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诱回家》 第一章 齐少你不行啊 随着列车准时进站,车站中乘客鱼贯而出。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唐萱这才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慢条斯理地朝着站外而去。 她一身t恤牛仔裤,配上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唇角略微上扬的弧度,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哟,美女,一个人呢?”一只手突然横拦过来,二世祖模样的男人嘴里叼着雪茄,耳骨钉在阳光下分外夺目。 唐萱充耳未闻,脚步一转朝着别的方向去。 “嘿,小爷跟你说话呢!”男人眉头一挑,伸手朝唐萱手腕抓去! 这皓白纤细的手腕,真不知道抓在手里是什么滋味! “嗯?”唐萱错身躲过,高马尾用力甩在男人脸上,她无辜眨眼,“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 这会儿近距离看。 面前女人不过22、23的年纪,明眸皓齿,樱桃小口更是口含朱丹一般红颜,眸光流转间尽是惊艳风情。 男人不禁咽了口唾沫,雪茄“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就连方才被马尾删了耳光的怒火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齐少……”男人身后的小弟小声提醒,他这才回过神来。 干咳一声继续维持自己的风度,“美女这是去哪里?要不小爷送你一程?” 他往后比了比停在不远处骚包粉色的玛莎拉蒂,得意一扯嘴角,“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小爷的车!” “不好意思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邀请我上车。”唐萱笑眯眯开口,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她拖着行李箱要走,齐天宇不依不饶拦着,“小娘皮听不懂是不是?小爷今天看上你,是你的运气好!” 齐天宇去拉唐萱的手,颇有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不远处,低调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内。 “傅先生,齐先生好歹也同傅家有些亲戚关系,要是任由他欺负别人小姑娘,恐怕有些不妥……”前面的司机忍不住开口提醒。 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个乖巧干净的好孩子,要是真被齐天宇这种花花公子给糟蹋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傅封言坐在后座,眉眼冷峻,听闻司机的话,这才侧目扫了眼窗外。 “让两个人去处理一下,不要吓到那个女孩子。”他摇下车窗,眉头略微蹙起。 “好的,我这就联系。”司机这才应下,就听见傅封言淡淡开口,“不用了,只让我们的人把小齐带走就行。” 那个女孩,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帮忙! 这边唐萱已经逮着齐天宇的手腕,轻轻一捏—— 齐天宇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 “疼疼疼!轻点啊!” “反应这么大,齐少怕不是肾虚了呀?”唐萱学着他小弟的口吻喊了声齐少,也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的手腕像是碎了一般地疼! 唐萱松开他的手,掏出手帕纸动作优雅地擦着手,脸上带着迷死人补偿命的笑容,“齐少听我一句劝,夜夜笙歌不好,不然精尽人亡死在床上,可就成千古笑话了。” 男人被说不行,这是最大的耻辱! 齐天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能在小弟面前丢了脸面! “妈的,小爷今天就让你感受下,小爷是行还是不行!”齐少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把她给小爷抓住,打了小爷的人,今天小爷就得给她个教训!” 唐萱脸色不变,唇角甚至还噙着笑,在几人中动作灵巧优雅。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飞快精准地点在几人身上某处穴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人瞬间卸了力道。 一时间几人只剩下哀嚎。 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看向唐萱的目光中只剩下恐惧! 这个女人,怎么做到的?! “你们不行呀,就这点还和姐姐玩?”唐萱轻笑着在齐天宇的身上补了一脚,这才越过他要走。 “站住!”齐天宇这次丢人丢大发了,怎么可能让唐萱就这么走了?! 唐萱压根不理会,抬脚就走。 齐天宇挣扎着爬起来,正要开口,却像是见到什么鬼煞一般,嚣张气焰瞬间弱了下去。 傅封言的人,怎么就来了?! 身后没声了,唐萱并不在意,但被人拦住了。 “这位姑娘,今天的事情很抱歉,这是我们家先生为姑娘表示歉意的礼物。”黑衣保镖拦住唐萱,客气地开口。 刚才唐萱利落的动作他们可都看见了,有着这样身手的女孩子可不多了! 唐萱淡笑一声,“不用了,我也没受到什么惊吓。” 她冲着齐天宇回眸一笑,霎时间天地失色,“相反,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不过你家齐少,可能需要补补肾呀,这么年轻肾就不好,要不得咯。” “姑娘说得有理……”黑衣保镖也看不起齐少这种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奈何对方有钱有势,这会儿有唐萱给齐天宇一个教训,他们也乐得见。 不过,乐归乐,礼物还是得送,“姑娘,这是我们先生的意思,你还是收下吧,不然我们不好交差。” 他侧身露出不远处开着窗迈巴赫内的清冷男人。 唐萱只是扫了一眼,目光微微顿住,清冷眸光里顿时染上几分怜悯。 这个男人有病,而且是很重的病。 以至于他如今都站不起来了。 医者仁心,唐萱有一瞬间心软,还是收下了礼物小袋子,“那好吧。” 她没忍住又朝着傅封言看了一眼,这下正巧对上了男人清冷淡漠的眸光。 孤寂萧索,却又带着淡漠疏离。 傅封言准确地捕捉到了唐萱眼中的怜悯,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女人,看出来他有病! 只是远远这么一眼,她就能看出来! 傅封言清晰地感觉到心头突然急促的跳动! 说不定这个女人能治好他! “司机……”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萱一扭头,恣意的姿势顿时焉了不少,“三哥……” 她唐萱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她家三哥——唐武! “嗯,走吧。”唐武顺手接过唐萱的行李,目光在傅封言车上微微一顿,转身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内,司机适时地开口,“那是兵王唐武。” 傅封言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查一下那个女人的来历。” 第二章 特护区小护士 唐萱一路车马劳顿,加上对三哥唐武怕得很。 到了翡翠园也没过多地闲聊,而是简单收拾后便睡下了。 休息了一天,唐萱早上同三嫂罗馨琳的陪同下去医院办理入职。 她自幼爷爷学习医术,却因年少不懂事,高考成绩不够,最后只就读了个护理学科。 如今只能从护理做起。 刚报告入职程序,迎面而来一群白衣大褂,簇拥着其中一位老者。 唐萱不由得露出些许好奇,“嫂嫂,那位是?” “那可是著名的正骨医生,这次也是特地为了某个病人专程赶来的。”罗馨琳小声地为唐萱科普。 唐萱点头,脑海中却是突兀地一闪而过傅封言的面容。 那个男人,命不久矣。 只是萍水相逢的人,算了。 “这次韩老也在这里,说不定你能有学习的好机会呢。”罗馨琳简单叮嘱了唐萱两句,就离开了。 唐萱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被年长些的护士叫住,“小萱,特护层的病人指定让你上去护理。” 特护层? 唐萱迟疑,“可是我才来这里,直接去特护层,会不会不太好?” 这会儿院长更是亲自过来了,听见唐萱这么说,笑着拍拍唐萱的肩膀,“小萱啊,你这是有能力,而且还有小陈带着你,不怕。” 小陈就是那位年长些的护士。 “那就谢谢院长,麻烦陈姐了。”唐萱微笑。 等院长走了,陈姐拉着唐萱小声叮嘱,“这次我们是给韩老打下手的,所以有很多东西可以学,好好抓住机会吧!” 唐萱嘴上应下,心头却是略显疑惑。 她只是才来的新护士,怎么有资格去给韩老打下手? 而且,她会医术这件事,并没有声张,对外看来,她就是护理学院毕业的普通护士。 还是特护区的病人指定要她…… 唐萱越想越觉得怪异。 不过,事已至此,看看再说。 “小萱咱们该上去了。”陈姐提醒。 “好。” 特护区人明显少了,这里的病人基本非富即贵。 唐萱跟着陈姐进了病房,入目就感觉这两个黑衣男人很眼熟。 这,这不是昨天在车站遇见的那两个保镖么?! 这么说,那个命不久矣的男人…… 唐萱慢慢转头,就对上了男人清冷疏离的目光。 唐萱心里一咯噔,她怎么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要把她弄上来? 陈姐突然有事被叫了出去,病房内只剩下唐萱和傅封言对视。 “傅先生是吧,麻烦量个体温。”唐萱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从托盘里拿出体温枪。 从唐萱给他测体温,随后登记,整个过程中,傅封言都没开口,用那双沉寂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唐萱被男人看得头皮发麻,越发觉得这个男人,看出了什么。 “今天的体温已经登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唐萱抬脚就走,“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会有护士立马过来。” “等等,”这是傅封言对唐萱说的第一句话,男人的嗓音也是清冷的,“我要你。” 唐萱,“……你说什么?” 傅封言补上后半句,“要你给我治病。” 不等唐萱开口,傅封言继续道,“你看出来了吧,我的病。” 唐萱心头微震,心说这个男人是不是太敏锐了? 只是这么一眼,就看出她会治病? 从正面仔细看傅封言,这男人五官挺拔完美,宛如天赐,若是随便换个人,都会感叹这人的惊世俊颜。 只可惜,唐萱看的是他眉宇间的郁气。 这会儿看得更加清楚仔细。 唐萱也清楚,这男人恐怕是没多少日子了,腿上的伤如果还不治好的话,只会越大地严重! 唐萱面色不变,带着职业优雅笑容,“傅先生说笑了,我只是这里新来的小护士,能够到特护区工作,也多亏了傅先生的照顾。” “你身手不错,”傅封言并不放弃,深邃眸光紧缩在唐萱身上,几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你会医术,而且比这里所有医生的医术都好。” 被男人笃定点出来,唐萱心头越发震撼。 “我不会,”唐萱一口咬定不会,“傅先生有韩老治疗,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不需要我这种小护士来为傅先生治疗。” 说完,唐萱抬脚就走。 她可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会医术! 房间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傅封言面色越发阴郁。 “先生,她的确是今天才入职的护士,而且我们也请来了韩老为您治疗,您看要不先配合一下韩老?”保镖试探着开口。 在他看来,那女孩虽然身手了得,可不至于能够治好傅封言的腿。 毕竟傅封言的腿,寻遍名医都以无果告终,这么一个小女生…… 唉,先生难不成是太想治好自己的腿,所以疯了? 傅封言冷冷地扫了保镖一眼,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床上! “她能治好我,让她来!”傅封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话音中更是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助理秦朗走了进来。 他耳力极好,刚才房间里的对话他在外面也听见不少,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封言,说不定是你弄错了,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 傅封言唇角溢出冷笑。 唐萱的底细早就被他查了个彻底。 他可是从来没见过,在护理专业顺带双修了中医和诊断学,并且以极为优异的成绩拿了学位的小护士! 再者,他坚信自己没看错,唐萱只是和他对视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有病,这样的医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的! “封言……”见傅封言不肯放弃,秦朗还想继续劝。 “秦朗!”傅封言低喝一声,眉眼间尽是薄怒。 秦朗暗自叹息一声,算了,既然傅封言一定要坚持,让唐萱来试试也不是不行。 这样好歹也有个希望,总比每天死气沉沉等死来的好。 “我明白了,我们尽力争取。”秦朗应下,退了出去。 第三章 有危险! 另一边,唐萱从病房出来还有些心惊胆颤。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露馅了。 简单地平复了下心情,唐萱这才将体检报告交上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躲在暗处的相机“咔哒”一声拍下了自己的照片。 …… “齐少,找着了,”嚣张二世祖在齐天宇面前乖得跟鹌鹑似的,手机老老实实递过去,“那小娘皮在是去医院工作,听说是新来的护士。” 手机照片上,唐萱一身白净护士服,长发一丝不苟盘起,精致乖巧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这是张偷拍的照片,却依旧难掩唐萱绝艳容貌。 齐天宇咽了口唾沫,啧了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听说傅封言在医院治腿,他们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手机随手丢回去,“去查查看,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这么美的美人,要是配个残废,多可惜? 二世祖平日做啥都不行,调查起美女来倒是格外迅速。 “齐少放心,这小美女和那傅封言没啥关系,放心追就完事了!” 齐天宇眸中一闪而过势在必得的嚣张,指间雪茄随手摁灭。 肾虚? 他倒是要小美人看看,他到底虚不虚! “走,我们现在去准备,”齐天宇唇角扬起嚣张笑容,“我就不信,没有小爷我拿不下的女人!小爷一定得得到她!” 中午,唐萱回了翡翠园吃饭。 “萱萱呀,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嫂子唐馨琳笑容温柔为她布菜,关切地问。 唐萱脑子里一闪而过傅封言那张阴郁的俊脸。 晃晃脑袋,随口道,“还不错,就是岗位太清闲,总觉得学不到什么东西。” “你这才去上班,等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能给你安排更好的岗位。”唐馨琳安慰她,顺手给她夹了爱吃的菜。 有一届兵王之称的唐武作为三哥,唐萱想换个岗位不是迟早的事? 唐萱咬着筷子点头,话音中倒是听不出什么失落,“不着急,让我自己慢慢往上爬。” 又和嫂嫂闲谈几句,眼瞧着到时间了,唐萱又匆匆回了医院。 这才刚到医院,就被人阴阳怪气地拦住,“我就知道新来的长着一张清纯的脸,背地里还不是干着勾引人的勾当?” 这人唐萱见过,今早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普通病房的护士长。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在特护区的病人都非富即贵啊,”一旁巴结护士长的小护士连连帮腔,“某些人就是靠自己那张脸,和哪位有钱人勾搭上了吧!” 唐萱微微蹙眉,她还不想去清闲的特护区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学不到。 这些人还这么想? 而且……还有傅封言那么一个危险人物在,怎么看都感觉自己是要露馅了。 “想去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你们,”她脚步轻巧上前,唇角噙着盈盈笑意,眸光轻撇,其中满是庆嘲,“不过,能不能待得住,也得看你们的本事吧?” 这话顿时刺激了一直没去得了特护区的护士长。 她话音登时拔高,“你是新人,我作为老人指导你几句,你就是这么个态度?!” “指导大可不必咯,”唐萱笑容灿烂,与她错身而过,“我没兴趣听护士长指导我怎么爬上有钱人的床呢。” 在特护区,的确是清闲。 这里多是有钱人,照顾病人都请了专业护工。 作为新来小护士,唐萱最多给病人量个体温,换换药。 这会儿唐萱拿着体温计站在傅封言的病房外,纠结地咬着下唇。 看傅封言今早的反应,像是知道了她会医术。 可是为什么? 她自认为没有表现出来才是。 到了给傅封言查房的时间点,唐萱还在踌躇不前,医生也还没到。 整个特护区安静得过分,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一般。 她虽然才到这里来,可陈姐之前是交代过的,特护区怎么都有两个护士随时都在,以防病人有什么需求。 唐萱心头猛地一颤,这种诡异的寂静,总觉着有什么事情发生! 本着医者仁心,唐萱立马想到傅封言可能会有危险! 顾及不了太多,猛地推开门,张口就喊,“傅封言!” 原本还亮着灯的病房顿时陷入黑暗,唐萱浑身紧绷,动作利落地躲开来自暗处的劲风! 有人要杀了她?! 唐萱微眯着眼,病房内的窗帘好死不死都给拉上了,遮光效果还该死地好。 昏暗光线下,她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 傅封言一双阴郁眸子在暗处静静看着她,唐萱没由来地感觉到几分苍凉。 来不及过多思索,唐萱头皮一紧,险之又险地避开刺向自己的匕首! 她动作灵巧,在寒芒下躲避反击,竟有种翩跹起舞的美感。 躲避,反击,一气呵成! 唐萱反手捏在对方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对方见自己打不过唐萱,直扑坐在床上的傅封言而去! 唐萱瞳孔猛地一缩,小腿发力飞快追上,抓住对方手臂,一个卸力反剪,顿时让对方跪倒在地! 来着似乎还不死心,拼命挣扎着,唐萱到底是女孩子力气小,一时间竟是摁不住他! “诶,再乱动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一脚踩在对方背心,将他死死地摁在地上,“我这人别的不会,卸人胳膊还是很在行的!” 她不放心,又在一旁柜子里找了床单,拧成绳给人绑上。 整个过程,做得分外流畅。 仿佛重复了很多次一般。 床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傅封言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 这等身手,可不是普通小护士能有的!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普通护士! 低头专心捆人的唐萱未曾注意到傅封言的目光,结束手上动作后,她这才抬头冲着傅封言弯唇笑了笑,“好啦,现在你安全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保卫科那边,会好好保护你的。” 话音刚落,病房的灯突然亮了。 骤然的强光让唐萱不适应地微微眯眼,随后这才看清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刺客”到底是谁。 第四章 威胁 是傅封言的手下! 这一切,都是傅封言蓄意的! “唐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他放开?”秦朗眸光有一瞬间的幽深,脸上的笑容尴尬,哂笑着开口,“这其中是有误会的。” 这不是傅封言的人,而是他们故意放进来的。 唐萱清秀的眉头拧在一起,话音带上几分薄怒,“傅先生,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好玩是么?!” 她掏出手机,冷声道,“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申请离职!我是在这里工作的,不是来这里被人玩弄的!” 她要走? 傅封言眸光猛地一缩,她还没给自己治好腿,怎么可以走?! 接收到傅封言的目光,秦朗面色一正,对着唐萱低声道,“不好意思唐小姐,得罪了!” 他双腿发力猛地冲上去,目标是唐萱手里的手机! 不能让唐萱就这么打电话走了! “呵,我倒是没看出来,傅先生还喜欢强人所难!”唐萱灵巧躲开秦朗的手,一个回旋踢踹在秦朗的胸口! 秦朗同样反应不慢,手臂瞬间挡在胸口,卸了唐萱一大半的力气! 病房里另外几个保镖也冲了上来,唐萱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下巴上,把他踹出老远! “唐小姐不要让我们难做!” 病房里还有好几个黑衣保镖,此时更是一起上,将唐萱包围在中间。 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唐萱还是个女孩子,面对一个保镖还行,可是面对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唐萱逐渐没了力气。 小姑娘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眉眼染上几分怒火,“傅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封言充耳未闻,淡漠目光落在还在揉胸口的秦朗身上,“把病房收拾一下,一会儿爷爷过来,不要让他看出有什么。” “好的,先生,”秦朗深知老先生在傅封言心里地位,吩咐手下打扫病房。 唐萱此时走也没法走,被两个保镖看守着,她拿不准傅封言到底什么意思,一时间没法轻举妄动。 傅封言此时的注意力才转移到唐萱身上,眉目萧索,话音淡淡的,“麻烦唐小姐帮我做一下今天的例行检查吧。” “……恩。” 给傅封言例行检查的时候,病房的房门突然打开,是韩老和另一位老者来了这里。 “韩老,”对方可是会著名的正骨医生,唐萱收敛了心头不耐烦,态度恭敬乖巧,“这里是今天病人的身体指标。” 她把数据给了韩老,脚底抹油就要走,结果谁听见傅封言坐在病床上,平静地开口,“我要喝水。” 在场的除了保镖,都是大人物。 倒水这种是,自然是唐萱来做。 唐萱咬牙,暗道傅封言绝对是故意的! “好,”当着韩老等人的面,唐萱给傅封言倒了杯水过去,“给你。” 傅封言却不伸手,“太烫。” 唐萱嘴角一抽,水杯搁在床头,“那我先放在这里吧,等凉一些再喝。” 她再一次要走,可傅封言总能以各种理由把她留下来。 一直到韩老今天的检查结束,唐萱都没能走掉。 其实韩老说的那些问题,唐萱都明白,甚至还能够更加地明白。 在韩老口中傅封言的病很严重,治愈的几率很低,可是在唐萱的眼中,傅封言的病,似乎并没有这么严重。 虽然麻烦,但是并非不能治愈。 只是……她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封言,你还没告诉我,这位小姑娘是谁。”傅老在傅封言的病床边坐下,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唐萱身上。 这还是第一次见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几分兴趣的傅封言这样在意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傅老暗自打量着关玥,只觉得这小姑娘五官精致,眉目清秀,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就像是会说话一般,灵动而又可爱。 初印象,傅老很满意。 唐萱感觉很尴尬,正要解释,就听见傅封言话音带着清浅笑意,“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女朋友?! 唐萱登时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和这个男人是那种关系了?! “原来是封言的女朋友?”傅老略显惊讶,看向唐萱的目光更是越发满意,“小姑娘很可爱,叫什么名字?” “唐萱,是这里的……护士。”傅封言抢先唐萱一步解释,甚至压根没给唐萱开口的机会。 看傅老越发满意的神情,唐萱自知这件事算是彻底说不清了! 她双手环胸冷笑,转头就看见一位五官硬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博远也来了,”傅老淡笑一声,冲着他招手,介绍房间里一直没说话的唐萱,“你还不知道吧,封言已经交了女朋友,就是这位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方博远淡漠冰冷眸光在唐萱身上扫了扫,微微颔首,“恩。” 面前这位,充满了军人才有的沉默刚硬。 是一位军人。 唐萱默默在心底为方博远下了个定位。 不过……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唐萱微微拧眉,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傅封言的三姑父! 傅老这里没办法过多解释了,可是方博远这里还行! 她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傅封言慢条斯理地开口,“三姑父,我记得你们军区是出了一个兵王吧?” 兵王! 唐萱心头一震,那是她三哥唐武! 傅封言这是什么意思?! 唐萱抬眼看向傅封言,果不其然看见男人眼中威胁的意味! 这个男人,竟然用三哥来威胁自己! 一直到送走韩老和方博远,唐萱这才有机会和傅封言单独说上两句话。 “傅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萱怒斥一句,美眸充斥着怒火,“我可不记得和傅先生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吧?!” “恩。”傅封言慢吞吞开口,似乎压根没有被唐萱的情绪所影响。 唐萱差点就没忍住冲上来给傅封言一个爱的暴揍!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恶劣?! “你到底想做什么?!”唐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傅封言抬眼,眉眼依旧冰冷萧索,其中却是藏着几分细微的希冀,“我要你给我治病。” 甚至为了堵住唐萱?的话,他补充道,“我知道你可以。” 第五章 不治! “做梦!我再说一遍,我压根就不会治病!”丢下这么一句话,唐萱冲出了病房! 真是气死她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不仅逼着她治病,而且还用三哥威胁她! 摁下电梯,这电梯刚打开,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哟呵,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齐天宇穿着一身骚包粉的上衣,带着墨镜,冲着唐萱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唐萱冷眼不语,这会儿她心情正不好,结果还有人撞到枪口上来! 见唐萱不理自己,齐天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一次两次给你脸了是吗?” 他伸手去抓唐萱的手! 唐萱冷哼一声,捏住齐天宇的手用力一扭! “滚开!”她冷嗤一声,一脚踹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齐天宇。 齐天宇吃痛,心头却是因为唐萱的注意变得更加雀跃。 被这样一个美人揍一顿,似乎也不错? 唐萱不再理会齐天宇,抬脚朝着护士站而去。 而齐天宇一面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还有些疼的手腕,一面紧跟在唐萱身后,嘴上也不歇着,“美女,你要不要考虑下,和我一起吃个晚餐?” “我定了高端私家餐厅,可是特地为你订的。” 唐萱在护士站搁下体温枪,回身目光直视齐天宇,“我不去,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并且未来也不打算对你有任何兴趣。” 齐天宇平日里什么时候被女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过? 他心头翻涌起怒火! “女人,”齐天宇俯身逼近,压低了声音,话音中满是威胁的味道,“你是第一个一次又一次不给我面子的女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冷笑一声,“唐萱。” 这个人,调查过自己。 唐萱一张俏脸冰冷,眸底泛起寒冰。 “我记得,你似乎有一个哥哥是兵王吧,”他的笑容得意,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我想你今天应该是见过我姑父了,他是你哥哥的顶头上司,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又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给唐萱拒绝的机会,齐天宇继续道,“这是我的联系电话,你哥哥的前途,可就在你的手里了。” 说完,齐天宇再次得意地吹了个口哨,?不顾唐萱愤怒的目光,大步离开。 从医院出来,齐天宇吊儿郎当的神情收敛?,接通电话,“恩,我知道了。” 派去刺杀傅封言的人,据说被一个女人给制服。 当时在傅封言病房里的,应该就是唐萱!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好看,同样也不简单! 而且,既然傅封言对这个女人这么有兴趣,那她就必须要得到! 齐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唐萱只觉得这两天的事情中有些奇怪,让她心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安。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三哥唐武威胁自己,她回到这里来,明明是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明明是暂时在医院上班的,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有的事情感觉都成为了一片谜团,让她整个人都游侠焦灼不安。 这会儿正巧到了午休吃饭的时间,唐萱回到翡翠园的时候,正巧罗馨琳和唐武都在家里。 “小萱,今天在医院感觉怎么样?”罗馨琳温柔地询问,可话音中带着几分隐藏的担忧。 唐萱本想隐瞒的,因为不想因为自己而麻烦自己的三哥,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似乎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恩……”她极缓慢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是遇见了一点事情,我之前不是给调去了特护病房么?可是病房里的病人,似乎对我有点恶意。” 她隐瞒了傅封言用唐武来威胁自己的事情,还有齐天宇的事情也一并隐瞒了下去。 自己的哥哥是兵王不错,可是军令如山,唐武是兵王又能如何? 方博远是军区司令,方博远如果想要革了唐武的职,唐武身为兵王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武慢慢地开口,“小萱,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吗?” 唐萱心底有一瞬间的担忧,她不由得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为什么?” 她心底似乎有了答案,这个答案肯定和傅封言有关系。 果不其然,唐武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现实明明是残酷的,可他仿佛只是在陈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一般,“方博远,也就是军区司令,通知让我回来,和你商量你和傅封言的……婚事。” 婚事! 她这才回来,竟然就说到了婚事上! 而且还是要和一个她压根就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何等嘲讽!傅封言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唐萱表面上情绪不显,故作潇洒地开口,“诶,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啊,傅封言那个男人还是挺帅的,就是那双腿有问题,但也不是治不好了。” 唐武没接话,那双沉寂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逞强都看穿。 三人的饭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小萱……”罗馨琳轻叹了口气,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唐萱微凉的手,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有我们保护你,我和你的三哥,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唐萱心头感动,几经犹豫后,还是将今天的事情全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傅封言是怎么知道我会医术,而且笃定了就让我为他治疗。”唐萱搁下筷子,她此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他们用三哥的事业来威胁我,让我哥傅封言治疗……” “小萱,”唐武打断了她,向来冰冷的男人此时眉眼中都是隐藏着的温柔,“你是我的妹妹,就算是脱下这身军装,我也会好好地保护你。” 他伸手摸了摸唐萱的头,“我们是一家人,知道么?” 罗馨琳也点头同意,“对,如果小萱你不想,他们也不可能用我们来威胁你。” “三哥,嫂嫂,”唐萱抿唇微笑,“谢谢你们。” 第六章 傅老拜访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罗馨琳和唐武对视一眼,唐武起身去开门,房间门刚打开,就看见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口。 唐武目光微沉,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不知道傅老今天来这里,有何贵干?” 傅老? 唐萱耳朵微动,同样也起身走了过去。 “傅老喝茶,才泡好的碧螺春。”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唐萱虽是不喜欢傅封言这种做法,可是傅老是老人,对老人,唐萱还是有应有的尊重。 傅老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就唐萱的身上,这会儿更是笑了笑,“我也叫你小萱吧,可以吗?” “傅老您觉得合适就好。”唐萱坐在了唐武身边,止口不提关于自己和傅封言的婚事。 最后还是傅老率先提了这件事,他轻咳一声,“小萱啊,咱们也不打哑谜了,我这次过来呢,主要还是为了封言的婚事。” 唐萱端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傅老,您觉得婚事是一个人的事情还是两个人的事情?” “当然是你们两人的事情,”傅老慈爱地看着唐萱,“不然我今天也不会特地过来。” “恩,可是我和傅先生只是才认识,而且我不喜欢傅先生,”唐萱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开口,“所以如果真的要我们结婚的话,是没有任何的幸福可言的。” 提到这里,傅老微笑的脸色也逐渐黯淡了下来,他长长地叹息,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小萱,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委屈了你,可是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爱孙子的心。” “自从封言出事以来,看着他日渐颓废下去,我这个当爷爷的也无能为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够让封言开心一点,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吧,小萱,你能理解的,对吧?” 明明傅家可以直接用威胁的方式来强迫唐萱答应这件事,按照傅家在这里一手遮天的本事,并非难事。 可傅老还是亲自上门,以一个爷爷的身份来请求唐萱。 唐萱心软,来硬的不行,这会儿对方来软的,她就有些招架不住。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唐武和罗馨琳因为自己而丢了自己的工作。 一代兵王,怎能就此退役? 而且,就算唐武不说,唐萱也明白,这是三哥的热爱与骄傲,她不能这么自私。 于是…… “我可以答应这个要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唐萱听见自己说。 唐武和罗馨琳眼中都闪过震惊,可是碍于傅老的面,他们没法说什么。 傅老顿时眉开眼笑,“你说,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只要能够让傅封言重新焕发生机,就算是唐萱要提上一百个要求,他都能答应! 唐萱弯唇,精美娇嫩的脸上浮现出乖巧可人的笑容,“傅老,这个要求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可以吗?” “不过傅老您就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提一些很无礼的要求的,”唐萱重新给傅老沏了杯茶,“所以,可以答应我吗?” 她一双美眸闪烁着星子,让人忍不住地喜爱。 傅老连连点头,乐呵呵地笑了,“好好好,只要你愿意就好。” 他生怕唐萱反悔,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封言虽然看起来冷冰冰,可骨子里还是很温柔的人,他要是到时候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老爷子替你收拾他!” “好呀,谢谢傅老。” 唐萱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嘴甜地哄得傅老格外开心。 一直到傅老走,都还是笑眯眯的。 房门重新关上,唐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罗馨琳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唐武拦住。 唐武只是拍了拍唐萱的肩膀,缓缓地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哥都会保护你的。” “好。” 打定了主意,唐萱反倒没有那么纠结,给嫂嫂三哥打了个招呼,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重新回医院上班。 特护病房内。 傅封言坐在床上,听着秦朗报告,“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方博远那边似乎是想要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如今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床上的男人周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双手不禁紧握成拳,重重地锤在床上! 秦朗的话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傅封言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问,“先生,怎么了?” 傅封言神情阴郁,眸光迸发出惊人的恨意和厌恶,他嗤笑一声,“这么着急除掉我,恐怕就是为了给方睿哲铺路吧?” “先生……”秦朗欲言又止。 自从出车祸以来,傅封言的脾气就越发暴躁,阴鸷冰冷,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自我颓废的绝望之中。 “查,”傅封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双目因为充血而赤红,他宛如一只陷入绝境的野兽,发出阵阵低吼,“一定要查清楚!” 他的腿不能就这么废了! “……是!”秦朗神情肃穆起来。 当初一直以为傅封言车祸受伤是一场意外,但是现在似乎并不是这样! 病房内的气氛一度压抑,在病房内的保镖们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地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暴怒中的先生,大家还都是谁也别去惹得好。 气氛是被傅老打来的电话打破的。 “喂,爷爷。”傅封言竭力放缓了话音,可对面傅老已经听出来几分紧绷。 老人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念想到唐萱,精神又好了些,“封言啊,今天我去了小萱他们家。” “你也知道,小萱是个女孩子,这种成婚大事自然是需要我们这边亲自上门商讨的,这样才能够体现出我们这里的诚意才是,”傅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萱那丫头还是心软,答应嫁给你了。” 傅封言荒芜的眼睛里逐渐升起希望的光,就连握住手机的手都有些细微地颤抖,他声音发紧,“真的?” “当然是真的,爷爷还能骗你不成?”傅老安慰他,“你的腿,肯定能治好的,放心吧。” 第七章 车祸 和傅封言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唐萱就像是没事人回到了医院上班。 至于晚上齐天宇的邀请,直接被她抛之脑后。 反正都是被威胁,至少傅老还上门亲自来和她说道,而齐天宇呢? 搞笑! 第二天,一切似乎相安无事。 唐萱照常去了特护区被傅封言检查。 在她眼里,傅封言就是一个病人而已,只是这个病人可能最后会变成自己的丈夫。 “唐萱。”刚给傅封言量了体温,就听见傅封言认真地喊了她的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傅封言这么认真地喊自己的名字。 傅封言的声音很好听,一如酒窖久酿的陈酒,悠远而醇厚。 到底是自己要嫁的男人,唐萱对他还是多了几分关注。 单纯就外表而言,满分一百的话,傅封言都能拿九十九分,最后一分被唐萱扣在了他的萧索阴郁上。 “怎么了?”唐萱低头登记数据,话音平淡,仿佛并不在意自己即将嫁给这个男人。 傅封言眸光平静,仔细看却依稀能够看见他眼底闪烁着希望的微光。 他开口,“昨天的事情,爷爷已经和我说了。” 唐萱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神情不显,“恩,傅先生有什么想说的?” 到底,她依旧是被威胁的那一个,不过是傅老换了比较让人接受的方式。 “我以后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一星半点的委屈。”傅封言郑重其事地开口,严肃认真的语气让唐萱没忍住抬眼看向他。 面前的男人虽然双腿有疾坐在床上,可他五官挺拔,宛如普罗米修斯亲手用雕刻刀所制的最完美的容貌。 男人举手投足间更是无形之中带着优雅的贵气。 讲道理,如果不是因为这双腿,傅封言应该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这双腿,唐萱能治! 唐萱心头微动,唇角弯起浅笑的弧度,“傅先生这是在安慰我么?” “不是安慰,”傅封言伸手主动握住了唐萱的素手,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这是承诺。” “只要你心甘情愿和我结婚,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绝对答应。” 没由来的,明明是空口两句话,却让唐萱因为即将要和一个才认识并不了解的男人结婚的不安抚平了不少。 她正要开口,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撞开,唐武冲了进来,“小萱,馨琳出事了!” 嫂子! 唐萱心头一紧,顿时没有了和傅封言细谈的心思,跟着唐武一路朝着手术室跑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萱问。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馨琳出了车祸,”向来稳重的唐武语气有些快,带着慌张,“据说很严重,现在还在?急救中!” 车祸…… 唐萱心底越发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她安慰着唐武,“三哥你别着急,嫂嫂人好,肯定会没事的。” 走廊外,手术室的灯红艳犹如鲜血一般刺眼,唐武焦躁不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唐萱坐在椅子上咬着指甲。 这是她焦躁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 车祸,罗馨琳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 平日里罗馨琳和唐武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而她这里,已经答应了和傅封言的婚事,那么傅封言那里就没有道理害了罗馨琳。 只有……齐天宇! 唐萱脑海中一闪而过齐天宇那张嚣张的脸,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昨晚没有去吃饭,所以齐天宇恼羞成怒害了罗馨琳?! 一股怒火从唐萱心头涌起,她正想叫住唐武,只见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神色匆忙地跑出来,“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们都是,”唐武大步过去,因为着急,眼睛里甚至充斥着红血丝,“那是我的妻子,她现在怎么样了!?” “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时间紧迫,护士语速飞快,“病人车祸失血过多,现在急需输血,可是病人竟然是罕见的熊猫血,我们医院血库的库存压根不够,现在要抽调别的医院的血库可能来不及。” 护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才看向唐武,目光中带着怜悯,“如果不能够及时输血的话,很可能是……一尸两命。” 唐武有一瞬间的呆滞,这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护士是什么意思,“你、你是说,馨琳她……” 他张了张口,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一旁的唐萱接下了三哥的话,“我三嫂是怀孕了?” “对,你们如果认识是熊猫血的人,赶紧联系一下吧,时间不等人。”护士说完,转身回了手术室。 熊猫血,他们现在去哪里找熊猫血! 与此同时,特护区的病房里,傅封言听下属汇报完楼下手术室的情况后,当即开口,“我献血。” 不等属下开口,傅封言补充道,“现在就通知医院抽血。” 在傅封言献血的时候,楼下唐萱也收到消息,得知那个人是傅封言的时候,唐萱心情复杂。 这下,她算是欠上了傅封言一个人情。 就当是嫁过去,治好傅封言的腿,还了这个情吧。 “小萱,”看出了唐萱的想法,唐武拧着眉,沉声道,“傅家这次的恩情我们可以回头再还,但是没必要让你因此赔上自己的一生!” 他一直都很宠爱这个妹妹,从来没想过让唐萱就这么委屈自己地给嫁出去! 反倒是唐萱转过来安慰他,“三哥你就放心吧,之前傅老不是答应了我一个要求吗,这个要求我还没有提呢,想来傅封言也不会拒绝我这个要求的。” “而且这一次傅封言愿意献血救嫂嫂,不也是在向我们表示,他愿意把我们当做一家人看待吗?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唐武还想说什么,却被唐萱打断,她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三哥,你相信我吗?” 看着自家小妹认真的神情,唐武还是点了头。 “那你就好好照顾嫂嫂,傅家那边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唐萱安抚着唐武。 第八章 献血 唐武不放心,又一次叮嘱了唐萱两句,这才去处理罗馨琳车祸的事情。 唐萱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上去找傅封言说清楚,至少要把她的条件说清楚。 特护区。 唐萱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坐在床上的傅封言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傅封言,”唐萱话音轻柔了几分,走到傅封言床边,坐下和他平视,“今天谢谢你。” 谢谢傅封言愿意给罗馨琳献血,不然的话,一尸两命…… 这样的后果,唐萱不敢想。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傅封言抬手想要摸摸唐萱的头,却又觉得这个动作似乎太冒犯,手刚抬起来就放了回去。 这个细节被唐萱注意到了,她心头微暖,更多的是感动,感动傅封言会在这个时候伸以援手。 “我觉得这次嫂嫂出车祸很蹊跷,”唐萱眸子微垂,透亮清透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冷冽,“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个实力去调查清楚这件事,希望你能帮帮我。” “恩,没问题。”傅封言一口应下。 唐萱补充,“而且要保证嫂嫂的安全,不能再让嫂嫂继续受伤了。” 想到齐天宇那张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脸,唐萱就一阵厌恶,“我猜测可能是齐天宇暗中做了手脚,你们可以往这个方面调查,” 傅封言微微颔首,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这是自然,你的嫂嫂就是我的嫂嫂,自然不会让我们的嫂嫂受伤。” 有能力并且不失冷静的女人,是极有魅力的。 他招手吩咐手下这就去差,当着唐萱的面,把唐萱刚才的要求又一次提了一遍。 似乎是担心唐萱不放心,甚至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都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会去办。” 这个男人并没有说直接敷衍她,而是很认真地在完成她的要求。 或许,这个男人真的可以嫁吧。 唐萱暗想。 不过,就算是这样,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 “傅封言,谢谢你做的这些,但是我还有些话想要和你说。”唐萱小脸上满是严肃。 傅封言也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子,“你说。” “我会和你结婚的,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唐萱安静地看着他,“我这是和你结婚,所以我想以后我提的不管是什么要求,你都要答应我。” 这是一个很霸道的要求,唐萱甚至已经做好了傅封言不悦并且和对方讨价还价的准备。 结果谁知傅封言竟是直接点头一口应下,“没问题,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唐萱错愕,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蛋上写满了错愕,“……你同意了?” 这个男人,这么好说话? 傅封言唇角微弯,眼睛里亮起几分生气,“恩,以后都听夫人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笑起来是很好看的。 犹如冰山遇上春风霎时化开的温柔春水,带着宠溺和纵容。 唐萱不自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加快了几分。 没有什么比对方能够无条件满足自己任何的要求更加让人安心了。 傅封言的手下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查出来的确是齐天宇做的手脚。 “车祸是齐天宇收买了人做的,我们的人已经让被收买的人开口了。”秦朗恭敬地将报告递给了傅封言。 傅封言接过,自己还没看,就先给了唐萱,“你看看吧。” 唐萱心头感激,但注意力很快就被报告给吸引,上面详细地写了齐天宇是怎么计划,怎么收买人去撞罗馨琳,两条人命在齐天宇这里就只是一个威胁的工具而已! 微凉的手突然被一只温暖大手给握住,是傅封言。 “这件事交给我,一定会给嫂嫂一个交代。” 明明面前这个男人双腿近乎废掉了,只能坐在床上,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莫名地信服。 唐萱平静了些许,微微颔首,“好,谢谢你。” “夫妻之间,不用说谢。”傅封言轻笑。 看见自家先生短短时间竟然笑了两次,秦朗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来唐萱小姐真的是先生的救星啊。 很久没有看见先生这么充满生机的样子了。 “秦朗,”傅封言吩咐,“派人保护罗馨琳,如果出了半点差错,你们自己去领罚。” 秦朗浑身一震,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是!” 随后,傅封言转头看向唐萱,俊脸寒冰散去,留下温柔随和,“夫人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人一口一个夫人,叫得唐萱耳尖微红。 “叫我小萱吧,夫人听起来怪怪的。”唐萱别过头。 “好,阿萱。”傅封言对答如流,话音落到唐萱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有了傅封言的献血,罗馨琳的命算是保住了,更加惊喜的是,她和唐武的孩子同样也保住了! “这次真是命好啊,”罗馨琳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笑,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我差点以为我们的宝宝和我都要永远地离开你了。” “说什么呢?”唐武佯装不悦地拧起眉头,一个大男人,此时眼眶都有些红。 他在病床边坐下,双手紧紧握住罗馨琳的手,“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萱被塞了一口狗粮,她无奈,“三哥,我都给嫂嫂仔细检查过了,只要好好修养,肯定没事的,就算你不相信医院医生的医术,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我吗?” 唐萱的医术,唐武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此后一周,唐萱索性辞了职专心照顾罗馨琳。 而且之前傅封言也说过,不会在这里就待,这会儿辞职也是时候。 这一周有着唐萱的悉心照料,加上药物的辅助,罗馨琳的身体好得很快。 分别的日子来临。 罗馨琳不舍地抓着唐萱的手,眼眶微红,“小萱,如果到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嫂嫂,嫂嫂和三哥永远都在。” “嫂嫂你就放心吧,我这是回h国呢,也算是回老家啦,有爷爷在我还能受欺负不成?”唐萱笑着安慰她。 第九章 到傅家 掏出纸巾给罗馨琳擦了擦眼泪,唐萱转身看着三哥,张开了手臂,“我要回去啦,三哥不抱一个吗?” 唐武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傅封言对你不好,就算没了这身军装,三哥也会好好保护你。” 唐萱笑得像吃了蜜一样甜,“好,三哥对我最好了。” 一番道别后,唐萱推着傅封言,坐上了去往h国b市的飞机。 一直到坐在飞机上,唐萱还在心头暗自感叹,这下回去了,也能给爷爷尽尽孝了。 飞机上开着空调,气温稍低。 唐萱拿了条毛毯给傅封言盖上,“你的腿最好不要受凉,把毛毯盖着会好一些,应该不会那么难受。” “恩,谢谢阿萱。”傅封言半垂的眸子里写着温柔。 唐萱仔仔细细地给他理好毛毯,这才问道,“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阿萱这几天都在忙,到h国还要一段时间,要不睡会儿吧。”傅封言伸手将唐萱摁在了椅子上,嗓音低沉优雅如同大提琴一般,“好好休息,到了我会叫你。” 也不知是傅封言的话有魔力还是真的累了,唐萱当真涌上来几分疲倦。 她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傅封言让秦朗再找了一条毛毯过来,亲自动手给唐萱盖上。 飞机遇上一小段气流,稍稍一颠簸,唐萱的头好巧不巧地歪在了傅封言的肩膀上。 秦朗瞪大了眼,想要叫醒唐萱,却被傅封言用眼神制止。 一路上,傅封言无声且尽职地承担了枕头这个角色。 在飞机降落时,才叫醒了唐萱。 意识到自己竟然睡在傅封言的肩膀上,唐萱有些尴尬,反倒是傅封言在安慰她,“没事,就靠了一会儿。” 下了飞机,就有傅家专车来接。 专车开进傅家庄园,唐萱这才是第一次认识到傅家的财大气粗。 推着傅封言走进别墅,唐萱发现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她认识的有傅老和方博远。 见唐萱来了,傅老笑眯眯地开口,“小萱可算是来了,真是让我这个老爷子好等啊!来来来,到老爷子身边来坐。” 傅封言轻轻地拍了拍唐萱的手背,示意她可以过去。 顶着傅家诸多人的目光,唐萱笑得坦荡大方,“爷爷好久不见。” 说着,她推着傅封言到了傅老的身侧,自己则是在傅封言身边坐下。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唐萱。”傅封言握住唐萱的手,一字一句地开口。 在场除了知情的傅老和方博远,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傅家是什么地位,怎么可能让傅封言娶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野丫头为妻的? 就算傅封言的腿残了,那也是傅家的一份子,这不是伤了他们的脸面吗? 一时间,众人落在唐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嘲讽、轻视以及不屑。 唐萱压根不在意,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她是嫁给傅封言又不是嫁给傅家,管别人怎么看做什么? 倒是傅封言不悦蹙起眉头,周身冷气渗人,“阿萱是我选中的未婚妻,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冲我来。” 到底是傅老最喜欢的子孙,在场的众人就算是心有嘲讽,也不会说出口。 可没有一个人不在心头暗自等着傅封言出丑。 “好了好了,封言回来明明是好事,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傅老出声打着圆场。 “爷爷,没别的事,我们先回去了,”傅封言也只有在面对傅老的时候多了几分温和,“一路回来有些累。” 傅老自然是舍不得心爱的孙子受累,连忙道,“那你们先回去吧?,房间已经吩咐人打扫收拾好了。” 和傅老礼貌道别后,唐萱和傅封言去了傅封言的独立庭院。 “阿萱不用理会他们,”傅封言担心唐萱因为傅家人的态度难受,低声安慰,“他们不知道你的好。” 唐萱淡笑,“我不在乎这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老打了电话过来,却被傅封言给拒绝了,两人就在家里随便弄了点吃的。 说是随便吃点,也是米其林大厨水准。 “以后阿萱喜欢吃什么,就给厨师说,他们会准备,”傅封言主动给唐萱布菜,“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随便准备了些。” 唐萱没想到傅封言竟然这么细心,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我不挑,今天的晚饭很好吃。” “喜欢就好,”傅封言眼眸染上笑意,“吃过晚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唐萱也不多问,“好。” 傅封言带着唐萱到了郊外的温泉度假山庄。 这里也算是傅家的产业,而且能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刚下车,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我还以为我看见谁了呢,这不是我那高中同学么?” “老同学,我可是记得你不是那么不可一世耀武扬威么?怎么,现在坐在轮椅上了?”男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大步走来。 傅封言眉心下压,眼中是化不开的郁气,“韩跃。” “哟哟哟,没想到老同学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还以为像老同学这样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压根就对别人没印象呢!”韩跃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他仗着傅封言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大肆挑衅。 到底是自己的男人,唐萱好看的眉头蹙起,不悦开口,“你今天出门是没刷牙么?嘴这么臭!” 她这会儿说话了,韩跃才注意到傅封言身边竟然还有个美女! 唇红齿白,面容桃花,极品啊! 韩跃眼睛登时直了,恨不得一双眼睛都黏在唐萱的身上! 唐萱厌恶地蹙了蹙眉,这人的目光太裸露恶心! “小美人儿这会儿就不高兴了?”韩跃自认为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上前两步就要去摸唐萱的脸,“看看这脸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他甚至响亮地咽了口唾沫,看向唐萱的目光越发地露骨,写满了淫邪的占有欲,“跟着傅封言那个废物有什么好的,不如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 第十章 调戏 “不用了,”唐萱脸上带着优雅虚伪的笑容,粉嫩的唇吐出嘲讽的话,“看见你这张脸呢,我就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了。” 她像是不解,歪着小脑袋,颇有一股可爱的味道在里面,“你是从小到大就长得这么丑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可真是心疼死你了呢,肯定被不少人嘲笑过吧?” 按理说,韩跃长得也不是很丑,可以说是一种小帅小帅的模样。 只是如果要是和傅封言比起来,只能说,太丑了! 听唐萱这么说,韩跃的脸略微抽搐,带着几分狰狞,“小娘皮,你他妈不要给脸不要脸?!” 唐萱倒也不气,嘴角依旧噙着浅笑,只是眸子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低头在傅封言耳边小声地问,“亲爱的,这里是不是有苍蝇啊,怎么耳边一直嗡嗡嗡的。” 傅封言也没想到唐萱竟然会这样维护自己,心头微暖,嘴角不由得扬起几分笑意,“恩,很烦的苍蝇。” 男人的眼眸中,逐渐泛起希冀的光。 韩跃被两人之间的互动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傅封言现在就是个废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是他的! “女人,跟着小爷我,比跟着这么个废物强多了,”韩跃的目光落在傅封言的腿上,讥讽地开口,“就傅封言这个废物,能满足你么?” 这句话,无非是狠狠地踩在了傅封言身为男人的尊严上! 傅封言的脸色霎时阴冷,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唐萱注意到傅封言的反应,唐萱好看的眉头蹙起,冷声道,“封言比你强多了,垃圾就该在垃圾桶里,什么时候就喜欢跑出来恶心人了?” “你他妈的!”韩跃一直都见不得傅封言比自己好,好不容易看见傅封言瘸了,还被自己看上的女人说比不上他?! 火气上头,韩跃冲上来就要抓唐萱,“老子今天就要你看看,他妈的到底是谁不行!” “我好怕哦。”唐萱动作轻盈躲开,手指精准地点在韩跃身上的穴位。 韩跃惨叫一声,力气顿时卸了一半! 唐萱乘胜追击,一脚狠狠地踢在韩跃的下巴上! 别看唐萱模样瘦瘦小小的,可这打人的力道却是实打实的。 韩跃顿时被踹掉了一颗牙! 白牙落在地上,韩跃惨叫一声,满嘴鲜血破口大骂,“妈的!老子给你脸了!你竟然敢打我?!” 韩跃想冲上来给自己找回场子,却又怕唐萱再次打掉自己的牙。 他捂着自己的嘴,因为掉了一颗牙,说话漏风,“唔一定废弄屎泥!” 唐萱忍住笑,“这位先生,怕不是说话都说不清的低能儿?怎么口齿不清呀,要不要帮你打个电话叫位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打不过算了,还骂不过,韩跃只能憋屈地咽回去,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就这点东西,还来挑衅?”唐萱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看向傅封言,眸光潋滟,“我们现在去哪里?” 贵宾室。 在傅封言的指示下,唐萱推着傅封言到了这里。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人来,唐萱一手支着下巴,坐在这里无聊地嗑瓜子。 瓜子嗑多了有些渴,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给傅封言也倒了一杯。 这会儿,房间门被人推开。 唐萱抬眼看去,是秦朗……和一个被绑起来的家伙。 “先生,人带来了。”秦朗将手里的家伙随手一丢,唐萱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这不是不可一世的齐天宇么? 怎么,这会儿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是不是太好笑了? 唐萱乐了的同时,也明白了傅封言带自己来这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感激地看了傅封言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齐天宇的身上。 “呜呜呜!”一看见盯着自己的人是唐萱,齐天宇登时睁大了眼睛,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一想到是这个人差点害自己三嫂一尸两命,唐萱眸子里就忍不住泛起冷意。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齐天宇,一脚踩在了齐天宇的背上,“齐少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 齐天宇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得意,眼睛里写满了慌张。 他的嘴被堵住,此时就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不停地呜咽。 唐萱把胶条给撕了下来,“说话。”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齐天宇的甚至有些话音发颤。 他本是接到了表哥方睿哲的电话,约他在外面见面,结果谁知道方睿哲没见到,结果还被人抓到了这里来。 齐天宇嚣张归嚣张,但是他不蠢,看现在这个架势,齐天宇就明白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不想做什么,就是想为我嫂嫂要个说法,”唐萱话音越发冰冷,她脚尖用力,抵在齐天宇背上的穴位处,疼得齐天宇嗷嗷直叫,“原来这就是齐少的风度么?用嫂嫂的生命来给我教训,是么?” 唐萱学医,对人体穴位自然是格外清楚,当然也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对方承受最大的痛苦! 她的脚尖看似轻飘飘地踩在齐天宇的背上,结果齐天宇疼得冷汗直冒,不由得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 好在罗馨琳没事,如果罗馨琳死了的话,唐萱就算是拼上自己,也会让齐天宇付出代价! “阿萱,”傅封言轻声叫她,“喝水么?” 齐天宇就算再讨厌,也和傅家沾亲带故。 唐萱静静地看了他两眼,还是放开了齐天宇。 傅封言能把齐天宇绑到这里来给自己出气,唐萱已经很感动了。 毕竟在傅家的时候,唐萱也看见了,傅封言在傅家的处境也算不上很好,甚至可以说很尴尬。 “秦朗,”傅封言给秦朗使了个眼色,吩咐道,“给他一个教训,不用手下留情。” “好嘞先生。”秦朗手指摁得嗒嗒直响,笑容冰冷。 吩咐了秦朗解决,唐萱也出了心头的恶气,两人也回到了傅封言的独立庭院,洗漱睡下了。 第十一章 换裤子 唐萱不认床,就算是才傅家,她也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清早,唐萱是被一阵剧烈的声响给吵醒的。 怎么回事? 大清早的就有人拆家么? 她和傅封言是分房睡的,听这声响,似乎是从傅封言的房间传来的。 她简单地换了身居家服,拧着眉头推开门,“怎么了?” 站在傅封言房门外的手下都是面露难色,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唐萱快步走过去,推开门就看见傅封言在房间里发脾气,房间内的东西都被摔得七零八碎的。 “傅封言,”唐萱推门进去,话音平静,“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旁的秦朗过来,在唐萱耳边低声道,“刚才是要给先生换裤子的,但是先生不愿意,这会儿心情不好,所以……” 心情不好摔东西? 败家! 唐萱暗自撇撇嘴,上前两步,一手抓住傅封言的手,低喝一声,“别摔了!” 傅封言充耳不闻,双眼腥红,还要摔! “我让你别摔了!”唐萱拔高了音量,“摔东西就能解决问题么?!傅封言你是个男人,你就是靠摔东西来证明自己的?!” 在场的,都是傅封言曾经的手下。 都是曾经见过傅封言英武不凡的时光,对于傅封言因为?意外而瘸腿的事情,都是心痛的。 此时听见唐萱这么对着傅封言说话,不少下属都对唐萱心生不满。 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说? 她都不知道傅封言曾经经历过什么,就这样责备傅封言? “……你先出去。”傅封言理智稍回,他嗓音嘶哑地开口。 “我不,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我就想待在这里!”唐萱直言。 这话让在场的手下都面露不满,这女人,怎么这样?! 看不出傅封言此时不想么?! 傅封言双手紧紧地抓着轮椅,青筋一阵阵地暴起,他此时脑子里都是曾经在军营意气风发的时候,反观此时的自己,就是一个废人! 他就是废人! 唐萱察觉到傅封言的情绪再次波动,给了秦朗一个眼神,“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别的手下不知道唐萱,可秦朗却是知道的,当时傅封言铁了心要把人带回来的。 说不定,唐萱真的可以给傅封言救赎吧。 哪怕治不好这个腿,能够给傅封言一些生的希望也好! 于是,秦朗思索片刻,还是听了唐萱的话,把在场所有的手下都叫了出去,关上了门。 没了人围观,唐萱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将傅封言从轮椅上弄到了床上。 她人是瘦小,可劲使得巧。 傅封言也说不上太过壮硕,唐萱还是能把他送上去的。 “你要做什么?!”傅封言薄怒,想要挣扎,可他的腿压根就动不了! “我记得病人是每天是需要换衣服的,我帮你。”唐萱话音平静,她上下打量着傅封言,“衣服应该是才换的吧,我帮你换裤子。” 之前也是因为手下要给傅封言换裤子,傅封言突然觉得就发怒了。 现在,唐萱给他换?! 傅封言的反应越发激烈,他双眼充斥着血红,如同在困境中挣扎的困兽,“不用!放开我!” “不放,我得给你换裤子,不然你就穿着脏裤子?”唐萱将傅封言摁在床上,一只手控制住他,顺手抓了傅封言的领带,把他的双手高举,牢牢绑住。 随后开始扒傅封言的裤子。 这还是傅封言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摁住脱裤子,一股强烈的耻辱从心头涌起。 他紧紧地咬着牙,连同着脸都在抽搐着,话音更是带着说不出的嗜血冰冷,“放开!” 唐萱动作一顿,就这么安静地盯着他,“放开你自己能行?” “不就是现在身体不好么,就让你绝望了?”她话音很平静。 和爷爷学医的时候,什么病症没见过? 像傅封言这样的还算好的,至少手还能动,又不是脖子以下全没了。 “你压根就不懂,”傅封言冷嗤一声,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暴戾,“双腿废了的人又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恩,你说得对,我没资格,”唐萱没生气,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是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需要照顾你。” 说完,唐萱压根不顾傅封言暴怒的声音,直接扒了他的裤子! 她进了卫生间,拧了毛巾又重新出来。 在傅封言羞愤欲死的目光下,唐萱面不改色地给他擦干净身子,还顺带捏了捏傅封言的腿。 肌肉还算是有弹性,可以看出来之前傅封言之前也是有好好护理的。 这是能够治好的腿。 唐萱抿了抿唇,此时倒是什么都没说。 重新给傅封言穿上裤子,唐萱直接无视了傅封言愤怒的目光,转身出门。 秦朗等人此时还在门外守着,门内的声音他们都听见了,可是没人敢进来。 这会儿,唐萱脚步轻快地出来,看见了秦朗还不忘招呼一声,“哦对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好。”秦朗此时对唐萱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只是觉得唐萱人长得好看,还可能有一身很厉害的医术,而且很会打架,结果没想到的是,唐萱不仅很会打架,而且还能够制得住傅封言。 解决了傅封言的事情,唐萱自觉没睡醒,重新钻回被窝补了个回笼觉。 一直到下人来敲门叫她下去吃饭,这才慢悠悠地下楼。 刚在餐桌旁坐下,唐萱就接收到了傅封言愤怒的目光。 她眉梢一挑,就跟没看见似的,慢条斯理地吃饭。 被女人扒了裤子这种事,说出口太过羞耻,傅封言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唐萱两眼,冷哼一声低头吃饭。 早餐吃得格外安静,一旁的秦朗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诡异的气氛。 唐萱压根不在意,吃过早餐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傅封言,吃饭的时候最好保持愉悦心情,不然对胃不好。” 说完,她扯了张纸巾擦嘴,起身去了客厅,随手拿了本书翻阅。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傅封言吃过早饭,就在她旁边坐下! 第十二章 方睿哲 两人一人一本,倒也安静和谐。 只是,唐萱看着看着眉头就拧了起来,客厅里摆着书很正常,可是这些书,怎么都带着自杀倾向? 难不成傅封言想要自杀? 而傅封言这么千方百计地把自己弄到他的身边来,是把自己当做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吧? 都说医者仁心,说唐萱此时心头没有点波澜,那是假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傅封言,门口传来声响,唐萱抬眼就看见了傅老。 傅老身侧还跟着一个小辈,和方博远有几分相似。 “小萱啊,昨天在这里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傅老大步走进来,坐在了唐萱和傅封言的对面,关切地问。 唐萱微微点头,笑容乖巧得体,“睡得很好,需要的东西也都准备的很齐全,劳烦傅爷爷费心了。” 到底还真是未婚夫妻,唐萱还是在爷爷前面加了个傅字。 如此,傅老已经很满意了,唐萱能够来这里,已经让他心生感激。 毕竟是自己最在意的子孙,傅老能够看着傅封言眼里有些希望,就很满意了。 “表哥今天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傅老这才想起来,给唐萱介绍,“这是方睿哲,你们三姑父的儿子,昨天他在外面有事没来得及赶回来,所以这次才是第一次见面。” 原来是方博远的儿子? 唐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优雅疏离的笑容,“你好,我叫唐萱。” “你好,”方睿哲在见到唐萱堪称完美的容颜的时候,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后注意力重新落在了傅封言的身上,“表哥,今天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想搭理我吗?” 他这带着调笑的语气,仿佛是在开玩笑一般,可唐萱却是微微蹙眉,她怎么就从这人的嘴里听出了嘲讽的味道来? 傅封言慢慢地抬了抬眸子,这才缓缓开口,“没有的事,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平日里,方睿哲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而且他现在腿废了,就算是有事,方睿哲也不会找到他这里来。 加上方博远似乎是想要扶持方睿哲上位,让他残疾的那场车祸很可能是方博远一家人所策划的,那么方睿哲此时来此,就很有深意了。 思及此处,傅封言的眸光幽深了不少。 “表哥这不是求医回来了吗,我作为表弟,咱们可是一家人,当然要过来关心关心表哥的。”方睿哲一边说着,目光一边落在了傅封言的那双腿上。 话音虽是客气温和,可是那目光却是赤裸裸的讥讽。 到底傅封言现在算是半个自己的男人,唐萱不由得护短。 她起身拿了条薄毯过来,仔细地盖在傅封言的腿上,嘴上还不忘温柔地叮嘱道,“都给你说了早上要把腿盖上,要是着凉了的话,会很疼的。”而且,盖上还能遮住某些人恶心的目光。 唐萱动作流畅自然地做完这一切,随后在傅封言的身边坐下,不由得开口问,“表弟今天过来只是问问我们家封言的腿么?都说傅家家大业大,就算是没有找到好的医生,应该也有找到些许药材来给我们封言补补身子吧?” 来这里嘲讽人是吧? 有些人真是白白长了一张嘴! 方睿哲微愣,随后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就把这个事情给忙忘记,表哥真是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摆明了就是过来嘲讽傅封言的! “表弟贵人多忘事,都还能记得来我们这里看看,还是多谢表弟眼里还有我们封言这个表哥了。”唐萱说话就没有方睿哲这么拐弯抹角了,这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差点把方睿哲的脸都给气青了。 “阿萱,”一直在旁观的傅封言这会儿淡淡地开口,看似在约束唐萱,实则是在提醒,“睿哲和三姑父一样都是从军的,平日里军务繁忙,你不要这样说。” 原来也是军区的? 没由来的,唐萱的心头有一股怪异的感觉浮现。 从今天手下的反应里,唐萱就能看出来手下对傅封言的尊重,他们走路的姿势和动作都能看出来是真正的军人。 是什么让这些军人对傅封言这样尊重? 绝对的实力! 傅老的偏爱,傅封言令人折服的实力,还有方博远和方睿哲都在军营…… 唐萱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面上不显,甚至盈盈一笑,“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多嘴了,表弟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介意吧?” “没事没事,嫂子真是心直口快啊,是个豪爽的女中豪杰!”方睿哲笑眯眯地赞扬,眼中却是藏着阴霾。 他们三人之间的交锋,傅老一直都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唐萱不相信,就傅老这个年龄的人精,还听不出来方睿哲的嘲讽,可向来宠爱傅封言的傅老一直都没有动作,似乎是默认了方睿哲的行为。 唐萱略微思忖,大致算是明白了傅老的立场。 傅封言哪怕是深得傅老宠爱,可是求尽名医都没能只好傅封言的腿,傅家同样也是需要继承人的,而虽然比不上傅封言优秀却也有几把刷子的方睿哲就是最好的人选。 深受宠爱是一回事,可腿废了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傅封言只能一直坐在轮椅上,受宠又能怎样? 还不是只能受人耻笑! 想到这里,唐萱心头没由来地有些堵。 “我听说嫂嫂是这次表哥认识然后带回来的?”方睿哲突然问。 他先前就听齐天宇提起过,傅封言带了个很美的女人回来,没想到这回儿过来就见着了。 “恩。”唐萱也不否认。 “那表哥和嫂嫂的关系一定很好吧,这还是第一次见表哥带女人回来。”方睿哲笑道。 傅封言虽然废了,但傅封言一定要带回来的女人,很值得注意!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封言,我来看你啦!” 第十三章 未婚妻 女人话音娇俏,身穿着浅粉色的碎花裙,脚上的珍珠绑带凉鞋更是显得她活泼可爱。 她从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傅封言的身上,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和惊喜,“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担心你的,甚至一直都在想,如果你回不来,那我应该怎么办呀?” 梁思洁越说越委屈,抬脚就往傅封言的身边蹭,“封言,人家好想你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唐萱。”傅封言脸色不变,伸手拉过一旁的唐萱挡在两人中间。 梁思洁神情错愕,傻愣愣地看着面前比自己漂亮得多的女人,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她……她是谁啊?封言,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唐萱此时颇有身为正宫的自觉,话音平静,淡淡地开口,“可能你没太听清楚,那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叫唐萱,现在是傅封言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梁思洁像是承受不住这般打击一般,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是……不是的,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她疯子一般的反应让唐萱的眉头成功皱起来。 傅封言适时地开口解释,“这位是梁家千金,梁思洁。” 梁家千金? 唐萱思忖,面上保持优雅得体的笑容,“梁小姐好。” 梁思洁没接她话,而是转头眼巴巴地望着傅老求证,“傅爷爷,封言怎么会就结婚了呢?他们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傅老佯装没看见梁思洁哀伤神情,押了口茶,“封言和小萱一见钟情,两人结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也算是变相的默认了。 梁思洁红着眼眶,不甘地望着傅封言,“不,我不相信,封言之前明明都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现在就……而且,喜欢这种事情,可以随便说的吗?” 听听这话说的。 无非就是说她是傅封言一时兴起才喜欢上的人。 唐萱在傅封言身侧坐下,红唇微弯,弧度优雅,“唐小姐,封言此时就在你面前,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好好问问他,你看怎么样?” 问傅封言? 梁思洁泪眼朦胧地对上傅封言淡漠冰冷的眸光,瑟缩了一下,这才怯生生地喊道,“封言……” 傅封言不为所动。 甚至伸手抓住了唐萱的手,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梁思洁不甘心,强颜欢笑地开口,“封言,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我做的小点心了,这次你终于回来了,我去给你做点心吃!” 哟呵,这会儿还用上曾经了? 难不成这会儿还要和傅封言来一场回忆杀? 唐萱心头略微不爽,她眉梢一扬,话音带着嗤笑,“唐小姐,做点心是保姆和厨师的工作,难不成唐小姐是想接替了我们家保姆的工作吗?” 她一声我们家,把梁思洁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梁思洁的眼泪说来就来,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心疼,“我只是心疼封言一直都只能坐在轮椅上,想为他做点吃的,这难道有问题吗?” “而且你现在只是封言的未婚妻而已,就有权利干涉封言的交友自由了吗?” 唐萱脸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笑容,“唐小姐可能没听懂,我和封言虽然只是未婚妻,如果还不清楚的话,我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我和封言,差的只是一场婚礼而已。”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梁思洁如果还不清楚的话,那就真是蠢了! 她委屈咬唇后退两步,好巧不巧退到了方睿哲身侧。 “小心点。”方睿哲伸手虚扶了梁思洁一下。 “谢谢。”梁思洁低声道谢。 两人目光相汇。 其间似乎有暧昧的滋味在流转。 唐萱饶有兴趣一挑眉,她怎么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东西? 不动声色按耐住探究的欲望,唐萱推着傅封言回房休息,“封言今天累了,我先送封言休息。” “诶,等等,”梁思洁叫住她,“既然封言是真心喜欢你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改天一起吃个饭,就当我今天的赔罪,好么?” 赔罪?还是鸿门宴? 不论是什么,唐萱都不怕,“好啊。” 傅老此时觉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起身离开,“小萱你好好照傅封言,改日子再来看你们。” “傅爷爷再见。” 等唐萱从房间出来,方睿哲和梁思洁竟是还没走。 她心神微动,脚步轻巧藏在了沙发后,屏息听两人在说什么。 “睿哲哥,”四下没人,梁思洁也不再伪装,话音酥软得要命,“你说傅封言那个废物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方睿哲一改先前端庄坐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唇角挑起不屑弧度,“就算结婚,也只是一个废物而已,腿都断了,他傅封言也只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两天了。” 他话说得嚣张,神情更满是不屑。 梁思洁娇笑一声,柔若无骨一般朝方睿哲身上靠去,“睿哲哥说得对,废物就是废物,怎么可能和睿哲哥比?” 方睿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唐萱那张精致青春的面容。 此番一对比,面前还算姣好的梁思洁未免失色! 一时间,方睿哲看梁思洁也没了兴趣,站起身来,“走吧。” 医院。 齐天宇从昏迷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包间到了医院。 傅封言的手下下手更是凶狠不留情,无论他怎么求饶,硬是把他揍晕了过去! “醒了。”方睿哲坐在病床边,眉眼略显阴沉。 齐天宇下意识要坐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惨叫一声,“疼!” “睿哲哥,你怎么来了?”他重新躺了回去。 “傅封言要结婚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方睿哲敛眉。 齐天宇想起自己挨的一顿暴打,更是气血上涌,“当然知道!那个女人真是眼瞎了,选傅封言那个废物!” 还害得他挨了一顿打! 方睿哲比他冷静,沉声道,“过段时间他们会举行婚礼,傅封言那病秧子,撑不了太久。” 齐天宇立马意会,压低声音,“你是说……” 第十四章 分家产么? 唐萱在傅家待着无所事事,很快就烦了。 她本就是自由洒脱的性子,如今要她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着实是为难她。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唐萱扎着马尾出门去。 b市她也算得上熟悉,不至于会迷路。 唐萱婉拒了司机驾车出行的提议,自己出门去。 这刚没有走两步,拐角就和别人给撞上了! 对方似乎经常锻炼,这一下实打实地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肌上! 唐萱捂着酸疼的鼻子,眸子里更是泛起生理性的泪水,“你这人走路这么急做什么啊?都撞到人了!” 对方模样俊朗,五官更是如同刀削一般,眉眼深邃,眸子灿若星辰。 更重要的是,他就算是走路,都是身子笔直的。 周身不难察觉他钢铁般的血性。 这是个军人。 唐萱心头有了定论,比起方睿哲那心思深沉表里不一的男人,面前这人,就好多了。 任何人真是比不得。 “抱歉。”杜御书淡声道歉,确定唐萱没有受伤后,大步离去。 他似乎真的有些急,走得很快。 真是怪人。 唐萱心底嘀咕一声,摸了摸还有疼的鼻子,打算去商城购物一圈,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唐萱小姐,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路边停下一辆玛莎拉蒂,梁思洁摇下车窗,“唐萱小姐是外地人吧,初来乍到,要不我带你熟悉熟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加之昨天凑巧听见了梁思洁和方睿哲之间的?对话,这会儿梁思洁到底是什么想法,唐萱心下已经有数。 “好啊,”她轻笑着应下,也不扭捏,直接上了副驾驶,“麻烦梁小姐了。” 她泰然自若的模样,让梁思洁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唐萱雇佣的司机。 更让人心塞的是,这个司机,还是她主动请缨自己要当的。 梁思洁胸口憋了股闷气,“昨天看唐小姐和封言的感情真好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封言这样温柔体贴地对待一个人。” “嗯,也就那样吧。”唐萱随口敷衍。 扭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在梁思洁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唐小姐,你是真的爱封言吗?”梁思洁的语气瞬间低了下去,欲说还休地叹了口气。 唐萱笑盈盈地扭过头看着她,“梁小姐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没有呀,我和封言是青梅竹马,我一直以为最后能够陪在封言身边的人是我才对,”路遇红灯,车停下,梁思洁侧目,“可是这次封言出去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她神情哀婉,全然一副要退出成全两人的姿态,“只是封言身体不好,唐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啊,他最近腿还难受吗?” 绕了半天圈子,终于到了正题上了? 唐萱暗笑,脸上神情颇为无所谓,“身体不好就不好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唐萱比划着自己的手指,手指青葱修长,格外好看,“他都快死了,我还能给他真心?” 傅封言快死了?! 梁思洁登时激动起来,她又不好表现出自己迫切惊喜的样子,只好尴尬地咳嗽一声,这才勉强维持住了悲伤神情,“怎、怎么会……” “天底下名医都找遍了,也没见腿好起来,”唐萱不屑撇嘴,“难不成你还当真指望他能站起来?” “这种废人,不如死了算了!”唐萱冷哼道。 末了,她还不忘看向梁思洁,“反正我现在答应嫁给傅封言,也只是为了傅家家产而已,等傅封言一死,家产不都是我的?” 梁思洁听的眼热,勉强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不懂?”唐萱翻了个白眼,仿佛无声地在说,你好蠢。 “我……”梁思洁咬唇,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 唐萱手指慢条斯理地敲打着车门,“我既然给你说,那就证明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下巴微扬,姿态高傲,一副施舍的模样,“既然是和你合作,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傅家家产分你三成,如何?” 傅家在b市可谓一手遮天,加之傅封言是傅老最为宠爱的子孙,自然是家大业大,哪怕是三成,也不容小觑! 梁思洁心下更是有另外的算计。 到时候傅封言一死,她背靠方睿哲,还怕抢不过唐萱? 借唐萱的手杀了傅封言,再夺走家产! 梁思洁越想越是激动,她佯装答应,“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给我点让我相信你要合作的证据吧?” 证据? 没有证据还不能伪造证据么? 唐萱神情冷漠,“就凭傅封言还有一个月的命,算不算?” 一个月! 梁思洁惊讶,随后嗤笑,“你的爱还真是虚伪,一个月都等不了。” “随便你怎么说,”唐萱拧眉不悦,“不愿意合作的话,我这就下车。” “等等!”梁思洁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唐小姐明天一起吃个饭吧?叫上傅封言。” 唐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梁思洁把唐萱送回了傅家,唐萱刚踏进别墅大门,就对上一双淡漠凉薄的眸子。 其间三分萧索,六分孤寂,最后仅剩的一分……还是死寂! 这样的傅封言,让人莫名地心疼。 唐萱快步上前,不由得问了句,“怎么了?一直坐在这里吗?” “你去哪里了?”傅封言不答反问,目光灼灼锁定在她身上。 “去发现了点好消息,”唐萱眨眼,推着傅封言回了房间,“你想不想听?” 傅封言颔首。 唐萱脸上笑意越发浓了,“梁小姐,有点东西呢。” 她把和梁思洁商量的事情连同着梁思洁和方睿哲的事情,给傅封言一说。 男人目光阴郁,手紧抓着轮椅扶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低喝出声,“梁思洁!” “好歹人家也是你青梅竹马,这么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杀父仇人呢,”唐萱吐槽,末了补充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傅封言不语,眸光满是阴霾暴躁。 第十五章 惊艳四座 “唐小姐,造型师到了。”佣人敲开唐萱的房间门,恭敬地开口。 闻言,唐萱搁下手中的书,这才微微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为了对得起梁思洁设计的这场鸿门宴,唐萱自然需要盛装出席! 秦朗带着造型师走进来,客客气气地开口,“唐小姐。” 唐萱微微颔首,整个人就坐在了那里,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 造型师上前两步打量唐萱,顿时目光一亮,连连惊叹,“唐小姐的五官很完美,甚至不需要有任何的修容,很好很好!” 她连连说了两个很好,却是把身侧跟着来的小助理给惊掉了下巴,linda姐这是夸人了? 极度挑剔的linda姐竟然夸了唐萱五官完美?! 不会吧?! 他们跟着linda姐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听见linda姐用完美形容一个人的模样。 唐萱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对方只是客气一下,也就微微一笑,“今天麻烦你了。” 有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模特在这里,linda甚至恨不得用尽毕生所学,使劲浑身本领让唐萱变成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当傅封言看见唐萱出来的时候,眼中的惊艳难以掩饰! 微卷长发高高挽起,零落几分细碎挂在耳边,脖颈修长优雅宛如白天鹅,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更是会说话一般,眼波流转间就已经轻而易举地勾人心魄! linda姐给唐萱挑了黑色小礼服,从正面看,只是优雅大方的普通礼服,可是背后…… 后背上做了心机的镂空,露出了唐萱优雅迷人的美背。 傅封言喉头一紧,目光沉了几分,他突然后悔了,让造型师过来给唐萱做造型。 唐萱就像是一颗蒙尘的明珠,虽是知道她很美,很有味道,可是让傅封言没想到的是,这颗明珠擦去了上面的尘埃,竟然可以这么夺人魂魄! 这就是个妖精! 一个专程迷惑人心的妖精! “怎么样?是很奇怪吗?”见傅封言一直不说话,唐萱不由得开口问了句。 她低头转了个圈,觉得还好啊,挺好看的。 傅封言这才回神,嗓音喑哑几分,“走吧。” “好。” 英伦皇家酒店。 梁思洁特地包下一层用来作为宴会的场合,她嘴上说着是请唐萱吃饭,可却是请了不少名流人士。 摆明了要让唐萱丢人的心思。 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乡野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个资本和她讲条件? “思洁,原来你在这里啊,”方睿哲端着香槟缓步走来,儒雅微笑,“今天的你很漂亮,像我最爱的公主。” 他一身米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斯文,像极了一个文质彬彬的斯文人。 梁思洁脸上笑容娇媚不少,同方睿哲碰杯,这才娇滴滴地开口,“睿哲哥,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平时就不是你的最爱的人么?” 要是换做往日的话,方睿哲肯定是直接点头应了。 这一次,方睿哲鬼使神差地犹豫了,脑海中更是一闪而过唐萱那张精致灵动的脸。 将方睿哲的犹豫看在眼里,梁思洁暗自咬牙,面上依旧笑得娇小可人,一双眼睛更是带着钩子一般,勾人心魄,“睿哲哥,你这个反应让人家好伤心哦,明明之前睿哲哥可是说了,人家是你最爱的小宝贝诶!” 方睿哲缓过心神,淡笑着应声道,“你当然是了,难不成还有别人不成?” “哼,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睿哲哥最爱我了。”梁思洁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会儿傅封言和唐萱就应该到了吧?希望傅封言会喜欢我特地为他准备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你们俩背着我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唐立成大步走来,耳朵上暗红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男人眉眼带着痞里痞气的笑意,唇角也是微微扬起,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梁思洁回身笑着开口道,“不就是你么?你觉得傅封言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唐立成和傅封言从在军校开始就是死对头,当初唐立成更是差点被军校开除,因为这件事,他对傅封言的恨意更是恨之入骨! 如今,这个死对头双腿废了,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 他怎么可能不来看这个热闹? “思洁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一旁还有想要巴结梁思洁的人讨好帮腔,“那傅封言就是废物,看见思洁姐你们,不得羞愧而死?” “哈哈哈,就是!” “诶,我听说啊,傅封言这次就像是疯了一样,竟然一定要娶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女人为妻,这不是给傅家丢人么?”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在嘲讽着傅封言和唐萱。 突然,全场鸦雀无声! 唐萱推着傅封言来了! 唐萱优雅高贵,傅封言雍容俊逸,两人出现的一瞬间,仿佛天地失色,在场明明漂亮美艳的人很多,可是在此时,都被唐萱的姿色给压了下去! 唐立成眸色深了深,这个女人,他要得到! 凭什么在傅封言的身边还有这么优质的女人?! 凭什么?! 傅封言不配! 唐立成舔了舔牙齿,脸上露出嚣张恣意的笑容,大步过去,“你就是唐萱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难得遇见的大美人啊!” “你好。”唐萱表情淡漠,对于面前这个嚣张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倒是傅封言,在唐立成出现的一瞬间,脸色瞬间冰冷下去! 唐立成顺手给唐萱拿了杯香槟,“喝点?” 唐萱垂着眸子,看向傅封言,轻声道,“封言不喜欢我在外面喝酒。” 仿佛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个叫傅封言的男人! “哟呵,我还以为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谁呢,这不是我的老同学傅封言么?”唐立成弯下腰,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和傅封言对视,“怎么这么久没见,就把自己的腿给搞瘸了?啧啧啧,这也太可怜了吧?” 傅封言目光越发阴冷,额头青筋暴起,“唐萱,我们走。” “诶,等等!”唐立成横身拦住,“谁让你们走了?” 第十六章 揍人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任由你们消遣么?”唐立成沉下话音,脸上的笑容也在此刻隐去,“现在让你们走了么?!” “在场的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至少没把你当人。”唐萱突然开口。 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傅封言和唐立成之间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她蠢了。 唐立成目光锐利扫向唐萱,“你说什么?” 他是看上了唐萱这张脸不错,但是不代表这个女人就可以在他面前撒野。 “这位先生难不成不仅是脑子不好使,而且耳朵也不好使?”唐萱丝毫不惧,更是耸耸肩,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要我说啊,还是我们家封言好,人帅还聪明。” 不就是一踩一捧么? 谁还不会怎么的? 傅封言眼底冰冷散去些许,目光依旧存着杀人般的嗜血。 唐立成平生最讨厌自己和傅封言作比,而且此时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傅封言的女人鄙视! 更何况现在的傅封言就是一个瘸子!废物! 心头火气被激起,唐立成怒极反笑,上下打量着唐萱,嗤笑一声,“唐萱是吧?不是我说,跟着傅封言这么一个废人,那方面能不能满足你啊?” 这话风流露骨,成功让傅封言拧紧眉头。 反倒是唐萱面不改色,目光更是直接地落在了唐立成裤裆处,“小弟弟,带着根绣花针就不要到处显摆了,小心一会儿折了。” “你!”唐立成那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扬手就要给唐萱一巴掌! 手还没落下,就被傅封言稳稳抓住,“对女人动手,唐立成你失了风度。” “就你傅封言有风度是吧?”他冷笑着,手中的香槟直接朝傅封言脸上泼去! “给你洗把脸,看看你的风度!” 唐萱瞳孔微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傅封言就已经率先动了。 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傅封言的动作也是极快,躲开了迎面泼来的香槟! “啊!”梁思洁本是在看热闹,想要看傅封言和唐萱难看,结果谁知香槟竟然被傅封言给躲开,全部泼在了她的身上! 她快要疯了! 竟然被人当众泼了香槟! 怎么可以这么丢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梁思洁尖叫一声,脸上写满了厌恶,她一定要把傅家的财产都弄到方睿哲和她自己手里! 傅封言为什么要躲开?!肯定就是故意要让她丢人! “动手了啊?”唐萱这会儿也回过神来,细心检查了傅封言身上有没有被香槟弄脏,这才拍了拍手。 一直躲在暗处的手下顿时将唐立成包围。 秦朗上前来,“先生,夫人。” “就麻烦你啦,把这里烦人的苍蝇好好收拾收拾,”唐萱目光一直都在唐立成的身上,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不然什么东西都知道跑出来恶心人了。” “是!” 看着傅封言被侮辱,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此时得了唐萱的命令,一个两个更是摩拳擦掌要给好好地给唐立成一个教训! 唐立成虽然也是军校毕业的,可两拳难敌四手,而且傅封言身边的手下也都不是吃素的! 他就连躲闪都费劲了力气! 渐渐地,唐立成体力不支,被手下的拳头狠狠地击中!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手下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情,处处都朝着要害痛处打去! 他狼狈地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楚的闷哼声不时从他口中发出。 唐萱神情淡漠地看着唐立成挨揍,一直到唐立成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淡淡吩咐,“把他丢出去,不然妨碍我的胃口。” 说完,唐萱顶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落落大方地推着傅封言离开。 梁思洁怨念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是傅封言和唐萱风光?! 等着吧!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这两人跪在地上求她! 唐萱等人离开了这一层,索性就在楼上一层吃饭。 上面是出了名的中式餐厅,所有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并且每一道菜都要经过复杂的工序。 平日里千金难求一个位置,就算是有钱人想要在这里吃饭,也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唐萱开始没想起这茬,这都上来了,她不禁有些尴尬,“要不我们……” 话还没落完,餐厅里的侍者已经迎上来了,“傅先生来了,还是老位置吗?” 唐萱,“……”哦好吧,是她忘记了傅家在b市的地位。 侍者引着两人进了最里面的包间,包间内配置典雅,雕栏玉砌,优雅大方。 “菜单。”傅封言开口。 侍者微愣,良好的素质让他立马反应过来。 只见傅封言把菜单给了唐萱,语气温柔了几分,“看你喜欢吃什么。” 唐萱不挑,随便点了几样就让侍者出去了。 她一手指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傅封言,突然开口道,“傅封言,今天那个人是谁啊?” “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关心。”傅封言手指慢条斯理地敲打着桌面,喜怒不变。 “可是他很讨厌,”唐萱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如果不是这次的衣服不对,我绝对亲自上手揍他。” “为什么?”傅封言有些诧异。 唐萱翻了个白眼,“他欺负你,你现在是我的人,别人怎么能欺负?” 不等傅封言有所反应,唐萱接着道,“哦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傅封言还在唐萱那句“你是我的人”里面没回过神。 “明天我想出去转转。”唐萱开口。 上次她自己出去后,傅封言在房间内等她的样子,一直烙印在脑海中,如何都挥之不去。 这个男人,并非表面所看得这样冰冷淡漠。 傅封言心头更是添上暖流,“好。” 唐萱如果是自己要出去,全然可以不告诉自己,但是现在特地同自己说一声,还有刚才在面对唐立成的时候,她在保护他…… 第十七章 吃鱼 饭菜很快上来了,唐萱的注意力顿时被餐桌上的香味所吸引。 期间,唐萱挑了块鱼肚肉,细心挑了刺夹给傅封言,还不忘说上一句,“这鱼肉挺好吃的,你尝尝。” 一旁的手下此时想要拦住唐萱,已经来不及了。 鱼肉……傅封言最讨厌的就是鱼肉! 此时,那块被手下们心惊胆战观望着的鱼肉落入傅封言的碗中,男人动作微顿,竟是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动作极其优雅地吃了一口。 甚至还不忘煞有介事地评价,“味道还行。” “是吧,我觉得挺好吃的,”唐萱压根不知道这回事,笑容灿烂地又加了一块给他,“在吃一个吧,我看你都没怎么对鱼动过筷子,所以把鱼刺给挑出来了。” 手下们:不是吧,唐小姐你不要继续作死了啊! 在场的各位没有人不知道傅封言是多么地讨厌吃鱼肉,上次在傅家,厨师一时疏忽做了鱼肉,傅封言当场暴走,厨师更是直接被开除了! 这会儿唐萱…… 在手下们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傅封言面不改色地吃下了另外一块鱼肉,“你自己也吃,不用一直照顾我。” “好。”唐萱应下。 吃饭的两人相安无事,只可惜吓坏了在场的手下们,他们都以为傅封言会暴走。 结果傅封言不仅没有暴走,还吃了鱼肉,不仅吃了鱼肉,还评论说味道不错。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两人吃过晚餐,刚回到傅家,唐萱就接到了三嫂罗馨琳打来的电话。 “喂,嫂嫂,怎么啦?”唐萱关好自己房间的门,这才接通了电话。 毕竟这是她唐家的事情,没必要让无关的人知道。 电话那头罗馨琳的话音听起来很愁,“今天你三哥和爷爷差点吵起来了。” 爷爷? 唐萱心头一跳,连忙问道,“爷爷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小萱你先别急,”罗馨琳安慰她,并且解释道,“你三哥看爷爷年纪大了,想把爷爷接回家来,这样方便照傅爷爷,可是爷爷说什么都不愿意,两人就吵起来了。” 她叹息一声,“小萱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三哥那个性子,能只说一个字的,绝对不说两个字,他和你爷爷又都是倔脾气,这谁劝得住?” 这么说的话,唐萱就明白了。 爷爷如今也在b城,要是爷爷实在不愿意回去就算了。 老爷子性子倔,十头牛都不见得能拉的回来! “嫂嫂你也别担心了,让三哥也放心吧,我现在也在b城呀,回头我会抽时间去看爷爷的,放心吧。”唐萱轻声宽慰罗馨琳。 和罗馨琳这里说好了,唐萱挂断了电话。 心下琢磨着,什么时候和傅封言商量一下,回去看看爷爷。 第二天清晨起来,唐萱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去了院子里开始了清晨的锻炼。 平日里本就是要锻炼的,只是才到b城还没缓过来。 她高高扎着马尾,一身清爽的运动服在晨曦的微光中充满着活力。 动作宛如翩跹起舞的蝴蝶,姿态轻盈而优雅,可就着轻飘飘的动作,力道却是十足的! 院里有木人桩,唐萱白净素手打在上面的每一次,都发出一声闷响,可见她的力道。 没过一会儿,唐萱光洁的额头上便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二楼阳台上,傅封言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垂眸看着在院子里恣意挥洒汗水的女人,眼眸中是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宠溺。 眉宇间堆积的阴郁也消散了不少。 他正要下去,却发现唐萱突然停了下来,冲着不远处的秦朗勾勾手指,“秦朗,要不要来试试?” 秦朗在一旁看得眼热,唐萱一看就是有两下的,而且平日里看就知道她身手是很不错的。 毫不犹豫的,秦朗撸起袖子,“来啊,不过我先说好哦,就算唐小姐是美女,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唐萱利落一甩马尾,笑容夺目,“好啊,不用你让,小心一会儿输给我了。” 傅封言眼中也泛起了几分兴趣。 他也想看看,唐萱和秦朗之间,到底谁比较厉害。 楼下院子里两人已经打上了,唐萱姿态轻盈,秦朗刚强勇猛,一柔一刚,一进一退,单是从观赏角度来看,是格外养眼的。 尤其是,还有唐萱这么一个大美女在。 而直面唐萱的秦朗则是另一种感觉,别看唐萱模样娇小可人,出手却是格外凌冽,每一次出手都是直奔要害! 他就连躲避唐萱的攻击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就连反击都极为困难。 一道劲风堪堪停在秦朗脖颈前,唐萱笑容灿烂,尾音俏皮上扬,“你输了~” “恩……唐小姐很厉害,我自愧不如。”秦朗也不是扭捏的个性,输了就输了,爽快应下后,不由得问了句,“不知道唐小姐这一一身本领是从哪里学的?” “秘密!”唐萱擦了把汗,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下来,她也有些累,“今天不练了,回去了。” 简单地冲了汗,唐萱和傅封言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你赢了秦朗,很不错。”傅封言淡淡开口,眸子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唐萱也不意外傅封言会知道,淡定地喝了口牛奶,笑眯眯地开口,“多谢夸奖呢,秦朗还是挺厉害的。” 不远处的秦朗,“……”我谢谢你? 两人吃过早餐后,为傅封言进行日常治疗的周教授带着助理来了。 “傅先生,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周教授像往常一样先询问傅封言近日情况。 他是b城著名的医学教授,是傅家高价请来为傅封言治疗的。 “老样子,”傅封言话音平静,目光转向唐萱,“周教授,让我未婚妻一起为我治疗,可以么?” 此话一出,周教授的目光也落在了唐萱身上。 他的印象中,傅封言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就点头同意。 两分钟后,傅封言后悔了。 “来,先把裤子脱了。”周教授一边说,一边当着唐萱的面,扯下了傅封言的裤子! 第十八章 调戏与反调戏 傅封言的脸霎时变得漆黑,光顾着要打探唐萱的医术,怎么忘了要脱裤子这件事! 周教授倒是没在意傅封言的反应,他眼里,反正傅封言和唐萱是未婚夫妻,脱裤子又怎么了? 再说了,在医生眼里,病人不分性别的! 比起傅封言的尴尬,唐萱神情不变,一双透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落在周教授的动作上。 但是很快,唐萱的眉头微微蹙起,周教授的治疗是没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周教授的治疗方案过于保守,按照这个治疗方案,能够稳住傅封言的病情就不错了,如果想要治好傅封言的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唐萱什么都没说,垂着眸子乖巧地给周教授打下手,心下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周教授倒是对这样乖巧又听话的助理格外满意,一边给傅封言施针,一边夸赞两声,“傅先生,你这未婚妻也是学医的吧?” “说不上学习,只是护理专业毕业的。”不等傅封言开口,唐萱已经率先接过了话头。 傅封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这女人,直到现在还藏着掖着? 治疗的过程不仅时间长,而且格外费心神,周教授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中途是需要休息的。 “小萱啊,”经过了这一会儿的治疗,周教授对唐萱也熟络了不少,就连称呼也从唐小姐换成了小萱,“我出去休息一会儿,你在这里照顾傅先生吧。” 唐萱点头赢下,送着周教授出了治疗室的门,这才回过身,目光戏谑地开口,“傅先生,你两条腿冷不冷,要不我给你盖上毯子?” 嘴上这样说着,唐萱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关心的意味在里面。 反倒是调笑的味道很足。 傅封言嘴角微抽,眸光越发深沉,“腿凉不凉,你过来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竟然还能反调戏,不愧是傅封言? 唐萱倒也不惧,上前两步,仗着自己站在傅封言面前,唇角带笑,眸光闪烁着灵动,“过来就过来,我现在这算不算是在非礼你啊?” “只要你乐意,非礼就非礼,”傅封言从善如流,甚至隐隐面上有几分期待,“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轮到唐萱嘴角微抽了,这人还能这样? 她拉过椅子,在傅封言身侧坐下,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傅封言的腿。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就算是双腿瘸了,但因为平日里的保养,还有他本身的底子就好,一双腿修长笔直,肌理分明,好多正常人的腿都比不上他。 注意到唐萱的目光,傅封言眸光微深,看似无意地问,“你这是在看什么?” “看你的腿真好看。”唐萱随口扯了一句,漫不经心地开口。 “只是好看?没有别的想法?”抛开最开始被唐萱看见自己被扒了裤子的尴尬,傅封言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也让他冷静下来,话语中意有所指。 唐萱自然是听懂了傅封言的话,她沉默不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去,唐萱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纤长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傅封言,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治好你呢?” 她抬起头,透亮眸子认真地看着傅封言,这还是第一次,她明面上把这件事扯开来说。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傅封言开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眼睛里的怜悯。” 男人说话的时候,话音淡淡的,就像是在陈诉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当时我就知道,你看出来了,我的腿有病。” 唐萱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敏锐! 只是那一眼,就认定了自己能够治好他? 她伸手在傅封言的腿上戳了戳,肌肉还是很有韧性的,不至于萎缩废了。 唐萱眸光微凝,就像是下定了某些巨大的决定一般,“我是看出了你的腿有问题,但是我的医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且现在还有周教授在负责治疗,周教授是医学界闻名的医学教授,不是我这样一个年轻人能够比得了的。” 听着唐萱的话,傅封言眸子深处这段时间燃起的希望暗淡不少。 唐萱假装没看出傅封言的失望,她长长地呼出一口郁气, 站起身来,“我想出去转转。” 这才起身,就被傅封言直接拉住了手腕,男人话音低沉,却是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坐下,就在这里。” 就算唐萱这样说,傅封言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远远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腿有问题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还有什么事吗?”唐萱按耐住心神,开口问。 傅封言还没开口,房间门打开,周教授回来了,“小萱啊,我们继续吧。” “好的,周教授。”唐萱如获大赦,立马到了周教授的身边,当起了认真乖巧的小助理。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傅封言目光幽深地看了唐萱一眼,心说不急,来日方长。 治疗结束后,这个话题,两人都没有再提起。 唐萱送着周教授离开傅家,这才回来。 “傅封言,”唐萱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议道,“你从回来就一直待在家里,要不陪我出去逛逛街怎么样?” “我腿没法逛街。”傅封言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无法忍受那些路人向他投来好奇或者可怜,亦或是嘲讽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骄傲的他如坐针毡一般难受! “一直待在家里对身体和心情都不好,真的不出去?”唐萱还试图继续劝说两句。 可傅封言此时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冷着脸明显不愿意继续多说什么。 唐萱也只好闭上了嘴,她一手支着下巴,扭头看着窗外。 还是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爷爷,可是要怎么开口呢? 怎么样,才不暴露自己真的会医术呢? 而她此时的沉默,落在傅封言的眼里,就变成了另一个味道。 她生气了? 傅封言心想。 第十九章 韩跃找事 莫名的,傅封言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拒绝的话是不是说得太快了? 是不是语气太凶了? 让唐萱生气了? 他时不时打量过来的目光太过频繁,唐萱不想注意都难。 她侧目,不由得开口问,“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实在想出去的话,我陪你去。”傅封言过了会儿,这才慢吞吞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唐萱微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傅封言这是同意了? 莫名的,唐萱有一瞬间觉得傅封言还挺可爱的。 唐萱着实是在傅家憋坏了,每天都待在家里,就算没问题,也能给自己憋出问题来。 给傅封言拿了件外套,唐萱推着傅封言上了车。 商贸大厦算是b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之所以能够成为标志性建筑,不仅是因为这里是b城最为繁华的地区之一。 更因为商贸大厦掌控着整个b城的经济命脉。 “你看出来到处转转多好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唐萱一面说,一面推着傅封言往商贸大厦内走去。 这里是b城最繁华的地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傅封言此时有些不习惯,他平日里很少这样在当庭广众之下露面,尤其是双腿出事之后。 果然不出傅封言所料,从他被唐萱推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他就很明显地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毫不掩饰的怜悯让他凭空升起一阵自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不需要! 唐萱敏锐地察觉到傅封言的情绪不对劲,她看似无意地开口,“嘿,你看他们都在羡慕你能坐着逛街呢!” 傅封言挑眉,嗤笑一声,“羡慕我,也可以把腿给打断,这样不就能坐轮椅了?”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暴躁呢? 唐萱倒也不生气,继续笑眯眯地开口,“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这么坏好么?其实很多人还是很好的。” 她笑起来,就连眼眸都弯成了月牙的模样,灵动而又可爱。 这里人声嘈杂,目光各异,可此时,傅封言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唐萱一个人。 他突然觉得,出来逛街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提是,和唐萱一起。 推着傅封言逛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唐萱说话,傅封言听着。 时间久了,唐萱有些口渴。 “你在这里先等等我,我去前面买个水就过来。”不远处就有自动售货机,唐萱把傅封言推到了一个相对人少安静的地方,快步过去。 傅封言低垂着眸子看手机,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欠揍的声音,“哟呵,我还以为今天出来逛街会很无聊呢,没想到乐子就来了。” 傅封言微微蹙眉,没打算理会。 “喂傅封言,我说你不仅腿废了,现在耳朵也聋了?”韩跃见傅封言不理会自己,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傅封言的轮椅上! 一旁的人群频频侧目,但每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在众人的注视下羞辱傅封言,韩跃更加来劲儿了,他一手搂住自己身旁的女人,冷笑道,“傅封言啊傅封言,你看看你现在废物的样子,冷着脸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坐在上面等死?” 女人娇笑一声,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就这么靠在韩跃的身上,娇滴滴地问,“韩少,这个人是谁呀?” 她目光挑剔厌恶地在傅封言那双腿上打量,眸光在傅封言完美俊美的脸上顿了顿,“只可惜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结果是个废物。” “嘿,那可不是么?”韩跃很满意女人的这个说话,在她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宝贝你说的真对!他现在就算去当牛郎,恐怕都没人要!哈哈哈!” “就是就是,哪有我们韩少厉害呀!”女人软绵绵地撒着娇。 “那方面厉害?恩?”韩跃暧昧地问。 女人脸蛋一红,娇嗔地瞪了韩跃一眼,“韩少讨厌~” 两人一边嘲讽着傅封言,一边打情骂俏,傅封言拳头紧握,却因坐在轮椅上压根无可奈何! 唐萱拿着两瓶水,远远地就看见了韩跃的背影。 她暗叫不好,快步跑过来,手上的水瓶精准地砸到了韩跃的后脑勺上,“这年头,有病的人特别多!尤其是脑残!” 大庭广众之下,唐萱无意与韩跃这种恶心人的人渣争辩,一把甩开韩跃伸过来的手,推着傅封言就离开。 远远地,他们甚至还能听见韩跃的咒骂声。 唐萱好看的眉头紧拧,忍不住问了句,“他们过来说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垃圾话。”傅封言的话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低垂着头,略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唐萱心下了然,这恐怕不是无关紧要,而是傅封言不想说。 既然不想说的话,她也就不问了。 被韩跃这么一搅和,逛街肯定没有心情继续逛了。 两人回到傅家,傅封言进了 房间就直接把自己给反锁了! 唐萱心知傅封言此时心情不好,也不打搅他,吩咐了厨师做饭后,自己也去了房间开始罗列自己的计划。 她得找机会离开傅家去看看爷爷,而且还不能被傅封言给注意到。 就在唐萱沉思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敲响。 “谁?”唐萱回神。 “唐小姐,是梁小姐来了,要见先生,”门外手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可是先生一直锁着门,我们也没人敢去叫,您看……” 梁思洁怎么又来了? 唐萱心头暗想,起身打开门。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就算是站在门口,唐萱也能听见梁思洁在楼下嚣张的声音,“我要见封言!我和封言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封言?!” 到现在,梁思洁都还想来这里试探? 唐萱眉梢一挑,唇角弯起戏谑的笑容,笑眯眯地开口,“你去告诉傅封言,一会儿我忙完了去帮他洗澡,让他不要耍脾气。” 耍、耍脾气? 唐小姐说的是他们先生吗? 手下目瞪口呆。 第二十章 梁思洁来了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唐萱笑眯眯地反问,神情自若,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 “没有没有,”好在手下也算是训练有素,也只是短暂的震惊后,便恢复了平静,“梁小姐现在还在楼下客厅里,您看……” 男主人不管事,她作为女主人,自然是需要管事的。 唐萱倒也不介意,从善如流地回答,“我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自打上次梁思洁宴会上吃瘪后,将就没有过消息了。 原本以为梁思洁吸取了教训,知道收敛些,结果没想到这次还找上门来了。 唐萱思忖片刻,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手下走在前面,唐萱跟在身后。 梁思洁原本看见手下回来了,正要质问为什么傅封言还没出来! 结果抬眼就看见了唐萱。 梁思洁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她想起了前几天在宴会上丢脸的事情! 那次如果不是傅封言和唐萱两人,她怎么可能被泼了一身的香槟,在那么多名流面前丢脸,都是这两人的错! “我找封言,和你有什么关系?”梁思洁双手环胸,冷嗤一声,神情颇为不屑,“你和封言现在还八字都没一撇呢!就真的把自己当做傅家的女主人了?” 一边说着,梁思洁脸上更是露出嘲讽厌恶,“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乡野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连乡野丫头都比不上的你,是不是不是东西?”唐萱也不生气,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清茶,这才淡淡地开口,“梁小姐如果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样一些无所谓的话,那就可以回去了。” “你竟然敢骂我?!”梁思洁登时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桌,如果不是碍于她所谓的教养,估计已经一巴掌甩在了唐萱的脸上! 唐萱对于梁思洁的怒气不为所动,唇角甚至依旧带着优雅慵懒的笑容,“我这是顺着梁小姐的话说的,梁小姐如果觉得我这是在骂你,那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说的是什么呢?” 作为梁家千金,梁思洁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话? 生气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气得她差点没一口血给吐出来! “你!”梁思洁指着唐萱的鼻子,却是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唐萱已经对梁思洁没了兴趣,懒洋洋一抬眼,“我们家封言今天不见客,他需要休息,梁小姐还是回去吧。” “你赶我走?”梁思洁脸色难看,“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赶我走,封言都没这么对过我!” “和以前不一样了,”唐萱双腿交叠,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笑容惬意,“我现在是傅封言的未婚妻,这里的女主人呀。” 唐萱眸光一冷,扭头对着手下淡淡地开口吩咐,“送客吧。” “是。”手下对唐萱这样轻描淡写就能化解了气势汹汹而来的梁思洁,心头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此时对唐萱说话,也听从了不少。 手下在梁思洁面前伸出手,话音淡淡的,“梁小姐,请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手下大有一副如果梁思洁不走,他们就直接把她给丢出去的架势。 梁思洁心底发憷,她感觉这些手下是真能动手! 当初傅封言都没有这样对过她! 他们怎么敢! 心头满是怒火,梁思洁却没有发火的胆子,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住心头怒火,转身离开。 收拾了麻烦,唐萱伸了个懒腰上楼。 到傅封言的房间门口,手下还站在门外,看见唐萱过来,低声开口,“唐小姐,先生还是没有开门。” 还没开? 唐萱唇角带着如有若无的笑容,冲着手下挥挥手,“你先离远一点,小心误伤你。” 手下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询问唐萱想是做什么,结果—— “嘭!”地一声巨响,紧锁的房门轰然倒塌,唐萱淡定地收回自己的腿,眉梢微扬,“这不就开了么?” 手下,“……”狠还是唐小姐狠,这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这么搞啊。 傅封言也没想到唐萱竟然会直接冲上来把房间门踹开,当即直接愣在了原地。 “谁让你进来的?”傅封言话音中带着浓浓的怒气,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目光阴郁地盯着她。 唐萱丝毫不惧,唇角弯起好看俏皮的弧度,“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的,踹门进来给你收尸呢。” 她推着傅封言从房间里出来,还不忘吩咐手下,“记得把门修好,哦对了,门锁不用太结实,不然踹起来太麻烦了。” 此话一出,手下的嘴角都没能忍住抽了的抽,听听这都是人话吗? 手下压根就不敢看傅封言的脸色,不用看都知道她此时的脸色肯定格外难看! 唐萱哪管这么多,推着傅封言去了书房。 “为什么锁门。”关上房间门,唐萱这才问。 傅封言沉默不语,唐萱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她也不强求,正巧手下在门外敲门询问,“唐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唐萱扫了眼此时依旧黑着脸的傅封言,唇角带笑回了一句,“送上来吧,我们在书房吃。” 很快,饭菜到了。 手下感觉到自家先生周身散发的冷气,缩了缩脖子,算了算了,还是让唐小姐和先生去说吧,他们躲远点就好。 房间门重新被关上,唐萱抬抬下巴,“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傅封言扭头不语,显然是还在生气。 唐萱挑了挑眉,上前两步,吹了吹碗里的热粥,“不吃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倒进你嘴里的。” 就唐萱的身手,这种事不难。 为了不受二次羞辱,傅封言终于咬着牙开口,只是话音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我吃!” 他怀疑自己这次带回来的女人,就是她的克星! “这才乖。”唐萱笑眯眯开口,心情颇好地打开门,给手下交代,“今晚好好守着你们家先生!” 第二十一章 半个月 按照傅封言现在的心理状态,很可能一个没注意盯着,就会出事。 她虽然不想主动为傅封言治病,但是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些话,唐萱没有说出口,只是叮嘱了手下好生看着。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傅封言是个骄傲的人,绝对不想人别人看出自己的丝毫懦弱! 回到自己的房间,唐萱开始思索傅封言这里到底要怎么处理,正思索着,她的电话响了。 是沈澈打来的。 看见这个名字,唐萱登时心头一跳,这是她的青梅竹马,如今她从爷爷那里离开,就一直是沈澈在照傅爷爷。 如果说有谁是做了解爷爷身体状况的,恐怕就是沈澈了! 平日里沈澈是很少打电话过来的,此时突然打电话来,很可能是爷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唐萱不敢耽搁,连忙接通电话,“喂,阿澈。” “萱萱,”沈澈声音一如他的名字,干净清澈,“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哪怕沈澈的话音很平静,可是唐萱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些许焦急。 果然是爷爷出事了! 唐萱心提到了嗓子眼,好看的眉头蹙起,“我现在暂时走不开,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沈澈叹了口气,话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味道,他知道唐萱聪明,却没想过竟然这么一点就透,“是爷爷的老毛病犯了,现在已经在休息了,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爷爷想你了。” 老毛病犯了…… 唐萱心疼得紧,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尽快 ……” 她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对老爷子的感情自然是很深的。 “萱萱你也不用太着急了,爷爷这里还有我在照顾呢,放心吧,”沈澈安慰她,“这段时间忙的话,那就等空了再回来吧。” 沈澈怕唐萱担心,细细安慰了好一会儿,又给唐萱描诉了下爷爷此时的症状。 的确是老毛病! 唐萱抿唇,眉头越拧越紧,随后,唐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轻松了些,她开口,“我知道了,爷爷应该没什么问题,阿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啊!你帮我照顾好爷爷啊!” 说完,唐萱挂断了电话。 虽然嘴上给沈澈说得轻松,可唐萱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爷爷,她要从傅家出去! 心下几番纠结,唐萱握着手机快步去了傅封言的房间。 房间内的傅封言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在露天阳台上看风景。 唐萱推门进来的时候,傅封言头也不回,淡淡地开口问,“怎么了?” 他就算是不看,也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脚步声。 轻快,灵动,一如她这个人一般。 唐萱心里打定了主意,也不扭捏纠结,大步走到傅封言面前,坐在他对面,和他平视,“傅封言,我和你商量个事情。” “你说。”傅封言微微颔首,那双深邃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我想回家一趟,”唐萱不等傅封言开口,继续道,“半个月,我帮你的腿恢复痛觉,但是你要同意让我回家。” 半个月? 他的腿,找遍了天下的名医,都说没办法了,面前这个女人竟然说自己半个月就能让他恢复痛觉? 傅封言不仅没有不相信,反倒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自豪感。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走眼! 唐萱不仅会医术,而且医术很好! 男人眸子深处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希冀的光。 “现在不继续说自己不会医术了?”傅封言问。 “我现在很认真地和你说,半个月以内,你的腿要是能够恢复痛觉,你就让我回家。”唐萱眉头微微蹙起,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她也不想就这么暴露自己。 见唐萱严肃,傅封言也整理了心情,正色道,“我答应,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我们是未婚夫妻。” 唐萱心头微微一颤,她红唇抿了抿,“没什么,我只是想家了。” 没必要告诉傅封言。 傅封言一定要缠着她,也无非是认为她可以治好他的腿罢了。 什么未婚夫妻,也只是用来哄骗傅家人的借口而已。 傅封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恩。” 打定了主意,唐萱自然不会耽搁,“我需要一套银针,用来给你施针,就上次周教授用的那种就可以。” 唐萱担心说得太专业,傅封言这边的人弄不清楚,索性给了一个比较物。 “好。”傅封言叫来秦朗,吩咐后者去准备。 唐萱同时补充了两句,加上了一些药物。 秦朗并不知道两人之间才达成的交易,还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唐小姐当真会治病? 不得不说,傅封言的手下动作还是很快的。 短短几分钟,唐萱需要的东西已经尽数送了过来。 这也和傅封言自己的身体弱,家里常备药物有关。 让秦朗帮着自己把傅封言给弄到床上,唐萱当众开始扒傅封言的裤子。 之前被唐萱看过一次被扒裤子,可是这和被唐萱亲自扒裤子不一样。 傅封言一时间羞愤交加,可唐萱又是为了治疗自己,他咬牙,“这种小小的琐事,可以让秦朗来。” “没事,谁来都一样。”唐萱面不改色,伸手在傅封言的大腿上按了按。 傅封言的脸一黑。 一旁的秦朗,“……”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如果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那你们继续吧! 不过……刚才唐小姐扒裤子的动作,好像很熟练啊? 注意到秦朗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傅封言的脸色更黑了。 “出去。”男人无情赶人。 秦朗不敢耽搁,哂笑一声连忙离开房间。 自家先生生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唐萱并没有注意傅封言别扭的心情,进而把傅封言的上衣也给脱了。 傅封言此时浑身就剩一条裤衩,“唐萱,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第二十二章 下棋 “什么解释?”唐萱面色不变,甚至还摁了摁傅封言的胸肌,拧着眉低声呵斥了一声,“放松点!不要乱动!” 治疗过程中的唐萱压根不管傅封言什么心情。 她现在只想达成自己和傅封言之间的交易,然后回去看爷爷! 因为要给傅封言施针,唐萱和傅封言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 傅封言甚至能够闻到唐萱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气,有一丝丝的甜,更多的是类似于柑橘一般的清香。 很独特,让人心旷神怡。 “我现在给你施针,你不要乱动,尽可能放松。”唐萱低声叮嘱。 傅封言虽是在轮椅上坐了不短的时间,可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要是浑身用力,肌肉紧绷的话,唐萱会很难下针。 “恩。”傅封言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萱扫了傅封言一眼,对着完美的身材,甚至没有丝毫动心的感觉,精准地找到了穴位,银针没入肌肤! 此时,她面前的傅封言,只是自己的病人而已。 傅封言也被唐萱这专注严肃的情绪所感染,房间内只有唐萱施针所发出的动静。 男人注意到,唐萱没有对着他的腿下针,而是在他的上半身。 就连周教授给自己治疗,着重点都是他的腿。 虽然没有起到治愈的效果,可是也能够勉强控制住病情的恶化。 傅封言心里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既然是他自己要求要唐萱来,想要唐萱给自己治疗,那么他就全心全意地相信面前这个女人。 没有什么不行的。 看着唐萱严肃认真的小脸,傅封言心头似乎某根弦轻轻地被拨动了。 就连和自己无亲无故的唐萱都能够尽力地为自己治疗,而傅家那些人…… 明明是一家人,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如今却是对着自己落井下石各种嘲讽。 傅封言思绪越发紧绷,脸色也是分外难看。 施针对医者的消耗也是极大的,唐萱光洁额头上逐渐溢出细密的汗珠,她丝毫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精准地扎在傅封言的每一个穴位上。 半个小时后。 “呼……好了,”唐萱取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俏脸轻松不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再给你按摩一下,这样的效果更好。” 一边说着,唐萱那双细腻的小手已经摸了上来。 傅封言顿时浑身紧绷,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唐萱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放松点啊,浑身这么硬邦邦的,我怎么按?” “恩……” 女人不仅针灸动作熟练,就连按摩的手法也很到位。 很快,身体传来的舒畅感让傅封言忘记了心头的心猿意马,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时间坐在轮椅上,几乎快要生锈的身体在欢呼雀跃着,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我给你说,你可算是撞大运了,”唐萱一边按摩,一边开口,“这套按摩手法,配合我的针灸,不仅对你的腿有帮助,还能舒畅你上半身的肌理,怎么样?” 别看唐萱细胳膊细腿的,可力道很足,每一下都很到位,傅封言微微眯起来,神情添上几分愉悦。 更是坚定了要把唐萱留在身边的决心。 “可以了,”今天的治疗结束,不仅是傅封言,就连唐萱也浑身是汗,她难受地拧着眉头,“我去冲澡换身衣服,你这里让秦朗来吧。” 帮傅封言洗澡? 嘴上说说还行,要是真的她来动手,按傅封言这别扭劲儿,恐怕得把卫生间给砸了。 算了算了,她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冲了个澡,唐萱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就听见手下敲门,“唐小姐,傅老先生来了。” 傅老? 怎么又来了? 唐萱心头疑惑,面上不显,应声道,“好,我这就来。” 开门,唐萱就对上了手下漆黑的脸色,她佯装不见,朝客厅去。 傅老看见唐萱,顿时笑了,招招手,“丫头快过来!” “傅老您怎么来了?”唐萱乖巧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没事就不能来了?”傅老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一旁黑着脸的手下一眼。 他今天是受到了手下告状,说唐萱在这边不仅不好好对待傅封言,而且对傅封言各种侮辱, 他这才过来的。 不过,傅老打心眼里就没觉得唐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唐萱注意到了傅老的目光,心下了然,却也丝毫不惧,“没事呀,封言这会儿在换衣服,我去叫他。” “等等,我今天来不是因为封言的事情,”傅老连忙叫住了她,指了指外面,“会下象棋吗?” “会一点。”唐萱微微点头,平日里在家,她也会陪着爷爷下象棋。 “那就陪陪我这个老爷子吧。” “好。” 傅老笑呵呵地领着唐萱到了后院的凉亭里,这里不仅景色宜人,更是安静,是个下棋的好地方。 唐萱不知道傅老到底想做什么,只是乖巧地陪着傅老下棋。 一老一小一时间你来我往,棋盘上无形的兵刃交接。 很快,两人的心思都投入到了这里面。 