌九,原本心里还七上八下的邢主事立时搓了搓手道:“公子有此雅兴,下官定当奉陪。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上了赌桌,不认爹娘,到时候下官要是不小心赢了,也不需要公子给什么赌注,只别怪罪了下官便是。” 楚凌烟却伸出一只手指来,在邢主事面前十分自信地摆了摆道:“不然,楚某本就是为了给邢主事解闷,才设得这赌局,若是不设赌注,那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放心吧,若是楚某人输了,自当愿赌服输。” 邢主事一听,便放心地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放心了。” 但楚凌烟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反之亦然哦!” 弄得邢主事稍稍愣了一下后,才又笑道:“那是自然,自然!” 说完,便着人准备去了。 风轻瞧了一会邢主事远去的背影,才终于凑过来一边打量楚凌烟上下一边问道:“你到底把那些玉藏哪了?怎么方才那些人进去搜帐子,你竟一点都不着急?” 楚凌烟哼笑一声,一边往帐子里走,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第111章 赢就是了啊 瞧着楚凌烟不愿透露,风轻又追过去问道:“不过你要和邢主事推牌九,总该不会是想要赢他的红玉珠子吧?” 楚凌烟也瞧着同一方向笑道:“不然呢?如今这绵山玉场里除了他,还有地方能弄到红玉吗?” “但是想要赢邢主事的玉,可没那么简单啊!” 常失忆忽然上前说道。 楚凌烟和风轻齐齐回过头来看向了常失忆,半晌,楚凌烟才皱眉问道:“为何?” 就见常失忆一脸无奈地说道:“邢主事虽然头脑不甚清醒,不过却推的一手好牌九,我认识他这几年,就没见他输过。” “呵,这有什么稀奇的?绵山玉场里他最大,谁敢轻易赢他?” 风轻立时不屑地抱起了双臂。 可楚凌烟却听懂了常失忆的话,立时皱眉问道:“连你也赢不了他吗?” 常失忆无奈地点了点头:“最多也就是平局的水平,阿常迄今为止,就没见过比邢主事在牌桌上的运气更好的人。” 说完,他又忽然带着一丝希望说道:“不过公子既然这么有信心地提出要和邢主事推牌九,想必水平也自然不赖吧?” 可楚凌烟却忽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一点也不啊,而且根本就不会。” “什么?” 常失忆和风轻齐齐地偏过头去看向了楚凌烟,之后又再一次异口同声地问道:“那你又为何要和他推牌九?” 楚凌烟仰头望了望天,阳光很好,刺的她眼睛有些微眯,很快便站直了身子哼笑一声道:“这个嘛,因为他输了的话,可以给我玉啊,总不能明着抢吧。” 常失忆和风轻都惊呆了,立时又异口同声地说道:“可是他根本就不会输啊!” “那就让他输啊。”楚凌烟不以为然。 “可你根本不会推牌九啊!” “学会不就好了?”楚凌烟却似乎已经没了耐性,直接进到帐子里双手拄着脸坐在了桌边。 然而风轻和常失忆却有些崩溃,立时近乎咆哮地异口同声地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了,你一个初学者就以为自己能赢得了邢主事这样的常胜将军吗?” “谁知道呢?要试试才知道啊。” 楚凌烟哼笑一声,随口说道。 这可把风轻给气坏了,忙得走到楚凌烟身前问道:“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再攒一颗红玉珠子不可?眼下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想法子出去更要紧吗?” 楚凌烟这会儿已经开始拒绝回答风轻的问题了,毕竟连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破破到底要用这四十九颗红玉干什么呢?穿成佛珠,祈祷她楚凌烟出去之后不要投诉它不成? 可就在风轻有些气急败坏的时候,常失忆却忽然在楚凌烟的面前坐下了。 “牌九一共三十二张牌,其中成双成对的叫做文牌,单打独斗的叫做武牌。文牌又分长牌和短牌,玩得时候,两张配一对,倚着每对牌上面的点数来比大小……” 常失忆就这样一边在纸上画着牌九的图案,一边给楚凌烟耐心地讲解着牌九的玩法。 弄得风轻十分无语,一脸不解地在旁边说道:“常失忆,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她只学这么一个时辰,就可以赢得了邢主事吧?” 第112章 我输得起 常失忆却根本不理会风轻,而是继续对着纸上画出的图案指指点点道:“这张点数最多的牌,叫做天牌,是文牌又是长牌,两张天牌凑成一对,叫做双天,是排名第二大的牌。同样的,这张点数最少的牌叫做地牌,两张凑成一对叫做双地,是排名第三大的牌……” 楚凌烟也没有理会风轻的意思,而是立时好奇地问道:“啊?双天的点数最多,都算不上是最大的牌吗?那什么才是最大的?” 常失忆于是又分别指了指丁三和二四说道:“啂,丁三配二四——绝配了。这一对叫做至尊宝,是牌九里面最大的牌了……” 风轻在旁边插不进话,气得双颊鼓囊囊的,眼见着就要出去透透气了,楚凌烟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回头特天真地冲他笑笑道:“放心吧,不过是一场赌注而已,就算是输了,我楚凌也输得起。更何况我从未玩过牌九,你又怎知我不是比邢主事更厉害的人呢?” 虽然脑子还是告诫自己楚凌烟的话不可信,但风轻的心却很诚实,他看见楚凌烟的平静眼神和自信嘴角的那一刻,就已经平复了焦虑,决心要跟着楚凌烟赌这一回了。 于是他也立时放下了心事,坐在了楚凌烟的另一边,将常失忆笔下的那张纸转到了自己和楚凌烟的面前说道:“想要取得最大可能的胜率,最基本的方法是要记住每张牌拜访的位置,同时又要记住对方拿到的八张牌分别是什么。 既然常失忆方才说邢主事从来都没有输过,那他的记忆力一定非常突出,虽然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但如果你想赢他的话,就必须要能记住比他更多的牌才行……” 风轻说着,就开始训练起楚凌烟的记牌能力来了。 就这样,与邢主事约定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 “楚公子!怕您这里没有牌九,我自己带了一副过来,顺便还叫人准备了酒菜,今天夜里,下官定要陪公子好好耍耍!” 听到这话,风轻和常失忆都齐齐地看向了楚凌烟,可楚凌烟却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总叫人觉得她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似的。 虽说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向来很有信心,但牌九的摆放都是第三人在做的,她连提前看到排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记住每张牌摆放的位置呢? 可是自己挖下的坑,硬着头皮也要好好填了,她就不信邢主事就能都瞧出来,除非他有透视眼,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楚凌烟的身体里藏了一个算计他的坏心眼? 而且说邢主事每次都能赢是因为他运气好,楚凌烟也是不信的,她看了这么多揭露骗局的小道消息,多少也知道赌场上的那点事儿的,不过就是在牌上动了手脚罢了。 但古代嘛,总不可能像现代那种魔术麻将似的,摸一下就变了吧?所以楚凌烟相信,只要仔细研究那些牌,总能看出一点蛛丝马迹的…… 第113章 有还是没有呢 可是等挨个翻看了邢主事拿上桌的那些牌九之后,楚凌烟彻底傻眼了,牌九背面除了纹路不大一样之外,根本就瞧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要是都能记住,莫非邢主事是最强大脑不成? 想到这里,楚凌烟便下意识地朝邢主事瞟了一眼,就见邢主事这会儿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笑着说道:“公子若是准备好了的话,咱们就先试一局?” 风轻和常失忆都在旁边为楚凌烟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风轻,还小声嘀咕道:“楚凌,你可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 谁知道楚凌烟竟然单眉一挑,笑道:“好啊。那就由阿常帮忙理牌吧?” “可以!” 邢主事咧嘴大笑,自信满满的。 这又叫楚凌烟对他刮目相看,心道常失忆定然所言不虚了,于是便整了整衣襟,好生坐好了说道:“不过邢主事是知道的,楚某人来的时候身无旁物,赌注方面暂时是拿不出来的,不如邢主事先给我打张借条,借我一些,回头若是赢了,双倍奉还,若是输了,待我出去之时,再着人给你送过来?” 风轻和常失忆一听这话,都纷纷冲着楚凌烟竖起了大拇指,这样一来,不论楚凌烟是输是赢,反正红玉珠子是先骗到手了,到时候她就算不还,邢主事难道还有胆量追着她要不成?再说了,等他们出了绵山玉场,邢主事找不找得到他们还难说呢。 一时间,两个人悬着的心都放松了不少,如今只要楚凌烟懂得适可而止,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邢主事这边倒是也没有拒绝,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声,不一会儿,那人便拿了一盘东西过来,摆在了桌上。 打开一看,却根本不是什么红玉珠子,而是金灿灿的黄金。 瞧见楚凌烟等人失落的表情,邢主事立时解释道:“公子莫怪,若论流通货币的价值,自然是咱们的红玉更珍贵些,不过眼下君侯刚征收了咱们玉场所有的玉,左六这有钱国的黄金也是流通货币之一,拿来做赌注也不要紧的吧?” 楚凌烟有些气得嘴抖,但又不好一口拒绝,想了一会儿才尬笑着问道:“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 说着,她还特意凑过了身子去问道:“邢主事毕竟掌管玉场多年,身边总不会没有一点私货吧?” 邢主事一下愣住了,半晌才呵呵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凌烟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应该有还是没有呢?” 楚凌烟一听这话,知道邢主事是害怕自己在套路他,不敢说真话,但她才不信邢主事一点红玉都没了,如今要想得到那最后一颗红玉,也只有孤注一掷,和他赌这一局,只要能一直赢下去,还愁邢主事到时候不拿出红玉来? 想到这里,楚凌烟便坐了回去,笑呵呵地说道:“邢主事这就没意思了,我看还是言归正传,开局吧!” 第114章 输的底裤都不剩了 结果邢主事果然是个高手,便是楚凌烟自认为拿到了最好的牌,邢主事在局末得到的分数竟然总能比楚凌烟多一些。 就这样完了一个时辰,邢主事借给楚凌烟的黄金都已经被她输光了。 就连邢主事都有些于心不忍,一脸尴尬地看着楚凌烟说道:“公子,我看要不然——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风轻和常失忆也跟着连连点头,心里甚至觉得一个下午用来教楚凌烟推牌九的时间都白白浪费了似的。 可楚凌烟却还不死心,忽然从领口掏出了慕容凌的那块玉佩一把捶在桌子上说道:“无妨,再来!” 急得风轻立时上来按住她的手道:“楚凌,这如何使得?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楚凌烟却只是轻轻一收手,便就将那玉佩从风轻的手掌底下抽了出来,毫不理会地看着邢主事说道:“不过我都已经押了玉了,邢主事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呢?” 邢主事立时凑近了瞧了瞧楚凌烟那玉,没一会儿,他就乐得合不拢嘴的问道:“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山雪玉?不知公子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啊?” 说着,便要伸手上前去摸一摸,结果还没碰到那玉佩,楚凌烟就一把收回了那玉,哼笑一声道:“自然是祖传之物,我一生下来就挂在脖子上的。邢主事只管说到底要不要对赌就是了。” 邢主事又贪婪地瞧了一眼楚凌烟手里那块玉,这才忘乎所以的点了点头说道:“自然,那是自然,来人,快把本官收藏多年的雾底红玉端上来,或许可与此玉相较之。” 总算是瞧见了最后一颗红玉的影子,楚凌烟终于来了斗志,很快便又不顾风轻劝阻地开了局。 但这一次,还没等她摸牌,她脑子里就忽然响起来了键盘声,弄得她立时皱了下眉,用意念说道:“破破,我警告你啊,我这会儿可是完成任务的攻坚时刻,你别来捣乱啊!” 系统:“我若不来,怕你输的底裤都不剩。哒!” 楚凌烟:“切,说的你跟推牌九高手似的。” 系统:“我虽不是高手,但我了解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啊。哒哒!” 楚凌烟立时恍然,忙得激动地说道:“对啊,这个世界就是你创造的,你自然什么都知道啦,那你会帮我吗?” 系统:“说句中听的话给我听,考虑考虑。” 楚凌烟撇了撇嘴,立时便道:“这有什么难的?好破破,就帮我一回嘛。等玉攒全了,分你四分之一啊。” 系统:“为什么是四分之一?” 楚凌烟立时答道:“自然是四分之一,毕竟风轻和阿常也有功劳的啊。” 于是,系统好像忽然又消失了足足一分钟,弄得楚凌烟都以为它走了,他才又忽然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不喜欢,这话不中听。” 楚凌烟蹙眉,半晌才犹豫着说道:“那我回头给你买好吃的?不对,你们机器人好像不吃饭的,我回头给你充个电费?要不然上个五星好评?” 第115章 需要你 系统又停顿了几秒钟,才又忽然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写到:“都说了,这些身外之物我不喜欢,所以不算是什么中听的话,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再不用心,我就走了。哒哒!” “等等,别走,我是真的需要你的!” 楚凌烟可急坏了,正在寻思破破到底喜欢听什么的时候,没想到破破竟然主动回话了。 “好的,我帮你。哒哒!” 楚凌烟都惊呆了,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和破破说了什么好话,它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半晌才咧嘴笑道:“那你会告诉我每张牌的摆放位置吗?” 破破:“不,我放透视给你,你自己记,哒哒!” 键盘声一结束,桌上的牌九立时变成了透明的,每张牌上的点数一目了然,喜得楚凌烟立时咧嘴笑道:“破破,你太帅了!” 系统:“好吧,再给你延长一秒钟的时间,快点记。” 楚凌烟一听这话,忙得吐槽道:“卧槽!怎么还有时间限制,难道不是一直开着的吗?” 系统:“……时间到,透视功能关闭。” 楚凌烟一脸问号,但还是迅速地扫了一眼那些牌,按照邢主事的要求,拣了八张牌出来,随即又看向邢主事说道:“邢主事,到你了!” 就见邢主事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便往楚凌烟的牌看了两眼,却也没说什么,伸手在另外一边捡起牌来,可楚凌烟却忽然伸手去拦住了邢主事的手说道:“哎?没记错的话,按照规矩,上一局的输家可以决定赢家从哪边拣牌吧?” “嗯,确实。” 常失忆忽然插话进来,还得了邢主事一个白眼。 可邢主事也只得点头笑道:“是有这么个规矩。” 说完,就又按照楚凌烟要求的,在她方才拣剩下的那一边拣起牌来,但那只手却总忍不住往另外一边去摸。 好在风轻一直盯着牌面,立时便呵斥道:“邢主事!可不要手一抖摸错了位置啊。” 弄得邢主事只得又老老实实地把楚凌烟那边剩下的八张牌都给拿走了。 开始布局拼牌。 但是楚凌烟早把最好的牌拣了过来,那一边剩下的,也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根本就成不了气候的。 这一局自然是赢得漂亮,就连风轻和常失忆都大吃一惊,惊讶于楚凌烟的进步神速。 楚凌烟也是得意的很,立时用意念和系统对话道:“破破,多谢喽!” 然而,当然没有回应。 不过楚凌烟早已经习惯了破破的不告而别,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而是立时勾唇笑道:“愿赌服输,邢主事的雾底红玉,拿来吧。” 邢主事这会儿心慌的不得了,那雾底红玉可是他多年珍藏,放眼整个良珏城,也凑不齐十块儿,如今就这样输给了楚凌烟,叫他怎么舍得? 所以楚凌烟伸手拿玉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抱住那玉,慌慌地笑着说道:“公子且慢,虽说是该愿赌服输,可公子先前歉下官的,也得先还了不是?岂能一上来,就拿走了我这玉呢?” 一听这话,楚凌烟眉头一挑,立时便将自己那块儿往桌上一拍道:“用这块玉还你先前的账,总该够了吧?” 第116章 差点就出大事儿了 瞧见楚凌烟又在犯浑,风轻简直忍无可忍,立时便上前去拿起慕容凌的那块玉说道:“楚凌,别再胡闹了!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祖上啊?” 瞧见风轻把楚凌烟拦了下来,邢主事也是松了口气,他虽然非常想要慕容凌的那块玉,但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那块雾底红玉啊。 于是他立马站起身来赔笑着说道:“是啊,楚公子,我看今夜就还是先到此为止吧,至于先前你欠我的那些黄金,鉴于方才你赢了一局,就全部一笔勾销好了。” 邢主事说完,还不等楚凌烟说话,就收拾了东西,片刻也不敢耽搁地走了。 楚凌烟还不肯罢休,差点追上去要求再战,还是风轻和常失忆废了好大力气才给拦下的,她还不怎么领情。 “哎呀,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拦着我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刚才咱们错过了怎样的机会啊?” “什么机会?我只知道你差一点就把这块儿玉给交出去,泄露了身份!” 风轻真是给楚凌烟弄得没脾气了,说起话来甚至都有些瓢了。 楚凌烟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瞧了站在一边不明所以的常失忆一眼,小心翼翼地凑到风轻的身边问道:“不是说这块玉的故事,大天朝没几个人知道吗?怎么交给邢主事以后,就能泄露了我的身份了?”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公子手中拿的那玉,便是有钱国的传国玉玺反刻板吧?” 一听这话,楚凌烟和风轻二人皆是一惊,齐齐地看向了常失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常失忆微微低了下头,腼腆地笑着说道:“公子莫要担心,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不过当年给有钱国老国君慕容符刻玉的那人,便是祝戎,阿常不才,当时正好帮他打了个下手。” 楚凌烟二人一听这话,心里更加慌了,忙得又皱眉说道:“既是这样,那邢主事岂不是也知晓这事儿?” 常失忆看着他二人的眼神不言自明,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所以方才亏得风轻拦着,没叫邢主事看清此玉原貌,不然公子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楚凌烟一听这话,忙得有些心慌,立时便道:“那怎么办?邢主事虽然胆子小,但绝对是个老狐狸,他既然看出了苗头,事后总是要来求证的,此地不宜久留啊!” 风轻轻笑一声,抱着双臂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说道:“你总算是舍得离开了?只要你下定决心,我自有能力带你突出重围!” “不可!” 常失忆立时劝阻道:“玉场边上便是军营,周边更是有重兵把守,如今君侯又下了重令,就连邢主事都不能轻易外出,若是这个时候硬闯出去,便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的。” 楚凌烟光是听到这话,就觉得脊背发凉,她都还没谈过恋爱,没嫁过人呢,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叫她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于是立即举手反对了风轻的提议,皱眉说道:“不可,虽然风轻你武艺高强,一个人出去绝对不成问题,但你要考虑我们两个拖油瓶啊。我看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第117章 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问号 常失忆也立时冲着楚凌烟点点头道:“公子说的没错,据我了解,邢主事为人谨小慎微,就算是对公子的身份有所怀疑,但他有所顾忌也不会直接对公子动手,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所以公子这段日子还是好生保护好这块玉佩,不要叫邢主事给弄去了。” 楚凌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忽然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咱们去把邢主事那块红玉给偷过来吧!” 听了这话,风轻的脸色立时就不好了。 “楚凌,你必须注意你的身份,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花溪村的事儿了吗?” 楚凌烟的身上立时打了个寒颤,她现在简直是对“花溪村”这三个字过敏了,一听到就头皮发麻浑身难受,甚至还连打了几个喷嚏。 忙得便伸出手来狂摆道:“不不不,不敢了!那你说怎么办嘛?” 风轻皱了皱眉,半晌才咬着牙说道:“倚着我的性子,还是找机会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楚凌烟刚想要说这个方法已经被否定了,常失忆却忽然插嘴进来道:“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等到楚凌烟二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常失忆又抿嘴笑道:“我知道绵山下面有个山洞能够通到玉场外面,但前年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给封上了,如今外面被花草树木遮挡,很是不好找,所以要是想出去,要好生筹谋一番才行。” 一听这话,楚凌烟立马来了精神,忙得凑到常失忆身边想要问点什么,可风轻却在旁边冷眼问道:“若是这个通道当真存在,你为何不早些离开?而是要待在这里继续受人冷落?” 楚凌烟一听,也跟着好奇地看向了常失忆。 就见常失忆冷笑一声,无奈地答道:“阿常身份低贱,便是从这里逃出去了,也终究逃不脱奴级,不过是从一个炼狱逃到了更大的炼狱罢了,还不如继续待在这里,向玉刻房的师傅们好好学习手艺,起码不至于风餐露宿,流露街头啊。” 这次还不等风轻再说话,楚凌烟就立马相信了常失忆,忙得拉着他说道:“哎呀,风轻这多疑的性子就是职业病,你别跟他计较。不过我听说玉场上的玉,可都是从绵山上落下来的,若是咱们去找洞口的时候,应该也可以捡到玉吧?” 常失忆面色一惊,过了一会儿才咧嘴笑道:“绵山上有玉是不假,但大多是青玉和白玉,至于公子想要的红玉,是只有在地下深埋数千年才能形成的,不大一样的。” 楚凌烟只得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等咱们出去了之后再想办法好了。” 楚凌烟这话刚说完,脑子里就又想起了键盘声。 “哒!000号心仪值+214,当前总心仪值345; 暴怒值+777,当前总暴怒值777,核减后:0; 愧疚值+987,当前总愧疚值1027,核减后:250;掉落一个还愿包,并附送一次剧透。 你这个小朋友谈恋爱不积极,投诉第一名啊!哒哒!” 第118章 是你们的传统吗 楚凌烟原本还懵懵的,但是一听到后面那句,立时就炸了。 “我晕,系统姐?你怎么来了?破破呢?” 系统:“他啊,破坏世界规则,擅自给宿主开异能,被关禁闭了,我投诉的,哈哈哈!哒哒!” 楚凌烟:“???” 机器人都是这么记仇的吗?楚凌烟这会儿瑟瑟发抖,立时便开口笑道:“投诉的好!系统姐有所不知啊,我当初可是极力反对要投诉你的,都是破破自作主张,我当时就训斥过他了!这不是能力有限,没拦住吗?还是系统姐给力啊,哈哈哈,我跟你说我早就想投诉它了!哈哈哈!” “哒!000号用户暴怒值+10……” “别别别!” 楚凌烟都惊了,实在是搞不懂这个000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简直喜怒无常,关键楚凌烟想讨好它都摸不着头脑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苦着脸笑道:“系统姐,还是说回正事儿,你刚才说的什么还愿包还有剧透包都都是什么啊?听起来很新鲜的样子?” 系统:“呵呵。你的博士录取名额是买的吧?理解能力这么差的吗?” 楚凌烟:“……是是是,系统姐说的都对……” 系统:“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给你解释一下,还愿包可以实现宿主先前许过的愿望。” 楚凌烟:“真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吗?那我——” 系统厌世脸:“不能,随机兑现。” 楚凌烟:“……所以这次到底实现了啥愿望呢?” 系统:“对不起,系统只负责名词解释,不负责告知兑现内容,请宿主自己品。哒哒!” 呵,这欠投诉的大爷口气,相比之下破破简直就是暖男啊,楚凌烟觉得自己越来越想念破破了。 “那——剧透包呢?也是随机剧透?” 不得已只能进行下一个问题。 结果她的脑子里立时滚动出现了五个选项。 “剧透包开启,宿主可选择一个用户,获取一条相关信息。 1、000; 2、002; 3、003; 4、006; 5、放弃使用。” 哇,跟了系统这么久,楚凌烟第一次觉得它靠谱,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终于有机会获得相亲对象的信息了吗?这可要好好选啊。 说实话,楚凌烟最感兴趣的当然是000,但是从心仪值和亲密度来看,还是攻略风轻比较容易一些,另外为什么006会插队这件事儿也实在叫楚凌烟太好奇了,所以实在是太难选了,好纠结怎么办? “哒哒!由于宿主连续三秒没有选择,即将进入随机选择阶段,1,2,……” “”卧槽,强行推送是你们梦里寻夫系统的传统吗?你们这是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知道吗?“ “3,4,……” “我选000!我要他的信息!” 楚凌烟自己都没想到,她心里最想要认识的,竟然还是000,以致于连她自己都惊到了。 系统姐似乎也惊到了,半晌才回答道:“还以为你要选002,差点就要公布答案了,好吧,000近期会现身,剧透完毕!哒哒!” 第119章 这次是真的亡国了 楚凌烟整个人都要崩了。 “就这?我抱那么大期望,你就给我来个这?我每天见到那么多人,我知道哪个是000啊?你好歹给个身高长相这些更确切的信息也成啊!” 系统厌世脸:“所以呢?你自己笨,猜不出来怪我喽?” emmm,楚凌烟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欠了这个系统姐的吧?祝你和破破相爱相杀一百遍——啊不,永生永世不回头!!! “好吧,你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系统幸灾乐祸:“额哦,恐怕不行,不过祝你好运吧!哒哒!” 键盘音一消失,楚凌烟就睁开了眼睛,又特喵是早上了,而且还是个大太阳天,楚凌烟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帐子外面竟然敲起锣打起鼓来了。 弄得楚凌烟,忙揉着眼睛走到账外,就见之前带走玉场苦力的那个独孤伯长,这会儿又带着一群拴着手链和脚链,愁眉苦脸凄凄惨惨的人回来了,而且从数量上看,明显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止。 邢主事陪在独孤伯长的身边,有说有笑的,心情不要太美丽。 不一会儿,风轻和常失忆也来到了她的一左一右,风轻更是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萧轻生那个酒囊饭袋,天朝大军一到,他便接连溃败,不到七日便就被人端了老巢,被天秀国王世子盛天当众斩于大道宫。 原本应该就此罢手,班师回朝,但盟军却并未善罢甘休,而是继续东进,连萧轻生的母国蓝瘦国也一并攻下,蓝瘦国君派使臣求和未果,自缢于沧澜宫内。 结果,结果——!” 到这里,风轻再说不下去,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双拳,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 还是常失忆把他的话给接了下来,继续看着被独孤伯长带进来的那些奴隶,无奈地说道:“盟军向天子邀功,要求平分有钱国和蓝瘦国的土地、财物和女人。上千百姓流离失所,沦为奴级,男人被诸国瓜分成为苦力,女人沦为官娼,有钱国和蓝瘦国,彻底亡国了。” 楚凌烟满眼的不敢相信,这一晃眼,就又是七日过去了? 而且萧轻生给人斩了吗?难道系统说的那个还愿包就是这个?再说两国百姓沦为奴级又是怎么回事儿?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于是,楚凌烟立时小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宇文煜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好的交代的。” “呵!他的话你竟然也信?经此一役,宇文煜这个盟军统帅好不威风,如今在天朝名声大振,该是牢牢的把太子之位握在手里了。” 风轻说着,又一脸埋怨地看着楚凌烟说道:“所以我早就说过,不该轻易相信这个人的!” 常失忆瞧着风轻激动的神情,立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风轻兄为何如此激动? 看如今天朝的形势,天子一门不过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大皇子也不过是名义上的盟军统帅而已,依我看,有钱国和蓝瘦国的局势发展成这样,便是天子亲自出面,结局也并不会有什么区别。毕竟战败国人为奴为婢,一直是咱们大天朝的传统啊。” “传统?” 楚凌烟大吃一惊,立时也跟着看向风轻问道:“所以,你也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才一直叫我出面加入盟军的?” 第120章 你到底是谁 风轻一直低头生着闷气,半晌才一脸无奈地别过了头去。 常失忆又在旁边解释道:“理论上若是公子表明身份参与到盟军中去,那收回有钱国之后,自然算是公子收复失地,至于盟军需要的回报,左六有钱国多年来一直是这种生存之道,按照你们之前的做法给与就可以。如此一来,只要公子能够过往不咎,不将萧轻生的错误怪罪在蓝瘦国君身上,盟军自然也不会继续东进,连蓝瘦国也一并灭了,不过这都是理论上的说法——” “然而现实就是,只要我一出现,就会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谈及以后不是吗?因为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当下的这一场战争,早就处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了,不是吗?” 楚凌烟不等常失忆说完,便就已经给出了正确答案。 弄得常失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风轻却仍旧不这么想,立时开口说道:“可是我会保护你的,为什么就不能为了百姓和慕容家的荣誉,和我一起奋力一搏呢?总好过如今成了躲在一旁做缩头乌龟的亡国之君吧。” “你真的能保护我吗?如果可以,为什么我君父和九个兄长一个也没有幸免呢?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瞧着风轻和楚凌烟两个吵得激烈,常失忆不得不又在旁边劝和道:“公子,风轻,眼下君侯已经下令给玉场解封,邢主事不消多时就可以查出公子的真实身份,我看还是快些找到出口要紧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凌烟竟然突然将矛头转向了他。 “倒是你,你不过是困在玉场三年之久的苦力而已,如何对天朝的事情这般了解?” 楚凌烟的脑子这会儿开始飞速运转,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混乱,言而无信的宇文煜,一直想叫她去送死的风轻,还有从人设开始就是两面三刀的常失忆,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给她的一切都是假象,似乎没有什么人是一定可以相信的。 而楚凌烟的话叫风轻也开始有所怀疑,忽然就揪起了常失忆的脖领子,皱眉问道:“没错,你到底是谁?接近我们想做什么?” 常失忆的神情忧郁又无辜,就好像一只被强迫抓在手中的仓鼠,满眼的可怜相。 半晌,他才犹豫着开口说道:“是啊,你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知道答案来的,如果你能帮我找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又偏过头去看着楚凌烟说道:“至于公子的担忧,我只能说,这些事情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存在我的脑子里的,我也只是听到了公子的困惑,自然而然地就分析出来了而已。” 常失忆的话立时叫楚凌烟想起了俩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说想不起自己的身世来历,所以大家都叫他常失忆。 可是这段记忆里,分明漏掉了些什么,叫楚凌烟不得不又继续往前回忆,于是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一阵键盘音,那是远久的,存活在记忆里的声音。 “常失忆:拉呱国三公子……” 第121章 目标一致,既是朋友 楚凌烟猛地抬头看向了常失忆,嘴里喃喃地说道:“你是——拉呱国的三公子?” “拉呱国的三公子?后轻尘?” 风轻立时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楚凌烟,就连常失忆也觉得不可思议,禁不住向后踉跄了两下。 楚凌烟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和另外两个人的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看着风轻满是疑惑的问道:“后轻尘?难道阿常的真名叫后轻尘?” 风轻一脸不相信地摇头笑道:“拉呱国的三公子确实名叫后轻尘,相传此人很有手段,小小年纪,就从最卑微的庶子身份一路过关斩将,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后氏的独苗,成为了拉呱国的王世子,而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时,他却忽然之间人间蒸发了,这件事儿在咱们大天朝很是轰动来的。” 风轻说着,又立时指着这会儿已然有些慌的常失忆说道:“不过你要说他是后轻尘,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后轻尘再落魄,也不可能活成他这副德行啊。” 就连常失忆自己也跟着尬笑着说道:“是啊,公子。阿常虽为拉呱国人士,可毕竟身份低贱,怎么可能和拉呱国的王室成员牵扯上关系呢?” 可楚凌烟却有些恍神,谁也不知道她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只得顺着她的目光朝不断进来的奴隶们看去。 “钱公公?” 风轻有些不敢相信地惊呼道。 恰巧钱公公的位置离他们有些近,好巧不巧地听见了,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风轻和楚凌烟,当然他的惊讶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楚凌烟二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身边的士兵就给了他一鞭子。 “还不快走?老东西!” 说话间,人就已经被拖走了。 风轻心里气不过,想要出头,却被楚凌烟一把拉住,小声说道:“别冲动!” 楚凌烟说着,又看向这会儿正低着头不知所措的常失忆说道:“阿常,你帮忙去打听一下钱公公的工位,今天夜里想法子把他带到我帐子里来吧。” 常失忆愣愣地瞧了楚凌烟一眼,老半天才高兴地点了点头道:“哎,公子的吩咐,阿常一定好好完成。” 说完,他就兴冲冲的走了。 倒是风轻有些不解地说道:“楚凌,常失忆的真实身份都还没搞清楚,你怎么又把他放走了?” 楚凌烟微微翘了下嘴角,瞧着常失忆离开的背影说道:“弄清楚他到底是谁,对我们而言重要吗?我只知道,眼下我们和他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离开这里。” 当天夜里,常失忆就把钱公公带进了楚凌烟的帐子,并且还识趣地退出去在外面守起了帐子。 钱公公一直瞧着常失忆出了账门,才噗通一声给楚凌烟跪下,哭哭啼啼地小声说道:“主君,您和风统领怎么也给带到这来受苦了呢?” 楚凌烟忙要上前去把钱公公给扶起来,风轻却抢先一步,还示意她回到榻上坐好。 楚凌烟知道风轻这是又要拿礼仪说事儿了,只得好好地回去坐着,等到钱公公站起身来,才苦笑着说道:“钱公公放心,本宫和风轻的处境还好,倒是你们,你们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第122章 男人之间,没什么的 钱公公一听这话,立时又开始抹起了眼泪,不一会儿就老泪纵横地说道:“主君有所不知,那萧轻生攻下王城之后,就大肆享乐,四处抓人进宫伺候他,这一月之久,光是给他弄进宫里当太监的少年就不下上百个,小姑娘就更是不计其数了。老奴不幸,逃出宫外没几日,就被人又给抓了回去。后来盟军来攻打萧轻生的时候,自然是未能幸免,便就给带到这来做了奴隶了。” “那除了你,宫里头,啊不,咱们有钱国的百姓,到底来了多少呢?” 楚凌烟焦急地问道,生怕人多眼杂的,再把她给认出来。 钱公公立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怕是数都数不清了,如今有钱国和蓝瘦国双双战败,百姓流离失所,被四处瓜分。光是分到这里的,就起码这个数!” 钱公公说着,还伸出了五根手指来。 楚凌烟眉头一皱, “五十?” “嗯。” 钱公公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至于宫里头出来的,我大致瞧了一下,大约就我一个吧。” 听到这话,楚凌烟总算放松了一些,忙得又问道:“那其他人呢?太后还好吧?盟军总不会连她也——” 一听这话,钱公公立时又捂着眼哭了起来。 “主君啊,太后她,她被天秀国的王世子盛天掳走,至今生死不明啊。” 钱公公说着,还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挺直了上身,就开始解衣裳,弄得风轻忙拦在了楚凌烟身前,不明所以地问道:“钱公公这是为何?” 谁知道钱公公却一边继续解袍子一边说道:“主君稍等,太后临行前偷偷给了老奴一封书信,叫老奴日后有机会务必要交给主君,老奴这就给您拿出来。” 钱公公说着,最后从自己的亵裤中掏出了一块绢布来,递到了风轻的面前,瞧见风轻一副不情愿接的样子,便有些难为情的低头说道:“老奴不知道这些人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搜我们的身,扒了我们的靴子,只好出此下策,把太后的书信藏在这里了,脏是脏了些,还请主君先将就着看吧。” 风轻于是无奈地接过了那封书信,冲着钱公公说道:“钱公公还是先将衣裳穿上吧,这般殿前失仪,成何体统啊?” 楚凌烟早用双手堵住了眼睛,可是听到风轻这样说,却也只得苦笑着说道:“风统领切莫如是说,钱公公舍命送信,是对本公有大恩之人,再说大家都是男人,这有什么的?” “哦?是吗?” 风轻说着,便忽然侧过身来,把正在穿衣裳的钱公公整个暴露在了楚凌烟的眼前,吓得她立时又紧闭了双眼,只伸出一只手来说道:“不管了,还是先把太后的书信拿来给我看看吧!” 风轻咧嘴一笑,便将那块绢布递到了楚凌烟的手上,楚凌烟立时转过身去,睁开眼睛读了起来,却是忽然傻了眼,再也不说话了…… 第123章 那个人会是谁 风轻瞧着楚凌烟有些奇怪,便走到她身边问道:“太后信上写了什么?你为何这般神情?” 楚凌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上的绢帕递到了风轻的手上,叫他自己看。 可才扫了几眼,风轻就有些怒不可遏,差一点把手里的绢帕都给撕碎了。 “这个盛天,简直是狼子野心!竟然想要挟上官太后,独吞有钱国?亏得天子有先见之明,邀得五车国、岳岳国和拉呱国一道南征,否则长此以往,还得了?” 楚凌烟转身瞧向风轻,脑子里忽然又添了些许疑问,下意识地便问道:“现在的重点,难道不该是我的处境吗?太后书信上写的明明白白,有钱国有如今处境,皆因大天师那一套有钱国上空有帝王气的说法。天子知道这事儿,派人来清缴慕容氏我可以理解。但是天秀国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而且他们把太后掳去,又想干什么?倘若其他国家也都知道了此事,又该如何呢?” 风轻眉头微皱,不假思索地说道:“帝王气一说一旦现世,天下自当分成三派,天子一派必当视你为眼中钉,见者杀之。反天子一派则会软禁你,用天意一说起义造反。第三派则是墙头草两面派,视你为烫手山芋,敬而远之。而你就是让这三派人的界限变得明晰的诱饵。而不论是谁布的这局,他的目的都一定是要天下大乱。” 信息量太大,楚凌烟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但她却知道一点,无论这个人是谁,他都太可怕了。 这人首先要看准了有钱国在大天朝的政治、经济和地理地位,同时又要算准其他五国一域之间的关系。更绝的是,他必须保证慕容凌不会提前挂了,也不会自己去京都告状或者在这之前的任何一个环节出来搞破坏。 这特喵是神算子啊!楚凌烟都快怀疑他是系统本人了。 想着想着,楚凌烟下意识便问道:“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呢?” “当然是宇文煜!” 风轻立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宇文煜?” 楚凌烟有些不敢相信。 可风轻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早就说过,谁是这件事情最大的获利者,谁就是元凶。如今宇文煜在太子之争上一骑绝尘,不是他还会有谁?” “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大天师吗?” 话音刚落,常失忆便出现在了楚凌烟的帐子门前,有些无辜地看着楚凌烟说道:“公子,阿常绝没有刻意想要插嘴,不过是想要给您提供多一种可能罢了。” 楚凌烟紧皱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立时便思索着说道:“没错,天下本就是天子的,那最不希望天下大乱的人,自然该是天子一门。大天师虽然在天朝人士心中有着超然的地位,但却长期被困于西北神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免不会有下凡之心。而且有钱国上空有帝王气一说,分明就是大天师提出来的。说到始作俑者,我觉得大天师比宇文煜更有可能!” 第124章 没一个简单的 “不会的,你不了解大天师,他根本就不屑于做这种事儿。” 风轻立时要为大天师辩驳,可楚凌烟却打断了他。 “难道你就真的了解吗?还是因为你与大天师本就有些交情,而且又不喜欢宇文煜,所以才对他妄下推断?” 楚凌烟气势汹汹,大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完全不想要退让,毕竟这可是关乎她性命的大事。 风轻一双眼反复在楚凌烟的脸上游移,他想不通眼前这个幼小的十三岁少年,心里到底有多么强大的能量,为什么每次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都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挺着胸脯站在他面前伶牙俐齿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且经常让他无言以对。 他轻看她了,没错,是他轻看她了。慕容家的人,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想到这里,风轻终于轻叹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从前那个温柔的少年模样,双手扶住楚凌烟的肩膀说道:“好啦,我也只不过是替你担心,冲动了些而已。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们就把大天师和宇文煜都定为嫌疑人好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是重点,眼下的重点是,经过了这几天的寻找,洞口总算是有些蛛丝马迹了。如今要做的,就是一边请钱公公回去统计咱们有钱国来的人数,一边继续去寻找洞口,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先逃出去!你说对吧?” “你要带着奴隶们一起逃出去?” 常失忆忽然有些激动地走了进来,从表情上看,就知道他不大赞成这个提议。 可风轻却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了!有钱国的子民,不是可以随便给人当奴隶的。尤其慕容凌还是他们的主君,更没有理由放弃他们。” 常失忆也不管风轻,立时走到楚凌烟的面前,苦口婆心地说道:“公子,带着这么多人一道出去,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的。而且这些百姓因你而沦落至今天的处境,未必都是和你一条心的。若是提前把消息放出去,咱们又怎能保证不会前功尽弃? 更何况如今这些人已经沦为奴级,就算一道出去了,他们早晚还是会被抓回来的,到那时候,会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你现在把他们带出去,无异于是害了他们啊。” 楚凌烟瞧了瞧跪在地上已然傻眼了的钱公公,知道他现在是所有有钱国民的耳朵,而她楚凌烟的身上,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可她心里却是非常赞同常失忆的话的。 既然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背负起这么多人的命运呢?她自认为自己没这个本事。 可她不能当着钱公公的面说出这么让人绝望的话,于是她只是冲着常失忆尴尬地笑了笑道:“阿常,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我毕竟是有钱国的主君,总要先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百姓因为我在经受苦难。” 说着,她又走到钱公公面前说道:“钱公公,你先跟着阿常回去统计人数去吧,等找到了洞口时,本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第125章 就是那块玉 常失忆原本还要说点什么,楚凌烟却冲着他眨了眨眼,他便立时明了,带着钱公公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风轻才凑过来说道:“你做得对,楚凌。身为主君,就该为百姓负起责任。” 楚凌烟偏头瞧向风轻,有时她真的觉得风轻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很,凡事都是想当然的,想当然的觉得楚凌烟该对有钱国的遭遇负起所有责任,想当然的觉得宇文煜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想当然的觉得,只要从这里出去了,他们就能够安全了。 可是有些时候,她又觉得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劲儿,而风轻的想当然或许也没那么当然。 所以她仍旧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和风轻说明,只是冲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管怎样,还是要先找到洞口,待会儿等阿常回来,咱们再一起去找吧。” 而就在楚凌烟他们忙着寻找洞口时,邢主事这边倒是也没闲着,自从瞧见楚凌烟的那块玉之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一出门,就叫人去打听祝戎的踪迹,到今天能出去了,才终于在百香馆的门前找到了在门口要饭的祝戎。 自从被常失忆挑断了手筋之后,祝戎就被邢主事赶出了玉场,因为没了手艺,无法赚钱,他的婆娘还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可他却从没想过要去死,因为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每天都来百香馆的门前,想要有机会见到冷玉,和他戳穿楚凌烟的真实身份。 可是百香馆的守卫翻脸不认人,一见他破衣烂衫的狼狈模样,根本就不让他进门,更不愿意替他去跟冷玉传话,所以他只得一直等在门前,等着冷玉出门。 如今听见邢主事唤他,他还有些闪躲,生怕邢主事要拦着他,不叫他去找冷玉。 邢主事一着急,便直接伸手拽住了他说道:“祝大师,你先别急着走。我如今来,确是有事要向你请教的!” 祝戎一听,立时哈哈大笑道:“邢主事别说笑了,您这样的人物,又能有什么事要向我这个小老儿请教?” 邢主事这会儿尴尬的很,犹豫了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关于楚公子的事情,我前些日子瞧见她身上有块玉,瞧那样子,像是天山雪玉,我便试探了他一下,问是从哪里得到的,结果他竟然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记得当年有钱国君慕容符,好像请你去刻过一块儿玉,当时用的,好像就是这天山雪玉吧?” “哈哈哈!” 祝戎的笑声十分阴森,就好像是蜷缩在地下三千尺的幽魂发出来的似的。 “邢主事终于瞧见那块玉了吗?楚公子——根本就不是我岳岳国人,又怎么会是君侯派过来的?” 一听祝戎证实了这件事儿,邢主事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他为人谨慎,心里还是有些嘀咕,立时又皱眉说道:“可是单凭一块玉,倒也不能判定楚公子的身份吧,毕竟是君侯身边的人,若是先前刚好被派到有钱国做事,凑巧得了这块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第126章 认识我才奇怪呢 祝戎冷哼一声:“所以老夫才日日来此等候,想要亲自向冷玉大人求证一番。可奈何这帮看门狗,狗眼看人低,愣是拦着不叫我进去。但邢主事可不一样,你是有官职在身的,倒不如自己亲自进去问一下好了。” 邢主事犹豫了半晌,终于把心一横,进百香馆送了拜帖,可才把拜帖递上去,就有人回话道:“真不凑巧,邢主事,盟军胜战而归,冷玉大人进宫去给君侯道贺了,头一个时辰刚刚出发的。” 邢主事眉头一皱,立时又问:“那,大人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这可说不准,君侯与我们冷玉大人感情甚好,长则半月,短则数日,都是有可能的。邢主事若是有什么急事,不如请文行首递书信进宫问问?” 一听这话,邢主事立时摆了摆手,照顾楚凌烟一事,本就是冷玉瞒着文行首做的,就算楚凌烟不是君侯的人,她也该是和冷玉有些关系的,若是就这样直接捅给了文行首,那他以后不就彻底得罪了冷玉了? 这种蠢事儿,他可是不会做的。 于是他立时收回了拜帖,赔笑着说道:“不了,一点小事而已,本官还是等冷玉大人回来再说吧。”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红玉珠子来,递到了那人手中说道:“不过,就请小哥帮忙盯着些,若是冷玉大人回来了,烦请到绵山玉场给本官通个信儿。” 等瞧着那人收了珠子,邢主事才满怀心事地回了绵山玉场,一进门,就正好碰上了楚凌烟正带着风轻和常失忆在玉场巡视。 自打玉场复工之后,为了能尽快交付宫里头需要的红玉,各工位的守卫人数加强了一倍之多,苦力们没日没夜的赶工,甚至连换班的时间都省了,再加上风轻已经从玉坑上来,如今底下的两脚羊也早就换了一批新人,楚凌烟想要明目张胆地拿出一块儿玉来,几乎是一点可能也没有。 正自头痛的时候,忽然听见邢主事唤她,她便收敛了神情,笑呵呵地走过去打招呼道:“邢主事这大半日不见人影,可是玉场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 邢主事这会儿瞧着楚凌烟,心里总是不大舒服,好歹他也在这绵山玉场作威作福十余年,若是真给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娃娃耍的团团转,那叫他这张老脸往哪放啊? 想到这里,他便尴尬地咧嘴笑笑道:“没,有楚公子在玉场坐镇,能有什么事儿啊?只是冷玉大人推荐下官做员外郎一事,叫下官十分感激,正好今日出门,就想着去拜会一番,以表谢意。” 楚凌烟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很快便又挑眉笑道:“是吗?可有代我向他问好?” 邢主事皱了皱眉,低头寻思了一会儿才又一脸怀疑地说道:“自然是提到了,只不过冷玉大人对公子,似乎有些不大记得了。” 楚凌烟的手心里这会儿全是汗,不得不背在身后攥着拳,但面上却还云淡风轻地说道:“哈,那是自然。我早就说过了,名义上楚某人是戴罪之身,如何能与他扯上关系?他若是真当着你的面说认识我,才奇怪呢。” 第127章 前戏做足 楚凌烟说着,还立时伸手在邢主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摇着头无奈地说道:“不过邢主事还是太着急了一些,要知道这员外郎的位置,可不止咱们一家盯着呢,如今你这样火急火燎的过去,岂不是提前暴露了自己?” 楚凌烟说完,还又低头叹了口气,背着双手自顾自地走了,吓得邢主事的脑子立时就不转了,慌慌地跟上去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公子?还请公子帮下管指条明路啊。” 楚凌烟暗自翘唇,半晌才转过头去看着邢主事说道:“放心吧,你毕竟是冷玉推荐的人,君侯心里多少也会给你多加些分数的。再说,这不是还有我楚某人呢吗?等君侯那边禁令一解,楚某自当会为邢主事多说好话的。” 楚凌烟说完,就又在邢主事的肩膀上拍了拍,便就摇着头走了。 搞得邢主事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更是不敢去过多的怀疑楚凌烟了。 等到邢主事一走,风轻和常失忆便凑了过来。 “怎么和邢主事说了那么久?” 楚凌烟又不禁仰头看了眼天,今日天气并不明朗,头顶上的乌云时深时浅,看着这雨是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了。 便就哼笑一声道:“邢主事和我说,他去找了一趟冷玉。” 一听这话,风轻和常失忆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忙得问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楚凌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道:“未必,若是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凭他的性子,早就暴跳如雷了。” “那你的意思是,冷玉包庇了你?” 风轻立时问道。 楚凌烟又摇了摇头,站直了头轻笑一声说道:“依我看,他大约是——根本没见着冷玉。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起码能证实,他确实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找洞口的动作,要加快了!” 楚凌烟说完,又看向常失忆问道:“阿常,绵山玉场的有钱国人数,可都统计好了?” 常失忆点了点头道:“算上钱公公,一共是五十个,跟之前他说的差不多。不过保险起见,钱公公暂时还没和他们说能从洞口逃走的事情。” 楚凌烟于是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常失忆听了这话,便将楚凌烟拉到了一边,避着风轻问道:“不过公子,您当真打算要把这五十个人,都带走吗?” 楚凌烟轻笑一声道:“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把他们全带出去?” 常失忆眼神一怔,立时又问道:“那你又为何要统计人数?” 楚凌烟冲着风轻扬了扬下巴道:“若是不做足前戏,又怎么能稳住那个愣头青呢?再说,我毕竟是那些人的主君,临走前,总要先将它们妥善安置,这样就算我离开了,他们也不至于给人欺负才行啊。” 常失忆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我都查过了,有钱国民本就是大天朝最善于做事的。这批苦力中,有好些都是会玉刻和鉴玉的,回头我把他们都安排进工匠房来做帮工,这样以后吃住都能好一些。也算是有个好着落了。” 第128章 掉链子第一名 楚凌烟刚冲着常失忆点了点头,风轻便走过来问道:“你们两个背着我在聊什么呢?” 这二人于是立时散开,常失忆更是呵呵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些我的私事,想请公子帮忙而已。” 风轻对常失忆素来不感兴趣,便也不怎么在乎地冲着楚凌烟说道:“天马上就黑了,你也早些准备一下,咱们去找洞口吧。” 玉场复工之后,周边的守卫多了一倍,楚凌烟三人费了好些时候才摸到了绵山脚下,这些天他们找过的地方统统做了标记,如今就只剩下西北角的一个荆棘丛后面没有去探过了。 这会儿驻足在这片荆棘丛前头,楚凌烟忽然叹了口气道:“分头行动吧,大家都注意点,可不要伤到了。” 说完,就要往最中间的地方去,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常失忆拍了一下,将她拉到一边去小声说道:“公子细皮嫩肉,经不住这荆棘的,还是阿常走在前头探路,您跟在后头走就可以了。”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走到前头去了。 楚凌烟于是跟在常失忆身后一齐往前走,但因为夜里天黑,又不能点火,只得一路摸索着前进,虽说常失忆处处小心,但楚凌烟还是给扎了一手的刺,有好几次都差点疼得叫出声来。 好在荆棘丛并不是很深,两人没一会儿就触到了山壁,没想到只找了一会儿,竟然就找到了洞口。 楚凌烟十分激动,立时就要把风轻给叫过来。 谁知道周围忽然灯火通明,有人在慌乱中吼道:“有人举报说绵山脚下有人偷盗玉石,你们速速搜查,切勿叫贼人跑了!” 楚凌烟有些着急,立时便要去找风轻,带他一起藏进洞口,结果常失忆却在背后打晕了她。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给人仰头背在身上,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着,而且周围的空间似乎十分狭窄,只要楚凌烟稍微动弹一下,都有可能砰花了脸似的。 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那条密道中了。 “阿常?是你吗?” 身下的人似乎很费了些力气,半晌才费力地说道:“公子醒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出去了,你先在阿常的背上歇会儿吧。” 楚凌烟眉头一皱,立时有些激动地问道:“风轻呢?和我们一道出来了吗?” 常失忆犹豫了一番,才无奈地说道:“守卫已经将他包围了,他活不了,要是咱们当时去找他,也会没命的。所以——” “所以你就撇下他,把我打晕,带着我一个人——出——来——了?” 楚凌烟有些激动,猛地一抬头,便乓的一声碰到了上面的石头,直接就把自己给碰晕过去了。 “哒!006号愧疚值+187,当前总愧疚值:187。 002号暴怒值+861,当前总暴怒值2614,再不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哦,干啥啥不行,掉链子第一名,真是啥也不是!哒哒哒哒哒!” 系统姐一看就十分喜欢风轻,不然怎么会这般咆哮? 楚凌烟正在心里吐槽,忽然便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常失忆正双手捧着一捧水,打算喂到她的嘴边,一见她醒了,忙得咧嘴笑道:“公子,您终于醒了!您喝点水!” 第129章 难道我就不心疼吗 楚凌烟刚要喝,忽然就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就要去找洞口。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丢下风轻不管了,得赶紧回去!” 这话说完,楚凌烟就瞧见了那个洞口,立时就要往里冲,可常失忆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说道:“公子,这都过去一夜了,邢主事早就该知道你的身份了,这个时候要是回去,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那我也不能就这样丢下风轻不管,再说了,风轻是不会透露我的身份的,只要咱们能证明昨夜在绵山脚下晃悠的不是我,我就有办法救风轻出来。” 楚凌烟说着,便几步走到了洞口边上,打算爬进去。 可常失忆却忽然又道:“但是您能保证风轻不会出卖你吗?” 楚凌烟脚步一顿,半晌才回过头来冷眼看着常失忆说道:“风轻不会的,毕竟他不是你。你让我有点失望了阿常。” 说完这话,楚凌烟就还是钻回到了山洞里,开始往回爬,可才没爬了一会儿,她就已经累得双臂酸痛,一点向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一个人尚且如此费力,真的很难想象常失忆背着她一路爬出来,到底要费多大的劲儿。 心里不禁有些懊恼方才对常失忆说的那些话,虽说他是撇下了风轻逃跑了,但他肯这么费力的把楚凌烟给背出来,而不是选择自己逃跑,足见常失忆起码对楚凌烟是真心的。 可她却对他说了那么重的话,应该会伤他很深吧? “公子,这山洞狭窄潮湿,稍不留神就会受伤的,阿常毕竟爬过一次,还是叫我背着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常失忆的人就已经追上了楚凌烟,继续说道:“公子先往边上侧侧身,等阿常在地上趴好了,你再上来。” 说话间,人就已经趴在了楚凌烟的身边了。 楚凌烟感受着身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肉身,眼角忽然就有些湿润了,有些哽咽地说道:“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你怎么又回来了?” 常失忆嘴角勾了勾,苦笑一声说道:“是阿常错了,一心只想着要带公子逃命,却忽略了风轻兄在公子心中的地位,叫公子失望了。 不过公子放心,待会回去若是给人抓住了,阿常自会去自首,就说是我要从洞口逃走,您和风轻兄是来抓我的。到时候您和风轻兄,自然就能平安了。” 听到这话,楚凌烟的眼泪立时就止不住了,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眼泪说道:“谁要你去自首?放心,有我在,我们三个都会没事儿的!” 楚凌烟说着,也并没有要常失忆背着她走,而是快速移到了常失忆的前头,自顾自地往前爬去。 常失忆稍稍愣了愣,立时便追上去说道:“公子,还是叫阿常背着你走吧。这洞口湿滑冰冷,您皮肤娇嫩,受不住的。” “难道你就受得住吗?” 楚凌烟随口说道。 “额?”常失忆不解。 “我自己在里面爬行,尚且觉得石骨尖利,手心刺痛。又如何能叫你再背着我走这一遭?难道你觉得我就不会心疼吗?” 第130章 脑子里那是个啥玩意儿 一听这话,常失忆的动作一下便停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了一些。 “公子——心疼阿常?” 楚凌烟这会儿心思乱的很,不知不觉又加快了许多速度,很快便将常失忆给甩开了。 可常失忆的心里却已经开了花,他想大喊大叫,但又不敢太大声,于是只得追过去小声说道:“公子放心,阿常以后,再也不会叫公子失望了!如有违反,不得好死!” 楚凌烟眉头一皱,立时便道:“呸呸呸!发这种毒誓作甚?你记住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好好活着,你不活着,又怎么能等到我原谅你的时候呢?” 楚凌烟这话又叫常失忆呆住了,半晌才追上了楚凌烟笑呵呵地说道:“嗯,公子放心,阿常以后不管怎样,都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哒!006号心仪值+520,当前总心仪值1040,技能掉落:瞬移功能一次。哒!” 楚凌烟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和常失忆热人就已经到了楚凌烟的帐子中了。 “我去,使用技能竟然不避着人?这次可真的玩大了,破破你可以啊!” 常失忆却一脸不解地看着楚凌烟问道:“公子在和谁说话?破破是谁?” 楚凌烟忙转过身去看着满脸兴奋地看着常失忆说道:“就是把我们一起从山洞里带过来的人啊。难道你都不好奇,咱们是怎么一下子从山洞回来的吗?” “哒!你才是小破烂儿,你全家都是小破烂儿!请叫我万人迷好吗?哒哒!” 楚凌烟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再不理会自己脑子里那玩意儿,而是继续看着常失忆的反应。 只见常失忆一脸懵逼。 “一下子回来?可咱们分明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绵山脚下回来的啊,公子难道不记得了吗?当时因为太着急,您的裤子还给划开了个大口子,阿常正准备给您换上新的裤子呢。” 楚凌烟立时低头瞟了一眼裤子的右腿,这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腿上好生凉快,原来整条裤腿都给扯掉了,差点就露了腚。 挖缺,原来虽然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是断开的,但其他人都是拥有完整记忆的啊。 楚凌烟正想着,常失忆就要过来给她换裤子,吓得她立马拿深衣遮住了腿,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用了,换裤子这等小事儿,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这个人,比起男人来讲,更习惯女人来伺候,哈哈哈!” 说完,还一把从常失忆的手中把要换的裤子接了过来。 常失忆一听楚凌烟的话,立时便停住了脚,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僵住了,犹豫了半天才忍不住问道:“是吗?可是阿常听风轻说过,从前在有钱国时,您的衣裳,就都是风轻帮忙换的。所以公子大约不是不喜欢男人来伺候,只是不喜欢阿常来伺候你吧?” 这怎么还一股子醋味? 楚凌烟没想到这换个裤子也能争风吃醋起来,一时间也是头疼,立马便尬笑着说道:“怎么会呢?从前在宫里头碍于身份,必须要有个人来伺候我,如今我都什么样了?用不着这种,我自己来就好了。哈哈哈。” 楚凌烟说着,就立时背转过身去,迅速地穿起了裤子来。 “可是阿常愿意伺候公子,若是公子愿意的话,阿常愿意一辈子在公子身边,替您梳洗更衣,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而且,他的人还绕到了楚凌烟的前头来了…… 第131章 想进来参观我睡觉不成 “都说了,楚凌还在休息,邢主事这样硬闯进来,不大合适吧!” 眼见着常失忆都要瞧见楚凌烟的腿了,门外忽然传来了风轻的声音。 楚凌烟赶紧趁着常失忆回头的工夫穿好了裤子,一边庆幸风轻还活着,一边往帐子边上走。 人还没到帐子边上,外面就又传来了邢主事的声音。 “风轻兄,下官辰时来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说的,这会儿都已经午时了,你还说公子在休息。公子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不如叫下官先进去瞧瞧,若是真有不舒服,也好早些请个大夫给他瞧瞧啊。” 紧接着,门外另一人又在旁边说风凉话道:“是啊,你这么紧张,担心我们进去瞧,公子该不会是——不在里面吧?” 随即,忽然有许多人起哄道:“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公子!” 风轻一着急,便就随手抄起了什么大声说道:“我看谁敢进来?打扰了公子的清幽,你们负担得起吗?” 外面的人似乎被这句话吓到了,但是很快,那个说风凉话的就又说道:“大家不用怕,咱们这么大动静在外吵闹,楚公子若是在里面,早就出来了!如今他既然不说话,必定是风轻在说谎,只要咱们进去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走,进去看看!” 就在外面一片混乱的时候,楚凌烟忽然伸手撩开了账门,不声不响地站在了风轻的身后,伸过手去轻轻拍了下风轻的肩膀。 风轻初还以为有人趁其不备绕到了他的身后,刚要对楚凌烟动手,回头一瞧,竟是一下愣住了。 “楚凌?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楚凌烟就冲他眨了眨眼,随即将风轻拦在了自己身后,挺直了胸膛侧身站在众人面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后,斜睨着带头要进来的祝戎和躲在众人身后的邢主事问道:“楚某人不过想偷偷懒,清闲一日,没想到邢主事竟然这般小气,这是要带着这帮人来闯我的帐子,参观我睡觉不成?” 这整句话都是说的轻飘飘的,可是尾音落下的时候,却是掷地有声,以致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善终,毕竟之前有祝戎的前车之鉴在呢。 所以还不等邢主事说话,众人竟然都齐齐地指向了走在最前面的祝戎说道:“不关我们事啊公子,都是这祝老鬼挑唆我们说公子形迹可疑,定然不在账中,叫我们过来戳穿你的!” “没错!都是他挑唆的!” 没想到就连邢主事都跟着落井下石,把所有的错都甩锅到了祝戎的头上,连滚带爬地冲到前头来,忽然气急败坏地给了祝戎一个嘴巴,火冒三丈地说道:“你个贼心不改的老东西!公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竟然三番五次地给公子不开心,还要拖老子下水?来人,还不把这人给老子拖下去,叫他知道知道玩弄老子的下场!” 就这样,祝戎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玉场的杂役给困住了腿,堵住了嘴,扔到玉坑下面去了…… 第132章 你为什么该死啊 就连风轻和常失忆都对局面转变之快深感诧异,不觉又在心中对楚凌烟竖起了大拇指。 邢主事这会儿也有些在楚凌烟面前抬不起头来,等人把祝戎扔进了玉坑,他便头也不抬,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扰公子的清幽了,告辞!” “邢主事!” 楚凌烟忽然冷声叫住了邢主事。 吓得邢主事猛然停步,脖子后面瞬间冒出了许多豆大的汗珠来,猛地给楚凌烟磕了一个头道:“下官该死!” “哼!” 楚凌烟冷哼一声,随即又道:“那邢主事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该死啊?” 这最后几个字是硬生生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就好像一只猛兽要将自己的猎物当众撕碎一般。 吓得邢主事都快翻了白眼,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下官——耳根子软,受小人挑唆,竟然敢怀疑公子的身份,还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来打扰公子的清幽,是下官愚钝,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下官这一回吧!” 楚凌烟嘴角一歪,特意等到邢主事额头上的汗珠都要落了地,才忽然放松了姿态,一脸无奈地走上前去将邢主事扶了起来,摇头叹气的说道:“我的邢主事哎,这次之后,你可要好好搞清楚,到底谁是你的敌人,而谁又是真正站在你这边的。 楚某人可是来帮你的,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可是会伤了楚某人的心的!上次我都已经说了下不为例,这次再来这一套,未免也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邢主事一听这话,那双牛眼似的眼珠在眶中转了好些圈,忽然就猛扇了自己好几嘴巴,一边扇还一边说道:“都是下官意志不坚,脑袋犯浑,该打!实在该打!公子若是还不解气,不如就亲自打我几下,下官绝无怨言!” 楚凌烟是眼睁睁瞧着邢主事连扇了自己十个嘴巴之后,才叫他停下的。 “邢主事这说的什么话?我都说了是来帮你的,又怎么会动手打你呢?你这不是叫我为难吗?再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可是玉场的天,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楚某人可就没法在玉场待了!” 邢主事一听这话眼珠又转了几圈,半晌才稍稍将头抬了抬,瞟着楚凌烟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楚凌烟单眼抬了抬眼皮,瞟了邢主事一眼,却是什么都不说明,只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罢了,邢主事还是早些回去做事吧,也叫大家都别在这儿围着了。” 说完,楚凌烟便自顾自地转过身,进了帐子去了。 邢主事这边一脸懵逼,魂不守舍地回了自己的帐子后,依旧对楚凌烟最后给他的那个表情念念不忘,心里忐忑的很,生怕楚凌烟因为这次的事情,回去和白绵绵说他的坏话,到时候乌纱帽不保事小,脑袋能不能在都还未可知啊。 邢主事越想越怕,坐立难安好半天,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柜子里把之前楚凌烟看上的那块儿雾底红玉拿了出来,宝贝似的盯了好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雾底红玉给楚凌烟送去。 结果才刚要出门,门外却忽然进来个人。 “主事,百香馆的人派人来传话,说冷玉大人明日一早就要回来了。” 第133章 一根筋的傻小子 这边打发了邢主事,楚凌烟忙得把风轻给拉进了帐子问道:“风轻,你昨夜不是被围了吗?如何脱险的?” 风轻冷哼一声道:“哼,区区几个蹩脚兵,能奈我何?避开他们回来,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不过你不是也抛下我跟着他走了吗?如何又回来了?” 瞧着楚凌烟面色为难,常失忆忙上前解释道:“风轻你不必怪罪公子,是阿常见事情紧急,把公子打晕了带出去的。 可公子心系你的安危,硬是要回来,还为此把阿常臭骂了一顿。如今瞧着你没事儿,阿常也总算放心了。” 听了这话,风轻立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楚凌烟,半晌才用轻柔的声音说道:“你怎么这般傻?既然都已经逃出去了?又何必要回来?还怕凭我的本事,一个人逃不出去吗?” 楚凌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一个人逃出去当然不成问题,可你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啊。不把大伙都一起带出去,你怎么会走呢?我怕我要是不回来,你就要在玉场掀翻了天了,到时候我就算逃得再远,又有何用?还不是被猪队友牵连,再给抓回来的份儿?” 楚凌烟这话刚说完,常失忆便在旁边咯咯笑道:“公子说话总是这样有趣,猪队友一词,阿常听着甚是新鲜,不过却觉得用的十分形象呢。” 气得风轻立时斜睨了他一眼,直接吓得他不敢说话,连退了好几步出去。 经过了昨日的虚惊一场,楚凌烟他们的逃跑计划做了些许改变。 她断定邢主事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怀疑她的身份了,再加上洞口再次被封,且玉场也已经复工了,楚凌烟决定再次将重点放在获取最后一颗红玉上。 在常失忆的帮助下,有钱国来的那几个奴隶有半数以上都住进了工匠房,大家都是自己人,比较方便掩人耳目,乘人不备,弄出一块玉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然而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一早,附近军营的人就忽然又来征兵了。 一大早起来,整个玉场都被军营的人给占满了,先前的那个独孤伯长身边又多了一位看起来比他职位还高些的束发男子,一边指挥着人在玉场抓壮丁,一边趾高气昂地说道:“边关告急!绵山玉场所有苦力征为死士!现在统计你们的家人,君侯已经下令,今日沦为死士者,倘若此战胜利,国家转危为安,家人皆抬为平民,赐屋宅田地,保你们无后顾之忧!” 楚凌烟眼瞧着有钱国的百姓一个个被拖拽进了队伍,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这可是去做死士啊,那和留在一个地方做苦力,靠自己劳动赚钱可是不一样的,起码后者还有命活着啊! 所以等常失忆一过来,她就一把伸手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儿?天子这次又要打谁了?” 常失忆也是有些愁眉,叹着气说道:“不是天子,是天秀国。他们觉得南征一事自己贡献最多,其余三国不过是来打酱油的,五车国甚至还屡次在行军指挥中从中作梗,结果最后战绩却是五家平分。一气之下,便就攻打了岳岳国。听说这会已经凑足了五千大军,往两国边境来了,而且还是借了拉呱国的道。” “借道?为什么?拉呱国也乐意?” 第134章 秀啊 常失忆似乎也有些愤愤不平,立时又道:“公子有所不知,岳岳国国风如此却还能叫百姓生活安逸,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军事实力如何强大,而是因为与北方强国天秀国之间隔着一道天然屏障——天秀山脉,此山横贯大天朝,东起子海,西抵神山,直接将天朝分成南北两段。 而北面的人想要南下,唯有两条出路,其一是绕道神域,经五车国东进;其二便是走官道,从位于拉呱国和岳岳国之间的——天秀山脉上唯一的峡谷——双岳峡谷通过。 如今天秀国想要攻打岳岳国,自然不能绕道神域,且五车国乃天下文士圣地,自不会借道给天秀国攻打岳岳国。但拉呱国是中立小国,天秀国也向来不把它放在眼里,这道——自然是想借便借。” 听常失忆这么一说,楚凌烟便立时想到了《三十六计》其中一计——顺手牵羊。 名义上是要来攻打岳岳国,实际上却是要一箭双雕,等攻下了岳岳国,再看天子反应,若是天子依旧不作为,回过头来再顺便端了拉呱国,这样一来,整个京都便被神域和天秀国给彻底包围,纵使五车国想要忠于天子,消息传不过去,也是有心无力了。如此一来,京都便彻底成了睁眼瞎,天子的位置自然名存实亡了。 天秀国这波操作,果然是秀啊! 楚凌烟想到这里,立时又问道:“不过岳岳国能挺过去吗?” 常失忆立时摇头叹着气道:“难啊,君侯原本也不想应战,如今已经派人去和天秀国求和了,不过依我看,天秀国这次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楚凌烟挑了挑眉,她自然知道天秀国狼子野心,不肯罢手也是人之常情,但她却有些好奇常失忆的想法,于是又问道:“何出此言?” 还不等常失忆开口,风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边的,忽然就插嘴说道:“问题当然在冷玉,你难道不知,冷玉是当年天子选送到岳岳国的十个美人之一吗?从三岁开始便被挑选出来,成为联姻童子,经过重重筛选,激烈竞争之后,终于脱颖而出,成了白绵绵的后宫之主。所以岳岳国的心,是得向着天子的。” “我晕,还有这么回事儿?” 楚凌烟一副吃瓜的嘴脸。 风轻却忽然冷哼一声道:“天子为了稳定江山,自是煞费苦心的。岳岳国虽然不是什么地大物博经济繁盛的风水宝地,却是天子打开南下屏障的军事要地,是天子在南方的眼口耳鼻。依我看,天秀国想啃下岳岳国,天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楚凌烟瞧了风轻许久,眉间的不解,越积越深了,风轻对于天子的迷之自信,简直叫她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子的小迷弟呢。 当然,同样对风轻的话持怀疑态度的,还有常失忆。 “风轻兄所言未免也太乐观了些,依我看,此事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便是天子,也有些无能为力了吧。” 可是楚凌烟的思绪却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了,她知道天下一统是好事,至于这个完成统一大业之人到底是谁,她并不大关心,而且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儿啊。 于是她又东张西望了一番后,才皱眉问道:“不过这些人都闹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邢主事的人影啊?” 第135章 未必 风轻和常失忆也立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互相对视了一番,却是谁也不知道答案。 原来邢主事是来找冷玉了,天一亮便就去了百香馆,在烟雨阁门外一直等到晌午,里头才派人传话叫他进去。 便是进了门,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从头到尾都是弯着腰瞅着地面的。 “听闻邢主事近日来找了冷玉多次,不知是有何要事?” 冷玉的声音似水一般轻柔,可听进邢主事的耳朵里却好似刀子一般,仿佛他有什么话说不好,下一秒就会被割了肉去似的。 吓得他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道:“下官自知身份低贱,不该来轻易打扰大人的清幽,只不过近日我玉场中来了一位公子,实在是叫下官惶恐,为了确保他的身份不假,也只好来向大人求证一番了。” 冷玉凤眸一挑,偏头往屏风后面瞧了一眼,很快便轻笑一声问道:“哦?是什么人,怎么还需要向冷玉来求证?” 邢主事立时又擦了一把汗道:“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半月之前百香馆送到我那儿的两个苦力?其中一位名叫楚凌的公子,还是大人交待要好生照顾的。” “楚凌?” 冷玉禁不住往屏风后面瞧了一眼,随即轻笑一声道:“竟有这回事儿?冷玉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邢主事心头一愣,半晌才又满脸尴尬地赔笑着说道:“楚公子早有提醒,说冷玉大人为了避嫌,定不会承认你二人的关系,不如大人再想想,就是上月君侯来百香馆那日发生的事儿。” 冷玉闻言不觉轻笑一声。 “哦,你说他啊。原来那人是叫楚凌的。冷玉不过是受了他一个小小的恩惠,想要还了这个人情,所以才托人去跟你打了声招呼,不想这人竟然恩将仇报,还威胁了帮我带话的人,硬生生从他那里抢走了一个红玉珠子呢。算起来,也算是个有趣的人。” 听到这里,邢主事整个人都傻眼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的意思是——那位楚公子,并非是因为工部员外郎一事,被君侯派过去考察下官的?” “怎么还和君侯扯上关系了?他说的?” 冷玉的唇角不禁又上扬了一个弧度,半晌才哼笑一声道:“按理邢主事年岁也不小了,怎么竟被一个小孩子耍弄到这般地步了?” 邢主事这会儿已然气炸了,又不好在冷玉面前发作,只得浑身颤抖地和冷玉告了辞,退了出去。 冷玉却还意犹未尽,独自低头嬉笑了许久,才又回头对着屏风后面的人笑着说道:“出来吧,他人该走远了。” 于是屏风后那人缓步挪了出来,竟是依旧遮着面的宇文煜。 冷玉还不忘掩面笑着挖苦他道:“既然都送了令牌了,为何又忽然要戳穿她?这么快就厌倦了不成?” 宇文煜斜睨了冷玉一眼,摇着手中折扇冷声说道:“本宫对她,并非你想的那般。” “呵。随你怎么说好了。” 说完,冷玉又转过身去瞧着宇文煜说道:“不过我瞧着邢主事方才离开时那气势,你那个小朋友似乎是要吃大苦头了!” 宇文煜将手中折扇一合,冷哼一声道:“本宫觉得,未必!” 第136章 难解心头之恨 “冷玉大人!” 俩人正说着,门外忽然有人来传话,而且听着还挺慌张。冷玉凤眸一转,立时冷声问道:“何事?” 那人立时回话道:“君侯派去和天秀国谈判的使臣回来了,那天秀国的主将竟然口出狂言,说要君侯将您——” 宇文煜眉头一挑,立时看向了冷玉,就见冷玉也有些在意,下意识地便放下了手中的白色羽毛扇,冲着外面挑眉问道:“哦?还涉及到我了?” 那人停顿了一番,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们说,除非君侯将您斩杀,否则必将直捣黄龙,拿下良珏城!” “呵!好大的口气,君侯怎么说?” 那人语气忽然又带了些欣慰,立时答道:“君侯亦是不甘示弱,连道三声奇耻大辱,当庭斩杀使臣,方才,已经下令要与天秀国一战到底了!只不过君侯还说——” “说什么?” “君侯说她要御驾亲征!” 邢主事往回赶的路上,真是越想越气,觉得把楚凌烟剁碎了喂狗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但是又对风轻的身手心有余悸,担心真要闹起来,楚凌烟最多不过是给军营的人一箭射死,实在是不解气。 谁知道一回到玉场,竟然又赶上军营来抓人去做死士,心中立时便有了打算。等把军营的人送走了之后。 他便立时笑呵呵地来找了楚凌烟道:“楚公子,多亏了楚公子献计,下官这次是真的要走大运了!” 楚凌烟眉头一皱,有点猜不透出去了一趟的邢主事这会儿肚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见楚凌烟没有回话,邢主事立时又道:“公子怎么忘了?上次你不是说要主动支持君侯出征,好在君侯那里留下好印象吗?听说君侯这次还要御驾亲征,下官这次已经学聪明了,今天夜里便要再给军营送去一批人,您说我以后的前途还有跑吗?” 楚凌烟身子微侧,瞧了一眼常失忆和风轻二人,见这两个人也同样摸不着头脑,便尬笑着点了点头道:“自然没跑了,楚某人早就说过了,邢主事的前程不可限量!” 邢主事一听十分激动,站在楚凌烟的面前笑嘻嘻地比划了老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道:“借您吉言,公子不是喜欢推牌九吗?正好咱们这儿又要停工了,今天夜里不见不散啊。” 楚凌烟单眉一挑,心想正发愁要怎么把最后一颗红玉弄到手,如今邢主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立时便勾唇笑道:“那感情好啊!楚某人最近刚精进了,正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邢主事再切戳一番呢。” 就这样,当天夜里,邢主事便叫人端了酒菜,带了牌九和他那块儿宝贝的雾底红玉进了楚凌烟的帐子,两伙人一边吃酒,一边推牌九。 玩到一半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地冲着风轻和常失忆说道:“风轻兄,失忆,今儿是高兴的日子,都别站着了,坐下来一块吃吧。” 见风轻和常失忆还不大乐意,邢主事又道:“放心,公子带你们情同家人。他早就说过了,没有他吃肉叫兄弟挨饿的道理,你们若是不坐下来一道吃喝,这不是在打公子的脸吗?” 第137章 给老娘等着 楚凌烟眼见着自己要赢了邢主事的玉,心里也一时有点飘,连忙回头冲着风轻和常失忆招手说道:“邢主事说得对啊,时候都这么晚了,也该饿了,就一块坐下来吃喝吧。” 说着,还自己给风轻和常失忆道了酒,三个人碰了一杯。 之后,又将手里最后一对牌九推出去说道:“至尊宝!邢主事,今日我看你还怎么赖账?” 不想说完这话,她人竟然就觉得脑袋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而且她晕过去时,还瞧见风轻和常失忆二人也跟着倒下了……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她人都已经在军营里了,看着周围和她一样被铁链捆在一起的死士,楚凌烟总算是知道了怎么回事儿。 “邢大胖!你给老娘等着!” 楚凌烟这一嗓子,直接把身边的风轻和常失忆也都给喊醒了。 “老娘?谁是老娘?公子方才可听到有人在喊?” 常失忆一脸懵逼地问道。 弄得风轻都懒得理他,直接将他挡在了一边,挪过去过来看着楚凌烟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楚凌烟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哪里痛,刚要摇头,却忽然觉得胸前少了点什么,忙对风轻说道:“你伸手扯一下我领子。” 风轻双颊一红,立时瞧了瞧左右旁人,不大好意思地说道:“这么多人,不好吧。” “哎呀,反正你是背过身去,又看不见,你怕什么,赶紧帮我扯一下领子!” 风轻于是被转过身去,伸手在楚凌烟的身上抓着。 “哎哎哎,不是这儿,再往上一点!哈哈哈哈哈,你别抓我痒啊,哈哈哈哈哈!” 风轻的脸颊这会儿已经红成红苹果了,立时收回了手,努力将胳膊向后高举着问道:“现在呢?高度够了吗?” 楚凌烟瞧了一眼便道:“够了够了,你快伸过来吧。” 风轻于是又往楚凌烟身前靠近,结果竟是一把触到了楚凌烟的锁骨,他的两根拇指停在楚凌烟的脖子上老半天,一直到楚凌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埋怨他道:“哎呀,你这么用力摸我脖子作甚?还不快帮我把领子拉开?” 风轻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将手向下挪了挪,稍稍将楚凌烟的领子扯开了。 “邢大胖这个王八蛋,果然抢了我的玉!”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将自己的一双脚朝向了风轻说道:“快帮我把鞋子脱下来。” 风轻皱眉说道:“楚凌,如今都这样了,你就别胡闹了。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离开这儿吧?” 楚凌烟却摇了摇头道:“我没胡闹,你快帮我把鞋脱下来,我有事情要验证。” 风轻无奈,只好帮她脱下了两只靴子,递到了楚凌烟的手边。 楚凌烟立时便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那孙子没找着红玉。” 说完,便又要风轻帮她把靴子再穿上。 结果常失忆一时好奇,便凑上来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直接惊呆了,原来楚凌烟的靴子里面,鞋垫上密密麻麻的沾了好些红玉珠子,而且还排成了脚掌形状。 不禁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凌烟问道:“公子,你每日踩着这些走路,不硌得慌吗?” 风轻一听,也跟着回过头来瞧了一眼,亦是无比惊奇。 “楚凌,你简直走火入魔!” 第138章 肉枕 楚凌烟却冷哼一声道:“你们知道什么?这可是中医的点穴疗法,脚底按摩,活血化瘀,疏通经络,时间久了,不要太舒爽!来来来,快给我穿上,别叫他们发现了,再把我玉抢了!” 风轻忙得叹了口气道:“如今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思抢你的玉?你可真是不知轻重!” 可常失忆却立时照做,抢着帮楚凌烟把鞋给穿上了,一边穿还一边说道:“别人不会抢,不代表公子不能好生留着啊,有了这么些红玉珠子,公子以后在良珏城,都能横着走了。再说,我相信公子,一定有法子把咱们弄出去的!” 风轻冷哼一声,瞧着帐子外面把手那人说道:“你倒是很会盲目乐观,瞧见了没,白绵绵身边的一等侍卫花青亲自把手,就连和他单打独斗,我都未必有胜算,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军营的狗腿?” 楚凌烟也顺着风轻的目光往账外花青的方向望了过去,那般“谁敢惹我必死无疑”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没那么好骗! 一时间也甚觉头痛,又望了望天道:“不管了,头晕,还是先睡一觉,见机行事吧。” 说完,便就一头把风轻给撞到了,直接躺在了他的胸口上合眼要睡。 看的常失忆都惊呆了。 风轻更是一脸莫名地说道:“楚凌,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可楚凌烟却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道:“别吵,这些天用脑太多,我是真的要好好睡一觉,借你的身子当个肉枕,不然会落枕的。” “肉——枕?” 风轻有些诧异,又有些不情愿。 常失忆却立时自己在一边躺了下去,道:“若是风轻不愿意,公子不如就躺在阿常身上吧,阿常愿意给公子当这个肉枕。” 一听这话,风轻立时白了常失忆一眼,冷哼着说道:“怎么哪都有你?既然楚凌都已经躺下了,那就这么办好了。” 说着,还稍稍把头抬起了一些,悄悄看起了楚凌烟的侧颜,帐子包裹的严实,能透进来的月光不多,打在楚凌烟的脸上,正好将她娇小的脸庞稍稍明晰了一些。 她的眼睑很放松的闭着,嘴角却有意无意地上扬着,似乎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将来的处境,这叫风轻也跟着一道安心起来。 “怎么忽然硬了?” “额?” 楚凌烟的问话,叫风轻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越过楚凌烟的头往下看去,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啊。” 楚凌烟于是侧过身去睁眼看着风轻的脸,皱眉说道:“我说怎么忽然硬了?你这样抬着头,腰上能不使力吗?还是舒服的平躺着吧,我更喜欢软肉枕的。” 楚凌烟说完,便又笑嘻嘻地闭上了眼睛。 倒是风轻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头,半晌才轻笑着摇了摇头,就也跟着合眼睡了。 那一夜,楚凌烟做了好多梦,她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系统给她报数,说002的心仪值又涨了,但是具体的数字她已经记不清了,她还记得自己回忆了之前系统给它的保命锦囊,她隐约记得,内容好像是树上开花,而她记得最清楚的,该是那个血流成河的恶梦。 面对天秀国的五千精兵,岳岳国派出一百死士死守双岳峡谷,想要引君入瓮,供埋伏在峡谷顶端的岳岳国大军伏击。 结果对方有备而来,竟然在飞鸟身上涂抹火药粉末,于峡谷口放飞,飞鸟出了网子后慌乱逃窜,相互碰撞,竟然就成了空中炸弹,不一会儿就把埋伏在悬崖上的伏兵炸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四散奔逃,只剩下被迫作为诱饵的一百死士,因为脚下拴着铁链跑不快,一个也没有逃脱,全部死在了敌军的刀剑之下,不消半个时辰,双岳峡谷便血流成河了,而当她看到常失忆和风轻头顶冒血对着她笑的时候,她忽然就吓醒了。 “不行!我要见主帅!我有法子打赢这场仗!” 第139章 我能带你们活着回来 一听楚凌烟在里面大喊大叫,外面立时冲进来一个兵士,冲着楚凌烟吹胡子瞪眼地说道:“瞎喊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敢妄称能打胜仗?” 那人说着,便就从腰间抽出皮鞭来要抽楚凌烟,结果风轻奋力一跃,竟是直接撞倒了他,常失忆更是趁势在那人摔倒时伸腿一垫,将其绊了个大跟头。 “敢对公子动手,我绝不饶你!” 一群人的混战叫众人纷纷惊醒,朝着楚凌烟这个被护着的少年看了过来,没一会儿,就有人认出了楚凌烟来。 “主君?这不是咱们主君吗?” 那人话音一落,众人立时都朝着楚凌烟看了过来,帐子里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楚凌烟于是也不再躲躲闪闪,忽然就站起来说道:“大伙都先静一静,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叫楚凌,并不是什么主君,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大家愿意帮我见到主帅,我就一定能带着大家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帐子里黑的很,众人也看不大清楚凌烟的脸,但一听说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大家就都来了精神头,立时齐齐喊道:“让楚公子见到主帅!让楚公子见到主帅!” 眼瞧着局势不可控制,一直站在门外的花青终于拔出长剑走了进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冷脸问道:“是谁在这里闹事?” 说话间,那凛冽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楚凌烟的脸上。 就见楚凌烟高傲地扬着下巴说道:“是我!我有办法打赢这场仗,叫天秀国五千精兵一个也别想离开!” 花青上下扫视了楚凌烟一番,半晌才轻笑一声道:“就凭你,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我并非是在说大话,而是在自救!而且我现在说这种大话,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楚凌烟很快反驳道。 紧接着,常失忆又立时大喊道:“没错,让公子去见主帅,你们这些人只会让我们去送死,只有公子能叫我们都活下来!”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死士也都纷纷喊叫了起来。 “没错!叫公子去见主帅!我们要活下来!” 花青见有这么多人拥护楚凌烟,心下也有些狐疑,犹豫了一番,终于把楚凌烟带去了将军大营。 “大将军,死士中有个人要见您,说是有方法可以打赢这场仗。” 岳岳国不愧是美男子国度,楚凌烟原本以为所谓的大将军该是一脸大胡子的彪形大汉,不想竟然是个肤白貌美的小白脸,除了个子高大,双腿修长之外,真是看不出一点将军该有的模样了。 那人倒没像楚凌烟瞧他那样仔细瞧楚凌烟,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哼笑一声道:“花青,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连一个下贱奴隶的话也相信?” 楚凌烟闻言眉头一皱,气势上也是不甘示弱。 “下贱奴隶?楚某人倒是觉得,就连我的奴隶兄弟,都比你更像个将军,你当真是岳岳国的主帅吗?” 大将军眉头一挑,气得手抖,立时便站起来说道:“此战君侯御驾亲征,主帅当然非她莫属,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也敢妄想要面见君侯?” 第140章 太扯了,汗哪 楚凌烟见这样耗下去,那狗将军非砍了她不可,立时便改变了方式,盯着大将军问道:“你们是不是想要利用双岳天险,设下埋伏,再利用死士掉鱼上钩,以此来痛击天秀国的五千精兵?” 大将军眉间一抖,半晌才哼笑一声道:“小东西,倒是还懂些兵法战术,竟叫你给猜对了!” 楚凌烟冷笑一声,立时又道:“可大将军就没想过,天秀国国人各个英勇善战,熟读兵法,就连楚某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天秀国的主帅会想不到吗?” “这!” 大将军有些哑口无言。 楚凌烟却乘胜追击道:“更何况盟军几日之前才刚刚从双岳峡谷走了两趟,自是对那里的环境局势了如指掌。再用这样的方式防守,岳岳国必定惨败!” “你这小东西!仗还没打,就在此惑乱军心,就不怕大将军按军法将你处死吗?” 花青话都还没说完,大将军却抬手将他拦住,微眯着眼睛看着楚凌烟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楚凌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径直问道:“天秀五千精兵压境,岳岳国打算派出多少精兵迎战?” 大将军犹豫了一番方道:“一百个死士,五十个精兵。” 楚凌烟的后脑勺滑落三道黑线,尼玛,三十比一还多的比例,这特喵也太扯了吧?死士人数特喵的比精兵还多,岳岳国将军的脑袋都特喵是皮球吗?搞得楚凌烟都觉得自己大话说的太早了,一时间倒有些没有信心了。 但是话都放出来了,硬着头皮也要把话说完啊,毕竟用他们现在的法子去打仗,她和那帮死士铁定必死无疑了。还不如说出自己的法子来,拼一拼。 于是她定了定心神,便走到兽皮地图前面,指着双岳峡谷北麓的一处说道:“想要以少胜多打赢这场仗,就必须要出奇制胜。首先,得改变双岳峡谷的地理环境,在这里挖下天坑设伏。再由死士站在这个位置,引得天秀国的精兵竞相追赶,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便是没有全部收网,上面的五十个伏兵也可派上用场,清除余孽!” 大将军还未及开口,花青就在旁边说道:“你这法子听起来唬人,可用起来并不实际啊。一来死士站在这个位置,若要将敌军引入天坑,你们自己必得先过来,如此一来,必定是你们先掉入天坑之中,如此一来,敌军又怎会继续上当?再者,敌军又岂会不知你那两一百死士不过是诱饵而已?所以根本就不会追过来的!” 大将军也跟着点了下头。 楚凌烟却哼笑一声道:“我既说了出来,自是能保证他们会跟过来,而死士们又不会掉进天坑,毕竟我自己届时也是死士之一的!” “那你快细细说来!” 楚凌烟于是又皱眉问道:“我曾听说,拉呱国民风直爽,国人常因藏不住秘密而被他国人士称之为长舌。此话当真?” 花青立时点头说道:“没错,拉呱国人素来喜欢传话,是大天朝的秘密发酵所。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凌烟冷哼一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天然小喇叭!” 第141章 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那日之后,双岳峡谷北面入口前面的一大块空地上就开始了工事,岳岳国每天晚上派人去挖坑,天快亮的时候就把挖出来的土运到峡谷南麓处理,并找来树枝,柴草等将坑盖住后,再将一早准备好的干土洒在上面,以掩人耳目。 而军营里,大伙也都没闲着,楚凌烟这会儿正在给死士们训练一项能够保命的技能——走独木桥。 三人高,八丈长、一尺宽,半指厚的十块木板,一百个死士在楚凌烟的带领下,身上背着一人高,三人宽的树枝,凌乱却又有序地来回奔跑,时不时的,楚凌烟还要喊口号激励大家。 “兄弟们!与天秀国的这场战争,是生死之战!身份之战!尊严之战!君侯已经下令,只要打赢这场仗,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就可以抬为平民,可以有房子住,有田耕。 能不能把要吞噬我们的猛兽,留在天坑里,从而打赢这场仗,在此一搏,要想活着,咱们中的所有人,都绝不允许有任何失误!能做到吗?” “能!” 常失忆带头喊道。 “我听不到!再大声一点,想不想活?” “想!” 这一次,回答的人要比方才多上一些。 但楚凌烟仍旧不大满意,于是又继续问道:“想不想和你们的家人团聚,拿回我们的身份,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随意地践踏我们?有尊严的活下去?” “想!!!” 这一次几乎是所有人都跟着一道喊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大伙这边正练着,花青忽然端着一套白色龙鳞甲从外面回来,仰头对楚凌烟说道:“楚凌!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借来了!” 楚凌烟低头一瞧,便叫风轻带着大家继续练习,自己则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走到了花青的面前,拿起那个铠甲看了看,不禁笑道:“不愧是君侯的铠甲,确实气派异常,不过你确定,天秀国那帮人看见了这铠甲,就能认出是君侯吗?” 花青立时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就放心吧,这套龙鳞甲是君侯继位那年,在云山猎场从天秀国王世子盛天手里赢回来的,是天子御赐之物。天秀国的人不会认不出来的。而且说不定主帅都要追上来讨要呢!” 楚凌烟勾了勾嘴角,立时笑道:“那就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说着,便将那龙鳞甲自己穿上,冲着花青笑笑问道:“你瞧瞧,我穿着像不像?” 花青立时点了点头道:“确实和君侯有几分相像,若是再带上头盔和面罩,想必天秀国那帮人也根本分不出来的。” 花青说着,忽然面露担忧地问道:“不过天秀国人各个武艺高强,你若冲到最前线,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我怕啊,怕的要死。” 楚凌烟立时咧嘴笑笑,但是很快又转头朝独木桥上正在专心训练的风轻和常失忆道:“但是我有他们啊,我相信他们不会让我死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死的。” 听了楚凌烟的话,花青似乎也有些动容,半晌才咧开嘴轻笑一声道:“放心吧,君侯有令,说你即是替她出征的,她定不会叫你有闪失,君侯已经派了我和另外七名高手和你一起出战了!” 第142章 那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楚凌烟猛地一回头,有些不敢相信地咧嘴笑道:“真的假的?君侯这次这么舍得下血本?就是为了保护我这个无名之辈?” 花青立时摇了摇头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君侯说了,既然放出话去,要和天秀国在双岳峡谷北麓决一死战,就要把戏做足,我们十六个若是一个都不出现,岂不露馅了?” “噗!” 楚凌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愧是做主君的,眼界和想法就是比别人远一些。” 说完,她就把头盔一戴,仰头看了看天,这会儿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气温也是高的很,楚凌烟只稍稍抬了下头,就觉得阳光灼的眼睛刺痛,立时合上了眼睑,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道:“天气真好,正适合打这场仗啊!” “卫将军!前方来报,天秀国的人已经越过拉呱国国界,朝双岳峡谷这边来了!” 双岳峡谷北麓,楚凌烟带着其余九十九位死士列阵站在天坑上的十根独木桥上。 除了楚凌烟和花青带领的八位绝世高手之外,包括风轻和常失忆在内的其余九十九人都是背转过身朝着峡谷方向站立的。 像训练时一样,每个死士的身上都背着一个一人高三人宽的树枝,脸上围着布巾,手里拿着个扫把,不停地扫着地上的土,再加上天气炎热,天秀山上的崖壁反光严重。 远远望去,根本看不清人脸,只看见虚影,却很容易让人觉得这里乌压压站的全是人似的。 楚凌烟的小心心忐忑的不要不要的,到现在,才真的开始有些后悔。 特喵的要找人假扮白绵绵,怎么不直接找个高手呢?她这样手不能武,脚不能跑,连马都不会骑的人跟这儿充什么大头鬼? 关键是,她怎么早没想到这茬? 正自后悔,脑袋里忽然响起了键盘声。 “姓名:盛天。 身份:天秀国王世子。 年龄:21岁。 背景:与岳岳国女侯白绵绵同年同月同日生,是生死冤家,互相瞧不起。 性格:傲慢、霸道、容易冲动。 005号用户即将出现,宿主加油!” “瓦特?这是在给我相亲吗?我怎么瞧着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值啊?你瞧瞧这都是个什么人设?分明一看就是和白绵绵是一对好吗?等等,要是盛天和白绵绵是一对,那冷玉怎么办???” 系统:“……宿主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儿吧。友情提示,相亲对象暴怒值激增,会对宿主造成生命危险!” “瓦特?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等等,你是破破还是万人迷?” 系统:“……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楚凌烟一副吃瓜相。 “???怎么?你说的算数?” 系统得意脸:“当然,以后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不过,你最好还是先专注眼前的事儿。哒哒!” 听了破破的话,楚凌烟立时朝前看去,就见一伙身形彪悍,头顶梳着小编辫,甚至连铠甲都未穿的人,正手拿武器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她们的方向挺进。 走在最前头那人二十出头,和他的族人一样,秃秃的头顶上梳着一根编起来的辫子,像马尾一般垂在脑后,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眼睛挺大,但却并不呆滞,可能因为黑眼珠的面积偏大的原因,使他看起来比一般人更有灵性,但他眼神中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却总叫人喜欢不起来。 他的眉毛似剑一般锋利而整齐,鼻梁也十分挺拔,几乎每一个五官都在散发着张扬和野蛮,然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承载了这些五官的那张小圆脸竟然一点都不显得违和,反而还很好的融合了他这种唯我独尊的气质。 这人便是天秀国王世子——盛天,而在他身边与他并驾齐驱的,便是他的军师——毛湛。 第143章 敲军鼓 “殿下,岳岳国女侯要在双岳北麓与我军决一死战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微臣担心有诈。” 听到毛湛的话后,盛天只是轻哼一声,有些不屑一顾地说道:“军师放心,拉呱国人虽说长舌,但却从不说谎,再说白绵绵那娘们最是好面子,她即说了要和我决一死战,就必定说到做到。” 说完,还指着楚凌烟前面的那些高手说道:“你瞧,那几个不正是白绵绵身边的八大高手吗?嚄,这么多人?这娘们儿怕是把岳岳国能拉出来打仗的都给拉过来了吧,哈哈哈!” 说完,盛天的目光便定格在了人群中央的楚凌烟身上,不看还好,这一看就立时便有些火冒三丈。 “白绵绵!竟然穿这套龙鳞甲来,你故意的吧?” 楚凌烟眉头一皱,立时开始回忆当时听到的白绵绵的声音,组织了半晌语言之后,才把心一横,扬着下巴说道:“故意又怎样?不故意又怎样?” 这话一出,她身边的八大高手皆是一惊,下意识地便朝楚凌烟的方向看了过来,尤其是花青,若不是亲眼瞧见楚凌烟穿的这龙鳞甲,他还以为这会儿在他身边的,就是白绵绵本人呢。 就连白绵绵的死对头盛天都没听出来,而且还给气得够呛,憋了半天,才咬着牙说道:“少废话,不是说要决一死战吗?受死吧!” 说着,便要上前来与楚凌烟决斗。 可楚凌烟却忽然把手一抬道:“哎?急什么?对付你这种小喽喽,又何须本侯亲自上阵?我的护卫就够了,你若有胆,不如先和他们一一对决如何?” 盛天给气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蹦着话道:“岂有此理?何必一一对决浪费时间,莫不如就你们九个一起上好了!” 说着,便将手中钢刀一扬,驱马前来。 花青等人自然也没怂,给楚凌烟使了一个眼色,便一齐冲了出去,倒是楚凌烟,悄默默地下了马,开始跟着大家一起一点一点地往回走。 天秀国的军师毛湛眼尖,立时就瞧出了什么,忙得冲已经和八大高手一顿混战的盛天说道:“殿下莫要中了对方奸计,我看还是按照先前准备,赶紧释放火鸟吧!” “不成!那白绵绵身上所穿的龙鳞甲,本世子志在必得,给我捉活的!” 盛天说着,便又往楚凌烟这边瞧了过来,结果却发现红头马上早已没了人,立时便在人群中找了起来,一眼便瞧见了混在死士后面正往回跑的楚凌烟,忙得举起剑来说道:“白绵绵,哪里跑?” 可奈何八大高手十分难缠,他脱不开身去追楚凌烟,于是立时下令道:“全军听令!活捉白绵绵者,官升三级!给我冲啊!” 于是天秀国的五千精兵便如弓上的箭一般,飞速地冲了出去,大有要将楚凌烟给包围之势,顷刻之间就全部冲上了天坑之上。 楚凌烟本就比死士们撤退的晚,这会儿瞧着敌人追上来了,立时便冲着早早埋伏在山顶的伏兵喊道:“快敲军鼓!慢慢敲,齐齐的敲!!!” 第144章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天秀国的士兵们受盛天给出的奖励条件蛊惑,都开始拼命向前追赶着楚凌烟,很快便纷纷踏上了天坑,不消多时,就有人踩空了掉下了三人高的深坑,但因为先前死士们扫起的土灰太大了,敌军根本就瞧不清脚下的路,楚凌烟又近在眼前,因此依旧没有人停下来,都继续拼命地追赶着楚凌烟。 然而这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军鼓音,却叫这些平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不知不觉地踩起了点子,一些走在独木桥上的士兵聚到一起,没一会儿就把本就不是很坚固的木板都给震折了,纷纷掉入坑中。 不知不觉的,如今也只剩下楚凌烟踩着的这一根还坚挺的架在天坑之上呢。 好在死士们早有准备,很快便都上了岸,等到风轻和常失忆把所有的死士都带上了岸,就立时回头来准备接应正在后面充当诱饵吸引敌军入坑的楚凌烟。 “楚凌,快过来,再这样下去,桥就要塌了!” 楚凌烟一边拼命奔跑一边使劲咳嗽道:“废话!咳咳!我特喵不知道共振马上就要到了吗?分明是这身龙鳞甲太重了好吗?再这样下去,桥没塌,我先给累死了!” 这样说着,她便又快跑了几步,最后纵身一跃的时候,她身下的这根独木桥也断了。 眨眼之间,已经站上天坑的天秀国士兵全部掉入坑中,那些最先掉进去的士兵才刚起来,就被自己的同伴和战马还有不断掉落的树枝和断木压在身下,不消多时,便就血肉模糊了。状况之惨烈,根本就无法想象。 一下子悬在半空中的楚凌烟心里顿时迸发出一千个“mmp”!只得大喊一声:“闪开!” 然后借着最后的机会猛踩了一下断木,向前一跃,好在是终于也上了岸,整个人趴在天坑边上,还比风轻和常失忆在的位置超出了半个身位。 就在她小心脏怦怦乱跳,为自己的跳远能力欣喜若狂时,她突然发现眼前有个小东西布灵布灵的,就好像在召唤她似的。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红玉珠子。 楚凌烟想也没想,就伸手捡了回来,哈哈大笑道:“破破!破破我终于集齐了,快救我出去!” 结果话还没说完,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白绵绵!哪里跑?还不快还我龙鳞甲!” 说话间,盛天竟然从身后的乌烟瘴气中飞了出来,一下便落在了楚凌烟的身上。 原来方才混乱一起,盛天就找机会甩开了八大高手,踩着和楚凌烟同样的那根独木桥追上来了。 这会儿骑在楚凌烟的身上,他便顺势将楚凌烟翻了个身,一边掀开她的面罩一边哈哈大笑道:“你拿下我五千精兵又怎样?最终还不是要成为我盛天的手下败将?你——是谁?” 一发现身下的人不是白绵绵,盛天刚才脸上所有的得意、傲慢和狂妄自大几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慌和愤怒。 吓得楚凌烟小心脏乱晃,心里着实忐忑。 毕竟这可是005啊,一不小心得罪了,增加了他的暴怒值,可是会死的。 左思右想,她忽然咧嘴一笑,冲着盛天招了招手后说道:“嗨!盛天世子,我叫楚凌,是君侯的替身,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啊!哈哈哈!” 第145章 跟定您了 盛天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绵绵的另外八大高手给团团围住了,紧随其后的,是白绵绵居高临下的声音。 “盛天世子!两年未见,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蠢到让本侯都不忍心杀你了。” 盛天仰头扫视着悬崖顶上各个手持长弓的伏兵,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白绵绵的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婆娘,你阴险狡诈,枉为君子!” “哼!君子?难道盛天世子不顾两国盟约,强人所难,欲置我岳岳国百姓于水火,就是君子所为吗?来人,给本侯拿下!” 白绵绵说完,又立时瞧向天坑对岸已经被另外八大高手擒住的天秀国军师毛湛和剩下的几名小兵,一双浓眉剑锋一转,微微有些血色淡薄的双唇一张一合地说道:“毛湛老儿,回去告诉你家主君,就说盛天世子难得来我岳岳国做客,本侯定然好生招待,至于他什么时候回去,就要看他老人家的诚意了。滚!” 瞧着毛湛屁滚尿流的离开,盛天怒不可遏,立时便挣扎着看着白绵绵吼道:“白绵绵你个臭娘们儿!你有种下来跟老子单挑!何必为这点小事儿去劳烦我君父?” 白绵绵懒得和盛天继续胡搅蛮缠,只低头往这会儿依旧躺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盛天的楚凌烟睨了一眼,随手一挥,就叫人带着盛天离开了。 到这会儿,风轻和常失忆才有机会上前来关心楚凌烟的状况。 “楚凌/公子,你没事儿吧?” 楚凌烟目光呆滞,等了半晌也不见系统报告005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摸着小心心说道:“还好还好!就算是暴怒值增加,应该也不是对我,还好还好。” 说完,又瞧着这会儿已然被她搞蒙的风轻和常失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说道:“嗨!我能有什么事儿?” 说完,还忽然神神秘秘叫两个人朝她靠一靠,将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一脸得意的摊开手掌,露出了方才捡到的那颗红玉珠子小声笑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四十九颗红玉珠子,咱们集齐了!” 说真的,为什么集齐四十九颗红玉珠子,就能化险为夷,风轻和常失忆到现在也闹不明白,比起这个,他们更愿意相信楚凌烟就是财迷心窍。 所以如今便是瞧见了那颗珠子,也并感受不到楚凌烟这会儿的喜悦。 都只是纷纷“哦”了一声,便就站在了一边去闲聊了起来。 先是常失忆叹着气说道:“如今虽然打了胜仗,可以后该何去何从,倒是又成了问题了。” 后来又是风轻皱眉抱着双臂说道:“自然该是寻出陷害慕容家的幕后黑手,报仇雪恨了,所以依我看,还是要去京都,找宇文煜!” 楚凌烟大眼一怔,心想风轻这人怎么这么执拗啊?她这个苦主都已经放弃了,这人怎么就非要追究到底呢? 正不知要如何开口,先前逃出来的死士们忽然一涌而上,不由分说地将楚凌烟给抬了起来,一边将她往天上抛,一边一遍一遍的喊着楚凌的名字。 直到楚凌烟强烈要求要下来,才把她放了下来。 到这会儿,钱公公才抹着眼泪儿说道:“公子,之前老奴觉得您年纪小,难堪大任,所以瞧见您之后,也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如今打完了这场仗,老奴觉得,您能成!咱们大伙儿的命都是您救活的,以后您就是我们这帮人的天,我们大伙儿,都跟定您了!” 第146章 什长 “跟着我?” 楚凌烟都懵了,她当时出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想的啊,她只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已,才不想为这么多人负责呢。 再说她才刚攒了四十九颗珠子,自己都还没有好好享用,如何能用来养这么些人呢? 正想着怎么拒绝,花青忽然过来传令道:“君侯有令,今日参战者均有战功,按照先前约定,抬为平民,赏良田住宅,至于日后大家是否要留在军中,可自愿选择。 楚凌替本侯捉拿天秀国王世子盛天有功,封什长,赐龙鳞甲一套,汗血马一匹,军中大营一账。” 花青读完了白绵绵的旨意,立时又笑着对楚凌烟等人说道:“不光君侯有旨,大将军还说了,给你们放一天假考虑考虑,日后想继续留在军中的,明日一早便来军营报道,若是不愿继续当兵也可以,明日一早也来军营领一下君侯的封赏,即可离去了。” 说完,便命人牵了一匹汗血马来给楚凌烟道:“楚凌,以后大家便是同僚了,多多关照吧。” 楚凌烟眼珠在眶中转了好几圈,半晌才皱眉问道:“什长——是个什么官职?比你——是大还是小?” 常失忆瞧着连花青身边的小卒都在笑楚凌烟,立时便将楚凌烟拉到一边去说道:“公子,什长在营中不过一个小官,手下不过管着二十人而已。花将军乃君侯亲卫,军衔在你上面好几级呢,可不敢这样比较的。” 风轻却是嗤之以鼻道:“有什么不能比较的?好像谁稀罕这个什长的位置似的。楚凌,我看还是按照原计划,尽早北上去京都好了。” 风轻之言叫花青有些不悦,但碍于楚凌烟的面子,却也并未发作,而是依旧赔笑着说道:“楚公子深谋远略,是良将之才,才十三岁便能成为什长,已是很了不起,他日若肯努力,定能功成名就,是去是留,还请楚公子好生考虑。花青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等到花青离开之后,风轻又立时上前来游说楚凌烟道:“楚凌,你别听那个花青的,凭你的身份,如何能屈尊给一个区区侯国当了走卒?我看还是听我的,一起北上,去京都找到谋害你君父和兄长的凶手,拿回属于慕容家的东西才是。” 可还不等楚凌烟开口,常失忆却上前表达了不同意见。 “风轻兄,我看不然。 慕容家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能够造成当今局面之人,必然有权有势。有钱国如今已然亡国,公子可谓无依无靠,就算是查出了幕后之人,又如何能报的了此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看倒不如先留在岳岳国,一边扎稳根基,一边暗自查找真凶,所以我建议公子接受君侯的邀请,留在军中。” “你并非有钱国人,自然不会为有钱国人考虑,又有什么资格插嘴?” 风轻根本不想理会常失忆,立时就要再上前来劝说楚凌烟,可常失忆也有些不甘示弱,顺势又把风轻给拉了回去理论道:“风轻兄若非要这样说,那你其实也并非有钱国人,又何必要如此执念那已经回不去的江山?” 第147章 你是不是瞧上这儿了 楚凌烟被这二人吵得实在心烦,再加上眼前还有百来号人对着她大眼瞪小眼,自是头大得很,一个冲动,便骑上了刚得的汗血宝马,猛踢了一下那马屁股,就被带着疯跑了起来。 等风轻和常失忆发现的时候,她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楚凌烟虽是第一次独自骑马,可因为心中烦闷,一直到都走出了峡谷,才意识到害怕,立时慌乱的牵着缰绳说道:“那个——马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我兄弟还在后面没跟上来,要不咱们先停下,等它们一会儿?” 谁知道这马根本不理楚凌烟,依旧继续狂奔着,但却是出乎意料的稳,即便楚凌烟这般害怕,也丝毫没有会掉下去的可能。 正着急的时候,就听前面传来一声马鸣,楚凌烟定睛一看,那牛奶般纯白的身体上,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鬃毛。 “宇宙?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凌烟正喊着,身下的马竟然就拐了个弯,朝着宇宙的方向去了。 楚凌烟思绪飞转,若是宇宙在这里,那是不是宇文煜也——正想着呢,就瞧见宇宙所在的河边上,那个印象中的蒙面男子,不正在那靠着树坐着呢吗? 这会儿天色将晚,落日的余辉打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恰巧在宇文煜冷白色的衣襟上蒙了一层暖色。 男子轻轻的合着双眸,身体十分放松地倚在树边,他的腿非常修长,右腿微微屈起,供他的右手支撑着稍稍歪着的头,像是在小憩,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在楚凌烟看来,绝对是后者,毕竟先前她被宇文煜打晕的那一次,他的那些个暗卫可是现搭了一个棚来给她睡觉用的。这会儿换成了自家主子,总不会这么寒碜吧。 不过楚凌烟倒也没心思细想这些,因为宇文煜的侧颜,实在是太好看了。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便是戴了面具,那高挺的鼻梁和恰到好处的颌骨线条,也都能叫楚凌烟看呆了,说实话她觉得这个轮廓有些熟悉,好像是自己见过的哪个明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有些想不起来,总之是她特别喜欢的那种。 还有那对儿这张脸上唯二能看见的五官之一的唇,是叫她这个二十八岁的老阿姨也难以抗拒的桃花色的,连他唇边的线条都是那般的引人犯罪——啊不——引人入胜,总叫人觉得,要是能吃上一口的话就……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会儿吧。” 就在楚凌烟正浮想联翩时,那对儿叫她差点流了口水的唇竟然开口说话了,使得她这才发现那汗血宝马已经将她带到了宇文煜的身边来了,这会儿正凑在宇宙的身边,时不时地用脖子蹭着宇宙的脖子,那副猴急猴急的谄媚样,简直没眼看啊。 犹豫了半晌,楚凌烟才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爬了下来,一边往宇文煜的身边走,一边问道:“你不是刚打了胜仗,吞了有钱国和蓝瘦国吗?怎么竟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又瞧上了这儿,也想一并吞了?” 第148章 你想怎么处置我 楚凌烟一边说一边找地方打算坐下,可是瞧了半天,也就宇文煜身边那块空地干净些,就好像刚刚给人烘干过一般,与周边杂草丛生的沼泽黏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犹豫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把心一横坐了过去。 感受着身边忽然而至的温度,宇文煜缓缓睁开了眼,看着身边那个小小身板的背影,嘴角忽然翘了一下,缓声说道:“有钱国被四国瓜分一事,并非本宫所愿。” “我懂!眼下大天朝这个形势,你们天子一门也不好做,必定会有许多身不由己的。” 还不等宇文煜说完,楚凌烟自己就接上了话,说完了,还顺手捡起了一个小石子,在河面上玩起了打水漂,结果连扔三个都失败了,就又开始兴致缺缺地说道:“不过,你们应该也没吃亏吧?” 宇文煜双眸一怔,思夺了片刻,便坐起了身来,也顺手捡起一块石子往水面上扔去,竟是一气呵成,叫那石子直接飘到了对岸去。 “你倒是什么都看的透彻!” 楚凌烟直接被宇文煜打水漂的本事给惊呆了,半晌才愣愣地说道:“哦,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根据斯科定律,一次成功的投资,必然是要得到最大化的收益。 大皇子在有钱国蛰伏三年,废了那么多心思,想要的必定不会是根本就管控不住的土地和百姓,而且以天子的实力来讲,现在也必定不是和周边大国撕破脸的时候。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没想要这些东西。 若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之所以会选定从有钱国下手,除了看重它的军事地位之外,更想要做的,是将令百姓安居乐业的本事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吧?” 宇文煜看着楚凌烟说完这些话,眸中神色从波澜不惊到隐隐有了一丝的异动,半晌,才轻笑一声说道:“说的倒也没什么不对,不过经济学和斯科定律又是什么?” 楚凌烟抿唇一笑,偏过头去看着日渐暗淡的河面苦笑着说道:“是啊,来到这蛮荒时代才一个多月,就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经济学是什么了。” 说到这儿,她又忽然话锋一转道:“还是先说回正事儿吧,如今你来找我,总不会是来叙家常,唠闲嗑的吧,说吧,想怎么处置我这个碍事的亡国之君?” 宇文煜却不并不打算直说,而是勾了勾唇道:“不如你先说说,我们想从有钱国身上得到的是什么?本宫再决定要如何处置你好了。” 楚凌烟心里咯噔一下。 宇文煜兄弟在有钱国搞了什么猫腻,想干什么,她当日在密道里早就听得差不离儿了。 可如果让宇文煜知道了她已经知道了这些,那不就等于叫一个预谋杀人的凶手知道了自己要谋杀的对象已经掌握了他要犯罪的证据?这对于实力悬殊的二者来讲,无异于在告诉对方要尽早下手啊。 所以楚凌烟坚决不能告诉宇文煜这一点,而是咬了咬牙,把自己猜测的另一件事说了出来。 “户部侍郎周长知,白瓷大家孟有甫,有钱国巨富束信,甚至连束信家掌管田产的老农民根生先生,以及兵部侍郎胡华成。天子指定要带走的这几个人,看上去根本不比有钱国的土地和金银珠宝起眼,实际上却是牢牢攥着有钱国经济命脉的人物。我说的对吗?” 第149章 弄疼我了 纵然是宇文煜这个素来处变不惊的风云人物,这会儿也难以掩饰他对于楚凌烟这一番话的惊讶之感,半晌才兴味浓浓地说道:“本宫在有钱国蛰伏三年,才终于弄清了这些事儿,你竟然只在宫中待了一日,便就已经摸清了?还是,你早就有所准备,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有钱国的一国之君?” 宇文煜这席话问的很有深意,立时便叫楚凌烟想到了“帝王气”一说。 所以,她下意识地朝宇文的手上看去,就见宇文煜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这会儿早不似方才那般放松,虽然依旧像方才那般搭在膝盖上,但却好像随时都能伸过来扼住楚凌烟的喉咙似的。 吓得楚凌烟立时头皮发麻,浑身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忙尬笑着说道:“大皇子真会说笑,您既然已经在有钱国蛰伏三年,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处境吗? 我一个生母早亡的王室弃子,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又拿什么早做准备呢?不过是闲的无聊,翻了翻案几上的奏折,多少了解了一番罢了。” “只区区看了几眼,就能摸清其中要害?”宇文煜自然不信。 “嗨!当下这个兵荒马乱的局势,百姓的基本需求不外乎安居乐业,有田耕,有房住,有了粮食能有器皿烹煮,有了棉麻丝缎,能有技术织成布料做成衣裳。 而君王的基本需求,不外乎国库充盈,百姓饿了,能有本事奶一口,百姓病了有本事救活他们,其次,才是礼教娱乐那些有了更好、没有也不会活不成的事情。 这天下最有文化的人,自然在五车国,医术最高明的,自然在神域,所以之于有钱国,天子最想要的,当然就是懂得如何赚钱的人。 而钱是什么?是有钱国的黄金?岳岳国的红玉?五车国的银票还是神域的盐水晶?依我看来,这些都比不上生财之道,比不上能长在地里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的粮食,和能够制造武器的技术?不是吗? 而如今这些东西已经全部从中立国有钱国转移到了天子的手中。 所以我敢断言,天子之所以没有立即阻止天秀国来攻打岳岳国,是料定了他们蹦跶不了几时,日后必定会因为缺少武器和粮草而落寞,不是吗?” 听到这里,宇文煜瞧着楚凌烟的眼神都开始有了异样的光彩了。 半晌,才忽然变换了个动作,将一直随意地放在楚凌烟背后空地上的胳膊收了回来,轻笑一声说道:“看来虽说楚夫人走得早,但该教给你的东西,却是一样也没少啊。” 楚凌烟哼笑一声。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吧。” 可话还没说完,她的下巴就直接被宇文煜给捏住了,那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刺骨的光芒盯得楚凌烟一阵害怕,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那一双又大又亮的杏仁眼中,立时便溢满了泪水,忽然便娇滴滴地说道:“宇文煜,你弄疼我了!” 男子眼中的肃杀之气渐渐消失,捏着楚凌烟下巴的手,也忽然松开了,转过身去不禁轻笑一声,似乎连他自己也搞不懂,如何就忽然觉得,一个女儿家身上竟真能有帝王气?这在大天朝这样男权至上的体制中,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便是白绵绵那个女侯,也是因为她祖上地位显赫,又是六代单传,天子碍于岳岳国的军事地位,才封了她这个女侯,但也仅仅是个侯而已,在诸国之中,仍旧是排名最末的领袖。 更不要说是要一个女儿家称帝了…… 第150章 下次再见 没错,从楚凌烟躲在宇文煜怀里偷看暗卫的时候,宇文煜就知道楚凌烟是个女儿身。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楚凌烟排除在了绊脚石之外,同时,他心里对于之前对慕容家所做之事的那么一丁点愧疚,也都全部放在了这个幼小的少女身上。 “还好你不是——!” “男子”这两个字宇文煜并没有说出口,这让他的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弄得楚凌烟也跟着莫名其妙起来,半晌,才揉着被宇文煜抓的生疼的下巴噘着嘴问道:“不是?不是什么啊?你把我弄得这么痛,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这么算了?” 话都还没说完,宇文煜就忽然伸手过来,弄得楚凌烟直接懵掉了。 “你这是——要干啥?” 楚凌烟眨巴了几下眼睛,心想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莫非是要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什么好地方瞧瞧? 这样想着,她便缓缓地抬起了手,刚要搭在宇文煜的手掌上,对方忽然轻启薄唇道:“本宫的令牌,还在吧?” 楚凌烟的手忽然一顿,立时便悬在了半空中,眼珠在眶中转了半晌,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袖口摸了又摸,果然不在了,心里诅咒了邢主事好一会儿,才一脸歉意地说道:“那个——虽然说好了,下次见面要还你的,可是——中间出了点事儿。我现在没带在身上——不过你放心,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还给你!呵呵呵……” “哦?那就下次再见好了。” 宇文煜说完,便忽然站起身来,把宇宙唤了过来,骑着马走了,临走时,还将右手捏着的一块令牌揣进了怀里,没错,就是他之前借给楚凌烟的那一块儿。 等楚凌烟反应过来宇文煜已经离开的时候,他人都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哎!天都这么黑了,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伦家会害怕的!!!” “楚凌!” “公子!” 楚凌烟正说着,风轻和常失忆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赶了过来,两个人满头大汗的,似乎在这附近找了好久。 楚凌烟一瞧见他们俩,忙得就扑了过去道:“你们怎么才来啊?我——我都以为今天晚上要在这儿被狼吃了的。” 风轻知道楚凌烟的身份,立时心软了一些,忙得上前帮她捋了捋额发道:“放心吧,没事了。不过,还不是你乱跑造成的?你知不知道,我和常失忆把这附近都翻了个遍,差点跳河去捞你!” 常失忆也跟着埋怨了两句道:“是啊,公子,您下次可再不能这么任性了,这一代可真的是有狼的哦!” 楚凌烟也是有些不服气,立时撅着嘴说道:“你们还说呢?还不是你们两个一直吵吵吵的,吵得我都心烦死了,才想要赶紧逃离,松口气的!” 听了这话,和常失忆相互看了一眼之后,风轻便笑着开口说道:“好好好,其实我和常失忆都已经说开了,我知道你现在年纪小,也没有什么力量,给慕容家报仇还不是时候,不如咱们就先留在军营,好好培养自己的势力好了,我和常失忆,都会好好帮你的!” 一听这话,楚凌烟一个激动,竟然跳起来直接搂住了风轻的脖子,咧嘴笑道:“风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看的常失忆都傻了眼,不禁独自走到一边,牵起了楚凌烟的汗血宝马,勉强笑笑说道:“公子,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上马,我和风轻二人带你回军营吧。” 楚凌烟忽然回过头来,一脸傲娇地说道:“不,去绵山玉场,找邢大胖!” 第151章 还有呢 一听说新上任的什长要见自己,正在用晚饭邢主事一脸懵逼,刚整理好了衣襟,要出门去迎,结果被人一脚踹开了账门,连带着将他也干倒在地。 “哎呦,是下官有眼无珠,撞到了军爷的脚,还请军爷见谅啊。” 邢主事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结果抬头一瞧,见进来的竟然是楚凌烟三人,而且楚凌烟还穿着龙鳞甲,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立时便傻了眼。 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指着楚凌烟说道:“你——你们不是去做死士了吗?怎么竟然?” “如何?邢主事以为我们这些人已经做了孤魂野鬼了?” 楚凌烟忽然开口,更是把邢主事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敢,下官——下官听闻此战咱们岳岳国大胜,正在为您高兴呢,您瞧我这还备了一桌好酒菜,就等着您来呢。” 说着,邢主事还立时转过身去把床榻收拾了一番,躬着身说道:“楚公子快请上座。” “哎,不敢不敢,我好怕这次吃了邢主事的酒,就真的要身首异处了呢!” 楚凌烟依旧抱着双臂,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吓得邢主事立马又跪下了,爬着去把之前从楚凌烟这儿拿走的玉取出来给楚凌烟递了过来。 “楚公子,之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见财忘义,起了贪念,如今物归原主,还请楚公子饶过下官一命吧!” 楚凌烟瞧了一眼那玉,立时便伸手接了过来,又重新在脖子上挂好,可脸上可怖的神色却依旧不见褪去。只挑了挑眉问道:“邢主事从我这儿拿走的,恐怕也不止这一块儿玉吧?” 邢主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楚凌烟这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立时咬了咬牙,回去把自己的那块雾底红玉也给拿了出来,颤颤巍巍地递到了楚凌烟的面前说道:“早就该给公子送去了,结果一点琐事耽搁了,还请公子笑纳。” 楚凌烟这会儿虽然对红玉已经不怎么感冒了,但还有人嫌钱多的? 于是也立时叫常失忆收下了。 嘴上却还更加严厉地问道:“还有呢?” 邢主事下意识地抬头瞧了楚凌烟一眼,楚凌烟的眼睛生的前圆后长,到眼尾的时候,还稍稍有些上翘,平日里还温顺可爱,若是稍稍冷着点脸子,就会叫人看着害怕,倒不是说她长得吓人,就是那隐约透出来的气质,不怒自威,叫人忍不住给她下跪低头。 如今这一瞧,他就更害怕了,低头寻思了好一会儿,便又狠了狠心,将自己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递到楚凌烟的面前说道:“公子,这些都是下官多年珍藏,虽然不及那雾底红玉金贵,但也都算的上是珍品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都拿去吧!” 楚凌烟也跟着急了,立时便伸手抓住了邢主事的领子说道:“邢主事是把楚某人当成强盗了不成?我的令牌呢?弄哪去了?” 邢主事一听这话,眼珠立时转了几圈,半晌才一脸懵逼的问道:“令牌?公子身上何时有过令牌?下官不知啊!” 第152章 对方的心仪值又涨了 楚凌烟眉间一蹙,心道邢主事连那么珍贵的雾底红玉都舍得给了,没道理把自己的一块木头令牌攥在手里啊,除非这人知道那令牌的价值,故意密下来的。 立时又瞪着邢主事说道:“邢大胖!你可知道跟我说谎的下场?认得爷身上这套龙鳞甲不?这可是君侯御赐之物!” 常失忆立时也跟着傲娇地昂起胸来,指着账外那匹正在刨土的汉血马说道:“瞅见那匹马了吗?那可是公子今日大战天秀国五千精兵时骑的,也是君侯御赐之物!” 邢主事听了这些,早就吓得七荤八素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带着哭音说道:“公子,您能从死局中活着回来,就说明您是老天爷都护着的人了。就算没有这些御赐之物,下官也是不敢再惹您了。您要想要什么,只要是下官这儿有的,您随便拿,但您偏要那令牌,这下官没见过的东西,也不好给您变出来啊。 不然,您给描绘一下那令牌长什么样,什么材质做的,下官找工匠给你做一块儿去?” 楚凌烟脑袋一愣,想了半晌,也没想起那令牌到底长啥样,就更说不上是什么材质做的了,这种事情,谁还仔细瞧,仔细记不成? 正想着,常失忆忽然上来轻轻蹭了一下楚凌烟,指着地面上的一处小声说道:“公子。” 楚凌烟顺着方向看过去,原来这邢主事给楚凌烟吓得不轻,这会儿竟然尿了裤子,湿哒哒地顺着裤脚往下流,都快到楚凌烟脚边上了。 立时便松开了邢主事的脖领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道:“邢大胖,你怎么就这点出息?好好好,楚某人今天就饶过你,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 楚凌烟说着,便抽出腰间宝刀往桌上的一块牛肉上砍了一刀,原本只是想把肉砍下一块儿来,结果没想到竟然连盘子带桌子一块砍碎了,还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暗道古代的兵器当真锋利。 