随着唐萱的一声“将军”,总算结束了这一场对决。 唐萱笑容清浅,“不好意思呀傅老,我略胜一筹呢。” “哈哈哈,好!”傅老这会儿更是被唐萱勾起了棋瘾,“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有这么一手呢,好!再陪老爷子下两把!” “好呀。”唐萱也不拒绝,两人一来一回地厮杀,胜局更是五五开,这让傅老更想继续了。 两人之间的对局,最后停在了一声雍容优雅的女声,“老爷子,文林让我来叫您吃饭了。” 她目光落在唐萱身上,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唐萱回以微笑,率先起身,笑眯眯开口,“傅老,走吧我们吃饭去。” 傅老还意犹未尽,摆摆手,示意来者先回去,“丫头再陪老爷子来一盘。” 见傅老爷子的举动,唐萱似乎明白了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等来人已经走远,唐萱也不扭捏,率先开口问,“傅老,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第二十三章 试探 “丫头啊,你是不是挺恨老爷子的,毕竟是老爷子帮着封言把你强制性带到了你这里来。”傅老长叹了口气,就连下棋的手都没有多少力气了。 这一刻,唐萱看见的是一位为了心爱孙子操碎了心的老人。 不过…… “恨。”唐萱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傅封言的未婚妻,压根没有任何自己选择的权利,她怎么可能不恨?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也直率,”傅老也不生气,大笑了两声后,看向唐萱的目光越发地赞许,“老爷子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你不是那种会因为傅家的钱而故意接近封言的。” 不然呢? 如果不是走不掉,她都想直接走人好么? 唐萱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傅老过奖了。” 看着唐萱客客气气却是分外疏离的样子,傅老心里又是一阵叹息,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丫头啊,我知道你心里埋怨,可是你恨我这老爷子一人就好了,封言那孩子心里也苦,也是我这老爷子自私。” 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看着唐萱,“而且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老爷子也能看出你是个好孩子,老爷子也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 唐萱但笑不语。 傅老也看出了唐萱的犹豫,不过他倒是什么都没说,笑呵呵地换了话题,“走吧,今天的棋也下够了,正好这会儿去吃饭。” “好。” 一老一小回到了房间去,傅封言已经被秦朗推过来了。 “老爷子和小唐回来啦,快来吃饭吧。”之前过来找过两人的雍容妇女微笑着开口。 傅老适时开口,“丫头,这是封言的大伯和大伯母,你跟着封言喊就好了。” 唐萱点头,乖巧叫人,随后就坐在了傅封言的身侧。 对于和这两人笼络关系,没有丝毫兴趣。 傅老将唐萱的反应看在眼里,扭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大伯母林伶琅,“伶琅啊,丫头初来乍到b城,什么都不熟悉,正巧你这段时间不算忙,就好好待着丫头四处转转吧。” 林伶琅本来是不喜欢唐萱的,认为这个女人来这里,只是看着傅封言快死了,所以想要傅家的家产而已。 可是看唐萱和傅老下棋时的态度,以及此时不卑不亢的模样,林伶琅对唐萱的看法又改观了不少。 “好啊,”对上唐萱澄澈的目光,林伶琅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只要小唐不嫌弃我这个老妇人,当然可以的。” 傅老这话,显然是给唐萱去笼络关系的机会,可唐萱并不想要。 “我还是陪着封言吧,”唐萱不急不缓地开口,态度不卑不亢,“正好能和封言一起出去转转,这样对他的身体也好。” 被拒绝了,林伶琅也没有丝毫不悦,随口同唐萱讲了些许风土人情。 唐萱对于维护自己和傅家人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兴趣,吃过饭后,她就推着傅封言离开了。 回到两人住的偏院,唐萱闲来无事,傅封言却是突然开口道,“你今天和老爷子下棋了。” 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对啊,傅老棋瘾犯了,拉着我陪着下了两把。”唐萱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开口道。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本来就是去下棋的。 不过唐萱隐瞒了傅老说的那些话。 她反正都会走的,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更别说和傅封言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傅封言难得地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爷爷他很喜欢你。” “还好吧。”唐萱微微点头。 她推着傅封言去了书房,看见傅封言放在桌上的那一套文房四宝,顿时来了兴致。 “没想到你还爱好这个?”唐萱挑眉笑了笑,话音懒懒的,“我以前也挺喜欢练字的,只是现在落下了。” “你想用可以直接用。”傅封言应允。 得到主人的同意,唐萱哪里还会客气? 她动作熟练铺纸研墨,紫狼毫所制的毛笔沾上墨汁,随后在宣纸上轻巧勾勒。 傅封言坐在一旁抬眼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唐萱的字并非那种小家碧玉的娟秀,而是带着几分飒然的飘逸,其间更是不失兴味和俏皮。 是一手好字! 注意到傅封言的目光,唐萱打趣,“怎么了?你也想试试?” “不过别想了,你就算是再练个几十年,也没我这水平的。”她轻笑着有写下一行字。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傅封言没好气地开口,从唐萱手中拿过毛笔,接着唐萱的字继续写。 比起唐萱的潇洒恣意,傅封言显然多了几分锋利尖锐,沉稳且锐利的笔势,让人眼前一亮。 看到这里,唐萱稍稍放心了些。 都说见字如见人,看这个人的字怎么样,就能看出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傅封言现在这一手字,并不像是抑郁想要寻死的人。 而且还有心情和她顶嘴,看来心理状况还不错。 “哈哈,不错嘛,”唐萱笑眯眯地在傅封言的脸上抹了一把,不由得感叹一声,“手感真好,保养得很不错嘛。” 傅封言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顶着傅封言欲言又止的脸色,唐萱轻笑着离开。 笑容空灵婉转,却是悄然地钻入了傅封言的心头。 唐萱午睡是被手下急急忙忙地叫醒的。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傅封言突然发病了! 得到这个消息,唐萱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换上衣服就去了傅封言的房间。 因为傅封言的病,别院里是有家庭医生在的。 唐萱急冲冲地赶过去,发现傅封言现在的情况还算很不错的,没有多严重,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吧。 这会儿医生已经给傅封言挂上了水,男人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显然状态不是很好。 “喝点水吧。”唐萱给傅封言倒了杯水,搁在床头柜上。 她打量着傅封言的脸色,确认对方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注意到唐萱神情的变化,傅封言心头越发不是滋味。 第二十四章 过敏 他一直都知道,唐萱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之前也是打着让唐萱治好自己,就放唐萱离开的念头,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个女人最后会离自己而去,他心头就一阵阵发闷。 唐萱没有想这么多,而是关注着傅封言的病,“这次是怎么回事?” “先生这是接触了过敏源,所以这才发病了。”一旁的秦朗代替了傅封言回答。 因为腿上的伤势,傅封言的身体本就算不上太好,结果这次又过敏了,原本本就不健康的身体更是遭受重击。 过敏? 唐萱若有所思。 按照傅老对傅封言的爱护程度,不应该会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才对,除非是有意而为之。 “过敏源在哪里,查清楚了吗?”唐萱问。 秦朗不禁羞愧低下头,“还没有,我们该查的地方都已经查了,可是没有任何收获。” 竟然连过敏源都查不到在哪里,他们真是没用! 唐萱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随意地摆摆手,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照傅先生。” “好的。”从之前唐萱能够让傅封言妥协吃饭开始,秦朗对唐萱的态度就越来越好,更别说现在唐萱现在还在为傅封言治疗。 看着唐萱离开的背影,躺在床上的男人眸色逐渐加深,不想让唐萱离开,傅封言很清楚自己内心在想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唐萱先是装模作样地去了傅封言的房间转了一圈。 秦朗等人作为傅封言的得力手下,在这里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她不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里发现什么线索。 之所以来这里,只是为了掩盖某些人的耳目罢了。 在卧室转悠了一圈,意料之中地没有收获。 唐萱又去书房转了一圈。 总之就是把家里的每个地方都看了个遍,最后她到了厨房。 “唐小姐,”厨师看见唐萱来了,连忙恭敬地开口,“您来了。” 傅封言过敏发病可不是一件小事,厨师作为负责入口这部分的重要嫌疑人,厨师这会儿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 唐萱随意点点头,看似无意地问道,“你不用紧张,我是过来看看中午还剩了什么饭菜,我记得做的很多,要是没吃完的话,很浪费。” 厨师诧异,傅家人从来不会吃第二顿的剩饭。 可唐萱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乡野丫头,不清楚也很正常。 “是这样的唐小姐,每一餐的剩饭都会被我们处理掉的,如果中午有什么是唐小姐特别喜欢吃的,今天晚上可以继续做的。”心里默默吐槽了唐萱一句,厨师面上还是很好说话的。 处理掉了。 唐萱微微颔首,“没事了,麻烦给我榨杯果汁,谢谢。” “好的,您稍等。” 支走了厨师,唐萱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垃圾桶上。 不,准确来说,是落在了里面的碎菜叶上。 她常年跟着爷爷学医,对各种药材可谓是了如指掌,只需要这么一眼,已经判断出这就是导致傅封言过敏的罪魁祸首! 是有人刻意放进去的! 这会儿厨师已经把果汁端来了,唐萱道了声谢离开。 “先生的伙食,一直是这位厨师负责么?”唐萱把秦朗叫了出来,低声询问。 “对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位,先生吃饭的嘴很挑的,一般人做的饭都不吃,”秦朗解释了一句,进而问道,“唐小姐,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目前对手是谁,身在何处都不清楚。 唐萱没有声张,而是微微摇头,“没有,你们都查不出,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先生现在身体不好,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给先生补补。”唐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将这件事放在了心底。 没有人值得相信,所以她现在需要保持沉默。 在病房里陪了傅封言一会儿,就听手下前来汇报,是傅封言的舅舅侯赟来了。 这还是唐萱第一次见傅封言的舅舅。 男人虽然已经到了中年,可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冽,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 “舅舅好。”唐萱自然是跟着傅封言喊,脸上带着得体优雅的笑容。 不卑不亢,端庄优雅。 “恩。”侯赟淡淡点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唐萱的身上。 最后在她那张清纯娇美的脸上停顿了下。 唐萱微微蹙眉,她从侯赟 的眼睛里看见了浓浓的不屑。 不屑? 这人有点意思。 唐萱弯了弯唇,就像是没看见侯赟的淡漠嘲讽,慢条斯理地开口,“舅舅先坐,我去给封言拿点水果过来。” “等等,封言这小子不喜欢吃水果,”在唐萱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侯赟突然伸手朝着唐萱的脖颈间袭去,“我刚才一路过来有些渴了,给我倒杯水。” 早就听闻傅封言这次带回来的女人身手有两下子,不过他看这女人瘦瘦小小的,也不像是有身手的样子。 唐萱早就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反应灵敏瞬间避开,借着侯赟的力道,反击对方! 仅仅是一个错身,两人之间已经交手好几回合。 侯赟在唐萱这里没讨到好处,眼中的不屑总算是收敛了些。 唐萱倒是微微一笑,话音不急不缓,温温柔柔的,“舅舅年纪大了,还是不要这么急躁,不然一不小心磕着摔着了,可得在床上躺好久呢。” 说完,唐萱出去给傅封言端了水果过来,同时也没忘侯赟的水。 侯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辈给戏谑了,心头更是添上几分怒火。 “舅舅,你的水。”唐萱把水递过去的时候,侯赟暗中又和唐萱较上了劲。 侯赟使着暗劲,想要让唐萱吃点苦头。 谁知唐萱四两拨千斤,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并且将这个力道奉还回去。 女人脸上的笑容很甜,甚至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舅舅不是渴了么?先喝水吧。” 两次试探,侯赟也知道唐萱不简单,也就不再试探,而是转了话题,“封言现在身体很不好,还需要你多费心思了。” 第二十五章 莫子盈 “这是自然,有劳舅舅费心了。”唐萱笑盈盈地应下。 两人之间的这两次交锋,都是在暗处的,就连一旁一直守着的秦朗都没有看出来。 侯赟又交代了唐萱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你很开心?”刚送走侯赟,唐萱身后就响起凉幽幽的声音。 是躺在床上的傅封言。 男人的脸色不算太好。 “怎么了?”唐萱不答反问。 傅封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难不成他要告诉唐萱,他因为唐萱和自己舅舅暗自过招,所以不高兴了? 做梦呢? 见傅封言脸色不太好,可唐萱没兴趣去关心傅封言精彩丰富的心理状况。 守着傅封言把水果吃了,她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侯赟来过之后,唐萱这里总算是过上了几天清净的日子。 每天除了早上给傅封言针灸按摩,唐萱其他的时间都是自己找点事情做,日子过得倒也轻松。 只是傅封言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今早,唐萱照例给傅封言拯救。 刚扒下男人的衣服,见傅封言目光沉沉的,就连这些日子的希冀似乎都消失殆尽了,唐萱挑眉。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唐萱问。 “老样子。”傅封言话音很淡,似乎这样,唐萱就听不出来他话音中的失望一般。 唐萱神情不变,故意说道,“我这段时间给你真就,按道理说,你的腿应该会有知觉了才对。” 她明显地感觉到傅封言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唐萱心头暗笑一声,拔了傅封言身上的银针,飞快地在傅封言的大腿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痛感传来的瞬间,傅封言是有一瞬间愣神的。 他的腿……刚才是有知觉了?!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时也难以遏制自己喜悦的神情,眼眸中更是翻涌着希冀的风暴! 他的腿有知觉了! 周教授治疗了这么久,找遍了全天下的名医,都说毫无办法的腿,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竟然有了知觉?! 傅封言久久无法按耐住自己的激动,他看向唐萱的目光越发灼热。 “怎么样?疼不疼?”傅封言的反应在唐萱的意料之中你,她笑眯眯地问。 傅封言微微点头,随后似乎有担心被唐萱误会自己怕疼,好不容易在激动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感觉了。” “okok,有感觉就好,这是一个大的进步。”作为这次的功臣,唐萱没有丝毫的骄傲自满的模样,反倒是看了看窗台,“今天的天气不错,下午出去转转?” 这都好几天了,傅封言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很可能是在家里闷久了。 吃过午饭,唐萱推着傅封言离开了傅家。 因为腿伤能看见治愈的希望,傅封言此时的心情也是极好的。 就连唐萱和他随口聊天,他都会接上两句。 唐萱倒也没有特地去什么地方,只是带着傅封言出来转转,散散心。 走累了,就找了家咖啡厅歇脚。 唐萱先是给自己点了,随后将点菜的平板递给傅封言,“看看你要喝什么。” “南山。”傅封言的目光落在了唐萱点的冰咖啡上,眉头微微蹙起,“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要来例假了?还喝冰的?” 两人其实并不是未婚夫妻,这个身份也只是为了方便唐萱给傅封言治病。 此时被傅封言问了这么一句,唐萱在错愕之余,还有些尴尬,“没有,还有几天,不碍事。” “不行,不然回头会疼。”结果谁知傅封言压根不妥协。 唐萱顿了顿,“那常温的?” “恩。”男人勉强接受。 一旁的服务员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感叹一句,“两位的感情真好,还需要一些甜点吗?” 傅封言询问的目光落在了唐萱的身上。 唐萱摆手,“不用了,谢谢。” 不得不说,傅封言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唐萱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随后才回过神来。 她不由得在心底思索,现在的傅封言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不好说话。 那她到时候,离开的机会是不是会更大一些? 就在唐萱思索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封言?!真的是你呀!” 娇俏的身影跑过来,看向傅封言,脸上笑靥如花,“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呢!正好正好!我还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呢!” 莫子盈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提包里找到了请帖,放在了桌上,“之前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联系到你呢,现在好了,正好现在就给你。” 出乎唐萱意料的是,傅封言并没有冷若冰霜地拒绝,而是微微颔首,“你放在那里吧,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哎呀,别说什么有时间啦,一定要来!”莫子盈对傅封言可谓是分外热情,就差直接把请帖塞到傅封言的手里了,“我们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了,现在老同学过生日,都不能请你吗?好歹我们当初也是朋友吧?” 她神情有几分促狭,凑到了傅封言的耳边低声道,“到时候清秋也会来哦!” 莫子盈的目光又转到了一直没说话的唐萱身上,顿了顿,这才笑容灿烂地开口,“你应该是封言的女朋友吧?到时候一起来我的生日会呀!我这次邀请了好多老同学,正好能让你了解一下封言的过去呢!” 唐萱不是很习惯陌生人这样毫无缘由的热情,她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没有表态。 就像是看不出来两人的疏离,莫子盈又拉着傅封言热情地说了不少曾经的事情。 这才离开了咖啡厅。 从咖啡厅出来,莫子盈转身拐进了一个狭长的小巷里,确保傅封言和唐萱看不见自己了,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的很快,话音娇娇柔柔的,带着几分妩媚,“喂,怎么啦?” “清秋呀,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莫子盈问。 “谁啊?” “傅封言!就是原来班上那个傅封言!他竟然是傅家人!”莫子盈显然很高兴,就连音量都拔高了不少,“我还担心他到时候会不来,特地告诉了他你也会来呢!” 第二十六章 收拾 傅家人? 傅清秋心思活络,她平日里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些富家子弟的姓氏和去向。 如今知道了傅封言是b城赫赫有名傅家的子弟,傅清秋的心思再一次翻涌起来。 想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傅封言对她也算是青睐有加,两人之间也有着一段暧昧的过去。 按道理来说,就傅封言那个条件,英俊非凡,当初也是班上最受欢迎的男人。 只可惜,后来当兵,两条腿瘸了,整个人也就变成了废人。 她傅清秋这张脸,到时候随便勾搭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岂不是随随便便? 当然不可能在一个腿瘸了的废人身上花时间!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傅封言竟然是傅家人! “我知道了,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吧?”傅清秋眼睛里闪过贪婪高傲的光,她相信自己的魅力,这次的傅封言,她势在必得! 心头更是有计划在慢慢酝酿。 这边傅清秋和莫子盈兴奋地商量了好久,另一边傅封言则是诧异于莫子盈突如其来的热情。 “你和刚才那个女人很熟悉么?”唐萱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神情悠然自若,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傅封言和别的女人亲密而吃醋不开心。 傅封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在唐萱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化为一片淡然,“不知情,不熟悉。” 他和莫子盈的确不熟悉,真的要说的话,也只是因为当初她是傅清秋的好朋友,所以多了几分关注而已。 傅清秋…… 想到这个名字,傅封言眸光微沉。 唐萱注意到傅封言神情的变化,倒是沉默着喝着咖啡。 傅封言以前的事情她没有兴趣,对他以后的事情同样没兴趣,她只想赶紧把傅封言的腿治好,然后赶紧离开傅家。 “她对你很热情。”本着善意的提醒,唐萱还是开口了。 傅封言现在腿有伤,自己本来就不方便。 傅封言微微颔首,心下已经有了几分思量。 之前对他都没有多么地热情,如今他还是一个腿废了的残疾人,所以为什么这么热情? 无非是知道了他的家世罢了。 心底划过嘲讽,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傅封言敲了敲桌子,“回去吧。” 唐萱并不多言,推着傅封言离开咖啡厅。 因为这附近距离傅家并不是很远,唐萱和傅封言也没有带手下,两人本着出来转转的心情,随后唐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会儿是下午,大街上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这显然不对劲。 从离开咖啡厅那一刻开始,唐萱就感觉到了不对,紧接着就感觉到暗处有数道压抑的呼吸声。 唐萱握住轮椅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低声提醒傅封言,“小心,可能有人在蹲我们。” 就算唐萱不说,傅封言也察觉到了。 他本想提醒唐萱注意的,结果谁知道唐萱的反应竟然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恩。”傅封言的话音刚落,角落里走出来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 “哟呵,我还以为要我们收拾的人多么厉害呢,原来就一个女人,一个瘸子?” 其中一个混混头子模样的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此时满眼不屑地打量着唐萱两人。 目光在唐萱那张精致清纯的脸上顿了顿,眼底划过贪婪,这个女人,模样倒是长得好看,到时候他们还可以…… 龌龊的想法在小混混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看向唐萱的目光露骨而又恶心,“小妹妹,怎么样,要不要和哥哥们玩玩?” 唐萱不恼,嘴角反倒是噙着浅浅的笑容。 傅封言听见她话音轻快,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好呀~” 不等男人说话,只见唐萱踩着小碎步,唇角带笑地朝着小混混走去,“就是不知道,哥哥们要怎么玩呀?” 小混混也没想到唐萱竟然这么上道,唇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扬,更是冲着唐萱轻佻地伸出了手,“小妹妹,过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啊啊啊!疼!” 话还没说完,小混混瞬间脸色惨白,惨叫出声。 唐萱笑盈盈地抓着捏着小混混的手腕,看起来像是没有用多少力气,可是小混混疼得冷汗直冒,看向唐萱的目光中添上了浓浓的恐惧。 “松、松开我!”小混混疼得说话都在颤抖,他想要甩开唐萱的手,结果谁曾想压根就动弹不得! “刚才不是要和我一起玩呢?”唐萱稍稍用力,小混混顿时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他深觉在跟班面前丢了脸,自己却依旧打不过面前这看似无害的小妞。 当即恼羞成怒地开口,“傻站着干什么?!给老子上!” 小跟班们相互对视一眼,先是觉得他们一群人围殴唐萱一人不太好,可是看自家老大铁青的脸色,显然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干!竟然敢伤害我们老大!” “弄死你这小娘皮!” 嚣张不过两秒,唐萱身姿轻盈犹如翩跹的蝴蝶,在小混混们之间飞舞。 素白指尖每一次看似无意地点在小混混们的身上,小混混就会瞬间失去力气! 更要命的是,唐萱的动作优雅,压根不像在打架,更像是在跳舞。 几分钟后,小混混们鬼哭狼嚎地躺在地上,更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傅封言手里的手机还没还没能拨出报警电话,就停在了原地。 男人眼中有惊艳也有几分后怕,还好自己没有怎么得罪唐萱,不然恐怕这群小混混就是自己的下场! 第一次见唐萱收拾人,还是他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 这次的近距离更是给了他更多的震撼感。 这个女人,不能惹! 注意到傅封言的目光,唐萱转过身,唇角带笑地冲着他比比拳头,俏皮的小虎牙露了出来看,“看什么看,看见没,这就是欺负我的下场!” 一边说着,唐萱还一边踩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混混头子,后者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唐萱扬眉,“看见没?” 傅封言,“……”看见了看见了。 第二十七章 有一点心疼 这时,附近的保安和手下也都来了。 秦朗着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傅封言在这里出点什么意外。 可是在看见倒地不起的小混混和神情怡然自乐的唐萱,秦朗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和唐萱在一起的傅封言,还有危险的时候? “先生,你没事吧?”秦朗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毕竟是自家先生,总不能不管不问的。 傅封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小混混们身上,秦朗顿时会意, 掏出手机报警,“现在的小混混真是无法无天了,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无缘无故的,小混混会这么不长眼地来找茬? 毕竟是傅家的人,报警电话打过去没多久,警方就来人了,动作极为迅速。 在警方看见躺了满地的小混混们,顿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的小混混都不要命的么?! 竟然敢动傅家的人! “警官你们可算来了!”混混头子看见来人了,激动得直接哭出声来,“你们赶紧把这个疯女人带走吧!她殴打我们这种好市民!” 唐萱,“……”原来现在小混混还能哭着给警察告状吗? 长见识了。 警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小混混,要欺负傅家人,也不看看傅家人身边的人! 只是…… 前来处理的警察们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当初的傅封言可谓是b城的风云人物,就算如今腿瘸了,可余威仍在。 警察们也不想得罪傅家人。 尤其是傅封言! 混混头子见警察都没有反应,忍着痛挣扎着爬起来,跑到警察的面前,连忙开口道,“警察你看看我身上的伤!现在碰着都疼!都是那个女人给打的!你们难不成都不管管得?!” 管? 怎么管? 是你们去打人,结果没打过被人收拾了,现在就要管管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警察随手挥了挥,不耐烦地打断了小混混的哭诉,目光忌惮地扫过傅封言,清了清嗓子,“既然这件事都没有人员伤亡,那就这么算了吧。” 他们虽然忌惮傅封言,可傅家不止这么一位傅家人。 算了? 唐萱微微蹙眉。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而是抬眼看向了傅封言。 傅封言似乎是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面色不变,坐在轮椅上全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见傅封言如此,唐萱心下有数,闭嘴不再多言。 警察这边和秦朗低声交流了两句,其间傅封言也偶尔低语一声。 唐萱站得远听不清,可看傅封言明明受人欺负了,结果还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底没由来地一阵心疼。 都是那双腿惹的祸! 不然这个男人应该清冷峻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傲视一切。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混混们一看警察来了都不管用,连忙夹起尾巴就跑。 “先生,查出来了,是方睿哲指使的。”秦朗接到消息,在傅封言耳边低语。 傅封言面色不变,甚至可以说这个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薄唇微动,低声说了两句,秦朗神情微凝,带着手下离开。 推着傅封言回了傅家,唐萱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多问什么。 “吃点水果。”唐萱切了盘水果端出来,顺势在傅封言身边沙发上坐下。 她打开电视,随便看了个台,慢悠悠地开口,“你的腿我不能说百分之一百,但是也是有极大可能可以治愈的。” 闻言,傅封言眉梢微扬,“恩。” 唐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一句话,大概是因为心疼吧。 心疼傅封言所承受的一切。 如果不是因为这么一双腿,傅封言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肥皂电视,气氛倒是格外地惬意。 这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傅封言拧眉,神情稍有不悦,不想这样的舒适被打断。 男人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眉头拧得更深了,是陌生号码。 挂了一次,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进来第二次。 唐萱侧目,“你不接?” “……接。” 电话刚一接通,傅封言就听见了一声矫揉造作的“喂”,他的眉头当即蹙在了一起,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对方说,“封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下午才见过的!” 唐萱就坐在傅封言身旁,正巧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她倒是没有要偷听或者管着傅封言的意思,毕竟她又不是傅封言真正的未婚妻,管这么多做什么? 倒是傅封言,他扭头看了唐萱一眼,随后将手机塞到了唐萱手里。 在唐萱一脸茫然的目光下,看似淡然地开口,“今天下午莫子盈的电话,你接。” 唐萱,“……”她其实不太想呢。 不过电话都到手上了,不接也不是这个道理。 唐萱直接开了免提,“喂,您好。”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停顿,这才开口道,“你好呀,我是莫子盈,我们下午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哦,记得呀,”唐萱的话音淡淡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你们看今晚有时间吗?”莫子盈的话音中带着些许谄媚讨好。 唐萱想也不想就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很不巧我们明天有事,就来不了了。” 无非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为什么还要参加? 吃饱了没事干? 唐萱心头暗自撇嘴。 不等莫子盈继续说什么,唐萱直接给挂了电话。 手机丢回男人手里,唐萱眉梢一扬,“解决了。” 看着女人俏皮的小模样,傅封言心底没由来地一阵喜悦,张了张口正打算说什么,就闻见从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 唐萱小鼻子耸动,眸子亮了亮,欢呼一声,“终于吃饭啦!饿死我了!” 说完,也不管傅封言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看着唐萱轻快的背影,傅封言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如果能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该多好。 第二十八章 傅清秋的计划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难得地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动听,在前面的唐萱脚步微不可见地一顿,随后加快溜进了厨房。 今天的晚饭吃得很愉快,也可能是因为拒绝了莫子盈那并不需要的邀请,唐萱的心情愉悦。 吃过晚餐,推着傅封言在院子外散了会儿步,洗了个美美地进入梦乡。 另一边。 皇家国际酒店。 莫子盈手里拿着香槟,却是目光讨好地站在角落里,着急地开口,“清秋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傅清秋脸色难看,冷声道,“那你倒是告诉我,傅封言人呢?!你不是给我说他会来么?!” 她可是特地为了傅封言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还去了美容院专程做了个脸,然后去造型设计店里做的造型。 结果最后莫子盈告诉她,傅封言不来了?! 她为了这一套造型花的钱都白花了! “哟,这不是我们老同学傅清秋么?”正巧这会儿,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打扮得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今天的寿星呢。” 傅清秋本就生气,听见这句话,更是火冒三丈! “长得好看也不是我的错,谁叫你长得这么丑?”傅清秋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神情,眨巴着眼,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分外嘲讽。 来者听见傅清秋这么说,脸色难看,冷嗤一声,“切,也就傅封言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你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女,其实就是一个岔开腿随便一个有钱男人都能上的贱人!” “总比你好,免费岔开腿都没男人看你一眼。”傅清秋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酒杯,姿态高傲而又优雅。 “切,你也只配在这里说两句,有本事把这些话拿到傅封言的面前去说。”先前嘲讽的女人模样说不上丑,只能说顺眼。 她说完这句话,便踩着高跟鞋走了。 傅清秋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快要咬碎了。 “清秋……”莫子盈被傅清秋眼中迸发的恨意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胆怯地看着傅清秋。 “都怪你!让我丢尽了脸面!”傅清秋把火气都撒在了莫子盈的身上,如果不是顾忌着此时还在宴会上,有不少人,傅清秋手里的香槟已经泼到莫子盈脸上去了! 莫子盈委屈地咬着唇,可怜巴巴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嘛……明明下午的时候,我们说的好好的,结果谁知道这会儿就不来了……” 她眼眸中泛着水花,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清秋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傅封言不来了!” “咱们谁不知道傅封言对你情有独钟啊,当初可是为了你什么事都能做的,不应该现在就这样翻脸不认人,”莫子盈先是恭维了傅清秋一番,看见对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后,这才继续开口道,“傅封言不来,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 “女人?”傅清秋皱眉,“封言身边哪里来的女人?” 当初傅封言身边可是除了她,什么女人都没有! “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在咖啡厅遇见傅封言的时候,他就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莫子盈有些怕傅清秋此时的眼神,那种阴冷蚀骨的感觉让心惊。 “不可能,我了解封言,封言向来不近女色的,”傅清秋咬着牙,“那个女人肯定是傅家给封言请的护工,不然哪有女人能走近封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自己是最了解傅封言的女人一般。 而莫子盈这在旁边不停地恭维她。 就算如此,还是有不少嘲讽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傅清秋咬咬牙,怨念地瞪了莫子盈一眼,“就你话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封言放了鸽子!” 她一刻也不能忍受继续待在这里! 这些人就是嫉妒她的美貌,所以才会用会这样的目光看她! “我……”莫子盈心头也是憋着一股火气,她今天作为寿星,不仅没有讨到好处,还被傅清秋一阵埋怨,更是堆了一肚子的火气。 傅清秋才没有心情去听她的委屈,不耐烦地冲着她伸出了手,“把封言的电话给我,我要走了 !” 那些人嘲讽的目光让她受够了! 莫子盈把电话给了她,傅清秋这才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就先走了~” 拿着自己的从另一个公子哥那里收到的名牌包包,踩着细高跟走了。 离开酒店后,傅清秋迫不及待拨通了梁思洁的电话。 “喂,是思洁吗?”傅清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甜美,“我想和你说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梁思洁这会儿正在美容院做spa,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我听说今天下午封言差点被人伤了,”傅清秋也不和她绕弯子,直奔主题,“我知道是谁想要伤害封言!你也知道我和封言一直两情相悦,我现在要你帮我!” “你知道是谁?”梁思洁的注意力顿时提了起来,推开服务人员直接坐直了。 傅清秋不知道梁思洁的心思,这会儿还在对着她推心置腹,“是方睿哲!” 梁思洁顿时警惕起来,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了,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傅清秋不耐烦。 “帮,”梁思洁思绪飞快略过,“我这里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会儿我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梁思洁就连美容都顾不上继续做,快步去了美容院外,拨通了方睿哲的电话。 “睿哲,你找人收拾傅封言这件事被傅清秋知道了,”梁思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她刚才打电话过来找我帮忙,看样子是为了傅封言。” “你盯紧她,绝不能让她弄出些什么意外来,”电话那头方睿哲的声音格外阴冷,“非常时刻可以直接灭口。” 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耐,不然的话,还轮得到傅封言存在这么久? 第二十九章 三哥来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唐萱就被电话声所吵醒。 她正迷迷糊糊地扫了眼手机,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是唐武打来的! 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三哥打来的! 唐萱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清了清嗓子,“喂,三哥啊,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b城,”唐武第一句话,就把唐萱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后男人平静低沉的话音继续开口道,“一会儿过来看看你。” 当初傅封言要唐萱嫁给他的时候,唐武就不答应,现在好了,唐武竟然还要过来看她? 唐萱自然不会回绝他,“好啊,三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吧?” “不用,”唐武果断拒绝, 话音依旧淡淡的,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我知道路,一会儿自己过来。” 说完,唐武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萱握着断音的电话,久久无语。 说完就直接挂电话,倒是符合唐武的性格。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吃早饭。 早上是秦朗负责把傅封言叫起来吃饭,这会儿时间还早,早餐还没做好,唐萱便去院子里晨练去。 傅家家大业大,就连庭院也是雅致优雅的,甚至每一个草丛都是被精心修剪过的。 唐萱在庭院中慢跑着,看着院子里的明显精心打理的风景,没有来的,从内心生出一阵荒凉。 这里是豪华,可是也太空了,太大了。 这里不像是一个温暖的家,反倒是更像一个巨大而又奢华的囚笼,将人困在了这里面。 空洞孤独,让人窒息。 想到这里,唐萱晨跑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是总有一股压抑憋在心头,让人难以忍受。 她这会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注意到二楼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轮椅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里。 傅封言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院中的唐萱。 男人眼中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悲悯凄凉,不仅是唐萱感觉到了,作为这个宅子的主人,他每天都只能坐在轮椅上,看这个这偌大却毫无生气的家。 或许这个房子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家,因为这里没有温度。 而现在的他,还要将唐萱也囚禁在这里。 傅封言的手慢慢地紧握成拳,随后又松开。 唐萱并不知道傅封言的想法,早餐的时候,看见傅老和唐武竟然一起进来,唐萱只感觉脑袋一阵发懵。 之前唐武可是极度不待见傅老的,就因为 傅老要强迫唐萱嫁给傅封言的事情,唐武对傅老更是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这会儿看见两人一起过来,唐萱手心里直冒汗。 “丫头啊,你看谁来了。”傅老还在笑呵呵地问。 当然知道,这不是她三哥吗! 问题是,为什么你们会一起过来啊?! 唐萱回神,脸上露出笑容,“三哥,傅老,你们来啦。” “恩。”唐武上下打量着唐萱,发现后者的精神状态其实很好,面色红润,甚至脸上还长了点肉肉,这才放下了心来。 察觉到唐武的心情不错,唐萱也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不少,“三哥这次是要去出任务吗?” “恩。”唐武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两人之间的聊天基本上都是唐萱在说,唐武在听。 秦朗推着傅封言过来。 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傅封言,唐武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冷然。 但是这个情绪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冲着傅封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饭桌上,唐武比往日里多不少的话,但是大致上都是告诉唐萱,不管怎么样,都有他在这里。 “在傅家过的还习惯么?”唐武声音低沉,带着不难听出的关切之情,“你平日里就爱乱跑,也用不着在这里憋着闷着,想去什么地方,直接去就好。” 他一来这里,就感觉到了傅家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迫感。 自己一直用心疼着的妹妹如今住在了这种囚笼中,唐武就一阵心疼。 “三哥你就放心好啦,”唐萱一面给唐武夹菜,一面笑盈盈地开口,“傅封言对我还是很好的,而且我在这里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吃的也挺好的,你看我都长胖了呢。” “恩。”唐武应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吃过午饭,唐武还有任务在身,便忙着离开。 唐萱送他离开傅家,看着三哥离开傅家的背影,唐萱想要离开这里的心越发地强烈。 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囚笼之中。 下午,唐萱借口需要买东西,出去散心。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可是和手下进门的时候,大厅中竟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唐萱眉梢一挑,不由得有些好奇,她来了傅家也算是有些日子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在这里。 手下眼观鼻鼻观心,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唐萱站在门口,和坐在沙发上温柔浅笑的女人四目相对。 很漂亮。 这是唐萱的第一感觉。 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美丽,让人忍不住要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回来了。”傅封言坐在这女人的对面,目光落在唐萱的身上,格外简洁地介绍了一句,“这是傅清秋。” 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来历都没有一句解释。 唐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什么,唇角微弯,冲着这个美丽精致的女人微微点头,“唐萱,很高兴见到你。” 唐萱? 恐怕就是莫子盈所说的那个护工了吧? 不过护工有权利在外面的大采购么? 傅清秋的目光在购物袋上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常年都在研究各种大牌,并且利用这些来包装自己的傅清秋,自然是知道这些都是女装的包装口袋。 傅封言显然是用不到的。 想到这里,傅清秋眸光有些冷,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护工! “封言,你还没告诉我,这位是谁呢,”傅清秋的话音不急不缓,是那种让人很难去厌倦的撒娇,“难不成是封言你现在的女朋友吗?” 唐萱眼中的兴致更浓了,看来这个女人的身份不一般啊。 第三十章 傅清秋上门 傅清秋看懂了唐萱的神情,此时话音更是娇软不少,“封言,你说说话呀,都不回答我,该不会真的是封言的女朋友吧?” 傅封言没说话,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傅清秋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随后就被她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封言你这人真是不够意思诶,现在谈了女朋友都说不说一声么,亏我当初还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呢。” 说到这句话,傅清秋目光中包含勾引的味道。 当初傅封言是如何对自己痴迷的,傅清秋心里还是很有把握的。 同为女人,唐萱哪能不知道傅清秋的想法。 有点意思。 既然对方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她和傅封言,她索性顺水推舟看看傅清秋到底想做什么。 “我怎么没听傅封言提起过你呢?”唐萱不咸不淡地反问,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都说了是当初的好友,我们傅封言的腿受伤了,也没见过你来看过呢?” 这算是死穴了。 傅清秋眼泪说来就来,她可怜无助地看向傅封言,“封言你愿意相信我么?当初我也想要找你的,可是……可是是我没用,一直都没有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要是换个女人,傅封言看见这样哭哭啼啼的女人,恐怕早就直接赶人了。 可是…… 傅封言没有。 “没人怪你,不要瞎想。”傅封言甚至在安慰傅清秋。 “可是萱姐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在怪我……”傅清秋眼睛里酝满了泪水,这会儿更是楚楚可怜地望着傅封言,似乎是想要傅封言为自己讨个说法。 傅封言眉头微蹙,依旧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她没有在怪你,别哭了。” 一边说着,傅封言还递了纸巾给傅清秋,“擦擦眼泪。” “恩……”傅清秋接过,小声呜咽了两声,这才红着眼抬起头来,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里写满了倔强,“不过我也能理解萱姐,毕竟这些日子里都是萱姐在照顾你,所以萱姐对我有几分怨言,也是应该的。” 她这话说得,就好像是笃定了傅封言的心里一直都有她一样,就算唐萱现在待在傅封言的身边,那也只是她的替代品罢了。 果不其然,唐萱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就连话音也紧绷了不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傅小姐现在失业了,打算来我们傅家应聘个保姆专程照顾傅封言么?”她反问。 在唐萱的强势逼迫下,傅清秋成功地越发娇弱了起来。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的同时,傅清秋还不忘为唐萱开脱,“封言你不要和萱姐生气,萱姐这也是好心,让我能够在这里照顾你。” “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傅清秋含情脉脉地看着傅封言,一双眸子仿佛藏了勾人心魂的钩子,要把傅封言的魂都给勾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照顾你,报酬什么的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人来照顾你,需要陪伴,封言我可以的。” 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了,一边告诉唐萱,她和傅封言之间有暧昧的过去,另一边又在傅封言的面前表现自己的诚意。 “傅小姐开玩笑了,我们傅家家大业大,区区一个保姆还是请得起的,”唐萱“生气”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怒目而视,甚至还刻意咬重了我们傅家几个字,“再者,照顾傅封言的可都是有护理证书的正规人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行的!” “我看傅小姐什么时候叙完旧了,就赶紧走!” “阿萱,”傅封言眉宇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着急,“我和傅小姐只是朋友而已,没有别的关系。” 傅清秋敛着眉眼,忍着几乎快要愉快扬起的嘴角,露出委屈神情,“萱姐你不喜欢我,那我还是走好了……” “用不着,你们不是朋友么?做贼心虚了?”唐萱嗤笑一声,眉眼清冷转身摔门离开。 离开客厅,唐萱的嘴唇弯起轻松自得的弧度。 她生气? 吃醋? 算了吧,只是觉得在里面看傅清秋的茶艺表演过于恶心,还是早点走了比较好。 “唐小姐……”目睹了全过程的手下追了出来,看着唐萱欲言又止。 “如果是给傅封言说情的,那就算了,我不在乎。”唐萱随意摆手示意手下闭嘴,她对傅封言和傅清秋曾经的那些爱恨情仇没有任何的兴趣。 自然也不会花费精力在这里。 她想要的只是自由而已。 唐萱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傅封言更加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唐萱就去了侧院。 另一边大厅内。 赶走了唐萱,傅清秋内心得意不已,可她嘴上还不忘可怜两句,“萱姐这么生气,也都是我不好,封言要不我还是走吧……是我想太多了,是我不该奢求这么多,不该乞求我们之间还能够像以前一样……” “不怪你。”傅封言又重新给她递了纸巾。 傅清秋陷入了傅封言的柔情之中,没有注意到傅封言清冷的眼,“封言,还是你最好……” “只可惜现在的你是属于萱姐的,我……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罢了。” 傅封言拧眉,“我和唐萱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对她没有感情,你不要多想,伤心对身体不好。” “真的吗?”傅清秋眼睛亮了亮。 “当然,”傅封言应允,“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那我就先不打搅你休息了,我改天再来。”知道傅封言心里有自己,傅清秋顿时轻松不少。 她站起身来,又冲着傅封言娇侬软语了好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傅清秋走后,手下走过来耳语两句,将唐萱的话转述给了傅封言。 傅封言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操控着轮椅去了侧院。 这轮椅刚滑进侧院,傅封言抬眼就看见唐萱悠然自得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第三十一章 腿有知觉了 “傅先生不在大厅里陪你的情妹妹,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唐萱听见了轮椅滑动的声音,头也不回,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傅封言蹙眉,似乎是不喜欢唐萱此时这样的阴阳怪气,“我和她没关系。” “恩恩,傅先生说的都对,”唐萱话音敷衍,“只是曾经的知己而已嘛。” 对上唐萱那双带笑的眸子,傅封言心头的火气越发重了。 他能看出来,唐萱是真的不在乎。 “我说了不是!”傅封言加重语气,冷冽的气息在周身蔓延。 察觉到男人的怒气,唐萱不由得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作为傅封言的“未婚妻”,原来的情人都找上门来了,她都还没有生气呢,傅封言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想不明白,唐萱索性不想了。 正巧到了饭点,她起身,不顾傅封言犹如覆盖了层寒冰的脸,越过他自己去了餐厅。 傅封言很快也到了,男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继续开口道,“我和傅清秋是高中同学,以前认识,但是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因为低调,傅封言从来都没有在高中说过自己是傅家人,两人更是在毕业之后就没有了任何的交集。 别说是唐萱了,就连傅封言本人,都对傅清秋的突然来访格外意外。 “你怀疑她这次来这里,是有别的目的?”唐萱到底是心思细腻的人,本就没有因为傅清秋的事情而生气,此时更是明白了傅封言的话里有话。 “恩。”傅封言点头。 他甚至怀疑傅清秋和当年的车祸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还有方睿哲那边…… 按照方睿哲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肯定还有更加危险恶毒的后招在等着自己。 可是现在,他身边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唐萱。 他不想让唐萱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被傅封言担心的当事人唐萱,这会儿倒是美滋滋地吃着饭,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落日余晖洒下,落在唐萱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为温柔的纱。 一股强烈地想要站起来的欲望在傅封言的心口横冲直闯,就算是为了唐萱,他也不想继续坐在轮椅上当个废人! 他要好起来! …… “什么?你说傅封言和唐萱之间没有领结婚证?”傅清秋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其间毫不掩饰兴奋的光。 “不然呢?”韩跃冷笑一声,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唐萱那张青春精致的俏脸,有贪婪在心头蔓延。 他面上不显,嘴上依旧不屑,“你也不想想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乡野丫头而已,傅封言就算是再不济,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会和这么一个野丫头结婚?” 一直到现在,韩跃都认为傅封言并不是什么身份显赫的家族的人。 傅清秋也不多言,她的满腹心思此时都落在了傅封言没有和唐萱结婚上面。 既然没有结婚,那所谓的未婚妻看来也是一个摆设而已。 傅封言果然没有骗她! 他不爱唐萱!他肯定还在等着自己! 有了这样一个认识,傅清秋恨不得此时就爬到傅封言的床上去,用自己身体力行的行动来表示自己对傅封言的爱! 就算傅封言双腿瘸了是残疾又能怎么样? 傅家人! 这可是b城赫赫有名的傅家! 只要嫁给了傅封言,她就是阔太太,从今往后人人尊敬,衣食无忧! “你想知道的,我可是费尽心思才得到了你想要的消息,”韩跃此时已经脱了身上的衣服,一手捏住傅清秋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暗示的意味格外明显,“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傅清秋伸出舌头,极其妩媚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又纯又欲的神情,看得韩跃一股热血往下奔涌,“那你说,要我怎么报答你嘛?” 韩跃虽然也勉强能够算是豪门的一员,可是傅清秋压根就看不上。 如果不是为了从韩跃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她也不会和韩跃混到一起。 “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出乎傅清秋意料的是,韩跃竟然会提这样一个要求。 她笑了笑,“怎么,找不到女伴,还要我来凑数?”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有自信,也清楚自己对男人致命的诱惑力。 韩跃的这个提议,无疑是极大地取悦了她。 韩跃没有解释,“怎么样?就这个要求。” “好啊。” 傅清秋应下,话音刚落,身上就是一凉,男人压了上来,两人滚在了床上,缠绵共度。 而傅清秋不知道的是,在韩跃眼里,傅清秋压根就不是什么清纯女神。 之所以带上傅清秋的原因,只是因为傅清秋经常在这些富豪之间游走,委身在富豪身边,仅此而已。 两人各怀心思,共度春宵。 第二天清晨,唐萱起床简单地锻炼后,开始为傅封言进行日常的治疗。 银针扎下,傅封言却是哼都未曾哼过一声。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唐萱的身上。 这个女人,似乎越发地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想要跟随着她。 一直到治疗结束,唐萱拔出银针,“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休息下。” 傅封言的房间里恰好有文房四宝,唐萱便坐在这里练字,时不时和傅封言说上两句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光倒也静谧,眼前女人的唇角带笑,眸光温柔,让傅封言的脑海中不自觉地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站在唐萱的身侧,和她一起练。 而就在这时…… 傅封言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双手撑着床,挣扎着要坐起来。 “怎么了?”唐萱注意到他的动作,搁下毛笔过来,连忙问道,“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不是……”傅封言呼吸急促,似乎是在竭力遏制着自己的奔涌的情绪,就算如此,他的话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第三十二章 商量 说完这句话,傅封言神情有些恍惚。 就算是他自己亲身有了感觉,此时依旧恍惚茫然。 他的双腿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了知觉,此时突然有了疼痛感,对傅封言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惊喜。 难以形容的喜悦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微微有些愣神,甚至不知道大自己此时能够说什么。 唐萱比他反应快些,这会儿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得到这个消息的周教授同样震惊! 他虽然一直有给傅封言治疗,可作为国际顶尖的医生,他自然也明白傅封言的腿上并非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 与其说治好,倒不如说是勉强能够遏制病情的恶化,要想傅封言彻彻底底治愈,还早着呢。 得到消息的这一刻,周教授带着助理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傅先生,现在腿上有感觉吗?”周教授在傅封言的膝盖上敲了敲,发现后者有些许轻微的膝跳反应。 这是在恢复的现象! 是好事! 经过了刚才的狂喜,傅封言凭借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垂着眸子看周教授给自己检查,话音依旧是带着几分激动的余韵,“能感觉到。”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感觉,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傅封言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眼眸深处燃烧着的希望。 他果然没看错人! 唐萱就是他的救星! 男人的眼睛越来越亮,看向唐萱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希冀! 唐萱别过头,看向一旁,乖巧地让出了位置让周教授给傅封言检查。 “奇迹!真是医学奇迹啊!”周教授一边检查一边啧啧称奇,不由得多感叹几句,“傅先生,我想冒昧地请问一句,除了我以外,你是不是还请了别的医生为你治疗?” 周教授生怕傅封言误会,话音未落便自顾自地解释道,“我不是有不高兴的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能有这样医术的人,是真的了不起!” “我就是想要认识一下这样的人!希望傅先生不要误会。” 说完,周教授眼巴巴地看着傅封言,如果不是不尊重,他可能已经想要直接掰开傅封言的嘴,从其中得到答案了! 对此,傅封言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唐萱一眼,见后者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也就选择了避重就轻,“没有请别人,平时都是阿萱在照顾我。” 周教授一听,只能感叹一句,爱情果然是伟大的。 随后也就没再多问,调整了傅封言的治疗方案后就离开了。 唐萱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这才坐在了傅封言身侧。 “谢谢你。”这是傅封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给唐萱道谢。 唐萱耸耸肩,还不忘给傅封言泼上一盆凉水,“就算是有知觉了,距离治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我明白,”傅封言看着她,到底是弯了唇角,“谢谢。” 这男人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唐萱反倒格外不习惯。 正巧这会儿傅老得到傅封言腿伤有好转的消息,急急忙忙赶来,唐萱也乐得上去转移话题,“傅老,您来了。” “这次多亏了小萱你这丫头啊!”周教授不知道,难不成傅老还不知道么? 傅封言之前一直都任何起色的腿,在唐萱来了短短这么一段时间,就得到了傅封言的腿有好转的好消息。 唐萱抿唇浅笑,并不居功,而是不急不缓地开口,“和我关系不大,都是封言平日里锻炼休养得当,不然我也没办法。” 说完,唐萱主动侧开身子,让傅老和傅封言说话。 老人先是对傅封言的腿关切了一番,这才舒展开了眉头。 看着傅老放松了不少的神情,唐萱不仅有些感慨。 孩子受苦,揪心的果真还是老人啊。 等两人的说得差不多了,唐萱给傅老沏了杯茶,这才开口道,“我这个月底打算回家一趟。” 这是之前她和傅封言就约定好了的事情,她给傅封言治疗,在腿有感觉之后,她就要回家看爷爷。 闻言,傅封言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最好不要,”唐萱拧着眉头拒绝,目光落在傅封言的那双腿上,“你现在的腿刚有起色,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 就连向来疼爱傅封言的傅老此时也并不赞同,“对啊封言,丫头说得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傅封言拧起眉头,重复了一次,“我和你一起去。” 这并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唐萱拗不过他,只得叹了口气,“那到时候再说吧,好么?” 她蹲在傅封言的面前,语气温和,“等到时候看看你的腿恢复情况怎么样,好么?不然要是因为这点事情耽搁了你的腿,那就不好了。” 听见唐萱这样细声细气地劝慰自己,傅封言也软了话音,“恩。” 这会儿手下敲响了房间门,“先生,梁小姐和唐先生来了。” 梁小姐? 梁思洁? 唐萱还没说话,就察觉到身侧的男人周身气息顿时变得冰冷不已。 推着傅封言到了客厅,抬眼就看见了梁思洁矫揉造作的神情。 “封言~”梁思洁先是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这才满脸无辜地开口,“我今天过来看你,然后遇见了这位先生,他说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就一起带过来啦,你不回生我的气吧?” 她这话说得,就好像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 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傅封言的脸色更冷了! “哟呵,这不是那个残废人傅封言么?”唐立成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傅封言,目光越发嘲讽。 他此番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无非就是看见梁思洁这个女人刚好在门口,刚好又想进来嘲讽傅封言一番,仅此而已。 毕竟这么一个嘲讽宿敌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来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小心我让封言哥哥把你赶出去!”梁思洁嗔怪地看了唐立成一眼,起身朝着傅封言跑过去。 第三十三章 劫匪 “封言~我不知道他竟然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呀?”梁思洁跑到了傅封言的面前软绵绵地撒娇,娇滴滴地噘着嘴,似乎是在等着傅封言开口。 傅封言厌恶地扫了她一眼,冷声道,“滚远点。” 当初梁思洁设计他和唐萱在宴会上丢脸的事情,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还有梁思洁和方睿哲一起构陷自己,想要早点弄死他,这些事梁思洁真的以为他不知道? 越是清楚,看着面前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傅封言就越是反胃恶心! “封言哥哥……”梁思洁嘴一瘪,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她哭得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着,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那个人,之前我听说你们是朋友的……我、我才带他来的,因为我不想封言哥哥你一个人在这里难过……” 她越说越委屈,眼眸中更是有泪水在打转,“对不起封言哥哥……” 梁思洁一边哭,一边还想伸手去拉傅封言的衣角,结果被男人冷着脸躲开。 “诶,我说,”站在傅封言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唐萱这会儿开口了,话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不屑的味道,“没听见他让你滚么?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叫人送送你?” 说罢,唐萱拍拍手。 手下立即会意上前,两人夹击在梁思洁的身侧,大有一副梁思洁不配合,就真的直接把她丢出去的架势。 梁思洁哭泣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没想到这种事唐萱竟然真的做得出来! 她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傅封言的身上,而傅封言冰冷的目光却是让她打了个冷颤。 “……哼!走就走!”梁思洁害怕了,脸上还端着姿态,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处理掉一个,还有一个。 唐萱的目光落在了唐立成的身上,活动了下手腕,笑眯眯地开口问道,“你是我送你出去还是自己走?” 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唐立成就见识过唐萱的厉害。 为了不再次丢脸,唐立成黑着脸起身离开。 处理完这两只苍蝇,唐萱被傅封言叫到了书房里。 在唐萱好奇的目光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枪,搁在书桌上。 “这是我父亲生前用的枪,我一直留在身边。”傅封言的话音听起来很平静。 他这是在和唐萱交底,他想要告诉唐萱,自己有那个能力保护自己,也保护她。 唐萱又怎么不可能明白傅封言这番举动的意思,不过她没有说话,她在等傅封言的下文。 果不其然,傅封言接下来就开口道,“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能保护好你。” 之前有傅老在这里,有些话傅封言不好开口,“就算是我的腿有问题,但是不代表我就是一个废人,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看着男人坚定执着的目光,唐萱自知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此后的日子里,还是唐萱每天都为傅封言治疗,已经定下了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唐萱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是暴雨。 豆大的雨点冲刷了整个院落,雨过天晴,就连青空也一碧如洗。 唐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心情更是格外舒畅。 今天傅封言似乎有事出去了,不仅是傅封言不在家里,就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手下也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也挺好的,唐萱眼瞧着今天天气好,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叫上司机,准备去b城的景点四处转转。 来b城后,其实都还没有好好看过这里呢。 没有手下,没有傅封言,就唐萱和司机两人,出发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把唐萱给惊住了,“怎么回事?” “夫、夫人……”司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前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磕磕绊绊起来,“前、前面……” 前面怎么了? 唐萱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凝! 好家伙,没想到这年头还能遇见打劫的? 因为他们是要景区,所以距离城区挺远的,加上这会儿车已经开出了城区,四下无人,又被劫匪给包围了! 司机吓得脸色惨白,唐萱还算冷静,先是报了警,然后飞快地给傅封言发了消息,让他赶快来。 她不傻。 自己在b城就连认识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需要用劫匪来对付她的仇家了。 所以这些人只可能是冲着傅封言来的! “你先不要慌,把车门车窗锁好,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冲出去。”或许是唐萱沉稳的反应,司机稍稍放松了些。 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四下寻找着,似乎是在看什么地方能够逃生。 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劫匪包围,绝对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对方来了好几十号人,将他们的车包裹得严严实实,别说是车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为首的劫匪头子更是神情暴戾,眼眸中翻涌着嗜血的光,一看就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司机和他对视了一下,吓得浑身颤抖,“夫、夫人,这出不去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会儿更是被吓出了哭腔。 唐萱的眉头也是微微蹙起。 这么多人,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还是有可能能够全身而退的,但是带上司机就不可能了。 毕竟这么活脱脱一个大男人,要带着一起跑路,难度太大! “等。”最后唐萱这样说。 她相信傅封言会来救她的。 这个男人,说过要保护她。 所以她这次选择相信。 随着时间的流逝,劫匪们似乎看出了车里的人没办法出来,便步步逼近! “轰!”地一声巨响,车窗被砸出了蛛网一般细密的纹路。 司机吓得一哆嗦! 唐萱拧着眉头。 还好着车窗是防弹的,还算是结实,不过也经不住这么暴力的砸法! 再多来几下,车窗就该碎了!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警笛声让在场众人都顿住了。 一大批武装的特种部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劫匪们! 第三十四章 傅思嘉 傅封言面色阴沉地坐在轮椅上,从人群中出来。 哪怕他此时双腿依旧无法站立,可男人面容冷峻,目光森然,周身更是带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一刻,他宛如杀神! 唐萱的眸子亮了一下,心头更是不寻常地跳动了两下。 “是先生!”司机激动地叫出声来,“是先生来了!夫人我们有救了!” “恩,有救了。”唐萱轻笑着附和着。 有特警部队在,劫匪压根就蹦跶不出什么浪花。 几分钟前还嚣张不已砸车门的劫匪们,此时已经尽数被制服,跪在地上。 唐萱看安全了,这才从车上下来。 她快步走到傅封言的身侧,“来啦。” “恩。”傅封言面容依旧冰冷,显然心情依旧不好。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不用这么生气吧?”唐萱笑眯眯地开口,她话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正巧咱们遇见了,要不一起去转转?” 不等傅封言开口,唐萱已经推着他往外面走了。 这些特警应该都是傅封言带来的,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在唐萱温声细语的安慰下,傅封言的火气奇迹一般地消散了下去。 特警的动作很快,劫匪很快就被带下去了。 唐萱在背后推着傅封言,看不见男人此时复杂的目光。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灾祸,傅封言是知情的。 或者可以说,这是他有意为之,是为了调出唐立成下黑手的事情。 虽说唐萱这会儿是在推着傅封言,可是那双眼睛就没有老实过。 东瞅瞅西看看的,显然是格外好奇,想去到处转转。 傅封言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发现女人都带着些许心不在焉,不禁开口道,“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啊?”唐萱没想到傅封言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忍,“我没事,随时都可以来的,我陪你转转。” 毕竟把腿有问题的傅封言丢在这里,她一个人去玩,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可傅封言却说,“你去吧,这里我经常来,没什么好看的。” 既然傅封言都已经这么说了,唐萱也不和他矫情,把傅封言交给秦朗照顾后,就自己蹦跶着去了景区。 就算是一个人,唐萱也逛得很开心。 毕竟比起在傅家那种奢华空洞的囚笼中而言,在外面转转,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看着唐萱开心蹦跶的小步伐,傅封言的唇角也不自觉弯起。 这些景区,他几乎是从小看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自从腿受伤后,他就很少出门,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第一是觉得看厌倦了这样的景色,第二就是,他不想被别人同情。 那种好奇且同情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不过此时…… 男人的眸光中添了几分温润的笑意,他突然觉得这里从小到大看厌倦了的景色,其实还不错。 看着傅封言心情愉悦的样子,秦朗不禁有些吃惊。 之前让傅封言出来一趟,这位阎王爷的心情可是从来没有美丽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朗的目光落在了已经走远了的唐萱身上,顿了顿。 好吧,他明白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唐小姐带给先生的。 当初先生执意要带唐小姐来b城,是正确的。 对此,唐萱并不知晓。 她心情颇好地转悠了一圈,等她从景区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傅封言正和手下们坐在一起在那里啃面包。 是的没错,堂堂傅家傅封言,在……啃面包。 这也着实不怪秦朗不给傅封言准备别的食物,只是这景区大家都知道,东西又贵又不好吃。 贵是次要的,主要是太难吃,傅封言本就是一个口味挑剔的人,这次来景区也没有准备,谁也没有想到傅封言竟然会在景区外面等着唐萱。 看见唐萱来了,傅封言把手里的面包给了秦朗,抬头道,“玩够了?” “还可以,挺尽兴的。”唐萱接过傅封言递过来的水,脸上的笑容带着轻松,“你一直都在这里么?” “没有,秦朗推着四处转了一圈,也才回来。”不等秦朗开口,傅封言直接抢过了话头。 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唐萱有什么心理压力。 秦朗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先生的心思,只得再一次感叹一声自家先生对唐萱小姐真是动了心啊! “饿了么?”傅封言问。 唐萱微微点头,“有点饿了,我们今晚去哪里吃饭啊?” 在景区里逛了一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差不多正好到了饭点。 “火锅,吃么?”傅封言看似随口地问。 “我都行,走吧。”唐萱也没多想,推着傅封言上了车。 出乎唐萱意料的是,傅封言似乎和这家火锅店很熟悉,进门直接被服务员迎进了vip包间。 她总觉得有些夸张,吃个火锅,竟然还能有vip包间? 不过随后,唐萱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全国连锁的著名火锅店,竟然也是傅家的产业。 打扮时尚干练的女人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封言,我听店里人说你今天来吃火锅了。” 她目光戏谑地看了傅封言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唐萱的身上。 傅封言适时地开口介绍,“这是我大姐,傅思嘉。” “大姐你好,”唐萱的脸上露出优雅大方的笑容,朝着傅思嘉伸出了手,“我叫唐萱,目前是封言的女朋友。” 她没有说自己是傅封言的未婚妻,而只是女朋友这么一个身份。 闻言,傅思嘉看向唐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你们好好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啊,不用跟大姐客气,”傅思嘉笑眯眯地开口,随后她走过去,俯身在傅封言的耳边道,“这个女孩很好,好好珍惜。” 说完,傅思嘉就转身离开了。 傅封言不禁有些失神,傅思嘉这句话,让他突然想到了曾经他也带着傅清秋来这里吃过饭,可是当时…… 傅封言直到如今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傅思嘉把他拉到了一边,告诉他,这个女孩,智商配不上野心。 第三十五章 吃饭 可是这一次,傅思嘉只是简简单单地见了唐萱一面,便直言道这个女孩很好。 其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这让傅封言心头不免有几分触动。 对此,唐萱并不知晓,她只觉得大姐傅思嘉火锅店里的火味道很不错啊,正好符合她的口味,自然是吃得饱饱的。 大姐傅思嘉似乎来这里也真的只是给傅封言打个招呼而已,以后就没有再出现,只是听说唐萱喜欢吃这里的烫毛肚,就给多上了两份。 不过这些唐萱并不在意。 她又没打算真的和傅封言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多花费任何的心思去讨好傅封言的家人。 吃饱了没事干? 坐上回家的车后,唐萱靠着背椅昏昏欲睡。 在景区转悠了一大圈,然后饱饱地吃了顿饭,唐萱也累坏了,这会儿背靠着背椅,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傅封言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正巧这个时候,车辆经过了一个小陡坡,唐萱的身子一晃,好巧不巧地正好靠在了傅封言的肩头。 傅封言身体微微一僵,身体顿时紧绷。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这样绷着硬邦邦的,让唐萱睡着不舒服,又偷偷地放松了力道。 尽可能地、称职地当一个睡觉靠枕。 秦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当即心头一震! 厉害还是唐小姐厉害,就连他们冰冷似铁的傅先生都能拜倒在石榴裙下! 就算傅封言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秦朗可是一直跟着傅封言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不过秦朗很有眼见地没有多说什么。 傅封言敲了敲车门,随后秦朗就听见自家先生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开慢点。” 似乎是不想秦朗多想什么,傅封言还有意地补充了一句,“开太快了颠簸,影响她睡觉。” 好的好的。 秦朗默默点头,自家先生的心思他都懂,都懂! 明明是豪车,几乎是压在了城市的最低限速。 这样的做法让傅封言很满意。 原本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开了一个小时。 等唐萱醒来的时候,车停下来了,就在傅宅外面,至于停了多久了,唐萱不知道。 她有些尴尬,连忙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啊,我不相信睡着了。” 傅封言微微点头,神情中看不出几分端倪,“没事,也没多久。” “恩……”唐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好家伙,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原来这叫没多久吗?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靠到了傅封言的肩膀上,而且这个男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车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唐萱只觉格外尴尬,她低声来了一句,“那我先下去了。” 说完,唐萱直接跑了。 背影中颇为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傅封言看着唐萱离开的背影,唇角弯起几分弧度,心里暖暖的。 秦朗看傅封言坐在不动,也不好开口,安静地在驾驶室当一个无声的摆设。 在车里坐了很久,傅封言这才让秦朗推着自己去了书房。 此时夜已深,书房里的人却是精神极好。 “先生,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的确是唐立成在背后搞的鬼。”秦朗神情也严肃了不少。 “恩,知道了。”傅封言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敲击着轮椅把手,半垂着的眸子一闪而过冰冷的光。 这时候,傅老的电话也来了。 “封言啊,我听说今天萱丫头出事了?”傅老开门见山地开口,话音中带着几分焦急。 傅封言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恩,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好她的。” “这一次不成,肯定还有二次,稍有疏忽,萱丫头出事了怎么办?现在萱丫头在这里很有危险。”傅老有些担心,毕竟唐萱真的有机会治好傅封言的腿,这可是傅封言唯一的希望了! 寻遍名医,最后只有唐萱做到了。 所以唐萱一定不能出事! 傅老知道,傅封言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而且…… 男人的手紧了紧,“放心,我会和阿萱一起去云海。” 傅老虽然依旧不放心,可还是选择了尊重傅封言的想法。 挂断电话后,傅封言叮嘱秦朗,“到时候我和阿萱去云海,你留下来负责产业。” 秦朗有些不愿意,“可是先生,如果你把我们留下的话,你会很危险的,而且你的腿……” 他看向傅封言的腿,欲言又止。 傅封言不悦蹙眉,“我有自己的打算。” 腿和唐萱相比,哪一个更重要? 以前傅封言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腿,可是现在…… 男人闭了闭眼,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靓丽身影。 与此同时,唐萱的房间。 唐萱简单地冲了个澡,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可是此时的她说什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都是傅封言的面容,还有缭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清冷气息。 明明是冷冽的味道,可她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就连指尖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为什么睡不着? 难不成是傅封言给她下了什么魔咒? 唐萱迷迷糊糊地想着,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还有些发烧。 第二天。 唐萱接到了傅清秋吃饭的请柬。 傅封言也看见了,男人蹙起眉头,“你要去么?我不是很赞同。” 因为是在郊区,傅封言有些不放心,担心唐萱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唐萱一反常态地坚持,“我要去,既然对方已经把邀请函都寄过来了,如果我就这么默不作声,岂不是8岂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倘若是换做往日,唐萱对于这样的挑衅,可以说是熟视无睹的。 可是这一次…… 或许是因为昨晚辗转反侧的缘故吧,唐萱想去。 “那好吧。”傅封言也不过多阻拦,而是退了一步,“我让秦朗跟你一起去。” 这也是为了唐萱的安全,不知唐立成什么时候会再次动手。 唐萱本想拒绝,目光对上了傅封言那双深邃安静的眸子,鬼使神差的,唐萱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三十六章 收拾傅清秋 秉承着自己是客人的想法,唐萱提前了好一段时间到了山庄。 “好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去就好。”唐萱冲着开车的秦朗微微一笑,“辛苦啦。” 秦朗不同意,连忙开口道,“唐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先生给我的任务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唐小姐身边的。” 他面色发苦,无奈地说道,“要是唐小姐你出了什么事,回头先生能直接弄死我。” “你都打不过我,要是他们真的动武,我打不过,还能指望你吗?”唐萱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末了还不忘补刀,“反正你家先生也不在这里,怕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秦朗总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种坏孩子怂恿好孩子一起干坏事的味道。 他想要反驳,“不行,万一对方早有准备,唐小姐你一个人去,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所以你要跟着我一起送人头吗?”唐萱反问,“两人都被抓了,和一个人被抓,你觉得哪个好一点?” 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趁着秦朗还在思考的,唐萱已经大步朝着山庄而去。 山庄经理远远地就看见了唐萱,连忙迎了上来,“是唐小姐对吧?看照片就觉得您长得很漂亮,可是没想到您本人更漂亮啊!” 唐萱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经理是傅封言提前就打好了招呼的,自然不会委屈了唐萱,“那唐小姐您随我来吧,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经理走在前面引路,还不忘和唐萱介绍,“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就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都可以的。” “麻烦陈经理了。”唐萱微笑着开口,姿态优雅端庄,却又不显高傲。 包间是傅清秋定的,是典雅的中国风。 一张偌大的屏风搁在包间内,上面绘着梅竹兰菊,一旁还提笔写着几行小诗。 四周的灯也做成了灯笼的造型,灯下的流苏微微晃动投下影影绰绰。 唐萱出乎意料地喜欢这里的装饰。 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经理把她带到后,唐萱就让他出去了。 而她自己则是在包间里四处转悠,打量着这里的各种装饰。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嘲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还以为所谓的傅夫人有多厉害呢,结果这点见识都没有?” “啊,说来也是,”来者话音一转,带着不屑的意味,“现在都还不是傅夫人,没见识也是应该的。” 唐萱眉梢微微一挑,扭头看去,正巧对上傅清秋歉意的目光。 “小萱真是不好意思呀,子盈一直都这样,希望你不要见怪呀,”傅清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话音细细柔柔的,“哦对啦,我叫你小萱可以吗?因为这样叫你我觉得很亲切。” “我和你很熟吗?”唐萱不咸不淡地问。 她随手拉了椅子坐下,姿态尊贵优雅,目光落在莫子盈的身上,“哦对了,我是不是傅封言的妻子,和你的教养似乎没有多大的关系,难不成莫小姐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么看来,莫小姐也不过如此嘛。” “你!”莫子盈被唐萱怼了一下,差点直接冲上去。 傅清秋连忙拦住她,“子盈你别生气呀,我知道小萱肯定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这样的。” “毕竟……她现在是封言的未婚妻,有这样的占有欲是很正常的,”傅清秋理解地笑了笑,拉着莫子盈坐下,“我们先点菜吧,之前我和封言来这里吃过,味道很好呢!” 张口闭口就是傅封言? 看来傅清秋这一次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说不定是来宣告主权了? 唐萱心底多了几分兴趣,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开口道,“不用点菜了,傅封言已经交代了这里的经理,上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不是要做么? 想要当绿茶? 那她就陪傅清秋玩玩!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傅清秋的脸色一连转了好几个颜色,这才勉强露出了笑容,几乎是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啊,是、是这样吗?那看来封言还真的很喜欢这个餐厅的饭菜呢。” “我还记得当初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封言的口味就很挑,学校里的不少饭菜都不喜欢,”傅清秋一边说着,脸上还露出一抹怀念的微笑,“还是我经常放假了亲手给封言做饭吃呢。” 一旁的莫子盈也出声附和道,“就是啊,当初我们清秋和傅封言可是最为恩爱的一对,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恩爱的一对? 她怎么不知道傅封言和傅清秋在一起过? 唐萱实在没忍住笑了,“原来傅清秋小姐你的脸这么大?” 她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我可是从来没听傅封言提起过你呢,更别说你们两人之间的甜蜜生活了。” 唐萱的笑容比傅清秋更加甜美,“你觉得,一个男人口中压根不愿意再提起你,是什么意思呢?这次吃饭的请帖,我可是当着傅封言的面拆开的,他不来,代表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在傅清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唐萱放下茶杯,“哪怕你说的都是真的,曾经你和傅封言之间有着多少的甜蜜回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住在傅宅的人是我唐萱,而不是你傅清秋,懂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傅清秋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嘴唇动了动,眼眸里迅速泛起泪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和封言的过去,不是你们玷污的!” “我玷污,”唐萱余光轻飘飘地掠过了傅清秋藏在桌下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地一把抓起,“拿着录音笔,误导我说一些让傅封言生气的话,这就是你今天的手段吗?” 她一把夺过录音笔,随手泡在茶杯里,“不得不说,手法低劣。” 录音笔进了水,信号灯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死机。 唐萱冲着两人优雅地笑了笑,“今天多谢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唐萱拎着包大步而去。 莫子盈坐在傅清秋身侧,颇为有几分心有余悸。 第三十七章 逛街 她没想到唐萱竟然会这么警觉。 明明录音笔是很早就开启了,一直都藏在手里。 这个女人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不简单。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的唐萱哼着简单的调子,上了车。 “唐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秦朗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顿饭怎么也得吃一会儿呢,结果谁知道唐萱进去了也就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当然就出来了。”唐萱理所当然地开口。 她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先回去吧。” 秦朗看了眼后视镜,也不好多问,点点头,“好。” 毕竟是自家先生的旧人和新人之间的对决,他只是个平平无奇无辜可怜的手下,瞎凑什么热闹。 回到傅宅,唐萱迎面就迎上了傅封言。 “回来了。”傅封言用的是肯定句,似乎是猜到了唐萱会这么快回来。 唐萱一面点头,一面往嘴里塞了口才端出来的甜点,“去听听你的初恋情人说了些什么,就回来了。” “我和她不是。”傅封言拧着眉头解释。 “你说是不是不重要,”唐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重要的是人家就是这么给我说的。” 说完,唐萱脚步轻快地上楼给三嫂罗馨琳打电话去了,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烦心。 “傅先生,唐小姐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你看她是不是……”秦朗附身凑到傅封言耳边报道情况。 原本以为是不是唐萱吃瘪了,谁知男人眼底浮现出骄傲宠溺的笑容,“放心吧,就算是你吃亏,她都不会吃亏的。” 秦朗,“……”先生,咱们说归说,拿我在这里作比较是什么意思? 如今对单身狗的伤害都这么强烈的吗? 秦朗委屈,秦朗难过,秦朗想哭! 傅封言摆摆手,还没说话,就听见了傅思嘉的声音,“封言啊,我来看看你。” “大姐。”傅封言微微颔首,吩咐手下倒茶。 傅思嘉这人性子直率,也不和傅封言绕弯子,“唐萱呢?” “刚上楼。” “哦……那就好,”傅思嘉像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的神情又严肃了起来,“昨天唐萱被劫匪包围的事情,我这里查清楚了是方睿哲在背后动手。” 不仅是唐立成,方睿哲也有参与! 傅封言眸色一冷! “事情我还没有给老爷子说过,”傅思嘉低下声音,“不过唐萱那里你还需要多注意一下。” “嗯,我会处理。”傅封言低垂着眸子,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这里刚刚说完,唐萱就下楼了,手上还拿着一条薄毯。 看见傅思嘉也在,唐萱不由得有些意外,“大姐?你来啦?” “对啊,我过来看看你们。”傅思嘉表情管理十分得当,先前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亲切优雅地笑容。 唐萱快步下楼,还不忘给傅封言的腿上搭上一条薄毯,“屋里一直开着空调的,你的腿不能一直吹,盖上。”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而且压根就没有往傅思嘉那边看。 傅封言也是应下,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融洽,很显然不是在她的面前作秀。 这般一来,傅思嘉对唐萱的喜爱更甚。 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不错,可是现在看来,唐萱不仅进退得体,还很细心,更是有心思照顾傅封言。 这一分关心,已是难得! “小萱啊,正好这会儿天气不错,陪大姐出去逛街怎么样?”傅思嘉提议。 一是她真心喜欢唐萱,二是她还想看看唐萱到底是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 毕竟是自己弟弟的身边人,还是要小心一些。 唐萱倒也不拒绝,“好啊。” 末了她看向傅封言,投去询问的目光。 “你们去,我还有事。”傅封言自然不会跟着她们去。 给了傅思嘉一个目光,后者心领神会。 跟着傅思嘉逛街,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还算和谐。 傅思嘉更是起了给自家弟媳买衣服的心思,拉着唐萱一家一家高端服装店逛。 “小萱你去试试这条裙子,你穿上的话,一定会漂亮十倍!”傅思嘉挑了一条暗红色的长裙递给唐萱。 “那我试试吧。”唐萱接过去了试衣间。 傅思嘉原本在外面等,却是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便又到了店外安静的角落里。 等唐萱出来的时候,傅思嘉已经不见了。 “你好,请问刚才和我一起的人呢?”她刚开口问一旁的导购,就听见嚣张跋扈的声音,“那条裙子,我要了!” 梁思洁一进店就看上了唐萱身上的那条裙子,她走进一看,结果是唐萱,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哟,我当是谁在这里呢?原来是唐小姐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四处张望,“怎么的?你一个人来的?傅封言不是很宠爱你么?怎么啊,连逛街都舍不得陪你?” 梁思洁像是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猛地捂住嘴,“哎呀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傅封言那个残废也不能陪你出来逛街吧?真是可惜了啊!” “有意思吗?”唐萱翻了个白眼,“总比有些人好,四肢健全还不上别人坐在轮椅上呢。” 她撇撇嘴,坐在会客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本想给傅思嘉打个电话。 就听见梁思洁对着导购道,“她身上那条裙子,我要了!” “这个……”导购为难,“梁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裙子都是奢侈品,唐小姐穿的那一条,已经是最后一条了……” “什么?!”梁思洁登时瞪大了眼睛,“我要的裙子你给我说就只有一条?!” 她一扭头,冲着唐萱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你把裙子脱下来给我!反正你这种穷鬼也买不起!” “我不,”唐萱挑眉,“我身后站着的可是傅家,你告诉我傅家没钱?” “你!你有本事别花傅封言的钱!”梁思洁气红了眼,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唐萱身上的衣服拔下来!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第三十八章 手打小混混(1) “比起你总是肖想别人的男人,还跑到别人未婚妻的面前撒泼耍赖要好吧?”唐萱穿着裙子后退了一步,神情中写满了不屑,“梁小姐,如果我是你,现在肯定已经走了。” 她脸上的笑容算不上冰冷,甚至有几分好意的提醒,“毕竟在这里丢人,也不太好吧?” 只是短短几句话,就直接把前来找茬的梁思洁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一旁原本还打算帮忙的导购此时默默地低下了头。 算了算了,神仙打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导购,还是默默地缩着吧。 不过导购此时的心里还是实打实地佩服唐萱。 这种找事的桥段,他们身为导购,自然是看多了,可是像唐萱这样直接并且干脆利落解决的人,还真的是第一次。 不佩服不行! “你!你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梁思洁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她被唐萱的话怼得无话可说,就算是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嘴上说不过,梁思洁气得胸口一直起伏,撸起袖子就朝唐萱冲过来! “啊!我今天要弄死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贱人!” “这会儿可是在外面呢,梁小姐好歹要注意一下个人形象吧?”唐萱轻松躲开,嘴角微扬,其中带着戏谑的味道,“不过也是我瞎操心呢,如果梁小姐自己觉得没什么,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呀,是吧?” 就在这时,梁思洁的目光落在了门口。 傅思嘉回来了! “大姐!”梁思洁飞快地整理了自己的神情,脸上瞬间带上了娇憨乖巧的笑容,“您怎么来啦,如果早知道你要来,我肯定会去接你呀!” 这样的讨好,却是让傅思嘉连眉梢都没有挑一下。 傅思嘉脸上的笑容极为敷衍,一看就是没什么兴趣,“不用,傅家有司机的。” “噗嗤……” 一旁的唐萱没忍住笑出了声,合着梁思洁的殷切,在傅思嘉的眼里就是一个司机? 梁思洁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尴尬地开口,“哈哈……大姐您可真会说笑话呢。” “笑话?”傅思嘉脸上露出疑惑,“我没有讲笑话啊,我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而已。” 梁思洁,“……” 被两人连着轮番奚落,梁思洁本就算不上太好的心情此时更是越发郁闷。 最后她只能怨恨地瞪了唐萱一眼,愤愤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傅思嘉这才上下打量着唐萱,关切地问,“怎么样,刚才没有被磕着碰着吧?” “没有啦,就梁思洁那个反应速度,碰上我都难。”唐萱笑眯眯地摇头,随后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衷心地夸赞道,“大姐你的眼光真好,这裙子穿上可真好看!” “买!”傅思嘉十分霸气地拿包刷卡,一气呵成! 两人在商场逛开心了,傅思嘉拉着唐萱去郊区球场。 “小萱啊,我听封言说,你身手很好。”傅思嘉感慨一声,随后眼睛里亮晶晶的,“我想和你学一学,总觉得女人平日里还是要有一些防身技巧才好。” “当然可以呀,”唐萱亲昵地挽着傅思嘉的手,两人坐上车,“只是会很吃苦的哦,大姐你想学么?” “当然。” 就这个话题,两人坐在车上,慢慢地聊着天。 车辆的行驶很平稳,唐萱原本轻松的神情在此刻严肃起来,“大姐,那辆车是一直都在我们身后么?” 从之前她就注意到了,他们的车后面一直有一辆车在这里,一直尾随着他们。 听唐萱这么说,傅思嘉的脸色也变了变,“我刚才没有注意,真的吗?” “恩……”唐萱还是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们开快一点,看看能不能摆脱他们。” 司机闻言,一脚踩下油门,速度突然就提升不少! 唐萱透过后视镜,目光紧锁在后面的车上! 果不其然! 后面一直紧跟着他们的黑色轿车也骤然加速,此时的意图就格外地明显了。 这是在跟踪他们! “我先给封言打个电话,”傅思嘉立马掏出了手机,迅速地拨通了电话,“封言,我和唐萱现在在去郊区球场的路上,我们身后有一个车一直在跟着我们,我现在把定位发给你,你们赶紧来。” “好。”傅封言那边也是言简意赅。 只是男人在听闻唐萱有危险的时候,神情冰冷淡漠了不少。 至于唐萱这边,比起傅思嘉的紧张,唐萱显然轻松不少。 她甚至还有心情去安慰傅思嘉,“大姐你别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吱——!” 急刹车的声音格外刺耳! 唐萱和傅思嘉两人同时往前一送,唐萱下意识伸手保护住了傅思嘉。 “傅小姐,唐小姐,前面有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司机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此时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此时他们的车被迫停在了寥寥无人的郊区,有两个车一前一后地夹击着他们。 进退无路! 唐萱安抚地摸了摸傅思嘉的手,“大姐不怕,没问题。” 话音刚落,外面的车下来不少的小混混,手里拿着钢管,纹着花臂,甚至手上还拿着大砍刀! 司机吓得一哆嗦,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怎么办?!他们该不会是要来砍了我们吧?!” 傅思嘉心下已经大致有了猜测,但是她没有说话。 “我们冲不去啊!”司机手紧握着方向盘,话音发抖,“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我下去看看。”唐萱神情轻松,拉开了车门。 她拉开车门下车,目光坦然地看向面前一群小混混。 “你就是唐萱?”小混混扬了扬眉,神情中带着挑衅。 “恩,我是,你们找我有事?”唐萱不急不缓开口,慢吞吞地转动着手腕,算是在给自己热身。 小混混侵略性的目光在唐萱那张精致的脸上顿了顿,流露出贪婪的光,“不然呢?其实你也不能怪我们,毕竟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才招来这场祸事!” 混混头子伸手挥了挥,冷笑一声,“给我上!” 第三十九章 手打小混混(2) 唐萱姿态翩跹优雅,在刀光剑影中像极了优雅舞蹈的仙子,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击必杀。 十分钟后。 唐萱轻松地拍了拍手,站在一群小混混中间,轻蔑地笑了笑,不屑地问了一句,“就这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一直坐在车上的混混头子身上。 刚才混战的时候,混混头子看情况不对,就已经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车上,正准备偷偷开车离开呢! 唐萱动作飞快,一把拉开车门,直接把混混头子给扯了下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混混头子吃痛叫了两声,直接被唐萱粗暴地拽在了地上! 她的脚踩在混混头子的手背上,用力地碾了碾!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么?”唐萱冷笑着用力,“现在继续啊!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嚣张的?” 这会儿傅思嘉也从车上下来了,走到唐萱身边。 “小萱,你没受伤吧?”傅思嘉关切的问。 “大姐你放心吧,我没事,”唐萱耸了耸肩,目光落在了疼得龇牙咧嘴的混混头子身上,“也就他们,想伤到我,有那么容易吗?” 混混头子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都搞不定唐萱一个人,此时看向唐萱的目光又惊又惧。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唐萱冷笑着问。 她还没那么蠢,觉得这些小混混只是没事找事来这里而已。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傅思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她蹲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捡过地上的匕首,傅思嘉眸光霎时冰冷,在混混头子的脸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谁给你的胆子,对我们傅家人动手?” “这我不能说,我们也是有职业素养的!”混混头子疼得冷汗直冒,他索性紧闭着眼,不再看! 之所以不开口,那是因为傅家这里的威压并不足够让混混头子开口! 或者说,不仅是傅封言这一个傅家人! 傅思嘉自然对这种反应心知肚明。 她一脚踹在混混头子的肚子上,冷哼一声,“还不说?” 混混头子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没有说话。 唐萱倒是颇为意外地看了傅思嘉一眼,没想到大姐还有这么冷血的时候。 察觉到唐萱的目光,傅思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萱啊,你不要害怕,其实我这人平时还是很温柔善良的。” 对比,唐萱报以懂事理解的笑容,“嗯嗯,我都知道的。” 她同样也踹了混混头子一脚,补充道,“都是这家伙的问题!” 傅思嘉满意点头,注意力重新落在混混头子的身上。 手起刀落,白刃进,红刃出。 傅思嘉手里握着匕首,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可是这个女人此时的笑容是如此的甜美,“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老实交代,要么……” 她的手冲着下面比划了好一会儿,咧嘴笑了笑,“你要是下半辈子的幸福没有了,那也不能怪我呢。” 混混头子的脸色变了变。 傅思嘉见他还不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随后…… “啊啊啊!!”混混头子的尖叫声响起,他的手指被傅思嘉直接剁了下来! 傅思嘉不为所动,“不说的话,就是下一根。” 混混头子有些怕了,如果只是威胁的话,还不会伤害到自己。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实打实地剁了一根手指! 他嘴唇一哆嗦,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我、我说!我都说!是有人花钱买我们去弄死唐萱,就算弄不死也要残废毁容!” 混混头子说完,瑟瑟发抖地看了唐萱一眼。 “就凭你们?”唐萱脸上的笑容甚至算得上温柔,可混混头子还是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不不不……如果知道是您,就算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混混头子连连求饶。 他这会儿断了手指的手疼得哆嗦,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疯子! 都是疯子!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傅思嘉问。 “这个……”混混头子吞吞吐吐。 “说话!”傅思嘉比了比手上还带着血迹的匕首。 混混头子连忙道,“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啊!对方用了变声器,我就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说了!你们大恩大德就不要再为难我了吧!” 他都快哭了,现在的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凶残?! 这个时候,傅封言的手下已经赶到了。 傅思嘉嫌弃地看了混混头子一眼,似乎还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这才挽着唐萱微笑道,“好了小萱,现在不用管他了,有人会处理的,我们走吧。” 一段风波后,两人依旧安全地到达球场。 刚下车,傅封言也到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面容阴郁,眼眸中仿佛藏着万丈寒冰一般,令人胆寒。 在见到唐萱的那一刻,傅封言神情略微回暖几分,“没有受伤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声对不起,让唐萱的心尖颤了颤。 她抿唇,“没事,那几个小混混也不是我的对手。” “对的,小萱可厉害了,刚才我都被吓傻了呢。”傅思嘉笑盈盈地在旁边开口。 唐萱若无其事地看了傅思嘉一眼。 她不会忘记傅思嘉方才审问混混头子时的冷血冰凉。 这就是豪门世家吗? 和此时笑容优雅的女人,压根就是两个人。 “好了说正经的,”傅思嘉神情严肃了几分,“这次我觉得可能是女人动的手。” 她目光落在唐萱身上,“对方是指名点姓要对付小萱。” “封言。”傅思嘉叫了男人一声。 “现在就查。”傅封言叫来秦朗负责此事,没过一会儿,秦朗的消息就到了,“先生,已经查出来了,是傅清秋收买了那些小混混。” 傅清秋? 傅封言的眉头成功蹙起,在他的印象中,傅清秋并非是豪门世家的人。 买凶杀人没有个几百万压根就拿不下来。 傅清秋哪里来的钱? 男人当机立断,“继续查,顺着傅清秋这条线往下挖!” 他还不忘给唐萱解释一句,“我不是偏袒,是因为傅清秋不是主谋。” 第四十章 傅清秋被绑架 唐萱点头表示清楚。 随后,她就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傅封言和傅思嘉聊天。 两人说的无非就是对这次买凶之人的猜测,时不时也会讨论一下如今的家族产业。 这一切对唐萱都太过陌生,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随后就直接失去了兴趣。 一直等到回去,坐在了傅封言身侧,唐萱也没有开口。 傅封言微微侧目,眸光打量着唐萱,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不开心?” “啊,没事。”唐萱摆摆手,兴致依旧不高。 傅封言眉头微蹙,话音也低沉了两分,“是因为傅清秋的事情?” “我同你解释过了,傅清秋不是背后主谋,”傅封言摸不准唐萱此时的心思,只能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我们目前还要顺着她去寻找最后的boss。”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不惩治傅清秋,只是时候没到,你别生气了。” 他以为唐萱是因为自己没有立即处理傅清秋而生气,破天荒的,耐心解释了一遍。 谁知,对比唐萱只是摆摆手,“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你不要乱想。” 在男人灼灼目光下,唐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你们的生活好累啊,每天不是提防着这里,就是防备着那里,这样的生活,真的开心吗?” 她侧头看向窗外,一双透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渴望,“我还是喜欢当初和爷爷一起的日子,虽然是粗茶淡饭,却也如同闲云野鹤一般悠闲自在。” 说这话的时候,唐萱就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 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扬起,眼睛里更是闪烁着璀璨星子。 傅封言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低声道,“放心吧,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来的。” “不过,”傅封言话音一转,话音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现在的情况不明,已经有很多次对你动手了,不管去哪里,都把手下带上,好么?” 不等唐萱说话,傅封言已经继续开口道,“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能保护好你。” 唐萱对上傅封言的目光,男人眸光如炬,其中灼热的温度,几乎要把她烫伤一般。 最后,唐萱还是答应了。 她有信心认为,就算自己不答应,傅封言肯定也会让手下播种跟着自己,这样的话,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还不如各退一步。 “不过,答应归答应,”唐萱故意拉长了话音,“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 “什么要求?”傅封言问,进而补充道,“不管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唐萱转动着眸子,姿态灵动,“要求嘛,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给你说吧。” “好。” 等到傅宅的时候,两人的心情都挺不错。 话说来了,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而另一边。 傅清秋一直呆在自己的家里,紧张焦躁地握着手机。 电话铃响起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秒接,“喂!现在怎么样?!那个贱人收拾了吗?!” “收拾个屁,老子差点被收拾了!”对面的声音极度暴躁,“让老子赔了好几个小弟进去,这就是你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啊?!”傅清秋愣住,难不成唐萱那个贱人还有身手不成?! “你、你在和我开玩笑吧?!你们不是说自己很厉害么?!怎么连一个女人都制度不了?!”傅清秋有些急了,她可是心心念念要弄死唐萱的! 结果这些人说什么? 没搞定?! “你这么能耐你去啊,反正老子不去了!”对面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人没弄死,还白白花了这么一大笔钱,傅清秋越想越气,她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荷叶边长裙,一头长发慵懒地松散着。 这些男人不都是没有得到好处么? 她这么动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人还不是对她为马是瞻,百般讨好?! 从小到大,在学校里的生活让傅清秋对自己的魅力有充分的自信。 她打了个出租去了小混混们所在的酒吧。 这个地址还是她给小混混钱,才问到的。 在包间门口,傅清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补了一下有些掉的口红,这才缓缓推开门。 她今天妆容清浅,搭配上一身修身的白裙子,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更是波光流转令人心动。 “你是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嘴里叼着雪茄,目光在傅清秋姣好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材掠过。 傅清秋眼睛适时地泛起水雾,“您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刚才还打过电话的。” “是你?” 男人反应过来,目光瞬间收了回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生意不做吗?” “大哥……”傅清秋楚楚可怜地凑过去,几乎是柔若无骨地依偎在男人身上,娇滴滴地开口,“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呀,那个女人可是把我欺负的好惨的!” 按照往日,傅清秋这么对待一个男人,对方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哪里还管傅清秋说了什么!? 当然是全都答应! 男人也有一瞬间的沉醉,随后他立马回过神来,“不行!你少他妈的在这里给老子灌迷魂汤!” 一想到唐萱背后是谁,男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耐烦地冲着傅清秋挥挥手,“滚滚滚!给老子滚!” 这个贱人不要命,他还要! 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傅清秋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魅力竟然在此时失灵,她愣了愣,这才继续道,“不是,我可以给钱的!” “给钱老子也不做,给老子滚!” 见傅清秋站在那里不动,男人蹙眉,挥挥手招呼了两个手下,“把她给老子丢出去!” “等、等等!” 只可惜没人理会。 一直到傅清秋被丢了出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些男人怎么敢! 她心头有火气,却不敢发作。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围观偷偷打量她。 傅清秋自觉丢人,抓起掉在地上的包,快步离开。 刚走过一个小巷,一双黑手伸出来,捂住傅清秋的嘴,给拖了进去! 第四十一章 雪球 “呜呜呜!”傅清秋蹬着腿拼命挣扎,可是对方的力气很大。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到底是谁,脖颈上一疼,整个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名黑衣人配合默契,将傅清秋丢进车里,朝着豪华的山庄开去。 …… 第二天清晨,傅封言坐着轮椅到院子里的时候,抬眼就看见唐萱蹲在不远处的地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男人来了几分兴致,不动声色地慢慢到了唐萱的身后。 离得近了,自然也就听清了。 “小麻雀乖哦,不要害怕呀,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小麻雀? 傅封言眉梢微扬,顺着唐萱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只还是雏鸟的小麻雀。 因为羽翼未丰,小家伙只能在地上扑腾,压根就飞不起来。 这会儿小家伙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唐萱。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我不会伤害你呀,”唐萱的话音是傅封言从未听过的温柔,“我先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哦,不要害怕呀。” 小麻雀虽然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不过还是很乖的,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唐萱的事情。 整个小家伙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乖巧地窝在唐萱手心里。 不时歪着头叫一声,可爱的模样几乎快要把唐萱给萌翻了。 “小家伙卖萌可耻哦~不过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唐萱没忍住伸手逗了逗它。 就在这时,唐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猛地一回头,就对上了傅封言那双含笑的眸子。 只听见男人说,“不仅是它,你也很可爱。” 唐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就连耳尖都染上了可爱的粉色,“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恶狠狠”地瞪了傅封言一眼,“你知不知道,在别人身后偷听别人说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我来了很久了,”傅封言面上笑容不减,他冲着小麻雀努努嘴,“它可以作证看见我来了。” “所以我不是偷听的,而是在你的身边光明正大听的。”男人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唐萱想到自己刚才那么幼稚的话都被傅封言给听见了,此时更是羞愤交加。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给小家伙找家,先走了!”唐萱随口扯了一个话题,捧着小麻雀脚底抹油开溜! 真是丢死人了! 看着唐萱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封言心情颇为愉悦,唇角弯起的弧度逐渐扩大。 真是可爱。 就在这时,秦朗握着手机脚步匆匆来了,“先生,查到了。” “傅清秋现在被方睿哲关进了庄园,是昨天动的手,”秦朗把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傅封言,上面有这次调查的资料,“还有唐小姐和傅大小姐的行踪,是梁思洁提供给傅清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唐小姐似乎在商城的时候和梁思洁有些冲突,先生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可能,”傅封言低头一目十行看得飞快,还不忘开口道,“梁思洁虽然很蠢,但是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 男人笑了笑,眸中闪过薄凉的温度,“有人忍不住了而已。” “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及时汇报给我。”傅封言把手机丢给了秦朗,推着轮椅去了唐萱之前跑开的方向。 唐萱被傅封言逗得有些害羞跑开了,她四处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鸟窝。 也不知道小麻雀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 好在小家伙可爱又听话,在唐萱的手心里窝着,不吵也不闹。 “这是怎么了?”傅封言推着轮椅过来,“刚才还开开心心的,这会儿怎么像是打霜的茄子一样?” “我找了一圈了,都没找到小麻雀的家。”唐萱苦着脸把手里的麻雀往前一送,“你看,它的翅膀还没长好,如果我们不管它的话,它肯定会死的。” 傅封言伸出一根手指在小麻雀的胸口戳了戳。 毛茸茸的,很舒服。 男人的心霎时柔软,似乎是害怕吓着小麻雀,傅封言放轻了声音,“既然没有找到它的家,那你可以先养着,等什么时候它会飞了,再让它离开也不迟。” 唐萱也注意到了傅封言话音都变化,她学着傅封言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养过麻雀,真的可以吗?万一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有我在。”傅封言从唐萱的手里接过小麻雀,伸手逗了逗它。 小麻雀乖巧回应,脸颊蹭了蹭傅封言的手指。 “给小家伙取个名字吧,在它飞不起来的这段时间里面,它也算是我们家的成员之一了。”傅封言话音中带着不难察觉的温柔。 如果是傅封言一个人看见这么一只小麻雀,自然不会有这么多的耐心。 可是,这是唐萱喜欢的。 所谓爱屋及乌,傅封言自然对小麻雀好感度upup地涨。 如果此时秦朗在这里,肯定下巴都要给惊掉了。 他跟着傅封言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就过傅封言对小动物这么温柔的模样?! “名字……”唐萱的眸光转了转,“叫雪球怎么样?你看它圆滚滚的多像一个雪球呀!” “好,”傅封言点头,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他抬头看着唐萱,不知道是在说唐萱还是在说雪球,“很可爱。” 只可惜唐萱并没有注意到傅封言温柔宠溺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已经又一次跑到了雪球身上,“小雪球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哦!” “啾啾!”小雪球清脆地叫了两声,算作是回应。 “哦对了,”唐萱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抱着雪球,急匆匆地给傅封言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雪球这会儿还没吃饭呢,我带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它喜欢吃的!” 说完,唐萱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 傅封言手里毛绒绒的触感还没消失,雪球已经不见了。 男人失笑摇头,紧接着他的电话响了,看见来电人,傅封言脸色骤然冰冷。 第四十二章 接傅清秋 男人第一瞬间的反应不是去接电话,而是看了眼唐萱回来没有。 看见唐萱没有回来,傅封言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直接拧着眉挂断了电话。 电话是傅清秋打来了,傅封言并不打算接傅清秋的电话。 第一是因为觉得傅清秋这个女人表里不如一的恶心,第二就是……他不想唐萱不开心。 这会儿唐萱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给小雪球找了个小篮子做它的临时小窝,里面还带着不少的生肉丝,都是给小雪球准备的。 注意到傅封言看过来的目光,唐萱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所以就临时找了些吃的。” “不过说起来,小鸟还是要是虫子才有营养吧?”唐萱有些苦恼,“我这会儿也找不到虫子给它吃,再看看吧。” “不要急,我让手下去买。”傅封言开口。 他并没有将傅清秋给自己打电话这件事告诉唐萱,不管怎么说,发自内心的,他并不想告诉唐萱。 “也行,到时候再说吧。”唐萱又在这里逗了一会儿小雪球,这才带着小雪球离开。 傅封言看着唐萱离开后,把秦朗叫了过来。 “什么?!您刚才说您要去见傅清秋?!”秦朗是怎么都没想傅封言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没忍住音量拔高了不少。 对上傅封言责怪的目光,秦朗连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先生,初恋很美好,大家都是男人,自然都懂这个道理,可是你现在有唐小姐了啊!” 秦朗颇为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我需要你说?”傅封言不咸不淡地范围,男人一双眸子里写满了不屑。 仿佛无声地在说,我的品味有这么差? 秦朗,“……”你是boss,你说了算。 唐萱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小雪球不好好好吃饭,唐萱也不放心,但是今天和傅思嘉还有约,就只好把小雪球给带上了。 “小萱啊,你这是……”傅思嘉疑惑地看着唐萱的手上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不由得有些不解。 唐萱举起篮子,笑眯眯地介绍,“这是我今天找到的小可爱呀,我和封言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雪球,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不过这不像是封言会取出来的名字。”傅思嘉笑容浅浅的,看向唐萱的目光中已经包含了一切。 唐萱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是我取得,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和它很像。” 她伸手戳了戳小雪球胸口毛茸茸并且蓬松的毛,抿唇笑容很浅,“胖乎乎的,好可爱呢。” 傅思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忍不住摸了摸,“的确很可爱。” 两人在球场打了会儿球,傅思嘉突然提议道,“小萱,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锻炼身手么?这球场二楼刚好有一个健身室,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先试试吧?” 唐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笑着点头,“好啊。” 傅思嘉是这里的vip尊贵会员,自然是有独立的锻炼室。 唐萱此时作为一个老师,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耐心,认真仔细地纠正着傅思嘉的每一个动作。 “大姐你从来没有练过,所以我们今天从基础的开始,”唐萱在傅思嘉的身侧,伸手抬了抬傅思嘉的手臂,“嗯对,这里的手臂要抬起来,大姐如果你有些累了,那就告诉我哦,我们就休息一下。” 傅思嘉跟着唐萱的教导动作,她的额头上逐渐溢出细密汗珠。 但是她并不是很累,甚至有一种身体舒畅的感觉。 “小萱啊,你这套拳法是师承何处啊?我对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拳法。”越是练,傅思嘉越是能够感觉这套拳法的神奇。 没有普通拳法的厚重,反倒有一种轻盈的感觉,就和她之前看见唐萱揍人时的灵动一样。 唐萱笑了笑,话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温润,“你说这个呀,是我们祖传的拳法,和普通的拳法还是有一点的区别的。” 祖传的东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傅思嘉心头有一瞬间的颤动。 因为傅家是很大的家族,其中因为利益而盘根复杂的关系,这是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所接触到的。 不论做什么事,放在第一位的都是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这种祖传的东西,都应该保密才对,结果唐萱直接……交给她了? 傅思嘉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她收了势头,这才迟疑地开口道,“小萱,这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太好呀, ”唐萱对此倒是格外轻松,“我爷爷很早就给我说过啦,这套拳法 如果有什么人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教给别人的,不需要自己藏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荡,神情真挚。 傅思嘉也笑了笑,“好。” 就在唐萱和傅思嘉两人开心聊天的时候,傅封言已经到了方睿哲关着傅清秋的山庄外。 “让方睿哲把人交出来。”傅封言坐在后座,半阖着眸子,神情淡淡的。 就算没有和方睿哲通电话,他也能猜到方睿哲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傅清秋抓到这里来,显然只是想看一个他的态度而已。 看一个,他对傅清秋的态度。 果不其然,秦朗这电话刚打到方睿哲那里,就听见方睿哲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是来这里接傅清秋小姐的吧?之前傅清秋小姐在我们这里小住,可是一直念叨着表哥呢。” 秦朗心知这段时间傅封言和唐萱屡屡遇袭,自然和方睿哲脱不了干系! 他表面性地敷衍了方睿哲两句,随后就看见山庄的门打开了。 傅清秋还是之前穿着的那一身白色长裙,当她看见傅封言坐在加长林肯中的时候,眼睛骤然一亮。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人设,双眸含泪,咬着红唇,慢吞吞地爬上车,身若无骨地靠在傅封言身侧,委屈巴巴地撒着娇,“封言,你终于来接我了……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啊。” 第四十三章 那就报警吧 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差点没让傅封言直接呕出来。 之前他觉得傅清秋是清纯可爱的,可是现在…… 男人的目光粗略地在傅清秋那张故作清纯的脸上,反胃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淡淡地开口,“现在已经出来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把脸转过去了。 显然,傅清秋听不懂傅封言的潜台词。 她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傅封言,似乎希望傅封言能够给自己一点安慰。 但是傅封言并不想。 “这是怎么回事?”傅封言开门见山地问,“你花钱买了人,让他们去杀唐萱。” 男人的话音淡淡的,带着一阵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傅清秋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的慌乱并没有被男人所忽略。 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嘴巴一瘪,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封言,你愿意相信我吗?” 双眸含泪,小口微张,傅清秋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就是这一张清纯美丽的脸。 她微微仰头,神情露出几分茫然。 这样的她,显得乖巧又清纯,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这也是之前傅封言对傅清秋的印象。 只是想在,不一样了。 摘下了对喜欢的人的美化滤镜,傅封言眼中的傅清秋,只是一个绿茶。 “我相信你,但是你要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傅封言的话音不咸不淡,如果是正常人,肯定就能看出傅封言此时的不上心。 可是傅清秋在看见这加长林肯的时候,就已经激动了,自恃傅封言愿意来这里肯定是因为对自己余情未了。 可见之前唐萱说的都不是真话! 傅封言肯定还是爱她的! 这么一想,傅清秋更加有自信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这会儿直接扑在傅封言的身上去哭诉。 “呜呜呜……都是梁思洁指使我干得,”傅清秋一眨眼,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她之前和唐小姐有过仇怨,然后就找到了我,说想要通过我去给唐小姐一个教训。” 傅清秋哭得可谓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如果傅封言不知道内情,恐怕真的会相信了她的鬼话。 傅封言不为所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冰冷锐利的探究。 这样的目光……是傅清秋从未见过的。 