猛咽了一下口水后才奶凶奶凶地说道:“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便带着风轻和常失忆走了。 外头的人一见楚凌烟走了,忙得上前来把邢主事给扶了起来,还一脸不解地说道:“主事大人,那令牌明明就是被冷玉大人带来的那位公子给要回去了,您刚才为何不说啊?” 邢主事瞧着楚凌烟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道:“废话,你当那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宇文家的嫡长子,堂堂太子首选!别说他楚凌只是个小小什长,便是君侯亲封的骠骑大将军又如何?还能大得过太子?他交代了不让说明,叫我怎么说? 再说你以为他楚凌为何刚从战场上下来,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令牌?放心吧,老子今日受过的侮辱,他日大皇子定会为我讨回的!” 楚凌烟一脸纳闷地从邢主事的帐子中出来,嘴里头还喃喃地嘀咕道:“若不是被邢大胖拿走了,那难道是——掉到天坑里去了?” 可是一想到天坑里面那惨烈的模样,楚凌烟就浑身打颤,猛地摇了两下头说道:“咦,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掉在其他地方了。” 正想着,脑子里却忽然又响起了键盘音。 “哒哒!000号用户心仪值+777,当前总心仪值1112,并为您刷了一套贵公子套装,包括鸦青色孔雀纹烟罗纱深衣一套,绛珠色翡翠腰带一条,时兴花纹锦翘头履一双,鹅黄色锦鲤纹荷包一只。哒哒!” 第153章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凌烟一听这个,立时喜上眉梢。 “嚄,000这次很大方嘛。” 话音刚落,她身上便已经换上了这身行头。 就见系统继续写道:“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三,现公布主线任务:用攒到的四十九颗红玉给选定对象买礼物,单一对象心仪值总值超过2222,便可完成任务,否则将重复此步骤,直到宿主完成任务为止。友情提示:若红玉珠子用尽,系统会自动为宿主重新开启支线任务三。” 系统都还没写完,楚凌烟就已经有点要绷不住了。 “瓦特?重新开启支线任务三?我能问一下是从哪开始吗?” 系统:“自然是全来一遍,从被花溪村的人扒衣服开始。哒哒!” 楚凌烟厌世脸:“我去,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所以现在几个宿主的心仪值都特喵是多少来的?” 系统:“000:1112; 002:1000; 003:0; 005:0; 006:1040;” “那暴怒值呢?”楚凌烟立时又问。 系统:“000:0; 002:1553; 003:0; 005:0; 006:0。” 楚凌烟眉头一皱,若是想要尽快完成任务,自然是买东西送给当前心仪值最高的000最快些了,可她都不知道000是谁,又怎么送啊?想来想去,肯定是送给常失忆最容易完成任务了,但常失忆是拉呱国人,根本藏不住秘密,若是叫风轻知道她楚凌烟送了常失忆礼物,没送他,这位暴脾气的不得气得暴怒值激增啊? 而且红玉珠子原本也有限,想来想去,就还是送给风轻最为合适了,于是她立时回过身去问道:“风轻,你喜欢什么啊?” 结果这一回头才发现,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风轻,而且连常失忆都不见了,而她也并非是在什么回军营的路上,而是在叫卖声不绝入耳的集市上,这会儿的天色也不是夜里,而是风清气爽的大白天,她这是直接被系统给送到集市上来买东西了。 “破破,你这样搞我很被动啊,我待会儿怎么回去我都不知道呢。” 系统:“根据系统日志显示,宿主已经约好了用户午时在母河边上的禾风亭下见面了。” 楚凌烟的脑子里立时浮现出自己趁着风轻熟睡,悄默默地放了张字条在他枕头底下的情景,下意识地咧嘴笑道:“天哪破破,你竟然给我安排这种娇滴滴的人设?根本就不是我的风格好吗?” 系统翻白眼:“要是按照某人那种直来直去的打法,这个心仪值攻略怕是要打到地老天荒了,送礼物最重要的是惊喜感好吗?要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用心?用心懂吗?谈恋爱是要用心的!就好像我对你一样,永远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呕…… 破破忽然煽情,还叫楚凌烟一时有些不适应,忙得哼笑一声道:“得了吧你,你还对我不离不弃?你不坑我就不错了!你还动不动就把我扔给那些莫名其妙的代班系统,让我被他们欺负!” 破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至少我没有给别人代过班,我只为你一个人服务。哒哒!” 楚凌烟嗤之以鼻。 “你那个叫自私自利好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成吗?而且你是因为把同事都得罪完了,没人愿意代你的班了才这样讲的吧,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第154章 一个都不能少 系统翻白眼:“再见!哒哒!” 又剩下楚凌烟一个人,她才有时间仔细瞧瞧岳岳国的集市,从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被这繁华热闹的街景吸引着,想着什么时候能来瞧瞧就好了。 可是当时为了去救风轻,后来又阴差阳错地被送到玉场和军营,再到最后死里逃生,终于到这会儿才有机会来好好瞧瞧。 楚凌烟的心里却忽然有些落寞了。 一个人逛街,又有什么意思呢? 虽说破破把她弄来,是叫她选一个礼物送给相亲对象的,可是充满了算计的礼物,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凌烟开始觉得,她答应破破来玩这场骗人感情的游戏,原本就是这场意外事件中最荒唐的事情。 这样想着,楚凌烟忽然就对这段时间一直被她当成攻略对象的风轻和常失忆有了一丝的歉意,犹豫了半晌,才拾起腰间的荷包,在手上掂了掂,自言自语道:“管他什么任务不任务的,风轻和阿常照顾我这么久,这次又陪我死里逃生,要买礼物感谢的话,自然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想到这里,楚凌烟就不再犹豫,专心地逛起了集市来。 她给常失忆买了一双牛皮底的六合靴,他脚上的那双草履鞋,有一只早就成了张嘴的鳄鱼了,却也总舍不得丢,上次把楚凌烟背出山洞的时候,把另外一只的带子也弄折了,如今穿着走路的时候,像个趿拉板似的,把脚面都磨出老茧来了。 楚凌烟每每想到他顶着居居那张脸,却过着这样的日子,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 另外之于风轻,她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风轻到底缺什么,又真正喜欢什么。 这人在她面前总是表现的一副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的模样,连她自己还时时要依靠着他呢。 可到了要给他买礼物的时候,楚凌烟才发现,自己连风轻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他的饮食和穿衣习惯、平时喜欢读什么书也一概不知。 说是来相亲,提升对象心仪值的,可她却对自己笃定的这个头号对象这么的无知。难怪万人迷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数落她了。 这段时间被系统接二连三的支线任务搞得焦头烂额,她还根本没有时间研究自己的主线任务来的。 正犹豫的时候,街边小商贩的吆喝声忽然传入耳中。 “情人结,情人结了!一结在手,永结同心!只需一颗红玉珠子,如假包赔哦!” 楚凌烟立时扭身望去,就见一个货郎双手举着不少五彩丝线编织的绳子,就和她小时候有段时间,班里的女孩子扎堆儿一起编的要送给喜欢的小男生的手环相似,只不过货郎手里的要比那个华丽许多,上面坠了不少看似名贵的宝石,打的结的花样也十分丰富。 楚凌烟不知不觉地就被吸引了过去,站在货郎身前驻足观望。 “公子,想买情人结给心上人?” 楚凌烟愣了一下,半晌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算是吧,就是想买一个能叫他瞧着高兴的东西。” 货郎瞧着楚凌烟神情,立时又问:“那您的心上人,是男是女啊?” 第155章 自以为聪明而已 “男的。” 楚凌烟挑拣着货郎手里的情人结,顺口说道。 货郎瞧了一眼楚凌烟的穿着打扮,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立时便放下了手中之物,从货案下头另拿出两托盘东西道:“公子不如先瞧瞧这个,两颗红玉珠子一副,都是良珏城的贵族们最喜欢的样式。” 楚凌烟扫了一眼,里面尽是些设计更加精巧的情人结饰物,比方才货郎手上那些,不知道要好看出多少倍去。 楚凌烟才瞧了一会儿,就瞧上了货郎先拿出来的那一盘中的一对,手环是一红一绿两种颜色,上面的配饰极其简洁,只一颗乳白色的琉璃珠子,但内里的内画纹样楚凌烟十分喜欢。 分别是一左一右两只天鹅,拼在一起便是一颗心。 相传天鹅是终身一夫一妻制,且忠贞者颇多,一方有难,另外一方绝不会撇下不管,而是一直守在身边,相濡以沫,直到死去。更有甚者,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不会独活,真真的一生一世一双鹅。 楚凌烟当时读到报道的时候,还好生羡慕了一番,感慨人类自诩自然界最有智慧的生物又能怎样?在情谊方面,大部分人表现出来的甚至连动物都不如。 世态炎凉,人生百态,无不是充满了算计,闹到心疲气衰,多少人家为了一点钱财,连一起长大的亲朋都做了路人,最后还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人类——不过是自以为聪明而已。 楚凌烟正瞧着那对手环发傻,货郎却忽然从她手上把手环拿走了,笑嘻嘻地说道:“这鸿鹄手环是正经夫妻间用的,公子是要给自己的小情郎选情人结,这款定是不合适的。” 说着,便在另一个托盘里选了一只水粉色红杏结递了上来说道:“咱们岳岳国的小郎君最喜欢这种颜色艳丽,配着好看的,公子若是把这个拿去送你的小情郎,他定满意的。” “小情郎?” 楚凌烟眼睛一怔,一脸的不解。 货郎也跟着不解,立时又笑着说道:“是啊,公子方才不是说,这情人结是要送给男人的吗?” 说着,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公子也用不着害羞,咱们岳岳国民风开化,男风盛行已久,您在外头养个小情郎,也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小的这就把这副红杏结给您包上?” 楚凌烟目瞪口呆,知道这货郎是把她和风轻想成了那种关系了,立时便伸手又把那对鸿鹄环给拿了起来,皱眉说道:“谁说我是要送小情郎的?我这手环,就是要送给正经人的!” 说完,她便随手放下两颗红玉珠子,转身走了。 弄得那货郎还有些莫名其妙,跟在后面提醒道:“公子!男风虽正常,可咱们岳岳国是禁止同性通婚的啊,您可要三思啊!” 楚凌烟原本还想再采买些东西,但瞧着与风轻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她便不敢耽搁,加快了速度往禾风亭去,想着左六不知道风轻喜欢什么,莫不如细水长流,时不时送去一些,也好一边摸索着一边积累心仪值,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一口气把红玉珠子都花了,酿成大祸。 岳岳国虽位于有钱国北面,但夹在天秀山脉和钱山中间,恰好处于碗底,气候要比有钱国更加闷热潮湿。 楚凌烟气喘吁吁地走到禾风亭时,已是浑身湿透,连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便想着先到河边去洗把脸,好生拾掇下自己的个人形象,再去赴会。 谁知这边刚在河边蹲下,手还没撩到水面呢,身后就忽然来了响动,听动静,竟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第156章 本宫从未在乎过 “快,二皇子就要来了,这附近决不能有人!” 与生俱来的敏感叫楚凌烟立时觉察到了危险的来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觉得按照对方这般扫荡的架势来看,便是暂时藏在草丛里,也绝逃不过去的。 而且二皇子?按照风轻先前“宇文家以外的人不能称皇”的说法,那这个二皇子岂不就是——宇文煜的胞弟宇文灿? 宇文灿的名字闪进楚凌烟脑子的时候,她整个身子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毕竟当时这人在宇文煜的书房中,信誓旦旦地说着要杀她的时候,声音里的肃杀之感,叫楚凌烟这会儿想到都还觉得不寒而栗呢。 于是她一着急,便顺手扯了根芦苇杆,趁着还没人发现她,小心翼翼地潜到河里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了母河边上,而且各个眼神犀利,就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鹰隼似的,亮的怕人。 小时候楚妈妈逼着楚凌烟去学游泳,一遍一遍把喝了水被呛得不敢再下水的她推回到水里的时候,她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充话费送的,或者楚妈妈是他爸给她娶的后妈。 可是这会儿,当她潜在水下躲避宇文灿的暗卫时,还能游刃有余地游到别处去,她是真的从心底里感激楚妈妈的救命之恩啊。 不多时,楚凌烟便游到了禾风亭边上,想要给前来赴约的风轻报个信儿,担心他也遇到这伙人,却不想才刚一抬头,就瞧见一个身影这会儿正背着一只手立在禾风亭下,脸上的白色羊皮面具,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之下,显得格外的亮眼。 这是——宇文煜? 所以这两兄弟又要在这里密谋什么了吗? 楚凌烟心下狐疑,当夜两人密谋之后,有钱国次日亡国的阴影尚在她心中萦萦绕绕,这会儿又是这样,实在是叫她惶恐,一时间,竟连自己为什么来这边都忘了,只提心吊胆地藏在水面下,有意无意地听着岸上人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上次那个叫楚凌烟熟悉又害怕的声音就出现了。 “恭喜皇兄旗开得胜,替父皇解决了心头大事,想来这次父皇终于要对皇兄另眼相看了吧?”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也出现在了禾风亭,就站在宇文煜的对面。 可他身高和宇文煜差不多,脸上的容貌被宇文煜挡住了大半,又因为楚凌烟此时是在水中,从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清宇文灿的脸。 “父皇对本宫的看法,本宫从未在乎过。” 依旧是那般沉稳的口气,就好像这世间万千华物,没有什么是能激起宇文煜的兴趣似的。 可楚凌烟很清楚的知道,他胸中怀有天下,不然也不会以堂堂皇室嫡长子之身,在有钱国这个南方小国蛰伏三年,只为了等到这个时机,来搅浑天下这池水了。 同样,与他从娘肚子里就每天抱在一起的宇文灿更加不信,立时哼笑一声道:“皇兄也不必得意的这么早!以为太子之位就必定会到了你的手中了。据本宫所知,那身怀帝王气之人可还没找到,而且从有钱国抓去的那几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听话吧?” 第157章 是先出来的那一个啊 宇文煜偏头瞧了宇文灿一眼,半晌才勾唇笑道:“没想到你身在这边,京都的消息倒是一样也没少了去啊。” “哼!” 宇文灿冷笑一声。 “彼此彼此罢了。今日我来只是想让你知道,别以为你先我一步灭了有钱国,又带回去几个不知真假的所谓工匠,就算是赢了我了。 父皇当日派我们出去的时候可是说了,找到有帝王气那人杀之,令有钱国还政于朝,以及找到有钱国的生财之道熟练使用这三样,谁先完成两样,谁才有资格成为太子。如今你也不过只是完成了一样,而慕容凌的生死,可是还牢牢地攥在本宫手里呢!” 一听这话,楚凌烟立时吃了一惊。 牢牢地攥在——他手里? 难道宇文灿已经在军营中,安插了人,在监视她? 这个念头叫楚凌烟又一次不寒而栗,可她不敢动弹,只得一动不动地呆在水下,继续听着二人的对话。 “本宫早就说过了,她不会是身怀帝王气之人,你又何必如此执拗?” 宇文煜眉心微皱,语气中隐约带了一丝不悦。 可宇文灿却根本不愿信他,立时便哼笑一声道:“他到底是不是,你说了不算,要大天师瞧过才知道。不过本宫现在改主意了。只要身怀帝王气之人,一天不被验证,父皇定会惶惶不可终日,皇兄便是暂时占了先机,也永远别想拿到太子之位。 如今慕容凌在本宫手中,本宫要好好利用筹谋一番,你就好好等着瞧吧!” 宇文灿说完,便就转身要走,可宇文煜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宇文灿的肩头。 “灿!慕容氏气数已尽,何必再留下费无用的功夫?下月初八便是母后的生辰了,她很想你,不如这一次,就跟着为兄回宫吧。” 宇文灿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是皇后的消息叫他也有些动容,但是很快,他便甩开了宇文煜的手,冷哼一声道:“母后的生辰,本宫自会备上大礼送去,至于其他的,就不劳皇兄惦记了!” 宇文灿说完,便转过身去,迈着大步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宇文煜亲卫冉丛才凑了上来,看着宇文灿离去的背影蹙眉说道:“殿下,若是二皇子不肯回宫,皇后娘娘那边恐怕没法交代,这三年因着陛下命两位殿下来有钱国执行密令,皇后娘娘总不爱搭理陛下,今年又是皇后娘娘三十大庆,陛下原想给娘娘好好操办,若再叫娘娘以先前那般‘人丁冷落’的理由从简办了,怕是连陛下也要没了颜面,帝后离心,也不是办法。” 冉丛话说一半,就瞧见宇文煜在冷眼瞥他,立时便退后了半个身位,叉手作揖道:“是属下多嘴了,属下知错。” 宇文煜这才侧过身去朝水面望着说道:“父皇和母后向来喜欢灿活泼直率,这是在怪本宫这个做兄长的抢了他的功劳,把他逼得有家回不得了。” 楚凌烟在水下仰头望着宇文煜,她看不见那张藏在面具背后的脸到底是个什么神情,但她觉得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宇文煜的落寞。 分明是一前一后相隔不过几秒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人,就因为时运不济先露了个头,便就成了事事都要让着弟弟的兄长,成了必须稳重的象征,成了不论这个弟弟是好是坏,犯了什么错,都必须要一起承担、时刻兜底擦屁股却还吃力不讨好的那个人。 便是他不愿争,不去争,也总有人要和他争,只因为他是先出来的那一个…… 第158章 她又不傻 楚凌烟正想着,忽然就觉得小腿上痒痒的,甚至还有些疼,不禁低头瞧了一眼,才发现小腿上不知何时爬了两只螃蟹,正夹着她的腿,一步一步往上爬呢。 吓得她啥都忘了,当时便冲出了水面,一股脑地爬上了岸,疯狂地甩着腿上的螃蟹,好在是螃蟹识趣,没一会儿便离了她的小腿,一步一步地横着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抖动着两支蟹钳,好像在说:“下次再扒我洞穴,还夹你!” 之后,便就穿进了水里,不见踪影了。 只剩下楚凌烟目瞪口呆地盯着离去的螃蟹,半晌才一脸遗憾地说道:“好可惜,中秋马上就到了,正好是吃螃蟹的时候。” 说完,还一脸无奈地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后悔为什么没有再理智一点,把那两只螃蟹收了。 这倒是叫从方才开始就都围上来的暗卫们一下子看傻了眼,就连宇文煜也有些惊诧,心里感慨最近和这人见面的频率,会不会太过频繁了。 摆了摆手屏退了旁人之后,他才忽然开口笑道:“慕容符老君王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当年云山猎场一叙,麾下九子皆为人杰,没想到到了凌云君这里,倒净干起了听墙根这种小人行径了。” “听——墙根?” 直到听到了宇文煜的声音,楚凌烟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个干啥来的,立时便又心慌起来,但想着这也不是回事儿,眼珠转了几圈,便就猛地回过身去看着宇文煜一脸惊奇地问道:“大皇子?这么巧?怎么在这儿竟也能遇见?”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宇文煜的扇子就已经抵在了楚凌烟的喉咙上,眸光冷厉地问道:“说吧,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楚凌烟眉眼一惊,全听见了,也全看见了,但她又不傻,又怎么会和宇文煜说实话? 想来想去,只得哭丧着脸说道:“哎呦我的大皇子,本公冤枉啊!本公不过是——有东西掉入水中,便就跳进来寻找,找来找去,就找到这来了,也不过才到这里而已,刚一上岸,就瞧见了您,至于您在这儿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本公是真的不知道啊。” 楚凌烟说着,还特别小心翼翼地把脖子绕过了宇文煜的扇子,凑近了一些贱兮兮地问道:“不过大皇子这个时候在这么幽静的地方待着又不想人瞧见,莫非是在与谁家的小娘子私会?” 说着,她还立时又伸手掩住口鼻,故作惊讶地模样说道:“但这是在岳岳国的地界,莫非殿下要会的——是小情郎?” “咳咳!” 楚凌烟的问话叫宇文煜差点没吐血,立时便收回了扇子,转眼看向楚凌烟那张满是好奇的脸,目光中却依旧有些狐疑,冷声问道:“你说你跳到河里找东西?东西可找到了?” 楚凌烟知道宇文煜这是在进一步试探自己,这种时候能拿出东西来总比拿不出来的好,于是便立时点头说道:“当然了,不过这边水流可真快,我从紫荆渡口一路追到了这儿才刚刚追到的。” 第159章 你会喜欢男人吗 楚凌烟说着,便从荷包里掏出了先前给风轻买的那对儿情人结,毕竟给常失忆买的靴子这种东西一入水就沉了,总不会随着水流漂这么远的,但如果不把距离说远了,楚凌烟是绝脱不了偷听的嫌疑的。 宇文煜低头瞧了一眼那东西,虽说上面的琉璃珠子该值些钱,可对于像楚凌烟这样惜命的人来讲,绝不至于到了要潜游十几里追赶的地步,心中立时便生了疑。 “就为了这两个不起眼的手环?” 楚凌烟忙把头点的像个磕头机似的道:“什么叫不起眼?这可是送姻缘的情人结,很灵的!” “情人结?”宇文煜皱眉。 “嗯。” 楚凌烟说着,还特意把两个琉璃珠子上的天鹅对在了一起解释道:“你知道天鹅——啊不对,你们这里应该叫鸿鹄,你知道鸿鹄对待另一半多忠贞吗?你看他们的脖子,一人只带半颗心,但是两只天鹅聚在一起,便就凑成了一颗心,永远不离不弃,相生相伴。多好? 我当时在货摊上一瞧见,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刚到手都还没送出去呢,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丢了?” 楚凌烟话还没说完,宇文煜却忽然又冲着她摊开了手掌,一副要东西的姿态,弄得楚凌烟一脸莫名,心里不知道他的意思。 宇文煜却还面无表情,有意无意地将脸向一边别了一些说道:“本宫的令牌,可以还回来了吧?” “这——” 楚凌烟汗颜,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可真是倒霉,就不该选在今天来给风轻送东西。算起来,都是破破的错啦! 系统:“……” 可还不等楚凌烟把话说完,宇文煜却忽然夺去了她手中那只墨绿色的手环,脸看着别处说道:“既然你想抵赖,那就用贵重之物换好了,何时将令牌还回来,何时本宫再还你。” “哎你——” 堂堂大天朝嫡长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抢人财物?要不要脸?再说了,这可是要送给风轻的啊! 但是这些话在宇文煜用那双暗黑无比的眸子盯向楚凌烟的时候,她就一下子都吞了回去,如今她手无缚鸡之力,怎抢得过身手不凡又带了那么些暗卫的宇文煜? 只得喟然地低下头去点了点道:“大皇子喜欢的话,就这样好了。” 谁知道宇文煜竟立时举起了手,将那手环在右边手腕上比了比,不多时,竟然就戴上了。 随即还极不自然地勾了下唇道:“倒还合适。” 说完,目光便又转向了这会儿已经目瞪口呆的楚凌烟的手中剩下的那一副手环。 “你——不戴上吗?” “额?” 楚凌烟双眼睁的溜圆,下意识便解释道:“大皇子说笑了,这情人结,可是给相恋的人戴的,大皇子如今已经戴了一只,另外一只,本公自然是——” “有什么关系呢?”宇文煜忽然打断了楚凌烟,随即又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凌烟问道:“难道凌云君如今也随了这岳岳国的民风,会 第160章 才不会干呢 宇文煜的瞳孔十分的黑,他那样灼热的盯着楚凌烟时,那一片黑色就立时变成了一片浩瀚星空,而楚凌烟就成了置身于这一片宇宙之中的小小星球,被一颗灼热的恒星一直吸引着,一边围绕着它旋转,一边一点一点地在靠近,距离越近,便就越觉得炙烤,便是有再强大的外壳护着,也终有被烤化,彻底融进恒星包围圈的一天。 那一刻,便是隔着一层面具,楚凌烟觉得自己也快要沦陷了,但也就只有那么一刻而已,正如宇文煜了解的那样,楚凌烟此人是极其惜命的,她的理智不允许她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毕竟眼前这人,上一秒还在和他的兄弟一起商量要如何算计她来的。 且她自认为自己此刻在宇文煜心中还是个男人,前两次因为泄露身份,受到的惩罚,楚凌烟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可不敢再随便露馅了。 于是她立时向后撤了半步,使自己的身体逃出了宇文煜眼神的包围圈,尬笑着说道:“大皇子说笑了,老子可是直的很呢,这岳岳国的小郎君虽轿,却又怎比得上女儿家的身子柔软娇嫩呢?” 楚凌烟的闪躲虽是在宇文煜的意料之中,却仍旧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也很快转正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河面笑道:“既然如此,凌云君又有何忌惮?既然你我二人并非这种关系,那这手环戴在身上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饰物而已,并不需要赋予它什么特殊的意义啊。” 宇文煜说完,忽又扭头看向依旧握在楚凌烟手里的那只绛红色手环,撇嘴笑道:“又或许,凌云君想要成人之美,将这只手环一并赠予本宫,留待本宫赠予心上之人?若真如此,本宫倒也不会推辞。” 宇文煜说着,便要伸手去取另一只。 这可把楚凌烟给气着了,mmp,老娘辛苦攒钱给攻略对象买礼物,你出来截胡不说,还想慷我之慨成你之美?这种赔本的买卖,我一个堂堂经济学博士,才不会干呢! 于是还不等宇文煜的手伸过来,楚凌烟便顺手将那手环戴在了左手上,一边戴还一边说道:“大皇子说的是,不过是一个饰物而已,原本买回来,就是要戴的嘛,哈哈哈,这样瞧着,还真的挺好看的。哈哈哈!” 楚凌烟笑着笑着,却忽然又愣住了,因为她好像瞧见了宇文煜似乎也在对她笑,可当她定睛看去的时候,对面却依旧是从前那般没什么表情的神态,毕竟戴着面具,想看再多一点表情,也是不行的。 “时候不早了,要本宫送你回去吗?还是凌云君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楚凌烟瞧了瞧天,离和风轻约定的午时都过去好久了,心里正纳闷儿风轻为什么没来,肚子却忽然咕咕叫了起来,心里便忽然想到了方才放跑的那两只螃蟹。 楚凌烟虽然平日里是那种蔫蔫的、不爱惹事儿的人,但却记仇的很,方才被两只螃蟹那样欺负,她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于是便有些尴尬地对宇文煜笑笑道:“好些时候没有开荤,本公要先抓两只螃蟹来尝尝鲜,大皇子有事的话,尽可去忙吧!” “哦?正巧,本宫腹中也有些空了,不如就一起吧。” 第161章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楚凌烟愕然,半晌才转过身去,看着已经又重新坐在了禾风亭中,等着暗卫们去水中捉鱼捞蟹的宇文煜,这人今天,好像有点不大一样呢。 但反正有人捉鱼,有人生火,白蹭一顿饭谁不愿意? 于是楚凌烟也跟着宇文煜一道坐在了禾风亭下,一边瞧着暗卫们插鱼,一边试探性地问道:“大皇子刚打了胜仗就又现身岳岳国,天子未免也太舍得用你了,就不怕你太过劳累,伤了身?” 宇文煜偏头瞧了楚凌烟一眼,不愿回答。 楚凌烟却也不追问,左六岳岳个国不过是她暂时的栖身之所,就算宇文煜想要对岳岳国做点什么,其实也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于是楚凌烟又继续瞧起了那些暗卫,各个身体强壮,伸手也矫健,且有都是在宇文煜这样挑剔的人身边伺候的,相貌上自然也都是一顶一的。 这会儿撸起裤腿,光着膀子捞鱼的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楚凌烟只瞧了一会儿,就不禁有些两颊绯红,嘴角下意识地上翘,喉咙管里都开始吞咽起了口水。 等到宇文煜偏头瞧她的时候,立时便想起之前她趴在自己怀里偷看暗卫时的场景,眉头一皱,便立了下手,把冉丛叫了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 宇文煜板着一张脸,冷冷地开口说道:“叫大家都把衣裳穿上,脚踝以上,不准露肉。” 冉丛一惊,穿着衣裳摸鱼,鱼还没上钩,定就被衣裳带起的水花给吓跑了,宇文煜虽是皇子,却也是常年泡在军营里的将士,平日里也没少和大伙儿一起摸鱼,这样的道理不会不懂的。 可如今为何又——冉丛思索着,忽然就想起了先前这位主子似乎也提过一次,要给暗卫戴上面具,禁不住又往楚凌烟那边瞧了一眼,算起日子,似乎就是宇文煜把楚凌烟从龙驹带到王城的那一日来的。 心中立时明了了些什么,却又忍不住补问了一句道:“殿下,脚踝以上不准露肉的话,那脖子和脸呢?” 宇文煜横了他一眼,下意识又朝楚凌烟看去,见这人脸上依旧一副花痴相,便又把眉头一皱,冷声道:“遮上!” 等瞧见暗卫们一个个打扮的像个中东国家大姑娘一般,还要在水中小心翼翼地摸鱼的滑稽模样,楚凌烟忍不住拍起桌子大笑道:“宇文煜!没想到你人生的古板,脑洞却是大得很,如此这般摸鱼景象,倒是比方才更有看头了!哈哈哈!” 楚凌烟笑的时候嘴咧的老大,下颌上沿的两颗小梨涡十分明显,缀的楚凌烟本就不大的脸更加的娇俏可爱。再加上她本就长了一双笑眼,不笑的时候,都叫人瞧着开心,这会儿笑的这样开心,就更是叫人心里舒坦了。 最关键的是,从前每次见面,她都是极其敷衍的在笑,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不过是把他宇文煜当成了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可怕的人而已,这还是宇文煜第一次瞧见楚凌烟真心实意的笑容。 所以宇文煜也跟着不自觉地扯了下唇,真的是不自觉的,若不是楚凌烟提醒,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只瞧了楚凌烟笑了一下,就会也跟着咧开了嘴,如此的简单。 “宇文煜,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第162章 本宫陪你一起 楚凌烟也看呆了,她见过风轻那般爽朗到让人心旷神怡的笑容,也见过常失忆那般憨厚老实叫人心里踏实的笑容,还见过冷玉那般笑一下都叫人神魂颠倒想入非非的笑容。也见过盛天那般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自信笑容。 可是像宇文煜这般小心翼翼却又矜持有度,处处散发着强烈的自我克制感,却又在某一时间因为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而突然迸发欣喜,从而产生的笑容,于楚凌烟而言,就好像是这世间最名贵的宝石,见到一次,或许就很难有下一次了。 她觉得她该多鼓励一下宇文煜,于是她就说出来了。 可是这样的提醒,理所当然的唤醒了对面的这头雄狮,叫他从一时的失态中恢复了过来,立时便收回了刚刚的形态,又重新转过身去,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在暗卫们身上,却又好像根本没在看什么似的。 “本宫的鱼,还吃不到吗?” 宇文煜的这一声催促,叫暗卫们都鼓足了劲儿,没过多久,就有人把烤好的鱼和螃蟹端上了桌。 楚凌烟立时口水直流,眼巴巴地瞧着宇文煜的脸,毕竟是人家出人出力准备的,不等主人开口就上手,楚凌烟的学也不是白念的,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凌云君请随意吧——” “但别烫着了”这五个字还没说完,楚凌烟就已经上手开吃了,结果才刚触了一下唇,就立时“哎呀”一声,挤眉弄眼地捂着嘴说道:“好烫!好痛!” 宇文煜急急一瞧,就瞧见楚凌烟那对儿原本粉嫩红润的唇这会儿已经被烫的起了个小泡,立时便皱了下眉,忍不住说道:“好歹也是王室正统,何故吃的这么急?” 说着,便着人送上了烫伤药膏,要亲自帮楚凌烟上药。 楚凌烟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目光在宇文煜手中的药膏上停住了。 宇文煜了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给她下毒,有所提防,不禁苦笑一声道:“凌云君连本宫的鱼都敢随意吃,又为何独独对这小小药膏如此忌惮?” 冉丛也立时在旁边给楚凌烟敲定心鼓道:“凌云君放心,这药膏是太医正亲自调的,对柔嫩皮肤的烫伤复原有奇效,不光好的快,而且也不会做疤。且所有的成分都是食材,便是直接吃了,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等冉丛说完,宇文煜便伸手去戳了一点药膏,一边要继续给楚凌烟的嘴抹上,一边十分认真地说道:“这会儿本宫用这手帮你涂药,待会儿亦会用这手吃鱼,你若中毒,本宫陪你一起。” 说话间,那冰冰凉凉的小药膏,就已经在楚凌烟烫伤的地方涂了一层——又一层了。 宇文煜的手摩挲在楚凌烟的唇边,竟是久久的没有移开,却也没有十分用力,是那种轻轻柔柔的,抚摸似的感觉。 弄得楚凌烟都懵了,半晌才转着眼珠试探性地说道:“殿下若再继续涂下去,本公的嘴怕是要脱去一层皮了。” 第163章 难道想叫我给你试毒 楚凌烟说完这话,嘴边的手指忽然停住,没一会儿便缓缓地收了回去。 “开始吃吧。” 暗卫们早按照宇文煜的习惯将烤好的鱼分成了一个个小块,配上一直随身带着的餐具,摆在了宇文煜的面前。 宇文煜声音清冷地说完这话,便就自顾自地要开动,再不去看楚凌烟了。 楚凌烟却是看傻了眼,她知道皇室做事讲究,但却不知道竟还有出来见个人也要随身带着餐具的皇室,下意识地便开口问道:“宇文煜,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宇文煜微微抬眸,不经意地便瞟见了楚凌烟那烫伤的唇,顺手便将自己这边还没动过的那盘鱼和楚凌烟身前的那盘整鱼换了一下,一边递给旁人去处理,一边说道:“宇文家在外宿敌不少,平日里须得多做些准备,像餐具这种直接和食物相关的东西,自然是不能随便用外面的。” 楚凌烟立时了然,无非是怕人在餐具上投毒,银针试不出来铸成大祸吧。 可当她低头瞧见宇文煜方才换过来的那盘鱼时,心下又开始有些发蒙,不解地问道:“那你把自己的鱼和我的换了,难道是怕有人在你的鱼里下毒,叫我给你试毒?” 心里一有了这个想法,楚凌烟就脊背发凉,连肚子都一下子感觉不到饿了。 对面的人儿禁不住又瞟了这边一眼,顺手接过旁人送上来的已经切好了的鱼,又重新将自己的那盘换了回来,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你嘴烫伤了,直接啃食不大方便,这样一小块一小块的吃,好一些。” 竟然是为了体贴我吗?楚凌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想不起要吃鱼,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盯着宇文煜。 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浓烈的怀疑的目光,宇文煜吃了几块之后,也有些意兴阑珊了,放下手中餐具,抬起头来瞧着楚凌烟问道:“不是说肚子饿了吗?若是没兴趣和本宫一起吃东西,本宫就送你回去吧。” 这话一出,宇文煜的那些暗卫们,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出现,准备撤掉桌上的东西,吓得楚凌烟连忙护住食道:“谁说我没兴趣?我兴趣大得很啊。” 说着,便就一块一块地吃起鱼来,可是才吃了两块,她就忽然停住了动作,再不吃了,一直傻呆呆的盯着那鱼,似乎是在怀念什么,眼眶里都开始飙起了泪来。 宇文煜瞧着奇怪,蹙眉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楚凌烟立时摇了摇头,随即又放了两大块鱼在口中,津津有味地嚼着说道:“太好吃了!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了。” 没错,这个烤鱼的味道,竟然和她在现实生活中吃到的极其相似,甚至还要好吃一些。 冉丛一直在旁边候着,这会儿听见楚凌烟夸赞他们的手艺,也终于忍不住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咱们用的香料,可都是从神域出来的上等香料,尤其是盐水晶,便是在诸国的王室之中,也不那么常见的。” 第164章 上等啊 “盐水晶?” 楚凌烟双眼一滞,从前听风轻说盐水晶是流通货币,楚凌烟只当是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如今听冉丛的口气,倒好像是什么珍贵的调味料似的? 瞧着楚凌烟一脸惊奇的模样,宇文煜微微皱了下眉,立时想起慕容凌虽为王室宗亲,却是从一出生就是在龙驹那个不毛之地长大的,楚夫人又过世的早,身边手下早就离心的离心,自立门户的自立门户去了。盐水晶这种珍贵之物,慕容凌自然也是很少能摸得到的。 这样想着,便突然向旁人吩咐说道:“把本宫的盐水晶取来,赠给凌云君一些吧。” 冉丛心里惊讶,动作上就稍稍迟了一些。 要知道宇文煜这盐水晶,还是之前参加四年一度的神域拜师会时,大天师所赠之物,回到京都后,上交给天子和皇后一部分,又往几位平日里受他喜爱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宫里头送去了一些,他自己统共也就没剩下多少,如今竟然还要分给楚凌烟?自家的这位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方了? 这样想着,冉丛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往楚凌烟的脸上瞧了过去,这货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听说宇文煜要送她盐水晶,那眼睛里都开始冒光,都说有钱国的人都是奸佞的贪货,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再看看自家主子瞧这人的眼神,竟然还带了几分他从来没见过的温柔,冉丛就更是有些瞧不动了,凭自家主子的身份和仪容仪表,便是一直戴着面具,京都里亦是有数不清高门贵女为之神魂颠倒,自家主子又何曾多瞧过她们一眼?如何竟偏偏对慕容凌这样的无耻小儿,有所不同呢?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主子既然发了话,自然是要去取的,冉丛于是挥了挥手,伏在来人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去把殿下的盐水晶取一些过来,可不要都拿过来了,只取几粒过来,意思一下就行了。” 等到暗卫们把东西送上来,在楚凌烟的面前打开的时候,就连宇文煜都跟着蹙了眉,禁不住往冉丛那边瞟了一眼。 原来暗卫比冉丛更小气,就只拿了三颗出来,而且每颗都只有鸽子蛋那般小。 冉丛还在旁边给楚凌烟解释道:“凌云君可不要嫌弃少,这盐水晶颗粒虽小却是十分耐用,烹饪之前取刀子在上面刮下一层细沙下来,便就能够一桌菜用的了,若只是凌云君一个人用,光是这一颗,至少也能用上半年呢。” 宇文煜眼瞧着自家亲卫小气的脸皮都不要了,脸上也是红一块白一块的,好在有面具遮挡,也没叫楚凌烟看出什么去。 楚凌烟毕竟是从现代来的,自然不会轻易就被冉丛糊弄了去。从他们把盐水晶端上来,她就看的明明白白,什么盐水晶?分明就是盐矿石。可是盐矿石真的能直接刮下来食用吗?据她所知,盐矿石因为经常会含有卤水、泥质以及其他有害重金属而有剧毒,而且口感也十分苦涩,非常不好,是不能直接食用的啊。 楚凌烟犹豫了一番,忽然便伸手将托盘上的碎末取了一些过来尝了一口,嗯,纯纯的,竟然还带了点淡淡的甜味,上等盐啊! 第165章 要和大天师交个朋友 楚凌烟心里吃惊,立时又顺手拔出了身边一名暗卫腰间的刀,若不是宇文煜及时递了个不要动的眼神出去,楚凌烟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了。 就见楚凌烟随手拿了一颗盐水晶,用那刀子又刮了一点下来,在手中磨错了一会儿,也不见这粉末有潮湿粘手的现象,禁不住又咧嘴笑道:“好盐,好盐啊!” 说完,还顺手把刀放下,抬起头来一脸激动地望着宇文煜说道:“你刚才说,这是神域来的盐水晶?” 旁人只道楚凌烟好歹也是有钱国的一国之君,虽说是亡国了,但也不至于如此不矜持,为了一点盐水晶,就激动成这样吧? 但宇文煜却从楚凌烟的眼神中读到了深意。 这家伙,又开始动歪脑筋了吗? 这样想着,宇文煜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他想等着听楚凌烟后面的话。 就见楚凌烟眼珠在眶中转了好几圈,忽然又问道:“你是说,还有方才烤鱼用的那些胡椒、孜然、辣椒粉之类的,也都是从神域来的?” 这次不等宇文煜开口,冉丛就又替他回答道:“凌云君怎么像是第一次听说似的?大天师喜欢研究花草木石飞鸟走兽,无极殿内长满了咱们大天朝子民的餐桌上这辈子也瞧不见的美味珍馐,还有许多能救命的药材,这是天朝子民都知道的事情啊。” “我就不知道,你能把我怎的?!” 该是觉得冉丛话多,吵闹的很,楚凌烟忽然就翻了脸,别过脸去瞪了他一下。 冉丛是宇文煜亲卫,便是天子面前,也不曾怂过,可这会儿瞧见楚凌烟瞪大的双眼,心里头竟是咯噔了一下,半晌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觉得不能给宇文煜丢了面子,总要反驳几句的,谁知宇文煜却先赶起他来道:“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和凌云君再说会儿话。” 于是禾风亭下终于又安静了许多。 宇文煜仔细地观察着楚凌烟的表情变化,那张满是欣喜的脸上,分明就是在琢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就和她初到绵山玉场那一天,威胁百香馆的小厮时一模一样。 “你在想什么?”宇文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楚凌烟抿嘴笑着,犹豫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宇文煜。 “我在想,应该早些去神域一趟,和大天师交个朋友。” 然后到他的后花园去搞些种苗出来种,以后光是靠卖调味料,也能变成小富婆了。当然,这些话楚凌烟是不可能和宇文煜说的。 瞧着楚凌烟那样天真的模样,宇文煜的嘴角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扯了扯。 “若是这样的话,不用去神域,也能见到大天师。” “???”楚凌烟一脸的问号。 就听宇文煜继续说道:“三年一次的云山围猎,是由天子主持的诸国朝圣大会,到时候大天师也会来,你只需要争取到名额,随白绵绵一道出席,就可以见到大天师。” “三年?那么久,我可等不了啊。”楚凌烟立时蹙了眉。 “不需要那么久,上一次举行云山围猎的日子,刚好是在三年前,你若想见大天师,下个月初一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楚凌烟立时想到了刚刚在水下时偷听到的内容,下个月初一?没记错的话,皇后好像是下个月初八便要三十大庆吧? 楚凌烟都还没有继续往下想,宇文煜便自己又说道:“今年又刚好是我母后的三十大庆,天子打算大办,一早就将今年的云山围猎由春猎调整为秋猎,作为大庆的一部分。所以下月初一,诸国的领袖和使臣就会到京都去了。” 第166章 你怎么对我这样好 一听说要去京都,楚凌烟的心里便有些犯怵,不经意地瞟了宇文煜一眼,揣度着他这样讲的用意。 毕竟这货已经不止一次撺掇她去京都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软禁她? 见楚凌烟许久不回复,宇文煜也立时想明白了什么,轻轻勾了下唇角道:“放心,本宫真如你所想的那般,这会儿把你捉住,带回京都,岂不是轻而易举?而且你放心,云山猎场上,不会有人认出你来的。” 楚凌烟双眸一怔,立时问道:“你如何这般确定?当日本公的登基大典,各国可都是派了使臣来的。” 因为那些使臣,已经被本宫的人除掉了,而且还算在了萧轻生的头上…… 当然,这些话宇文煜是不会和楚凌烟说的,他只是一边在暗卫的服侍下净手,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如今不过区区一个什长,便是有机会和白绵绵一道往云山去,也不过是混在人群中的一个走卒而已,个子不高,人长得也不俊俏,没那么显眼!” “你——!” 还不等楚凌烟发作,宇文煜立时又道:“便是有人觉得你与凌云君有些相像,也断不会相信堂堂有钱国的一国之君,会甘愿自降身份在一个区区侯国的军营里当个小卒。所以放心吧,不会有人认出你来的,而且用不了多久,你就根本不重要了,便是有人认出了你来,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宇文煜说完,便忽然站起身来,又由着人给他披了一见件斗篷说道:“起风了,本宫还是送你回去吧。” “阿嚏!” 宇文煜话音刚落,楚凌烟那边就打了个喷嚏,叫他这才注意到,这人自打从河里出来后,身上的衣裳都还是湿的呢。 于是立时便阻了身边人手上的动作,自己将斗篷解下来,给楚凌烟递了过去道:“你身子弱,把这个披上吧。” 楚凌烟还下意识地推脱起来。 “不用了,受了你的盐水晶,已是不好意思,如何再能要你的斗篷,你还是自己披着吧,阿嚏!阿嚏!” 只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连打了两个喷嚏,又不好意思看宇文煜,只得低着头自顾自地揉着鼻子。 冉丛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心道:“不好意思?你那哪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根本就是很好意思,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统共烤了三条鱼,你自己就吃了两条半,若不是殿下早吃了几块,就全进了你肚子里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不好意思?” 冉丛这样想着,便就又朝宇文煜看去,打算提醒他早些把斗篷披上,以免过了寒气,伤了身,耽误了大事。 结果就瞧见宇文煜盯了被楚凌烟推回来的斗篷一会儿后,竟然直接走到了楚凌烟的身前,一把将斗篷给楚凌烟披上了,还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冷声说道:“本宫说给你,就给你,不需要你不好意思。” 宇文煜个子本就比楚凌烟高出一头,斗篷又是长款的,如今披在了楚凌烟的身上,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给包住了,身上原本因为河风而起的鸡皮疙瘩不一会儿便全都黯然消失,她的人也终于不再发抖了。 仰起头来不解地朝宇文煜看去,半晌才犹豫的问道:“你——怎么对我这样好?” 第167章 不要强出头 宇文煜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色,立时便松了手,背在身后转过了身去,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一边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尊老爱幼,爱护弱小,本就是君子所为,你无需放在心上。” 说完,便迈着大步走了。 楚凌烟愣在后面,痴痴地盯着宇文煜的背影。 宇文煜今日穿的是一身剑袖,相比平日里的曲裾和深衣,要更加简单干练,骑马射箭也十分方便。只是这样静静贴着身体,看起来未免有些单薄,想来他把斗篷借给楚凌烟披了,这会儿自己定是在扛着寒气呢。 但这样单薄的衣衫却有一点好处,便是把宇文煜的身材衬的一览无余。这样倒三角的完美身材,便是放在现代,又会有谁不爱呢? 楚凌烟瞧着瞧着,目光便有意无意地瞥在了宇文煜右手上的那只鸿鹄环上,墨绿色的手环上,一颗内画着鸿鹄的琉璃珠子被傍晚的余辉照的亮晶晶的,好不美丽。 可楚凌烟的心里,却忽然生出了另外一种悸动,叫她忍不住抬起左手,瞧了瞧自己的那一只鸿鹄手环,脸上的神情再一次怔住了。 “不跟上来吗?” 楚凌烟收回了手腕,偏头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去,宇文煜也正侧身望着她,虽是戴着面具,可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也依旧叫楚凌烟遐想无限。 不由自主地便迈开了脚,走到了宇文煜的身边去了。 一边走,她还一边问道:“你说的轻巧,我一个小小什长,又怎么会有机会跟着白绵绵一起到京都去呢?” 楚凌烟说话的时候,手还因为在向前奔跑而一前一后的摆动,话刚说完,左手便不经意地碰到了宇文煜刚刚落下来的右手,吓得她立时抬眼去看宇文煜的神情,却见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悦或者过激的反应,就好像根本没觉察自己被触碰了一番。 然而,他也并未立即回答楚凌烟的问题,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带着楚凌烟往军营的方向走着,一直到了大营附近,才终于微微扯了下唇开口说道:“总会有法子的。” “额?” 被迫安静了这么久,楚凌烟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随口和宇文煜问的那个问题了,她原本也并没想从宇文煜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她的一切,从来都只有她自己筹谋,不过是为了缓解方才心里的尴尬,才故意和宇文煜找话题而已。 所以这会儿听到宇文煜给了答案,反倒是愣了一下。 然而宇文煜却也不具体回答,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最近——还是万事不要强出头了吧。” 楚凌烟不解其意,立时哼笑一声道:“放心吧,像我这样的人,事情来了躲还躲不及,如何能去强出头呢?只要不欺负到我头上,我不会的。” 楚凌烟说完,便又忽然愣住了,半晌,才忽然有些心情不大好地说道:“那——我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莫名的坏心情是从哪来的,可它们分明就正在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地占领了她的心头,但楚凌烟却并不想让宇文煜发现自己的这些变化,而是迅速地解下了宇文煜的斗篷,递到了宇文煜的手上说道:“还你。” 说完,便就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回军营去了…… 第168章 不动声色 宇文煜蹙眉瞧着楚凌烟越走越远,心底里竟也生起了一股莫名的伤感,就这么站在原地,久久地拔不动脚。 还是冉丛怕他冷着,立时取了斗篷给他披上了,还在旁边有些不忿地说道:“殿下,那凌云君不过就是个没了用的弃子,您又何必在他身上费这么多工夫呢?” “不是有机会叫灿回京都吗?” 冉丛一听这话,立时便来了精神,忙在旁边兴奋地说道:“是啊,若是这小子能去参加云山围猎,那二皇子也一定会去的!殿下这招不动声色,实在是妙啊!” 这一刻,冉丛心里的所有疑问立时便解了,而在他心里,立时便将楚凌烟这颗弃子重新看成了一颗有用的棋子,就连宇文煜送出的那三颗盐水晶也都变得值得了。 可正当他兴冲冲地对自家主子的机智绝口称赞时,却忽然感受到了宇文煜那一如既往的凛冽目光,刺的他立时便说不出话来,老老实实地往远处站了一些,有意地躲到了宇文煜眼中这丝凛冽的射程之外。 “话真多,禁言半月吧。” 楚凌烟正大步往军营走着,忽然想到自己给风轻买的礼物被宇文煜给截胡了,立时便有些头痛。 风轻和常失忆不同,若是楚凌烟只给风轻送礼物,而没有送常失忆,常失忆虽然心里会不舒坦,但也绝不会说什么,毕竟在他心里,楚凌烟肯高看他一眼,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更何况风轻是楚凌烟从有钱国带出来的,于楚凌烟而言,本就比他常失忆要更亲近一些。 但风轻不一样,他平日虽瞧着宽厚,对楚凌烟也极体贴,但却总有些小孩心性,容不得楚凌烟对别人比对他好。若叫他知道楚凌烟要送他的礼物被宇文煜给抢去了,他俩还分别戴在了手上,他非炸毛不可。 所以楚凌烟并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儿。 但即便如此,楚凌烟背在身上的那双靴子,也实在是个难题,买都买了,不送出去也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常失忆本就极需要。 正想着要如何背着风轻把这靴子送出去,又能叫常失忆帮着保密,系统却突然上线了。 “哒!000号用户心仪值+1110,当前总心仪值:2222。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第一阶段,获得红宝石角端弓一把,诸葛弩一副,再次恭喜,再接再厉。哒哒!” 随即,楚凌烟立时感觉自己手上比方才重了许多,低头去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一张瞧着特别气派的角端弓,弓身上镶着十余颗拇指盖儿那么大的各色宝石,其中最大的是一颗带了豁口的红宝石,正好在弓神中间的位置,做了箭台,弓弦结大润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牛筋制成的。 这角端弓的旁边还有一把看上去小许多的玄色弩箭,和楚凌烟在电视上看到的比赛用弩一般大小,结构上却要轻巧许多。楚凌烟觉得便是她自己来用,也不需费多少力气。 还是000想的周到,如此一来,那只角端弓可以送给风轻,而这只诸葛弩可以留在身边,供她防身用。 楚凌烟这样想着,便就要迈着步子再往里面走,却忽然顿住了脚,直接愣住了。 “心仪值到了2222,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了吗?可是她要给风轻准备的礼物,分明是被宇文煜抢去了啊!” 楚凌烟正想着,常失忆忽然追着风轻跑了出来,一见楚凌烟站在军营外头,立时便上来求着她道:“公子可算是回来了,你快劝劝风轻,这小子又犯了浑,非要带着你一道离开呢!” 第169章 我想咱们都活着 楚凌烟一惊,也顾不上手上端着的东西,顺手便扯住了风轻的胳膊问道:“怎么回事儿?” 风轻原本一脸的怒气,可一瞧见了楚凌烟,顿时就平静了许多,却仍旧不愿多做解释,只冲着常失忆甩了下头道:“你让他说吧!” 常失忆于是上前解释道:“哎,要说也怪大将军忒不要脸,公子可知他为何要给咱们这些死士休沐一天?” 楚凌烟没耐心去猜,立时便道:“大将军司徒耶?哎呀,阿常你就别卖关子了,捡要紧的先说!” 风轻又在旁边不屑的哼了一声,显然对大将军司徒耶有诸多不满。 常失忆于是也立时解释道:“原本我和风轻也不知道是为何,只我们这等无亲无靠的,实在也无处可去,便就留在营中,才知道君侯原定了是今日要过来犒赏大家的。 可是大将军竟然把公子的功劳,全说成了自己的。说什么此番咱们以树上开花、引君入瓮的手段,以一百五十敌五千,还擒住了天秀国王世子盛天的法子,都是他想出来的,结果那加爵封侯的赏赐,全便宜了他司徒耶和独孤伯长等人。 可分明该是头功的公子,就只是得了个小小的什长,就赏了一套铠甲,一匹骏马而已。” 听到这里,风轻便越想越气,立时扯住了楚凌烟的胳膊便要向外走。 “简直无耻至极!楚凌,岳岳国奸臣当道,为君不明,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我看还是早些北上,另谋出路吧!” “哎呀,风轻。如今天下大乱,何处又是久留之地?再说,你还当真希望本公给她白绵绵当牛做马,俯首称臣不成?” “自然是不行的!她白绵绵不过一个侯,也当得起你的君?”风轻当即否认。 “那便是了,既然咱们也只是在此韬光养晦,掩盖身份而已,我倒觉得,如今这种局面于咱们而言,反而更好些。 至于功劳封赏那些身外之物,从来就不是我楚凌关心之事,我所关心的,只有活着,我要活着,你和阿常要活着,倘若还有余力,那些信得过我的,和我一起共赴生死的人,也合该活着!” 楚凌烟的话叫风轻立时茅塞顿开,脸上也一下子有了笑容,忽然就转过身来,双手扶住了楚凌烟的肩膀笑道:“楚凌,你终于是想通了。你说的没错,你是有钱国的主君,你身上担负着的,永远都是全族的希望。好,都听你的。” 楚凌烟扶额,认识了这么久,总算是知道了这人的软肋在哪儿。只要她自己展现出斗志来,哪怕只是演出来的,也能叫风轻冷静下来,好好用脑子思考事情。 总算把风轻给稳了下来,楚凌烟便又顺势向周边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我昨日夜里回来的匆忙,今日又早早去了趟集市,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哪些要留下继续从军,哪些又要出去置田谋生呢?” 常失忆立时上前道:“回公子,昨天夜里,钱公公就已经统计好了。今天一早便送来了名单,说是一些像他这般年纪大的匠人身子骨跟不上军营里的操练,只得出去供养庄子,另外还有一些要去别国寻找家人,买回来好生生活,剩下的想要留在军营继续跟着公子的,便都在这里了。” 常失忆说着,就送上了一份名单来道:“算算人数,刚好二十个。” 楚凌烟打眼瞟了一下名单,都是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真切,倒也和她预想的差不离。 “我若没记错的话,出去的那匹匠人里面,有一个铁匠和一个陶艺师,还有一个是从前跟着根生先生种田的农户吧?” 第170章 好日子真的来了 楚凌烟这话问出来,倒是把常失忆给问愣住了,他并非有钱国的人,平时楚凌烟要问关于有钱国人的消息,也都是钱公公来统计,他不过是从中传递一下,就算是有些了解的,也不过是那几个会刻玉的玉刻师傅而已。 于是也只得咧嘴一笑,转头看向风轻求救。 风轻却更是两眼一抹黑,他从前是有钱国主君亲卫,对各部主事大人还可以说是有些了解,但是下面做事的普通百姓,又怎能一一去过问呢? 便是之前想把大伙都从玉场带出去的时候,也不过是统计了一下人数和姓名,家中还有什么人而已。至于大家出去之后,要靠什么谋生,他从未想过这些,毕竟是在君王身边锦衣玉食惯了的人,风轻的身上也难免会散发出一股子何不食肉糜的风气来。 这会儿瞧着常失忆和风轻俩人大眼瞪大眼的对望,楚凌烟也只得无奈地摇头笑笑道:“罢了,阿常,给钱公公送个信儿去,请他明日把这三个人带来见一下我吧。” 常失忆冲着楚凌烟颔首,但如今他已经是楚凌烟下面的伍长了,这等事情,自不必自己亲去,待会儿吩咐下去,自会有人替他办好的。 所以他也没有立时挪脚,而是瞧了一眼楚凌烟已经端了好半天的东西,一脸好奇又艳羡地说道:“公子出去了这一日,换了这身好衣裳,又买了这等好弓,叫阿常觉得,咱们的好日子,是真的要来了!” 楚凌烟低头瞧了一眼手里那些东西,也不好当着两人的面讲出实话,只轻点了下头,便看着二人笑道:“咱们别在这里说了,还是早些回营帐歇息吧。不出意料的话,这两日还有的咱们忙呢。” 楚凌烟说完,便先二人一步往前走了。 只是她很清楚的瞧见,风轻和常失忆瞧见那把弓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冒着光的,不同的是,风轻是势在必得的光,而常失忆是羡慕的光。 前文已经说过,因为系统的缘故,楚凌烟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事情并不是连贯的,但其他的人却是实实在在地度过了时间线上的每一件事情的。 在昨天夜里,楚凌烟已经将风轻和常失忆分别指派了伍长的职务,并且为二人讨了帐子,叫两人住在一处,就和楚凌烟的帐子紧挨着。 这会儿回了账中,楚凌烟迅速换了身衣裳,顺手将那把诸葛弩挂在墙上之后,就拿着那把红宝石角端弓和买给常失忆的靴子出了门,来了风轻和常失忆的帐子前头。 “风轻,来把井边上一叙!” 风轻也才刚进帐子不久,这会儿瞧了一眼正帮他把方才胡乱收拾起来的行李又整理回去的常失忆,只对外面轻轻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见着了楚凌烟,就瞧见她那瘦削的身子上扛着一把半人高的红宝石角端弓正面对着把井的井口发呆,那弓箭气势非凡,就更趁着楚凌烟弱小,立时便让风轻想起来,楚凌烟不光是只有十三岁,她到现在,都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心下便开始为方才的鲁莽有些恼火,几步走到了楚凌烟的身边,用既温柔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道:“你此刻身子弱,这弓箭气势太强,于你而言,太不相称了,何不买个适合你的,慢慢练习,徐徐图之呢?” 第171章 你若不是该多好 楚凌烟闻声侧颜,却是当即解下宝弓给风轻送了上去。 “所以,这弓根本不是给我买的,而是要送给你的啊!” “送给——我?” 风轻的脸色极其惊讶,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欣喜,他是极其喜欢这把弓的,没错,他从第一眼瞧见这把宝弓的时候,就想着这弓该属于他,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就如同他从前和慕容符的关系一样,有他看一眼就很喜欢的东西,慕容符大都会赐给他,但若是慕容符没有,那他也不会主动去求,君臣之间,自有一道界限,他看上去时常在这条线上来回跨越,但事实上却是从未敢逾矩半步。他只是在他早已清楚的那条底线附近适当放肆而已。 可是这把弓,它那样好看,那样不凡,风轻想着,便是慕容符那样器重他,也不会随意就给了他的。 到底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太过无知,不懂得这把宝弓的好,还是她根本就在自己的身上,倾注了不一样的情感,就喜欢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呢? 风轻的目光渐渐地从那把宝弓上移到了楚凌烟那张笑盈盈的脸上,少女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虽然这些日子为了生存也被日头晒黑了皮肤,但她咧开的嘴角和深陷的梨涡却仍旧是那么的治愈,叫人一瞧便浑身舒坦,忍不住喜欢。 倘若现在不是如此动荡的时代,而她也不是有钱国的国君,那该多好? 风轻的心里,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那少女却还浑然不知,立时点了点头,将那宝弓送到了他的手中,继续咧嘴笑着说道:“你试试,看看合不合手?” 风轻呆呆地低头瞧了一眼那弓,光是远远看着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宝物,这会儿拿在手里,这种感觉就更是真实,再看那弦,结大润泽,张弛有力,拉起时虽费些体力,但回弹时竟是毫不犹豫,像一个对主人唯命是从训练有素的战士,时刻待命,又绝不含糊。 风轻是打心底里喜欢这宝物的。 “可是,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送我这把弓?” 楚凌烟后脑飙汗,额,当然是为了讨好你,让你对我心仪值大增啊,虽然不知道那个000为什么忽然抽风增长了心仪值,但是我东西都买了,顺便把你们的心仪值都增加一下,总也不是坏事啊。 可是她当然不能这么和风轻说。 “当然是想要带着你一道去京都啊!” “去京都?”风轻眉头微皱,更加不解楚凌烟的用意,分明之前是无论怎么拉着她去,她都死活不去的。 楚凌烟自然也没叫他疑惑太久,立时又笑着解释道:“放心,我们当然不是以有钱国亡国之君的身份去,而是要以岳岳国的君侯护卫队的身份去参加下月初一的云山围猎。” 楚凌烟说着,还立时将风轻拉到了井边一道坐下,兴致勃勃地继续讲道:“我听说你就是在三年前的云山围猎上,随我君父一道来了有钱国,想来对这个的情况应该比我清楚吧。你我又能去京都调查真相,又能以君侯护卫队的身份掩盖身份,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第172章 早已经不是她了 去京都调查慕容家惨案的真相,这是风轻一直要带着楚凌烟北上的理由,但是风轻从不记得,楚凌烟有过哪怕一刻对这事上心过,如何才出去了这一日,就忽然上心起来了?风轻是不信楚凌烟给的这个理由的。 “依我看,不止是这一个理由吧?” 楚凌烟眼珠一转,心道反正风轻也是她选定的攻略对象,将来她在这个世界大展宏图,好好表现,目的不也都是为了叫这个男人看见她的魅力,对她青眼相看,更加喜欢她吗? 于是便也没刻意瞒着,立时咧嘴嘻嘻笑着说道:“其实,是我听说这次云山围猎正好赶上皇后娘娘的三十大庆,所以大天师也会出席。我还听说他的无极殿里有好多的奇花异草,美味珍馐。若是能有幸一见,再得一些种子,我有法子能让他们产生奇迹!” 楚凌烟说这些的时候,一双眼珠子都在冒着金光,和她之前瞧见邢主事的雾底红玉时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可她说着说着,却忽然发现风轻已然是愣住了,丝毫也没有要跟着她一起兴奋的意思。 立时便也跟着愣愣地问道:“风轻,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似的?之前不还一个劲儿的叫我去神域,和大天师见面吗?” 风轻眼仁中的黑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光泽,开始投向楚凌烟,半晌,他才咧嘴笑了笑道:“怎么会?大天师人很好,也很好说话,你只要和他投缘,他自然会好好带你的。可前提是,咱们要怎么加入白绵绵的护卫队呢?” 楚凌烟的鼻尖抖了一抖,立时便拍着风轻手里的宝弓说道:“当然是要看你这个师父的本事了!” “我这个师父——的本事?” 风轻的表情有些呆滞,似乎还馅在什么事情里没有出来。 楚凌烟却丝毫没有发现,立时又笑着说道:“对啊,君侯身边有十六大高手保护,天下谁人能伤的了她?她的护卫队,根本就是要在云山猎场给她长脸的狩猎护卫队啊。” 楚凌烟说着,忽然就皱眉瞧向风轻问道:“不过你是和君父参加过云山围猎的人,这里的门道,该是比我更清楚才是,怎么竟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 风轻这会儿已经比方才平静了许多,才终于笑着说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想叫我好好教你和常失忆射艺,好叫咱们有机会选入君侯的护卫队是吗?我选上自然没有问题,但你一届女流,常失忆亦是从未席过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射箭就已经实属不易,又如何能够在那么多的人中脱颖而出呢?” 风轻这言辞,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是绝对很劝退了。 但奈何听的人是楚凌烟啊,她立时摆了摆手,一脸不屑地说道:“哎,事在人为啊,再说,我倒不觉得,岳岳国这样的风气,他们的弓箭手,能有多厉害?说不定连你的一只胳膊都比不上呢!” 楚凌烟说着,还举起了自己的肱二头肌道:“你别看我看着像个弱鸡,但其实我也是很有力量的哦。” 楚凌烟说着,还自己在胳膊上捏了两把,却是忽然就震惊了。 mmp,之前每天坚持上单杠偷窥隔壁男神打篮球练出来的肱二头肌呢?这软踏踏的一滩烂泥似的是特喵什么东西???想来想去,才想起来,如今这身子,早已经不是二十八岁的楚凌烟了…… 第173章 你去赴约了吗 楚凌烟这自信满满后忽然又灰头土脸的模样,立时就把一直盯着她看的风轻给逗笑了。 “好,那咱们就试试吧,不过到时候要真的没选上,可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不怪你!放心吧,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用心学的东西,还没有学不会的呢。” 楚凌烟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立时补了一句道:“还有阿常!他比我更聪明,肯定也没问题的。” 风轻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滞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了正常,并没有叫楚凌烟觉察到。 “既然如此,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就一起回去吧。” 楚凌烟却摇头道:“不急,我还要哄着阿常和咱们一起练箭,所以给他也带了点东西回来,你先帮我把他叫来吧。” 风轻皱眉:“那厮整日围在你身前乱转,叫他练箭还需要你这般去哄?” 说着,便伸手过来道:“不如你直接将东西交给我,我替你带回去便是。” 可楚凌烟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见他面露不悦,才立马解释道:“哎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一双靴子而已,我是瞧着他脚上那双太破了,他也总舍不得买新的。你别瞧他平时好说话,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敏感的,你们都是男子,该知道你若直接给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他心里定会不好受的。” 风轻沉了口气,知道楚凌烟对他和常失忆的想法总是不同的,心里便也放心了些,便点头应允道:“好吧,我这就去唤他,你也小心着些,夜里天凉,别在井边待太久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 “哎!” 楚凌烟却突然叫住了他,见他回头,便就犹豫着问道:“午时在禾风亭,你可去了?” 风轻脸色一怔,握着宝弓的手都跟着紧了一紧。 “禾风亭?什么禾风亭?” 楚凌烟眉头一皱,立时便道:“是我和你的约定地点啊。今日清早趁你还未醒的时候,悄悄放在你枕头底下的,你别说你没瞧见啊。” 风轻一脸茫然,立时便问:“所以,你今天午时,去禾风亭赴约了?” 楚凌烟眼睑立时垂了下来,心道瞧着风轻这样子,大约是根本就没瞧见她留下的字条,若是叫他知道自己屁颠屁颠跑去赴约了,那多丢面儿啊? 这样想着,她便立时背过手去摇了摇头道:“实在不好意思,分明是我约了你,可是在市集上逛的花了眼,就给浑忘了。所以方才回来的时候见你那么生气,还以为你是去赴约没瞧见我,气着了呢。” 风轻听了这话,抓着弓的手忽然便松了一些,当即笑道:“那正好,我没瞧见你的纸条,这一整天,都和常失忆在军营待着来的。算起来咱们谁也没空跑,更何况我如今也得了这宝弓,你也不用再有什么内疚之感了。” 风轻说完,便就又转过身去往帐子去叫常失忆了。 一边走,还一边勾唇笑了笑,心里忽然对楚凌烟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不同有些窃喜,但很快,他的脸上就又出现了一些叫人看不懂的神情。 系统:“哒!002号用户心仪值+1222,当前总心仪值:2222; 暴怒值+456,当前总暴怒值:2009,核减:785; 愧疚值+1224,当前总愧疚值:1224,核减:0。” 第174章 不再叫我公子了如何 读着系统报出来的002号的信息,楚凌烟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就算是个称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至于如此纠结吧,再说他喜欢她楚凌烟是什么不得了,不能有的事情吗?何至于把他自己气成这样?又愧疚成这样?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有愧于慕容符的重托,监守自盗所以气愤,又更加愧疚?可瞧着风轻那副爽朗的样子,也不像是这么纠结的人啊。 这边风轻才拿着楚凌烟赠与的宝弓进帐子,常失忆便一眼就瞧见了,可他只是痴痴地望了一会儿那宝弓,便就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目光,赔笑着对风轻说道:“我还以为公子这大晚上的单独把你叫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避着我呢,原来这把宝弓是要送你的,还是公子有眼力,这样的好弓,就合该配你这样的人物。” 可是风轻却并没有理会常失忆,而是将宝弓往帐子边上一挂,第一时间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翻了半天,见没翻着什么,才转身向常失忆问道:“可瞧见我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没有?” 常失忆才将目光从那把弓上挪开,一脸不解地看着风轻的被褥说道:“中午你去用饭的时候,我倒是顺手帮你晾了被褥,也没瞧见什么啊?怎的?可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了?” 风轻双眼微沉,寻思了半晌,看也没看常失忆一眼便道:“也没什么要紧的,对了,你去把井那边一趟,楚凌在那边等着你呢。” 常失忆倒是没想到楚凌烟也会叫他去,心里立时欢喜起来,忙得咧嘴笑道:“那你为何不早说?夜里天凉,隔了这么久,别再冻坏了公子的身子。” 说完,便就急火火地要出账子,只是在经过那把宝弓的时候,还是极其羡慕的瞟了一眼过去,却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就急急地出了账门,直到走出了账门一段路,他才猛地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字条来,回头望了帐子一眼后,便随手将字条撇在了日里晾被子的路上,还反复踩了几脚。 等他走了没多久,风轻竟也忽然打着灯出来,探着头找着什么东西似的。 没一会儿便在路边上找见了那张字条,这才松了口气,皱眉瞧了一会儿,便带回账中一把烧了。 楚凌烟一个人等在把井边正无聊,远远地就听见常失忆唤她。 “公子!” 扭头看去,就瞧见常失忆正一路小跑过来,脚上的鞋却总给他使绊子,每走两步,他就得停下来提一下鞋跟。可他每次弄完,就都还是抬起头来,笑呵呵地朝着楚凌烟这边跑,生怕叫楚凌烟等久了似的。 楚凌烟瞧着更是心疼,忙得站起来摆手说道:“不着急,你脚上不便利,慢慢走过来便是。” 常失忆却还提了速,一边摇头一边说道:“阿常没关系的,只不能叫公子在这边空等就是了!” 说话间,人便已经到了楚凌烟的身边,想来这一路上也都是这样跑的,到这会儿,人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个不停呢。 楚凌烟瞧着他这个样子,就更是心疼,下意识便开口说道:“阿常,如今你已经脱去了奴级,又是伍长了,以后在我面前,就不必公子来公子去的叫着,直接像风轻一般叫我楚凌如何?” 第175章 来我身边坐下 常失忆原本还笑着的脸一下子便僵住了,愣了好半天,才不解地说道:“公子难道是不需要阿常服侍了吗?是阿常做错什么了吗?” 说着,便做出了要下跪求饶的姿势。 楚凌烟轻叹一声,她知道常失忆人虽然好说话,但在身份方面,其实是非常敏感的,如今见他这般反应,恐他想多,便立时去扶住了他的双肩,硬生生地把他扯了起来。 “你这个呆子!我如今刚封了什长,手下就你和风轻两个得力的人,怎么会不需要你了?我早跟你说过,希望你以后能直起腰来跟我说话,你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奴婢。所以才对你说了方才那些话的。 再说如今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手下还领着五个兵,和风轻也算平级,以后在人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腰杆子总不能直起来说话,日后在军中,又如何能立起来呢?时间久了,又叫你底下的几个兵蛋子如何想呢?” 知道楚凌烟竟为自己想的这般长远,常失忆也是满心感动,但他依旧不愿像风轻那般,直呼楚凌烟的大名,只犹豫了片刻,便仍旧俯身说道:“公子虽是为阿常着想,但阿常心里亦有自己的想法,公子对阿常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恩,阿常在公子面前低声下气,直不起腰杆子来,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便是公子想叫阿常在旁人身前立威。那也是有旁人在场的时候要注意的事儿,到那时,公子为上官,阿常为下官,像风轻那样直呼公子的名讳,阿常觉得反倒是损了公子的威严,阿常倒觉得,叫公子一声什长才更合适些。” 常失忆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而且还很有逻辑,比风轻更不好对付,他只说了这么一会儿,就把楚凌烟绕的头昏脑涨,立时就不想再跟他争辩这些了,忙得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个事儿就随你好了。反正这也不是我叫你过来的重点,你过来到我身边坐下。” 等到常失忆坐了下来,楚凌烟便从身上把包裹解下来,把里面的六合靴拿了出来,亲自在常失忆的身前蹲了下去,一边帮常失忆解下脚上的草履鞋,一边心疼的说道:“这些日子总看着你穿这蹩脚的鞋,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来调整鞋子,我心里都快心疼死了,以后就是要当伍长的人了,脚上合该有双好靴子。” 楚凌烟说着,便要给常失忆把鞋换上。 不想,却被常失忆一把给拦住了。 “公子,别!这么好的靴子,现在可使不得穿的。” 常失忆的声音中都带着哽咽,似乎没有想到,这世间还会有人像楚凌烟这般待他好,真心实意地观察他需要什么。 楚凌烟并没有立即弄懂常失忆的意思,可瞧着眼前这个比风轻还要大两岁的男人,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哭起了鼻子,心里也立时不好受了。红着眼睛又要继续给常失忆穿鞋道:“有什么使不得的?大家兄弟一场,我帮你穿一次鞋,又有什么关系?” 第176章 是万万不能去的 可是常失忆又一次拦住了楚凌烟,这次他直接将那双靴子抱在了怀里,眼圈早就红了大半,说道:“公子,不是阿常不想穿这靴子,只是这样好的鞋,须得我回去好好清洗一番自身,才配穿的,若是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穿了,岂不是辱没了公子的一片好意?” 楚凌烟听了这话,也直接傻眼了,古人对待新物向来是十分看重的,尤其是军靴这种东西,亦是有身份之流才有资格穿的。 并不像现代人这般,生活质量好了,对待这些生活中随处可见,随手可及的事物也就没有那么在意和爱惜了。 “可是,我都已经将你的烂鞋子给丢了,你若不穿这靴子,待会儿又要怎么回去啊?你放心,你以后就是伍长了,这也绝不会是你的最后一双靴子,你若喜欢,我以后再买来送你就是了,我看还是不要计较那么多,直接穿着好了。” 常失忆一着急,便直接站了起来,抱着靴子光着脚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说道:“公子莫要说了,阿常主意已定,这是公子送给阿常的第一件东西,阿常定要好好爱,好好用的。” 楚凌烟瞧着他这个憨劲儿,也是没有法子,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往回走,但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事儿还没和常失忆说呢,立时便又追了上去,把刚才和风轻商量的那事儿和常失忆说了。 “什么?要去京都参加云山围猎?” 常失忆一脸震惊,几乎是没有怎么想,就直接说道:“不可!凭着公子的身份,去了那种场合,给人认出来该怎么办?” 楚凌烟心里也有些犹豫,但一想到在云山猎场能够见到大天师,她就满脑子里飞起了钞票。 于是又把心一横,把之前宇文煜劝说她的那套说辞都和常失忆说了一遍。 “还是不可,阿常从前在玉场时就听说了,云山围猎虽然是天子主持的朝圣大会,目的是彰显大天朝的强盛,实际上却是诸国的明争暗夺,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场所,当年有钱国的王世子茱萸君便是在那里殒身的。说是意外,谁又知道各方势力在里面到底出了多少力? 像他这样有身份的人,尚且不能全身而退,你我这等区区小吏,又岂知不会成为别人的猎物或棋子?” 一听这话,楚凌烟的脊背都跟着发凉,心里不自觉地开始咒骂宇文煜。 好你个丧门星,又开始算计老娘,变着法的想弄死我是吧? 可是转念一想,楚凌烟立时又不怕了,还跟着劝说常失忆道:“你说的,那不是一般情况吗?可是咱们这次若是能成,身边有风轻,还有白绵绵的十六大高手啊,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称病不上场,想活下来,总会有许多办法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常失忆眉头微皱,楚凌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样貌也会随着慢慢长大而有所变化。兴许一个月不见面,就会有人认不出她来,更何况楚凌烟登基之前一直待在龙驹,入宫不足一日便就亡了国,过起了四处逃亡的生活,认识她的人,本就没有几个,他才不担心楚凌烟会被人认出来的事情。 可云山围猎是诸国朝圣的大事,到那时候,各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必定会到场的,认出他来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他自己——是万万不能去的…… 第177章 别当缩头乌龟啊 可是瞧着楚凌烟这会儿眼中的期待,常失忆又有些不忍心直接拒绝她,犹豫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话虽然是这样讲,但首先还是先过了第一关再说吧,毕竟君侯的护卫队选拔,条件也是十分严苛的,像阿常这样从未拿过弓箭的人,又怎么有希望能够选上呢?” “不是还有风轻那个高手在吗?我二人可以跟他一起学啊。再说日后你我都是军人,总要操练的,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啊。” 楚凌烟说着,忽然就搂上了常失忆的脖子,很认真地警告他说道:“阿常,我可都是和风轻那小子打过包票的,我说你比我还要聪明,肯定能很快学会的,你可不要临时掉链子,给我丢人哦!” 虽说上次玉场账外那一舞,楚凌烟曾揽过一次常失忆的腰,却也比不过这一次她如此贴着他的身体这般近,这一次楚凌烟的鼻息都要打在常失忆的脸上了,也不知道中午是吃了什么,一股子腥气,但奇怪的是,这腥气还混着一股勾人的香气,竟叫常失忆忍不住留了口水,一时也不知道是给楚凌烟馋住了,还是给楚凌烟馋住了。 只老老实实地屏住鼻息缩在楚凌烟的怀里,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楚凌烟很是满意常失忆眼下的状态,总算是放开了他,笑呵呵地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等明日见了钱公公之后,咱俩就叫上风轻,往靶场练箭去!” 说完,也不等常失忆回话,就笑呵呵地走了。 可能是因为终于解决了心头大事,楚凌烟的心情格外好,回去的时候,甚至还跳了几下,临近门时,也不忘回转着身子,扒在门上冲风轻咧嘴笑道:“一定要来哦,你若不来,我可是会失望的!” 少女的容颜总是这么美好,时而天真,时而乖张,但遇到正事儿的时候,却也从来都不含糊,这正是常失忆喜欢的样子,自打那一天他发现自己可以在楚凌烟的面前说出儿时的那件事儿时,楚凌烟的每一种样子,他都喜欢。 没错,他知道楚凌烟是个女儿家,从那日邢主事一时激动洒了酒在她身上,他帮着擦衣裳,他就已经知道了楚凌烟是女儿身的事情,可他不说,他觉得只要他不说,他就依旧可以自然而然地待在楚凌烟的身边,服侍她,亲近她。 系统再来报消息的时候,楚凌烟都已经躺在榻上睡了,那一日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儿,叫她身心俱疲,一回到账中,踢了鞋子便就上榻睡了。 她只是隐约记得006的心仪值也涨到了2222,然而005的暴怒值却忽然增到了7777!!! “楚凌!谁是楚凌那小子?敢不敢给老子滚出来单挑?” 楚凌烟是直接给惊醒的,坐在榻上的时候,还是一脸懵逼,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账外那咋呼已久的声音才终于在楚凌烟中的脑中清晰了起来。 “姓楚的!当时诓骗老子,说要与老子单挑的时候不是仗义的很吗?如何这会儿竟当了缩头乌龟?” 第178章 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楚凌烟这会儿还是睡眼朦胧,回忆了半晌这个声音的所属,忽然就炸了!卧槽!莫非盛天这小子知道使诈埋了他五千精兵的人,是她楚凌烟了? 等等,这么随便就涨了7777的暴怒值,这个阵仗过来,是要弄死她的意思啊,可是,这人不是给白绵绵的八大高手押走了吗?如何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还来了他们军营叫嚣起来。 “公子,可醒了?” 楚凌烟昨日睡得邋遢,并未脱去衣衫,听到常失忆在门外说话,便也没紧张,直接叫他进来,可常失忆却依旧站在门外柔声细语地说道:“风轻怕盛天世子的叫啸声惊扰您休息,叫我过来跟您通通气,天秀国传来消息,要和岳岳国在拉呱国都城寒凉罩和谈,并要求由大将军司徒耶带着盛天世子一道过去,世子这会儿还锁在笼子里,气你先前假扮君侯骗他上当,知道你在这军营,一时气不过才有些虚张声势,公子无需放在心上。好生歇息吧。” 妈呀,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替身,就气性这么大,暴怒值激增了7777,那要是他见到了冒功领赏的大将军司徒耶,是不是能在笼子里用眼神瞪死他? 想到这里,楚凌烟便就打了个哈欠,准备倒头再睡,但是很快便猛地坐了起来,喊住了常失忆道:“等等!你刚说什么?要押着盛天到哪里去和谈?” 常失忆弱弱说道:“回公子,是在拉呱国国都寒凉罩。” “为什么?凭什么?明明是咱们胜了,为嘛要答应他们去中立国谈判?更何况他们家王世子还在咱们手里,君侯难道就这么软蛋,对方随便吼两嗓子,她就屁颠颠给人家送儿子去了?” 常失忆不禁叹了口气,又道:“若是倚着君侯的性子,直接斩了盛天世子也有可能,但这一次天子出面,派了大皇子宇文煜来劝和。君侯也是给天子面子,才答应了两方各退一步,约在寒凉罩谈判的。” 宇文煜?难怪这两天这么频繁的见到这小子,果然又是带着任务来的。亏她昨夜还差一点就想歪了。 楚凌烟越想越气,便就想要打发了常失忆,继续睡觉,可刚要躺下,就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儿,立时又把常失忆给叫住了问道:“哎?叫你去通知钱公公的事儿,昨夜可办了?他说没说什么时候能过来?” 常失忆于是又道:“都通知到了,钱公公说,今儿一早就带人过来,最晚不会过巳时。” “好,当下是什么时候了?”楚凌烟又问。 “回公子,离辰时也还有一炷香的工夫呢。” 楚凌烟于是放了心,便就打发了常失忆,真的就要倒下睡了。 谁知道后脑勺才刚沾上了枕头边,门外便又有人来请,听这声音,倒像是独孤伯长。 “楚凌!你可起了?大将军请你往账中一叙!” 楚凌烟眉头一皱,真心不想理这俩人,当日双岳峡谷一战,这俩人一左一右护着白绵绵在上头观战,做的比八大高手还像那么一回事儿,哄得白绵绵以为这以少胜多的计策都是他俩的功劳,如今加官的加官,进爵的进爵,事儿都完了,又叫她去,到底是想做什么?杀人灭口不成? 第179章 大可不必了 楚凌烟虽然有些犹豫,但挨不住独孤伯长在账外不停催促,一副“你若不去我便进来捆你去”的架势(独孤伯长表示很无辜,分明是楚凌烟自己这样想的吧)。 所以楚凌烟便应了一声:“哎,您先去忙吧,待我换身衣裳,梳洗一番便自行过去。” 独孤伯长似乎有些着急,忙得又道:“那好,我也没什么要忙的,就在账外等你好了。” 楚凌烟扶额,这是怕我跑了,特意在门口看着的意思? mmp,帐子又没有后门,如何才能通知了风轻来救我呢? 楚凌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便只得胡乱收拾了一番,顺手将昨夜新得的诸葛弩挎在了身上,便出了帐子,跟着独孤伯长走了。 好在刚出门没多久,就远远的瞧见了常失忆带着钱公公一干人等过来,大伙儿都是聪明人,见楚凌烟跟着独孤后面走,好像是要往大将军的帐子方向去,便也都没有叫嚷,更不会傻乎乎地跑到前头去特意在独孤伯长面前露个脸啥的。 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常失忆的身后朝她望着。 楚凌烟犹如见到了救星,直冲着常失忆挤眉弄眼,不停地拗口型道:“去找风轻救我!” 还趁着独孤伯长不注意,往大将军司徒耶的帐子方向比划了两下。 常失忆是个顶聪明的,立时便明白了楚凌烟的意思,忙得回头对钱公公道:“公公先带着这些人往公子的帐子里去,只待在里面别声张,常某得先去找一下风轻伍长。” 钱公公是服侍过十代君王的人精,自然一眼就看清了形势,忙得对常失忆点了点头道:“咱家明白的,公子的事情要紧,您就赶紧去吧。” 说完,两伙人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楚凌烟跟着独孤伯长才靠近司徒耶的大营,司徒耶就大笑着迎了出来。 “楚凌!一大早就把你请过来,没扰了你休息吧?” 楚凌烟心里冷哼一声,心道:“你知道还问?” 但又实在猜不透这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不咸不淡地回道:“不打紧的,也该起了。” 说着,还又扶了扶肩上的诸葛弩道:“这不,待会儿从大将军这走,就要往靶场练箭了。” 这话听着并不越矩,但却十分冷漠,弄得司徒耶和独孤脸上都不大好看,可司徒耶却仍旧格外客气,立时便将手向账内伸去道:“内账里备了些早点,你我兄弟还是边吃边聊吧。” 独孤伯长也在旁边附和,和司徒耶一道将楚凌烟往帐子里面引。 楚凌烟心下更是狐疑,立时便向身后望了两下,别说是风轻,就连常失忆的影子都没瞧见,心里暗暗觉得不好,扶着诸葛弩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谁知道她前脚才刚进了账门,独孤伯长后脚就拉上了门帘,吓得她立时便冲到了账边,和司徒耶还有独孤所在的方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顺势举起手中的诸葛弩对着他二人来回比划着说道:“大将军这是做什么?若是因为冒领了楚某的功劳,怕楚某心里不服气,出来搅局,那就大可不必了!” 第180章 休想拉老娘下水 楚凌烟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傻了眼,没想到司徒耶和独孤伯长竟然噗通一下就给她跪了。 “楚凌!你这次可真的要救我们啊!若能帮我们度过此次危机,先前君侯赐给我们的东西,除了爵位,你都拿去!” 楚凌烟直接懵掉了,手里的箭努头从司徒耶移到独孤,又从独孤移到了司徒耶,终是没有出手,而是将箭努又重新挎上,背过手去,昂首挺胸地说道:“大将军说笑了,楚某区区一个什长,大将军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我又如何能救得了大将军呢?” “可以,这件事情,别人不行,必得是你亲自来才行。” 司徒耶立时抬头说道。 弄得楚凌烟更加纳闷儿了,脑子飞快的旋转了半晌,终于是想到了什么,立时便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莫非是和盛天有关?” 独孤和司徒耶两人大喜,尤其是独孤,忙得和司徒耶说道:“我早就说过楚凌是个聪明人,真是一点就透!” 楚凌烟闻言吓得半死,忙得又后退了一步,直摆手说道:“别别别!你二人都已经得了君侯的封赏了,如今又叫我承认那树上开花引君入瓮的计策是我出的,我可不干!” 自然是不能干的!破破可是说过了,若是暴怒值超过一万,宿主可是有性命之忧的,如今盛天不过把楚凌烟当成了白绵绵的替身而已,暴怒值就涨到了7777,若要让他知道他的种种不幸都是拜楚凌烟所赐,那还得了? 可司徒耶和独孤伯长也是一脸懵逼,立时便道:“楚兄想什么呢?如今我二人封赏都领了,若是叫君侯知道了真相,那我等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俩臭不要脸的还知道啊! 楚凌烟在心里唾弃了他俩一会儿,却也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反正只要不让她承认这个事儿,就什么都好说吧。 立时便就往前走了两步,渐渐靠近了账门,道:“既然如此,那大将军和独孤伯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六我也不愿领这功劳,你二人自然也不用担心会露馅了。” 司徒耶和独孤又面面相觑了一番,最终还是独孤来解释道:“楚兄有所不知,天子得知咱们此番以一百五敌五千大胜天秀国,十分欣喜,特令大皇子来劝和,并特意指定由大将军带着盛天世子前往寒凉罩与天秀国和谈,顺便与大皇子交流战术兵法。 君侯已经下令,此番过去,是必要在天秀国那里讨个大便宜的。 可对方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此番和谈必定来者不善,难免会有一番唇枪舌剑,若是讨论到战事,大将军与我虽然也还可以应对,但毕竟比不上亲身经历过的你啊!” 我呸!你二人若当真可以应对,这会儿也不至于这般低三下四地来求我了吧?还不是怕自己这俩绣花枕头到时候漏了陷,在宇文煜和天秀国的使臣面前丢了人,叫人探清了岳岳国的虚实,给自己招来大祸么? 可和谈场面何等凶险?再说地点又不在本国,你岳岳国兵力本就羸弱,若对方早有准备,谁又知不会是另外一场阴谋?想拉老娘下水?门都没有!!! 第181章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楚凌烟这样想着,身子便又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说道:“大将军高看了,楚凌不过一个小小走卒,当时也是为了自保,才想出了那么个法子来,哪懂什么兵法?大将军和佰长与其来求我,还不如赶紧去看些兵书,临时抱下佛教,还恕楚凌——爱莫能助了!” 说着,便伸手一掀门帘,就要溜之大吉。 可司徒耶和独孤毕竟是武夫,纵使这会儿离楚凌烟还有些距离,也立时便蹿了上来,一个搂住肩,一个抗住腿,硬生生将她从账外又给拽了回来。 以致于风轻和常失忆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情急之下,便要往里冲,可司徒耶的帐子又岂是区区一个伍长可以随便进的,立时就被门外守卫给拦住了,双方僵持了起来。 再说账内楚凌烟这边,被司徒耶和独孤二人这样死命的钳着,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得咬着牙说道:“有话好说,大将军不如先将楚凌放下了说话?” “不成!我二人若放了手,你又要跑!” 独孤一边说,一双手还死死地抓住了楚凌烟的脚踝,疼得她嗷嗷直叫,慌乱中便胡乱应道:“我不跑,我不跑,只要你们把我放下来,什么话都好说啊!” 独孤和司徒耶对视了一番,互相点了点头,便就将楚凌烟给放了下来。 可经过这一番拉扯,楚凌烟的衣裳都给扯乱了,她一个女儿家,给人这样磋磨,真是要多生气有多生气,落地之后刚要对司徒耶和独孤数落一番,这俩人却像商量好了似的,又给她跪下了。 “楚兄,我二人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了,也不会出此下策!你也不用谦虚了,以一百五敌五千的大胜,打败的又是大天朝第一强军天秀国的常胜军,天下谁人能轻易做到? 你若说自己不懂兵法,那谁又敢称自己懂?而这样厉害的兵法,又岂是我二人这种只会纸上谈兵之人能够轻易悟懂的?故还请你此番务必随我二人一道出行,在与天秀国谈判时,从旁指点才是啊!” 等司徒耶说完,独孤甚至还掩面而泣道:“是啊,楚兄有所不知,我二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将军家的小儿子还尚未满月。一家子人的身家性命,全系于我二人身上,还请楚兄这次,务必救我们一回吧!” 这一顿恭维加电视剧中惯用的卖惨套路叫楚凌烟看着着实尴尬,可她也知道以司徒耶的身份,想要叫她跟着一道去寒凉罩和天秀国谈判,哪需要这样软磨硬泡,一声令下即可,楚凌烟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司徒耶便是斩了她,也没人能说出什么不是来。 如今在她面前这样低声下气,无非是知道自己腹中空虚,若是楚凌烟届时耍手段,和他们胡乱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两个绣花枕头也是傻傻分不清的。所以才这样低头认错,给足了她台阶下。 虽说楚凌烟是极不愿意去冒险的,但毕竟人家是上官,自己的小命就摁在人家手里呢,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的,正想着要如何巧妙的拒绝了,却忽然从门外给人扔进来一个被打的满口吐血的守卫来…… 第182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楚凌烟三人正愣着,就见风轻和常失忆一前一后闯了进来,脸上竟满是肃杀之气。随即,身后追兵立时一涌而上,口中还嚷嚷着要护住大将军云云,却全被楚凌烟刚收进来的那二十个死士给挡在了外头,可随着账外兵力越积越多,这些人也眼见着就快要顶不住了。 结果一行人瞧见司徒耶和独孤二人正跪在楚凌烟的面前梨花带雨,一下子便都愣住了。 “公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楚凌烟还未说话,就瞥见独孤和司徒耶忽然站了起来,而且面色都不大好看,心里立时道了一声不好。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司徒耶的请求,对方却已经先开了口。 “好呀,楚凌!君侯念你敢于做她的替身,代她出战,把奴隶出身的你封为伍长,叫你带着那些刚削了奴级的士兵,已是君恩浩荡。你竟然敢带着部下公然造反!来人,还不都给本将军拿下?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风轻是个不怕事的,自然不管不顾,一听这话,立时便就上前来锁住了司徒耶的喉咙,瞪着众人说道:“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司徒耶吓得不轻,嘴上却还不肯松口,立时便威胁楚凌烟道:“楚凌!你可想清楚了,若真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便是我有什么闪失,也绝不会叫你和你的部下留下全尸的。 你身边有他二人护着,自然无所顾忌,可你的那些刚刚跟着你死里逃生的部下,还有刚刚削去奴级,到了外面置屋租田,正准备安安生生地过舒坦日子的人呢?你就想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眨眼之间变成逆贼,莫名其妙地死去吗?” 听到这话,就连风轻和常失忆的眼神都开始迟疑了,他们从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到了这会儿瞧着那些守在外面的年轻小伙,想着这会儿还在楚凌烟账中的钱公公等人,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转变,想到了不知不觉间压在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楚凌烟一脸惊讶地瞧着司徒耶和独孤伯长这会儿脸上那不容反抗的神情,心里立时冒出了一千个mmp。 挖缺你俩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刚刚跪下在地上哭爹喊娘地叫我救命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硬气? 所以说人果然是不能叫人抓到一点错处,如今风轻带着部下硬闯将军大帐的事是整个军营的人都瞧见的,若是司徒耶真闹到白绵绵那里,纵使她楚凌烟身上有功,白绵绵免她一死,但风轻和常失忆呢?门外的二十个小伙儿和他们的家人呢?他们也会有这么幸运吗? 更何况白绵绵那样高傲的人,又会在乎她楚凌烟是谁?指不定大手一挥,就都给杀了。 楚凌烟想想就不寒而栗,半晌,才咬着牙说道:“风轻,放手!” “楚凌/公子!” 风轻和常失忆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反抗。 “放手,我说把大将军放开!难道你们当真想叫大家一道死在这里吗?” 第183章 都给我好好伺候着 风轻眉头紧皱,犹豫了半晌,才终于愤愤地松开了司徒耶的喉咙。 “除楚凌外,都给本将军拿下!” “大将军!” 楚凌皱了皱眉,心里更是感觉不好。 果然,司徒耶满露狡黠道:“你放心,若是我和独孤此番能够平安归来,你的人自当原封不动的给你送回来,一根头发丝也不会少的!带走!” 楚凌烟瞧着风轻还想动手,立时便给他使了眼色,随即又没好气地对司徒耶说道:“那就请大将军容我和两个伍长说几句话。” 瞧着司徒耶没有回应,楚凌烟立时又把嗓音放冷了一些说道:“方才大将军也瞧见了,我的人身手都不凡,若是我不做安抚,叫他们在大将军离账的这段日子里生出什么事端来,我这里没了后顾之忧,你看我到时候还用不用心帮你?” 司徒耶一听这话,立时冲着卫兵摆了摆手,叫人送开了风轻和常失忆。 楚凌烟于是走到二人面前说道:“你俩放心,我一开始以为他二人是因为领了我的功劳,怕我坏事儿,想要杀人灭口,才叫了你们过来。不曾想是我会错了意,只因这次和天秀国在寒凉罩的谈判,需要我陪同,大将军不过招我来商量此事而已,并无什么危险的。” “若真没有危险,又为何要以我等的安危要挟你去?楚凌,你还不和我俩说实话吗?” 风轻立时反问,常失忆也跟着附上了猜忌的眼神。 楚凌烟忙又叹了口气道:“嗨,你们不是知道的吗?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的志气,寒凉罩又是拉呱国的都城,虽说一路上都有高手护卫,安全的很,但我一心想着要为云山围猎做准备,哪有时间再跑一趟寒凉罩呢? 所以就推脱了一番,谁知道大将军和佰长竟然就误会了,耽搁了这些时间,竟叫你们也闹了误会。早知是这样,我方才就一口答应了,到时候说不定又领个军功回来,还能带着大家过更好的日子不是?” “公子要去寒凉罩?” 见常失忆的反应有些激动,楚凌烟忙笑着说道:“是啊,如今这情况,也只能我费些心思跑一趟了。对了,你本就是拉呱国人,寒凉罩又是你们的都城,想来该是很熟悉吧,可有什么要交待给我的事情?” “没。”常失忆眼神忽然闪烁了起来,“阿常是西南小地方人,这辈子,还没机会去都城呢。” 楚凌烟面露可惜之色,立时道:“那就可惜了,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或许还可以带着你一起重回故里,也往你们的都城去看看的。不过这样也好,你正好留下来和风轻好好学习箭术,待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哦。” “楚凌!大将军的帐子,岂是给你们闲叙家常的地方?你若说完了,就赶紧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和谈的队伍便就要上路了。” 独孤佰长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也全没了方才那般哭哭啼啼,哀哀戚戚的模样了。 可当楚凌烟有些不悦地回头瞪上他的时候,他的眼神终是还有些闪躲。 岳岳国的男人因为常年受家中主母压着,最是欺软怕硬,这也是楚凌烟早发现的事儿了。 “大将军要押着我的人也可以,但必须要好生照顾着,也不许捆住他们的手脚,束缚他们的行动,得叫他们在圈定的范围内可以自由活动。 不瞒大将军说,我楚凌在岳岳国也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若是叫我知道他们中有一个被人欺负了,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儿,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的!” 第184章 实属万幸 司徒耶原本就没想把事情弄复杂,不然也不会偷偷把楚凌烟叫到帐子里,下跪哀求了。 所以楚凌烟的要求,他全应下后,就叫人把风轻等人给带走了。 待给人押出了帐子之后,风轻忽然偏头看向了身边心事重重的常失忆,问道:“你不是说你早没了从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姓甚名谁,从哪来的了吗?方才楚凌问你,你又如何回答出来了?” 常失忆双眸一惊,半晌才尬笑着说道:“最近时不时会梦到一些从前的事情,梦里我的家乡——似乎就是在西南地的一个小村子里的,所以方才公子问我,我便那么说了。” 常失忆说完,冲着风轻笑笑,自己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了。 风轻却忽然停住,皱眉看着常失忆远去的背影,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了先前楚凌烟说过的一句话。 “你是拉呱国的三公子——后轻尘?……” “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呢?”身后的人忽然给了他一拳,便就押着他走了。 楚凌烟是亲自瞧着士兵把她的人押到了校场边上的一个帐子里,又圈了一部分校场出来专门给她的人操练后,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的。 一进帐子,便瞧见钱公公和几个匠人缩在一团,各个脸上都带着惴惴不安的神情在等着,一见她回来,便立马都围上来问道:“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瞧着风统领方才带了几个孩子往将军的大帐冲了过去,没出什么大事儿吧?” 楚凌烟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叫了钱公公上来的事儿,立时便扯唇笑道:“哦,大将军发了脾气,叫人把他们全抓起来了。” 钱公公听了急的不行,立时便又不解地瞧着楚凌烟问道:“都这样了,公子怎么竟还笑着?” 楚凌烟忙又笑道:“他们这些人以下犯上,区区二十人便敢擅闯将军大营,大将军仁厚,没有按军法处死他们已是万幸,又如何不是该高兴的事儿?” 楚凌烟说完,瞧着钱公公等人依旧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知道那几个小伙儿的家人还在外面,听到这消息定然会担心的。 便又笑着宽慰他们说道:“放心吧,我已同大将军说好,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们除了不能出军营之外,一切照旧,没什么大碍的。” 钱公公等人一听这话,立时也都安心了起来,忙得又问道:“公子这是要出任务?” 楚凌烟点了点头,却又扯唇笑道:“机密要事,不方便与你等细说,你只需回去告诉余下的人,我不在良珏城的这段日子,都务必要夹着尾巴做人,切勿出头冒进,惹是生非。” 钱公公忙得点着头说道:“公子放心,咱们都是刚刚被抬为平民的人,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定不敢随意惹事的。” 楚凌烟点了点头,立时又问道:“你昨日递上来的名单,我瞧过了,大家如今可都安顿好了?” 钱公公又连着点头道:“君侯把郊外的荒地分了一块儿出来,特地给我们这些人来开垦,虽说是——困难了一些,但大伙都是勤劳肯干之人,身上也都有手艺,过不了多久,就都能像从前在有钱国那般,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的。” 钱公公说着,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公子忽然叫咱家带他们三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185章 以后就来帮我种吧 楚凌烟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钱公公带过来的那三个人,眉眼中的笑意更加浓了。 “李志、孙永、还有阿昌,你们都还好吧。” 钱公公带来的这三个人,瞧上去都很年轻,却因为身上有些本事,不想要埋没于军中,便想着跟着钱公公一起出去,或好好种田,或卖了地置个铺子,凭借着自己种田、烧瓷和打铁的本事,也能在这只会风花雪月、说曲唱戏,凡物都要进口的地方站稳脚跟了。 这会儿听见楚凌烟竟能一个不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皆是心里一惊,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才瞧着楚凌烟问道:“公子怎都记着我们呢?” 楚凌烟咧嘴笑笑。 “都是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我又说好了要把你们每一个都活着带回来,又怎么敢不记得你们呢?” 一想到大战之前那翻提心吊胆、之后又和楚凌烟一道热血沸腾的日子,三个人和钱公公都跟着双眼一湿,难免又感激了楚凌烟一番。 楚凌烟却冲着他们摆手道:“我当初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活命而已,大家是相互依傍着,靠着彼此的努力才能捡回这一条命来,谁也用不着感激谁的。只不过你们若能为我做成一件事,我倒是真的要感激你们的。” 那四人闻言又面面相觑,半晌,钱公公才带头问道:“公子这是何意?像您这样的高人,我等又有什么本事好叫您感激的?” 楚凌烟点头说道:“有的,若我没记错的话,有钱国亡国之前,李志曾在根生先生身边学习过务农,对很多植物的种植技巧有着很深的了解,咱们大天朝的第一颗白菜,就是你陪着根生先生一起种出来的吧?” 众人一听这话,立时向李志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白菜是多么重要的农作物啊,可以蒸炒炖炸,甚至还可以做饺子皮,怎么弄都好吃,而且既高产又便于储存,只是大天朝数百年来一直没有找到种植白菜的方法,只得在每年冬日从子海另一边过来的货船那里采购,以致于白菜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近两百年都只有在贵族的餐桌上才能瞧见,且也不是常有的事儿,普通百姓就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一直到有钱国的根生先生宣布种出了白菜,且产量颇丰,白菜才终于有机会进入了普通人家的餐桌。 就连有钱国巨富束信,也都是靠这个发家的。 如今这种出了白菜的人竟然就站在他们身边,如何能不叫他们肃然起敬呢? 李志这会儿脸上也隐隐露出骄傲之色,却也不敢太过张狂,忙冲着楚凌烟作了一揖道:“回公子,那个时候根生先生年事已高,凡事都只是指点一二,并没有多少精力亲力亲为。大多事情,都是小的代为操作的。所以说大天朝的第一棵白菜是小的种出来的,倒也不算夸张。 小的这些年一刻也不敢荒废,还研究出了另外几种进口蔬菜和水果的种植方法,只要能给小的一些时间,保证能叫大伙儿的餐桌更丰富些。只可惜如今再没有像从前在束信老爷家里那样的条件了。” 李志说着,刚刚还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就黯淡了许多。 楚凌烟立时瞧出来了,忙得说道;“谁说没有?不日我也会有个庄子,日后你便留在我的庄子上,专心给我研究怎么种出更多的果蔬如何?” 第186章 不会再受穷了 李志一听这话,自然是满脸惊讶的,可他心里还有担忧,忙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好倒是顶好的,只是要研究这些新物的种植方法,耗时耗力,更是极耗费钱财的,公子初为什长,小的恐怕——” 说到底就是怕楚凌烟没钱,养不起他这号人物罢了。 楚凌烟一下便听了出来,忙得冲他摆了摆手,顺手取出了一袋她提前准备好的红玉珠子来。 昨日给风轻和常失忆买礼物也没花去多少,再说红玉珠子本就名贵,光是一颗珠子,便能在良珏城的中等地段买下一栋上好的宅子了。 而楚凌烟拿出来的这个荷包里,足足装了二十颗上好的红玉珠子。 她把这珠子递到了钱公公的面前说道:“老钱,先前有钱国还在的时候,您就替我们一家子管着家事,这些红玉珠子,我也交到你手上,你先替我去买个像样的庄子,把大伙儿都召集到一起,以后也替我管着这些家事吧。” 钱公公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一直待打开了荷包,瞧见了里面红灿灿的一片,才真的瞪直了眼,忙得就给楚凌烟跪下说道:“公子如此器重老奴,老奴定不辱使命,好好的替公子管好了这个家!” 这些人并不大清楚楚凌烟从前的身份,和楚凌烟其实也并不熟络,但他们和钱公公却是经常在一处的,虽不知他实是个没根的,却也知道他从前是个有头有脸的,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过管家的。 如今瞧着连他都这样惊讶地跪了,便就都上前来瞧了瞧那钱袋子里的东西,谁知道一上来便被那红艳艳的颜色差点晃瞎了眼。 方才还在怀疑楚凌烟的经济实力的李志,立时便也给楚凌烟跪了道:“公子,李志愿归于公子门下,把天底下最好吃的果蔬献给公子!” 瞧着他已经站了个坑,孙永和阿昌更是不甘示弱,立时争先恐后地给楚凌烟跪下说道:“公子,孙永曾是白瓷大家孟有甫先生的关门弟子,家师还曾赞颂过小的手艺最有他的风韵,小的也愿意投靠公子门下,为公子献上最好的白瓷碗。” “阿昌也是,阿昌的家门是有钱国最好的铁匠大家,这些年有钱国出口的兵器,一直是我家独家供应的。” “耶?你这不是胡扯吗?兵器一直都是兵部负责管控的,如何能叫你们一个私营铺子独家专供了?” 众人立时对着阿昌唏嘘。 可阿昌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又知道什么?从前的兵部侍郎胡华成便是我的堂叔,他自己不学无术,没有半点打造武器的手艺,对外却宣称自己是造兵器的好手,其实全靠我父亲给他装像的。 谁知道后来蓝瘦国的人打过来,这个胡华成竟然只顾自己逃命,眼睁睁地瞧见我们一家被萧轻生的人搬空了,我爷爷和我父亲气不过,和那伙人撕扯了几番,竟然就被当场砍了!如今我们家会打铁的,也就只剩我这一个了!” 阿昌说着话,眼圈便红了起来,瞧的众人也跟着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狼狈和凄惨遭遇,禁不住都跟着难受起来。 倒是楚凌烟是个清醒的,立时便上前扶起了众人道:“别难过了,以后你们都跟着我,我跟你们保证,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再不会叫你们再饿着了。” 楚凌烟深情地瞧着眼前这几个对她感激涕零的人,嘴角却不经意地翘了起来,她当然知道她是不会再受穷的,因为眼前的这几个人手上掌握着大天朝当下最值钱的技巧,有他们在自己身边给她赚钱,她又怎么再会受穷呢? 第187章 她早就知道了 是的,楚凌烟在河边偶遇宇文煜,同他提到那几个手握有钱国经济命脉的人时,就已经知道了真正掌握这些技术的人,其实就在分来绵山玉场的这批人中,事实上她就是在巡逻的时候,偶然听见了这些人的谈话,才知道宇文煜带走了哪些人的。 然而她却并没有告诉宇文煜实情,而是盛赞他的英明和能干。 因为她十分清楚的知道,宇文煜这个人,十分的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要了她的小命。至少,他的亲弟弟宇文灿,就是这样评价他的。 而她总要在手里攥上一点筹码,日后才有力量去和宇文煜谈判,才有能力在他手里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她很清楚的知道,根生先生垂垂老矣,编纂书籍,培养后生还可以,亲自下田种东西实在不大可能了,白瓷大家心性孤傲,素来不喜欢为君家做事,户部侍郎周长知倒确实是一把管钱的好手,可起码也得有钱给他管,他才派的上用场。至于兵部侍郎胡华成,就如同他侄子所说那般,根本就是个口舌如簧的假货,就连宇文煜也给他骗了。 楚凌烟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毕竟是宇文煜啊,凭他那般骄傲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也有马失前蹄给人欺骗的时候,该是有多囧呢? 而后她又瞧了一眼如今已经归附于她的这几个青年才俊,正是蓬勃向上的好时候,先养在手里好好藏上几年,等到宇文煜手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各个都不中用了,她那时也早该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再叫这几个人稍露出一点锋芒出来,还怕有人再敢欺负他们吗? 楚凌烟想到这里,也禁不住有些感慨,原想着在梦里晃荡几日就能回到现实,可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久,那个脑子里的数据还像蜗牛爬一样慢腾腾的往上涨,时不时还会因为种种变数往下降,她自然也得为自己多打算一些才是的。 如此,她便冲着众人笑笑道:“你们既然已经跟了我,有些话我就先说到前头来。 做了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日后老钱便是我庄子的大管家,我若不在,他便是我。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可跟他说,他若做不了主,自会来找我。 我这个人喜欢安静,我若在庄子里的时候,我的院子不要有旁人伺候,这些风轻和阿常自会留意,也只是给你们提个醒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叫你们在庄子里做的事儿,都须得悄悄的去做,做出来的东西,也需要悄悄的藏好,到时候我会叫老钱带人挖个地库,你们把东西藏在那里便是。切不可叫外头的人瞧出咱们庄子是做什么的。” 众人听着前头的话,都还老老实实的点着头,可一听到这儿,就都立时愣住了,面面相觑着问道:“公子这是何意?凭着咱们几个的本事,若是能把东西拿出去卖,必定能赚大钱的。” “对啊,我们束信老爷当年就是靠着我种出的白菜发家的。公子如何又要藏着掖着?若真如此,您又为何要空养着我们?” 第188章 我得抢救一下我自己 楚凌烟扫视着那一张张满是疑惑的脸,立时便笑道:“并非是要一直藏着掖着,只是要囤积居奇,等到合适的时机,做笔大买卖而已。” 楚凌烟这话说完,钱公公便立时点了点头,冲着那三个傻了眼的说道:“你们三个懂什么?公子这是有大智慧的。之前咱们有钱国货源充足,他国刚刚瓜分了不少东西去,眼下自然不缺什么。 只再过个一年半载,他们就该知道,咱们有钱国为什么能国泰民安,生活富足了。到那时候——还愁咱们的东西,卖不出好价钱吗?” 楚凌烟立时点头笑道:“是了,老钱说的极是。不过并非是我吓唬你们,如今我叫你们先凡事悄悄的去做,实在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倘若你们不肯听我的,非要冒进出头,到时候不用我责罚,便自会有人来取你们的性命的!” 是啊,宇文煜把那些人带走,就是为了要把生财之道牢牢地掌控在宇文一门,若是忽然在岳岳国出现了一样的东西,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钱公公等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不知楚凌烟说的是真是假,却也再不敢轻举妄动,忙得像楚凌烟连道了几声不敢,后来楚凌烟也乏了,便就叫他们退下,赶紧回去准备庄子上的事儿去了。 待她一个人坐在榻上时,就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的,于是开口说道:“阿常,帮我倒壶茶来吧!” 结果等了半晌未见回应,才终于想起来,常失忆这会儿人在禁区之内,而她也早已不是在绵山玉场,已然成了军营中的一名小小走卒,且明日就要跟着大部队,护送着她的005,去寒凉罩了。 而到了寒凉罩,便又能见到那个人,那个时而叫她惊慌失措,时而又叫她莫名其妙的宇文煜了。 楚凌烟一想到这里,脑壳就有些隐隐作痛。 不觉敲着后脑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躲着,就越是往身边去凑,到底是几世修来的冤孽缘啊?” 正想着,脑子里就突然响起了键盘声。 “哒!005号暴怒值+444,当前总暴怒值:8221,即将到达爆发阈值,宿主真的不想抢救一下自己了?” 卧槽!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楚凌烟一脸震惊。 “不过这货怎么气性这么长?难不成我若一直不去见他,他便一直这样气下去?” 系统:“根据人类心理学研究表明,人会生气,大约是因为处境不好,心情复杂,想要找个突破口来表达愤怒,若是一日不能解除自己的艰难处境,很容易就会在同一个突破口上反复使力,所以宿主的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应该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楚凌烟禁不住翻了个白眼,mmp,所以盛天这厮是把我当成表达愤怒的突破口了吗?这是没本事去生白绵绵的气,柿子捡软的捏啊? 想到这里,楚凌烟只得无奈地问道:“好吧,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抢救一下我自己吧?” 第189章 都怪那个娘娘腔 系统沉默了两分钟后才回答道:“或许——你去拍拍他的马屁?哒哒!” 楚凌烟又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答案?” 于是突然又爆发道:“所以这样脾气暴躁的人为什么要介绍给我当相亲对象?我看起来像是会和暴脾气的人好好相处的人吗?你们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吗?还是把我当成滞销用户接收机构了?别人不要的才介绍给我?” 系统:“额哦,被发现了……” 楚凌烟:“???你再说一遍!” 可系统早就溜了,这次楚凌烟也有些不想忍了,反正也不知道要怎么让盛天消气,迟早都是要死的,她这会儿已经瞬间心如死灰了。 立时便大声吼道:“破破!你要真就这样走了,那我以后就消极怠工,再不去完成什么任务了,我要是真的死了,看你还怎么评职称?怎么晋升?怎么拿工资交电费?” 楚凌烟话刚说完,她的手里就忽然出现了一把嵌了玛瑙的玄铁匕首。 “若是他还要继续生气,就用这把匕首割掉捆他的绳子,放走他!应该就不会生你的气了吧!竟然用这么恶毒的语言诅咒我,太伤心了!再见!哒哒!” 楚凌烟盯着手里的匕首,脑子里不停的循环播放着破破说的那句“放走他”三个字,在差一点被洗脑的时候忽然又爆发着吼道:“mmp!明天就要押着他去寒凉罩谈判了,这个时候放走他,那谈判怎么办?岳岳国怎么办?我刚刚才苦心筹谋好的一切又该怎么办?破破你真的是猴子派来坑我的吧!” 可虽然楚凌烟心中有着这么多的顾虑,但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始终都是活下去,所以她还是拿着破破给的那把匕首往关押盛天的大帐去了。 毕竟是天秀国的王世子,盛天来的时候虽然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但夜里休息的时候,司徒耶还是给他腾出了一张可以避风的帐子来,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他一番的。只手脚却还拴着锁链,分别锁在了军帐的四根支撑柱上。 活动是可以在小范围活动的,但睡觉的时候想要翻个身,都要受些掣肘牵绊,越想就越发生气。 想自己的常胜军何其英勇威猛?若不是楚凌烟身形与白绵绵实在太像,又学了她的声音说话,他又怎会一时冲动上了这等大当?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叫楚凌的娘娘腔! 一想到这里,盛天便恨得直用拳头捶地,结果捶着捶着,就瞧见帐门处慢吞吞地探进来一个人头,那人鬼鬼祟祟地向里面瞄了几眼后,便就又鬼鬼祟祟的进来,手里还拿了个顶好看的玄铁匕首,正笑眯眯地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带着这劳什子来要做什么?” 楚凌烟脚步一顿,半晌才又一副狗腿模样说道:“世子殿下不认识我了?我是楚凌啊!双岳峡谷一战,您还骑在我身上来的。” 一听这话,盛天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立时便站起身来要去蹬踹楚凌烟,好在他手脚拴在了柱子上,而楚凌烟又跑的快,堪堪躲过了。 “嘘!世子殿下,我可是来救你出去的,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大声嚷嚷把人都喊进来了!” 第190章 让楚凌不得好死去吧 盛天一下愣住了,很快便皱眉问道:“放我出去?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怪盛天不相信楚凌烟,实在是眼前这人根本就长了一张会骗人的脸,而且她也实实在在的骗过他的。 “自然是真的!盛天世子有所不知,冒充君侯骗你上当的事儿,实不是我所愿,都是他们瞧着我和君侯的身形相似,又会模仿君侯说话,硬逼着我去的。不瞒世子说,我其实不是岳岳国的人,是从有钱国来的。岳岳国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又何必主动去冒充君侯,来骗世子上当呢?” 盛天皱眉:“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 楚凌烟立时将右手举起来说道:“若有半句假话,楚凌不得好死!” 楚凌烟嘴上发着毒誓,心里却呵呵笑着暗道:“没错,就让楚凌不得好死吧,反正我也不是楚凌……” 盛天的眉头于是舒展了不少,但很快就又问道:“那你又为何要救我?我听说白绵绵已经封了你做什长,分明是待你不薄啊!” 切!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你再生气我就要嗝屁了? 可面上她却只笑嘻嘻地说道:“君侯确实待我不薄,可世子兵败被擒,天秀国那么多人葬身天坑,死不瞑目,皆是因我楚凌而起。楚凌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楚凌烟说着,瞧见盛天已经渐渐放松了警惕,便就靠近了一些,一边用匕首在锁着盛天的链条上拉锯似的摩擦,一边继续一脸愧疚地说道:“小的就连做梦,都能梦见那些人在向我索命,心里实在是不能安生,想着唯有将世子先放走,来日找机会再到天坑边上去给这些亡魂烧些纸钱,请人给他们做几场法事才好。” 到这会儿,盛天的视线已经从楚凌烟的脸转移到了她一直在切锁链的那只手上,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救殿下啊。殿下再等会儿,照这个速度下去,大约再过——七八个时辰,就可以切断一条锁链了。” 楚凌烟继续极认真的切着锁链。 “噗!” 盛天是硬生生被楚凌烟表现出来的那股子憨劲儿给逗笑了。 “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你这把玄铁宝刀,可不是这样用的。” 说着,便顺手抢过了楚凌烟手里的匕首,哐哐对着那锁链猛砍了两下,结果砍得火星子满屋子飞,也没见那锁链有丁点要裂开的意思。 “可恶!她竟然为了锁住我,连子海锁龙绳都用上了?” 楚凌烟藏在盛天的背影里,一双柳叶眉控制不住的乱飞,mmp,这刀还当真砍不断锁链,破破果然是个大坑货! 不过原本她也不是真的要来救盛天的,就是想过来演个戏,在盛天这人面前卖惨装傻博同情而已,毕竟像盛天这种傲娇又臭屁的小男生,大约就最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示弱了吧? “子海锁龙绳?这是什么厉害的宝物?竟然连玄铁都砍不断吗?” 盛天眉头一皱,有些郁郁寡欢地说道:“是用天底下最坚硬的石头炼出来,就连这石头,还是当年我和她一起潜到子海深处捞上来的……” 第191章 是姓白的吧 呦呦呦,这个“ta”一定是女字旁的,而且还姓白吧? 可楚凌烟才不会主动说出来去惹怒盛天呢。 “那该怎么办?要不小的再去想想法子,把钥匙偷出来?” 楚凌烟假意要去,其实根本就没挪窝。 “不用了!” 盛天却忽然笑着摇了摇头,朝楚凌烟伸手过来,吓得楚凌烟魂都要散了,心想这货该不会是气得不行,要拿她泄愤吧? 结果那只还挺好看的手却最终放在了楚凌烟的肩膀上。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明天一早,我就要被你们的大将军护送回国了。” 楚凌烟立时面露惊色,笑道:“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她这笑容和惊喜却也都是真的,因为系统刚好在这时给她传来了喜讯。 “哒!005号用户暴怒值-8221,当前总暴怒值0。恭喜宿主化险为夷。哒哒!” 这样看来,其实这个盛天,还是很可爱的,哈哈哈。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便站起身来,对着盛天叉手作揖道:“既然世子已经无事,那小的就放心了。您早日休息,小的这就告退了。” “我瞧着你与我投缘,不如明日就跟着卫队一起过去,等到了寒凉罩,我想法子把你带回天秀国如何?” 楚凌烟给吓得不轻,立时便转过身去,目瞪口呆地盯了盛天一会儿,才咧嘴笑道:“这——可以这样吗?” 盛天立时点了点头道:“你大约还不知道,你们有钱国的上官太后也在我们天秀国,我父王给她单独建了个府邸,你若过去,正好可以去到她那里做事,不算亏了。” 一听说盛天提到上官太后,楚凌烟这才想起之前钱公公说过,上官太后是给盛天截走了的,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这小子该不会是认出了她,想要把她一起带到天秀国去囚起来吧? 这样想着,心里就直突突,立马赔笑着说道:“若真能这样,那自然是好,只是楚凌不过营中一个小小什长,谁跟着一起护送殿下回去,实在是我说的不算的。小的便只在这里祝殿下一路平安吧。” 说着,便要告退,想着赶紧回去给司徒耶等人誊抄《孙子兵法》,这一趟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着去了。 “放心吧,让你进护卫队的事情,我来和司徒耶说,他定然会答应的。就这么说定了,本世子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楚凌烟撇嘴,倒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瞧见盛天已经躺下睡了,觉得像他这样易喜易怒的人,还是不要轻易跟他拧着来的好,于是只得匆匆退了出来,跑去和司徒耶串供。 “什么?盛天世子也点名要带你一起过去?” 司徒耶的两道浓眉一抖一抖的,瞧着楚凌烟的眼神中满是狐疑。 楚凌烟立时解释道:“放心!我又不傻,难道亲自跑去告诉他,双岳之战是我的主意?他只是气我冒充君侯骗他,想要折磨我罢了。只是我没和他说我本来就要过去,所以他明天和你说的时候,你也不要明说,只故作为难的答应就是了。” 司徒耶立时点了点头,打着哈欠说道:“知道了,不过你小子为了这点事儿,就这么大晚上的闯进来,扰人清梦?” 眼瞧着司徒耶又要生气,楚凌烟立马转着眼珠问道:“你说君侯和盛天世子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啊?” 第192章 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一听楚凌烟问到盛天和白绵绵的事儿,原本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司徒耶眼里立时就泛起了八卦的光芒。 忙得侧转过身来,一副津津乐道的模样,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忽然又板起了面孔说道:“哦呵!我等这些做臣子的,岂能妄议君侯之事?你要没事儿的话,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楚凌烟心里冷哼一声,瞧见方才司徒耶那个样子,就知道他的嘴肯定不怎么严,对付这样的小喇叭,欲擒故纵才是硬道理。 于是她也不追问,只是转过身来一脸纳闷地叹气道:“哎,我也只是为君侯着急而已,其实方才听见盛天世子说,曾经和美人一道潜入海底去捞石头,郎情妾意好不快活。若是君侯真和盛天世子有什么,那可真要上点心了。” “你瞎担心啥?你可知和盛天那小子下海捞石之人是谁?” 司徒耶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了,瞧着楚凌烟两眼放光,原本故意板着的脸上溢满了控制不住的嘚瑟。 可楚凌烟却还在装傻充愣。 “是谁?难道比君侯的地位还高些?” “你个傻小子!就是君侯啊!君侯当年是在天秀国当过质子的!” “质子?” 楚凌烟眼睛都直了,素来只知道弱国会将王子送到强国去做质子,以求庇护,却从没想过送个女娃过去,竟然也可以? 不过一想到每次见到白绵绵时,她身上展示出来的那股子连男人也未必能及的威压,楚凌烟倒是忽然就理解了。 在如今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白绵绵能够在众多男性佼佼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国之主,而且能令区区侯国夹在众多王国中屹立不倒,民风繁盛,可见她绝不是个一般人物。 司徒耶也很快证实了这一点。 “对啊!当时天子权势羸弱,岳岳国被夹在众多王国中胆战心惊,几乎是随时都有被吞并的可能。老侯爷五代单传,到君侯这里,就只生出君侯这么一个孩子,之后便得了怪病,再无子嗣了。 没有法子,只得将当时年仅五岁的君侯送到天秀国去做质子,原本想着,君侯和盛天世子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此缘分,若是天秀国君对君侯满意,两国联姻,便是再好不过。 所以君侯和盛天世子之间,确实是”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的。” 司徒耶说到这儿,也有些黯然神伤,扼腕惋惜。 “大将军所言当真?属下怎么记得,咱们岳岳国分明是天子一派的?”楚凌烟故意激司徒耶。 “当然是真的!若不是三年前天秀国忽然背信弃义,派人暗杀了老侯爷,惹得当时正好回国为母贺寿的侯爷匆忙继位,后又幸得天子相助,派了十六大高手来保护君侯安危,协助她诛杀了几个与天秀国私通的逆党才稳住了朝政,咱们岳岳国可就要出大事儿了!” 司徒耶说着,还一副特骄傲的模样说道:“反正现在君侯身边也已经有冷玉大人了,论模样、人品和性子、背景,哪一样不是比他盛天高出许多去!君侯的心思早就不在盛天世子身上了。 依我瞧着,倒是盛天世子还未死心,不然如何把宣战理由定成了要诛杀冷玉大人!这是大家都瞧的出来的事情嘛。” “哦?当真是大家都能瞧出来的吗?楚凌愚钝,若非大将军提点,到现在也还看不出来门道呢。”楚凌烟脸上露出坏笑,一副抓住了司徒耶小尾巴的模样…… 第193章 得寸进尺 司徒耶立时愕然,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白绵绵的事儿都给说了,要知道这些事情虽不是什么机密要事,却是白绵绵心里的坎儿,要是让她知道有人在她背后议论当年之事,他司徒耶第二日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楚凌,你可不要和别人到处去说啊!”司徒耶立时就漏了怯。 “放心,我又不是你,我嘴可严得很。”楚凌烟手持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司徒耶才刚放松了一些,却又听见楚凌呀笑道:“这种事情,我只会在有用的时候说出来。就比如,见到君侯或者盛天的时候——呜呜。” 楚凌烟话都还没说完,司徒耶就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祖宗哎,你就说想要什么吧!何必这样吓我?” 说完等了半天也不见楚凌烟说话,才发现楚凌烟的嘴还被他堵着呢,忙得将她放开,一脸无奈地说道:“说吧,想要什么?” “我手下的那些人,给他们分配武器,要最好的,不要残次品。”楚凌烟开始讨价还价。 “可以!你的人也算是我的人,岂有亏待之理?”司徒耶一口答应。 本以为楚凌烟该走了,却又听见她说道:“我虽是什长,但我只听你的调令,职权上,我和独孤平级。” “这——” 司徒耶当即就犹豫了,独孤是佰长,底下管着五个什长呢,突然把楚凌烟提上来和独孤平级,这不等于把独孤给架空了吗?可独孤是他的把兄弟啊! “你放心,我只管我底下的二十个人,其他人怎么行动,我不会插手。” 听到这话,司徒耶倒是就放心了,虽说对独孤还是有些不公平,但楚凌烟至少还认同了他司徒耶的领导地位,于他而言,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 “好!我答应你!这下——” “每到旬末我要休沐两天——风轻和常失忆也是。” 司徒耶都傻眼了,大天朝的文官们虽然是可以每过十天休沐一天,但他们是武将啊,排兵布阵,演练武艺,是一日也不可荒废的,就连他这个大将军每月也只有一日可以休沐,楚凌烟区区一个什长竟敢每月要六天休沐时间,而且还要带着他两个伍长一起? “楚凌,你可别太过分了!” “哎呀,到底是该先告诉盛天世子呢?还是先告诉君侯呢?要不然,直接告诉大皇子吧。”楚凌烟这边正捏着手指云淡风轻。 司徒耶急的一下给楚凌烟跪了。 “祖宗诶,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只你别声张,不能叫别人知道我给你开了这个先河。” 司徒耶说完,瞧见楚凌烟又要开口,生怕她再敲竹杠,忙又站起来板着脸说道:“不过这也是最后一个要求了,你若再得寸进尺,我司徒耶便是自己到君侯面前谢罪,也绝不叫你得逞!” “噗——我不过就是想告诉大将军我不会声张的,大将军怎么竟把人想成了贪得无厌之徒?好啦,时候也不早了,大将军早些歇着吧,楚凌这便告退了。” 楚凌烟说着,便从司徒耶的账中退了出来,大概是没想到司徒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心情难免愉悦,走路都开始带着风了,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己的账中,谁知道一进门,竟瞧见了宇文煜正站在那里,正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的床榻…… 第194章 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谁叫你进来的?” 听到楚凌烟的声音,宇文煜转过脸来,扇了扇手中折扇笑道:“本宫也正纳闷儿,好歹也是个什长,如何你的账外竟无一人把手啊?” 楚凌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人都给司徒耶关起来了,立时便故作淡定地说道:“要你管?就算没有人把守,风轻也就在我隔壁,只要我招呼一声,他立马就会过来的。” 说着,还快步绕过了宇文煜去把榻上的衣裳和被褥团在一起,往里面推了推。 很快转过身来皱眉问道:“不过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寒凉罩等着我们去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等着你们过去?你明日也要一同出发?” 宇文煜口气吃惊,到不像是装出来的,也是,谁能想到向来喜欢贪功大将军司徒耶会把这种立功的事情交到一个刚入军营的异己手上呢? 可这惊色也只是惊鸿一掠,宇文煜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单手背在身后又问道:“风轻——也要去吗?” “他不去,我自己去。” 楚凌烟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同样被推的乱七八糟的柜子收拾了一番,觉得总算是没什么不妥之处了,才又松了口气似的,转过身去瞧宇文煜,结果就瞧见他的目光竟然盯在了椅子的方向,嘴角还在隐隐地抽动。 楚凌烟顺势瞧过去,才发现她的一双袜子正挂在上面,似乎还是没洗过的,立时脸涨得通红,却还强装镇定地走过去,背着手将那双袜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口,冲着宇文煜尬笑道:“男人家嘛,每日操练劳碌的很,难免不拘小节,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哈哈哈!” “本宫不会。”宇文煜板脸。 楚凌烟立时便将脸上的笑容吞了,低着头浑身老大不自在,半晌才抬起头来皱眉说道:“好好好,大皇子冰清玉洁,一尘不染,楚某自愧不如行了吧?这大晚上,你未经允许,闯进我帐子里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啊?总不会是想要和我秉烛夜谈,同塌而眠吧?” 楚凌烟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加粗了声音,让自己变得糙了一些,好让她在宇文煜心中的形象与方才屋子里那乱糟糟的模样般配些,也好做到言行一致,不叫宇文煜觉得她装。 说完,她还顺便用抓袜子的那只手倒了杯茶摆在桌上,冲着宇文煜笑道:“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 宇文煜瞧了一眼桌上那茶,眸中的神情越来越复杂,半晌,才轻笑了一声,看着楚凌烟强装镇定的脸勾唇说道:“那个诸葛弩很适合你,好生练习的话,可以防身用。” 说完,便就晃晃悠悠地扇着扇子走了,临出门时,又忽然转身往楚凌烟的手腕上瞧了一眼,见那情人结还在,便就勾了勾唇,径直出门去了。 一直到走出了很远,冉丛才跟上了他,满眼的愁容,却因为被宇文煜禁了言,带了口罩不能说话,急的浑身都不自在。 宇文煜瞟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是不是想问,分明是来告别的,如何又没说呢?” 