傅清秋心头狠狠地颤了颤,这样的傅封言好陌生啊,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是不是对自己真的没有那份心意了? 不不不……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萌芽,就被傅清秋恶狠狠地否定。 怎么可能! 当初傅封言对她可谓是情根深种! “而且、而且今天也是梁思洁偷偷和方睿哲搞在了一起,让方睿哲来绑架我,这样就可以掩人耳目地让封言你误会我了!”傅清秋的谎言越说越真实,就好像煞有其事一般。 她似乎连自己都骗到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封言……你一定要帮帮我呀,都是梁思洁想要害我呜呜呜……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吗?” 面对哭哭啼啼的女人,傅封言向来没有几分耐心。 男人拧着眉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既然你说他们绑架你,那就去报警吧,还有之前袭击唐萱的事,一并报警就行。” 在傅清秋泪眼朦胧的目光中,傅封言的话音很淡,“警察会解决这一切的。” 虽然没有意料中的傅封言正怒,直接帮她收拾梁思洁和方睿哲的和画面,可是现在男人至少陪她去报警了,似乎还不错? 傅清秋理所当然地把傅封言拧眉认作是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生气,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恩恩,封言还是你最好了~”傅清秋眼角还挂着泪,这会儿就开始娇滴滴地撒着娇。 不得不说她这样的做法还是很有杀伤力的,那种眸中带泪看向自己,其中满满的都是信任感,是个男人都难以承受。 这简直契合了大男子主义的完美要求! 只是…… 看着傅清秋做作的姿态,傅封言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今天早晨唐萱脸红时的模样,比面前傅清秋的样子可爱多了! 哦不,傅清秋压根就没办法和唐萱比! 秦朗在驾驶座听完了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自然是明白了自家先生压根对傅清秋就没有什么心思,傅清秋只是一个引蛇出洞的诱饵罢了。 这样虚与委蛇在女人身边,还真是委屈他们家先生了! 思及此处,秦朗憋着笑,开口道,“先生,警察局到了。” 傅清秋连忙道,“封言你下车应该很不方便吧!我来推你吧!我很会照顾病人的,之前我家里人生病都是我照顾的呢!” “不用,”男人话音淡淡地拒绝,“轮椅是自动的。” 一句话,把傅清秋堵得手尴尬地停在原地。 傅封言沉默了两秒,补充了一句,“为了不让你太累,所以我自己来。” 如果不是为了让傅清秋自愿去报这个案,他会安慰这么一句? 听见傅封言的话,傅清秋的眼睛逐渐地亮了。 她冲着傅封言甜甜一笑,“我就知道!封言你对我永远是最好的!比那些只会嘴上说爱我的人好多了!” 对此傅封言不置一词,索性往日傅封言也不是一个爱说笑的性子,傅清秋对他更是未曾上心几分。 她此时已经坐上了当傅家太太的千秋大梦里! 刚走进警察局,傅清秋就紧紧地贴在了傅封言的身边,委屈巴巴地开口,“封言,我害怕……” 一旁的小警员,“……”我们这里只有有罪之人才会怕,你就这么着急承认自己有罪? “事实是怎么样的,说清楚就行了。”傅封言淡淡地开口,丝毫不为所动。 傅清秋撒娇,“不嘛不嘛,你陪着我一起嘛!”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小警员的身上,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要来报案么?” “是我们要报案,你怎么可以说是我一个人呢?”傅清秋不悦。 “是这样的,报案人只能自己进去,不能要人陪同的。” 第四十四章 亲上了?! 小警员一句话把傅清秋堵得彻彻底底。 想要撒娇? 门都没有! 傅清秋跟着小警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傅封言坐在轮椅上,垂着眸子不为所动。 在傅清秋看不见的地方,傅封言已经坐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在这里,能够把傅清秋的一言一行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傅清秋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梁思洁的身上。 就和在车上说的一模一样! 秦朗站在一边不由得咂舌,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女人果真是不能相信的,张口闭口指不定说的是真话假话! 对此,傅封言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很快,傅清秋就弄好了,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傅封言。 但是之前的小警员告诉她,傅封言有事先走了。 傅清秋的脸色微变,有一瞬间的不悦。 傅封言这个男人竟然不等她自己就走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决定如果傅封言不给她买个名牌包包,她是绝对不会原谅傅封言的! 至于另一边,被傅清秋决定绝不原谅的人,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傅家。 可是……家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见唐萱的身影。 “先生,唐小姐和傅大小姐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一旁的手下识趣地上前解释。 傅封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想到傅思嘉竟然还会和自己抢人。 男人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坐着轮椅在傅宅转悠了一圈,傅封言满脑子都是唐萱。 原本并不觉得空荡荡的家里此时也变得如此冰冷。 “喂大姐,”傅封言忍无可忍,还是拨通了傅思嘉的电话,“你把唐萱接 过去了,什么时候把人放回来。” 电话那头,傅思嘉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几分欠揍的嘚瑟,“怎么啊?我这才把小萱带走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我和小萱聊得来,留她在我这里多住几天都不行吗?”傅思嘉哼了一声,“还是你觉得在大姐我这里还能有危险?我是那种会害小萱的人吗?” 说完,傅思嘉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封言,“……”还没见过自家大姐和自己抢媳妇儿的。 不过,她们两个女人既然要玩,那就让她们先玩玩吧。 傅封言打定了主意,操控着轮椅朝着去了书房。 文件没看一会儿,傅封言就忍不住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萱…… 想见她,很想很想! 男人拧着眉头,不耐烦地给秦朗打了个电话,“开车,去大姐那里!” 秦朗,“……好的。”先生,您要不考虑拿个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着急的样子。 等傅封言到傅思嘉家里的时候,正巧看见唐萱和傅思嘉在后院里。 唐萱趴在树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低头冲着傅思嘉有说有笑的,似乎并没有发现傅封言来了。 看见唐萱在树上,哪怕知道唐萱的身手很棒,可傅封言还是不受控制地心头一紧! 他操控着轮椅过去,仰头看着在树上笑靥如花的女人,问了句,“你在上面做什么呢?” “傅封言?”唐萱眼前一亮,一个翻身,动作轻盈完美地从上面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傅封言的面前,“你来啦!” “恩,”傅封言本想让唐萱少蹦到树上去玩,可是对上唐萱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到嘴边的话有被她被咽了回去,转而开口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刚才我收到消息,三哥已经结束任务了,我们可以一起回云野看爷爷啦!”唐萱话音轻快,那双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星子,亮晶晶地望着傅封言。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傅封言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开心也不能在树上乱爬,要是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办?”傅封言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唐萱倒是无所谓地嘿嘿一笑,“没事啊,我身手好着呢,只是爬树而已,肯定没事的!” 对此,男人只是微微弯了弯唇,其中的宠溺不言而喻。 唐萱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傅封言眼睛里盛满的温柔,她低头逗手心中的小雪球,嘴上还不忘说,“傅封言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有多挑食,生肉什么的压根就不吃,只吃每天抓的虫子。” “恩。”傅封言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依旧放在唐萱的身上。 就连一边的傅思嘉都已经注意到了自家弟弟这会儿怕是真的对唐萱上心了,也就唐萱这丫头还在粗神经没有反应过来。 哎……追妻之路难哦。 傅思嘉随口感慨一声,但是也没打算多嘴。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掺和。 伸手招呼佣人给傅封言添了茶水,姐弟两人坐在院子里闲聊,至于唐萱…… 她又一次兴致勃勃地上了树。 投喂小雪球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啾啾!”小雪球在傅思嘉的手心里,对着树上的唐萱欢快地叫了一声。 唐萱目光看过来,笑容灿烂,“雪球乖哦,妈妈马上回来哦~” 话还没说完,唐萱小小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脚下一滑,直接朝着地上摔下来! “唐萱!”傅封言瞳孔猛地一缩,他反应极快,轮椅直接冲了上去,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唐萱! 女人柔软的身体砸在身上,傅封言下意识地将她圈在怀里。 两人从轮椅上翻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唔……”意料之中疼痛并没有到来,甚至唇上有着几分柔软。 唐萱慢慢地睁开眼,傅封言俊脸骤然放大,唐萱瞳孔猛地一缩,双手撑在地上想要起来。 她! 她竟然和傅封言这种情况下接吻了?! 更要命的是,傅封言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吃痛地伸手环住了唐萱。 唐萱浑身僵硬地趴在傅封言的身上,瞳孔不停地收缩着。 她只有竭力地仰起头,这样才能不让自己继续亲在傅封言的唇上。 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能感觉到傅封言雪松般清冷的气息。 莫名的……让人脸红! 第四十五章 脱臼 “那个……”唐萱颇为有些尴尬地开口,嗓音甚至有些颤抖,“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傅封言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松开了抱着唐萱的手。 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有些发愣,眼眸中的喜悦和宠溺是如此的明显。 唐萱被傅封言眼中的情绪所烫伤,她不自然地别开头,嘴唇动了动,“傅封言?” “恩……”傅封言这会儿连忙放开她,问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没事……”唐萱耳尖泛红,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你没事吧?”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傅封言的身上下来,眸子里泛着盈盈水光,“我自己掉下来也没事的,你怎么就冲上来了啊?” “下意识的。”傅封言随口道。 他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唐萱,哪怕自己坐在轮椅上,也想保护她。 唐萱被傅封言这么一句话说得心头跳得飞快! 原本已经站起来了的傅思嘉又重新坐了回去, 唇角的笑容是如此的明显。 算了算了,这是傅封言和唐萱两个人的事,她瞎掺和什么呢? 说不定这一次,就能让唐萱看懂傅封言的情意呢? “我先拉你起来。”唐萱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将傅封言从地上抱起来,但是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一个趔趄下来,差点没自己和傅封言一起重新摔到轮椅上。 “慢点。”傅封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双腿废了,也不至于让唐萱这么难! 唐萱没有注意到傅封言此时痛苦的目光,她有些局促地低头看着撒了一地的虫子,“啊!虫子怎么都掉了,我先收拾一下!这可是小雪球的口粮呢!” 说完,她连忙蹲下身收拾。 傅封言痴痴地看着唐萱的身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这里……刚才有她的温度。 因为还有事情还要处理,傅封言在这里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唐萱的耳尖上的温度一直没有下来过,一直都染着害羞的粉色。 她心乱如麻地收拾撒了满地的虫子,脑海中翻涌着的,却是方才傅封言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接住她,还有那个意外的……吻。 等唐萱整理好心情收拾好虫子的时候,才发现傅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唐萱这时候才想起,她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傅思嘉笑容带着几分深意。 唐萱感觉自己的脸似乎更烫了! “大姐……”她快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我不好,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 “没事呀,摔得好。”傅思嘉笑眯眯地开口。 “啊?”唐萱愣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随口一说。”傅思嘉的目光在唐萱的唇上,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唐萱被她看得害羞,伸手把小雪球捧在手掌心,别扭地转移了话题,“小雪球饿不饿呀?妈妈给你抓了好多的虫虫哦,快吃吧!” “啾啾~”小雪球一口一只小虫子,吃得格外欢快。 傅思嘉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去厨房看看,一会儿要吃饭啦。” “嗯嗯好!” 唐萱此时巴不得傅思嘉赶紧离开这里,实在是太尴尬了! 喂饱了小雪球之后,唐萱给三哥唐武打了个电话。 “喂,三哥呀,你什么时候来呀?” “今天下午过来,吃饭了么?”唐武随口一问。 “还没呢,三哥你呢?” “正要和傅老一起吃饭。”唐武回答。 唐萱没想到唐武竟然和傅老待在一起,微愣之后,笑眯眯地开口道,“那就劳烦三哥代替我给傅老问好了呀!” 这话刚说完,电话就被傅老拿了过去,“丫头啊。” “诶,傅老,”唐萱乖巧开口,“最近身体怎么样呀?这两天都没有过去看您。” “老爷子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哈,你和封言那小子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傅老话音也很愉快,似乎是因为傅封言的腿有好转,最近老爷子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唐萱同傅老说了几句贴心的话,哄得傅老笑声连连。 “好!好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傅老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丫头你是懂事乖巧,你三哥有能力,都是好孩子!” 傅老是真的很欣赏唐武,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稳重可靠,并且有实力,还是兵王! 又和唐萱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唐萱思索着这一次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要去和傅思嘉道个别。 “大姐,”唐萱带着小雪球在客厅找到了傅思嘉,“我要和傅封言回一趟家,等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那你出去了,可得帮我物色物色男朋友呀!”傅思嘉也舍不得唐萱,越是和唐萱相处,她越是感觉这个女孩很符合自己的胃口,她拉着唐萱的手,笑着开口,“b城这里的我都还没有看见一个让我满意的呢!” “那肯定的!”唐萱同样也笑了。 和傅思嘉道别后,唐萱回了傅宅。 她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傅封言。 最后,还是在书房内找到了脸色惨白的傅封言。 “傅封言?”唐萱心头一跳,快步走进来,“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正要给傅封言接上手腕的手下语气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冲,“也不知道先生去找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先生回来的时候,手就已经脱臼了!” 脱臼? 唐萱的眉头拧了起来,随后立马想到了是之前傅封言为了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她,所以才会手腕脱臼! 所以终归到底还是她害了傅封言! 愧疚之情在唐萱胸口横冲直撞,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站在原地没动。 “出去。”傅封言神情不悦地盯着手下。 “先生!”手下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封言阴冷杀人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手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碍于傅封言的威压,黑着脸站在了一边! 末了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唐萱一眼! 第四十六章 刺客 唐萱快步走过去,蹲在傅封言的面前,查看着傅封言的伤势。 还好不重。 只是手腕脱臼想要接上的话,还是有些疼的。 于是…… 唐萱开口道,“傅封言受伤了,你这么紧张,你是不是喜欢傅封言啊?” 这话是对那个手下说的。 结果谁知道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手下原本不满的情绪更是越发生气,他暴躁地开口道,“我对先生有的只是知遇之恩!才没有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不知道先生到底这么让着你什么意思!”手下冷哼出声。 傅封言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里,还是她进来之后,才发现,傅封言的手脱臼了! 先生平时都是坐在轮椅上的,怎么可能手脱臼呢?!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唐萱啊! 傅封言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满心满眼都是唐萱,结果这个女人说什么? 他和手下关系有点意思?! 哦豁? 唐萱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会儿气氛的尴尬,一只手握住傅封言的手,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对! “咔嚓!” 接上了。 唐萱露出笑容,“你动动手腕看看还疼不疼。” 傅封言这会儿也明白了唐萱到底是想做什么,他垂着眸子,安静地看着给自己接好了手,正在按摩的唐萱。 反观唐萱,她虽然曾经在乡野和爷爷过习惯了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喜欢被拘束,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现在傅封言受伤了,事情就容不得开玩笑。 “下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冲上来了,”唐萱不由得叹了口气,“还好这次错位不是很严重,我给你接上了。” 她细细叮嘱着,“不过还是要小心,毕竟你的腿还需要将息着,这样剧烈的刺激最好还是不要有。” 说完,唐萱又尽职尽责地给傅封言检查了一下腿。 看着唐萱细心的模样,傅封言心底越发柔软。 “还好腿没事,”唐萱松了一口气,夸张地拍拍胸脯,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傅封言被她俏皮的模样给逗乐了,弯了唇角,“走吧,去吃饭。” “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重归于好,手下则是怨念地盯着唐萱看了好久。 他一直不喜欢唐萱,一直不喜欢! 先生因为这个女人,已经破了太多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傅封言突然开口道,“今天有名医过来,看看我的腿。” 唐萱抬眼看他。 傅封言解释,“你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你会医术,所以傅家依旧在寻找名医。” 这倒是。 唐萱到没有多少在意,她只是点点头,给傅封言夹了块鱼肉,“吃饭,一会儿看医生怎么说。” 看着碗里的鱼肉,傅封言若无其事地吃下,“会不会不开心?” “什么?”唐萱没反应过来。 “让别的医生来。” “不会啊,”唐萱也没想过傅封言竟然会考虑这么多,“如果能治好你的腿,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刚吃完饭,手下就领着名医进来了。 名医年纪不大,刚过三十的模样,身边还带着一个娇美的助理。 “傅先生,我叫林普,是你的医生。”林普先是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目光上下在傅封言的身上打量着。 不知道为什么,唐萱总觉得林普的目光很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医生看患者的目光,可具体是什么样的眼神,唐萱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 她留了个心眼。 “傅先生,我现在先检查一下你的腿的健康状况,”林普一边说着,一边从助理手中提着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把镊子。 唐萱,“……???” 什么情况?! 是她学识浅薄,从来没见过。 看着林普拿着镊子,动作飞快地朝着傅封言的腿上戳去,唐萱心头一紧! “等等!”她伸手猛地抓住林普的手,眸光锐利,“你这是什么检查办法?!” “这位小姐,”林普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容,不急不缓地开口,话音中夹杂着轻蔑的嘲讽,“不知道你在这里妨碍我检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你比我更加厉害吗?” 她当然更加厉害! 唐萱冷笑,“厉不厉害我不知道,可是你的举动让我误以为你要用镊子杀了傅封言!” 在傅家短短的这一段时间,经历的刺杀已经让唐萱养成了充分的警惕心。 如果林普是来杀人的话,从腿到心脏的位置,并不远。 更别说他手里还握着利器! “……这位小姐,我觉得您对我可能有点误会呢,”林普半眯着眼睛,话音却是越发嘲讽,“我真的只是要给傅先生检查的,难不成你是不想让傅先生的腿好起来么?” 这么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成功地让唐萱拧起眉头。 她手指用力,成功让林普惨叫出声,镊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能让你拿着镊子接近傅封言,”唐萱弯腰捡起镊子,鼻尖微动,眸光冷然了不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检查的,你不是名医么?怎么,望闻问切都不会?” “回头把人给治坏了,你担得起责任么?”唐萱不动声色地将锅甩了回去,并且看似无意地把镊子给了傅封言。 “你是名医,来医治我们家封言,总得给我们证明你的能力吧?”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在她的面前耍毒,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唐萱已经确定了这个所谓的医生肯定是有问题的,“难不成林医生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吧?” 她刻意把两个毒字咬得很清楚,暗示的意味明显。 傅封言指尖转动着镊子,眸色深沉,“看来林医生还喜欢玩点副业?” 他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几名手下瞬间暴起! 林普反应极快,转身躲开两个手下的攻势,随后从指尖划出刀片朝着傅封言面门而去! “小心!”唐萱脚尖踢飞刀片,腰间发力用力一拧,一个回旋踢将林普狠狠地踹在地上! 第四十七章 出发! “就这?”唐萱的脚踩在林普的手背上,挑了挑眉,“看来你还是不行啊!” 早知道这么菜,她还用得着小心翼翼这么久? “哼,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林普被唐萱踩在地上,脸上却不见丝毫惶恐,唯有不甘心,“我没有露馅!” “错就错在你的毒,”唐萱蹲下身,在林普的身上摸索,找出来不少的武器,“每一件武器都是带毒的,就算是味道极为微小,但是这么多,你真的以为鼻子是用来当摆设的么?” 在场的手下们,“……”对不起,我们的鼻子可能真的是摆设。 如果不是唐萱自小跟着爷爷学医,接触各种类型的药物,不然也不会对药物的味道这么敏感。 跟着林普来的助理心理素质没有林普那么好,她这会儿同样被手下摁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怜地呜咽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唐萱拧眉。 这环境有些吵。 傅封言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淡淡地吩咐,“把他们带下去处理。” 林普和助理被手下拖走,唐萱这才转头看向傅封言,“看你的反应,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恩,”傅封言也不否认,对上唐萱好奇探究的目光,开口解释,“他的手上有很多的薄茧,那不是医生应该有茧子的地方。” 只有经常接触各种武器的人,才会在指尖上都有着茧子。 “只是来杀我的人而已,不足为奇。”傅封言安慰了唐萱一句,随后开口道,“秦朗。” “先生,我在。” “让下面的人最近盯紧了方睿哲,他开始不耐烦了,”傅封言微微阖眸,指尖有节奏地在轮椅上敲击着,“大姐那边多加派人手,有事随时通知,一定不能出意外。” 解决了刺客,唐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毕竟要回去看爷爷了,唐萱的心情止不住地雀跃,就连之前刺客的事情,都直接被她抛之脑后了。 反正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善后傅封言自己会解决的。 哼着小曲收拾自己的东西,至于傅封言那边,不用她操心,毕竟傅封言的是手下会安排好一切。 傅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唐萱房间门口。 看着女人如此欢呼雀跃的模样,不由得问了一句,“就这么开心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的意义到底在那里,可能就是觉得,唐萱在傅家从来没这么高兴过吧。 心里有点不舒服。 唐萱回头看他,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认真点头,“出来很久,我也想爷爷了。” “很快,我们就回去了。”傅封言安慰她,这会儿原本的那一点酸也消失殆尽。 想来也是,当初唐萱可是不愿意跟着他回到傅家的,如果不是自己使用强制手段,唐萱这会儿恐怕还在医院里当她的小护士。 一切准备就绪,秦朗站在门口,看着即将离开的傅封言,格外不放心,“先生,要不你还是带上我吧,我可以贴身保护你。” “不用,”傅封言拒绝,“你待在这里,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 秦朗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傅封言清冷目光给漫不经心地堵了回去。 最后秦朗什么都没说,傅封言陪着快乐且迫不及待的唐萱上了车。 “我爷爷其实很好说话的,等到了爷爷那里,让爷爷也给你看看你的腿,爷爷的医术可是比我的好很多呢!”从上车开始,唐萱的就忍不住和傅封言说关于爷爷的事情。 由此可见在她眼里,爷爷到底是多么地重要。 几乎每一句话都离不开自己的爷爷,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傅封言的唇角弯起宠溺的弧度,神色间写满了纵容,“好,到时候一定好好拜访一下爷爷。” 对上傅封言温柔的神情,唐萱的俏脸没由来地一红。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刚才太激动了,不过我爷爷真的超好的!” “恩,超好的。”傅封言顺着她的话说,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唐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这是在敷衍我,而且是十分敷衍地敷衍我。” “我没有,”傅封言也不生气,“你对爷爷的感情我很尊敬,而且你是我的未婚妻,不仅仅是你,包括你的家人,我都会接受的。” 这话说得,唐萱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由得多看了傅封言两眼,让自己忽略心头的异样,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只是答应了给你治病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耳尖的绯红没有被傅封言所忽略,男人好心情地原谅了她的口是心非,也不错破唐萱。 猎物逼得太紧了,可是会偷偷溜走的。 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好的办法。 吩咐司机开车,唐萱拉下车窗,心情颇好地同秦朗告别,“拜拜!回头再见吧!” “……再见。”秦朗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木然地伸手挥了挥,“那个,唐小姐记得照顾好先生。” “okok放心吧!”唐萱一口应下。 车辆行驶到九湖山山脚下,随后就被警卫拦在了外面。 “您好,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什么身份证明? 傅封言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唐萱把车窗摇下来,微笑道,“我们是傅老爷子的子孙,今天过来特地是为了拜访傅老爷子的。” 警卫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傅封言,神情立马恭敬起来,“请进。” 九湖山的警卫关卡有好几道,对此唐萱不由得不感慨一句,原来这就是有钱有势的人朴实无华的生活吗? 就连进门都要过好几次关卡,真是一点都不自由。 傅封言看出了唐萱的想法,解释了一句,“这里不仅住着爷爷,还有很多功臣,所以防护会严厉一些。” 唐萱点头表示理解。 有着傅封言这一张脸卡在,他们一路畅通地进了九湖山。 远远地,唐萱就看见了自家三哥和……傅思嘉。 大姐? 唐萱一挑眉,神情流露出些许茫然。 第四十八章 管不了了 之前她这次离开前,是不会再见到傅思嘉,所以才提前道别的,怎么傅思嘉也来了。 而且…… 唐萱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顿了顿,他们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看。 发生了什么事? 唐萱抱着疑惑下车,“三哥,大姐。” “小萱你来啦,”傅思嘉一见是唐萱来了,顿时收敛了凝重神情,露出轻松的神情,“我刚才都还在和你哥哥说你听话乖巧还懂事呢。” 刚才明明神情那么严肃…… 只是对方显然现在是不想告诉自己。 唐萱也不会自己没眼力见地去触碰这个话题,只是像自家三哥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唐武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话音温柔了不少,对着唐萱道,“小萱这段时间怎么样?过的开心么?” “还可以啦,平时傅封言还是很照顾我的,没有受什么委屈。”唐萱当然知道自家三哥担心的是什么事情。 她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手下也推着傅封言走了过来。 唐武对傅封言依旧没有多少好感,毕竟是这个男人把自家妹妹给强行带走了的。 就算是对唐萱多好又怎样? 能够改变他强行带走唐萱的事实么? 唐武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唐萱察觉到唐武情绪的变化,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开口道,“好啦三哥,我们先进去吧,傅老在里面等着呢。” “恩。”唐武沉声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唐萱从手下的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傅封言走在唐武的身侧。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还算愉悦。 傅思嘉也跟在一旁,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他们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唐萱展开的。 刚进大厅的时候,唐武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目光骤然锐利地看向傅封言,“为了方便,所以我们的机票是订在了凌晨,到时候小萱你要记得带上他。” 话音中是满满的挑衅。 唐武身为一届兵王,他的魄力和威压自然是极为骇人的。 如果换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唐武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说吓得尿裤子,肯定是神情惶恐不已的。 反观傅封言。 后者面对着唐武的威压,只是淡然地微微一笑,“全听三哥的安排。” “我唐武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够当傅少的三哥。”唐武冷哼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可是眼底的冷意却是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不少。 他看人还是很准的,至少从现在来看,傅封言的反应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稍微有那么一点的满意。 等到他们都进了大厅,傅老也在保姆的服侍下从楼上下来。 老人家因为傅封言的腿日渐好转,就连平日里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他笑着招呼唐萱等人赶紧落座不要客气。 饭菜更是在此刻上桌。 唐萱抬眼一看,竟然一大半都是她喜欢的?! 注意到唐萱略显惊讶的目光,傅老笑呵呵地开口,“你这小丫头啊,老爷子特地打听了你爱吃的饭菜,特地为你准备的。” 他看向唐萱的目光,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自己的小辈一样。 眸光慈爱,温柔。 “老爷子我不找你下棋,你也不主动来看看老爷子?”傅老故作嗔怪地开口,“老爷子我啊,最近可是手痒得紧啊!” 唐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最近有些忙么?等我们从云海回来了,我天天都来陪傅老您下棋怎么样?” 平心而论,唐萱还是很喜欢这位傅老爷子的。 毕竟傅老爷子对傅封言的舐犊之情她可是眼睁睁地看在眼里的。 而且傅老对自己也是很好的。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要记得来!” “当然啦!” 一老一小聊天愉悦,傅思嘉在一旁不由得打趣了一句,“爷爷你对小萱真是比对我们这些亲孙子,亲孙女还要好了,真就不怕我们吃醋啊?” 吃醋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喜欢唐萱都还来不及呢! 唐萱能够得到傅老的欢心,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生气呢?! 谁知傅老只是看了她一眼,“萱丫头好歹知道陪陪我这个老爷子,你们呢?天天都在忙,老爷子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好无聊!” “哎呀,我们这不是忙着挣钱吗?”傅思嘉给傅老布菜,“爷爷你就不要和我们这些晚辈生气呀,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划算了!” 整个过程,傅封言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目光一直温柔地停留在唐萱的身上。 不时地给她布菜,倒水。 整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地熟练和自然。 唐武一直沉默着,暗中观察着傅封言所做的一切。 心头对傅封言的敌意和不满也开始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另一边。 梁家。 “思洁赶紧来吃饭了。”梁母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来了。”梁思洁从房间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为什么最近都不让我出去?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梁母无奈,“好了好了,一会儿你和你爸爸好好说说,到时候就放你出去了。” 也不知道梁父从哪儿听来的风声,得知了梁思洁和傅家人搞在了一起,大发雷霆竟是直接将梁思洁给禁足了! 梁思洁哼了一声,显然没把梁母的话放在心上。 饭桌上。 梁父冷着一张脸,“吃饭,少想着和傅家人掺和,没你的好果子吃!” “我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啊,难不成你还能管我一辈子啊?”梁思洁翻了个白眼。 “你再说一遍?!”梁父一双筷子用力地拍在桌上,拔高了音量,“让你不要去,这是为你好!你真以为傅家人就那么好欺负?!” “这是我自己的事!”梁思洁猛地一摔筷子,站起身来,“你少管我!” 说完,她饭也不吃了,气冲冲地上楼! “诶!思洁你的饭还没吃呢!”梁母在楼下喊了一声,梁思洁没有理会。 梁母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写满了担忧,“哎,老公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第四十九章 丢了傅封言 “她不听话,我都管不了她了!”梁父这回还在气头上,狠狠地瞪了梁母一眼,“她现在这么不听话的样子,都是你惯得!” “哎……”梁母又是一声叹息,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抹着眼泪,“我能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给她摘下来啊!” 毕竟是一直放在自己心尖宠爱的孩子。 梁父火气消了后,也拧起了眉头。 “我还听说最近思洁和方睿哲那个男人走得比较近,我和她明里暗里地说了好几次了,她都不听我的话,”梁母求助地看着梁父,“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梁父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难不成这么大的闺女不要了?现在也管不住了,除了随她去,还能怎么办?” …… 从b城到云海是需要转机的。 吃过午饭后,傅老便派人送唐萱、傅封言等人去机场。 唐武坐在走道边,唐萱坐在中间,傅封言靠窗。 傅封言十分体贴地给唐萱盖好了薄毯,询问道,“会不会冷?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男人的温柔让唐萱很适用,她笑了笑,“我身体好着呢,还是你盖着吧。” “身体再好也是个女人,男人照顾女人是应该的事情,你不用在这种事情上和我争。”傅封言执意要给唐萱盖上。 他抬了抬眼,正巧对上了唐萱在打哈欠,“如果困了,就靠着睡一会儿吧,飞机要坐好几个小时的。” 一边说着,傅封言一边坐直了身体,显然是要唐萱靠在自己的肩头睡觉。 两人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关系已经亲密了不少,这样的动作虽然让唐萱稍微有一点点的害羞,可是也没有到不能接受的程度。 她还没来得及靠上去,就听见身侧传来男人的冷哼,“傅少的肩膀那么金贵,还是不要给我们家小萱靠了,要是折腾坏了,我们唐家没权没势,可赔不起!” 短短的一句话,直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傅封言不由得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接近唐萱。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结果谁知道被自家大舅子给半路搅黄了。 既然唐武都开口了,唐萱就算是心跳如雷,对傅封言的好感度直线up,这会儿也不敢靠在傅封言的肩膀上睡觉。 身边的三哥浑身散发着冻人的冷气,唐萱缩了缩脖子,选择用睡觉来打发这段尴尬的时光。 唐武也在闭目养神,可是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在唐萱和傅封言两人之间。 说白了,他还是不放心傅封言。 毕竟对方是富家子弟,如果是真的要玩的话,他们唐家可没有傅家有钱有势,到时候唐萱要是被骗了身体又被骗了感情,怎么办? 下了飞机。 借着唐萱去找行李的功夫,唐武走到了傅封言的身边,话音冰冷淡漠,“明天晚上凌晨的飞机,你到时候记得时间,不要错过了。” “三哥你就放心好了。”傅封言自然是应下的。 三人一路直奔酒店休息。 唐萱这才刚好把行李放好,就听见了敲门声。 “谁呀?”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是我。”唐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唐萱连忙从柔软的大床上蹦起来,过去开门,“三哥?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恩,”唐武看了看两边,“进去说。” 唐萱满脸疑惑地侧身让开,不解地开口,“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怎么今天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来就是告诉你,我们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你记得定好闹钟,不要忘记时间了,”唐武叮嘱,“平时就你喜欢睡懒觉,但是明天不能。” 明天早上八点? 唐萱更加茫然了,“可是三哥你之前不是说,是凌晨么?” 唐武面不改色地撒谎,“之前是你听错了。” 是吗? 唐萱眨眨眼,满眼都是迷惑。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唐武并不打算解释唐萱的迷惑,“我也回去了。” “……好。” 因为唐萱和傅封言之间只是明面上的未婚夫妻,所以两人自然也是分开住的。 唐萱并不知道自家三哥告诉了傅封言是明天晚上凌晨的机票,他是想把傅封言一个人丢在这里。 傅封言此时面临着巨大的问题。 这个酒店并没有对他这样的伤患人士专门的设备。 他坐在轮椅上,很想上厕所,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努力,都没能从轮椅上挪动半分! 傅封言不愿意认输,他双手用力,额头上更是溢出细密的汗珠,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撑了起来! 可是下一秒! “哗啦!” 傅封言摔倒在地,卫生间内的东西更是被他给抓到了地上,弄得满地狼藉! “……妈的!”就算是教养良好如同傅封言一般,在此时都没忍住骂了一句粗话。 这里没有手下照顾,他什么都不是! 傅封言又挣扎了好几次,就连重新爬上轮椅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因为从上飞机开始就想上厕所,可是碍于唐武一直在身边坐着,傅封言也不想麻烦唐萱,所以一直忍着。 现在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的裤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了,傅封言的脸色漆黑,但他现在毫无办法! 男人黑着脸叫了客服。 还好这里的客服来得很快,并且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并没有因为满屋子的狼藉就嘲笑傅封言。 给傅封言换好裤子,收拾好卫生间,重新把傅封言抱上轮椅,客服就离开了。 就算是这样,也是对这个骄傲的男人是致命性的打击! 空荡荡的房间里,傅封言坐在轮椅上,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发出一声声如同困兽一般的低吼,用力地敲打着自己毫无力气的双腿!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傅封言眼睛里闪烁着暴躁的疯狂,腿上因为敲打传来的痛苦在此刻都是一种救赎。 第五十章 换衣服 第二天清晨,唐萱早早地就醒了。 昨晚被可以回去看爷爷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唐萱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她昨天都没有去看傅封言,也不知道傅封言一个人能不能行。 尤其是现在他们是在外面,所以更要好好地照顾傅封言才对。 唐武还没起,唐萱脚步轻快地溜到了傅封言的房间。 男人已经醒了,这会儿正挣扎着穿衣服,上身还好说,就是裤子怎么都穿不上去。 他的那一双腿虽然有了痛觉,可是依旧不能自由活动。 “傅封言,我来帮你。”唐萱眼中闪烁一丝愧疚,都怪她昨天太开心,竟然没有考虑到傅封言的身体状况。 傅封言见是唐萱来了,脸上一闪而过倔强,“我不用,让我自己来。” 昨天让客服赶过来给换裤子,已经让他的自尊心受损,现在还要唐萱来给他穿裤子? 那他还是个男人么? 唐萱脚步顿了顿,她转过头,不去看傅封言,“那我去帮你收拾一下衣物吧。” 少了目光,傅封言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双手用力地挣扎,想要依靠着自己的力量穿上衣服,可是…… 十分钟后,唐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如果傅封言的腿没事,这个男人应当是极为优秀的才对。 可是现在,却因为一双腿被禁锢在了这里。 同情在唐萱的心头泛起,她耸了耸鼻子,还是上前去了,“我来帮你吧。” “我不用。”傅封言还在坚持。 唐萱抿唇,“我是你的未婚妻,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你现在一昧地拒绝我,是并不想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她没有直接用傅封言的病说事,而是换了一个方式。 如果继续用傅封言的病来刺激他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果不其然,听见唐萱的话,傅封言挣扎抵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浑身还有些僵硬,他垂着眸子近距离地看着唐萱为自己穿衣服裤子。 如今已经是冬天了,要穿的衣物自然是不少的,别说是傅封言一个人了,就算是此时有唐萱帮忙,也并不轻松。 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在鼻尖缭绕,不是那种清淡的花香,而是一种清甜带着阳光的味道。 就像是唐萱给傅封言的感觉一样。 这个女人,就是他生命中的曙光,是太阳,是希望。 “你稍微给腿用一下力气看看,就算动不了,我们也不能放弃锻炼的机会。”也许是傅封言的目光太过专注灼热,让唐萱略微有些不自在,她耳尖泛红地开口,“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呀。” “你好看。”傅封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唐萱手上动作一顿,耳尖更红了,“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不相信你还没见过比我好看的女人了,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呢。” “恩,正因为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我才觉得你最好看。”傅封言又补充了一次。 他顿了顿,眼眸中是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唐萱的动作变得快了不少,她刻意忽略了傅封言的话,“你应该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买早餐吧!” 说完,唐萱飞快地给傅封言套上裤子,转身就跑。 像极了害羞而落荒而逃的小奶猫。 傅封言不由得低低地笑了笑,原本因为早上穿衣服而羞耻郁闷的心情在此时也消散了不少。 他费力地挪到了床边的轮椅上,操控则轮椅到了酒店的落地窗前。 此时正好是日出,璀璨的朝阳印入瞳孔之中,傅封言弯了唇角,或许现在就是希望。 等唐萱买了早餐回来给傅封言送去了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扭头就撞上了一副黑脸的唐武。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唐萱不解。 从昨天开始她就觉得三哥怪怪的,但是具体什么地方奇怪,她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你才从傅封言的房间里出来?”唐武问。 他此时脸色格外难看,锐利眸子紧紧地盯着唐萱,很明显地在告诉她,他现在很不高兴! 唐萱向来都怕唐武,她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吐了吐舌头,“三哥你都看见啦……” “怎么?难不成我还不能看见是不是?”唐武反问。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萱连忙摆手,好言软语地撒娇,“三哥你别生气呀,我只是觉得傅封言既然和我们一起出来了,那我们就要负责的呀,而且他自己行动不便,我们也不能直接把傅封言丢在这里不管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答应了傅老爷子会好好照顾傅封言的啊!” 唐武睨了她一眼,“他们是傅家人,和我们唐家没有关系。” “小妹我劝你最好不要对傅封言这么上心,他们和我们始终不一样。” 唐萱沉默了,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不一样了,无时无刻都要提防的刺杀,每天都需要勾心斗角的交流,这怎么可能一样?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唐萱才会更加地心疼傅封言! 心疼这个骄傲的男人! 见唐萱不说话,唐武的火气直直地往上涌,“还傻愣着做什么?你三嫂还在家里等你,赶紧收拾收拾过去!” “可是傅封言……”唐萱还想说什么,却被唐武打断,“没有什么可是,晚上的时候你就立刻去机场,用不着管傅封言,那么大个男人,总不可能在这里死了吧?” 唐萱向来怕唐武,看见唐武生气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话。 但她脚步压根就没懂,显然是不放心。 唐武眉头拧得更紧了,只好补充了一句,“你先回去看你三嫂,你三嫂知道你要回来了,天天都在催我,至于傅封言那边……” 男人不悦地冷哼一声,还是开口道,“我会找人来负责的,你一个姑娘,每天都贴身照顾一个男人算什么?” 听见这句话,唐萱稍微放下了心。 虽然唐武很生气,可唐武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她不担心唐武会骗自己。 第五十一章 叮嘱 和三哥唐武一起回家,刚才进家门,三嫂罗馨琳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她拉着唐萱的手,上下打量着唐萱,关切地问,“小萱在傅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啊?” 罗馨琳看了唐武一眼,补充道,“如果他们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嫂嫂,嫂嫂让你三哥去收拾他们!” 唐萱失笑,摇摇头,“三嫂你就放心吧,我没什么事的,傅家人对我很好,没有为难我,我每天都是游手好闲混吃等死,你看我在傅家都长胖了呢!” “哼,”唐武不悦冷哼,“说的就好像在我们家让你受委屈了一样。” “三哥!”唐萱知道唐武此时说的是气话,她嗔怪地瞪了唐武一眼,仗着此时有罗馨琳在这里,胆子大了不少。 唐武再度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罗馨琳对此只是浅笑,“好啦,小萱这才刚回来,那你们就不要瞎闹腾了,这么早,小萱肯定还没睡够,要不再去睡会儿吧?” 唐萱的确没有睡够,这会儿好不容易回家了,心神顿时放松了下来,更是有一种归家的疲倦感。 她点点头,利落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唐萱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唐萱坐在床上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担心傅封言一个人在酒店里,还是给罗馨琳打了个招呼去了酒店。 等唐萱赶到的时候,傅封言还在睡觉。 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了清醒时候的忧愁和阴郁,那张宛如天赐一般的面容更是宁静而又迷人。 在床头上放着的,是她今天早上买回来的早餐,傅封言还没有吃。 唐萱微微蹙了蹙眉,上前轻轻地推了推傅封言,“傅封言醒醒,该起床了。” “……几点了?”还在迷糊中的男人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嘶哑,听起来格外地性感。 “十点了,起床吃早饭吧。”唐萱扶着傅封言坐起来,然后去卫生间拧了温热的毛巾递给傅封言,“洗洗脸。” 男人接过温度适宜的毛巾,思绪终于逐渐回归大脑。 在唐萱的照顾下,傅封言洗漱完后,唐萱将小桌子放在床上,早餐摆了上来,“现在吃早饭吧,正巧我也没吃,和你一起吃。” 听见这话,傅封言本想拒绝的话重新被他给咽了回去,“恩。” 自己一个人吃和唐萱一起吃,这是两个不同的事情。 显然,唐萱在见过傅封言一个人的无助之后,对于傅封言自尊心这方面,拿捏得特别准。 吃过饭,唐萱推着傅封言出了酒店。 今天阳光明媚,温度适宜。 唐萱推着傅封言走在大街上,话音细细柔柔的,像是随风飞扬的柳叶,“我离开爷爷之后就到了三哥这里,平日里没事做的时候,我就喜欢到处转转,就算是什么事都不做,也能散散心,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傅封言,眼眸里带着星星般闪烁的笑意,“一个人的心情好了,他的身体也会很快地好起来的,不是么?” 傅封言心头一动,有一股暖流自其中流过,“恩。” 他没有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心情好了身体就会好,而是因为有了唐萱,他的身体才会好起来,他的心情才会好起来。 一切都是因为唐萱而已。 唐萱带着傅封言四处转悠,傍晚的时候,唐武和罗馨琳来了酒店。 两人坐在唐萱和傅封言对面的沙发上,唐武脸色难看不开口,目光不悦地盯着唐萱。 上面就差写着几个大字,“看看你有点出息!” 唐萱自然是不敢触了唐武的眉头,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罗馨琳。 罗馨琳哭笑不得,先是喊了唐武一声,“你这会儿黑着脸做什么呢?一会儿吓着小萱了!” 随后,这才看向唐萱,温声道,“小萱你别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哥这张脸一直都是臭的!” 一番打趣后,气氛缓和不少,罗馨琳这才开始说正事,“你三哥和我最近都没有什么时间能够回去,所以小萱只能你自己回去了。” 她抿了口茶水,眉宇间写着担忧,“这次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照傅爷爷,爷爷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前了,虽然电话里爷爷一直说没什么事,可是老人的身体始终是一天不如一天的。” 提到这个话题,唐萱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恩,我知道的,这次回来,也是考虑到了爷爷的身体问题,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爷爷来医院做个检查吧,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罗馨琳下意识地伸手抚摸着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这里面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或许是孕妇的情绪更加地脆弱,罗馨琳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爷爷一直都不喜欢去医院,如果爷爷真的出了什么事,让我们怎么办啊,我们还想让爷爷看看他的重孙子呢。” 唐萱鼻尖也酸了酸,她安慰罗馨琳,“嫂嫂你别哭呀,要是你肚子里的宝宝感觉到妈妈哭了,肯定也会很难过的。” 她伸手擦去罗馨琳脸颊上的泪痕,温声细语地哄道,“这次回去,我就算是绑,也会把爷爷绑来医院检查的,好么?” 和唐武、罗馨琳作别,傅封言和唐萱终于还是一起到了云海。 云海不比b城繁华,倒是有一种闲云野鹤一般的闲适之感。 来到这里的一瞬间,傅封言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想法——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够养育出想唐萱这样潇洒恣意的女人。 “我们现在酒店住下,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先休息一晚我们再去爷爷那里,”唐萱率先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口中还不忘解释,“云海这边比b城要冷很多,所以明天我们要去买一些御寒的衣服才行,不然就我们身上这么两件,得冻成两个小冰棍。” 傅封言被她的形容给逗笑了,“那明天去买。” 为了方便照顾傅封言,唐萱定的房间是对门。 把傅封言这边收拾妥当后,唐萱也回房间休息了。 第五十二章 小年轻 第二天清晨,唐萱和傅封言收拾好刚从酒店出来,就看见有车在下面等着了。 “唐小姐,我是唐先生请来的司机,这会儿负责接唐小姐和傅先生去买东西。”司机摇下车窗,解释道。 唐萱心头暖暖的,她的三哥虽然脸总是臭臭的,说话的时候也很凶,可是这个男人依旧还是很温柔的。 嘴上嫌弃,依旧细心地安排好了一切。 “好,那就麻烦你了。”唐萱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唐萱和傅封言两人,女的漂亮,男的帅气,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好,买衣服压根都不需要挑的。 就算是披一件破布麻袋在身上,也能被他们穿出时尚潮流的味道。 所以买衣服倒是变成了最简单的一件事情。 唐萱给傅封言挑了一件黑色修身款的羽绒服,又给自己拿了白色的羽绒服,两人一黑一白倒是极为搭配的。 在服务员几乎两眼放光的热情推销之下,送走了这两位刷卡付款爽快并且颜值超高的顾客。 并且在拍了两张照片准备作为他们店里的招牌! 这效果,简直比模特还好啊! 哎,只可惜那个男人模样长得英俊,可是个瘸子。 这应该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了。 两人买好了衣服,便随便找了家餐厅准备解决今天的午餐。 等菜的时候,唐萱和傅封言悠闲地聊着天。 大部分时间都是唐萱在说,傅封言安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或许是因为马上要见到爷爷的原因,唐萱的话显然比平时要多了很多,而且话音也轻快了不少。 “真是好久没有回来,感觉家里的变化大了不少呢,多了好多的商城,还有好多的店铺,”唐萱一手指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傅封言,“但是这家店的饭菜是最好吃的!这个我可以保证!一会儿你一定要试试老板的拿手菜!” “好。”傅封言一口应下。 “哦对了,老板最拿手的就是做鱼肉了,”唐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我记得你还是挺爱吃鱼肉的,一会儿一定要多吃一点啊!” 因为纵容唐萱而被迫爱吃鱼肉的傅封言,“……” 就算是这样,傅封言还是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 “等我们先去看了爷爷,然后我带你在云海四处转转,我们这里的地方虽然不大,可是有很多风景很美的地方呢!”唐萱说到这里,脸上带上了回忆的笑,“小时候我就经常和爷爷一起去各个地方玩,很多时候都是和爷爷去山里采药,可就算是采药,也很快乐。” 她话音轻快地讲述了不少曾经和爷爷一起生活的快乐往事。 傅封言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候,餐馆里走进来几个小年轻。 小年轻不仅人很年轻,就连发型也十分地年轻,是当年最为流行的非主流。 他们的从一进来开始,目光就黏在了唐萱的身上,其中毫不掩饰他们色眯眯的欲、望。 想来如果现在不是在餐馆里,这几个小混混很可能已经直接上来调戏唐萱了。 唐萱还没注意到,傅封言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个小年轻的目光。 男人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转动着轮椅,从唐萱的左边到了右边,牢牢地挡住了几个小年轻的视线。 看美女都被打搅,尤其还是一个残废,小年轻们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不屑。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杀马特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想要在唐萱的面前展现自己属于男人的魅力。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露出了一副自认为格外帅气的神情,“这个桌子被我承包了,你现在滚到别的地方去!” 这句话,自然是对傅封言说的。 毕竟在红毛眼里,傅封言只是一个没有用的残废而已。 一个残废,竟然还想霸占这么漂亮的女人?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傅封言冰冷抬眼,“你在说我?” “不是你还能是我啊?”红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傅封言的鼻子,嘲讽嗤笑,“你这个垃圾废物,赶紧滚蛋吧,不然到时候免得丢人现眼!” 他一边说着,甚至一边还想伸手去扯傅封言的头发。 走进了,他才发现这个废物男人竟然是出乎意料地帅气。 近乎完美的五官,高贵慵懒的气质,这些都是他不曾有过的! 而且,残废竟然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天理何在啊! 红毛越想越是气愤,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就从来轮不到自己? “喂!老子现在和你说话呢!你不搭理是什么意思?!”红毛不悦地一脚踹在了轮椅上,却因为轮椅过于坚硬而脚疼得神情有些扭曲。 唐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红毛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架不住面子,扭头朝着领桌自己的小年轻杀马特兄弟们求助,“你们赶紧过来!没看见这个男人挑衅我么?!” 一直没有动作的傅封言慢吞吞地抬了抬眼角,“你们尽管一起上。” 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他还能放在眼里? 小年轻们将傅封言团团围住,目光中写满了不善和戏弄。 “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爷爷,本爷爷今天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怎么样?”红毛站在傅封言面前,笑容嚣张,“哦对了,还有这个女人是你女朋友吧?乖孙子把女朋友给你爷爷我玩玩,应该没问题的吧?” “滚。”傅封言淡淡吐出一个字,周身气息骤然冰冷! 红毛羞恼,“你他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给我上!让这个垃圾看看到底是谁滚!” 几个小年轻同时对傅封言动手了! 唐萱本想帮忙,就听见傅封言开口,“我可以应付。” 他坐在轮椅上,此时明明被众人围殴,依旧是一副淡然冷漠的模样。 一旁看热闹的普通人也掏出了手机偷偷录着像,不过这一切都被唐萱收入眼底。 第五十三章 逃跑啦 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傅封言的动作,这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已经全部被傅封言给撂倒了! 一旁的路人甚至在感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一时间,录像的人更多了! 傅封言和自己一起离开了b城,那就是离开了傅家给他的庇护。 如果让那些有心之人知道了傅封言现在在云海这个小地方,保不准会派人来刺杀傅封言! 如果是在b城还好,唐萱也不害怕,自觉能够应对。 可是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云海,有爷爷在这里。 傅封言在这里的消息不能被泄露! 唐萱凑到傅封言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傅封言,现在和我一起装可怜。” “什么?”傅封言的嘴唇动了动,尽可能不让自己露出震惊的神情。 她竟然让他一起装可怜? 可怜怎么装?! “哎呀!你就表现出一副自己很惨的样子就行了,听我的!没错!”唐萱这会儿也来不及和他多解释,率先开始哭泣抹眼泪。 “呜呜呜……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结果谁知道一回家竟然会遇见这种事……”唐萱的眼泪说来就来,话音哽咽,泪如雨下,“我弟弟在外面出了意外,双腿已经废掉了呜呜呜……我们在大城市里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才想着看看能不能回来讨生活,结果谁曾想,现在还有流氓来羞辱我们……” 她说得实在是惨,尤其是被她缠住的餐厅老板更是直接开口道,“好了妹子你不要哭了,今天你们的饭钱免了!” 被唐萱强塞了一个弟弟的名分的傅封言,“……” 说好的一起装可怜呢? 怎么就成了唐萱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傅封言一时间起了玩心,也学着唐萱的样子,低下头睫毛颤抖着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立体,此时刻意做出这种悲伤的神情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配合上唐萱的解释,在场的众人自发地脑补了一场自强自立的好男人结果被一次意外废掉了,如今只能勉强生存的大戏。 “我刚才看见有不少人都录了视频,我想麻烦你们能不能删掉?”唐萱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说到了重头戏上,“毕竟这是我们姐弟俩的心头伤疤,我们不想因为这么几个小混混就让我们对云海的大家失望。” 话说到这里,路人们纷纷删除自己录制的视频。 因为餐馆老板从小混混们闹事开始就已经报警了,唐萱处理完这件事后,连忙带着傅封言离开! 傅封言在这里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从餐厅离开的时候,正巧迎面撞上了赶过来的警察! 唐萱眼疾手快,推着傅封言飞快地跑走,在小巷里左转右转,总算是躲过了追上来的警察们。 两人此时在一条小巷的尽头。 听见警察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同时大笑出声。 这是在傅家体会不到的畅快和自由。 傅封言从来没有体会过,而唐萱则是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好了好了,没想到吃个饭都还能闹出这样的乱子,要知道那家店的饭菜可好吃了呢!”唐萱有些惋惜。 “今天吃不到了,我们可以改天再来。”傅封言安慰她。 唐萱一想也对,“那我们还是先回家吧,今天玩也玩够了,该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 梁家。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梁思洁攥紧手机,因为气愤就连眼睛都红了。 该死的,为什么傅封言现在不接她的电话了?! 她询问了自己安插在傅家外面不少的侦探和狗仔,可是都没人知道傅封言现在去了哪里!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好!真是好得很!一群只拿钱不干事的东西!”梁思洁一连给傅封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气急败坏地将电话打到了方睿哲那里! 电话还没接通,就听见保姆在敲门。 “什么事?!”梁思洁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她现在正烦着呢! “小、小姐……”保姆被梁思洁吓得一哆嗦,就连说话都不利落了,“您有客人来了,说是姓齐,叫齐先生。” 齐先生? 齐天宇来这里做什么? 梁思洁的气消散了几分,“你先下去吧,我马上过来。”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门下楼。 齐天宇依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仇恨。 “你今天来我怎么做什么?”梁思洁开门见山,“别用你那眼睛盯着我,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齐天宇和方睿哲之间的关系梁思洁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压根就没有藏着躲着的打算。 他们相当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唐萱和傅封言好看了!”齐天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就是因为这两个人,让他被活生生地打断了好几根肋骨,在床上痛不欲生地躺了好久,这会才勉强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伤好了,这样的痛,他也要让傅封言和唐萱尝尝! “可别说报复了,我现在就连傅封言在哪里都不知道!”梁思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管在哪里,最后总得回来的不是?”齐天宇笑容阴冷,“之前他不也一直都待在傅宅的?这次估摸着又是去哪里找名医给他那双废腿治病吧!” 他站起身来,“要不要出去转转?然后我们详细说说?” “走吧。”梁思洁也不拒绝,她本来也是要对付傅封言和唐萱的,现在多了一个人想办法,也是好的。 开着车刚出门,就遇上了傅清秋和韩跃两人。 “这不是梁小姐吗,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你,这可真是缘分啊!”韩跃脸上带着绅士的笑容,热情地同梁思洁打照顾。 要知道梁家在b城也是很有地位的,他一直都想和梁家搭上线。 第五十四章 爷爷 可梁思洁似乎并不想搭理韩跃。 她坐在车里,目光高傲冷然地看着两人,直接无视了殷切的韩跃,冲着傅清秋扬了扬下巴,“上车,我有事找你。” 傅清秋咬了咬唇,似乎不明白梁思洁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可是她还是上了车,哪怕梁思洁的梁家比不上傅家,可也是b城难得一见的大家族,底蕴丰厚,是她压根就不可能拥有毒存在。 如果能够得到梁思洁的赏识,和梁家搭上线,那也是很好的。 犹豫只有不到一秒,傅清秋上了车。 “我时间很金贵,没那么多放在你这里给你浪费,所以就直说了,”梁思洁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傅清秋心底不爽,可她什么都没说,乖巧安静地等待着梁思洁的下文,“我知道你想要费尽心思嫁进傅家,但是你自己什么身份地位,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吧?” “恩……”傅清秋露出了小白花标准的无辜神情,她乞求地看着梁思洁,“思洁姐姐一定有办法的,对么?” 梁思洁扬眉,没想到她还挺上道,“当然了,不然我找你做什么?我可没兴趣去戏耍一个不相干的人!” “可是,现在封言已经被那个叫唐萱的女人迷惑了心神……” “那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个乡野丫头?”梁思洁冷嗤一声,进而话音带上了蛊惑的味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傅封言单独见面,到时候傅封言还能不拜倒在你的温柔攻势之下么?” 这么好的机会,梁思洁会让给她? 如果梁思洁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这么轻而易举地安排她和傅封言见面,恐怕自己早就去了吧。 傅清秋心中清楚,梁思洁很可能是找不到傅封言人在哪里了,然后又正巧遇见了自己。 她心知肚明,面上假意受到了梁思洁的诱惑,掏出手机,当着梁思洁的面拨通了傅封言的电话。 同时傅清秋心底甚至还有一抹小小的得意,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最后还不是被她迷得死死的? 梁家千金又能怎么样? 到现在还不是需要她帮忙? 此时远在云海的傅封言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来电人,便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随后神情如常地陪着唐萱说话。 而被挂断电话的傅清秋此时脸色越是格外难看。 她怎么都没想到,傅封言竟然敢挂了她的电话! 实在是太过分了! 梁思洁见在傅清秋这里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思索着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醒了,你赶紧下车吧,”梁思洁冲着傅清秋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 唐萱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还有越来越紧的唐家宅子,终于顶不住内心的喜悦,车都还没有稳稳停住,她就已经冲了出去。 “爷爷!”人未到声先至,唐萱欢快地打开了院子的门,随后就看见了正在 院落里晾晒采药的唐爷爷。 听见声音,唐爷爷停下了手上的活儿,起身笑容和煦慈祥,“丫头回来了,这次出去了这么久,外面好玩么?” “好玩啦,可是我想爷爷了~”唐萱跑过去抱着唐爷爷的手臂撒着娇,“难不成爷爷最近都没有想我吗?那我可就要伤心到哭啦!” “想,怎么不想?”唐爷爷伸手摸了摸唐萱的头,话音慈爱,“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就知道撒娇,不是还有客人跟你一起回来的?被别人看见了,不害臊?” 早在之前,唐武就给唐爷爷打了电话,告诉他唐萱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朋友来。 唐爷爷这么一提,唐萱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车上的傅封言。 她小小地吐了吐舌头,连忙去找傅封言,“我现在去把他接进来。” “爷爷好,我叫傅封言,是唐萱的……朋友。”傅封言礼貌地和唐爷爷打招呼。 虽是坐在轮椅上,可是神情坦然自若,眸光温润。 唐爷爷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最后在傅封言的那双腿上顿了顿,“你好。” “丫头,家里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你帮小顾安排一个房间吧,我出门买菜去。”傅老转而对着唐萱交代了两句。 等唐爷爷回来的时候,唐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和傅封言两人的行李。 老爷子高兴,今天亲自下厨给两人做饭。 唐萱和傅封言就在外面客厅等着。 唐萱见傅封言似乎有些紧张,不由得调笑着开口,“怎么了?都到这里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紧张一下啊?” “我没有,”傅封言一口否决,有些别扭地别过头,“我只是很好奇,你的医术都是和爷爷学的么?” “对啊,我自小和爷爷一起长大,医术也是爷爷亲传的,”唐萱扭头看了眼厨房,拍了拍手站起来,“我进去看看爷爷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便转转都行。” 说完,唐萱一溜烟转进了厨房内。 “丫头,”唐爷爷头也没回就知道是唐萱进来了,他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开门见山,“你那个朋友的腿是病,虽然能治,可是想要治好,方法可不容易。” 老爷子切菜的手一顿,眸光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我这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是看人还是很准的,那小伙子其实是大家族里面出来的人吧,我们这种乡野小家庭,压根就养不出来气质尊贵慵懒的人。” 更别说傅封言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傲然。 “这种人,能吃得下治疗的苦么?如果吃不下,那就是功亏一篑的事情。” “爷爷你放心吧,随便治,他能忍住。”唐萱倒是心大地摆摆手。 傅封言为了这双腿,寻遍了天下名医,什么样的苦头没有吃过? 有了唐萱这句话,唐老爷子也是只稍微放心了些许。 他出了厨房的门,将厨房交给了唐萱。 “小顾,你跟我来。”唐爷爷冲着傅封言喊了一声,率先离开了院子,显然没有要帮助傅封言的意思。 第五十五章 抢! 傅封言心里暗道唐爷爷和唐武一样不好搞定啊。 想要追到唐萱的话,他真的可谓是前路漫漫。 唐爷爷倒是没有过于为难傅封言,只是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在前面,让傅封言跟着自己。 乡野的路并不想b城里面那样好走,如果傅封言想要跟上唐爷爷的话,就要费力地操控着轮椅跟着走。 一圈下来,傅封言也没有丝毫叫苦,倒是让唐爷爷对傅封言的心性有了几分了解。 同时也放心不少。 到了饭点,唐爷爷和傅封言也回来了。 傅封言累的额头上溢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会儿更是略微有些喘气。 唐萱端着菜出来,看着气定神闲的爷爷和累的脸色有些发白的傅封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总有一些爷爷,自己说的要亲自下厨,结果自己就出去了。” 唐爷爷只是笑而不语,让傅封言过来坐下吃饭。 结果这个时候,房家里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唐萱眼前一亮,“大哥,二哥,你们也来啦!” “早就听说小妹你回来了,今天肯定要来看看啊!”二哥唐刚率先开口,他笑起来,露出了小虎牙,模样阳光帅气。 “恩,最近过得怎么样?”大哥唐鹏也关切地看了一眼唐萱。 比起唐刚,唐鹏要显得沉稳不少。 “我没事呀,在外面玩的很开心!”唐萱笑眯眯地回答。 “好了,先吃饭。”唐爷爷开口。 一旁的傅封言只是给唐鹏和唐刚打了个招呼,两人只是随口地应了一声。 等傅封言拿起筷子的时候,他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只是这么短短两分钟,桌上好几个饭菜,竟然已经……一扫而空! 而唐家三兄妹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并且每个人都扒拉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饭菜。 至于唐萱,甚至还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她现在的反应和速度还是挺快的,至少没让两个哥哥把饭菜都抢完了! “哈哈哈哈,小妹你是不是忘记给这位小兄弟说了,我们的饭桌规矩都是靠抢的!”唐刚看着傅封言空空的碗里,十分嘚瑟地笑出了声。 傅封言,“……” 是他打搅了,还没适应唐家的规矩。 唐爷爷目光犀利地盯着唐刚,“你和你大哥都已经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谈个恋爱?” 提到这个话,唐刚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僵住了,“不是,爷爷,我们这才回来啊,怎么又说起这事情了?” 每次都得催他们谈恋爱。 可是他们还不想啊! “哼!”唐爷爷冷哼一声,“还觉得我这老爷子烦了,我可告诉你们,这次必须给我相亲去!” 唐刚脸上的笑容彻彻底底地崩坏了,他苦着脸向唐萱求助,希望唐爷爷最疼爱的小妹能够帮自己说几句话。 但是,唐萱怎么可能惹祸上身? 她轻轻地扯了扯傅封言的衣角,低声道,“跟我走,我们去外面吃。” 说完,她端着抢来的饭菜去了后院的茶桌上。 后院里种着花花草草,茶桌是大理石做的,虽然简单,可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还是傅封言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吃饭。 “刚才那两个人,是我的哥哥,”唐萱慢悠悠地解释着,“二哥叫唐刚,就是那个有小虎牙的男人,他的性子比大哥唐鹏要直率欢快一些,和三哥一样都是军人。” “另一个,我的大哥,唐鹏,”她给傅封言夹了菜,“大哥以前也是学医,可是后来他也去了军队,现在是一名特种兵。” 难怪,两人的动作反应都不是普通人的速度。 原来是这样。 “恩,你们家吃饭的规矩……”傅封言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继续开口道,“挺独特的。” 看着傅封言难得吃瘪的表情,唐萱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好啦,这也是爷爷为了训练我们兄妹们的反应能力,所以我们就习惯了这样的吃饭方式,抢饭在我们家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样的教育方式……的确很奇葩。 不过,傅封言倒也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反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毕竟唐萱的身手他可是见过的。 “要是没抢够菜,是不是只能吃饭了?”傅封言问。 “对啊,”唐萱点头,“以前我小时候可是经常抢不到的,不过哥哥们害死比较疼我的,会分我一点。” 提到小时候,唐萱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 傅封言安静地听着她说,时不时回答两句。 等两人吃完饭,大哥唐鹏突然过来了,他先是和唐萱随口聊了两句,随后看着傅封言道,“爷爷让我过来叫你过去一趟。” 他的目光落在了唐萱的身上,堵住了她的话,“你在这里到处转转吧,爷爷只叫了他过去。” 唐萱默默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还好吧,今天没她什么事。 既然是唐爷爷的要求,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给了傅封言一个加油努力的眼神,唐萱脚底抹油开溜。 唐鹏淡淡地看了傅封言一眼,率先转身朝着房间内走去。 他可不是唐萱,没有那个闲心去照顾傅封言! 而且如果傅封言真的对唐萱有那种心思,他现在只是一个就连自己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心把唐萱交给傅封言? 想到这里,唐鹏的脚步快了几分。 傅封言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对于唐鹏的心思他大致能够猜测到几分。 只是……唐爷爷这会儿叫他是要做什么? 跟着唐鹏一路回到了客厅里,傅封言发现不仅是唐爷爷,就连二哥唐刚也在这里。 “爷爷,二哥。”傅封言开口打过招呼。 “兄弟,刚才吃饭的时候没吓着你吧?”唐刚自来熟一般上前,拍了拍傅封言的肩膀,“这是我们家的习惯,之前忘记告诉你了,别介意啊!” “没有的事,刚才阿萱已经同我说过了。”傅封言微微颔首,表示不介意。 他向来有洁癖,不喜旁人触碰,可这个人如果是唐萱的二哥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唐爷爷押了口茶,问了句,“小子,你是不是 第五十六章 不喜欢 傅封言压根就没想到唐爷爷竟然会这么直接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略微以沉默后,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喜欢唐萱。 在和唐萱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原本或许只是想要唐萱给自己治病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喜欢唐萱。 想要把她当做自己真正的妻子,想要一直照顾唐萱。 就在傅封言抬头认真地看着唐爷爷,正准备说话 的时候,就听见唐刚突然跳起来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说吧!我就说这家伙对小妹有意思吧!你们还不信!” 唐刚冲着唐鹏伸手晃了晃,“喂喂喂,大哥,我们之前说好赌的你珍藏的那坛酒,现在得给我了吧?” 唐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到底,就算是傅封言亲口承认了自己喜欢唐萱,可傅封言现在就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能不能照顾唐萱了。 恐怕是唐萱照顾他吧! 这让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地把唐萱交给他? 傅封言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嘲讽,但是并不在意,因为这是唐萱的哥哥们。 他们不待见自己,自然是正常的。 正因为是这样,傅封言才越发地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 “两位哥哥现在肯定不会相信我的,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傅封言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话音认真诚恳,“我是真的很喜欢唐萱,而且也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面对着三人并不出声的姿态,傅封言依旧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相信我,但是我会证明的。” 所有的爱,都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傅封言深知这句话,所以他会让自己的真心被看见。 在场的三人都没想到傅封言会说出这么一段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送唐萱进来了。 唐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唐刚夸张地开口,“小妹你总算来了,我都快渴死了,快去给哥哥泡杯茶。” 进来就叫她泡茶,又得支使出去。 这不是摆明了要支走她么? 唐萱嘴上应下,目光却是一直在打量着两个哥哥,其中充满了探究的味道。 唐刚扬了扬眉,露出他嚣张的小虎牙,“怎么的?这么关心,难不成你喜欢他?” 喜欢? 傅封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之前从来没有问过唐萱对自己的情谊,可是现在问了,他也想知道答案。 唐萱却是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格外坦率地开口,“没有啊,我和傅封言只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我关心傅封言也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你们这是在想什么呢?” “真的?”唐刚显然不相信。 之前他可是接到了唐武打来的电话,说自家小妹可是对这个叫傅封言的男人格外上心,让他多看着点。 “不然呢?”唐萱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二哥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被逼婚,就妄想我现在也有喜欢的人吧?” 她就差在脸上写上两个字:不公! 既然自家小妹对傅封言没意思,唐刚自然就不会把傅封言的心思告诉唐萱。 而且,就算是唐萱真的对傅封言有那么一点感觉。 唐刚也不会说,毕竟傅封言就算是家里背景再好再有钱,也摆脱不了他现在是瘸子的事实。 再说了,傅家那么有钱,要是以后唐萱在傅家受了委屈,他们都保护不了小妹怎么办? “行行行,算我冤枉你了。”唐武摆摆手,求饶道。 “这还差不多!”唐萱看了傅封言,冲着他笑了笑。 眸光清澈,看不出丝毫躲闪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傅封言垂下眸子,其中不难看出失落的神情。 对啊,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唐萱虽然是乡野出生,可无疑她是优秀的,是迷人的。 傅封言的失落被唐爷爷尽收眼底,只是老人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 “行行行,二哥知道你人美心善好吧?”唐刚痞痞地笑了笑,冲着她摆摆手,“好了好了快去泡茶,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我们会欺负你的病人吧?” 唐萱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他一对大白眼,“谁知道呢?你这人没有良心我是知道的,” “得了吧小妮子!”唐刚笑骂一声,“得了得了,真是怕了你了!赶紧把你的病人领走吧!” 第二天。 唐萱早早地爬了起来,给家里人做早餐。 毕竟好不容易和哥哥爷爷们团聚,她也想给家里人做点什么。 “早啊,今天这么早就醒啦?”唐萱见唐刚闻着香味走进厨房,笑眯眯地开口道。 “对啊,”唐刚耸耸鼻子,“大清早的,就被这股香味给叫醒了,好久没吃到小妹做的早餐了,真让人怀念。” 唐萱笑了笑,“还是二哥会说话。” 这个时候,傅封言也推着轮椅过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一个暗黑色的盒子。 盒子上带着暗金色的纹路,看起来低调并且格外奢华。 “二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傅封言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唐刚,“之前见面的时候太匆忙了,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所以今天补上见面礼。” 他话说得客气。 唐刚也不扭捏,直接接了过来,“谢了啊。” “不客气。” 大哥唐鹏这会儿也来了,傅封言同出一辙地送了礼物。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内一直没看见的唐爷爷从院子外面回来。 “爷爷早,这么早就出去了吗?”唐萱笑盈盈地和唐爷爷打照顾,随后就看见唐爷爷背上背着的一大堆荆棘。 她顿了顿,心里有了猜测,还是迟疑地问了一句,“这些荆棘是……” “给小顾治病用的,”唐爷爷侧头看了傅封言一眼,脸上的笑容此时怎么看怎么渗人,“你们先吃早饭,我去把荆棘处理一下。” “好。”唐萱一口答应。 比起唐萱的淡定,傅封言就显得要紧张许多。 荆棘……治病? 原谅他孤陋寡闻,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傅封言只觉得后背发凉,感觉上了贼船。 第五十七章 治疗 面对傅封言疑惑不解的眼神,唐爷爷也没有任何的解释。 潇洒地顶着傅封言大写的疑惑目光离开。 没由来的,傅封言感觉一阵恶寒,凭借着直觉告诉他,一会儿肯定有得他受的!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总是沉默寡言的大哥这会儿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怜悯,“你知道荆棘的害处么?” 傅封言一顿,“……不太清楚。” 但是他清楚,这东西要是弄到他的身上,肯定会特别疼! 负荆请罪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告诉你啊,”唐鹏压低了声音,弯腰在傅封言耳边低语,“荆棘是可以引起皮肤过敏的,而且大量的荆棘一起使用,是有一定几率让你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 傅封言,“……” 一时间,傅封言感觉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治病的,而是为了送命的! “不过没事,你不用害怕,爷爷医术很好的,肯定不会让你死不瞑目的。”唐鹏一边说着,脸上还不忘露出笑容。 不苟言笑人突然笑起来,更让人惊悚! 傅封言差点以为唐鹏这么笑,是为了给自己送行! 看着傅封言害怕得不行,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唐鹏这才“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萱这回儿终于发现了傅封言和唐鹏之间的异样。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唐萱生气地瞪了唐鹏一眼,“改造成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吓他。” 唐鹏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行了行了,”唐萱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冲着他摆摆手,“走走走,你们赶紧吃饭吧!” 把哥哥们都赶走后,唐萱想了想,还是安慰了傅封言一句,“你不要太紧张,其实也没有大哥说的那么恐怖,不用怕的。” “恩……”傅封言默默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唐萱带着傅封言去针灸室。 她本想推着傅封言过去的,结果谁知她的手这才刚刚碰到轮椅,傅封言就开口了,“不用推我,让我自己去吧。” 唐萱微愣之后,点头,“好。” 他想让唐家两位大哥还有唐爷爷都知道,他傅封言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依赖唐萱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针灸室。 锅里面的荆棘已经被切成了小段,这会儿正咕噜噜地冒着泡,发出一阵阵的身形。 “过来了?”唐爷爷打开锅盖检查了一下,随后重新盖上,回过身看向傅封言,“我现在给你治疗,但是有一个前提。”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单人床,这个床是特制的,并不是很高。 “你要自己想办法爬上去,而不是让丫头帮你上去。”唐爷爷说完这句话,直接拉着欲言又止的唐萱离开。 唐爷爷的想法其实和唐刚唐鹏两人差不了多少,毕竟唐萱是跟着他长大的小丫头,他对唐萱的疼爱是几个孩子里面最多的。 自然也不愿意让唐萱和傅封言在一起之后,每天就在照顾傅封言的囚笼之中。 针灸室内。 傅封言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唐爷爷在考验自己,所以一定不能在这里掉链子! 他操控着轮椅到了床边,伸出一只手先抓住床沿,尽可能地让自己靠近这张床。 双手发力几乎到青筋暴起,傅封言咬牙坚持着,一点点地往上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一寸,两寸…… 平日里没有任何作用的那双腿在此时就是他向上的最大阻碍! 傅封言的脑子里疯狂地想要这双腿能够给自己几分助力,可是他的念头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 就像是没有用的摆设! 傅封言力竭,重新重重地摔在了轮椅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鼻息间嗅着房间里的药香味,这仿佛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他来这里一是为了治病,二是为了得到唐爷爷和唐刚、唐鹏的认同! 为了能够和唐萱在一起,傅封言的心底再次涌现出力量。 双手用力,咬紧牙关! 傅封言的喉头间发出阵阵低吼,他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总算是上来了! 傅封言倒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稍微休息了一下恢复力气,双手撑着身体开始调整自己的姿势动作,方便一会儿唐爷爷进来为自己治疗。 他刚弄好没一会儿,房间门就重新打开了,傅封言背对着门看不见情况,但是能够听见唐爷爷对着唐萱开口道,“你去把酒精拿过来。” “好。”唐萱乖巧应下。 唐爷爷这显然是为了支开唐萱,不然他们刚才出去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把酒精拿过来了。 对此,傅封言心知肚明。 “爷爷,”于是,他主动开口,“你就放心吧,我对阿萱是真心的,她很好,我很喜欢她,想要永远照顾她。” 背对着唐爷爷,傅封言看不见唐爷爷的表情,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认真诚恳,“我甚至可以很认真负责地说,如果有一天,在我和阿萱之间必须死一个的话,那么死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他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唐萱。 唐爷爷沉默着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老人低低的声音,“希望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说完这句话,唐爷爷不再提这个事,“把衣服脱下来,我现在开始给你施针。” “好。”虽然自己脱衣服有些困难,可傅封言还是一口应下,动作缓慢却坚定地脱衣服。 施针的过程是很痛苦的,每一次虽然不是很疼,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叠加,这样绵绵不绝的疼痛感,却是几乎要把人逼疯! 可是这样的治疗,就算是心智坚韧的人,也会痛呼出声。 可是傅封言一声不吭,安静地忍了下来。 唐爷爷看向傅封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很快,傅封言就像是一只刺猬趴在这里,他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可是他依旧一声不吭。 “丫头,”唐爷爷擦了把汗,声音疲惫了不少,“差不多了,你去给小顾按摩一下。” 第五十八章 扒光了丢进去 “好的,爷爷。”唐萱先是给唐爷爷倒了杯茶,送上温热的毛巾,这才开始给傅封言按摩。 细腻柔软的小手在背上一点点地按摩,傅封言的神经也逐渐舒缓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长长短短的敲门声。 倒是更像是一种开玩笑的戏谑。 “来了来了。”唐萱打开门,抬眼就对上了沈澈的目光。 她不由得有些惊讶,话音上扬,透露着开心,“沈澈?你怎么过来啦?” “小萱?!”沈澈脸上顿时充满了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一声?真是不够意思啊!” 唐萱无奈地笑了笑,“我昨天刚到,结果今天还没来得及给你电话,结果你就来了。” 她安慰沈澈,“你看,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缘分啊?说明我们特别有默契!” 本来沈澈也没生气,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在对方心里有多么重要,彼此都是清楚的。 “说得有道理,”沈澈兴致勃勃地提议,“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钓鱼?好久没有一起出去逛逛了,要不要一起钓鱼?” 钓鱼! 唐萱眼睛一亮,她是真的想! 自从离开了云海,她就再也没有钓过鱼了。 可是…… 唐萱回头看了眼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傅封言,实在是放不下心,“等过几天再去吧,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说到这里,沈澈才注意到,原来房间里还有别人在这里。 还是个……男人。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开口,“那好吧,那你先忙,我过几天再来找你,或者你空了,随时给我电话。” “好。” 说完,沈澈找到了唐爷爷,和唐爷爷一起离开了针灸室。 唐萱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把病床下面的轮子调了出来,推着傅封言往院子里去。 看着唐萱一脸向往的模样,傅封言心里有些酸酸的,“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我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唐萱很自然地开口。 傅封言平时是很喜欢听唐萱讲述她小时候的故事,可是这一次,傅封言只觉得唐萱的话格外地刺耳。 青梅竹马。 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呵! 只可惜这样的词,不会存在于自己和唐萱之间! 刚把傅封言推出来,唐萱的电话就响了,是三嫂罗馨琳打来的。 “喂嫂嫂,怎么啦?”唐萱接过电话走到树下阴凉的地方躲着。 “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应该还好吧?”罗馨琳关切地问。 唐萱歪着头想了想,“只是看起来的话,爷爷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似乎是更加容易累了,可能身体还是有些问题了吧。” 早在刚才唐爷爷给傅封言施针的时候,唐萱就发现了,爷爷现在更加容易累。 要是按照几年前爷爷的身体状态,别说是给一个傅封言施针,多来几个都不成问题。 “那小萱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老爷子平日里就喜欢逞强,说不准这次你回来也是这样的,”罗馨琳还是不放心,细细地叮嘱着,“我听上次你三哥说,老爷子上次老毛病犯了还是很厉害的。” 唐萱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这里电话刚挂断了,傅封言的大姐傅思嘉也打了电话过来。 “小萱啊,封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腿伤没有加重吧?”傅思嘉关切地问。 她也是知道的,傅封言这次去云海,除了是陪着唐萱回去看爷爷之外,同样也是为了治病。 “大姐你就放心吧,我爷爷的医术可是超好的现在已经在治疗了,肯定没问题的!”唐萱笑着安抚傅思嘉,“这会儿傅封言就在晒太阳呢,才做完针灸,马上要按摩啦!”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挂了啊,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 “好的,大姐拜拜。” 挂断电话后,唐萱也走到了太阳下给傅封言按摩。 因为治疗的特殊性,所以傅封言需要在太阳下按摩治疗。 “刚才大姐打电话来了,在关心你。”唐萱一边按,一边和傅封言聊天。 “恩,大姐最近还好吧?”傅封言问。 “挺好的哦,不用担心,”唐萱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爷爷既然已经开始给你治疗了,那就肯定是会给你治好的,只是治疗的过程中可能会多吃点苦头。” “恩,我都清楚,”傅封言安慰她,“我很感谢你,也很感谢爷爷,能够为我治疗。” 唐萱无声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但是每一下的力道都是很到位的。 好不容易完事了,唐萱一转头,就看见了在一旁安静看着的司机。 她嘴角勾起戏谑狡猾的弧度,冲着司机招招手,“来来来,你过来。” “唐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司机问。 “帮我个忙,”唐萱冲着趴在床上的傅封言努努嘴,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调皮,“把他拔干净,丢到那边的药桶里面!” “拔干净……?”司机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话,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就连傅封言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对啊,那边的药桶里面已经准备好药水了,”唐萱认真点头,“难不成让我把他拔干净了丢进去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要是让唐萱的两个哥哥知道了,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去把一个成年男人扒的一干二净,估计能被气得吐血。 司机想想也是,“那好吧。” 他老老实实地把傅封言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还不忘“贴心”地询问一句,“内裤需要脱吗?” 唐萱忍住快要憋出内伤的笑,摇摇头,“不用不用。” 看着傅封言一脸别扭,看了司机好几眼,好几次张了张嘴,然后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噗哈哈哈哈,傅封言你今天是真的要笑死我哈哈哈哈!”唐萱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甚至差点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就在这时,唐萱的电话又响了。 第五十九章 劝说 唐萱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电话还是傅思嘉打来的。 刚才明明已经打过电话了,怎么电话又过来了。 唐萱担心是有什么事情,不敢耽搁,连忙接通了电话,“喂,大姐怎么啦?” 听着电话那头傅思嘉着急的声音,唐萱的神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唐萱抬眼看向这会儿正在药浴的傅封言,对上后者询问的目光,她摇摇头。 等傅封言从药桶里出来后,他套了一件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怎么了?” “你在云海的消息被泄露了,”唐萱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刚才的电话是大姐打来的,听说泄露消息的人是方睿哲的母亲,顾文双。” 闻言,傅封言的脸色顺利地难看起来,“是他们。” 难怪最近他总是能够接到梁思洁和傅清秋的电话,原来是为了打探他的行踪! 唐萱抿了抿唇,如果之前她还只是觉得对方针对傅封言来的刺杀,她无非是跟着一起遭受了危险。 但是现在…… 她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迫卷入了傅家的斗争之中! 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唐萱整理好心情,去找了唐爷爷。 还没进门,在外面唐萱就听见了唐爷爷剧烈的咳嗽声。 她脚步生生地停住,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爷爷的咳嗽声消失了才敲响了门,“爷爷。” 随后她这才推门进去。 唐爷爷的脸色有些苍白,唐萱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爷爷,你没事吧 ?你现在的脸色好难看啊。” 她想起了之前唐爷爷老毛病犯了的事情。 现在……该不会是又犯了老毛病吧? 唐爷爷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老爷子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年纪大了,所以身体不中用了。” “爷爷……”唐萱抿唇,心里难过。 她的医术远远不上唐爷爷,只能看出来唐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说不定是老毛病…… 唐萱感觉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攥住了! “丫头,不用这么担心,爷爷没事。”唐爷爷感受着自己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唐萱的身世。 他暗自想着,还是再等等吧,等什么时候他即将离开这个人世间了,再告诉唐萱也不迟。 至少现在,他依旧是唐萱的爷爷。 唐萱并不知道唐爷爷此时在想什么,她拧着眉头开口,“不行,爷爷你现在还是需要好好休息,傅封言治病的药,我去采。” 唐爷爷见唐萱坚持,也不再拒绝唐萱的好意。 唐萱去找了沈澈,说明了情况。 沈澈立即点头答应,他平日里也经常和唐爷爷一起去山里,在家里拿了两个背篓,和唐萱一人一个,便上山了。 “小心!”沈澈喊了一声,拉住了差点被藤蔓绊倒的唐萱,担忧地问了一句,“小萱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没事……”唐萱摆摆手,强打起精神来,“好啦,我们现在赶紧去吧!不然一会儿天色晚了!” 毕竟是青梅竹马,就算唐萱没有说,沈澈也能看出她一脸担忧。 不过唐萱既然不愿意多说,那他就不问好了。 等什么时候唐萱自己想说了,他就是那个最好的倾听者。 打起精神的唐萱的行动效率很快,两人采到了足够的药后,唐萱让沈澈自己先回去。 而她则是先去了镇上一趟,花了些钱放出消息,让大家一定要提防那些突然来的陌生面孔。 做完这一切之后,唐萱才回了家。 晚上。 沈澈掐着饭点到了唐爷爷的院子里。 “爷爷我来看你啦!”沈澈手里领着两条新鲜的活鱼,自来熟地走进屋里,“这是我钓的鱼,正好用来加餐!” “来的正好啊,我正好想喝鱼汤,”唐萱看见鲫鱼的时候眼睛亮了亮,“给我吧,我去弄!” 沈澈也不和她客气,“好啊,我来帮你。”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厨房,欢声笑语在外面都能听见。 饭桌上。 “小萱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来多吃点,”沈澈给唐萱夹了一筷子菜,不由得感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都这么大了。” “怎么了?难不成还想返老还童一下?”唐萱笑着调侃。 沈澈摇头,“这倒不是,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一出去就出去好久,甚至连一个慰问的电话都没有,让我的心都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痛心地看着唐萱。 唐萱被他给逗乐了,加了块鸡心给他,“给你给你!吃哪儿补哪儿,这会儿正好补补你的缺心眼!” “给你补补还差不多。” 沈澈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身体依旧很诚实地将鸡心吃进了嘴里。 傅封言坐在一旁沉默着吃饭。 两人之间的话题他插不进嘴,而且唐萱和他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么放松开心的时候。 男人心头越发的不舒服。 唐萱见傅封言一直闷声吃饭,也没有多想,毕竟傅封言平日里的话也很少。 这都是正常的。 吃完饭,把沈澈赶去洗碗,唐萱拉着唐爷爷到了书房去。 “爷爷,你现在岁数大了,应该更加地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对,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就当是给自己的心里上一个安慰怎么样?”唐萱不敢直说是想看看爷爷的老毛病怎么样了,害怕刺激到爷爷,只能换一个委婉的说法。 唐爷爷一脸抗拒,他摆摆手,“不用的,老爷子我自己就是医生,难不成我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么?检查还要跑老远去,太麻烦了,不去不去!” 看着唐爷爷格外抗拒,唐萱就连劝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直到夜里,她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还在思索着怎么劝说唐爷爷。 翻了个身,她眼睛突然一亮,想到办法了! 还来不及兴奋,唐萱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第六十章 钓鱼 唐萱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难不成是顾文双安排的人到了? 她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手摸出枕头下的藏着的匕首,眸光冷静锐利。 她的脚步无声无息,一路摸到了院子外边。 发现原来是只老鼠路过弄出来的声响。 唐萱无声地松了口气,心底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天亮后,唐萱迫不及待地给三嫂罗馨琳打了电话,“嫂嫂,我想到让爷爷去医院检查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罗馨琳连忙问。 让唐爷爷去医院检查,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小辈最为头疼的事情了! 老人家性子倔,不听劝,更是格外抵触去医院。 再加上唐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手可不弱! 想要把唐爷爷给弄到医院里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嫂嫂你可以让爷爷去你那里看看宝宝呀!”唐萱话音轻快,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到时候我们就能把爷爷框进医院了,进了医院,难不成还能让爷爷跑了?” 唐萱说的话虽然不太着调,但是这不难为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罗馨琳失笑,“还是你这丫头鬼点子多!那我们就回头试试吧。” 又解决了一桩事,唐萱的心里也轻快起来。 在家里平安地度过了几天,每天唐爷爷给傅封言施针治疗,唐萱就负责给傅封言按摩,并且拜托司机把傅封言给丢进药桶里。 这天,刚给傅封言按摩完,就着傅封言在泡药水的时候,唐萱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休息,就接到了傅思嘉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傅思嘉怒火中烧,话音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愤怒,“真是气死我了!” “顾文双实在是太过分!她竟然打算暗中杀了封言!她可是封言的姑姑啊!怎么舍得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傅思嘉的肺都快气炸了,她直接灌下一杯水,让自己稍微冷静下,这才继续道,“小萱你们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现在是刚收到消息就给你电话了,但是对方具体什么时候行动,我这里并不是很清楚。” 唐萱抿唇,“我知道了,大姐你放心吧。” “这怎么可能会放心!”傅思嘉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出发,半夜的时候到你那里和你汇合,再带上两个手下,保证你们的安全。” 时间之所以选在半夜。 第一是因为时间紧迫,越快越好。 第二是因为这样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对于傅思嘉的安排,唐萱也表示理解。 毕竟傅封言和傅思嘉是姐弟,并且两人之间的感情还很好。 傅思嘉不想让傅封言出任何的意外。 “好,大姐你也不要太着急了,这里暂时有我呢,没有问题的。”唐萱轻声安慰了傅思嘉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等她回过身去看傅封言泡得怎么样的时候,就对上了傅封言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眸子。 “……是大姐打来的电话。”唐萱解释了一句。 “恩,我知道。” “大姐说顾文双打算动手了,让我们小心些,她很快就到。”唐萱并没有说顾文双打算买凶杀人。 告诉傅封言,他的姑姑打算让人杀了他,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反观傅封言,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顾文双的做法,这幅明白了然的模样更是让唐萱的心头疼了疼。 他究竟是遭受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在面对这样的对待时,依旧无动于衷? “没事,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呢!”唐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连忙开口道,“正好今天你的治疗做完了,我们去钓鱼吧?我们这里的鱼可好吃了!” 傅封言点头,“好。” 两人拿上渔具往河边去,刚出院子就遇见了正朝这边过来的沈澈。 “小萱,”沈澈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渔具上,“你们这是打算去钓鱼吗?” “对啊,上次的鱼吃了让我还想吃,所以就自己动手咯。”唐萱笑眯眯地回答。 “那正好,我这会儿本来也没什么事,想过来找你玩的,正好一起吧。” 原本的两人行,一时间变成了三人行。 河边离这里并不远,唐萱找了两块大石头卡住傅封言的轮椅,为了避免出意外掉下去,这才开始穿饵放线。 沈澈坐在了唐萱的身边,同样支起了鱼竿,“上次我们一起钓鱼还是你离开之前了。” “对啊,所以这次回来我们又继续了啊。”唐萱的回答十分耿直。 比起聊天,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的在那个鱼竿上面。 “小萱,你这段时间在外面过得好么?”沈澈问。 “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着玩。”唐萱点头。 她并不打算让沈澈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傅封言强制性带走的。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好一会儿,就连一旁的傅封言都听出了沈澈对唐萱绝对有意思! “你喜欢吃西瓜,我昨天在镇上买了西瓜回来,一会儿要不带点回去?”沈澈问。 “好呀,”唐萱提溜了一下鱼竿,“沈澈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它想吃什么你都知道?” 沈澈笑容温柔,“那可不是必须的,我不仅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你心里的蛔虫,你信不信?” “信你个鬼,难不成你还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唐萱反问。 “那我要不猜你在想我怎么样?” “错了!我现在在想好吃的鱼什么时候上钩!” 唐萱压根就没注意到沈澈看向自己的目光过于温柔,只是权当做这是自己的好兄弟而已。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钓不上来,小萱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和你说。”沈澈见自己这样试探压根没用,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唐萱这才抬头看他,想起傅封言还在一旁,想来是沈澈不想让傅封言听见,也就跟着他一起走到了一旁。 傅封言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心头一阵阵钝痛,更是坚定了要对唐萱表白的心。 第六十一章 大姐来了 “小萱,我发现你最近似乎不太开心了,”沈澈话音低沉了几分,其中带浓浓的关切,“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可以完完全全地,无条件地信任我。” 他转过身,正面着唐萱,神情认真,“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不管你有什么担忧的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好么?” 唐萱只是眨眼,打马虎眼过去,“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呀,平时吃得好玩得好,万事不愁。” “嗯……”沈澈沉默着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沈澈的嘴唇动了动,他突然感觉唐萱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他们明明是无话不说的,怎么到了现在,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明明能够感觉到唐萱的心里有事,可是唐萱现在什么都不说了。 好久不见,此时终于再见。 明明人就在身边,可是就连话都说不上两句,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小萱啊,”沈澈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半开玩笑地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出去这么一段时间,你就和我生疏了呢?” 唐萱扭头看他,眨眨眼,唇角弯起笑容,“有吗?难不成是我变了吗?” “有啊,”沈澈故意拉长了语调,“变得更加好看,更加可爱了。” 对此,唐萱只是随便地耸了耸肩,“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澈,“你突然这么说,难不成是喜欢上我了啊?” 沈澈原本是应该顺着唐萱的话直接点头承认,可是鬼使神差的,到嘴边的那句喜欢还是被他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喜欢你?”沈澈的嘴角抽了抽,面上甚至很给面子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我和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要是喜欢我那不是早就下手了?还需要等这么久,恩?” “……你这话说的,”唐萱翻白眼,“行了行了,就当我没问。” 她长叹一声,露出一副可惜的神情,“算了算了,什么青梅竹马都是假的,你就是我的铁哥们儿!” 原来……他在唐萱的心里只是铁哥们儿么? 沈澈突然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害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会暴露自己对唐萱的喜欢。 他垂着的眸子颤了颤,轻声道,“说的也是。”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没做,我得先回去了。”沈澈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率先离开了。 唐萱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目送着沈澈离开后,又重新回到了河边。 傅封言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鱼竿上移开过,可是注意力却是一直都放在唐萱身上的。 他故作镇定地拉起鱼竿,看似随口地问,“刚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了聊天而已。”唐萱倒是真的随口应了一声。 傅封言的心里顿时梗了梗,不再说话。 既然唐萱压根就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他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心头乱七八糟的傅封言拉起来一条鱼,却是在不注意的时候被送鱼钩划破了脸!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傅封言,你没事吧?”唐萱的心提了起来,她连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我这里有卫生纸,先擦一擦,怎么就受伤了呢?” 眼前是女人关切的目光,傅封言稍稍回神,话音清冷,“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划破了一下。” “怎么可以说没事啊,这个伤口如果不好好好处理的话,可是会留疤的!”唐萱嗔怪地看了傅封言一眼,整个人几乎都凑了过来,两人之间几乎呼吸可闻。 更要命的是,唐萱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接近,还在认真地同傅封言碎碎念道,“要是你脸上留疤了,我怎么和傅老那边交代啊?” 她仔细打量着傅封言脸上的伤痕,打趣了一句,“毕竟这么帅的一张脸,落了疤痕的话,可就不帅了。” 傅封言眸光深邃了几分,“那现在还帅吗?” “帅的帅的,”唐萱夸他,“那我们今天就不钓鱼了,先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还需要消毒的。” “好。” 处理好傅封言的伤口后,唐萱从桶里抓起那条让傅封言受伤的鱼,对着傅封言晃了晃,“今晚上就拿它顿鱼汤给你吃怎么样?正好用来给你补补!” 傅封言微微颔首,指尖在脸上的ok绷上轻轻触了触。 上面还有唐萱指尖的温度。 …… 夜里,唐萱等在院子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连忙起身去开门。 “大姐,你们终于到啦,这么晚还要赶过来,一定很累吧?”唐萱侧身让傅思嘉进来,这时候她才发现,傅思嘉的身侧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她以为这是傅思嘉带来的随身保镖,便也没有多问。 领着傅思嘉到了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大姐你先喝点水歇歇,房间我早就收拾好了,一会儿可以直接住进去的。” 傅思嘉手里捧着水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到了,你可不知道,我们这一次紧赶慢赶的,就怕你们出什么事。” “对了,”傅思嘉四处扭头看了看,“封言呢?” “傅封言每天都需要治疗,所以我让他去休息了,不然的话明天的效果不好。”唐萱解释了一句,“大姐你就放心吧,傅封言好着呢!” “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思嘉宛如卸下重任一般地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介绍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刚才都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汪警官,也是你三哥给我介绍的呢。”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没有什么的话,后面半句话,唐萱突然就听出来几分不对味了。 她扬扬眉,“我哥介绍的?” 明明是傅家的家世,傅思嘉平白无故带个警察来做什么? 傅思嘉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羞怯,“对啊,现在汪警官是我的男朋友了。” 第六十二章 一个条件 因为有了大姐他们的到来,唐萱每天虽然吃着傅思嘉和汪警官之间的狗粮,可是院子里也因为多了更多的人,变得充实而又热闹起来。 傅封言每天都在接受着治疗,唐爷爷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接受傅封言了,每天下午治疗结束后,都会点拨教导傅封言的功夫。 虽然傅封言坐在轮椅上,可傅封言的那双手还是很灵活并且充满力量的。 丝毫不输一直都在训练的人。 这天下午。 两人在院子里树下阴凉处乘阴下棋,唐萱自诩棋艺不错,好歹能和傅老来个不相上下。 可是此时在傅封言的面前,似乎不太够看! “我记得傅老爷子说你不会下棋的,这就是不会下棋?!”在第三次惨败之后,唐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傅封言眉梢带笑,“会不会,分人。” 唐萱,“……”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她正想说什么,突然头皮发紧,动作灵巧一个后跃躲开了破空而来的匕首! 匕首深深地扎进他们面前的棋盘里,泛着森森寒芒! 傅封言反应也是极快的。 尤其是在唐爷爷的指导下,傅封言的功夫更是大有长进! 两人动作轻松地解决了五六个来这里刺杀的杀手。 末了,唐萱摸了一把被迸溅在脸上的鲜血,冲着傅封言无所谓耸耸肩,“再来一把,我还不信了,今天就赢不了你了!” “来。”傅封言也不客气。 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 如果能够无视掉院子里七横八落的尸体的话。 傅思嘉和唐爷爷刚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傅思嘉,“……” 唐爷爷,“……” 说是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可是担心有什么用呢? 既然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之中,那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努力应对了。 时间很快进入了深秋。 唐爷爷的咳嗽日渐频繁,甚至时不时还会有鲜血跟着咳出来。 “爷爷!”唐萱这次正巧就跟在唐爷爷的身边,亲眼看见那张唐爷爷随手携带的手帕上染上了鲜血! 她顿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唐爷爷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虚弱地摆摆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 医院。 唐爷爷被送到了临近的县城医院中。 唐萱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她早一点……早一点发现爷爷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冰冷寂静的长廊里,只有抢救那刺目的红灯在闪烁着,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唐萱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双手紧握在一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希望爷爷没事。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是三位哥哥到了。 “小妹,爷爷呢?现在爷爷怎么样了?”唐刚性子最直接,这会儿更是急切地抢先开口。 唐萱站起身来,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她声音嘶哑,“医生说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让我们……” 她尽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憋住几乎快要落下来的眼泪,“……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对几人来说宛如五雷轰顶! “等等,那我们现在转院还来得及吗?!”唐刚是最激动的,“我们带爷爷去最好的医院治疗!一定可以的!” 他祈求一般地看着唐萱,想要从唐萱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唐萱摇头,眼泪几乎又要落下来了,“爷爷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足以支持转院了,且不说时间紧不紧迫,我们现在哪里能找到能够救爷爷的医生啊?” 她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痛恨自己。 空有一身医术,却是连自己的爷爷都救不了! 唐武等人都在此刻陷入了沉默。 他们如今都是特种兵,唐武更是兵王。 在旁人眼里,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地位和成就。 可是此时,他们都陷入了强烈的无力中! 唐鹏沉默了一会儿,嘶哑着嗓子开口,“最快,最好的医生,也要明天。” 明天…… 唐爷爷还能不能撑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唐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毕竟……总比什么努力都不做要好吧? 就在这个时候,清冷平稳的声音从走廊来处传来,“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可以。” 唐萱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坐在轮椅上正朝她而来的男人。 傅封言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人,穿着白大褂,那些人的面孔陌生而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唐萱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真人,熟悉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医学界的大咖级别的人物,她只在各种新闻和杂志上见过。 而此时,轮椅上那个清冷的男人,正带着他们,朝着自己快步走来。 唐萱听见傅封言对自己说,“刚才去叫人费了点时间,抱歉,希望我没有来晚。” 他挥挥手,身后的那些医学大咖快步走进抢救室内。 傅封言在唐萱身边轻声安慰,“不要太担心了,不仅是人来了,最先进的医学设备也已经就位了,爷爷肯定会没事的。” 唐萱眼睛燃起了些许的希望,话音也多了几分生机,“谢谢……” 唐鹏走到傅封言的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谢谢。” “谢谢你。”唐刚和唐武同样道谢。 不过…… 傅封言看着如同三个保镖壮汉一般的三位哥哥气场强大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饶是他,都有些紧张。 知道的是在谢谢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对他做什么。 傅封言与三人面面相觑,就在他一边抵挡住三人合伙散发的威压,一边思索着他们到底要干嘛。 “傅封言,”唐武突然很认真地开口,“我们商量过了,我们可以把小妹交给你照顾,但是我们有几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并且做到的话,我们就再也不反对。” 第六十三章 血! 有条件没有问题! 就怕是给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傅封言顿时提起了精神,神情认真严肃,“三哥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肯定都做到。” 唐武和唐鹏还有唐刚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慎重。 这是他们得知唐爷爷出事进了医院后就已经商量好了的事情。 因为唐爷爷对傅封言的态度,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对这样一个瘸子有这样的好感,想来也可能是因为傅封言有什么地方让唐爷爷觉得出众的地方,才能够对得到唐老爷子的赏识。 唐爷爷向来眼光毒辣,他们兄弟几人都是清楚的。 “在小妹二十五岁之前,你们不能同房,不能结婚。”唐武依旧是板着一张脸,话音更是格外僵硬。 如果可以的话,他压根就不想让傅封言来照顾唐萱。 可是奈何唐爷爷现在突然出了事,他们也不想让唐爷爷担心。 听见这个消息,傅封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的。 毕竟他很喜欢唐萱,可是现在要告诉他,在唐萱二十五岁前,不能和唐萱结婚,也不能同房,这…… 实在是太考验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忍耐力了! “我答应,三哥你说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傅封言还是点头应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阿萱,用心去爱她,去保护她。” 后面这些话,唐武权当做是耳旁风,随意地摆摆手,“记得你答应了的事情就好。” 几人又等了好一会儿,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告诉众人他们这会儿唐爷爷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唐萱难得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她整个人瘫软地靠在了椅子上,“谢天谢地,爷爷没事……” 甚至唐萱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就连另外三个大男人此时眼眶都是红的,没忍住掉着眼泪。 “小妹,你还是想回去休息一下吧,都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唐刚担心唐萱的身体熬不住,开口道,“现在爷爷已经没事了,有我们在这里照看着,你可以去歇歇的。” “小妹先回去。”唐鹏也是如是说。 最不爱说话的唐武更是直接用眼神告诉了唐萱他的意思。 最后是安排是唐鹏留在医院里守着爷爷,唐武和唐刚送唐萱回了酒店。 至于傅封言。 哦,不好意思,虽然是让傅封言答应了条件,可是现在他们都还好好地在这里呢! 用得着傅封言么? 回到酒店后,唐萱一头栽倒在了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爷爷……她的爷爷,就在昨天还在和她笑呵呵聊天的爷爷,今天却是冷冰冰地躺在了病床上,生死未卜。 唐萱几乎是哭着睡着的,二哥和三哥就坐在床边安静地守着她。 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等唐萱睡熟后,两人才重新去了医院那边守着唐爷爷。 “大哥,二哥,”唐武把两个人都叫到了走廊外来,此时他们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沉吟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很久之前爷爷就一直在和我说,想要你们早些结婚。” 看见两人的眉头都蹙了起来,唐武不急不缓地继续开口道,“你们先别着急,爷爷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他的顾虑,毕竟小妹也快到了即将成家的年纪,到时候等小妹结婚了,以后也能有个家。”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过,继续补充道,“你们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那小妹以后嫁出去受人欺负了,难道不需要娘家人吗?” 两人平日里都是忙的脚步沾边的,要是真像唐武说得那样,萱萱以后可能回娘家都没地方去! 他们都是把唐萱这个妹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自然是见不得唐萱受这种委屈。 这话说得无不道理,唐鹏略微思索后,开口道,“这样吧,既然都已经说到小妹以后的事情,那我们还是立个规矩吧。” …… 等唐萱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难受地拧起了眉头。 心里无不在担心唐爷爷的身体健康。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唐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眉头去开门,“谁呀?” “是我。”房间门打开,是傅封言在外面,手上还端着热腾腾的粥。 “我给你买了肉粥,”傅封言操控着轮椅一边进来,一边开口道,“晚上不要吃的太油腻了,不然不好消化。” “恩……谢谢,”唐萱的脸上依旧是难以掩饰的疲倦,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没有胃口,吃不下饭。” 轮椅停了下来,傅封言抬眼看他,话音此时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等爷爷醒来了,看见你这么憔悴的样子,肯定会心疼的。你想爷爷心疼然后担心你的身体吗?” 听见傅封言这么说,唐萱的态度也柔软了几分,“恩……那我还是吃一点吧。” 总归不能让爷爷担心。 她慢吞吞地喝着粥,傅封言坐在她身侧,“三位哥哥都在医院里听专家会诊去了,这对了解爷爷的病情很有帮助。” 唐萱微微点头,“傅封言,你说那些人真的能治好爷爷么?” 那些都是医学界著名的人物,十分有话语权的那种,如果他们都治不好,这世界上恐怕真的没人能够救回唐爷爷。 这些事其实唐萱自己都明白的,她只是想在傅封言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也算是求一个心安。 傅封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门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谁?”傅封言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敲门声依旧急促,却是弱了下去。 唐萱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道,“我去看看!” 房门打开,司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第六十四章 来了 唐萱心下一惊,悲伤的情绪顿时冲淡了不少。 她蹲下身,检查着司机身上的伤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还好么?” 司机艰难疲惫地睁开了眼睛,他此时浑身是血,看起来分外地渗人。 “唐小姐……你们注意安全,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了。”他疼得就连脸色都是惨白的,“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有一群小混混冲过来把我暴揍了一顿。” 唐萱把司机挪到了房间里,把自己的随身药箱给拿出来,给司机包扎伤口,“你的伤口还好,不是很严重,我给你处理一下,问题不大的。” “好,谢谢唐小姐。”司机叹气,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唐小姐你们还是小心点吧,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可也要注意啊!” 唐萱应下,“这样吧,你去找一下我大哥。” 她解释道,“好歹能够起到一些震慑的作用。”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连司机都会受伤。 傅封言察觉到唐萱的焦虑,默不作声地伸手握住了唐萱的手,无声地给她温暖。 唐萱感觉到了男人的关心,感激地冲着他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唐爷爷生病所受到的打击,唐萱此时无比地脆弱,不管什么事都有种焦躁不安的感觉在。 