第195章 老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冉丛忙的点头,目光中满是殷切。 宇文煜却忽然将手中折扇一合,回头望着楚凌烟的帐子,嘴角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道:“用不着了。” 宇文煜啥也没说就走了,反倒叫楚凌烟坐立难安了起来,这人每次出现在她身边,准没有好事儿的,尤其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更叫楚凌烟害怕。 可她刚一进帐子的时候,就趁着收拾东西的工夫把四处都检查了一遍,也并未瞧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忽然把目光定格在了挂在账壁上的那把诸葛弩上。 “好好练习,日后可以防身用……” 楚凌烟眉头微皱,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明白宇文煜的用意,只顺手将桌上刚到的茶拿去泼了,心里却仍不放心,又回去把茶具一并也丢了出去。 原本天色也不早了,楚凌烟躺下还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吹起了号角声,这是在叫他们这些要出发的护卫队成员集合呢。 楚凌烟揉着惺忪的睡眼胡乱穿好衣裳,只简单抹了两把脸,就出了账门,没走两步忽然又回来了,伸手取了诸葛弩下来背在身上,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嘴巴,终于是有了些精神,急急忙忙地去找司徒耶报道。 路过禁区时,还瞧见风轻和常失忆正站在边线上给她践行。 “公子!天秀国的人阴险狡诈,你这一去,可要万事小心啊!”常失忆忍不住担忧。 风轻却没有说话,只眼神中隐约有些忐忑,毕竟遇到楚凌烟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呢。对方又是强撸了上官太后的天秀国,谁也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可恨他昨日那样鲁莽,竟不能与她同去,还连累了楚凌烟身处险境,他是实在有些无颜面对楚凌烟。 楚凌烟却只是对他二人淡淡一笑道:“放心吧,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四了,要是个女儿家,都到了出嫁做当家主母的年纪了,应付得来的。 再说上面有大将军和独孤佰长顶着,谁会与我一个小小走卒一般见识?你二人就好好在大营里守好了咱们的人,我回来之前,若是少了一个,可是要军法处置的哦!” 楚凌烟说着,目光忽然就柔和了许多,冲着两人缓缓说了句“我走了”,就加快了脚步,真的朝护卫队所在的地方去了。 这会儿子那边正在清点人数,叫上名字的都要喊到,楚凌烟人还没到,就听见独孤佰长已经连喊了两声她的名字了。 “楚凌!楚凌还没到吗?” “到了!这就到了!” 说着还又快跑了两步,一不小心,就把本就没怎么穿好的靴子给跑掉了跟,伸手去提鞋的时候,惹得前头看热闹的护卫们都笑了。 就连又被关在笼车中的盛天世子,也都忍不住噗笑了一声。 更遑论这会儿站在司徒耶身边那位素来就看不惯楚凌烟做派的某人亲卫了,但他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鄙夷…… 楚凌烟是个脸皮厚的,见这么多人笑她,却只是皱眉撇嘴道:“笑什么笑?老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靴子不买大一点,很快就穿不下了,月例就那么一丁点,老子自己不省着点用,你们出钱给老子买靴子?” 第196章 怎么这么娇嫩 楚凌烟这一番话,立时又惹来一阵哄笑,当下就有人起哄道:“楚凌,你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娃娃,在咱们这些人面前称什么老子?实在叫人笑掉了大牙!” 众人又跟着笑,但很快就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岳岳国重文轻武,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家里闲出了屁,又长得不符合主流审美,做不了小倌,也唱不了戏,才会到军营里来当兵蛋子的,来的时候,也都是身强体壮,成年了的,有些甚至还成了家,解决了子嗣问题。 像楚凌烟这么小又很符合主流审美的,若不是无父无母,身后没有依靠,哪家子舍得送到军营里受苦啊? 一些共情能力强的,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同情起楚凌烟的遭遇来了。 可是转念一想,人家才小小年纪就当了什长,自是比他们要有出息的,哪还有资格同情人家,立时便又有人笑了,只是再不像方才那般哄笑,而是散发着无奈的轻笑。 楚凌烟骂骂咧咧的在队伍中站好,一抬头便瞧见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白衣男子站在司徒耶的身边,脸上依旧戴着那可以藏住任何表情的羊皮面具。 “宇文煜?这人怎么在这儿?” “该是怕本世子半道给人劫走,谈判告吹,显不出他天子家和稀泥的本事了,所以特意来看着的吧。” 楚凌烟立时一惊,仰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刚好不偏不倚地站在了盛天的笼车边上,盛天还冲着她笑着打起了招呼。 “小不点!本世子说什么来的?我说你能来,你就能来!” 盛天说着,还给楚凌烟眨了眨眼睛,看的楚凌烟立时便愣住了,心脏突突突的直跳。 妈呀,这是什么致命电击?盛天这副好皮囊,若不是受民族文化影响,是个近乎秃的,那得祸害多少女孩儿啊? 白绵绵她是瞎了吗——当然,冷玉自然也不错,温婉贤淑,堪当后宫正主。 楚凌烟正愣着,盛天却已经转过了头去,冲着高台上的宇文煜冷笑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可他想多了,君父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去救本世子。” 楚凌烟总觉得盛天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儿,但毕竟是他们老盛家的家务事儿,她也懒得掺和,只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朝前看去,却瞧见宇文煜这会儿也正瞧着她和盛天,目光一如昨天夜里一样复杂,不——该是比那个还要复杂。 本次和谈队伍中除了军营的人之外,还有鸿胪寺的使官,以及负责和谈要员生活起居的奴婢和大夫,再有一伙人,便是本次要和谈的重点——开立商埠的商贾代表。 三伙人在白绵绵的紫婵宫门前汇合,由白绵绵亲自送出,浩浩荡荡的便出了双岳峡谷,往拉呱国的都城——寒凉罩去了。 因着盛天的要求,楚凌烟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伺候着,无非就是些端水端饭之类的,于楚凌烟而言,只要这人不随便生气,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唯一叫楚凌烟难受的是护卫队的速度,太快了,她本就个子不高=腿短,正常速度跟在这些人边上走都有些费劲,更何况他们还为了赶进度,加了速。 楚凌烟的靴子又不大跟脚,每走几步,便就要停下来提两下,总惹得后面的人催促她道:“楚凌,便是年纪小,也该是条汉子,既然来了军营,就别学着城里小倌装娇嫩,扯兄弟们的后腿啊!” 第197章 找个男人解决一下 如此一来,又是惹得一片哄笑,楚凌烟虽是嘴上不饶人地啐了那人一口,可心里也是着实气闷,毕竟她现在的表现,就是在拖后腿,遂又加快了步子小跑起来,可没过多久,就又有些跟不上了。 一直骑马走在前头的宇文煜把这些瞧在眼里,忽而偏头看向身边的司徒耶说道:“本宫乏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司徒耶原本还想说害怕夜长梦多,被天秀国人使诈偷袭,一瞧见宇文煜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立时就怂了,忙得吩咐斥候去勘察环境,找了块儿还算空旷的位置,命众人停下休息。 独孤佰长也跟着纳闷儿,便上来询问道:“大哥,这才刚出来多久?怎么就歇上了?” 司徒耶一脸无奈,冲着这会儿正驾马向后走的宇文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哼笑一声道:“京都来的,就是娇贵,竟是比咱们还吃不了苦。宇文家的人,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冉丛并未紧随宇文煜,正巧听到这话,回身正要与其争辩,却想起自己被禁了言,只得怒目瞪着二人,可二人却也不怕他,双方昂首对视了一会儿,宇文煜忽然唤了冉丛过去,才结束了这僵持。 司徒耶便冷哼一声,道:“吩咐下去,起灶,把午饭吃了再启程!” 楚凌烟原本已经累得快挺不下去,忽然得了原地休息的命令,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似的,当即就靠着盛天的笼车坐地上了,脱了靴子捏起脚来。 太久没有远足,脚掌已经酸的不行,大脚趾更是顶的指甲盖儿都要翘起来了。 盛天还在旁边笑话她。 “小不点!男儿家家的,强身健体才是第一要务,太虚了的话,可是要找不到婆娘的!” 楚凌烟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劳世子费心了,楚凌觉得一个人无牵无挂挺好的。若有需求,找个男人解决一下即可,用不着找个婆娘来管着!” 这话一出,正朝他走过来的某人忽然脚步一顿,后脑都禁不住滑落一滴冷汗。 就连盛天都有些愣住了,半晌才一脸嫌弃的说道:“都是白绵绵那娘们儿闹得,你们整个岳岳国都是恶心吧啦的!你可别挨着我了,不叫你就别过来了。” 楚凌烟还乐得轻松呢,一听这话,便立时转过身来穿靴要走,却正瞧见宇文煜这会儿正站在她的对面,瞧着她的眼神一如昨日一样复杂。 可楚凌烟只想找个舒坦的地方好好歇歇,于是也没和他说话,穿上靴子,假意地冲宇文煜行了个礼,站起身来就走。 “你穿多大的鞋码合适?”宇文煜却忽然开口了。 楚凌烟脚步一顿,扭过头来不解地朝宇文煜望去。 “问这干嘛?” “你只管说便是。”宇文煜不愿细说,或者是不愿当着盛天的面细说。 楚凌烟皱眉。“你们这里的鞋码,计量单位是什么?” 似乎是懒得和楚凌烟再纠结,宇文煜忽然唤了冉丛过来。 “去量!” 冉丛惊了一下,见宇文煜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得硬着头皮去把楚凌烟的靴子脱了,用手量了起来。 楚凌烟又惊又气,可刚想说点什么,就瞧见了冉丛嘴上的面罩,立时便噗笑了一声道:“是你啊,怎么好端端的,也学你主子戴起面罩来了?” 第198章 主子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这叫禁言面罩,一般是给犯了错被禁言的奴隶戴的,戴在侍卫的嘴上,本世子倒还是头一回见。宇文煜,你挺会玩啊!” 冉丛眉心紧皱,若不是戴着面罩遮住了脸,他这会儿脸红的模样恐怕更叫他觉得丢脸,于是他很快放开了楚凌烟的腿,走到宇文煜的身边俯首站着。 “去买!” 宇文煜并不理会盛天的讥讽,冉丛是他从小带在身边的,他比谁都了解他的性子,什么都好,就是嘴欠,总见不得人说宇文煜的不是,也更见不得人占宇文煜的便宜,若再不加以管教,日后早晚出事。 如今叫他戴这面罩,也是为了叫他记住这教训而已,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冉丛心里也是清楚的。 可是听见宇文煜让他去给楚凌烟买靴子,冉丛还是吃了一大惊,立时便瞧了瞧周围的环境,方圆百里也不见一处人家,最近的庄子,也要快马走上半日才行,却也未必能有集市啊。 许是瞧出了冉丛的迟疑,宇文煜还又补了一句。 “不需要买最好的,只要鞋底软些,走路舒服就行了!还不快去?” 冉丛微微皱眉,不解地瞧向了楚凌烟,虽说这人对于叫宇文灿回京都给皇后祝寿之事有大用处,但宇文煜对这人,未免也太用心了一些吧? 这都用心到让他这个和宇文煜一起长大的侍卫都有些嫉妒的份儿上了,难道自家主子,这是喜欢上人家了? 呸呸呸!主子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这样想着,冉丛便又瞪了一眼楚凌烟,便恨恨地上马走了。 倒是盛天瞧出了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皱着眉在笼车里暗自观察着宇文煜瞧楚凌烟的眼神。 楚凌烟这会儿也懵了,宇文煜这个人,简直越来越奇怪。好端端的,竟然要给她买靴子?他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于是也开始一脸懵逼地瞧向宇文煜。 就在三个人形成僵持状态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声“放饭了”,直接叫楚凌烟来了精神,撇下宇文煜和盛天,屁颠屁颠地就跑了,刚刚身上的疲惫,竟是一点也瞧不见了。 宇文煜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楚凌烟到了灶边上,眼神越发的复杂起来。 就连盛天也有些看愣了。 “你跟小不点是什么关系?” “小不点?”宇文煜扭头看他,皱眉。 盛天立时昂起了头,哼笑着说道:“对啊,个子那么小,才到本世子肩头,不是小不点是什么?” 宇文煜比盛天还要高一些,依着盛天的描述,想到那个画面,便嘴角微翘着喃喃道:“确实。” 盛天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宇文煜的表情中看到笑容,冥冥之中,竟然让他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立时便抢着宣示主权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本世子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个小不点与本世子投缘,本世子回天秀国的时候,会把他带上。到时候,你别插手!” 一听这话,宇文煜的目光立时从这会儿正在大口大口啃肉卷的楚凌烟身上移到了盛天的身上,目光中满是凛冽,薄唇轻启地问道:“投缘?” 第199章 他又不是我的攻略对象 盛天正想说什么,楚凌烟忽然从后面端着一盘子吃食走了过来,一份一份地端给盛天说道:“世子,您也吃些吧,小的都尝过了,挺好吃的。” “小的?” 宇文煜眉头又是一皱,这个家伙,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称“你、我”,要么就正经的称“本王”,到了盛天一个区区王世子面前,竟然要自称“小的”,如此的卑躬屈膝,附和逢迎? 楚凌烟一下就感受到了背后的道道凉意,下意识地便回头看向了宇文煜,就见宇文煜原本白皙的面容似乎更加苍白了些,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道:“本宫也饿了,给本宫端来!” 楚凌烟刚想说让他叫冉丛端去,可一想到冉丛刚被他打发去给她买靴子了,便就忍下了这口气,又重新走回到灶前,舀了一大碗肉汤捧过来,送到宇文煜身前说道:“只剩下肉汤了,好在还算干净,很符合大皇子的脾性,大皇子将就着用吧!” 宇文煜扫了一眼周围的灶台上,分明各个人手里都捧着肉饼,再低头瞧了一眼楚凌烟手里的那碗肉汤,可真是干净啊,干净的就只剩汤了。一双手伸过去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接过那肉汤,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不远处正在啃肉饼的独孤佰长瞧着此景,立时哼笑一声道:“楚凌这小子,艳福不浅啊,竟叫两位殿下都瞧上了?只我没想到,就连他们俩,也会和咱们一个尿性?” 司徒耶也跟着哼笑一声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依我看哪,楚凌此人,就非池中物也!这才十三岁,就已经有了这等姿色,以后再长开了些,能超过冷玉大人也说不定!” 独孤佰长一愣,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从前在百香馆下面仰头瞧见的那位温婉贤淑、气质高雅的没人,禁不住哼笑一声道:“不可能的!从气质上就已经先败下来了!” 宇文煜气呼呼地走后,楚凌烟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心道自己成日里伺候系统分配下来的几个奇葩就已经够累的了,难不成还要看宇文煜的脸色?他又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作甚分心顾及他的感受? 这样想着,便就自己将手里的那碗肉汤给喝了,没喝两口,就全吐了出来。 “呸呸呸!谁的厨艺这样差?比白水还难喝!” 盛天一直在车笼中瞧着楚凌烟的表现,大致瞧出来该只是宇文煜的一厢情愿而已,心想宇文煜竟然也有今天,立时便欢喜了起来。 冲着楚凌烟笑道:“你好像不怎么怕宇文煜嘛。” 楚凌烟心头立时一紧,心想这人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忙得就躬下了背,转过身去一脸媚笑地说道:“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当朝太子首选,小的不过一个小小走卒,自然是怕他的。” 可盛天却哈哈大笑着说道:“你放心!以后等你跟着本世子,就再也不用怕他了!” 这回该轮到楚凌烟眼神复杂了,跟着你?宇文煜虽然可怕,但我对他已无利用价值,只要我不往他身边凑,就不会有危险,可我若跟着你,那可就要被推上风口浪尖,站在宇文煜的对立面去了,到那时候,才是真的可怕吧? 盛天却没有察觉到楚凌烟的这点小心思,忽然便挥了挥手道:“开门扶本世子下去吧,本世子要出恭。” 第200章 触感 “哈?那小的这就去叫人。” 楚凌烟说着,立时便就要喊人,可盛天却叫住了她道:“不需要,你一个人帮我打个下手就可以了。” 盛天说着,就准备下车,瞧见楚凌烟还站在原地发愣,便皱眉说道:“干嘛?难道要本世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地解决不成?” 盛天说着,眉眼间又瞬间有了怒气,吓得楚凌烟立马咧嘴笑道:“怎么可能?” 说着,便愁眉苦脸的上前去,把笼车开了,一边扶着盛天下车,一边跟身边人打招呼道:“我随世子去出恭,你们谁有想法,可以跟着一道来啊。”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大家都觉得楚凌烟是盛天亲自选来伺候他的,随他一道出恭也没什么奇怪的,更何况是出恭又不是去看美人洗澡,臭气熏天的,哪还需要结伴而行? 楚凌烟没法子,只得一脸无奈地扶着盛天往路边走。 却没发现不远处的某人,这会儿已经快要胸腔炸裂,看着她和盛天的眼神都在冒火了。 盛天身手不凡,司徒耶怕他跑了,不光用锁链困住了他手脚,还在他腰间拴了一根十丈长的链条,直接锁在了车笼上,便是可以下车活动,也只能在方圆十丈远的范围内活动,所以盛天才刚走到路边,就再不能向前了,立时便就又要生气。 “哼!竟然像狗一样锁着老子!老子会是这种半途逃跑的人吗?” 眼见着这人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楚凌烟立时神色复杂地笑着说道:“不打紧的,世子殿下便在这里处理就好,小的帮您挡着!” 楚凌烟说完,就转过身去挡在了盛天的身后,便是这样,也不敢睁开眼睛,心里催促着说道:“您可快着点吧,屁事那么多!” 谁知道身后人竟然噗笑了一声。 “得了吧,你身材这么娇小,如何能挡得住本世子啊?算了,还是过来帮本世子脱裤吧。” 楚凌烟双手成拳,扭头瞪了一眼盛天,恨不得一脚将他踹翻,心道:“你是残废吗?自己拉屎,还要老娘帮你脱裤子?都被擒了,还这么大架子!” “怎么还不过来?本世子——都快——撑不住了!” 盛天说着,便转头朝楚凌烟看了过来。 正怒着的某人里面收敛了情绪,将嘴角勾到了耳边,赔笑着点头道:“就来,就来了。” 说着便闭着眼睛往盛天的身边靠,心里还安慰自己道:“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吃亏,就当趁机揩油好了!” 说着,便就站在盛天身后,解开了他的腰带挂在胳膊上,随即伸进深衣内,摸到了盛天的裤腰。男人猛然缩着紧实的腰身,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手怎么这样凉啊?快着点,本世子都快憋不住了。” 楚凌烟于是一鼓作气,将盛天的裤子向下一拉,便立时收了手,转过身去了,脑海里却还不断回放着方才那火热皮肤的触感,特喵的太梦幻了有木有,弄得她这会儿双颊通红,简直想捂着脸逃走。 谁知道后面那个不要脸的,竟然又开始说话了。 “痛快!给本世子净臀!” 楚凌烟眼睛都直了,低头瞧了瞧提前准备好的绢帕,原本只是想着递给盛天就可以了,原来还要亲自给他弄的吗?mmp,奴隶制时代果然容易养废物! 楚凌烟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忽然一个穿白衣的人走过,还顺便从她手中接走了绢帕…… 第201章 对你有什么好处 “正好本宫也要出恭,不介意的话,本宫可以帮你处理!” 宇文煜说完,还又冷眼看向身边已然懵掉了的楚凌烟说道:“司徒耶好像在找你。” 说完,见楚凌烟依旧愣着,忙得又冷哼道:“还不快走,想偷看本宫不成?” 楚凌烟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忙松了口气,冲着盛天说道:“世子,那小的就先过去一趟。” 说完,便把盛天的腰带交到了宇文煜手里,转过身去一溜烟地跑了。 弄得盛天这会儿瞧见宇文煜都是一脸晦气,别过头去说道:“你不是最见不得这些秽物的吗?怎么竟也凑过来了?” 宇文煜这会儿脸色阴沉的很,立时将手中绢帕往盛天身上一丢道:“你知道就好!” 说完,便也气冲冲地走了,还顺手拿走了盛天的腰带。 盛天面色大惊,腚都没擦就站起来冲着宇文煜喊道:“你小子,你倒是把腰带还我啊!” “世子那么喜欢展示身材,不如就脱了裤子,叫大家伙都看个够好了!” 宇文煜说着,也不知是使了多大的劲儿,竟直接将盛天的腰带碎成了好几节。 几步便追上了正要去找司徒耶的楚凌烟,冷声说道:“本宫需要个护卫,这段时间你跟着本宫吧。” 楚凌烟脚步未停,只偏头莫名其妙地瞧了宇文煜一眼,随即说道:“盛天世子脾气火爆,我若突然弃他从你,恐怕他会很生气。” 谁知道宇文煜竟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些怒不可遏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怕本宫生气吗?” 楚凌烟心里跑出十万个mmp。 老娘当然怕啊!你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世子,老娘不过就是个亡国之君,如今还混成了小卒,你们随随便便跺下脚,老娘就得抖三抖! 可是怎么办呢?你又不是我的攻略对象,我讨好你没有任何好处,便是得罪了你,也不会立即就死,可盛天不一样啊,这人脾气冲动到让人害怕,稍稍一不留神,老娘可能就要被系统惩罚到人间蒸发了!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傲娇皇子,又怎么能体会到我这样的人间疾苦?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要甩开宇文煜的手,可对方用劲太大,根本就挣脱不开,她只得故技重施,装可怜道:“宇文煜,你说过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现在难道要反悔不成?” 说着说着,脸色就越发难堪,似乎很痛苦似的,引得宇文煜的目光下意识地朝楚凌烟的手腕看去,一眼便瞧见了她手腕上那只鸿鹄环,目光也一下柔软了一些,忽的松开了楚凌烟的手。 楚凌烟一挣脱开来,便第一时间快步向前,要往司徒耶那里去,可转念一想,什么司徒耶找她啊,根本就是宇文煜编出来,想把她从盛天身边支开的说辞吧。 这样想着,楚凌烟便忽然转过身去,往盛天的笼车那边走去了。 宇文煜看着楚凌烟倔强的背影,心里的火气蹭蹭上升,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变化,眼神中忽然就有了惊色。 竟然,竟然为了一个小女子,变得如此失控了吗? 想到这里,就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他胸中的那股火,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知道盛天若是知道了某人的真实身份,会怎么做呢?” 一听这话,楚凌烟的心里咯噔一下,立时转过身去观察宇文煜的神情,可她又不是有透视眼,哪能隔着面具看出来那家伙在想什么? 只得一脸郁闷的开口问道:“你告诉他这事儿,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202章 你摊上大事儿了 楚凌烟是真的怕了,真的太讨厌眼下的处境了,根本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过分! 可宇文煜却笑了,立时摇着头说道:“本宫做事,从来在看利益得失之前,先看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做。” 楚凌烟真的想收回之前说宇文煜笑起来很好看那句话,虽然他现在笑的依旧很好看,但在楚凌烟看来,这是为了折磨她的笑容,是在嘲笑她的笑容,她发誓自己在这个世界最讨厌的就是宇文煜了。 “好,我去想法子和盛天好好说说!” 楚凌烟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必了,盛天世子说成日在笼子里关着伸展不开拳脚,想要自己跟在后面跑跑!” 楚凌烟愕然,忍不住朝这会儿正提着裤子对着宇文煜骂骂咧咧往这边来的盛天看了一眼,喃喃地说道:“大皇子该不是——开玩笑的吧。” 谁知道宇文煜竟然直接拉了她的手,一边往自己的马那边走一边说道:“本宫便是开了他的玩笑,他又能奈我何?” 说完,还二话不说地对司徒耶说道:“歇的差不多了,也该上路了。”说完,便随手拉了一匹备用马翻身上去。 司徒耶道了声“是”,目光又有意无意地落到了楚凌烟的身上,还不等楚凌烟解释,宇文煜又道:“你这个做将军的,要懂得体恤下属,她身材矮小,走路又慢,不好耽误队伍行进的路程,本宫愿意把自己的马借给她骑一段。” 宇文煜说完,还又看向楚凌烟,用几乎命令的语气说道:“还不快些上马,愣着作甚?” 宇宙倒是反应很快,立时便给楚凌烟跪了下来,一直等她骑在他身上,才站起身来,立在宇文煜的身边。 司徒耶早就察觉到宇文煜对楚凌烟有所不同,倒也不很惊讶,只又看着这会儿还没上笼车的盛天说道:“好,那就等盛天世子上了车,便列队出发吧!” “不必了,盛天世子说想舒展舒展身子,要跟着队伍跑一段。” “额?大皇子这话不是认真的吧?”司徒耶和独孤皆愕然。 可宇文煜却忽然斜睨了他二人一眼,讽刺地说道:“岳岳国乃双岳大战的战胜国,盛天不过是一俘虏而已,若不叫他吃点苦头,又如何能在和谈中为岳岳国争取利益?” 宇文煜说完,便双腿一夹马肚,气呼呼地走了,宇宙自然立马跟上。 司徒耶眉心微皱,瞧了一眼这会儿还在路上找腰带替代物的盛天,把心一横道:“吩咐下去,撤灶启程!” 独孤还有些担忧,在旁边问道:“那盛天世子?” “不等了,他要磨蹭,本将军不能跟着磨蹭,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这样,盛天这边才刚搓了个草绳绑好了裤子,绑在腰间的链条忽然向前使起力来。 往前一看,就看见和谈队伍已经出发,然而谁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很快他就被链条拽着,不得不跟着一块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咒骂道:“宇文煜!你给本世子等着!我盛天可不是给人欺负大的!” 盛天生这么大气,楚凌烟一直以为他会猛涨暴怒值,可等系统来报信息的时候,她就直接傻眼了。 “哒哒!000号用户暴怒值+444,当前总暴怒值:444;核减后:204。当前总愧疚值:0。额哦,你摊上大事儿了!哒哒!” 第203章 000竟然是他 楚凌烟眼神一滞,立时朝身边的宇文煜看去,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出去给风轻和常失忆买礼物那一天,系统好像也播报了000的信息,而那个时候,她只送了宇文煜礼物,不,是他自己抢的!!! 所以,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000,竟是——宇文煜?但是他不是说过——om!破破你这个大坑货! 想到这里,楚凌烟的脸色简直不要太好看,犹豫了半晌才凑到了宇文煜的身边去,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眼前的尴尬,可却忽然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口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苦笑着说道:“盛天这家伙竟然还说自己不是给欺负大的,他怕是不知道,当年把他和白绵绵拆散的人,就是你们宇文家吧。” 宇文煜忽然收住了缰绳,放缓速度偏头看她,眼神中满是狐疑。 就连楚凌烟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明知道宇文煜也是攻略对象,竟然还是控制不住地说起了这些呢? 可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不如就都说了吧,反正自己在这人心里的形象,该是一向如此吧。 所以楚凌烟下意识便扬起了下巴,勾唇笑道:“盛天和白绵绵的感情,世人皆知,只差一个请旨赐婚,岳岳国和天秀国便可交百年之好,更何况当时又是侯夫人过寿,他们吃饱了撑的要去暗杀老侯爷?依我看,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但会是谁呢?” 楚凌烟说着,禁不住苦笑着说道:“风轻早跟我说过,既得利益者便是最大的嫌疑人。那件事之后,岳岳国迅速归附于天子门下,并且将当年进献的一个美人迅速提升到了当今的位置,人人都要以大人称他,就连白绵绵也要定期去瞧他,给他宠幸。外人只去羡慕那人的美丽和幸运,却从未有人了解过他的苦楚和无奈。” 楚凌烟说着说着,就开始同情起冷玉来了。 以白绵绵的聪明才智,又岂不会瞧不出这些事情的门道,但她还是受了天子的美意,只因她是个聪明的人,早看出了天子的野心,也知他有这个能力。 所以她斩断了和盛天之间两小无猜的情谊,接下了天子送来的十六大高手,接下了冷玉,给他至高无上的荣宠,却独独不给他爱,所以之前楚凌烟问冷玉是不是很喜欢那人的时候,他只用“奢侈”二字回答了。 可楚凌烟到现在还记得白绵绵的眼神,那是一位雷厉风行、睚眦必报又十分隐忍的主君,她即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迟早——想到这里,楚凌烟猛地一抬头,又不禁向宇文煜看去。 可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吧,毕竟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再说若真想要对那人做什么的话,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殊不知此时此刻,在良珏城的紫婵宫中,花青走到了白绵绵的身边,递上一封口供说道:“君侯,属下已经查实,那人说的事情,均属实。” 白绵绵眉心皱起,心中似有些许失望,随口问道:“冷玉——” 花青了然,道:“冷玉大人和那人所指之人是奶兄弟,关系向来很好。” 白绵绵双眸紧闭,多年来的铁腕治国,让她的心思比一般男人还要硬,她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说道:“知道了,等那些人到了寒凉罩,便动手吧!” 第204章 你不了解他 宇文煜的马速渐渐慢了下来,没多久,忽然开口对楚凌烟说道:“老君侯的事儿,冷玉并不知道。” 楚凌烟撇嘴,冷哼一声道:“是你不了解他吧?” 宇文煜偏头瞧她,眉头紧锁。 楚凌烟却全然不在乎,只继续撇嘴说道:“冷玉冰雪聪明,当初只和我说了几句话,便知道我是女儿身,另外你知道冷玉瞧见我拿着你的令牌的时候,跟我说了句什么吗?” “什么?”宇文煜一直看着楚凌烟的脸,眼神中表现出了难得的兴趣。 看的楚凌烟都一下子愣住了。 “殿下很关心冷玉?” 宇文煜沉眸。 “冷玉是本宫的奶兄弟,才满五岁就被送到了岳岳国联姻,是我们宇文家对不住他。” 楚凌烟嘟嘴,又想起冷玉说起自己的身世时,只说自己16岁,是从到百香馆开始计算的,如此一来,他的实际年纪,应该有二十一了。 “奶兄弟的话,殿下今年——也二十一了?” 宇文煜睨了楚凌烟一眼,冷言道:“说正事儿。” 可楚凌烟立时又皱眉道:“不对,皇后今年才三十大庆,若是殿下二十一了,皇后娘娘岂不是九岁产子?这不可能,所以——殿下今年——最多十六岁?” 宇文煜眉心一抖,依旧没有回答。 楚凌烟却是吃了一惊,竟是和风轻一样的年纪,可是表现出来的沉稳,却瞧上去比风轻老成许多了。 皇家果然不是谁都能待的地方,硬生生地把一个花季少年磋磨成了这副模样,在别的少年情窦初开,和心爱的姑娘谈情说爱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弄权了。 想到这里,楚凌烟的心里又是一沉,半晌也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宇文煜等了好久,才终于忍不住看向楚凌烟问道:“怎么不说话了?冷玉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叫我别信你,说你不值得相信。” 楚凌烟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冰冷。 她是懂冷玉的,像冷玉这样聪明的人,一边是他的母都,一边是他的爱人,他又如何能看不出两方势力之间的角逐?看不出白绵绵对他的提防,看不出京都在岳岳国使的那些手段呢? 便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面这么久了,也都渐渐了解了。他只是不愿意拆穿而已,他在京都和岳岳国之间,选择了袖手旁观,他谁也不帮,就谁也不算背叛,事实上,却又是谁都背叛了。 所以他尽自己所能,想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给白绵绵看,想凭他一己之力改善两国的关系,他觉得只要他荣宠加身,天子不会刁难岳岳国,而至于白绵绵,他选择了一场豪赌。 可是——当真能如他所愿吗? 楚凌烟想都不敢想。 宇文煜却又沉了沉眼睑。 “本宫对不住他。” 和谈队伍一直跑到第二天夜里,才在休整的时候遇到了买好靴子追上来的冉丛。 回来的时候瞧见盛天一身狼狈跑在队伍最后面,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一到前面寻到了宇文煜,就兴冲冲地说道:“殿下,靴子买回来了,皮料不算贵重,但好在是村里农妇亲手纳的千层底,踩在脚底下松软舒适,这下凌云君该不会再受苦了。” 说着,忽然瞧见宇文煜瞧他的眼神不对劲,忙想起来自己竟然开口说话了,便立时给宇文煜行了礼道:“属下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楚凌烟却在旁边哈哈大笑道:“笑话,你有何罪?分明都是他宇文煜指使你的!” 第205章 你竟然还知道呀 冉丛看着楚凌烟,一脸的茫然,却又不敢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楚凌烟于是笑道:“我且问你,你家殿下叫你去买靴子,你是怎么问人家买的?” 冉丛回忆了一下,想着自己那时候也是开口说了不少的话,才寻到这双还算满意的靴子的,立时便又给宇文煜俯首道:“属下有罪,还请殿下降罪!” 惹得楚凌烟立时铃铛似的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才憋着笑摇头说道:“你傻啊!你家殿下叫你去买靴子,可你不开口,又怎么能买靴子呢?他其实早就解了你的禁言,你自己还不自知呢!” 冉丛听了这话,立时抬头去看宇文煜的脸色,见宇文煜并没有否认,忙得便谢恩道:“属下谢殿下开恩,日后定铭记此事,再不敢乱说话了。” 宇文煜沉了沉气,闷哼一声道:“知道错了就好,还不快起来?” 冉丛于是站起身来,却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噗嗤笑道:“殿下可知属下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了什么?盛天世子竟然给拴在囚车后面奔走,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穿着十分狼狈,竟是连裤子都跑丢了。司徒耶这次可真是有骨气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盛天的声音杀了过来。 “宇文煜,今日之仇,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随即,就瞧见几个人用担架抬着精疲力竭的盛天,急急地往大夫那边去了。 楚凌烟清楚的瞧见,盛天的身上,还盖着一块儿遮羞布,立时便有些不解地看向宇文煜道:“我那会儿不是把他的腰带给你了吗?你没给他吗?” 宇文煜闷咳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她。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说话了,瞧的冉丛都尴尬,忙向宇文煜请示道:“殿下,小的下去找些吃的。” 说完,便灰溜溜的走了。 楚凌烟见缝插针,也站起来说道:“那我也——” “你留下!”宇文煜冷眼瞧她。 楚凌烟不大高兴,嘟着嘴在旁边嘟囔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如今赶路这么辛苦,错过了一顿饭,于杀人有什么区别?” 宇文煜偏头睨着楚凌烟那张小脸,忍不住轻笑一声道:“某人原来是知道的呀。” 楚凌烟一愣,半晌才想起来中午的时候,宇文煜也是没吃的,一张笑脸鼓囊了一阵子,才又忽然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又怪谁呢?腿长在你身上,我又没有绑着你的手脚,叫你不要去吃饭!” 话还没说完,宇文煜却忽然蹲在了她的身前,帮她换起了靴子。 “先试试鞋吧,待会儿本宫叫冉丛把饭端过来,我俩一起吃。” 宇文煜是有洁癖的,从这几次的相处中,楚凌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好几次,都把事儿做的很粗糙,故意恶心他来的。 但是这样的人,这会儿竟然蹲在她的面前,全然不顾她靴子上的尘土和臭气,面不改色地帮她换靴子吗? 楚凌烟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苦笑着说道:“你知道在我的地方,送人鞋子,是什么意思吗?” 第206章 想反悔了不成 宇文煜仰头瞧楚凌烟,显然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兴趣。 楚凌烟勾唇道:“是要送她走的意思。” 宇文煜的手一顿,半晌才沉眸道:“在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就只是想送你,便送了。” 宇文煜说完,便站起身来,自顾自地走了。 弄得楚凌烟还有些莫名其妙,忙得站起身来说道:“喂,不是叫我试试看合不合脚吗?都不看看就走?那要是不合适,还能换吗?” 宇文煜却头也不回,冷声说道:“本宫饿了,去吃饭!” 楚凌烟有些莫名,自言自语道:“刚不是说要让冉丛端过来吃的吗?这人可真多变!” 不过一想到能去吃东西了,她就觉得很高兴,而且冉丛带回来的这双靴子真的很舒服,刚好合适不说,脚底上还松松软软的,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释放了似的。 所以她下意识地就蹦了起来,一路蹦蹦跳跳地往灶台去了。 因为时间紧,和谈队伍并没有原地留宿,只稍作休息后,便就继续赶路了。 盛天给折腾的够呛,声称绝对不会忘记今日的屈辱,早晚要在岳岳国讨回来。 吓得司徒耶也再不敢捆他,还专门找使官们借了辆马车,叫盛天在里面歇着,一路上赔了不少好话,才终于叫他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 “本世子要楚凌上来伺候!”盛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 司徒耶这个八卦小能手,又如何看不出来宇文煜对待楚凌烟是不同的?他为了把楚凌烟放在自己身边,甚至还把自己的马借给她骑,就连盛天,不也都被他收拾了吗? 可他也只不过是一侯国小将军,无论是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啊。 犹豫半晌,司徒耶忽然赔笑着说道:“世子殿下莫急,不如我先去问问楚凌的意思,若他愿意上来,便是再好不过了。但他毕竟是君侯看重之人,若他不愿意来,我也实拿她没有办法的。” 几句话把风险转嫁到了楚凌烟的身上,便是楚凌烟听见了,都得冲他竖起大拇指,道一声“卧槽,无情!” 楚凌烟这会儿正骑马跟在宇文煜的身后前行,忽听人说司徒耶找她过去,刚想要去,宇文煜却忽然拦着那人问道:“何事?” 那人假说不知,宇文煜便哼笑一声道:“既然不知,那就当本宫不知道好了。你回去转告他,本宫与楚凌颇为投缘,这段日子,就都叫他跟在本宫身边吧。” 那人一愣,抬头瞧了楚凌烟一眼,似是在求救。 楚凌烟于是抓了抓头,向宇文煜说道:“许是当真有什么事儿呢?要不我还是先过去一趟吧。” 毕竟风轻和常失忆他们,都还在司徒耶手里攥着呢,她也不好太嘚瑟不是? 可宇文煜却只是轻笑一声道:“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本宫岂会不知道?” 说着便又看向来人冷声道:“你只说本宫不放人便是,莫要往楚凌身上推脱,若是敢胡言,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宇文煜的马好,走的快一些,这会儿在队伍最前头,使官们的马车走在中间,离宇文煜他们差不多有十余匹马的距离。 到这会儿,盛天的声音忽然从其中一辆马车里传了过来。 “楚凌!说好了路上跟着本世子的,你这是想反悔了不成?” 第207章 我走,她也走 楚凌烟回头一瞧,就见使官车队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盛天正双手扒在车窗上,探出头来盯着她看,那气呼呼的模样,眼瞧着就要暴怒值激增了似的。 楚凌烟的心立时就要飘过去了,毕竟——小命要紧啊。 “你敢去!”宇文煜竟然还威胁了她。 楚凌烟的小手手一下子又顿住了,从前不知道倒还好说,这家伙竟然是000,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啊,虽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但谁能保证宇文煜生起气来就不会比盛天更可怕呢? 楚凌烟这样想着,忽然就在宇文煜的注视下翻身下了马。 眼见着宇文煜已经隐隐有些火气,缰绳抓在他手里都有些咯吱作响,楚凌烟却忽然转过身去,拉住了他的缰绳。 “你——做什么?”宇文煜面露惊色。 “那个——总之你跟我来就是了。” 楚凌烟说完,拉着宇文煜的马就向后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盛天的马车身边,脸上带笑,内心苦闷地说道:“世子殿下,大皇子一个人在前面无聊,所以就也跟着来了。” 说完这话,还一个劲儿地对宇文煜挤眉弄眼,示意他帮了这个小忙。 没错,把两个人弄到一起,这样她就谁都顾得过来,谁也不会得罪了。 宇文煜眉头紧皱,沉声说道:“你怕他?昔日双岳大战上——” 眼见着宇文煜就要把实话说出来了,楚凌烟吓得脸色铁青,立时上前去握住了宇文煜的手,仰起脸来,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宇文煜,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生怕宇文煜把事情都抖出来。 宇文煜低头瞧了一眼那双握在他手上的手,这段日子老在军营里混着,已经都磨出了茧子来了,可对于他来讲,却仍旧是温热柔软的,他的嘴角下意识地便向上翘了翘,轻轻地甩开了楚凌烟的手,调转马头跟上了盛天的马车说道:“没错,本宫听说世子身体不适,特意过来看望的。” 楚凌烟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马车一起前进,这会儿她再也不会拖后腿了,因为她有了新靴子,而且还很合脚。 可好景不长,盛天一瞧见宇文煜就气不打一处来,听他这么讲话,忙咬牙切齿地说道:“宇文煜,你少假惺惺的!本世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拜谁所赐,你会不知?你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 楚凌烟急的满脑门儿都是汗,忙得便要上前跟盛天解释,可宇文煜也是个不饶人的,立时哼笑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 楚凌烟这会儿只想把自己掐死,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被困在这些幼稚的男人身边做老妈子? 盛天很快就爆发了,说话间就不知道丢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去砸宇文煜。 “你给本世子滚!不然我下次会丢出什么恶心的东西来,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宇文煜瞧了一眼盛天扔出来的那东西,黄黄的一张面皮上糊着黑乎乎的膏子,恶心吧啦的,而且明显是用过的。 就连楚凌烟瞧见了,都有些想呕。 可宇文煜竟然还当什么都没瞧见一般,面不改色地回过头去说道:“本宫若走,楚凌也要走!” 第208章 她只想跟着自己走 “你——” 盛天气炸了,可他提着裤子跑了这一路,后来狼狈到靴子都跑丢了,这会儿稍稍一用力,就浑身酸痛,吱哇乱叫。 眼见着两个祖宗气氛越来越僵,楚凌烟没法子,只好皱着眉硬上道:“天气这么热,切勿生了燥气。两位殿下就当是可怜可怜小的成吗?不如咱们三个打个赌,到寒凉罩之前,谁能成为最久不说话的人,小的——小的就跟他走!” 一听这话,宇文煜立马望向楚凌烟的脸,很快便别过头去,冷哼一声道:“幼稚。” 可盛天却忽然来了兴致,忙得笑道:“好啊!本世子愿意赌!怎么着宇文煜?怕输?” 宇文煜又斜睨了盛天一眼,冷哼道:“可笑!” “那你就应战啊!反正本世子对小不点,可是志在必得的!”盛天一脸得意。 “呵!痴心妄想!” “那就开始吧!大家都不说话,看谁坚持的久!” 盛天说完便瞧向了宇文煜,这人神情冷漠,目视前方,半点要开口的意思也没有,原来,他已经开始了。 于是自己也放了帘子坐了回去,再不说话了。 瞧着这两个冤家终于清净了下来,楚凌烟这才松了口气,跟在后面走着。 一路上倒也轻松了许多。 当然,除了盛天时不时掀开车帘探头出来要东西,却又不说要什么,只叫楚凌烟来回折腾,还有宇文煜时不时传过来的眼神杀之外。 其实宇文煜早就发现了,自从开始打了这个赌之后,就连楚凌烟,也都不说话了,她原本可以主动去问盛天的需求,节省时间,但她却并没有。 她这样爱说话,逮着一个问话题就会说个不停的人,竟然像他和盛天两人一样沉默。 谁能坚持到最后,她就跟谁走?呵,不过是糊弄他二人的说辞而已,她只想跟着她自己走。 然而这样的沉默铁三角并没有坚持到一天,就有人先受不了了。 队伍行进了两天,司徒耶终于下令在一处荒野里休息,楚凌烟早累的精疲力竭,却又担心两个冤家什么时候再找她,原本并没想过要睡觉,只是想靠着马车休息一下,谁知道可能是三个人这会儿都不说话,再加上荒野里时不时传来的有规律虫鸣声,楚凌烟才刚坐下没多久,就拄着腮帮睡着了。 等宇文煜发现的时候,她正在那儿闭着眼睛直点头呢,迷迷糊糊地还咳嗽了两声。 眼下正值初秋,对于地处天秀山脉南面的拉呱国来讲,到了深夜时也都有些微凉,更遑论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北方公国拉呱国了。 宇文煜微微皱了下眉,想开口唤冉丛拿大氅过来,却想起不能开口,无奈叹了口气,笑自己为何要和盛天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很快便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银白色云锦夹棉大氅,披到了楚凌烟的身上。 似乎是觉得暖和了许多,楚凌烟双眼一眯,伸手将大氅一裹,竟然想要倒头去睡。 急的宇文煜立时伸手去接,楚凌烟竟就顺势枕在了他的手上,都这样了,竟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这孩子,怕是真的累坏了。”宇文煜这样想着…… 第209章 颈椎病患者的福音 可总叫楚凌烟躺在他的手上也不是回事儿,宇文煜于是缓缓地凑到了楚凌烟的身边,也跟着靠着马车坐了下来,小心动作了一番,终于是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楚凌烟当了枕头。 瞧着楚凌烟睡得很熟,才稍稍安下心来,缓慢地伸展开了一条腿,打算也靠着马车闭目养养神。 可谁知楚凌烟的头竟顺着宇文煜的躯干滑了下去,直接躺在了他那只腿上,还用头在那里蹭了两下。 宇文煜的喉结隐隐抖动,极力地让自己不去感受身体上的变化,半晌,才把另外一只原本撑起来的腿也放了下来,以便楚凌烟的头可以不那么容易触碰他的敏感。 就在这时,马车里忽然传来了盛天敲打车窗的声音。 宇文煜知道,他这是又要折腾楚凌烟了,可他不想理睬,只伸出手去,遮住了楚凌烟的耳朵。 楚凌烟的脸那样小,宇文煜的手才放过去,竟就把她整张脸都给遮住了,这叫宇文煜十分满意,至少她绝不会被盛天扰了清梦了。 可是马车里的敲打声越发急切,没多久,盛天便自己推开了车窗,探头到外面来寻找楚凌烟,却最终在自己的马车下面瞧见了这个景象。 “宇文煜,你们俩在做什么?” 宇文煜侧着扬起了脸,忽然面带讥讽地笑道:“盛天世子,你输了!” 盛天心里一惊,但是很快就也不当回事儿的说道:“游戏而已,输赢有什么关系?反正都不作数就好了。” 说完,就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说道:“你快把楚凌叫起来,本世子要出恭!” 宇文煜一听这话,立时便瞪向了盛天,一副“上次的教训还没受过吗”的模样。 可是盛天却像是真的难受的很,一边挣扎着下车一边说道:“你叫个别人来也成啊,本世子这次——是真的受不了了!” 说完,人便先挡着腚屁颠屁颠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你一定找个人来给本世子送纸啊!” 这么一折腾,楚凌烟倒是给直接弄醒了,一睁眼,瞧见自己的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好缎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在自家床上。 身子还翻了个身,仰头躺着做起了起床前的缓解动作。 可当她的手触碰到男人因为赶路而没有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时,她的心里立时咯噔一下,忙得便睁开了眼睛。 果然瞧见宇文煜正低头瞧她,嘴角微翘,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轻佻。 “本宫的大腿,好睡吗?” 楚凌烟立时坐了起来,缩到一边去,脑海中快速地回忆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想了半天,也始终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睡在了宇文煜的大腿上的。 “你还没回答,本宫的大腿,好睡吗?” 这货是跟睡大腿这个话题杠上了吗?大半夜的,跟我一个身体年龄十三岁的未成年少女说什么睡睡睡的事情,你是禽兽吗? 可谁叫对方是000?楚凌烟也只好尴尬地回忆了一下方才睡觉时的卧感,如实地点头笑道:“殿下的大腿,结实有力,高度正好,和人工学护颈枕都有的一拼,简直是颈椎病患者的福音啊!” 第210章 还是不愿意到本宫身边来吗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宇文煜的后脑滑落三道黑线…… 但楚凌烟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就一脸惊讶地看向宇文煜问道:“你怎么?开口说话了?啊不对——我怎么也开口说话了?” 楚凌烟说着,还立时站起身来要去掀盛天的车窗。 “放心,我们都不是第一个开口的。” 楚凌烟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顺手掀开了盛天的车窗,结果却发现盛天根本就不在里面。 “盛天人呢?跑了?” 楚凌烟这会儿脑袋里轰隆隆的,要是盛天半路逃跑,天秀国便可以在和谈时相要挟,甚至可以推翻谈判桌,继续对岳岳国宣战,上次双岳大战险胜已是侥幸,如果这一次对方再打过来,又哪有那么多运气再赢一场呢? “放心,他闹肚子,出恭去了。” 怕楚凌烟不信,宇文煜还补充了一句道:“已经叫冉丛去看着他了。” 此刻正在前头喂马的冉丛一脸懵逼。 总之楚凌烟是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却是正对上了宇文煜那双灼热的眸子,忙得喉咙一紧,下意识地便和宇文煜挪开了一段距离,轻咳了两声说道:“方才我梦后乱性,竟然借了殿下的大腿睡觉,多有得罪,还请殿下不要怪罪。不过请殿下放心,我实没有旁的心思,殿下若是介意的话,大不了下次休息的时候,我的大腿,也借你躺一下好了。” “若是本宫有旁的心思呢?” 楚凌烟惊转过头去瞧,宇文煜的眼神灼热的烫人,那双薄厚适中的唇瓣,在月色的映照下隐隐地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凑到楚凌烟的嘴边来似的。 楚凌烟的喉咙干干的,可脑子里却突然闪出来一句“不可以,她才十三岁!” 于是她大概是脑子短路或者进水或者被驴踢了,当即便大咧咧地伸手去在宇文煜的肩头捶了一下道:“殿下别逗我了,你不是嫌我长得丑,不喜欢我吗?我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宇文煜长久地盯着楚凌烟的脸,直到她再也没办法继续假笑,甚至还有点害怕时,才终于轻笑了一声道:“还算你脑子清醒。” “那必须的啊!” 楚凌烟立时松了口气,跟着应和道,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越发的尴尬了,楚凌烟都打算站起来去瞧瞧盛天咋还不回来的时候。 宇文煜又开口了。 “到现在——仍旧没有随本宫去京都常住的想法吗?本宫可以跟你保证,一开始给你的条件,现在依然有效。” 楚凌烟有些纳闷,搞不懂宇文煜为啥忽然又扯到了这个话题上,所以也并没有立时回答。 还是宇文煜给他解了惑。 “打赌之后,你不是也一直没有说话吗?其实你根本不想跟我们两个任何一个人走吧?” 楚凌烟心里感慨宇文煜的聪敏,于是也不再卖关子,捡着地上的小石子笑道:“殿下不是知道的吗?我对政事没什么兴趣,只一心想在自己的地盘好好过日子,可以的话,能够在殿下的领导下富甲一方,继承我君父的遗风就再好不过了。殿下知道的,我们有钱国的人,除了做生意,就还是做生意。” “若本宫许你在京都经商,你愿意来吗?” 第211章 殿下给我一些时间吧 楚凌烟愣愣地瞧着宇文煜,眼神中充满不解,叫废王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经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在现实生活中了解到的历史范畴。 宇文煜这样诚恳地邀请她去京都,到底想做什么呢?但不管他想干什么,如今已经确定宇文煜就是000,她是否愿意为了攻略000,答应他以凌云君的身份去京都呢? 这样的话,风轻怎么办?常失忆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已经决意要跟着她讨生活的死士们怎么办?她庄子里的那些秘密——对啊!那些秘密! 这叫楚凌烟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目前所处的政治环境。 宇文煜虽然看起来牛逼轰轰,可如今大天朝说话最算数的,当然还是天子。 然而天子会听宇文煜的话,好生安顿她这个亡国之君吗? 楚凌烟觉得他不会,虽然眼下看起来宇文煜战功赫赫,天子也十分倚重他,但这些其实都很表面,不然他为何迟迟不立宇文煜为太子,亦不给他封王? 所以,如果想要在天朝站稳脚跟,有一息生存的空间,就像楚凌烟一早打算的那样,她的手上必须握有能够和天子谈条件的筹码,而这个筹码,就是她庄子里的那些秘密,那些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揭露于世的秘密。 想到这里,楚凌烟立时便收起了疑惑,面容上多了些许从容地说道:“殿下给我一些时间吧。” 宇文煜眉间隐隐抖了两下。 “多久?” “三年!三年之后,若殿下还能给我同样的条件,那我以凌云君的身份去京都,带上我全部的力量和家底归顺大天朝,绝不反悔!” 是啊,三年之后,如果你掌握了实权,我还没能回去,那我们就这样办吧,这原本就是楚凌烟的b计划中,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 没错,楚凌烟放弃了去攻略000,虽然根据系统信息分析,000或许是个合适的攻略对象,但宇文煜的身份与楚凌烟而言却要更加危险,她永远忘不了在密道里听到的那些话,也永远忘不了将有钱国四分五裂,将她从金灿灿的王位上赶到尘埃里的那个人就是宇文煜,她更加不敢忘记,以她现在的能力和储备,越早暴露出她凌云君的身份,她就会离死亡更近一些。 所以她果断选择了放弃000,毕竟她还有002和006,这些人不见得比宇文煜更好攻略,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关心着楚凌烟的安危,也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的人。 宇文煜目光中的希冀越来越淡,半晌,才轻笑着说道:“好,本宫跟你保证,京都的大门,永远为凌云君敞开。” 这时,荒野中忽然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嚎叫。 “宇文煜,你又耍老子!!!” 一时间,已经熟睡的使官和商户们醒了一大片,大家都以为是狼来了。 那一夜,谁也不知道盛天是怎么净臀的,总之他回来的时候,步子踉跄的比之前更严重了,之后一直到寒凉罩,连续两天都没怎么进食,楚凌烟问他要不要去方便,他只说自己想睡觉…… 第212章 变态杀人狂 “拉呱国紧邻京都,是大天朝的一个公国,级别上低于有钱国,高于岳岳国,从地图上看,不过一个弹丸小国,甚至还没有岳岳国的国土大。” “这里民风淳朴,无论百姓还是贵族,从上到下都很天真,家家户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他们勤劳、热情、善于交谈,从不隐瞒任何事情,当然只是大多数情况是这样而已。” “所以整个大天朝的人都知道,拉呱国人没有秘密,也正因为如此,经济也不是很好,因为在外贸方面,总是瞒不住自己的底价。” “但也正因为如此,拉呱国成了大天朝最没人忌惮的国度,作为中立国它除了仅为中央贡献财政之外,几乎就成了公共区域,任谁都可以在他的土地上自由通行,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在当地农家里吃上一顿热腾腾的便饭。” “然而也没有什么人会轻易去招惹拉呱国人,因为他们不光守不住自己的秘密,他们谁的秘密都守不住,谁要是沾染了一个拉呱国人,那这个人在全天下人面前,就都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楚凌烟听着盛天津津乐道地给她讲着拉呱国的民风民俗,心中满脑子想的,竟然都是当时自己被祝戎掐着脖子时,在旁边冷眼观望的常失忆。 忽然就忍不住哼笑一声:“都是假象罢了。我就认识一个拉呱国人,他既不天真也不大喇叭,很会保守秘密,也很聪明。” 盛天立时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不可能!这样的人数十年来在拉呱国只出现过一次,他是拉呱国人的异类,不过他三年前已经被后公秘密处死了。” 宇文煜眉头皱了皱,立时斜睨了盛天一眼道:“盛天世子慎言。” 盛天立时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虽然后公一直对外宣称后轻尘是去外面游历了,但他们拉呱国人哪有秘密?后轻尘因为耍手段弑兄杀弟一事,早就被后公秘密处死了,其实归根结底,都要怪后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竟然睡了个蓝瘦国的奴隶,谁知道一招即中。 蓝瘦国人这么低贱的血统,生出来的孩子又是什么好货色?不过还好,如今蓝瘦国已被本世子亲自带兵给灭了!恨只恨你当时拦着本世子,才叫我没能徒尽蓝瘦国人!“ 楚凌烟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地吃着后轻尘的瓜,结果越往后听就越发的气起来,。 血统低贱?人人生来平等,哪有什么高低贵贱?竟然还按血统分贵贱?便是在天朝心脏京都里,难道就没有低劣的人吗? 依楚凌烟看,这天底下最阴险狡诈的,便是他们宇文一家。 还有这个盛天小儿!竟然说什么”只恨自己没能徒尽蓝瘦国人”?你特喵是什么无知变态杀人狂吗?竟然还舔着脸如此得意洋洋的说出口! 便是蓝瘦国在有钱国灭亡这件事儿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楚凌烟都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儿到底同蓝瘦国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楚凌烟越想越气,立时便握紧了拳头呵斥道:“盛天!你还不闭嘴吗?” 第213章 恨 楚凌烟的愤怒直接叫宇文煜和盛天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盛天,他很快便皱眉说道:“楚凌,你敢对本世子这么说话?” 楚凌烟到这会儿都还没有平息怒火,立即反驳道:“你便是贵为世子,就可以不把人命当回事儿,随便给人分三六九等,想杀谁就杀谁吗?你以为你是谁?” 盛天都惊呆了,楚凌烟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晃动,她的身材特别娇小,但这会儿子在盛天的眼中仿佛一下子串升了两米多高。 便是他这般傲娇的人,也一下子不敢在她面前耍横,立时便软了些语调说道:“本世子说的是蓝瘦国,又没有说你,再说你不是有钱国人吗?蓝瘦国人害你至此,你都不恨他们吗?本世子帮你出了气,你不痛快吗?” “我不恨!若恨,只恨我们自己无能,一心只想着发展经济,却从未想过借来的臂膀总有一天会迟到。只恨慕容王室不负责任,便是自己不设守军,也不该给百姓营造国泰民安的假象,令我们纵使家家都能买得起这世上任何昂贵的兵器,却从未想过要养家兵,守护自己的财产! 以致于敌人区区三万穷兵,便能直捣王城,一朝灭国。 若恨,我只恨这世道不公,叫真正有才华肯努力的人呕心沥血披荆斩棘,得到的却永远比不过坐在高位上那些酒囊饭袋随便动一根手指!” 楚凌烟说到这里,几乎是已经眼含泪光,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原本是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模样的,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存在,自己终有一天会醒,会回到现实的世界,所以她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带着悲悯的心去看待过任何人事物,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快速完成任务,为了能够活下去。 可是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认识到,便是这世界是虚幻的,可她是真实的,她拥有一颗跳动的心脏,对于这个世界可以改变的不公,她不能袖手旁观,至少,她可以表达愤怒,可以去努力地做一些什么…… 至于盛天,他这会儿都被楚凌烟说的这些话给吓傻了,半晌,才喃喃地说道:“酒——囊——饭——袋?你个小不点,你竟敢这样说本世子?本世子带兵打仗那么威风的时候,你——” 盛天说到这儿就忽然说不下去了,特喵的当初把他骗到陷阱里害他落得如今这幅田地的那个人,不就是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吗? 就连宇文煜瞧楚凌烟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真正有才华肯努力的人披荆斩棘呕心沥血,得到的却比不过高位者随便动一根手指?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宇文煜眸光深锁,看着楚凌烟的目光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殿下!殿下您受苦了殿下!” 原来早在头天晚上,天秀国的和谈队伍就已经先到了,而这会儿上前来给盛天嘘寒问暖的人,正是当日在双岳峡谷被白绵绵放跑的那个军师——毛湛! 第214章 死不承认 一听见毛湛的声音,盛天立时探出身来,一脸兴奋地说道:“军师?怎么是你来了?君父他还好吧?” “好好好,君上他好着呢。老臣是听说这次随行人员中还有当日岳岳国的军师,心里不服,誓要再与之斗一斗的!” 楚凌烟在旁边瞧着毛湛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禁不住的肉疼,下意识地便往宇文煜的身后躲了躲。 好在司徒耶很快派人过来驱逐了毛湛,一行人便在拉呱国这次派来负责招待和谈队伍的官员引领下,进了寒凉罩的城门。 城门外不远处,几个农户装扮的人面面相觑了一番,转身离去。 谈判总是十分激烈的,两国人因着有钱国和蓝瘦国的土地、财务、奴隶等事如何重新瓜分吵得不可开交。 岳岳国认为自己是战胜国,不与天秀国再多要些东西已是仁至义尽。 天秀国却认为自己本就是吃亏一方,若岳岳国有诚意和谈,结束战争,自当先拿出诚意,归还本国王世子,并附送原本就该分给天秀国的土地和财物,否则,将会继续出征,一副强盗做派。 大家互不相让,从清早吵到了中午。叫原本来商量通商一事的一伙人围在一边,看了好大一场热闹,最后无奈让出谈判桌,自己到一旁商议去了。 便是以主持身份坐在谈判桌正中的宇文煜,这会儿都拄着腮帮睡着了,结果睡了一觉起来,才发现两方人马竟然还未吵完,而且还渐有撸起袖子大打出手的架势。 实在觉得无聊,便把冉丛留下看着,以免伤人,自己出来闲逛。 没走两步,就瞧见宇宙乖巧地横卧在地上,楚凌烟躺在它的背上睡着了。 但其实她哪里是在睡觉? “哒哒!000号心仪值+581,+999,+999,当前总心仪值:4801。哒哒!” 楚凌烟皱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说道:“不是说宇文煜不是用户吗?为什么他是000?” 系统:“额,被发现了?不过我没说错啊,他确实不是用户。” 楚凌烟目瞪口呆:“可你明明说过000是用户啊!” 系统:“???我说过吗?我没说过,你肯定记错了!” 楚凌烟翻白眼:“敢不敢往前翻翻,看你到底说没说过?” 系统:“……刚清了内存,翻不到了。哈哈哈哈!” 系统说完这话,像是感受到了百万级杀气,于是立时收敛笑容道:“反正000不是用户。” 楚凌烟一脸懵逼:“那他不是用户,他是什么?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系统:“信啊!系统使用守则里就是这样写的内。我还有事,先走啦!哒哒!” 楚凌烟气炸了,立时开口吼道:“你别跑,敢不敢给老娘留下!” 这话一出口,她便直接惊醒坐了起来,结果一睁眼,就瞧见宇文煜正站在她对面,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楚凌烟一时也懵了,眼珠在眶中转了半晌,下意识地问道:“你——都听到什么?” 第215章 论战 宇文煜嘴角微微上扬,哼笑一声道:“听见某人自称老娘,叫本宫留下。” 说完,他还又神情复杂地看着楚凌烟问道:“所以,你方才在梦里,梦到本宫了?” 宇文煜笑的时候嘴角特别好看,叫楚凌烟都有些恍神了。 半晌,才站起来别过头去说道:“切!少自作多情了,我是说了要叫某人留下,不过却不是你,而是一个十足的讨厌鬼罢了!” 宇文煜眉头一皱,立时问道:“讨厌鬼?莫非——是盛天?” 说着,他还特意向四周望了望,确实没瞧见盛天的人影。 楚凌烟转身瞧了他一眼,心里开始纳闷儿这人脑壳里都想的是些啥。 理论上讲,盛天确实是她的攻略对象,不过她对那人的感觉,就仅仅是停留在不要让他生气的地步啊。 所以她也没有回答宇文煜的问题,随口问道:“不过你怎么出来了?这会儿不是应该在里面做中间人,调停吗?” 宇文煜哼笑一声,也跟着走到了楚凌烟的身边,道:“双方各自有想法,其实用不到本宫做什么,本宫过来,也不过是给天子冲个门面而已。” 听到这话,楚凌烟却是一惊,只是门面而已?那为何从一开始就护送着盛天一路北上?那么认真的模样? 楚凌烟正愣着,独孤佰长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逮住她就说道:“快,里面开始论战了,天秀国的人说,若是能赢了论战,便答应咱们这次提的所有条件!快进去帮忙!”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要拉楚凌烟进去。 若不是楚凌烟奋力甩开了他的手,恐怕下一秒宇文煜就要废了他的胳膊。 瞧着独孤佰长一脸的惊讶,楚凌烟忙解释道:“独孤你怎么忘了?在众人心中,真正有才华的是你和大将军,你这拉我进去和对方直接论战,岂不是全都露馅儿了?” 独孤一听才恍然,忙得拍脑袋说道:“你瞧我,那怎么办啊?” 楚凌烟又道:“去寻些纸笔过来,待会儿我在外面靠墙听着,有什么需要说的,我会写好了,找人拿进去。你和大将军偷偷瞧了,去与那人论战即可。” 独孤听了这话,立时便点头应了,没多久就找人递了纸笔出来。 楚凌烟也早早寻了个听得最清楚的地方,一边听着里面的说法,一边写下对策,只不过她一人忙活,难免慌张,宇文煜瞧见了,便上来帮她研了墨。 楚凌烟惊讶地望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依旧回身去听着里面的谈话。 就见毛湛捋着山羊胡子,一脸奸诈地说道:“双岳峡谷一战,若非我方大意,便是你方早有准备,也未必就能尽收我方五千精兵!” 司徒耶当然不服气,立时便哼笑一声道:“呵!痴人说梦!如今都成了我方手下败将,竟还在此处大放厥词!当时天秀山脉前东西十余里都已经被我们挖空,你便是不大意,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过来不成?” 楚凌烟因为提前知道天秀国要用的攻法,心里知道她当时以白绵绵做诱饵,才引得盛天追逐,场面失控,不过是兵行险着而已,若盛天当时听从毛湛所说,使用飞鸟炸弹,他们那一百五十人,绝无生还可能。 但当时树上开花、引君入瓮的法子不过是时间紧迫,一时所想,不严谨也在所难免,如今事情过去这么久,楚凌烟心中也早有了更完美的想法,所以当即就在纸上写出了应对之策,着人递了进去…… 第216章 仅此而已 楚凌烟的毛笔字是练过的,不说力透纸背,清秀隽永还堪的。 眼瞧着她写完了那四个字递了进去,宇文煜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你——知道他们要使用飞鸟?” 原来楚凌烟写的那四个字,叫做“先发制人。” 天秀国想用飞鸟炸弹清除埋伏在峡谷上方的伏兵,但却要等到飞鸟飞到峡谷上方时,才可以实现,而且是要在岳岳国人不知道飞鸟身上涂了磷粉的前提下才可行。 但涂了磷粉的飞鸟,在任何地方,都是危险的,只要岳岳国派出神箭手,提前向飞鸟射击,那天秀国此举便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取灭亡罢了! 楚凌烟瞧了瞧宇文煜的脸,半晌才咧嘴笑着说道:“我要跟你说,我能未卜先知,你会不会相信?” 宇文煜轻笑一声,立时笑道:“那你不如说说,你我之间,将来会如何?” 楚凌烟一愣,半晌才又低头继续写起了什么,笑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宇文煜却忽然握住了楚凌烟的手腕,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你——怕了?” 楚凌烟愣神,半晌才轻笑一声:“我怕什么?只怕殿下觉得结局不好,伤神罢了。” 宇文煜愣了一下,转而松开了楚凌烟的手,别过头去,冷哼一声道:“罢了,大概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吧。” 宇文煜想的没错,在楚凌烟的预计之中,从来都没有和他的两情相悦,如果宇文煜继续追问,楚凌烟就会说,殿下和我在寒凉罩一别之后,再未相见,不久,天子为殿下赐婚,对家是京都贵女,两人天作之合,举案齐眉。 而楚凌烟自从回到良珏城之后,兢兢业业,一心专研自己的生意,虽然做的风生水起,小有名声,但怎入得了京都那片繁华胜地中高人之眼? 不过是就此埋没于乡野,两方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仅此而已…… 然而宇文煜并没有继续追问,楚凌烟这段伤人之言自然也没机会说出口,反倒是叫她松了口气,忽听里面人惊呼一阵,忽有人又说道:“便是如此,我天秀国五千精兵,受波及者也应不过百人,余下四千余人对付你们,也自当富富有余!” 此话与楚凌烟一早想到并写在纸上的内容并无差别,倒是叫宇文煜又吃了一惊。 很快,楚凌烟便在下面写上了应对之法,又着人送了进去。 立时引起一片哗然,只因这法子太过鱼死网破,却又十分有效,一时叫众人语塞。 但瞧见天秀国人一片哑然,司徒耶却是顶高兴的,忙得哈哈大笑道:“少废话了,不论怎样,这场仗我们岳岳国就是赢了,还有谁不服?” 而就在楚凌烟也准备收手,站起身来松松筋骨时,门内忽然传出对方一声浪笑:“司徒小儿,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如今你等一众肱骨皆在寒凉罩!这场大战的输赢尚未有定论呢!” 楚凌烟脚步一顿,立时便明白了什么,忙得转头看向宇文煜说道:“宇宙借我用下!” 说完,便翻身上马,奔驰里去了! 第217章 记仇 宇文煜还没来得及去细想楚凌烟到底是要做什么去,身后就忽然传来了毛湛的声音。 “来人,给我全部拿下!” 随即,屋内忽然出现一阵刀剑相撞的打斗声。 等到宇文煜转身进门时,却发现打起来的似乎并不只有天秀国和岳岳国的人,还有另外一伙拉呱国装扮的人,一直在攻击冉丛,瞧那样子,倒像是把冉丛当成是他了。 到这会儿,宇文煜猛地回头望向已经远去的楚凌烟,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一下子就了然了。 与此同时,已经被天秀国人救出的盛天接到报告。 “世子殿下,你叫我们去找的那人,方才一直和宇文煜在一处,不好下手,这会儿忽然乘着宇文煜的宇宙马离开了,是否叫兄弟们上前去追?” 盛天嗜血地咧嘴笑笑,摆摆手道:“不必了,本世子倒要看看,他凌云君这回,到底要如何力挽狂澜,救下他的那些小跟班!” 没错,盛天早就认出了楚凌烟的身份,从把上官太后带回天秀国,两方就达成了协议,他帮上官太后找到慕容凌,上官太后出面讨伐天子,给天秀国谋反正名。 可在双岳峡谷初次见面时,竟是他被她算计,大败之时,他心里实在不服气,必要再战这一次,遂早已和天秀国通过消息,如今这招调虎离山,鱼目混珠之计,便就是出自他手。 事实上一路走过来,盛天也曾动过要把楚凌烟带回天秀国的念头,便是到刚刚也还没放弃。 一来她凌云君的身份实在有用,二来从宇文煜这小子对楚凌烟的态度来看,他显然也是知道她身份的。 这倒更加挑起了他的胜负欲,想要将楚凌烟带在身边,气死那个事事都要挡在他前头出风头的宇文煜。 明明出风头这种事情,该是他们天秀国的特征来的。 盛天这样想着,立时便又问道:“那个司徒耶和独孤,可控制住了?” 话音刚落,立时便有人闯进来说道:“世子殿下,议事堂内忽然闯进来一伙人,却不像是咱们的人,眼下见人就杀,那里全乱套了!” 盛天惊得直接站起身来,剑眉一竖道:“怎么回事儿?哪来的人?” “回殿下,瞧那装束,倒像是拉呱国人!” 短短一刻钟,楚凌烟已经驾着宇宙跑出十余里去了,当初出来的时候,盛天的那句“君父才不会派人到这里来!”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径自后悔如何到这会儿才想明白这话中含义。 虽然从一出来的时候,她就听到身后的兵器打斗声,却也只是匆匆回头瞧了一眼。 一来此打斗本就在意料之中,二来宇文煜肯定也能应付。 想到这里,楚凌烟下意识地看向正在欢快奔跑的宇宙问道:“他一定能应付的,你说对吧?” “咴儿!” 宇宙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然后好像对宇文煜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可楚凌烟这会儿全然顾不上这些事情了。 天秀国人是非常记仇的,几乎是有仇必报的那种…… 第218章 怕是来不及了 如今司徒耶和独孤都不在军中,带出来护送盛天的,又是岳岳国仅有的一点精兵,如今城内空虚,岂不正是天秀国趁虚而入的时候? 当初楚凌烟带着一百死士将他们五千精兵困于天坑之中,到如今都还无人收尸,是直接叫白绵绵下令活埋了的。 若是这会儿天秀国人潜入岳岳国报仇,第一个会去找谁? 必定不是远在宫中受十六大高手保护的白绵绵,而是——能力最小,最容易解决的那一百个死士。 这便是楚凌烟说什么也要尽快赶回去的理由,不论如何,得提早通知风轻他们,早做准备才是。 那些搬到她庄子里的人因为住的隐秘,未必就会被天秀国的人一下找到,所以只要她够快,只要她回去的足够快,说不定还有转机,说不定还来得及!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些,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想到这里,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再强硬一点,留在风轻和常失忆的身边。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强出头?倘若不是硬要出风头打败了天秀国,而是想别的法子带着大伙儿逃走了,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 伴着疾驰的马蹄声,她的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眸。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清楚,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她这会儿已经瞧见了良珏城外漫天的火光,那里便是军营和荒地所在。 可她不能停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坏的结局,她也要亲眼瞧见才相信。 于是她猛抽了一下宇宙的大腿,急急地冲进了军营,下马朝火场里冲了进去。 “风轻!阿常!你们人在哪里?你们听到的话,就应我一句!” 军营里这会儿早已乱作一团,到处都是火光,甚至还有身子被点着了火来不及灭,站在火光中拼命挥舞着身躯,苦苦哀嚎的人。 到处都飘着呛人的烟,根本就看不清前路。 楚凌烟只得凭着自己的记忆去寻找禁区所在的位置,一路摸索过去,一边走一边喊着风轻和常失忆的名字。 心情越发的绝望起来。 一直到火场里忽然跑出来一群用湿布蒙着面的人来,为首的一边往外冲,还一边冲着最后那人喊道:“常失忆!你在后面守好了,一个也不要少了,不然等楚凌回来了,咱们可没法跟她交待!” “风轻?” 楚凌烟立时来了精神,忙得上前去抓住了风轻的胳膊说道:“风轻!真的是你们吗?你们没事儿?你们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风轻瞧见来人也是吓了一跳,半晌才笑着说道:“楚凌?你怎么——你这会儿怎么会在这儿?” “伍长!火太大了!咱们得赶紧出去再说!” 风轻听了,忙得把楚凌烟给拉了出去道:“出去再说!” 一行人很快冲出了军营,瞧见外面没什么人在,才停了下来,互相寻找自己负责监督的伙伴,看是否有人掉队。 风轻还没来得及跟楚凌烟说什么,常失忆就跑上来说道:“二十个人,一个不少,风轻,天秀国人趁虚而入,这次和谈必定有诈,得赶紧通知公子才是——公子?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219章 梦 楚凌烟却是喜极而泣,一把将风轻和常失忆抱住,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以后我们不管怎样,都再也不分开了!” 风轻和常失忆相互看了看,都不大理解楚凌烟的感受,没一会儿,就把楚凌烟扶正了说道:“公子放心,我们大伙儿,这不都好好的在这儿呢吗?” 风轻也立时挺起了身子说道:“是啊,亏得今晚君侯赐宴,我们人在禁区,没机会去赴宴,便都藏在账中休息,结果没想到那酒里有药,竟将大伙都给迷倒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放火。好在你走之前交代过不准给我们上枷锁,我们才有机会逃出来的。楚凌,咱们这些人能活着,其实都是因为你啊!” “是啊!多谢公子有先见之明,咱们这些人才有命活着,算起来,公子这时又救了咱们一次了!” 众人也跟着应和道。 楚凌烟泪眼朦胧,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拉着风轻便要走。 “不行!还有钱公公他们,也不知道他这会儿置好了宅子没有?若是没置好,如今人还在荒地,那就——” 楚凌烟说着,便就又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公子?公子,你们都在呢,这可太好了!” 正说着,钱公公忽然从边上跑了出来,还有些不敢声张,显然是已经在帐子外面藏了许久了,认出是他们几个,才肯出来说话的。 楚凌烟瞧见他衣衫整洁,面容红润,知道他没事儿,才总算松了口气,忙得上前去扶住他说道:“老钱,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大家可都还好?” 钱公公忙的点头说道:“回公子的话,之前留在良珏城的那些人,一听说公子置了庄子,就都跟着老奴搬进庄子去了。现在都好着呢。老奴是在家里瞧见军营和荒地这边着了火,心里担心您的安危,才偷跑出来瞧瞧的。” 钱公公话还没说完,楚凌烟却一下子晕了过去。 吓得众人都跟着慌了神,忙七手八脚地上来要扶,还是风轻手快,一把将楚凌烟背着,冲着钱公公说道:“老钱,新庄子在什么地方,快带咱们过去!” 军营不远处,一匹彩鬃乳白色骏马眼瞧着楚凌烟被扛在风轻的背上,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后,转身离开了。 在梦里,楚凌烟自己一人置身于大火之中,仿佛身上的细胞正在一颗颗的被燃烧着,渐渐地化作一片片灰烬飘向远方,让她痛苦难耐。 正纳闷儿的时候,忽然有个8岁左右的小娃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男孩儿面容奶奶的,十分好看,却带着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楚凌烟,终于见面了。” 楚凌烟愣神儿,一时把自己正在化为灰烬的事情抛诸脑后,皱眉问道:“你是谁啊?说的我们很熟的样子。” 男孩儿勾唇一笑,那嘴上的弧度却叫楚凌烟眼熟的很,只是那个名字分明就在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是梦,把你带来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办法唤醒你,所以请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第220章 死亡威胁 楚凌烟纳闷儿,破破根本就住在她脑子里,竟然说它自己唤醒不了她叫别人来传话?它说这话它自己信吗? 可是楚凌烟这会儿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弱到就只有静静地听那小娃娃讲话的地步。 就见那个自称为梦的小娃娃忽然鬼神附身一般,稚嫩的脸庞立时便肃杀了几分,平静的双眸中忽然燃起了两团黄色的火焰,瞬间便腾空而起,双手伸展着叠在了身前,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有攻略对象正在面临死亡威胁,去吧,去救活他,否则宿主将与对方一起灰飞烟灭!哒哒!” 梦说完这番话,身子忽然一软,就从高处落了下来,方才身上如火的锐气也跟着渐渐散去,又恢复到楚凌烟一开始瞧见他时的那般软糯的模样。 好在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仿若云端,便是梦从高处落了下来,也是轻飘飘的,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似的。 待他终于落了地,楚凌烟竟然就醒了,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浑身都是虚汗,犹如做了一场大梦。 把一直守在她身边,这会儿已经被大夫的诊断吓得面色铁青的风轻和常失忆高兴的忘乎所以。 常失忆更是红着眼睛抓着楚凌烟的肩膀说道:“公子,你终于醒了公子,你都不知道那个庸医说什么,他竟然说您,说您——”常失忆再说不下去,竟直接拥着楚凌烟抽起了鼻子来。 风轻倒是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气不过,立时便握紧了拳头说道:“我去找那个庸医算账去!” “风轻!” 楚凌烟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说君侯给军营赐了酒之后,天秀国的那些人才跑进来放火的?君侯好端端的,为何要给军营赐酒呢?” 风轻不解楚凌烟之意,犹豫半晌,还是常失忆擦着眼泪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是冷玉大人的生辰,君侯高兴,不光是给军营赐了酒,整个良珏城的百姓都赐了。百香馆更甚,上到魁首,下到杂役,见者有份,无一缺席呢!” “遭了!” 楚凌烟歘的一下站起了身,当即喊了一句“带上人随我去百香馆!”便急急地出了门。 可走到了门口时,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回头对风轻他们几人说道:“你们去百香馆护住冷玉,我要去紫婵宫陛见君侯!” 楚凌烟说着,还不等风轻和常失忆有什么反应,就唤了自己的汗血马,急急地往紫婵宫去了。 如今风轻和常失忆平安无事的在她眼前,宇文煜和盛天虽然遇到了小麻烦,但好歹他们武功高强,根本就不会有事,所以若说是哪个攻略对象有难,那也只能是冷玉了。 只是楚凌烟万万没想到,白绵绵真的狠得下心来对自己枕边人下手,而且还是这样处心积虑,早有准备的。 只是——为什么偏偏赶上了天秀国来偷袭的时候,难道连这个也是白绵绵一早就准备好的吗? 楚凌烟来不及细想,猛地一抽马腿,很快便来到了紫婵宫的门前,递上牌子道:“和谈使臣楚凌陛见君侯,有重要军机来报!” 第221章 报仇 谁知道话音才刚落,城墙上竟然有人声传来。 “楚凌,君侯等你多时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便是花青。 因着双岳大战之前的配合,楚凌烟对花青的感觉并不厌烦,但他对于司徒耶和独孤冒领军功一事却绝口不提,实在叫楚凌烟费解。 可花青作为白绵绵的亲卫,从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楚凌烟倒也没机会去问他这件事儿。 如今听说白绵绵竟然在等她,她倒是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白绵绵早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故意装糊涂,是因为把她当成是冷玉的人,所以故意在旁边看笑话。 想到这里,楚凌烟忽然仰头冷笑一声道:“经常听人说君侯身边有十六大绝世高手,皆是当年天子所赐,用以保护君侯安危。楚某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这其中有一人,从一开始就是君侯的人。花将军隐藏的很深啊!” 花青也不多做辩解,只吩咐下面的人道:“开宫门,让他进来!” 今日的紫婵宫与往日太不相同,白绵绵喜欢看戏听曲,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莺莺燕燕,余音绕梁,好不欢乐。 如今的紫婵宫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就好像方圆百里,竟没有一个活物一般。 楚凌烟所到之处,皆是黑黑沉沉,就连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光彩,一直到了白绵绵在的沉岚殿,天空中才终于泛起了幽暗的烛光。 楚凌烟打眼望去,白绵绵这会儿,正在沉岚殿外的莲花池边上放莲花灯,算上她手中最后一个还没放的,大大小小的,已经放了一十八盏灯了。 在白绵绵的身后,是已经被白绵绵斩杀的十五大高手。 那些本是天子安排过来明里护她暗里监视她的绝世高手,想来凭着白绵绵和花青的本事,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动他们分毫的。 所以借着冷玉寿辰所赐的这碗酒,当真是关键了。 楚凌烟想过白绵绵不会任由天子摆布,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这么的有耐性,能叫天子派来监视她的高手们都失掉了戒心,心甘情愿地尝了她赐的毒酒。 也是,岳岳国,毕竟是比天子更早,就开始在天子身边安插奸细的国度,花青的存在,不就是证据吗?想必在松动那十五人的心的过程中,他也没少出力吧。 算起来,都不过是权谋的胜负而已,谁也不比谁干净。 听到楚凌烟的脚步声,白绵绵也没有回头,已经动作缓慢地将手中最后一个莲花灯放了下去。 才用帕子轻点了一下双眸说道:“一十八户,统共三千八百一十六名岳岳国子民,本侯今日,终于能为他们报仇了!” 楚凌烟很是理解白绵绵说的话,当年白老侯爷被人刺杀,大部分人皆把矛头指向了天秀国,却也有不少明白人向白绵绵陈情,把矛头指向了天子。 后来天子派来十六大高手,名义上帮白绵绵斩杀的那些不服管教,意图谋反的老臣,无不是当年眼明心静,提醒白绵绵要当心天子之人。 奈何当时的白绵绵不过是一个根基不稳,手无寸铁的无力少女,天秀国当时还不够强大,天子的人却已经到了白绵绵的身边,她也只能就范,眼睁睁地瞧着一众忠心耿耿的肱骨惨死于天子的屠刀之下,还把弑杀冷血的名号扣在了她的头上。 但她也真能忍,竟然一忍就是三年,还演的那样逼真,把冷玉抬到了这样高的地位,叫世人都觉得她是真心的爱惜冷玉,疼爱冷玉,感激天子的厚德的。 楚凌烟一想到这里就心痛,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上前一步学着宇文煜的话,昧着良心说道:“冷玉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222章 帮他解脱 白绵绵回头瞧了楚凌烟一眼,目光清冷。 这是楚凌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瞧见白绵绵的真容,抛开那不可一世生人勿进的冷艳气质,白绵绵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 若非被岁月和仇恨磨尖了棱角,也该是个绝世无双的坊间佳话。 楚凌烟甚至能想象的出来,她和盛天一起下海捞石头时,身上流露出来的那股少女的气息。 白绵绵也很认真地瞧了楚凌烟一会儿,忽然就轻轻地咧嘴一笑道:“当日双岳峡谷一战,你以一己之力收了天秀国五千精兵,实现了将一百死士活着带离战场的诺言。本侯曾想,若是本侯当年能有你这般勇气和智慧,是不是本侯的那些子民,就不必死了?” 白绵绵说完这番话,清冽的目光又在楚凌烟的脸上停了许久,半晌才轻笑着说道:“只可惜,已经没有如果了,好在我们还有未来不是吗?本侯很欣赏你的本事,到本侯身边来吧。” 楚凌烟心里着急,她现在虽然没有了之前在梦里的那种被火烧一样的疼痛,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论未来怎么样,你要知道,这件事和冷玉没关系,他五岁的时候就被送过来了,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不是天子的人了。” “可他也不是本侯的人,不是吗?” 白绵绵打断了楚凌烟,叫她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如何再去替冷玉辩解,半晌才有些无力地说道:“冷玉的家人,毕竟还在天子手中。” 白绵绵轻笑一声。“所以本侯决定要帮他解脱了,如此一来,他总算能够回到家人身边了。也好过现在如躯壳一般留在本侯身边。” “冷玉不是躯壳!他把你装在心里了!” 楚凌烟这一刻真的十分心疼,想到当时冷玉和她说谈感情是十分奢侈的,但却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白绵绵,而且是真的有精心在准备。她就知道,冷玉的心里是有白绵绵的,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去分担白绵绵的痛苦,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和天子通风报信,诉说白绵绵的异动。 想到这里,楚凌烟又补充了一句道:“难道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白绵绵这会儿正用竹竿推着莲花灯向远方走,一听楚凌烟这话,手忽然顿了一下,但没多久还是将莲花灯推着说道:“那又怎样?本侯是岳岳国之主,需要给这些亡灵一个交代。” “所以你杀不了天子,杀不了宇文煜,就想先杀了冷玉?” 楚凌烟瞧见白绵绵的头向她偏了过来,立时就抢着说道:“没错,虽然你派了高手乔装成拉呱国人去刺杀宇文煜,但你我都知道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我见过宇文煜的身手,你派去的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而且宇文煜也不会傻到相信那些人真的是拉呱国人。” 瞧见白绵绵愣神不说话,楚凌烟又道:“君侯,楚凌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和天子反目,打算祭出司徒耶和独孤去和狼子野心的天秀国结盟,你可知道他们刚刚才放火烧了良珏城的守城军?” 第223章 别做傻事 风轻和常失忆刚带着人到了百香馆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乱做了一团,一群天秀国装扮的人在里面到处烧杀。 常失忆立时皱眉说道:“奇怪,那群天秀国人放火烧军营时,都懂得掩人耳目,穿夜行衣,遮住发式,怎么这会儿火烧百香馆,竟然是这般明目张胆的?” 风轻却冷哼一声道:“大约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群人,根本就不是天秀国人!” 说着,便要带人上去,进去找冷玉去。 结果就瞧见一个红衣男子持剑冲出,动作一气呵成,却是蜻蜓点水,只将人趋开,却并不未伤人分毫。且男子容颜太过娇美,直接叫风轻他们带去的二十个壮年都看呆了。 就连与此同时在不远处隔岸观火的另一伙人也跟着看呆了,顿时有人咂嘴说道:“娘的,难怪这白侯如今对咱们世子爱答不理,一心只专宠着这人!这般姿色出众,连老子都快把持不住了!” 立时有人扭头白了他一眼道:“瞎想什么?再美也都要是个死人了!不过他娘的咱们都还没动手,这伙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还傻乎乎地不穿夜行衣,直接就动手了?” 几个人正纳闷儿着,就见冷玉这会儿已经杀出重围,骑马欲走,他们竟也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冲过去围剿冷玉。 正好被躲在前头的风轻等人瞧见,转过身来便将其拦住,双方撕斗了起来,倒是给了冷玉喘息逃脱的机会。 冷玉本来也没考虑那么多,他这会儿一心想着的,都是白绵绵不能做傻事,他知道火烧百香馆的那些人都是白绵绵派来的,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根本没下杀手。 但是,白绵绵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天子反目,至少不能做的这么明显,因为她选的天秀国,根本就靠不住! 所以他片刻也不敢耽搁,一路疾驰到了紫婵宫,守门的并不知道此刻白绵绵已经对冷玉动了杀心,一见是他来了,立时便打开了宫门,请他下马进宫。 却不想冷玉竟直接策马进了宫,引得一众守卫都慌了神,关了宫门跟在后头追。 紫婵宫很大,但冷玉素来有本事找到白绵绵的所在,一直到了沉岚殿的院门外,他才下了马,推门进去。 “你说什么?天秀国的人潜进来了?”白绵绵面色惊讶,像是不知此事似的。 楚凌烟立时一惊,忙得怔目看向白绵绵道:“君侯竟然不知?和谈本就是个幌子,天秀国人其实是想要把我们几个有用之人诓骗到寒凉罩,然后趁虚而入。楚凌回来的时候,城外大营已经被人烧了个干净了!” 白绵绵眉头一皱,立时看向了花青。 花青也是一愣,城南方向有火光漫天,他早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可因着白绵绵的计划,他一直以为应该是百香馆的方位着火了。 因着百香馆与军营相隔不远,原本是担心军营的人过来救火,反倒坏了白绵绵的大事儿,所以才会给军营的人赐了药酒,叫他们早早睡下的,如今城门紧闭,天秀国又私下与白绵绵早有盟约,谁又能想到这些人会在这种时候潜入坏事呢? 想到这里,花青也是气得不行,登时愤声说道:“君侯,天秀国这次,简直背信弃义,欺人太甚!” “官人!官人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第224章 等到时机成熟了,多好 冷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上还持着长剑,花青见了,立时便要上前去将他制服,谁知他一瞧见那惨死在沉岚殿里的十五大高手,当即便软了身子,坐在这了地上。 半晌才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官人,现在就写奏折给天子,控告天秀国人的卑劣行径,并请求天子向天秀国宣战,严惩不贷!眼下只有这样,才是最佳之法啊!” 冷玉说着,还跪地前行了几步,一双素来至美至善的眸子里竟然就只有白绵绵。 “君侯你听话,冷玉会帮你的,冷玉和宇文煜是奶兄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欠冷玉的,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十五大高手都是天秀国人所害,他就算不相信,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这么久都已经忍了,再等一段时间,再等一段时间,时机成熟了,多好?” 冷玉说着,眼中的泪水就下意识地流了出来,是啊,虽然眼下天子身边因为有宇文煜扶持,看起来是大势所趋,可世人皆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再加上大天师“帝王之气在南方”的说法,天子未必就真的是那个能够一统天下之人。 何不再等一等呢?等到那个时候,便是白绵绵不出手,他冷玉也会亲自出手的!身为男人,又怎可叫自己的女人为大仇不能得报而夜夜失眠,怎可叫自己的家人常日受人威胁?便是冷玉容颜天下至美,他的骨子里,也还是血气阳刚的男人啊!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更能忍让而已。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除了忍让,他们无从选择,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可眼下这天下,除了天子,也并没有能够让他们安心结盟的合适人选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一些时日呢? 白绵绵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冷玉,这些年朝夕相处,冷玉对她百般温柔,他又是这样容颜甚好的人,她便是心肠再硬,再把冷玉当成仇敌,也早就被融化了。 当时听说冷玉和宇文煜来往甚密的消息,她的心里有多恨,现在一想到冷玉就要被她杀死了时的心就有多痛。 瞧着自己也曾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样低声下气地恳求自己要听话,她是多么的希望冷玉不是冷玉,不是天子送来埋伏在她身边的奸细?便是他什么都没有做过,那也不行!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宇文煜又不是傻子,他或许保得住你,却根本没必要保住本侯,本侯如今大势已去,便是要投靠,也决不能再投靠天子,恰好盛天与我情分还在,虽然他们不义在先,但本侯若是去求盛天,至少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君侯!” “不可!” 楚凌烟也当即反对道:“君侯三思!天秀国人生性傲慢弑杀,不及天子包容,天秀国君也绝非良主。 且与岳岳的文化差异太大,若是至此投靠天秀国,或许可以保住您一人之命,那岳岳国的百姓怎么办?君侯不管他们了吗?若当真如此,不就与君侯今日所为背道而驰了吗?” 第225章 先救冷玉 “这!” 白绵绵一时也没了主意,毕竟一开始同盛天商定的时候,他只说天子眼下没有兵权,便是他们岳岳国公然反抗天子,只要天秀国按兵不动,背后支持,天子也拿她没法子。 谁知道这些人竟然背后来一手,直接端了她的军营,断了她的后路,如此小人行径,实在是为君子所不耻! 白绵绵一想到这里,简直就恨得牙痒痒,她只以为盛天还是从前青葱时期一起玩耍的那个傻小子,竟没想到他连她都给骗了,竟叫她这会儿处境如此被动! 楚凌烟的眼睛何其尖利,立时就看出了白绵绵脸上的松动,当即补充道:“君侯若是愿意的话,楚凌愿去同宇文煜去说。” “你去说?” 楚凌烟之外的三人皆是一惊,白绵绵和花青虽然早知道宇文煜和楚凌烟的关系不清不楚,但从未想过区区一个小卒可以有能力去影响到宇文煜的判断,便是她曾经实现过以一百五胜五千的壮举,也不可能! 独独冷玉犹豫了一下,半晌才站起身来问道:“你去?虽说阿煜对你不一般,但如果你觉得他是个会随便被感情左右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去还不如我去,起码他心里对我有愧,我去的话,他会答应的!” 楚凌烟眉头皱起,立时答道:“我的手里,有能叫他忌惮的筹码!我有把握,能叫他愿意按下此事,只要君侯能够答应我,短时间内不要再提报仇一事,您毕竟是一国之君,您的责任始终是国泰民安!” 白绵绵还在犹豫,她根本就不信楚凌烟的话,可她也知道,此时此刻,投靠宇文煜,绝对比投靠那个已经变得面热心冷的盛天结局要好。 谁知道正犹豫之际,身后那十五个本该已经死透了的人当中,竟然有一个忽然坐了起来,抬手一个飞刀就冲着白绵绵丢了过去,口中还振振有辞道:“天子有令,白侯若有反心,杀无赦!” 眼见着那刀就要刺穿白绵绵的心脏,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整个人环在了身前。 场面霎时混乱了起来,虽然花青很快除掉了那个丢飞刀的,但冷玉是确确实实地受了伤,白绵绵这会儿也顾不上矜持,哭得撕心裂肺,那些原本静静地藏在夜色中的宫人忽然出现,大伙慌慌张张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围着冷玉乱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会儿的楚凌烟已经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就好像梦中那样,身体里的细胞正在一颗一颗的飞到空中去。 她好像是,就要死了。 可她不能这样傻乎乎地呆在一边等死,而眼下这种时候,也没人能够注意到她,于是她决定离开,去找风轻和常失忆,他们毕竟也是系统用户,他们一定有办法,楚凌烟这样想着,就迷迷糊糊地走出了沉岚殿,正巧冷玉的马在那里,冲她咴儿了两声,她觉得自己好像能听懂那马儿说话,人到了这种境地,似乎超我了似的,竟然什么都听得懂了。 于是她冲那马儿点了点头,那马就低下了身子,轻轻将她一拱,就把她扛在身上,开始向宫外面走了。 一到宫门外面,正瞧见风轻和常失忆拥上来瞧她,她便像瞧见了救星一般对着风轻和常失忆笑笑道:“要是宇文煜来了,我还没死,告诉他,要想让我活,得先救活冷玉!要想救活冷玉,就要先保住白绵绵!” 第226章 你的地盘 楚凌烟说完这句话,就真的不省人事了。 但只是在外人看来不省人事而已,她的思维还是活跃着的。 她是系统用户,冷玉是,风轻和常失忆也是,但是宇文煜不是,而宇文煜却拥有系统身份,可以增加心仪值、暴怒值和愧疚值。可以送楚凌烟礼物,那宇文煜是什么身份呢? 楚凌烟在脑子里不停的分析着自己之前玩过的各种类似游戏。 其实各种游戏里面的身份虽然各有不同,但职责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就拿天黑黑请闭眼里面的法官、警察、小偷平民这四种身份来讲。 无非就是规矩制定者、监察、规矩执行者和破坏规矩者。 那么在系统和楚凌烟玩的这场游戏中,大家又各自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呢?系统大概是监察、楚凌烟和风轻等一众用户当然是规矩执行者和破坏规矩者。 那么宇文煜呢?系统明显说过他是不同的,所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楚凌烟也不知道自己胡乱思考的这些事情对不对,她只是想在自己的身体还有力气的时候,为自己努力搏一搏,把自己的生死全押在了这个想法上。 原以为一闭上眼睛,她就会就从此人事不省,什么也不知道了,可她却只是变得轻飘飘的了,而且好像还跳出了身体之外,站在很高的地方低头瞧着自己躺在床上,风轻和常失忆都围在她的身边打转,请来的大夫一个接着一个,各个都是急匆匆地进来,摇头晃脑的出去,一边走还一边不敢相信地说道:“奇了,身上无伤,身体没病,竟是人事不省,气息渐弱,老夫行医数十年,也未见过此怪病,公子这病,怕不是凡人病,倒像是得罪了哪位神明,阎王来亲自索命了!” 气得风轻大发脾气,恨不得抽刀把那些乱说话的都给砍死,常失忆也是急的红了眼圈,他纵使聪明无比,也实在猜不透楚凌烟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便是急火攻心,也不可能这么多大夫查都查不出来吧。 想来想去,常失忆便又忍不住向风轻问道:“你说公子昨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先救冷玉,保住君侯?这些话,又为何要对大皇子去说?” 风轻却是眉头一皱,别过头去不愿说话,一双手却紧紧握着,青筋都看得清楚。 楚凌烟正着急,想着这二人怎么竟不想着赶紧去找宇文煜,都等在这里是要等她死吗? 正自着急,身边却又忽然传来了那个八岁小娃娃的声音。 “这些人都很关心你。” 楚凌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别过头去不解地看着那小娃娃,半晌才眨着眼睛说道:“怎么又是你?这次你总不会还说是系统叫你来的吧?” 小娃娃摇了摇头,立时笑道:“非也,本座从未说过是系统叫本座来的,因为这里——本就是本座的地盘。” “你的地盘?”楚凌烟更加懵逼,立时瞧了瞧四周的环境,虽然瞧着有些模糊,但分明就是她的庄子没错,怎么就成了这小娃娃的地盘了? 这样想着,便又理智气壮的说道:“你人不大,竟然还挺能胡扯的!话说你到底是谁啊?你爹娘知道你跑出来找不到家了吗?” 第227章 地球离了谁都会继续转 小娃娃却忽然有点失落,撇嘴笑道:“之前不是还说想和本座交个朋友来的吗?怎么这会儿见了面,竟然倒认不出来了?你这样子,本座可要失望了。” 楚凌烟眼珠一转,本座?交朋友? 立时便想到什么似的,指着小娃娃的脸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是——大天师?或者——大天师的座前童子?” 小娃娃立时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肚子都有些疼了,才又抄起手来,身子站的笔直地说道:“再跟你说一次吧,本座是神域大天师——梦。很高兴,又见面了。” “大天师?名声响到叫大天朝的子民都不敢直视的大天师,竟然是个八岁的小娃娃吗?我第一次来,你别骗我哦!” 楚凌烟怎么都不敢相信。 可梦却笑得更灿烂了,道:“随便你信不信,总之本座就是。” 说着,便就转过身去欲走。 楚凌烟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下意识便跟在了梦的身后走着道:“等一下,你既然真的是大天师,就该知道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这是当真死了吗?可还有救啊?” “死倒是还没死透,不过魂儿都出来了,便是离死不远了,至于有没有救,就都得看命了。” 楚凌烟立时吓得七窍生烟,这跟过来的一缕魂都差点散了。 忙又追着梦问道:“那你不是大天师吗?好歹相识一场,行行好救救我吧。我如今身上背着要事,若是不赶紧醒过来,恐怕下面就要乱套了!” “放心,地球离了谁都会继续转的!” 楚凌烟脚步一愣,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现代,这绝不是应该在这里出现的话语啊? 楚凌烟心生疑问,立时又问道:“我且问你,是地球绕着太阳转,还是太阳绕着地球转?” 梦却不直接回答她。 “世间万物亦静亦动,你想答案是什么,那什么就是答案,一切都只看你观察的方法是什么罢了,何必非要去较真,到头来不过是苦了自己而已。” 楚凌烟给绕的云里雾里,立时就笑着上前说道:“你即知道地球,又岂会不知道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还是连你这个大天师,也根本就是道听途说了个词,就拿来彰显门面,好叫别人以为你懂的多?” 梦转过身来瞧了楚凌烟一阵子,脸上却始终带着稚嫩的笑容,实在是叫楚凌烟将他这形象和大天师的身份联系不起来。 半晌,才见他笑着指了指眼下还围在楚凌烟的身体边上坐着的风轻和常失忆说道:“你只知他们是关心你的,却当真知道他们为何要关心你?而这关心之中,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我!” 楚凌烟原本想说风轻和常失忆当然是百分之百真关心她了,可要真让她扪心自问的话,她又真的说不出口,毕竟若是轮到她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当初奋不顾身回来救两个人,是完完全全出自真心,真的关心他们的安危,她在回来的路上,想的更多的其实是她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所以她话到嘴边就突然给噎住了。 这却正中了梦的下怀,叫他立时轻笑道:“看吧,这世间万物其实并无绝对,真要较真,真理永远都模糊,都说不出口,一切都只是我们自身模棱两可的感觉罢了。” 楚凌烟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又朝下面的风轻和常失忆望去,就见常失忆忽然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说道:“不行!既然公子说过大皇子能救她,那起码要去找他一下才知道真假!” 第228章 你的地盘你随便说喽 常失忆说着,便要出门,可风轻却将他拦住道:“你连宇文煜人在哪里,楚凌在寒凉罩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就这样贸然出去?又能解决的了什么问题?” 常失忆犹豫了半晌,却仍旧想要出去。 “那总不能就这样叫公子躺在这里等死吧。” 风轻也跟着皱眉,半晌,才握着拳头说道:“既然楚凌说要救她就要先救冷玉,那难道冷玉就只有他宇文煜一个人能救活?我风轻就救不活?白绵绵就救不活?我这便去紫婵宫瞧瞧,倒要看看他冷玉到底活没活!” 风轻说完,转身就走。把常失忆一个人留在了房中。 楚凌烟看着心累,本想转身去向梦继续问话,结果却瞧见常失忆竟然忽然拉起了她的手,双手握在手中,吻着她的手哭着说道:“不要死,如果连你都死了,我在这个世上,就真的一点善念都没有了。” 楚凌烟正望着,右手上忽然落了滴热腾腾的水珠,仔细看去,竟然是常失忆落到她手上的泪。 楚凌烟大惊,忙得转身去追问梦到:“喂,你不是说我现在是个魂儿吗?难道魂儿也是有感觉的吗?” 说话间,二人身边的场景已经切换到了一间瑰丽堂皇的宫殿里,梦正慵懒地躺在自己的云榻上抛球球。 听到楚凌烟的问话,便心不在焉地说道:“哦,大约是他的情感太过真切,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楚凌烟心里冒出一句“你的地盘随便你说了”,又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下意识地问道:“所以,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无极宫?” 楚凌烟仰头看了看穹顶,这里的装扮也十分前卫,一点都不像是在古代,竟然还能瞧见便是放在现代也依旧非常时髦的建筑风格。 梦收住落在手中的球,冲着楚凌烟点了点头道:“你不是早就想要我宫外的花草了吗?不如你现在去好好挑挑,若是你能活着离开,我送你一棵如何?” 梦脸上的笑容特别无害,就像楚凌烟最喜欢的比卡丘一样纯洁。 弄得楚凌烟都不好意思拒绝他,虽然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来的。 立时便点了点头,问了声“真的吗?”都没等到梦继续回答,便转身去到殿外,观赏梦的那些花花草草去了。 可等楚凌烟一出门,梦脸上的天真无邪就立时消失无踪了,他的瞳孔渐渐转黑,越来越黑。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物,如果你觉得谁对你好,那只是他想要表现给你的样子,坏人亦然,都是他们想要如此呈现自己而已。 梦的眼神在他再次走到楚凌烟的身边时恢复纯净,她瞧着楚凌烟站在朝天椒的边上挪不动脚,眉头一皱,却是转过身去取了一把金灿灿的稻米,蹲在楚凌烟的身边问道:“听说外面的大陆上土壤贫瘠,除了富饶的钱山脚下,其余地方根本种不出稻米来。本座这里正好有一批种子,适应性强,不论在什么样的土地上,只要能给与充足的淡水,就能长出丰盛的稻子,而且口感极佳,你难道不想要吗?” 第229章 有毒 楚凌烟回头看了一眼梦手中的稻种,顺手戳了戳,吹掉了表面的麸皮后一瞧。 通体透亮,种粒圆润,稍稍一闻,就有一股浓浓的米香沁入心脾。 卧槽!五常大米是你吗? 作为一个吃米只吃东北米的精致女孩儿,楚凌烟可太想念这种大米了,来了大天朝这么久,每次吃到米,她心里都艰难地咒骂一句:“这到底是特喵什么玩意儿?” 以致于到现在她都已经硬生生的被逼成了面食女孩儿了! 楚凌烟又反复嗅了几下那大米的清香,恨不得当下就搞一些去煮一碗清甜的米饭,就算是不配菜,她觉得她都能干一碗。 民以食为天,食之根本即为米,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能投到大天朝的市场上,她能发财发到手软。 她又如何能不想要? 可是回头瞧一眼她方才一直盯着的朝天椒,她的心里又开始有些难以抉择了。 虽说大天朝的稻米并不好吃,但却并不是没有,百姓并不像有钱国人那般富庶,家家都买得起贵的米,便是这稻米再好,能买得起的人却不占多数。 可是辣椒就不同了,眼下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辣椒的好,虽然野外也曾熙熙攘攘的长了些野生辣椒,但是口味却是极差的,不像梦这里的朝天椒、小米辣,那可真是辣中极品,便是再难吃的米饭,配上这东西,就都不成问题了。 楚凌烟有信心,能用这个赚到钱。 所以她的眼神很快就又转回到了朝天椒上头。 梦像是瞧出了她的困惑,立时好奇地笑道:“你喜欢这尖角花?” “尖角花?”楚凌烟不解。 “嗯。”梦点了点头,立时又皱眉和楚凌烟解释道:“你别看它长得红艳艳的很好看,却是个有毒的。,一旦触碰过它的手碰到了身体的任何部位,尤其是眼睛和嘴,就会火辣辣的痛,必得用冰冷的清水洗过了之后才能舒服些。” 楚凌烟噗笑一声,心里嘲笑梦这个大天师果然是不识货,到现在还没了解到朝天椒的好。 “你在嘲笑本尊?”梦的脸色大变,很明显有些生气。 楚凌烟这才想起来梦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可以窥探到她的心思的,忙得摇了摇头道:“不,我哪敢啊?我现在不过是一缕还不知道有命没命的小魂儿,大天师只要一不高兴,叫我灰飞烟灭都有可能,我又哪敢嘲笑大天师来的?” 梦倒是个小孩心性的人,立时便就不生气了,笑着对楚凌烟说道:“那这稻米,你到底要是不要?” 楚凌烟犹豫半晌,忽然就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朝天椒说道:“不要,还是就要这尖角花吧。它与我投缘,我瞧着它顺眼。” 梦听了这话,无奈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楚凌烟不识货,甚至还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不如这样,这尖角花就先送你,但若是你回答上我一个问题,我便将这稻米也一并送给你如何?” 这当然感情好啊,楚凌烟一点都没犹豫,当即就点头笑道:“好啊,你快说是什么问题,我定能答上!” 第230章 他太强了 梦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似乎没想到楚凌烟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倒是叫他比起送稻种给楚凌烟这件事情来,找到了更有兴趣的事情。 半晌,他才随意挥了挥手,风轻、常失忆、冷玉、盛天等人的处境,立时展现在了楚凌烟的面前,只是图像中的每个人,神情都是那样的严肃,就像是在为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付出着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坚定而执着,与楚凌烟印象中的形象根本就联系不起来。 楚凌烟很快就看呆了,嘴里喃喃地道:“这,这真的是他们吗?” 梦微微勾了下唇。 “本座早就说过,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只是他们想要给你看到的样子而已。这与世界运转的法则并无二致,世界原本的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它。” 梦的声音软糯糯的,分明是八岁稚童的语调,可语气却如长者一般,不容反驳,浑然天成的样子。 听到楚凌烟的耳朵里,却又显得尤其刺耳。 “够了,都是假的!你这里不过也是虚幻的境界而已,就不要再给我灌输你的那些歪理邪说了好吗?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赶紧说吧。” 梦单挑了下眉,神域一直是天朝大陆上一块儿超然的存在,他这个大天师,自然也有着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是每个人心中的畏惧所在,也是向往所在,所以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所有人,倒还没有一个敢这样和他说话来的。 他倒也并未表现出一点愤怒,只轻笑了一声道:“问题很简单,倘若有一天,你必须要在这些人中做出选择,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会怎么做呢?” 楚凌烟眼睛瞪得老大,立时哼笑着说道:“你不是知道的吗?他们中任何一个死了,我都要陪葬的,我能怎么做?当然是都保下来啊。不过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风轻和阿常或许还要靠我罩着,至于盛天和冷玉,都是动动手就能摸到天的人,哪轮的到我来决定生死啊?” 梦却并不直接回答楚凌烟的话,手往身后一背,天空中的幻境就不见了,他一边转过身去一边笑着说道:“或许,本座这样问好了,倘若有一天,这些人各自为政,互相对立,必有人要走向灭亡,你该怎么做呢?” 梦说完这句,很快又补充着说道:“你倒也不必立即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答案就好了。” 楚凌烟都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眼前的景象就开始越发的模糊,渐渐地就什么都瞧不见,忽然就一片漆黑了起来。 “哒!004号用户太强了!宿主自求多福!哒哒!” 楚凌烟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又和系统接上线了,立马就暴躁了起来。 “mmp,你还敢出现!我会和攻略对象同生同死的事儿,你为嘛不早告诉我?你个大坑货!” 系统:“火气这么大,是会爆痘的。这不是联系不上你吗?哒哒!” “联系不上我?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吗?这世界都是你造的,你说你联系不上我?”楚凌烟气炸了。 系统:“……世界是我造的没错,但不包括梦的世界。总之这个梦很危险,宿主小心!” 楚凌烟原本还想继续发火,可是忽然就听出了点其他的名堂。 “也就是说,梦可以不受你的控制?那如果我和梦联手,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你的控制,回家去了?” 第231章 没有心 楚凌烟的话好像是把系统给吓傻了,因为楚凌烟竟然隐约听到了系统在骂脏话,虽然他才刚刚要打在楚凌烟的脑子里,就收手了,但楚凌烟就是感觉到了。 “emmmm,但是你又怎么知道梦就一定会帮你回家,而不是利用你来达到他的目的?哒哒!” 系统说完,还生怕楚凌烟会再动歪脑筋,立时又补充道:“我们之间的合作虽然并不算完美,但起码我对你还是很专一的。但你了解梦吗?你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到底为什么要接近你吗?你知道吗?他刚刚才黑了梦里寻夫系统。这样危险的人,怎么能轻易相信呢?” 楚凌烟:“嗯哼?你说的没错,不过给我用户信息,不应该是你的本职工作吗?你现在是开始消极怠工了吗?” 系统:“……” 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道:“你千万不要执迷不悟,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天真无邪的,他其实已经三千多岁了,是天朝大陆最年长的老妖怪。每一百年轮回一次,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借了别人的脸而已。谁也不知道他其实本来长什么样子,一根皱皱巴巴的老树根也说不定哦。” 楚凌烟却越发的淡定了下来,忽然打断道:“破破,或许你说的对。” 系统开心脸:“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 “不过你知道你方才的表现像个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怨妇吧?你这样子叫我对梦更好奇了怎么办?” 系统眯眯眼:“……我可是来帮你的!哒哒!” 楚凌烟:“呵呵。那你倒是说说,我还有命活吗?” “她怎么样了?” 这不是系统的声音,不,这当然不是,这特喵是宇文煜的声音!!! 楚凌烟明显感觉到之前握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猛地松开了。 “大皇子?你——你怎么来了?”这是常失忆。 “是你?”宇文煜的声音显然略带惊讶。 “这话我们以后再说,不过您现在能不能先救救她?”常失忆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哭腔,但楚凌烟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十分急切。 随即,楚凌烟感觉到有个黑影落到了自己正上方,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那人便又问道:“大夫怎么说?” “城里的大夫几乎都来瞧过了,没有人能查出原因来,只说她是中了邪,让做法事。这简直荒谬!不过她晕倒之前说过,若是见了你,叫我们务必和你说,若要她活,先救冷玉,想救冷玉,务必保住白绵绵。” 那个黑影变换了个动作,半晌才又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本宫和她说两句。” 常失忆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儿才出去的,楚凌烟的心里还在感慨。 “这个阿常,就是太柔弱了些,分明是她的人,如今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宇文煜一个外人,叫他出去他就出去了?也不怕这位大爷对她做点什么?” “别装了,起来吧。” 宇文煜这话,倒是叫楚凌烟彻底蒙圈了。 “装?老娘特么的魂都快散了,你竟然说我是装的?宇文煜你没有心!” 第232章 无影无踪 宇文煜的声音低低的,很性感却又有点温柔,若他不是楚凌烟心中忌惮之人,还真的刚好是她喜欢的类型。 “两国和谈的事情顺利解决了,这次的事情都是蓝瘦国人从中作梗挑唆的。白侯她没事儿了,冷玉有她精心照顾,自然也没事儿。” 听到这话,楚凌烟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儿,身上都立时有劲儿了似的,刚动了动眼皮要睁眼,忽然就听见屋外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动静。 楚凌烟这才刚瞧见了宇文煜的虚影,就瞧见他转过了身去,语气不大好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说吧。” 说完,宇文煜就同那个人一起走了。 楚凌烟一着急,便直接坐了起来,左右望了望,却是一个人也没瞧见。 下意识地便下了床,想要出去找找宇文煜,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儿跟蓝瘦国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就是天秀国和白绵绵的手笔。 结果刚走到房门前,正赶上常失忆端了一盘茶水过来,瞧见她站在门前,高兴坏了,忙得把茶水丢在一边,快步走到楚凌烟的面前激动地笑道:“公子,您可醒了!您终于醒了!” 楚凌烟这会儿一心在找宇文煜,也没心思理会常失忆的心情,忙得就问道:“我方才隐约听见了宇文煜的声音,他这会儿人呢?” 一听这话,常失忆也立时惊讶地往房里瞧了瞧,没瞧见他的人影,嘴上还惊讶地嘀咕道:“奇了,大皇子方才还在,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了?该不会是第一次来咱们庄子,四处转转去了吧?” “糟了!” 楚凌烟原本还在淡定地找宇文煜,一听这话,忙得就想起了自己藏在庄子里的秘密,若是这会儿给宇文煜瞧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连忙向常失忆问道:“地库在什么地方?带我过去!” 常失忆虽然不知道楚凌烟要干什么,但却从不违抗她的命令,便就领着楚凌烟去了。 两人一路走过去,也没瞧见宇文煜的人影。 正好钱公公从地库出来,见她醒了,也是高兴,忙得上前来嘘寒问暖,楚凌烟便当即问道:“老钱你方才一直在里面?” 钱公公瞧着楚凌烟态度严肃,觉出了什么,忙得也跟着严肃着回答道:“嗯,老奴想着公子最看重的便是这地库里面的东西,若是咱们好好的弄,等公子醒了瞧见咱们搞出了名堂来,也是高兴,便是您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我们成日拿着这些东西到你面前去念叨,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呢?” 钱公公说着,就红了眼圈,摸着眼泪笑道:“好在公子福大命大,这就醒了,真好!老奴这就下去告诉他们去。” 楚凌烟心里感慨钱公公念着她,也是欣慰,但总算还念着正事儿,忙得拉住他的胳膊道:“哎?先不必打扰他们,我且问你,你方才在下面,可又瞧见什么可疑的人?” 钱公公回忆半晌,才皱眉说道:“没有啊,咱们庄子上的人都知道地库是机密要地,闲杂人等连那大门都跨不进来的,就连风统领和阿常,老奴平日里也不叫他们进来的。” 常失忆忙在旁边点头道:“确实,这段时间我俩每次过来这边,都会被人赶出来,说是公子说过,谁也不叫进来的。不过公子,你这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啊?怎么对我和风轻也这么神秘?” 第233章 该死的分明是你 听见宇文煜并没有来这边,楚凌烟才总算松了口气,瞧见常失忆迷惑的眼神,忙笑着说道:“现在还不成熟,没必要让更多人的人知道,等到时候有了成果,我带你和风轻下去当面瞧。” 说完,楚凌烟又对俩人说道:“你们都去忙吧,我一个人再在庄子里面逛逛。” 宇文煜忽然和那人走了,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叫楚凌烟听到的话要讲,且常失忆和钱公公都没有发现院子里有异动,可见新来这人并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且俩人也并未离开庄子。 楚凌烟不想叫更多的人瞧见宇文煜和那人的讲话,因为那样八成就小命不保了。 不如她自己去找找好了。 不得不说钱公公是个很会花钱也很有眼光的管家,这个庄子置的她实在喜欢,远离闹市,可以避开很多不必要的眼线,同时又能用最少的钱买最大的宅子。 从这庄子里的建筑物就可以瞧得出来,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个有实力又有内含的,里面的园林设计简直一绝。总之就是楚凌烟很喜欢的类型。 没走两步,楚凌烟就已经爱上这里了。 但毕竟是在床上躺了几天,身子还虚的很,刚刚慌慌忙忙地走了这些路,这会儿子心松了下来,身子一下子就垮了许多,不得已靠在假山附近的一根柱子上闭目休息,没一会儿,就有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鼻尖上渗了出来。 但可能是身子虚的时候耳朵就特别好使的原因,她竟然听到宇文煜的声音从假山的洞里面传了出来。 “这次的事情,又是你做的吧?” “哼!没想到白绵绵竟然这么没用,杀父仇人的证据都交到了她的手上,竟然也不敢派顶级杀手去除掉你!” 后面说话的的人,明显是宇文灿,楚凌烟虽然没听过几次这个声音,却是每一次听到都会有向外冒冷汗的生理反应,所以她这会儿晕的更严重了,若不是她这会儿拼了命地抱住了那根柱子,她觉得她只要一松手就能晕倒似的。 好在她的耳朵依旧很灵。 假山洞内似乎传来了打斗声。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无知,数万蓝瘦国人要为此献出生命!而他们分明都同样是我们的子民啊!” “你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到底叫蓝瘦国人顶包的又不是本宫!还不是你舍不得自己在岳岳国一手扶持起来的势力,想出的这种叫蓝瘦国人来顶包的法子!可不要把你的罪过推到本宫的身上!说到底,这些都是因你而起,最该死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你宇文煜而已!”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宫始终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兄弟?谁是你的兄弟?从小到大你都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太子首选,六岁拥有太子少傅,八岁文贯天下,十岁疆场杀敌,十三岁入朝议事,出尽风头。而本宫就必须要成为父皇和母后身边的开心果,给他们承欢膝下,扮演开开心心的傻儿子?算起来,你也不过只比本宫早出生一盏茶的工夫而已,你凭什么就能拥有的这么多?” 第234章 再加点小菜 呵,又是一个父母偏心导致的兄弟悲剧吗?楚凌烟都已经不想要听下去了,只可惜她这会儿腿软的走不动道。 “额!到底是晕了多少天了?这些傻男人怎么也不说搞点东西给我吃?看来这庄子里是要找几个女人进来了?等过了这段日子,本公子第一个就要娶几个听话的婆娘进来!” 楚凌烟正在心里暗暗抱怨,就听见假山里面又传来了宇文煜的动静。 “你想要的话,就全拿去好了!难道你以为本宫就不羡慕你吗?从小母后就对你我有意区别,你被她抱在怀中千哄万哄的时候,本宫因为是哥哥,就要被送到成玉宫去给诸位皇嗣做表率。 本宫每日卯时起来读书时,你在母后怀里酣然大睡,本宫疆场厮杀九死一生,你在父皇怀里吟诗作对讨他欢心。 本宫在朝堂议事,腹背受敌时,遭父皇厌弃时,你依旧是他们身边无忧无虑一尘不染的爱子。时刻准备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下本宫辛苦打拼的所有。 你那么想要本宫的人人生,就拿去吧!本宫又何时稀罕过?” 这大概是楚凌烟认识宇文煜之后,听到他说过的最多的话了,到底是有多憋屈和失望,才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来,从他的那些话语中,大概也可见一斑了。 可是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专门要和她过不去,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这般的炙烤? 于是,就在宇文煜气呼呼地从假山里面出来的时候,就瞧见楚凌烟闭着眼睛靠在对面的柱子上一点一点地下滑,脸色惨白的吓人。 宇文煜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见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楚凌烟的存在,下意识地留在了假山的洞口里。 自己便快走了几步,上前接住了差一点就要滑落在地的楚凌烟,一个横抱,就将她抱着往直前的屋子里去了。 这会儿常失忆正守在楚凌烟的门前不知所措,瞧见宇文煜把楚凌烟抱了过来,心里忽然酸酸的,但还是立时上前去说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宇文煜瞥了一眼楚凌烟惨白面容上豆大的汗珠。 “大约是身子虚又有些中暑了,去煮些绿豆汤来。” 说完,就抱着楚凌烟进了门,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靴子,还盖了被子,动作一气呵成,小心翼翼的。 叫常失忆看了,心中又是一酸。可他还是转身去准备绿豆汤了。 楚凌烟这会儿隐约倒还有些意识,嘴里喃喃地说道:“再加点小菜!老娘饿了。” 可她声音小的可怜,根本就像是在磨牙,若不是她抓着宇文煜的手极其用力,宇文煜都根本发现不了她是在说话。 奇的是宇文煜大约是她肚子里的虫,竟然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你现在身子虚,先喝点绿豆汤,等恢复了元气,本宫叫人给你做好吃的。” 这话倒是管用得很,楚凌烟的握在宇文煜胳膊上的手立马就松开了。 宇文煜低头瞧了好一会儿,嘴角下意识地便翘了起来,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他的笑容便立时消失了。 俯下身对楚凌烟说道:“不过今天不合适,你好好养病,本宫改日再来。” 第235章 用嘴喂 楚凌烟眉头紧皱,心里老大的不愿意。 “我擦,姐姐生死不明,你竟然这就要走?宇文煜,你真的没有心!” 可她这会儿头晕的厉害,倒也没什么力气去拽住宇文煜,只恹恹地躺着,迷迷糊糊中,还听见门外有人说了些什么,大约有常失忆的声音,还有宇文煜的声音,似乎还有风轻的声音,再后来就听不清了。 等到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听见耳边隐约有勺子磕碰碗碟的声音,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还有身边人小声的嘀咕声。 “大夫说公子是多日未进食,腹中空虚所致,可如今她一直晕着,粥汤根本喂不进去,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喂不进去也要喂,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继续晕下去吧!” 这是风轻的声音。 很快,楚凌烟又听见碗碟碰撞的声音。 “我来!” “风轻,你这是要做什么?” “勺子喂不进去,就用嘴喂,总会有法子的!” “不行!”常失忆立时表示了反对。 “什么意思?”风轻不解。 “这——公子与你都是男的,虽说目的是送药进去,但看起来也很奇怪啊,我想,要不就还是——找个女人来?” 风轻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道:“良珏城女子地位素来颇高,以公子现在的身份,要到哪儿去找个女人来做这种事儿啊?我看还是我来吧!” “不可!万万不可!”常失忆死命相抵。 楚凌烟生无可恋,差点翻了个白眼,到她坐起来自己去喝碗里的粥饭时,风轻和常失忆依旧在争论。 楚凌烟也顾不上他们,一直到喝完了一整碗粥后,才一脸无语地对着那俩人说道:“风轻,阿常。你们俩吵到我头都大了。” 那两个人一惊,都不敢相信地转过身来看着她,常失忆第一个上来拥住了她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风轻在旁边瞧不惯,便伸手一把将常失忆拽开,便是皱了眉,也隐不住眉间欢喜地说道:“醒了就好,正好宫里头也传来消息,说军中近日正在休整,叫你不必急着回去,在家好好养病即可。” 风轻说完,又瞧了瞧身边一直瞧着楚凌烟眉开眼笑的常失忆,拉着他便往外走道:“楚凌她刚刚苏醒,身子定然还虚,咱们还是早些出去,不要总在这儿打扰她了。” 说完,便拉着常失忆走了。 楚凌烟懵懵地瞧着俩人一前一后地出去,喃喃笑道:“原本还想说给我打个水洗一下的,风轻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哎。” 轻轻叹了口气,顿时也觉得无聊,禁不住便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卧房来了。 钱公公还是很会选宅子的,楚凌烟所在的这间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内阁中庭外庭可是一样都没少。 楚凌烟只打眼一瞧,就瞟见外面的小几上摆了一个白瓷长颈花瓶,里面插着的植株花红叶绿,很是好看,可不就是她从梦那里得来的尖角花吗? 楚凌烟心中欢喜,立时便走上前去赏玩,心里纳闷这东西是如何带过来还摆在她房里的。 忽听门外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 第236章 步了后尘 楚凌烟心思敏感,立时便停了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隐隐地摸向靴中,那里藏着先前破破给的玄铁匕首。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宇文灿根本没走,就混在这庄子中,便是没有实在的身份,也能无时无刻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瞧见两人抬着一个热腾腾的大浴桶进来,楚凌烟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冲着随后跟进来的风轻笑笑,道:“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风轻背手向前,眉间隐隐现出些许羞涩之感,微低着头浅然笑道:“昨日你中暑,流了那些虚汗,想来身子不舒服会想洗洗,常失忆那小子聒噪,我不乐意他总吵着你,就先把他支走了。” 风轻说着,顺势把抬浴桶过来的两个人也给打发走了。 楚凌烟暗自发笑,心想这人怕不是瞧见常失忆方才抱了她,心里吃味,才会有如此做法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便顺势指着手边的尖角花问道:“这尖角花怎么会在这儿?” 风轻往楚凌烟手边瞧了一眼,也跟着皱了眉。 “这两天我也没在府中,许是钱公公派人安排的,可有什么不妥?” 楚凌烟忙摇了摇头道:“并无不妥,只一会儿请钱公公带着李志一道过来吧,我有事同他们讲。” 楚凌烟自从双岳大战之后,做的许多事儿都叫风轻心生疑惑,却也不像从前那般什么都和他说了,尤其这次和宇文煜一道去了趟寒凉罩,就更是叫风轻看不懂她了。 但不过一瓶奇奇怪怪的花束,又能弄出什么大明堂来?风轻倒也不在意这些,只笑着点点头道:“好,回头我就请他二人过来。不过这会儿我得先在门外守着你,免得叫旁人闯进来了。” 风轻说着,又瞧了瞧室内依旧冒着热气的浴桶,顺手将门窗关了,挪了个圆凳坐在了楚凌烟的门口说道:“你快趁热洗吧,屋内气温低些,水凉的快。” 楚凌烟已经习惯了和风轻的这种相处方式,这段时间里每次她洗澡,都是风轻守在外面帮她把门的。 风轻在某些时候性子或许鲁莽些,但他是个正人君子,这一点楚凌烟还是很满意的。 原本她就想好好洗一下,亏得风轻提前帮她想到了,她也便不再犹豫,一等风轻在外面坐好,便解了衣裳洗起澡来。 才没一会儿,风轻就在外面说道:“你昏迷的这几日,我去瞧过冷玉的情况,他那一剑刺的深,想要痊愈可能要有些时候。不过他受这一剑也是好事,白侯对他倒是再无疑心了。 只不知道宇文煜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把他和谈遇刺还有白侯遇刺一事都归咎到了蓝瘦国人的头上,一夕间三十万蓝瘦国人苦不堪言,连妇孺和小孩儿都没能留下来。” 听到这话,楚凌烟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当日盛天信誓旦旦说要屠尽蓝瘦国人时,宇文煜都还不以为耻,如何才不过几日而已,就连他自己也步了这个后尘? 第237章 渐行渐远 但楚凌烟转念一想,宇文煜做此种选择,也是无奈之举,事情因天秀国和岳岳国而起,却是发生在了拉呱国都城寒凉罩,刺杀他的人又是拉呱国人装扮。 