等司机离开后,傅封言这才开口道,“阿萱你不要太焦躁了,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 男人眼中的灼热几乎要烫伤唐萱。 唐萱心头一惊,她对傅封言从来都没有那种所谓的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对傅封言的怜惜。 毕竟她是一个医生,她对傅封言这样的病人,是一种天然一般的怜悯。 可能,这样的感情让傅封言误会了吧。 “阿萱……”傅封言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唐萱给打断了,“傅封言,别说了!” “什么?”傅封言没想到唐萱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阿萱,是刚才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对么?” 唐萱后退一步,“不是,只是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之间……” 她这话还没说完,酒店的门被人打开,是哥哥们回来了。 唐萱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过去,她快步上前,抓住走在最前面的唐鹏的手,急切地问,“大哥,医生怎么说?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大哥唐鹏当初也是学过医术的,只是后来去学医了。 所以让唐鹏来讲,会更加清楚一些。 “情况不是很好,”唐鹏不是那种会委婉的性子,医生说的是什么,自然就是什么,“爷爷身体里之前留下了弹片,但是因为长年累月的下来,弹片已经和身体长在一起了。” 他把唐爷爷的检查报告给了唐萱,“你可以看看,上面已经很清晰地显示了,爷爷身体里的弹片压迫到了心脏的位置,但是爷爷现在的年纪并不适合动手术。” 唐鹏顿了顿,眼中闪过难过,而他还在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动手术的话,很有可能在手术闭眼的那一刻,就会永远睁不开了。” 唐萱拿着检查报告的手一抖,眼眸中迅速地泛起了泪水,那星子一般的眼眸里的星光开始破碎。 爷爷……真的没救了吗? 她不甘心,进一步地追问,“那医生有没有说过相应的治疗方案?爷爷的身体那么好,一直都那么好啊,不可能这么一下就……” 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一直到现在,都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爷爷时日不多,不能接受爷爷会离开自己。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唐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瞳孔开始扩散。 “小妹,你不要太伤心了,”唐刚看着不忍心,出声安慰她,“爷爷肯定也希望看到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样子。” 唐萱微微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家哥哥们都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主,此时更是嘴笨的要命,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选择去给唐萱买饭吃,一个去给唐萱找点散心的东西,剩下一个……去了走廊外面抽烟。 傅封言安静地坐在唐萱身边,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点水吧,哭久了伤身体。” 唐萱只是沉默着掉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一直到唐萱哭累了,她站起身来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 或许是哭久了,她站起来摇摇晃晃了两下,脚下不稳,竟是直接摔倒在了傅封言身上! “小心点!”傅封言连忙伸手接住她,紧张地检查着唐萱身上有没有受伤,“怎么样了?现在头很晕吗?” “……我没事的,”唐萱苍白着脸色站起身来,朝着卫生间去,“今天谢谢你。” 唐萱显然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傅封言也不再多问。 傅封言操控着轮椅去了阳台,给傅思嘉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问问关于医生那边唐爷爷的病情问题。 结果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傅思嘉怒火中烧的声音响起,“封言!你正好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想打给你了呢!” 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我刚才得到消息,傅清秋和齐天宇也跑来云海了!你说他们也真是的,就这么恶心地死缠烂打么?!这两天小萱的心情肯定不好,他们还跑到这里来,恶心!” 要是换做平时,傅思嘉对于这种事情肯定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这一次,把唐萱也裹在了里面,她的火气上来也压不住了。 “我知道了,”比起来傅思嘉的激动,傅封言就显得格外淡定,“大姐你们也注意安全,我在这里守着阿萱。” “哦对了,”傅思嘉还不忘提醒,“医生那边怎么说?” 傅思嘉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和唐鹏之前说的差不多。 叮嘱了傅思嘉照顾好自己,并且继续寻找可靠的医生之后,傅封言挂断了电话。 手指在通话记录划过,在梁思洁的名字上顿了顿,男人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六十五章 道谢 因为自己的行动不方便,傅封言麻烦了前来帮忙的司机在唐萱房间的旁边再次开了一间房。 “你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傅封言眸光锐利,“保护好唐萱,现在是非常时期,绝对不能松懈。” “老大,交给我们就放心吧!” 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一直都在暗处帮他做事,除了他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恩,交给你们了。”傅封言对他们很放心,只要是他们应允下来的事情,是绝对没问题的。 因为唐爷爷这几个月对他不间断的治疗,傅封言的腿伤甚至可以用治疗效果显著来形容! 所以对于唐爷爷,傅封言不只是因为他是唐萱的爷爷,更是因为唐爷爷对他有恩! 所以他自然需要全力以赴地为唐爷爷找到更好的医生,并且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保护好唐萱! 唐萱只是消弭了一段时间,随后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不希望让爷爷看见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 到时候爷爷肯定会伤心的。 收拾好心情,唐萱几人到了医院。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迟暮老人,唐萱原本好不容易稳住的心情差点没忍住直接崩了。 她抿唇扭过头,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医生这会儿也到了。 唐萱紧张地攥紧了手,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医生会诊。 “没事的,不要太难过,”傅封言轻声安慰唐萱,“爷爷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仅是唐萱紧张,就连傅封言也同样在紧张。 这样令人紧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了医生会诊结束。 “医生,请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爷爷现在还好吗?”唐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以掩饰面上的沉重,“很抱歉,患者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支持做这样的手术,如果要强制手术的话,患者很有可能就这么躺在手术室里下不来了。” “不做手术的话……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唐萱还不死心,她满眼乞求地看着医生。 医生只是沉默着摇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沉默寡言的唐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眶是无法掩饰的猩红,“爷爷不喜欢在医院里待着,我想带爷爷回去。” 他低头看着沉睡的唐爷爷,眼眶再度红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不到伤心处。 现在就是伤心处! 之前唐爷爷一直都不想到医院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所以这才尽可能避免来医院。 或许他觉得这样,就能够多瞒一阵子。 唐鹏提出要带唐爷爷回去,唐刚和唐武自然都是赞成的。 “我同意,”唐武开口,“昨晚上馨琳也和我通过电话了,她已经向工作单位请假了,今天就能到。” “等馨琳过来了,也有人能够和小妹说说话,开导开导小妹,”他叹了口气,和自家兄弟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不然就我们三个人,就算是憋死我们仨,都不见得能说出几个字来。” 唐刚,“……” 唐鹏,“……” 打搅了,有被冒犯到。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唐萱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话,随后目光就落在了傅封言的身上。 她走过去,弯腰在傅封言耳边低语了一句,率先出了门。 傅封言眸光闪了闪,也跟着离开了。 他们一同去了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唐萱把菜单交给了傅封言,“想喝点什么?” 傅封言只是随意地扫了眼,点了杯自己常喝的科菲,并且连同着唐萱爱喝的一起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唐萱难免惊讶。 “我知道的更多。”傅封言弯唇笑了笑,眼眸里写满的都是纵容和宠溺。 玩笑过后,唐萱正了神色,“说正事吧,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她站起身来,对着傅封言微微弯腰鞠躬,话音真挚诚恳,“我自己也明白的,如果这次没有你的话,爷爷现在指不定已经没了呼吸,而不是还有呼吸地躺在床上。” 说到这里,唐萱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她抿唇哽咽,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爷爷对我很重要,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在我的记忆中,爷爷虽然有着老毛病,可是他一直都能自己治好自己,爷爷在我的心里,从来都不是那种脆弱的人。” 话越说越哽咽,唐萱伸手擦了擦眼泪,略显有些慌乱,“明明就在不久前,爷爷都在和我笑呵呵地聊天打趣,但是现在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脏被弹片的碎片压迫,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这是她生命中的温暖。 可是现在,这样的温暖开始逐渐黯淡了。 傅封言看着唐萱明明难过不已却依旧倔强地咬着牙不让泪水落下来的模样,他心疼的要紧。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别哭了,有医生在全力救治爷爷,而且还有我陪在你身边。” “唐萱,”傅封言很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里写满了灼热,“在你身边照顾你,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是……”唐萱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就传来嘲讽讥诮的嗤笑,“哟,我还以为是谁在这里泡妞呢?原来是个废物瘸子啊?!” “怎么的,现在瘸子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么?”来的人是一个小混混,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哟呵,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小美人儿呢,刚才我都还没注意到呢!” 小混混的目光从傅封言的身上转到了唐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目光中流露着贪婪的光,“小美人怎么样呢?要不要选择跟着哥哥呢?不然跟着这么一个瘸子有什么用?恐怕那方面都不能满足你吧?” 他的话越说越过分,指着傅封言的鼻子讽刺,“腿都不行了,那方面应该也已经废了吧?还硬的起来么?” 第六十六章 糖 这种几乎是踩在男人尊严上的嘲讽,别说是傅封言了,就连唐萱都看不下去了。 她这还没开口,就听见了小混混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的手!手要断了!”小混混脸色惨白无比,口中更是发出格外凄厉的惨叫声,“你放手!放手啊!” 傅封言面色不变,神情冷漠淡然,手上动作却是毫不留情。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出三招,小混混就被他甩在地上给摔了个狗啃泥! “那个男人好厉害啊!” “对啊!别看他是坐在轮椅上的,我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咖啡厅里还有不少路人,这会儿都纷纷掏出了手机,拍下了照片。 “你们他妈的,老子今天要杀了你们!”小混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更是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咖啡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傅封言掏出手帕,漫不经心地擦着刚才碰过小混混的手指,冷嗤一声,“就这点本事,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刚才的话我已经录音了,剩下的,你和警察解释去吧。”傅封言把手帕丢进垃圾桶里。 小混混一看傅封言竟然要报警,更是怒火中烧,从手上摸出一把匕首,直奔傅封言的心脏而去! “还想报警?!信不信我杀了你!” 傅封言操控着轮椅错开,稍使巧力,小混混又一次摔了一个实打实的狗啃泥! 匕首“哐当”一声飞出老远。 小混混见自己似乎真的踢到了铁板,爬起来想跑。 一直没做声的唐萱一脚踹翻了他,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跑?谁给你的资格让你跑的?” 或许是因为唐爷爷病重的缘故,唐萱难以发泄的情绪全部都砸在了小混混的身上! 小混混被她打得嗷嗷直叫,就连跪地求饶都没用。 傅封言也不阻拦唐萱,只是宠溺地看着。 对唐萱而言,像现在这样发泄一下,是挺好的一个选择。 大哥唐鹏这个时候也下来了,看见唐萱在揍人,二话没说找了个座位看热闹。 “啊啊啊!疼死我了!你放开我!你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也不知道小混混是不是被揍傻了,竟然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谁要报警?”警察进门刚好听见这么一句话。 小混混痛哭流涕,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警察的裤腿就开始嚎啕大哭,“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女人疯了!你看她给我打得!” 唐萱无辜眨眼。 唐鹏起身站在了唐萱面前挡着,“郑警官好久不见。” 郑警官一见还有唐鹏在这里,哪里还管唐萱打不打人的问题? 摆明了唐鹏就是要保唐萱呢! 殷切地同唐鹏客套了两句,郑警官押着小混混上了警车。 唐萱耸耸肩,一直憋在心口的浊气消散了,这会儿轻松不少。 第二天。 罗馨琳也赶来了,唐爷爷的亲人在此时算是已经到齐了。 有了两天的缓冲,众人现在已经接受了唐爷爷身体大不如前的现实。 因为治疗还算稳定,唐萱打算去买些过冬的衣物和食物。 之前哥哥们就已经谈好了,到时候是会把唐爷爷带回去,她要提前把东西准备好才行。 刚出医院,傅封言的车就到了。 “来的真快,”唐萱随口一句,目光扫过后视镜,顿了顿,“他们来的也挺快的。” 她说的,依然是傅清秋和齐天宇。 在罗馨琳到这里的时候,傅清秋和齐天宇也正好到这里。 傅清秋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揪着齐天宇的衣袖,目光怨念地盯着唐萱所在的那辆车,“齐少,快找人跟上他们!不然一会儿找不到了!” “放心,已经跟上了,”齐天宇带着傅清秋也上了一辆车,远远地跟着唐萱和傅封言,“不能跟太近了,会被发现。” 事实上,已经被发现了。 “傅封言,你看你的前任对你可真是念念不忘啊,都追到这里来了。”唐萱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一直牢牢跟着的小车。 “不是我的前任,”傅封言解释,“我和傅清秋之间压根就没有开始过,从哪里来的前任这一说法?” 唐萱眨眼,“那可巧了,就是你前任口口声声告诉我的哦,还给我讲了不少你们之间的甜蜜过往呢。” 正巧到了地方,唐萱灵巧速度地下车。 傅封言嘴角一抽,你不想听,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 “唐萱!”傅封言下车后快速跟上她,“多大的人了,还乱跑?” “我乐意,怎么着?”唐萱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既然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着呗,让我看看他们埋伏了多少人。” 接连不断的刺杀,让唐萱几乎快要习以为常。 她回身冲着傅封言笑了笑,“我这算不算得上是舍命陪君子了?” “那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傅封言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草莓味和水蜜桃味,你要哪个?” 网上说,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可能会好些,所以他就放在了包里。 唐萱想了下,突然伸手两颗一起抓走! “小孩子才做选择呢!我是大人,我全都要!” 她末了还不忘“好心”给傅封言解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糖吃多了容易发胖,导致各种疾病,所以这些坏处我都替你承受了,记得谢谢我!” 傅封言笑而不语。 他哪里需要什么什么糖,唐萱就是老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糖。 看着两人嬉笑打闹的样子,傅清秋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该死的! 那个贱人怎么可以和傅封言这么亲密?! 傅封言应该是她的! 齐天宇同样目光怨念。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准备好了么?” “你花了重金让我们来,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女人和一个瘸子?”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不满,“你是来给我们做慈善的吗?” “你别这么轻蔑,他们了不是一般人,”齐天宇拧眉加重了语气,“我要的是能够让他们死的彻底!而不是你的各种不屑,懂?” 第六十七章 提前解决吧 就算是这样说,杀手依旧不以为然,“行了行了,知道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给的钱多的份上,我们早就走人了!”他嘟囔一声,挂断了电话。 在杀手眼里,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唐萱,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傅封言,压根不足为惧! 他们一路尾随着两人,等着合适的地方下手。 两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没有人跟着,可两人依旧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因为他们而影响心情。 “阿萱,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傅封言突然问。 “赌什么?”唐萱突然来了兴趣。 “赌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样?”傅封言随口道。 不是他们不警惕,实在是因为这一次齐天宇找来的杀手实在不怎么样。 还隔得老远,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杀手们的踪迹。 都说杀人于无形才是合格的杀手,而齐天宇叫来的,显然是还没毕业的那种小垃圾。 唐萱翻了个白眼,“你大可以说得干脆点,猜猜他们什么时候会冲上来送死。” 傅封言笑,“这样也不是不行。” “好吧,那我猜今天。”唐萱都懒得想。 杀手什么时候动手,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压根不重要。 “正好馋了,吃小龙虾不?”唐萱在餐厅在停下脚步,侧头问。 “好。”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傅封言主动戴上了手套,亲自给唐萱剥虾,动作格外自然。 外面的傅清秋看见了,嫉妒的气红了眼,“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封言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 齐天宇扫了她一眼,“至少我觉得唐萱就比你好。” “比你漂亮。” 傅清秋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恨不得把唐萱千刀万剐! 齐天宇拧着眉头,拉住她往后面躲了躲,“你再往前面去点,是不是要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等着呢?!” “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得见?”傅清秋不服气。 齐天宇暗骂一声蠢女人,自己率先转身离开,“你要继续呆着就呆着吧!” 他可不想被傅封言给抓到! 见识过唐萱和傅封言的凶残,直到现在,齐天宇的心头还是一阵阵地后怕。 餐厅里的傅封言和唐萱两人,也没有只顾着吃,透过了玻璃的反光,大概能够看出来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只是五六个人而已,他们自己对付可谓是绰绰有余。 吃饱喝足后,傅封言给司机打了电话,两人带上买好的东西径直回了酒店。 整个过程,没有给杀手们任何的机会动手。 得知罗馨琳到了,唐萱先是去了三哥和罗馨琳的房间。 刚一进去,就被罗馨琳心疼地抓住了手,“小萱怎么瘦成这样了啊,最近气色也不好了。” 唐萱有些心虚,毕竟刚才和傅封言出去吃了小龙虾,酒足饭饱才回来的。 她眨巴眼,转移话题,“嫂嫂你终于来啦,我好几天没有见你,都想死你啦!” “嫂嫂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可想你了!”这话唐萱倒是没说假话,她是真的很想罗馨琳。 虽然有几位哥哥在身边,可哥哥们都是不会说话的大男人,唐萱心里难受,就连一个说贴心话 的人都没有。 然后现在罗馨琳来了! 罗馨琳摸摸唐萱的头,笑容温柔,“没事的啊,嫂嫂这不是来了吗?” 唐萱又在房间里和罗馨琳聊了会儿天,说了会儿话,这才去了傅封言的房间。 刚打开门,唐萱就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嗯好,我知道了。”傅封言挂断电话,扭头看向唐萱,冲着她招招手,“过来。” “怎么了?”唐萱本来就不傻,稍微一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医生那边来了什么消息?” 傅封言颔首,“专家那边已经彻底确定了,爷爷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恩……”哪怕心里早就有准备,可是真的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唐萱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男人深深地看了看她一眼,思量片刻后,这才继续道,“外面的杀手在刚才没有动手,肯定是想在爷爷回去的途中动手。” 此话一出,唐萱的眉头成功拧紧了,她当即开口,“不行。” 如果只是涉及自己,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唐萱都没有意见,但这件事牵扯到了爷爷,那就不行! 绝对不行! 爷爷如今本就时日无多,唐萱不想爷爷到了现在还要受到这样的危险! “留着始终是一个祸患,我们最好还是提早解决掉他们,这样的话,到时候回去路上也放心。”傅封言也不想用唐爷爷的安全作为赌注,他也赌不起。 两人达成一致,傅封言通知了司机和暗处的兄弟们,准备行动。 唐萱推着傅封言从房间里出来,甚至还没有离开大厅,就被一声矫揉造作的声音拦住,“封言!好巧呀,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遇见了你!” 傅清秋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荷叶边长裙,柔顺的长发变成了松散的麻花辫,整个人显得清纯而有活力。 唐萱脚步一顿,本以为傅封言怎么也会停下来同傅清秋说两句话,好歹也是过去有过一段感情的人,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结果谁知,傅封言见唐萱不走了,微微一侧头,“怎么不走了?” 傅清秋这时候也追了上来,那双泛着春水的美眸中写满了娇嗔和撒娇的味道,“封言,你怎么不理我呀?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自从上次我们分开后,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傅封言的手,“封言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你不要和我生气了可以吗?我是很认真地来这里和你道歉的!” 沦为看客的唐萱也不生气,她走到一边,双手环胸看戏。 她又不傻,自然是听出来了傅清秋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和傅封言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傅封言听见傅清秋说的话,越听越脸黑,更是操控着轮椅直接就走。 第六十八章 特殊服务要么? “封言!封言!”傅清秋接连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傅封言理会。 傅封言的轮椅停了下来,就在傅清秋以为傅封言是要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只听见傅封言对着唐萱淡淡地开口,“阿萱,该走了。” 唐萱应了一声,也不管傅清秋怨毒的眼神,快步跟上了傅封言! 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傅清秋的目光越发幽怨。 从出了酒店开始,傅封言一直都在竭力地同唐萱解释。 “阿萱你听我说,我和傅清秋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被她的话误导了!”傅封言认真地看着唐萱,“在学校的时候,到现在也不可能有!” 唐萱的注意力明没有在傅封言的话上,她余光发现身边有陌生人一直朝着这边靠近。 “阿萱,”没有得到唐萱的回应,傅封言不由得有些着急,他的语速加快了几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你这样我很担心。” 唐萱稍微分神些许,“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和傅清秋没什么关系,刚才她说的话只是为了影响我们之间……” 傅封言的话越说越小声了,他突然想起来唐萱对他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所以,他的解释似乎只是一种自作多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萱没注意傅封言的纠结停顿,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不断靠近的陌生人上。 “我想问,你可不可以让我继续照顾你?”傅封言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他知道唐萱对自己现在可能没有那种感觉,但是他依然不想放弃。 唐萱沉默着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她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回答。 与此同时,一直朝着这边靠近的陌生人越来越多! “傅封言,小……”心字还没出口,傅封言已经动手了! 因为唐爷爷的治疗加上教导,傅封言的身体和身手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围上来的六七个陌生人围殴他一个人的时候,傅封言竟然能够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地倒在地上。 男人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出手都是狠狠地击中要害! 唐萱刚准备动手的,结果她的袖子刚撩起来,就看见这几个陌生人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了。 唐萱,“……”这个男人,是不是强的有点过分了啊? 现在还坐在轮椅上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傅封言真的能站起来的时候…… 唐萱一个激灵,算了算了,不敢想! “派你们来,是看不起谁?”傅封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轮椅的轮子碾压在其中一人的手臂上,后者发出一阵惨烈地哀嚎,“啊啊啊!太疼了!我的手要断了!” “断了更好,”傅封言嗤笑一声,“这么废物,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解决了这些人,傅封言的眸光越发深了。 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人来这里找死,格外频繁让傅封言有些不耐烦了。 再加上唐爷爷即将要出院,这些事情需要好好处理干净才行。 “阿萱,”傅封言叫了唐萱一声,“看来是时候去会会齐天宇了。” 唐萱赞同点头,那双透亮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杀意,“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呢?” 打定主意,傅封言给手下打了个电话,要好好地给齐天宇准备一份“大礼”。 躲在暗处一直没有现身的唐鹏不禁有些纳闷。 他耳力惊人,听见了傅封言说的那些话,按道理说,唐萱怎么也得给点反应吧? 如果说唐萱不喜欢这个人的话,为什么又对傅封言那么好? 还特地带回来让爷爷给傅封言治病。 要是说喜欢吧,怎么又没反应? 百分之百纯真的钢铁直男大哥唐鹏想不通唐萱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过不管唐萱是怎么想的,她都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妹,只要知道这件事那就足够了。 不管唐萱怎么选择,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唐萱。 傅封言和唐萱端着 准备好的红酒,到了齐天宇所在酒店。 唐萱和傅封言对视一眼,唐萱上前伸手敲了敲房间门。 “谁啊?” 里面传来齐天宇不耐烦的声音,话音中带着嚣张,“谁啊?给老子滚开!不要坏了老子的好事!” 同时传来的,还有女人矫揉造作的娇笑声。 就算是不说,外面的两人也知道齐天宇在这里做什么! 派人暗杀他们,自己却在这里享乐,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唐萱在心底冷笑,话音却是甜美的,“你好先生,请问你需要特殊服务吗?” 特殊服务? 房间里的人沉默了仅仅一秒,“那你进来吧!” 傅封言淡淡地睨了唐萱一眼。 这女人说的恐怕是把齐天宇暴揍一顿的特殊服务吧! 没两分钟,房间门打开了,是一名姿态娇媚造作的女人开的门。 她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唐萱好一会儿,这才嗤笑一声,“哟,我今个儿还是头一次见,过来服侍客人的,还要带个男人进来。” “真是装什么高雅,难不成以为带着一瓶红酒就能让齐少高兴了?” “怎么人还没进来?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儿啊?”房间内传来齐天宇不耐烦的声音。 急什么? 一会儿就让你后悔没有再多愉快一会儿! 唐萱嗲着嗓子应了一声,“来了来了,齐少我们马上就来~” 想来是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太恶心了,齐少竟然没有听出来这是唐萱的声音。 一直到唐萱和傅封言两人出现在齐天宇的面前的时候。 齐天宇还躺在大床上,身边围绕着两个美女,一个给他喂酒,一个剥水果,显然是一副当年皇帝的一番做派! “哟,没看出来呢,齐少现在过得都是这种皇帝一般的生活呢?”唐萱嘲讽一句,手里拿着红酒瓶上前去。 一看来的人竟然是唐萱和傅封言,齐天宇吓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哂笑一声,“哈哈……堂哥,唐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句话难不成应该我们问你吗?”唐萱冷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云海吧?齐少最近享乐都到云海来了?” 第六十九章 教授拳法 她手指捏得“咔嚓”作响,脸上的笑容更是冰冷至极! 齐天宇可是被唐萱狠狠地揍过不止一次的,这会儿见唐萱这幅模样,更是吓得连着背脊都在冒冷汗。 他哂笑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唐小姐,哦不,堂嫂嫂,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整天喊打喊杀的,这多吓人啊不是?” 唐萱弯唇微笑,“我觉得挺好的。” “你这张嘴再吐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我会让你后悔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懂么?” 这话唐萱绝对是说到做到! 齐天宇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白了,曾经被唐萱收拾过的身上在隐隐作痛!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齐天宇还想要再挣扎一下,他心虚地四处张望着,干巴巴地开口,“我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想出来度假啊,结果谁知道这么巧,就碰见你们了……” “度假?”唐萱面上的笑容更冷了,缓步走到齐天宇的面前,手上的红酒慢慢倾斜,倒在了齐天宇的头上! 齐天宇却是连反抗都做不到! “说不说?”唐萱尾音上扬,“我的耐性只有这瓶红酒这么多,没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的脚踩在了齐天宇的手腕上,刺骨的痛楚让齐天宇的脸顿时白了! 强大的威压之下,齐天宇终于承受不住,颤抖着声音开口,“我说……我都说!” 唐萱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早就这样不好了?还来这里度假?您齐少还会屈尊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度假?你当你脑子有病还是我智商不行?” “我……我……”齐天宇嘴唇动了动,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老实交代?!”唐萱瞪了他一眼。 “是方睿哲叫我过来的,他让我和傅清秋过来监视你们……”齐天宇是真的害怕唐萱会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毕竟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他可是亲身见识过的,“而且方睿哲和梁思洁之间也是有勾结的!” 他想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算了,毕竟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死! 于是,齐天宇将方睿哲和梁思洁之间的勾当都一清二楚地告诉了两人。 虽是早就对他们有所防范,唐萱还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可以这么恶毒! 唐萱听得恶心,更别说处于他们算计之中的傅封言了。 无法想象傅封言每天究竟要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继续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生活下去。 等齐天宇把知道的事情都全部吐出来后,唐萱就随意地把他丢给了手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喂!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不打算放过我吗?!”看见唐萱和傅封言并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齐天宇顿时急了! 唐萱脚步一顿,回头笑容灿烂,“放不放过你,这也不是我们能够说了算的呀。” 她打开门,门外是早已听得一清二楚的警察们。 “齐少,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去和警察叔叔说吧。” 齐天宇被警察带走,唐萱和傅封言开始准备带唐爷爷回去所需要的东西。 唐爷爷已经醒来了,只是精神并不好。 想来是因为弹片压迫心脏的缘故,唐爷爷长时间都半阖着眸子在养神,经常仰着仰着就睡着了。 唐爷爷生病第三遍,一行人陪着唐爷爷回到了他住了大半辈子的小山村内。 躺在前院里晒着太阳,唐爷爷惬意地抿了口茶水。 他半眯着眼看着阳光灿烂,伸手握住了唐萱的手腕,缓缓地开口,“丫头啊,爷爷以后就保护不了你了,以后丫头就不能这样任性了,知道么?” 他的话音平缓,却听得唐萱的鼻尖一酸。 “爷爷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唐萱娇嗔一声,用力地眨了眨眼,将眼泪给憋了回去,“爷爷你的身体还好着呢,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是她不想听。 不想听,不愿意去面对爷爷即将离开自己的事实。 闻言,唐爷爷宠溺地笑了笑,抬手在唐萱的头上揉了好几下,“傻丫头,这人哪有不死的?爷爷只是放心不下你啊,你说我们小萱多么好看的一个小丫头啊,要是被人拐卖了怎么办?” “爷爷,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呢?”唐萱情绪稍缓,她哼哼两声,“别说拐卖我了,我能把他们统统撂倒!” “哈哈哈,”唐爷爷没忍住大笑几声,那双浑浊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色彩,“丫头啊,以后爷爷不在了,也会有你的哥哥们保护你,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开开心心地活着就好了。” “恩……”唐萱应了一声,情绪也算不得多开心。 她不想提这种事情,可却又不得不提。 爷爷时日无多,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现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地陪陪唐爷爷了。 另一边,大哥唐鹏找到了傅封言。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傅封言坐在轮椅上,跟着唐鹏到了后院里。 唐鹏默不作声,大步走到院子中间,这才停下了脚步,回过身。 他目光锐利淡漠,一个人站在这里,就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无声地散发着压迫的威压。 “傅封言,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记清楚,”唐鹏神情严肃,他动作不急不缓地挽起袖子,“这也是爷爷叮嘱的,让我把他毕生心血所创立的拳法传授给你。” 说实话,就算是唐鹏也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唐爷爷要把这种独门拳法交给傅封言这么一个瘸子? 难不成唐爷爷真的以为今后傅封言能够照顾好唐萱吧? 不过,既然是唐爷爷交代的事情,唐鹏就算是不明白,也会做好。 闻言,傅封言的神情也严肃了不少,“我一定认真学,多谢大哥。” 傅封言心里明白,这是唐爷爷在表示诚意,想要他以后好好照顾唐萱。 就算没有这套拳法,傅封言也是会照顾好唐萱的。 唐鹏微微点头,当着傅封言的面开始动作。 第七十章 能抱抱我么? 唐鹏也是军人,一套拳法更是舞得虎虎生风。 傅封言眼光毒辣,从这套拳法中更是看出了唐萱打斗时的影子。 不同的是,唐萱打架的时候,姿态蹁跹,而唐鹏则是带着刚强之气,一招一式都带着浩然正气! 原来,这才是拳法的精髓之处? 不同的人用,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傅封言的眸光越发地亮了。 这套拳法,千金难求! 他也是有底子的人,唐鹏只打了一遍,傅封言就基本已经清楚了一套拳法的路数。 再加上有唐鹏在旁边指点,傅封言学得很快。 他打了一套,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这个时候,唐萱也从前院过来了。 看见傅封言打拳的动作流畅熟练,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不由得打趣一句,“没看出来呀,你还有这天赋呢?” 当初唐爷爷教她练拳的时候,她可是没少吃苦头,都是练习了好久才学会的。 “你没发现的事情还多。”傅封言微微颔首,他要再巩固巩固,再一次起势。 唐鹏在旁边看了会儿,觉着傅封言这里没什么问题了,他拉着唐萱到了树荫下乘凉,“小妹,爷爷让我把独创拳法教给了傅封言,难不成是打算今后让你和傅封言结婚?” 结婚? 唐萱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干脆利落地开口,“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对傅封言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只是我的患者,仅此而已!”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唐鹏沉默不语,扭头看了眼正在练拳的傅封言。 男人的动作极为标准,动作更是犀利! 他没听见唐萱所说的话。 唐鹏点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行。” 中午,沈澈也来了。 他过来看唐爷爷,手里还拎着两条刚钓上来的新鲜鲫鱼。 “爷爷,”沈澈坐在唐爷爷身边,“知道你喜欢喝新鲜鱼汤,特地去钓的。” “哈哈哈,还是你这小子贴心,老爷子我啊,还真是嘴馋了。”唐爷爷爽朗地笑了笑,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老爷子咳嗽了两声,默默地咽下了口中的血腥味。 时间在平静中一晃而过,这天早上,唐萱陪着唐爷爷在院子外面散步,唐爷爷前一面还在和唐萱谈笑,下一刻竟是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爷爷!”唐萱失声叫了一声,“来人!快来人啊!” 一阵混乱后,唐爷爷双眼紧闭地躺在了床上。 唐萱坐在床边,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明、明明前一秒还在和我说话,可是现在就……呜呜呜……” 捂着嘴巴,唐萱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哭声,可是这呜咽声却是如何都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溢出来。 几个哥哥都围在床边,唐刚拍了拍唐萱的肩膀,张了张口,本想说上两句安慰的话,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唐爷爷一直都闭着眼睛没醒来,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只是他甚至惨白的脸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办法欺骗自己唐爷爷是睡着了。 唐萱的 眼泪擦了又落,一直都没止过。 众人在床边守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见唐爷爷有丝毫的动静。 一直到了入夜,唐爷爷才极为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唔……” “爷爷!爷爷你终于醒了!”唐萱一直守在唐爷爷的床边,这会儿听见有动静了,连忙坐了起来,关切激动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算唐爷爷不开口,唐萱也能看得出来唐爷爷其实现在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一个重病将死的人,突然变得红光满面,变得格外有精神,这不是回光返照那是什么? “丫头啊,”唐爷爷目光慈爱地看着唐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爷爷最疼爱的孩子,爷爷这辈子没有什么大的心愿,只想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一辈子,想要你活得开心自在。” 他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抓住唐萱的手,以至于唐萱的手腕都有些疼。 老爷子目光转向一旁的三个哥哥,嘱托道,“今后丫头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你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永远都要好好的。” “保护好丫头,不要让她在外面受委屈了。” “爷爷,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妹的。” “好,那就好,那就好……” 唐老爷子的话音越来越弱,最后握着唐萱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唐萱抿着唇直掉眼泪,她的肩膀小小地颤抖着,不间断的呜咽声从口中传出。 唐爷爷去了,自然是需要人来处理之后的丧事。 唐鹏等人开始忙活着处理唐萱的后事,傅封言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唐萱是身影。 唐萱呢? 男人的心头顿时一颤,不安在心头翻涌。 唐萱对唐爷爷的在乎,难保傅封言会担心唐萱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他心头着急,操控着轮椅冲出了屋子。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视线并不好,傅封言在院子附近找了好久,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蜷缩在角落里的唐萱。 她本就瘦小,此时更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极了一只受伤无助的小兽。 傅封言心头更是狠狠地一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一下! 难受得要紧! 他操控着轮椅,慢慢地、小心地过去。 傅封言听见了小声的啜泣,是唐萱躲在这里哭。 唐爷爷的离开,对唐萱的打击着实很大。 傅封言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停在了唐萱的身后,等着她释放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的唐萱,就算是安慰,是没有多少作用的,她需要的是自己挺过去。 傅封言唯一能做的,只是陪伴。 “傅封言……”唐萱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令人心疼的颤抖,“你可以抱抱我么?” 这是第一次,唐萱对傅封言这样要求。 她需要一个怀抱,让自己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傅封言疼得心尖都在颤抖,他听见自己说,“好。” 将唐萱搂进怀里,傅封言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在触碰一个玻璃娃娃,生怕下一秒就碎了。 第七十一章 跟你走 医馆的木床太高,轮椅太占地方,傅封言的腿尚未恢复,根本没法将她放到床上。 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傅封言停下来,抱小孩一般抱稳怀里的唐萱,尔后扯过床上的薄被,仔细帮她盖好。 夜色渐深,四周静悄悄的。傅封言侧耳听了片刻微微低下头,颤抖吻上她光洁的额头,久久不舍移开。 唐萱的皮肤很凉,唇瓣触到的温度,却一路暖进他的心底…… 半夜的时候唐萱做梦惊醒,赫然发现自己睡在傅封言怀里,眼底写满了迷惘。 不适的动了下,不想傅封言霎时惊醒,下一秒就听他迷糊哄道:“乖,累了就多睡会。” “你……”唐萱张口,嗓子哑的好似沙子磨过:“我睡了多久?” 问完无措从他身上下来,下意识的抬手看表,凌晨四点。居然睡了三个小时,唐萱反应过来,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爷爷,又红了眼眶。 傅封言清醒过来,心中万分舍不得她难过,于是主动说道:“我陪你回老宅,外面寒气重,你换件厚的点外套。” “嗯……”唐萱点点头,把房里的灯打开,扭头去了另外的屋子,翻出一件夹棉的外套穿上。 傅封言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陪她一道折回老宅。 唐鹏眼珠子赤红的跪在灵前,见他俩进来,无端端生起气来。 唐萱怕他责怪傅封言,在他没开口前率先说道:“我睡不着,回来陪陪爷爷。” 唐鹏见她眼神执拗,长长的叹了口气,忍下已经冲到嘴边的话语。 转眼到了下葬的日子,唐萱神思恍惚,嗓子哑的话都说不出来。傅封言心疼的要命,累成狗也不舍得离开她一步。 送葬的队伍从老宅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的上了后山,傅封言的轮椅上不去,无奈只好留在医馆里干等。 下葬的吉时是十点一刻,他等到十一点半也不见唐萱回来,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同样没法去送葬的罗馨琳见他这样,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一时相对无言。 后山的半山腰上,唐萱挥着铲子,一寸寸的往爷爷的坟上添土,视线模糊一片。 小时候,爷爷常带她上山采药。什么药什么功效,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就像听故事一般。她从小听到大,今后再也听不到了。 回想起爷爷临终前的遗言,眼泪再次汹涌而下。 “坟垒好了,小萱你过来,我们再给爷爷磕个头。”唐鹏锁着眉头,不容置喙的拿走她手里的铁锹。 唐萱手里一空,木然的点点头,脚步沉重的走到他身后跪下。 兄妹四个齐齐跪好,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依依不舍的下了山。 隔天一早,唐鹏把老宅收拾干净,一个人闷闷的坐在院子里抽烟。唐萱无精打采的歪在躺椅里,什么都不去想,整个人丢了魂一般。 “我一会就得回省城,等头七的时再会回来给爷爷上香,你们什么安排。”沉默良久,唐鹏疲惫的望向唐刚、唐武:“都说说吧。” 唐武绷着脸,同样疲惫不堪:“上面来了命令,我一会也得走。” 唐刚苦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兄弟仨的工作性质差不多,根本没法呆到头七。 唐鹏克制住情绪,扭头望向唐萱,于心不忍的问道:“小萱,接下来你是回霖州,还是留在家里。” “我……”唐萱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一点点聚焦:“我想再陪陪爷爷。” 唐鹏胸口一滞,闷闷低下头。 中午吃完午饭,唐萱送走三个哥哥,脸色苍白的缩回躺椅里,睁着眼木然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傅封言控制轮椅滑到她身边停下,温柔握住她的手,默默陪着。 枯坐到下午,刘辉心知劝不住他们,遂带上院子的大门,去镇上的市场买菜。 “萱萱,和我回b市好不好?”傅封言摩挲着她的手背,嗓音温柔似水:“或者我一直留在这里陪你。” 唐萱转过头,没什么情绪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茫然低语:“回b市?” 爷爷走了,三个哥哥也各自回归工作岗位,她留或者不留,家都是没了。 唐鹏和唐刚还未成家,她不可能和他们任何一个住一起,唐武正是新婚,她去了就是只超大瓦数的灯泡。而要完成爷爷的遗愿,跟他走是最理想的一条路子。 打定主意,她吁出一口气,勉强牵了牵唇角:“等爷爷的头七过了,我和你回b市。” “你考虑清楚,这次走了,可能会很久不回来。”傅封言强忍欣喜,小声提醒:“我说过我愿意留下。” 唐萱抽出自己的手,无助的抱住头,幽幽道:“你注定是飞在天空的雄鹰,留在这小镇子,岂不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傅封言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我不要蓝天,也不想做什么雄鹰,我只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唐萱余光见他因为激动,整张脸都憋的通红,眉头皱了皱。“我不喜欢你,跟你回去,只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 她没法说服自己,喜欢一个瘫痪的病人。 傅封言脸色变了变,决定不再试探她的态度,能跟他走就够了。抿了抿唇,他再次捉住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的握紧:“大姐知道你要回去,一定会很高兴。” 唐萱抽回自己的手,疲惫闭上眼。“我累了。” 第七十二章 你喜欢他 晚上唐萱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躺到后半夜,心里实在难受,索性爬起来去院子里练拳。 快天亮的时候沈澈过来敲门,唐萱给他开了门,见他手里拿着鱼竿,扯了扯唇角,沉默接过来。 入了秋,外边寒气重。唐萱拿起丢在椅子上的外套,和他一起往江边走。 以前难过的时候,她总喜欢跟着沈澈大半夜的去河边钓鱼。钓到大鱼就留着,小的就放回江里。有时候也不管鱼吃不吃饵,就在江边坐着。 爷爷走了,她才想着要尽孝心,他却不给她机会。以前读“子欲养而亲不待”,她总觉得遥远,没想到切身体会时会这么的痛。 “唐萱,你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借给你。”沈澈跟在她身边,嗓音低低的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回b市,完成爷爷的遗愿。”唐萱叹了口气,苦涩掀唇。“不能跟你留在这,我很遗憾。” “没事,家这边我会帮你看好的。”沈澈笑了笑,沉默下去。 唐萱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影子。傅封言的伤,还有一个疗程才算完,此番回去,麻烦只怕是越来越多,她其实不是太想跟他走。 可爷爷说,要自己多读书,还要自己想办法医万民。 要怎么做,才能做到那一步,她一点概念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头绪。 江边风大,唐萱放了竿旋即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微眯着眼望向宽阔的江面。 “唐萱,你喜欢那小子么?”沈澈也放了竿,站到她身侧,把风挡住。“你以后会嫁给他么?” “说什么呢你。”唐萱偏头瞟他。“我是医生,他在我眼里就是个病人,而且还可能是永远都不会康复的病人。” 沈澈稍稍安心,只是一想到傅封言的眼神,他就心里泛酸。唐家三个哥哥也都看出来了,不然不会这么放心,让唐萱跟他留下。 “他的伤有点复杂,爷爷没遇到过这么严重的病例,他都没把握,我就更不用说了。”唐萱幽幽叹了口气。“这事你可别告诉他,省得他又失望。” 沈澈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由得有些同情傅封言。他本该是天之骄子,如今却连一个普通的正常人都做不了。 不多时,天空渐渐放亮。唐萱跟沈澈输入回话,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收了鱼竿慢慢往回走。 快到家的时候,看到傅封言正控制着轮椅往这边划,看他的眼神无意识的多了一层暖色。 “我去给你做早饭。”沈澈也看到了傅封言,抬手拍拍唐萱的肩膀,随即加快脚步,从傅封言面前越过去,径自进了唐家老宅大门。 唐萱没拦着他,走到傅封言身边停下,关心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的体质还很弱,最好多注意些。” “担心你。”傅封言扬起头,意味不明的望着她。“你喜欢他?” 那语气,酸的想要忽略都难。唐萱蹙了蹙眉,重重点头。“很喜欢。我们从小青梅竹马,还约好了大学毕业后一起回来。若不是我去了霖州,这会没准都订婚了。” 他误会了最好,说实话毕竟太伤人心。她真的只是同情她,没有一丝一毫别的感情。 傅封言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勉强移开视线。 他明示暗示了无数次,唐萱的态度依旧很坚决,原来是因为沈澈,他懂了。 低下头,傅封言木然盯着自己还是没有知觉的双腿,眼底的失愈发明显。 可他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私事,他比谁都清楚,唐萱跟他是什么关系。 “回去吧,你的治疗不能停,已经治了这么久,千万不能前功尽弃。”唐萱见他半天不吭声,唇角没来由的向上挑。 沈澈的手艺很不错,唐萱跟顾城,搜,在门外,坐了片刻,早饭便已做好。 唐萱去洗了手,招呼傅封言一块过去吃饭。傅封言越看沈澈越不舒服,心底酸的都要冒泡了。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长的岁月,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取代。 更让他酸的是,沈澈比他细心还比他体贴,比他更了解唐萱。有时候,他哄半天哄不好,沈澈一来,唐萱脸上的忧愁,马上便散去,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样的笑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酸,忍不住心疼。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就是个废人,不管傅家都有财势,地位多高,唐萱需要照顾的时候,他只能干陪着。 到了头七这天,唐萱早早起来和沈澈一起上山给爷爷上坟。她在坟前跪了很久,眼眶发红的给爷爷烧纸,把傅封言带来的好酒在坟前耍了一圈又一圈。 “爷爷,我要跟傅封言回b市,可能很久都没法回来看你,你要在天上看着我,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唐萱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沈澈也红了眼,等着把纸烧完,放了一卷鞭炮,然后沉默地陪着她下山。 回b市的机票已经订好,行程也定了下来,唐萱挨个给哥哥们打电话,让他们别担心自己。 她没多少东西要带走,收拾好行李便招呼沈澈去了江边。这次走可能真的很久都没法回来,老宅和医馆这边需要人经常打扫,沈澈确实是最理想的人选。 才下过一场雨江水有些浑浊,气温也比之前低了很多,唐萱站在江边悠悠地望着宽阔的江面,怅然叹气:“我原本想毕业后好好陪着爷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也别太难过了,唐爷爷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沈澈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强扯开一抹笑容。“以后回来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唐萱笑了下,重重点头。 下午往省城走的时候,沈澈一直跟在车后把她送出镇子。 车子走了好远,唐萱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路口,修长挺拔的身影一片模糊。 “难过的话就在我怀里靠一会。”傅封言忍着醋意,温柔劝她。“唐爷爷一定很不舍得你难过。” 唐萱怔了怔,疲惫靠进他的怀里。 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过得开心,所以她不能难过,不能这么继续软弱下去。 第七十三章 这次饶你 回到傅宅,一切看起来没什么改变,却又多了些许不同。 傅老爷子亲自等在门口,足见他有多在意傅封言身上的伤。傅文林夫妇俩也来了,态度不冷不热,一如既往。 下车打过招呼,一行人边走边聊,慢慢进了主院正房。 唐萱不意外的,被傅老爷子拉在身边坐下。另一侧自然而然的,除了傅封言没别人。 傅文林夫妇俩看着这一幕,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脸上没见丝毫不悦。 傅老爷子了解完傅封言的治疗过程,急得立即要把医疗组的周医生叫过来,给他做细致的检查。 “爷爷,我们刚下飞机。”傅封言见唐萱皱着眉,不由的暗暗好笑。 登机前,他提出要去吃点东西,结果傅思嘉一个电话,唐萱马上决定到了b市在吃。 谁知进了门,全家差不多都到齐了,独独缺了傅思嘉。 “是我太急了……”傅老爷子笑呵呵的望着唐萱,话里透着浓浓的关心:“小妮子饿坏了吧?先吃饭,吃完在做检查。” “也不是太饿。”唐萱嘀咕一句,脸颊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傅老爷子闻言大笑,起身往餐厅走去。 唐萱佯装恼怒的瞪一眼傅封言,等傅文林夫妇起身了,才慢腾腾的跟上。到了餐厅刚坐下,傅思嘉的银铃般的笑声就传了过来:“路上堵死了,害我迟到。” “就知道找理由。”傅老爷子半真半假的说了句,目光落到傅文林脸上,忽然问道:“睿哲这孩子,最近好像很不老实。” 傅文林不动声色的望一眼傅封言,含糊带过:“不太清楚,他在定海那边适应的很好。” “那就吃饭吧。”傅老爷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深究的意思。 然而这话听在在座的人耳中,含义却又各有不同。 傅封言不想闹的太难看,所以并未接话,倒是傅思嘉意有所指的嘀咕了句:“他什么时候老实过。” 傅文林愠怒,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没有表现出来。 女儿跟傅封言的感情深,这个他是知道的。可方睿哲说到底,也是自己亲妹妹的骨肉,凡事太过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一顿饭,大家各怀心思的吃完,稍作小憩便一道去了偏院。 医疗组的周医生领着两个护士,早早等在客厅,见傅老爷子进来,立即上前问好。 傅老爷子交代两句,满脸期待的坐到一旁。傅文林夫妇也坐下,神色莫辩的说着宽慰的话。傅封言则去了一旁的治疗,唐萱和傅思嘉陪着。 过了约莫20分钟,周医生出了治疗室,兴高采烈的跟傅老爷子汇报:“肌肉测试有自主反应,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 “真的!”傅老爷子大喜,猛的站起来定定看他:“你确定?” 周医生被他看得腿肚子直打转,依旧硬着头皮答:“真的,我特意测了三次,结果都是一样。” “好啊,好啊……”傅老爷子背着手,高兴地在客厅里踱了两圈,嘴里连声叫好。 傅文林也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之前对唐萱的种种不满,依稀有了消散的意味。 傅封言从治疗室出去,一家人聚在一起又闲聊了会话,各自散去。 送走了老爷子,唐萱朝傅思嘉摆摆手,累的直打哈欠:“姐,我去睡一会,你让封言陪你。” “都去休息吧,人都回来了,什么时候不能聊。”傅思嘉理解的笑笑,视线移向周医生:“我还有些小问题想请教,会不会打扰周医生?” “不会,不会……”周医生客气的摆摆手,随她去了偏厅。 唐萱回到自己的房里,唇角无意识的泛起一丝苦笑。当初离开,她丝毫没想过还会回来,然而到底还是回来了。 睡到下午,傅老爷子忽然派了司机过来,将唐萱和傅封言接去九湖山。 路上,唐萱不解的看着自己行李,小声问道:“爷爷的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 “他可能是担心我在老宅那边不安全。”傅封言温柔的勾起唇角,打趣道:“不舍得?” 唐萱抬眸,不咸不淡的瞅他一眼,揶揄道:“我这人薄情的很,怎么会不舍得。” “你是薄情,你还认床。”傅封言抬高下巴,显然没把她的潜台词放在眼里。 唐萱被他的话噎到,顿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偷摸伸手捏住他胳肢窝底下的软肉,狠狠揪了下。 “疼,疼,疼……”傅封言吃痛,即使刻意压着嗓子,惨叫的声音也吓了唐萱一跳。 缩回手,她无措的望着他难受的样子,紧张道:“要不我给你揉揉?” 眼看计谋得逞,傅封言不由自主的倾身过去,慢条斯理的笑了:“你能跟我回来,比灵丹妙药还管用,有你在哪都不疼。” “傅封言!”唐萱狠狠咬牙,忍不住捏住他腿上的肉,使劲揪。 起先傅封言不以为意,反正腿上的肌肉对痛感不敏感,可当他发现她捏着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太对的时候,清俊的面容“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疼也忍着!”唐萱见他脸红,压根没多想,下手的地方甚至还往前挪了挪,恐吓道:“下次再占我便宜,小心我废了你。” 你现在差不多就要把我给废了好吧……傅封言不忍直视的盯着她的手,苦着一张脸小声哀求:“要掐多久?” “你有感觉了?”唐萱还是没多想:“有感觉就对了,也不枉我爷爷累了那么久。” “爷爷确实辛苦……”傅封言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脸色,唐萱的淡定让他百感交集:“还要多久才够?” “什么时候我高兴了,就什么时候松手。”唐萱回头,忽然倾身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额头,恶作剧的笑起来:“你有意见?” 温热的呼吸,带着她身上特有的药香,酥酥麻麻拂过脸颊,猫爪子似的挠着心尖。傅封言僵着脊背,视线落到她性感的锁骨上,燥热的感觉更难熬了。 距离太近,唐萱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不对劲,骤然坐回去,施施然收回自己的手:“算了,这次饶你。” 傅封言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满脑子儿童不宜的思想,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感恩样:“我下次尽量争取你同意。” 唐萱一滞,柔若无骨的手再次覆上他的腿根,一脸狞笑:“你说什么……” 第七十四章 不看可惜 傅封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眼观鼻鼻观心,脊背挺直。 唐萱浑然不觉的掐了一阵,抽回手,扭头望向窗外。出了市区之后路上的车辆渐少,依稀可见道路两旁群山的轮廓。 想到几天之前,她还在计划着,等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爷爷牵着自己的手,把自己交给新郎。一转眼却已是天人永隔。 难受的吸了吸鼻子,她坐回去,无意识的靠着傅封言的肩,幽幽道:“我想考研。” “你高兴就好。”傅封言自然而然的圈着她的肩膀,嗓音温柔:“我说过会照顾你,你把当成你哥哥,别拒绝我就好。” 唐萱点点头,小猫一样往他身上缩去,眼眶湿漉漉的。 傅封言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紧了紧,掩在黑暗中的容颜,布满了疼惜。 唐萱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思绪却飘出去很远。高兴就好……爷爷以前也常说,家里不用她操心,她只需按照自己心意,活得开心最重要。 然而爷爷的离开,却让她在一夜之间,体会了被抛弃的感觉。那种孤独噬心蚀骨,若不是有傅封言陪着,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走神中,车子开到九湖山山脚,司机打开灯,照例接受检查。 走走停停过了几道岗亭,车子总算在傅老爷子居住的小楼外停下。 唐萱下了车,利索的把傅封言的轮椅搬下去,尔后扶着他慢慢坐到轮椅上。 傅老爷子还没睡,见他们二人进了客厅,笑呵呵的说:“突然把你们接过来,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不奇怪……”唐萱没心没肺的接了句,牵着傅封言的手坐到他身旁:“这么晚不睡,不会就为了给我们解释吧,老人家要早点休息。” “小妮子嘴巴怪厉害的。”傅老爷子又笑,微微抬眸望向傅封言:“这边安静一点,为了让你尽快恢复,我让文哲找了几位知名的大夫过来,继续给你针灸。” “好。”傅封言点头,目光坚毅而从容:“一切听爷爷安排。” “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傅老爷子欣慰的看了他一眼,起身上楼。 唐萱中午睡了一觉,并不是太困,回房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爬起来开门见是傅封言,奇怪道:“你大半夜跑我房里来干嘛?” 傅封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自己控制轮椅滑进去。 “说话,你大晚上来我房里干嘛。”唐萱双手抱胸,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睨他:“你该不会是想和我睡吧?” “咳……”傅封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迅速把藏在身后的枕头拿出来,唇边浮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怕你睡不着给你送枕头,不过你若想邀请我留下,我会很高兴。” “滚!”唐萱怒目圆睁的跑过去把枕头抢走,不耐烦的下逐客令:“还不走啊,都几点了。” “你刚才说了,我想和你睡。”傅封言脸上的笑意渐深:“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留下。” “不怕死你可以试试!”唐萱把枕头丢到床上,灵巧绕到他身后,猛地将他往外推:“再不走我就把爷爷吵醒。” 窘迫的模样,落在傅封言眼中,立即引来阵阵愉悦的笑声。 唐萱大怒,将他推出去后立即关了门。倒回床上,她抱着枕头深深地嗅了一口,心底荡起丝丝涟漪。 这人,看不出还蛮细心的。枕头是爷爷亲手给做的,枕芯里放了许多安神的草药,没想到他会记得帮自己带上。 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阵,唐萱想着他坏笑的样子,愁眉不展进入梦乡。 隔天一早,唐萱早早起来,陪傅老爷子去后山散步。天空雾蒙蒙的,看不到一丁点的蓝色,两人爬到半山腰,各自打起拳法。 傅老爷子打完一通,接过警卫递来的毛巾擦汗,目光和蔼的注视着还在继续的唐萱。 她打的拳法不稀奇,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丝毫不比男孩子差。 笑着看她打完,老爷子招手叫她过去,半真半假的开起玩笑:“可惜你是个丫头,要是个小子,我就把你丢军营锻炼去了。” 唐萱含笑坐下,也开玩笑道:“我要是个小子,封言也不能把我带进傅家家门吧。” 老爷子大笑,并未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又道:“这次来不走了吧?要是不喜欢住家里,我让思嘉给你弄个房子。” “我想考研继续读书,住哪里都没问题的,反正来去就我自己。”唐萱情绪有些低落,低头使劲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走就最好了,我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走了,能有你和封言陪着,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老爷子长叹一声,安慰道:“在这里就和在家里一样,不要见外。” “谢谢傅爷爷。”唐萱不争气的红了眼,双手无措的绞在一起。 傅老爷子见状,神色一凛:“才说你有点小子样,这么快就哭鼻子了。” “我才没有,刚才是沙子迷眼了。”唐萱吸吸鼻子,大方抬起头。 傅老爷子神色缓了缓,起身笑着下山。唐萱跟在他身后,心里暖洋洋的。 吃过早餐,傅封言跟穆文哲去了九湖山的训练基地,唐萱无所事事,正好傅思嘉来了电话,便同意和她一起去男装show。 过来接她的是秦朗,许久不见,似乎更加沉默了。 唐萱老实靠在后座,没话找话的跟他聊:“嘉姐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秦朗目视前方,神情专注的开车,没回。 唐萱瞥了下他的后脑勺,兴味索然的闭上嘴。到了傅思嘉的办公室,和她聊一会就被拉着去逛街,美其名曰:散步。 她口中的男装show,要晚下午才开始,唐萱意识到自己被忽悠,好气又好笑。 好容易捱到下午,唐萱再怎么拒绝,也被她逼着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两人到了show场刚坐下,傅封言不知从那个角落里冒出来,不由分说的把唐萱带走。 唐萱被他的举动搞糊涂了,不悦道:“我等着看show呢,傅封言你干嘛。” “男士内衣show,有什么好看的。”傅封言生气莫名,傅思嘉也真是,什么show都带她看。 唐萱目光如炬的和他对视,直觉好笑:“就是内衣show才要看,那么多肌肉男,不看太可惜了。” 第七十五章 秀色可餐 傅封言脸上隐隐浮上怒气,眼神犀利的盯着她:“真要看?” 唐萱无辜笑开,一脸古怪的看他:“我来这就是为了看show的,不然你以为来干嘛。” “不准看别的男人。”傅封言语气坚定:“我必须替三个哥哥照顾好你。” “呃……”唐萱楞下了,微微俯下身伸出食指往他胸口戳了几下,似笑非笑的说:“照顾我什么?” 傅封言皱眉,依然梗着脖子,俊脸黑沉沉的:“不许看这种秀。” “可是show场有肌肉男。”唐萱忍着笑,故意装出一副向往的样子:“那么发达的肱二头肌,当然要好好欣赏。” “那更不许看。”傅封言郁闷极了。心道一群只穿着底裤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唐萱狐疑的眨了眨眼,乐不可支的笑起来:“有胸毛,还有公狗腰,这种机会可不多。” 傅封言实在想不出理由反驳,黑着脸沉吟片刻,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般,郁闷道:“我陪你。” 唐萱笑着点点头,乖顺的绕到他身后推轮椅,小声嘀咕:“嘉姐说了,这次show的男模身材超级好,这么香艳的show,平时可看不到。” 傅封言低着头,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只当没听见她的话,双手却下意识攥紧拳头。 折回show场,两人径自找到傅思嘉,在嘉宾区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正式开show,第一个出场的男模,是位年轻的黑人小伙。宽肩、窄腰、翘臀,胸口的肌肉,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润泽的光,身上仅仅穿着一条白色的t-back。 唐萱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偷偷观察傅封言的反应。余光见他剑眉紧蹙,似乎更加不高兴了,不禁有些担心。 她也不知道内衣show会是这样子,要是知道,她坚决不进来了。 按她的理解,以为起码也得是中裤、沙滩裤什么的,看看上半身就够了,哪料到会这么劲爆。 “说了不好看你不信。”傅封言见她脸红,心情诡异的好了一些:“现在还可以走。” 唐萱正想说好,傅思嘉忽然插话道:“走什么走,这么好的风景不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姐,你这样会带坏她的。”傅封言不悦反驳:“一个女孩子,看什么男装内衣show。” 唐萱默了一秒,视线很快被第二个出场的男模吸了过去。比起黑人小伙,这位男模身上的白色皮肤,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花痴模样,立即引来傅封言深深地不满。伸手拽了下唐萱身上的小礼服,他凑过去,压低嗓音闷闷道:“别看了走吧。” 唐萱哪里能听的进去,为了不让他烦,索性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跟他耳语:“我觉得他的臀部没你的好看,估计手感也不怎么样。” “手感?”傅封言侧眸,双眼淬火的望她:“你居然联想到手感!” “医者本能。”唐萱胡乱扯了个理由,没心没肺的说:“我感觉你的可能会软一些。” 傅封言腾的一下红了脸,生怕这么劲爆的话被傅思嘉听去。回头悄悄瞄了眼,见她心思全在男模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沉默数分钟后,出场的是位黄种人。唐萱盯着看了几秒,又凑到傅封言耳边低语:“我觉得他的t-back里,应该塞了毛巾,之前的好几个都塞了。” 傅封言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听她又道:“估计都没你的大。” 语毕,唐萱猛然意识到不该和他说这个,脸颊瞬间红的滴血。 傅封言见状,恶作剧的靠近过去,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笑:“我的大不大,你可以试试。” “流氓!”唐萱囧了囧,微微挺直脊背,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对面的嘉宾,哪还有心思继续看show。 分明是你自己先提!傅封言眼底的笑意渐深,姿态慵懒的歪着身子,意有所指的接着说:“看了半天,不会就是为了比较谁的大吧。” “才不是。”唐萱心虚的分辨一句,悄悄伸手掐他:“傅封言,你再耍流氓,我就不理你了。” 傅封言捉住她的手,温柔握紧,低沉又充满磁性的笑声,愉悦溢出嘴边。 唐萱浑身微颤,似有根羽毛轻轻拂过心湖,荡起阵阵涟漪。接下来到底有几个模特出场,她完全没印象,脑子里全是从他掌心传来的酥麻触感。 煎熬中坐到整场show结束,唐萱第一时间站起身,逃似的往外跑。 傅思嘉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见她跑开,本能的问傅封言:“你怎么她了?” “我哪敢怎么她。”傅封言心情愉悦,笑着丢下一句话就追了出去。 出了show场,远远看到唐萱似被人拦住,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边。控制轮椅飞快滑过去,看清拦住唐萱的人,居然是韩跃,俊脸瞬间浮上火气。 “封言。”唐萱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下意识的扭过头:“这位韩少非要请我去宵夜。” “想吃什么一会回家我给你做。”傅封言翻书似的换上宠溺的笑,径自握住她的手:“对不喜欢的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拒绝,都没有问题。” 话里的嫌恶意思再明显不过,韩跃怎会听不出来。压下心中的不快,他勉强牵了牵唇角,客气伸出手:“封言,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傅封言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没必要再见。” 语毕,丢下一脸郁猝的韩跃,温柔将唐萱带离。 回到车上,唐萱趁着傅思嘉还没上车,好奇道:“这位韩少到底什么来头,上次被我打掉牙的事,他是失忆了还是真的不在乎。” “b市排名最末的富家子弟,私生子出身。”傅封言嗓音淡淡的,话里却透着浓浓的关心:“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哪能啊。”唐萱若有所思的笑笑:“就是拦着我说话罢了。” “没有就好。”傅封言放下心,无意识的紧了紧力道:“我说过,对我不客气的人,你无需理会。” “好。”唐萱点头,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想起在看show途中被调戏的事,顿时笑了:“你今天好像还没泡药浴。” 傅封言没多想的脱口而出:“是没有,怎么了?” 唐萱笑嘻嘻的迎着他的视线,语气轻缓:“不怎么,就是想检查下,是不是真的比模特的大。” 第七十六章 我养你 没了外人在场,傅封言的脸皮顿时变厚。看唐萱的目光,也有些意味深长。 唐萱不甘示弱,一边笑着一遍朝他逼近过去,小手不老实的在他胸口戳来戳去:“傅封言,我上学的时候,看了许多的遗体,并且常常有想解剖那地方的冲动。” “……”傅封言默了默,后背依稀冒出冷汗:“你威胁我?” “没有,我是很认真的。”唐萱无辜的睁大眼睛,唇角微微扬起愉悦的弧度:“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威胁你?” “什么威胁?”傅思嘉开门坐进附加座,扭头笑问:“你们在聊什么。” 唐萱心虚的坐直起来,胡诌道:“没,刚才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旭白高中时的班长,非要带我去宵夜。” “韩大头?”傅思嘉哼了声,不屑道:“不用理会他,以后再敢骚扰你,你大可让他断子绝孙。” 唐萱大笑点头,余光悄悄望了一眼傅封言。奈何他神色自若,似乎并不反对傅思嘉的提议。 回到九湖山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唐萱回房洗过澡,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查了下考研的事,闷闷躺到床上发呆。 本科的专业是护理,转专业的话考起来比较难,可她实在不愿意继续读医。 头疼的想了一会,她又爬起来,再次查看各专业需要考试的内容。 看了不知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起床去开了门,看都不看来人就坐回转椅,抓起笔写写画画。 “不是要看我泡澡吗?怎么没去。”傅封言对她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径自关了门,控制轮椅滑到她身边:“在看什么。” “我在看考研的专业。”唐萱懒洋洋的回了句,晃动鼠标继续翻找网页。 傅封言陪着看了一阵,如墨的眸子闪了闪,笑道:“你想考什么专业就考什么专业,反正这边到处都有培训班。” “也是,大不了去上它个把月的课。”唐萱默默点头,回头笑着看他:“你的治疗不能停,所以,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治疗和睡觉有什么关系。”傅封言故意装不懂:“唐老师不妨教教我。” 唐萱懒得跟他磨嘴皮子,鼠标一丢,立即起身去推他:“傅封言,我记得在云海,你好像答应过我大哥一个条件。” “条件?”傅封言怔了下,自发自动的控制轮椅往外走:“没什么条件,他要求我必须保护好你。” “是吗?”唐萱不置可否,不过也没打算揭穿他。 将他推出门外,唐萱关了门,再次倒回床上,无聊的给罗馨琳打电话聊天。 他们夫妻俩回了霖州后,唐武又接了出差任务,已经大半个月没回家。唐萱安慰她一番,说起考研的事,想听听她的意见。 以前爷爷在时,她有事还能跟爷爷商量,如今爷爷走了,能商量的就只剩罗馨琳。 聊了大半个小时,罗馨琳也没什么好的建议。唐萱转头聊起其他的话题,又扯了好久才挂电话。 一夜辗转睡睡醒醒,早上天刚亮唐萱就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 洗漱完,照例陪傅老爷子上山去晨练。空气比昨日稍好,因此锻炼的时间也稍稍延长。 从后山回到别墅,得知傅封言还在训练场,她早餐都顾不上吃,就跑了出去。 训练基地和傅老爷子的二层小楼隔着一道围墙,唐萱到了入口处,远远看到一列步伐整齐的士兵,喊着号子慢跑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比较近距离的看到士兵晨练,不由的多看了两眼。等着那队士兵过去,唐萱忽然发现傅封言就在树荫下,清俊逼人的脸庞上,满是落寞。 轻咳一声,她加快脚步跑过去,抬手就往他肩上拍了下:“回家吧,别看了。” “好。”傅封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本能的握住她的手:“唐萱,你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免了。”唐萱心中动容,故意开起玩笑:“我这会只是暂住,等你的治疗结束我就离开。” 傅封言嘴角抽了抽,情绪瞬间变得苦闷。 只要唐萱还在,他就有希望站起来。而且,一辈子都不许她离开。 回到傅老爷子的二层小楼,傅封言在警卫的帮忙下,回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去吃早餐。 唐萱动手给他盛了一晚粥,笑着提议道:“一会吃完,陪我去书店买资料吧。” “好啊。”傅封言眉眼弯弯,随口问了一句:“想好要考哪个专业了?” “还没最后下决定,先去看看资料,如果太难就放弃。”唐萱咬了一口馒头,正色道:“你呢,你觉得我考什么专业比较好。” “我?我没什么意见,你高兴、喜欢就好。”傅封言笑容温暖,随手抽了张纸巾帮她插嘴:“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养你。” “谁要你养啊。”唐萱拨开他的手,脸色有些不悦:“我自己能养的活我自己的。” “要不你养我好了。”傅封言也笑:“我还蛮期待的。” 唐萱故作思考状,没接话。傅封言见状,耸了耸肩,继续吃早餐。 吃完去客厅休息了会,保镖过来询问,说方睿哲到了门外,给不给放行。 “这事问爷爷,我无权做主。”傅封言脸色沉了沉:“这里是九湖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警卫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唐萱起身走到窗前,朝着九湖山大门的方向望去,无意识的抿了抿唇。 回b市这才两天,方睿哲可真够心急的。 当初傅封言去云海,那么长的时间他连电话问候都没有,这一回b市就巴巴的从定海跟回来。难道傅封言才是他的真爱,而不是梁思洁。 “你大概什么时候去书店?”傅封言见她发呆,控制轮椅滑过去,像似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唐萱听:“好像很久没有打狗了,手有点痒。” 唐萱回头,认真的端详他几秒,忽然笑了:“傅封言,我现在才发现,你其实也蛮黑的。” “黑?我觉得自己挺白的。”傅封言也笑:“好像比你还白些。” 唐萱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打了唐立成,又收拾齐天宇的事,忍不住揶揄:“就你白,你全身哪都白。” 第七十七章 流氓 傅封言微微仰起头,如墨的眸底满是笑意:“我身上白不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唐萱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粉色,闷闷转过身,径自回房换衣服。 傅封言含笑的视线,一路追逐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黯然收回。他能感觉到唐萱是喜欢自己的,然而却猜不透,这种喜欢的程度,到底是深还是浅。 事实上,他私心里并不希望她去读书,一旦她去了就会面临分别,到时候他根本没有理由留下她。转念一想,如果她不开心,也违背了自己带她回来的初衷。 唐萱是自由的,天真的,像一朵娇艳的蔷薇。明媚却热烈的闯入他的生活,撞碎了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和迷雾,温暖又醉人。 他贪恋她依赖自己的模样,也愿意把自己能给予的所有美好,毫无保留的全部给她,哪怕生生世世。 “发什么呆?”唐萱换好衣服出来,见他还在走神,忍不住取笑:“我觉得你黑脸不好看。” “那要怎样才好看。”傅封言拉回萦绕心头的落寞思绪,含笑迎上她水润的眸子:“只要你喜欢,我可以试着去改变。” “真的?”唐萱说着,几步走到他面前,毫无预兆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多笑笑,这样才有活人样。” “好。”傅封言不由自主的抬起手,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倏然收紧力道往自己身上带。 唐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扑到他身上。鼻尖相贴的那一刻,男人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痒痒的撩拨着心弦。 “傅封言!”唐萱生气的瞪着他,身子迅速抽离:“下次再占我骗你,我饶不了你。” 傅封言哑着嗓子低低笑开,慢慢控制轮椅跟上她的步伐。 来到市区,唐萱从车上下来,不嫌麻烦的去扶傅封言,动作自然流畅。 “我自己来。”傅封言借着她的手劲,费力挪到轮椅上,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唐萱等他坐好,低头理了理衣服的下摆,绕到他身后含笑圈住他的肩膀,狰狞笑开:“别装了,你反正都废了。” 傅封言喉咙有些发紧,微微侧过身,脸色无比阴沉:“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唐萱心中一动,笑意吟吟的望他:“我救不了你。” 傅封言的眼神黯淡下去,许久才再次牵住她的手。 天气已经转凉,唐萱的手软软的,冰冰的。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却一路烫到了心底,浓烈的好似八月骄阳。 进了书店,唐萱让傅封言坐等,自己一头扎进去,在专业书区里埋头翻找。 跨专业考研难度很大,尤其距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根本没有信心能过。 转了几圈,各个专业的辅导书都翻了一遍,感觉完全是在看天书。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嘲笑意味的嗓音,倏然飘过来:“你要读美术学?” 听声音,女孩的年纪不大,正纳闷就听一道略显稚嫩的男孩嗓音响起:“为什么不能,我从小就喜欢国画,也喜欢研究书法,可我爸妈非要我读商业管理。” “行行,你想考什么就考什么,说的好像一定能考上一样。”女还明显不耐烦。 唐萱灵光一闪,急急折回去找傅封言。她决定了,她要考美术学专业。 从书店出来,傅封言见她心情不错,提议去吃涮羊肉。唐萱没有反对,只顾拿着手机上网,查看考研的报名时间。 她只依稀记得是9月份开始报名,可这会已经十月,不知能否赶得及。 翻了一会,看到网络报名的时间尚未截止,这才松了口气,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要去哪?”随口问了一句,回头见傅封言脸色红的十分不正常,习惯性的抬手覆上他的额头摸了摸:“你没发烧啊,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胸口热热的。”傅封言揉揉太阳穴,尴尬别过脸。 打死他,他也不能告诉唐萱,脸红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 “我给你摸下脉。”唐萱说着,一只手已经伸进他的衣服里,另一只手给他测脉搏。 两人挨的很近,傅封言稍稍垂眸,就又看到她胸前的两团青雪,脸色更红了。 唐萱只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乱的很,狐疑撤回手:“要不要紧,不如先去医院吧。” “我真没事,可能是这段时间的治疗开始见效了,导致血液循环的速度比较快。”傅封言淡定扯谎,并极力把心里的那点旖旎想法压下去。 唐萱仔细回想了下爷爷交代的话,默默点头。 然而就在她点头的刹那,赫然看到自己自己衬衫的扣子,不知何时松了两颗。在看傅封言红的明显的容颜,瞬间秒懂。 “流氓!”唐萱给了他一个耳光,又气又恼。 傅封言被她打懵了,沉默中,车子很快进了b市有名的涮味斋院子。 下车看了一圈院子里的布局,唐萱不用猜就知道,这里必定又是傅家的产业。凡是吃饭用餐的地方,傅思嘉总是恶趣味的,喜欢摆上一堆的装饰麦子。 将傅封言扶下车,两人正欲转身,又有一辆车开进来,嚣张的停到他们的车旁。 唐萱皱眉,这里是已经涮味斋的停车区,谁还这么快速度。 “是唐立成。”傅封言淡淡开口:“我们回云海的这段时间,他被下放去山区守仓库,这会怕是恨不得我们去死。” 唐萱无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脸上扬起兴味的笑容:“去山区回来还这么嚣张,这脑回路长的也是绝了。” “他的脑回路一向和常人不同。”傅封言也笑:“准确说就是脑残,走吧。” 唐萱第一次听他用脑残这个词,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你也会骂人。” “我骂的一般不是人。”傅封言仰起头看她,如墨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你到底要不要吃涮羊肉了。” “当然要啊。”唐萱顽皮的耸了耸肩,绕到他身后去推轮椅。走出没两步,忽听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戏谑嗓音:“封言!这么巧啊?” “看来有人是想组团下毒手。”唐萱知道是韩跃,不过脚步没停,嘴上还打趣道:“你猜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第七十八章 合作 傅封言反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下,沉沉笑开:“反正不会是今天。” 唐萱不置可否,早一天晚一天其实没什么差别。只要傅封言一日不恢复,那些人就会觉得他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哪怕没捏痛,也能成功恶心到他。捧高踩低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很常见,何况是b市富家子弟圈。 分神的功夫,韩跃的叫声再次响起:“封言,好歹老同学一场,这么摆架子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傅封言充耳不闻,唐萱也当没听见,推着轮椅拐进左侧的长廊。 “不过一个废人,再横也不能站起来。”唐立成的嗤笑声传过来,话里诸多不屑:“一辈子都是太监的命。” 傅封言倏然握拳,清俊的面容扭曲而狰狞。 唐萱不想闹事,只是唐立成的话实在太难听了。只要是男人,任谁也忍受不了这种赤果果的人身攻击。顿了顿脚步,不等她回头,就听傅封言低声道:“让他笑去吧,秋后的蚂蚱而已,蹦跶不了几天。” “好,这次听你的。”唐萱无意识的拍拍他,继续往前走。 傅封言闭上眼,俊脸染上一丝令人惊惧的寒意。 之前在景区袭击唐萱一事,他看在唐家老爷子的面上,忍了。没想到唐立成出了看守所,还是本性不改,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进到傅思嘉特意留下的天字号小院,傅封言见唐萱的脸色依然很臭,既感动又心疼:“狗吠而已,别往心里去。” “气不过嘛。”唐萱皱着眉在他身边坐下,不由自主的握着他的手:“我知道你也生气。” 傅封言哑然,如墨的眸子好似浸过水的葡萄,目光灼灼的凝视她:“萱萱,你想不想出口气。” “不想。”唐萱很干脆的拒绝:“我不希望你因为生气,而做出违法的事。” 傅封言一滞,转瞬笑开。 说话间,汤底和点的小菜都端了上来。示意服务生把桌子搬到院内的亭子里,两人相携过去坐下,心无旁骛的开吃。 相隔不远的地字号小院,唐立成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姿态慵懒的歪在椅子里,抬头望天。 齐天宇栽了的事,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好奇的是,照梁思洁的说法,唐萱不过是无父无母的穷小孩,怎么会有能量,指挥得动云海省城的特警支队。 要知道,这事是发生在傅思嘉从云海回来之后。以傅封言如今的身份,除了霖州以外的地方,别说特警队了,想找人接待都难。 傅家素来喜欢摆高姿态,低调行事,老爷子尤其不喜欢以权压人。傅思嘉当年做生意,可没少吃苦头,怎么到了傅封言,又是特警又是保镖局保镖的。 “唐兄看起来很不高兴。”韩跃在厢房里打完电话,似笑非笑的走到他身边坐下。 唐立成收回视线,不屑的瞥他一眼,抽出支烟含到嘴里,打火点着并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大团青白的烟雾,没吭声。 被丢去山区两个多月,每天累成狗,换谁能高兴。 “我找人打听了下,傅封言的伤似乎恢复无望,所以才灰溜溜的返回b市。”韩跃也拿了支烟点上,惬意的狠吸一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唐立成挑眉,双眼危险眯起,喜怒不辨的窥他:“合作?” “对,合作。”韩跃信心满满的勾起薄唇:“我的目的是唐萱。” “怎么,觉得被她打掉门牙不过瘾。”唐立成白他一眼,打了个响指招呼服务生上菜。 韩跃嘴角抽了抽,吐出一口浓烟:“似乎你的门牙掉的比较多。” 唐立成攥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什么时候起,是个人就敢嘲笑他了,且不说合不合作的问题,单韩跃这语气就让他极度不爽。 韩跃也是个人精,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语气骤变:“唐少若是想出这口气,韩某愿意代劳。” 唐立成不置可否的睨他一眼,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破落户家的公子哥也是公子哥,得罪傅家的代价可大可小,没计划周全之前,他可不想惹上一身骚。 韩跃见他不吭声,面色如常的斟了两杯酒,含笑端起。 唐立成心中烦躁,却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接过酒杯一口喝干。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走出小院好巧不巧,又遇到了傅封言和唐萱。韩跃喝的有些微醺,他眯起眼,目光邪肆的打量着唐萱,笑道:“真巧。” 傅封言波澜不兴的丢过去一个眼风,握紧唐萱的手,继续前行。 唐立成本不想让路,考虑到唐萱可怕的攻击力,旋即忍下怒气,伸手将韩跃往后拽了拽。 唐萱留意到他们二人的动作和脸色,顿觉滑稽又好笑,继而为傅封言感到心疼。 不管有错无错,在方睿哲眼中,他始终是挡了路。即便他如今只是个废人,只要一息尚存,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攻击,不停冒出来。 回到车上,唐萱系好安全带,温柔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爷爷说他的法子,最迟半年就会全部见效,等明天傅爷爷请的中医大手到了,相信方子经过改良一定能让你更快康复。” “我不难过。”傅封言摩挲着她的手背,笑道:“已经死过一次,这点羞辱算得了什么。” “我好想爷爷……”唐萱歪头枕上他的肩头,嗓音闷闷的:“可我没学好他的医术。” 傅封言迟疑了下,伸手圈住她的肩膀。“唐爷爷不会怪你的。” 唐萱吸吸鼻子,疲倦的闭上眼。 无数次夜半惊醒,她总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可爷爷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沉默片刻,傅封言实在不忍心看她难过,于是提议道:“附近有个游乐场,你想不想去玩。” 唐萱没什么兴趣,依旧闭着眼不出声。 傅封言默了默,清浅笑开:“游乐场有射气球换玩具,我们可以赌一赌。” 唐萱来了兴致,倏然睁眼坐直:“赌什么?” 傅封言眸底的笑意一点点变深,粗糙的指腹落到她柔嫩的唇上,细细摩挲一番,却不说话。 唐萱一阵轻颤,脸颊不由的有些红,忍不住又问:“快说,不然我可不去。” 傅封言侧眸扫了一眼司机挺直的脊背,忽然倾身过去,贴着她的耳朵暧昧耳语:“输了做我女朋友。” 第七十九章 平局 唐萱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他。“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做你女朋友。” 傅封言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边,闷闷坐直回去,吩咐司机掉头。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倾洒下来,游乐场里每个人都喜笑颜开。有一家三口,也有成群结队的中学生,有不住偶偶私语的情侣。 唐萱推着傅封言去买了票,根据指示牌,直接走到射击区。有气球,也有电子屏的,两人挑中一处摆满了粉色长颈鹿的摊子,花20块钱换了游戏币。 傅封言自己控制轮椅,拿起射击用的塑料气枪试了试,偏过头对唐萱笑:“你先还是我先?” 唐萱微微勾着唇角,低头的看他。大片的阳光斜晒过来,高挺、笔直的鼻子落下的阴影,将他的脸清晰分割成明朗和阴暗两面。 笑着的傅封言温润儒雅,周身都带着一股令人着迷的气质。不笑的他,仿佛一汪雪山之巅的寒泉,充满了谜样的寒意。 对唐萱而言,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看他,或者说欣赏。 他还是他,那个在霖州军总医院,对她防备极深,甚至满怀恨意的傅封言。 是在温泉山庄,平淡如水的告诉她,打人不需自己动手的傅封言。 是那个,偶尔展颜,便暖若春风的傅封言。 唐萱静静的看着他,看他一分骄奢,两分冷傲,三分成熟,四分温暖。看他一笑微温,眼如弯月。如是种种,恰到好处。 “我很好看?”傅封言让她看得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笑着打趣:“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外貌。” “为什么不在意。”唐萱拉回思绪,无辜反问:“欣赏美是每个人的本能。书上常说,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我觉得你还差一些。” “这么高的赞美啊……”傅封言低沉悦耳的笑声,琴声一般自唇边愉悦溢出:“那我得努力一把,争取能赢你。” 唐萱想起他说的赌注,俏脸再度变得绯红:“赢了再说吧。” 笑闹一阵,傅封言拿起气枪,有模有样的摆开架势。唐萱在一旁给他加油,嘴里却不停的念叨,千万别打中。 可惜她的念叨没用,傅封言曾经真刀真枪的练过,玩这种枪,闭着眼也能打中。 打完一轮,边上负责挂全球的人脸色就不太好看。到了第二轮,脸都绿了。等傅封言打完手里的游戏币,那人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出来。 轮到唐萱时,那人干脆不让打了,只差没跪下:“我这是个体经营,小本生意不容易,两位还请高抬贵手。” “我的水平很菜,你放心好了。”唐萱笑眯眯的看着那人,又说:“放心吧,不会真把你的玩具都带走的。” 那人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唐萱点头,跟着拿起枪仔细瞄准,姿势虽然不太准,不过也能唬人。 事实上,唐萱确实没怎么玩过这玩意,瞄准勾扳机什么的,全凭直觉。第一轮子弹打完,她看了下成果,唇角得意扬起。 傅封言也很给面子的为她鼓掌,心里却想着,早知道不和她赌这个。 五轮子弹打完,最后的统计结果出来,两人居然打了平手。唐萱得意洋洋的抬高下巴,爽朗大笑:“你看我也有天赋的。” “难怪爷爷会动心思,想让你入伍。”傅封言也笑,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可惜年龄超了。” “你话还挺多的。”唐萱侧眸,无意识的曲起手指,在他额头上狠狠弹了个嘣:“你以前没这么啰嗦。” 傅封言假意吃痛,嘿嘿大笑:“那是你没发现。” 唐萱丢给他一个:你好无聊,径自去礼物箱里挑了两只长颈鹿出来,一把塞进他的怀里。 离开射击区,两人一路说笑,在园里信步逛了起来。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唐萱硬拉着傅封言过去,一人要了一份。 “真要吃?”傅封言看唐萱吃的欢实,自己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口。 “帮我拿着吧。”唐萱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勉强。本来嘛。他一个大男人,怀里抱着两只粉色长颈鹿已经够滑稽了,再吃棉花糖,实在太毁形象。 吃完两份棉花糖,唐萱唇上黏糊糊的,只好又买了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傅封言一边拿纸巾给她擦嘴上的水渍,一边打趣:“为了两勺白糖,看你折腾的。” “再啰嗦,我还回去买。”唐萱故意瞪他:“我想要吃肉串。” 傅封言苦笑:“明天,我知道个地方,吃串特别过瘾,顺便介绍我的好兄弟给你认识。” 唐萱就是随口一说,也不是真的要吃。不过听他意思,是准备把自己介绍给朋友,感觉有点怪。 回到九湖山已经是下午,夕阳染红了整片山头,不时有南飞的大雁群掠过天空。 傅老爷子忙完正事,让穆先生搬了棋盘去院子里,招呼唐萱过去对弈。 上次在傅宅,老爷子借着下棋,推心置腹的跟唐萱说了番话。这一次,唐萱自是不好推辞。 摆好了棋,两人各让一子,不疾不徐的下了起来。 老爷子棋风稳健,一招一式皆凌厉非常。唐萱善变,也算应对有度,一老一少杀了约莫半个小时,尚未能分出胜负,看得一旁的傅封言羡慕嫉妒恨。 打小爷爷就教他下棋,可无论怎么下,他总是赢不了。久而久之,他对下棋这事便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为此没少听抱怨。 比起棋盘上的杀伐,他更喜欢钻研一笔一划透尽乾坤的书法。 “考研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沉思中,傅老爷子落下最后一子,险胜唐萱:“小妮子的水平不错,就是差些火候。” “想好了,准备报美院的美术学。”唐萱谦虚笑开:“我要火候没用,若不是老爷子前头让了一子,我会输的更惨。” “你这嘴巴。”傅老爷子哈哈大笑,示意穆将军收了棋盘,又道:“既然选了,就认真备考。‘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美术这门学科,承载了宣传文化和美的作用,一定不能马虎。” “我会努力的。”唐萱重重点头,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 傅封言一看老爷子摆出平日教训自己的架势,开口欲言:“爷爷……” 傅老爷子觉察到他的异样,脸上笑容倏然变得欣慰,虎目却险些落下泪来。 这一年,他无数次期盼,孙子能够恢复活下去的勇气,好在老天把唐萱送给他们傅家,没让他绝望…… 第八十章 龙困浅滩 又聊了片刻,用过晚饭老爷子看唐萱练了会字,就回房休息了。唐萱和傅封言下楼,陪他去泡药浴。 泡浴用的木桶,是从香槐带回来的。每一块板子,都是爷爷亲手打磨,再用浸过草药的藤条,仔细箍紧,填缝用的胶水,也是古方的做法。 唐萱呆在浴室外,等着佣人将傅封言放进浴桶,才拿着书慢悠悠的晃进去。 浴室很大,中间用钢化玻璃分隔干湿两个区域。玻璃的那一面,不断升腾的水汽,带着浓烈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傅封言清俊的面容,在水雾中模模糊糊一片,看着有些不真切。 “报名的资料我已经填了,明天可能还得去报个班。”唐萱没有翻开书,而是坐到洗手台旁的椅子上,双手支着下巴看他:“傅封言,我的决定是不是太仓促。” “仓促?那倒没有,不过……”傅封言抬手,在雾蒙蒙的玻璃上抹开一片,含笑看她:“爷爷的话不用放心上,他就是随口说说。” “傅爷爷很认真的好吧。”唐萱白他一眼,抬手看了下时间:“时间到了我再来。” “你去哪?”傅封言双手撑着浴桶的边沿,急得想站起来,可惜没成功:“不是答应过要陪我的吗。” “你小孩啊。”唐萱笑容古怪的打趣他:“反正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我去给三嫂打电话。” 傅封言的脸红红的,分不清是蒸汽蒸的,还是别的原因。 唐萱在电话里和罗馨琳聊了约莫半个小时,想起被丢在浴室的傅封言,赶紧挂了电话回去看他。进到卧室,他已经在佣人的帮忙下,老实躺在床上。 彼此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秒,不约而同的笑开。 康复按摩结束,唐萱累得倒在他身旁,动都不想动:“可惜周医生不能跟过来,也不知道爷爷要留我们在这边住多久。” 傅封言心疼地捏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再过一两天吧,爷爷近段时间都很忙。” “唔……”唐萱哼了哼,疲惫的爬起来:“晚安,明天早上还得起来陪爷爷晨练。” 傅封言压下不舍,温柔的看着她:“辛苦了。” 唐萱摆摆手,打着哈欠开门出去。 转过天,傅老爷子请的中医大手上门,唐萱陪着讨论完方子,随后马不停蹄地去市区报了个冲刺班,埋头准备考研的事。 答应傅封言去吃烤串的事,一拖再拖,直到11月中旬才得以成行。 到了地方,在座的除了秦朗、黄驰,还有傅思嘉、汪学君,以及两个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介绍下,这两位是我最好的兄弟,梁绍明、魏修远。”傅封言拉着唐萱的手,宠溺之情溢于言表:“我妹妹,唐萱。” 唐萱客气伸出手,一一和他们握过,余光见傅思嘉朝自己挤眉弄眼,不由的苦笑。 傅封言非要照顾她,还认她做异姓妹妹,傅老也不反对,还说有时间要让她正式进傅家族谱。 唐萱没多大兴趣,而且傅老答应她的条件,她还没兑现呢。 边吃边聊坐到夜里9点,由于明月山庄那边出了点纠纷,傅思嘉领着汪学君、秦朗和黄驰先走。 他们一走,桌子瞬间变得有些空。大概是长时间未和梁绍明、魏修远相聚,傅封言意犹未尽,又招手要了几听啤酒。 “修远马上升少尉,可喜可贺。”开了酒,傅封言高兴端起:“来,这杯酒我敬你。” “好!”魏修远拿起其中一听打开,豪爽的跟他碰了下:“我也祝你早日康复。” 傅封言苦涩的牵了牵唇角,仰头把手里的啤酒喝干。康复的事,这辈子都没有可能,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梁绍明看出他难受,大手重重搭上他的肩头:“没有腿也能闯出一番事业,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谢了。”傅封言回了个微笑过去,正欲再次举杯,唐萱的手便覆了上来。 傅封言一滞,默默撤回自己的手,偏头看她:“我有分寸。” “我知道。”唐萱笑笑,主动拿了一听啤酒,敬梁绍明和魏修远。 就在这时,相距不远的桌位发生骚乱,不少食客慌不择路的冲过来。唐萱一惊,旋即起身拖着傅封言的轮椅往后退。 梁绍明和魏修远也跟着帮忙,很快将傅封言保护起来。 打砸叫骂的声音越来越近,食客哭喊报警的声音乱糟糟的,不断在耳边回旋。唐萱冷静拿出手机报警,尔后跟梁绍明他们商量了下,决定暂时不走。 店主和伙计们正忙着疏散食客,打人者和被打者已经到了跟前。唐萱看出情况不对,立即低声提醒:“这些人好像是冲着封言来的,大家小心。” 梁绍明和魏修远交换了下眼神,暗自戒备。 话音落地不到一秒的时间,看似打红了眼的一群人,纷纷朝他们四个冲过来。 唐萱注意到那些人手中一水的棒球棍,不屑挑眉。b市的治安不说最好的,也是其中之一,吃个肉串都带着武器,逗呢。 心思电转间,身旁的梁绍明和魏修远已经和人动起手来。 两人都是部队出来的,但是显然,他们的水准跟唐萱的三个煞神哥哥比,还是差了许多。 谨慎看了数秒,她倾下身在傅封言耳边沉声说道:“你小心些,我去帮忙。” 傅封言点头,双手下意识攥拳:“你也小心。” 唐萱丢给他一个,你在开玩笑的表情,身形一晃转瞬加入战局。来的混混不少,粗粗数了下至少十来个。唐萱联想到前些日子碰见的唐立成和韩跃,下手愈发不客气。 前后不到三分钟,场中除了他们三个,没一个还站着。梁绍明和魏修远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唐萱给了一笔钱给店主,和梁绍明他们推着傅封言从巷子里跑出去,飞快坐进车里,瞬间绝尘而去。 路上,傅封言给穆文哲去了个电话,尔后吩咐司机送梁绍明和魏修远去豫园大酒店。他们这次回b市,是有任务在身。 “我有个疑问。”梁绍明下车前,欲言又止的望着唐萱:“不知当讲不当讲。” “萱萱从小习武,而且几个哥哥都有当过兵。”傅封言知道他想问什么,及时拦住唐萱,把唐武抬出来:“萱萱的功夫是家传的。” “原来如此!”梁绍明大笑:“封言,你小子也太走运了!” 魏修远也笑,脸上露出浓浓的向往神色。 傅封言笑着目送他们进了酒店的大门,拿出手机给傅思嘉打过去,交谈片刻旋即吩咐司机掉头。 唐萱揉着有些发疼的手臂,狐疑问道:“去哪?” 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戏谑勾唇:“去打狗。” 第八十一章 红颜祸水 唐萱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靠进他怀里。 长时间不见效果的康复训练,能把一个人的意志力磨到崩溃。这些傅封言或许可以承受,却未必能忍受得了,从暗处无止境射来的冷枪。 身体的痛、精神的折磨都在明面上,躲在背后等着落井下石的行径,越容忍,对方越肆无忌惮。 车厢里很静,斑斓的霓虹飞速掠过,两人平静的面容,掩在明灭的光线后,皆透出几分无法掩饰的寒意。 到了傅思嘉电话里说的地点,傅封言抬手看了看表,示意唐萱下车:“大姐估计还得二十分钟到,我们先进去。” “好。”唐萱推开车门下去,回头把轮椅接下来,跟着朝他伸出手:“小心点。”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笑容,双手撑着座椅,慢慢移动身体往轮椅上挪。 比起之前,上下车都得人背着抱着,他的进步已十分明显,甚至成绩喜人。 别墅的占地面积看起来很大,可比起园中的其他别墅,却是小的不能再小。唐萱敛眉看清门牌,不禁暗暗琢磨,这里到底是唐立成的房子,还是韩跃的。 抬手摁响门铃,大门一侧的小门很快打开。见来人是秦朗,唐萱一点都不意外的回头去推傅封言。 进了别墅客厅,一眼看到韩跃被蒙住眼捆成粽子似的,狼狈蜷缩在地上。 傅封言面无表情的控制轮椅滑动过去,并打了个手势。一旁的秦朗点点头,上前抬脚就将韩跃的小腿骨踩断。 唐萱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用韩跃自己的话说,好歹同学一场,他对傅封言的恨,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傅封言冷眼看着地上韩跃挣扎,不带任何情绪的再次打了个手势。唐萱兴味索然,转过身随意参观客厅的布置。古色古香的纯中式装修风格,通往餐厅的垭口上,摆着不少合影。 走近看了看,唐萱不由的勾起唇角。 她就说嘛,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无缘无故的恨。韩家虽然也做生意,跟傅家经营的项目没有任何冲突,根本不存在利益纠葛。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韩跃恨傅封言的原因,竟是因为傅清秋。 一个男人,若非对某个女人心存它想,或者有过特殊关系,又怎会把那个女人的照片,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笑着摇了摇头,唐萱折回去,姿态随意的将手臂搭到他肩上,倾下身耳语:“冲冠一怒为红颜,啧啧。” “说我还是说他。”傅封言偏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舒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果是他的话,那我再狠点。” 唐萱无声大笑,并朝他竖起大拇指。 确实应该再狠点,傅清秋这人简直是祸害,也不知道她从云海回了b市后,到底躲在哪里。 少顷,地上的韩跃动都不动了。唐萱装模作样的上前蹲下,谨慎试了下脉搏和心跳,回头丢给傅封言一个‘可以走了’的眼神。 傅封言领会过来,挑了挑眉示意秦朗打扫战场。 小区里有视频监控,如此堂而皇之上门打人,总归是违法行为,即便韩跃该死。 走出别墅大门,傅思嘉的车正好开到。傅封言控制轮椅过去,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招手示意唐萱上车。 “又要去哪?”唐萱觉得有些困,没机会动手收拾韩跃,心里也有些不爽。 傅封言勾起唇角,淡淡笑出声:“别忘了,还有一条狗没打到。” “唐立成?”唐萱垮下肩膀:“打他也没什么挑战性。” “我说过,打人这种事,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用不着自己动手。”傅封言神秘兮兮的往她身上靠过去:“秦朗都不用。” “为什么?”唐萱下意识反问:“你不会又找了新的保镖吧。” 傅封言没回答她的问题,还卖起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唐萱懒得再问,又发现车子似乎正在往郊外开去,就更不想问了。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开在前面的傅思嘉的座驾停下,唐萱留意到秦朗从后备箱里把韩跃弄出来,本能的看了看四周。 只见路旁一家洗浴中心的招牌,正闪烁着恶俗的粉色灯光。秦朗扛着韩跃毫不费力的进了洗浴中心,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迅速回到车上。 车子继续前行,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样,拐进一处高端公寓小区—花岸水榭。一直开到小区最里侧的绿化带旁,才停车熄火。 唐萱见傅封言没有要下车意思,遂扭头望向窗外。 小区的绿化带静悄悄的,光线黯淡。忽然,车对面楼栋的电梯厅里,冲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唐立成,并且没穿衣服。 他跑的很快,可惜没能快过身后追赶他的那人。电光火石间,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不得不说,什么正室扒光小三的衣服,在男人偷情被男人抓面前,完全不够看。 唐立成的本事虽不及唐萱,不过光着身子跟人拼命,居然没输的太难看,也算是个异类了。遗憾的是,他的破绽太明显,没几下就被人ko了。 惨叫传来时,唐萱看着飞溅而出的红色液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猛然忆起他骂傅封言的话——一辈子都是太监的命。 “过瘾吧?”傅封言唇边噙着一抹笑,握住她的手温柔摩挲:“我说过,很多事,其实不用亲自动手的。” 唐萱木然点头,心中对傅封言的狠,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个男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直取要害!悄悄为唐立成默了把哀,唐萱忍不住笑道:“通知厨房准备宵夜,我要压压惊。” 傅封言楞了下,转瞬大笑着吩咐司机开车。 回到傅宅已是凌晨,一行人直接去了偏院吃宵夜。 现包的混沌皮薄馅足,洒上香葱香菜,瞬间香气四溢。唐萱一边吹一边吃,看起来饿的很。 傅封言动都没动一下,把自己碗里的晾凉了,等她吃完一碗立即把自己的推过去:“这么烫,你慢点吃。” “封言,我的也烫,你怎么不给我晾晾。”傅思嘉趁机打趣,末了话锋一变:“还是没找到傅清秋,她从云海回来后,好像就消失了一样。” “去查查梁思洁。”傅封言抬眸,神色略显阴鸷:“或者直接查方睿哲!” 第八十二章 唐萱受伤 傅思嘉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的望他。 不是不想查方睿哲,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再怎么胡闹,姑姑也是老爷子的亲女儿,撕破脸并不是好事。 气氛倏然沉默,唯独唐萱毫无察觉,继续对付碗里的混沌。 良久,傅封言压下眉峰,徐徐开口:“先查梁思洁,只要睿哲肯老实的呆在定海,暂时先放过他。” “也好。”傅思嘉点头,转身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份文件:“这是傅小姐去云海之前的行踪,你过目下。” 傅封言接过来随手放到一边,余光见唐萱吃饱,立即递了纸巾过去:“吃饱了都去休息吧。” 傅思嘉朝秦朗和黄驰丢了个眼色,识趣起身。 唐萱擦干净唇角的油渍,和傅封言一道出了餐厅,去客厅小坐。自从傅老爷子请的中医大手调整过方子,他们便搬回了傅宅。 一来方便傅封言进行康复训练,二则,唐萱去上课也近。 “嘶……”唐萱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坐起时右边肩膀忽然变得抽痛。 “怎么了?”傅封言紧张的看着她:“是不是在串店伤着了。” “好像是。”唐萱也不敢确定,当时人多手杂,估计是在混乱中撞到。 傅封言心疼的不行,马上捉住她的手,小心拉她起来:“回房,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吧。”唐萱囧红了脸,伤的位置在后背,让他看还得了。 傅封言沉下脸,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控制轮椅回房。 唐萱挣扎了几下,发现他的手臂硬的跟铁钳似的,遂作罢。开了灯,她乖乖脱下外套,背对着他解开夹棉衬衫的扣子,露出香肩。 橘黄的灯影朦胧而暧昧,大片淤青的颜色,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控制轮椅掉头出了她的房间。 唐萱以为没多大事,立即松了口气转身走到穿衣镜前,侧身查看。 啧啧,真是阴沟里翻船。看着背上足有巴掌大的淤青,唐萱忍不住自嘲:“真难看。” 话音刚落,傅封言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瓶白药气雾剂,冷冷道:“过来,我给你喷药。” “我还没洗澡呢。”唐萱下意识接话:“让护士给我喷就好,我先去洗澡。” 傅封言没做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俊脸黑沉沉的,怒气似乎已经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不小心碰着而已。”唐萱看出他不高兴,赶紧理好衣服过去安抚道:“只不过皮外伤,人唐立成都断子绝孙了,韩跃估计也差不多,够抵了。” “是我没用……”傅封言低低的吼了声,呜咽的嗓音犹如受伤的困兽:“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法保护。” 唐萱抬手覆上他的唇,语气轻松笑了:“别这么入戏,我不是你亲妹妹,而且我真没事。” 语毕,抬手拍拍他肩膀,灵巧闪开拿起睡衣跑了。 傅封言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周身散发出令人惊惧的磅礴杀气,呢喃吐出三个字:方睿哲! 一墙之隔的浴室里,唐萱侧着身子,透过镜子仔细看了看背上的伤,无语苦笑。 也难怪傅封言如此生气,她自己都气的要命。那么大一块淤青,看着就疼,也不知是那个不开眼的下的手。亏得当时魏修远和梁绍明在场,否则傅封言怕是也落不到好。 磨磨蹭蹭洗了半天,出去时傅封言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温柔的冲她笑:“躺床上去,我给你喷药。” “唔。”唐萱应了是声,老实上床趴好。 傅封言控制轮椅靠近床边,指尖颤抖落到她滑嫩的背上,嗓音黯哑:“很疼吧。” “有点点,比起唐立成蛋碎这点疼不算什么。”唐萱勉强扭头去看他:“快点的。” “哦……”傅封言意犹未尽的撤回手,俊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才洗过澡的唐萱,身上的皮肤粉粉嫩嫩又滑又软,还有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面对如此诱惑,怎么可能没点别的想法。 心不在焉的晃了几下手里的气雾剂,傅封言情不自禁的再度覆手上去,轻柔摩挲:“可能会有点凉,你忍忍。” 唐萱闷闷埋头,全身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而他的手好似有魔力一般,带着阵阵酥麻的电流,极大的刺激着肾上腺素。 过了不知多久,觉察到他似乎在走神,唐萱又羞又囧的轻咳一声,提醒道:“你到底好没有。” “咳咳……”傅封言拉回思绪,愉悦笑开:“我以为你不会紧张。” “为什么……”唐萱的嗓音柔柔的,像似有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头,令人止不住的心痒。 傅封言故作淡定,飞快给她喷上药水,尔后双手同时覆上去,边揉边笑:“我也不知道,直觉这样认为。” “傅封言,不许你耍流氓!”唐萱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你想我消失的话,大可以继续这样没脸没皮。” “我真没有……”傅封言脸色变了变,老实给她揉:“药水揉揉效果好。” 唐萱咬牙,在他没说更过分的话前,迅速翻身坐起,愤愤看他:“傅封言,信不信我咬你!” 傅封言弯着眉眼,大方伸手过去,一副给你咬的架势。 唐萱蹙眉,定定看他一秒,张嘴咬了上去,直到口腔里传来腥甜的味道,才恨恨松开。 “你还真咬啊。”傅封言浑然不觉得疼,可是脸还是变得有些扭曲:“以后不开玩笑了。” 唐萱丢给他一对白眼,自顾盖上被子睡觉。 傅封言苦笑着退出去,关上门,低头看一眼手臂上的牙印,当即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这丫头,说咬还真的咬,看来下次不能这么刺激她。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傅封言可耻的失眠了。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光滑柔嫩的后背,那么柔软那么的勾魂摄魄…… 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当晨曦穿透云层,新一天来临。 唐萱早起背了会书,等周医生起床后,陪他一道去给傅封言施针。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所以只能在一旁口述指导。 腰部的针施完,她注意到傅封言精神不大好,随口问道:“你昨晚去做贼了?那么大的黑眼圈。” 傅封言含糊不清的转开话题,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看都不看就划开接听键:“哪位。” 第八十三章 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电话是傅老爷子的警卫穆先生打的,简单传达完老爷子的话,便利落的挂了。 傅封言拿着手机出了会神,没说话。 老爷子对唐萱考研一事,是真的上了心。这会还没开考,就已经联系好了美院的一个教授,让他们晚上去御食坊赴宴。 唐萱看似单纯,骨子里还是很骄傲的,他确实不太愿意利用家里的关系,做让她不开心的事。只是这事老爷子已经拍板,由不得他拒绝。 正犹豫怎么跟唐萱开口,就听她问:“谁来的电话?” “爷爷让我们晚上去御食坊吃饭,客人有美院的李教授,还有几位艺术界的名人。”傅封言笑了下,坦言相告:“你不是要考美术吗,爷爷大概是想提前给你引荐。” “看来爷爷上次和我说的,真不是随口一提。”唐萱垮下脸,小声嘀咕:“万一考不上岂不是丢死人,这悲伤的世界。” 傅封言见她这样,没来由的觉得好笑:“你可以的,武能打流氓,文能写好字,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唐萱情绪不高的丢了个白眼过去。“这跟考研有什么关系。” 傅封言大笑,若不是周医生摁着,没准笑疯。 施完针,唐萱和周医生聊了下康复训练的事,带上书本和笔记本,吩咐司机备车去上课。 上课的地方离傅宅不远,到的时候,讲课的老师还没来。唐萱和一起听课的同学打过招呼,拿出笔记翻看。 正看得入迷,忽觉肩头一阵刺痛,紧跟着女人惊喜的嗓音传来:“傅夫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唐萱勉强扯开唇角,端详了好几秒才认出莫子盈。打过招呼,她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许久没见傅小姐,她最近还好吗。” 莫子盈叹了口气,“不清楚,她搬去世纪上城酒店后,就不怎么联系了。你怎么样,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你。” 世纪上城……唐萱默念一遍这个酒店的名字,淡笑解释:“有事回了趟家。” 莫子盈见她似乎不反感自己,又扯了些别的话题闲聊,不时小心试探她和傅封言的关系。 唐萱假意不知,始终含着笑陪她寒暄。聊了大概有五分钟,余光见讲课的老师已经进了教室,礼貌打住话题坐下。 莫子盈不是报班的学生,见状也不好继续呆着,说了句抱歉,转身出了教室。 上午的课程结束,唐萱惦记着傅清秋的事,直接上车回转傅宅。 进门得知傅封言还在偏院做训练,她谢过佣人,径自去了训练室。根据周医生的最新制定的训练方案,傅封言每天的训练时长,比去云海之前,延长了两个小时。 这个强度,跟运动员每天的训练强度差不多。唐萱一度担心他坚持不了,然而他不止做的很好,而且没像自己初到b市时那般诸多抵触。 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笑着打趣:“腹肌不明显,肱二头肌似乎也不够结实。” 傅封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双手撑着辅助行走的不锈钢站立架,疲惫的吐出一口浊气:“放心,我一定会变成大家都喜欢的样子。” “大家喜欢的什么样?”唐萱说着,转身去把轮椅推过来:“休息下,一会该吃午饭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傅封言重重坐进轮椅,意味深长的笑了:“上次看show,你亲口说的。” 唐萱乐了:“我的话又不是圣旨。” 傅封言边套衣服边笑:“我觉得是。” “呃……”唐萱楞住,索性扯开话题:“傅清秋在世纪上城。” 傅封言下意识的仰起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唐萱帮他整理好领口,笑着说:“今天上课,遇到了你那位同学,叫什么来着。” “莫子盈。”傅封言帮她把名字说出,又问:“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我试探了。好像我们去云海后,傅清秋跟她联系不多。”唐萱回想了下和莫子盈的交谈经过,笃定摇头:“她甚至不知道我们回了趟云海,也不知道我还在傅家。” 傅封言若有所思的套上外套,没接话。 吃过午饭,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各自回房午睡。傅封言给秦朗去了个电话,让他去世纪上城查傅清秋的具体下落,末了又给傅思嘉打过去。 下午唐萱没课,傅封言继续去做康复训练,到了5点左右,两人换上正装,出发去御食坊和傅老爷子汇合。 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不同的是,这里看着不像饭馆,反而更像是一家书画斋。进了雅间,傅老爷子正和一名年逾古稀的老人,在黄花梨木的条案前说笑。 两人身后的屏风那一面,似乎还坐着两个人,正惬意品茶。 “爷爷。”唐萱和傅封言同时喊了一声,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萱丫头你过来。”傅老爷子朝唐萱招手,笑呵呵的跟那老人介绍:“老李,我小孙女不错吧。” 唐萱又羞又囧,乖巧走到过去,礼貌鞠躬:“李教授好。” “好好好,傅老说你的书法颇有灵气,我也想见识一番。”李教授笑呵呵的看着唐萱,又道:“不错,不错,天庭饱满,眉宇英气自风流,老傅啊,你这孙女可是个有福之人。” “李教授说笑了,我只怕自己的笔力不够,写出来污了您的眼。”唐萱的脸又红了几分,未敢上前。 “不妨事,老李让你写你就写。在b市能让他开口看字的,你可是头一个。”傅老爷子大笑,慈爱的目光充满了鼓励。 虽然只有两句话,但唐萱清楚,李教授是个非常正直的人。若不是跟傅老爷子有交情,他大概连面都不会见,更不会考自己书法。 “那我斗胆写几个,写不好还请李老别见笑。”唐萱硬着头皮上前,在两位老人的笑声中,提笔在宣纸上写下白石老人的著名画语: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 唐萱的字一气呵成,写的又是李教授最尊敬的白石老人的画语。行笔流畅,有种变化无形却收放自如的气魄;又有不输于男子的豪放大气,潇洒婉转。字体飘逸又不失锋利,算得上是一幅不错的作品。 李教授不敢置信的看了三遍,大声道:“修瑾,你来帮我看看这幅字。” 第八十四章 深藏不露 李教授话音落地,只见屏风后走出两位和傅封言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其中一位扎着显眼的辫子,浓密的剑眉下,一双冰冷的深邃眸子,隐约带着些许不屑。一身挺括妥帖的西服,将他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唐萱对此浑不在意,每个人生活的轨迹不同,礼貌这种事,没有必要强求。 另外一位理着寸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身上一套价格不菲的休闲运动装,凭气息就知道是军营里出来的。 比起长发的那位,平头的眼神要和善的多,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压根就没表情。 傅老爷子看了看来人,再度哈哈大笑,眼中的得意溢于言表:“我说老李,我这次没看走眼吧。” 李教授含笑朝老爷子拱了拱手,摇头苦笑:“我一辈子想收徒,偏偏遇不着好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呆家里就捡了块璞玉。时也,命也。” 傅老爷子还在笑,眼神却有些黯然,沧桑尽显:“谁说不是呢,有此良缘,也算老天不亏我。” 笑罢,他抬眼朝那长发的年轻人摆摆手:“修谨,你给瞧瞧。” 楚修谨礼貌作揖,上前两步仔细品鉴。 唐萱往后退了退,自然而然的站到傅封言身边,悄悄与他十指紧扣。 傅封言心中一暖,微微收紧了力道,脸上挂着淡然而从容的浅笑。 他的唐萱是个宝,这一点他始终深信不疑。 雅间里静默半晌,忽听楚修谨不敢置信的击掌赞道:“好字,这一手字不比国学大家孙老的差。不知李老这幅字可愿意转赠。” 李教授赞赏的目光落到唐萱脸上,但笑不语。傅老爷子略略皱了下眉,只一瞬便恢复如常,道:“萱丫头,上前来。” “爷爷。”唐萱松开傅封言的手,不卑不亢的上前,眉目如画浅笑端庄。 傅老爷子笑笑,抬手指向条案上的字:“字是你写的,送不送你来决定。” “字是为李教授写的,这个决定还是李教授来做比较合适。”唐萱乖巧的笑着,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大家闺秀气质,美的令人炫目。 楚修谨侧眸望去,先前的不屑完全被惊艳所取代。唐萱美的不柔和,甚至有些凌厉,但那一身宠辱不惊,傲然而不傲慢的气质,实实在在的让他折服。 来之前,他甚至觉得,傅老爷子介绍的人,会如何握笔就够了。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不止写的一手好字,对李教授本人也了解颇深。 平常人最多写个什么丹青圣手,或者艺术巨匠。而她竟写了白石老人的画语,也是李教授最为推崇的一句话,足见其国学功底不弱。 楚修谨思绪百转千回,看着唐萱的目光里,不禁流露几分炙热之态。 “咳……”傅封言留意到楚修谨看唐萱的眼神不对,故作随意的控制轮椅滑过去,含笑帮腔:“萱萱说的没错,这幅字是为李老写的,李老有权决定送或不送。” “封言。”唐萱回头,笑吟吟的退到他身边,悄悄压低嗓音道:“没给你丢脸吧。” “你啊……”傅封言宠溺一笑,旁若无人地握住她的手秀恩爱:“饿了没。” 李教授见状哈哈大笑,很大方的把字送给了楚修谨。闲聊两句,大家一一入席,这顿饭吃的倒也自在。 散场时,楚修谨目送傅封言的车子远去,忍不住对身边的平头吐槽:“墨辰你说说,傅封言这厮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蒋墨辰淡淡瞥他一眼,硬邦邦的丢过去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媳妇了。” “应该不是,傅老不是说是他认的干孙女么。”楚修谨摸了摸下巴,抬脚上了自己的车,摸出手机给助理打过去。 傅家嫡孙结婚这么大的事,不管傅封言有没有受伤,都会有点动静,没道理他一点风声都没听着。只要他们还没结婚,他就有机会截胡! 已经回到傅宅的唐萱,一下车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害得傅封言紧张半天,非要周医生给她做检查。 唐萱哭笑不得:“我自己就是学医的,难道还不知道什么症状是生病。” “……”傅封言默了默,干脆闭嘴。 夜里风雪忽至,早上起床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唐萱难掩激动,套了羽绒服就跑去院子里堆雪人。傅封言隔着花窗看她,含笑听手机那头的秦朗啰嗦。 傅清秋已经离开世纪上城,傅思嘉私下查到她和方睿哲确实有联系,和梁思洁的关系貌似也不错。 结束通话,傅封言回头跟佣人交代了两句,转去康复室。 天气越来越冷,唐萱每天都要费很大的劲,才敢开门出去。好在出门就上车,上课的地方也有暖气,并不是太难熬。 这天下课回到傅宅,一进门就见傅封言拿着两张请柬出神。 放下包,她随口问道:“什么请柬。” 傅封言抬头冲她笑了下:“晚上拍卖行搞了个慈善活动,主办人是楚修谨。” “楚修谨?谁啊。”唐萱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遍,没有任何印象。 傅封言胸口泛酸的感觉略有消散,仔细介绍了下,并提到她写的那幅字。唐萱没什么情绪的“哦”了一声,拉他去吃午饭。 拍卖会晚上7点正式开始,据说请了大批的一线明星走红毯。唐萱从车上下来,寒风一吹,本能的拢了拢外套,伸手去扶傅封言。 “文艺青年的影响力很高。尤其在文化和艺术界。”傅封言握紧她的手,慢悠悠的走应急通道进入内场:“他是楚家新一任家主。” “那又如何。”唐萱笑笑,浑不在意的打趣:“你担心我看上他?” 傅封言不置可否,只是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他确实担心,任何优秀的男人只要对唐萱表现出好感,对他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 随着接待人员去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唐萱坐下随意的看一圈,想不到竟然看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梁思洁、莫子盈,还有傅清秋! 正纳闷她怎么也在,傅封言忽然被人请走。压下疑惑,唐萱略显担忧的留在原位坐等。 “很高兴唐小姐肯赏光。”楚修谨一身正装,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优雅朝她伸出手:“在下楚修谨。” 唐萱礼貌起身,刚伸出手,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秦朗拉住。心里咯噔一下,没等问,秦朗忽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焦急道:“封言不见了!” 第八十五章 风流楚少 唐萱收回手,无视楚修谨的尴尬,眼神凌厉的盯着秦朗。只见秦朗面若寒霜的站着,若不是看的仔细,都无法觉察他点了下头。 思绪停顿一秒,余光见黄驰往出口的方向跑去,唐萱杀气腾腾的斜一眼楚修谨,转身跟上。 秦朗也留意到了黄驰的动作,同样丢了个阴鸷无比的眼神给楚修谨,转瞬不见了人影。楚修谨风中凌乱的看着还僵在半空的手,后背冷汗淋漓。 什么眼神啊那是!他简直怀疑,若不是现场人太多,自己的脸一会挨上唐萱一巴掌。问题是他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趁着傅封言不在场,单独跟她聊几句吗。 唐萱没工夫去管楚修谨怎么想,找不到傅封言,她不介意亲自动手,让他去跟唐立成做难兄难弟。 细高跟的定制款淑女鞋,跑起来并不太顺脚,黄驰的速度又很快。唐萱拼着一口气,几乎用尽全力才跟上他:“封言到底去了哪里。” “监控显示他去了隔壁的酒店。”黄驰顿住脚步:“我以为你知道。” 唐萱懒得理会他质问的眼神,加快速度,一阵风似的冲进酒店大堂。入场的时候傅清秋也在,有可能是她和别人联手,故意骗走傅封言。 想到这一层,唐萱的情绪愈发暴躁。找到等在电梯厅的司机,问明楼层,当即摁下楼层键。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黄驰成功挤进去,脸色非常不好看。 唐萱心中有气,索性别脸不去看他。出门前,就因为傅封言说安全问题交给他,自己才没处处跟着。这会出了事,她倒成了坏人。 胶着中,电梯在顶层停下。唐萱抬脚冲去出去,不想竟看到傅封言若无其事的控制着轮椅,正迎面而来。 “吓死我了!”唐萱飞奔至他的身边,狠狠掐他的胳膊:“怎么突然跑这边来,也不带个人。” “我没事,别怕。”傅封言忍着痛,爱怜的捉住她的手:“你不是说肱二头肌不够发达吗,我找人练练。” 唐萱一听,下意识的松了手,紧张看他:“你和人动手了?有没有伤到?” 傅封言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双手圈住她细细的腰肢,愉悦笑开:“这么容易就受伤,我以后怎么保护你。” “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唐萱曲起胳膊给了他一下,寒着脸站起身:“有人怪我没保护好你。” “谁这么大胆,我帮你收拾他。”傅封言宠溺的笑笑,不动声色的朝黄驰丢了个眼色,牵起唐萱的手继续去往电梯厅。 黄驰垂着脑袋,根据房号,迅速从他俩身边越过,一口气冲进客房。 “啧啧……”看着满地嚎都嚎不出来的人,黄驰瞬间给跪了。傅封言学什么不好,居然学唐萱,一打架就卸人胳膊这招。 打完报警电话,秦朗正好也进了门。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汗了下,抓起其中一个看起来精神还可以的,开始逼问细节…… 傅封言带着唐萱回到会场,拍卖会已经开始。 “那女人溜了,这会躲在梁思洁的单身公寓里。”傅思嘉仪态万方坐到傅封言身边,压低嗓音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也不做,傅清秋留着还有用,逼太紧反而对我不利。”傅封言淡淡笑开:“马上就圣诞节了,睿哲不回来,梁思洁也会去定海的。” 傅思嘉听罢,了然笑开:“行,你俩玩开心点。” 傅封言微微颔首,习惯性抬手搭上唐萱的肩膀:“有没有看中的,我拍下来送给你。” 唐萱没什么兴趣的摇头:“暂时还没有……” 话说到一半,主持人正好了换了一件翡翠的拍品上来,她顿时看呆。上等的老坑玻璃种满绿镯子,看款式也有些年头,起拍价是五万。 傅封言觉察到她的异样,宠溺的笑意瞬间飞上眉梢,没有丝毫犹豫的举牌:“十五万。” “十五万!一次。”主持人朝他的方向望过来,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上一件拍品,是一条中世纪的宝石项链,起拍价二十万。他本以为傅家人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拍个贵一点的符合身份,没想到居然去拍一只小镯子。 这种品质的翡翠镯子,在外面买也用不上多少钱,不知他傅大少怎么想的。 楚修谨眼见傅封言出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竞价牌。他的目标是一幅白石老人的真迹,对这种小玩意没兴趣,不过还是给面子的举起手中的竞价牌:“二十五万。” 贵宾席上的傅思嘉淡然勾唇,也跟着凑热闹地举起竞价牌:“三十五万。” 傅封言略略皱眉,想不通傅思嘉干嘛插一脚,就听又有人举牌:“四十五万” 偏头瞄过去,见是自家舅舅,瞬间哭笑不得。 都是闲的吧……摇了摇头,不悦的情绪一闪而逝,淡定的继续竖起了牌子:“五十五万。” 楚修谨琢磨一阵,看出傅封言是想把镯子拍下来送给唐萱,于是再度举牌:“六十五万。” “八十万。”傅封言看都不看他一眼,温柔在唐萱耳边笑道:“宵夜想吃混沌还是元宵。” 唐萱啼笑皆非的看他:“你做?” 傅封言脸上的笑容凝滞一秒,狡黠道:“我烧的开水味道不错。” 语毕,不意外的被唐萱嘲笑。留意到楚修谨又往上加价,他轻描淡写地把牌子举起来:“一百万。” 这个价格一出,场中的其他贵宾嗅到火药味,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举牌。 “一百壹拾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 不过眨眼的功夫,镯子的拍卖价,至少超出原有价格的一百多倍。梁思洁微微侧过身子,恨恨的睨一眼唐萱,握紧拳头的掌心,依稀渗出一丝殷红。 若不是唐萱,这种场合一向都是她出尽风头。身为b市豪门世家的大小姐,居然被个深山里来的土豹子压,叫她如何能忍! 竞拍还在继续,然而举牌的,只剩下楚修谨和傅封言,场上暗潮汹涌。 同场的莫子盈看着这一幕,五味杂陈。若只有傅封言钟情于唐萱,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楚修谨的加入,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认知。 楚家的影响力在商界,楚修谨本人不仅是学霸海归,更是b市少有的零绯闻零负面,优质得不能更优质的青年才俊。 而眼下,两个同样站在云端的男人,居然为了一只不起眼的镯子,为了一个出身一般的女孩,不停的拿钱打对方的脸,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出神中,耳边传来主持人激昂发颤的嗓音:“五百万!” 这一下,全场震动,不止莫子盈、梁思洁,就连唐萱也懵了。 第八十六章 不老实 不就一只翡翠的镯子吗,居然拍出五百万。 说实话,唐萱心里有点点不适应这种不把钱当钱的行为,好在举牌的人不是傅封言。 眼看他就要继续举牌,她及时伸手拦住,轻轻摇头:“这种事没有必要出风头。爷爷清廉了一辈子,他肯定也不愿意你如此张扬。” “听你的。”傅封言温柔的拍拍她,眸底尽是笑意:“对了,文艺青年在圈里还有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唐萱直觉他的笑不怀好意。楚修谨的做派确实文艺,要不是从小被三个哥哥影响,她估计也会喜欢那种,温文尔雅,风流而不下流的才子气质。 傅封言眨了眨眼,倾过身贴着的她的耳朵低低笑出声:“铁公鸡。” “你太坏了……”唐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忍不住笑开。 傅封言得意挑眉,徒留楚修谨风中凌乱的看着主持人落槌。 楚修谨心中确实郁闷,他笃定傅封言会追拍,才故意把价格抬高,谁曾想这小子只是故意逗自己玩。危险眯起眸子,他忽然很期待,自己追求唐萱他会是什么表情。 拍卖会还在继续,唐萱百无聊赖,一遍遍捏着傅封言厚实的掌心打发时间。随着一件一件拍品拍出,会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唐萱无聊的打了哈欠,回头见傅封言在笑,忍不住掐他:“干嘛这么看我。” “是不是饿了。”傅封言笑眯眯的抬手看了下时间:“走吧,我们回家吃混沌。” 唐萱脸颊发烫的丢了个白眼过去,起身穿上外套。 回到傅宅已经夜深,唐萱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脱了,呲着牙倒进沙发里看自己的脚。果不出所料,脚后跟和大脚趾上,真的起了水泡。 傅封言大惊,当即滑动轮椅过去,关心道:“要不要叫周医生起来。” “不用了,只是起了几个水泡。”唐萱说着懒洋洋的倒进沙发里,眯眼看他:“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看?”傅封言无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不解道:“我怎么没感觉。” “你能有感觉才怪呢。”