岳岳国这边的情况更加糟糕,十五大高手家军营全部遭殃,天子御赐之人为保护白绵绵还受了重伤,天子在岳岳国的实力可谓损失惨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次针对天子的行动。 这个时候若是宇文煜不出面不保住白绵绵,就等于将岳岳国推向了一直虎视眈眈的天秀国手中,若是两国趁此机会扯拉呱国下水,共同夹击天子,那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种时候,唯有拉出无端被灭国的有钱国和被天子和四国团灭的蓝瘦国来挡枪最为合适,且足矣叫世人信服。 毕竟这世道就是这样,弱国无外交,你的祖国不强大,就只能任人宰割,便是替人顶包又如何,还不是上位者随口一说的事儿,谁又会真正去思考你到底是不是凶手?谁又能听得进去你弱小的声音? 还好他没有把事情推到有钱国的身上。 楚凌烟自己都觉得可笑,三十万人无辜受累,她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自己。 是啊,若是宇文煜把事情的罪魁祸首算到了有钱国的头上,那楚凌烟这个亡国之君的命也就到了头了,不光如此,在天秀国养尊处优的太后又岂能脱的了关系? 如此一来,天秀国除了反,就只有当即斩杀上官太后一条路可以走,然而谁都知道,眼下有神域和五车国的支持,凭天秀国眼下的实力,暂时还不能反。 算起来,其实把罪名推到有钱国的头上,杀掉天秀国威风的同时,再将天秀国和岳岳国之间的裂痕端到台面上来,于天子而言其实是最有利的。 可宇文煜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在朝中到底顶了多大的压力才给出了这个结论,楚凌烟随便想想就可以很清楚。 但这是因为他宇文煜尚有良知吗?楚凌烟很难说他是,不然那无辜受累的三十万蓝瘦国人又算什么呢? 可若非如此,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答案在楚凌烟的心口处呼之欲出,但她却不愿意继续往下想,虽说那人对她有情意在,可他终究是个随便张张嘴,就能叫三十万人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的可怕的人。 他这样的人,楚凌烟承受不起。 想到这里,楚凌烟脸上的惊讶渐渐转淡,最终浮上面容的是意想不到的平静。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吧。活着的人比较重要。” 门外的风轻似乎是没想到楚凌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亦是愣了半晌才有些泄气地应道:“你说话做事向来不同常理,如今宇文煜保住了白侯和冷玉,也算是间接救了你的命,你头脑一时发热,没了是非之分,我也不怪你。 但若叫我日后与宇文煜这人同流合污,称兄道弟,我风轻也是做不到的!” “风轻。” 楚凌烟突然打断了风轻的话,待他平静了思绪开始静静听她讲,才缓声说道:“不需要和他称兄道弟,你是我的人,而我只会和那人渐行渐远……” 第238章 彩虹屁 风轻在门外听得更诧异,但心里却十分欢喜,他本就不喜欢宇文煜这人,更不喜欢他每次瞧楚凌烟的眼神,如今楚凌烟即说两人日后会渐行渐远,他当然心里快活,立时便笑道:“那便好。你与那人远离些,我心里总是放心的。” 人快乐的气息是会传染的,便是楚凌烟与风轻这会儿仅有一门之隔,也听得出来风轻此时的高兴劲儿,想象的出来他脸上明朗的笑容。 连带着楚凌烟自己也跟着欢喜了些,开始打趣风轻道:“可你一开始的时候,不是总叫我北上去京都夺回王权吗?那样的话,不也是要往宇文煜的身边靠?” 风轻略微顿了顿,忙憨笑着说道:“那又怎么能一样?你以慕容氏的身份去京都,天子必得以国礼待你,到时候宇文煜是未封王的皇子,你却是国王,有天子主持公道,他根本不能拿你怎么样,与这会儿的情境自然有所不同。” 这个风轻,貌似又开始吹天子的彩虹屁了啊。 楚凌烟有些忍俊不禁,立时打断他道:“你对天子,好像十分敬仰?” 小心思被人发现,风轻立时收敛了下神情,抓了抓有些微红的右耳轻轻笑道:“那是自然的,这世间怕是很少有人会不敬仰天子吧?” 切,天秀国王世子盛天,岳岳国女侯白绵绵,有钱国国王慕容凌,蓝瘦国大将军萧轻生,还有许许多多因他而死的不明不白的人,这些人的数量还少吗? 风轻啊风轻,你这个偶像滤镜未免也太强烈了些吧,天子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叫你为他如此神魂颠倒,是非不分? 不过这些话楚凌烟也就在心里嘀咕了一番,很快就笑呵呵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练箭,争取选上君侯的护卫队,下月初一去云山猎场吧。到了那里,有的是机会叫你好好观瞻天子的容颜。” 风轻眉头一皱,当即又道:“你还不知道吗?蓝瘦国一下死了这么多人,皇后心善,说是要抄佛经超度亡灵,取消了今年的三十大庆,天子一怒之下,连云山围猎也取消了。” 楚凌烟不禁又皱了皱眉,心里好生可惜,如此一来,又不知何时能见到梦,拿到稻种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在尖角花已经到了手,梦也是见过的了,算起来也不算太可惜。 楚凌烟下意识地往身上舀了些水,眸光微转至桌上的尖角花,心里却隐隐有些难忍的涩涩之感。 如今帝后都生气,甚至取消了皇后的三十大庆和三年一度的云山围猎,想来这个出气筒,只能是那个人了吧? 这样想着,之前宇文煜在假山洞里说的那番话又浮上了楚凌烟的心头,但这种担忧也只是如早起的虫儿一般,才刚冒了个头,就被鸟儿啄走吃了。 正自发呆,门外又忽然传来问话:“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你是在院中晕倒,被宇文煜给抱回来的。那人之前——可对你做了什么没?” 楚凌烟立时想起先前在假山对面听到的两兄弟的对话,风轻做事爱冲动,但实力却远在宇文煜之下,何必把宇文灿的事情告诉他知道,把他往火坑里带呢? 况且楚凌烟可以确信,那个宇文灿这会儿并不打算要她的命,所以也就对假山里面发生的事儿并不细说与他听,只故作惊讶地问道:“额?我在园中闲逛时突感不适,想着靠着柱子歇一下,不想竟直接晕了过去,人事不省,竟然是宇文煜送我回来的吗?怎不见他人?” 第239章 没兴趣了 说话间,楚凌烟的人已经从浴桶里站了起来,穿起了衣裳。 风轻还吃了一惊,道:“你当真不知?” 楚凌烟这会儿已经穿好了衣裳,拉了门探头出去道:“确实不知。难道这人对我做了什么,叫你瞧见了?” 风轻没料到楚凌烟会洗的这么快,忽然耳边来了这铃铛一般的声音,这边的耳朵立时发了烧一般,站起身向后窜了两步,才定了定心神说道:“你若不知便罢了,也没必要为了那人费心神。” 说着,又瞧着楚凌烟尚有些水淋淋的头发,忙的又凝眉说道:“你刚刚病愈,身子还弱的很,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说着,便要上前来给楚凌烟帮忙,却被楚凌烟一把拦住。 “不用了,如今这些事儿我都熟的很,不需要你再帮我做了。再说有钱国早就不复存在,我也再不是你的君,你以后也无需再以臣子自居,你我互相友爱,平等对待就好。” “我不是——” 风轻想解释,但楚凌烟并未给他机会,直接伸手阻了,轻摇着头笑道:“我知道。所以就更不能这样了。” 楚凌烟说着,才又回头瞧了瞧桌上的尖角花,下意识地说道:“帮我请钱公公和李志来一下吧。” 风轻愣怔了一下,倒是也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为什么没叫他说完那句话呢?楚凌烟自己也想不明白。 明明这种时候,是增进感情,提高对方心仪值的最佳时机,但楚凌烟却突然就没那种心情了。 身为000的宇文煜她不想接近,但身为002的风轻呢?她似乎也一下子没了兴趣。 自从死过一次之后,楚凌烟对于系统布置的任务,似乎都不那么上心了,她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世界自有定律,有些事儿根本就不是强求就求得来的。 就好像她之前一心一意攻略风轻,结果风轻的心仪值却是长得最慢的,反倒是她一心一意躲着的宇文煜成了进展最快的,连带着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常失忆的心仪值也跟着一起疯涨。 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从来都不是她能轻易掌控的,但她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就连破破,都有控制不了的地方不是吗?既然梦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她楚凌烟或许也可以?毕竟,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从三次元的世界打破了次元壁进来的外来者。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楚凌烟的心里忽然就有了方向和主意,什么系统不系统,任务不任务的,暂时都让她见鬼去吧。不论是梦里的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她主要想着的,都是好好的活着。 一点也不想糟蹋的,好好的活着。 风轻的速度倒是快的很,没多久,就带了钱公公和李志过来。 楚凌烟早就叫人把屋子收拾妥当了,自己端坐在桌边,瞧着钱公公和李志进来,立时便让了座。 但钱公公和李志都是明白人,实不敢坐,便只躬着身子立在一边等着楚凌烟问话。 风轻原本靠在门框上候着,听着楚凌烟和钱公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庄子里的事儿,只觉无聊,便和楚凌烟打了招呼,到别处去了。 直到风轻离开,楚凌烟才伸手招呼李志道:“李志你过来瞧瞧,可认识这尖角花?” 第240章 是你不知道它的好 李志原还担心楚凌烟叫他来做什么,毕竟他进了这庄子也还没几日,先前正研究的作物种植都还没走上正轨,日子倒是一天天的耗去了不少。 孙永和阿昌虽然进展也缓慢,但好歹他们一个烧瓷一个打铁,本事都是现成的,楚凌烟若想考核,现场就能比划一番,管她楚凌烟是不是内行人,光瞧那架势,就能给唬住半分。 但他不一样啊,农耕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再说他在做的是研究大天朝目前还没有的植株的种植方法,普通种子种下去,尚且需要许多时日才长得出来,更何况是还没有掌握了种植技巧的种植呢? 楚凌烟并非专业人士,就怕她不懂各种细节,瞧着他一事无成,挑他的错处,他也没法辩解。 如今一听楚凌烟叫他去瞧花,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忙得上前去瞧了瞧那花,心中略微有些不解。 当即便向后退了两步,给楚凌烟作了一揖后方道:“小的曾在老师的注记里面见过这种草,像是叫尖角花的。实这尖角并非是它的花束,而是它的果实。它的花束其实是一种小而白的花,观赏性是有,却不及牡丹芍药之流,只能算是野路子。且它的果实略带毒性,皮肤触碰后有灼烧之感,若是误入了眼睛,不及时处理亦是要出大事的。” 李志说着,渐有些不解地睨了一眼楚凌烟,又问道:“不过老师的注记中也有说明,此物在天朝大陆上并不曾生长,他也是从一本古书中誊录过来的。公子又是从何处得到的?” 楚凌烟也不回答他此问,只笑着说道:“你既然对此物又颇多了解,可知道它要怎么种植?我今年之内,想在咱们的院子里,种上一池这尖角花。” 听闻此言,李志更是惊讶,忙道:“公子,莫要说小的暂时不知道该如何种植此物,只是此物华而不实,无什用处,尚有微毒,公子何必浪费财力和人力在此物上面呢?” 想到这里,李志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楚凌烟说道:“若是公子想要毒物,小的这里倒是有更好的选择来的!” 话都还没说完,楚凌烟便已经抬手阻了他,微微翘着唇笑道:“你道他是无用之物,是你还不知道它的好罢了。” 楚凌烟说着,便顺手将植株上的几个已经有些干瘪的小米辣都揪了下来,递到了李志面前说道:“你回去将这红色的干皮去掉,取了里面的种子出来,用纱布沾了水包裹着,放在阳光底下晾干。待选好了池子,挖一层潜坑,撒种后,盖一层浅浅的土,小心施肥洒水,不日就能发芽了。” 瞧着李志还想说点啥,楚凌烟立时又补充道:“等到我有了一池这尖角花,到时候再给你解惑,叫你知道它的好!” 楚凌烟原本是想叫李志自己去琢磨这小米辣的种法的,可手里的种子实在太少,再加上对岳岳国的土质也不甚了解,便是按照她已知的种法,尚且不知道是否可行,又怎能胡乱拿去给李志浪费呢? 不如就直接告诉他好了。 可李志这会儿都傻眼了,呆呆地接过楚凌烟递过来的小米辣,干嘎巴嘴半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弓着背退出去了。 人到了院子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正好与上来想要瞧瞧楚凌烟情况的常失忆撞到,被对方一把拉住问道:“公子训斥你了?怎么这副模样出来?” 第241章 发现了什么 李志抬头瞧见是他,心里知道楚凌烟并不愿意对人多提他们几个人在做的事儿,便是最信任的风轻和常失忆也行。 于是也不多说,只是对着常失忆轻叹了口气道:“咱们公子啊,大约真不是一般人。” 说完,就给常失忆也作了一揖,转身回地库去了。 常失忆根本就没去细想李志的话,因为在他心里,楚凌烟原本就不简单。她能用寥寥细语就柔软了他的心,又岂能是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里,男人嘴角禁不住上扬,连向前走动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轻的连屋内正说话的两个人都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等李志出去了,楚凌烟又开始和钱公公说起了府内找几个女婢的事情。 “最好是信的过的,有经验的。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咱们府上这些大老粗还是不如女人细致些。” 钱公公也知道楚凌烟指的是什么,前段日子她病着,风轻和常失忆轮番守着,竟是谁也没想到要给她喂点吃的。 他倒是想着的,可当时那个情况实在揪心,他一心只忙着四处去给楚凌烟找大夫来,倒也没来得及多嘴说上一句,再说也没想过风轻和常失忆竟然想不到这一点啊。 所以楚凌烟一提到这一点,他便立时应下道:“公子说的是,原本老奴一早就想去街上采买些进来的,可岳岳国民风不同,女子在当地地位极高,一般都是请男佣来用,这些人都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伺候人的经验也十分丰富,和咱们有钱国的女婢并无二致。 可风轻和常失忆两人极力反对,这事儿也就没成。如今巧了,之前跟着咱们一起从双岳大战活下来的老牛,他前些日子去五车国寻了自己的妻女回来,如今也住在咱们庄子上。 正想着什么时候上来,感激公子的收留之恩。 那孩子在五车国时,便是在一个书香门第当小丫鬟,如今倒是也周到了许多,公子到时候也可以瞧瞧,若是瞧着满意的话,不如就将她留在身边伺候,毕竟是自己人,也信得过些。” 楚凌烟点了点头,当即说道:“这个事儿你看着办便是。也不需要往我身边放,以后就叫她给你打个下手,分清楚前院和后院之事即可。” 说着,也不等钱公公谢恩,当即又拧了拧眉道:“其实我是想问,咱们庄子上,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之人进来?也未必就十分可疑,便是不起眼的货郎、樵夫之类的,只要是进了咱们庄子的外人,都和我说说吧。” 门外原本轻快的脚步霎时一顿,男人的眉心紧皱,心里开始忐忑难安。 “可疑之人?她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钱公公竟是想也不想,当即就摆着手回答道:“不可能的公子。买这庄子的时候您就交代过,除了必要的物资,咱们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便是必须要去买的物资,也都是老奴自己到街上去置办的,并未告诉过他们咱们的住所。 至于樵夫之类的,咱们府上多的是人,柴火都是自己去山上捡的。从咱们住进来之后,外人除了大皇子来过一次之外,就再没见别人了。公子问着做什么?” 楚凌烟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心开始越来越纠痛。 倘若不是外来的,那这宇文灿,岂不是已经隐藏在了庄子上? “没什么,只是瞧着咱们庄子上又添了不少人,有些人不熟,不如再把名单拿来给我瞧瞧吧。” 第242章 那又怎样 眼瞧着钱公公就要出来,一直愣在门外的常失忆忙得转身,躲到了一边去了。 上午宇文煜离开之前的嘱托犹在耳旁。 “好好照顾她,既往不咎。” 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吗?倘若叫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还会如现在这般,和他亲近吗? 常失忆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摆,一张好看的脸也白的凄惨,素来平整的眉间显现着不常见的慌乱。 “阿常?” 楚凌烟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面烦闷,想出来透透气,就瞧见常失忆这副模样站在她屋子的拐角处,担心他遇到了什么事儿,便上前来询问。 谁知道却把眼前人儿吓得更甚,瞧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犹如见到了要吃人的猛兽一般。 这是楚凌烟在常失忆身上从未见过的样子,立时也叫她顿住了脚,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又换了他一声道:“阿常?” 少女的面容柔和明媚,看着她的眼神也如往昔一般真切自在,到现在为止,她还是那个真心待他,不忍他穿着露脚趾的鞋子,亲自为他换上新鞋的好心人。 可如果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他曾经是个怎样可怕的人之后呢?然而这件事情,还瞒得住吗? 想到这里,常失忆的脸色都跟着铁青了,牙齿下意识地咬上了唇,没一会儿就现出一片血红。 楚凌烟原因为猜不透常失忆是经历了什么事儿,想待在一旁等他恢复平静,结果竟瞧见这场景,忙得便走上前去,取了帕子给他擦嘴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作甚对自己下这狠嘴?” 可还没擦上两下,常失忆经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还不小,叫她心中颇为惊动,立时抬眸看向对方。 常失忆这会儿面容严肃冰冷,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柔和软糯,甚至还带了些许狰狞。 楚凌烟知道,这该是他本来的面目,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倒还真有些接受不了,可她却并没有畏惧之感,因为常失忆的眼神中,半点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所以她也并未挣扎,而是就这样看着他,等待着他说点什么。 “公子,若阿常不是阿常,而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你会怎么做?” 楚凌烟一双明眸微微一怔,只一会儿便又笑了,她的笑是那样的轻巧,就好像根本没把常失忆这番问话当成个问题似的,弄得常失忆一下便愣怔了,连握在楚凌烟手腕上的力气都使得小了。 楚凌烟便顺势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去往长廊边上的水池边走去,顺手取了放在围栏边上的鱼食,一边往池塘里面扔,一边勾唇笑道:“这不是我第一次亲近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了吗?” 常失忆微微一怔,很快又跟到了楚凌烟的身边问道:“但如果我的真实情况,要比公子了解的更加不堪,又该如何呢?” “那又怎样?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难道阿常你现在,想要变回原来的自己了吗?” 第243章 十倍还他 楚凌烟大致猜到了常失忆的身份,之前在寒凉罩和谈时,盛天口中的了个拉呱国异类,被拉呱国公秘密处死的三公子后轻尘,大约就是常失忆的真实身份吧。 然而早该魂飞魄散的人,竟然以奴隶身份,在邻国的玉场苟活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度过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楚凌烟根本无法想象,且她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去想象。 池中的鱼儿似乎常有人喂,楚凌烟连扔了几把鱼食下去,也不见有多少鱼儿过来挣食,寥寥几条小鱼过来,也大约只是想探头出来瞧瞧,看是谁扰了它们的清梦,朝着水面轻轻吐几个泡泡,转过身去甩给楚凌烟一摆鱼尾,便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楚凌烟一时没了兴趣,索性转过身来斜倚着栏杆,偏头瞧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常失忆继续问道:“你过去是谁,于我而言并没有交集,我其实也并不关心。 我只知道,我认识的阿常,或许也邪恶,也狡黠,但对我却从来是真诚的。 好在你如今跟了我,便不需要再去做邪恶的事情,毕竟如当年那般,因为出身而备受歧视的事情,在我这里,再也不会有了。 以后,我便是你的靠山,谁若再敢瞧不起你,我定十倍奉还于他!” 常失忆瞧着楚凌烟的眼神越发惊讶,嘴角张了又张,始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只喃喃地念出了两个他叫的再寻常不过的字。 “公子……” 楚凌烟最见不得常失忆这样感激涕零的模样,风轻总是盛气凌人,傲气太盛,而常失忆却正好相反,他从心底上自轻自贱,总看不到自己的好和价值。 楚凌烟总在心里想,什么时候,两个人能综合一下,那样就完美了。 波光粼粼的池面上,少女朝着白面小生靠近了一些,抬头在小生的丝发上轻轻抚了抚。 轻柔而又温暖地说道:“我相信,从你那天对我讲出你的刻骨铭心时,当年那个邪恶的小孩儿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你就是我的阿常,会跟着我一起往更好的方向走。” 没错,楚凌烟一直都知道,当年那个将恩师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小孩,其实就是常失忆本人。然而那又怎样?浪子回头金不换,她知道他的煎熬,他的苦难,也知道如何能不叫他继续邪恶,这便够了。 她抚了一会儿常失忆的发丝,忽然便愣了一瞬,这个人生的实在是好看,尤其这会儿一双美眸似红非红,却隐隐透出了一丝娇媚。 叫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渐渐下滑,差一点就要触到了常失忆的眉眼,却忽然发现对面这人的脸色更是娇媚,也不知是日头的位置刚好,还是当真红了,总之这浮在双颊上的红润,直叫楚凌烟心里发痒。 不禁在心里感慨,难怪古时候的贵女们常喜欢在家中养面首,这般娇媚任她磋磨,感觉实在有趣。 可想到这里,脑中却忽然有个声音叫停了她,叫她的手终顿在了半空之中,没多久便就收了回来。 正巧钱公公取了庄子的名单上来,她便笑辞了常失忆,自己回去查看名单了。 只留下那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面五味杂陈,怅然若失。 她是真当我不知她是女儿身,还是明知我知道,还故意这般撩拨呢?不论怎样,她说会将我一直带在身边,为我出头,这样就够了吧? 第244章 白侯好福气啊 楚凌烟回到房中不久,系统便报告了006的心仪值增长,他这会儿总心仪值已经达到了3220,是攻略对象中排名第二的存在了。但楚凌烟如今已经对攻略任务不感兴趣,理也没理破破就打发他走了。 钱公公递上来的名单与先前的内容虽然有更新,但新丁都是之前那些人的家人,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外来户。 楚凌烟瞧了半晌,也没瞧出有谁可能是宇文灿。 没错,楚凌烟从未怀疑过之前在双岳大战上和她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毕竟像宇文灿这般傲慢的人,怎会甘愿轮为奴隶?岳岳国的人,自然也不敢如此。 想来宇文灿定是从其他途径在监视着她,毕竟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有几个身手不凡、善于隐藏的暗卫,也根本没什么奇怪的。 但总放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又对其不甚了解,楚凌烟心里总是不放心的,于是便想着要找什么熟人去问问。 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宇文煜,可这人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见了他的人,也定是一句“无可奉告”就把她打发了。 所以楚凌烟才刚起了这个念头,便就摇了摇头,立时否定了。 正自头疼,忽然便想到了冷玉,宇文煜和宇文灿一母同胞,冷玉既是宇文煜的奶兄弟,定然也和宇文灿相熟。且他这人眉眼和善,或许比宇文煜更好相问一些。 楚凌烟是个急性子,有了这个主意,便就有些待不住,当即就吩咐了下去,自己骑马往紫婵宫去了。 宫门守卫经了上次之事,对楚凌烟也多少有些敬佩之意,一见她来,便速速进去通报,没多时,就被人领着去见了冷玉。 冷玉替白绵绵挡了那一刀之后,因为不便挪动,就一直养在紫婵宫里,白绵绵原要日日夜夜守着他,亲自为他疗伤,可同天秀国的和谈刚刚结束,天子方因为不满宇文煜给出的结果,又多提了一些苛刻的要求,必得她亲自处理。 冷玉不想叫她为难,便假说自己想要静养,请她每日抽一个时辰来瞧他就好。 白绵绵当真以为他想要清静,不光自己每日缩短了来瞧他的时间,还命令殿内侍从也紧守时间,除用膳换药或者冷玉使唤之外,不许在旁边搅扰。 所以楚凌烟来的时候,冷玉这里倒是同他在百香馆的烟雨阁一般,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而这殿阁的主人,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花丛中相互追逐的金斑蝶发呆。 但在楚凌烟看来,那对永远可以摄人心魄的墨色的眸子却好似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了。 “伤口该是还没愈合吧?怎么不好好躺着?” 楚凌烟说着,还不等冷玉有什么反应,便已经上前去,准备把他再扶回到床上去。 心里巴不得这个祖宗能好好听话,赶紧好起来,否则她再飞一次魂儿,鬼知道她还有没有好运气再遇到梦呢? 可一等到冷玉转脸看向她的时候,她心里的万千埋怨就都消散了去。 人间怎会有如此妖孽?白侯好福气啊! 第245章 疯子 瞧见楚凌烟愣在原地再不上前,冷玉也不多言语,像她这样的神情,冷玉从前在旁人眼中看过太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只稍稍坐正了些,指着桌几对面的位置说道:“凌云君先坐吧。” 楚凌烟正打算坐下,听到“凌云君”三个字,心里禁不住咯噔一紧,立时便怔怔地看着冷玉问道:“宇文煜说的?” 冷玉微微勾了下唇。 “阿煜与我虽然是奶兄弟,但他也没闲到到处与人说这种事情。当日到邢主事那里取令牌时,你的玉佩也在,正好被我瞧见了。” “令牌?”楚凌烟双眼一瞪,忙得在案几对面坐下,“宇文煜的令牌,被你拿来了?” 冷玉眉间隐隐皱了一下,他是何其伶俐之人,当即便猜到了什么,立时抿嘴摇了摇头道:“没,原以为是在他那里,可他说自己没见到,我便也不好再追究了。不过你今日这么急着来寻我,应该不是来问令牌的吧?” 对方已经先开了口,楚凌烟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抿了口杯中茶水,道:“不知道你和那宇文灿,可熟悉?” 一听到这个名字,冷玉眉间的笑意忽然一凝,眸中神采越发清冷,全然不似提到宇文煜时那般轻松自然,倒像是听见了自己的仇人似的。 “好端端的,怎么问到这个人了?” 楚凌烟立时察觉到了冷玉神情上的变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来不及八卦,只说着自己的事儿。 “你即知道我是凌云君,自然也该知道我们慕容氏到底经历了什么。宇文灿于我,实在是个藏在暗中的危险人物。他将我看的通透,我却不知他分毫,这种感觉,着实恼人。从宇文煜那里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来找你了。” 冷玉这会儿瞧着楚凌烟,竟是有些同病相怜之感,也不等她再继续哀求,就直接说道:“那不过就是阿煜的影子,永远藏在暗处,与他哥哥作对。 只要是能将阿煜踩在脚下的事,不论后果如何,他都会去做的,他就是这样一个疯子!” 冷玉说到这里,握着茶盏的手忽一用力,竟将北杯盏直接捏出了细纹来。 这倒是叫楚凌烟心生诧异,立时想到了隐忍多年的白侯,忽然要反的事情。 忙的探过身去小心问道:“莫非——前日之事,亦是宇文灿从中挑拨?” 冷玉没言语,只目光淡淡从楚凌烟脸上掠过,不置可否。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道:“总之宇文家的人,还是少来往的好。” 说完这话,他便又提了茶壶,给楚凌烟斟了杯茶,也给自己那裂了缝的杯碗斟满了,然那杯碗已裂,便是冷玉斟满了茶,也始终要向外渗出一些来,终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楚凌烟不知冷玉所说的宇文家的人,是否也包括宇文煜,但她很清楚的知道,人是很难做到爱憎分明的,若一个人和仇人之间,隔着一个亲近之人,那这个亲近之人,或许比那明明白白的仇人更容易叫人生恨,常常会巴不得他不存在吧。 只因他的存在,会叫这人连去恨他的家人,都会觉得矛盾、内疚和充满怀疑…… 第246章 这题我不会 楚凌烟正自思夺,门外忽然就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 楚凌烟还在转身去瞧来人模样之时,冷玉却已经站起身来,等那人进来,便屈膝行礼道:“官人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白绵绵动作灵敏,还不等冷玉降下半身,就上前将他扶住,亲手拉着走到榻边,硬将他按在了榻上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淘气?说好了要静养,竟在这儿背着本侯招待凌云君,如何叫本侯不急着来瞧?” 楚凌烟这会儿心里数千个mmp飞掠而出。 你二人在此撒狗粮秀恩爱把我当透明人也就罢了,如何我“凌云君”的身份还叫世人皆知了? 像是知道楚凌烟会担忧,冷玉忙向她解释道:“凌云君不要介意,我与官人之间已经相约,日后绝不相互隐瞒秘密。但你放心,如今岳岳国已经彻底归附天子,阿煜早知你的身份,我们知道了,与你也并无什么烦恼,反倒还会在你之后的生活中,多提供些便利给你。” 白绵绵听了这话,立时也转身说道:“没错,本侯方听冷玉提起你的身份时,还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你我竟同为女儿身,心中更是佩服。只不知你今后要做何打算?” 楚凌烟后脑滑落三滴冷汗,没想到冷玉竟然是这样的大嘴巴,竟然连这种事情也和白绵绵说了,如今又一个人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份,也不知道系统会给她什么惩罚。 正愁眉苦脸的想着,又听白绵绵自作主张的道:“如今有钱国已不复,我区区一侯国,自给不了你从前的荣华,且如今天秀国还在对真正的凌云君虎视眈眈,你表明真身实在无甚好处,不如就直接恢复了女儿身,在我岳岳国做一个外姓女爵,好好的隐藏身份如何?” 楚凌烟这会儿根本没工夫和白绵绵对话,她现在一直在和破破对线。 “他们好像都知道我是女儿身了,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大啊?” 破破:“……这题我也不会,宿主自求多福。” 楚凌烟:“你……” 真是像极了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但是惩罚总是不能不理的,所以楚凌烟当即就摇了摇头道:“倒也不必,其实本王自知如今身份不同,反倒是多了不少自由,日后也并不想在某地停留过久,女爵身份固然尊贵,可毕竟只是在岳岳国境内方便些,日后我若游历四方,终究还是要换成男儿身份的。白侯若真有心,日后许我在良珏城能够自由行动即可。” 白绵绵虽然嘴上一直没说,但从她听说楚凌烟和宇文煜的关系之后,便知道宇文煜这般冷血之人竟能对她网开一面,绝对是与楚凌烟昏迷之前的那番话脱不了关系的。 她心里念着楚凌烟的好,必定要还她恩情。 所以虽然楚凌烟拒绝了成为女爵,白绵绵仍旧许了她爵位,挂在了楚凌的名头上。日后在良珏城的地位与花青平级,仅次于冷玉和白绵绵。 “本侯知道区区爵位于凌云君而言已是造次,但倘有爵位在身,凌云君手上也能有更多的力量,日后在大天朝的日子,亦能好过一些。故你也莫要再推辞,还是先授了吧。” 二人正说着,殿外忽有人来传话。 “君侯,大皇子知楚什长在内,特请其前去一叙。” 第247章 不食言 宇文家毕竟是天家,在诸国各地竟都有别院。 楚凌烟给人引到宇文煜的别院时,却是给吓了一跳。 原来竟离着她的庄子这样近,根本就是一墙之隔。 更奇的是,一路走来所见所感,竟同她那庄子上的风格如出一辙,越是往里面走,楚凌烟心上的疑云就越是浓密,直到见了月下亭中满席佳肴之后的宇文煜,才渐渐有些反应过来。 “我的庄子——” “是本宫卖出去的,” 不等楚凌烟问完,宇文煜就已经替她回答了,而这个答案对于楚凌烟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她的一举一动,一早就在宇文煜的监视下了? mmp,这顿饭,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你放心,良珏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本宫的地盘,平日里并不敢过多来这边打扰,那几个人若能好好养在你的手里,本宫倒还是放心的。只有一点,你一个人知道他们的用处就成了,再别叫旁人知晓了。” 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宇文煜今日心情似乎还不错,便是楚凌烟这会儿已经冷汗琳琳,他仍旧当瞧不见似的,伸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位置,冲着楚凌烟笑道:“说好了要请你吃顿好的。明日本宫便要回朝,总不能食言,也只好派人去冷玉那里寻你了。” 楚凌烟是个十足的吃货,换做平时,那一桌子的美味珍馐,她非全包圆了不可,可这会儿瞧着这些,却是怎么都提不起兴味儿来。 也不上前,就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宇文煜的脸发呆,然这人一直戴着面具,除了那双一直很坚定的眸子,根本就瞧不出他什么表情来,这就叫楚凌烟更是苦恼。 宇文煜倒像是她心里的虫一样,当即勾了勾唇,一边将收拾干净的碗箸分到了楚凌烟的那边,一边从容地说道:“今日的芙蓉醉虾很是新鲜,是本宫亲自从子河里打的,不过来尝尝吗?” 宇文煜说着,屏退了旁边伺候的人,亲自夹了只大虾,开始剥了起来。 楚凌烟喜欢吃河味,这是上次在禾风亭下吃烤鱼的时候,宇文煜就瞧出来的事情。 果然,一听说有虾,楚凌烟的眼睛里就开始冒了光,立时便往宇文煜手边瞄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也只喝了一碗粥,才过了两个时辰,她的肚子就已经咕噜噜饿的不行了。 尤其宇文煜手里正剥着的那只,看起来嫩嫩滑滑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便也考虑不了那么许多,下意识地坐到了宇文煜的身边去,想着也取个虾来吃。 结果才刚在位置上坐下,嘴边就给人送过来一只剥好的虾,因着已经去过腥的原因,就只有香香的甜甜的诱人气味,直叫楚凌烟的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她生怕真的控制不住失了态,便稍稍一张嘴,将宇文煜手中的虾轻轻咬住,想等着宇文煜松了手,再慢慢吞进去。 谁知道宇文煜竟然不松手,就那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凌烟的皓齿红唇愣了神。 楚凌烟抬眸瞧见他这神情,心下狐疑,嘴却十分诚实,忽的上前一大口,便将那虾整个含在了嘴里,若非宇文煜撒手的快,差点将他的手指也一并吞了…… 第248章 是你自找的 楚凌烟一边迅速地咀嚼着口中大虾,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宇文煜,忽然便开口笑道:“你耳朵怎么红了?” 宇文煜立时收回了盯着楚凌烟的目光,也不回答,只继续低着头剥着虾。 可是楚凌烟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忽然就站起身来,凑近了宇文煜的脸看了过去,惊得宇文煜手中动作一顿,似乎是连呼吸都止住了。 那双墨色的眸子一点不眨地盯着楚凌烟的脸,喉结也跟着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半晌,才终于稳定了心神似的问道:“做什么?” “就是好奇,想知道你的面具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张脸?” 楚凌烟说着,还真的仔细看了起来。 宇文煜的面具非常贴合脸型,好在只遮住了一半的脸,虽然不能看清全貌,但也足够楚凌烟看痴了。 楚凌烟曾以为自己是极熟悉宇文煜的这双眼睛的,他的眼睛生的很好看,犹如干净利落的简笔画一般,一点多余的线条也没有,就犹如他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从不拖沓。 可如今这样近距离地瞧着,更觉得别有一种风情,她从不知道,宇文煜会有这会儿这般柔情的模样。 那双素来如冰雪般凛冽的眸子,这会儿柔的好似一汪春水,直接将楚凌烟包裹在其中了。 而且不光是眼睛,这会儿在楚凌烟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尤其是那紧闭着,却隐隐有些抖动的双唇,对于楚凌烟而言,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想靠近,迫不及待地想靠近,以致于她甚至都来不及好好管理自己的表情。 她这样的情绪,对面的人又如何感受不到? 那一颗一直压抑的心,忽的一下炸开,使得那人的手不受控制地探向了楚凌烟的后脑,将她的脸又朝自己靠近了一些。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就要触碰到彼此的柔软。 “这是你自找的。”这声音一如既往的禁欲,真的像是压抑了许久之后的释放。 男人于是闭紧了双眸,继续向楚凌烟靠近了过来,最终却只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带着点咸咸的香甜。 “那个,还是剥虾吧。” 楚凌烟说着,便就把虾放在了宇文煜的盘子里,自己迅速地从宇文煜的手里离开,坐回到了椅子上。 只留下宇文煜愣愣地呆在原地,甚至还保持着方才扶着楚凌烟后脑的姿势,眼底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惊讶,甚至还有些许愤怒。 楚凌烟这会儿又何尝不可惜?她也想啊,可她身体年龄未成年啊。 啊啊啊啊!该死的破破,慕容凌到底是什么鬼设定?十三岁到底是什么鬼? 楚凌烟越想越气,忽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宇文煜,于是便伸手到宇文煜的盘子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结果还没碰到那虾,手腕就被宇文煜给抓住了。 “别脏了手,还是本宫来吧。” 楚凌烟惊讶地仰头看去,这会儿的宇文煜已经恢复了方才见面时的模样,淡定、冷漠又有些疏离,很快,他松开了楚凌烟的手腕,面不改色地给楚凌烟剥起虾来,然后面不改色地喂到楚凌烟的嘴里,一直到一整盘的虾都给楚凌烟吃完了。 才在身边人准备的净盆中边洗着手边道:“本宫此番回朝,是有些大事儿要处理,怕是有段时间不能相见了。” 第249章 赖账 楚凌烟原本吃的正开心,忽然听到这一句,心里竟然隐隐痛了一下。 “要去很久吗?” 这话问完,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宇文煜,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啊,他的城池在京都,在天下。 如今只是回到自己的家而已,良珏城才是短暂的停留,又哪有什么去很久一说,永远都不会再来也是有可能的。 而她分明一早就知道这一点,也早做了渐行渐远的准备,但为何这会儿竟会如此的难受呢?难受到竟然眼睛都隐隐湿了? 她不想让宇文煜看到自己的窘态,于是把头埋得老低,强颜欢笑着说道:“瞧我,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事业有成、早日平定天下,成为天下霸主吧!” 说着,她忽然便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和宇文煜都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抿嘴冲着他笑道:“这一杯,就当是给你送行了吧。” 楚凌烟胳膊举得高,袖口自然地滑落下来,正好露出了那白净手腕上的鸿鹄环。 叫宇文煜的嘴角隐隐翘了一下,却不打算端起酒杯来和楚凌烟饮下这一杯。 “下次吧,下次你来京都,我们再饮。” 如此简单的话语,竟叫楚凌烟的心忽然一酸,一个没控制住就落了泪。 “你哪来的自信,会觉得我们还有下次?如果我不去京都呢?” “你想赖账?”宇文煜眸色转冷。 “赖账?”楚凌烟不解。 “本宫的令牌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又提这茬,楚凌烟后脑滑落三道黑线。 “令牌,很重要吗?”楚凌烟嘴角抽抽。 “嗯,见此令牌,犹如见到本宫,可以在各国自由通行,可以去到皇宫的任意角落,可以随意在皇家票号里取银票用,关键——” 本宫就这一块儿,原本怕楚凌烟不相信这块令牌的重要性,宇文煜是想补上这一句的,可话都还没说出口,楚凌烟就已经目瞪口呆地说道:“娘啊,你咋不早说?要知道这令牌这么厉害,我——” 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了它啊,但也不能叫宇文煜知道她把令牌给弄丢了,只得悄悄地闭上了嘴,皱着眉头后悔,心里盘算着到底在哪儿能找到这块儿令牌。 “你不会是——把本宫的令牌给弄丢了吧?” 楚凌烟吓了一跳,忙得抬起头来双手在胸前一通乱摆。 “没有没有,殿下的东西,我怎么敢弄丢呢?我只是——刚刚添了新居,东西比较凌乱,事情又多,还没来得及找给殿下而已。 这不是殿下今天唤的突然,我没来得及带在身上吗?殿下这么急着唤我来,应该是急着走吧。哈哈哈,要不这样,等我回去找到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您啊?” “不急,本宫明日一早还要去见冷玉,之后才走呢。” 楚凌烟两眼发直,情急之下,便端起身前酒杯一饮而尽,当即就开始摸着太阳穴,醉眼朦胧地说道:“殿下,我恐怕不胜酒力,就先倒一步了。” 说完,便就趴在桌子上装晕过去了…… 第250章 天涯相隔,陌路一生 宇文煜轻笑一声,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为了不还他的令牌,想出这种拙劣的法子来。 摇了摇头后,伸手过去想要将她拍醒,告诉她自己今夜就要上路,方才所言之事都是逗她的。 可手伸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半晌,他才收回了手掌,把冉丛唤了过来,轻声说道:“到隔壁去,叫人过来把凌云君接回去吧。” “不用着急,慢慢地去就好。” 冉丛脚步一顿,回头瞧了一眼宇文煜,眉头禁不住紧锁了起来。 自家主子向来果敢利落,缘何一到了楚凌烟的事儿上,就这般摇摆不定,总是妇人之仁呢? 想到这里,冉丛又忍不住看向了隔壁院子的方向,眉间的阴郁更加深了许多,缓缓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待他走后,宇文煜便屏退了旁人,将自己的大氅脱下,转披到了楚凌烟的身上。 自己则背转过身去,望向头顶漫天星海说道:“有钱国作为天朝国泰民安的典范,它的陨落实非本宫所愿,但于这乱世之中,它的存在更像是虚幻的泡沫,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摧残和打击,始终像是立于雪中的金钗,雪化了,钗也就倒了。 到底是无依无靠,找不到安全感的。 这一点,你们慕容家的人,从福禄君开始各个清清楚楚。然而却没有谁有能力打破这种必须要依附于人的困局。 作为诸国战备国的国君,你君父和兄长的身边有太多太多的眼睛,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有时候不是他们不想养兵,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展。 所谓破而再立,破土而生,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本宫来做。” 宇文煜说到这里,微微侧了下首,楚凌烟依旧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身子似乎不曾动过一下,就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但凭宇文煜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一定在听,也一定会懂。 “所以你一定要来京都,本宫希望和你一起看到这山河大地统统变成昔日有钱国的模样,一起看有钱国如何在大天朝重生,那天你说的三年,本宫没有忘记,你要三年,本宫就给你三年,但也只有三年,若是到时候你不来——” 接下来的话,宇文煜怎么努力,都有些说不出口,他的心口忽然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毕竟是宇文煜,是披荆斩棘夺天下的勇者,是面冷心硬绝不手软的王者。 所以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若是到时候你不来,那本宫就如你所愿,天涯相隔,陌路一生吧。” 楚凌烟猛地一睁眼,心底忽然被无尽的苍凉填满。 这样的问题,楚凌烟想过无数遍了,她每天都挂在嘴边的话,无非都是什么早晚要完成任务回到现代,不管是000还是别人,都不过只是攻略对象而已,认真可就输了。 可是为什么到这会儿,一想到再也不能和宇文煜见面了,心竟然会这么痛呢? 与此同时,宇文煜的情绪像是也到达了,他是多么的希望楚凌烟能坐起身来,给他一点回应,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楚凌烟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立时又闭上了双眼,而就在这时。 来接楚凌烟的人也来了…… 第251章 终究是对不住他了 宇文煜进了冷玉的寝殿时,他人刚送走了白绵绵,正站在门柱旁发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轻笑一声道:“你竟也做起了这翻墙之事?” 宇文煜轻笑一声,面上略微带了点苦涩地说道:“眼下白侯怕是并不想见本宫。” 冷玉闻言,转过身去问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宇文煜点了点头,道:“京都有人蠢蠢欲动,本宫得回去处理。” 冷玉也不多问,立时便翘了下嘴角道:“你若走了,你那小不点怎么办?” 宇文煜眸光一闪,很快不动声色地问道:“我那小不点?” “还装?你不是没将已经取回了令牌一事告诉她吗?莫不是故意藏着,想要找机会再见面吧?” 宇文煜皱了下眉,下意识地问道:“你——” “放心,我才没那么闲,她不知道这事儿。” 说话间,冷玉已经回转过身来,缓步到榻上靠着坐下,瞧着宇文煜站在原地不说话,便微挑着眼角说道:“既然放心不下,如何不直接带走?凭你的本事,还带不走一个她?” “她不愿意。”宇文煜轻轻别过头去,眼底藏了一抹无奈,继续说道:“本宫不想强求她。”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冷玉又问。 宇文煜转头看他,盯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开口说出心中所想,只冷冷的抛下一句“走了”,便就迈开了步子。 直到他迈出了大门,身后的人才淡淡笑着开口道:“你放心,她于我和官人有恩,官人最重情谊,不会亏待她的。只要是在良珏城的地界,她不会有事。” 宇文煜背对着冷玉站着,终究没有回头,道了声“多谢”,便走了。 一直到出了宫墙,冉丛才跟上来不解地问道:“殿下,不是带了好些疗伤的药来要给冷玉大人的吗?如何又没给呢?” 宇文煜微微颔首,无奈笑道:“罢了,冷玉他不会用的。本宫这一生,终究是对不住他了。”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没一会儿就和冉丛一道融进夜色中了。 楚凌烟是给风轻背回去的。 一进院门,风轻就有些气呼呼地问钱公公是怎么买的这个庄子,弄得钱公公一脸懵逼,只说这里地广人稀,价钱便宜,平日里也没人来打扰,非常符合楚凌烟的要求,才买下的。 风轻仍有些不乐意,只说这里不安全,让他再去寻别的地方另住,正在钱公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楚凌烟忽然就醒了,冲着钱公公摆了摆手,叫他不用理会风轻,先下去做事。 “楚凌!你明知那宇文煜就住在隔壁,这里分明就是虎口狼窝,咱们又怎能住在这儿呢?” 楚凌烟却摇着头苦笑一声道:“放心吧,宇文煜待会儿便要回京都了,这里还是只有咱们一家住,安静自在,很合我的心意的。” “你说什么?他要回京都了?”风轻皱眉。 “嗯。”楚凌烟点了点头。“说是有大事要处理,近期应该不会再离开京都了。” 第252章 都救回来 听了这话,风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有大事要处理?没有说是什么事吗?” 楚凌烟摇了摇头,随口说道:“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告诉我?再说就算是他想说,我也不会听啊,他做的那些事,我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 话音刚落,常失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忽然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来说道:“公子怎么竟喝醉了?快把这醒酒汤饮了吧。” 说着,便已经端到了楚凌烟的嘴边来,要喂她喝下,却被楚凌烟一把拦住了。 “哎?我没醉,用不着喝这个。” 说完,指着桌上的一堆好东西问道:“这些是什么?哪来的?” 常失忆往那桌上瞧了一眼,立时笑道:“哦,方才风轻去接你的时候,紫婵宫里忽然来了人,说是君侯要封你做伯爵。我等急着要去找你,却又不知大皇子的府邸在何处,宫里的人倒还客气,便留了这些东西和爵位印章,从今往后,公子便是楚伯了。” “哼!她白绵绵倒是会拉拢人心!”风轻眉头皱的更深。 常失忆却给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风轻,公子有了爵位分明是好事,你怎么倒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如何高兴得起来?” “风轻!”话还没说完,楚凌烟就打断了他,又道:“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吧,人都是要向前看的,我觉得这个伯爵的称号就很好。如此一来,日后咱们这院子里可以养家兵,可以不必纳税,每年还会有笔不小的收入,我也有更多的力量保护你们。自由自在,多好?” 楚凌烟说着,又叫风轻和常失忆靠近了一些道:“而且,我之前的一点想法,也可以提早实现了。” 说着,便附在两人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什么?你想把流落在外的有钱国和蓝瘦国子民都寻过来?”常失忆眼睛睁的老大,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嗯。”楚凌烟点了点头,又道:“自然也不是全部都找回来,只是那些无家可归,生活凄苦,活不下去的。我们找到,救回来或者买回来。日后我这里需要很多人,随便在外面招揽,信不过,总不放心。这两个国家的百姓都是没有依靠的,我救了他们回来,以后我便是他们的靠山,总比其他国家的人要放心许多。” 风轻这会儿眉头皱的很深,看着楚凌烟的目光也更加复杂了,眼前的这个少女模样分明就没有变,如何想法和做事风格,和一开始那个慕容凌大相径庭了?她不是,从来就不愿意多管百姓的死活的吗? “要救回有钱国的子民我能理解,可是竟然连蓝瘦国人,也要救回来吗?” 听到风轻这么问,常失忆的目光也转向了楚凌烟,这个问题是他很好奇也很关心的。 “嗯。不论上位者做了什么样的事,百姓始终是无辜的。” 是啊,那因为白绵绵、盛天和宇文煜的决定死去的三十万蓝瘦国人何其无辜啊?她真怕这份怨气有一天会毁掉了那三个人,而这三个人的命运又与她的息息相关。 反正摆在她前面的只有两条路,达标和死亡。既然不知道达标和死亡哪一个会先到来,那她只能选择先保住命了…… 第253章 最吃这一套 楚凌烟说着,又看向风轻和常失忆道:“你们俩是我如今最信任的人,所以这件事情,想要交给你二人去办,时间长一些不要紧。将来都会成为我们的力量的。” 常失忆很为楚凌烟的想法感动,当即就点头说道:“嗯,阿常一定谨遵公子的吩咐,好好去办。” 说完,又瞧着风轻一直皱眉不说话,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问道:“可是这样一来,谁在这里照顾公子呢?” 楚凌烟浅笑,道:“放心吧,我如今是伯爵了,又是君侯和冷玉身边的红人,在良珏城里,没有人敢动我的。反倒是你们,这段时间要外出游历,身边也要多带两三个人手才是。回头我会好好挑选,给你们带上的。” 楚凌烟说完这话,瞧着风轻依旧不说话,知道他心里别扭,便叫常失忆退了下去,独自与风轻说话。 “怎的不说话?” 风轻咬了下唇,半晌才有些气闷的说道:“没什么,只是依稀记得刚把你带回王城时,你事事都依赖我,我要离开一会儿,你便坐立难安。可如今才不过数月,你就已经不需要我了。心里莫名有些伤感。” “我不需要你了?”楚凌烟大惊。“谁说的?” “没人说,只是我这样觉得而已。你现在什么都可以自己完成,而且比我做的更好。从前或许还需要我来护你周全,如今你有了钱和权力,可以去寻找更好的护卫,所以才放心叫我出去做其他事吧?” 楚凌烟没想到风轻会有这种想法,忙得便上前拉住了风轻的手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又是谁说我要找别的护卫了?” 风轻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那只手,眉间隐隐抖了两下,终究没有甩开,只继续生闷气道:“便是你要去找,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人总是会去信任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人,我怕是越来越帮不上你的忙,所以你连地库里的事情,也不愿意与我分享分毫,如今又要把我打发出去找人了。” 楚凌烟才知道风轻的点原来在这里,忍不住便笑了。 “原来你是在纠结这个啊。我以为你一直把有钱国的百姓挂在嘴边,我叫你去寻他们回来,你会开心的。若是你不愿意,我叫别人去也是一样的。左六眼下咱们庄子里的人都是有钱国人,随便派出一个,该是都愿意的。” 楚凌烟说着,又抓着风轻的手摇了摇道:“从一开始你就在我身边,是和我相处最久的人了,你以为就这样放你出去,我就能很快适应了吗?你呀,怎么就不能理解伦家的心呢?” 风轻最吃楚凌烟这一套,每次只要楚凌烟用这样的语调和他说话,他就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然后楚凌烟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只求她闭嘴。 可这次,他却并没有往常那种反应,而是终于甩开了楚凌烟的手说道:“罢了,终归你是君我是臣,做臣子的,哪有违逆君心的道理和胆量?你要我去,我去便是了!” 第254章 系统就是在搞事情 第二天一早,风轻和常失忆就整理好了行囊,各带了楚凌烟挑选的两个人上路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楚凌烟站在长亭瞧了许久,嘴角竟忽然翘了起来。 自从视系统任务为浮云之后,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就开始越来越舒心了。 没错,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一个攻略对象有瓜葛,只想一心一意搞事业。 既然地库里的事情暂时不能被人发现,连风轻和常失忆也不能知晓,那就把他们派到外面去寻人好了。 反正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倒也算不上犯规。 想到这里,楚凌烟转过身去,准备回城,谁知道才没走两步,对面奔袭而来的一匹快马上,一紫衣女子迎面驶来,那马似乎是惊着了,吓得那女子花容失色,一路大喊。 “闪开!快闪开!撞到了你等,概不负责啊!” 可距离如此之近,哪里闪的开啊?而且瞧这样子,这女子根本就没本事控住这马,就算楚凌烟闪开了,她早晚也要出事。 情急之下,楚凌烟忽然摸出靴中玄铁匕首,刀鞘一脱,便向马腿轮去。 作为打沙包高手,这点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马儿当即着了道,前腿一趴,整个带着马上女子翻了个身,直接把女子甩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楚凌烟的身上…… “哒!由于宿主泄露了女扮男装的身份,所以必须接受系统惩罚。哒哒!” 楚凌烟:“额,你特喵还活着呢。我以为你早忘了这一茬了。所以呢?我现在是被系统惩罚到莫名其妙给人砸死了吗?” 系统:“额,这倒不至于,要比这个更麻烦些。大概就是,英雄救美后,有个姑娘爱上你了的故事。哒哒!” 楚凌烟:“???还有这种操作,你们现在是不论男女都要介绍给我当对象了是吗?我特喵是个婚托吗?” 系统:“怎么说的这么难听?而且这真的纯属意外,系统惩罚向来随机。我们也没想到你就会这么走运的。” 楚凌烟:“……所以呢?” 系统:“姓名:姑苏静。 身份:静和郡主。 性格:刁钻跋扈,俏皮可爱,古灵精怪,喜欢挑战不可能。 背景:背景单纯,出生于书香世家,五车国大夫子姑苏文青之妹,天朝长公主宇文颖的小姑子,岳岳国君侯白绵绵的表妹。” 呵,这剪不断理还乱的裙带关系,还真是一出接一出啊。书香世家的女子刁钻跋扈古灵精怪?逗我呢?还背景单纯,单纯你个大头鬼,我看你分明是在搞事情…… 楚凌烟都懒得理破破,只喃喃地回了句:“sowhat?” 系统:“007号愧疚值+10000,当前总愧疚值10000,心仪值+520,+520,+520——” 楚凌烟:“停!你敢继续说下去,信不信我咬舌自尽啊?你还记得我是个女的吗?我特喵没有这种癖好啊!” 系统:“这没法子,根据系统使用手册规定,系统无权透露用户隐私,所以用户并不知晓宿主真实身份。要怪就怪你自己魅力太盛,男女通吃好了。哒哒!” 第255章 娶了我不就行了 楚凌烟:“???还特喵怪上我了?我这副皮囊难道不是你们给的?”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若对用户无感,可以主动拒绝用户追求。哒哒!” 楚凌烟:“但是我拒绝她的话,她会暴怒值激增的吧?” 系统:“理论上讲,有这个可能!哒哒!”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我?” 像是感受到了楚凌烟的暴怒,系统加快了动作,在楚凌烟的脑海里留下了一句“三年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楚凌烟也在这个时候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睛。 “好!楚凌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楚凌烟愣愣地看了一眼挎在她臂弯上的那个美少女,笑眼弯弯的好不可爱,好像个邻家小妹妹。 心里还十分纳闷儿。 不是说都三年后了吗?这小丫头怎么还粘着我呢? 这样想着,她便试探性地勾了勾唇角问道:“静和——郡主?” “楚凌哥哥,不是都跟你说了,叫我静儿就行了么?怎么老是郡主郡主的叫着,都把咱们的关系叫生分了。” 女孩子说着话,还又拿出帕子帮楚凌烟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硬拉着她往回走道:“不过这会儿太阳好大,咱们就别站在靶场这里和这些臭男人混在一起了吧?” 楚凌烟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会儿正身处靶场,周边站着的都是白绵绵的新兵,依旧是很符合她从前的喜好,身强体壮,人高马大,在岳岳国被称之为丑男之流。 相较之下,楚凌烟这种细皮嫩肉,俊秀瘦弱的人站在其中,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但奇怪的是,楚凌烟总觉得自己的个头似乎长高了不少,因为花青刚好也在那些人中,从前楚凌烟瞧他得仰着头,现在平视就差不多可以了。当然身高上还是差了一点,半个头的样子吧。 心道大概真是过去了三年,十三岁的慕容凌,如今该十六岁了,确实应该长高了,想来样貌也该变了不少才对。 正想着的时候,楚凌烟的人都已经被姑苏静拉到了靶场边上的华盖之下,坐到了白绵绵和冷玉的身边。 白绵绵还立时嗔笑着说道:“静儿莫要胡来,光天化日,你一个女儿家硬拉着楚伯的手,成何体统?若是叫你哥哥知道了,又要训你了。” 姑苏静也不放开楚凌烟的胳膊,忙得冷脸道:“我就是不愿听他唠叨,才躲到表姐这里来讨清闲的,怎么连您也开始念起我来了,您是不是瞧着静儿烦了,要逼着静儿走啊?” 冷玉在旁边瞧着,知道白绵绵亲人缘浅,如今也就剩姑母家这个表妹还常来往着,所以时常拿她没法子。 忙在旁边解释道:“静儿莫要多想,官人也是担心你的名声。你们五车国是教化圣地,不比我们岳岳国民风开放,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我不管!”姑苏静顺势把楚凌烟的胳膊一拉,拽的更紧了。 “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楚凌哥哥娶了我不就行了?” 第256章 好男色 楚凌烟双眸一惊,到这会儿也总归有了些印象了。 三年前她被姑苏静给撞晕,却阴差阳错地救了姑苏静一命。于是这小祖宗就像蜜蜂看到了糖,粘着不走了。若不是五车国大夫子身份特殊,家教甚严,时常要唤她回去问话,她能住进楚伯府去。 成日里哥哥、哥哥的叫着,像个跟屁虫一样,楚凌烟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就算是楚凌烟拿出之前气走宇文煜那招,特意表现出一番邋遢、不讲卫生的模样,这郡主也一点都不嫌弃,简直是能把她放的屁都说成是香的。 就这么跟在她身边断断续续过了三年,细致入微到楚伯府的女管家都自愧不如。 如今听说姑苏静要嫁她,立时便瞧着白绵绵和冷玉求救。 这俩人倒是真有心帮她,毕竟姑苏静可是白绵绵最疼的小表妹,怎么能明知道楚凌烟是女的,还叫她往她身边凑呢?可也不能直接把楚凌烟是女人的事儿告诉姑苏静啊。 只好白绵绵做了恶人,给姑苏文青派过来看着姑苏静的人开了绿灯,叫她隔三差五回去给姑苏文青送信儿,还把楚凌烟表现出来的一些恶习都说给他听了。 姑苏家乃天朝文坛大家,姑苏文青又是天朝大夫子,是天下文人之师,如何能忍得了自己的亲妹妹和这样的人走在一处? 所以隔三差五地就派人来接,要带妹妹回家去。还试着关了几回。 但姑苏静哪是个关的住的主?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夸张一次,上房揭瓦逃了出去。 气得姑苏文青站在院子里面大骂:“是哪个杀千刀的叫她学了武?武功害人啊!” 身边人都低着头不敢做声,心道还不是您当年一念之差,觉得自己与小姐年纪差的多,担心百年之后无人照顾小姐,独留她活于乱世,可怜巴巴,有功夫在身,也好自保? 总之,姑苏静一颗真心扑在楚凌烟的身上这个事儿,实在是感人肺腑,叫楚凌烟都觉得,要不就从了她算了。 可亏得她还是有理智的,姑苏静是一时被她楚凌烟的美色迷惑,才会如此疯狂,若是叫她知道楚凌烟是个女的,一直在骗她,甚至有可能还看了她的笑话,非暴怒值激增劈了她不可! 想到这里,楚凌烟便有些为难地从姑苏静的臂弯里抽出了手道:“静儿是知道的,楚某一直好男色,断不可害了郡主啊。” 这话的杀伤力果然强大,姑苏静登时就红了眼,别过头去摸着泪珠子说道:“楚凌哥哥莫要说了,你不喜欢静儿直说就是了,缘何要撒这种谎? 静儿都找人跟过你了,咱们认识这三年,你除了打把练箭,就是在院子里种菜,便是出门上街,也都只是去自己的铺子里查账而已,你连百香馆的门都没进过,你好的是哪门子的男色?”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百香馆可是整个天朝里最好的小倌馆,虽再未有比冷玉姐夫相貌可人者,但随便拎出来一个,也都是倾国倾城之姿了,哥哥若当真好那一口,又如何能忍住不去见?难道你心中所想,是冷玉姐夫不成?” 第257章 不是普通的护卫 姑苏静这话一出,直接叫冷玉和白绵绵都面色大变。 白绵绵多疑,这一点冷玉是知道的。 因为白绵绵不喜欢宇文煜的关系,所以冷玉也一直没有把楚凌烟和宇文煜的关系告知白绵绵。 这三年来,白绵绵也曾试探性地问过,当初楚凌烟为何能舍命救下冷玉和她,冷玉都以利益解释,可白绵绵未必全信,他是知道的。 如今竟叫姑苏静给问了出来,这个场面就太尴尬了。 楚凌烟更是吃惊,忙得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虽好男色,但审美却与岳岳国人不尽相同,我喜欢的男子,必得是上得了疆场,下得了厨房,文贯百家,武冠天下,乃世间第一好颜色。冷玉虽好,却并非楚某心中所想。静和郡主多想了。” 原本起了疑心的白绵绵听闻此言,心道了一声“不识货”,便转过头去继续看将士们练箭了。 姑苏静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大服气。 “楚凌哥哥分明就是在诳静儿,世间哪有这等男子?便是有,又哪有刚好又和你一样好男色的?你定是不喜欢静儿,才胡乱扯谎说的。” 楚凌烟刚要解释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来传话道:“君侯,楚伯府派人来传话,说风护卫和常护卫回来了。” 一听这话,楚凌烟立时便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自然散开道:“当真,快去回话,我这就回去,请他二人务必在家里等我!” 楚凌烟说完,也不管姑苏静反应,同白绵绵和冷玉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走了。 看的姑苏静气死了,坐在一边发脾气道:“表姐!他楚伯还归不归您管了,您倒是帮帮静儿啊!就为了两个护卫回来了,他就把静儿抛下一个人跑了?” 白绵绵对楚凌烟府上的事儿不甚了解,也不想多了解,只瞧着自己这误入歧途的表妹头疼,忙道:“行了,这么多将士都瞧着,你倒是闹够了没有?表哥今日又来信了,明日要来接你回家呢,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 白绵绵说完,便起身准备走了。 独冷玉忽然想到了什么,稍停了一下对姑苏静说道:“可不是普通的护卫啊,郡主不如亲去瞧瞧吧。” 姑苏静一听这话,忙想到了什么似的,急急地就跟了出去,硬是同楚凌烟一前一后进了门。 一进门,就瞧见楚凌烟同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举止之亲密,真叫她说不出的难受。 关键那两个男人的颜值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说和冷玉不相上下也都不为过。而且一瞧就知道比冷玉要强健许多。 难道楚凌哥哥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护卫,而是他养在府上的男宠?可本郡主认识楚凌哥哥这么久,如何今天才见到他二人? 这样一想,心中更是烦闷,姑苏静便当即走上前去,硬生生地将楚凌烟拉了开来,伸手挎着她的胳膊,瞧着风轻和常失忆问道:“楚郎,这两位是谁啊?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楚凌烟想到方才和姑苏静说的那番话,忽然便有了主意,忙得便站在了风轻和常失忆的中间,伸过手去一手揽了一个的腰,笑着说道:“是我不去百香馆,一直在家里守着的原因啊。” 第258章 真正的君 风轻和常失忆三年未见楚凌烟,虽然偶有通信,但岂能比过亲自见面,如今楚凌烟这般举止亲密,直叫他二人心跳不已。 但过了三年,风轻已经十九岁,常失忆也已经二十一岁了,大家都不再是当初稚嫩的少年郎,早有了成熟男人的气质和沉稳。 这会儿被楚凌烟这般对待,也能做到不被人看出来了。 只是楚凌烟同时抱了他们两个,倒是叫他们心里不大痛快,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便立时别过脸去了。 然而涉世未深的姑苏静哪里看得了这么深? 她一瞧见楚凌烟当着她的面对人做这么暧昧的动作,而且还是男人,还一次抱两个,当即就红着眼睛,哭哭啼啼地走了。 临走时还抛下一句狠话来。 “楚凌!别让我在五车国的地界看见你!不然便是你真喜欢男人,我也要把你绑进家里娶了的!” 风轻、楚凌烟和常失忆三人一同目送着姑苏静哭着离开,一直到她人都跑没影了。 楚凌烟才忽然松开了二人的腰,深呼了一口气道:“亏得你俩回来的及时。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可爱,还真的很容易让人犯错误啊!” 常失忆瞧了一眼也正不解看着他的风轻,第一个开口问道:“公子,刚才那位不是五车国的静和郡主吗?怎么会和您相熟?” 楚凌烟也是惊讶,立时问道:“你怎么也认识她?” 常失忆忙笑道:“公子忘了,这三年,我一直在五车国和蓝瘦国寻人,对那边的情况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楚凌烟对这事儿十分感兴趣,立时便道:“哎,不过是你们走后的一点风流债,说来话长,但终归无足挂齿。还是说说你们的成果吧。” 楚凌烟说着,便又回到座位上坐好,等着风轻和常失忆汇报情况。 两个人却一下都愣住了。 十六岁的楚凌烟虽然还能看得出来当初十三岁时的一点模样,但曾经那弱小的、不经风雨的、稚嫩的脸庞却已经全然不见了。 