唐萱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傅封言笑着点头:“晚安。” “晚安。”唐萱从他身边经过,恶作剧的掐了一把他的耳朵,尔后迅速弹开:“你再胡闹,我就跟傅爷爷告状。” 傅封言疼的皱眉,愣了下,旋即痞痞的笑开:“我哪有胡闹……” 唐萱懒得理他,进了房间迅速关门。 隔天是周末不用去听课,唐萱赖在被窝里给罗馨琳打电话,直到9点多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傅封言去了训练室,院里到处都静悄悄的。 吃过早餐,守门的佣人送来一只礼盒,并说对方言明是送给她的。 “送给我?”唐萱伸手接过,随口道:“还说了什么没?” 佣人摇头,恭敬的退了出去。唐萱掂了下礼盒的分量,抬脚往训练室走去。 进门正好碰上傅封言在休息,给他倒了杯水,拎着礼盒坐过去:“佣人说是送给我的,我怎么觉得有阴谋。” “一件礼物罢了,能有什么阴谋。”傅封言接过水杯喝了口,笑道:“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萱抬眼定定看他一秒,动手拆开礼盒。里边除了昨晚在拍卖会上见过的翡翠镯子,还有一副字帖。 “这是什么鬼?”傅封言拿过字帖,慢慢念到:“自古有秀色,西施与东邻。” “看这文绉绉的说辞,我怎么觉得像是那谁的作风。”唐萱狐疑拿过字帖,发现诗句下还有一段小字。 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文艺青年果然是文艺青年,唐萱看罢,随手塞给傅封言:“他脑子有坑吧,居然给我送《登徒子好色赋》。” “脑回路异于常人。”傅封言附和一句,心道《登徒子好色赋》是个什么鬼。为什么唐萱会觉得楚修谨的脑子有坑。 偷摸拿起手机,上网查了查这个鬼东西的来历,傅封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好他个楚修谨,竟然拐弯抹角夸唐萱漂亮,分明是存了别的心思,故意挑衅。 唐萱抬眸,故意笑的很夸张。“要是他写情书,一定很动人。” “你喜欢情书?”傅封言闷闷问了句,嗓音压得低低的嘀咕。“长的风一吹就倒了,还跟我抢人。” “当然……”唐萱没听清后面抢人那句,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看他。“你怎么知道他风一吹就倒,看过啊。” “咳咳……”傅封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急急辩解:“我没事看他干嘛。” “你没看过怎么就一口咬定,他风吹倒。”唐萱挑眉:“你不老实啊你。” 傅封言无言以对,俊脸憋的通红:“先不讨论他了,周医生说下午暂停训练,你想去哪里。” “这么冷的天,还是不出去了。”唐萱怕冷,而且比较宅不爱动。 傅封言笑笑,心里却琢磨着,怎么给楚修谨点颜色看看。坐了一会,他继续训练,唐萱回房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在一旁陪着。 窗外天空碧蓝如洗,耀眼的阳光透过花窗,斑驳晒到唐萱身上。她低着头,神色专注的看着屏幕,模样恬静又温柔。 傅封言不时悄悄看她,唇角挂着满足而甜蜜的笑。古人说“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大抵就是她这样的吧。 中午吃过午饭,唐萱正准备回房午睡,意外接到李教授助理打来的电话。 “下午3点是吧?我一定准时到。”唐萱给了对个一个肯定的答复,抬眼望向傅封言:“李老下午在美院有个讲座,让我去旁听。” “这是好事。”傅封言剑眉微蹙:“要不要我陪你去。” “好啊。”唐萱非常答的干脆。 傅封言沉默几秒,又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我下午得去公司见大姐。” “随你便。”唐萱嘀咕一句,转身回房:“我去睡一会。” 傅封言目送她进了房间,若有所思的拿出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楚修谨早上送了镯子过来,李教授下午有讲座,两件事凑到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第八十七章 你想追我 不管傅封言怎么怀疑楚修谨,下午唐萱睡醒,还是让司机送自己去了美院。 到了李教授的办公室,唐萱见还有客人在,两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问题。礼貌打过招呼,便乖巧站到一旁等着。 “小萱来了。”李教授抬起头,摘了老花镜笑呵呵看她:“上前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们院有名的国学大师孙老。” “孙老好。”唐萱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从容上前:“时间早了点点,没打扰二老的工作吧。” “不打扰,听老李说,你字写的不错。”孙老上下打量唐萱一番,含笑问道:“不知师从哪一个流派。” 唐萱脸上露出微笑,落落大方的答:“从小跟爷爷学的,没什么流派之说。” 孙老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又道:“哦……不知令祖高姓大名,今年高寿?” “爷爷他已经不在了。”唐萱鼻子酸酸的,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眼泪落下来。 孙老一脸惋惜,转瞬安抚道:“逝者已矣,唐姑娘莫要再伤心了。” 唐萱感激的点点头,心里其实很糊涂。孙老上来就问,自己的字是跟哪个老师学的,有点不太符合逻辑。书法和国画一样,单凭描述是讲不出其中的味道的。 难不成,他已经看过自己的字,所以才有此一问? 正想着,办公室里又进来一人。唐萱拉回思绪,见是楚修谨,遂礼貌颔首。 见到他和孙老热情打招呼,唐萱心中的疑问也随之解开。自己写的字,当真被他送给了孙老。 闲聊两句,眼看时间差不多,一行人便出了办公室,下楼往美院的阶梯教室走去。 楚修谨落后两步,有意跟在唐萱身边搭讪:“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唐小姐。” 唐萱不冷不热的瞥他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确实很巧。” 楚修谨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讪讪的清了清嗓子:“美院准备在年底筹办一次艺术展,正好是鄙人的公司承办了此次活动,所以时常来跟李老和孙老讨论展会的进度。” “进度不是该由学校后勤科和教务科负责吗。”唐萱侧眸,摆出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继续道:“我可没听说,李老和孙老也任行政职。” 她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好歹也进过正规的医院实习。其实每个单位的部门职能就那几样,再多也不会多出花来。 楚修谨被噎得无话可说,郁闷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太低估了她的智商。 见过太多一旦傍上有钱人,就得意的找不到北的女孩,也见过太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因此唐萱的特立独行更显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个异类。 他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论家世在b市也是一等一的,怎么就入不了她的眼。不应该啊。 一路沉默进了教室,唐萱找到李教授给自己安排的位子,优雅拿出笔记本摊开,坐姿端正。 楚修谨在她身旁坐下,冷不丁问道:“唐小姐以前当过兵?” “楚少对我未免太好奇了。”唐萱淡淡勾起唇角,忽而转身朝他逼近过去,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还是你想追我?” “呃……”楚修谨楞住,等他反应过来,唐萱已经坐直回去,空余一丝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 刚才那一瞬间,楚修谨居然感到了威胁,还真是有点意思…… 演讲开始,李教授将的内容深入浅出,而且趣味盎然。可以容纳将近五百人的阶梯教室,几乎座无虚席。唐萱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埋头做笔记。 一旁的楚修谨昏昏欲睡,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提前退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两个小时的演讲结束,唐萱的笔记本里整整写了十页还多。收拾好本子,她出了教室跟上李教授,迭声道谢。 李教授连连摆手,笑着说道:“书法和水墨画,是我们国家历经几千年变更,而保留下来的艺术瑰宝,能看到更多的年轻人喜欢,我也不枉为师一场。” “李老桃李天下,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重视这一门学科。”唐萱含笑接话:“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只会越来普及,而是不消亡,李老大可不必如此忧心。” “你这小丫头,倒是挺会说话。”李教授大笑:“对了,学校的艺术展在春节前开展,你给我写一幅字吧。” “这怎么行。”唐萱下意识拒绝:“我的字有形无骨,实在拿不出手。” 李教授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语气不容置喙:“就这么说定了。” 唐萱被他倏然转变的语气震到,推辞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下。 送李教授回到办公室,唐萱见他办公室又来了人,礼貌告辞。下了楼,走出不几步,楚修谨不知从哪冒出来,生生拦住去路:“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送唐小姐回家。” 唐萱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径自越过去,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个傅封言已经够她头疼了,如今又碰上这位楚少。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些公子哥不去追求豪门千金,盯上她算几个意思。 楚修谨碰了个钉子,心气有些不顺的望着她背影,越来越觉得,她的一举一动跟梁墨辰很像。感觉都是从军营里出来,一样的臭脾气。 只是助手查到的资料显示,傅封言是从霖州军总医院把她带回来的,原来的工作是个护士。 会打架,写的一手老练的毛笔字,对国学丝毫不陌生的护士……真是个谜一样的姑娘,难怪傅封言如此宝贝。 危险的眯了眯眼,直到傅家的车出了停车场,楚修谨才抬脚去取车。 唐萱上了车就开始头疼,李教授让自己写字的事,浑然不觉车子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傅宅。 等她发现不对劲,车子已经进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怎么回事。”唐萱没急着下车,而是盯着司机的后脑勺,慢条斯理的问:“谁的主意。” “是大小姐给我打的电话。”司机平静作答:“让我直接送您来这,她在三楼珊瑚厅。” 唐萱一听是傅思嘉,顿时苦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辛苦了。” 语毕,开门下去,边往里走,边摸出手机给傅思嘉去电话。 呼叫铃响了几声之后,耳边传来傅思嘉慵懒的笑声:“想我了?” 电梯正好停下,唐萱进去后摁下楼层键:“我到了,见面说。” “到哪?我刚开完会,准备去你们那吃饭呢。”傅思嘉听出不对劲,霎时拔高音调:“怎么回事!” 唐萱微怔,刚想说吃饭的事,几名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忽然挤开电梯门冲了进来。 第八十八章 你最好 电光火石间,唐萱立即收了手机退到电梯最里,条件反射的做出警戒动作。 先冲进来的两个陌生男人,一人守住一角配合默契的先行出手,目的似乎只是想绑架。 唐萱嗅到空气中隐约带着麻醉剂的味道,当下暗叫一声不妙,旋即屏住呼吸,出手如电的反击回去。 然而对方有备而来,打前锋的两个倒下之后,后面的几个出手就是致命的招数,其中一个还亮出了随身携带的棒球棒。 电梯空间狭小,家传的功夫根本施展不开,唐萱咬牙发狠,使出近身格斗的战术,逐一将对方打倒。 “叮”的一声,电梯在三楼停下,最后一名歹徒正好被踢中胸口,身体猛的飞了出去,重重落到地上。 唐萱理了理弄皱的外套,一个个将昏在地上的人踢出去,从容迈出电梯。 “嫂……嫂子?”盛景丞看看脚边从电梯里飞出来的男人,又看看唐萱。“发生了什么事?” 唐萱狐疑看他一秒,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正准备报警呢。你怎么在这。” “我……”盛景丞话说到一半,身后忽然蹿上来一道矫健的身影,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跑什么跑,哥几个还……” 梁墨辰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唐萱,又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话锋一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这几个不开眼的调戏我嫂子,让我给揍了。”盛景丞语气淡淡的解释:“墨辰,这是我嫂子唐萱。” “见过一面。”梁墨辰对唐萱并不陌生:“唐小姐您好,在下梁墨辰。” 唐萱笑笑,礼貌伸出手:“梁先生好。” 梁墨辰伸手和她握了下,回头丢给盛景丞一个眼色,识趣的转身离开。 唐萱瞥一眼地上的人,皱眉道:“这事交给你处理,千万不要告诉傅封言。” 盛景丞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心道果然是傅家的人,脾气都一样一样的。 唐萱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消防通道,拿出手机给傅思嘉回电话。 这头,傅思嘉正等得心焦,电话刚接通便担心的问:“你有没有怎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说接到你给他打的电话,直接送我来了凯什么宫。”唐萱边说边下楼:“我没事,刚才还遇到景丞了。” “凯萨皇宫,他去那地方干嘛。”傅思嘉听说她没事,顿时放下心。“我现在从公司出发,大概半个小时到老宅,你也快回去吧。” “好。”唐萱笑着应了一声,结束通话,黛眉紧蹙的走出酒店大堂。 若无其事的回到车上,唐萱说了句回傅宅,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傅宅的佣人和司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且大部分都是退役的军人,忠诚度没的说。基本上可以排除,是司机联合外人给自己下套的可能。 可躲在背后打这个电话的人,又会是谁呢。 把认识的人过滤了一遍,唐萱迅速想到了一个人——梁思洁。 这次回到b市,她一次都没到过傅宅。至于私下是否跟傅封言电话联系,不得而知,但怀疑她却是有实实在在的理由。 在云海省城收拾齐天宇那晚,傅清秋连夜回京,之后便一直销声匿迹。昨晚在拍卖会上露了下脸,傅封言差点因此丧命。 种种动作,已经说明了太多的问题。 睁开眼,唐萱无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嘲弄勾起唇角。 回到傅宅,傅思嘉的车子也正好进门。唐萱下了车,等她走近了悄声道:“我怀疑是梁思洁搞的鬼,这事先不要告诉封言,也不用责难司机。” “行,回头我让秦朗去查下。”傅思嘉面色凝重:“你有没有怎样。” 唐萱撑开手臂,顽皮的转了个圈:“你觉得呢。” “幸亏是你!”傅思嘉失笑,亲热的揽着她的肩膀去了偏院。 吃过晚饭,傅思嘉呆了一会借口有事,笑容暧昧的告辞。傅封言眉眼弯弯的望着唐萱,拉她一道去了书房。 打开书桌的抽屉,他轻描淡写地拿出两只精美的盒子:“萱萱你来下。” “干嘛。”唐萱放下笔电,一头雾水的走到他身边:“神神秘秘的。” 傅封言汗了下,把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卡地亚love手环:“送你的。” “这么没诚意。”唐萱噗嗤笑开:“我以为你会弄块石头,亲手打磨成礼物送我呢。” “是不是送够七块,还可以召唤出神龙。”傅封言也笑,温柔的握住她的手,仔细帮她带上:“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就这点诚意?”唐萱笑吟吟的看着他:“再有半个月,我就该搬出去住了。” “……”傅封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无奈道:“不用搬,你就住在这,不然爷爷会担心。” 唐萱拉过椅子坐下,单手支着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他:“傅封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好看。” “你是第一个。”傅封言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心底酸涩莫名。“等你考试完毕,我会让爷爷安排你相亲的事。” 相亲?唐萱一下子懵了,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你脑子进水了,我还要上学呢,还要完成爷爷遗愿,相什么亲。” “唐爷爷临走,到底留了什么话,你一定要去读书?”傅封言松了口气,眼底的关心却丝毫不作假。“需要我帮你吗?” 唐萱摆手,苦笑着站起身抬脚往窗边走。“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他让我多读书,靠自己的能力去做这件事,没做好之前,不许嫁人。” 傅封言控制轮椅滑到她身边,习惯性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唐萱呆滞几秒,疲惫坐到他腿上,埋头在他胸口呢喃:“傅封言,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们,你对我最好。” 第八十九章 机关算尽 傅封言呢喃应了声,收紧力道将她抱紧。他又何尝不是,除了爷爷就只有她。 腻歪一阵,唐萱想起李教授交给自己的任务,一脸惆怅的推开他:“美院的艺术展年前开展,李老让我写一幅字,你说写什么好。” 傅封言握着她的手,尽量忍住笑。“就写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悲你个大头鬼。”唐萱不满的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狠狠嘣了下:“再想想。” 傅封言愉悦笑开,低头琢磨一阵,嗓音低沉婉转的吟诵道:“锦绣江山江山锦绣,寸笔挥毫描尽秀色。” “好像不怎么押韵,不过还算贴题。”唐萱跟着念了一遍,俏脸浮起甜美的笑容:“看不出,你这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傅封言得意挑眉,不舍的松开她,控制轮椅滑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医书出来,慢慢翻看。 唐萱坐回自己的椅子,埋头复习学习要点。 互不打扰的呆到夜里8点多,唐萱接到傅雅欣发来的微信,解锁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关了电脑,笑着道了晚安回房。 关上门,她反拨回去,含笑问道:“嘉姐,结果怎么样。” “景丞送去警局的那几个家伙,口供没什么价值。不过秦朗查到,梁思洁当时也在凯萨皇宫。”傅雅欣的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桌面:“我怀疑真的是她。” “是她就好。”唐萱没有焦距的望着窗外的夜色,徐徐勾起唇角:“不过游戏主导该轮到我们控制了。” “我也这么想。”傅雅欣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顿时开心的大笑起来:“等我做好部署,到时候一起看戏。” “成。”唐萱爽快应承,又聊了些别的话题,才结束通话。 从小爷爷就教她,凡事能忍则忍,忍不了时反击一定要切中要害。所谓打蛇打七寸,打蛇不死反遭其咬,简直不能更蠢。 傅雅欣想必也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才会选择谋定而后动。 自从来了b市,不到半年的时间梁思洁搞出多少事,唐萱确实厌烦的很。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读个书,怎么就这么难呢。 短暂的周末眨眼即逝,周一去上课时,唐萱意外的又遇到了莫子盈。 不咸不淡的朝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有丝毫停顿的进了教室坐下。 莫子盈并不知道周六发生的事,只不过跟唐萱其实也没多少来往,便没厚着脸皮上前搭讪。 扭头进了电梯,她想了想,到底忍不住给傅清秋去了个电话。 接通后随便聊了聊别的话题,莫子盈忽然提起唐萱:“她报了个研究生考试冲刺班,这事你知道吧。” 唐萱居然要考研……傅清秋脸上的笑容僵滞一秒,旋即恢复如常:“听封言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上课的地方和我常去的健身房,在同一栋楼。”莫子盈无意识的翻了下白眼,叫的倒是挺亲热,可惜傅封言压根瞧不上她。 傅清秋轻轻“哦”了一声,推说自己还没起床,便匆匆挂了电话。 拍卖会那天,她原本想设套套牢傅封言,谁知百密一疏,没想到他的身手如此了得。梁思洁为此没少抱怨,开口闭口骂她没用。 也不知道到底谁没用,找来当帮手的,居然打不过一个半身不遂的废人。 只是此时去计较这个,已经毫无意义。傅清秋愤愤吐出一口浊气,绞尽脑汁的寻思着,如何才能住进傅宅,并留在傅封言身边。 为了上次的计划,她特意去医院咨询过医生,还买了个监测排卵的玩意。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只要怀了傅封言的孩子,由不得他不要。 烦躁地踱了两圈,还是没想到好法子,傅清秋闷闷的哼了声,拿起手机给梁思洁打过去。 呼叫铃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傅清秋连着拨了好几次,结果还是一样,遂暴躁丢开手机,裹着一身怒气倒进沙发里。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梁思洁就在傅宅。 入冬之后,院子里的古树只剩光秃秃的树干,花坛里也灰蒙蒙的一片,毫无生气。 茶香袅袅中,傅封言滑着轮椅进了偏厅,没什么情绪的笑道:“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就来了。” “凑巧路过,进来看看你。”梁思洁若无其事的笑笑:“你伤似乎好了不少。” “哪有好。”傅封言微微眯了下眼眸,招呼佣人斟茶:“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咳……”梁思洁被茶水呛了下,隐隐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可眼前的傅封言,依旧笑容清浅,眸光深邃如初,半点看不出别的情绪。 “多大人了,喝茶还这么不小心。”傅封言半真半假的开了句玩笑:“年纪越大,心思就越多,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幸福,你说对吧。” 梁思洁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腾起来,瞬间直冲头顶,慌忙垂下头不去看他。 若说一开始他只是试探,那么这句话就是实实在在的警告了,警告她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房里的暖气很足,但梁思洁却有种入坠冰窖的感觉。 傅封言的眼神变了变,阴鸷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具死尸般落到梁思洁脸上,幽幽开口:“这茶可是上等的大红袍,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 “封言我……”梁思洁胆颤心惊的迎着他的视线,额上瞬间起了层冷汗:“我很喜欢大红袍。” “可我怎么记得,你一直最爱花茶。”傅封言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慢慢坐,我有些累了。” 语毕,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便控制轮椅掉头出了偏厅。 梁思洁哪还敢坐,不等他走远就匆忙起身,逃似的出了偏院。 傅封言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抬手看了看时间,吩咐司机备车。 唐萱去上课都快一个月了,他还没去接过她,哥哥当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合格啊。 快11点的时候,车子稳稳停到培训班楼下,傅封言拿出手机,故意给唐萱打过去。 电话接通,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来接你下课。” “你好无聊。”唐萱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不客气道:“这么怕我被人拐了,要不要给你弄根腰带,成天把我栓你腰上。” 傅封言大笑,低沉悦耳的嗓音,透过话筒痒痒的撩拨着唐萱的心:“好。” 第九十章 前路漫长 这个人……唐萱笑着挂了电话,脚步轻盈的出了教室。 她的三个哥哥很少有温情脉脉的时候,从小就喜欢板着脸。傅封言一开始也板着脸,如今心态调整过来,就是个有点小坏的豪门公子。 大概是从未享受被哥哥们温柔呵护的感觉,因此她对他,不知不觉产生了依赖。 来到楼下的停车场,她习惯性警觉的望了一圈四周,走到傅封言车旁拉开车门进去。 “饿了吧。”傅封言笑着揉揉她的头顶,下一瞬便握住她的手。厚实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细细摩挲:“去涮味斋吃涮羊肉,位置定好了。” “好。”唐萱笑眯眯的抽出手,使劲捏了捏他的脸颊,逼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接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受欢迎的人,去了家里。” 傅封言佯装吃痛求饶:“你先松手,松了我就说。” 唐萱坐直回去,好整以暇的看他:“好了,说吧。” “是梁思洁,还在我的茶里动了手脚。”傅封言心知不说,待回了傅宅她也会知道,索性如实以告:“不过被我吓走了。” “往你的茶里下药?!”唐萱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什么药!” 这梁思洁的胆子,未免大的太过分了! 傅封言古怪勾起唇角,慢悠悠的倾过身,贴着她的耳朵笑道:“促进夫妻情感和情趣的那种药。” 唐萱心中一凛,脸颊瞬间红的滴血,回头愤愤瞪他:“傅封言!” “好了……”傅封言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发誓:“我绝对没有碰那杯茶,也没有让她碰我。” “这么君子?不觉得可惜么。”唐萱哼了哼,疲惫依偎到他怀里,闭上眼假寐。 梁思洁越作死,死的速度会越快,她一点都不担心,傅思嘉会对她网开一面。 到了涮味斋,还是上次的小院,只是这一次天气冷了许多,不得不在雅间里用餐。 唐萱点了些自己喜欢吃的,拿出手机给傅思嘉发微信,特意提了下她主动跑去傅宅,给傅封言下药的事。 傅思嘉的回复很快,内容却简单又杀气满溢:找死! 唐萱笑着回了个加油的表情过去,收起手机支着下巴看傅封言。 从云海回来后,他消瘦的脸颊长了不少的肉,整个人的气质也慢慢变得温润许多。不像初见时,活脱脱就是一只了无生气的刺猬。 傅封言让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嘀咕:“圣诞节想去哪里玩?我可以陪你去。” “月底就考试了,想玩也没时间。”唐萱撇嘴:“我都有点后悔决定考研了,还跨专业考。” 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可爱模样,引得傅封言轻笑打趣:“女侠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相信你能行的。” “你笑话我。”唐萱皱起鼻子,冷不防去挠他的胳肢窝:“让你笑……” “哈哈哈……”傅封言笑的更大声了,不停晃着身子躲避:“痒痒,痒死了……哈哈哈。” 唐萱不依不饶,折腾了好一阵才住手。 热腾腾的火锅很快端了上来,唐萱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等不及地拿起筷子往锅里下羊肉。 傅封言好笑的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拿过一只干净的碗,体贴帮她布菜。 “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唐萱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我又没虐待你。” “没事,我喜欢看你吃。”傅封言宠溺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你……”唐萱娇嗔一句,继续埋头大吃特吃。 傅封言有一瞬间失神,也就是唐萱,才让他有种就是把全世界给她,都觉得不够的感觉。若换了别人,多看一眼都嫌累。 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到唐萱上课的时间。两人从雅间里出来,唐萱推着他慢慢踏着阳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寒风呼呼的吹着,唐萱并不觉得冷,还很好奇的问:“封言,b市什么时候才会下大雪。” “这得问老天爷,想滑雪的话等你考试完,我带你去冰城。”傅封言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晶莹透亮的冰雕城堡,有璀璨迷人的霓虹,还有纯白的雪花。” “先欠着吧,等你的伤恢复了,我想去哪你都得陪着。”唐萱觉察到他的情绪不对,遂安慰道:“人生这一条路太漫长,走着走着就到头了。” 傅封言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唐萱理解的打住话题,絮絮叨叨的问他,自己有没有发胖。 不管她怎么问,傅封言每次都来一句,绝对没有,搞的她超级没有成就感。 下午的课时比较短,不到5点就结束了。唐萱收拾好课堂笔记,下了楼立即上车吩咐司机回家。 路上手机一直响,唐萱翻出来见是傅封言的号码,讶异了下旋即接通:“我在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到家。” “是这样,我在跟大姐在外面应酬,可能没法陪你吃晚饭。”傅封言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楚修谨,温柔叮嘱:“不准饿着肚子。” “好,我知道了。”唐萱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爽快笑开:“你也多吃点,不要喝酒。” 傅封言心里暖洋洋的,愉悦的笑意悄悄浮上眉梢:“遵命。” 说完,等唐萱那边挂了,他施施然收起手机,脸色瞬间恢复之前的冷淡,平静的望着楚修谨。 楚修谨也在看他,眼底涌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危险情绪。 雅间里气氛凝滞,两人之间的浓重火药味,仿佛一点就爆。 “咳……”傅思嘉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我们没想过涉足房地产,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楚少还是另寻伙伴吧。” “嘉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楚修谨犹不放弃,继续说服傅思嘉:“我出地,你出资金,这买卖合算的很。” “不用考虑。”傅封言打断他的话,斩钉折铁的说:“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思嘉自然也不想久待,收拾好自己的包,她优雅站起身,歉意笑开:“合作不成朋友在,预祝楚少的项目开门红。” 傅封言一言不发,覆手摁住轮椅的控制按钮,径自掉头。 出了御食坊的雅间,姐弟俩回到车上,相对无言的各自沉默着。 楚家和傅家一向往来不多,毕竟不是一个圈子。这次他主动找上门的动机,实在太耐人寻味。 许久之后,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徐徐开腔:“他给萱萱送了一篇《登徒子好色赋》。” 原来如此……傅思嘉挑眉,联想到始终不安分的梁思洁,顿时计上心来。 第九十一章 礼物 傅封言留意到她的表情,下意识的蹙起剑眉:“你想什么呢,笑的那么阴险。” “阴险?”傅思嘉轻描淡写的哼了哼,从包里取出镜子补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叫以牙还牙。” 傅封言不置可否,老实闭了嘴扭头望向窗外。 沉默回到傅宅,傅思嘉推说自己还有事,没下车。傅封言也不好多问,目送她的车子走远,便自己控制轮椅回了偏院。 进门时唐萱正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关心道:“晚饭吃了没。” “你回来了。”唐萱笑着抬起头:“难道你还没吃。” 傅封言默了一秒,滑动轮椅靠近过去,闷闷的答:“应酬的客人让我倒胃口,所以没怎么吃。” “要不要我去给你下碗面。”唐萱见他脸色确实不好,遂放下电脑,认真端详他:“去见了谁,让你这么不开心。” 傅封言连楚修谨的名字都懒得说,恶声恶气的吐出四个字:“文艺青年。” 唐萱“噗嗤”一声笑开,哄小孩似的拉着他的手,起身往餐厅走去:“你跟他斗什么气,能酸回去,还是能留跟他一样的长发。” “他剪了跟我一样的寸头。”傅封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爽楚修谨,见到他就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到了餐厅,唐萱并没急着给他下面,反而老神在在的坐到椅子上,眼波流转的看他:“开水烧的不错的傅少,想吃面就把开水烧上吧。” 傅封言脸红了下,硬着头皮滑动轮椅过去,刷锅烧水。 唐萱大笑,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状,灵动又娇俏。傅封言也笑,笼罩心头的阴霾情绪,在她清脆爽朗的笑声中,转瞬消散开来。 天气一天天变冷,圣诞节在不知不觉中如期而至。在满城都是圣诞歌声的氛围中,唐萱却在苦逼的迎战几天后的考试,感觉简直不能更酸爽。 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傅宅,她只想安静的继续背书,但傅封言一定要带她去世贸天阶,说是放松放松大脑。 唐萱想起傅思嘉中午发来的微信,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换上外套陪傅封言出门。 空气很干,冷风吹到脸上跟刀割似的。唐萱捂紧外套,瑟瑟发抖的望向身边的傅封言:“这里好冷。” 傅封言脸上浮起迷人的温柔微笑,轻轻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埋首到她的颈窝呢喃:“闭上眼,听我的口令。” “好吧。”唐萱乖乖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过了几秒或者更短的时间,就听他轻笑着说:“可以睁开了。” 唐萱睁开眼,耳边忽然传来westlife的《mylove》旋律,悦耳的歌声中,巨大的天幕的拉开,无数自己名字的缩写,幻化闪烁,拼合之后又再度散去,变成一道道彩虹由近而远的延绵下去。 天幕尽头,璀璨的火树银花次第亮起,有圣诞老人赶着驯鹿车缓缓而来。路人纷纷驻足拍照,骤然变得轻快的音乐声中,缤纷的玫瑰花瓣闪过天幕。 “mysugar。”傅封言贴着她的耳朵,轻轻笑开:“merrychristmas。” 唐萱震惊的回头看他,眼眶忽而变得湿润:“merrychristmas。” “傻瓜……”傅封言圈紧她的腰,愉悦的笑声自唇边一点点溢出:“大姐已经在等着,走吧。” 唐萱吸了吸鼻子,埋首在他的颈窝轻蹭。“谢谢。” 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控制轮椅掉头,往车子的方向滑去。 距离车子大约五米左右,唐萱突然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跟着身体灵巧侧翻,踢飞了跟在身后那人手中的凶器。 哐当一声,细长的镊子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重重落到地上。人群迅速围拢过来,纷纷拿着手机拍照。 下一瞬,唐萱已经将其打倒在地并扼住对方脖子,眼神犀利的环顾一圈,落到那人脸上冷笑道:“偷东西?” “饶……饶命……”那人气都喘不上来,脸色煞白的辩解:“我就是想……想弄点钱花花。” 这时傅封言也转了过来,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的盯着那小偷:“说实话。” 小偷挣扎不开,但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只想偷东西。唐萱仰起头,默契的跟傅封言对视一眼,一掌将小偷劈晕过去,起身示意藏在人群里的保镖处理后续。 围观的人不住的窃窃私语,唐萱拍了拍沾了尘土的外套,优雅回到傅封言身边,顽皮邀功:“我打架的样子帅不帅。” “帅!”傅封言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答:“比我帅。” “算你识相。”唐萱得意笑开:“走吧。” 一场小小的意外,在唐萱和傅封言看来,正常的不能在正常。 然而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赶去跟傅思嘉汇合的路上,唐萱动手抓小偷的视频,已经火遍了微博。 到了郊区的别墅,两人刚进客厅,就被傅思嘉一顿取笑。 唐萱听完原委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并未往心里去。少顷,汪学君酷酷的开门进来,占有欲十足的坐到傅思嘉身边,伸手拿走她的手机。 傅思嘉小媳妇似的,哼都不敢哼一声乖乖坐好,惹来唐萱好一顿白眼。 坐着闲聊一阵,傅思嘉丢下汪学君,和唐萱上楼去了书房,打开书桌上监视器。 “party来了不少人呢。”唐萱懒洋洋的拉开椅子坐下,悄声道:“封言知道这事吧。” “嘘……”傅思嘉飞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朝房门努了努嘴:“小声点,他知道我的安排,但是不知道我在书房开监控。” 唐萱囧了下,心道看个监控而已,有必要搞这么神秘吗。 可当她看清监控画面后,立即识相的闭了嘴,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梁思洁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派对女王,不过穿这么清凉去调戏楚修谨,真的没问题吗。 疑惑的念头刚刚闪过,只见楚修谨狠狠推开了她。少顷,镜头里出现一名样貌陌生的年轻男人,径自将梁思洁抵到墙上,深深吻上她的唇。 幸好监控没声音,但两人的动作比干柴烈火还甚,差点就在走廊里那什么了…… “梁思洁私底下居然这么开放。”唐萱尴尬的说了一句,回头见傅思嘉笑容嘲弄,顿时明白过来。 开放是真,但party的饮料和酒水,被动了手脚也是真。就是不知等她回到自己的卧室,能不能清醒过来。 第九十二章 身份尴尬 眼看梁思洁和那陌生男人就要开门进卧室,监控画面却骤然黑屏,闹鬼也没这么会掐时间的。 唐萱和傅思嘉面面相觑,下一瞬房门便被汪学君撞开,不由分说的将傅思嘉扛了出去。 “汪学君你放开我……”傅思嘉的尖叫才起,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姐夫你……”唐萱风中凌乱的看着被打了屁股的傅思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傅封言在楼下不悦出声:“萱萱你下来。” “哦。”唐萱应了声,赶紧站起来往楼下跑,压根忘了惦记,梁思洁最后有没有跟方睿哲开撕。 一个勾男,一个泡女,还在同一个房间迎面撞上。这两人的圣诞夜,不用想也会很精彩。 来到楼下,只见傅封言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滑动轮椅往门外移去。 唐萱看了看沙发上秦朗和黄驰,又看看脸色酷酷的盛景丞,不安的感觉更甚。 傅封言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联想汪学君把傅思嘉扛走的凶样,唐萱汗了下,迅速开动脑筋思索对策。 回到车上,傅封言的脸色依旧阴沉。“今后你少跟大姐来往。” “多大事?你至于吗你。”唐萱环起双臂,似笑非笑的看他。“我学医的好不好,什么没见过。” 傅封言让她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你别跟个老头一样,处处管着我。”唐萱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揶揄笑开。“傅封言,我猜你肯定没交过女朋友。” “一码事归一码事。”傅封言蹙着眉,主动握住她柔滑的小手,语气不是太好。“总之,以后不许跟大姐胡闹。” 唐萱讶异抬眸,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傅封言了。 他是不是管自己管的太多了? “我是成年人了ok,会分辨是非黑白。”唐萱拍拍他,歪头冲他顽皮眨眼。“我是不是该跟周医生说说,加强一下你的训练强度。” 傅封言抿了抿唇,沉默下去。 隔天,傅思嘉早早打来电话,嗓音慵懒酥软:“梁家和方家今天好热闹,可惜昨晚没看到他们撕的过程。” “别可惜了,姐夫昨晚没喂饱你怎么的。”唐萱挑眉,拉开车门上车:“下次再有好戏看,千万不能告诉他们了,扫兴。” “我也这么想的……”傅思嘉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先不说了,我得去睡一会,差点累死姐了。” “你就美吧。”唐萱取笑一句,轻松结束通话。 昏天黑地的忙完考试,人还没缓过来,就到了元旦佳节。傅老爷子一早来电话,晚饭会在这边吃,唐萱跟后勤的佣人打过招呼,懒洋洋的去了书房。 傅封言正在练字,见她进来,唇边立即浮起一抹浅笑。 唐萱牵了牵唇角,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字,转身抱来薄毯打着哈欠躺到美人榻补眠。傅封言回头,心疼的叹了口气,继续磨墨练字。 晚饭时人很多,傅文林夫妇是肯定要来的,方睿哲和父母也来了,剩下的一家四口,应该是在国外定居的小姑一家。 两位表妹年纪比唐萱略小,脾气却大的很,进门就没给过唐萱好脸色,还故意把她当佣人,一顿奚落。 唐萱懒得跟她们计较,不管她们怎么刁难都笑吟吟的装无辜,末了一脸委屈的看傅封言。 吃过饭,一大家子人一起去正院的偏厅小坐,唐萱觉得闷便随着傅思嘉去了茶室。两人刚坐下,蔡婉婷、蔡婉茹姐妹俩也跟了过来。 “没规矩。”蔡婉婷阴阳怪气的轻嗤一声,不悦坐到傅思嘉身旁,娇嗔道:“表姐,你的品味什么时候降格调了。” “何止降格调。”蔡婉茹附和一句,硬生生挤开唐萱,亲热的拉着傅思嘉的胳膊撒娇:“好表姐,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轰出去吧。” 傅思嘉愠怒,刚想发作就听唐萱笑说:“这里是傅家,两位蔡小姐的手和嘴,未免伸太长了。” “你什么意思!”蔡婉婷杏眼圆睁:“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 傅思嘉和门外的傅封言几乎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维护唐萱:“道歉!” 唐萱不以为意的挑挑眉,回头媚眼如丝的望着傅封言:“怎么不陪爷爷,跑这来凑热闹。” “不放心你。”傅封言温柔勾起唇角,滑动轮椅停到她身旁,脸色倏然变得森寒的盯着蔡氏姐妹:“道歉!” 傅思嘉乐得看戏,自顾端了杯茶细品。 这两人八百年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给人添堵。就算弟弟不教训她们,自己也会出手教训。 傅家的事傅家人都不说什么,哪里轮得到她们指指点点。 “表哥!这女人有什么好,b市这么多大家闺秀还不够你挑的吗,怎么看上个土豹子。”蔡婉婷委屈的扁着嘴巴:“别的不说,就是思洁姐也比她强一百倍。” “道歉!”傅封言蹙着眉峰,额上条条青筋暴起:“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傅思嘉也气的要命,搞不懂她们姐妹俩哪里来的优越感,忍不住敲了敲茶桌,呵斥道:“不道歉就滚出去。” 眼看就要闹僵,唐萱不得不违心的劝道:“算了,小孩子说话没遮拦。” “谁要你假好心。”蔡婉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 “不管什么身份,好像还轮不到你们来管。”唐萱冷笑,及时抓住傅封言的手,制止他发作:“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嘴里可是脏的很。” 蔡婉茹听罢瞬间火冒三丈,扬手就朝唐萱脸上扇去,可惜没能得逞,反被捏住手腕动弹不得。 “秦朗!”傅封言脸色黑沉沉的,气势萧杀:“丢出去!” 闻声而来的秦朗飞快的扫了一圈,酷酷的答:“好。” 下一瞬,蔡家姐妹便被他拎小鸡一样,拎出茶室丢到客厅的沙发上。 姐妹俩鬼哭狼嚎的叫骂声,很快引来长辈们的注意。傅老爷子面色略有不悦,背着手从偏厅里出来,沉声询问。 蔡婉婷添油加醋,抽抽噎噎的把来龙去脉讲清,不时给妹妹递眼色。 “我姐说的都是真的。”蔡婉茹也哭,梨花带雨的把唐萱贬低一番,哀求道:“外公,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第九十三章 护犊子 方睿哲淡定地站在父母身旁,冷眼看戏。 他是男人,自然不能当面教训唐萱,所以才故意唆使蔡氏姐妹。悄悄环顾一圈,发现长辈们的脸色各异,不禁一顿暗爽。 老爷子偏心这事,大家都有目共睹。至于偏心到什么程度,正好藉此机会验证一番。 正想着,老爷子突然爆喝一声,呵斥道:“做什么主!你们的教养都让狗吃了!” 啧啧……方睿哲抿了抿薄唇,不住的在心中冷笑。都是傅家的人,说出去也算是嫡系,待遇却连旁系的都不如。 远的不说,就穆家和盛家的子孙,混的也比自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关键这两家的长辈,也不过是老爷子的前后任贴身警卫,没一丝血缘关系。 “爸……”傅文林没想到老爷子会如此大动肝火,赶紧上前安抚道:“小孩子闹闹矛盾很正常,倒是封言有点过分了。” 话音刚落,就听傅老爷子哼了声,怒道:“封言过分?!亏你这个当大伯的说的出口,难不成我做什么决定,还得让没教养的孙辈来教!” 大家都被老爷子的架势吓到,再不敢胡乱开口,蔡氏姐妹更是吓的忘了哭,双双幽怨的盯着方睿哲。 糟糕,又踩雷了!方睿哲默念一句,神色自若的忽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胶着中,傅封言、傅思嘉还有唐萱来到客厅,齐齐安抚老爷子。 “萱丫头,老头子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傅老爷子神色缓了缓,目光和蔼的望着唐萱:“以后再有人敢对你不敬,不用客气,该打嘴巴子就打。” 有那么一瞬间,唐萱以为自己看到了亲爷爷,顿时百感交集,想哭又想笑:“爷爷……” 她在傅家的身份,其实很尴尬,不能全怪蔡家姐妹。 只是她们的话太难听,唐萱也是忍无可忍。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就说一句话。”傅老爷子神色严厉的环顾一圈,别有深意地落到方睿哲脸上:“以后谁还要给小萱脸色看,我绝对不轻饶。” 语毕,径自掉头出了客厅,丢下众人面面相觑。少顷,傅文林夫妇也跟了出去,其他的长辈随后也走了。 傅封言目送他们走远,悄悄握紧唐萱的手,扭头望向傅思嘉:“不是说还有个party要去吗,现在就走吧。” “好。”傅思嘉回给他一个笑容,亲热揽住唐萱的肩膀:“走吧,估计早就开场了。” 往前走了两步,傅思嘉顿住,没什么诚意的瞥了眼方睿哲和蔡氏姐妹:“你们要一起去吗,很热闹的party,据说有变装秀。” 方睿哲脑子里轰的一声嗡嗡作响,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变装秀、party!几天前发生的丑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艰难压下滔天怒火,他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不了,明天还要回定海。” 傅思嘉不置可否的挑起眉峰,那神情分明在说:谁信谁怀孕。 蔡氏姐妹看方睿哲不去,恨恨抿紧嘴巴,话都懒得答。 客厅很快安静下来,方睿哲愤懑落座,暗暗咬了咬后牙槽。如果设圈套的是傅思嘉,他必须把傅清秋尽快送走,而且不能让她怀孕,就算怀上了也必须打掉。 决不能让那颗棋,成为自己人生的污点! 他一直觉得,男人睡睡野花什么的正常的很,但绝对不容忍自己的女人出墙!当初看到梁思洁和别的男人滚床单,他杀了她的心都有。 现在回想,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针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做出反击! “表哥,外公是不是昏头了,居然当面维护那个土豹子。”蔡婉婷扁着嘴,一脸不屑地拿出化妆镜补妆:“我跟婉茹约了几个高中同学,你要不要一起。” “啊……”方睿哲拉回思绪,本能的抬手看表:“不了,单位管理很严,我这次是请假回来的,明天一早就得走。” “要我说,表哥你的表现再好,也比不上封言表哥的。”蔡婉茹闲闲的补了一句,拉着蔡婉婷起身:“走吧,再晚点就该散场了。” 蔡婉婷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勾起红唇:“睿哲表哥,我们先走了。” 方睿哲朝她们挥了挥手,枯坐一阵,起身出去。 梁思洁他是不可能会娶了,但并不妨碍和她继续合作下去。傅思嘉这一手,连基本的姐弟情谊都不顾了,他又何必有藏着掖着。 —— 艺术区酒吧街,离傅宅大概五公里的路程。 夜色渐浓,暧昧迷离的霓虹,将街道映照成斑斓的抽象派画作。一群群打扮怪异的人,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高声笑闹着进入一间名叫greenisland的酒吧。 傅封言笑着帮唐萱带上面具,又仔细检查一遍,牵着她的手去和傅思嘉汇合。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来酒吧,观看所谓的变装秀。 没出事之前,他的生活十分简单,家里、学校两点一线,时下年轻人爱玩的,他一样都不会。 酒吧里人很杂,音乐声震耳欲聋,傅封言万分小心地滑动着轮椅,偶尔仰起头看唐萱。只见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既不好奇也不激动。 淡定的模样,比时常出入这类场合的傅思嘉,看起来还要老练,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好奇。 进了包厢,傅封言松开她的手,控制轮椅滑到傅思嘉身边,不太情愿的说:“表演马上开始,你们去看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傅思嘉无语挑眉,戴好自己的面具站起来,拉起唐萱的手就跑了出去。 傅封言不放心的眯起眼,沉声嘱咐一旁的秦朗和黄驰:“你们跟上去,出了事我唯你们是问。” 汪学君话不多,显然他也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包厢外面,变装秀的主持人已经登台。一身骚包的粉色戏服,配上他略显单薄的声线,给人感觉不像主持人,反而更像小丑。 唐萱刚吐完槽,那主持人便换了张小丑的面具,踩着江南style的节奏,跳起了骑马舞。 兴味索然的看他跳完半曲,唐萱无语的靠到傅思嘉身上,小声嘀咕:“好无聊……” “一会就好玩了。”音乐声太吵,傅思嘉拍拍她,继续举着手机跟风拍照。 唐萱硬着头皮又待了一会,实在受不了里面浑浊的空气,知会过傅思嘉,便掉头回包厢。 长长的走廊光影凌乱交错,每一间包厢的门看起来都一样,根本分不出自己是从哪一间走出来的。 唐萱皱着眉往前走,没注意到其中一间包厢的房门忽然打开,生生撞上一堵人墙。 第九十四章 秘密 鼻尖迅速传来一阵刺痛,并伴有冰凉的液体滴到手背上。唐萱反应过来,立即避让到一旁,真诚道歉:“对不起。” 被撞到的人低声骂了一句粗,醉醺醺的朝她逼近过去,骤然伸手扯掉她脸上的面具。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男人眼底的惊艳迅速变质。就在唐萱准备离开,冷不防被他捉住手腕,跟着就听见男人猥琐的笑声:“好嫩的妹子,来陪哥哥再喝一杯。” 唐萱气血上涌,忍着恶心挣开他的钳制,谨慎往后退了两步:“这位先生,您喝多了。” “多?”男人摇摇晃晃的跟上去,不停晃着手里的酒杯:“一点都没多,来来来,陪哥再喝几杯。” “对不起,您自个喝吧。”唐萱皱眉,不动声色的又往后退了退,掉头就走。 她不想惹事,老爷子晚上才生过气,再闹出乱子蔡家姐妹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 男人又骂了句粗,大手一扬,手中的酒杯顿时脱手而出。暗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酒杯不偏不倚的朝唐萱的后脑勺飞去。 唐萱觉察到危险,正欲避开,才走过的包厢又有人开门出来,并轻巧接住空中的杯子。 “这么巧,我们又遇见了。”楚修谨张开手,透明的玻璃酒杯“咣当”一声落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唐萱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看他:“确实很巧。” 语毕再度转身往里走,压根没有要道谢的意思。 楚修谨耸了耸肩,薄唇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朝她的背影喊道:“你上次说对了,我就是要追你。” 无聊!唐萱腹诽一句,脚步未见丝毫停顿,走了几步拧开其中一间包厢的房门进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傅封言正和汪学君对弈,见她回来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大姐呢。” “外面太吵了,我自己先回来。”唐萱坐到他身边,径自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余光瞥向棋盘:“有没有输得一塌糊涂。” “还好,不是太难看。”傅封言无语苦笑:“要不你来?” “别,还是你俩继续下吧。”唐萱摆摆手,拿出手机给沈澈发微信。 吃饭之前,她给哥哥们打过电话。可惜唐鹏在值班,唐刚出差,唐武在霖州陪着罗馨琳,谁都没空回香槐。 以前,每次过节她都给爷爷打电话,说说自己在外面的生活。如今爷爷走了,她的电话不知打给谁,只好拜托沈澈把老宅的照片发过来。 等了一阵,沈澈发了几张白天拍的照片,还打了一段话,让她好好保重身体。 唐萱苦笑着点开照片放大,房子还是老样子,可里面却没了她最牵挂的人…… 对着手机发呆许久,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退出微信,专心致志的看傅封言下棋。比起傅老爷子的犀利稳健,汪学君下棋的路数,更为百变狠辣。 古话说,观弈妙在观人。唐萱对此十分赞同。 汪学君的脾气,在某些方面跟唐武很像,看似守城的时候实则杀招频频,而他一旦摆出进攻的架势,实际已将对方的进攻全部防死。 一盘棋下了约莫两个小时才结束,傅封言大败,汪学君酷酷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 “小样,有本事让萱萱跟你下,赢了她我管你叫姐夫。”傅封言不服气,非要唐萱出面给他找回场子:“一盘定输赢。” 汪学君脸上的笑意褪去,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看了两秒,徐徐开腔:“我赢不赢,你都得喊姐夫。” “呃……”唐萱楞了下,转瞬大笑:“姐夫,你太有范了。” “谁有范?”傅思嘉正好推门进来,问完,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三个:“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聊什么,你弟弟似乎不愿意让你嫁给我。”汪学君慢条斯理的收起棋子:“正好我也要考虑下。” “你敢!”傅思嘉闻言大怒:“封言,他说的是真的吗。” 傅封言头次见傅思嘉失态,楞了好一阵才支支吾吾的答:“没……没这回事,不信问萱萱。” 唐萱再次没形象的大笑,没想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汪学君,黑起傅思嘉姐弟,居然一点没手软。 最牛的是,人家黑完了还一脸无辜的表示: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傅思嘉见唐萱一直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骗,又羞又臊,索性抓着汪学君的手,提前退场。 他俩走了不一会,秦朗和黄驰回到包厢,浑身不自在的看着傅封言。 “我们也走吧。”傅封言看出他俩是不想当灯泡,很给面子的拉起唐萱:“今晚的账大姐已经结了,你俩好好玩,别过火。” 黄驰摆摆手,默契的跟秦朗交换了下眼神,各自拿出手机呼朋唤友。 傅封言跟唐萱从酒吧出来,见时间已经很晚,直接上车返回傅宅。 进门得知小姑一家晚上不回这边,傅封言没来由的安了心,牵着唐萱的手去了偏院。 “刚才在酒吧,你好像很不开心,是不是想爷爷了。”傅封言脱下外套,状似不经意的说:“去书房,帮我把书桌下面的那只箱子搬过来。” “今天过节,忽然特别想他。”唐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接过他的一起挂到衣架上,默默去了书房。 很普通的一只纸箱,拿到手里感觉没什么分量。回到客厅,将纸箱递给他,忍不住问了一嘴:“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秘密!”傅封言温柔笑开:“你跟我来。” 唐萱不明所以,跟着他开了后院的门,穿过长廊进了其中一间厢房。 灯光亮起,黄花梨木的条案上,赫然摆着许多贡品。迟疑上前,当她看到爷爷的牌位也在,顿时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傅封言见她哭了,顿时慌了手脚,急急丢开纸箱,滑动轮椅过去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乖,你还有我呢,别哭了。” “谢谢你。”唐萱伏在他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怕告诉你了,你更难走出来。”傅封言叹气:“今天怎么说也是过节,我们一起给爷爷烧点纸吧。” 唐萱呜呜的哭一会,擦掉眼泪从他身上下去,回头去拿纸箱。 爷爷走了,不管她愿不愿意,从今往后的无数年,她都要学会习惯,习惯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 烧完纸回到客厅,佣人一脸焦急的捧着傅封言的手机,话都说不利索:“方……方家出事了。” 第九十五章 知易行难 傅封言压下眉峰,接过手机没什么情绪的说:“我是傅封言。” 电话那头是位警察,耐心解释完案情,便把电话挂了。方睿哲被人砍伤,同行的女孩遭毁容?傅封言琢磨了下警察的话,翻出傅思嘉的号码打过去。 电话接通,耳边立即传来傅思嘉的抱怨:“大晚上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啊。” “睿哲受伤了,目前在b市三院抢救,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位女孩。”傅封言复述完警察的话,补充道:“电话打到我这来了,姑姑和姑父应该还不知道。” “你就当他死了呗。”傅思嘉火大的骂了句粗,嘟嘟囔囔的从床上爬起来:“我二十分钟后到。” 傅封言应了声,慢条斯理的结束通话。 警察说男的伤势不是太严重,女的比较惨一点,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 唐萱不知道方睿哲的伤势如何,见傅封言不着急,也就没问,自顾去倒了两杯水。 沉默片刻,傅封言抬手看了下时间,笑着问道:“你睡觉还是陪我去看热闹。” “热闹?”唐萱想起晚饭时,方睿哲看自己的眼神,当即答应下来:“好。” 傅封言滑动轮椅去取来外套,边给她穿边取笑:“你一点都不像护士。” “那什么样的像?”唐萱套好外套,直起身把拉链扣上:“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几次对我下手,怎么没见他心软。” 傅封言自知说不过她,无奈摇头。 三院离傅宅很近,两人到的时候,方睿哲已经被包的跟木乃伊一样,送去了高科病房。 跟傅思嘉碰上头,大致了解完经过,俩人都有些后悔不该来。方睿哲受伤的部位跟唐立成一样,不同的是,他比较幸运,勉强保住了蛋。 和他去开房的小模特就惨了,脸毁了不说,这辈子都当不成母亲了。 “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傅封言若有所思的弹了弹轮椅扶手,眼神古怪的看着傅思嘉:“我怎么觉得像是女人的手笔。” “这么看我干嘛!”傅思嘉气闷:“梁思洁恨他悔婚出轨,跟我有毛关系。” 傅封言定定看她几秒,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没关系你心虚什么劲,圣诞那天的事,难道不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他们不死不休才好呢。”傅思嘉冷哼一声:“活该。” 傅封言默了默,没吭声。说实话,看到方睿哲这样,他心里其实也挺爽的。 自己车祸的真相一直查不到,刚怀疑到傅清秋身上,方睿哲就把人弄走,不由的他不怀疑。 然而怀疑归怀疑,他不能单凭揣测就憎恨一个人。虽然齐天宇的话半真半假,但至少给了自己恨的理由。 很多事没有方睿哲暗中授意,没有姑父默许。齐天宇一个经商的,哪里来的胆子,在云海收买亡命之徒对付自己。 一路沉默着来到病房,傅封言进去看了看,见方睿哲麻药没过,复又退了出去。 “你给姑姑去电话还是我打?”纵然十二万分不愿意,傅封言还是开了口:“总得通知的,误会也总是难免的。” “我打。”傅思嘉挑了挑眉,翻出方博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走廊里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方博远夫妇风风火火的出了电梯,一脸焦急的跑过来。 “睿哲到底怎么伤的!”方博远的语气满是质问:“你们怎么当哥哥姐姐的。” “姑父,睿哲是个成年人。而且晚上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别什么事都只会给他找理由。”傅思嘉不忿顶嘴:“说的好像所有的坏事,全是我们逼着他做一样。” “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傅文澜拦住丈夫,焦急的问:“睿哲现在怎么样。” “一侧睾丸破裂,头部有轻微软组织挫伤。”唐萱嗓音淡淡的替傅思嘉答:“破裂的睾丸经手术缝合,恢复后不会影响传宗接代。” “那就好,那就好。”傅文澜放下心,脸上倏然涌起怒气,话里有话的对傅封言说道:“睿哲怎么说也是你表弟,哪有你这么爱计较的。” 傅封言看陌生人一样,盯着傅文澜看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温柔牵起唐萱的手掉头去了电梯厅。 姑姑是不敢针对大姐的,因为大伯的地位在那摆着。他无父无母,被挤兑了也没地方撒娇诉苦。 进了电梯,唐萱透过电梯壁,见他脸色一直黑沉沉的,禁不住一阵心疼:“你明知道会被误会,人家说了你又不高兴。”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傅封言叹了口气:“小的时候姑姑都很疼我,直到她们嫁人有了自己孩子,才渐渐疏远。” “也不能怪她们吧,自己孩子成材跟侄子成材,感受是不同的。”唐萱握住他的手,温柔的笑了笑:“别难过过了。” 傅封言点点头,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道理虽明,真正能做到洒脱不介意的,怕是也没几个。 一夜辗转,梦里来来回回,都是车祸发生刹那的景象。傅封言一会梦见方睿哲就在不远处,一会又梦到傅清秋对自己笑,迷迷糊糊,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骤然惊醒,床单汗湿了一大片。 伸手摁亮床头灯,使劲眯着眼过了好一会才适应光线。腕表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窗外到处黑黢黢一片。 关了灯躺了几分钟,再次沉入梦乡。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唐萱在自己耳边不停唠叨。 “别吵……”傅封言呓语般吐出两个字,耳边顿时清净下来。 可惜这股清净维持不到三秒,耳边再度传来唐萱的嗓音,似乎还哭了:“你起来!起来告诉我你还好好的。” “别哭,萱萱你不要哭。”傅封言无意识的安慰着,想抬起手,颓然发觉自己似乎无法动弹。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猛的清醒过来,艰难睁开一条眼缝。 满目惨淡的白,消毒水挥之不去的刺鼻味道,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车祸发生的那一天。 “不!”傅封言恐惧的大吼一声,双眼顺利的全部睁开。 “封言,你吓死我们了!”唐萱又惊又喜,笑中带泪的去掐他的人中:“再醒醒。” 傅封言虚弱的握住她的手,惨笑道:“疼……” 第九十六章 傻姑娘 傅封言的嗓音嘶哑的厉害,脸色也白的吓人,目光还透着一丝迷茫。 唐萱松开手,心疼的给他揉了揉掐出印子的人中,赶紧把床头柜上的温水拿过来,小心喂他喝下。 “我怎么了?”傅封言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舒服了许多:“怎么睡到医院里来了。” 说到这个,唐萱又自责又生气:“你昨晚发烧了,睡了整整一天,我喊破喉咙你都不醒。” “现在不是醒了吗。”傅封言虚弱的笑了笑,温柔帮她捋好刘海:“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唐萱握住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我好怕……” “傻姑娘。”傅封言抱紧她,顺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你还是医生呢,吓成这样,我不会这么快死的。” 唐萱瞬间脸红,不悦的推开他,起身去病房外通知管家准备米粥。 折回病房,她不放心的给他做了一遍检查,确认已经完全退烧,立即电话告知傅思嘉和穆将军。他们守了大半天,这才走了没几分钟。 傅封言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想不起为何会发烧,又为何会昏迷过去。 唐萱打完电话,体贴的帮他把病床摇起来,去打来热水给他洗脸洗手。弄完,她坐到他身边,深深的吸了口气:“出院后,我搬你房里去睡,或者让周医生陪你,二选一。” “我要你陪我。”傅封言心中大爽,身上的力气也多了几分,眼底笑意沉沉。“我到底怎么了?” “感冒……”唐萱取笑一句,顺手帮他按摩手臂:“方睿哲已经醒了,早上爷爷去看他出来后很生气。听嘉姐说,他可能会调回b市任闲职,或者进入总公司。” “大姐的意见是什么。”傅封言微微皱眉,心道方睿哲这次栽的跟头还真不小。 唐萱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多时,管家送了米粥过来,唐萱打开饭盒,拿来勺子一口一口吹凉了喂他。吃到一半,傅思嘉和老爷子同时走进病房,见他无碍这才彻底放心。 “爷爷你坐。”唐萱把饭盒丢给傅封言,去搬了张椅子放到床边让老爷子坐下:“只是普通流感引起的发烧,医生说退烧就没事了。” “有你陪着封言,我很放心。”傅老爷子精神不太好,说话也不似以前那般气势十足,反而透出那么点荒凉的味道:“我老了,不知道能陪他到几时。”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里都很不好受。傅封言张了张嘴,艰涩叫出声:“爷爷……” 傅思嘉低着头,双手暗自握拳。早上在方睿哲的病房,姑父说的话言犹在耳:都是傅家的人,是不是该一碗水端平。 唐萱见老爷子难过,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逐渐衰老,谁也不敢打包票能活到一百岁。 静默片刻,傅老爷子长长的叹息一声,疲惫站起:“封言,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给文哲。” “爷爷放心,我没事。”傅封言闷闷的低着头,眸底布满了阴霾。 送走老爷子,傅思嘉关上房门,简单讲明方睿哲案子的进展,俏脸无比阴沉:“三姑父的意思很明显,觉得爷爷太偏袒你和外人。” 傅封言如墨的剑眉深深拧起,没吭声。 凡是关系到切身利益,他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自己的脚尖,压根忘了别人为何会走的更远。 若非如此,方睿哲也不会一而再的对自己发难。 “还有件事。”傅思嘉别过脸,目光深远的望着窗外的夕阳:“爷爷准备退下来了,就算你的伤康复过来,也无法再回军校,更不能去部队。” “爷爷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我不怪他,只怪自己没用轻易让人钻了空子。”傅封言嗓音淡淡的,看不出别的情绪:“不回部队我还可以做生意。” “正好,我跟你姐夫准备登记了,婚后公司所有的事都交给你。”傅思嘉松了口气,她真的担心他会一蹶不振。 傅封言点点头,无力闭上双眼。 傅思嘉叹息一声,拉过唐萱耳语几句,转身出了病房。 在医院又住了一晚,傅封言出院回到傅宅,继续进行康复训练。唐萱接到李教授助理电话,让司机备车去了美院。 圣诞夜在世贸天阶抓小偷的视频爆红后,唐萱的样子被很多人认了出来,其中不乏楚修谨的推波助澜。 对他来说,一开始查到唐萱有几下子,直觉认为那些不过是傅封言为了避人耳目,而故意搞出来的烟雾弹。看过视频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集团旗下的电影发行公司,目前正准备投拍一部动作片。可惜导演推荐的女演员,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直到他看到那则视频。 唐萱或许没有表演经验,但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即使什么都不做,静静往那一站,也会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 再没人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楚修谨再度暗赞一声,俯身望向不远处的停车区。 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刮起地上的落叶,不住的打着转。唐萱穿着件大红色的羊绒外套,优雅的从车上下来,白皙如瓷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娇艳。 楚修谨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幕,脑海里迅速勾勒了一幅电影镜头的简画,激动极了。 唐萱对此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的拢紧外套,默默抱怨b市干冷的天气。 上了楼,迎面遇上楚修谨,眉间顿时浮起不悦。虽然他也是美院的老师,可没必要来一次就遇上,想不生气都难。 “真是巧啊,我们又遇到了。”楚修谨唇边噙着一抹笑,话里有话的接着说:“这地方说大不大,每次都能碰着,这种缘分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唔。”唐萱看都懒得看他,径自越过去,敲门进了李教授的办公室。 “小萱来了。”李教授放下手里的字画,笑呵呵的示意她坐下:“我这有一幅字,是孙老拜托我帮忙品鉴的,你也看看。” “李老,您太抬举我了。”唐萱汗了,她记得自己没说过会鉴定书法啊,这又是谁吹的风。 第九十七章 大流氓 李教授对她的谦虚十分赞赏,摆摆手,笑容可掬的开起玩笑:“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太过就不好了。” 唐萱无言以对,忽听随后进来的楚修谨插话:“李老识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我相信这丫头的水平,不比你我差多少。” 要你多事!唐萱腹诽一句,大方得体的上前观摩。 从宣纸的颜色和质地,可以看出这幅字有些年头了。印章用的是柳体,名字却很陌生——了慧居士。唐萱仔细看了半晌,斟酌开口:“笔力看似飘逸雄劲,但后力不足。” “有点意思。”李教授同意的点点头:“你接着说。” 唐萱苦笑:“我真看不出来了,只能判断出执笔之人是位女士,而且写这幅字时,情绪愤怒又幽怨。” 李教授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片刻,招呼楚修谨上前:“修瑾,你来看看。” 楚修谨见他脸色有变,大抵猜到唐萱所说或许是实情,顿时也来了兴趣。抬脚走到唐萱身后,他的视线落到字上,思绪却在别的地方。 唐萱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一股若有若无,似药非药的淡雅清香。像一朵开在山巅的百合花,干净无瑕,又处处惹人思恋。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阵,他深吸一口气,淡笑道:“唐小姐所言不差,楚某实在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来,这幅字出自女士之手。” 字是孙老已故的一位老友留下的,距今大概二十余年。李教授也十分好奇这点,不过楚修谨先开了口,他也乐得想听听其中奥妙。 唐萱没什么好感的瞥他一眼,笑容如常的解释道:“书法之所以历经数千年,仍能流传下来,还是有理可循的。” 顿了顿,见李教授没有异议,她又道:“提笔落墨讲究的是心境,男人或胸怀天下,或醉心方外,或向往金戈铁马,落笔自然大气舒展,豪放不羁。” “古往今来,也出了不少的巾帼英雄。”楚修谨有意针对:“她们也同样有着,不输于男人的家国情怀,或是潇洒做派。” 唐萱不理会他的挑刺,继续道:“女子多温柔婉转,字在形,骨不足,看似跃然纸上,实则毫无根基可言。但凡才女,多少有些自怨自艾的心思,李老您怎么看。” “似乎有点道理。”李教授抚掌大笑:“小萱,你不做学问太可惜了。” “这可不是我看出来的,是爷爷教的。”唐萱自谦的抬出爷爷:“他一辈子习武练字,治病救人,我所学还不到他的万分之一。” “可惜、可叹……”李教授遗憾的示意她坐下:“若早一些认识唐老先生,想必会是件乐事。” “泱泱h国,总会有些奇人异士能让李老遇到。”楚修谨再次插话,深深地望着唐萱的侧脸:“这不就遇到了一位忘年交吗。” 李教授听了他的话,颇觉受用,甚至破天荒的说起年轻时的趣闻。 唐萱认真的听着,渐渐入了迷。李教授兴致不错的讲了大约一个小时,助理拿了张会议的邀请函进来,话题这才打住。 礼貌别过,唐萱走出办公室不多会,楚修谨便追了上来:“有件事,想私下跟唐小姐谈谈,不知能否有荣幸,请你吃一顿午饭。” “有事可以在这说。”唐萱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他:“我很忙。” “是这样,有一部准备开拍的电影,我觉得女主的角色十分适合你。”楚修谨掩去失落,温柔的笑着:“你可以考虑下,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不用考虑。”唐萱挑来了挑眉:“我现在就答复你,不可能!” 语毕,加快脚步下楼。演戏?还女主角,要不是楚修谨疯了,就是脑子真的有坑。 楚修谨一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默了默,不死心的再次追上去。 唐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巴掌大的小脸瞬间浮起怒气,果断停了下来。 楚修谨跑的有些急,眼看就要撞到她,谁知她微微一侧身并顺势推了一把,而自己收势不住,硬生生撞到楼梯间的墙上。 “嘶……”捂着撞疼的鼻子,楚修谨狼狈的背对着她,继续游说:“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接了这个片子,我保证你一举成名。” “免了。”唐萱咯咯笑出声,清脆的嗓音在楼道里不断回旋:“记得去看骨科,毁容了会很丑的。” 楚修谨郁猝不已,张了张嘴,鼻子顿时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出师未捷身先死……只要一想到那些为了争取角色,不断往公司的项目邮箱里发性感照片的女孩,楚修谨就愈发觉得,唐萱的可爱无人能及。 唐萱才不管他怎么想,心情不错的回了傅宅,径自去训练室找傅封言。 由于训练的强度很大,他身上的衣服一直穿的很薄,这会更是光着膀子,使劲跟辅助行走的站立架较劲。 唐萱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悄悄伸手环住他的腰,还趁机摸了两把:“好像有人鱼线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封言侧过头,温柔看她:“你可以再往下一点,那里手感更好。” 唐萱皱眉,当真往下移了一寸,食指和中指悄然收紧,夹住他的皮肤使劲揪了下:“舒服吗?” “爽……”傅封言疼的直抽抽,俊脸憋的通红的补充:“你扯到不该扯了……” “是吗?”唐萱猛的撤回手,果真看到两指之间夹着一根黑色的毛发,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绯色:“你个大流氓。” 傅封言愉悦笑开:“流氓的那个人分明是你好吧,我是受害者。” 唐萱懒得跟他计较,抖了抖手去把轮椅推过来,让他坐下休息。 回到休息区,她倒了杯水自己喝掉一半,剩下的一半递给傅封言:“你真的决定接手公司的事务?” “不想接也没办法,我这个样子,回部队肯定不行。”傅封言毫不嫌弃的把被子里的水喝完:“要不你也去公司陪我。” “再说。”唐萱倏然转头看他,双眼危险眯起:“你打什么主意呢?我都要愁死了,你可别给我添乱了。” 傅封言大笑,正巧手机有电话进来,看了眼号码迅速滑开接听键:“修远,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不知魏修远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见傅封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九十八章 又不是没看过 唐萱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于寻常的压抑气息,心中惴惴。 傅封言还在听电话,搭在膝上的手,力道惊人的攥着拳头,手背上鼓起条条骇人的青筋。 通话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或者更久。看不出牌子的定制手机,骤然从他掌中滑落,若不是唐萱眼疾手快,一旦跟地板亲密接触解体在所难免。 “出什么事了。”随手将手机还回去,唐萱握住他的手,小心安抚他的情绪:“跟我说说吧。” 傅封言木然对上她的视线,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掌心顿时渗出一线殷红的血丝:“绍明牺牲了……” 唐萱心中一凛,心疼的将他的手放到唇边,细细吻上去:“换衣服,我陪你去梁家。” “遗体还没找到。”傅封言讷讷的说了句,失控地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出声:“在沙漠里,我爸牺牲的地方。” “难受就痛快的哭一场吧。”唐萱无意识的揉着他的短发,胸口闷的喘不上气来。 特种兵新选拔上去的苗子,按例都要经过一轮淘汰实战赛。梁绍明出发前,还特意打了电话跟傅封言报喜,谁知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空气静默下来,傅封言的呜咽和唐萱的叹息,变得尤为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傅封言抬起头,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哑着嗓子开口:“换衣服,陪我去一趟梁家。” “好。”唐萱见他缓和过来,立即去拿了备在一旁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梁家虽然是军人世家,只是比起傅家,就显得普通多了。梁父是军医,梁母是名护士。两人到达医院的家属楼,魏修远已经等在楼外。 他的脸色不比傅封言好多少,看得出来心里也是十分难受。打过招呼,他慢慢蹲到地上,背对着傅封言说:“我背你上去,叔叔和阿姨刚接到消息,这会都在家。” 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问道:“实战训练也有教官全程指挥的,他怎么会牺牲。” “训练的地方在边境线附近,任务开始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伙武装分子。”魏修远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落:“为了让小分队安全撤退,他一个人留下断后,结果被对方打伤,还失去了联系。” “只是失联?!为什么通报说牺牲了。”傅封言不等他说完,迫不及待的怒斥:“说重点。” “失联一周后,就在昨天晚上,指挥部收到了一份光盘。”魏修远顿了顿泪如雨下:“绍明被他们浇上汽油烧了,遗体丢在魔鬼沙漠。” 魔鬼沙漠!傅封言听到这四个字,心脏狠狠的抽了下,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到5楼,唐萱把轮椅摆好,忧心的拍拍他。前两天被方睿哲的事气得病了一场,这会又碰上梁绍明出事,她真怕他想不开。 魏修远红着眼敲了敲门,等待间隙,再度开口:“封言,我求你一件事。” 傅封言仰起头,眼中露出疑惑:“什么事。” “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我要加入特种兵大队。”魏修远目光坚定:“答应我!” 傅封言本想说,以他的体能不足以支撑,特种兵高强度的训练。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沉默中,梁家的房门打开,梁父梁母神色悲恸的迎出来,什么也没说。 唐萱推着傅封言进去,留意到客厅里到处都是枪械模型,和梁绍明的照片,不由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家中唯一的独子,这种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抚平。 魏修远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噗通跪到地上,认梁父梁母做干亲。傅封言什么也没说,眼眶发红的盯着茶几上的遗照。 从梁家出来,时间已经是正午。三个人都没什么胃口,萎靡不振的回了傅宅。 傅封言通知厨房开饭,尔后拿出手机,给穆文哲去电话。 得知傅老爷子正好刚吃过午饭,傅封言索性开门见山的说了魏修远的事。 “这事需得他所在的部队选拔,老爷子的意思是,没有过硬的本事就别想着进特种兵大队。”穆文哲转述完老爷子的话,利落挂断。 魏修远在边上听了个囫囵,却也明白大致的意思。 不等傅封言开口,他便率先出声:“我知道老爷子的意思,放心吧,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特种比大队,为绍明报仇!” 傅封言心里颇不是滋味,想安慰却又无从开口。 吃过午饭,魏修远便回了部队。唐萱见傅封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的安慰道:“三哥以前也是特种兵,不如打电话问问他,具体的选拔标准。” “我再想想。”傅封言握住她的手,苦笑了下:“我当初考军校,不光是因为爷爷的意愿,而是想有一天,能够亲自把父亲的遗体带回来。没想到……” “绍明是个顶天立地汉子,他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般为他难过。”唐萱温柔地拍拍他:“去午睡吧。” 傅封言牵了牵唇角,乖觉的跟着她回房。 下午周医生给他做完例行检查,又把训练方案调整了下,兴奋的表示,只要继续训练很快就能站起来。 傅封言对此反应平平,这种话他听周医生说的耳朵都起了茧子,结果快一年了也没变成事实。 梁绍明的牺牲令他大受打击,晚饭都没怎么吃就回了房。 唐萱理解他的心情,因此没去打扰,而是留在客厅看新闻。八点多给罗馨琳打完电话,见他还不出来,只好关了电视,翻看李教授送给自己的文献资料。 到了夜里九点多,佣人过来说傅封言在浴室里呆了快一个小时,让她去看看。 唐萱应了声,收好文献起身去了他的卧室。浴室的门是关着的,她叫了两声,不见有回应,旋即拧开门锁进去。 “嘭”的一声闷响,傅封言狼狈的摔到淋浴房的递上,俊脸红彤彤的望她:“你先转过身去。” “噗……”唐萱不给面子的笑开,好整以暇的走过去,蹲下与他视线齐平:“我偏不,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什么呀。” “我要方便……”傅封言郁闷别过脸:“你不怕臭死就呆着。” 唐萱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唇边,倏然起身跑了出去。下一秒,浴室里忽然传来,傅封言愉悦又恣意的大笑声,十足欠扁。 第九十九章 我要追你 意识到自己被骗,唐萱忿忿的磨了磨牙,挽起袖子再次折回去。 傅封言双手撑在站立架,恰巧站了起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默契下移。 “好像不怎么大啊。”唐萱贼贼的笑起来,视线他下半身放肆地扫来扫去:“也就那样。” “你还是女孩子吗。”傅封言艰难转过身,郁闷的很:“这种行为分明是在耍流氓。” 唐萱得意大笑:“我是女护士,看一眼就算耍流氓啊,谁让你不关门。” 傅封言无语,不管有理没理,想在她那占到便宜都比较难。站立架不太好用,而且他双手撑着就没法穿衣服。 折腾了半天,终于挪到轮椅旁,余光见唐萱还不走,脸色又红了几分:“你快出去。” “干嘛要出去。”唐萱朝他小腹以下努了努嘴,笑着转身:“我去叫佣人过来帮你穿。” 傅封言暴汗,及时叫住她:“你给我穿。” 唐萱顿住脚步,慢条斯理的转过来,又放肆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磨蹭拿过他的裤子,给他穿上。 从浴室里出来,傅封言滑着轮椅到了床边,自己折腾一番躺上去,意味深长的笑了:“快去洗澡。” 唐萱狐疑看他,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头天在医院自己说过的话。 “那什么……”唐萱斟酌了下,狐疑开口:“宅子里有行军床吗。” “没有。”傅封言答的干脆:“躺椅也坏了。” 早上她去美院的时候,被他亲手拆掉的。 唐萱无语的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他身下的大床,就只有两张黄花梨木的座椅,根本睡不了人。 闷闷的哼了声,她抬起下巴,郁猝道:“那就明晚我再搬过来。” “我头疼。”傅封言说着,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使劲揉太阳穴。 唐萱岂会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她偏就不让他如愿。一言不发的出了他的卧室,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澡,尔后带上恒温睡袋和自己的枕头,大剌剌的折了回去。 关好房门,她先把地毯铺好,尔后得意洋洋的打开睡袋,哼着歌躺了进去。 傅封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脑门上瞬间挂下三条黑线,大囧。千算万算,他怎么就忘了,从云海回来还带回了睡袋。 郁闷归郁闷,看到她没心没肺的高兴样,他心里也甜蜜的紧。 “傅封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唐萱翻过身,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小时候,爷爷经常讲故事哄我睡觉。” “不是你来陪我的吗。”傅封言凌乱极了:“为什么是我讲故事,而不是你。” “我是来陪你的呀。”唐萱无辜扁起嘴巴:“这跟你讲故事,有必然关系吗,有吗。” 傅封言无语望天,默默举手投降。 他小的时候可从来没停过什么故事,爷爷对他的管束,从来都是军事化要求。努力搜寻了一番记忆,他挑了个《三言两拍》里的故事讲。 唐萱起先还睁着眼,听的很认真的样子,不时附和一两句。过了十分钟,傅封言讲的口干舌燥,却发现她早就睡熟过去,脸上还着一丝笑意。 弯起唇角,他着迷的凝望他许久,渐渐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当清晨的阳光,透过花窗晒进房里,傅封言便准时的醒了过来。睁开眼适应了下,他立即偏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唐萱。 她还没醒,浓密的墨色长睫,在羊脂玉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投下一圈淡淡的暗影。小巧挺直的鼻子,映照着明亮的光线,如同打了一层柔光般润泽可爱。 看着看着,身体仿佛着了火般,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 就在他苦恼于如何掩饰自己本能,忽听唐萱笑道:“早啊。” “早……”傅封言应了声,是而非的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不去,我跟嘉姐约好了,今天去看婚纱。”唐萱打着哈欠钻出来,背过身收拾睡袋:“我去叫佣人过来服侍你洗漱。” 傅封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好。” 吃过早餐,唐萱出门去见傅思嘉,傅封言则去了治疗室做针灸。 等着周医生施针完毕,他趴在床上给唐武打了的个电话,问他以魏修远的条件,够不够选拔标准。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大概五分钟,傅封言得到答案,转头给魏修远打过去。 先聊了下梁绍明的事,跟着话锋一转,提到特种兵选拔标准,问他要不要帮忙。 “我自己可以的,等选上了,你再让老爷子帮我说几句好话。”魏修远斗志满满:“等我的好消息。” “行。”傅封言笑着挂了电话,无聊登陆微博打发时间。 唐萱不在,心里总是空空的,这种感觉并不怎么美妙。 与此同时,唐萱的心情也是十分的不美妙,因为她又遇到了楚修谨。 傅思嘉也知道楚修谨对唐萱有意思,但是碍于生意场上偶有合作,不好太扫他的面子。 僵持中,汪学君不知从哪冒出来,二话不说拉起傅思嘉的手就走:“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唐萱忍着笑,丢下一句抱歉抬脚就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汪学君的狠劲,用的十分对场合。可惜楚修谨并不这么想,眼看唐萱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追上去。 跟上她的脚步后,他旁若无人的莞尔道:“我说过,我要追你。” 唐萱脚步微顿,满脸不悦的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走出大约二十米的距离,汪学君忽然停下来,回头朝楚修谨逼近过去,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别逼我动手。” 楚修谨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抬眸迎上对方的视线,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意,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情急之下,他只好搬出电影当挡箭牌:“唐萱,电影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唐萱冷哼一声,不屑道:“不用考虑,我之前已经给过你答案,死缠烂打可不是绅士所为。” 语毕,扭头去看汪学君,俏皮的竖起大拇指:“姐夫威武。” “你拳头留着干嘛用,绣花又不会。”汪学君酷酷的丢了下一句话,昂首走回傅雅欣身边。 唐萱风中凌乱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道她真的是善良的女孩啊,为毛人人都希望她动手打人…… 第一百章 上当 目送唐萱走远,楚修谨站在原地足足呆了好几分钟,才窝着一肚子火转身。 进了咖啡厅,助理战战兢兢的迎上来,悄悄抬手指了指窗边的一道背影,压低嗓音道:“梁小姐请您喝咖啡。” 楚修谨抬眸,见是梁思洁,心情愈发的变得恶劣。 圣诞节那晚被调戏的事,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自诩出身高贵,行事却无比放浪形骸的low货,他可没空搭理。 “换一家。”冷冷吐出三个字,楚修谨单手抄兜,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厅。 不远处的梁思洁见他不领情,黛眉微微蹙紧,无意识的捏着搅拌咖啡的羹匙撒气。方才她看的真切,楚修谨对唐萱,不仅仅是感兴趣那么简单。 她就想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土豹子,哪里值得他们如此青眼有加。 唐萱没出现之前,傅思嘉即使不怎么喜欢自己,表面上也会装装样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连装都不屑装,傅封言也是一样。 方睿哲那个窝囊废更没用,居然为了个交际花,要和自己悔婚。 忿忿啜了口咖啡,手机有电话进来,梁思洁看了眼号码,挑了挑眉冷笑着滑开接听键:“傅清秋,你这贱人还有脸找我!” “彼此彼此,梁小姐此刻是不是觉得很解气,不过你别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傅清秋也笑:“对了,警察已经上你家里去了,蓄意伤人的罪名似乎不轻呢。” “你说什么!”梁思洁脸色微变,然而那边却挂了。 警察怎么会去家里?!她明明安排得滴水不漏。低头寻思片刻,她招手叫来侍者埋单,匆匆离开咖啡厅。 相隔30米开外的定制婚纱店中,傅思嘉结束跟秦朗的通话,一脸娇羞地走出更衣室。 洁白的婚纱拖尾,轻盈如云朵般在她身后散开,剪裁合身的露肩款式,毫无保留的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高贵又不失性感的造型,令等候室里的汪学君看的有些痴。 两人之间毫不避忌的缱绻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等候区。唐萱拍掉一身鸡皮疙瘩,识趣退到外面的接待区,拿着手机上网打发时间。 无聊中,收到傅封言发来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他是不是太紧张自己了?唐萱若有所思的算了下时间,发现距离他的治疗疗程结束,已经没多长时间,不免有些惆怅。 爷爷让她办的事还是没头绪,只要她在b市一天,就不可能摆脱得了傅家。 不论是老爷子,还是傅思嘉,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傅封言就更不用说了。 摇了摇头,唐萱给他回了条模棱两可的过去,支起下巴望向窗外。 路上行人匆匆,寒风凛冽。一名十五六左右的小姑娘拿着手机,焦急等在路边,不时东张西望。女孩很美,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一双眼睛明亮又干净。 唐萱目露欣赏,忽然想不起自己在那个年纪,是什么样子。就在这时,两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人,朝女孩靠近过去,其中一个还抱住了女孩。 不好!唐萱暗叫一声,立即起身推门出去。 抱住女孩的男人见围观的人变多,忽然跪了下去,涕泪交加的哭求女孩原谅,不要再提分手。 “我不认识他,救救我。”女孩无助的哭出声,晶莹的泪珠顺着白嫩的脸颊,不停滴落到白色的羽绒服上。 “小雨,轩子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劈腿他也原谅了,还要他怎样。”男人的同伴恶声恶气的插话,嗓音完全盖过了女孩的哭声:“走吧,跟我们回去。” 唐萱见女孩的眼中满是惊恐,吓的话都不利索,顿时看不下去的上前,抓住地上那男人的后脖颈,呵斥道:“放开她,有话好好说。” “你又是哪根葱!”男人的同伴抓住女孩的胳膊,虎视眈眈瞪着唐萱:“人家情侣吵架,你凑什么热闹。” “那你又凑什么热闹。”唐萱勾起唇角,稍稍使劲,地上那男人就被扔到一边,半天爬不起来。 “姐姐救我……我不认识他们的。”女孩失魂落魄的哭叫起来:“求求你们帮忙报警,我不认识他们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也有人真的拿出手机报警。抓着女孩胳膊的那男人,一看情势对自己不利,当即松开女孩意图开溜。 唐萱抬手拦着他的去路,冷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男人眯眼看她一秒,忽然动起手来。然而连唐萱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撂倒在地,发出鬼哭狼嚎的怪叫。另外那个见状,刚爬起来又跌了回去,脸色煞白如纸。 唐萱见那女孩似乎也吓傻了,一个手刀将被自己打倒的男人劈晕过去,笑着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女孩泪流满面的摇摇头,死死抓住她的袖子不敢松手。 “唐小姐果然好身手。”楚修谨摸了摸鼻子,施施然走出人群。心道演员的演技这么浮夸,她居然也会上当,真是个古怪又有趣的妙人。 唐萱循着他的声音望过去,不耐烦道:“你怎么还在这。” 楚修谨慢条斯理的走到她身边,俊逸绝伦的脸上,挂着一抹暧昧而温柔的笑意,刻意压低嗓音道:“我说过我要追你的。” “是吗?”唐萱骤然推开身边的女孩,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我也说过,我真的会打人的。” 楚修谨的下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晕头转向的跌进助理怀里,好半天找不着北。他是真的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动起手来丝毫不给面子。 冷眼看着七八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迅速围到楚修谨身旁,而刚刚还哭得伤心欲绝得女孩,忽然止住泪,也跟着围上去。 意识到自己被骗,唐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愤然将手抄进兜里,大步折回婚纱店。 进门看到傅思嘉在笑,登时又气又委屈:“姐,我让人给耍了,你居然还在笑。” “你又没吃亏,其实我早想打他了。”傅思嘉情意绵绵的望一眼汪学君,视线落到窗外:“就是你这一拳还不够狠。” “再狠就该是刑事案件了。”唐萱皱了皱鼻子,笑问:“试好了吗。” 傅思嘉甜蜜挽起汪学君的胳膊:“好了,我们走吧。” 唐萱点点头,余光扫一眼窗外,默契起身随他们走后门离开婚纱店。鉴于他们还要去挑戒指,遂笑容暧昧的提出告辞,上车返回傅宅。 傅封言早上的训练已经完成,这会正在书房里看公司的文件,唐萱披着一身凉气推门进去,猛的将冷冰冰的手伸进他衣服里。 第一百零一章 我听不懂 室外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唐萱的手被冻的跟冰块差不多,冷不丁贴到皮肤上的触感,可想而知有多酸爽。 傅封言僵滞一秒,抬眸对上她带笑的眸子,无奈摇头。 唐萱使劲搓了几下,刚想撤回手便被他抱到腿上,耳边拂过一丝温热的呼吸:“玩的这么开心,没被姐夫训?” “什么话啊。”唐萱不老实的在他胸前乱摸一把,指尖触到胸肌上的某点,忍不住捏了两下,惊叫起来:“这里怎么立起来了?” “又胡闹。”傅封言清俊的面容浮起点点暗红,闷闷的回了句话,忽然有种自己越来越没品的感慨。 唐萱的脸皮实在太厚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唐萱闻言,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从他腿上下来,嘻嘻哈哈的坐到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看他:“傅封言,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傅封言微微倾身,宽阔的后背靠进椅背,神情严肃:“好,你说我听着。” “疗程结束,我会离开傅家,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事。”唐萱挑眉:“我提的任何条件你都不能反对。” “我听不懂。”傅封言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傅家养得起你。” “可我并不需要你养。”唐萱跳下书桌,嫌弃的往后退了退:“作为朋友,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站在医生的角度,你的条件不符合我的要求。” “咳……”傅封言被口水呛得俊脸通红,想掩饰都掩饰不住,万分头疼的看她:“你的理解能力都被狗吃了,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哥哥。” 唐萱摆出一副你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拿起一份文件随便翻开,小声说道:“对了,今天我又遇到了文艺青年,他居然设局诳我。” 傅封言神色一滞,无意识的蹙了蹙眉峰,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他太着急出场了,让我给揍了一拳。”唐萱余光见他沉下脸,嗓音不由的又低了几分:“打伤了没打残。” 傅封言依然板着脸,伸手将她拽回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手,仔细检查。“手还疼不疼?” “不疼。”唐萱乖觉的靠在他胸前,闷闷出声:“你对他意见很大?” 傅封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不断的检查着她的手,浓密的长睫遮去了眼底的火气。 楚修谨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不教训一下,似乎有点对不起他! 中午吃过午饭,唐萱没事就带了笔电去训练室,陪他做康复训练。 冬日的阳光透过花窗,大片大片的晒到实木地板上,暖气充足的训练室温暖如春。唐萱放下笔电,不禁来了兴致,带上手套去打沙袋。 傅封言目光宠溺的看了一阵,滑动轮椅去到自己训练的位置,开始枯燥乏味的训练。 “傅封言,你会打篮球的吧。”唐萱打了一通拳,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边喝水边随口说道:“美院有个室内篮球场,我好想去玩一玩。” “那你挑个时间,我陪你去。”傅封言目光炙热的盯着她性感的锁骨,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要不要再打一次赌,这次我如果赢了,你晚上不能睡睡袋。” 唐萱稍稍思索一秒,答应下来:“没问题,谁输谁赢还两说呢。时间就选在这周末吧,正好给李教授送字过去。” “一言为定!”傅封言眼底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光,低低的笑了。 入冬之后,白天的时间总感觉很短。下午六点还没到,天色已经变得混沌不明。 楚修谨呲牙咧嘴的从军总医院出来,拉高围巾垂着脑袋,迅速钻进车里。 “御食坊。”有气无力的吩咐司机一句,他打开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手包,翻找一阵又放回去。 电影女主角迟迟未定,不光是导演急,好多有望争取这一角色的女演员也急。这两天约吃饭约见面的电话,几乎都没停过,今晚这位,更是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星。 年轻,五官精致端庄,性子活泼大大咧咧……经济公司刻意包装出来的形象,他又不是不知道,奈何不好拒绝。 到了地方,楚修谨习惯性抬手看了下表,拉高围巾下车。 这里是楚家的产业,吃饭的雅间也是按照他的喜好留的,因此不用费事打听,进了门直接拐上长廊。 来到雅间门外,他抬手敲了敲虚掩的房门,推开进去。 “楚少。”导演第一个迎上来,笑呵呵的跟旁边的人开玩笑:“我说什么来着,楚少一定会来。” 陪着众人寒暄一番,楚修谨垂着头。径自绕过屏风去了洗手间。 取下围巾,他对着镜子瞅了瞅下巴上的淤青,星眸危险眯起。今天他丢人可算丢大了,幸好通过关系,改了新闻的标题。 否则这会,没准全国的媒体,都在铺天盖地的宣扬:楚少求爱不成反被揍。 虽然他不是靠脸吃饭的,就这么被个女孩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别说面子,里子也没了。 盯着镜子看了好几分钟,他摸出手机给导演拨过去,让他到屏风后面说话。 导演不明所以,进来后看到他的下巴,差点吓晕过去:“中午那事是真的啊?” 楚修谨凉凉的丢了个眼刀过去,拉高围巾,含含糊糊的说:“打我的人,就是前两天和你说的那女孩。” “原来是她!”导演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提议道:“要不要换个人去游说,或者我们制定下计划,把电影的场景架到美院,到时候你在暗里指挥,我出面诳她。” 楚修谨听罢,险些被他天真的想法打败:“她要是那么容易诳,你以为我下巴的伤怎么来的。” “那……”导演瞥一眼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脸,瞬间没词。 “这样,你让经济公司多挑几个演员,不管新人老人,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请得动她。”楚修谨一个头两个大,说完转身出了屏风。 直到雅间房门关闭的声响传来,导演才回过神:请得动到底几个意思。 同一时间的天香园,梁家那栋欧式小楼的门外,停了好几辆警车。 傅文澜从车上下来,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寒风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分明挂着比寒风还要冷的冰霜。 第一百零二章 羞不羞 客厅内,梁敬义夫妻愁眉不展的各自占据沙发一角,不见梁思洁。 傅文澜径自坐过去,淡淡开口:“我今天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三姐……”莫寒宁讷讷喊了一声,复又低头下去,双眼无神的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思洁还是个孩子,这次她确实过分了,我们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傅文澜不屑的打断她:“还有,我不是你姐,别叫的这么亲热。” 眼看自己妻子受了委屈,梁敬义黑着脸,抬眸对上傅文澜的视线,不悦道:“你今日登门如果是做客,我们欢迎。如果不是,请你马上出去。” 客厅里倏然沉默下来,傅文澜左右端详他们夫妻一阵,气笑了:“我来用不着看你的脸色,行凶的人可是什么都招了,想护短没那么容易。” 语毕,抬手朝身后的警察打了个手势,施施然站起身:“不打扰你们办案了,希望诸位秉公处理,还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领头的警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招呼同事上前,询问梁思洁的下落,并出示了逮捕证。 傅文澜心气不顺,出了门直接登上自己的车,吩咐司机开去九湖山。 方睿哲受伤之事,老爷子竟然不闻不问,分明没把这个外孙当自己家人,她必须讨个说法。 与梁家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此时的傅宅简直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傅思嘉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不时跟唐萱咬耳朵,不远处汪学君和傅封言正在下棋。而秦朗则和黄驰在一旁,苦逼的处理着公司的文件。 闲聊一阵,傅思嘉拿着牙签扎起一块哈密瓜,动作优雅地放进嘴里,含糊道:“梁思洁要被吓死了。” “吓死又不是真死。”唐萱白她一眼,曲起胳膊撞了她一下,压低嗓音道:“封言那个同学的下落找到没。” “她啊,都不知道藏哪了,无所谓的一颗棋罢了。”傅思嘉挑了挑眉:“封言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唐萱摇头,怀疑不等于确认。车祸的事傅封言一直在查,原本当初想假借喜欢上傅清秋,套她说出当初为何会打那个电话,奈何演技拙劣,自己演不下去。 眼下方睿哲受伤入院,傅清秋藏起来不露面,能做的只有等。 静默片刻,傅思嘉坐直起来,抽了张纸巾擦手。笑说:“明天公司年会,你和封言一起来。” “我就不去了吧。”唐萱汗了下,年会毕竟是企业活动,以她的身份去似乎不太合适。 傅思嘉不悦瞪她:“必须得去,还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过了年公司交给封言,我就安心备孕了,你姐夫难得休婚假。” “好吧……”唐萱偏头瞥了一眼还在下棋的两个男人,压低嗓音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认识姐夫的。” “说了不许笑。”傅思嘉难得脸红,目光缱绻的落在汪学君身上,讲起他们认识的经过。 唐萱听完,忍不住感叹缘分的神奇。傅思嘉平日出门都有保镖暗中跟着,就那么一次没带保镖,便遇上了汪学君。 “姐夫可是老司机了。”唐萱色眯眯的凑到她耳朵边,暧昧道:“功夫厉害吧。” “你说呢。”傅思嘉脸色更红了:“羞不羞。” 唐萱大笑,傅思嘉在京都有个外号,叫冰美人。不管是富家子弟,还是精英新贵对她从来都是又爱又恨,等到婚讯公布,不知道有多少人大跌眼镜。 玩闹到夜里9点多,那边也下完了棋。唐萱和傅思嘉双双起身,笑问战果。 傅封言但笑不语,汪学君则依旧是一副酷酷的样子,将傅思嘉拥到怀里,淡定告辞。 秦朗和黄驰见状,默契收起电脑和文件,回了旁边的偏院休息。 “姐夫输了还是赢了?”唐萱糊涂的看着傅封言,直觉他今晚的笑容有点嘚瑟。 “你希望我输还是赢?”傅封言反问一句,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滑动轮椅回房:“说真话。” “没希望便不会失望。”唐萱双眼亮晶晶的,盈满了笑意:“这种无聊的事,不猜也罢。” 傅封言默了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到嘴边。 送他回房,唐萱耸了耸肩,返回自己的房里拿睡衣去洗澡。 傅封言闷闷的坐在轮椅上,直到外边听不到丝毫动静,才慢悠悠拿出兜里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夜里照旧一人睡床,一人睡睡袋。傅封言被唐萱威胁着,唱了半夜的摇篮曲,早上醒来一对熊猫眼格外醒目。 新年将近,老宅这边的佣人有想回去的,基本都跟后勤打了招呼。 唐萱拿着名单回了偏院,问傅封言如何安排年中值班。 “你定就好。”傅封言打着哈欠,拉她坐到自己腿上,下巴搁上她的肩膀,呢喃道:“想不想回云海。” “还没决定,大哥每年都要值班,二哥也差不多,三哥肯定留在霖州。”唐萱无意识的望向窗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回去了也没人和我过年。” “这边过年会比较繁琐,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在老宅,不去跟爷爷、大伯他们住。”傅封言又打了个哈欠:“我听你的。” 唐萱笑了笑,歪头枕在他胸前,情绪低落的闭上眼。 她很想爷爷,往年过年的时候,爷爷会自己写对联,会给她做好吃的,还会给压岁钱。 三个哥哥有时候能回家,有时候不能,很多年都是唐萱跟着爷爷过。爷爷一走,唐萱连个家都没有,哪还有心思过年。 少顷,唐萱情绪平复下来,站起身拉他一道去训练室。 唐萱练拳击,傅封言做康复训练,倒也自在。中午吃饭时,一向不看电视的傅封言忽然打开电视,眼里多了些唐萱看不懂的阴沉。 第一百零三章 斗气 午间新闻开始,b市某知名会所被连夜搜查的消息,经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嗓子念出来,心底那种古怪的感觉更甚。 默默夹了口菜,她想了想到底问出口:“你安排的?会所是楚家的产业。” “嗯。”傅封言大方承认,清俊的面容浮起狡猾的笑意:“他敢骚扰你,我就敢断他财路。” 其实你……唐萱望着他的眼睛,本想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做,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说。 傅封言好像比三个哥哥更能管她,并且他这种行为真的很幼稚。 就好像抢玩具,抢不过但为了斗气,便把别人其他的玩具也砸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唐萱沉默了下,语气严肃莫名。“我确实不喜欢他,但并不是因为他的人品问题,而是阶级不同没法做朋友。就好像我跟你,若非你受伤,否则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认识。” 傅封言错愕,看她的眼神也有些陌生。 “在h国,傅家别说横着走,就是把路拆了也没人敢说什么,但这并不是你随意针对别人的依仗。我相信,傅爷爷也不希望,你如此妄为。”唐萱停下筷子,感觉头疼莫名。“我并不是你的谁,只是朋友。” “让你失望了。”傅封言黯然垂眸,习惯性的往她碗里布菜:“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那倒不至于。”唐萱食不知味的咀嚼着,含糊道:“别人没惹你,也没伤害你,你如此手段终究不磊落。” “我也不喜欢给人添堵。”傅封言吐出口气,黢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危险,快到令人来不及捕捉:“但他不该频频骚扰你。” “你应该调整下心态,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好的。”唐萱扬起笑脸,忽然放下筷子,出其不意地捏住他的脸,笑眯眯的问:“我算不算好人。” “算,萱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傅封言疼的俊脸扭曲,配合的夸她:“还是最漂亮,最温柔的。” “好吧,算你过关了。”唐萱撤回手,继续拿起筷子大吃特吃。 傅封言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越来越觉得唐萱像个谜。 有时候从她嘴里会冒出老生常谈,有时候又博学的让人惊叹,既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又有着跟普通人家的小孩不同的心智。 睿智,豁达。偶尔计较,但从不仗着自己伸手不错,随意欺负人。 可他现在没有资格跟她开口,他站不起来,在她眼中就永远是个病人。 下午唐萱和傅思嘉去逛街,挑选晚上年会穿的衣服。 周医生给他做完例行检查,十分欣喜的表示,受伤的脊椎恢复良好,下一阶段可以开始训练行走。 “真的吗?!”傅封言抓住周医生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只要训练下去,我就能自己站起来?” “就目前的恢复情况看,问题不大。”周医生喜不自胜:“但是你要记住,欲速则不达,训练还是以循序渐进为主。” “我听您的。”傅封言激动的俊脸发红,颤抖收回自己的手。 一年多了!从出车祸到现在,他像个废人一样过了一年多,终于听到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敲定训练内容,各种辅助器材也在秦朗的张罗下,陆续送进训练室。傅封言双手随意的搭在轮椅扶手上,手背隐隐鼓起青筋。 周医生写完复诊记录,叫来护士帮忙,给他套上保护手臂的皮套,又试了下拐杖的高度,扶他开始进行第一步的训练。 神经系统长时间的麻木,导致他根本控制不住双腿,每挪出一步就要摔一次。 “怎么会这样……”傅封言跌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般,颓丧极了。 “不要急,以你受伤的程度,能恢复到这样已经是大奇迹了。”周医生不忍看他失望的样子,安抚道:“相信我,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傅封言垂下头,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封言……”秦朗走到门口,回头犹豫道:“医生说的对,你真的不用太心急,要不等夫人回来,让她再给你看看。” 傅封言没吭声,只是又摆了摆手。 唐萱买好衣服回来,一进门就听佣人说,傅封言把自己关在训练室,谁劝也不听。 把自己关起来……如墨的黛眉蹙了蹙,问清缘由,当即加快脚步去了训练室。 推开门进去,夕阳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傅封言背对着门,孤零零的坐在窗前,刚送来的拐杖被扔在一旁,空气里漂浮着清冷的气息。 唐萱走过去,弯腰拾起拐杖放到一旁,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歪头枕上他的胳膊:“不开心了?” “没有,就是想静一静。”傅封言的嗓音低低的,透着些许颓丧:“我不是很没用,又让你担心了。” 唐萱坐直起来,忽然推倒他整个人压了上去,鼻尖贴着鼻尖的看他的眼睛:“傅封言,你看着我的眼睛。” 傅封言迎着她的视线,双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她的长发,喉结滑动几下,体温逐步升高。 “一个人有没有用,并不是看他是否四肢健全,而是看脑子。”唐萱嗓音柔柔的说着,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喷到他脸上。 傅封言整颗心都酥化了,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娇艳如花瓣的红唇,差点禁不住吻了上去。 晚上还要去参加年会,唐萱不希望他背着一身的负面情绪出去,拍拍他脸翻身坐到地板上。“我相信爷爷的本事,他说你能好,就一定能。” 夕阳晒到她青春灵动的脸庞上,淡淡镀上一层柔柔的金色光晕。长而卷翘的浓密睫毛,像两只蝴蝶摆动着翅膀,投下下忽明忽暗的一线暗影。 傅封言痴痴地望着她的侧脸,呓语般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唐萱咯咯笑出声,银铃般的嗓音几乎响彻整个训练室:“别说没用的,你快起来我有样东西给你。” 第一百零四章 你很帅 听说有礼物,傅封言顿时来了精神,嚷嚷着要唐萱扶他起来。 唐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把轮椅推过来,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拉他:“你能不能出息点,没见过礼物似的。” “那不一样的好吧,这礼物可是你送的。”傅封言也笑,脸上诡异的出现了一抹暗红,不自在的往她腕上看去。 卡地亚love手环圈着她白皙细嫩的手腕,淡淡映照夕阳的余晖。 费了些功夫坐上轮椅,傅封言等不及的问道:“怎么突然想送礼物给我。” “是姐夫从警卫局拿出来的淘汰产品。”唐萱吐舌:“我觉得挺好玩就要了两个。” “什么东西?”说实话,傅封言也很好奇,h国禁枪,所以汪学君不可能把那玩意带出来。 唐萱笑而不语,利落的跑回休息区,拎起自己带回来的一只袋子,笑吟吟的折回去。 打开包装,她取出里边的小盒子,宝贝一般递到他手上:“是原子表,底座配有特种兵专用绳索。我见三哥展示过,又实用又酷炫。” 傅封言拿到手中端详一阵,取笑道:“这东西国际市场有卖,早说我给你买。” “不稀罕啊?不稀罕还回来。”唐萱皱眉,她当然知道国际市场有卖,但她就是喜欢国产的军工产品。 “稀罕!”傅封言见她眼看要翻脸,动作神速的戴到自己手腕上,并解下原来那只样式普通的腕表。 唐萱看着他的动作,唇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低头戴上自己的那一只。 戴好后两条手臂伸到一处,嘚瑟的晃了晃,推动轮椅往门口走去。 傅封言反手覆上她的手背,嗓音低沉婉转的笑问:“还有事?” “晚上公司年会,你忘了?”唐萱嫌弃的瞥一眼他的头顶,忍不住骂道:“下回再这么无缘无故耍性子,我绝对不理你。” 傅封言暴汗,不禁心虚求饶。 回房换好衣服,距离年会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从车上下来,立即被秦朗拉进酒店的应急通道。 唐萱如瀑的长发随意挽起,卷成一个鬓,用一只白玉的簪子固定住,露出白皙柔嫩的颈项。身上穿了件中长款的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牛仔裤配粉色夹棉衬衫,脚上踩着一双荧光粉红的细高跟鞋。 她的身材原就高挑单薄,如此打扮一番,柔美的气质中和了许多,隐约透出一丝干练的味道。 此次年会,傅思嘉把酒店的宴会厅全包下来,有自助餐还有公司员工上台表演。最重头的就是抽奖了,一等奖是台宝马x4,二等奖二十万现金,三等奖十万现金。 不光这样,每个员工的年终给的都十分丰厚。唐萱随手翻了翻年会流程,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股向往的神色。要是没有遇到傅封言,这会还在霖州,估计也会有年会吧。 “想什么呢?”傅封言见她一会皱眉,一会摇头的,忍不住关心道:“不舒服?” “不是,我在想年会的事,没参加过有点好奇。”唐萱莞尔,伸手帮他把领带整理好:“你今晚很帅。” 傅封言捉住她的手,轻笑着看她:“谢谢夸奖。” 唐萱抽回自己的手,冷不防倾身过去,仰起头在他耳边压低嗓音警告:“不准胡思乱想。” “遵命。”傅封言大笑,并趁机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不多时,年会开始后傅封言就跟傅思嘉去了会场,唐萱跟过去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边吃边看节目。 身边陆陆续续坐过来公司的员工,有男有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兴奋,热切的聊着抽奖的奖项,没人注意到她。 “看,董事长上台了。”一名女孩低低的发出惊叫,其他人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起盯着舞台中央的傅思嘉姐弟俩。 傅家的产业很多,但一直没有实行股份制,傅思嘉在公司就是唯一的老大。 照例说了些激励话语,傅思嘉带笑的眸子在场内环顾一圈,落到身边的傅封言身上,郑重给众人做介绍。 唐萱看着舞台上的傅封言,心跳莫名变得有些乱。 他虽坐在轮椅上,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王者之气,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卓尔不群,像一头危险的豹子,随时会露出爪牙。 视线在空中与他的目光交汇,唐萱脸色红了下,露出会心的笑容。收回视线,忽听旁边的小姑娘说:“新老板好帅,我好想给他生猴子。” 唐萱哑然,紧跟着又听到边上有人打趣:“得了吧,你没看他腿都不行吗,谁知道那方面行不行。” “也是哈……”先前说话的女孩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花痴道:“就算不行,每天看着这么一张比明星还帅气又养眼的脸,也值了。” 唐萱低下头,好笑的叉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心道傅封言的桃花也不少嘛,这才一露面,就虏获了不少女孩的芳心。 傅思嘉的发言完毕后,继续是员工自导自演的节目,唐萱见傅封言去了前排的位置就坐,忍不住再次感叹他的魅力。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有大胆的女孩上前搭讪,还有人悄悄的拿手机偷拍。 正看得出神,秦朗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过来,在她身边压低嗓音道:“夫人,封言让你坐过去。” “不了。”唐萱摆摆手:“我在这看看,让他也安心看节目。” 秦朗默了默,直起腰大步折回去。 节目渐渐进入尾声,随着一二三等奖得主揭开,会场的气氛嗨到最高点。有人失望有人激动,大家互相敬酒笑闹,纷纷表示来年争取拿头奖。 唐萱含笑看着刚收到的短信,悄然起身去了休息室。推开门进去,冷不防被人攫住胳膊,跟着男人带着一丝酒气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你又胡闹。”唐萱故意板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傅封言的眼睛:“不好好在外面呆着,跑这来干嘛。” 傅封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嗓音黯哑的笑了:“带你去个地方。” 第一百零五章 初恋的感觉 唐萱愕然,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拉到轮椅上,从另外的出口离开了休息室。 进入电梯后,她留意到是往下走,忍不住问道:“到底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封言圈紧她的腰,笑意沉沉的将下巴搁到她肩上:“你今晚很美。” “那我以前不美吗。”唐萱也笑,双手捧着他的大手抛来抛去:“不准说谎,说谎的话晚上自己睡。” 傅封言宠溺的挑了挑眉,心道自己哪天晚上不是自己睡啊。想归想,他可不敢说出口。 说话间,电梯很快在一层大堂停下。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唐萱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楚修谨、梁墨辰二人。 微微点了下头,她忽然懒得站起来,直接坐在傅封言的腿上出了电梯。 “傅少……”楚修谨看一眼唐萱,阴阳怪气的牵起唇角:“心情似乎不错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傅封言波澜不兴的偏过头,唇边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冷冰冰的:“楚少可是大忙人呢,至于我嘛……” 有意拖长的尾音,刻意营造出正在思索的神色,淡淡的接着道:“萱萱不喜欢我应酬。” “那真是可惜。”楚修谨很有风度的笑了下,抬脚迈入电梯。 梁墨辰始终没什么表情,随后跟了进去。唐萱听着电梯门合起来的动静,无奈的耸了下肩,取笑道:“你把人的生意砸了,还刺人家,能不能有点风度。” 傅封言又快又准的亲了亲她小巧的耳垂,速度快的唐萱都来不及觉察。 等了片刻见她不吱声,他这才笑道:“砸都砸了,反正他会砸回来,就当是交个手。” “你们这些有钱人啊……”唐萱拍了他一下,趁机跳到地上:“我听傅爷爷说,你以前乖的很,谦逊有礼身上也没沾染别的恶习,现在看,似乎太过誉了。” 傅封言暴汗,微微仰起头,语气笃定:“我以后绝不这样。” 受伤这一年多,她出现之前,他每天想的事就是自己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什么时候可以不必再被人嘲笑。 心态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大堂便登上车子,离开酒店驶入车流。 酒店贵宾电梯内,楚修谨绷着脸,眉峰压得低低的盯着光洁如镜的电梯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何必呢。”梁墨辰单手抄兜,恨铁不成钢的劝道:“这样的女孩艺校里多的是,美院好像也不少,你以前喜欢的可不是这种款。”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楚修谨愤愤靠到电梯壁上,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顶灯:“她像一颗明珠,洁净清透,全身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芒。” “这句话你好像用来形容过某个女明星。”梁墨辰毫不客气的揭底:“当时你也这么狂热。” 楚修谨脸上的神色僵滞一秒,迅速站直起来,双眼危险的眯起:“有吗。” 梁墨辰耸肩,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淡淡别过脸:“你每次遇到新鲜的女孩,就跟初恋似的,我早麻木了。” 楚修谨郁闷的吐出一口浊气,回头想了想自己对感兴趣的女孩的表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沉默中,电梯到了顶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径自进了一间总统套房。 客厅里巨大又透亮的落地窗,倒映着远处的五彩霓虹,夜空中依稀可见一线星光。楚修谨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下巴,踱到窗前远眺灯海,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梁墨辰说的对,但是又不全对。他喜欢美,也喜欢追求美,但唐萱却是第一个,让他想完全拥有的女孩。他甚至还想过和她结婚,生一堆可爱的孩子。 “于总马上就到了,你怎么看这次的合作。”梁墨辰倒了两杯酒,慢悠悠踱到他身边站定:“会所那边我已经摆平了,傅封言真狠。” “于总送来的本子不太好,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片子拍出来拿奖的机会也不大。”楚修谨接过他手里的酒抿了一口,又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对唐萱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梁墨辰嘴角抽了抽,想不通他怎么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不管是不是头脑发热,明眼人都知道,他根本没有丁点的机会跟傅封言争。 且不说傅家上下基本默认了唐萱的身份,就她那样出色的自身条件,无论身处何处,总会成为男人目光的焦点。 沉默片刻,楚修谨脸色一沉,淡淡道:“傅封言确实在乎唐萱,我偏要让他知道,唐萱值得更好的!” 梁墨辰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下,俊脸闪过一抹忧愁。楚修谨能不能追到唐萱他不管,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傅封言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夜色渐深,璀璨的霓虹深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沃尔沃,平稳开进老城区的一座家属院。 唐萱透过车窗,疑惑的看着窗外略显破败的小区,愈发猜不透傅封言带她的用意。 车子进了小区,左拐右拐一番,停在一栋看起来十分古旧的两层小楼前。傅封言握紧她的手,带笑的嗓音随之响起:“我们到了。” “唔……”唐萱无意识的应了声,推门下去。 接下轮椅,又把傅封言扶下来,两人停在小楼的大门前,谁也不出声。 小区的公共设施有些老化,路灯晕黄的光线,温柔洒落肩头,在地上印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寂静中,傅封言淡淡开腔,磁性的嗓音透着挥之不去的怀念:“我在这里生活了17年,奶奶离世后,我便在爷爷的安排下考军校。” 唐萱偏过头,悄然牵住他略显冰凉的手,目光里满是心疼。 “这里原来是家属院,后来好多人都搬去新的地方了,也有部分人留下来。”傅封言反握回去,温柔的将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着:“韩跃的爷爷在政界有点名望,可惜他父亲却喜欢做生意,所以他一直瞧不起我。” “这里现在还有人住吗。”唐萱抿着唇,随意看了看四周:“都没见几家亮灯的。” “没多少人住了,房子是军队的,不算搬走的,一些级别不够的都把房子退了。”傅封言笑笑,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唐萱回给他一个微笑,轻轻点头:“好。” 小楼门前有两级台阶,中间是一条坡道,看起来像似为了方便推自行车上下,后加上去的。 傅封言调整了下轮椅的速度,招呼唐萱往后退出一段距离,尔后一口气冲了上去。 拿出钥匙开了门,没有暖气的客厅冷的像冰窖,一股淡淡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第一百零六章 傅老病倒 打开客厅的灯,房内的摆设骤然清晰。 唐萱拢了下身上的外套,随意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一辆木头做的婴儿车上,含笑打趣:“那车子是你的?” 傅封言微笑点头,控制轮椅滑过去,宝贝的敲了敲,回头望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我准备带回去,给将来的孩子用。” “当传家宝啊你。”唐萱开了句玩笑,信步往里走。 很普通的一栋小楼,里面的家具摆设也是寻常人家的样子,就是长时间没人住,到处都渗着寒气。 傅封言没法上楼,于是两人在楼下转了转,真的带上那辆木质的婴儿车回了傅宅。 半夜忽然下起鹅毛大雪,唐萱早上醒来一看,顿时高兴的大叫起来。上次也下了一场雪,可惜很薄,还没到下午就全化了。 傅封言见她像小孩似的跑出去,忍不住摇头。叫来佣人,他洗漱完去了客厅不见唐萱,一问才知道,她牙都没刷就跑院里去了。 滑动轮椅到了窗前,透过玻璃看到满地的鞋印,又见她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赶紧让佣人给她送手宝过去。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唐萱喂完院子里的麻雀,捂着手宝,鼻子冻通红的回屋,大呼过瘾。 “下雪有什么好玩的。”傅封言温柔的帮她捂着冻成冰块的脸,取笑道:“小孩子也没你这么疯,快去喝些热姜茶,别冻感冒了。” “我是土豹子嘛。”唐萱挤眉弄眼的朝他做了个鬼脸,端起茶几上的姜茶一口喝去大半,喘着气辩解:“我家那边冬天只会下冻雨,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这边也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傅封言忍俊不禁,转头望向窗外笑说:“天气预报说,这场雪大概会下一天,你想怎么玩都行。” “不玩了,冻死我了都。”唐萱冻僵的手渐渐回暖,顺手把剩下的半杯姜茶也喝了,起身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到他肩膀上:“我的麻雀呢。” “养活之后大姐就给放了。”傅封言偏过头,狐疑道:“上次她去云海就说这事,你忘了。” 唐萱偏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事,随即吐了吐舌头,推他去吃早餐。 快中午的时候雪越下越大,院外的地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大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唐萱懒洋洋地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训练室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电影,傅封言在做训练。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傅封言停下动作,等着唐萱将手机送过去,看了眼号码飞快接通:“穆大哥,我是封言。” “老爷子有点不舒服。”穆文哲一向平稳淡漠的嗓音里,隐隐透出些许不安:“但是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他不能缺席。” “我们马上过去。”傅封言结束通话,俊脸不由自主的沉了沉,低头望向唐萱:“爷爷病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唐萱理解的点点头,飞快把轮椅拖过来推他去换衣服。 傅老爷子的身份很特殊,明天的会议是不可能缺席的,这个时候生病,也难怪穆文哲会乱了方寸。 穿好外套,两人匆忙出了偏院,上车赶去御园。 入了冬之后,老爷子就回了御园,跟傅文林夫妇住一起。一来方便颐养天年,也顺便向外界表明自己的态度。 风雪太大,路上的车子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傅封言焦急的盯着窗外,不时低头看表,如墨的眸底溢满了担忧。 “穆先生没说什么原因吗?”唐萱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小声劝道:“你别想那么多,周医生每个月都有做检查,不会有大问题的。” “嗯。”傅封言无意识抿着唇,全身的细胞都绷得死紧。 唐萱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默默伸手抱住他的腰。 车子在风雪中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开到了御园。到了山脚照例核对身份,连着过了四道关卡,才停到傅家的小楼门外。 推门下车,寒风裹着鹅毛大雪席卷而来,挡都挡不住。等在门外的穆文哲微微颔首,冒雪将傅封言抱下车,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留下轮椅让唐萱拿着。 进了客厅,唐萱放下轮椅,不见傅封言和穆将军。正疑惑,就见穆将军从楼上“蹭蹭蹭”跑下来,拎起轮椅就转身上楼。 唐萱抬脚跟上,脸色不由的有些凝重。 来到傅老爷子的卧室,进去还没落座,就听老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咳起来。唐萱黛眉微蹙,几步上前关心道:“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应该染了风寒,老毛病被勾起来了。”傅老爷子说完,又是一顿剧烈的咳嗽。 唐萱不敢大意,观察片刻后,回头示意穆文哲把病历拿过来。 诊断上写着感冒痊愈是前一周的事,没道理这会会咳得这么严重。 诊过脉,唐萱看了看他的舌苔,又听了听心肺的动静,迟疑开口:“我的诊断学学的不怎么好,就不开药了,穆先生你去通知厨房,弄点姜茶上来。” “老爷子您看……”穆文哲小心的观察着傅老爷子的脸色,欲言又止。 “就按萱丫头说的做。”傅老爷子有气无力的挥挥手,眯起眼休息。 穆文哲走后,屋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傅封言有心无力的坐在一旁,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唐萱会看病,但是爷爷的身份非同小可,他也不敢轻易让她开方子。 “不会有事的。”压抑的气氛中,唐萱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并伸手把老爷子扶起来:“爷爷,我给你做下按摩,一会喝完姜茶,我再给您扎几针,应该可以缓解一些。” “听你的。”傅老爷子的精神不大好,毕竟年纪大了,咳嗽又如此频繁。 唐萱使出浑身的力气,按完相应穴位,正好姜茶也煮好了。拿到手中试了试温度,小心喂他喝下,跟着拿出针灸包,开始施针。 傅封言呆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抿着唇,脑子里好像想了许多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唐萱一通忙下来,天都黑了。老爷子的咳嗽症状也有所好转,见他睡过去,她也累的不行的歪在沙发里打盹。 傅封言心疼的陪在一旁,目光深情的凝视着她疲惫的容颜,始终绷紧的神色刚有所缓和,房门冷不丁被人撞开。 第一百零七章 误解 傅封言愕然回头,见是傅文林夫妻俩,脸上顿时浮起不悦。 唐萱惊醒过来,目光迷茫的望向门口,又转回来看着傅封言,不放心的问:“是不是爷爷的情况有变。” “无妨,你接着休息。”傅封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滑动轮椅迎上傅文林和薛明珠,语气淡淡的说:“到外面谈。” 傅文林明显在压抑着怒气,犀利的目光盯着唐萱足足看了好几秒,才落到床上傅老爷子身上,不太情愿的退出去。 薛明珠见状,妆容精致的脸上浮起无懈可击的微笑,也跟着退了出去。 傅封言带上门,锁好,径自去了书房。 “爷爷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三个人进到书房,傅封言背对着傅文林夫妇,淡淡问道:“大伯你知道这个会议的内容吧。” “那也不能让个小丫头给开药!这是胡闹!”傅文林压抑多时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不知轻重!” “老傅,你先听听封言怎么说。”薛明珠深知丈夫的暴脾气,赶紧打圆场:“孩子们也是好心。” “好心!这要出了什么差池,谁来负这个责任!”傅文林火大的拍着桌子:“这是天大的事情,不是儿戏。” “大伯,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傅封言浑然不把他的火气放在眼里,嗓音依旧平稳的没有丝毫起伏:“这事我们确实有点草率,但是结果是好的!” “什么叫好的结果?让一个只学了护理专业的,只有二十来岁的小丫头给你爷爷施针下药,你哪来的胆子!”傅文林恨铁不成钢,再次拍桌:“老爷子的身份非同寻常,出了意外你能承担吗!” “反正萱萱做什么都是错,留在傅家是错,呼吸也是错对吧!”傅封言本就不擅长吵架,同样气哼哼的顶了句嘴,情绪更显激动。 “你们爷俩一个少说一句!”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薛明珠没辙只好快步走到傅封言身边,面对面看着他,好声好气的问:“老爷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咳嗽的症状轻了很多,刚才发了一身汗,虚的睡过了。”傅封言嗓音低低的,极力克制住胸口翻涌的怒气:“萱萱没有开药,只是让佣人给爷爷煮了姜茶,配合按摩和针灸。” 傅封言见她脸色好转,又补充道:“萱萱的针灸水平,连兴源寺的妙觉大师都称赞。” 语毕,面无表情的控制轮椅掉头,慢慢滑出书房。 回到老爷子的卧室,见唐萱没睡,一脸平静的在给爷爷诊脉,他就知道事情坏了。 “萱萱,大伯不是有意针对你。”没什么底气的解释一句,他滑动轮椅靠近过去,温柔握住她的手:“大伯他是关心则乱,相信我。” 唐萱勉强牵了牵唇角,黯然垂下眼帘,没吭声。 傅老爷子的身份确实和普通人不同,但是在她眼中,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一样贵重的,并不会因为身份,而分出贵贱。 傅封言怔怔的望着她,眉宇间浮起淡淡的落寞,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默压抑的气氛中,门外响起几声节奏平稳的敲门声。他松开唐萱的手,回头去把房门打开。 “封言,晚饭准备好了,下去吃饭吧。”来的是穆文哲,他面无表情的说完,目光聚焦到唐萱脸上:“小萱,你也累一下午了,去吃饭吧。” 傅封言还没出声,就听唐萱情绪不高的说:“谢谢穆大哥,我现在还不饿,等爷爷醒了我再吃吧。” 穆文哲微微颔首,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里再度恢复安静,傅封言深深的望着唐萱。那目光,仿佛是沉沉夜色中,掠过了转瞬即逝的流星,迟疑着开口:“先去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 “不,我要等爷爷醒过来。”唐萱避开他的目光,搭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握紧成拳。 傅封言留意到她的动作,心脏一阵抽疼。如墨的眸子染上一层水雾,像沾上了露水一样,随时会落下来。 就在两人暗暗拗着劲的功夫,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薛明珠和傅文澜,两人手里端着装有饭菜托盘,脸上的慈爱神色令人心里发毛。 将托盘放到茶几上,傅文澜关心的走到唐萱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吃东西,老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 就算醒了,明天也照样会晕过去。 自从她来傅家,不但傅封言开始康复,老爷子都恨不得向外宣告,她是傅家的媳妇。 如今表面上当她是干孙女,家里谁人不知,老宅那边上上下下,都把唐萱当少夫人尊着。 “谢谢方夫人。”唐萱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乖乖坐回沙发,拿湿巾擦了擦手,开始吃饭。 比起薛明珠,傅封言的这位姑姑心思更深沉,并且她对自己有敌意。 很深的敌意。 “封言,你也陪小萱一起吃。”薛明珠不露痕迹得白了傅文澜一眼,悄悄打量唐萱一阵,回头去劝傅封言:“你不吃待会老爷子醒了,肯定会不高兴。” 她不是很喜欢唐萱,但这孩子举止有度,也有分寸,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否则,老爷子不会如此看重。 傅封言使劲抿着唇,滑动轮椅靠过去,沉默拿起碗筷。 一顿饭吃的味同爵蜡,两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碍于薛明珠和傅文澜一直在边上看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吃完。 之后相对无言的捱到8点多,老爷子总算苏醒过来。 “爸,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薛明珠和傅文澜双双围过去,紧张的帮他垫高枕头,傅文澜还覆手到他额上试体温:“实在不行,我让文哲去把妙觉大师请来。” 她就不信,那个小丫头真有神通的本事,能把老爷子几十年的老毛病给治顺了。 “不用了,怕动静闹的不够大吗。”傅老爷子生气的瞪她们一眼,伸头看了看唐萱,笑道:“萱丫头,你过来。” “爷爷……”唐萱乖巧的起身过去,关心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睡一觉好多了。”傅老爷子摆手示意她坐下:“是不是受委屈了?” 唐萱摇头,脸上露出发自真心的微笑:“你饿不饿?我让穆大哥叫厨房准备些白粥上来。” 傅老爷子笑了笑,点头同意她的提议。 正说着话,傅文林一脸欣喜的推门进来,一个健步扑到床边,紧张的问:“爸,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我马上让厨房准备。” “就按小萱说的,弄点白粥和小菜就行。”老爷子不悦竖起眉:“一点小毛病,看你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样子!” 傅文林低下头,看向唐萱的目光里,隐约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起初刚听佣人说,老爷子生病不请医生,反倒把傅封言和这个小丫头叫回来,他确实一肚子火气。 把傅封言骂了一顿后,他跟穆文哲谈了下这个问题,才知道自己错怪她了。 能得兴源寺的发觉大师称赞,这丫头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可惜……傅文林瞟了一眼妹妹,眸光微沉。 第一百零八章 山雨欲来 晚上自然是留在御园住下,唐萱回了客房,认床的毛病犯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睡睡醒醒,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风住雪停,周围到处白茫茫一片,窗户外层还结了冰霜。 披着衣服坐起来,她静静看了一会,索性爬起来,洗漱一番下楼。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院子里到处都是积雪,棉花一样铺了白白的一层。 唐萱带上围巾和口罩,透过窗户依稀看到有人在院子里扫雪。定睛一看,见是傅老爷子,惊得她当即开门出去。 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耳边不断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格外清晰。 “爷爷,你病还没好利索,怎么一大早出来吹冷风。”到了跟前,唐萱不满的嘀咕一句,伸手把扫帚拿过来:“你回屋歇着去,我来扫。” “不妨事,躺了两天这把老骨头都要生锈了。”傅老爷子呵呵笑开,背着手饶有兴味的看了一圈,命令道:“不扫了,陪我去走走。” “哎。”唐萱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乖乖放了扫帚,跟在他身旁往山上走去。 傅老爷子很健谈,一路上说了许多傅封言小时候的趣事,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唐萱安静的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心里却开始有些后悔,昨晚不该跟傅封言生气。 傅文林担心老爷子的健康,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和了解自己,会产生那样的顾虑很正常。 傅封言是维护她的,她心里很清楚。可惜她毕业的学校确实不太有名,所学的本事在他们看来只能算普通。在这一点上,她辩无可辩。 这样的事怕是将来也不会少……细不可闻的长叹一声,留意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顶,忍不住举目远眺。 山脉延绵的玉泉山,在皑皑白雪的装扮下,分外巍峨壮丽。 “怎么样,是不是比南方的山漂亮多了?”傅老爷子随意的做着伸展运动,虎目精光顿显:“我们h国还不够强,但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盛世太平,看这一片壮丽山河颜色不改,我这一生也算无憾了。至少对得起曾经那些,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撒热血的兄弟姐妹。” “锦绣河山收拾好,万民尽作主人翁。”唐萱笑着接了句,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将士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却总是一套一套的,让人听着舒服。”老爷子半真半假的夸了句,话锋一转:“封言这孩子,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更没遇到过挫折,为难你了。” 唐萱脸上烫烫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笑道:“爷爷可别忘了,您答应我的条件。” “不会忘。”傅老爷子愣了下,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心情不错的哼起小曲转身下山。 回到山下的小楼,周围的邻居基本都起来了,各家各户都忙着清理积雪。 进屋吃过早餐,老爷子去开会,傅文林夫妇、傅文澜随后也出了家门。 唐萱觉得有些倦,便让傅封言陪她去补眠。 老爷子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们自然也不能离开。进了客房,傅封言忽然拉她坐到自己腿上,用力的抱她,不住的说对不起。 唐萱疲倦闭上眼,心里头的那点不满,早不见了踪影。 许久,傅封言松开手臂,视线瞟向窗外,哑声道歉:“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用……”唐萱眉眼带笑的直视着他的眼睛,故意打趣:“昨晚睡好没?” “你不在,我睡不着。”傅封言低低笑出声,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差点又把持不住的想要吻她。 他的天使,他的唐萱……她身上的味道仿佛带着无尽的魔力,令他时刻的想要留住她,一辈子都嫌不够…… 比起御园的宁静肃穆,市内几乎没有受暴雪影响,照旧喧嚣如昔。 傅清秋拉高口罩,又仔细检查了脸上的太阳镜,鬼鬼祟祟的下了出租车,快步进入二医院住院部。 乘电梯到了外科病房楼层,她极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径自去了方睿哲的病房。 病房里除了方睿哲,还有方家的佣人,和一名护工。她一言不发的坐到床边的沙发上,冷眼看他:“你到底想怎样。” 方睿哲不悦蹙眉,目光凌厉的盯着她看了一秒,移开视线望向佣人和护工,淡淡道:“你们先出去。” 片刻后,病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傅清秋下意识的抖了抖,余光瞥见方睿哲没动,这才放下心。 “一百万,过一个月等你确诊没有怀孕,立刻出国。”方睿哲没什么情绪的睨她:“别不识抬举。” 傅清秋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嗤笑道:“一百万?方少你打发叫花子呢?” “嫌多?”方睿哲危险眯起眼,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我说过别不识抬举,就你这样的货色,一百万能买十个。” “很好。”傅清秋顿时被他气笑了:“有件事,我忘记提醒方少了,那晚我很清醒的拍了录像。” 方睿哲眼神放肆的打量她一阵,眼中闪动着恐怖的凶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我也有件事忘记提醒你了,别以为你的把戏高明。” 傅清秋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方睿哲不耐烦的抬手指向房门:“滚!” 傅清秋死命的咬着唇,脸色惨白一片,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艰难起身出了病房。 一口气跑到电梯厅,顾不上旁人投来的探寻目光,慌忙拿出手机给韩跃打电话。原以为有了录像,能狠敲方睿哲一笔,显然比自己更无耻。 呼叫铃响了许久,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耳边总算传来韩跃有气无力的嗓音:“有事?” “你在哪?”傅清秋焦急的问了一句,扭头走进消防梯:“我想见你。” 这头,韩跃一脸悲愤的望着窗外的枯树,蹙起剑眉思索一秒,极力装出平静的样子:“m国。” “m国?”傅清秋重复一句,不敢置信的拔高分贝:“你什么时候去的,春节不回来了吗。” 韩跃听出她话里的急切,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态度顿时冷了下去。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第一百零九章 我喜欢你 倏然变得安静的话筒,令傅清秋心底的不安渐渐扩大,握着手机的手不禁有些发抖。 “韩跃,你在听吗。”尴尬问了一句,她紧张的语无伦次的又道:“你怎么会突然去m国,大概什么时间回,我……” 韩跃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打断她:“你问的太多了。” 语毕,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傅清秋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女孩,而且甚少正眼看自己,这会上杆子主动找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地球另一端的傅清秋,被韩跃突然变得绝情的态度惊呆了,险些站立不稳。 梁思洁已经不可靠,方睿哲是个无耻的毫无底线的人。仔细思量一番,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会出手帮自己的人! 打定主意,她在下一层回到电梯厅,乘电梯到了一楼大堂迅速离开。 大雪过后的气温,比下雪时明显低了几度。傅清秋拢紧外套,小跑着到路边拦了辆出租,坐进去迅速报了个地址。 车子驶离军总医院许久,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打开手机解锁,翻出一组号码拨了过去。 呼叫铃响了许久,直到没有丝毫温度的机器女声响起,才恹恹摁下挂断。 唐立成不接电话,先是韩跃莫名其妙的敌意,跟着又遇到这种情况,不由的她不多想。 收起手机,傅清秋木然扭头望向窗外,最终下定决心,把电话打给了傅封言。 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的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条件是告诉你一个有关你车祸的秘密。” 这头,傅封言一下子清醒过来,安抚地拍拍身边的唐萱,不悦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呃……”傅清秋没想到傅封言会如此问,一时竟无言以对。 飞快思索一阵,她想到了自己存在u盘里的录音,顿时又有了些底气:“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份录音给你。” 傅封言情绪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急切:“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要出国的签证,一千万现金。”傅清秋彻底豁出去:“一周内办妥,我拿到签证就把录音给你。” 傅封言不置可否,结束通话后立即给秦朗打过去,将傅清秋的话转述。 谈了大概五分钟,他放心的收起手机,侧头在看身旁睡得香甜的唐萱。睡觉认床的毛病一换地方就犯,加上昨天晚上又受了委屈,可想而知她有多累。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傅封言听出是穆文哲回来了,立即滑动轮椅过去开门。 “爷爷怎么样?”傅封言出到走廊,关心的问:“咳嗽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好多了,老爷子怕你们担心,差我回来拿文件时顺道说一声,中午不回来了。”穆文哲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你去休息吧,厨房我都交代好了。” 傅封言笑着朝他点点头,折回房里。 “穆大哥回来了,爷爷怎么样。”唐萱迷蒙睁开眼,一脸惺忪的问:“没有反复吧。” “爷爷很好,你接着再睡会。”傅封言滑动轮椅靠到窗边,爱怜的望着她:“什么事都没有。” 房里的暖气很足,才睡醒的唐萱,脸颊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傅封言看着看着,险些把持不住。 唐萱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懵懂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傅封言别过脸,嗓音哑哑的说:“我去通知厨房准备午饭。” “唔。”唐萱应了声,掀开被子利落下床。 老爷子的病没有反复,说明她的按摩和针灸是对症的。想到这,她旋即走到书桌那坐下,拿出纸笔把病症和治疗的法子写下来。 中午吃过午饭,得知老爷子要下午才回来,唐萱百无聊赖,窝在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 这边不比傅宅那边自在,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拘束。傅封言也深知这一点,见她实在无聊,便提议出去走走。 “早上才陪爷爷爬山,不去。”唐萱皱眉拒绝:“这一片到处都是岗亭,去了更不自在。”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傅封言再次提议:“国外的一个片子,很好看。” 唐萱想了想,勉强答应下来。 视听室在楼上,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用。傅封言打开门进去,一边教她怎么开机器,一边拿出午饭前秦朗送来的dvd光盘。 这片子原本计划在国内上映,后来不知为何没能成功引进,光碟是傅思嘉托人从国外带回来。 装好光碟,佣人也按照傅封言的要求,送了点心和水果上来。唐萱懒洋洋的窝进宽大的沙发里,不时偷偷看他。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潜意识里总有个念头,傅封言似乎有事瞒着自己。 电影开始,唐萱很快被剧情吸引住,聚精会神的看起来。傅封言温柔的看着她,唇角无意识扬起愉悦的弧度。 正看得入迷,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傅封言扫了一眼号码,见是傅思嘉,旋即滑动轮椅去了一旁的设备房,接通来电:“大姐。” “爷爷怎么样了。”傅思嘉一开口就问:“情况严不严重。” “已经没事了,就是小感冒引起老毛病复发,萱萱给他施针后好了很多。”傅封言笑着安慰道:“放心好了,抓紧时间筹备你的婚礼是正事。” “臭小子皮厚了吧。”傅思嘉不满的嘟囔道:“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就这样。” 傅封言结束通话回到视听室,一眼看到唐萱自己在那看着电影傻乐,心里顿时甜的像喝了蜜。 滑动轮椅靠过去,他捉住她的手,稍稍使劲便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打趣道:“很好看啊。” 唐萱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荧幕上,笑眯眯的说:“嗯,小黄人萌贱萌贱的。” 傅封言哑然失笑,微微低下头,怅然的口吻:“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小孩,也不会有站起来的那天。” “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唐萱转身面对他,直觉他今天很不对劲。“你有事瞒我?” “没有……”傅封言闭了闭眼,忽然将下巴搁到她肩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仿佛带着电流,酥麻渗进心底。唐萱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下,脸颊不由的有些发烫。“傅封言你放老实一点。” “我很老实的呢。”傅封言低沉悦耳的嗓音,轻轻响起,手臂悄然环上柔软纤细的腰。“萱萱,我 第一百一十章 翻脸无情 唐萱脊背发僵,反抗的力度也稍稍增大,俏脸绯红一片。 傅封言哑着嗓子低低的笑着,倏然撤回手:“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呢,这么不健康。” “你才不健康。”唐萱娇嗔一句,飞快从他怀里下来,浑身发烫的坐回沙发。 电影是看不成了,满脑子少儿不宜思想的唐萱,闷闷的坐到电影结束,说什么都不肯和他单独呆在一起。 下午大概五点多的样子,客厅的电话骤然响起,傅封言接通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唐萱紧张的看着他,心里涌起丝丝不安。 “萱萱……”傅封言扣上话筒,清俊的面容顷刻变得阴沉沉的,显然是刻意压抑某种情绪:“跟我去一趟医院。” “唔……”唐萱应了声,起身去拿来外套穿上:“是不是爷爷他出什么状况了。” “会议结束后,爷爷晕倒了。”傅封言极力装出平静的模样,但话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已经送去总院。” 唐萱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瞬间入坠冰窖。 老爷子这次老毛病复发,只让自己给施针,现在变成这样她难辞其咎! 第一次,两人在车上什么话也不说,傅封言甚至没有要安抚她的意思。 唐萱木然的靠在椅背上,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 换做是她,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会如此吧。唐萱不断的做着心里建设,然而一下车,还是被穆文哲拦在住院部楼下。 傅封言担心老爷子的安危,见状顿了下,握住唐萱的手郑重嘱咐:“我先上去,你也快些,万一爷爷醒了看不见你会很伤心。” 唐萱如释重负的朝他点点头,默默跟着穆文哲走出住院部楼下的雨棚。 穆文哲始终绷着脸,一言不发不发的看着傅封言进了电梯,冰冷的目光才落到唐萱脸上,眼底写满了愤怒。 “穆大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唐萱狐疑的看着他:“我还要上去看傅爷爷。” “对不起,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穆文哲寒着面孔,神色冷酷的盯着她:“还有,请你配合下调查。”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便衣的刑警队特警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唐萱请上车。 唐萱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穆文哲,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褪尽血色。 警卫司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唐萱被带走后,很快便被安排去做了笔录。期间不能打电话,甚至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反反复复说了无数次,她没有谋害傅老爷子,可没人信她。唐萱无助的缩在椅子上,精神几尽崩溃。熬到快半夜时,傅思嘉一脸愁容的推门进来,无声坐下。 “嘉姐,老爷子情况怎么样。”唐萱十几个小时没喝一滴水,嘴唇干裂的望着傅思嘉:“还是,你也怀疑我动机不良?” “对不起,爷爷生病的这段时间,只有你接触过他。”傅思嘉咬牙,脸上再无往日的轻松随和:“事关爷爷安危,我们无法不怀疑。” “呵呵……”唐萱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数秒,气笑了:“说白了,我始终是个外人对吧。” “接受调查的不光是你,封言、穆先生,还有御园别墅里所有的司机和佣人。”傅思嘉情绪复杂的望着她:“希望你能理解,毕竟爷爷的身份不同。” 唐萱轻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别过脸不再看她。 到底是身份不同,还是傅家家庭成员间不睦,这些和她都没关系。 她只想知道,傅封言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还是他已经确定是自己所为。 空气沉默下来,狭小的问讯室气氛逼仄。 傅思嘉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寒着脸沉默起身离去。 唐萱无所谓的耸耸肩,闭上眼假寐。迷迷糊糊中,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来的是傅文林、薛明珠夫妇。 “傅先生好,夫人好。”唐萱抬起眼皮,不卑不亢的打招呼:“不知两位想知道些什么。” “离开b市。”傅文林的脸色非常难看,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一瞬不瞬的盯着唐萱的眼睛:“机票已经订好,你留在傅宅的行李也收拾出来了,此事不许和任何人说。” 唐萱毫无畏惧的迎着他的视线,淡淡笑开:“就这样?” “唐护士,这是封言的意思。”薛明珠适时插话:“他不想见你。” “好吧。”唐萱脸上依旧挂着笑,胸口却是又酸又胀,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傅封言的意思?!早上才说喜欢自己的人,这才多久就翻了脸。 从审讯室里出来,一行人下了楼,唐萱立即被两位特警押着上了车,直奔机场而去。 繁华璀璨的霓虹逐渐远去,越来越远,唐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般,目光呆滞的望着不断倒退的熟悉景致。 心里有点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 摆脱傅家,这个想法一直都有,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被人扫垃圾一样扫了出来。 如此凉薄,她也是生平仅见。 虽然过程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到底算殊途同归。然而心里却像空了一块,总忍不住想傅封言。 除了三个哥哥和爷爷,他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 b市总院住院部外科手术室外的等候区。 傅思嘉不停的踱着脚步,俏脸阴霾一片。 傅封言上楼后,在消防楼梯口跟方睿哲起了口角,继而动手,最后连人带轮椅栽下消防梯,目前还在抢救中。 “大小姐。”秦朗脚步匆匆的走到她身边,低声耳语道:“东西没找到,我怀疑……” “这边说。”傅思嘉瞥一眼特意过来等候的方睿哲,转身离开等候区。 秦朗抬脚跟上,随她一道去了消防梯的楼梯间,飞快将傅封言中午的电话内容说出。 “你是说……”傅思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有证据吗。” “还没有,我派去的人没能找到录音,但是发现了一些东西。”秦朗抄手进兜里,拿出一只u盘递给她:“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凭直觉跟方少脱不了干系。” “接着查。”傅思嘉蹙起黛眉,眸中涌动着嗜血的凶光,平静望向窗外:“我会主动联系姓傅的,其他的事你记得要保密。” 说完,像似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唐萱呢,她还在警卫司,必须把她接出来,你通知黄驰去办这件事,我给学君去个电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扫地出门 秦朗一脸古怪的看着她,迟疑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少夫人被送走了,是上将的命令。” “你说什么!”傅思嘉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你是说我爸把唐萱逼走了?!” 秦朗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轻轻点头。 “糟了!”傅思嘉低呼一声,迅速吩咐道:“马上安排人到机场去截住唐萱,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跟封言提起。” “我马上去安排。”秦朗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语毕立即拿出手机给盛景丞打过去。 他是警卫司的人,调用军车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各自打完电话,傅思嘉立即折回手术等候区,焦急的等着傅封言出来。而秦朗只呆了一会,便和黄驰一道进了电梯。 来到楼下,两人正好遇上穆文哲,大家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错身而过时,穆文哲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唐小姐乘坐的是上将的专车,你们估计追不上。” 秦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眼看傅封言的伤就要好转,这个时候若找不回唐萱,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全身的骨头哪里都疼。 自从傅封言跟唐萱学了不该学的,他就一直担心这丧病的手段,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毫无头绪的到了机场,和盛景丞碰头之后,这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傅文林,要送走唐萱的决心。给她定的航班,既不是云海也不是霖州,而是h国最南端的一个海滨城市——新港。 比起北方的奇冷干燥,这座南方城市冬天的气温,简直舒服的让人想哭。 唐萱提着不多的行李,随着旅客一道走舷梯,唇角戏谑勾起。 真是用心良苦的安排,手机被没收了,除了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笔巨款,她举目无亲。 暖暖的夜风吹到脸上,格外的舒服。唐萱抱着行李,茫然的望着停车区的回城大巴,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不知该何去何从。 周围人来人往,谁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她。直到一声带着惊喜的低沉嗓音,轻轻掠过耳畔:“唐小姐?真的是你啊。” 唐萱木然仰起头,见是楚修谨稍稍楞了下,勉强扯开唇角:“你好。” “你要回市区还是?”楚修谨难掩欣喜的看了周围,关心道:“自己一个人来的?” “有个同学结婚,过来参加喜宴。”唐萱不想和他过多接触,于是信口胡诌:“楚少有事吗?没事的话别耽误我等人。” “正好我也要回市区,不如载你一程。”楚修谨隐隐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今天的唐萱和往常见面时非常不同,以前她对自己冷漠,神色却是骄傲而不耐烦的。可他刚才,分明看到她的眼底有水雾。 可怜兮兮的样子,格外惹人爱怜。 想到有可能和傅家有关,他更加不放心她自己留在机场,虽然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她的对手。 唐萱定定的看他几秒,点头答应。 她身上一毛的现金都没有,想回城还得先去找银行的atm机。爷爷离世后给她留了一笔钱,她觉得暂时用不上,就存了定期,卡里只留下小部分备用。 在b市一切花销都有傅封言承担,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才导致了如此落魄的境地。 “唐小姐要不要通知下你的同学。”上了车,楚修谨见她一直望着窗外,只好没话找话:“省得一会来了接不到你。” “不用了。”唐萱坐直起来,情绪低落的看着自己的手:“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嘛。”楚修谨温柔笑开:“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唐萱没接话,依旧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她可以肯定,自己施针的穴位没有任何差错。但又想不明白,傅老爷子好转后,怎么会又突然晕倒甚至陷入昏迷。到底是那碗姜茶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借题发挥。 联想起傅文林这次送走自己,几乎是雷霆手段,唐萱禁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她大概猜到,是谁设了这个恶毒的局。不过正好,她原本就想离开傅家,傅文澜如此一搞,反倒省了她不少事。 然而傅封言的薄情,还是令她感到深深的心寒。 他说过家里的事不会影响到她,结果呢! “对了,上次和你说的那部电影,女主角还没定,唐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漫长的沉默过后,楚修谨再次开腔:“以唐小姐的资质,肯定可以一炮而红。” 唐萱偏头看他,依旧没有出声。 楚修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继续说道:“电影会在全球取景,这里是第一站,如果唐小姐改变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 语毕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我会在这边呆上两个月。” 唐萱不置可否,不过还是礼貌的把名片接了过来。 车子在沉默中,很快开进市区。路过一家酒店时,唐萱扯了个理由,要求下车。 楚修谨心中不舍,不过还是很绅士的吩咐司机停车,并亲自下车帮她打开车门,将行李送到酒店大堂。 很不巧,这家酒店正好也是楚氏集团的产业之一。 而他此番来新港,确实是为了新电影开拍取景。 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机场遇见唐萱。出了酒店大堂,他没着急离开,而是悄悄站到立柱后,偷偷等待机会。 大堂内,唐萱要了一间单间,刷卡时却出了点问题——密码不对。 “我再试试。”唐萱急得汗都下来了,密码明明是自己的生日,怎么会不对呢。 重新输入一次,poss机依旧显示密码错误。唐萱尴尬的朝前台笑了下,拿回自己的银行卡,一脸狐疑往外走。 没想到才走出不远,身后竟又传来楚修谨的声音:“唐萱,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唐萱没心思去纠正他的称呼,抿着唇轻轻点头:“来太晚,同学定的房间都没空的了,而且我的卡密码不对。” “正好,我也住这家酒店,你等等。”楚修谨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进了大堂。 唐萱下意识的往里看去,见他跟前台好像说了些什么,随后便拿着一张房卡,笑容朗朗的折回来。 “剧组大概要在这边呆上一个月,你走的时候,跟前台说一声就行。”将房卡递到她手中,楚修谨得体的朝她笑了笑:“我还有个应酬,你先上去休息吧。” “谢谢楚少。”唐萱别有深意的看他片刻,淡淡勾起唇角。“我同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鸡飞狗跳 楚修谨摆摆手,笑着转过身,心情愉悦的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撒谎的代价并不美妙……他还得去另外一家酒店,把剧组的人全部接过来。 唐萱拖着行李,拿着房卡很快到了顶层。 走出电梯,立即有客服人员,恭恭敬敬的过来帮忙拿行李:“小姐这边请,楚先生已经交代了,您是贵宾,有需要请随时吩咐。” 唐萱礼貌谢过,进了客房关好门,忽然没出息的蹲了下去,捂着脸呜咽出声。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到松软的地毯上…… 空荡荡的客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唐萱低声抽泣的声音,听来格外的清晰,压抑。抱着膝盖哭了许久,她浑浑噩噩的站起身,背影萧瑟的走到窗边站定。 窗外,依稀可以看到星光点点夜空,和夜色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 无缘无故被人冤枉,心里一直堵得慌,甚至有些后怕。傅家那样的家庭太复杂,若不是有傅老爷子撑腰,她早被人玩死都不知道。 就那么一次掉以轻心,便让傅文澜钻了空子。也幸好她知道分轻重,没把老爷子害死,不然等待自己的下场,恐怕唯有一死。 —— b市总院。 昏迷中的傅封言被推出手术室,转入高科病房。傅思嘉每隔几秒,就看一眼静悄悄的手机,萦绕心头的惶恐,不断弥漫开来。 唐萱没有乘坐去霖州的航班,她会去了哪里! “思嘉,晚上你去爷爷那边守着。”出神中,傅文林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便跟着主治医生去了办公室。 方睿哲不敢久待,见傅文林走了,旋即找了个理由,吩咐护士推自己出去。 “睿哲,你留下,我有话问你。”傅思嘉及时叫住他:“不介意吧。” “大表姐尽管吩咐就是。”方睿哲眉头一跳,迅速掩去莫名涌现的慌乱,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在这说还是到外边。” “也不是什么大事。”傅思嘉抬眸,冷不防遇上母亲警告的眼神,遂勾唇笑了笑:“我听医生说,你的伤不好恢复,正好我有个朋友是有名的诊断学专家,你要不要见一见。” 方睿哲也笑,顿时松了口气:“我倒是想见,就怕你朋友没时间。” “他最近在b市参加一个学术论坛,时间没有任何问题。”傅思嘉说的飞快:“安排好了我给你电话。” 方睿哲若有所思的沉吟一秒,含笑答应:“麻烦大表姐了。” 傅思嘉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方睿哲巴不得能尽快离开,礼貌知会薛明珠一声,立刻吩咐护士推自己出去。 病房门一关上,薛明珠立即将傅思嘉拉到一旁,嗓音严厉的警告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继续往下查。” “这么说,已经确定是方睿哲捣的鬼了。”傅思嘉语气不顺:“三姑到底什么意思?封言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敢对爷爷……” “你闭嘴!”薛明珠不悦的打断她:“记着我的话,这事不许再查!” “好,不查就不查。”傅思嘉咬了咬后牙槽,不太情愿的应允她的要求。 老爷子一个小时前已经苏醒过来,兴源寺的妙觉大师亲自诊的脉。晕倒根本跟针灸无关,而是误服了会导致眩晕的西药。 可怜唐萱被如此冤枉,又让父亲不知送到哪里,傅封言醒来怕是少不了一顿大闹。 她不查可以,以傅封言的性子,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安生。 留在傅封言房里陪了一个多小时,傅思嘉见他始终没醒,只好交代汪学君仔细守着,自己去了老爷子的病房。 敲门进去,老爷子似乎非常生气,父母则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爷爷,感觉怎么样。”傅思嘉关心的问了一句,识趣没在上前。 “萱丫头哪去了?”傅老爷子虎目微眯,目光咄咄逼人的盯着傅文林:“说实话,你们今天若是讲不明白,谁也别想走。” “爸,不就是个小姑娘嘛,她有手有脚的,谁知道她会走哪去。”薛明珠见丈夫不敢答话,只好壮着胆子说道:“早前她确实跟封言一道来了医院,后来说是有事,自己走了。” “自己走的,还是被你们给逼走的!”傅老爷子大怒:“若不是你们逼走她,封言又怎么会被睿哲推下楼!” 傅文林听到这,冷汗瞬间磅礴而出。送走唐萱的命令是他下的,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他也始料未及。 “爷爷,您先别生气,我已经安排秦朗去找她了。”傅思嘉有些看不下去,小声劝道:“说不定她很快就会给您打电话。” 傅老爷子犀利的目光从傅文林脸上移开,不经意间扫过薛明珠的脸,落到傅思嘉身上:“你们走吧,找不到萱丫头,你们谁都不要来见我!” “爸……”傅文林没想到,老爷子居然把唐萱那丫头看得如此重:“她就一个外人,至于吗。” 傅老爷子闻言大怒,足足盯着傅文林看了一分钟,才愤然抬手指向门口:“滚!” 在傅家,历来是老爷子说了算。别看傅文林如今已是上将,在老爷子面前,他照样不敢放肆。 一家三口从病房里出来,相对无言的看了看彼此,沉默别过。 傅思嘉回到傅封言的病房,见他已经醒来,顿时喜极而泣:“封言,你吓死我了。” “姐,萱萱呢。”傅封言虚弱的撑开眼皮,目光茫然又急切:“她去了哪里。” “她在老宅那边等着佣人给爷爷熬汤,马上就过来。”傅思嘉飞快擦掉眼泪,弯腰把床头的高度调高:“医生说,你的伤出现反复,可能需要长时间的卧床休息。” 傅封言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秒,转瞬变得狰狞,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方睿哲!” 傅思嘉无奈,只好搬出老爷子:“你安心养伤,眼看就要过年了,爷爷也不希望看到家里鸡飞狗跳的。” 傅封言没吭声,只是异常疲惫的闭上眼。 病房倏然变得安静,傅思嘉一面担心唐萱不见的消息暴露,一面又担心秦朗追不上,简直如坐针毡。 “我有点饿,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进食。”许久之后,傅封言悠悠睁开眼,情绪低落的看着傅思嘉:“姐,你跟我说实话,萱萱到底什么时候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都是套路 傅思嘉正头疼怎么敷衍过去,刚好手机有电话进来。 低头看了一眼号码见是秦朗,她尴尬的牵了牵唇角,冲傅封言笑道:“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飞快跑出病房,拿着手机闪身进了消防楼梯间,滑开接听键:“秦朗,怎么样查到没有。” “去云海的航班也没有她的名字。”秦朗的情绪非常不好,似乎正压抑着火气:“我查了今晚上所有的航班,她很可能去了新港。” “新港!”傅思嘉一听,脸上表情骤然僵住。 唐萱既没有同学,也没有亲戚在新港,爸爸这一次实在是做的太狠了! “目前只是怀疑,我查到的旅客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只在视频里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秦朗据实以告:“我已经定了去新港的机票,一个小时后起飞,b市这边的事,你安排下。” 傅思嘉应承下来,匆匆嘱咐几句,结束通话折回傅封言的病房。 然而没等她开口,傅封言便冷冷问道:“萱萱被送走了,还是被关到警卫司了。” 他出这么大的事,穆文哲竟然看都不来看自己一眼,不是此地无银就怪了。 “封言,你听我解释。”傅思嘉斟酌一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唐萱马上就到了,你要相信我。” “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谎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非常不自然。”傅封言语气淡淡的,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冽气势,犹如实质化的利箭,直戳傅思嘉的心脏:“是大伯的主意吧。” “不是!”傅思嘉答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傅封言已经闭上眼,声声冷笑骇人又惊悚:“很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傅思嘉无言以对,这种时候她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进退两难。 傅封言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自己调整床头的高度躺平。只有急速起伏的胸口,昭显着无处发泄的万丈怒火。 须臾间,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呼吸的气流都清晰可闻。 “笃笃笃”意外响起的叩门声,打破了一室静谧诡异的气氛,紧跟着穆文哲推门进来,开门见山的对傅思嘉说:“老爷子说了,找不到唐萱,今年春节就不用过了。” 语毕,他的视线在傅封言身上停留一秒,径自转身出了病房。 傅封言倏然睁眼,定定的望着天花上的灯管。墨色的眸子里,不断翻涌的的怒火,似乎都要将他燃烧殆尽一般。 他果然没有猜错,唐萱当真是被大伯逼走了。 为了维护傅家的名声,为了给三姑留一丝体面,居然冷血的将唐萱当成牺牲品,一脚踹开。可是谁来在乎他的感受,谁来在乎他的痛! “封言……”傅思嘉忧心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我会尽快找到唐萱的。” 傅封言没吭声,甚至连眼神都吝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傅思嘉不安的陪了许久,见他的情绪依旧没有缓和,只好通知保镖进来,五味杂陈的退了出去。 关上病房的门,她没有去看傅老爷子,而是放轻脚步去了方睿哲的病房。 自从方睿哲受伤,三姑特意留在b市陪伴,整件事从头到尾,除了他们母子,没有第二个人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急切的想傅封言永远当一个废人。 —— 夜已深沉。巨大的天幕星光点点,笼罩在新港上空。 唐萱和衣倒在床上,想着已故的爷爷,想着明明经常凶她,实际上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三个哥哥,鼻子一阵阵发酸。 一夜睡睡醒醒,天微微亮时她便再也躺不住,起身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 虽是冬季,新港的天气却是温暖如春,天空碧蓝。 打听清楚银行的位置,唐萱双手抄兜,心不在焉的踏着晨曦,漫步街头。 咸湿的海风不断吹起长发,痒痒的钻进领子里,恼人又郁闷。停下脚步,她在兜里摸了一遍,总算找到一只皮筋,随意把长发抓成一团固定住。 弄好头发,路边忽然有辆车停下,楚修谨愉悦的笑脸,赫然出现眼前:“早啊,我正想去酒店找你一起早餐。” “谢了。”唐萱懒洋洋的拒绝掉,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原子表:“我还有事要办。” 说完,歉意的朝他笑笑,加快脚步往银行走去。 到了附近的银行,唐萱掏出银行卡,刷开24小时自助服务区的大门,进去取钱。 密码还是原来的,奇怪的是她输入后并未提示错误。唐萱蹙眉,取了两万出来,尔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吃早餐。 爷爷临终交代她的事,她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具体实行。 既然已经答应楚修谨加盟他的电影,她就不会食言,但在这之前她得回一趟霖州。嫂子罗馨琳的预产期还有几个月就到,唐武大部分时间都出任务,去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一碗海鲜粥刚吃到一半,对面的空位上,又出现楚修谨神色自若的笑脸。 “楚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觉得这种巧合我会信?”唐萱挑眉,似笑非笑的打量他。“能不能换个套路。” 楚修谨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尴尬道:“我确实是跟着你来的,但不是为了电影。” 唐萱抬眸,不置可否的看他。 “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楚修谨目光诚挚,关心的模样不似作伪:“你好像有心事。” “谢谢楚少的关心。”唐萱端起碗,哧溜几下把碗里的粥都喝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还有事,至于何时进组,我会联系你的。” “唐萱……”楚修谨刚出声就被她打断:“对了,房费我会自己付的,祝好。” 语毕,唐萱头也不回的出了小店,脚步飞快的返回酒店。 定好机票,她把行李随便收拾了一下,退房乘坐机场大巴去了机场。 楚修谨一路追到酒店,得知她已经离开,顿时后悔莫及的吩咐司机去追她。 一路紧赶慢赶,楚修谨抵达机场时,唐萱已经进入候机厅。凑巧从b市飞抵新港的航班,也刚刚落地。 他一心惦记着唐萱,冷不防与人撞了个满怀。抬头见是秦朗,楚修谨心念一动,脸上顿时浮起公式化的笑容道歉。 秦朗阴沉着一张脸,不冷不热的朝他点点头,大步出了航站楼。楚修谨淡淡勾起唇角目送他离开,再次打定主意,一定要留住唐萱。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后一根稻草 候机室里旅客很多,广播很吵,唐萱一脸茫然的坐在角落里,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此番去霖州,她真的很担心唐武气不过,直接杀到b市找傅家要说法。 他们都误会了自己跟傅封言的关系,谁让当初傅老爷子上门,说的就是提亲。 她解释了很多次,可惜都没人信她。 一想到三哥的前途,唐萱就有种浑身无力的颓丧感,不知道回霖州的决定是对还是错。想着,脑海里不期然的闪过傅封言的面容,心底一阵失落。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至少不会像别的富家子弟那般凉薄,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在利益面前,她什么都不是,甚至比不上秦朗和黄驰有用处。 陷入沉思的唐萱,没有留意到楚修谨居然跟了过来,并且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唐萱……”男人的嗓音透着欣喜、放心等等诸多的情绪,炸雷一般响彻耳畔。 唐萱情绪不高,只懒懒抬眸扫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沉默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楚修谨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径自坐到她身边:“我来送你。” “唔。”唐萱没给他好脸色,浑身都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楚修谨见她不翻脸,顿时受到鼓舞,微笑着继续道:“刚才我在外面遇到了秦助理。” 唐萱活动了下手指,抬起头认真看他,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淡定的模样,落在楚修谨眼中,却平添几分令人怜惜脆弱。那双翦水秋瞳,好似氤氲着三月烟雨,惊心动魄的直击他的心脏。 楚修谨看的出神,明明话到了嘴边,却全黏糊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请问你是唐萱唐小姐吗。”就在这时,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神出鬼没的走到唐萱面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目光审视的打量她一番,说:“有人让我送封信给你。” 唐萱狐疑接过,见那人没有解释的意思,遂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撕开封口,唐萱抽出信笺看了看内容,白皙柔滑的小手微微抖了下,沉默收起。 当初在霖州决定随傅封言去b市,是因为傅老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没想到有人要她离开也是蛮拼的,居然把主意打到唐武身上。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死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平静收起信笺,唐萱侧过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楚修谨,微微勾起红唇:“电影要拍多久。” “大概三个月。”楚修谨楞了下,唇边扬起愉悦的笑。“要不要我给你请表演老师?” 唐萱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描淡写的撩开刘海,清灵灵的眸子穿过人群,没有焦点的落到远处。 距离考试结果公布,还有一个多月。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假期,忘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忘了傅封言,好像也不错。 过了许久,就在楚修谨以为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就听她清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嗓音,轻轻飘过耳畔:“我得回一趟霖州,楚少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 “当然不介意!”楚修谨生怕她反悔似的,热血沸腾的注视着她:“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唐萱睁大雾蒙蒙的双眼,微微诧异了下,转瞬恢复如常。 楚修谨的执着,有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自己无缘无故出现在新港,他肯定不会放弃游说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每一步都计算精准。 飞机落地霖州,不过早上十点半。唐萱理所当然的跟着楚修谨,坐上他安排来的车子去往市区。 除去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楚修谨其实算不上讨厌。比起韩跃、唐立成、方睿哲,他那点骄傲和不屑,简直就是小清新。 虽然不及傅封言,由内而外散发的矜贵气质吸引人,但一身艺术家气息的浪子做派,也蛮加分。 路上照旧没什么交流,车子到了翡翠园高档小区,唐萱推门下去,丢下一句等着就不见了人影。 楚修谨骨子里再浪漫,也是在生意场上历练多年的人精,该有的狡猾心思一样没少。 目送唐萱进了楼道,他立即拨通了梁墨辰的手机。交谈片刻,搞清唐萱突然离开傅家的原因,顿时一阵暗爽。 而唐萱此时正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的听罗馨琳唠叨。 “事情了解我就走了呗,我跟他真不是男女朋友。”唐萱捏着自己的手指,讷讷出声:“我解释了很多次了。” “可当初他答应的好好的,要照顾好你!”罗馨琳护犊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瞪她:“这口气不能忍。” “哎呦我的好嫂子……”唐萱心底暖洋洋的,伸出手撒娇的摩挲着她的肚皮:“火气太大可不好,小心这小子将来跟三哥一样暴脾气。” 罗馨琳又瞪她,不过火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足:“这事就这么算了?那你多亏啊。” “没什么亏不亏的,我又没想过要嫁进傅家。”唐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眸底却写满了失落。 她对傅封言,已经不单单是同情怜悯,还有些许不知何时滋生的依赖的眷恋。 见罗馨琳还放不下这事,唐萱苦笑了下,幽幽开口:“对了,我一会就得走,和李教授一起出国访问,大概会走三个月。” “春节你都不回来?”罗馨琳下意识惊呼:“疯了吧你。” “这时间走,春节肯定回不来。”唐萱淡定扯谎:“我保证在你生之前回来。” 罗馨琳无奈,心里也知道唐萱拗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于是作罢。 又聊了一会别的,唐萱见时间差不多,悄悄留下一万的现金,含笑告辞。罗馨琳自然又是一番碎碎念,无非是说让她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等等的一大堆话。 唐萱笑着拦住她,带上门,转身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决堤。 来到一楼,她顿住脚步飞快擦掉眼泪,尔后面无表情的上了楚修谨的车,跟他一道返回机场。 就在她走后的当天下午,秦朗风尘仆仆的敲开了唐武家的家门。 罗馨琳非但没有好脸色,得知他是傅封言派来的,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叫来保安将他赶走。 远在b市的傅封言,接到秦朗的电话后,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狠戾之色:“她去了哪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请自重 秦朗哪里知道唐萱在哪。从b市到新港,又辗转霖州他千里迢迢追过来,愣是没追上,可这也怨不着他呀。 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不是特工,不是特种兵,哪里来的通天本事,第一时间掌握唐萱的行踪。 结束通话,他无语的望着翡翠园小区的大门,打起精神再度上路。 这头,傅封言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墨色的眸底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森寒,平静要求出院。 “封言,是不是跟医生商量下再决定?”傅思嘉一个头两个大,这两天她着急上火,嘴里起了无数的水泡,嗓子也哑哑的疼。 傅封言敛眉,目光如淬了毒的冷箭,一寸冰寒一寸怨恨,冷飕飕的落到她脸上:“不必了。” 傅思嘉让他盯得毛骨悚然,浑身止不住颤抖的逃出病房。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这头蛰伏的豹子,会朝自己露出锋利的爪子。 刚才若是再晚一分,她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傅封言一定会对自己动手! 谁让逼走唐萱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呢,算起来她也不过是被殃及罢了。 甩了甩头,傅思嘉拿出手机,飞快将刚刚查到的信息,给秦朗发过去。唐萱失踪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如今跟楚修谨在一块! 她甚至都不敢想,傅封言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傅思嘉的动作不算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秦朗接到消息的同时,唐萱已经跟楚修谨签下合约,并登上飞往国外的航班。 拍摄的第一站是m国著名的赌城,唐萱在故事里饰演一位懵懂无知的留学生,因为一场意外,卷入一宗国宝走私案,经过重重惊险,最终将国宝送回祖国。 翻完剧本,唐萱活动了下酸疼的脖子,淡淡扭头望向窗外。 连绵起伏的云层,在金色的夕阳下格外壮观华美,延绵无际。而三万英尺的高空下,已不是h国境内。 “累的话就休息一会,还有好十几个小时才到。”出神的功夫,楚修谨温润的嗓音,柔柔的飘过来。 “还好。”唐萱粲然回首,如水的明眸弯成一对月牙:“这么大的投资,你不担心赔死?” “有你加盟,我对这部戏的信心很足。”楚修谨沉溺在她的笑容里,俊脸浮起点点不易觉察的暗红:“你笑的样子真美。” 唐萱脸上笑容僵住,没好气的移开视线:“我记得合约上有一条关于毁约的,楚少最好自重。” “……”楚修谨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挺直脊背坐好。 眼观鼻鼻观心的坐了一会,楚修谨发觉身边的唐萱没了动静,遂悄悄侧眸。 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他楞了下旋即莞尔。这丫头,前一秒还跟头狼似的对自己戒备有加,下一秒居然香甜的睡着了,真是古怪又有趣的妙人。 他要的不多,而且深信自己有足够的魅力,能够虏获她的芳心……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清明节前一天,唐萱披着一身风尘走下舷梯,与等在航站楼内的三个哥哥汇合后,一道出发返回香槐。 罗馨琳的预产期也在四月,她答应过会回来,所幸没有食言。 “小萱,你跟傅家的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路上,唐刚懒洋洋的翻着手机,语气严肃:“这两个月,我每天都能接到那小子的电话,烦人。” “我也是。”唐武淡淡附和,下一瞬,语气倏然变得慵懒:“到底是人家甩了你,还是你甩他,我们快被他烦死了。” “我……”唐萱斟酌了下,一抬头正好透过内后视镜,撞进大哥唐鹏犀利的目光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你们要不要这么八卦,我当时去b市,是跟傅老爷子提了条件的,我任何时候走他都不能阻拦。” 她以为自己不会想傅封言,然而哥哥们一提起,心里还是痛了下。 唐武眉毛一竖,双手瞬间握成拳头,不敢置信的和唐刚交换了眼神,齐齐看她:“真这样?” “当然啊,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唐萱眯起眼,生平第一次冲他们露出不悦的神色:“你们不会是背着我,跟他谈过什么吧?” 话音落地,狭小的车厢也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唐武转头沉默望向窗外,假装自己没听到。 唐鹏和唐刚也缄默下去。 他们看着那小子那么喜欢唐萱,谁知道这丫头心里压根就没人家呢?他们又不是恋爱高手,哪里知道她怎么想。 少顷,唐武余光扫一眼唐萱,忽然觉得她陌生。 以前她开不开心,脸上都写的明明白白。这次去国外呆了两个月回来,心思竟变得难以捉摸,就是他也看不透,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傅封言。 沉默中,车子很快回到了香槐。 唐萱下了车,第一件事便是去打开医馆的大门。里面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地面纤尘不染,看得出来沈澈把房子照顾的很好。 独自去后院站了一阵,她依依不舍的转过身,锁上大门一步一步走回老宅。 唐鹏他们几个把车上的香烛纸钱搬下来,拿了锄头、镰刀就往后山走。 爷爷的坟头长满了杂草,孤零零的立在半山腰。父母和大伯、伯母的坟在山脚下,墓碑上的字迹,在日晒雨淋中被腐蚀的有些模糊。 兄妹几个把老爷子的坟头清理干净,点燃香烛插好,尔后一字排开齐齐跪了下去。 小雨不断的天气,使得地面异常潮湿。磕完头起身时,每个人的膝盖上都糊了一层泥,颇为恼人。 烧纸的时候,唐鹏眼眶红红的嘀咕:“爷爷,许久没有来看你了,年中相亲的对象,已经答应过了国庆和我去扯证。” 唐刚张了张嘴,说道:“我也差不多了,还立了功。” 唐武绷着脸,声音哽咽:“馨林的预产期过几天就到,等到了春节,我带她们一道回来看你。” 唐萱五味杂陈的听完哥哥们的话,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的添纸。她答应爷爷的事也已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可以实施。 拜完老爷子,兄妹几个下了山把父母的坟头也清理干净,逐一跪了一遍,下山时忽然下起雨来。 唐萱走在最后面,不住的回头往爷爷的坟头看,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雨越下越大,脸上不断淌落的水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两个多月,她在异国他乡无时无刻的想回来。真的回来了,却发现太多的委屈,根本无从说起。 尤其是当着三个哥哥的面,她更加说不出口。 回到老宅稍作休整,唐鹏接到紧急任务,和大家商议后决定立即返回云海省城。 就在他们的车子驶出老宅时,一双墨色的眸子冷冷的追逐着车轮,越来越冷,直至寒霜凛冽。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棍楚少 淅淅沥沥雨幕中,银灰色的沃尔沃很快驶出小路,转瞬不见了踪影。 暗处的黑色大伞下,傅封言静静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而幽远,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封言,我们也走吧。”秦朗稍稍将雨伞倾斜,露在伞外的肩头,渐渐被雨水打湿。 良久,傅封言松开一直握拳的双手,掌心殷红一片。他浑然感觉不到痛,轻轻摁下轮椅的控制键。 香槐镇很小,小到连一间像样的旅店都没有。两人上车开着转了一圈,又回到唐家的老宅前。 “下去开门,明天给老爷子上完坟就走。”傅封言的嗓音低低的,疲惫尽显:“我有钥匙。” 秦朗震惊回头,确定真的是他在说话,顿时激动莫名地下了车,打伞去开门。 两个多月,自从唐萱消失后,傅封言就再未开过口,若不是熟知他的脾气,秦朗差点以为他一夜之间失语。 老宅很冷清,院子里的新鲜泥印被雨水冲开,污浊的淌了一地。 傅封言下了车,轻轻控制轮椅滑到廊檐下,心脏一阵抽疼。 他就知道,唐萱一定会回来祭拜老爷子,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没有勇气见她…… 雨越下越大,间或响起春雷,一声声闷闷的鼓进耳膜。 唐萱随薛武回霖州后,逗留一天便去b市和楚修谨碰头。 约好见面吃饭的地方,唐萱随意的拿了只簪子,将一头如瀑的长发盘起,换上轻便的运动装,离开酒店打车去了御食坊。 b市的四月还透着些许冷意,唐萱从出租车上下来,习惯性的拢了下衣服的领子,没注意到前面站了几个人。 “唐小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唐立成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抬手拦住她的去路:“有笔账,今个儿得仔细算算。” 唐萱后退一步,目光警觉的扫了扫,聚焦到唐立成脸上,波澜不惊的勾起唇角:“唐少别来无恙。” “托傅封言的福,好的不得了。”唐立成沉着脸,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手势,闲闲退到一旁。 不算唐立成,剩下的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唐萱不想惹麻烦,瞅准一个空隙,含笑闪出包围圈:“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我这人从来就没本事。”唐立成阴测测的勾起唇角,兀自鼓掌:“没了傅家给你撑腰,害怕了吧。” “傅家是什么鬼?”唐萱挑了挑眉,反唇相讥:“倒是你唐少,就不怕再被丢去深山守仓库。” 提起这事唐立成就一肚子火,眼下新仇旧恨,当真恨不得扒了唐萱的皮。危险眯起眼眸,他压低嗓音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刚落,一辆无牌的吉普车忽然猛蹿过来,还未停稳上面就冲出来好几个人,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 唐萱悠闲退到一旁观战,发觉来的人也是部队里退役的老兵,隐约猜到是傅封言的安排,胸口顿时又酸又胀。 这算什么事! 深深吸了口气,唐萱撇下混战在一起的人,转身进了御食坊。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勾起她的馋虫。贪婪的吸了两口,她笑眯眯的坐过去,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楚修谨并不知道门外发生的变故,见她进来,立即殷勤的帮她拉开椅子,目光宠溺的笑开:“我是神通嘛,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那叫神棍。”唐萱眉眼弯弯的坐过去,半真半假的开起玩笑:“那你说说,我能不能考上研究生。” 楚修谨装模作样的抬起手,掐算一番,老神在在的表示:“考上了。” 唐萱见状大笑:“谢楚大哥金口玉言,我先吃饭。” “都是你喜欢吃的。”楚修谨体贴的拿起筷子帮她布菜:“机票已经定好了,晚上的航班去新港,争取在你嫂子的预产期前,拍完剩下的几场戏。” “好。”唐萱看着碗里的菜,不经意间想起傅封言,忽然没了胃口。 这么久不见,也不知他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有没有按时训练,做针灸。 “怎么了?”楚修谨见她走神,顿时心生不舍:“想他了?” 唐萱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满脸落寞:“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楚修谨忍着泛酸的感觉,闷闷接腔:“这两个多月,你每次吃饭都心不在焉,傻子都看出来了。” “楚大哥,我是不是特没出息。”唐萱握着筷子,无意识的在碗里一顿戳:“我没那么喜欢他,可是又忍不住关心。” 楚修谨见她这样,又心疼又生气,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重:“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想见你。” 唐萱心中一滞,郁猝的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楚修谨舍不得她难过,下意识的抬起手,眼看就要落到她肩头又艰难收回。唐萱如今人在自己身边,心却不在,他不能破坏自己苦心营造的形象。 对她而言,自己只是个不太讨厌的大哥哥,如此而已。 沉默吃完饭,正好楚修谨有电话进来,唐萱朝他做了个手势,起身出了雅间。 院子里的古树已经发出新芽,长廊两边的蔷薇,开满了粉色和白色的花儿,肆意的沐浴着温煦的阳光。 唐萱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心下欢喜,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正拍的入迷,长廊的另一头,依稀传来女孩软糯妩媚的嗓音:“封言,长廊的地面不太平整你小心些。” 猛然听到熟悉的名字,唐萱拍照的动作一顿,本能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身上穿着一条颜色粉嫩的中裙,五官精致典雅。傅封言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并不排斥女孩的关心。 唐萱匆匆收回视线,自嘲耸肩。 偏巧这时,楚修谨打完电话出来,笑容朗朗的喊了一声:“小萱,李老让你去美院一趟。” “哦……”唐萱应了声,抬头的瞬间,冷不防撞进傅封言幽邃孤寂的目光里,无意识的皱了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欺负人 傅封言定定的望着唐萱,脸上的表情喜怒莫辩。 接到电话说她在御食坊出现,他马不停蹄地赶来,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跟楚修谨在一起。 说不上是恨还是内疚的情绪,汹涌袭来,一度死气沉沉的心恍惚了下,生生的疼。他握着拳头进退不能,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傅少,好久不见。”这时楚修谨也看到了他,礼貌上前打招呼:“哪阵风把你吹我这来了。” “封言,这位是?”被楚修谨忽略掉的苏云清不悦皱眉,眼神里透出些许轻蔑:“要是不熟就不用介绍了。” 楚修谨闻言,目光轻描淡写的扫她一眼,心道你是哪根葱。尔后扬起笑脸,回头招呼唐萱:“小萱,你不是一直想见封言吗。” “好久不见。”唐萱扬眉,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含笑开口:“气色看起来不错。” 我不好……傅封言直视着她的眼睛,嘴巴张了张,说:“萱萱,回来好不好。” 唐萱嘲讽的牵了牵唇角,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苏云清忽然插嘴:“封言,这位就是以前照顾你的小护士,唐萱是吧。” 语毕,她倨傲的抬高下巴,施施然伸出手:“苏云清,很高兴认识你。” 小护士?!唐萱迎着傅封言的视线,认真看他片刻,倏地笑了:“修瑾,我们走吧,别让李老等太久。” 说完,直接忽略苏云清伸过来的手,瞧都不瞧一眼,径自越过去挽起楚修谨的胳膊:“我要吃冰糖葫芦。” “好,我马上通知助理买好了送到美院。”楚修谨偏头,宠溺的望着她:“要吃多少。” “很多很多。”唐萱的声音越来越远,银铃般的笑声,却始终在傅封言耳边盘旋。 疲惫闭上眼,他松开手毫不犹豫的控制轮椅掉头,飞快追上去。 “傅封言,喂……你到底什么意思!”苏云清楞了下,赶紧抬脚追上去。 不就是一个没教养的小护士吗,干嘛这么大反应。她一路跑,一路在心中抱怨,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他交往。 像她们这种世家千金,谁会愿意听到,自己男友的前女友是个小护士。而且还是个毫无根基,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土豹子,说出去都丢份。 两人一前一后追出去好远,可惜到底没能追上唐萱和楚修谨。 傅封言停好轮椅,淡漠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冰冷的盯着苏云清,不带一丝情感。 “干嘛这么看着我!”苏云清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不假思索的嘲讽道:“不就是一个小护士罢了,至于吗!” “滚!”傅封言低低的吼了一声,紧握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嘁……要不是看在傅上将的面上,你以为我会跟你交往!”苏云清冷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语毕,她骄傲的挺起胸膛,娉娉婷婷的越过去,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苏云清走了许久,傅封言暴怒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滑动轮椅回到车旁。 守在车里的秦朗见状,利落开门下去,关心道:“怎么样?” “回老宅。”傅封言平静开口:“至于唐立成跟他的狐朋狗友,不用讲任何情面,直接通知唐老去警局领人。” “好。”秦朗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打开后座的车门,扶他上去。 距离御食坊不远的美院,唐萱从楚修谨的切诺基上下来,本能抬手遮去额前的阳光。考研的成绩已经出来,她很幸运的考上了,然而今天来,却不是为了见李老,而是傅老爷子。 “喏,糖葫芦。”楚修谨随后下车,接过助理送来的冰糖葫芦,好笑的递过去:“演技有进步。” 唐萱偏过头,看怪物一样看他:“这叫精湛。” 楚修谨本想说,你说怎样就怎样,想想又换了个说法:“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少扯。”唐萱白他一眼,拿过糖葫芦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含糊道:“我觉得那位苏小姐的气质,和你很搭。” 提到苏云清,楚修谨脸上立即浮起敬谢不敏的神色:“那我宁愿光棍一辈子。” “为毛。”唐萱忍不住打听:“我看她挺好的,人漂亮身材也好。” “因为她不是你。”楚修谨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深情缱绻,热烈的望着她莹润得如同果冻般的红唇:“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楚修谨,你要是不怕我毁约,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唐萱好整以暇的单手抄兜,边咬冰糖葫芦,边放肆的审视他:“敢不敢。” 已经被人扫地出门一次,她还没蠢到继续招惹他们这些豪门公子,不想再被人那样羞辱。 “不敢!”楚修谨郁闷之极:“你弄那么一份合约,是存心的吧。” “嗯。”唐萱答的干脆:“我说过,你愿意就签不愿意拉到。” 楚修谨摆出一副被她打败的样子,折回去拿了一瓶水出来,体贴拧开递给她:“为什么你对傅封言不这样。” “因为他是病人。”唐萱感激的笑笑,接过水灌了一口,随手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过去:“帮我拿着,不准偷吃。” 低头的瞬间,唇边再次浮起微讽的笑意。因为他曾经陪自己走过最难熬的日子,因为他说,他会永远保护她。 楚修谨好气又好笑,不过还是老实的帮她拿好。 上了楼,他一眼看到傅老爷子的警卫站在走廊里,顿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唐萱也看到了穆文哲,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反而还回头,丢给楚修谨一个安抚的眼神。来到李老的办公室门外,穆文哲面无表情的拦住楚修谨,什么也没说。 “你在这等我一会。”唐萱知道这是傅老爷子的意思,懒得跟穆文哲计较,悄悄朝楚修谨眨了眨眼:“我保证会很快。” 楚修谨回了个放心的笑容给她,默默往后退了退,愤然咬了一口糖葫芦。 小的出面不成,还换老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办公室内,唐萱不卑不亢的打过招呼,乖巧坐到傅老爷子身边:“爷爷最近身体可好。” “不好!跑那么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傅老爷子气哼哼的瞪她:“一会收拾下,随我回老宅去见封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将心比心 唐萱脸上的笑容僵住,平静摇头:“我不会回去。” 傅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幽幽叹气,起身走到窗边站着。 他背着手,背影萧瑟孤寂,满头的华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似镀上了一层光圈,刺眼的紧。 唐萱尴尬的轻咳一声,惴惴不安的等待他的下文。 被关在警卫司讯室里的记忆,像根刺深深地扎根于脑海,即使不去回想也会疼入骨髓。她不可能再回傅家,也不愿意跟傅封言,再有任何牵扯。 何况三哥的前途,还被人攥着。就算老爷子手眼通天,也断然不会为了个外人,而为难自己的女婿和外孙。 沉默许久,傅老爷子像似拿定了主意般,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唐萱:“让你受委屈了,老头子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在这张老脸上,忘了过去的不愉快。” “将心比心。”唐萱目光澄澈的与他对视,态度平和:“老爷子的舐犊之情,唐萱能够理解。所以也请老爷子体谅一番,我三个哥哥对我的爱护之心。” 老爷子心神微震,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的不悦的神色:“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不理封言了?” “是!”唐萱干脆利落的承认:“就算是老爷子你出面,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傅老爷子脸上怒气又增几分,虎目危险眯起,严峻的脸上黑的几乎要滴出墨来。 唐萱在他充满威胁的注视下,微微僵了脊背,额上冷汗喷薄。 僵持中,李教授推门进来,朗朗笑声意外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小萱来了,这段时间跟修瑾那小子到处跑,累坏了吧。” “还好。”唐萱不自然的笑笑,余光瞥一眼傅老爷子阴云密布的脸,赶紧岔开话题:“能考到李老门下,是唐萱的荣幸。” “谦虚那套就免了,正好过段时间我有个课题,你提前来帮忙吧。”李教授笑着摆摆手,视线落到一旁的傅老爷子身上,随口问道:“谈完了?” 傅老爷子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若早知道儿女不省心,头年他说什么都要亲自上唐家提亲,把他们的婚事正式定下,哪还有如今这狗屁倒灶的事。 唐萱尴尬的坐了一会,借口还有事便匆匆告辞,赶紧溜之大吉。 等在门外的楚修谨见她出来,立即抬脚跟上,关心的压低嗓音问道:“老爷子是不是要你回傅家。” “你太八卦了。”唐萱睨他一眼,瞥见自己的糖葫芦居然被吃完,顿时不爽:“你赔我糖葫芦。” 楚修谨脸红了下,顺手把签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嘿嘿干笑:“赔,要多少都赔你成不成。” 唐萱懒得理他,下了楼直接回到车上,吩咐司机送自己去酒店。 司机不敢丢下楚修谨,于是硬着头皮等他也上了车,才发动引擎,驶离美院。 到了酒店,唐萱简单收拾了下行李,退房和楚修谨一道去买糖葫芦。这一番折腾,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池,两人到了地方刚下车,就被一群记者堵了个水泄不通。 “楚先生,请问贵公司投拍的新电影,男女主角的身份何时公布?” “楚先生,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下,新电影的拍摄进展?” “楚先生,据传贵公司投拍的新电影,女主角是带资进组的新人,而且是您的女友?” “楚先生,请问您和最近蹿红的新人是什么关系?” “楚先生……”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楚修谨挡在唐萱面前,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含笑打起太极:“新电影很快会举行关机发布会,很感谢诸位对这部片子的重视。” “那楚先生能不能解释下,女主带资进组的传闻。”有人留意到他身后的唐萱,问的也更加犀利:“新片的女主,是否就是您身后的女孩。” 唐萱闻言,无聊的翻了翻白眼,低头带上衣服的帽子,迅速坐回车里。 此起彼伏的镁光灯,被墨色的车窗拦截在外,但记者逼问的声音,依然能够清晰的飘过来。 兴许是唐萱的长相太好辨认,又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暗处推波助澜。围着楚修谨的记者,好像在瞬息间明了了她的身份,纷纷打听起两人的感情生活。 楚修谨跟媒体打交道多年,深谙其中的相处之道。发觉记者的口风改变,他马上退回车里,吩咐司机开车。 去年红遍微博的视频,在傅封言的运作下删的一干二净,但对娱乐记者来说,想找出来并不难。 他怕的不是唐萱的身份曝光,而是担心记者再把她扯到傅家去,如此一来,谁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毕竟娱乐记者为了抢头条,素来喜欢哗众取宠。 想着,他安抚了下唐萱,飞快拿出手机给助理去电话,命令他务必将今天的新闻压下。 结束通话,楚修谨不好意思的看着唐萱,干笑道:“抱歉,你的糖葫芦先记着,回头赔你。” 唐萱见他一本正经的道歉,忽然忍俊不禁:“算了算了,等到了新港,请我吃海鲜吧。” 楚修谨望着她笑吟吟的眸子,心情豁然开朗。 两人逛街被拍到的消息到底没有见报,但傅封言还是通过非正常手段,拿到了当天的录影和照片。 看着唐萱小鸟依人的藏在楚修谨身后,嫉妒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了心智:“秦朗,马上给我定去新港的机票!” “可是……”秦朗吓了一跳:“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应酬,你不能缺席,这是老爷子的命令。” “那就明天!”傅封言森冷的目光,利箭一般直直射向窗外:“让黄驰找人,24小时盯着她!” 秦朗摸了摸鼻子,小声应允。 为了唐萱,他昨天重手收拾了唐立成,这事还不知道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呢,这会又要出幺蛾子。 —— 新港,泊莱丽斯度假酒店。 唐萱从片场收工后,独自去海边吹风。这个季节的新港气温正好,海风徐徐,海水碧蓝。 她沿着海滩漫无目的的走着,一遍遍默记自己戏份的台词,冷不防撞到了人。 “对不起……”唐萱本能的后退一步,抬眼望向来人:“没伤着你吧。” 被撞到的方睿哲讶异一秒,看清是唐萱登时邪肆的勾起唇角:“唐护士,这么巧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服憋着 唐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认出,眼前的人是方睿哲。 “方少的伤似乎恢复的不错。”唐萱瞄一眼他身后的两位比基尼女郎,不咸不淡的寒暄一句,作势要走:“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方睿哲眼底的鄙夷一闪而逝,不置可否盯着她。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对傅封言充满了嫉妒。自从受伤之后,这种由嫉妒而转化的恨意,就愈发浓烈。 而唐萱的出现,几次间接直接导致他的计划失败,所以他对唐萱的恨,同样不死不休。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方睿哲骤然出手攫住她的手臂,冷笑道:“急什么,你撞疼我的赔偿还没谈呢。” 唐萱粲然侧眸,像只受惊的小鹿,无辜的眨着大眼睛看他:“你确定要谈?” 熟悉唐萱的人都知道,只要她露出这种表情,通常只有一个结果:有人要倒霉了。 可惜方睿哲不知道,在他看来,唐萱不过是吓懵了,故意如此拖延时间,好等待帮手出现。因为没有老爷子护着,她什么都不是,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他逼近过去,目光大剌剌的描绘着她饱满诱人的唇形,突然低头亲了上去。 遗憾的是,没等他吻着,脸上就先多了一道掌印,火辣辣的疼。 “你!”方睿哲气急败坏的瞪着唐萱,“你”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不服气?!”唐萱轻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拍了拍有些疼的右手,淡定迈开步子:“有件事忘了提醒你,老爷子一直希望我回傅家。” 方睿哲又恨又气,当即甩下惊呆了的女伴,再次出手。 虽然齐天宇提过很多次,说唐萱的功夫一般人打不过,但他很少放在心上。怎么说他也是军队里出来的,要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唐萱的美,就像一朵带着刺的蔷薇,不断刺激着他的征服欲。外加一条傅封言的女人,光是想想,就让他忍不住血脉喷张。 可惜交手数招之后,他的想法便发生了改变,只是这种悔悟来的太晚。 “放开我!”方睿哲吐出一口沙子,愤愤叫骂:“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毁了唐武的前程吗!” “怕……”唐萱寒下脸,阴测测的勾起唇角:“我怕的要死,不过这里没有监控,所以方少你的计划又失败了。” 语毕,毫不留情的一个手刀劈到他颈后,跟着目露危险的盯着那两位比基尼女郎,警告道:“我刚才打人了吗?” “没有!” “没有!” 吓的魂飞魄散的比基尼女郎,双双抱在一起,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很好。”唐萱慵懒的直起身,拿出手机给楚修谨打过去。 她原本不想动手,只是方睿哲欺人太甚!而且,她最讨厌被人威胁。 片刻之后,楚修谨带着酒店的保安过来,见到方睿哲一头一脸的沙子,狼狈趴在地上,好气又好笑。 吩咐保安把人送回房间,并通知保卫科删除监控,楚修谨望着若无其事的唐萱,摇头苦笑:“他伤着你没。” “放心吧,我哪有这么脆弱。”唐萱双手抄兜,目光晦涩的望着波澜壮阔的海面,幽幽叹气:“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楚修谨安慰的笑笑,嗓音低沉而温柔:“先回房休息吧,晚上还有夜戏。” 唐萱回头看他,微笑着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的跑开。 反正打都打了,相信方睿哲也不会到处去宣扬,被自己打晕的窝囊事。 “小萱,要不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回去的路上,楚修谨忧心忡忡的嘀咕:“我真的挺担心。” “你也太小看我了。”唐萱兔子似的往前蹦了两步,回头朝他做鬼脸:“从现在起,我保证没戏的时候不乱跑,这样总行了吧。” 楚修谨被她顽皮的样子勾的丢了魂,不由自主的点头:“都听你的。” 唐萱见他同意,顿时心情愉悦的笑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弯成可爱的月牙。 楚修谨再次驻足,着迷的看着夕阳的余晖跳跃在她眉梢,染红了光洁白皙的额头,为那出尘脱俗的脸庞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而那灵动身影,更像似从画中走出一般,美得令人窒息。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修谨飞快解开手机屏保,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唐萱留意到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悦蹙起黛眉:“楚修谨,你干嘛偷拍。” “我哪有偷拍?”楚修谨愉悦的笑声,宛如大提琴的琴声低沉而婉转:“我光明正大的拍好吧。” 唐萱无语,不过也懒得跟他计较。自从签了电影合约,楚修谨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手机时不时给她拍照。 回到酒店,唐萱见距离夜戏开拍还有三个小时,忍不住提议去市里吃海鲜粥。 楚修谨面露为难:“酒店餐厅也有海鲜粥,等全部的拍摄工作完成,你想去哪吃我就带你去哪吃。” 唐萱笑笑,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径自进了大堂。 晚上的夜戏拍到快天亮才结束,唐萱累的不行,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是隔天中午,她洗漱一番,换上轻便的t恤牛仔裤开门出去,不想门外竟多了个门神。准确的说,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面生保镖。 唐萱以为是楚修谨的安排,不假思索的说了句:“回去告诉楚修谨,我不需要保镖。” 保镖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对不起少夫人,我只听从傅少的命令。” 唐萱脚步一顿,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他:“你说你是傅封言安排过来的?” 保镖酷酷的点头,显然不愿意过多解释。 见状,唐萱恍惚想起初见秦朗、黄驰,好像也是这副样子,一时五味杂陈。她不否认自己还惦记着傅封言,但有些事已经发生过,她无法忘记。 停顿一秒,唐萱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号。新的手机里并未存有傅封言的号码,但那一组数字,早已深刻脑海,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反复涌现。 电话接通,唐萱听着他熟悉的嗓音,满腔的火气瞬间化作委屈:“封言,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章 谁家养的狗谁家管 这头,傅封言握着手机,心脏一阵阵缩紧,疼的他喘不上气来。 结束?!他从未认为两人之间已经结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结束! “萱萱,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静默许久,傅封言艰难开腔,低沉嘶哑的嗓音透着无尽的心疼:“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 这一次换唐萱沉默,她停在走廊里,无意识的垂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听筒两边都静悄悄的,只有依稀可闻的呼吸气流,表明通话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唐萱抬起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冷静回话:“不好,你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这样吧。” 说完,她筋疲力尽的挂断通话,一步步朝电梯厅走去。 保镖蔡航亦步亦趋,步伐稳健的跟了上去。他的职责是保护唐萱的安全,在没接到傅封言让他离开的命令前,他就得一直跟着。 唐萱来到酒店的餐厅,楚修谨已经在等着,桌上也摆好了碗筷。边上坐着他的助理,还有梁墨辰。 打过招呼落座,她平静的拿起汤匙喝粥,提都不提身后的保镖。 楚修谨和梁墨辰对视一眼,明知是傅封言派了人过来,依旧识趣的不去追问。吃饱喝足,一行人陆续起身,不巧方睿哲却在此时进了餐厅。 唐萱昨天下手时,看在傅老爷子的面上还是留了些余地的,但她低估了方睿哲的无赖本性。 “唐护士,你看世界那么大,可我偏偏每次都遇到你。”方睿哲轻佻的打了个响指,回头对身后的记者道:“各位媒体的朋友可要瞧仔细了,这位就是楚少的新欢,是风范影业新片的女主角,也是b市傅家大少傅封言的未婚妻。” 众记者闻言,纷纷举起相机一顿猛拍。 楚少新电影的女主角,居然是他的新欢。更劲爆的是,此女还是傅家的人,这等大八卦,随便一个标题就是头条妥妥的。 楚修谨楞了一秒,反应过来旋即把唐萱拉到身后,压低嗓音提醒:“你从应急通道走,这里有我和墨辰应付。” 唐萱咬了咬后牙槽,目光凌厉的瞪一眼方睿哲,迅速转身往应急通道走去。 想溜,哪有那么容易!方睿哲腹诽一句,见楚修谨被记者围住,唇边噙着一抹狡猾的笑容,动作敏捷的去追唐萱。 眼看就要追上,冷不防一道强劲有力的劲风,直扑面门而来。他躲避不及,生生挨了一拳,趔趄栽倒。 座椅倒下的巨大动静轰然炸开,转瞬成了焦点。在场的记者受惊纷纷回头,相机的镜头也火速对准过去,不断摁下快门。 方睿哲丢脸丢到姥姥家,心中自是又气又恨,一个鲤鱼打挺利落起身,敏捷攻向暗算自己的蔡航。“臭小子,敢暗算本少,你胆子不小!” 蔡航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俊脸绷的紧紧的,一招一式凌厉之极。 情势急转直下,楚修谨发现记者的注意力,全被方睿哲和唐萱的保镖吸引过去,遂悄悄给梁墨辰递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离开餐厅。 “这小子太欠收拾了。”进了电梯,梁墨辰一脸不忿的抱怨:“回头又得花一笔钱把照片买回来。” 楚修谨挑眉冷笑,破天荒的爆了粗口:“没法子,有人强势作死,还自以为潇洒不羁。他越招摇,离死就越近。” “低调是王道。”梁墨辰含笑打趣,下一秒,脸色便沉了下来:“回头我想办法收拾这小子,这事你就别管了。” “你不行。”楚修谨果断反对,深邃的眸底布满了阴狠之色:“这事让傅封言去办,回头拿到录影,给他发一份过去。” 梁墨辰沉吟一秒,了然笑开:“高招!” 楚修谨笑笑,一派悠闲的单手抄兜,淡淡望着不断下降的楼层键。 傅封言毁了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会所,这笔账也该是时候算算了。 若不是他担心唐萱的名誉受损,就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还真巴不得,记者把标题和内容,写的越抓眼球越好。b市傅家,那可是说不得的顶级豪门,这等丑闻宣扬出去,电影肯定会未映先红。 下到一楼大堂,两人出了电梯厅,一眼看到唐萱站在后门的入口处。而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赫然站着跟方睿哲动手的那名保镖。 楚修谨悬在喉咙口的一颗心彻底放下,旋即扬起笑脸迎上去,温柔关心道:“你有没有怎样。” 唐萱不悦摇头,径自转身去了停车场。今天的拍摄场地在附近的海湾,从酒店过去,开车大概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这次她没有乘坐楚修谨的座驾,而是上了剧组的中巴。 车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见她上来纷纷热情打招呼。唐萱笑着跟大家寒暄一番,找了个空位坐下。蔡航没跟上来,这让她安心的同时,又有点内疚。 不管是不是因为傅封言的命令,至少他刚刚也算救了自己。 下午的拍摄需要吊威亚,唐萱没什么担心的,倒是蔡航紧张的一次又一次询问道具师,确认设备没有任何问题,才同意开拍。 拍完一场戏,唐萱去补妆时,立即有人八卦的打听蔡航的身份。 “我哥。”唐萱简单利落的给了个答案,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按说,以楚修谨的性子,绝对不允许不相干的人干扰拍摄。可他非但没有制止,甚至有点纵容之意,不由的她不多想。 补好妆,唐萱趁着候场的功夫,离开化妆间去外边透气。正巧片子的男主角唐知学,也在外边抽烟候场,她打过招呼,自然而然的坐过去。 唐知学心里是有点瞧不起唐萱的。毕竟这片子上亿的投资,请的还是知名导演,却让她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小丫头,担纲女主角,几乎可以预见不甚理想的票房。 话又说回来,从电影开拍,楚修谨这位鼎鼎有名的老总就一直鞍前马后。他就是再不爽,面子上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 唐知学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寒暄,就听导演热情的喊道:“小萱你来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唐萱楞了下,一头雾水的走过去,浑然不觉唐知学看她的目光,怨毒又妒忌。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遇到疯子 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是导演见蔡航站姿挺拔,外形条件也不错,想介绍他去朋友的经纪公司,参加一档选秀节目。 唐萱听明原委,尴尬的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哥脾气不好,而且也不愿意往娱乐圈发展,谢谢张导的美意。” “那真是可惜了。”张导惋惜的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开起玩笑:“他是军队队出来的吧,看那坐姿站姿,就觉得有股正气凛然的劲。” “张导的眼力果然很老道。”唐萱笑眯眯的奉承道:“别人看他就觉得像根木头,就您能一眼看出他当过兵。” 张导颇为受用的哈哈大笑,闲聊两句,看完回放便又开始指挥其他的演员,站位开拍。 这场戏唐萱在最后才出现,一时半会还轮不到她,索性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看别人演。 身后不远的唐知学见状,收起手机,偏头跟身旁的女二号李媚笑道:“张导好像很喜欢小唐呢。” “我也很喜欢小唐。”李媚揣着明白装糊涂:“唐大明星你呢?” “我……”唐知学呵呵笑开,模棱两可的答:“我也蛮喜欢她的。” 李媚打趣两句,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唐萱的资源确实让人嫉妒,但她很清楚,有些东西即使嫉妒也争取不来。例如唐萱的任何一场打戏,从不用替身;例如她为了完成导演的要求,可以反复演反复打。 记得在国外时有一场戏,唐萱饰演的留学生被流氓阻路,需要动手摆平。她为了不打伤配戏的群演,反反复复拍了近50条,直到导演喊ok才停下来。 而且唐萱接人待物礼貌而又谦和,没有丝毫的架子。如果不是共事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自己都很难相信,那个热心又单纯的小姑娘,会是电影的女主角。 能让楚家大少亲自陪在片场拍戏,又能让导演喜欢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新人,李媚入行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无聊刷了会手机,李媚见唐萱又在帮道具师傅搬东西,干脆收了手机也过去凑热闹。 到了附近,她趁着道具组更换绿幕,甜笑着朝唐萱招手:“唐萱。” “媚姐,有事吗。”唐萱把手里反光板放到一旁,开开心心的跑过去:“正好我这边也忙的差不多。” “你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道具组的小工呢。”李媚伸手拍掉她肩头的灰尘,笑着拉她走到一旁,故作神秘的问道:“那人真的是你哥哥?我怎么看着不像。” “表哥!”唐萱机智的吐出两个字,不怀好意的看她:“说吧,打听这个干嘛。” “我觉得以你哥的条件,入行肯定会大红。”李媚脸色一肃,正儿八经的说:“回头你问问他想不想入行,我可以考虑改行给他当经纪人。” 唐萱听罢,顿时笑的花枝乱颤:“哎呦我的好姐姐,他就一根木头,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你还是安心演戏吧,没准下一部戏就能当主角了。” “借你吉言。”李媚捂着嘴,余光望向唐知学的方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收拾好道具,唐萱随意看了一圈海滩,留意到不远处的礁石上似乎站着个人,眼皮跳了跳,拍拍李媚转瞬跑了过去。 李媚不明所以,顺着她奔跑的方向望去,直觉站在礁石上的人是想自杀,当下一急,也跟着跑过去。 蔡航奉命保护唐萱,见她越跑越快,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没有半分犹豫的追上去。 唐萱不知道有人跟来,等她跑到地方,那人已经跳了下去,她顾不上涨潮的危险,一个猛扎跳入水中救人。 那人是真心寻死,唐萱把他拖到岸上,立即进行心肺复苏。 “唔……”戴云鹤睁开眼,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又吐出许多海水。 “没事了,不过你需要在医院住几天。”唐萱放开的他手,浑身湿漉漉的冲李媚招手。“媚姐,打电话叫救护车。” “你叫什么名字。”戴云鹤自行坐起来,微仰着头,微眯起深邃的双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告诉我。” 唐萱让他看得很不舒服,并且诡异的生出几分抵触。 “唐萱,你有没有怎样?”楚修谨听说出事了,急得抓住她的肩膀就上下打量。 唐萱拍开他的手,转身的间隙,耳边听到一声细微的,并且带着威胁意味的阴柔嗓音。“唐萱,我会去找你的。” 唐萱回头,一下子撞进戴云鹤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抵触的情绪更甚。 疯子! 把现场交给其他人处理,唐萱抓着李媚的手急急离开。 持续的好天气使得拍摄进度异常顺利,原计划二十天的戏份,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全部拍摄完毕。关机这一天,楚修谨特意搞了个小型party,为剧组庆功。 唐萱作为片子的女主角,自然是不能缺席的,好在片子的拍摄一直处于保密中,庆功时并未有记者参与。 既是庆功,香槟和红酒肯定不能少。散席的时候唐萱有些微醺,谁也没通知,就出了酒店往海滩走去。 研究生的考试通过,再过不久,就算她不想去京都,也必须得回去。 一想到傅封言,唐萱就有种特别无力的感觉,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夜里的海滩依旧热闹,不时有年轻的情侣,相依相偎的从身旁走过。唐萱走到比较远的僻静处,一屁股坐到沙滩上,遥望着海面出神。 跟在不远处的蔡航,尽职尽责的躲在暗处守着,没有现身。 过了不知多久,唐知学拎着两瓶酒,脚步虚浮的走到唐萱身边坐下:“小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一个人跑这边清净。” 带着酒精味道温热气息,暧昧的喷到唐萱脸上,立即引起她心底的阵阵不适。 蹙着眉往边上退了退,唐萱冷冷回道:“唐先生,您喝多了。” 虽然在戏里,他们是最重要的男女主角,实际上对手戏基本都是在斗智斗勇,连手都没牵过一下。 唐知学借着酒意,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含沙射影的嗤笑道:“我没喝多,咱们剧组就小唐你的前途最好,到时红了别忘了提携哥哥一把。” “您真的喝多了。”唐萱灵巧起身,迅速退到两三步开外:“我先回去了,唐先生您随意。” 语毕,愤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酒店走去,转瞬淹没在夜色中。 站在暗处的蔡航收了手机,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唐知学身侧,抬手就给了他两个耳光,尔后气定神闲的转过身,抬脚去追唐萱。 唐知学还没反应过来就啃了一嘴沙,等他意识到自己被打,周围哪还有人影。 他自知嘴欠,就算是怀疑有人替唐萱出气,也不敢声张。 唐萱回到客房,照例给罗馨琳去了个电话,洗洗就睡下了,压根不知道蔡航收拾唐知学一事。 隔天一早,唐萱知会楚修谨一声,带着行李直接飞霖州。 落地霖州正好是十点整。唐萱走出航站楼,刚想给罗馨琳去电话,就看见傅封言滑着轮椅,俊脸阴沉沉的朝她靠近过来。 唐萱的脾气一直不太好,由于蔡航的出现而引起的各种揣测和摩擦,使得她如今的脾气更坏。 盯着手机,继续拨出罗馨琳的号码,她当没看见一般,扭头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傅封言控制轮椅追出一段距离,想了想又退回去,老神在在的守着出口处。他就不信唐萱能窝在里边,一天不出来。 唐萱打完电话,隔老远看见傅封言守在出口处,跟个门神似的。一回头,又见蔡航鬼鬼祟祟的对着耳机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唐武。 结束通话,她拖着行李悠哉悠哉的逛起航站楼。比耐心算什么出息,有能耐就跟唐武比拳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跟踪狂 稳稳守在出口处的傅封言,自然不知道唐萱打的什么主意,就算知道,他也不会临阵逃脱。 有蔡航近身跟着,他一点都不担心唐萱会溜走,相反,还怡然自得的看起杂志。 一里一外僵持了约莫个把小时,唐武的车子直接开进停机坪,在他眼皮底下带走了唐萱。 听完蔡航的汇报,傅封言淡定了大半天的俊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走了多久?”不耐烦的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原子表,傅封言控制轮椅掉头,飞快往停车区滑去。 蔡航小跑跟在一旁,平静作答:“大概有十分钟。” 回到车上,傅封言报出小区的地址,脸色阴沉如墨的盯着窗外出神。 行啊,几个月不见,这丫头的手段都变得机灵多了。 积郁胸口的火气尚未散去,赫然看到旁边的车道上,楚修谨那辆招摇的迈巴赫正在试图超车。 压下眉峰,傅封言眯起双眼,死死的盯着楚修谨的车子,不悦道:“秦朗,那文艺青年跑霖州干嘛。” “据说是来道贺的。”秦朗专注的握着方向盘,脸色不太好看:“他乘坐的航班,比夫人晚一个小时,也是从新港过来。” “他什么身份,道哪门子贺!”傅封言揉了揉眉心,冷冷的睨了身边的蔡航一眼:“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蔡航镇定自若的直视前方,答:“我的职责,只是保证少夫人的安全。” 言外之意,她的绯闻八卦和我没关系。 傅封言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只好继续盯着楚修谨的车子,眼中怒火熊熊。 倏然变得安静的车厢里,只剩轰轰作响的气流声,不断回旋。 迈巴赫的速度很快,用不上几分钟便没了影。秦朗担心傅封言气疯过去,遂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夫人是自己回来的,估计她也不知道,文艺青年会跟来。” 傅封言闻言,脸色缓了缓,依然不是很开心。 就算唐萱不知道楚修谨要来,她肯定不会拒绝和他见面。而自己不同,别说见面,能接自己的电话,他就该偷笑了。 这次之所以大费周章的从b市赶来霖州,不仅是因为方睿哲回了这边。而是罗馨琳的预产期就在这一两天,当初唐萱在b市特意找人刻了一块翡翠,他必须亲自送过来才显得有诚意。 胡思乱想中,车子很快进了市区。 傅封言正想着要不要给方博远去个电话,他反倒先打了过来。 “三姑父好。”滑开接听键,傅封言没什么情绪的说:“我刚到霖州,晚点去家里。” “你人在哪里,我让睿哲去接你。”方博远的语气不是太热络,打这个电话,只不过是不想失了做长辈的身份:“老爷子刚来电话,让你在这边好好休息一阵。” “回头我会跟爷爷联系的。”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敷衍笑开:“谢谢姑父关心。” 方博远也笑,闲扯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这头傅封言挂了电话,吩咐秦朗去附近的酒店要房间,自己和蔡航下了车,慢慢往唐武家所在的楼栋走去。 来到楼下,蔡航先上去敲门,结果保姆告知家里没人,还问他是不是有要紧的事。 蔡航折回去,把保姆的话复述一遍,无声无息的站到一旁,等傅封言拿主意。 唐萱大老远从新港赶回来,罗馨琳居然不在家,唐武也不在……傅封言理了理头绪,心念一动:“去军总院,马上。” “好。”蔡航应了声,推动轮椅掉头,加快脚步出了小区。 秦朗去要房间还没回来,两人只好耐心的等在小区门外的大树下。好巧不巧,方睿哲正好这个时间回来,见傅封言突然来了霖州,顿时乐了。 停车下去,他夸张的打了声招呼,猛的看见蔡航,瞬间跟被雷劈一样楞在当场。 难怪唐萱那个小护士有恃无恐,敢情傅封言打心眼里就不想和她分手。意外而迟来的认知,犹如一记闷棍,敲得他又疼又憋屈…… 霖州军区总院妇产科病房。 唐萱翻完罗馨琳的病历,又翻了翻她的产检手册,神秘兮兮的笑开:“好像是个小子。” “李主任说是闺女呢。”罗馨琳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脸上挂着幸福又甜蜜的笑:“不管小子还是闺女,我都喜欢。” “三哥,你喜欢闺女还是小子。”唐萱放下册子,大着胆子开了句玩笑:“要不就再生一个,凑一个好字。” “你当是买菜啊,想要什么买什么。”唐武难得不绷着脸,体贴坐到床边给罗馨琳捏腿:“生一个已经很危险了,我可舍不得让她又受苦。” “啧啧……”唐萱夸张的大笑起来,打趣道:“嫂子听见没。” “没正行!”罗馨琳脸红红的低下头,温柔摩挲隆起高高的肚皮:“养孩子不容易,等你将来结婚就知道了。” “我还早呢,不着急。”唐萱吓得连连摆手:“千万别催我结婚,等我读完研究生再说。” “傅家那小子怎么回事。”唐武逮着机会,语气不免有些严厉:“要断就断干净,别来藕断丝连的那一套。” “我哪有!”唐萱委屈辩解:“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要是知道,我昨天半夜就过来了。” 唐武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唐萱已经是成年人,有些事他们当哥哥的,就是想管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说笑间,病房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 “我去开门。”唐萱坐的沙发离门边最近,说着就起身跑去把门打开。 见来人是楚修谨,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边,迅速挡住门不悦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楚修谨当然不能说自己一路跟踪过来的,发觉她不高兴,马上信口胡诌:“我早来一个多小时了,有个亲戚在这住院,我去买水时刚好看到你从车上下来。” “没说谎?”唐萱微微仰起头,表情严肃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房里的罗馨琳,听着男人的嗓音有些陌生,忍不住问道:“小萱,谁来了怎么不请进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也办不到 唐萱闻言,神色淡淡的瞥一眼楚修谨,镇定开口:“走错门的。” 语毕,完全不给楚修谨露脸的机会,“嘭”的一下甩上门。对于这种罔顾她的意愿,自以为是的惊喜之举,唐萱素来不感冒。 坐回沙发,她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是千里迢迢赶过来,顿时蔫了。 楚修谨还好说,毕竟电影做完后期,还得她配合宣传。可傅封言摆明了就是来堵她的,怎么赶! “嫂子,这次手术你有没有提前让院方准备血浆。”唐萱蹙着眉,不放心的将话题扯开:“要是没有,现在去说还来得及。” “你放心吧,你哥都安排好了。”罗馨琳并未多想,温温柔柔的看着身边的唐武,脸上浮起恬静的笑意:“上次出意外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他心里有数。” 唐武深情的与她对视一眼,分神瞟了瞟病房的门,没出声。 方才唐萱和那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只是不知来的是谁。 唐萱留意到唐武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暗暗头疼。这个楚修谨真是个麻烦,嫂子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弄的好像是自己要生一样。 一念至此,她马上在心里呸了自己一下,镇定自若的起身:“我去吃点东西,顺便把行李拿家里。” “去吧。”罗馨琳看看她,又看看唐武:“你送小萱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唐萱及时拦住唐武,飞快拖着行李往外走:“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她一走,罗馨琳旋即关心的问唐武:“小萱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不用管她,都多大了。”唐武抓着她的手,动作轻柔地放到嘴边亲了亲:“安心休息,现在你和宝宝才是我最关心的。” 罗馨琳甜蜜又羞涩的看着他,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唐萱从住院部出来,警觉的瞄一圈四周不见楚修谨,顿时如释重负。 他来了不打紧,就怕傅封言知道这事,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近找了家饭馆进去,唐萱点了两个菜,茶水还没上,身边的空位就多了个人。 “楚修谨,你到底想干嘛!”唐萱无端端的来了脾气,不悦瞪他:“有事不能电话里说,非得像个跟踪狂一样跟着我!” “消消气……”楚修谨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楞了下,俊脸憋的通红:“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谢了,我说过等我嫂子出了月子,一定会回京。”唐萱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再这么跟着我,我保证不出席电影的宣传。” 说到电影宣传,楚修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许久才弱弱的提了个要求:“我就跟你吃顿饭,完了马上回京,绝不多呆一分钟。” 唐萱不置可否,不过倒是没有继续赶他走。 吃完回到三哥家所在的小区,唐萱刚进门,就听保姆说有人来找自己。问了下来人的长相,猜测可能是蔡航,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好容易送走了楚修谨,剩下的这个,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放好行李,唐萱闷闷的躺在床上出了会神,主动换上新号码的卡,给傅封言打过去。 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的问:“你在哪。” “你嫂子家楼下。”傅封言说着,微微仰起头往楼上看去:“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等着。”唐萱从床上爬起来,悄悄走到窗边往下瞄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我马上下去。” 正好,保姆也要给罗馨琳夫妇送午饭,两人便一道出门下楼。 唐萱到了楼下,平静的跟傅封言对视一眼,转身往院里的篮球场走去。 四月底的霖州气温舒适宜人,阵阵微微迎面吹来,吹乱了唐萱如瀑的黑亮长发,也吹乱了她的思绪。 犹记得去年回云海转机霖州,他们同样各怀心思,却没有今日这般剑拔弩张。 种种过往一幕幕浮上心头,好像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从未分开过一般。但她很清楚,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谁也无法回头。 傅封言此时的想法,却和她大相径庭。在他看来,唐萱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人,这几个月的分离,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罢了。 一前一后到了篮球场,唐萱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沉默的看着傅封言。 他瘦了许多,眉宇间似乎少了以往的温柔,更多的是凌厉而阴郁的戾气。 怜悯的情绪只一瞬,便被怒火取代。一想到曾经被关在审讯室的经历,唐萱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说出口的话更是字字如刀:“以傅家的地位,你这么为难我一个平头百姓,合适吗。” “萱萱……”傅封言心中一滞,嗓音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拔高分贝:“我在你心底,原来竟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不想下一次又被送到警卫司,接受毫无人道的审问。”唐萱别过脸不再看他:“我说过,我们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警卫司审问!傅封言捕捉到她话里的重要信息,消瘦苍白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难怪唐萱宁可远远的避开自己,也不愿意再回傅家,甚至连爷爷的面子也不给。颓然低下头,才焕发出一线生机的心房,再度变得死气沉沉。 “对不起……”傅封言喃喃道歉,一遍遍的央求道:“萱萱,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我的意思……” “是谁的意思已经不重要。”她死死的抿着唇,艰难压下翻涌而起的委屈,缓缓开腔:“想让我回傅家,就是死也办不到。” 傅封言的心脏猛的缩紧,骇然的抬起头,急得当即攫住她的手臂:“那天到了医院后,我被方睿哲推下楼梯摔晕,并不知道你被他们抓去警卫司。” “现在知道也还来得及。”唐萱寒着面孔,目光一寸一寸从他脸上掠过,呼吸几乎停滞下来:“放开我。” “不!”傅封言爆喝一声,骤然收紧手上的力道,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拽到自己腿上,狠狠抱紧:“想让我放手,除非我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就是敷衍 唐萱脸上浮起薄怒,险些忍不住出手将他击晕。 她太了解傅封言的脾气了,这话他能说出口,必定就能做到。但她实在不愿意跟他牵扯下去,方博远一天不调走,唐武的头上就永远悬着一把刀。 正为难之际,方睿哲手里夹着根烟,吊儿郎当的漫步过来,啧啧出声:“表哥,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傅封言置若罔闻,手臂的力道不见有丝毫松懈。 唐萱低下头,对方睿哲这种明知故问的无聊行径,彻底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压低嗓音提醒傅封言:“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还要怎么说。”傅封言不依不饶:“你是在敷衍对不对。” “我就是在敷衍。”唐萱趁机脱离他的怀抱,戒备的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语毕,淡定转身。 方睿哲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阴狠的扫了扫她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落到傅封言脸上:“表哥,大舅舅说了,这女孩心机深的很。” 傅封言淡淡的迎着他的视线,薄唇滑过一丝邪魅的冷笑,慵懒中带着几分无法忽视的霸气:“我喜欢。” 方睿哲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恨恨丢了烟头,抬脚踩灭:“我爸从司令部回来了,想见你。” 傅封言目光审视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控制轮椅掉头,一言不发的往小区深处滑去。 温煦的阳光,透过沿路浓密的树枝,斑驳晒到地上。傅封言兀自前行的背影,挺拔而从容,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方睿哲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口哨,抄在裤兜里的手,却越握越紧! 多好的机会啊……他必须得好好谋划谋划,最好能让他这趟坐着来了霖州,躺着回b市。 收回视线,他忽然忆起被他从b市带回来,就一直关在郊区的傅清秋,薄唇顿时勾起嘲弄的弧度。最好的棋子,总是要在关键时刻出手。 —— 唐萱出了小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直接去了军总院。 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隐隐涌起不安的感觉。傅封言来霖州不奇怪,奇怪的是,方睿哲竟然没有听老爷子的安排,也回了霖州,这不合常理。 难道是自己离开太久,这中间还发生了其他的事?努力想了半天,唐萱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 再说了,那是傅家的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有蔡航在,说不定秦朗也在,方睿哲跟傅封言真要斗起来,输的是谁还很难说。 到了医院病房,唐萱看罗馨琳睡了,遂放轻动作换下手机卡,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看。 看着看着,她不禁也困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依稀听见有人试图拧开门锁,顿时吓了个激灵。罗馨琳还在睡,窸窸窣窣拧门的声音却停了,似乎只是她做了个梦。 揉了揉太阳穴,唐萱坐直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不放心的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往外看。 走廊里和平时毫无二至,但不安的感觉依然笼罩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怎么了?”罗馨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望着唐萱:“谁来了?” “没人。”唐萱扬起笑脸,俏皮的折回床边扶她起来:“要不要再吃点东西,过了下午就不许再吃了。” “不用,我真的没什么胃口,这小家伙在肚子里翻来翻去的,难受。”罗馨琳搭着她的胳膊下了床,挺着大肚子进了洗手间。 唐萱守在外边,时不时瞄一眼病房的门,警惕的凝神戒备着。 罗馨琳方便完,慢悠悠的晃出来,见她脸色不太好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看你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 “我哥呢。”唐萱不答反问:“不会又出任务了吧。” “那倒没有。”罗馨琳温柔笑开,抬手往行李箱指了指,假意抱怨:“他说什么都准备了,结果我一看,居然没有给宝宝准备纸尿裤,这会才去买。” 唐萱放下心,动手扶她到床上躺好,并调整好床头的高度,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一点都不怕我三哥了。” “有了依仗嘛,自然就不用怕了。”罗馨琳也笑,心满意足的摩挲着隆起高高的肚皮:“你哥说,要是个小子,就从小教育他长大后一起保护我。” “看吧,我哥嘴上说闺女小子都一样,私心里还是希望这胎是个小子。”唐萱没心没肺的笑着,单手支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的肚皮:“要我说,最好是个闺女,你俩跟蜜糖似的黏糊他一辈子才好。” 罗馨琳娇嗔的啐她一嘴,幸福的笑容明媚如春风般醉人。 说笑中,唐武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堆成山的婴儿纸尿裤,宝贝似的放到床上。 唐萱瞅了一眼,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揶揄他:“哥,你买这么多,用的完吗。” 唐武脸上不经意的浮起一丝暗红,目光灼灼的望着罗馨琳:“我不知道哪个牌子的好用,所以每样都买了一包。” “别听小萱胡说,你做的很好。”罗馨琳忍俊不禁:“多就多些,省得用完了我还得跑超市。” 唐萱见他们夫妻俩甜的外人根本无法打扰,识趣的起身退到一旁:“没事我先回去,明天手术了再过来。” “去吧,我请了月嫂,你该干嘛就干嘛,不用担心我。”罗馨琳笑着朝她挥挥手,甜蜜拉着唐武的手撒娇。 果然是有夫万事足……唐萱俏皮的朝她吐了吐舌头,带上自己的包一溜烟跑了。 来到楼下,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没发觉什么异样。唐萱自嘲的甩了甩头,脚步轻松的往外走去。 出了住院部,路过门诊部大楼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充满惊喜的嗓音:“唐萱?” 唐萱脚步微顿,扭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觉对方面熟的紧,迟疑问道:“你是?” “哎……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真的是你呀。”杨杏小跑几步过去,笑眯眯的揽住她的肩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唐萱开心的笑出声,高兴的拉着她去了树荫下说话:“你怎么样,听我嫂子说你升职了。” 杨杏垮下脸,转着眼珠子看了圈周围,压低嗓音道:“你还记得那位齐少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们都不是你 齐少?唐萱偏头想了一会,猛然忆起齐天宇。 在云海被傅封言狠狠收拾了一次,据说直接去了拘留所,后来似乎还判了刑。这才半年不到,怎么杨杏忽然提起他。 刚想发问,一旁的杨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无语的解释道:“他赖在高科病房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不是被关起来了么。”唐萱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找你麻烦了?” “那倒没有,就是新来的几个实习姑娘,被他明里暗里占了些便宜,我气不过。”杨杏愤愤:“这家伙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气不过也没法子。”唐萱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安心做你分内的事就好了。” 杨杏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唐萱和她只是共过事的同事,关系不差但也远远达不到亲密的程度,聊了一会便告辞离开。 难怪在罗馨琳病房里,自己会有不安的预感,毛病居然出在齐天宇身上。 挑了挑眉,唐萱一面寻思着怎么收拾齐天宇,一面沿着人行道往小区的方向走。太阳晒的厉害,空气里隐隐多了些夏天的味道,走了不大会后背全是汗。 路过一家饮品店,唐萱不假思索的停下来,进去要了一杯芒果汁。 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香甜个芒果汁,身上炎热的感觉才稍稍散了些。唐萱满足的发出一声轻谓,目光没有焦距的望向对面。 虽然已是4月底,姑娘们身上的裙子依然还是以保暖为主,可视线里看到的这位,明显没这么想。她停在一家婴幼用品专营店前,白皙的颈子在阳光下,亮的耀眼。 由于对方背对着自己,唐萱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诡异的熟悉感,令她没来由的想起一个人——傅清秋。 就在唐萱犹豫着,要不要过街去看看,那女孩竟翩然转过身来。 一如既往的精致妆容,举手投足风情无限,魅力四射。不是傅清秋还能是谁!唐萱瞧着她要走,反倒没了别的心思。 方睿哲都回了霖州大本营,她在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喝完芒果汁,唐萱身上的汗也消得差不多,起身出了饮品店,继续往三哥家的方向走,没注意傅清秋到底去了哪里。 回到家里,屁股刚挨着沙发,家里的门铃就叫魂一般响了起来。 保姆还在厨房给罗馨琳准备晚饭,于是唐萱自觉的跑去开门。 “萱萱。”房门打开,傅封言一本正经的打招呼:“我来看看嫂子。” 唐萱楞了一秒,及时抬手拦住他的轮椅,压低嗓子反问:“我嫂子生孩子关你什么事?” “你不想左右邻居出来看热闹的话……”傅封言坦坦荡荡的看着她的手臂,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我很乐意陪你在这说话。” “你!”唐萱咬了咬后牙槽,脸色一白,气鼓鼓的瞪着他:“有种!” 骂完她哼了哼,十分不情愿的收回手臂,让他进去。 错身而过的间隙,傅封言愉悦而低沉的笑声,轻轻飘过来:“我当然有种,不信你可以亲自验验。” 唐萱低声骂了句无耻,径自回到沙发那坐下,看都不看他。 傅封言朝身后的蔡航摆摆手,自顾滑动轮椅跟上去。房门关闭,他慢悠悠的滑到唐萱身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客厅的布局。 很宽敞的开间,南北通透,家居软装主要以温馨为主,看得出女主人对这个家很用心。 视线回到唐萱脸上,见她始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眯眼扫了扫干净的茶几,傅封言抿了下薄唇,主动打破一室寂静:“你大概什么时候回b市。” 唐萱轻描淡写的看他一眼,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出声。 傅封言碰了个钉子,神色不禁又尴尬几分:“我等你。” “既然来了,我想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唐萱抬起头,平静说道:“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也不喜欢被绑架,若是还想做朋友,请你立刻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傅封言静静的听着,等半天不见有下文,不禁莞尔:“还有吗?” 唐萱气红脸,烦躁避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讥诮笑意:“傅封言你这么缠着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傅封言深沉如海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精致侧脸,温润的嗓音犹如大提琴般悦耳动听:“唐萱,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 “可我并不需要你照顾,这世上的护士医生千千万,不缺我这一个。”唐萱承认自己气不过,苏云清那天说自己是个小护士,而他居然没有辩解。 “千千万万又如何,她们都不是你!”傅封言深情说完,正好有电话进来,不得不拿出手机接通:“我是封言,我在外面,马上回去。” 交谈不过三秒,他挂断通话,不放心的叮嘱道:“我先回姑父那里,你好好休息。” 唐萱不置可否,也懒得起身相送。凭什么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解释一句就算揭过去了,她也是人,也有脾气的。 傅封言收了手机,见她还是不愿意搭理自己,不由的苦笑出声。 晚上唐武在医院陪床,唐萱不用过去,吃过饭便早早洗澡爬床上躺着看电视。 9点多的时候,楚修谨的电话意外打过来,她忍了好久愣是没接。好在他只打了一遍,没有持续下去。 一夜睡睡醒醒,隔天天刚亮唐萱就醒了过来,再无睡意。伸手摸出枕头底下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早上六点,顿时头疼。 挣扎了一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利落起床穿戴好,去洗漱完尔后开门下楼跑步。 小区里有篮球场,还有一座小型的操场,从篮球场的林荫道穿过去,几分钟就能到。早上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寒意,唐萱做完准备运动,匀速往操场跑去。 到底军队家属住的小区,早上晨练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可惜雾气很重,只能依稀看到人影。 进了操场,唐萱沿着跑道匀速慢跑,出汗的畅快感受,使得昨天被傅封言气得内伤的情绪,渐渐消散开来。 跑完两圈,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浓重的雾气也散了许多。 拐过弯道时,耳边冷不丁飘过轻浮的口哨声,跟着方睿哲那张欠揍的脸,就清晰的出现在身旁。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自量力 唐萱对此人的印象极坏,而且极其讨厌他这种,明明陌生的紧,还偏要装热络的虚伪行径。 对于不喜欢的人,她一向懒得敷衍。视若无睹的收回视线,她继续匀速的跑着,不受丝毫影响。 方睿哲陪着她跑了一段,薄唇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阴阳怪气的开口:“唐护士,你好像很不愿意见到我。” 唐萱只当没听见,速度不减的同时习惯性的看了看四周,不见傅封言跟来隐隐有些失望。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来的比谁都快。腹诽完毕,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径自跑出跑道,停到操场边上的大树底下做伸展。 “我说,你该不会是在等我表哥吧。”方睿哲没脸没皮的跟上去,语气轻佻:“以唐护士的条件,跟他实在太委屈了些,不妨考虑考虑下我。” 唐萱很烦他老是自以为是的聒噪,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那双水润的眸子终于出现怒意:“考虑……你?方少是在说笑吗。” “我很认真的……认真的提出这个建议。”方睿哲大剌剌的逼近过去,眼神放肆的盯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喟叹道:“女人天生就需要男人的呵护,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你能给我什么?”唐萱气急反笑:“一个破碎过的蛋吗。” 方睿哲神色一滞,继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怒火,愤然出手去推她。 唐萱冷冷勾起唇角,借势闪避并火速攫住他的手臂,猛的往后板了下。只听“咔擦”一声,疑似骨头脱臼的声音传来,方睿哲顿时冷汗淋漓的跪到地上。 “还要我考虑吗。”唐萱推开两步,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鄙夷道:“凡是量力而行,蛋破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自量力。” “你就不怕唐武被踢出特种兵大队!”方睿哲咬着牙,面容扭曲的瞪她:“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我没忘。方少是有名的霖州一少嘛,我怎么可能会忘呢。”唐萱咯咯笑出声,缓缓蹲到他面前,看笑话一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表哥来了。” 怎么可能!方睿哲愠怒,然而一抬头,傅封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赫然出现在唐萱身边。眼睛里的寒光变成两把利剑,向他直刺过来。 唐萱笑容明媚的直起身,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侧头跟傅封言说:“交给你了。对了,他的胳膊被我卸了,麻烦你给装回去。” 傅封言微微仰起头看她,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怎么才卸了一只。” 方睿哲闻言,恨不得立即去死一死,谁知唐萱又丢下一句爆炸性十足的话:“刚才他和我说的话,全部都录音了,有机会让方司令听听。” “好说。”傅封言眼底笑意渐深:“爷爷也很想听,我这么孝顺,照傅老人家的情绪是应该的。” 唐萱大笑,丢给他一个你行啊的眼神,施施然转身:“慢慢聊,接胳膊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弄残了。” 傅封言没拦着她,而是心情愉悦的看着地上的方睿哲,轻轻摇头:“睿哲表弟,怎么办呢,我接骨的水平很次。” “表哥……”方睿哲终于体会到齐天宇曾经遭受的痛苦,无助的差点哭了:“你别和我爸爸说,接骨的事你一定要尽力。” “看在我们是表兄弟的份上……”傅封言脸上慢慢浮起嘲弄的笑容:“我就不害你了,正好你的表弟在军总院,你也住进去吧。” 语毕,慢条斯理的控制轮椅掉头,笑容满面的招呼蔡航:“回司令楼,早餐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蔡航瞥一眼地上的方睿哲,声都没吭一下,径自越过去,跟上傅封言的轮椅。方睿哲欲哭无泪,心里恨不得把唐萱抓过来,凌虐一百遍啊一百遍。 唐萱回去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上唐武的早餐直接去了军总院,压根不关心傅封言怎么折腾方睿哲。 自作自受,两人之间的新仇旧恨一笔笔多如牛毛,傅封言好容易逮着个机会,料想方司令也不敢怎么样。 老话不是说,一山还有一山高吗。什么时候,等方司令能越过傅老爷子那座大山,方睿哲这个霖州一少,才算是实至名归。 来到医院,罗馨琳已经进了手术室。唐萱把饭盒递给唐武,拐弯抹角的问起他的工作。 “有话就直说。”唐武知道她想问什么,索性摊开了讲:“我的工作和平时一样,方司令还特批了产假。” “这就好。”唐萱不自在的低下头,心道自己表现的真有那么明显吗。什么还没问到点子上呢,三哥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唐武三下两下把粥喝完,侧眸看她:“说说你和傅家小子的事吧。” “没什么说的。”唐萱耸了耸肩,神色坦然:“你们已经问了很多遍,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会被关到警卫司。”唐武曲起手指,无意识的在膝上弹着,脸上分明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神情:“据说还被审讯了。” “三哥我……”唐萱缩了缩脖子,嗓音越来越小,跟蚊子似的哼哼:“我给咱家丢脸了。” “你第一次去b市时,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吧。”唐武的嗓音不知不觉的变得温柔:“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狠狠打回去!” “我打了呀。”唐萱倏然抬头,眸子里满是笑意:“打脸。” 唐武无语,拧了拧眉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估计是真的没考虑男女之情。 要不是傅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就她被关到警卫司一事道歉,他真的会亲自上京为她讨个说法。 爷爷去世不过半年,最宝贝的孙女竟然被欺负到有家不能回,让他们几个当哥哥的,情何以堪。 沉默坐了一会,有护士出来请唐武进去陪产。唐萱留意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三哥,居然紧张的额头冒汗,顿感稀奇。 唐武无意识的抹了把汗,动作僵硬的站起身:“你在外面等着,我去陪着你嫂子。” “好。”唐萱忍着笑催他:“快去吧,大哥跟二哥已经下飞机了,手术结束前一定能到。” 唐武点点头,强作镇定的进了手术室。 唐萱百无聊赖,刚拿出手机准备刷微博打发时间,就听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我走不动了,你扶我一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水有相逢 霖州这么大,就是霖州军总院也好几百间病房。唐萱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的又遇到了齐天宇。 收起手机,她慢慢转过身,勾了勾唇角,露出个甜美大方的笑容:“齐少好久不见。” 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令齐天宇本能的一激灵,无措推开身旁的护士,眼神闪躲的望向唐萱:“唐……唐护士,好巧啊。” “唔。”唐萱轻描淡写的打量他一番,银铃般的笑声低低响起:“齐少的女朋友很漂亮,还是我的同行呢。” “她……”齐天宇吓的一哆嗦,支支吾吾的解释:“还没确定关系呢。” “你很怕我。”唐萱带笑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听着十分悦耳:“为什么呀。” 齐天宇恍惚了下。心道看着是天使,实际就是个恶魔,是人都会怕的好吧,除了傅封言那个怪胎。 当然,他可不敢这么说,眯着眼睛四处瞟了瞟,不见傅封言这条忠犬在,心底顿时生出一股豪气:“唐护士真爱开玩笑,我只不过敬你是条汉子。” “哦……”唐萱拉长尾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嗓音渐渐变得森冷:“这么说,齐少压根没把我当女人看咯。” “不敢……”齐天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听说,我表哥的表哥和你掰了。” 唐萱刚想回话,余光见傅封言已经出了电梯,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是啊,你表哥的表哥觉得,像我这样小护士拿不出手,所以就掰了。” 齐天宇没注意到傅封言来了,听唐萱这么说,又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禁露出本性:“既然掰了,那我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唐萱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佯装不解:“齐少这话就不对了,你我之间能有什么账要算。” 齐天宇眼中闪射着凶光,脸上浮起恶毒的狞笑:“不记得没关系,我有很多种方法,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罢,俊脸寒了寒,徐徐吐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落地,立即有数名黑衣人神出鬼没的出现周围,呈包围状将唐萱困在中间。 “咳……”傅封言终于出声,不疾不徐的滑动轮椅靠过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齐天宇:“表了好几圈的表弟,多日不见,威风不减啊。” “你你你……”齐天宇骇然的望着从天而降的傅封言,又看看唐萱,结结巴巴的说:“我就开个玩笑,傅少误会了。” “误会……”傅封言摸了摸下巴,回头朝蔡航笑笑:“通知楼下的警卫上来,全部都带回去交给司令,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误会。” 齐天宇一听,双眼骤然发黑,当场就晕了过去。那护士估计平时被欺负的不清,眼睁睁看着他倒下,都没伸手扶一把。 而那些被他召唤出来的黑衣人,明显被眼前的状况搞糊涂了,一个个楞在原地,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重物落地闷响停止,唐萱这才揉了揉耳朵,没什么情绪的直视傅封言:“你吓死人了。” “死不了,正好他表哥也要来住院,我顺路送送。”傅封言大言不惭的笑开:“我是个很好的哥哥,表不表都一样。” 唐萱闻言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再次拿起手机刷微博。 傅封言侧头扫一眼滚下楼梯的齐天宇,毫无同情心的笑了,安静的守到她身边。医院的警卫来的很快,不多时把手术室外的等候区清理一空。 唐萱抬起头看了四周,不耐烦的皱起眉,心道傅封言是不是太闲了。 b市一大摊的生意不管,特地跑来霖州守着别人的老婆生孩子,败家也要有个限度。转念又想,他败他的家,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相对无言的守了约莫半个小时,唐鹏和唐刚两兄弟总算赶到医院。唐萱挂了电话,一言不发的走向电梯厅,下楼去接人。 傅封言刻意伪装出来的淡定,在她进入电梯的那一刻,全盘崩溃。 光是一个唐武就够头疼的了,如今三位煞神齐聚,他不禁有点犹豫,要不要溜之大吉。 唐萱被大伯请去警卫司的事,他比任何人都痛心,否则也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方睿哲。只是撕破脸这事,他是感觉不到疼的,奈何身后还有个老爷子。 三姑使的手段也不是太高明,但有句话叫关心则乱。大伯想再往前一步,就必须得老爷子保驾护航,他怀疑唐萱动了手脚,也在情理之中。 整件事里,最委屈的就是唐萱,费了心思费了力气,到头来还被泼了一身脏水。偏偏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口气憋在他心里,委实难受的紧。 出神的功夫,唐鹏兄弟俩和唐萱一道出了电梯,有说有笑的坐到一旁,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傅封言自知理亏,因此能不出声,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想法虽好,可惜唐鹏完全不给他侥幸机会,忽然起身朝他走去。唐刚见状,也跟着起身,冷俊桀骜的脸上,杀气腾腾。 唐萱假装没看见,继续拿着手机刷微博刷微信。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哥哥,好像也不是太坏的事情。 “去那边谈谈。”唐鹏走到傅封言身边,不容置喙的握着轮椅手柄,推他往走廊的另一侧走去。 傅封言十分配合的沉默着,肌肉一点点绷紧,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唐萱。 “别看了,她帮不了你,也不会帮。”唐刚识破他的意图,冷笑道:“正好这里是医院,打完还省得我们打急救了。” 傅封言听的心惊肉跳,但还是装出很镇定的样子,任由他们摆布。 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唐鹏松开轮椅,步伐沉稳的走到他对面,拧着剑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说说吧,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萱萱。”傅封言艰涩开口,声音淡淡的,却掩饰不住痛苦:“当时爷爷突然病倒,我没能及时安排人保护她。” “别扯没用的。”唐刚摸出支烟点着,烦躁的抽了一口:“从今往后,你给我离她远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哥哥威武 傅封言心神微震,不敢置信的望着唐刚,反驳道:“不可能!” 唐刚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狠狠抽了口烟,气急反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不?别说这霖州军区的司令,就是老爷子来了,我也一样是这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封言气势渐弱:“我尊重萱萱的任何决定,如果她不反对,我死也不会放手。” 唐刚懒得跟他废话,使劲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抬眸对上唐鹏的视线:“你来。这小子的脑子也伤的不清,话说到这份上愣是没明白。” 唐鹏到底是大哥,如今又跟女朋友处于热恋中,对于傅封言的做法还是可以理解的。但理解是一码事,自己妹妹被欺负了,光理解顶个屁用。 沉吟片刻,他抬手拍了拍傅封言的肩膀,半蹲着与他对视:“你不放手也行,小萱不能白白受委屈对吧。” 傅封言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依然很男人的点点头:“唐大哥有话就直说。” “这样吧,小萱小小年纪就被你们家坑哭了,你作为当事人,是不是应该适当做出补偿。”唐鹏是老特警了,十分善于绕圈圈:“若是做不到,我们就没什么要谈的了。” 唐刚起先不明白他的意思,琢磨清楚后,不得不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既然是补偿,金额肯定这边随便开,他就不信傅封言这小子,真舍得拿出来。 有钱有势的世家公子哥,没见过一百也见过九十,嘴上说的天花乱坠,真到了动真格的,哪个不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怎么补偿。”傅封言隐约明白唐鹏的意思,只是想进一步确认:“我手里全部的傅家产业,还有傅氏60的股份够不够。” 唐鹏危险眯起眼,心道这小子不简单啊。开口就送了全部的身家,搞得他们兄弟俩像卖妹妹一样,不仅无耻还无赖。 “能用钱买来的感情,多半不是真感情。”唐鹏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冰冷:“小萱不是商品。” 傅封言彻底懵了:“可唐大哥,不是你说要补偿的吗。” “是我说的没错。”唐鹏直起身,眼底的寒意慢慢褪去,脸上浮起莫测高色的微笑:“可我没说补偿,必须是金钱、物质。” 直到此刻,傅封言才深刻体会被人耍的滋味。他抬起头,暗暗评估了下动手后,自己赢的可能性,感觉希望不大,才颓然作罢。 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就是当初唐萱在b市消失,他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让他慢慢想。”唐刚站没站相的单手抄兜,抬脚往回走:“小侄子快出来了,咱别在这浪费时间。” 唐鹏点头,利落的转身跟上。宽敞的吸烟区里,徒留傅封言自己,风中凌乱的看着他们兄弟的背影出神。 慢慢想,他能想个鬼啊。 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阵,还是半点头绪都无。傅封言郁闷抬眸,只见唐萱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柔的进了电梯厅。 生了?傅封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即控制轮椅追上去。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他一个未婚男青年,确实不适合跟去产科病房,尤其生小孩的人,目前来说和他没有丁点的关系,连亲戚都不是。 郁闷的在手术室外徘徊半天,总算等到唐武和护士推着罗馨琳出来。 傅封言滑动轮椅迎上去,动作飞快的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礼盒,双手奉上:“这是萱萱在京城托人刻的长命锁,我替她带了过来。” “有心了。”唐武神色淡淡的看着他,空出一只手接过来,多一字都不肯说。 傅封言脸上干干的,目送他们进了电梯厅,这才招呼蔡航:“我们也回去吧,医院这边有秦朗盯着。” 蔡航微微颔首,尽职尽责的先去摁电梯键。 住院部三层产科病房,唐萱抱着小侄子,欢喜的在病房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大哥、二哥,你们看这小子的鼻子,跟三哥像极了。” “就怕长大了脾气也跟小武一模一样。”唐刚想抱,又怕自己力道重,伤了那个小不点:“看这小子嘴巴一鼓一鼓的,该不会是饿了吧。” 正说着,唐武和护士一道推着罗馨琳进来,那小不点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哇”的大哭起来。 唐武只瞄了瞄,继续帮忙把罗馨琳推去里间。昨晚定好手术的时间,他就和院方商量,换了这间带客厅的vip病房。 罗馨琳身上的麻药还没过,听着孩子哭了一阵揪心,弱弱的拉着唐武的袖子央求:“武哥,宝宝哭了。” “有小萱看着呢,月嫂一会就到,你安心躺着。”唐武对小孩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满脸紧张的握着她的手:“难受的话就咬我一口。” 病房外的客厅里,小不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反倒是抱着孩子的唐鹏想哭:“小萱,你能不能快点,我手抖。” “大哥,你别催我啊,开水这么烫,小孩子的咽喉很脆弱的。”唐萱余光瞅一眼扎着马步,双手手臂微微弯曲,整个人绷成木桩的唐鹏,忍不住偷笑:“好好学着啊,哪天我大嫂生了,你不用现学。” 唐鹏无奈,只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唐刚:“小刚你来抱。” “我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就不跟你抢了。”唐刚摇头,因为憋着笑,冷峻的面容红的十分可疑。 开玩笑啊,那么大点的小东西,让他抱着,那还不如给他一把ak47自在。 足足过了一分钟,唐萱才把奶粉冲好,伸手抱走了还在哭的小侄子,小心喂他喝奶。 唐鹏一头汗水的直起身,使劲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叫苦不迭:“比练枪还累啊这是。” “得了吧,才抱这么一会。”唐萱小声嘀咕,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努力喝奶,脸上的神情不由的变得温柔:“什么时候把大嫂迎进门。” “小孩子老管大人的事干嘛。”唐鹏不悦挑眉,哪壶不开提哪壶:“姓傅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又见蛇蝎美女 唐萱偏头想了几秒,老老实实的答:“就那么回事,他是病人我是护士,是你们脑补过度。” 唐刚不信,手里拿着给小侄子准备的玩具枪,装模作样的到处瞄准:“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会带坏小侄子的。” 唐鹏绷着脸,同样一副不信任表情。 唐萱汗颜,心想自己在哥哥们眼中,这信用也太差了点。喂完小不点,她放下奶瓶,小心把小不点放到床上,想了想继续说道:“研究生要读两年,我答应了爷爷要完成他的意愿,在这之前不可能这么早嫁人。” “毕业之后呢。”唐刚紧咬不放:“别告诉我,你只是不在上学的这段时间嫁。” “未来的事还早,现在说有什么用。”唐萱无奈摊手。“你们仨真心脑补过度了,我跟他不是那么回事。对了,你俩不是有任务在身么。” 同情和怜悯跟爱情无关,她依赖傅封言给自己的温暖,但那不是爱。 唐鹏默默跟唐刚交换了个痛心疾首的眼神,抬手看表:“交流集训半个月才结束,在这之前,你不能离开霖州。” 唐萱重重点头,巴不得他俩赶快消失。 唐刚见她这样,懒洋洋的补充道:“集训明天才开始,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唐萱张了张嘴,闷声不吭的拿着手机坐到一旁,一副乖巧的样子上网刷微博。 唐武安顿完罗馨琳出来,狐疑的看了看他们几个,问道:“怎么回事,一个个脸上都写着阴谋。” 唐刚嘴快,三言两语把跟傅封言的谈话内容说了出来,眯眼窥着唐萱:“胳膊肘子往外拐呢,嫌咱哥仨碍眼。” “我哪有。”唐萱不服,她什么时候嫌弃他们了,简直是栽赃抹黑。 薛武不置可否,自己去倒了杯水坐下,不客气的下逐客令:“馨林需要休息,你们暂时都先出去。” “我走了谁照顾小侄子。”唐萱就是不想单独跟大哥二哥一道,死皮赖脸的央求:“我等月嫂来了再走。” 话音刚落,聘请的月嫂便推门进来,一脸抱歉的说:“对不起,路上堵车了。” “没关系,你休息休息,把小孩和大人都照顾好。”唐武说着,不动声色的瞄一眼唐萱:“这边暂时没事,小萱你先回去。” “噢……”唐萱不情愿的应了声,懒洋洋的拿起自己的包,开门出去。 唐鹏和唐刚也同时起身,开门的功夫,唐武冷冷的嗓音适时响起:“该教育就得好好教育。” 