如今的楚凌烟,是真正的上位者,她面色坚定、绝不含糊,就连身姿都生的挺拔,从刚刚相拥时就能发现,她再不是从前那个小不点儿,虽然个子还是比不上他二人,但从气势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轻和常失忆地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们离开的这三年里,不光他们自己在成长,楚凌烟也在快速的成长,而且似乎成长的比他们更加迅速。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迅速地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君,是他们再也无法随便对待的君。 似乎是瞧出了风轻和常失忆的异常,楚凌烟当即便调整了一下坐姿,好叫自己坐的随意一些。 “你们两个也坐呀,就和从前一样就好,我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么拘谨的。” 说着,便指着常失忆说道:“不如还是老规矩,阿常先说吧。五车国和蓝瘦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常失忆立时收敛了思绪,拱手答道:“禀公子,早在三年前,蓝瘦国就已经完成了地域分割,因为背靠五车国,便于管理,全部土地都分给了五车国,因此大部分奴隶都被岳岳国、拉呱国还有天秀国带走,京都也分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留在五车国和蓝瘦国的土地上继续劳作。 但和谈事件后,活下来的人并不多,这一趟我们遍寻两地,共寻到愿意跟随我们的三百余人,之前已经送回来几批,这次又带回了五十人,已经交给老钱去安置了。” 第259章 是非之地 楚凌烟微点了下头,冲着常失忆笑笑道:“嗯,你做的很好。前面几批送过来的人都很踏实,如今在咱们庄子上也都找到了立命之本,有几个还成了家,今年除夕的时候我收到的年礼都堆了一屋子呢。” 常失忆也跟着酣然笑道:“能得公子这句夸奖,阿常就什么都值得了。” 说完,又看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风轻,之前一别,也有三年没见面了,如今的风轻也再不是当年那个容易意气用事的懵懂少年,虽说比之从前要更加俊逸非凡,但眉宇间却隐约透出了一抹肃杀之感。 这三年他虽常年在西边走动,但对于东边的事儿多少也有些耳闻。 三年前京都内乱,虽然大皇子宇文煜凭借一己之力强行压下了局面,但皇室终究是伤了元气。 同时因为太子之争落败,宇文煜一母同胞的弟弟宇文灿出走,也平添了素来疼爱宇文灿的天子和皇后对宇文煜的怨恨。 虽说宇文煜诸方实力远远超过了大家的预期,但天子依旧不肯松口封他为太子,只封了个秦王,允许其到宫外开府。 且就连十六岁的四皇子都已经有了亲事,配了拉呱国的公主后倾城,用以稳固天子与邻国的关系,已经开府两年多的宇文煜,却连个婚事的影子都没有,身为亲娘的皇后娘娘竟然也从未提及此事。可想而知,京都的局势恐怕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太平。 况且这两年天秀国的实力日渐强大,逐渐有了可以和天子明目张胆对峙的状况,那边又是对奴隶极不友好的国度。 负责在这三处寻人的风轻,日子自然不会有他常失忆好过。光是传到他耳朵里的险讯就已经两三起了,实际情况只会更糟。 想到这里,常失忆忙安慰似的笑着拍了拍风轻的肩膀说道:“风轻兄也不必着急,寻人这件事情,咱们一开始本来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况且京都和天秀国都乃是非之地,我们都看得到你的努力的。” 风轻眉头皱了皱,偏转过头来看了常失忆一眼,眸中的不解和不屑叫常失忆心里一惊,暗道了一声不好。 果然,风轻一回头,便对楚凌烟叉手说道:“禀公子,属下自三年前离开良珏城北上,共寻到有钱国和蓝瘦国人三千八百七十四人。 因手中资源有限,且寻人也需要人力,所以属下并未向阿常那般将人送回,而是直接放在手边培养,顺便扩充力量,继续寻找。 中间经过几次战乱和天灾,折损三百一十四人。同时属下用公子给带去的钱财,分别在京都、拉呱国置了两个庄子,供老幼妇孺居住其中,以稳固后方,三年来共添了二百二十三个人口,合计三千七百八十三人。” 风轻说着,又从袖口掏出一本账册来,拱手递向楚凌烟道:“此番回城,属下特意挑选了两百名训练有素的青年一道跟着,因为人数众多,恐引人耳目,并没一同带进城来,这会儿正等在城外三十里处,听候发落。这是这些人的名单和三年来几处庄子的进账收入,还请公子过目。” 第260章 万万不能及了 常失忆在旁边听得脸青一块红一块儿的,事情若真如风轻所说,那风轻的功劳定是要比常失忆强上百倍的。 想他常失忆当时西去,遇到的处处都是欣欣向荣,祥和昌盛的景象,两国奴隶在五车国这样的礼仪大国,虽说名义上都是低贱的身份,但日子却比平日没什么两样,如今跟他回来的这些,大部分还是他苦口婆心劝回来的。 谁能想到风轻竟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好? 楚凌烟一眼就瞧见了常失忆的脸色,一边伸手去接过风轻的账册,一边安慰常失忆道:“阿常不必介意,人都是向往好的生活的,东面的生活不如西面过的惬意,拉拢起来自然也容易许多。更何况你在我需要人手的时候送了这些人回来,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你做的很好。” 楚凌烟这话说完,就瞧见风轻的眉眼又皱了一下,却也只是笑而不语,依旧低头假模假样地翻着账册。 常失忆是个聪明人,怎看不出来楚凌烟是在给他台阶下?又怎会不知,楚凌烟时候还要再花费时间去宽慰风轻,于是忙应了声是,便找个理由要下去。 楚凌烟也没留他,只说叫他好好回去歇着,晚上有惊喜给他二人接风。 带常失忆出去,她又唤了钱公公进来,递了他一块腰牌说道:“拿着这个,跟着风轻带回来的小兄弟往城外三十里处把咱们的人接回来吧。” 钱公公低头瞧了一眼那令牌,是白绵绵当时赐给楚凌烟的,见此令牌犹如见到白绵绵本尊,知道此次去接的人不一般,便也没多问,就匆匆退出去办事儿去了。 风轻瞧着钱公公走远,才终于转过身来挑眉问道:“才三年的光景,你在白绵绵这里,就已经这么受器重了吗?带兵进城都不用与她知会一声了?” 楚凌烟微微抿嘴一笑,从椅子上站起,缓缓走向了风轻,忽的眯起了一双笑眼,一边帮风轻整着衣领,一边笑道:“难道不是因为在外面听了楚伯的名声,回来之后才这般见外的吗?才三年不见,就开始跟我公子、属下的叫起来了?难道才区区三年光景,当初那个说要和我兄弟相称的风轻,就一去不返了?” 风轻却忽然抓住了楚凌烟的手腕,眉间褶皱渐深。 “谁跟你是兄弟?你若真想与我拉开距离,还是君臣相称更叫我快活些。” 楚凌烟并未急着挣开手腕,而是稍稍将脸上扬了一个角度,目光如水地盯了风轻一会儿,才又微微抿了下唇道:“你是在气我前几次的回信中没有给你回应?” 风轻忽的松开了楚凌烟的手,别过头去说道:“公子的意思属下已经很清楚,无需再回应了,而且属下反倒觉得,如今这样的君臣关系,对你我都更好些。” 这是真的生气了,原本还觉得他已经成熟了不少,然而在男女之情方面,竟还是这般的稚嫩,喜欢意气用事。 可楚凌烟自从开始对攻略系统任务没什么兴趣之后,却是真的成熟了不少,像从前那般对攻略对象卑躬屈膝,谄媚奉承的事情,她是再做不出来了。 如今瞧着风轻转过头去不理他,她也跟着背转过身去轻笑着问道:“看来竹眉和月晓两位姑娘把你照顾的很好,我却是万万不能及了。” 第261章 像个渣女 一听说楚凌烟提到竹眉和月晓,风轻也立时不再闹脾气,转过身来说道:“没有的事儿。楚凌你不要胡说!” “哦?”楚凌烟也立时转过身去说道:“可我怎么听说风轻公子的名声在天秀国人尽皆知。甚得当地女子欢心。尤其是竹眉和月晓两位姑娘,自从得风轻公子相救之后,便日日不离左右,如今已经分别成了拉呱国两处庄子的女管家了。难道是传信的人在瞎掰不成?” 风轻的脸这会儿红的像个柿子,不等楚凌烟说完,忙得解释道:“那两个都是你叫我去寻的蓝瘦国人,无依无靠很是可怜,却是读了不少书,性子稳重有脑子的。我虽收了她们进了庄子,但也只是交代她们做事,培养他们作为咱们的人而已。除此之外并无他想,你不能这样想我。” 风轻说着,见楚凌烟一直不回头,忙得又转到了楚凌烟的身前说道:“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在心中冷冰冰的吗?” 楚凌烟听着风轻的语气比方才放轻松了些,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就见风轻这会儿脸上还带了点笑意,依旧是从前那个明媚的男子,不,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经历了风尘的洗礼之后,好像更有了些男人味儿。 忽然就嗤笑了一声。 “怎的明知道被我误会了,竟还这样高兴起来?” “我当然高兴。”风轻脸上的笑意更浓。“你因为这种事情生我的气,分明是因为你心里面有我啊!” 楚凌烟忽的愣了一下,她现在可以清楚的听到脑海中系统在播报着风轻的心仪值增长,但是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并不生气,其实自从风轻和常失忆离开之后,每次去见冷玉,就会从他那里得到两人的消息。 她听到风轻身边有其他女子的消息时,也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还有些高兴,犹如忽然解脱了一般似的。 所以这会儿听到风轻的心仪值又涨了,她也更加高兴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利用风轻似的,明明没有那种感情,却总要混淆,好像她是个渣女似的。 所以她依旧没有回应风轻的意思,而是忽然转过身去又往椅子处坐下,随意地端起茶碗上说道:“我才不生气,不巴不得你身边又其他的女人,越多越好呢。” 说完,她还略微有些玩味地将那碗茶一饮而尽了。 谁知道这个场景看在风轻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了,这让他觉得,楚凌烟就是在说气话,她越是这样说,就代表她越不喜欢风轻去看别的女人,代表她越喜欢风轻。 于是楚凌烟这会儿脑袋里的数据就开始啪嗒啪嗒的疯涨,没一会儿,风轻的心仪值就已经涨到了3999了。 楚凌烟正纳闷儿着,就瞧见风轻忽然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不会,你永远都是那两个庄子的主人,也是我这里的主人。” 风轻说着,就把楚凌烟的手拉到了胸口处,轻轻地摸了一下…… 第262章 人面兽心 风轻一直是个正人君子。 至少楚凌烟一直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当风轻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忙抽回了手,看了看周围后,背转过身去,轻轻地搓着手掌说道:“干嘛突然这样?怪奇怪的。” 风轻却以为她是害羞了,反正已经向楚凌烟表明了心意,倒也不急着推进,总之现在心情大好,他便清甩了两下胳膊,笑着说道:“不是说晚上有惊喜要给我们吗?我先回去休整一番,晚上再见吧。” 说完,便就转过身去,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到楚凌烟转过身去的时候,他人都已经走没影了。 根本就没瞧见楚凌烟眼中的犹豫和担忧。 没错,楚凌烟的心里是混乱的,她知道虽然自己不在意系统任务的事情,但系统终究会找上她,便是她不刻意去想这些事情,也终究逃不过任务的牵绊。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她分明没有那么喜欢这些攻略对象,却要去不停的撩拨他们的心,这样真的好吗? 楚凌烟想的实在头疼,便也不准备去想,忙对着外面唤道:“荷姑!”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躬身走了进来,这便是之前钱公公说的那位曾经在五车国大户人家做过婢子的女人,楚凌烟叫她做了楚伯府的女管家,和钱公公一起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因为楚凌烟不喜欢旁人进院内伺候,怕楚凌烟有事寻不到人,她也并不走远,只待在院外守着,楚凌烟一唤就能听见。 “公子。”荷姑应了一声。 楚凌烟瞧了荷姑一眼,当即笑道:“今夜我要给风轻和阿常接风,叫后厨到李志那里去取些新鲜的,做几道大菜出来。顺便跟阿昌还有孙永也说下,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刚一入夜,楚凌烟就命人在院子里摆了一口一人高,八米宽的巨大火锅,这是楚凌烟特意命阿昌根据她的要求打出来的。 原本大天朝自有器物来煮肉食等东西,成为鼎,但因为鼎又称为国之重器,所以在大天朝各个阶层间,对鼎的规制有严格要求,将来想要在酒楼里中使用也不太实际。 楚凌烟便只得另辟蹊径,以现代的传统火锅为雏形,设计出了符合锻造条件的铁质火锅。一开始只做了一批一人分量的小火锅,后来又做了两人份、三人份的,到后来符合小康之家的六人份,最后又突发奇想,想着等哪一天风轻和常失忆回来,搞一个大宴,叫整个庄子的人跟着一起在一口锅里捞肉吃,起步有趣。 于是便又做了一口这样大的。可因为尖角花的产量一直不高,这些锅做完了之后也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统统都摆在了地库里,不见天日。 除了第一天适用了一下之外,到今天才算是第一次在院子里露脸。 刚好这会儿钱公公领着风轻带回来的两百精兵进来,瞧见这么大的一口锅冒着热气儿立在院子里,周边还飘着热腾腾的肉香,各个都惊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惊慌失措地说道:“快逃啊!这楚伯人面兽心,要煮了我们!” 第263章 纯天然无污染 这些年轻人被风轻寻到之前,都是以两脚羊的身份在各地做着最低贱的事情。 尤其天秀国这两年连年战乱,粮草不足,烹煮两脚羊充饥之事也会偶尔发生,所以一见到这么大的锅,大伙儿是真的怕了。 当即就有人开始慌了,准备逃跑。 但这些人毕竟是在风轻的手下受过三年训练的人,见风轻站在原地未动,只定睛看着前方那口腾腾冒着热气的奇怪的锅,大部分人也就都立在原地没动,连带着几个想要逃跑的人也都不敢动,只在原地抖腿,胆子再小一些的,甚至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相比之下,常失忆带回来的人表现就淡定许多,先前回来的人已经在庄子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对楚凌烟的为人深信不疑,这次回来的这一批人与先前的人多少也有些联系,是听说真的能有甜头才跟着常失忆回来的,所以瞧见这口大火锅时也多半只是觉得新奇,并没有往别处去想。 楚凌烟倒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连拍了三下手,示意荷姑把准备好的东西都端上来。 于是没多久,就有一队人端了吃食从院外走了进来,前所未见的蔬菜品种,令人垂涎欲滴的各种肉食,用前所未见的精美瓷器盛着,由一个个长相俊美的少年端进来,直接把刚刚吓得不轻的那些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合不拢长得老大的嘴。 一直到荷姑又带了一队人来给大家分好碗筷,这些人才闹明白这口锅是要给他们煮东西吃,而不是要煮了他们。 “大家愿意跟着本伯一块讨生活,本伯也定不会亏待大家,今夜这百人宴上,酒肉管够,蔬菜管饱!而且不光是今天,只要大家都踏实肯干,一心一意跟着本伯,这样的日子,绝对不是昙花一现。” 楚凌烟说着,又看了荷姑一眼,示意她上法宝。 荷姑点头,随即又命人推来两大桶酱料,两种酱料一白一红,无不是芳香四溢,却又是截然不同的香。叫众人排队领了。 可到这会儿,众人都还是一头雾水,眼见着楚凌烟命人把肉下了锅,闻着锅里的肉香,也仍旧不知道这个肉到底是怎么个吃法。 直到楚凌烟自己做了示范,夹了锅边一片薄如蝉翼的肉放在锅中涮了一会儿,便拿出来蘸了酱料,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大家也都忍不住咽了口水,等着楚凌烟一声令下,便都纷纷上前去试探着吃了起来。 楚凌烟的锅并不与大伙的一起,是单独的一个三人份小锅,风轻和常失忆就坐在她的左右。 这会儿瞧着楚凌烟吃的满嘴流油,便也有些蠢蠢欲动,可是多年的在外奔波让他们养成了祸从口入的警觉,对于自己不认识的食物,绝不随便触碰。 还是常失忆第一个问道:“公子,今日桌面上这些食物,都是平日里从来未见过的,如何能这般放心食用呢?” 楚凌烟一边往嘴里放了一块毛肚一边笑道:“放心吧,这些东西都是我亲自试过的,好吃得很,而且都是出自咱们自家庄子,绝对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哦!” 楚凌烟说完,还又夹了一片肥牛蘸了点麻酱和辣椒油,送到了常失忆的嘴边说道:“这是我方才吃过的,可以保证没有问题,你尝尝?” 第264章 想多了 一见楚凌烟竟然直接给常失忆喂食,风轻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当即便夹了几根鸭肠,学着楚凌烟的样子在锅中涮了,嘴里还有些不屑地说道:“有何不放心?我风轻又岂会被区区几片肉和菜叶吓破了胆?” 说着,还拿出来蘸着麻酱和辣油,一口包进了嘴里,结果当即有一股热量直冲天庭,没一会儿就叫他冒了一脑门子的汗。 当即就想把鸭肠吐了,但想到楚凌烟都忍了下来,他又岂能如此丢脸?于是硬挺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可喉咙终究是奇痒难忍,没一会儿就掐着脖子咳嗽了起来。 惊得常失忆更加不敢吞下楚凌烟喂的肉,忙得急急地看向风轻说道:“这是怎么了?莫非这肉中当真有毒?到底是谁要害咱们?” 风轻这会儿心里也颇为纳闷儿,脸憋得通红,一脸不解地看着楚凌烟,他都这样了,她怎么竟然还在笑?难道是那人终究使了卑鄙手段?透露了他的身份?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楚凌烟眼下的表现,倒也都说的通了。 可是之前的种种又该如何解释?她的一颦一笑,体贴关怀难道都是假的吗?还是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引他放松警惕?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今日的图谋? 想到这里,他就青筋炸裂,越发难受,心底也渐渐有了些许愤怒。 传递到楚凌烟这里的,便是系统不断传来的暴怒值播报,短短几秒钟的工夫,风轻的暴怒值都已经达到3000了。 惊得楚凌烟都没法愉快的吃火锅了,忙命人送了一碗冰凉的酸梅汤来,递到了风轻的嘴边说道:“哎呀,原来这么不能吃辣,快把这个喝了,很快就没事儿了。” 谁知道风轻却忽然一把抓住了楚凌烟的衣领,澄净的眸子忽然变得狰狞可怕。 “你——在我的碗里放了什么?” 像是听出了风轻的话不对劲儿,常失忆忙上来拉住风轻的胳膊说道:“风轻兄,你不要瞎想,便是真有人在你碗里放了什么,那个人也不可能是公子啊。你忘了公子和你是什么关系了吗?要不你先把这玩解毒汤喝了,再听公子说清楚也行啊!” 楚凌烟也是给惊着了,闹了半天,这俩货还以为辣油是毒,以为她在这玩儿火烧庆功楼的游戏呢? 想到这里,楚凌烟真是越想越气。 立时便夹了几块鸭肠到锅里涮了,之后也蘸了风轻碗中的麻酱和辣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你问我放了什么,我放了尖角花油啊。而且不光是你的碗里,我自己还有阿常还有下面那些人的碗里,都放了啊。” 风轻一听这话,忙得转过身去看他带回来的那两百人,大多数都吃的津津有味,交口称赞,更有甚者,还跑到荷姑那里又多打了一些辣油。 又开始纳闷起来,明明楚凌烟和大家吃了都没事儿,为何他会有这种感觉?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但常失忆却是吃了一惊,忙得又把那碗酸梅汤端到了楚凌烟的嘴边说道:“公子怎么能吃尖角花油呢?那可是有毒之物啊,还是赶快喝些凉水解解毒吧!” 话还没说完,楚凌烟就已经把新涮好的肥牛塞进了常失忆的嘴里…… 第265章 盯着她 常失忆本来想像风轻一样把肉吐出来,但是口中肉香实在奇妙,麻将混着辣油,只叫他口水直流,忍不住就嚼了两下,虽说有种呛人的感觉,但终归还能忍受,可若是不把这肉吃到肚里,他觉得他可能会亏。更何况这么多人都吃了,身边又有解毒之物,死就死吧。 于是终究还是咕咚一下把肉咽了进去。 脸色也立时变得有些兴奋。 “没想到这加了尖角花油的肉,竟然是这般风味。且阿常觉得,这点灼热之感,尚可忍受啊。” 说完,还一脸不解地看向了风轻。 其实风轻和常失忆尝到辣味之后的反应如此不同,也不难理解。 常失忆已在潮湿的西南地区生活了六年之久,身体里的潮气遇到辣椒的刺激之后,会被驱散许多,自然觉得身心舒爽。而风轻这三年来一直在干燥的北方生活,对于辣椒的适应能力,远没有常失忆强。第一次品尝时会觉得难受也在所难免。 而这会儿的风轻瞧着大家吃了辣椒之后都没事儿,反而还食欲大增,他甚至还因为多疑,差点就暴露了身份,和楚凌烟反目。 实在是羞愧难当,心虚不已。为了强行挽尊,忙又夹起了几块肥牛涮好后蘸了辣油吃了。 虽然这次的体验因为没有辣油的关系,比方才更强烈了,他甚至觉得整个胃里都在翻江倒海地灼烧着,但仍旧强压住即将冒出来的火,咬着牙说道:“自然是可以忍受的,我方才,也不过是因为初尝此物,一时谨慎而已,换成是你,也绝不会做的比我好的!” 话虽然这样讲,可风轻这会儿脖子根都红了,有些人吃不了辣是不能勉强的,之前新闻上被辣到进了医院的人,也不是没有。 所以楚凌烟实在不忍心看着风轻这样强忍,还是端着那碗酸梅汤递给了风轻说道:“好好好,你忍耐力强,我和阿常都是知道的。还是快把这碗汤喝下吧。喝下去之后,我给你们再看点好东西。” 楚凌烟的语气好像哄孩子,看着风轻的时候,一对儿笑眼眯成两道月牙,好看到让人心生涟漪。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她方才为常失忆肉的模样,风轻忽然便咬上了楚凌烟递过来的碗边,单手托在楚凌烟扶着碗底的那只手上,一双明媚如清泉的眸子直盯着楚凌烟有些惊慌的脸,一点一点将碗倾斜,直到将那一碗酸梅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果然也达到了目的。 原本还在一旁担心他的常失忆,忽然就被喂了这么一口醋,却还没理由打断他二人,忙得就别过脸去轻咳了一声道:“公子不是说要给我们看看好东西吗?到底是什么呢?” 楚凌烟犹这会儿被风轻聊得七荤八素,心中却十分忐忑不安,冥冥之中总觉得不该这样,觉得在什么地方有双墨如浩瀚宇宙的眸子在盯着她,听到常失忆的话后,就犹如得了救星一般,忙得转身看着他说道:“对,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奇我在地库里到底安排了什么吗?” “本侯还说怎么楚伯府里这般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楚伯好兴致啊!” 第266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从楚凌烟派钱公公拿令牌去城外接人的时候,她就想到了白绵绵一定会召见她,她原本也是想着明日一早就去紫婵宫自己招了的,可她却没想到白绵绵竟然会和冷玉亲自过来,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时候。 “好香啊!”冷玉依旧如从前那般温香软玉,一席雪白的银纹绒段长袍,手中执着他常用的那把白色羽绒扇,掩着面后,只露出一双媚人的笑眼,拉着挂着白绵绵的胳膊就往上座来了。 楚凌烟和风轻等人早让出了位置,纷纷退到下面来候着,等到冷玉和白绵绵站到上首来,扫视一眼下面那些已经因为他二人的仪仗到来而吓傻了的众人后,才笑着说道:“本侯就是听说楚伯今日在府中设宴给你的两位兄弟接风,特意来凑个热闹的。大家无需多礼,都继续享用便是。” 虽说真有几个不懂礼数的馋虫还想要继续吃火锅,但荷姑和钱公公可都极会看眼色的人,没多久,就带着众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口还烧得炙热滚烫的大锅,和里面无数没来得及品尝的肉蔬。 白绵绵瞧见了,还一脸委屈地向楚凌烟问道:“本侯当真是想要与民同乐的,如何楚伯不给本侯这个机会,难道还怕本侯吃了他们不成?” 楚凌烟忙躬身笑道:“君侯多想了,今日我府上这些人不过才刚到良珏城,臣还没来及叫他们规矩,如此乱糟糟的,若不慎冲撞了君侯,便就是臣害了他们了。君侯若想要与民同乐,不如趁眼下还没宵禁,臣陪君侯往集市走走吧。” “嗤!”冷玉忽然轻笑了一声,忙看向白绵绵说道:“官人,你看她这人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把自己撇的干净。你若再吓她,咱们今天这顿肉,怕是真的吃不上了。” “噗!”白绵绵也跟着噗笑了一声,这才收敛了脸上的严肃,低头瞧着桌面上的那只奇怪的锅子,还有两种从前在宫中也从未见过的酱料。 立时又看向依旧躬身站在下面的楚凌烟问道:“你这是又搞了什么新花样?如何这锅,这瓷碗,这果蔬都是本侯从未见过的?” 楚凌烟这会儿眉头皱的老深,心想原本打算先神不知鬼不觉的叫这些新研制出来的玩意儿在集市上悄悄的出现,看看反响之后,再带一些进宫给白绵绵,把营销渠道搞得名正言顺。 结果现在就被她给发现了,说不定还会一把抢去,以后宫中专供,那还有她楚凌烟什么事儿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还是常失忆先开口回话道:“启禀君侯,这些都是属下在外游历时,从子海外来的游船上买的,至于这锅,也是属下在他们船上见过,觉得稀奇,便描了图案回来给楚伯打发时光,楚伯觉得有趣,便按照图样命人做了出来。” 常失忆话还没说完,楚凌烟就瞪上了他,白绵绵虽然平日里总和她慈眉善目,嬉皮笑脸的,但其实却是个笑面虎,那可是很起心来连枕边人都杀的主。 冷玉就更没有那么好骗了。 可如今常失忆竟然自作主张,扯谎骗了他二人,她楚凌烟总不能亲自出来拆穿他,陷他一个欺君之罪吧! 第267章 北上 这会儿楚凌烟也只好忙岔开了话题说道:“君侯快尝尝,这酱料的味道特别好来的!” 说着,她人便已经走到上面去,亲自在白绵绵眼皮子底下一顿操作之后,将蘸好了酱料的肉送到了白绵绵的盘中。 白绵绵瞧了冷玉一眼,倒也没对常失忆的话做什么点评,十分给面子的将肉吃了。 肉一入口,她也顿感灼烧,但也只是在眉间稍稍挤出了一丝褶皱,很快便就舒展了开来,津津有味地将肉吃下去了。 “嗯,味道属实不错,阿玉,你也快尝尝。” 冷玉并不是贪肉之人,听了这话,也只是象征性地尝了一口,忙得便用手在嘴边扇着凉风说道:“这是什么?怎的比黄汤还辛辣些?” 冷玉忙得将剩下半口肉放在碗中,立时用帕子擦了嘴和鼻尖上的汗,不知不觉,竟是连长长的眼睫上都挂上了些许雾气。 这叫楚凌烟不禁想起第一次和冷玉见面时的场景,忙地笑道:“这是辣椒,在这边叫尖角花。我将它炸成了油,做香辛料使用,很是下饭可口。不过这东西性热,吃多了容易上火冒痘。你还是少吃些吧。” 说着,楚凌烟便取了一颗红艳艳的西红柿,亲自切开后,给了冷玉和白绵绵一人一份,垂手笑道:“还是尝尝这红柿吧。这是最神奇的果蔬,生吃可以当水果,美白护肤,对脏器很好。熟吃的话也很美味可口,尤其和牛肉一起煮,会产生神奇的口感,炒鸡蛋吃也十分美味哦。” 冷玉一听楚凌烟说辣油吃多了容易冒痘,当即就把盘中的肉推到了一边去,接过了楚凌烟口中可以美白的红柿轻轻咬了一口。 “嗯,这个酸酸甜甜的,好吃。官人您也快尝尝。” 白绵绵瞧着冷玉吃的好,心里也高兴,脸上不禁漾起了一丝涟漪。却也不继续吃东西,而是偏过头来瞧了一眼依旧站在下面躬着身子不敢抬头的风轻和常失忆,冲着楚凌烟笑道:“罢了,夜也不早了,本侯就不打扰楚伯雅兴,直接说正事儿好了。” 楚凌烟一直紧张的手终于放松了一些,忙得又退了下去,站在了风轻和常失忆的前面一点,拱手说道:“臣恭听。” 楚凌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虽然私下里在白绵绵面前从不会这样卑躬屈膝,但当着外人的面时,总会给她留足了颜面,君臣之礼是从不会省去的。 白绵绵虽然很受用,但也通常都会替她把面子做足。故她这一下去,白绵绵便忙又看向冷玉笑道:“你看看她这人,从来都是这样的小心谨慎。本侯既然是主动来的,自然就没把她当臣子,大家朋友之间吃顿便饭,她非要把气氛搞得这样僵才好。罢了,本侯直说好了。京都传来消息,今年春日光景甚好,云山围猎定在了本月下旬,你便准备一下,从你府上挑选一百精锐,随本侯北上进京吧!” 一听这话,楚凌烟忙抬头看了一眼白绵绵,之后又很快将目光定格在了冷玉的脸上,这人这会儿早吃完了那番茄,依旧用羽毛扇遮着脸,一双媚眼似笑非笑的,倒也知道他是在想事情。 随白绵绵北上怕不是白侯的意思,也不是冷玉的意思,而是这些年来,一直透过冷玉给她传递天朝的各种消息的那个人吧…… 第268章 没说大话 像是怕楚凌烟拒绝似的,白绵绵一说完这话,便起身要走。 “行了,本侯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也该走了。” 冷玉一听她要走,忙上前来与拖住她的胳膊,结果却被白绵绵一把抓住了手,而且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顿时叫楚凌烟吃了一顿好狗粮。 脑壳直疼,心里滴血地说道:“白侯,你还记得当年子海边上的盛天吗?冷玉,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攻略对象吗?你们这样跑到人家家宴上秀完恩爱就跑,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白绵绵哪管楚凌烟心里想什么,当即就要拉着冷玉走,却瞧见冷玉的一双眼睛总有意无意地往锅边上的红柿瞟,忽然就停住了脚步,拿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斜眼睨着楚凌烟说道:“日里静儿从你这里回宫之后,就哭哭啼啼地回家去了。楚伯,你我虽然交好,但静儿毕竟是本侯唯一的表妹。你这样欺负她,不合适吧?” 楚凌烟忍不住蹙了下眉,心里想不明白白绵绵怎么忽然绕到了姑苏静的身上,姑苏静不再缠着她楚凌烟,乖乖回家,不是她白侯一直期望的事儿吗? 想到这里,她便悄悄地抬起眼来瞟了一眼白绵绵的神情,就见她一双眼一直特意往桌上的红柿上瞟,时不时还要看看冷玉,心里便一下子全明白了。 “啊,都是属下的不是,为表歉意,属下明日便挑选些最好的果蔬送到宫中去给郡主赔罪。” 白绵绵勾了勾唇角,但却扔不满意,立时又道:“这光有果蔬,没有煮菜的锅和配料,想必静儿也不会解气吧。” 楚凌烟立时又咬了下唇,心想这人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还好她提前有准备。 于是忙笑着说道:“君侯放心,明日一早,一并送到紫婵宫去。” 到这会儿,白绵绵才心满意足地牵着冷玉走了。 一直到仪仗离了楚伯府,白绵绵的神色都还带着淡淡的笑,只是淡淡的,笑。但这并不属于一个真实的人,更像是一张透明的面具,比宇文煜脸上那张更薄的面具。 “你说,楚伯身边那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哪一个?”冷玉神情都不变一下,依旧淡定自如地扇着身前的羽毛扇。 “……”白绵绵静默了许久,最终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另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说那些水果和器具,当真是那人从子海边上的货船购得的?” “未必。”冷玉的眸色渐渐冷了下来,“光是那口锅,就不是咱们良珏城世面上的铁匠能打的出来的,更何况那些工艺精美的瓷器,依我看,倒是有点孟大家的风骨了。” 白绵绵微转了下脸,眸中闪过一抹惊色。 “孟大家?不是早在两年前的京都内乱中就已经作古了吗?” “所以奴家才说只是有点风骨啊。”冷玉减缓了扇扇子的频率,忽然又勾唇笑道:“不知道管家是否还记得三年前,楚伯曾信誓旦旦说自己手中有能够和宇文煜谈判的筹码?如今想来,她倒是当真没说大话呢!” 第269章 通的很 打更人的锣声渐近,转眼就到了宵禁的时间,白绵绵和冷玉相互看了一眼,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二人一走,常失忆便第一个上来皱眉问道:“公子,君侯方才明明说那静和郡主已经走了,如何又叫您明日送东西去与郡主赔罪?这里面分明逻辑不通啊。” 楚凌烟却轻叹了口气道:“通,通的很呢,看来今天夜里,大家都有的忙了。” 楚凌烟说着,又回头瞧了一眼桌上的那依旧冒着热气的火锅,唤了荷姑过来。 “去与钱公公说,地库里的那些东西,今夜就开始转移吧,尤其是三区的物件儿,一样也不能叫外人瞧见,必得用到正经时候。” 荷姑面上露出一抹惊色,但依旧什么都没问,静静地退了下去。 风轻回头瞧了一眼荷姑,心里惊讶只分别区区三年,楚凌烟的身边竟也有了这样一等一的女护卫?却也没有明说什么,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楚凌烟说道:“到现在,也不愿意告诉我二人,地库中到底存了什么吗?” 楚凌烟微微勾了下唇,一边背手向外走,一边笑道:“当然不是,快来,动作快的话,还能赶得上给你们瞧一眼!” 地库的守备极其森严,便是楚凌烟下去,也要连对三个口号,才能叩开重重机关,荷姑和钱公公的动作果然快,楚凌烟带着风轻和常失忆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转移了大半,尤其楚凌烟方才说的三号区的东西,直接都给搬空了。 但光有一号区和二号区的物件,也足矣叫风轻和常失忆吃惊了。 一号区是李志负责的植株培育区,里面中了不计其数的奇花异草的幼苗,这会儿正值初春,一号区灯火通明的,一进去就乱花迷了人眼,叫风轻和常失忆眼前一亮。还以为是穿越了时空,去到了另一个还在白昼的世界。 “你们今天吃的蔬菜,都是在这里佩玉出来的。以后会渐渐流向市场,作为我名下酒楼的招牌菜特供。不过既然已经被君侯发现了,总要意思意思,分她点甜头的。” 楚凌烟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情不愿的,连带着走路的姿势都快乐许多,很快就带着这二人来到了二号区。 这里简直就是陶瓷的世界,几乎每一件都是艺术品,尤其上面的图画,都是楚凌烟根据自己在现代的所学所想所见所闻亲自绘出底稿交给孙永,命他烧制出来的。 风轻和常失忆依次看过来,不知不觉就已经花了眼,对着楚凌烟说话的时候,更像是喃喃自语。 “公子,这样好的物件,是哪里来的?阿常这些年在西面游走多地,便是在五车国,也没见过这么精美的物件儿。” 楚凌烟也不回答,只随意拿了一件出来说道:“那你二人觉得,这样精美的瓷器放到集市上卖,当卖多少钱?” 风轻这会儿也早看呆了,爱不释手地摸着其中一个瓷瓶说道:“便是在京都最好的瓷器铺子中,也算得上是上上乘了!便是昔日的孟大家,也未见的能有这等惊世神作。” 第270章 画小圈圈诅咒你 风轻这三年一直活跃在京都附近,对于天朝最流行的时尚非常了解,有了他的评价,楚凌烟也就放心了许多,不再想之前那样担忧自己做的这些东西对于这会儿的人来说太过前卫,不符合时下审美。 “那好,这次去京都,咱们就带一些过去。” “当真要去京都?”这话是常失忆和风轻一同问的,话问出口之后,二人还互相看了一眼。 这次是风轻先发问的:“我是因为刚从那边回来,不希望立时又过去,所以有些不愿意,常兄是为了什么?” 常失忆尴尬地咧了咧嘴,别过头去说道:“还能是什么原因,如今天秀国实力逐渐攀升,京都又起了内讧,人心涣散,此时去京都,必定免不了一场波澜,咱们当真有必要去趟这摊浑水吗?” “自然是有必要的。”楚凌烟忽然开了口。 随即转过身去向外走,并没有要带风轻和常失忆再往三区去的意思。 “越是混乱,就越要去看看,只有亲眼看了,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更何况如今白侯亲自相邀,我若还想在她的地盘继续过安生日子,自然是要卖她这个面子的。” 风轻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忙跟上来说道:“所以你急着要转移地库里的东西,是因为白绵绵已经起了疑心?” 楚凌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微微勾了下唇,轻点了下头道:“是啊,只是不知道这些小幼苗换了新的地方,是不是能够长得更好呢?” 楚凌烟说完,又仰头看向风轻问道:“对了,这次你带回来的人,可有散射的?” 风轻点了点头。 “嗯,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苦练三年,基本功扎实,至于骑射之类的技艺,也都精良。” 风轻说完这话,又瞧见了这会儿背对着门立着的荷姑,终于忍不住向楚凌烟问道:“到哪儿找的这样的好女郎?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便是我手下的人,也未必是对手。” “额,什么?”楚凌烟都没反应过来风轻的意思,一直到顺着风轻的目光瞧见荷姑的背影,才知道他说的是荷姑,忙又摇着头笑道:“你说荷姑啊,她可不会功夫,而且她也不是外人,你还记得当初和咱们一同做死士的老牛吗?是他家的女郎,因为从前在五车国的大户人家做过婢女,很是管家的一把好手,这三年你俩不在我身边,荷姑可是一个人承担下了你们两个的事儿呢。” 楚凌烟说的高兴,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不少,很快便迈过了门槛,朝着荷姑走去,谁知道灯下黑没瞧见地上的烂菜叶,一脚踩滑就朝前趴去。 吓得常失忆忙要上前去扶住,可风轻竟然拦住了他。 一双眼睛还钉子一样定在了荷姑的身上,似乎是要瞧她的反应。 结果却瞧见荷姑虽然伸手要去扶,却因为距离太远,终究是没来得及,人还没碰到,楚凌烟就已经整个趴在了地上。 要是她知道她这会儿如此丢人,都是因为身后的某人想要试探她身边的女管家,一定会在心里给那人画小圈圈的…… 第271章 防身用 “公子,你没事儿吧?”还是尝试以第一个跑过去,把楚凌烟扶了起来。 随后是荷姑,仔细上前瞧了瞧楚凌烟的模样,见她并无大碍,便也没说什么,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去。 荷姑从来不离着楚凌烟太近,一直保持着和她一丈远的距离,许是知道楚凌烟的领地意识比较强,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楚凌烟很受用这一点,也从来没怀疑过荷姑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倒是风轻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荷姑的表情,眉心的褶皱越发多了起来。 多年的护卫经验让他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虽然荷姑现在表现的再正常不过,甚至还很专业。但总叫风轻觉得,太正常了一些。 而被蒙在鼓里的楚凌烟就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强压着镇定笑道:“无甚大碍,估计是天太黑了,一时没瞧见而已。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还得往紫婵宫跑一趟呢。” 荷姑听了这话,便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时有人提了灯,分成三路给他们三人引路去了。 她自己自然是留在了最后,要跟着楚凌烟一起走。 一直到风轻从她身边经过,也未抬起眼皮瞧他一眼。 常失忆和风轻的院子挨着,俩人顺路。才离了楚凌烟,常失忆就开口问道:“刚刚为何拦我?” 风轻这会儿还在想着荷姑的模样,并未及时回答。 然而常失忆好像也不怎么在乎风轻的答案,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和公子的关系非同一般,你又曾经是他的亲卫,自是我不能比的。所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从未多问过。但你也得知道,公子于我有再造之恩,她的安慰总是在我前头的,今日之事,不管你想要试探什么,我都不会追问,但也只是最后一次了。再发生这种事,我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常失忆说完,便背过手去,大着步子走远了。 风轻站在原地莫名一瞥,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却也无心再去想荷姑的事情了,左六就是一个管家,能护住楚凌烟最好,护不住或有什么别的企图,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出去这三年,经历种种,成长了许多,他也再不是之前那个鲁莽的无知少年了。 和风轻二人分别之后,钱公公才带着李志等人来见了楚凌烟。 “公子,三号区的物件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开始转移了。只留了这一把,给您防身用。” 钱公公说着,就把手中之物交到了楚凌烟的手上。 楚凌烟一个经济学博士,按理对这玩意儿是没什么了解的,但这三年来暗中研究天朝兵器,设计图纸是,突发奇想,和李志一边琢磨,一边鼓弄,倒是真弄出了一把来,杀伤力可能没有真的那么强,但唬人是足够了。 她也不是 第272章 喂不熟的狼 说是本月下旬要举行云山围猎,实际上白绵绵出行的日子就在三日之后,除了楚凌烟的一百人之外,还带了花青和他的一百人,冷玉也跟着随行。 风轻和常失忆等人自然随在楚凌烟身侧。如今在外游历三年,三个人的容貌都有了些许变化,常失忆心中也再没有去到京都会被人认出来的恐惧了。 这会儿骑马在楚凌烟的身侧,颇有些兴奋地问道:“三年未见,不知公子射艺可有精进?” 另一侧的风轻听到此言,稍稍向右偏了下头,也朝楚凌烟看去。 楚凌烟却只是微微翘了下嘴角,闷哼一声道:“射艺是否精进到不敢说,看戏的本事该是无人能及的。” 岳岳国以曲艺闻名,贵族们更是家家都有戏台,楚凌烟说这话,旁人并听不出什么不妥,但听到常失忆和风轻的耳朵里,就是别有一番含义了,因为楚伯府并无戏台,也从未听说楚凌烟喜欢去听曲看戏。 好在楚凌烟又立马补了一句道:“和下面的人好好说,不论云山围猎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管在我身边候着,好好看戏,切莫抢出风头,引人关注,也不要多管闲事就好。你们只是我的人,从头到尾都是。” 楚凌烟说完这话,便驱马向前,走到了冷玉和白绵绵的身边去了。 因着楚凌烟进献的火锅和蔬菜,白绵绵和冷玉的饮食习惯就彻底被改变了,这会儿在云车之中,二人竟也一同悠哉地吃着火锅,互相喂食的模样简直羡煞旁人,喂得好大一口狗粮。 楚凌烟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连翻了几个白眼后,才凑到走在最前方的花青身边,哼笑着问道:“怎么不见花伯身边的陆机啊?平日里不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走到哪里都要成双成对的吗?” 花青下意识地挑了下眉,像是极不喜欢楚凌烟的口气,以及她口中话语的内涵之意。 这三年来楚凌烟的势力在良珏城日益壮大,虽是白绵绵有意放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造成的,这人的一切行动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心里就总是忐忑难安,总觉得一定有什么他没有察觉到的东西在暗中行动,而且每次见到楚凌烟本人,他的这种担忧就会更加深一些。 这个人实在是变化太大了,从一开始那个眼睛澄澈有光,一心只想带着大家活着走出双岳峡谷的勇敢少年,渐渐地变的越来越有野心,越来越叫人猜不透了。 如果曾经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楚凌烟可以成为朋友,那也只是在那一刻而已,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只养不熟的狼,因为她的心,从未有一刻是完全向着白绵绵的。 而在如今这样的乱世,不能牢固捆绑在一起的朋友,就要尽早铲除,因为她随时都可能成为咬你一口的敌人,便不是那样,放这种不安定因素在身边,也绝对后患无穷。 “本伯和楚伯的人马都出了城,总要留些人手在城内,看护城池吧。否则再出了三年前那档子事儿,咱们大家可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273章 蔫坏 俩人正说着,前去探路的斥候便上前来报信道:“君侯,前方十里处,天秀国的盛天世子和静和郡主起了冲突,形势有些不妙。” 静和郡主姑苏静是白绵绵的表妹,斥候既然说形势不妙,必定是姑苏静这方吃了亏。 白绵绵听了这话,怎会袖手旁观,直皱了皱眉说道:“哦?原想着要在云山猎场好好会一会盛天这位故人,没想到竟然在路上碰到了,那边早些去会会吧。” 白绵绵正要起身,冷玉却忽然伸手扯住了她的袍袖,轻声笑道:“官人莫急,静儿身边有长公主亲赐的三大高手,她若当真较真儿,盛天世子能耐她何?” 冷玉说着,又悄悄朝走在前头的楚凌烟扬了扬下巴,含笑道:“只怕这丫头相见的,可不是您呢。” 白绵绵眉心一皱,刚想问冷玉明知楚凌烟身份,为何还要继续戳和,就听冷玉继续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再说这天秀国和五车国向来不对付,却从未如此针锋相对过,如何那盛天世子就忽然抓狂,和静儿一女流之辈争起口角来了?” 白绵绵一听便明白了一半,他们能派斥候探路,姑苏静和盛天自然也能,无非就是各有所需,将计就计而已,她又何必打破僵局,坏人好事? 想到这里,便又安然地坐了回去,故作焦急地冲着楚凌烟道:“如此,楚伯替本侯先行探路吧!就权当是你之前欺负静儿,给她赔不是好了。” 楚凌烟早听见了冷玉之言,这会儿神色早就不大好看了。 冷玉此人蔫坏蔫坏的,看着一副温柔面相,骨子里净是全为他自己着想,不就是怕白绵绵见了盛天这个老情人,会有所动摇吗?竟然要把她楚凌烟推到前面去祭天? 想到这里,楚凌烟便又偏头看了一眼花青,此人这会儿双手紧握缰绳,眉眼中满是担忧,恨不得自己亲去处理似的。花青对姑苏静有意,这是楚凌烟早就看出来的事情,这些年花青对楚凌烟的敌意越来越浓,与这事儿也多少有些关系。 想到这里,楚凌烟忽然捂着肚子说道:“哎呀,臣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这会儿身上难受的很。可别耽搁了郡主的大事儿,还是花伯先行一步吧!” 楚凌烟说着,便抽出鞭子在花青的马屁股上抽了一鞭,花青虽先惊了一下,但心中实在着急,只回头跟白绵绵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冲着前头去了。 楚凌烟对盛天虽没什么好感,但他毕竟是攻略对象,而且姑苏静也是,这种两个攻略对象打架的场景,她楚凌烟才不去掺和呢,不然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谁,不都得是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花青好像并未起到作用,等到岳岳国的仪仗赶到的时候,天秀国和五车国竟然还堵在路中央。 原来两国仪仗一东一西过来,正巧在十字路口相遇,都想要先过去,但凭盛天和姑苏静二人的性子,两国又是如今这种互相瞧不起的关系,如何能忍得了要对方先行? 两方僵持不下,便僵在了路中央,这会儿正打嘴仗呢,花青虽然善武,却也辨不清这种是非啊…… 第274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姑苏静本就是唯我独尊的性子,在楚凌烟面前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凤毛麟角而已。她的骄横在整个大天朝都是出了名的。且因为生在了文坛大家姑苏家,天生就是一副伶牙俐齿,打嘴仗她就没输过。 原本依着盛天的性子,是不屑与她一般见识的,区区一届女流,让她先过去又能如何? 但听说了楚凌烟和白绵绵就在不远处,且姑苏静与楚凌烟的关系又不一般,他的想法就有些不一样了。 此番云山围猎,他可是带着重要任务来的,若是能得到有钱国君一臂之力,那便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了。 所以就干脆把路一挡,等着楚凌烟来,在不咸不淡地回怼姑苏静几句。总叫姑苏静觉得自己的超大铁拳打在了棉花上,越打越不爽,越不爽就越抓狂,若非临行前大夫子姑苏文青千叮万嘱,叫她注意仪态,真是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正想着要再说些什么要害气气盛天,忽见盛天探出身子来,冲着身后挥手道:“小不点!三年不见,你这是又长高了些吧?” 姑苏静见过盛天几次了,上次瞧见他脸上这么高兴的时候,还是六岁那年去天秀国玩,在子海边上看见十岁的盛天和白绵绵一起手牵手从海底冒出头来。 心中难免好奇他口中的小不点到底是谁,便也跟着从反方向探头瞧了一眼,立时也跟着开心的挥手笑道:“楚凌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姑苏静原本是要回家的,但才刚到了五车国的地界,就收到消息说她哥哥姑苏文青来了云山猎场,她便也跟着一路追了上来,北上风光无限,总能让人想开许多事情。 虽说当日从楚伯府离开的时候,她是有些相信楚凌烟好男色一事,并决定再也不理她了。但一路走来,昔日和楚凌烟在一起的种种美好,以及她为这段感情付出的那些真心,都叫她觉得可惜。而且不就是抱了两个男人吗?男人之间,这样搂搂抱抱又有什么稀奇的?楚凌烟为了要让她相信她好男色,也不是做不出来。 又不是真的一起睡了,嗯,等真的一起睡了,再和他断情绝义,一刀两断也不迟啊! 有了这种想法,楚凌烟就又成了姑苏静心中的白月光,是她最最爱的男人,所以这会儿见到她,心底是纯天然的高兴。 而旁边马车中听见她这话的盛天也跟着微微勾了下唇,看来传言不虚,如今就只要看小不点的反应如何了。 想到这里,盛天干脆下了马车,站在一边等着楚凌烟过来道:“听说你现在是楚伯了,果然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啊!” 楚凌烟一瞧见这俩人就开始头疼,也不急着回答谁,只一边慢腾腾地驱马前行,一边笑呵呵地问道:“听下面的人说世子和郡主在此地起了冲突,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二位还挺和谐的嘛。” 盛天偏头瞧了瞧姑苏静,一听楚凌烟对姑苏静的称呼,就知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便下意识地笑道:“怎么会?本世子不过是听说小不点你就在不远处,特意停下来等一等你而已。” 第275章 肉盾 听出盛天口中的小不点竟然是楚凌烟,姑苏静也是吃了一惊,也顾不上之前和盛天的恩怨,忙得探过头去问道:“喂,你和楚凌哥哥的关系,很好吗?” 瞧着楚凌烟的马还有段距离才到,盛天便也小声回道:“起止是好?我们可是同吃同睡,共赴生死的关系呢。” 盛天说着,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还轻轻抖了一下,算起来他也没说错什么,从良珏城道寒凉罩那段路上,可不就是同吃同住的吗?至于共赴生死,谁说战场上的敌对关系就不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呢? 姑苏静性子天真,在家里的时候养尊处优,在白绵绵这里娇生惯养,谁也不会特意把战场上的那些惨烈的细节说给她听。 再说楚凌烟这个外姓伯爵本来就封的突然,她曾经作为死士参与过双岳峡谷一战之事又不是什么特别光荣的事儿,自然也就没人和她提这些事情。 所以一听盛天说他和楚凌烟关系特别好,她的表情立时就变了,忙得吩咐下头的人道:“快把马车让开一条路去,请盛天世子他们先过去吧。” 都等在这里这么久了,如今还没和楚凌烟说过话,盛天又怎么可能走呢?于是忙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本世子堂堂男儿,自不该跟郡主一般见识,还是郡主先行一步吧。” 眼瞧着两方从都想要先过去,变成都不想先过去,又要僵持起来,岳岳国的仪仗也终于行进了过来。 一瞧见楚凌烟过来,姑苏静也顾不得仪态,忙得下了马车,上前来拉住了楚凌烟的缰绳仰头对着楚凌烟笑道:“楚凌哥哥,总在马车里坐着静儿也乏了,要不你带静儿一程,咱们一起走吧。” “静儿!你如今已是待嫁之年,如何还能像小时候那般任性?便是不顾及你家中颜面,也该为楚伯多想想。”刚刚赶到的白绵绵不怒自威。 目光在盛天的脸上一扫而过。三年后再见,这人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城府,貌似再不是从前那个不会游泳还傻乎乎跟着她一起潜到海底摸龙鳞石的人了。 眼瞧着姑苏静又要不高兴,楚凌烟也忙下了马,无奈笑笑说道:“无妨,既然也没多少路要走了,这会儿天气也还很好,郡主若想要骑马,骑便是了。本伯正好也要下来走走,活动下筋骨呢。” 楚凌烟说话的时候连一眼都没看盛天,一是知道这人心怀不轨,主动搭话肯定是没安好心,而是知道白绵绵对盛天这人不同,又多疑善变,如今她已是白侯眼中钉,再当着她的面和她的旧情人走的这么近,那可真是作死了。 楚凌烟说着,便要把姑苏静扶上马,谁知道路边忽然冲出一头野猪来了,瞧见四处都是人,更加乱了分寸,左走走右走走,一眼便盯上了一席红衣的姑苏静,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 姑苏静吓得魂都要飞了,忙躲到了楚凌烟的身后说道:“楚凌哥哥救我!” 楚凌烟也是mmp了,特喵不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关键时候拿我当肉盾吗? 第276章 是不是不作数了 这会儿楚凌烟的位置刚好离着野猪最近,风轻和常失忆都在队伍后面,根本还没看清楚前方状况。 姑苏静的三大高手刚刚被她派去拦着花青,这会儿都在外围,一时挤不进来,唯一离得近些的盛天倒是想插手,可他被马车和楚凌烟的马拦的死死的,根本就来不及动作。 楚凌烟这会儿吓得魂都要飞了,手都已经摸上了腰,准备用那小挂件砰砰了这只倒霉猪的时候。 一支飞箭忽然刺穿了野猪的头,叫那还在奔跑中的畜生借着箭的冲击力,倒地的同时还往边上滑了好几米,直接将姑苏静的马车都给往边上挤了一两米,差点把站在两辆马车中间的盛天夹层肉馅。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跑过来检查楚凌烟和姑苏静的安危时,楚凌烟却直接愣住了。 这场景再熟悉不过了有木有? 当年她从三次元的世界来到这里的时候,射出那支划破次元壁的箭矢的人,似乎来了,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藤蔓后面,依旧是手持长弓,头戴面具,面容中戴着一丝不苟的凛冽。 三年过去了,无论是心态还是行为,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就连楚凌烟自己也是一样,她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到梦里的现实,决心要为了好好的活下去,开始算计和筹谋,不轻易把信任交给任何人,不站队,不树立永远的敌人或朋友。 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觉得那个人竟然一点都没变呢?是否因为他比她成熟的更早,在十六岁或是更早的之前,就已经成长成了一个这样的人了呢? 楚凌烟还在盯着那人发呆,那人却忽然背转过身去,消失在藤蔓后面了。 少女的眉眼忽然一紧,连同着心也跟着一道拧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等我三年的吗?如何相见又不出现?还是当初的所言所行根本就是一时兴起,如今形势和局面都不一样了,一切也就都不作数了? 楚凌烟的心越来越紧,忍不住就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去追上那人问个明白。 结果藤蔓后面忽然冲出来两个士兵模样的人,一见这么多人在此,还举着三国旗帜,忙得向前行了个礼问道:“敢问来者何人?” 各国自有人上前报出名号,士兵听闻后,便叩首回话道:“此地正好为猎场翻修时不慎留下的破口处,不大安全,还请白侯、盛天世子和静和郡主速速通过,秦王已经在云山别院处为各位安排好了住处。” 两人说完后,便带着那头被箭射中的野猪走了,天子虽然手下无兵,但手下之人却并无一人是普通出身,都是京都里门阀士族的天之骄子,素来不把地方诸侯放在眼中。能如此二人这般向白绵绵等人行个礼就已经算是礼遇了。 因而两人这样离开,也并未引起旁人多大的怒气,除了姑苏静指责了两句北方蛮夷不懂礼数之外,其他的都乖乖地听话,也不再分什么先后顺序,列队往云山别院去了…… 第277章 监视她 姑苏静的马车给野猪撞坏了,白绵绵本来要她和她同乘,结果她不乐意,非要和楚凌烟骑一匹马。 盛天瞧出楚凌烟有些不情愿,卖了个人情给她,要借自己的备用马给姑苏静,虽然得了姑苏静一个大白眼,但这姑娘好歹也是大夫子的妹妹,尤其这会儿离云山别院进了,难免碰上许多京都贵族子女,她也不好太胡搅蛮缠了些,说了句自己有马,不劳盛天世子挂心,便上了马。 但她确实不善骑,所以依旧以此为借口跟在楚凌烟的身边叽叽喳喳,一路上总叫盛天插不上话,一直到进了云山别院,姑苏文青的人把姑苏静接走了之后,才有机会凑近了楚凌烟笑道:“不知道小不点可还记得三年前本世子答应你的事儿?你若还有意的话,今日子时可来我别院一叙,上官太后有请。” 楚凌烟心里登时一紧,有钱国亡国已久,可上官太后的名字,却是一点都不久远,不论是风轻还是冷玉,都会时不时地给她传递上官太后在天秀国的动作。 尤其是冷玉,他每次还不明说,只用上官太后暗中寻找有钱国人做引子,试探楚凌烟的意向。 好在楚凌烟是个聪明的,她派人出去寻人这件事儿,从来就没瞒过白绵绵,都是明目张胆干的,所以回复冷玉的时候,自然也光明正大些,并且她本来也和上官太后无甚联系,也从来都没有要复国的意思。 所以这三年在岳岳国,一切也都还顺利。 这会儿正好盛天把话说到这儿了,倒是叫楚凌烟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儿,也没顾上盛天,忽然就快走了两步,拉住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怎么靠近他的风轻。 “待会儿都安顿好了的话,到我房里来一下吧。” 常失忆和风轻一样,从方才被姑苏静和盛天堵在路口处的时候,就一直没往楚凌烟这边靠,这会儿刚好在两人身边,听到这话,心里虽酸,但面上却还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风轻身上的东西说道:“你先和公子去忙吧,安顿的事情都交给我和荷姑就好了。” 常失忆说完,便转过身去找荷姑,结果却好像没寻到她的人,只好自行去了。 不远处的盛天瞧着此情此景,眉心隐隐皱了一下,一来他很少受人冷落,尤其是在和楚凌烟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时,他自认得到的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二来楚凌烟身边的那两位,总叫他觉得有些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正好天子的人到了,要带他去别院住所,他便只得跟着去了。 在云山别院正中央的一处宅邸中,荷姑正垂首汇报着这段时间楚凌烟的一举一动,过去的三年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与隔壁的人通传楚凌烟的情况,大到每日参加了什么活动,名声何时又大了一些,谁谁家的公子小姐与她交好,小到生活起居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要一一报告。 她记性很好,也正因为如此,三年前主子才会在五车国找到她,叫她以有钱过人的身份来到楚凌烟的身边,护她周全,同时——监视她…… 第278章 去见她 但向如今这般,近距离的当面和主子说话,倒还是头一回。 主子素来洁身自好,从不与女子接近,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是男的。 若非她当年生的野,人长得也壮实,误打误撞被人当成男孩子选到了主子身边,她甚至连叫他知道名字的机会也没有。 虽然后来被发现是女儿身,送出了宫中,但她身上依旧有主子府中人的标记,这么多年了,主子也从未断了她的供给,在她的心里,她一直就是主子的人,唯他是从。 她一向很懂分寸,便是有机会像这会儿这般靠近了和主子说话,她仍旧没有任何的贪念,只是在离着主子一丈远的地方平静地诉说着,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诉说着她记忆中的楚凌烟的一举一动。 就像她过去三年在楚凌烟身边时的状态一般,只因为主子提醒过不允许过多渗透到她的生活中去,所以她甚至很少进入到楚凌烟的院子,除非她主动叫她进去。 “楚伯进了别院之后,挎了风侍卫的胳膊——” 这本是她今天要和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因为她看到这里之后,就听到了那熟悉的鸟鸣声,跟着来人过来了。楚凌烟挎上了风轻的胳膊,便是她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 可是宇文煜却没叫她说完,只是轻轻地抬手一阻,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难得回一次京都,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多去看看吧。她不是个吝啬的人,你若说想去逛逛,她会答应的。” 宇文煜说完这话,便就又继续处理起公文来了。 荷姑知道这便是该离开的时候,但她的脚步却有些挪不开,从她五岁时第一次见到主子时,他就如现在这般,脊背笔直地坐在案几边上,整日都有看不完的书籍和公文,尽管那个时候的主子,也才只有六岁而已。 那个时候的她总在想,主子已经是那么有地位的天之骄子了,如何竟这般的不自由,好似被书卷和公文困住的囚犯一般,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与整日欢笑不断的二皇子,简直是天上地下般的遭遇。 可是这么多年在外面经历了种种,听说了种种,她早已明白了主子的坚持,也更加认定了自己所托不悔。 她哪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啊?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主子的身边,阔别十三年,比起从前那个脸上还戴了些许稚气的孩童来讲,如今的主子便是戴了面具,也依旧难掩英气,这天下,该是再没有能够与主子相媲美的男人了。 然而荷姑也只是稍稍迟了一些而已,她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一旦对主子有了贪念,便是她要真正离开主子的时候,所以她必须好好干,努力的完成他交待的每一个任务,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一直到即便她对他有了贪念,也不会被随便赶出去的那种程度,大约她就满足了吧。 “是。” 简单一个字后,荷姑转身离去。 冉丛从门外进来,回头瞧了一眼擦身而过的同伴,童年种种依旧在脑间萦绕。 “殿下,那不是荷姑吗?” 可宇文煜却已经站起了身来,展开双臂说道:“更衣,去见她。” 第279章 消失的柳絮 楚凌烟并未和风轻直接去住处,因为知道姑苏静不多时就会过来,所以借着躲姑苏静的由头,拉着风轻在一处水池边闲谈散步。 风轻从刚刚就瞧出了姑苏静的不对劲儿,这会儿又听说楚凌烟要躲着她,不觉轻笑了一声道:“这种时候,还真的希望你就干脆恢复了女儿身算了。不然凭你这般姿容,过去三年间在良珏城里,想来也没少碰到麻烦吧。” 说着,刚巧瞧见楚凌烟的发辫上黏了柳絮,便欲伸手去帮她摘。 楚凌烟心中正想着上官燕燕一事,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听到他好像说了什么,便转过身来问他说了什么,脸便正好碰到了风轻的手上,好似被他摸了一把似的。 弄得楚凌烟和风轻都惊着了,半晌才各自红着脸转过身去。 还是风轻先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其实是你头发上有柳絮,我原本是要帮你摘的。” 楚凌烟忙揽过头发来瞧了瞧,却并未找到柳絮,风轻见了更加尴尬,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还是楚凌烟尴尬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说道:“原来云山这边竟然也和京城一样,一到春天,就四处飘着柳絮。这会儿风大些,飘来飘去也是有的。” “你从前来过京都?”风轻有些发愣。 “哦。”楚凌烟知道风轻是把她说的京城误会成京都了,但也不过多解释,只点了点头道:“倒是没来过,只是听宇文煜说过这个事儿而已。” 不远处的长廊中,从刚刚开始就立在廊下驻足皱眉的某人一愣,心中发闷。 “本王何时说过这些?” 然而这会儿因为尴尬还在互相不自在的风轻和楚凌烟,压根就没注意到宇文煜的到来。 还依旧背对着他,看着池塘里的景色闲聊。 楚凌烟是个直接的,知道破除尴尬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所以很快就开口问了正事儿。 “对了,这三年你一直在北京活动,怎么从未听你提过上官太后的事儿呢?” 风轻神情一滞,原本已经到了耳根的红晕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其实,太后与我联络了多次了。” “哦?”楚凌烟立时靠近了一些,低声说道:“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此事?” 风轻的神情更加凝重,先是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才可以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太后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有钱国人,打算和天秀国联手,复兴有钱国。” 楚凌烟挑了挑眉,这消息和冷玉告诉她的并无二致,而既然冷玉都知道了,宇文煜那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她还是有些摸不准风轻的意思,所以立时又别过脸去看着风轻的神情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之前一直吵着要复国,该不会是已经和太后接洽上了吧?” 风轻轻摇了下头,沉了口气说道:“天秀国狼子野心,比天子更加卑鄙,不是可信之辈,太后的计划恐不能成。所以我斩了来使,并悄悄处理了,一次也没有回复过。” 楚凌烟这才松了口气,虽说宇文煜反复说过会给她足够的自由,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逃不过宇文煜的眼神,这人从前就对她动过几次杀心了,虽然不知道后来为啥没行动,但若是知道她与反贼勾结,肯定不会留她的。 心中感慨风轻的成长,情不自禁地便伸手拦住了风轻的肩膀说道:“你做的很好。” 这对楚凌烟而言,就是兄弟之间的勾肩搭背而已,她心中是坦坦荡荡,一点私心也没有的。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另外一种画风了,尤其是这会儿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看的宇文煜眼中,那就与耳鬓厮磨没什么两样了。 “走吧,回别院去。” 这边刚要迈步离开,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女声。 “楚凌哥哥,你在这儿做什么?人家找的你好惨啊!” 第280章 放在身边 姑苏静这娇滴滴的声音,就连风轻听了都头皮发麻,若不是亲眼瞧见,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向骄纵跋扈的姑苏郡主。 还不等楚凌烟有什么反应,人就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风轻挤到一边后,直接站在了楚凌烟的面前。 “楚凌哥哥,听说这次我们五车国跟你们岳岳国的住处是挨着的,你住哪一间?我跟父亲说让他把我安排的近一些啊。” 楚凌烟一脸尴尬,心想这丫头堂堂五车国的郡主,怎么一点家族风骨也没继承到,活像个在天秀国长大的,下意识看向风轻求助。 风轻于是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回绝了姑苏静,宇文煜却忽然走过来横插一杠。 “只怕是难了,孤今夜要与楚伯叙旧,所以这些日子,她跟孤住。” 说完,人便站在了楚凌烟的面前,加上姑苏静,三个人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站位,彻底将风轻拦在了三角形之外。 “本伯跟殿下住?” 楚凌烟直接心一颤,平时在外面相见的时候,她是女儿身的事情倒还能瞒得住,如今要是住在一起,彻夜畅聊,同塌而眠,就凭宇文煜这个人精,她这准露馅啊。 姑苏静倒是没想到宇文煜会忽然冒出来扫兴,但她这些年骄横惯了,家里给择的里良婿一个都瞧不上,如今好容易瞧见一个,可不得抓住了,岂能叫一个男人给平白挖了墙角? 于是立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感情好啊,静儿跟殿下也许久未见了,很是想念呢,不如加上静儿,咱们一起叙叙旧好了。” 楚凌烟心里直想应下,管她男女,起码多一个人的话就多一双眼睛,宇文煜也不敢对他如何了,于是立马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谁知道宇文煜竟然立即给驳了,“姑苏郡主想做孤的侧妃?” “额?”姑苏静脸都绿了,这个脸都不敢露的宇文煜,当着她楚凌哥哥的面到底是在说什么。谁喜欢他啊,她想嫁的分明是楚伯。“殿下胡说些什么?静儿怕是还没这个资格。” “呵,”宇文煜轻轻别过头去,看着湖面轻轻漾起的波澜,摇扇说道:“既是这样,自当避些嫌才是。不然如今各国公使都在此地,夜深人静,郡主一女子出入孤的寝殿,难免落人口实。”说完,也不等姑苏静再说什么,就直接看向愣在一旁神游的楚凌烟,仰头轻哼一声道:“楚伯还愣着作甚,跟孤来吧,白侯跟冷玉想必已经先到了。” 宇文煜说完,就先自顾自地在前头走着,楚凌烟皱了下眉,回头跟风轻交代了几句后,就赶紧跟着走了。 姑苏静被宇文煜噎的心里直堵,半天才原地跺脚道:“怪我生了个女儿身喽?你是男人就了不起吗?照这样讲,姨母也是女儿身,作甚她就能去?” 眼睁睁瞧着楚凌烟被宇文煜在自己眼前带走,风轻心里也是好不舒坦,可听着姑苏静的话,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一句。 “郡主乃五车国大国师之女,总不会连这话外之音都听不出吧。我家爵爷一心忙着仕途,无心于男女之事,郡主还是莫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风轻说完,人也走了。 楚凌烟跟着宇文煜走了一段路,大约是腿长心里又有气的缘故,楚凌烟走的嗓子都干了,也追不上人。只得喘着大气说道:“殿下慢些,我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身边又没带着人,若是跟丢了,误入旁人阵营,保不齐就倒戈了,殿下知道我是个受不了疼的。” “你敢!”宇文煜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一挥手,不只是用了什么神功,就将楚凌烟吸到了身前来。 “所以孤才要把你放在身边,看着你。” 《梦穿系统:我在古代万人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