说的好像他们准备使用暴力似的……唐鹏默了默,抬手揽住唐刚的肩膀,脚步未停。 中午在医院附近的饭馆吃完饭,兄弟俩去忙工作的事,唐萱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没什么话说不清楚的啊,怎么傅封言就是不明白呢。 凭什么诬陷完了,道歉都没有一个,还把她丢到那么遥远的新港去。路上有电话进来,唐萱见是李媚的号码,顿时高兴接通。“媚姐。” 这头,李媚头疼的看着病床上的戴云鹤,刻意把嗓音压的很低。“小萱,上回在海边救回来的人,来头似乎很大,而且脑子似乎不太清醒。” “什么意思?”唐萱怔了下,无意识蹙眉。 那天上岸之后,唐萱给他诊过脉,身体没有任何毛病。 “他查到了你的身份,说是一定会去找你,你看要不要跟楚少提下。”李媚头疼的不行,偏偏这人的身份还非常了不得,光是看到他身边的警卫就腿软。 “我回头跟他说,谢谢你啊媚姐。”唐萱揉了揉眉心越想越不对劲,挂了电话随即给楚修谨打过去。 他已经回了b市,不知道新港那边的情况,闻言,立即表示好好处理。 唐萱安了心,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的继续往回走。 了不得的人物,还要找自己,看年纪比傅封言还小,他到底什么来头?她一路走一路想,没注意有人故意挡着她的路,硬生生撞了上去。 “唐小姐,好久不见啊。”傅清秋风情万种的撩开额前的刘海,语带嘲讽:“想不到这么快,你就被傅家扫地出门。” 唐萱心情差的很,抬眸瞄她一眼,戏谑勾起唇角。“至少我还进了傅家的门,不像你,窥觊那么久,依然摸不到门在哪。” “看来唐小姐不止打架厉害,在吵架方面也颇有水准。”傅清秋眉开眼笑,妖艳的眸子闪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真的蛮好奇,如果我把你抓走,傅封言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真的。”唐萱也笑,干净利落的刘海半掩着灿若星辰的眸子,微眯的幽幽眼眸,如透彻湖水般泛着潋滟波光。 镇定自若的模样,看在傅清秋眼中,简直是挑衅。只见她眉头几乎拧成死结,眸底的兴奋转瞬变成了恨意:“你当真不怕?” 唐萱浑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嗓音软糯:“怕啊,可我更怕你被傅封言抓住,每天虐你千百遍。” 傅清秋不傻,听到傅封言的名字,立即警觉的看了看周围:“虚张声势!” “随便了。”唐萱又打了个哈欠,昨晚她确实没怎么睡,见了傅清秋困意更深。 唐萱完全不把威胁放在眼里的举动,再次刺中傅清秋嫉恨的神经,眼看她就要走远,她着实怔了一下,继而发出暗号。 已经走出几米开外的唐萱,听着身后响起的掌声,放心的笑了。 说实话,她完全理解不了傅清秋的脑回路。既然都被方睿哲弄到霖州来了,为何不安分的呆着,非要跳出来秀存在感。 她哪里知道,傅清秋此举,压根就是被方睿哲给逼的。 原本计划好,从傅封言那里拿了钱就跑。谁知最后非但没拿到钱,还被方睿哲给绑到霖州,一关就是好几个月不见天日。 这还不算,得知唐萱到了霖州,方睿哲立即逼她现身做诱饵,为的就是给傅封言下套。 人行道上行人依旧匆匆,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唐萱平安无事的往前走了几步,留意到迎面走来的几个人,身上全带散发着跟唐武一模一样的气息,顿时慌了。 傅清秋居然学乖了,还知道不能找小混混,特地找了这么些个硬汉来对付她。 顿住脚步,唐萱紧张的做了个深呼吸,忍不住在心里又把傅封言拖出来骂一顿。 这个祸害,真是走到哪都不太平。 来人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动起手来,秦朗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出来,满脸嫌弃的皱眉:“你也有怕的时候。” “拜托,你想和人家单挑是你的事,我可不想。”唐萱见他现身,转瞬安下心来,抬手朝傅清秋指了指:“我去对付她,剩下的交给你了。” 秦朗酷酷的朝她点了点头,可脸上半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唐萱无瑕多想,眼看就要追上傅清秋,就见一辆军用吉普,以超过赛车的惊悚速度,稳稳停到路边。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粉尘和纸屑,劈头盖脸的糊了楞在街边的傅清秋一身。紧跟着,一名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威风凛凛的从车上下来。 唐萱不认识此人,以为他也是傅清秋叫来帮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骤然对傅清秋出手。 第一百三十章 赶鸭子上架 送傅封言过来的军官,明显被唐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到,低头望着傅封言。 傅封言无奈摊手,他也没想到唐萱会被激怒,无意识的抖了抖胳膊。 这么暴力好像确实很恐怖。拉回思绪,他在蔡航的帮助下,坐进轮椅施施然朝她滑过去:“怎么不让秦朗打她,非要自己动手。” 无辜躺枪的秦朗默了下,俊脸迅速覆上寒冰。 他来的很及时了好吧,怎么到了傅封言嘴里,自己就跟保护不力一样。再说打女人多没品,虽然他一直很想打傅清秋来着。 唐萱动完手就后悔了。傅清秋本就高瘦,纸片人一样,她明明没怎么使力,还是把她给摔晕了。最可怕的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重重擦过地面,这会已经皮开肉绽。 抬头望向始作俑者,她没好气的骂道:“你能不能消停的回b市去。” 傅封言沉默的迎着她的视线,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浮着淡淡的落寞,无助又脆弱。 唐萱有点于心不忍,闷闷别过脸,望向地上的傅清秋:“她怎么办。” “每天虐她千百遍。”傅封言愉悦勾起唇角,悄然伸手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你说的。” 唐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大力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三哥家的方向走去。 搞半天他一直跟着自己,连和傅清秋的对话都听了去,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掌控的。唐萱双手抄兜,垂着脑袋闷头疾走,心里的火气却不断上升。 她很清楚傅清秋对傅封言的重要性,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回到家,她躲回房里补眠。半睡半醒间接到了楚修谨的电话,要求她提前几天回京,说是李老的意思。 “李老有我的私人号码,他想我快点回京,可以让助理通知的。”唐萱睡得迷糊,但不糊涂:“有事就直接说,别老这么拐弯抹角。” “好吧……”楚修谨叹了口气,嗓音一点点的低下去:“我刚到霖州,能不能见见你,关于那个被你从海里救起来的人,这事很棘手。” “再棘手也要等我回去说,你别来,来了我也不见!”唐萱闻言瞬间清醒过来,严词拒绝他的要求:“楚修谨你是个男人就要信守承诺,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回去。” “这么严重。”楚修谨无可奈何的叹气:“我在机场,马上买机票回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飞快拍了张自拍给她发过去。 这头,唐萱看过他的自拍照,语气和缓的发了条微信过去,表示霖州这边的事情结束,自己一定准时回b市。 楚修谨收到微信后十分开心,那反应就跟十七八的毛头小子似的,甜蜜之余又患得患失。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傅封言这家伙如今就在霖州。他原本就没丁点的希望,如今岂不是更瞎。 还好有电影后期宣传这个借口。到时候就算追不到唐萱,也能狠狠恶心一把傅封言,凭什么好姑娘让他给抢去。 唐萱打完电话就睡不着了,爬起来一看外面都天黑了,顿时手忙脚乱的穿衣洗漱。从洗手间里出来,见保姆已经送过晚饭回来,便打消了去医院的念头。 专业月嫂比她这个护士强多了,唐武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出任务,好容易弄个产假,指不定多想天天腻歪罗馨琳,她才不会没事去当电灯泡。 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唐萱再次滚回床上,开着笔记本电脑追剧。 一晃两三天过去,整个世界平静的好像傅封言根本没出现过一般,祥和的不可思议。 这天早上,唐萱照例去医院换唐武回家休息。进了病房没多会,月嫂有点私事要去办,拉拉杂杂交代了一大堆,走了。 唐萱看小侄子睡的香甜,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一脸羡慕的取笑罗馨琳:“你看你才比我大两岁,如今是丈夫有了儿子也有了,真让人嫉妒。” “得了吧,你要是愿意,自己生个看看就知道滋味好不好受了。”罗馨琳的伤口还有点疼,脸庞浮肿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抱怨:“真的好疼,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疼了就咬我哥撒气。”唐萱并没把她的话当真。这几天虽然只是过来露露脸,可他们夫妻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连月嫂都夸她有福气。 “累不累,累的话你眯一会,我看着他。”唐萱偏头看一眼婴儿床上的小不点,忍不住嘀咕:“我哥怎么还不给谷雨取名字。” “他说得想个有力量的名字。”罗馨琳幸福笑开:“我觉得谷雨就很好听。” “我也觉得好听。”唐萱顽皮的朝她眨眼,压低嗓音问道:“我哥晚上是不是打呼吵你了,看你那眼圈黑的。” “谷雨晚上闹的厉害,我们俩都没法睡。”罗馨琳打了个哈欠,慢慢躺好:“我真得睡一会了,好困。” “行,我把谷雨推客厅去,等他睡醒了我再来叫你。”唐萱实习的时候,经常听产科的同事说,晚上值班基本没法睡,大病房里有一个哭的,很快另外几个也会跟着哭。 产妇刚生产完,身体本来就虚弱,孩子一闹,不心力憔悴就怪了。 推着小谷雨来到客厅,唐萱把里间的门关上,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看。 一个故事还没看完,小家伙就窸窸窣窣的哼起来,跟着放声大哭。唐萱担心吵到罗馨琳,飞快检查了下纸尿裤,跟着去冲奶粉。 小谷雨喝完10多毫升的奶,还是咿咿呀呀的哭着,怎么都哄不好。 唐萱无奈,只好抱起他出了客厅。 “谷雨乖,姑姑抱着呢,不哭了不哭了。”走廊里没什么人,唐萱抱着小谷雨,来回溜达哄他睡觉。 傅封言带着一大件的奶粉从电梯里出来,远远看着唐萱抱着小孩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遇见唐萱之前,他从未考虑过结婚的问题。但是这一刻,他竟然特别的期待,期待唐萱能给他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若是男孩,就从小教他做个男子汉;若是女孩,就让她像唐萱一样,直爽开朗,善良可爱。 “你又跑来干嘛。”正想的入迷,冷不防唐萱转过身,一脸不悦的瞪过来:“很闲的话就帮我哄孩子。” 说着人已经到了跟前,把小谷雨往他怀里一放,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跑:“我去去就来。” 大概是小谷雨不熟悉他身上的气息,小嘴扁了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见冤家 傅封言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的通红的小不点,彻底懵了。 别说哄了,他连抱都不会的好吧。 僵着两条胳膊托住小谷雨,他想了想,用手肘撞了下轮椅的摁钮,慢慢沿着走廊滑行。初生的婴儿非常缺乏安全感,而小谷雨对他明显抗拒。 嘹亮的哭声洒了一路,依旧没有要停歇的迹象。大概是他哭的太过厉害,护士站里有护士出来,细声细语的叫住傅封言。 “小孩应该这么抱,你是头一次当爸爸吧。”那护士十分熟练的把小谷雨抱走,手把手的教傅封言:“让他贴着你的胸口,头部稍稍高一点,像这样。” 傅封言清俊白皙的脸上,光速浮起暗红。心道自己还没结婚,当个鬼的爸爸。 护士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边示范一边解说。小谷雨的哭声,也在护士温言软语的轻哄中,渐渐停歇。 “来,你试下。”护士看小谷雨不哭了,动作轻柔的将小不点还回去:“你抱下看看。” “谢谢。”傅封言礼貌道谢,按着她说的方法把小谷雨抱好。 小东西一抽一抽的扁着嘴巴,不过没有哭。傅封言一看,顿时乐了,忍不住再次向护士道谢:“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抱孩子也有讲究。” “每个新手爸爸都要经历这一关的,加油哦。”护士见小谷雨已经要睡了,温柔的笑了笑,返回护士站。 傅封言抱着小谷雨,一颗心渐渐软的化成了水。暗想要是唐萱也给自己生个,该多好。 小谷雨约莫是前头哭的太厉害,这会贴着他的胸口,很快香甜的睡了过去。傅封言低头端详着他的睡颜,恍惚有种初为人父的幸福感。 可惜这种感觉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便被唐萱嘲笑的嗓音打破:“咦,你有点能耐啊,看不出来啊。” “护士教我的。”傅封言不敢托大,据实以告:“小孩子真的好难伺候。” 唐萱丢给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伸手把小谷雨接过去,转身进了病房。 傅封言也跟进去,并回头招呼随他一起过来的警卫员:“把东西搬到这里就可以了。” “搬什么东西?”唐萱后知后觉,本能的看了下他身后的陌生面孔:“你给送什么来了。” “大姐从国外带回来的婴儿奶粉。”傅封言说的轻描淡写:“都是最近生产的,我带了三个阶段的过来。” 唐萱一听是国外带回来的奶粉就不做声了。进口奶粉死贵,罗馨琳和薛武的收入并不是抬高,几个阶段的买下来,要花好大一笔钱。 可随着一箱箱的奶粉搬进病房,唐萱的眼睛也跟着看直了:“你不是说三个阶段吗,怎么这么多。” “一、二个阶段每样两箱,三阶段是三箱。”傅封言云淡风轻的口吻:“早上才从b市空运过来,你放心好了。” 唐萱被他的话噎道,心说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不懂他的意思。 奶粉搬完,病房里随即安静下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无话可说。 过了许久,唐萱抿了抿唇,主动开口:“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傅封言答的异常干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的想走:“要不要到楼下去走走。” 唐萱闻言,低头温柔的端详小谷雨一阵,轻轻点头:“也好,顺便送送你。” 从住院部出来,傅封言还是不舍得走,故意控制轮椅往总院的中庭滑去。唐萱没辙,只好抱着小谷雨跟在他身边。 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纷纷好奇的看着傅封言。 外形十分出色的傅封言,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是不管走到哪,都会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在这一点上,唐萱自叹弗如。 来到中庭最大的一颗阔叶榕下,唐萱嫌累,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不时看看怀里的小谷雨。 傅封言安静的陪在她身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可他竟然觉得似乎隔了好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陪着她。 阳光正好,轻柔吹过来的微风,带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身旁有唐萱陪着,这样的日子已经离开他太久,久到让他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你到底对方睿哲做了什么?”走神中,唐萱疑惑的嗓音轻轻飘过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封言拉回思绪,偏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无辜摊手:“我没做什么啊,你让我给他接胳膊的。” 唐萱黛眉一竖,冷冷瞪他一眼,转瞬将小谷雨放到他怀里,起身朝不远处的方睿哲走去。 到了跟前,正巧齐天宇也坐着轮椅,从另外一条小径出来。相互打了个照面,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方少。”唐萱落落大方的打了个招呼,脸上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你想干嘛。”方睿哲眯着眼,狭长的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最好别自作聪明。” “呵呵……”唐萱放肆的笑出声,伸出食指轻轻戳向他的手臂,挑衅道:“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把手臂弄回去,你怎么感谢我。” “无耻!”方睿哲横眉怒目:“你别碰我。” “那好吧。”唐萱撤回手,清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无法掩饰的笑意:“不过……”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方睿哲不耐烦的呵斥一句,脸上表情明显有所松动。 无耻也是需要本钱的,对此方睿哲深有体会。 他原本以为不就是胳膊脱臼吗,又死不了。谁知傅封言那个阴险的家伙,竟打着帮他正骨的名义,把另外一条胳膊也给弄脱臼了。 奈何他有苦难言,根本不敢跟父亲告状。住进医院后,他千方百计联系b市的韩老,结果他人在国外,要好几个月才回来。 于是好手好脚的他,就变成了如今这个鬼样子,成了半个残废。 唐萱看他脸色变来变去,颇觉有趣。就在他等的越来越不耐烦时,出手如电的抓住他的两条胳膊,使劲往下一拽,再猛的推回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该救 只听“咔咔”两声脆响,方睿哲双眼一黑,登时疼晕过去。 唐萱甩了甩手,波澜不兴的对他身边的护士说道:“骨头正回去了,你送他回病房,醒来就没事了。” 护士显然是被刚才的那一幕惊呆了,好半天回不过神。 唐萱耸了耸肩,微笑着朝不远处的齐天宇望去,俏皮打趣:“齐少要不要我帮忙修修骨头?” 齐天宇的额头上,“唰”的出了一层冷汗,连连摆手:“免了,唐护士好手段,齐某佩服的紧。” “是吗。”唐萱挑了挑眉,状似不经意的朝他走过去,狡黠的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我记得几天前,齐少还说敬我是条汉子来着。” “没有的事,一定是你听错了!”齐天宇吓得浑身一抖,立即抓住护士的手,着急忙慌的下命令:“不吹风了,马上送我回病房。” 那护士想笑不敢笑,磨磨蹭蹭的扶着轮椅掉头,心里对唐萱也愈发的感到好奇。齐天宇在手术室外滚下楼梯的事,整个高科病房都传遍了,如今见到正主,当然想要多看几眼。 唐萱对此毫不知情,见齐天宇被吓成那样,也懒得继续逗他,翩然转身回到傅封言身边。 “你不该救他。”傅封言的神色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让他废了也省去我许多麻烦。” 唐萱不置可否,俯身把小谷雨抱回来,不咸不淡的说:“三哥还在霖州。” 傅封言闻言一震,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去吧,谷雨差不多该醒了。”唐萱疏离的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傅封言呆呆的看着那道消瘦的背影,黯然垂下眼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她说的没错,唐武还在霖州,这是她的软肋,也是死穴。 同样,也是自己的死穴。 唐萱回到产科病房,罗馨琳还没睡醒。把小谷雨放回婴儿床没多会,唐武带着午饭回来,先问了罗馨琳的情况,才小心翼翼的抱起小谷雨。 “三哥,亲家爸妈来了后,我就得回b市了。”唐萱想起在新港机场收到的信,心里一阵刺痛:“爷爷过世那会,给我留了些钱,我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你帮我保管着。” “我有钱。”唐武寒下脸,不悦的看着她:“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哪能啊,我接拍了一部电影,片酬很高。”唐萱不自然的笑开:“这么多钱拿着我也不放心,你全部帮我保管,就当是帮我存嫁妆。” “那你读书怎么办。”唐武还是不放心:“身上总要留一点。” “留了。”唐萱的脸一秒变阳光:“我留了十万,剩下你都拿着。亲家爸妈来了你们的房子也不够住,我呢一两年之内是不会嫁的,你先拿去换套大一点房子。” “不行!”唐武冷峻的面容瞬间黑下去。兴许是他的吼声吓到了怀里的小谷雨,小不点抽了抽,又开始放声大哭。 唐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伸手把小谷雨接过来,温柔哄着。 过了一会,小家伙哭声渐歇,又乖乖睡了过去。唐萱抬起头,目光坚定的望着他接着说:“三哥,爷爷已经没了,你、大哥、二哥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们是一家人。” “大概什么时候走。”唐武颓然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等大哥、二哥集训完。”唐萱见他答应,顿时又开心起来:“对了,这些奶粉够谷雨吃到半岁,没了我再给你们寄过来。” 说到奶粉,唐武这才留意到客厅的一角,堆了一大堆灰扑扑的纸箱。 “哪里来的。”唐武早上才回家补眠,他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唐萱不可能弄得来这么的奶粉。 “正规渠道的进口奶粉。”唐萱没打算瞒他:“傅封言送的。” “你……”唐武张着嘴,生生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唐萱知道他想说什么,索性摊开了讲:“我和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但傅老抬爱,回去后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唐武艰涩开口,说了句特别煽情的话:“你也大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但是我们作为你的哥哥,最希望看到的,还是你幸福。” 唐萱挑眉笑开,这个话题算是揭过去了。 不多时,月嫂也回了医院,罗馨琳睡醒过来,吃了些东西便爱不释手的抱着小谷雨逗趣。唐萱陪着聊了会天,一身轻松的回家补眠。 转过天,罗馨琳的父母抵达霖州,唐萱安顿好俩老,亲自领着他们去了医院。 看着他们对罗馨琳不住的嘘寒问暖,唐萱不经意间想到了爷爷,心里头一阵难过。她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因此特别羡慕有家有父母的人。 从医院出来,她往回走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傅封言。 虽然同样自小失去了双亲,相比起来他又幸福的太多,至少还有爷爷陪着。一路胡思乱想到了家里,她跟着保姆一起打扫完卫生,疲惫回房午睡。 接下来的十多天,唐萱的情绪始终不高。罗馨琳父母的到来,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情,她的存在更显得可有可无,甚至有点碍手碍脚。 好在唐鹏和唐刚终于结束集训,分别之前,兄妹几个聚在一起,去了霖州郊区的一家鱼庄吃饭。 席间唐萱话不多,唐武也很少开口。唐鹏只问了问她读研的事,便沉默吃饭。就连一向嘴皮子最滑的唐刚,也没问她和傅封言的事。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大家先后走出鱼庄的雅间,唐萱忽然忍不住红了眼。 大哥、二哥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结婚成家。到时候,她真的就成了个没有家的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上。 “小萱,好好读书,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唐鹏上车之前,破天荒的说:“不管将来如何,你永远都是我们最疼的妹妹。” 唐萱想哭又想笑,所有的话都黏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使劲点头。 “还有,你不是没有家,而是有三个家。”唐武平静接话:“只要哥哥还活着,哥哥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唐萱终于控制不住,任由泪水滑落。 夜色深深,唐萱伏在唐武怀里哭成泪人,没注意到暗处一直有双深情的眼睛,深深的凝视和她。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添堵 回b市的航班是早上9点,唐萱跟着三个哥哥一道去了机场,没有通知傅封言。 唐鹏和唐刚的航班要早半个小时,而且是不同航线,因此在航站楼说了会话,便分头去了候机室。 唐萱独自坐在角落里,情绪不高的给楚修谨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抵达的时间,尔后拿出在航站楼买的杂志,随手翻开。 候机室里人很多,唐萱分神听着广播,杂志的内容倒是没怎么看。无意翻开下一页,她扫了下标题的内容,视线瞬间被配图吸引。 照片拍的是十多天前,她动手收拾傅清秋的一幕,但内容写的却是那位军官,傅封言则成了背景板,被描述成一个需要帮助残障人士。 唐萱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扬起唇角,笑了。 “有那么好笑吗?”傅封言郁闷极了,他进来没有十分钟,也有五分钟了,唐萱居然丝毫没有发觉。 “还好。”唐萱止住笑,脸上神色有点点不自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去。” “猜的。”傅封言老神在在的戴上太阳镜,装模作样的摆了个pose:“像不像神棍。” “无聊。”唐萱轻嗤一声,继续低头看杂志。 不多时,广播开始提醒旅客登机。傅封言侧耳听了一遍,招手示意身后不远处的秦朗上前,小声交代了几句,接过登机牌笑看唐萱。 唐萱无动于衷,收了杂志优雅起身:“还有时间,够你回到贵宾厅的。” 语毕,带上行李利落跟上排队的队伍,连眼神都吝于给他。 傅封言满脸的期待顿时消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的跟着秦朗转去贵宾通道。 唐萱的座位在经济舱,上去后便关了手机系上安全带,闭眼假寐。 还没回到b市,她就开始头疼了。住的地方还没定,也不知道楚修谨怎么安排。更郁闷的是,落地后傅封言若看到楚修谨来接,没准又得发通脾气。 想来想去,唐萱忽然觉得自己无聊。他气他的,关自己屁事。 事实上,她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飞机落地b市后,傅封言看到来接机的居然是楚修谨,差点当场翻脸。 兴许是楚修谨吃过他的亏,总之他带的人不少。有梁墨辰,还有另外三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生面孔。 唐萱郁闷之极的揉揉眉心,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选择,迅速上了楚修谨开来的路虎。 傅封言气红了眼,若不是盛景丞和汪学君拦着,险些在机场就动起手来。 眼睁睁看着唐萱走远,他窝着一肚子火,黑口黑面的随着汪学君上车。 车子驶离机场停车区,唐萱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开腔:“找个酒店送我过去,没的别的事,晚点我再联系你。” “住酒店干嘛。”楚修谨一脸的不开心:“房子我都准备好了,就在美院附近,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你要去见李老也方便。” 唐萱脸上浮起不悦,拧眉叫了他一声:“楚修谨。” 楚修谨偏头看她,小心翼翼的应道:“嗯。” “你是影视公司的老总,不是我的私人保姆。”唐萱隐忍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我不需要你像照顾情人一样,事无巨细的为我安排。” “唐萱。”楚修谨也来了脾气,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生气:“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电影上映之前,你的身份必须要保密。” 唐萱词穷,顿了顿又道:“可你安排之前,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对不起。”楚修谨的气势弱下去,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后期,没能及时和你沟通。” “算了,我刚才发脾气也不对。”唐萱看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哪里还有脾气怪他:“电影是不是拍的很烂。” 楚修谨丢给她一个,你小瞧我的眼神,忽然提议道:“李老还不知道你回来,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录音室,顺便看看剪出来的部分成片。” “好,就这么说定了。”说不好奇是假的,毕竟是自己拍的第一部电影,唐萱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休息片刻,想起在新港救起来的那人,唐萱捻了捻眉心,问他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正常的时候是天才,不正常的时候是疯子,还是总统亲自授予奖章的科学家。在h国,他别说是横着走,就是把路堵了也没人敢说半句。”楚修谨说到这个就头疼。“你救他干嘛。” “人命都是平等的,不管是疯子还是正常人。”唐萱眸色黯了黯,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没忘那天在海边,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很冷,并且有嗜血的快意,像似猎人发现了猎物。 车子进到市区,助理将车开到楚修谨安排的公寓楼下,拿起行李走在前面带路。唐萱和楚修谨并肩而行,像一对情侣般,有说有笑的跟在后面。 梁墨辰没有下车,他隔着车窗远远看着那和谐的一幕,忍不住再次为楚修谨默哀。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傅封言的女人。并且唐萱对他,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的男女之情。 上楼放好行李,唐萱看了一圈房子的布局,还算满意的拉着楚修谨去吃饭,随后便去了录音室。 唐萱以前只在电影院看过成片,完全不了解一部电影,从开拍到上映的流程。在她的印象里,做后期的工作室,跟电影里拍的那样,到处都是高科技逼格十足。 事实上,高科技没看到,设备倒是一组又一组。 楚修谨领着她转了一圈,随后便去了观影室。因为是粗剪,所以时间很长,而且配音还没弄好,听起来怪怪的。 尤其是唐萱说的台词,显得特别的稚嫩和浮夸。 “好傻的感觉……”唐萱看了几分钟,羞的脸都红了:“这样的片子,你确定会有票房?” “别这么没自信。”楚修谨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去换上先导预告:“看看这个。” 这一版的预告虽然也是粗剪,但是配了bgm,看起来就有气势多了。 画面里的唐萱身手矫健,眼神凌厉而倔强,颇有古代侠女那种,为国为民的凛然之气。 “好帅啊。”唐萱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面,下意识惊呼:“楚修谨,你太厉害了吧。拍的那么傻的镜头,居然也能演出大片的feel。” 楚修谨得意挑眉,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侧脸,薄唇隐隐勾起愉悦的弧度。 看过粗剪的成片,唐萱又陪着他在录音室呆了片刻,想起自己还没买夏天的衣服,便电话联系李媚,问她有没有空。 电影拍摄结束已经半个月,李媚还是第一次接到唐萱的电话,当即兴奋的表示有时间。 约好见面的地方,唐萱告知楚修谨一声,下楼去跟李媚汇合。 一见面,李媚立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跟着说道:“唐萱你听说没,唐大明星在关机庆功那天,被人给揍了。” “呃……”唐萱楞了一秒,恍惚想起那天唐知学喝多了,对自己言语调戏的事,随口问道:“他不是一向很高冷的吗,怎么会和人有矛盾。” 李媚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无奈摊手:“不知道,据说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不能得罪的人?!唐萱一听顿感心虚。 当时蔡航也在新港,如果他在附近的话,那么殴打唐知学的人,百分之百一定是他。 想到这,唐萱立即岔开话题,问她有没有经济实惠的商场推荐。 “你要买夏装啊?”李媚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唐萱:“还要买便宜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唐萱好气又好笑:“我是个穷人,当然要穿经济实惠的衣服。” 李媚看她说的一本正经的,再回想了下在片场相处的经历,发现她确实没穿过太贵的衣服,花钱也很节制。难道是猜测有误,她并不是楚大少的情人? 甩了甩头,李媚扬起笑脸,热情的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今天姐心情好,带你去逛逛批发市场,不过呢晚饭你要请客。” “没问题。”唐萱也开心的笑起来,刻意不去想唐知学被殴打一事。 李媚在圈子里虽不是新人,但是资源一般般。演过很多不知名的路人甲,最近这一两年,才熬到有名有姓的配角。 在开销上,她向来是能省则省。这次在风范投拍的电影里,能够饰演戏份很重的主要配角,说起来,还是托了唐萱的福。 当初风范海选女主角,她兴冲冲去报了名,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了下去。后来海选结束,不知怎的,排名靠前的几位没一个能选上,反倒是她接到了片方的电话。 原因无它,只因为唐萱说,短发看起来比较利落,适合饰演她的师姐。 也就是从那时起,李媚隐约感觉,唐萱和楚少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如今又觉得不像,要知道这圈子里,能跟楚少搭上关系的女孩,代言那是一个接一个。 反观唐萱,电影开拍之前籍籍无名,关机后也没参加过任何发布会,别说代言了,连记者都不认识她是谁。 李媚琢磨不透,也就懒得琢磨了。 领着唐萱到了地方,开开心心的逛起来。毕竟是演员出身,她的身材和气质都非常不错,逛完一圈,手里的战利品比唐萱还多。 “打车回去吧,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唐萱也买了很多,觉得好看的t恤、牛仔裤,全是好几件好几件的拿。 李媚累的不轻,她放下手里的袋子,微微喘着粗气笑开:“让我想想,去哪里吃才过瘾。” 唐萱对吃的不太讲究,对b市也不是太熟,因此没打扰她思考。 过了一会,李媚猛的一拍脑袋,兴奋的说:“我们去牛大姐吃牛杂,正好位置离这不远,菜多量足。” “媚姐,原来你也个吃货来的啊。”唐萱打趣一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 李媚嘿嘿笑着,跟在她后面上了车,积极报上饭馆的地址。 店子离批发市场确实不太远,从车上下来,唐萱习惯性的看了看四周,没想到这一看,居然又遇到一个熟人——梁思洁。 第一百三十四章 疼就对了 梁思洁也看到了唐萱,原本已经拉开的车门迅速合上,转过身,一脸倨傲的朝她走去,眸中怒火炽盛。 都是因为这个土豹子,害她跟方睿哲解除了婚约,还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之前她在傅家,上头又老爷子护着,傅封言更是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就连傅思嘉对她的喜欢,也溢于言表,那模样比看自己的亲妹妹都亲。 她不甘心,也不服气! 唐萱要什么没什么,凭什么傅老爷子如此抬爱,凭什么傅封言如此迷恋! 她脸上的怒气,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脚步不由的加快。 这头,李媚也看到了梁思洁,下意识惊呼:“哇,这位可是有名的大名媛,你们认识?” “不熟。”唐萱淡笑着回了句,让她先进去要位子:“你先去点菜,我很快就来。” 李媚想走,但天生的八卦因子作祟,硬是留了下来。 这梁思洁在b市的身份地位皆不低,像她这种还在三线徘徊,挤进二线都困难的小人物,想要接触到,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跟唐萱很熟,并且极其的恨她。 看热闹虽然不厚道,可她真的很好奇,唐萱到底是怎么开罪这位千金大小姐的。 梁思洁走到唐萱面前,一脸嫌恶的打量着她手里的袋子,讥诮笑开:“怎么换主了,连牌子都穿不起了。” “梁小姐真是明察秋毫。”唐萱坦然的迎着她的目光,也笑:“我也不知道,梁大哥的堂妹,居然如此的没有教养。” “你说什么!”梁思洁怒极,但又忌惮于她的身手,生生压下动手的冲动:“就你这种从山沟里爬出来的土豹子,也知道什么叫教养,简直笑话。” “我是不是笑话不重要。”唐萱眨着大眼睛,揶揄道:“不过梁小姐的丰功伟绩,想必已经传遍这城中了吧。对了,我几天之前,还见过你的前未婚夫。” 梁思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克制不住的扬起手。 唐萱对于女人动不动扇人耳光的举动,感到十分的不解。那一巴掌下去,打疼了别人,自己的手也没落着好,何必呢。 但是此刻,她肯定是不会让梁思洁打到的。开 玩笑,那巴掌拍别人脸上她感觉不到疼,想拍她的脸,还是省省吧。 电光火石间,唐萱闪开的同时,顺便拽走了李媚,再顺便给了梁思洁一脚。 转瞬间,梁思洁就踩着她的恨天高,非常滑稽的摔了个狗啃泥。妆容精致的脸庞,甚至不嫌脏的跟地面来了个,十分亲密的接触。 唐萱松开李媚的手,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急急走到她身边蹲下,关心的问:“疼吗?” 说完也不给梁思洁回答的机会,又道:“疼就对了,虽然我已经不在傅家,但是我依然很讨厌,有人无缘无故的想打我。” 她的声音不大,身后的李媚只依稀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而地上的梁思洁,脸色越来越黑,怨毒的目光一寸寸变冷。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不过是反应比你快罢了。”唐萱冷哼一声,无视她不断扩散的怒气,优雅起身。 回到李媚身边,她若无其事的拉着她,抬脚往店里走:“别看了,小心她的瞪死你。” “多大仇啊……”李媚后知后觉的怪叫一声,看唐萱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样:“拍电影的时候,你打的那些功夫,不是动作是真打啊?” 唐萱点头,显然被她的太过绵长的反射弧吓到:“你要不要试一下。” 试别的可以,试着被人打得多傻啊。 “呵呵……”李媚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飞快拉着她坐到一处空位上,傻笑着摇头:“不了,我怕疼。” “我可以不那么用力。”唐萱忍不住逗她:“肯定不会一脚踹飞你。” 李媚头摇的像拨浪鼓,本能伸长脖子,回头望店外望去。 唐萱也微微偏头看过去,见蔡航就站在梁思洁身边,莫名安下心。 李媚看到蔡航却有些惊讶,唐萱的这个哥哥感觉比保镖还神乎,心里不免再次对她的真实身份产生好奇。 先前在门外,梁思洁开骂的时候,明明说唐萱是山沟里出来,还说她换了主。可蔡航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思绪。 因为梁思洁居然很听话的走了……走了。 那可是京城里惹不得的美人之一,被唐萱踹了一脚不说,居然就那么云淡风轻的走了。而且看蔡航的眼神,似乎还透着点点敬畏。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媚姐,快点菜吧,你不是说饿死了吗。”唐萱目送梁思洁走远,神色如常的收回视线:“我也好饿。” “马上点。”李媚敛去惊疑,迅速叫来服务员,要了中份的牛杂干锅,还有两碗米饭。 菜端上来没多会,李媚忽然看到有相熟的记者,就坐在不远处,立即不动声色的给对方发了条短信。 娱乐记者都是人精,看完短信旋即拿起相机,悄悄将镜头对准过去,摁下快门。 唐萱对此一无所知,只顾埋头海吃。 “唐萱,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李媚吃到半饱,假装随意的打听起来:“是继续拍戏还是做别的。” “读书。”唐萱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灌了口水,接着说道:“我对拍戏没兴趣,也没想过要当明星。这部电影可能是我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作品。” “好可惜。”李媚是真的替她感到惋惜:“这么高的起点,一下子放弃掉,不知道多少人要酸。” “我不觉得可惜啊,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拍电影不过是为了赚到第一桶金。”唐萱想了想,又说:“成名或许有很多好处,但是我比较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对了,你是不是想签到风范去。” 李媚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当时就有点楞:“我就是把你当小妹妹看,没有别的企图。” 唐萱好笑地摆摆手:“媚姐,你想太多了。只是我刚好跟楚少比较熟,可以帮你提下,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那我先谢谢你。”李媚汗了下,心说回头赶紧给刚才的记者打电话,让他把唐萱的照片删了。 “不客气,我以前觉得这行很光鲜,原来超级辛苦。”唐萱笑笑,无意识的看了看腕上的原子表:“还要继续逛吗?” “不了。”李媚惦记着找记者的事,微笑摇头:“我晚上还有应酬,改天约你。” 唐萱笑着点点头,起身去把账结了。 别过李媚回到楚修谨安排的公寓楼下,天都要黑了。唐萱从车上下来,刚走两步就看到傅封言背对着自己,落寞的呆在路灯下。 那孤独又萧瑟的背影,像根针一样刺的她心疼。 放轻脚步靠近过去,唐萱清了清嗓子,平静问道:“你怎么找到这的。” “萱萱……”傅封言讶然回头,眼中瞬间涌起阵阵狂喜:“你回来了。” “唔。”唐萱淡淡应声,追问道:“你还没说,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傅封言尴尬的挠了挠头,过了好一会才弱弱开口:“下飞机后,蔡航就开着车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唐萱不置可否,也没打算深究。一时间两人又变得沉默起来,各自低着头。 僵持许久,最后还是唐萱忍不住,主动说道:“以后让蔡航别跟着我了,你既然回来了,该训练就训练,该干嘛干嘛吧。” “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吗。”傅封言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情愫:“我做不到对你不闻不问。” “……”唐萱微微扬起唇角,冲他温柔的笑了下:“这样就很好,我有我的生活,而你傅封言,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傅封言听罢复又沉默下去,唐萱说的没错,他确实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从傅清秋手里拿来的录音,根本没什么用。 而跟她联系的号码,是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卡号所在地既不是定海,也不是霖州,更不是京城,而是遥远的沙漠地区。 他不能凭着一份模糊不清的录音,一组不知道哪里来的号码,给方睿哲定罪。 唐萱耐心的等了一阵,不见他吱声,犹豫了下再次开口:“我们还是朋友。” 傅封言倏然抬头,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忽然笑了:“等我接你回家。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家的。” “好。”唐萱展颜,俏脸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傅封言着迷的看着她的笑脸,好似看不够一般,无意识的呢喃:“好想抱抱你。” 唐萱眨了眨雾蒙蒙的大眼睛,顽皮勾起唇角,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答道:“等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我天天让你抱。” 说罢,飞快的从他身边越过去,拿卡刷开门禁进了电梯厅。 门外的傅封言像个傻子一样,笑呵呵的控制轮椅掉头,满心欢喜的往车子停放的地方滑去。 唐萱回到楼上,粗粗整理了下买回来的衣服,又把行李箱的衣服挂好,洗了澡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7点。唐萱想起李教授要自己提前报道的事,洗漱一番,带上录取通知书和杂七杂八的证件,打车去了美院。 到了李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下,碰巧遇到刚刚下车的楚修谨,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揶揄道:“你很有当特务的潜质。” “谢谢夸奖,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等你。”楚修谨有意逗她:“你的自我感觉好像太良好了。” “有吗,我也没说你是来等我的呀。”唐萱反呛回去,得意的眨了眨眼睛:“有件事跟你说下。” “薛大小姐请讲。”楚修谨滑稽的做了个有请的动作:“在下洗耳恭听。” “少来这套。”唐萱啐他一嘴,快言快语的说:“风范能不能把李媚签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保持距离 “李媚是谁?”楚修谨微楞,过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么个人:“可以啊,正好下部片子的角色很适合她,你有没有兴趣再演一部。” “没有。”唐萱利落拒绝,跟着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上楼。 楚修谨无奈苦笑,也跟着上了楼。 唐萱和李教授谈完已经快中午,离开时,又在楼梯口遇到从楼上下来的楚修谨,遂大方邀他一道去吃午饭。 楚修谨求之不得,随口问了句:“想去哪里吃?” 唐萱咯咯笑开,淡定吐出两个字:“食堂!” 楚修谨想象了下满食堂的学生,看八卦一样看着他的眼神。脸上顿时呈现出,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不敢置信的望着唐萱:“不是吧?” 回答他的,只剩唐萱忽远又忽近的畅快笑声。 抬脚追下去,见她没往食堂的方向走,楚修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点。上了车,他习惯性的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想。”唐萱歪在椅背上,拿着手机一阵刷。 楚修谨唇边噙着一抹不易擦觉的微笑,温柔凝视她的侧脸。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唐萱十分有心计,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唐萱很聪明,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她总有自己的办法,舒舒服服处理好。当然,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分分钟能把人气死。 少顷,唐萱收起手机,懒洋洋的说道:“选好了,就去吃面吧,我很久没吃了。” “好。”楚修谨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没想到唐萱的反应更快,只听“啪”的一声,他的手瞬间被拍飞。 “我看你头发乱了,所以……”楚修谨极力装出淡定的样子,正儿八经的解释:“绝对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唐萱斜了个眼风过去,如黄莺出谷般的嗓音,轻轻响起:“你记住就好,对我动手动脚的下场可不太好。” 楚修谨缩回手,深邃的眸子闪了闪,慵懒靠向椅背:“你刚才说,希望风范签下李媚。要我同意没问题,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唐萱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硬邦邦的噎他:“爱签不签,我跟她也不是太熟。” “好吧。”楚修谨再次败下阵来,脸上浮起令人如沐春风微笑:“我同意签她,只是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同意。” 唐萱侧过头,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乖巧又灵动的模样,令楚修谨又片刻失神,好在他及时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他微笑道:“晚上有个酒会,你能不能当一次我的女伴。” 比起他小心翼翼的态度,唐萱明显爽朗多了:“没问题,我跟你李老约好了,明天才开始过来帮忙。” “……”楚修谨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一时竟欣喜的难以名状。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去吃一碗面,但是楚修谨的行踪,如今已是各路娱记跟踪的焦点。 一碗面还没吃完,闻风而动的记者,差点堵了店门。数十名记者各自占据有力地形,纷纷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楚修谨进行360°围拍。 唐萱未能幸免,情急之下只好装成是他的助理,提着他的公文包悄然开溜。 等记者反应过来,她已经回到车上,想要靠近的人,看到蔡航那张冷若寒霜的脸,纷纷退散。 唐萱隔着车窗看到楚修谨的狼狈样,好气又好笑。 不过,对蔡航却意外的产生了一丝好感,武能打流氓,文能装门神,简直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好容易从娱记的围困下逃出生天,楚修谨哀叹连连,原本计划带唐萱去挑选礼服的事,也不得不作罢。 “逛街是去不了了,要不我带你参观下我的办公室?”楚修谨揉了揉眉心,头疼的看着跟在后面的采访车:“这帮人都长着狗鼻子,走哪都躲不开。” “好啊。”唐萱也没多想,轻松答应他的提议。 然而等到了地方,她马上就后悔了。楚氏总部大楼居然跟傅氏挨着,层高都差不多。 虽然没怎么去过傅思嘉的办公室,但大堂的前台是认识她的。一想到明天的头条,有可能扯上傅封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磨磨蹭蹭的下了车,唐萱想起手里的公文包,利落举高遮住脸,做贼似的冲了进去。 楚修谨在后边看的啼笑皆非,可当他意识到唐萱此举,是为了不给傅封言添麻烦,心里又酸的不行。 进入大堂之后,尾随过来的娱记,基本全被保安挡在了门外。 唐萱放下公文包,长长的吐了口气,脚步飞快的的进了电梯厅。 楚修谨拿卡刷开专用电梯,偏头看她一眼,忍不住提醒道:“等电影后期完成,这样的情况可能每天都发生。” “不是吧……”唐萱哀嚎一声,水润的明眸泛起一丝怒意,鼓着腮帮子瞪他:“都是你害的。” 可爱的模样逗得楚修谨哈哈大笑,愉悦畅快的笑声,引来不少保安侧目。 唐萱迅速逃进电梯,等他进来,便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脚。 楚修谨早有防备,虽避开正面攻击,但是脑袋上还是挨了一记。他非但不觉得疼,反而再次大笑起来。 唐萱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抱胸退到最里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他打晕。 电梯很快达到顶层,唐萱好奇宝宝似的跟着他走出去,转着脑袋东张西望。 楚修谨透过玻璃隔墙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再次弯了眉眼。 来到他的办公室,楚修谨让助理去倒了杯茶,尔后打开一侧的房门,十分绅士的摆了个有请的pose:“这边是娱乐室,你自己玩一会。” “好。”唐萱随手把公文包丢给他,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进去。 说是娱乐室,还真是名副其实。里边不单有吧台,还有台球、室内高尔夫、室内网球、甚至还有挂有练拳击的沙袋。 “啧啧,真是够败家的。”唐萱嘀咕一句,绕到台球那,好奇的拿起球杆把玩。 小的时候看哥哥们玩过,她水平不行,就连沈澈都能轻易赢她。想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傅封言的面容,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难过片刻,唐萱挥开不该有的难过情绪,心不在焉的拿着球杆到处瞄准。 摆弄一阵,助理送茶水进来,客客气气的问她还有什么需要的。 唐萱摆摆手,表示不用他麻烦,又晃到网球那边拿起球拍比划。玩的正高兴呢,手机有电话进来,她看了下号码,稍稍犹豫了才滑开接听键。 这头,傅封言不等她出声,便直接道:“爷爷很想见你。” “呃……”唐萱斟酌一番,客气拒绝:“我现在很忙,要不改天吧。” 傅封言顿了下,勉强答应:“就明天吧,我让秦朗去接你。” 唐萱一听,立即补充道:“如果是去九湖山见他我同意,要是去御园就免了。” “不管去哪里,你都得来。”傅封言的语气不容置喙:“大伯也要见你。” 唐萱非常的不喜欢傅文林,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后来印象改变。 在她看来,傅文林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浑身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气息,明明白白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同样的,她对薛明珠的印象也不太好。 如果说傅文林是本性使然,那薛明珠就是实实在在的戴着面具。不论何时,你都无法看清她的真正情绪。 漫长的沉默过后,唐萱再次拒绝:“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管是谁的意思,我都不想见了。” “爷爷会很难过。”傅封言没想到她会反口,一时难以接受:“爷爷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正是因为心里有数,所以我拒绝。”唐萱的嗓音渐渐冷了下去:“你即使不为我考虑,也应该提你大伯考虑一下,以他的身份见了我,到底是道歉还是不道歉。” 傅封言蹙起剑眉,抿着薄唇目光空洞的望向窗外。 她说的没错,就算大伯在爷爷的要求下,见了唐萱又如何,他不可能放下身份道歉。 这一次,唐萱没怎么给他思考的机会,当机立断的说:“这事暂时打住吧,我明白你的好心,可我不能让你,让爷爷一起跟着为难。” 说完,她轻轻的吁出一口气,礼貌道了声再见,挂断。 当初她被请去警卫司审问,下命令的是傅文林。以他如今的身份,当面道歉这种事不仅挑战容忍度,或许还会导致更深的误会。 唐萱不想做恃宠而骄的坏人,也不想成为破坏他们亲情的刽子手。 收了手机,她看看时间还早,楚修谨也还在忙,于是回到台球桌前,有模有样的拿起球杆开球。 连着打了好几下,没一个球进洞的,这样的成绩让她泄气不已,没留意到楚修谨进来。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楚修谨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笑吟吟的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白球,轻轻一扔。 “啪”的一声细微的脆响传来,靠近洞口的9号球滚动几下,直接进洞。 “咦……”唐萱惊呼一声,眉开眼笑的赞道:“看不出来啊,水平不错。” 楚修谨丢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将册子摊开放到球桌上,指着上面的一套礼服,笑问:“这个款式和颜色怎么样,你看看。” “是为了晚上的酒会准备的吗?”唐萱倾过身,仔细看了看款式,直接摇头:“太露了,换个保守一点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情一吻 楚修谨微微颔首,直接翻看下一页,指着其中一条玫红色的中裙,又问:“这个?玫红色很衬你的皮肤,而且款式也相对保守。” 唐萱看了一遍细节图,笑道:“就这条吧,鞋子不要太高,穿久了会很累。” “我记得去年的拍卖会,你穿恨天高也跑的挺快。”楚修谨想象了下她穿高跟鞋的样子,不禁莞尔:“那时候,你似乎很想打我。” “我现在也很想打你。”唐萱白他一眼,拿起册子塞到他手中,拿着球杆俯身瞄准:“36码的鞋子,让周助理去准备吧。” 楚修谨愉悦笑开,拿着册子折回办公室。脑子里却迅速勾勒出,适合她的整体造型。唐萱很高挑,比起圈内的大多数女星都要高很多。 最难得的是,她的气质干净又端庄。而且是正统的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称她为绝色亦不为过。 相安无事的各自忙了一阵,造型团队带着礼服、鞋子和首饰上了顶层。唐萱在周助理的带领下,转去休息室,开始更衣化妆。 选中的小礼服裙跟册子上的毫无二致,只是当唐萱穿到身上后,顿时囧了。 前面确实很保守,可后背几乎是全露,动一下都能感觉有风灌进来。扭捏着从更衣室里出来,唐萱俏脸绯红的看着化妆师,弱弱问道:“能不能换一套?” “时间上来不及了……”化妆师收起惊艳的目光,故作为难:“唐小姐穿的很美,而且很衬你的肤色。” “那会不会走光?”唐萱挺着脊背,两边肩膀都僵着,不敢随意做动作。 化妆师见状,捂着嘴低低的笑出声:“放心吧,楚少的眼光不会错的。” 唐萱反对无效,只好乖乖的坐到椅子上,让她帮忙上妆。 化妆师来之前,已经听楚修谨讲了一遍造型的重点,因此只给她画了个淡妆。 弄完,她笑吟吟的看着镜子里,仿佛变了个人的唐萱,打趣道:“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天然妆成,令人好生羡慕。” 唐萱脸上热辣辣的,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荡起阵阵迷茫的波光,娇俏又诱人。 “好了,大美人。”化妆师给她戴好首饰,满意鼓掌:“你一定是今晚最美的嘉宾,没有之一。” 唐萱囧了个囧,优雅站起身。谁知一回头,就看到楚修谨慵懒的倚门而立,俊逸绝伦的脸庞上,满是痴迷的神色。 “咳咳……”清了清嗓子,唐萱不悦埋怨道:“再这么看我,我就不去了。” 楚修谨瞬间回魂,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别的啊,出尔反尔可不是好习惯。” 唐萱丢给他一个你试试的严厉眼神,接过化妆师递来的手包,脚步从容的迈开步子。 酒会晚上7点开始,两人到的时候,会所门外已经围满了各路记者。 楚修谨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吩咐司机从后面的应急通道进去。 后面的记者相对少了些,可一看到楚修谨的车子开过来,所有的记者都跟打了鸡血般,纷纷挤过去拍照。 幸好车窗贴的是深色膜,没人注意到唐萱也在车里。 进入会场,唐萱在楚修谨的强烈要求下,勉强挽着他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 嘉宾很多,有娱乐圈人士,也有一些商界人士。傅思嘉作为全球几大知名奢侈品品牌总代理,自然也不会缺席。 唐萱原想独自上前打招呼,结果楚修谨发神经,一直扣着她的手臂不松开。 傅思嘉这时也看到了唐萱,她微微蹙起黛眉,推着轮椅上的傅封言,大方上前打招呼:“萱萱,好久不见。” “姐。”唐萱镇定自若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敷衍:“很抱歉,没能参加你的婚礼。” 视线落到傅封言脸上,发现他跟吃了火药似的,不由的皱眉。 身上的手工西服已经够黑的,他还黑着张脸,是怕人家不知道他不爽么。来之前,她就有预感会遇到他,可真的见着了,心底又有几分郁闷。 他似乎……又变回自己最初认识他的样子。阴郁、暴躁,脾气阴晴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萱心里忽然觉得十分的不安。 他的腿似乎还没完全恢复,若周医生还在继续施针,他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很容易引起不可预估的后果。 唐萱抿了抿唇,收起心思陪傅雅欣寒暄一番,抬脚欲走。 傅封言至始至终都阴沉着脸,一双凌厉的眸子直直盯着她,一点点逼近过去,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危险气息。 楚修谨第一次见傅封言如此反常,莫名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但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松开唐萱的手。 “过来。”傅封言在距离唐萱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嗓音森寒入骨:“马上。” 压抑的气氛中,唐萱挣脱楚修谨的臂弯,平静与他对视。 少顷,她极力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含笑倾下身子在他耳边冷冷警告。“别闹,这到处都是记者。” 温热的呼吸扑过来,痒痒的拂过脸颊,电流一般击中傅封言的心脏。他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艳光四射的唐萱,倏地笑了:“好。” 唐萱松了口气,语笑晏晏的直起身子,再次挽住楚修谨的胳膊:“找个地方坐吧,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傅思嘉看着举止得体,并且游刃有余的唐萱,在看深陷进去,脾气愈发乖戾的弟弟,不禁有些恍惚。 一步错满盘输,当初但凡她有那么一点勇气和理智,弟弟何须承受如此折磨。 眼看唐萱和楚修谨挽手走远,傅思嘉的情绪,也随之变得低落:“封言,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 “姐,你放心吧,萱萱跑不掉。”傅封言清俊逼人的脸上,挂着平和而温润的笑容,与刚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傅思嘉糊涂了,唐萱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前一刻气的差点要杀人,这么一会的功夫,就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了。 “推我过去吧,别错过一会的慈善募捐。”傅封言没功夫多做解释,他心里如今就一个念头:跟上唐萱看好她。 傅思嘉茫然的点点头,推着他飞快去了贵宾席,找到座位名牌。巧的是,两人的座位,就在唐萱和楚修谨身旁。 此次酒会的主题,是为了西南旱区募捐购买饮用水的资金,因此,主办方特意把会场布置成水底世界。 而嘉贵宾席的位置,正好在舞台灯下方,周围摆满了各种仿真的水草,无形中成了个相对隐秘的空间。 募捐活动开始,傅思嘉和楚修谨都被主持人请上台,为活动致辞并接受采访。傅封言眯着眼扫了扫四周,不动声色的的侧过身,一把抓住唐萱的手。 “你干嘛……”唐萱低低的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瞬就被拉着坐到他腿上。 “到处都是记者呢!你疯了吧傅封言。”唐萱一动不动,曲起食指和中指,夹住他腿根的肉,咬牙死拧:“你就不怕明天的头条,说你公然调戏别人的女伴。” “你是我的。”傅封言唇边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忽然将她扳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唔……”唐萱惊诧的睁大眼,大脑“轰”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傅封言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空出一直手控制轮椅,稍稍往后退了退,避免被周围的人看到。 这个吻缠绵而热烈,傅封言的舌尖灵巧的勾着她的丁香小舌,逐步加深。 由于太过投入,谁也没注意到,舞台上楚修谨射来的幽怨目光。 不知吻了多久,傅封言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大手贴着她的后背,一寸寸的往胸前游走。 唐萱浑身软绵绵的,思绪亦不知飘到了哪里。只觉浑身都热的要像似要爆开一般,小猫一般缩在他的怀里,娇喘连连。 直到某人的手,流氓十足的覆到胸口,她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俏脸霎时浮起薄怒。“傅封言,竟然耍流氓!” 傅封言动作一顿,万分艰难的抽回手,爱怜的亲吻着她柔软的耳垂:“怎么办,我想把你娶回家,好好藏起来再也不让别的男人看到。” 唐萱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疯了,不仅让他吻了自己,还差点把持不住。将头深深地埋进他怀里,她闭着眼努力好久才冷静下来:“不怎么办,我不会嫁给你,我也不爱你。” 说着抬起头,看到楚修谨已经下了舞台,旋即坐回自己的位置,迅速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傅封言被她的动作和绝情的话搞的内伤不已,恨不得将所有的火气,都撒到楚修谨身上。 随着募捐环节结束,接下来便是交际性质的吃吃喝喝。唐萱肚子饿的不行,不等楚修谨招呼,便拿餐盘装上点心去了贵宾休息间。 楚修谨很生气很生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怎么努力都克制不住。 进了休息间,他烦躁的放下餐盘,阴阳怪气的说:“你居然让他吻了你!” “什么跟什么呀!”唐萱一头雾水的迎着他的视线,含糊的道:“楚修谨,你吃错药了吧。” 楚修谨盯着她微微肿起,娇艳如玫瑰花瓣的红唇,拼命强迫自己冷静。 “唐萱,你不要否认,你爱他!”楚修谨郁闷透了,唐萱骨子里明明是个暴力分子,可他还是爱惨了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就凭你是傅少夫人 空气倏然静默,唐萱手上的动作顿住,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爱傅封言?就因为刚才的那个吻?唐萱脸红起来,闷闷低头。 她的初吻毫无预兆的丢了…… 良久,唐萱清了清嗓子,平静开口:“我不爱他,也不会爱上你。我同情他,依赖他,那不是爱。而你在我眼中是个不错的朋友,不错的大哥哥,仅此而已。” 楚修谨看着她不胜娇羞的面容,胸口的怒气再次翻涌,然而对上她无辜澄澈的目光,再多的火气都无声消弭。 只是生平第一次收好人卡,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酸爽。 而且这句台词,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己以前,和别的女孩说的。 唐萱见他不吭声,只好大度的表示不跟他计较,但下不为例。 “做你男朋友需要什么条件?”楚修谨还不死心,不过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模样:“我努力争取达标。” “楚大哥。”唐萱起身,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窗边,嗓音轻柔的笑了笑:“傅封言和我,骨子里是一样的人,而他于我,比家人更亲。” 楚修谨脸上浮起浓浓的失望,自嘲道:“我明白了。” “……”唐萱原本想说,你怎么可能会明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无父无母,时常感觉自己被遗弃。话到了嘴边,终究什么都没说。 空气再次静默下来,唐萱缓缓转身,脸上的神情一如往昔的平静淡然。 楚修谨痴痴的看着她,俊脸泛着柔和的光线,彻底释然。 明知无法赢取她的芳心,依旧心甘情愿的选择沦陷。 酒会持续到快凌晨的时候才结束,唐萱挽着楚修谨的臂弯离场时,再次遭遇记者的围攻。 而她身后不远,傅思嘉推着轮椅上的傅封言,情况不比他们好多少。 嘈杂中,一道雄浑而犀利的嗓音,清晰响起:“请问傅先生,您怎么看您的女朋友苏小姐,为某品牌站台一事。” 众所周知,傅氏除家族的实业之外,就数傅思嘉手中代理的奢侈品品牌,最受媒体关注。 只是唐萱没有料到,记者会当面质问傅封言,更没想到他竟然好声好气的回答:“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的女友,从前、现在、都只有一个人。” 傅封言微笑着望向镜头,浓密的剑眉下,一双冰冷的深邃眸子,散发着神秘的诱惑力:“她今晚也在现场,只不过不想露面。” 现场静默一秒,转瞬沸腾起来。不光是媒体记者,就连参加酒会的嘉宾,也都跟着打了鸡血一般,相互打听他女友的身份。 “对了,她不姓苏。”傅封言又笑,深邃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唐萱:“而且不久的将来,她还会成为我的妻子。” 镁光灯此起彼伏,八卦止血熊熊燃烧的记者们,很快撇下唐萱和楚修谨,潮涌般朝傅封言围过去:“请问傅先生,她是独自来参加酒会的吗?” 显然第一个发问的记者,所问的问题太过白痴,话音刚落便引来阵阵哄笑声。 “傅先生,请问您的女朋友,现在还在这里吗。”有人再次高声喊话:“能说说她穿什么衣服吗。” 傅封言满意的看着记者的反应,不露痕迹的朝唐萱挥了挥手,脸上笑容明媚的犹如三月春风:“她很害羞,所以……” “走吧。”楚修谨心塞塞的摸了摸下巴,心道傅封言也太不是东西了。 居然这么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唐萱无意识的应了声,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在空中与傅封言的目光交汇,淡淡的笑了。 他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酒会结束时的热闹,毫不意外的成为了隔天的八卦头条,可惜对象却换了人。 唐萱对此并不关注,一大早就步行去了美院,等候李教授安排工作。 随着h国的经济不断发展,这些年与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活动,日渐频繁。李教授口中所说的项目,是由h国文化部,联合f国文化部,共同举办的两国文化交流月活动。 美院这边承担古典艺术的推介、演示以及解说。李教授身为国内屈指一数的国学大师,肩上的担子并不轻。 9点多的时候,李教授开完会回来,笑呵呵的跟唐萱打了个招呼,直接进入正题:“书法的部分,你来领头安排,我会从院里挑几个学生协助。” “李老,我的年纪太轻了吧。”唐萱不是自谦,而是自认自己水准,还达不到跟国外学者交流的程度。 “这个文化交流月是官方主办的,主要的目的,是加强两国的年轻人,在艺术上的交流和共同探讨。”李教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接着说道:“你的书法很有特色,而且见解也和别人不同,所以我才大力推荐。” 唐萱听罢,迅速掐灭了心虚的小火苗,俏皮表决心:“既然如此,唐萱定当做好此次活动,不给您老丢脸。” “具体的工作,我会让陈助理和你沟通。”李教授很满意她的态度,看她的目光也不免慈爱了几分:“听修瑾说,前段时间你们拍了部电影,看不出你还是个多面手。” 唐萱汗了下,没想到楚修谨连这个也告诉他,脸颊顿时发红:“李老过奖了,我也是赶鸭子上树。至于结果,还要等市场检验才知道。” 李教授大笑,又聊了些别的话,跟着把工作交代清楚,又去开会了。 唐萱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跟着助理直接去了文化部,一通忙下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打车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区,唐萱看了看时间,下车找了家干净的饭馆进去点菜。 点完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就见傅封言费力的推开门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蔡航。 “你很闲啊?”唐萱作者没动,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小心把公司的老本败光。” “放心吧,养你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傅封言笑笑,径自停到她的身边,跟着拿出一沓的报纸放到桌上:“解释下。” “解释什么?”唐萱狐疑拿起报纸,扫了扫标题,顿时楞了。 什么叫楚少难耐相思,酒会中途带女伴躲到休息间密会。 还有什么,深夜街头激吻,相拥返回公寓。唐萱逐条看下去,绝美的俏脸越来黑,越来越难看。 “你平什么管我?”唐萱伸出食指,力道惊人的戳着报纸上,那一堆模糊不清的照片:“还有,这都拍的什么鬼。” “我是说,你们什么时候密会的,我怎么不知道。”傅封言直直的看着她:“你们做了什么。” 唐萱理直气壮的瞪回去:“吃饭啊,我饿死了,外面的东西那么少,不够吃。” 傅封言不置可否的看她,没说话。 唐萱看他这样,心底隐隐泛起怒意:“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我要跟他密会接吻,早就这么做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意思是说,你对他还是有好感的。”傅封言的嗓音渐冷,显然是在压着怒气:“是不是这样。” 唐萱头疼的看着他,气笑了:“傅封言,我们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管我。” 傅封言脸红了下,厚颜无耻的说:“就凭你是傅少夫人。” 唐萱气得直接拿起报纸卷了卷,狠狠砸过去。 傅封言举起手拼命挡了一阵,不得不苦笑求饶:“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哼!”唐萱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展开报纸,饶有兴致的看起来。 昨晚他在酒会上那么拉风,娱乐报纸没道理不报道的。可是翻完了所有的报纸,居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照片也没有。 傅封言见她一会皱眉一会抿嘴,笑容宠溺的好心解释道:“我没让他们报道。” 唐萱一听,顿时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报道,都针对楚修谨了。仰起头,她忽然靠近过去,笑眯眯的说:“干得漂亮!” 傅封言楞了下,继而大笑。 自从唐萱被大伯逼走,他许久没有如此开心,如此防松过。看到她笑,心底顿时软的一塌糊涂,那些堆积心房的郁闷和不快,也被冲的烟消云散。 而昨晚的那个吻,更让他像中毒一般,深深着迷于她的甜美味道。 他想要得到她,想到发狂。 唐萱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简单过问了下他最近的治疗情况,眉头依稀蹙起。 周医生好像有点急了,这不是好事,一旦出了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两天会尽快抽时间去见周医生,讨论你的治疗方案。”唐萱按了按眉心,忽然而然的给他诊脉。 仔细品了几分钟,唐萱收了手,佯装轻松的笑了笑。“刚站起来不要急着跑,先训练一段时间,让双腿恢复机能。” 傅封言脸色微变,她竟然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站起来! “什么眼神那是?”唐萱白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昨晚就出现的不安,此时愈发的浓烈,浓烈到她都不忍心跟他计较他昨晚强吻自己的事。她不在的这几个月,治疗方法出了好大的问题! 吃完午饭,唐萱忧心忡忡的回了美院,傅封言则回了公司。 忙到下午,唐萱抱着一大堆的资料,疲惫下楼。远远看到楚修谨铁青着脸,懒散站在车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空阴沉沉的,楚修谨逆着光的容颜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凛冽桀骜的眼神,清晰的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唐萱放慢脚步,仔细回想了下,中午在报上看到的内容,忽然理解他为何如此生气。 楚家虽是以经商起家,但在这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 楚修谨身为楚家新任家主,公然和女明星谈情说爱也就罢了,居然还搞出密会、激吻,种种丢脸的行为,这不是给楚家蒙羞吗。 虽然这一切都是傅封言干的,可唐萱心底,还是充满了罪恶感。 心虚的到了他的身边,唐萱扯开嘴角,不自然的笑了笑:“楚大哥,你好像很不开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可能会死 只要她一笑,楚修谨就完全没了抵抗能力。原本怒火万丈的情绪,居然因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更算不上是关心的话,奇异的平静下来。 “没事,只是工作上遇到了点麻烦。”楚修谨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转身上车:“晚上想吃什么。” “没想好呢。”唐萱苦着一张脸跟上去,无意识的抱怨道:“天天在外面吃,胃有点不舒服。” 楚修谨动作微顿,待她关上车门,立即拿出手机,通知助理给她安排保姆。 “不用请保姆,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晚上我想下面吃。”唐萱不习惯被人伺候,兴冲冲的提议:“我们去超市买面和配料,很快就好。” 楚修谨原本想提醒她,公寓里的厨房什么都没有,可她不掩兴奋的表情,让他起了坏心:“好啊,能吃到你亲手煮的面,我很荣幸。” 唐萱顽皮的吐了吐舌头,拿回自己的资料,老实把安全带系好。 超市就在小区门口,两人下了车,一边商量要买什么,一边进了超市。 拿了辆购物车来到米粮区,唐萱冲动之下,不止买了面,还买了不少的大米。跟着转去生鲜区,买了牛肉、蔬菜和香葱。 楚修谨推着车,唇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每当她买完一样,他就提醒下缺少的东西。 唐萱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表情,渐渐从脸上消失,最后整个垮了下来,不满嘀咕:“你明知道缺这个缺那个,干嘛不在来之前就提醒我。” “看你这么开心,我哪敢说不。”楚修谨取笑她:“好了,快去买碗筷和锅,不然晚饭没法吃了。” “我怎么觉得你好讨厌。”唐萱气鼓鼓的双手抄兜,埋头往日用品区走:“简直坏死了。” 楚修谨愉悦笑出声:“要不今晚上我请你吃,明天晚上你请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唐萱偏头瞪他:“你老这么晚不回家,你们家老爷子也不管的啊。” “管啊,今天的娱乐报道太惊悚了,我等他气消了再回去请罪,这个时候回去,纯粹找死。”楚修谨笑吟吟的看着她:“你看过报道没有。” “看了,中午吃饭拿手机看了下。”唐萱心虚的顾左右而言他:“这种花色的碗好不好看。” “好看。”楚修谨剑眉微挑,并不打算放过她:“你说昨晚的动静这么大,怎么就没有傅封言的丁点消息呢。” 唐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顿时浮起无辜又纯良的笑容:“这事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真相,不如直接去问他。” “……”楚修谨内伤,不过看她肯为自己下厨的份上,决定不计较这点不愉快。 挑好了碗筷,又买了炒锅、电饭煲、微波炉等等,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山。唐萱一看实在装不下了,又要来一辆自己推着。 买齐东西去结账,也不知道那些记者是怎么找来的,总之两人推着车子离开的画面,拍的十分高清。 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运到楼上,两人都累的不轻。唐萱去给他倒了杯水,没好气的嘀咕:“都怪你,还说安排好了,结果厨房什么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你会下厨啊。”楚修谨苦笑着看她:“再说,你也没告诉过我你会。” 顿了顿,他抬手看了下表:“这样吧,今晚还是到外面去吃,明天我安排钟点工过来,帮你把这一大堆的东西,该洗的洗洗,该归拢的归拢起来。” 唐萱默了默,看着堆成山的家用电器,锅碗瓢盆,无奈点头。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装潢很高档的泰国菜馆。唐萱从车上下来,习惯性看了看四周,没见蔡航跟着,居然感到有些失望。 但是很快,这种失望,就被苏云清的出现给冲散了。 “楚少最近的气色不错呢。”苏云清有点后悔,上次在御食坊碰面时,没给楚修谨好脸色。如今又碰到,自然想要结交一番。 苏家在京城地位不低,可她打小就去了国外,这城中的世家子弟、千金们,还没真没几个和她相熟的。 “请问你是……”楚修谨佯装糊涂,仔细打量她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苏小姐,恕楚某眼拙。” 伸出手虚虚与她握了下,他偏过头,温柔的给唐萱作介绍:“小萱,这位是苏老将军的孙女,之前在御食坊见过的。” “你好。”唐萱朝她点了点头,含笑望向楚修谨:“我饿死了,先吃饭吧。” “好。”楚修谨答的十分干脆,宠溺的目光从唐萱脸上移开,立即变得生疏的落到苏云清身上:“不好意思苏小姐,你看……” “刚好,我朋友的也到了,就不打扰两位了。”苏云清维持着该有的仪态,从容转身跟身后的女孩打招呼。 楚修谨抱歉的笑笑,领着唐萱去了事先预定的位置,姿态爱护。 来到座位坐下,唐萱下意识回头。苏云清此时,正跟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孩说话。 她微微侧着身子背对自己,身上裸色的大牌连衣裙,贴身的勾勒着她妙曼的曲线,看着既端庄得体又分外勾人。 真是个尤物,她想。 苏云清跟着发小胡莹去了卡座坐下,原本阳光明媚的表情,瞬间阴云密布。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胡莹左右看了看,不解的问道:“看见谁了,让你这么不痛快。” “楚家大少,他身边的女孩,是傅封言的前女友。”苏云清语气酸酸的:“你说她一个小护士,怎么就这么大能耐呢。” 胡莹闻言,下意识的往楚修谨的方向望去。 可惜唐萱背对着她,只依稀看到一张侧脸,但能大致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收回视线,胡莹想起昨夜酒会上,傅封言跟记者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问苏云清:“你跟傅封言断了?” “本来就没正经开始,这都快一个月没联系了。”苏云清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一个废物罢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胡莹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示意她自己看。 “什么东西。”苏云清接过来,顺手摁下播放键。手机的音量,已经被胡莹调得很小,但是当傅封言的嗓音跳出来,还是吓了她一跳。 飞快戴好耳机,她把整个采访视频完整的看了一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傅封言此举,分明是在打她的脸,打苏家的脸。 “莹莹,你说老实话,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回场子。”还回手机,苏云清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想娶那个小护士,我偏不让。” “先吃饭,回头咱好好合计这事。”胡莹同仇敌忾的回头瞄了眼,压低嗓音笑开:“这不有现成的吗,看得出楚大少被她迷的不轻。” 苏云清沉吟几秒,妩媚而精致的脸庞,渐渐浮起算计的华光。 而此时的唐萱,同样也在打听苏云清的身份。 楚修谨被她问得不耐烦,简略说了下苏家的家世,还有苏云清的个人情况。 原来苏父和傅文林是老同学,难怪傅封言那时候会同意交往。唐萱想起苏云清嘲笑自己的话,心里再次感到不舒服。 投胎是个技术活,可惜她天生就不具备这种幸运。 吃完饭已经夜里9点多,楚修谨去结账,唐萱收拾了下自己的包包,安静的等他一道下楼。 来到楼下,助理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唐萱坐进后座,累的直打哈欠。 “我送你到楼下,明天给你配个车吧。”楚修谨心疼的看着她:“进进出出方便一些。” “不用了。你要是觉得你们家老爷子心脏不错,大可另外找人闹绯闻。”唐萱懒洋洋的侧过脸,含笑打趣:“一个不行,可以多找几个。” “我怎么没发觉你嘴巴这么厉害。”楚修谨让他说的哭笑不得:“我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入了这行,注定表面风光,背后流泪。” “得了吧,少跟我哭这个。外边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死你的生活,恨不得替你活。”唐萱嫌弃的眨了眨眼睛:“这段时间你不要老是来找我了,我比较忙,而且影响也不好。” 楚修谨难得爽快的答应下来:“也好。” 说话间,车子回到公寓楼下,唐萱下了车,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刷开门禁进了电梯厅。 进门洗完澡,刚想睡下傅封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火气还不小:“你晚上跟文艺青年去约会了?” 唐萱不吱声,开着免提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周医生谈,要用什么理由劝说傅封言停止治疗,先做最简单的康复训练。 他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病人,还是爷爷收治的最后一个病人,就这么死了,傅老爷子也会崩溃的。 “怎么不说话。”隔了许久,傅封言略带冷意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说就是默认了。” “傅封言,我不喜欢处处受约束。”唐萱无意解释,她实在很讨厌这种,无时无刻被人监视的感觉。 话筒安静下去,只依稀听见呼吸的气流,细细刮过。 良久,唐萱不见傅封言再次开口,主动说道:“就这样吧,等我手头的事忙完,马上给你打电话。” 说完,干脆利落的摁下接听键。 一夜辗转,睡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唐萱看了下时间,调好闹钟继续赖在床上不起来。 大概8点多的时候,楚修谨安排的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顺便为她准备早餐。 唐萱爬起来洗漱一番,换上常服,着急忙慌的看资料。 活动会在六月份举行,为期一个月,而电影会在8月中开始宣传,就时间上来说,还是很充裕的。 吃过早餐,唐萱照例步行去了美院。 今天会有两位美院的学生过来,协助她处理活动上的一些琐事。因此她特意比昨天提前了半个小时,赶到陈助理的办公室。 李教授选中的这两位都是大三的学生,一男一女,朝气蓬勃。唐萱羡慕的看着他们,毕业不过一年,她却一下子感觉自己老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爱他 翻开资料,男的叫吴惜时,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眉目齐整,戴一副黑框的近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女孩叫李碧君,和唐萱差不多的年纪。扎着高高的马尾,双眸顾盼生辉,皮肤白皙胜雪,举手投足皆带着一股,年轻女孩特有的爽朗风情。 相互做完介绍,三个人一道跟着陈助理去了会议室。 因为是文化部搞的活动,学校这边基本上全部按照高要求,甄选适合参加活动的学生,还有一些参展的书画作品。 唐萱在国学上的理论知识,基本等于零,而且她对美院各个系的学生,一点都不熟悉。 昏头涨脑的看了一上午的资料,唐萱回到公寓,累的动都不想动。 偏偏这个时候,楚修谨还打电话过来,让她立即上网看微博头条,还有娱乐新闻头条。 “出什么事了。”唐萱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你说说就行,我懒得动。”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楚修谨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昨晚逛超市被偷拍了,有记者拍到了你的正脸,我正在想办法阻止人肉。” “呃……”唐萱懵了一秒,问道:“会影响电影宣传吗。” 楚修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冷静组织了下思绪,答:“不会,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打扰。” 唐萱心里一暖,舒心的笑了:“能阻止就阻止,实在就不行就算了吧。” 楚修谨听到她的笑声,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晃悠悠落回肚中。 而此刻的傅氏总部顶层,气氛压抑莫名。 傅封言静静的呆在落地窗前,剑眉紧拧,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幽远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脚底的羊毛地毯上,散着一地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唐萱的笑容都那么的明媚又刺眼。 许久,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傅封言缓缓回头,见是秦朗,复又平静的垂下眼帘。 “看得出夫人公寓里缺很多东西。”秦朗讪笑:“新闻已经压下来了,另外找了位女星代替她,不出意外的话,那位明星短期内会成为红人。” “很好。”傅封言惜字如金,嗓音淡淡的应了声,便又继续沉默。 秦朗把地上的照片都收拾起来,回头拿了份文件递给他:“那个号码的使用者找出来了,不过对方的身份不符合。” 傅封言倏然握拳,平静开口:“对方什么身份。” “是个废旧收购处的小老板。黄驰已经去了当地,最迟明天早上有消息。”秦朗顿了顿,又道:“傅上将的警卫来电话,让你晚上回御园吃饭。” “是爷爷的意思,还是大伯的意思。”傅封言陡然一惊:“三姑是不是回来了。” 秦朗点头,他只负责传达消息,至于傅文林的目的,不是他能猜得到的。 傅封言沉吟片刻,控制轮椅掉头,慢慢返回大班台后:“通知蔡航,我两分钟后回老宅,公司的事你帮看着。” “好。”秦朗无奈耸肩,以前傅思嘉打理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如今换了傅封言,情况也没好多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秦家的产业呢。 二十分钟后,傅封言回到傅宅,闷声不吭的进了训练室。 他的双腿其实已经可以借助拐杖,慢慢直立行走。但是为了保险,周医生建议他慢慢来,以防前功尽弃。 脱下身上的西服,傅封言活动了双臂,拿起拐杖开始了枯燥又沉闷的训练。 自从唐萱离开,也带走了所有的阳光。这座上百年的宅子,再度变得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机。 他行尸走肉般,重复着日复一日的训练,仿佛又回到了车祸醒来后的那段时间,绝望如影随形。 不知走了多少遍,直到感觉双腿变得抽疼,傅封言才筋疲力尽的停下来,坐进轮椅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闭上眼,他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呢喃出声:“萱萱……” —— b市美院多功能厅。 唐萱兴高采烈的跟李碧君讨论书法,中途停下,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唐萱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并未往心里去。 讨论还在继续,而参加活动的学生名单,经过吴惜时细致的考核,顺利出炉。 唐萱心情的不错的把资料整理好,开始制作活动流程的ppt。 忙到下午离开,楚修谨没有出现,蔡航也不见了人影,这让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自由的畅快。 步行回公寓休息片刻,唐萱走进厨房,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儿,给自己下了一碗肉花面。 吃完想起答应傅封言给他打电话的事,唐萱看了下时间,拿起手机拨出他的号码。 呼叫铃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唐萱顿感心慌,不安的在客厅踱来踱去。 打到第二遍,通话终于接通,接电话的人却是黄驰。唐萱还没出声就听他说:“少夫人,封言的情况很不好,周医生希望你能回来一趟。” “我马上过去。”唐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挂断电话随即带上爷爷留下的行医箱开门出去。 蔡航已经等在楼下,脸色看起来异常凝重。 唐萱本想安慰他没事,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候出问题意味着什么。 风驰电掣的回到老宅,唐萱一下车随即跑去偏院。 “少夫人……”黄驰嗓音闷闷的招呼一声,跟在她身后往治疗室跑。 唐萱没功夫搭理他,进了治疗室看到傅封言躺在病床上,脸色白的十分不正常,皱了皱眉,坐下替他诊脉。 “他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在训练室训练,到时间佣人去通知他用饭,才发现他晕在训练室里。”黄驰低声提醒,埋怨的口吻。“他最近训练的很急。” 唐萱偏头瞄他一眼,沉默下去。 少顷,她收了手,像似做出了艰难的决定,缓缓开口:“黄驰,送他回房间,我跟周医生聊完马上过去。” 黄驰点了下头,抬脚过去,弯腰将傅封言抱起来,脚步沉沉的离开治疗室。 唐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歉意的冲周医生笑了笑,把自己的诊断结果告知。 周医生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跌进椅子里,半天回不过神。 “这事我会负责,爷爷那边你什么都不要讲。”唐萱压低嗓音,轻嘲的口吻。“真正追究起来,也是他们傅家人自己闹出来的,傅上将若不是把我送走,封言也不必受此劫难。” “可是……”周医生刚开口就被唐萱打断。“按理我应该尊您一声老师,学生学艺不精害您陷入如此两难境地,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语毕,客气的朝周医生摆了摆手,掉头去傅封言的房间。 关上门,唐萱朝黄驰点了点头,平静道:“把所有人都叫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这边半步,你也不行。爷爷要是问起,就说他有点小感冒,睡一觉就没事。” 黄驰面露为难,刚想反驳,唐萱又来了一句:“你想他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驰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咬了咬后牙槽,飞快退出去。 唐萱关好门,折回去打开行医箱,然后把傅封言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开始给他放血施针。 慈善酒会那晚她就预感会出事,没想到会这么快。 傅封言一直没醒,唐萱施针完毕,仔细把伤口包扎起来,疲惫躺到他身边。 妙觉大师改良方子时曾提醒过,服药周期不能太长,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他大概是急于求成,疗程结束又继续服用,加上他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勾起了残留体内的药物毒素。 这是爷爷教的法子,她没仔细论证过是否真的有用,因此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凌晨一点,傅封言终于苏醒,茫然睁开双眼。 动了下,鼻端问道浓烈的血腥味,依稀感觉身边睡了个人,双眼一瞬间变得赤红。“你是谁!” “封言?”唐萱惊醒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他那双充血的眸子,心跳猛顿。“是我。” 傅封言危险眯起双眼,突然间像换了个人,力大无比的捉住她的双手,交叠固定到她脑袋上方,俯身凶狠的封住她的嘴。 他吻的霸道又热烈,唐萱挣扎不开只好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个后果,她准备试这个法子就预料到了,所以才把黄驰和其他人支开。 傅封言像头终于抓住猎物的兽,没有丝毫的怜惜,墨色的双瞳全是无尽的黑色。他的力道强劲蛮横,身上的丝质裙子,在他的手劲之下,三两下便已撕碎。 唐萱听着耳边布料破碎的声音,眯了眯眼,哑着嗓音唤他。“封言,我是唐萱。” 傅封言动作顿了顿,低下头,深深的看着她清亮无尘的漂亮眸子,太阳穴一阵刺痛。“萱萱?我在做梦么?” “嗯,你在做梦。”唐萱勉强扯开唇角,挤出一丝笑容。“封言……” 直到这一刻,唐萱才惊觉自己其实在乎他,这种在乎并非全然是同情和怜悯。 她爱他,爱他给她的温暖,爱他的笑,爱他偶尔的坏。 傅封言眼底嗜血的残暴散去些许,动作有了犹豫与缓慢,似乎还带着小心翼翼,甚至是温柔。 他的吻朝着她袭来,没有先前的残暴,没有噬血的凶残,他濡湿的舌舔舐她的唇,她听到他低声的呢喃,带着隐忍的痛苦:“萱萱……” 唐萱微笑闭上眼,尽量不让自己受伤的配合他。当彼此的喘息平复,当疯狂退去,傅封言再次陷入昏迷。 天色已经大亮,整个老宅静的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唐萱腿脚酸软的爬起来,再次紧张的替他诊脉。过度服药留下的后遗症,算是挺过去了,然而他失血过多,须得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把方子写好,唐萱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件他之前给自己买的裙子换上,疲惫开门出去。 “少夫人?”黄驰一夜没睡,见她出来惊得立刻站起,脸上的紧张根本来不及掩饰。 “已经没事了,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唐萱摆手,双腿酸的隐隐发抖。“黄驰,你也不想看到他再次出事对不对,按我的话去做,死守这个秘密。” 第一百四十章 没出息 黄驰迟疑点头,留意到她锁骨的位置依稀有青紫的印记,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唐萱上车便困极的打起盹,一句话都不想说。 好在蔡航是个非常尽职的保镖,不多话,该干嘛干嘛。 回公寓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周医生来电话,告知傅封言还没醒,不过脉象已经稳了下去,问她还需要注意什么。 唐萱把之前想好的话说了一遍,再次歉意的跟他说对不起。 若她还在霖州或新港,傅封言像昨天那样突然晕倒,并陷入重度昏迷,就算用西医的手段抢救过来,他今后也永无站起来的可能。 或许还会变成傻子。 “方子我给黄驰了,您按照方子的剂量,让他按时服用一周,把残留的毒素彻底清除。”唐萱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借口自己还有事便把电话挂了。 周医生的医术毋庸置疑,只是傅封言的伤势太过严重,能恢复到自行站立,他大概也高兴的过了头,不然不会纵容傅封言胡来。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唐萱去洗漱一番,下楼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事后药服下,步行去美院。 忙到中午,本想约李媚一块吃午饭,听闻她在医院,唐萱丢下一句“等着我”旋即打车过去。 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多,李媚内分泌失调,脸上起了大堆的痘痘。 对一个女演员来说,最珍贵的莫过于一张具有高辨识度,又光洁完美的脸。长痘痘这种小毛病,治疗起来却麻烦的很。 到医院门外下了出租,唐萱给李媚发了条微信,不疾不徐地朝门诊楼走去。 进入大堂,看到李媚戴着口罩,还戴着墨镜不由的失笑。 在她身边坐下,唐萱状似不经意的抓住她的手,低头给她诊脉。 品了几分钟,唐萱收手,似笑非笑的看她。“医生开了什么药?” 李媚把药袋递过去,一脸的生无可恋。“没花多少钱,可我总觉得不靠谱。” “人家专业的还不靠谱,你靠谱你怎么不自己治。”唐萱开了句玩笑,把药翻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药很对症,雌激素过剩,挂完水你再找个男朋友滚几次床单就好了。” 李媚让她说的又羞又臊,红着脸笑骂。“你脑子里装的都什么啊。” “脑子啊,我说正经的,医生是不是也这么建议。”唐萱一副你少见多怪的眼神睨她。“是不是还说,让你多运动,多健身。” 李媚一听,顿时诧异。 她什么都没问,就看了看药袋里的药就猜出来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蒙的。”唐萱像似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开了个玩笑,拉她起身。 就在这时,视线里忽然多了抹熟悉的身影。唐萱皱了下眉,偏头让李媚先去输液室,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的走向来人。 李媚不认识侯赟,只见对方长的比女人还好看,以为是唐萱的朋友,也不好打听,摆摆手自己先走了。 “侯先生好。”唐萱含笑招呼,视线却在他手臂上乱瞟。“还没好?” 侯赟楞了下,继而失笑。“是有点。” 这小丫头的本事真不能小看,上次本想给她个下马威,不料胳膊被她弄的脱臼,请韩老正回去后养了许久还是不对劲,提不起力。 “我看看。”唐萱脸上浮起无辜的笑。“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句话侯先生也应该知道,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丫头片子,嘴里一套一套的,难怪老爷子喜欢你。”侯赟说话的功夫,唐萱的手就搭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侯赟皱起眉,额上冒出滴滴冷汗。片刻后,刺痛的感觉散去,一直不太舒服的肩膀,突然就松快了。 摇了摇头,看唐萱的眼神真是又爱又恨。 有这么个人陪着傅封言,他算是彻底放心了。只可惜傅家那个不安分的老三,好像特别容不下她。 唐萱见他脸色恢复过来,嫣然一笑,摆了摆手径自转身。 侯赟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掉头往外走。 唐萱走没几步,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满是惊喜的叫声。“唐萱?” 诧异回头,看清叫自己的人,瞬间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凌风师兄?”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凌风冲她招了招手,偏头跟一旁的护士耳语,让她先送病人去他的办公室。 唐萱压根没想到会在b市遇到自己的师兄,快步过去,欣喜打量他。“成熟稳重多了,听说你成了韩老的入门弟子?” 凌风难为情的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嗓音。“帮我个忙,我师傅出国了,不巧今天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我不敢下手。” “好说,情况严不严重?”唐萱扬眉,含笑打趣道:“你小心韩老知道了,打断你的手。” 凌风汗了下,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去办公室。 男人的年纪跟傅封言差不多,一头寸长的墨色短发,眉间气宇轩昂,双目狭长上挑炯然有神,鼻若刀削挺直,肩宽腿长身姿健美。即使坐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唐萱瞄了一眼,略觉眼熟,但也没多想,接收到师兄递来的眼神,遂漫不经心的走到男人左侧停下。 他身上穿着一件款式简单,做工考究的白色衬衫,左手吊着,看起来错位的情况非常严重。 看罢,唐萱折回凌风身边,压低嗓音道:“一起。” 凌风点点头,装模作样的问了杜御书两句,上前握住他的左手。 杜御书侧眸,看清唐萱的正脸,不由的皱眉。傅封言头年从霖州带回来的女孩,她在医院做什么?看她穿着平常,也不像是这儿的护士或者医生。 分神的功夫,左肩骤然传来剧痛。 那女孩的手法奇快,但还是被他看了个分明,眉间的皱褶无意识加深。 “我还有事,回头来找你吃饭。”唐萱拍拍凌风的肩膀,一阵风似的溜了。 “唐萱?”凌风伸长脖子喊了一句,不由的失笑。 他的这个小师妹,一身本事,平时藏着掖着跟普通学生没两样。若不是他之前受了伤,正好被她所救,不然他都不知道。 收回视线,留意到杜御书正盯着自己看,额上瞬间冒出冷汗。“已经没事了,您活动一下看看。” “唔”杜御书应了声,试着活动了下左手,发现好了许多,心中愈发的诧异。 看来傅封言带她回来,不光是外界传言的那样,仅仅是为了掩饰他无法康复的事实。 有点意思,傅家多了个唐萱,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消停。 —— 唐萱找到输液室,李媚已经挂上水,正百无聊赖的拿着手机玩游戏。 “肚子饿不饿,打完药水去吃,还是让你的那个小助理送过来?”唐萱拿走她手里的手机,憋不住笑出声。“你合作过那么帅大叔小鲜肉,就没个把能入你眼的。” 李媚白了她一眼,正欲反驳,忽然发现她脖子上的草莓印,脸色一瞬间变了。“小萱,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唐萱不明所以,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看,心虚摇头。“有点过敏,挠的。” 李媚到底是过来人,见她掩饰,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 下午唐萱没什么事,跟李媚吃过饭便回了公寓补眠。 迷迷糊糊睡到四点多,黄驰打来电话,说是傅封言醒了,问她要不要过去探望。 唐萱直接拒绝,连理由都懒得找。 那天去吃饭遇到苏云清,听楚修谨说她父亲跟傅文林是老同学,她就决定了要跟傅封言保持距离。 傅家这样的人家确实不需要通过联姻改变什么,然而娶一个世家千金,总归比娶她这种乡野丫头要体面一些。 丢开手机,唐萱爬起来去洗了把脸,手机又有电话进来,这次打来的是傅封言。 接通点开免提,唐萱坐到沙发上,随手拿了本管理学的书籍翻看。 “萱萱,你昨天是不是回来过?”傅封言嗓音压抑,隔着电磁波都能感受到他的火气。 “你怎么了?”唐萱装傻。“不舒服,还是康复训练出了问题?” 傅封言沉默下去,唐萱也不说话,捧着书安静的看着手机屏幕。 “我想见你。”傅封言再次开口,不容置喙的语气。“现在。” 唐萱笑了下,顽皮的语气。“好好听周医生的话,等你能不用拐杖站起来,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 “好。”傅封言也笑了,不是太开心的语气。 唐萱挂断电话,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腿,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她其实很想他,在国外拍戏的日子特别苦,又不敢跟哥哥们说,怕他们担心。 那时候她最想窝在他怀里,听他给自己讲故事,听他给自己唱歌…… 她就这么没出息,明明喜欢他都不敢承认。 一旦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傅文澜必定会用更恶毒的办法,对付自己对付他。 说到底,傅文澜不会容许他站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一晃而过,傅封言每天都给她打电话,乖的不行,听口气情绪也平和多了,没有刚回来那阵那么暴戾。 周末这天唐萱早早起床,去活动室打完一通拳,百无聊赖的独自去逛超市。 虽然钟点工每天都会根据她的要求,帮忙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和蔬菜,但是挑零食这种事,必须得自己去才行。 唐萱是吃不胖的体质,而且对零食超级没有免疫力,凡是觉得好吃的,总忍不住多买。逛了一圈下来,推车里已经堆的满满当当。 推着车去收银台排队等结账,不想竟意外遇到沈澈。 “唐萱……”沈澈看到唐萱也十分意外,他就住在附近的旅馆,没想到会碰见她。 “你怎么来了?”唐萱欣喜的看着他:“还晒这么黑。”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甜蜜陪新欢 沈澈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农业部搞了个新型农产品交易会,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品种,带回香槐推广。” 唐萱下意识的问道:“你自费来的?” “嗯,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幸好还赶得上最后三天。”沈澈又笑:“清明节你们回去上坟的事我知道,可惜没来得及跟你们见上一面。” “那天回去比较匆忙……”唐萱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落到他手中的方便面上,旋即提议:“中午饭我请了,有意见没?” 沈澈当然没意见,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结完帐从超市里出来,唐萱询问得知,他住的地方居然是地下室改造的旅馆,当即豪气的让他搬到自己的公寓去住。 “这样不太好吧。”沈澈客气拒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影响太坏。 唐萱却没多想,在她看来,沈澈不仅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更是她的家人。 沈澈拗不过,只好同意搬去公寓。去旅馆退了房出来,两人回到唐萱的公寓,各自说着近况。 听闻唐萱考上美院的研究生,沈澈震惊得无以复加,同时又为她感到高兴。 他一直知道,唐萱和别人不同,但从未想过,她不管身处何地,都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而唐萱得知,他的无公害有机蔬菜,已经在云海省城打开市场,也倍觉欣慰。 当初说好她大学毕业就回香槐,陪着爷爷把诊所开下去,谁知命运却开了个天大玩笑。 没刻意想要留下的沈澈,最终留在香槐,而她却越走越远,留在了首都b市。 聊了约莫一个小时,唐萱习惯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就中午了,你想吃什么只管说。” “吃素吧,我听说b市的素菜是一绝。”沈澈偏头做思考状,一双好看的星眸,弯弯的像一对月牙:“要是可行,我准备在云海省城也搞一家。” “你说你才毕业多久,身上商人的气息怎么这么浓。”唐萱打趣一句,打开手机锁屏查了一阵,高兴道:“定好位置了,走吧。” 沈澈看着她的笑脸,情不自禁的恍惚了下。 其实从见面起,他就想打听,为何清明节傅封言独自留宿唐家。到了公寓,听唐萱说她自己住,他便不打算问了。 唐萱有选择的自由,不管她喜欢谁,和谁在一起,他都会衷心祝福。 四十分钟后,两人打车到了唐萱所说的素菜馆,刚下车沈澈就懵了。 在他的印象里,素菜馆应该开在cbd商圈,而不是这种,老的墙皮都没了的老宅子里。 唐萱见他踌躇不前,含笑偏过头,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一秒,解释道:“这里可是会员制的素菜馆,外面看不出名堂。” 话音刚落,旁边的一辆黑色奥迪上,忽然走下来一名年轻的女孩,目光审视的打量唐萱:“这位小姐很面熟,是姓唐的吧。” 唐萱和沈澈同时看她,只见她一头的齐肩长发,脸庞娇艳肤光胜雪。一袭大牌高定的白色长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包裹得曲线玲珑,说不出的婀娜。 “请问你是……”唐萱觉得她有些面熟,但搜遍记忆,也没能想起在何处见过,遂礼貌问道:“我们有见过吗?” “没有。”胡莹粲然一笑,玩味的打量着她身边的沈澈,热情发出邀请:“既然遇上,不如一起?”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唐萱客气拒绝:“而且,我朋友也不习惯和陌生人一道用餐。” 胡莹的脸色倏然变得有些难看,正想再说什么,菜馆的刘总正好笑呵呵的迎出来。 得体的与对方寒暄一番,胡莹抬手指了指唐萱,随口道:“他们的账算我头上。” 刘总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这才留意到唐萱和沈澈二人。他汗了下,堆起满脸的笑容,客客气气作揖:“看我这眼神,贵客来了都不知道。” 唐萱也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老刘你忙你的,这位小姐的账算我头上好了。” 语毕,招呼还在发呆的沈澈,慢条斯理的转身进了门。 沈澈还懵懵的没回过神,进了院子发现果然别有洞天,不禁发出一声轻叹:“百闻不如一见,我算是开眼界了。” “你这次来准备呆多久,正好我周末有空,可以带你到处去参观。”唐萱笑着领他进了清字号雅间,还不忘揶揄一番:“保证你吃撑胃,看花眼。” “那再好不过,我大概周一晚上回云海。”沈澈嘿嘿笑着,俯身拉开椅子坐下。 唐萱挑了几道特色菜,尔后把这菜馆的各种菜色,事无巨细的讲解给他听。 沈澈听的津津有味,过了好半天才感觉不对劲。唐萱对这里未免太熟悉了点,熟悉的就好像进了自己家的厨房,太不可思议了。 琢磨了半天,他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只好小声问了一嘴:“你经常来?” “不经常来。”唐萱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等她意识到沈澈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索性大方公开谜底:“这菜馆是傅封言的。” “他啊……”沈澈心情复杂的拖长尾音,不假思索的追问:“你们现在怎么样。” “好朋友。”唐萱欲盖弥彰的耸耸肩:“你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 “这种事让我妈急就好,我不着急。”沈澈尴尬挠头:“男人没个事业,成什么家啊。” 唐萱闻言大笑,直说他格局高,眼光长远。 相隔不远的幽字号雅间。 胡莹窝着一肚子火给苏云清打电话,语气里诸多不满。 “我这脸丢大发了,你说说,她是打哪冒出来的憨货啊。”胡莹气得口不择言:“我真恨不得弄死她。” 这头,苏云清听着也十分生气,但没胡莹那么强烈:“小人得志罢了,你不是一向无肉不欢吗,怎么跑那里去了。” “最近在减肥嘛,吃点素清清肠。”胡莹郁闷的翻了翻白眼:“早知道会遇到她,我宁愿肥死。” 苏云清沉默片刻,阴险的笑了:“她不是跟着楚少拍了个电影吗,找几个记者过去蹲着,把她彻底炒红。” 胡莹下意识反对:“你傻了吧,她红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莹莹,你知道世家圈子里,交什么女朋友娶什么媳妇,最被人瞧不起吗。”苏云清的嗓音渐渐变得冰冷:“女明星!” 胡莹恍然大悟,结束了与她的通话,立即通知记者过来。 —— 唐萱压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胡莹,吃完饭,趁着还有时间,征求了下沈澈的意见,带他去了一趟明月山庄,跟着又去涮味斋。 兜兜转转一天下来,晚上直接去御食坊吃晚饭,无意中让一路尾随她的记者们,累成死狗。 为了能拍到更劲爆的爆料,这些记者即使不爽也还躲在车子里,守着他们出来。 然而唐萱还没出现,倒是楚修谨和傅封言两人,先后到了御食坊门外。 根据爆料,主演风范新电影女主角的新人,是傅家大少的前女友,楚少的现女友。 而该新人忽然撇开前后两任男友,甜蜜相伴新欢一整天,此刻四个人眼看就要齐聚一堂,还有什么新闻能比得上这个更劲爆呢。 众记者目瞪口呆的将相机镜头对准过去,瞬间满血复活。 楚修谨下了车,看到傅封言的车子就跟在自己后面,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是听经理说,唐萱带了个年轻男孩过来就餐,忍不住过来看看。 傅封言突然跑来,不用想肯定也是为了这个事。 不爽归不爽,楚修谨还是得体的朝他笑了笑,抬脚进门。 坐在轮椅上傅封言让蔡航推着,面色阴沉的盯着手机,思绪乱糟糟的。根据描述,他隐约猜到那个人有可能是沈澈,但心里异常不舒服。 记得当初在香槐,沈澈跟唐萱的关系就很亲密。如今据说还要住到一起,当真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这半个月,他听她的话,安心静养,本以为能在第一时间去看她。她倒好,没心没肺的带着沈澈到处玩,压根就不关心他。 来到唐萱所在的雅间外面,傅封言示意蔡航停下,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毫不犹豫的抬手叩门。 雅间内,唐萱听到敲门声,鉴于自己的的位置离门较远,含笑望向沈澈:“你去开下门,可能是服务员送果盘来了。” 沈澈笑笑,起身去把门打开。 纯木质的雕花门在他的动作下,完全敞开,傅封言逆着光的容颜,模糊的让人看不真切。 “你好沈澈,欢迎来b市。”傅封言友好的伸出手,黢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丁点喜怒。 沈澈吓了一跳,当他看到门外的人是傅封言,顿时傻了:“顾……傅先生,你好。” 傅封言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微微朝他颔首,轻咳一声示意蔡航推他进去。 唐萱看到傅封言,脸上古井无波,只一眼便收了视线继续低头对付美食。 “朋友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招待人家。”傅封言不以为意的滑着轮椅过去,脸上的情绪喜怒难辨:“逛了一天,累坏没。” “还好。”唐萱放下筷子,笑着朝还在愣神的沈澈招手:“沈澈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沈澈心惊肉跳的挠了挠头,小心坐过去。 傻子都看得出来,傅封言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才不会去撞枪口。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拆吃入腹 唐萱等他坐下,这才懒洋洋的偏过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傅封言的眼睛:“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路过,听楚少说你在,所以进来看看。”傅封言平静的迎着她的视线,黑死楚修谨:“楚少还说,让我先过来,他一会也来敬一杯水酒。” 语毕,清俊逼人的脸庞,再次浮起热情的笑容,转向沈澈:“想喝什么酒,上次走的太急,还没机会和你好好喝一场。” “我酒量不好……”沈澈连连摆手,心道你们闹矛盾是你们的事,别扯上我啊。 “无妨,既然到了这里,总要喝一点。”傅封言的语气不容置喙,淡淡的吩咐蔡航:“去车里拿三瓶酒来。” 蔡航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一走,雅间里登时安静下来,气氛微妙。 唐萱气哼哼的鼓着腮帮子,手里拿着筷子,在碗里不停地戳来戳去,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傅封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澈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请他喝杯水酒罢了,能有什么意思。”傅封言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唯独眸底始终冰寒一片:“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上次晕倒后醒来,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却不记得到底是做梦还真实发生过。然而当他看到床单留下的梅花,瞬间高兴的要疯掉。 老宅里除了打扫阿姨和周医生的几个助手,剩下的全是男性。 他突然发病,来的人除了唐萱不会是别人。可惜高兴的情绪只维持了一阵,便消散开去。他当时神智不清,一定弄疼她了。 他给她打电话,她半字不提这事,仿佛没有发生过,更让他觉得愧疚。 所以听蔡航说她在这边,他马上赶来,他想见她想到发疯。 唐萱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是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多时,蔡航拿着酒回来,楚修谨随他一道走进了雅间。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傅少这几瓶好酒,寻常人可喝不到。”拉开椅子坐下,楚修谨话里有话的看着傅封言:“你说是吧傅少。” 唐萱恶狠狠的瞪一眼楚修谨,暗暗骂了一句无聊,皮笑肉不笑的给沈澈作介绍:“这位是风范传媒的大老板,楚修谨先生。” “楚大哥,这是沈澈,我的同乡,也是我的家人。”唐萱说这话时,看都不看傅封言一下。 楚修谨伸出手,友好的跟沈澈握了下,来时的不悦顿时消散。 寒暄完毕,傅封言也倒好了酒,面色如常的递给他们二人:“难得有缘聚到一起,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完脖子一仰,利落的干了一杯酒下肚。沈澈苦笑着看一眼唐萱,也把手里的酒喝了。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黝黑的脸庞瞬间泛起一层暗红。 楚修谨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沈澈,落到傅封言的脸上,也跟着干了。 唐萱没动,她犹豫着自己是直接走人,还是把他们都放倒,还想着到底先弄死谁,心里的这口气才能顺下去。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罢了。桌上的三个男人沉默着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三瓶市面不常见的陈酿很快见了底,沈澈醉的趴在桌上,怎么都叫不醒。 另外两人的情况也没多好,楚修谨看着面不改色,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而傅封言眯着眼靠在轮椅上,看样子已经睡过去。 唐萱烦躁莫名,一面通知经理带人过来照顾楚修谨,一面吩咐蔡航把傅封言送回去。 “萱萱,你别走。”傅封言呢喃着,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丝丝苦楚:“你不要离开我……” “先送他上车,我一会过去。”唐萱于心不忍,转过头交代经理几句,绕过楚修谨,伸手把沈澈扶起来。 回公寓肯定不可能了,好在御食坊有供客人留宿的客房。唐萱和服务生一道,把沈澈送入房间,安顿好立即掉头往门外跑。 车子已经掉好头,唐萱到了车边,不假思索的的开门上去。 狭小的车厢里,充斥着熏人的酒气,傅封言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嘴里一直嘀咕个不停。 唐萱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吩咐蔡航开车:“回去吧,我送他到家。” 蔡航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打火发动引擎,匀速离开御食坊。 傅封言的车子车窗是透明的,从路边望过去,两人的身影仿佛正紧紧相拥。蹲守了一整天的记者们,再次打了鸡血一般追上去,一个个兴奋不已。 半个小时后,车子回到傅宅。唐萱下了车,双手抱胸看着蔡航把傅封言弄下车,尔后跟着去了偏院。 她曾经以为,这里会是她的新家,如今再回来,心里却空荡荡的,毫无归属感。 进到客厅,蔡航识趣的退了出去。唐萱无语,只好将傅封言推进房间。 费力将他扶到床上,唐萱刚想转身,手臂忽然被攫住,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重重摔到他身上。 唐萱惊呼一声,傅封言忽然翻身,炙热的吻猝不及防的落下。 “傅封言你混蛋!”唐萱呆滞一秒,使劲推开他,跟着利落翻身下床。 转身之际,傅封言的手再次伸过来,稳稳抓住她的胳膊:“水……” 唐萱回头,看着他满脸潮红的模样,终究有些不忍的抿了抿唇:“躺好等着。” 傅封言模糊不清的哼哼,唇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愉悦上扬。 唐萱倒好水折回去,他还在坐着,只是已经脱掉了上衣,大方展示他性感的六块腹肌。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困惑和迷茫,亮晶晶的看着她。 “喝了吧,喝完好好睡一觉。”唐萱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闷闷地把水递过去,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被他所吸引。 傅封言乖觉的接过水杯,仰起头一口气喝干。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上下滑动,简直迷死个人。 “还要。”孩子气的把水杯还回去,傅封言倏的笑了。“萱萱,我终于又梦到你了。” 唐萱大囧,拿着水杯飞奔回去给他又倒了一杯水。等他再次喝完,不放心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烫的厉害,顿时慌了。 傅封言趁机捉住她的手,猛然将她拽到怀里,温热的唇瓣贴上她柔软的耳垂,轻轻咬了下。“留下陪我好不好。” “你没喝醉……”唐萱郁闷惊呼,然而这个动作却给了他可乘之机,又一次热烈而缠绵的吻上她的唇。 他的心跳近在咫尺,粗重的喘息痒痒的喷洒到脸颊上,酥酥麻麻的快感,仿佛一波波的强电流,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火热激烈的浪潮,令她有点昏眩,全身似乎都飘浮了起来。她渐渐有点陶然欲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封言……”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酥软的唐萱终于拉回一丝理智,双臂无意识地去推他,却颓然发觉他的力道大的惊人。 “萱萱……”傅封言温柔移开唇,感觉到怀中的她变得柔软无比,凹凸有致的身子,正紧紧的贴在的胸口上,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坏笑。 眯眼凝视她含羞带怯的容颜,傅封言所有的自制力瞬间崩溃,轻柔俯下身,沿着她的锁骨细细往下吻着。 唐萱浑身都抖得厉害,傅封言的力道弄得她有点痛,可这痛楚却又逐渐被蔓延全身的其他感觉给淹没。到后来,她只能忘情的配合着他的,随着他的感觉走。 感觉到她的配合,傅封言开始一寸一寸的啄吻她嫩若婴儿的细滑肌肤。 唐萱整个人松软成一摊泥,被他吻的肿起的红唇,呈现出果冻一般莹润透明的质感,娇媚而诱人……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筋疲力尽,唐萱小猫似的蜷缩在他怀里,眼角带着未退的情潮,迷蒙看他:“封言……” 沙哑的嗓音响起那一刻,眼神一瞬间变得黯然。 “乖……”傅封言的心脏骤然缩紧,双臂无意识的圈着她,温柔亲吻她的眉眼:“你是我的,这辈子我的妻子,只是你也只有你。” 唐萱心头五味杂陈,她想陪着他,可傅文澜未必乐见其成。 缩在他怀里闷闷的出了会神,她猛然惊醒过来,语带不悦的质问道:“你又偷偷训练?” 傅封言一滞,顿时心虚:“没有,我都是按照周医生的建议来。” 唐萱见他的样子不像说谎,累得扯过被子,密密实实的把自己盖住:“睡吧,我好累。” 傅封言没吭声,而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湿巾,执着的帮她清理痕迹。 唐萱又羞又囧,一把抢过湿巾,低声骂道:“少假惺惺,我自己来。” 傅封言楞了下,忽然愉悦的笑出声。 一场欢愉,两人都耗费了许多的体力,空气里到处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傅封言餍足的拥着她柔软的身子,温柔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狂野霸道和深深的迷恋。 唐萱也累的快散了架,枕着他结实有力的胳膊,很快睡了过去。 夜,静的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响起的虫鸣。 傅封言毫无睡意,强烈的亢奋和再一次完全拥有她的激动,令他失眠了。伸手把两人的手机都拿过来,他平静摁下关机键。 弄好后,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痴痴地凝视着躺在怀里的心爱的人儿,怎么都看不够。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当晨曦的第一道微光射入窗棱,他仍睁着酸涩的眼皮,缱绻的望着她酣睡的绝美容颜。 那张甜甜入睡的脸蛋,比婴儿还要纯洁,偏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大手不觉的轻轻抚过她柔滑的背脊,拼命压下自己的欲念,不断思考着各种一本正经的事,借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没用,他仍情难自禁的只想吃了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头条绯闻 唐萱是被他的吻搅醒的,一睁眼,就撞进一道带着些许深沉的炙热目光里。 “早……”傅封言温柔亲吻着她的脸庞,手臂的力道倏的收紧,忽然翻身覆了上去。 “你累不累啊……”唐萱半睡半醒的被他压住,惺忪的眼眸中布满羞赧:“我要去洗澡。” “一会一起洗。”傅封言嗓子哑哑的坏笑着,修长有力的胳膊环上她细细的腰肢,大掌渐渐往下移,滑过她的背脊,流连忘返的细细摩挲。 唐萱被他压的动弹不能,鼻中传入的,全是他仍带着一丝酒气的炙热呼吸。 他有力双臂勒得她几乎不能呼吸,挣扎着喘了几口气,曲起手臂试着推开他那不动如山的肩头:“别闹了,我疼……” “乖……你不是医生吗,应该知道多运动几次就不疼了。”傅封言又笑,跟着坏心眼的含住她纤长白嫩的手指,濡湿的舌头圈住指尖,着迷吸吮。 “这跟是不是医生有什么关……”唐萱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他给堵了回来。 傅封言深邃的墨色眼眸,深情的、专注的凝望着她不胜娇羞的容颜,细碎的吻再次落下,直到她在自己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唐萱感觉自己完全不会思考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事,傅封言疼惜的拨开覆在她额上汗湿的黑发,明知道是自己累坏了她,却仍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低下头,他深深地亲吻着她挺翘的鼻尖,轻声呢喃:“萱萱……” 唐萱还沉浸在眩晕的感觉中没有回神,呓语般哼了哼算是回答,那模样说不出的妩媚娇憨。 拥着她躺了许久,傅封言起身拿来轮椅,尔后抱着她一起去了浴室。 给她清洗的时候,看着温热的水流,冲过她牛奶一般嫩白丝滑的肌肤,他忍不住又温柔的要了她一回。 待到两人都梳洗干净,时间已是上午9点。唐萱两腿发酸,巴掌大的小脸上,粉色的红潮像似要滴出来一般,持久未退。 吃过早餐,想起还丢在御食坊的沈澈,唐萱顿时垮下脸。 傅封言见状,了然的勾起薄唇:“我让秦朗送你过去,我一会去公司,中午接你吃饭。” “唔。”唐萱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眼皮莫名跳的厉害。 果然,车子驶出老宅大门时,立刻就被数辆采访车堵住。唐萱压下不安的感觉,拿出手机开机上了微博。 热搜第一、热门第一、全网娱乐新闻头条,全是她跟傅封言在车里相拥的照片。标题八卦又惊悚:风范新人脚踩多只船,引得豪门大少争破头。 可怜沈澈无辜躺枪,被描述成她的初恋,两人旧情难忘,甜蜜游玩什么的,罗里吧嗦写了一大通。 最可怕的是,楚修谨给她安排的公寓也被曝了出来,还有两人同逛超市的照片。 一时间,唐萱的名字在网络上家喻户晓。 更有好事者,翻出头年圣诞节,她和傅封言在世贸天阶抓小偷的视频。底下的评论乌烟瘴气,什么声音都有。 有人言之凿凿的说,傅家不接受她的身份,怀孕的她只好接受了人流手术。还有人声称,孩子不是傅封言的,而是楚修谨的种。 唐萱黑着脸退出微博,心道这些记者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都乱写。 正郁闷着,楚修谨的电话打过来,话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小萱,你人在哪。” “我……”唐萱默了默,大方告诉他:“在傅宅门口,被记者堵住了路,你帮我照顾下沈澈。” 楚修谨心里酸酸的,但很快恢复如常:“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我已经开始请公关,傅封言打算怎么办。” “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事……”唐萱弱弱的说:“放心吧,你什么都不用做,傅封言会处理好的。” 正说着,秦朗的耳机响了下,只见他频频点头,跟着倒车回了院里。 唐萱结束跟楚修谨的通话,一脸郁闷的推门下去,目光凌厉的瞪着语笑晏晏的傅封言:“出大乱子了,你还笑得出来。” “过来。”傅封言无视她的怒气,唇角噙着一抹缱绻的笑意,温柔伸出手:“放心吧,一切有我。” 唐萱回想了下微博和新闻上的内容,闷闷坐到他腿上:“你觉得会是谁,有意放出这些新闻。” “想不出来,不过……”傅封言居高临下,深邃的目光,落到她还带着一丝红肿的唇上,愉悦笑开:“我很感谢他八辈祖宗。” 唐萱听他这么说,又羞又怒的掐了他一把,索性什么都不想了。 反正是周日,她不用去美院,于是就留在傅宅,陪傅封言做康复训练。 只是到底放心不下网上的报道,坐下没多会,她就忍不住登陆微博,再次搜索自己的名字。 所有的新闻报道和视频全撤了,好像早上那一场八卦狂欢,只是错觉。 抬头望向正拄着拐杖,慵懒学习走路的傅封言,唐萱渐渐安了心,展颜笑开。 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解决这事,这种被人呵护,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都暖暖的激荡心底。 “我好看吗。”傅封言不知何时折回来,墨色的眸底涌动着愉悦的笑意:“都流口水了。” 唐萱收回视线,没好气的瞪他。“傅封言你混蛋。” 傅封言丢开拐杖,重重坐到她身边,大手一捞便轻松的将她抱进怀里:“我怎么混蛋了……” “哪里都混,简直是个黑心肝的。”唐萱皱眉,伸出干净白皙又纤长的食指,狠狠戳了他的胸口:“不许跟傅爷爷提我们之间的事,尤其不能让你三姑知道,否则我会立即消失。” “唐萱……”傅封言仿佛被浇了盆冷水,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我不想听这种话。” “不想听也要听。”唐萱捧起他的脸,刻意掩去眼底的心疼,冷静开口:“我不会嫁给你也不爱你,昨晚的事不能代表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来b市照顾你,是跟傅爷爷谈了条件来的,这个条件随时有效。” 傅封言眸色黯了黯,埋头在颈间贪婪的嗅着,嗓音黯哑:“你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许离开我。” 唐萱翻了翻白眼,刚要推开他,手机又有电话进来。她看了眼号码,惊得立即僵了脊背,颤抖滑开接听键:“大哥。” 这头,唐鹏头疼地捻了捻眉心,关心道:“我看到新闻了,你有没有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制片方和投资方会处理好的。”唐萱说着,感觉傅封言的手,已经伸进自己的衣服里,神经下意识绷紧。 “没事就好,傅封言那小子到底什么意思。”唐鹏还是不大放心:“他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也该给你个说法。” 手机的话筒并不是太隔音。傅封言听着唐鹏的话,挑了挑眉,邪恶的将唐萱的裙子掫起来,并退下她的底裤,大手滑了下去。 唐萱心头一颤,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面上却仍极力保持镇定,咬牙回道:“我都说是你们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我喜欢的是人我师兄。” “既然不喜欢就保持距离。”唐鹏怔了下,显然有点不太像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以后少跟傅封言来往,他康复与否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哥,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唐萱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白皙如瓷的脸颊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唐萱越急,傅封言的动作就越过火,眼看她难受的黑了脸,他反而更加亢奋。 “回头带你男朋友回去,让爷爷看看。”唐鹏交代一句,利落挂断电话。 唐萱总算松了口气,神经松懈下来,身体的反应却瞬间达到顶端。完全没了思想,只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在他的带领下不断领略惊涛骇浪的狂喜,一次又一次的攀越巅峰,直到一切风平浪静…… 喘息着圈着他淌满汗水的脖子,唐萱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明亮而清澈的眸底,泛着阵阵迷人的潋滟波光。 “你师兄是谁!”傅封言眼底布满了戾气,力道惊人的掐着她的腰窝,不让她动弹分毫。“你喜欢他,还爱他?!” “对,我爱他。从上大学就爱上了他,我对你只有怜悯。”唐萱抬起头,目光澄澈的跟他对视。“他是我眼中最完美的男人,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唐萱!”傅封言面容倏地一沉,眸子闪过揉合痛苦、怨恨和狠戾之色。“我不许你爱他!” “幼稚。”唐萱蹙起黛眉,使劲推开他,站到一旁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你已经恢复过来,我当初来的目的也算是达成,现在这样的关系我并不喜欢。” 傅封言沉默下去,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唐萱无视他的火气,忍着心疼坐的离他远远的。少顷,唐刚、唐武分别打来电话,就连李媚都打过来,旁敲侧击的问她真相。 唐萱烦不胜烦,又不好直接挂了,硬是陪着闲扯了十多分钟。 她的电话刚安静下来,傅封言的手机便铃声大作。一看是穆将军的号码,唐萱想走都走不掉,匆匆跑回自己原来住的房间,找了套干净的裙子换上,随他一起去了九湖山。 傅老爷子的精神不错,见唐萱过来,笑呵呵的让穆将军去端了棋盘。 “委屈了几个月,平静了?”落下一子,傅老爷子半真半假的笑道:“楚家那小子不错。” “爷爷……”唐萱囧囧有神,胡乱移了下自己的棋:“你怎么也开我的玩笑。” 傅老爷子虎目微眯,眼神犀利的望着她,半晌才继续道:“这不是玩笑,今天这新闻一闹,我无论怎么做都有人盯着。” “萱萱不喜欢被束缚。”傅封言及时帮腔:“澄清的发布会已经在准备了,我能处理好这个事。”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偏头望一眼他身边的拐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 麻烦上门 唐萱是傅家人,无论外面怎么猜测,这个事实绝不会更改。 只是她在b市没什么根基,若是任由她和傅封言继续相处下去,说不定会引来有心人的利用。 傅封言能有此改变,唐萱是绝对的大功臣,无论如何,傅家都会护她周全。 片刻之后,老爷子叹了口气,幽幽道:“萱丫头以后别住老宅了,在外面好好读书,安分做人。交朋友也好,结婚也罢,都得我同意,就这样。” 唐萱闻言,放松的同时又觉得难过。 傅文澜如今就在b市,这个当口上,她巴不得傅家从此对自己不闻不问。显然老爷子也考虑到了这一层,不然不会如此安排。 也罢,说到底她终究是外人。就算救了傅封言,在家族稳定的大局面前,那点恩情屁都不是。 傅封言一脸的不高兴,他还没好好的爱她,爷爷不让她住老宅,意思难道不是不让他们继续来往么! 吃过午饭,两人陪着老爷子聊了会天,等他去午睡了才上车离开九湖山。 路上,唐萱靠在椅背上疲倦的打了个哈欠。“爷爷的话你听明白了吧?别忘了你三姑父现在站的位置,顾中将升了上将,下一步就该是他动了,我哥还在霖州。” “对不起……”傅封言拥着她,嘶哑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我只想照顾你。” “欺负我还差不多。”唐萱嘟囔一句,打起精神冲他笑。“我没怪你啊,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搞的那么严肃做什么。” 怎么可能不严肃?他这辈子只想娶她,好好的疼她。傅封言垂眸,眼底浮起暴虐的颜色。 “傅封言,别让我为难。”唐萱寒下脸,俏目浮起火气。 傅封言痴痴的看她许久,艰难开口:“好。” 唐萱扯了下唇角,难受的感觉瞬间在胸口肆意翻涌。她不是爱他,而是不能爱。他才恢复过来,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事,傅文澜必定会盯的死紧。 万一再出差池,他真的会死! 回到市里,傅封言接到秦朗的电话,不得不暂时和唐萱分开。 唐萱下了车,目送他的车子走远,立即掉头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毓婷。 她必须杜绝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 傅封言说到做到,下午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楚修谨应邀发言。 针对媒体的报道,两人默契的予以分辨。同时澄清唐萱的身份,不是傅封言的未婚妻,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傅封言只是替她哥哥代为照顾她。 “请问楚少,唐萱小姐作为风范新电影的女主角,为何没有出席发布会。”与会的记者不买账,好好的头条上了不到半天全部被撤,这口气委实吞不下。 有人发声,其他的记者纷纷附和。 楚修谨脸上挂着从容而得体的微笑,轻松将皮球提给了傅封言:“至于这个问题,还是交由傅少回答比较合适。” 傅封言侧眸扫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轻描淡写的说:“萱萱昨晚喝多了。” 娱乐记者最喜欢听的,莫过于这种模棱两可,却又让人忍不住脑洞大开的话。 一时间会场里热闹非凡,有说祝他们早生贵子的,还有打听婚期的。 楚修谨坐在发言席上,酸的心头滴血,刻意压低嗓音提醒傅封言:“你这是干嘛,记者的笔可是专门写你不想看的内容。” “你操什么心,那是我的女人。”傅封言微微倾过身,咬牙低语:“想宣传电影就趁快,最好让这些人以为,是你们风范为了捧萱萱策划出来的炒作。” “你居然会给出这种提议,就不怕小萱知道后不理你!”楚修谨脸上浮起薄怒:“对不起,我做不到,你找别人吧。” 傅封言笑着朝媒体记者点点头,又倾过去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怒道:“你以为我舍得,信不信,发布会结束后,新一轮的人肉马上开始。” 楚修谨在媒体业摸爬打滚多年,深知他说的事实,心头不免更加火大:“你的办法不行,必须换一个。” “这样,你负责去查谁放出的消息,我负责带萱萱引开记者的注意力。”傅封言咬牙,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警告:“这事摆不平,我拿你楚家的全部家业当赔偿。” 楚修谨陡然一惊,默了默,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媒体问答环节结束,傅封言一离开酒店,立即给唐萱打电话。不料打了半天也没打通,脸色不由的沉了沉,转头给蔡航打过去、 “她和沈先生去了图书馆,手机大概是没电了吧。”蔡航隔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淡淡扫了一眼唐萱和沈澈,又道:“没事挂了。” 傅封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作,偏偏公司那边有有别的事,只好先回去。 而同样给唐萱打电话的楚修谨,也没能打通,臭着张脸一筹莫展的回了公司。 b市图书馆。 唐萱抱着厚厚的文献资料,和沈澈一道有说有笑的出了大堂,慢慢走下台阶。 “说好要陪着你,把b市知名的几家店走完,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唐萱闷闷的低着头,心情不太好:“你后天就得回去,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回去把生态农业的盘子搞起来,没准就经常有时间来看你了。”沈澈笑呵呵的安慰她:“再说你不是有寒暑假吗,回香槐很容易。” “也是哈……”唐萱尴尬笑开,心情一秒变明媚:“寒假我就回去,你可要帮我把房子照顾好。” “废话真多。”沈澈取笑一句,刚想迈步就被人生蛮拦下:“这位先生,请你站住。” 唐萱身边同样也站了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平常的运动服,像座山一样稳稳伸出手臂:“唐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唐萱上下打量他一番,视线落到沈澈对面的男人身上,忽然笑了:“凭什么跟你们走。”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男人对她的语气感到十分不爽,说话的同时,迅速伸手去抓唐萱的胳膊。 唐萱从昨天到现在,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这会有人主动挑衅,哪里肯错过发泄的机会。 轻松避开对方的伸过来的手,她飞速将怀里的资料丢给沈澈,娇喝一声:“拿好咯。” “唐萱,你不要打架……”沈澈话还没说完,唐萱已经跟来人交手了好几招。 男女力量悬殊,硬拼的话唐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唐老爷子毕竟练了一辈子功夫,怎么可能让她在招式上吃亏。 不仅如此,特种兵近身格斗的招式,几乎也是凭着速度和巧劲取胜。唐萱以一对二,丝毫不见弱势,没几下功夫就把两人都打趴了。 藏身在人群里的蔡航,完整的看了她动手的过程,暗自比较一番顿感无语的摸了摸鼻子。 傅封言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让自己贴身保护一个打架比自己还牛掰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反观沈澈,简直太淡定了,好像他躲着不帮忙,完全是理所当然。 唐萱在打斗中其实也看到了蔡航,见他没出手,心里不禁对他又有了一丢丢的好感。幸好他刚从没多事,不然肯定控制不住,连他也一块揍了。 拍了拍弄脏的手,她不顾围观人群的侧目,笑嘻嘻的蹲到地上,朝其中一个大个子问道:“现在能说了吗,到底谁让你们来的。” “技不如人,我们认栽,”大个子很有骨气的别过脸,刻意避开唐萱审视的目光:“我们可以走了吗。” “大哥……”唐萱忍俊不禁的看着他,俏脸瞬间笑成一朵花:“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这么跳出来找我麻烦,哪能打输了就走呢。” “那你想怎样。”大个子的眼眸黑黢黢的,令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唐萱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笑道:“不怎么样,你只需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就好。你看大家都在看热闹呢,报警还是不报警,我说了算。” 大个子权衡一番,冷峻的面容渐渐变得阴沉,最后一咬牙:“那你报警好了,我们抢劫未遂。” 唐萱还在笑,只是语气倏然冷了下去:“看你们的手法,军体拳打的不错。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是霖州出来的兵吧,而且出来还没几年。” 大个子闻言,眸底的惊诧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唐萱还在笑,绝美的俏脸上,布满了戏谑:“不承认也没关系的,你们如果是保镖呢,最多拘留罚款。如果是别的身份,就有点难咯。” 大个子依旧不说话,但是纠结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安。 能看出他和同伴会军体拳不奇怪,可怕的是唐萱居然能看出,他们来自霖州。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功夫,唐萱拍拍手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你们还有半分钟的时间考虑,半分钟后,我会直接报警。” 语毕,她又笑眯眯的蹲下去,压低嗓音警告道:“我报警找的不是警察局,而是警卫司。”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明显偏心 大个子瞬间怔住,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秒,迅速做出决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唐萱笑笑,扭头看了看四周,抬手指着对面的咖啡厅道:“那就到对面去坐坐,我请客。” 说完,起身的同时骤然出手卸了他们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无辜又充满怜悯:“这是我家祖传的功夫,专治各种不服,不想残废最好别跟我玩阴的。” 回到沈澈身边,唐萱拿回自己的资料,笑道:“吓到你了吧?” 沈澈傻笑着挠了挠头,道:“没有,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你的对手,没看我都没动吗。” “少来了,爷爷小时候可没少教你。”唐萱啐他一嘴,高高兴兴地回头朝围观的人摆手:“大家散了吧,我们是武校的学生,刚才是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呢。”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议论一番,慢慢散去。 不过也有人认出唐萱,当时就把拍到的视频上传微博,并取了个十分吸引眼球的标题:傅家少夫人,徒手制服两名壮汉,女侠威武! 唐萱并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这么红,因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拉着沈澈去了咖啡厅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并要了两份点心,好整以暇的等着那两个大个子。 蔡航留在楼下,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好一会才慢腾腾的跟上去。 他坐下没多久,那两个明显被唐萱打怕的大个子,也跟着上了楼。 唐萱看到来人,笑容如常的招呼:“坐下说,答案要是让我满意,我帮你们把手接回去。” 两名大个子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其中一个咬了咬后牙槽,缓缓开腔:“我们是受人所托,请唐小姐回一趟霖州。” “受人所托?那你们可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唐萱优雅的抿了口咖啡,脑海里迅速闪过方睿哲和齐天宇的名字,但没挑明。 “不知道。”大个子目光坦然的望着唐萱:“我们服完兵役后跟着老班长开了个培训班,教授普通的防身术,这次来是老班长的安排。” “既然你们是霖州出来的,那你们的老班长,有没有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唐萱的目光倏然变得犀利:“别说你们只是看过我的照片,刚才纯粹是意外碰到。” “说了,老班长说你是护士,我们知道你在图书馆,是有人给我们提供信息。”大个子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平静递过去。 唐萱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翻了下发现里面只有一组号码,旋即默记下来,淡淡的将手机还回去。 空气陷入凝滞,大个子见她不说话,而他身边的男孩,看眼神似乎也是练过的,后背不由的出了身冷汗。 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唐萱抿了下唇,再度开腔:“刚才下手有些重,多有得罪了,你们谁先正骨。” 两个大个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唐萱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 觉察到他们探究的目光,唐萱自嘲的笑了下,解释道:“我哥是霖州特种兵大队的副队长。” “你是唐副队的妹妹!”两个大个子瞬间面如土色:“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唐武是我三哥。今天的事还希望两位别介意。”唐萱笑笑,朝其中一个说道:“你过来站好,我给你正骨。” “哦……”那位大个子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魂,但依旧十分利落的站起身。 唐萱钦佩的看着他,动作极快的攫住他的胳膊,一拉一顶只听“咔”的一声细响,原本垂着的胳膊瞬间恢复原位。 给他们两人把胳膊都正回去,唐萱目送他们走远,情绪忽然变得十分低落的跟沈澈说:“他们都是好人。” 沈澈不置可否,不过心里倒是很敬佩他们的忍耐力:“好人也会上当。” 唐萱听罢,丢给他一个白眼,闷闷的把剩下的咖啡喝了。 打车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区附近,唐萱隔着车窗警惕的瞄了瞄,推开车门下去。沈澈知道她是为了谨慎起见,但莫名的想笑。 努力憋着笑做贼似的进了小区,沈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在图书馆门外打人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那不一样的啊,记者是为了工作,而且没有对我的人身安全形成威胁。”唐萱翻白眼:“你以为我愿意啊。” 沈澈只是笑,并未反驳她的话。反正只要是她觉得有理的,反驳了也没用。 来到公寓楼下,唐萱一眼看到傅封言的车子就停在附近,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等她想到办法摆脱,傅封言已经下了车,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澈:“晚上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了,我酒量不好,而且喝酒耽误事。”沈澈心有余悸的摆摆手:“我先上楼,你们慢慢聊。” 说着把唐萱的资料还回去,自己拿了门禁卡迅速开溜。 唐萱愣住,继而气得直跺脚:“沈澈,你不讲义气。” 沈澈假装没听到,敏捷的像只猴子,飞快闪进电梯。 唐萱抿了抿唇,落落大方的迎着傅封言的目光。“爷爷不喜欢你这样。” 傅封言没动,深邃的目光带着缱绻的气息,沉沉将她笼罩。 唐萱站的笔直,俏脸依稀泛着怒意。“没事我上楼了。” “沈澈什么时候回去。”傅封言开口,话里透着令人无法琢磨的冷意。“大概多久。” “这跟你没关系。”唐萱耸肩,刻意摆出淡漠的姿态。“先回去,别让爷爷担心你,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傅封言深深看她数秒,眼底浮起强烈的不舍,艰难上车离开。 唐萱站了一会,心烦意乱的上楼。白天拦住自己的人是霖州来的,这事跟方睿哲脱不了干系,搞不好是傅文澜授意。 想来,那些绯闻她看到了,并且知道自己跟傅封言去过九湖山。 不然不会这么巧,从霖州来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行踪。 这段时间跟在楚修谨身边,她多少知道了家主的地位在家族中何等重要,也难怪方睿哲一心想要弄死傅封言。 赢了,纵然傅老不愿意,也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将资源倾斜。 说到底,他身上也流着傅家人的血。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宽广无垠的天空,即使是黑暗,也格外柔和。 地处市中心,紧邻清逸园的闲庭会所,浅蓝色的灯光,照亮周围造型精美的绿植,隐隐透出一股低调奢华的尊贵气息。 苏云清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白衬衫,搭配水磨白破洞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英伦风的棕色浅口手工定制鞋,步履轻盈地走进会所大堂。 等在吧台胡莹看到她进来,立即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婀娜迎上去:“磨蹭死了,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你才来。” “路上有点堵,我这人比较低调,不然就开专车来了。”苏云清半真半假的揶揄她:“等了半个小时,有没有发生艳遇什么的。” 胡莹微微嘟起红唇,吃吃娇笑:“没有,这城里出身最高的两个男人,都看上了同一个女人,我不甘心哪。” “我也不甘心,但是该享受的艳遇,还是要享受的。”苏云清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半拥着她去了事先定好的雅间。 仿造旧时宫阙而建的会所,每一间雅间都有不同的主题,装饰和色彩搭配也各有不同。 苏云清定是皇后厅,房门打开,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亮瞎眼的土豪金,尊贵又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啧啧,这地方有点意思。”胡莹眼珠转溜溜的看了一圈,走向后座一屁股坐了上去,装模作样的压低嗓音,作威仪状:“尔等可还有事要禀与本宫。” 苏云清见状,忍俊不禁的大笑:“你这叫,穿龙袍不像太子。” 胡莹朝她妩媚的眨了眨眼,风骚的笑起来:“我才不要做什么见鬼的太子,我是皇后。” “好好好,你是皇后。”苏云清坐到一旁,拿起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点了几样点心,并吩咐侍者上酒。 弄好后,她懒洋洋的靠进椅背,倏然冷笑:“傅封言玩的一手好聊斋,还好朋友的妹妹,而且傅老爷子的态度也非常奇怪。” 胡莹闻言,立即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起来认真看她:“怎么说。” “中午他们俩一起去九湖山见了老爷子,听说相谈甚欢。”苏云清羡慕嫉妒恨:“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废物,可老爷子到现在都不乐意见我,偏心偏的不要太明显。” 胡莹抿唇,脸色凝重的沉吟半晌,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傅家上下都是同意他们交往的咯。” “应该是都同意的,你还记得上次,咱俩去参加酒会听来的那个段子吗。”苏云清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傅思嘉曾经打过梁家那位的脸,据说也是因为那个憨货。” 听她这么一说,胡莹很快想起那个段子的事,不住点头。 苏云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无嫉妒的骂道:“搞不懂那憨货有什么好,傅家上下默认她的身份也就罢了,怎么楚修谨这厮,也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搞不懂,可能是会什么媚术吧。”胡莹也不得要领,唐萱长的确实漂亮,可是也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苏云清默然,正好有侍者在门外敲门,旋即打住话题,示意对方进来。 往各自的杯子里倒好红酒,她端着酒杯,慢慢躲到落地窗前,眯起眼望着庭院里的四季海棠。 各种八卦秘闻轰炸,可以说是360度围剿唐萱,谁会想到傅封言三言两语,就把整个局给破了。更可恶的是,楚修谨那混蛋,居然和傅封言站在统一战线。 她原先的计划,是想借着那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穷小子,彻底把傅封言和唐萱的关系搞臭。跟着再利用楚修谨,狠狠的给傅家一个大嘴巴子。 结果,被打脸的只有自己,还意外炒红了唐萱。 明明四处撩骚,到头来反倒成无公害白莲花了,不得不说,这女孩确实有两下子。 胡莹见她不吭声,忍不住也起身走过去,小声嘀咕:“接下来怎么办,我今天被骂死了。” “这几天楚修谨一定会盯得很紧,我想办法去见见梁家那位。”苏云清淡淡的抿了口红酒:“我就不信,傅上将是真心不反对他们交往。” “好吧,我暂时收手,等你打听清楚了我再继续发八卦。”胡莹挑了挑眉,忽然神秘兮兮的笑开:“要不要找两个人陪我们喝?” “你找死啊!”苏云清侧眸瞪她:“我可不想还没弄倒那个憨货,就先被父亲大人送走。” 胡莹见她生气,赶紧吐了吐舌头,一边道歉一边说好话。 苏云清摆摆手,又喝了一口红酒,面对着落地窗嘲弄勾起唇角。 唐萱不就一个乡下来的土豹子么,她还不信自己赢不过她!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信我 沈澈周一晚上走的,唐萱让楚修谨安排了车子,亲自送他到机场。 回到公寓天色已经暗了,暮色四合。 唐萱上楼给自己弄了些吃的,洗完澡便窝在沙发里看书做笔记。李教授那边的事一直在有序推进,她答应爷爷要做的事,也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 等电影上映分账,她便能放开手脚去做了。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唐萱从书里抬起头,脖子发酸的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刚准备回去睡,入户门却忽然被人打开。 “谁!”唐萱惊了下,暗自戒备的望着来人的背影。 这个身形……为毛那么像傅封言那个混蛋? 对方穿着一套合身的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的背对着她,低头把门关了,徐徐转过身来,抬手摘下头上的帽子。 傅封言清俊逼人的脸庞赫然映入眼帘,耳边听到他压抑的呼唤。“萱萱……” 唐萱怔了一秒,无语掀唇。“你还当起贼来了!” 傅封言挑了挑眉,几步过去,手臂一伸便将她捞过来,牢牢锁在胸前。“没人知道我已经站了起来,也没人知道我来你这。” 说着,他捧起她的脸,热烈封住她的唇。 “呃……”唐萱使劲推他。“别胡闹,三姑的人天天盯着我呢,你想死么。” “我没走大门。”傅封言松开手,眸光沉沉的盯着她。“你不是说,等我站起来就让我抱么。” “已经抱过了。”唐萱别过脸,郁闷的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止抱了,还把她吃的干干净净。 “萱萱。”傅封言上前一步,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再次将她牢牢抱住。“我没抱够,一辈子都抱不够。” 唐萱懊恼的不行,明知道自己该狠心拒绝他,可又不忍他难过。 自从爷爷过世,她就只有傅封言了。 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是他一直陪着自己,这份依赖早就扎根心底,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什么都不要想,相信我。”傅封言扳过她的身子,垂下眼眸,深情凝望她清亮澄澈的双眼。“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家,也有耐心等你爱上我。” 唐萱闭了闭眼,迟疑点头。 她相信他。 傅封言眼底涌起狂喜,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温柔封住她的唇。 唐萱轻颤了下,他的舌头放肆卷进来,勾着她的舌不断加深这个吻。 傅封言骨子里比谁都霸道,唐萱被他带着,感觉灵魂都剥离了一般,不知今夕是何夕。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累的不行,沙发上的抱枕落了一地。 “那天为什么又跟人动手?”傅封言拥着她香汗淋漓的身子,餍足的舔了舔唇角,但眼底分明带着一丝严厉:“打疼手了多不合算,把蔡航派给你,又不是让你把他当影子。” 唐萱无语。“老麻烦他多不好啊。” “不麻烦。”傅封言微微倾过身,贴着她的耳朵笑道:“万一被人打坏了,我怎么用……”“。” “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唐萱责怪一句,还有些微微的喘。“小心我找傅爷爷告状。” “告什么状?”傅封言蹙眉,没有半分犹豫的又要她。“说我这么欺负你么?” 他的力道大的惊人,唐萱皱起黛眉,无助的抓紧他的胳膊。 早知道他这么强悍,她当初就不该救他…… 一夜痴缠,唐萱早上醒来,两条腿酸走路都打飘。傅封言已经回去了,精神好的让她忍不住想揍他。 起床洗漱一番,活动开之后,唐萱下楼在小区里跑了一圈,上楼洗澡换衣去美院。 楚修谨今天正好有事要找李教授,唐萱忙完手头的事,中午和他一道去御食坊吃饭。 “小萱,你好像惹了大麻烦。”楚修谨一坐下就拧着眉,语气凝重。“那天的新闻被那个疯子看到了,他的监护人早上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他的反应很不正常。” “那怎么办?”唐萱错愕。 她当时完全是出于好心救人,没想到会救起来一个疯子,还是谁都不敢惹的疯子。 h国所有的尖端武器研发,他都有参与,这样的一个人,虽说不能跟傅老比,那也绝对是国宝级的人物。 “你放心,他目前还在新港,我只是提醒你,这事必须跟傅家打个招呼。”楚修谨见她担忧,复又安慰道:“实在不行,我带你出国定居,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去。” “再说吧,回头我把这事告诉傅封言。”唐萱说着,若有所思的蹙起黛眉。 楚家在h国地位也不俗,楚修谨如此忌惮,足见对方的恐怖程度。 可除了傅封言,她谁都不想嫁。 楚修谨见她不说话略觉内伤,不过她能安安心心的跟自己吃饭,也算是天大的福利了。 这两天,有关她和傅封言的议论喧嚣尘上。 尤其是傅老爷子不同意他们交往的小道消息,更是传的到处都是,搞得他又想求证,又担心惹怒了她。 沉默坐了片刻,侍者送菜过来。 唐萱把资料放下,起身去洗手。折回来见饭庄的经理也在,微微有些诧异。 “送两张会员卡过去,怎么说也是贵客。”楚修谨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有事电话说就行,非得来打扰他和唐萱吃饭。 经理点头哈腰退了两步,转身出了雅间。唐萱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傅家的三小姐跟苏家千金过来用餐,经理过来问给不给打折。”楚修谨说了一句,低头拿起筷子。“快吃饭吧,下午你不是还要忙。” 唐萱含笑点头,也跟着拿起筷子。 苏云清跟傅文澜搅到一块?看来苏家跟傅家联姻一事,并非只是传言。 苏老将军跟傅老交情不错,两家的地位虽有悬殊,差的也不是太多,联姻的好处不言而喻。然而以傅文澜的为人,怎么可能让还是废人的傅封言,找到如此有力的后盾呢。 她防着自己,不过是担心傅封言恢复过来。而跟苏云清结盟,怕是计划着,把傅封言当做她们手中的傀儡使唤。 傅老爷子知道方睿哲不安分,也知道傅文澜上次使计逼自己离开,那又怎样呢? 傅文澜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还是老太太在世时最疼爱的女儿。 只不过,如今无论谁还想要害傅封言,怕是都没那么容易,她也决计不会答应! “不舒服?”楚修谨见她脸色凝重,不由的关心道:“看你好像很累,要是实在觉得傅家人烦,我可以娶你,并且保证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想什么呢你,只是认床的毛病还没缓过来,所以没睡好。”唐萱囧了下,胡乱扯理由搪塞。 傅封言这个禽兽…… 下午唐萱跟吴惜时和李碧君确认了活动流程的修改部分,应邀留在学校食堂吃饭。 唐萱年纪比他们略大,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甜蜜劲,不由的有些黯然。 她也很想跟傅封言大大方方的在一起,只可惜,眼下根本不可能。 唐萱情绪低落下去,回到公寓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却还是逼着自己学习外语。 大概是晚上没睡好,听完一个小时的课程,唐萱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身上特别沉,一个激灵顿时惊醒过来,不悦的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你怎么又来。” “想要你。”傅封言慢条斯理的把她双腿抬高,身子往下沉了沉,低头封住她的嘴。 唐萱让他撩得脑子全是浆糊,意乱情迷之际,身体忽然悬空被她抱起,下意识惊呼。“封言……” “乖……”傅封言将她抵到客厅的落地窗,面对着窗外班澜的灯火,发狠的要她。“萱萱……” 强烈的刺激让唐萱颤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圈紧他的脖子,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许久,傅封言终于释放出来,抱着她回到沙发上,重重坐下。“霖州来的人是三姑安排的。” “猜到了。”唐萱虚软的坐在他的腿上,无力的哼了哼。“绯闻闹那么大,她没道理不借刀杀人。”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傅封言敛眉,手臂的力道无意识收紧,低头缱绻的吻着她的发红的耳垂。 动他的女人,别说三姑,就是大伯出面都不好使! 歇了约莫半个小时,唐萱想起楚修谨中午跟自己说的话,抿了抿唇,狐疑开口:“戴云鹤是谁?我之前在新港救了他,可楚大哥说,我惹了大麻烦。” “戴云鹤?”傅封言抬起头,掌心无意识的在她胸口摩挲,双眼危险眯起。“是个连爷爷都不能比的天才。” 说完,他像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眼底滑过一抹算计,温柔抱她回房。 连傅老爷子都不能比?这么夸张……唐萱想了一阵,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又实在累极,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没多会就睡着过去。 傅封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餍足的亲吻了下她的唇,拿起手机给傅思嘉打电话。 戴云鹤的身份非同寻常,万一他看上唐萱,就是爷爷不同意,唐萱也必须得嫁。 未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尽快把唐萱娶过门。 她不爱他也没关系,他爱她就够了。 电话接通,傅封言提了下戴云鹤的事,语气严肃。“三姑找人袭击了萱萱,这事别声张,用你的人给睿哲表弟吃点苦头。这是代价!” 傅思嘉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封言勾了勾唇,愉悦笑开。“爷爷最中意的人,始终是萱萱。他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担心三姑不争气。很显然,他担心也没用,三姑还是动了。” 结束通话,傅封言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拥着唐萱柔软滑腻的身子甜蜜入睡。 一夜无梦。天亮时分,唐萱才睁开眼就又被傅封言压到身下。 “我今天还得去美院呢……”唐萱嘀咕一句,耳边传来他流氓气十足的话。“那也得先喂饱我。” 唐萱可怜兮兮的皱起小脸,本想跟他撒娇的,结果他根本不吃这套。 起床的时候,双腿又是软的,想下楼跑步都不行。 洗漱一番步行到了美院,唐萱正考虑着要不要到李媚那住两天,眼前赫然投下一片阴影,耳边听到一声十分阴狠的警告。“别动,枪可不长眼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死的很难看 唐萱眯了眯眼,配合的站着不动。 来人身上杀气很重,跟之前找茬的混混,及受过正规训练的保镖有明显不同。 这种气息异常的阴冷,毒蛇一般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绝对不是寻常的打手,反而更像是——杀手。 由于对方动作太快,唐萱方才只依稀看了个大概。 将近180的身高,脸上带着口罩和大墨镜,根本看不到脸。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休闲西服,搭配卡其色九分裤,棕色英伦鞋,雅痞范十足。 若非被挟持,她绝对想不到此人如此危险。评估了下自己打赢的可能性,索性不尝试反抗了。 她的力气都被傅封言消耗的差不多,打不过。 所以她认怂。 离开林荫道,唐萱余光看到蔡航出现,弯了弯唇角,一脸无辜的开口:“我能不能知道下,你为什么要抓我?” 男人没说话,抵在她后背的枪口往前顶了下,另一只手拉开车门,示意她上去。 “人质也是有尊严的。”唐萱坐进车里,开心的冲他展颜一笑。“先生,大白天试图绑架,应该多带几个帮手,否则……” 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唐萱话还没说完,蔡航和另外一个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保镖齐齐动手,没出三招就把对方给制服了。 来人拳脚功夫不弱,赢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要赢蔡航和另外一个从不露面的保镖就难了。 早上傅封言临走告诉她,傅文澜又在蠢蠢欲动,她还以为是没多大事。 幸亏蔡航一直跟着,不然依着傅文澜的性子,绝对不会只是把自己送走这么简单。 “带回去,他喜欢怎么审就怎么审,不用告诉我了。”唐萱摆摆手,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抬脚往李教授办公室所在的办公楼走去。 蔡航点了下头,低声吩咐同伴把人带回去,自己继续保护唐萱。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了,刚才那个人,唐萱认真打也能打得过,她竟然没动手,还乖乖的跟人走,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上午九点,阳光筛过树枝,落了一地斑驳的金光。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上课去了,校园里人特别的少,唐萱走了一段,感觉到蔡航还跟着自己,不由的翘起唇角。 傅封言是真的在乎她啊。 来到教务楼楼下,唐萱意外看到苏云清从楼上下来,眸光不由的沉了沉。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不过是有心人刻意为之罢了。杀手能进校园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从公寓步行过来的这一段路,其实更好动手。 对方有枪,无论是挟持失败逃跑还是暗杀她,真的易如反掌。 可对方没在路上动手,而是等自己进了校园才动手,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一直在学校里等着自己,至于跟谁来的,已经不用费心思去猜了。 扬起唇角,唐萱若无其事的抬脚上楼。 她知道苏云清此刻一定气红了眼。 李教授刚上完一节课,这会正在休息。唐萱把这段时间的成果跟他汇报了下,揭过话题,安安静静的陪他闲聊。 他很风趣,而且知识渊博,各种冷门的知识信手拈来,听的唐萱一愣一愣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从楼上下来,抬眼看到傅封言的车,顿时又懊恼又甜蜜。 明知她什么事都没有还特意跑一趟。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唐萱还没坐稳就被他抱到了怀里,耳边听到他满是紧张的低沉嗓音。“有没有伤到?” “受伤了我还活蹦乱跳,是嫌自己命长么。”唐萱捏了捏他的脸颊,生气皱眉。“你不用管生意上的事么,不用做康复训练么,天天这么黏糊我。” “你比什么都重要。”傅封言笑了下,低头暧昧亲吻她的耳垂。“回老宅。” 唐萱一听,旋即不乐意的噎他。“不去,我下午还要上课,还要跟朋友去逛街。” “听你的。”傅封言蹙眉,咬着她的耳垂厮磨。“晚上我早点过去。” 唐萱曲起胳膊将他撞开,眉头可怜皱起。 这个禽兽……他哪来那么多旺盛的精力! 回到公寓,傅封言没跟上去,目送她上了楼才吩咐司机掉头。杀手不是三姑派的,而是另有其人,这笔账他可得好好算! 唐萱累的要命,在网上听外语课听到一半就睡了过去。下午李媚来电话,说是刚拍完一支广告,问她有没有时间吃个饭。 她当然有时间,呆家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傅封言那匹狼就来了。 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唐萱打车到地方,看到就李媚自己一个人不由的笑了。“怎么没听医生的话,找个人陪陪?” “得了吧,这个圈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媚啐她一嘴,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么大方,是不是有好事?”唐萱点了份七分熟牛排,慧黠的冲她眨眼。“一定是签约的事有眉目了,想不到楚大哥动作还蛮快。” “托你的福。”李媚笑了下,感激道谢。“这次真的谢谢你,你知道多少人想签风范都签不上么,像我这种姿色一般,上了年纪,还没什么名气的,别说签约了,就是能上他们的戏都是烧高香。” 不至于这么残酷吧?唐萱耸了耸肩,让她别客气。 反正她以后也不会走这条路,李媚喜欢,她给个顺手人情罢了,几句话的事。 不过李媚为了感谢她,还是很够诚意的,订的餐厅是城中叫的上名的西餐厅,还是窗边视野最好的位置。当然,要是这家店不是傅家的产业就更好了。 唐萱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太高档的场合,容易遇到不喜欢自己的人,也容易招来记者。 之前的新闻闹的那么大,小心一些总归没错。 “那天在医院,那个长得十分漂亮的男人是谁?”李媚端起酒杯敬她。“很有范,那一身衣服看着普普通通,价值十几万。” “傅封言的亲舅舅。”唐萱大方告知。“我跟他不熟,那天正好遇到,他以为是我生病了。” 李媚是聪明人,知道她不想说,便不问了。 吃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女人轻嘲的笑声。“还真是巧,唐护士,我们又见面了。” 唐萱抬起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苏云清。她换了套衣服,一身dior夏季新款,手上的包包也是当季的,五官精致妆容完美,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劲,满的都要溢出来。 可她跟她一点都不熟。 苏云清让她看得很不舒服,有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的错觉,精致的面容依稀浮起薄怒。 中午没能把她从美院带走,之后派出去的人也一直没有动手的机会,没想到她竟然大摇大摆的上这吃饭。 这种地方,岂是她这种出身的人能来的。 视线从李媚脸色扫过,心中冷笑阵阵。山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交朋友都交的这么low。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气氛悄然变得凝滞。 李媚狐疑的看看唐萱,又看看苏云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她层次太低,能见到梁思洁那样的,还是托了片方的福。眼前这位一看就是大家千金,可她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唐萱礼貌的笑笑,态度不卑不亢。 苏云清碰了个钉子,冷笑一声,优雅坐回自己的座位。 唐萱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用餐。她可没忘那次在御食坊,她用满是鄙夷的口吻,嘲笑自己只是个小护士。 她就这么点肚量,没必要浪费在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 过了一会,苏云清那桌又来了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穿着一身红色都连体装,如云的大波浪披在左肩上,五官完美又大气,并透着几分干练。 “中星的美女总裁,实力比楚少差一些,业内排名前十。”李媚低低的说了句。 唐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见过那位美人,之前的绯闻一夜之间闹的那么大,会不会跟苏云清有关系? “怎么了?”李媚有点纳闷。“刚才那位小姐的样子看起来跟你很熟,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真不认识,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之前跟楚大哥去吃法见过她一次。”唐萱笑笑,心里愈发确定有关自己的绯闻,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苏云清,她又不喜欢傅封言,为什么总喜欢针对自己? “难怪。”李媚无奈的摇摇头,心中直羡慕她好运气。 之前她以为只是楚修谨对唐萱好,没想到还有傅家。那可是城中不可说的两家之一,也难怪唐萱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话说回来,唐萱并未对谁刻意奉承,有楚少撑腰也不曾摆过高人一等的姿态。她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努力上进,而且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去国外拍戏那段时间,同剧组的小年轻,收工就到处去玩,只有唐萱总是留在酒店里,看书做笔记。而且一有机会,她就会不怕丢人的到处跟人学外语。 拍完国外的戏份回来,她的口语水平已经可以进行简单交流,进步神速。 这样的女孩子,别说是男人,就是她都忍不住心动。 外貌不过是给人的第一印象,真正能留得住人心的,还是自成风景的人格魅力。 而唐萱,就是那道令人无法忽略的绝美风景。 —— 苏云清今晚的心情简直恶劣到极点,拿着叉子把牛排切的稀碎,一口都吃不下。 “你跟她较劲干嘛,与其生气,不如让傅家的三小姐说说好话,只要你跟傅封言的事成了,收拾她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胡莹抿了口红酒,戏谑勾唇。“楚家是不会为了个女明星出头的。” 苏云清一愣,倏地笑了。“有点道理。” “头年你没回来那阵,都在传傅封言站不起来,那方面也不行。”胡莹把酒杯放下,似笑非笑的打量她。“你真的要这么个废物?” “不要,可这口气怎么都得出。”苏云清眯了眯眼,唇边掠过一抹嘲讽的弧度。“输给谁,都好过输给个乡下来的土豹子不是。” 胡莹“噗嗤”一笑,丢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 一个小护士罢了,没了傅家的庇护,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只要唐萱 唐萱和李媚吃好饭已经十点多,往外走的时候,见餐厅经理朝自己走来,旋即不动声色的摆手,示意他不用大惊小怪。 下了楼,看一圈不见傅封言的车子在,莫名有松口气的感觉。 只可惜这种感觉维持的时间不长,回到公寓,刚进门就被拽入一个发烫的怀抱里,耳边听到他带着火气的质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中星的胡莹是谁家的千金?”唐萱推开他,脸色不大好看。“上次的绯闻,是不是跟她和苏云清有关?” 傅封言点了下头,弯腰将她抱起,进了客厅一起坐进沙发。 唐萱觉得有些累,靠在他怀里,顺便替他诊了下脉。脉象很稳,跟正常人已无差别。收了手,无意识的往他怀里蹭了蹭,提醒道:“三姑和苏云清搅到一块去了,你小心点,这几天不要总往我这跑。” “那你搬回去住。”傅封言揉了揉她的头顶,低头亲吻她的耳朵。“你不在我睡不着。” “你少来……”唐萱娇嗔一句,偏过头,故意装的可怜兮兮的看他。“腿酸。” “有多酸,嗯?”傅封言嗓音发哑,动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一只手圈着她柔软的腰肢,一只手手法专业的给她揉腿。“总觉得要不够,我一定是中毒了。” “毒死你才好呢。”唐萱枕着他的肩膀,伸出食指刮了刮他性感的唇,妩媚含进嘴里。 感觉到他的脊背绷紧,她弯起眉眼,恶作剧的吸吮出声:“封言……” 傅封言沉下黢黑的眼眸,深深的盯着她风情万种的娇媚的脸庞,莞尔一笑:“顽皮……” 唐萱伸手捏他的脸,嘴里发出一连串的闷笑,舒服的眯了眯眼,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捣乱。傅封言纵容的扬起唇角,任由她胡闹。 唐萱玩了一会,等他帮自己把腿捏舒服了,又耍赖要他抱去洗澡,就是不许他动作。 他来的那晚带的两盒冈本都快用光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累死他也会受不了。 洗完一起躺到床上,傅封言抱着她不住亲吻她的耳朵低喃。“真不回去住?” “不回去。”唐萱哼了哼,翻身趴上他胸口,两只手不安分的到处摸,脸上浮起不坏好意的笑。“不许动,不然我打晕你。” “好……”傅封言把尾音拖的长长的,目光宠溺的看着她,躺平了随便她怎么玩。 她现在可打不过他。不过她喜欢,他勉强再忍忍就是了…… 早上醒来,唐萱气得张嘴就咬他的肩膀。“大骗子!” “你今天不用去美院,乖乖在家睡觉。”傅封言笑得餍足,下了床抱她去洗漱,之后又要了她一次,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唐萱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疲倦补眠。 —— 傅封言回到老宅,刚进偏院,黄驰就过来通知说午饭在御品行宫定了位置,是傅文林的意思。 “除了伯娘还有谁?”傅封言解开衬衫的领扣,双腿一叠,慵懒坐进沙发。“是不是三姑和苏家的人。” “是,昨天抓到的人死了。”黄驰也坐下,无厘头的来了一句。“要不要把少夫人接回来?” 一年多了,能看到傅封言重新站起来,并且恢复到车祸之前的状态,唐萱功不可没。 别的不说,就唐萱的身手,也足够令他拜服。 也只有她,才担得起少夫人这个名头。 “萱萱暂时住外面,还不到接她回来的时候。”傅封言瞥他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死的人什么身份,怎么出现在美院的,枪是怎么来的?” 黄驰摸了摸鼻子,把查到的资料递给他。 苏家千金一出手就是狠招,唐萱自己住在外面,总归不安全。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说出口。 傅封言的醋劲有多大,没人比他和秦朗更清楚。 唐萱刚回b市那阵,书房里的书架和电脑一天之内换了三次,客厅的茶几也未能幸免,就差拿着枪上楚家找楚修谨拼命了。 “死士?!”傅封言按了按眉心,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苏家豢养死士的传言由来已久,这次算是证实了。”黄驰眉头拧紧。“这事老爷子那边也知道了,穆将军来了信,老爷子放话,谁动少夫人就是跟他作对。”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找几个生面孔盯着三姑,苏家那边也盯着。”傅封言神情缓和下来,抬手看了看时间,从容起身。“我去一趟公司,有事及时联系,另外萱萱那里再派一个人给蔡航,她若是出事,不用等爷爷出手,我会第一个把苏家荡平!” 黄驰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中午之前,傅封言处理完公司的事,和秦朗一块下楼,拿了车出发去御品行宫。 对于苏云清,他说不上好感恶感。唐萱走的那段时间,大伯为了弥补,有意安排人跟他相亲,加上爷爷也是这个意思,他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这才见她。 在上层圈子里,跟他年纪相仿的三代,交往的基本都是同一个层次的对象,苏云清在大伯看来,是很合适他的。 然而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苏云清根本瞧不上他,更不屑于跟傅家联姻。 试问,以她那样的出身,怎会甘愿嫁给一个废物,还是个不能尽丈夫义务的废物。 所以,她忽然之间又让大伯安排饭局,目的多半是为了让唐萱难堪,真当他身体出了问题,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么! 揉了揉额角,傅封言拿起手机给唐萱打过去,告诉她自己跟苏云清吃饭的事。 唐萱似乎还在睡,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傅封言不禁失笑,收起手机,慵懒靠到椅背上,询问方睿哲那边的情况。 说话的功夫,车子停到御品行宫的专用车位上。 傅封言下车,坐上轮椅让秦朗推着进了回廊,往最里的小院走去。非公务的应酬大伯一向很少出面,位置是他定的,来的恐怕只有伯娘一个。 进了门,苏云清等人还没到,雅间里只有舅舅和伯娘在。 傅封言招呼一声,自己控制轮椅滑过去。 侯赟和薛明珠对视一眼,平静开口:“我跟你伯娘的意见一致,苏家这位不行,你不喜欢谁都不会勉强。” 傅封言略略颔首,笑道:“我只要唐萱,别的一概不要。” “那丫头确实不错。”侯赟笑了下,起身告辞。“明珠姐,我就不多事了,你们聊。” 薛明珠摆摆手,目光慈爱的看着傅封言。“心情这么好,是不是萱丫头愿意回家了?上次的事你也别太计较,你大伯也是没辙。” “封言明白,萱萱也没计较,她知道大伯有难处。”傅封言不自觉的扬起唇角,露出温暖的笑容。“她很快就会回家。” 薛明珠也笑,心底涌起阵阵欣慰。 傅封言从小养在她身边,跟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出事那阵,看到他变成那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对于唐萱,她一开始确实不看好,就算他受了伤,那也是傅家的男儿,应该值得更好的女孩陪伴身侧。 然而经过这一年的观察和接触,发现唐萱和其他的普通女孩不太一样。 她救了傅封言,却什么都不要,在外也不曾借着傅家的名头胡作非为。 不曾要求老爷子照拂她几个哥哥,就好像她救了傅封言,跟救了个普通人没区别。 不是没怀疑她心思深沉,可她知道,唐萱来b市之前就跟老爷子谈了条件——不嫁,她要走谁都不能拦着。 她什么都不求,自己考研自己接戏赚钱,什么都不仰仗傅家。 她对傅封言好,那是真心实意的好。若他俩真能在一起,也算是了了老爷子的一桩心愿。 少顷,门外传来敲门声,跟着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傅封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敛去,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机。薛明珠脸上浮起得体的笑容,起身示意来人入座。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苏云清的位置就在傅封言身侧。 都是熟人,席间的气氛倒是不闷。傅封言吃到一半,感觉到苏云清的视线有意无意瞟向自己的腿,眉峰渐渐压低。 放下筷子,傅封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平静告辞。“你们慢用,我有些不舒服。” “让秦朗送你回去,我马上通知周医生。”薛明珠配合的站起来,关切道:“治疗的事不急,要慢慢来。” 傅封言点了点头,径自控制轮椅滑向门口,倾身把门打开。 秦朗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随即上前,将他连人带轮椅一起搬了出去。 雅间的门重新关上,在座的众人心思各异的继续用餐。 苏云清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轻蔑。 若不是为了找回场子,她才不愿意跟一个废物吃饭。那张脸再好看,傅家的背景再雄厚,也掩饰不了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事实。 抿了抿唇,苏云清抬起头,努力挤出关心的表情看着薛明珠。“封言的伤还没回复么?看他的脸色好像很不好。” “周医生说有希望恢复,不过需要时间。”傅文澜笑着接话,也望向薛明珠。“大嫂最清楚封言的恢复情况,若是真的没法好,不会又安排你们见面的。” 薛明珠环顾一圈,不疾不徐的开口:“文澜,你这话就不对了,安排他们的见面的人是你。另外,封言不可能恢复成以前那样,这个很早就有了定论。”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嫁 薛明珠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朝苏云清兜头浇下。雅间里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傅封言再无恢复的可能,也就是说,如果她继续跟傅家往来,没准父母会误会自己喜欢这个人而考虑联姻。 如此一来,她今后每日每夜都要面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并且没有夫妻生活可过。她有大好的青春,还有不俗的家世,挑什么样的男人不行,何必跟个废物较劲呢? 傅文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薛明珠的眼神藏着深不见底的怒意。 梁思洁那颗棋已经不能用,她本以为苏云清主动示好,这事必定会成。眼下她这么一说,哪个正常的女孩受得了? 更何况,苏家可是什么都不缺,只要放话出去,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会立即上门提亲。 “封言那孩子还年轻,再说这事傅夫人怕是做不得主,一切还得看老爷子的意思。”苏母秦文玉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就是吃顿饭,大家平时也难得聚一起。” 薛明珠奉上微笑,神色泰然的揭过这事。 吃的差不多,大家寒暄一番便散了。 薛明珠回到车上,想了想到底忍不住给傅封言去电话。她不喜欢苏云清,城中这些个千金里边,她最看好沈家的那位。 那才是真正世家千金该有的样,知书达理,性格乖巧温顺,天性善良不做作。 傅封言没受伤之前,老爷子曾有意要跟沈家说亲,他们夫妻俩也觉得这两人很配。 可惜傅封言出了变故,沈家那边肯定不舍得让女儿委屈。老爷子自从把唐萱带回来,倒是很少提过这事,对傅封言跟苏云清见面之事也不上心,反而让穆将军私下安排人保护唐萱。 他到底偏心谁,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电话接通,薛明珠提了下他走后苏云清问的问题,脸色略显凝重。“你三姑太不安分,你自己多注意,萱丫头那边也要留心。” 这头,傅封言抬手看了下表,轻轻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聊了一阵,傅封言挂断电话,吩咐司机送自己去唐萱的公寓。 她睡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起来吃饭了没有。 车子停到她住的楼下附近,傅封言换了套寻常的衣服,拎着从酒店打包的饭菜,下了车不疾不徐的迈开长腿。 进了门,看到唐萱已经醒来,这会正听着外文课,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做记录,认真又专注。 傅封言脱下外套,轻手轻脚地坐过去,含笑打量她的侧脸 “咦……”唐萱侧眸瞄他一眼,眉头霎时皱起。“怎么不好好在家做训练?” “知道你没吃东西,特意给你送过来。”傅封言倾身亲了下她的额头,动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去洗手,吃完了再继续听课。” 唐萱揉了揉眼,见时间都中午一点多了,点了下头。“一会吃完不许打扰我听课。” “没问题。”傅封言含笑应允,顺势抱着她站起来。 唐萱任由他抱着,洗过手去了餐厅坐下。 都是她最喜欢吃的菜,傅封言给她盛了饭,含笑开口。“记不记得去年你答应我,等我站起来,就陪我去景区玩。” “记得。”唐萱吃了一口菜,含笑扬眉。“你不怕三姑看到,我分分钟跟你去。” “晚上去。”傅封言挑眉,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我有礼物要送你。” 唐萱瞥他一眼,直觉不是什么好礼物。 傅封言在御品行宫没怎么吃,见她吃的开心,忍不住拿起筷子陪她一块吃。 唐萱吃饱休息了一会,听完剩下的课,继续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边查开设慈善基金的资料,一边做计划书,理都不理傅封言。等她忙完,发现傅封言歪在沙发上睡过去,不由的好笑。 这个人……摇了摇头,唐萱把电脑放下,回房拿了床薄毯过来给他盖上。 傅封言一直睡到天黑才醒,睁开眼见唐萱还在忙,揉了揉额角倾身过去抱她。“累不累?” “不累,我答应爷爷一定要把他交代的事办好。”唐萱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返身抱他,脑袋无意识的往他胸口蹭。“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第一次从b市回去,爷爷问我见过哪些人,脸色特别的凝重。” “他估计是怕你惹祸。”傅封言揉着她头顶,嗓音哑哑的笑。“你当初为了甩开我,可没少欺负人。” “嘁……”唐萱推开他,翻身趴到他胸口上,纤细干净的手指抚上他的喉咙,出其不意的扼住。“你知道还不拦着我?” “我怕你丢下我不管。”傅封言捉住她的手,张嘴含住她的手指,意味深长的舔了舔。“饿了没?” “流氓!”唐萱抽回自己的手,偏头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可怜巴巴的叹气。“真饿了,带我去吃饭。” 傅封言大笑,坐起来抱着她吻了许久才放过她。 景区离明月山庄比较近,两人下楼上了车直接出发。 路上,傅封言给傅思嘉打了个电话,眉头依稀皱起。苏云清的速度倒是快的很,中午吃饭的事这会就开始流传了。 结束通话,傅封言侧眸看一眼唐萱,见她抱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心中一动,顺手将她抱到腿上。 “老实点。”唐萱偏头在他耳边警告一句,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李媚签约风范的新闻通稿出来了,楚修谨真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但亲自参与签约,还给了媒体一张两人的合影。 有他出面,李媚只要努力一把,今后的星途必将更加通畅。 傅封言也留意到了新闻,语气隐隐发酸。“文艺青年对你朋友还真是照顾。” “醋了?”唐萱收起手机,懒洋洋的倒进他怀里。“楚大哥那个人其实真的不错,传言的东西还是不要信的好。” “他好还是我好?”傅封言沉下脸,语气严肃。“不许你喜欢他。” 唐萱无语,伸手把他的脖子勾下来,发狠的咬了下他的耳朵。“我现在在谁怀里呢。” 傅封言错愕,继而愉悦笑开,低头温柔亲吻她的额头。 坐在副驾座的秦朗好几次都想跳车,太虐了。 傅封言这几天跟疯了一样,每天晚上都从后门溜出去,跑去唐萱那过夜。在他脸上消失了好几个月的笑容,如今频频出现,搞的他都怀疑,唐萱是不是给他扎了什么针,打通笑脉了。 不光这样,公司的事他这天也不过问了,全部都丢给他和黄驰处理。 从唐萱那边一回来就窝在老宅睡觉、训练,精神出其的好。 他没问周医生傅封言是不是彻底康复,看情形估计也差不多。只要看到唐萱,他就一副百病全消的样子,傻子都看出来出了什么事。 少顷,车子抵达明月山庄。 傅封言下车,直接带着唐萱去了自己专用的小院用饭。 吃完已经是8点,景区早关门了。 唐萱故意不提,跟着他手牵手到了门外,才憋不住笑出声。“要进去么。” “当然。”傅封言一副你小看我的神情,拉着她走到门前,低头拿出钥匙开门。 唐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会有钥匙?” “保密。”傅封言开了门,拉她进去复又把门关上,微微矮下身子。“上来,我背你走。” “好啊。”唐萱“咯咯”笑开,灵巧跃到他背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偏头亲他。“累不死你。” 傅封言嘴里发出一连串的闷笑,背着她一口气跑出好远,跟着停下来慢慢往高处走。 一年多了,从他出车祸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再也不能做回男人,而今一切恢复,之前种种如同一场噩梦。 可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梦。表面平静如潭的傅家,因为三姑早已暗潮汹涌。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唐萱留下,护她一世周全。 上到景区最高的凉亭,傅封言把唐萱放下,有些微微的喘。“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唐萱夸他一句,靠在她怀里舒服的眯了眯。 夜风清凉,周围静悄悄的,头顶的夜空被城中的霓虹染红,看不到半丝星光。 静静的站了许久,傅封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跟着毫无预兆的单膝跪下去,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仰着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萱萱,嫁给我。” 唐萱怔了怔,摇头。“不嫁,我答应过爷爷,没把他交代的事做好绝不嫁人。而且,我还没爱上你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听你的。”傅封言一脸失落的站起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低头热烈吻她。 唐萱轻颤了下,控制不住的回应他的吻。她知道傅封言着急给她名分,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一吻毕,傅封言将她抱起,嗓音哑哑的在她耳边坏笑。“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 “不怎么样,你别乱来……”唐萱才从他身上滑下去,手臂便被他给攫住,跟着他的身子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封言……”唐萱低低的唤一声,羞耻得脸颊阵阵发烫。虽然是大晚上,可她还是觉得太过放肆了,这里毕竟是景区。 “好吧,我不闹。”傅封言抱着她,站了许久才平复住欲望,背她下去。 回到公寓已经夜深,傅封言赖着不走,唐萱完全拿他没办法,洗完澡安安心心的缩在他怀里睡觉。 有他在,认床的毛病都没犯,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隔天,傅封言临时有事要离开b市,唐萱到美院忙完活动的工作,意外接到楚修谨的电话,问她苏家跟傅家有意联姻的事,她听说了没有。 唐萱表示没有,同时让他别听信谣言。 苏云清会看上傅封言就怪了,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转眼过了两天,有关苏云清和傅封言好事将近的新闻,渐渐多了起来。虽然都不在重要的版面,但透出的信息,足够让那些记者打鸡血。 唐萱再次被记者跟踪蹲守,烦不胜烦,偏偏此时,傅封言的电话突然打不通,好似默认了那些新闻一般。 “小萱,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楚修谨郁闷的很,外边传的那么热闹,唐萱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正常。 “我又不是傅封言的谁。”唐萱一脸淡定。“他娶谁是他的自由。” 第一百五十章 错了也高兴 楚修谨试探不出她真实的想法,索性岔开话题,把自己查到的资料给她。 唐萱翻了一会,眉头依稀蹙起。 情况比她预估的要严峻,按照她目前的计划,千万的资金可能根本不够基金会运作一年。 之前,她看了许多国内慈善基金的运作方式,并根据这些资料调整了自己的思路。 爷爷说,医者,技术为根,慈悲为辅。只有心怀慈悲,才能做到一视同仁,不因外在而看低生命。唐萱知道自己目前所做,距离爷爷的要求甚远,因此对慈善基金这事格外上心。 h国贫富分布相当的不均匀,尤其是偏远地区,医疗投入远远不能让那些经济能力不足的家庭的孩子,在发病初期便可接受到及时的治疗。 这个数字庞大的程度,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畴。 光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县城,若是根据她之前所计划的方式运作,千万的资金怕是最多能撑半年。 合上资料,唐萱叹了口气,敛眉陷入沉思。 傅家的钱是傅家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傅封言愿意把钱拿出来投入基金,怕是家族中的其他人也不会服气。毕竟,只有把利益攥在手上,才能算是真的利益。 “红会和医科大今年有个项目,你要不要报名?”楚修谨见她不吭声,伸手把水推过去。“去非洲支援当地的医疗建设,队员全是自愿者。” “我考虑考虑。”唐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认真打听募捐的事。他常常参加这种活动,风范也经常举办类似的酒会,应该很清楚,那些善款最后去了哪里。 “你想做实事,还是要虚名?”楚修谨来了兴致,愈发觉得她有意思。 唐萱太奇怪了,拍戏完之后她就让自己安排人,到国内几个比较偏远的地区摸情况,主要是针对儿童常见重症这一块。 他只知道,她是傅封言从霖州带回来的护士,也知道她大学期间非常努力,成绩好的一塌糊涂。 可她离开傅家后,并没有选择去当医生。跟自己拍戏,也没打算继续走演艺这条路,满脑子只想着成立什么慈善基金。 “实事,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针对申请治疗资金的家庭情况进行审核,同时需要专业的财务人员,对资金进行管理。”唐萱站起身,背对着他,踱步走到窗前,眯眼看着远处的夕阳。 以她目前的能力,这些人她是招不来的,只能让楚修谨帮她操作。 至于费用,她已经想好了,从自己的票房分成里出。 欠他的人情,她慢慢还。 “如果是做实事,不能这么急。”楚修谨也站起来,静静走到她身后站定。“唐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有理想的好青年。”唐萱开了句玩笑,偏头看他。“听李教授说,你的画画的不错,有没有兴趣帮我画几张,到时候进行慈善拍卖?” “那你送我几幅字作为交换。”楚修谨勾起唇角,笑容愉悦。“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的来几幅。” “准备贴门上辟邪么?”唐萱打趣一句,坐回沙发,继续翻看资料。 楚修谨禁不住失笑,慵懒倚到身后的的吧台上。 他是真的想把她娶回家,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认真的想要把她藏起来。 可他清楚,傅封言做不到的事,他更没法做到。 沉默中,唐萱抬头瞟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到资料上。电影还没上映,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有多少分成。片酬倒是拿了不少,但对于慈善基金来说,还只是杯水车薪。 看完资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本来约好了一块去吃饭,谁知楚家老爷子来电话,让楚修谨必须回天香园吃饭,唐萱只好一个人回公寓。 回到楼下,傅封言的车就停在楼前,也不知等了多久。 这两天有关他和苏云清的消息满天飞,唐萱还是很介意的。苏家若是真的有意联姻,怕是老爷子都会心动,门当户对的婚姻素来比较稳固,对于两家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她对傅封言有所保留,其实是怕那样的一天到来。 他要结婚,新娘不是她。 经过车旁,唐萱微笑停下脚步,目光慧黠的隔着车窗打量傅封言。 傅封言坚持了一会,发现早被她看穿,只好开门下去。“你怎么知道我没在楼上?” “我有火眼金睛。”唐萱扬眉,左右看了一圈,迅速推他坐回车里。“小心三姑的人看到你。” 上了车,傅封言旋即将她抱到腿上,深邃的目光带着缱绻的气息,沉沉将她笼罩。 唐萱让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又羞又郁闷的掐了他一把:“我饿了。” “那你想吃什么。”傅封言低头,嗓音哑哑的笑。“要不要先吃我?” 三天没见到她,他想她想的发疯。 唐萱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使劲掐他的腋窝。 傅封言哑着嗓子嘿嘿笑开,收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回老宅,厨房都准备好晚饭了。” 唐萱无语的点了点头,发现他的手很不老实,气得又掐他。 傅封言皱了皱眉,安安分分的抱着她示意秦朗开车。 唐萱头疼欲裂的枕着他的胸口,几次想提醒他要去买小雨衣,都开不了口。 出了小区,无意中又发现有记者跟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会要去了超市,搞不好明天有关她的娱乐报道更惊悚。 “真想现在就吃了你。”傅封言的嗓音压的低低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嗓音含糊。“三天没抱你,感觉好像隔了三年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唐萱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秦朗还坐在前面呢,这家伙的脸皮怎么这么厚。难道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被他看似正直的外表给欺骗了?! “想什么呢?”傅封言见她又在发呆,忍不住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飞快偷了个香。 唐萱反应过来,忍不住又使劲掐他:“你脑子里怎么成天都是不健康的思想。” “我什么思想?”傅封言一脸无辜:“有什么不对吗。” 唐萱看了看秦朗的后脑勺,涌到嘴边的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回去,俏脸涨的通红。 不胜娇羞的模样,落到傅封言眼中,旋即引来一阵愉悦的轻笑:“好了,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一切照做就是。” 唐萱偏过头不理他,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药店,顿时计上心来。 坐直回去,她伸手勾住傅封言的脖子,仰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道:“我说的你都照做是吧?” 傅封言一头雾水的点头:“那是肯定的。” “那你去买一盒冈本,或者杜蕾斯,要至尊超薄。”唐萱语速飞快的说完,脸红红的坐回去。 傅封言有意要反驳,顾忌秦朗在,张了张嘴认命点头。 车子路过药店,傅封言吩咐秦朗停车,把轮椅放下去,坐上轮椅往药店滑去。 “封言去干吗。”秦朗不明所以的回头,眼神古怪的看着唐萱:“要买药,我去就行了。” “咳咳……”唐萱意外被口水呛了下,也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待会等他回来,你亲自问他。” 秦朗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终是不放心的推开车门下去,习惯性做出警戒动作,木桩一样站到药店门口。 唐萱隔着车窗看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了大概5分钟,傅封言拎着一只药店的袋子出来,随手交给秦朗,自己控制着轮椅走在前面。 上了车继续往回走,唐萱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索性就不去管了。 回到老宅吃过饭,唐萱想起许久没有练字,等傅封言做完训练便拉他去了书房。 傅封言在老宅已经不用轮椅,只有出去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才用。 动手给她研好墨,铺上宣纸,他忍不住又抱她。“想写什么?” 唐萱挑眉,提笔不假思索的写下两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送我的?”傅封言眼底涌起激动、幸福等等的诸多情绪,低头深深的吻她。 唐萱让他吻的软成了一滩水,在他怀里不住的娇喘。许久,他终于放开她,抱着她坐到椅子上,不掩喜悦的低喃。“这比人人都会说的那三个字,更让我开心。” “你表错情了。”唐萱张嘴咬了下他的手指,乐不可支的大笑。“随便写写的。” “错了我也高兴。”傅封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抬手看了看表:“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唐萱狐疑的端详他一秒,含笑的点头。 关于跟苏家联姻的事,她相信他不会对自己隐瞒,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他如今已经恢复过来,养上几个月,恐怕老爷子就会把他踢回军营去。万一老爷子让他走之前把婚事定下,她的身份会很尴尬,恐怕还会牵连到楚修谨。 傅封言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招呼秦朗去安排车子,抱她出了书房。 到了地方下车,唐萱留意到这里是清逸园,不免感到好奇。 傅封言看她东张西望的,好笑的解释道:“闲庭是楚修谨搞的会所,大姐一会也过来。” 正说着话,有记者大胆上前拍照。傅封言礼貌颔首,友好的对着记者笑。配合的态度,很快使得周围的记者全跳下车,纷纷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过去。 会所门外热闹的动静,也引来了里边客人的注意,这其中就有苏云清和胡莹。 两人已经喝得微醺,见有记者在门外围观拍照,以为来的是大明星,遂好奇的推门出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只有你 记者正拍的热闹的时候,不知是谁认出了苏云清,兴奋的嗓音差点突破天际:“苏小姐,请问傅少今晚是受了您的邀请,而特意带着唐萱过来摊牌的吗。” 此话一出,围成一圈的记者纷纷自成阵营,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傅少,请问您和苏小姐的婚期定在何时。” “苏小姐,请问您对傅少的这位好朋友,有什么想说的。” “傅少,请问您和苏小姐的婚礼,考虑过请唐萱出席吗?” “唐小姐,能不能说说您和傅少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小姐,对于网上爆料说,傅家已经同意跟苏家联姻,你怎么看?” “傅少,请问您婚后是否还跟唐萱保持朋友的关系?” “苏小姐……” 乱糟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傅封言将唐萱拉到轮椅后方,凌厉的目光不疾不徐的从众人脸上扫过。 阴鸷的眼神犹如一阵寒风,看得众人的心头都感到冷飚飚的,不由自主的闭了嘴。 傅封言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周身都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温润笑开:“各位媒体的朋友,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想问,但是这么逼着是不是不太好。” 唐萱直觉他是故意的,他素来不喜欢跟媒体正面打交道,这会竟然好脾气的没发火。 傅封言话音落地,记者群中有人大声提议:“那傅少给我们说几句吧,我们也好收工交差。” “既然这样,我就说两句。”傅封言又笑,愉悦的笑容如春风化雨般温暖:“针对诸位的问题,我统一挑几条重要的来回答。第一、我跟苏小姐从未交往。第二、之前的新闻我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这几天我不在b市。第三、我跟苏小姐不会有婚礼,因为我永远都不可能娶她。” 说完,傅封言丢下一众记者,控制着轮椅在秦朗的开路下,拉着唐萱顺利进了会所。 而当众被打脸的苏云清,则趁着这个机会,拉着胡莹飞快躲进车里。 “回御园。”硬邦邦的吩咐司机开车,苏云清气得酒全醒了,愤愤咬牙:“莹莹,今晚的视频和照片,你想办法让媒体全部压下。” “没问题!”胡莹也气得不轻,这叫什么事啊,能秀恩爱的地海了去了,傅封言偏偏带着那个憨货来了闲庭。 苏云清越想越气,好在及时克制住了冲动。 这笔账,她一定会让傅封言,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会所内,傅封言领着唐萱去了至尊雅间,温柔拥着她到沙发坐下,眼底藏着几许狠戾。 他是故意让记者跟到这来的。这几天他在外地,苏云清背地里放了不少假消息,他忍着不动,就是要告诉她,想欺负唐萱她还不够资格。 走神中,唐萱酸的冒泡的嗓音,倏地飘过来。“你跟那位苏小姐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好什么,认识而已。只是碍于大伯的面子,和她一起出去吃了几顿饭。”傅封言拉回思绪,见唐萱似乎生气,不禁暗暗紧张:“我说真的。” 唐萱不置可否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 她很开心,但不认同他的做法,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跟苏家搞僵。 上层就那么点人,而她从来就不在那个圈子里。 “你别不信啊,我对天发誓!”傅封言看她这态度,更慌了。“大伯跟苏伯父是同学,我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所以呢?还记得在御食坊,她问你我是不是你家请的小护士,你当时就没有吭声。”唐萱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火气:“是因为心虚吧。” 傅封言好气又好笑,手臂一伸,自然而然的将她抱到腿上,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都多久的老陈醋了,她这个时候才吃出味来,也不嫌馊得慌。 唐萱让他吻的忘了思考,无端端冒出来的醋意,也很快消散一空。 红着脸重新坐好,傅思嘉也恰巧进了门。她目光如炬的看一眼自己的弟弟,视线落到唐萱微微红肿的唇上,了然笑开。 坐下喝了杯茶,她打开手中的资料袋,抽出里面的资料递给傅封言:“都在这里面了,中星跟杜家有点关系,这事你最好跟我爸商量下。” 傅封言手上的动作微顿,无意识的抿了下薄唇。“没什么可商量的了,我刚才已经当着记者的面,澄清了跟苏云清交往的传闻。” “呃……”傅思嘉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样不太好吧,我爸跟苏伯伯的关系还不错。” “放心,苏云清既然能让这些媒体记者针对萱萱,肯定也有办法压下新闻。”傅封言倾身靠向椅背,自然而然的拥着唐萱的肩膀,又道:“通知所有媒体,今后谁家敢偷拍萱萱,就等着卷铺盖从这城里滚出去。” “你这样是在树敌。”傅思嘉看一眼唐萱,语气不太好:“事情闹成这样,一味打压并不是好对策。” 傅封言轻描淡写的笑笑,松开唐萱,改握住她的手:“我有更好的办法,不过得等到明天才知道有没有可行性。” 傅思嘉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干脆揭过话题:“那我就不管了。” “姐,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唐萱的掌心被傅封言挠的直痒痒,俏脸泛着淡淡的粉色,说不出的羞赧:“你别生气。” “不生气,能看到你门和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傅思嘉不露痕迹的打量她一阵,又留意到弟弟的脸,似乎也带着一层暗红,思绪顿时清明。 “你们慢慢坐,我得走了,省得你姐夫抱怨。”傅思嘉笑眯眯的抬手看表,跟着优雅起身:“玩尽兴点。” 傅封言朝她摆摆手,不等雅间的门关上,就又把唐萱抱到怀里,哑着嗓子取笑道:“干嘛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事情总归是因我而起,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大姐说的没错,你这是在树敌,媒体记者也是为了吃口饭,你一味打压只会适得其反。”唐萱捧着他的脸,目光诚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爷爷不希望我们做出格的事。” “听你的。”傅封言笑了下,埋头到她颈间低喃。“担心我?” “我只有你啊,怎么可能不担心。”唐萱拧了下他的耳朵,笑道:“对了,我上次跟人打架的时候,弄来了一组手机号,一直忘了给你。” 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索了下号码所在地,歪头靠在他怀里嘀咕:“他们说,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是这个号码短信通知的。” “这么说,除了蔡航之外,还有人在你身边埋伏着。”傅封言面色凝重地摸了摸下巴,剑眉紧紧蹙起:“从明天开始,你不要住公寓了,搬回家来。” “为什么?”唐萱完全不上当:“我自己住的挺好。” “你不在我睡不着。”傅封言温柔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到她肩膀上,轻声耍赖。“明天就搬回来。” “暂时不。”唐萱一反常态的坚持。“三姑最近盯的太紧,我若是住回去,她肯定会想办法试探你的伤是不是全好了。” 傅封言见她的脸色少有的阴沉着,心底软的一塌糊涂。“那周末一定要回来,不答应的话,就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回来。” 唐萱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真是个好骗的姑娘……傅封言愉悦笑开,心里却想着她不回来,他辛苦点天天过去也不是不行。 她刚才说,她只有自己,他何尝不是只有她。 只有她能知晓,那些痛苦和折磨有多煎熬。 小坐片刻,傅封言翻完傅思嘉带来的资料,便带着唐萱回了老宅。 卧室里的床品全部换了新的,当初从香槐带回来的枕头,平平整整的放在床上。小小的粗布枕头,跟傅封言原来用的那只太空枕,形成强烈对比。 唐萱不由自主的又红了脸,故意跟他开玩笑。“我回隔壁睡好不好?” 傅封言自然不允,他懒洋洋的拉着她坐到床上。跟着伸手从裤兜里掏了半天,总算掏出一盒冈本,闷闷的放到她手里。 那意思仿佛在说:买都买了,你总不会是让我买来看看的吧。 唐萱又羞又臊,挣开他的手,拿了睡衣先去洗澡。 傅封言虽然有很强烈的欲望,考虑到她隔天还要去美院,并没有太胡来,亲热一次便老老实实地搂着她睡觉。 当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沉睡的都市,新的一天又一次来临。 唐萱睁开眼,看到身边的男人睡颜清隽,双手霸道的横在她的腰际,忽然忍不住亲了亲他的下巴。 刚刚冒出来的胡茬,硬硬的刺到皮肤上,感觉酥酥麻麻。 “这么不老实,是不想去学校了吧。”傅封言闭着眼,大手移到她滑嫩的背上,摩挲着下移:“昨晚睡好了吗?” “嗯。”唐萱再次亲亲他的下巴,翻身下床打着哈欠去洗漱。 一起到院子里打了通拳,吃过早餐,时间还不到8点。唐萱见傅封言也换了衣服,忍不住取笑他:“你去这么早,就不怕公司的员工吓到。”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很好的老板。”傅封言整理了下领带,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我送你去学校。” 唐萱心知反对无效,索性干脆的同意。“好啊。” 车子一直开到李教授的办公楼附近才停下,唐萱刚想推门下去,冷不防傅封言忽然低下头,缠绵吻上她的唇 “又胡闹,我等会还要做事呢。”唐萱又羞又恼的推开他。“再这样不理你了。” 傅封言意犹未尽的放过她,目光落到她莹润的红唇上,餍足笑开:“去吧,晚上来接你去吃饭。” 唐萱白了他一眼,飞快推开车门下去。 傅封言目送她上了楼,这才恋恋不舍的吩咐秦朗掉头,直接去了公司。 如他所料,苏云清真的压下了所有不利于她的新闻。丢开鼠标,他想了想播出分机通知秦朗进来。 少顷,总裁室的房门响起几下敲门声,跟着秦朗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通知霖州那边,把傅清秋放了,然后给她一笔钱,出国也好,回b市也好,都不要再管她。”傅封言示意他坐下,又道:“另外,告诉黄驰,线索差不多就可以撤了,等着某人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好。”秦朗简单利落的应了一声,提醒道:“穆将军早上来电话,说过段时间是苏家老爷子的寿诞,你看要准备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愿意陪着他 苏家老爷子做寿?傅封言拧眉思索一番,淡淡的表示到时候再说。 苏云清的父亲跟大伯是同学,苏老爷子和爷爷也是曾经的战友,两家的交情不热络但也不生分。爷爷既然开口,多半是希望他去的。 有老一辈的交情在,这事他还真推不得。 秦朗离开后,傅封言处理完公事,情不自禁的给唐萱打电话。可惜呼叫铃响了许久,也没见她接听,搞得他更加烦躁,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闷闷不乐的忙到中午,他耐不住思念,下了楼就吩咐秦朗开车去美院。 车子驶到半路,唐萱意外回了电话过来,说中午没空见他,让他直接回老宅吃饭。 “你那边很忙?”傅封言不悦的揉了揉眉心:“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啊。” “嗯,学生的作品挑出来了,陈助理让我尽快归类,然后送去给李老过目。”唐萱带着耳机,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着字。“中午吃完饭就别训练了,让你的腿休息休息。” “好,听你的。”傅封言的心情一秒变晴朗:“我很想你。” “我也是。”唐萱甜甜笑开。“就这样,我继续忙去了。” “嗯,你忙吧。”傅封言也笑,挂了电话立即让秦朗掉头。 秦朗透过内后视镜看到他傻笑的样子,身上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唐萱离开的那段时间,想在他脸上看到笑容,简直是奢望。自从两人的关系破冰,尤其这几天,他脸上时不时就露出痴傻的笑,让人忍不住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傻了呢。 回到傅宅吃过午饭,傅封言联系上蔡航,得知上回跟唐萱动手的大个子还在市里,当即毫不犹豫的吩咐秦朗备车。 秦朗心知规劝没用,也懒得浪费唇舌,认命的把车开出车库。 心里却想着,回头得告状。 不用找老爷子,找唐萱就行。她一出手,傅封言妥妥的听话。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老城区一处破旧的胡同,停到一家旅馆门外。 傅封言下了车,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去。秦朗一脸警惕的跟着他,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旅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开在如此隐蔽的地方,可见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进到一楼,傅封言随意的看了一圈,径自走上楼梯。 “我先上去。”秦朗拦住他,闪身走到前面先行上了楼。 傅封言心中一暖,继而觉得秦朗有些小题大做,那两人连唐萱都打不过,有什么可担心的。 到了三楼,秦朗面沉似水的推开其中一间客房的房门,用眼神示意傅封言跟上。 “你们是什么人!”房内正收拾包袱的两名大汉骇然,面容瞬间绷紧的站好攻击位。 傅封言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坐到房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笑了。“上周在图书馆,被你们拦住的女孩,是我夫人。” 大汉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骤变出手攻向秦朗! 傅封言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们打成一团。普通兵的蛮力确实惊人,不过碰到秦朗这样的,没几个回合便彻底歇菜了。 “说说吧,你们的老班长是哪一年入伍,又是哪一年退役的,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傅封言又笑,云淡风轻的姿态:“不说也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秦朗便一脚踹向其中一人的腿弯。 “嘭”的一声闷响传来,那人顿时就跪了下去。 “啧啧……”傅封言似笑非笑的发出一声冷哼,眸底闪过一抹阴鸷:“何必呢,痛快说了也省得挨皮肉之苦。” 那大个子痛得冷汗直流,心里不断揣测傅封言的身份,就是不开口。 霖州的兵没人不认识唐武,可好多人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这人突然冒出来,说是唐武的妹夫,天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气氛陷入僵滞,傅封言倒是一点不着急。甚至好整以暇的抬起手腕,露出袖子底下的原子表,慢慢赏玩…… —— b市美院食堂。 早过了午饭饭点,空荡荡的食堂里只剩唐萱和楚修谨,还在沉默用餐。 两人各自占据着桌子两头,不断散发出来的火药味,仿佛一点就爆。 唐萱吃饭有个毛病,就是特别讨厌有人盯着她看,偏偏楚修谨这么做了,而且犀利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僵持许久,唐萱平静放下筷子,抬头直视他的眼神。“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居然跟傅封言同居!”楚修谨一开口,醋意顿时溢满整个食堂:“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待他。” “那你又有什么好,值得让我喜欢?”唐萱啼笑皆非。“你别忘了,我们认识的时候,我的身份就是他的妻子,如今不过换了个称呼。” 闲庭是他开的,会知道昨晚的事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态度,这醋劲真是大的吓人。 楚修谨脸色沉了沉,没吭声。 唐萱看他这样,抿了抿唇,笑了。“而且那个时候,我就跟他同居了。” 楚修谨彻底败下阵来,俊脸涨的通红:“可你们分开了。” “没有分开过,只是有些时候,我的存在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唐萱揉了揉眉心,嗓音渐渐低下去。“楚大哥,你也身在世家大族,他的处境如何不会不了解。” “唐萱,你何苦……”楚修谨忽然说不下去。 何苦如此执着,却又玲珑剔透,把所有事情看破不点破。 “不苦,我愿意陪着他,守着他。”唐萱移开视线,幽幽望向窗外。“是我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剩下的路,不意外的话,我会一直陪他走下去。” 气氛沉默下去,唐萱抬手看了看时间,收起自己的餐盘:“楚大哥,喜欢一个人本无措,只是我无法回应,很抱歉。” 楚修谨默了默,无言以对的看着她走远。 唐萱回到陈助理给安排的办公室,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情绪却怎么都没办法平静。 爱情就是那么的不讲理,她喜欢傅封言,愿意伴他护他。楚修谨的心态跟她一样,只可惜,她的心太小,装不下太多的人。 忙到下午5点多,活动流程的ppt完成的七七八八,唐萱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下楼。 路过操场时,看到有学生在打球,禁不住有些手痒。 大学时她常跟凌风师兄他们打球,水平还算不错。 在人群里找到个相熟的女孩,她把电脑托给对方保管,等那群男生休息时撸起袖子,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借了球独自去投篮。 非体育专业的女孩,打篮球能十投九中两分球已经是开了挂,唐萱投的是三份球,十次中了七个球。 正投得来劲的时候,傅封言抱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坐着轮椅进了球场。落在唐萱身上的深邃目光缱绻缠绵,唇边挂着一抹淡笑。 唐萱也注意到了他,停下来无意识的拍着球,甜甜的看着他笑。“比一场?” “好啊。”傅封言唇边的笑意渐浓,控制轮椅滑到她身边,体贴帮她擦去额上的汗水,顺便把花给她:“送你的。” “品味不错。”唐萱接过来,低头使劲嗅了嗅,冲他顽皮眨眼。“去年的赌注还有效,你要加油。” “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的。”傅封言挑了挑眉,愉悦笑开。“但是要加个条件。” 唐萱没理会他得寸进尺的要求,小跑着把花交给那位女孩,又抱着球折回去,一双眸子清清亮亮的眨了眨,挑眉笑开。“可以开始了吗?” 傅封言点头,接过秦朗借来的球,毫不犹豫的退到球场中央。 周围的学生都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们。给唐萱保管电脑的女孩,若有所思的盯着傅封言看了一阵,忽然大叫:“哇,那是傅少哎~,傅家大少。” 她这一叫可不得了,围观的人瞬间分成两个阵营,各自为他们呐喊助威。 唐萱没想到居然是相熟的女孩,第一个认出傅封言,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比赛开始,唐萱和傅封言同时投篮,谁进的球多就算谁赢。唐萱起先已经玩了一会,体力渐渐不支,不过球的准头依旧不改。 相反,傅封言则实在太淡定了。他就那么气定神闲的安坐在轮椅上,双手托着球,一投一个准。帅气怡然的模样,不时引来阵阵尖叫。 “听说傅少的双腿有残疾,看起来是真的呀。”人群中,女孩们一边拍照,一边议论:“听说唐学姐是个护士,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美院。” “她是我们院新一届的研究生。”帮唐萱看管电脑的女孩搭腔:“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学校的男神吴惜时,还得给她当助手呢。” 有人表示不信:“哇,这也太牛掰了,不会是走关系进来的吧。” “不知道呢,听说李老的孙女也给她当助手。”又有人爆料。“李碧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给她当助手居然没有任何意见,可能人家真的有本事也不一定。” “学姐是考进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看分数,历年最高。”说话的是给唐萱看管电脑的女孩:“而且学姐真的很厉害,很多古籍上的典故,不用查资料就能说出来。对了,你们看过之前那个女侠威武的视频没。” 周围顿时静下来,所有人的睁开眼睛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女侠就是唐学姐,那水平是真打啊,不信你们找两个人去试试。”女孩得意挑眉。“而且学姐人很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露出一副“卧槽”的表情,掉头去看唐萱。 此时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傅封言一边控制轮椅,一边单手投篮,动作优雅流畅而且不拖泥带水。 唐萱为了赢他,不惜双手同时投篮,身姿灵巧气质飒爽。 “傅少加油!”有人带头喊了一声,支持傅封言的阵营里,立即响起整齐的呐喊。 支持唐萱的也不甘示弱,纷纷扯着大嗓门喊起来:“学姐加油!学姐加油!”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嗨,谁也没注意到楚修谨也进了操场,身边跟着吴惜时和李碧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幸运 楚修谨挤到人群中央,看到居然是唐萱和傅封言在比投篮,眼神刹那间变得复杂。 中午在食堂,唐萱说“我愿意陪着他,守着他。”他还很小人的觉得,唐萱是在欲擒故纵。 这一刻,看到他们如此默契,如此的甜蜜,心底顿时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难受。 她说的都是真话,在傅封言面前,她的开心和难过,从来没有半分掩饰,对他却始终有所保留。 她把界限划的分明,从不逾距,反倒是他动机不纯。 楚修谨苦笑着叹了口气,转头怂恿身边的吴惜时:“小吴,我听李老说你平时也很注意锻炼,要不要加入一下。” “吴惜时,你要是加入的话,我也加入。”李碧君在一旁笑着帮腔:“我们二对二,看看谁比较厉害。” 吴惜时扶了扶眼镜,狐疑看着李碧君。“你会打球吗?” “小看我不是?”李碧君皱着眉开了句玩笑,轻快的跑到唐萱身旁,及时拦住她的动作。“学姐,我跟吴惜时也要加入。” 唐萱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目光落到傅封言身上,笑问:“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反正我们也还没比出输赢。”傅封言回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偏头望向正朝他们走来的楚修谨,挑眉道:“楚少既然来了,要不要也露一手。” “我不行,所以给你找了个好帮手。”楚修谨神色如常的把吴惜时推出去。“这是小吴,吴惜时。李老的爱徒。” “你好。”傅封言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笑问:“怎么比?” “只是投篮多没意思,既然是比赛,干脆组两个球队,我们女生一队,你们男生一队,谁输了谁请客吃饭好了。”李碧君笑吟吟的望着傅封言。“傅少觉得如何?” 傅封言见唐萱没有反对,笑着点点头。“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想加入比赛的,陆续站队并开始相互熟悉。女生这边唐萱、李碧君,还有另外加入的几个女孩,但是人数不够。 这时男生那边有人跳出来,强烈要求加入女生队。大家哄堂大笑,纷纷打趣他的性别。 “我喜欢唐学姐,所以我要求和她一队。”男孩面红耳赤的辩解:“我先声明,我绝对是男的,而且很直。” “女侠,我也要跟你生猴子!”有了第一个,后面立即又有人跳出来附和。 话音落地,顿时又引来一阵大笑。 傅封言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心里却酸的冒泡。生猴子这种事,他自己来就好,不需要别人代劳。 嘈杂中,楚修谨充满失落的嗓音,淡淡飘过来。“你很幸运。” “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谢谢。”傅封言微微仰起头,平静对上他的视线。“所以,你是不是该收起你的非分之想了?” 楚修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黢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周围的声音吵吵嚷嚷,但并不妨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状态。客观的说,楚修谨跟傅封言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当然也没什么交情。 两人所有的交集点,都集中在唐萱身上。 楚修谨在商界纵横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孩,却无一人如唐萱那样,让他有死心塌地的心动感觉。她来自偏远山区,却从不露怯,她才华横溢,却从不自傲。她身手了得,却从不主动显摆。 她身上永远清清爽爽,眼神亮的犹如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辰,不染半分杂质。 她活的太坦然,你有钱有权跟我没关系,我和你做朋友也不是因为这个。她坦坦荡荡,一开始就摆明态度,我不高攀你,也不曾想踩着你的肩膀,获取什么。 这样的女孩不是没有,可他就遇到了唐萱这么一个,一头栽了进去。 “小萱是我从霖州带回来的,论先来后到你就先输了。”傅封言见他不出声,占有欲十足的又补了一句:“何况我还得到了她的心。” 楚修谨轻浅笑开,眸子里却是诡谲的冰寒:“人心都是会变的,而我会一直等下去。” 傅封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移开视线。人心会变又如何,他对唐萱永远不会变,也相信唐萱……不会变。 轻松吵闹的气氛中,队伍总算集结完毕。女生队四男四女,男生这边清一色的纯爷们,而楚修谨则充当起裁判,负责发球。 比赛开始,加油呐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他在球场边上,炙热的目光,痴痴追逐着唐萱灵巧的身影,胸口却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傅封言说的没错,他得到了唐萱的心,得到了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所有,可他还是不甘心啊。 正看的出神,助理穿过人群挤到他身边,轻声提醒:“有记者接到了爆料,是关于唐小姐的。” “什么?”楚修谨看了看正打的热闹的两只球队,示意助理说清楚。 助理点了点头,视线掠过场中的傅封言,匆匆收回,跟着拿出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楚修谨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看了看,剑眉无意识拧紧:“给他一笔封口费,这事先压下去。” “好。”助理拿回自己的手机,转身退回车上。 电影还没正式开始宣传,这个时候若是爆出唐萱的负面新闻,后果可大可小。加上一直等着机会,试图狠踩唐萱一脚的苏云清,只怕会更加腥风血雨。 揉了揉眉心,楚修谨趁着罚球的功夫,飞快将助理提供的消息,转述给傅封言。 算起来,这毕竟是他的家事,怎么处理本就是他该头疼的。 “回头把录音给我传一份。”傅封言淡淡勾起薄唇,似乎并不把这个消息当回事。 楚修谨郁闷的想吐血,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比赛进行了四十多分钟总算结束,双方打成平手。傅封言看罢成绩,大手豪气一挥,表示请所有参与比赛和围观的人,去美院对面的湘客来吃晚饭。 欢呼声再次此起彼伏,唐萱笑着去拿回自己的电脑和花,并让该同学一道去吃饭,尔后笑吟吟的回到傅封言身边。 “玩高兴了?”傅封言掏出手帕,体贴的帮她擦汗:“要不要我在老宅也弄个球场,让你天天玩。” “闲的你。”唐萱将电脑丢到他的轮椅上,回头看了看楚修谨,脸颊红扑扑的冲他甜美笑开。“楚大哥刚才怎么不下场打一轮。” “我不会。”楚修谨答的异常干脆。“晚上还有事,我就不和你们一道去吃饭了。” 唐萱微笑颔首,目送他走远后忍不住问傅封言:“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没有的事,你看我像那种跋扈的人吗。”傅封言握住她的手,慢慢往停在路边的车子滑过去:“我让厨房给你熬了汤,还做了你爱吃的回锅肉。” “那他们怎么办?”唐萱指着还围在一起笑闹的同学。“请人吃饭好歹有点诚意吧。” “蔡航会安排好的。”傅封言拍拍她的手,上了车立即吩咐秦朗回傅宅。 既然有人安排,唐萱也就不纠结了,乖乖的靠在他怀里休息。 晚上吃过饭,唐萱提出返回公寓无果,只好又留了下来。 傅封言见她一脸不开心,只好停下训练,好笑的抱着她:“在想什么,要不要我给三个哥哥打个电话,跟他们说我们的事。” “叫那么顺口,你也不怕大哥打死你。”唐萱心里暖洋洋的,嘴上一点都不客气。“就知道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疼你都来不及。”傅封言佯装委屈,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收紧:“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唐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俏脸瞬间涨的通红:“你怎么这么色。”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这是本性。”傅封言哑着嗓子沉沉笑开,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回了房间。 各自洗完澡,傅封言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看邮箱,拿来耳机带上,完整的听了一遍楚修谨发来的录音,俊脸浮起一抹阴霾。 傅清秋还真是够给面子,早上才放人,她中午就回了b市,还找上记者控诉唐萱毁了她的容貌。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方睿哲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唐萱躺床上看完小侄子的新照片,一抬头见他还在发呆,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是啊,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给我生猴子。”傅封言飞快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过去,重重躺到她身边:“打球的时候,我可是听到,好多男生说要和你生猴子。” “美的你……”唐萱收起手机,伸出食指使劲在他胸口上戳了戳:“醋了?” “唔。”傅封言闷闷应声,跟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略带薄茧的指腹沿着她的眉眼,温柔往下摩挲,最后停在她娇艳如花瓣的唇上:“文艺青年也有这个想法,你说我能不吃醋吗。” “……”唐萱脸红红的看着他,不适的推了下:“你好沉……” “我记得以前你把我摔床上过,那时候怎么没听你说我沉。”傅封言又笑,徐徐低下头,缠绵封住她唇。 唐萱皱眉推开他,心虚反驳:“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不说你那时候天天给我甩脸子。”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反常。”傅封言含笑回击,跟着再次温柔又霸道的吻上上去。 唐萱在他狂风骤雨的爱抚中,渐渐迷失了方向,只觉得眼里心里,全都是他…… 转过天,唐萱一身酸疼的睡醒过来,免不了又抱怨了傅封言一番。 傅封言一脸餍足,随她怎么说都是一副:你说的对的表情。惹得唐萱又羞又气。 吃过早餐照例去了美院,帮陈助理处理完公事,正好李教授上完课回来,若有所思地招呼她去隔壁的办公室。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上门提亲 活动的事李教授基本都交给助理跟进,突然这么郑重,应该私事。唐萱跟进去,心底莫名的有点慌。 她学无大成,李老如此厚爱,真心觉得受之有愧。 “坐下喝杯水,我听小陈说你做的很好。”李教授摆手示意她坐下:“有个老朋友,过段时间要做寿,我想让你给写一幅字,有没有问题?” “李教授,这怎么行呢。”唐萱吓得直摇头。“我的字实在拿不出手,这份寿礼还是您亲自执笔比较好。” 她果然猜中了,真的是私事。 “你先别急着拒绝。”李教授爽朗笑开。“我这位老朋友,也是位书法爱好者,而且字写的不比我差。上回艺术展你送来的字,他看过之后,一直催我介绍你们认识,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给你引荐引荐。” 唐萱闻言,只好挺直了脊背,含笑应允。“唐萱谢谢李老的厚爱,既然这样,我就斗胆写一幅。只是不知道,您这位朋友的寿诞,是在几时。” 李教授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下个月月末,活动的事我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催画稿和一些小事,你可以抽时间仔细琢磨琢磨。” 唐萱重重点头,跟着特意打听了下他朋友的脾气,还有平时的作风,心里渐渐有了底。 从李教授办公室出来,手机里收到傅封言发来的微信,说他在九湖山,晚上再来接她,语气很不对劲。 唐萱给他回完微信就不管了,掉头去陈助理的办公室知会一声,便带着笔电下楼,步行返回公寓。 到家听了一个小时的课,唐萱摘下耳机,认真琢磨该写什么字,送给李教授的那位老朋友。 听他的意思,这位老朋友的经历跟傅老爷子差不多,在军中也是泰山一般存在的虎将,不由的有些头疼。 唐萱虽然没有进过军队,但她受三个哥哥耳濡目染,很清楚军中的规矩。老将军虽然退下来了,但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写字不难,难的是写出来的字要符合他如今的身份,还不能太张扬,这就比较难了。 搜肠刮肚的想了一会,她闷闷躺回床上,仔细回忆爷爷教自己练字时说过的话。 奈何想来想去依然不得要领,只好又爬起来,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翻开找灵感。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没有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 电话是李媚的打的,连着拨了三四次过去,那边依旧没有接听,只好歉意的朝对面的苏云清笑了下:“对不起苏小姐,唐萱她不听电话。” “号码给我。”苏云清妆容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浓重的戾气。“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对不起苏小姐,我不能告诉你。”李媚本能的拒绝。“我不会出卖朋友。” “朋友?”苏云清冷冷的盯着她的眼睛,笑了。“不过是想借着她的关系,抱紧楚家的大腿罢了,装什么忠烈。” “我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但并不妨碍我把唐萱当朋友。”李媚气得脸色发白,握着手机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很抱歉。” 苏云清像看笑话一样一看着她,轻轻朝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李媚觉察到她的意图,第一时间把唐萱的手机号删,后背冷汗一片。 “果然是戏子,就这演技,老是演配角确实可惜了。”苏云清阴阳怪气丢下一句,翩然起身。“忘了告诉你,只要我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语毕丢下呆若木鸡的李媚,带着胡莹安排过来的保镖,娉娉婷婷的出了咖啡厅。 阳光正好的天气,天空也少见的透出干净如水洗过的蓝色。 苏云清下了楼,眯眼望了望停在路边的车子,优雅迈步上前。 车门打开,胡莹充满好奇的脸,倏然凑了过来:“怎么样,她说没说?” “人家把憨货当朋友,义气的很。”苏云清嘲讽一句,视线穿过她的肩头,落到已然毁容的傅清秋身上,不悦道。“没用的东西。” “苏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客人,骂人之前是不是该过下脑子。”傅清秋心里不忿,说出口的话也格外难听。“天天装一副大小姐的派头给谁看。” “呵呵。”苏云清冷笑着睨她。“我不用装,而你这辈子,就是装也装不出这个范。” 话不投机,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清清算了吧,跟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计较个什么劲。”胡莹适时插话,关切的安抚苏云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哼!”苏云清还是很生气,就差没把傅清秋丢下车去。 沉默中车子很快来到一家媒体公司楼下,胡莹安抚的拍拍苏云清,开门下车。 少顷,她一脸得意的回到车上,扬了扬手里的卡片。“拿到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把这女人丢去郊区,我们去打高尔夫。”苏云清脸色缓了缓,平静开口:“傅小姐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姓苏的,你不能这么做。”傅清秋急了,早知道不该呈口舌之快。“我会报警的。” “报警啊……”苏云清侧眸,意味深长的笑了。“傅小姐既然着急出名,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你想干嘛!”傅清秋陡然一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苏云清只是笑,并未理会她的质问,反而慢条斯理的抢过她的手机,摁了一组号码拨出去。 当唐萱迷糊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苏云清嘲弄勾起唇角,迅速摁下挂断键。 傅清秋脑子里轰然一响,吓得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傅封言放了她并不表示他原谅自己,而是想引蛇出洞。她如今再去招惹唐萱,被他抓住,只怕死的更难看。 苏云清将她害怕的样子尽收眼底,轻鄙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车子一出城区便吩咐司机把人丢了下去。 胡莹不住摇头,状似不经意的问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爷爷八十大寿,我估摸着那个憨货和傅封言肯定会去,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苏云清冷冷勾起唇角,眼神毒如蛇蝎。 胡莹怔了下,有心相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是不能在苏老的寿诞上动手脚,而是动了,怕是她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 九湖山。 傅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不疾不徐的走了一步棋,虎目迸出骇人的精光。“伯年可知唐萱是我孙媳妇?” “伯年不知。”李伯年惊的冷汗直冒,拿着棋子的手隐隐有些发抖。“云鹤一直在关注唐萱的新闻,您老也知道,那孩子心思耿直。” “唔”傅老爷子应了声,沉默下去。 让唐萱住在外面,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有私心。这孩子心性纯良,做事也算张弛有度,但还缺少磨练。他原本想着等一阵子,便让他们去把手续办了,谁知会横生枝节。 唐萱救人无错,甚至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可戴云鹤的思维不同于常人,他被软禁到新港之前,就差点害死了一个女孩,如今看上唐萱,焉叫人不担心。 捋了把胡子,老爷子棋也不下了,背着手走出凉亭,虎目幽深的望着满院青翠。“你回去告诉他,唐萱已婚嫁,是我傅家的媳妇。” 李伯年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不住抹汗。 这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奈何戴云鹤就是不听。他一旦认准了什么人什么事,便会变得执拗又偏激,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匆匆赶回来见傅老。 “回去好生看着他。”傅老爷子也知道他为难,戴家从上到下都是做学术研究的,戴云鹤的父母因为一次意外,双双魂归蓝天,留下他孤苦一人随着戴老生活。 这孩子天生聪慧,对武器研发更是有着非凡的创造力。 按说,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李伯年都会想法子满足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看上了唐萱那个丫头。 李伯年心慌告辞,眉宇间拢着厚厚的阴霾。 傅封言坐着轮椅送他出去,折回院内,旋即提出要跟唐萱去办理结婚手续。 老爷子侧眸瞄他一眼,背着手踱回客厅。傅封言跟进去,一进门就从轮椅上起来,烦躁的走来走去。 “萱丫头怎么说?”老爷子欣慰的看着他,眼眶隐隐变得湿润。 他终于恢复过来,并且和之前没两样。 “她说不嫁。”傅封言双腿一叠,烦躁坐进沙发。“戴云鹤若真的来提亲,当如何是好。” “让萱丫头来见我。”傅老爷子摆摆手,双目微眯。 当初从霖州带唐萱回来,那丫头开的条件就是不嫁,走不许拦。当时她还说了句话:人心不可测,我不以恶意揣度他人,但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危墙之下。 正是这句话,让他对她高看,并爽快答应她的条件。 谁曾想,一年之后,反倒是他先有了悔意。 傅封言点了点头,心神不宁的坐回轮椅,慢慢控制着滑出去。 爷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尊重唐萱的决定。他们当初谈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他不得而知,唐萱不说,爷爷也不提,这件事只有他们知道。 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没底。 李伯年亲自上门说亲,说明戴云鹤是真的看上了唐萱。也难怪楚修谨会紧张,她可不就是惹了天大的麻烦么! 救谁不好,偏偏救了个疯子。 上了车,傅封言苦闷闭上眼,揉着眉心吩咐秦朗去唐萱住的公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可惜了 唐萱迷迷糊糊睡了大概半个小时,惊醒过来,正好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看到是凌风师兄的号码,不由的揉了揉额角接通。 韩老又出去了,这次虽然在国内,要赶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听他说完病人的情况,唐萱起身去洗了把脸,随即开门下楼。 打车赶到凌风上班的医院,唐萱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含笑入内。“我要是韩老,坚决不收你这样的徒弟。” “好师妹,你可别笑话我了。”凌风双眼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似一夜没睡的样子,哭笑连连。“韩老这次离开是因为家事,我都要愁死了。” “给我找件护士的衣服。”唐萱敛眉,没好气的揶揄道:“打铁还得自身硬,韩老不常在医院坐诊,你总不能每次遇到棘手的病人,都让我来帮忙吧。” 凌风难为情的笑了下,心虚嘀咕。“你也知道,这城中专门找来的,都是惹不得的人物,但凡出点差错,我的工作便没了。” 唐萱摆手,不太想听他的解释。 她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大胆,做事瞻前顾后。 不过也不能怪他,b市到底是一国首都,韩老盛名在外,慕名找来的那一个不是身份不凡。 换上护士服,唐萱想起手机里似乎有几通未接来电,一边跟他去病房,一遍解了锁屏查看。 见是李媚的号码,唐萱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过去。她最近接了两支大牌代言,估计是想请自己去庆祝。 走出电梯,凌风忽然顿住脚步,把病人的情况说了一遍,让她心里有数。 “老师曾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病人,只要尽心尽力便无愧于心,你总是计较对方的身份,不是本末倒置么。”唐萱无语。“治病救人应该是首位,至于其他,真的没有必要太计较。” “哎……”凌风叹了口气。“来的第一个月,我就因为不知道对方身份,力道使大了,差点被辞退。” “辞退就辞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在别的地方也可以救人。”唐萱拍拍他的肩膀,眸光暗了下去。 他担心的不无道理,被辞退了,其实就意味着b市任何一家医院,都不敢聘用他。除非,他自己开诊所。 想的简单,真做起来,还是难。 进入病房,唐萱看了下躺在床上的老者,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老先生身上的眼神,跟傅老不相伯仲,气势甚至更足,难怪凌风师兄吓成那样。 装模作样的看凌风给对方做了个检查,唐萱上前,微微矮下身子,捧起老人受伤的脚。“老先生,您这双脚,可是淌过尸山血海的,日后需多加小心。” 话音落地,耳边听到一声细细的动静,跟着便是老者不怒自威的苍老嗓音。“女娃子,你的手法不错,不过乱猜测就不对了。” 唐萱笑眯眯的站起来,乖巧点头。“您老说的是,晚辈一定谨记。” 老者双目微眯,目光犀利的打量她一阵,招手示意凌风过去。“凌小子,我看你也别跟韩老头学医了,就拜着女娃子为师,不出三年定有所成。” “老爷爷,您这就不对了,哪有好了伤疤,马上给人下刀子的。”唐萱“咯咯”直笑。“我也是韩老的学生,只不过他没说而已,凌风是我师兄。” “有点意思。”老者捋了把胡子,笑着躺下。“你俩去吧,我歇一会。” 凌风双腿发抖的鞠了个躬,拉着唐萱出去。 吓死他了…… 唐萱捂嘴偷笑,下楼回到他的办公室,要了纸笔给他留了一剂方子。“正骨跟其他学科不同,你若是想技艺精进,还是得练,书我那有,回头给你送过来。” “这方子?”凌风看她龙飞凤舞的写了满满一张纸,不由的汗颜。“不会是给那位老先生的吧?” “给他的,你送过去,他自然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唐萱收了笔,忍不住又笑。“回头买两只羊,到郊区租个房子,好好练手法。” 凌风无奈苦笑,伸手接过她的方子。 “走了,不用送。”唐萱把身上的护士服脱下来,含笑告辞。 凌风感激摆手,随她一道出去。目送她进了电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掉头把方子送去病房。 进了门,发现房里多了位年轻人,而且还是上次胳膊脱臼,被唐萱给复位回去的那位。 凌风额角冒出冷汗,战战兢兢的将唐萱的方子呈给床上的老者。 “凌小子,你给我句实话,那女娃子不是韩老的徒弟,对不对?”老者说完,抬手冲站在窗前的杜御书招手。“御书,你上前来,看看这字如何。” 杜御书略略点头,步履沉稳的上前。 他方才听爷爷提到那个女娃子,心中便隐约觉得会是唐萱,看到那张方子,心中更加确定。 她身在傅家,会识破爷爷的身份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好像不知道爷爷跟傅老之间有矛盾。再看她给出的方子,并非是医治爷爷扭伤的脚,而是针对他身上的顽疾,更加惊骇。 难怪傅老亲下霖州,如此医术,怕是总统得知都会想着留在身边。 “字迹洒脱随性,笔力雄浑又不缺女子的温婉。”杜御书把方子还回去,眉宇间浮起黯然的神色。“她是傅老的孙媳妇。” 老者愕然,过了一阵,不住摇头轻叹:“可惜了……” 凌风在一旁听的满头雾水,出了病房,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回到办公室,那句“傅老的孙媳妇”倏然闪过脑海,思绪一瞬间变得清明。 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娱乐新闻,主角不就是唐萱么! 难怪她见到那位老者,脸上毫无惧色。 他的这位小师妹,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唐萱打车回到公寓楼下,傅封言的车子刚掉好头,心底升起疑惑,快步过去。 看到车门打开,傅封言笑容暖暖的坐在后座,心里顿时软的化成了水。 “这么快回来?”小跑着冲过去,唐萱一上车便抓住他的手晃了晃。“爷爷说什么没。” “他要见你。”傅封言倾过身,轻轻吻了她光洁的额头。“现在就去。” 唐萱心里咯噔了下,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可傅封言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一副笃定的样子,让她有点摸不准。上次去九湖山,老爷子让她住外边,估计是担心傅文澜胡来。 傅封言虽然彻底恢复过来,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再出差池,怕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私心里,唐萱不是没想过天天跟他在一块,但她很清楚,适当远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从她踏入傅家的大门,就注定会卷入纷争。 站在傅文澜身后的,是方博远以及一些不得势的旁系,若继续下黑手,傅封言防不胜防。 老爷子虽洞察秋毫,然终究是一家人,还是最亲的女儿。翻手覆手皆受疼受苦,只要不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磨练傅封言。 身为一家之主,若是手足相残的事都处理不妥,如何执掌家印。 从她被逼离开b市,傅封言康复的情况除老爷子、周医生及妙觉大师外,其他人一概不知。她去老宅越频繁,傅文澜的动作便会越疯狂。 傅家需要新一任的家主接棒,很明显,只要傅封言还在轮椅上,这根棒子便传不下去。 而方睿哲,自然成了最有可能的人选。 思及此,唐萱无意识抓紧傅封言的手,幽幽开口:“路上风雨太多,若我没法和你并肩而行,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容你再出意外。” 傅封言怔了下,眼底涌起诸多复杂的情绪,反握回去,力道大的惊人。“我信你。” 唐萱闭上眼,乖觉的窝进他怀里,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抵达九湖山,通过身份核验上山,唐萱脸上已经不见忧愁,笑吟吟的推着他进入院子。“我在想要不要泄露下你的病情,让他们误以为治疗出错,你再也站不起来,这样就没人愿意嫁给你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还好这些事,我早让秦朗去办了。”傅封言等着警卫将门关上,随即跳下轮椅,握着她手往院里走。 唐萱偏头瞄他,脸颊不由的发烫。 傅封言留意到她脸上的变化,忽然低头,得意在她耳边笑。“醋了?” 唐萱眨了眨眼,含笑点头。“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她吃醋,岂不是表示她心里其实是有自己的。傅封言低头,笑意沉沉的亲了下她的额头,拉她进客厅。 老爷子正在喝茶,看到两人手牵手进来,虎目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听李老说安排给你的事,都办的不错,我很是欣慰。” “唐萱不才,许多事都得仰仗陈助理提点。”唐萱乖巧坐下,将着他搭在茶几上手,自然而然的给他诊脉。 傅封言也坐下,看到她的动作,唇边不由的浮起微笑。 “最近少吃些油腻的食物,别的都很好。”唐萱收了手,顽皮一笑。“说吧,让他去接我,肯定不是为了李老说的那点事。” “鬼精灵。”傅老爷子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徐徐开腔:“萱丫头,老头子我言出必行,不过眼下有人上门提亲,你自己做个决断,是跟封言订婚,还是另有打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嫁给我 提亲?唐萱错愕,不敢置信的望着傅封言。“怎么回事?” “戴云鹤。”傅封言一脸郁闷。 “我跟封言订婚,不办手续,不住老宅,另外我还有个条件,请爷爷务必答应。”唐萱一脸严肃。“封言康复的消息,绝不许泄露。” “依你。”傅老爷子答的无比爽快,茶杯一放,立即示意穆将军上前,命他通知傅文林夫妇俩、傅文澜、傅思嘉等的人在御园候着。 唐萱见傅封言一副乐傻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捂嘴闷笑。 上了车,傅老爷子敲打两人一番,放心眯起眼假寐。从九湖山到御园,不过四十分钟车程。上了山,傅家嫡系的人已经悉数到场。 老爷子也没说别的,命傅封言和唐萱敬了茶,这个婚便算是定了。至于原因,老爷子一句封言站不起来,惹的众人心思各异。 这事说定,老爷子也不久坐,喝了茶便招呼唐萱和傅封言离开。 下了山,两人送走老爷子,随即上车返回市区。 “带你去吃西餐。”傅封言抱着她,笑容温暖。“还有礼物送你。” “不吃西餐行不行?”唐萱枕着他的胳膊,略显不满的笑着嘀咕:“吃不饱。” 傅封言反应过来随即哑然:“放心,你想吃多少就点多少,吃到饱了为止。” 唐萱默了默,没再多说。 傅封言拿起她的手把玩一番,跟着不疾不徐的把唐鹏在云海省城说的话复述一遍,可怜兮兮的看着唐萱。 “你看我干嘛,大哥让你怎么做,你照做就是。”唐萱听说唐鹏竟然给他定那样的规矩,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哥,什么事都向着自己。 傅封言无语,但还是抱着她的腰不松手,带着青白印记的下巴,沉沉搁到她的肩头:“我真要听他的,岂不是要当和尚。” “傅封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唐萱暴汗,脸颊红红的扫了一眼秦朗的后脑勺:“再跟我说荤话,小心我收拾你。” 又羞又恼的模样惹得傅封言大笑,好一阵才渐渐止住笑声:“好吧,我不说了。” 唐萱见他认错态度不错,心里的气也就消了,软绵绵的依偎在他身上,说起李教授要自己写字的事。 傅封言听了一半,立即猜出李教授的这位朋友,就是苏家老爷子无误,顿时有种不安的预感。 以李教授跟苏家老爷子的交情,做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让唐萱写字送过去…… 没等他想出其中缘由,秦朗便将车开到了瑞泰大厦楼下。傅封言的思绪被打断,神色如常的先下了车,换上轮椅。 attendre西餐厅在顶层,是法语等待的意思,也是b市视野最佳的一家观光餐厅,光是会员费一年就上千万。 乘电梯到了楼上,傅封言控制着轮椅出了电梯,伸手握住唐萱的手自然而然的与她十指紧扣。 “这里也是你的产业?”唐萱任由他牵着,忍不住好奇。“你到底还有多少产业。” “不知道,大姐负责做代理,我负责做餐饮和其他实业。这家餐厅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开的,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傅封言微微仰起头看她:“以后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谁稀罕……”唐萱傲娇的抬高下巴,不过视线还是被奢华的装饰所吸引。 来到attendre经典旋转餐厅,两人刚坐好,立即有侍者端上餐前甜点。唐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喉,正想问他能不能吃个米饭,或者面食,便有一支乐队过来演奏。 十分轻缓舒适的一支曲子《thewindofchange》,抬眸对上傅封言的视线,唐萱再次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360度全部落地玻璃的旋转餐厅,天空干净的蓝色仿佛触手可及,远处青山的轮廓,也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 唐萱暗自赞叹一声,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听着耳边轻柔的乐曲,望着脚下如蝼蚁般穿梭的车流,不禁有些恍惚。 她不想要这样奢侈的生活,只想平平安安的常伴他左右。 回过头,傅封言清隽的容颜,在阳光下分外的迷人,可又那样的遥远。 “傅封言,你以前有没有带其他的女孩来过这里。”唐萱弯起唇角,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有没有为别人安排过这样的惊喜。” “当然没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傅封言从容的滑到她身边,温柔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细细的吻着:“在我心中,只有你值得我费这些心思。” “肉麻……”唐萱开心的笑起来,顺势坐到他腿上,幸福的闭上眼睛。 女孩们哪个没有虚荣心呢,唐萱也不例外。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说的话很动听不是吗。 一支曲子演奏完毕,傅封言低头咬着唐萱柔软的耳垂。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像一根羽毛,痒痒的划过唐萱的心房。 因为他说:“嫁给我,唐萱!” 唐萱有片刻愣怔,直到中指上被指环套住,才反应过来。 呆呆的看着指环,上面依稀可见他名字的缩写,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傻姑娘,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傅封言宠溺的亲吻着她柔滑的手背:“都订婚了,之前在景区我求过一次,你难道准备继续不答应?” 唐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嘘……”傅封言温热的指腹,轻轻压到她的唇瓣上,跟着拿出另外一只指环:“现在,你帮我带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丈夫了。” “丈夫……”唐萱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是这般的美妙动听。 她茫然的看着他的眼睛,接过刻着自己名字的指环,轻轻给他套上。 乐队的演奏的曲子倏然变得轻快,整个餐厅的员工开始排着整齐的队伍,人手一支玫瑰,有序而无声的走了过来。 “祝你们幸福。”每一支玫瑰落到唐萱手中,都会听到一声暖暖的祝福, 唐萱做梦似的看着傅封言,心中五味杂陈,眼眶发红。 “乖,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家的。”傅封言温柔替她拭去眼泪,表情郑重而严肃:“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让你为我流一地眼泪,我保证。” “说话算话。”唐萱又哭又笑,娇羞依偎进他的怀里。 玫瑰花馥郁的香气,如流水般轻缓动听的音乐,身边的男人怀抱干净而且温暖……如是种种,都让唐萱的心跳乱的厉害。当傅封言的吻,颤抖落下的那一瞬间,她幸福的闭上了眼。 绵长而温柔的长吻结束,傅封言抱着她回到餐桌旁,开始用餐。 一顿饭足足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两人却并不着急离开,而是继续听曲子。 餐厅楼下。 苏云清被门前保安拦住,客气告知今天不对外营业。 电话打到总台,得知是傅封言的意思,她一向就不怎么好的自制力再度崩溃。 当初听从父亲的安排,有意跟傅封言接触时,她几次提出要来attendre就餐,结果没有一次成行。 这一刻,所有的不爽如同充满了气的气球,瞬间爆开。 拿出手机,她犹豫了下,偏头看着胡莹:“通知安排好的人过来,等她们下来立即拍视频,同时让这些人冲散他们。”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我们再忍忍?”胡莹有点害怕的看着她。“傅少没有楚少那么好的脾气,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苏云清即打断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越是喜欢那个憨货,我就越不甘心。” 胡莹可没胆子蹚浑水,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低调低调,最好低调到没有任何存在感。 沉默片刻,眼看苏云清的脸色越来越黑,她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可是你们家老爷子……” 苏云清猛然一震,想起爷爷的寿诞,顿时计上心来,脸上露出诡异而阴森的笑容:“今天暂时放过他们,不过那些人该来的还得来,不用做什么,就找傅封言要签名。” 胡莹如释重负的嘘出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马上通知姜记者。” 苏云清松开一直握成拳头的手,筋疲力尽的靠向椅背,刻意描绘的平眉,深深地皱成一个川字。 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讨厌唐萱,倘若傅封言看上的,是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世家千金,她即便输了,也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当这个毫无任何出身可言,并且曾经被自己耻笑的人,忽然有一天踩到了自己头上,这让她深深地感到了憋屈。 尤其眼下,她堂堂一个世家千金,居然被个山沟里出来的憨货打了脸,这仇怨也就不死不休了。 失神片刻,苏云清平复好情绪,淡淡的吩咐司机开车。 胡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有心想要劝说几句,看她如此不开心,只好识趣闭紧嘴巴。 她常年不在国内,不知道这些年内阁之中,有多少人是因为子女跋扈下台。 中午那边才订婚,消息便传的到处都是。 唐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傅家人,她若继续胡闹下去,到时候丢脸的恐怕只有她自己。 胡莹抿了抿唇,不住摇头。 在她们离开后不多会,一辆套牌的商务车开到餐厅楼下,停进了停车场。 数名年轻的女孩,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或笑或闹的等着傅封言和唐萱现身。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红了 唐萱和傅封言对楼下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听完曲子,时间差不多才相携下楼。 进入电梯,唐萱眉眼弯弯的坐到他腿上,唇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不时低头端详中指上的指环,甜蜜的感觉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傅封言透过电梯壁的反射瞧见她傻乐的神情,薄唇也跟着扬起愉悦的弧度,悄然收紧手臂的力道。 她终于是他的了,从此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 电梯在一楼停下,唐萱从他身上跳下来,还没迈步就被疯狂的叫喊声淹没,纷乱的场面冲散了所有的温馨。 “傅少,能不能给签个名?” “傅少,你昨天打球的样子好帅啊。” “傅少,笑一个。” “傅少,你有没有意向进入演艺圈啊?” “傅少……” 女孩们尖叫的嗓音,激动又兴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奋力往里冲。唐萱被眼前的阵仗吓到,等反应过来,立即张开双臂,冷着脸将傅封言护到身后。 “有话等我们出了电梯再说。”唐萱清亮干净的嗓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怒意。“请尊重一下我们的隐私。” 冲在前头的女孩扫她一眼,故意装作不认识,继续拿着手机拍傅封言。“你是谁啊,我们要傅少给签名,关你什么事。” 挑衅的话语,使得唐萱的脸色更黑,正欲发作,身后的傅封言忽然伸手将她拉回腿上,带着笑意的嗓音,徐徐响起:“她是我的夫人,所以请你们立即让我们出去。”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凛冽的眼神,摄得众人背后不禁一凉。 “让开,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傅封言再次开腔,板着脸控制轮椅滑出去。 被吓呆的女孩们自动噤声,并默默让开一条路。等她们反应过来,傅封言已经拥着唐萱,滑到了车子附近。 神出鬼没的蔡航,在女孩们继续往前冲的当口,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出来,酷酷的挡住她们去路。 傅封言丢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安抚的拍拍怀里的唐萱:“没事了,我们先上车。” “我没害怕……”唐萱利落跳下去,拉开车门上车。等傅封言也坐进来,她禁不住好奇,拿着手机解锁登陆了微博。 不意外的,昨天在美院打球的视频果然占据了头条,底下的评论简直精彩纷呈。 有说傅封言帅的合不拢腿,也有说她是现实版灰姑娘,更有人说,她是痴心妄想,傅封言根本不爱她。 耐着性子翻完评论,唐萱放下手机,偏过头好笑的看着傅封言。“你红了。” “什么意思?”傅封言也觉得,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很诡异,但不知道这跟红有什么关系。 “喏,自己看。”唐萱把手机递过去,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帅的合不拢腿;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好想把他脱光摁床上……啧啧。” “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封言一头雾水的接过手机,低头一看,瞬间明白她说的红是怎么回事。 傅封言蹙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奇怪,昨天请那些学生吃饭,我特意交代过蔡航,让他提不要上传视频的事,这又是谁给弄上去的。” 唐萱微微靠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这次没我什么事,看来女孩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了。” 傅封言仔细回想了打球的过程,好像他也没出什么风头吧。楚修谨也不可能冒风险让唐萱继续曝光,唯一可能,还是苏云清搞的鬼。 顿了顿,他无语道:“文艺青年那么大一坨杵在那,她们怎么就没看见。” “因为你帅的合不拢腿嘛,楚大哥就是一背景板。”唐萱的语气有点点酸。“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情敌,看来我得努力了。” 傅封言闻言,顿时痞痞笑开:“那你想怎么努力?” 唐萱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眸子,恍惚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俏脸红了红,果断捏住他腋窝的软肉,使劲掐了下。 傅封言吃痛,马上可怜兮兮的求饶:“轻点,轻点……” “你还知道疼啊,我以为你皮厚的忘记了。”唐萱懒洋洋的松开手,还想揶揄几句,偏巧他的手机有电话进来。 电话接通,唐萱听他说了两句,顿时坐直起来,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傅封言神色如常的讲完电话,收起手机,稍稍倾过身去压低嗓音打趣:“你那什么眼神啊。” 唐萱清清亮亮的眸子,涌动着崇拜而兴奋的华光,亮晶晶的看他:“能不能教我说f语?” 傅封言故作为难的挠了挠头,跟着俯下身躯,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坏笑。“有人说,口水吃多了,两个人会越来越像。” 唐萱还没明白他说的意思,唇瓣上便传来一阵酥麻而柔软的触感,紧跟着所有的惊呼,都被某个笑得一脸得意的人给吞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秦朗不自在的干咳:“到家了。” 紧跟着车子一停,他便开门下去,那速度快的好像被鬼撵一样。 唐萱又羞又臊,捉住傅封言的胳膊,又是一顿狠掐。 傅封言忍着痛将她抱紧,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瞬间在车厢里回旋。“好了,我保证下次不开这样的玩笑。” 唐萱气呼呼的挣开他的怀抱,俏脸上绯红的粉色润润的,仿佛一碰就要低落下来。 然而她越是羞涩,傅封言越觉得有趣,忍不住又逗她。“要不,换你吻我,这样就扯平了。” 唐萱无语抬眸,一点一点对上他带笑的视线,挫败极了。“傅封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我很正经的啊,刚才我吻你,现在你吻我,这样我们谁都不吃亏了。”傅封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很公平很正经的提议。” “我懒得理你。”唐萱软绵绵的抗议一句,推开车门下去。 傅封言见状大笑,也跟着下了车,不疾不徐的迈开长腿往偏院走。 唐萱进门就直接去了书房,在书架上翻出一本《中庸》,心不在焉的翻看起来。 傅封言的f语不错,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只会学校教的,去国外拍戏顺便恶补了口语,这段时间帮李老筹办活动,碰到f语资料自能问翻译,感觉特别吃力。 本来很正式的跟他提这个事,谁知道会被他开玩笑打岔过去。 放下书,不见傅封言跟进来,她随手开了桌上的基本电脑,打开网页搜索f语培训班的信息。 香槐毕竟是小地方,她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没离开过,外语老师的水平也很普通。不像城市里,随处可见培训班,还有很多的教材可以选择。 上了大学之后,她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在学习上,看y文文献完全没有问题,口语相对差一些。如今口语也勉强算过关,她想再多学一门。 在b市待的这段时间,所见所闻愈发让唐萱感觉到,眼界的拓宽对一个人影响,比书本上教的知识来的更重要。 而爷爷突然离去,也让她意识到,一辈子真的很短,有些事想了就要去做,并且做好。 走神中,耳边忽然传来傅封言温柔的嗓音。“看什么这么入迷。” 唐萱拉回思绪,回头冲他笑了下。“准备找个培训班上,争取把f语学好。” 傅封言也笑,滑着轮椅过去,状似不经意的说:“培训班就不用去了,正好我有个国外的朋友,是地道的h国通,让他教你就好了。” “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唐萱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所以兴趣不大。“我还是报班好了。” “不麻烦,他已经在路上了,过十分钟就到。”傅封言滑到她身边停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只要是你想要的,除了天上的月亮我摘不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唐萱呆滞一秒,想起自己在车上说的话,顿时反应过来。“你又戏弄我。” “我哪有啊……”傅封言含笑叫屈,墨色的眸底却泛着水样波光。“是你等不及,我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唐萱心知再继续斗嘴下去,自己也说不过他,索性闭了嘴,懒洋洋关掉网页。 从书房出来,傅封言口中的那位朋友马特,正好也进了客厅。大家互相认识了下,便去了偏厅的茶室喝茶。 马特询问了下唐萱的学习内容,很有针对性的列了个学习表,表示随时都可以开始学习。 唐萱看着身边语笑晏晏的傅封言,有片刻恍惚。 幸福的感觉太不真实,让她总有一种身处梦境,而无法醒来的错觉。 她只说了一句话,他便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这种被呵护,被宠爱的感觉太甜蜜,甜蜜得让她感到害怕。 马特是个很nice的人,他熟知h国历史,会茶艺会书法,聊起各种话题完全无压力。 同时唐萱也注意到,自己对傅封言的了解依然不够深。他看起来总是一副清贵高雅的模样,私底下除了闷骚,还是个实实在在的逗比。 或许是因为跟马特的关系确实不错,两人聊到兴起,居然唱起了京剧。傅封言惟妙惟肖的唱着各种经典桥段,配合手舞足蹈的表演,不时逗得唐萱哈哈大笑。 愉快的聊了将近一个小时,马特打住话题,转头问唐萱下午可否开始上课。 唐萱含笑望一眼身边的傅封言,见他没什么意见,遂答道:“没有问题,除了周末以外,我可能只有晚上有时间,不知道马特先生是否方便。” 话音刚落,旋即接收到傅封言投来的幽怨眼神。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表弟归来 唐萱瞥一眼傅封言,警告的意味颇浓。 傅封言对这个安排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怎样都有借口陪她。 “我的时间完全是自由的,只要唐小姐没有问题,一切都ok。”马特笑着说完,立即站起身:“我先回去准备下资料,明天下午七点准时过来。” “好的。”唐萱也站了起身,自然而然的牵着傅封言的手,一起送他出去。 晚上去九湖山陪老爷子吃饭,免不了受一顿敲打。 傅封言已经恢复过来,生意上的事有黄驰和秦朗看着,他必须得收心好好训练,准备回军队。 唐萱对老爷子安排无异议,b市这地方终究比不得军队里安全。这几天虽然消停下去,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闹出更大的变故。 回到市区,唐萱坚持要住公寓,傅封言没辙,只好死皮赖脸的跟着。 唐萱进屋就打开笔记本电脑,认真的忙着自己的事。傅封言也不吵她,去书房拿了本医案,安静的躺在沙发上,边看边陪她。 十点多,李媚忽然打电话过来,语无伦次的问她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乱操心。”唐萱开了句玩笑,推开笔记本电脑,仰头靠到傅封言身上。“你慌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感觉到她的气息很不稳,唐萱又坐直起来,敛眉瞟了眼傅封言。 “那天请你吃饭遇到的那个千金,逼我告诉她你的手机号。”李媚的嗓音弱下去,隐隐发颤。“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苏云清……唐萱抿了下唇,淡定笑开。“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李媚又唠叨一阵,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了好久才挂断电话。 苏云清要查自己的手机号,何苦去找李媚,不过是想借她的手,给自己捅刀子罢了。她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弄死自己,恐怕还是为了傅封言。 准确的说,是为了她的面子。 “苏云清去找媚姐麻烦,这事你知道便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唐萱抬眸对上他的狐疑的目光,顽皮的捏了下他的耳朵。“媚姐很可靠,她不会出卖我。” “这笔账我记着,回头一起算。”傅封言捉住她的手,低头细细亲吻。“早点休息,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不辛苦啊,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唐萱眨了眨眼,要他抱去睡。 傅封言哑然失笑,抱起她大步回房。 隔天醒来,唐萱一看时间发现自己快迟到,顿时又埋怨起傅封言,洗漱一番匆匆赶去美院。 大概是那天的球赛影响太大,她一路上遇到好多打招呼的,还有人找她合影要签名,搞得她哭笑不得。 好在这些小插曲,并未给她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到了办公室,她和陈助理商量完活动的细节,便随他去了校务处做报告。 会议结束出来,唐萱回办公室忙了一阵,又接到凌风的电话,只好把笔记本电脑收起来,背起下楼。 来到楼下的停车区,冷不丁看到楚修谨闷闷不乐的站在车旁,不由的挑眉。“你不舒服?” 楚修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这周末拍电影海报,我先跟你说下,到时候记得别关手机。” “这才周三……”唐萱无语的看着他。“是不是提醒的太早了。” 楚修谨尴尬的轻咳一声,解释说自己正好有事要找李教授,不是特意过来提醒她的。 说话的功夫,他留意到唐萱左手的无名指上,意外多了枚指环,整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然而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此地无银的感觉更重。唐萱有意不去揭穿他的鬼话,说了两句便掉头往外走。 楚修谨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茫然收回视线。 转身的时候,他挺直宽阔的背影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唐萱和傅封言订婚的消息已经证实。 上了楼,他忍不住又往校门的方向望了望,心中对傅封言隐约多了一丝嫉恨。 只是这种恨并不明显,毕竟事实却如他所说,论先来后到,他就输了一程。而唐萱对自己不假辞色,更是早已断了他所有的念头。 —— 唐萱打车到了医院,凌风已经等在门外,见到她旋即高兴挥手。 “那老爷子找你麻烦了?还是你找外人替你给病人正骨的事被院长发现了?”唐萱打趣一句,低头从电脑包里拿出一本发黄的医案。“我爷爷写的,现在送给你。” “小师妹,这不太好吧。”凌风尴尬至极。 “我现在不行医,留着也没什么用,而且我都背下来了。”唐萱偏头瞧他一眼,忍不住又笑。“当个好医生,或许有天,我会需要你的帮忙,所以你一定要医术精湛。” 凌风听她这么说,便不好再说什么,宝贝的抱着那本医案,领她上楼。 老爷子恢复良好,已经可以下地走动,精神看起来也非常不错。 唐萱含笑打了声招呼,落落大方的坐下。 杜老眯了眯眼,像似有意要考她,不疾不徐的把手伸过去。昨天看了那个方子,他特地差警卫去了趟兴源寺。妙觉大和尚看罢,让警卫带了话回来:按方服用,可保入秋不犯。 能得大和尚夸赞的,除了韩老,像眼前这小丫头这么年轻的后辈,她还是独一个。 若不是许了傅家,他是真想让她做自己的孙媳妇。 唐萱替他诊了一会脉,淡然收手。“老爷爷,您这毛病几十年了,我的方子没法立起沉疴,免您困苦是没问题的,不知您老还有何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痼疾。”杜老呵呵一笑,抬眼望向凌风。“凌小子都看不出来。” “我昨天给您诊了脉。”唐萱无辜眨眼。“怕您计较我师兄医术不精,所以留下方子。” 杜老愕然,继而愉悦大笑。 这小机灵鬼。要不是她昨天手法老到,轻易把他扭伤错位的脚治好,他兴许真的会迁怒。 “为医者,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病人被病痛折磨。凌风师兄的医术远在我之上,胆子就小了一点点,您别怪他。”唐萱拍拍手,规矩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凌风师兄棋艺不错,您老要是有闲情,周末可以找他陪您解闷。” 杜老摆摆手,没留她。 唐萱出了病房,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于是约了李媚见面。 并没有刻意挑选什么餐厅,可还是遇到了不受欢迎的人。 梁思洁看到唐萱也意外的很,想起这两天听到的消息,看她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 傅家的少夫人,如今医学手段如此发达,她若是想给傅家留后,以傅家的财势地位,分分钟都能办得到。 自己跟方睿哲匆忙订婚,又匆忙取消婚约,全拜唐萱所赐,这口气不出,她委实不舒服! 皮笑肉不笑的睨她一眼,梁思洁拿起手机,走到没人的地方,给苏云清打过去。 苏家老爷子马上要做寿,到时候在寿宴上动手脚,傅老爷子就算再满意她,也不会直接跟苏家翻脸。 内阁的成员就那么些,军中老将所剩无多,这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而唐萱,充其量也不过是颗棋子。 想必苏云清,也特别的想找回这个差场子。 “梁千金对你意见很大。”李媚摇头苦笑。“你自己多注意。” 唐萱瞥了一眼梁思洁离开的方向,无语耸肩。“放心吧,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梁家惹不起傅封言,更别说是老爷子了。 “那就好,我之前还挺羡慕你,左手楚少,右手傅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了。”李媚拿了菜单,心不在焉的翻着。“每一步都走在尖刀上,这日子过的可是一点都没趣。” “还好。”唐萱不以为意的笑笑,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媚签约风范之后,行程基本排满,剩下的半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唐萱又是一阵庆幸,感叹自己选择去读书,是很明智的事。 当明星太辛苦,还是做个普通人安逸一些。 下午工作忙完,唐萱下楼,想起约了马特上课的事,老老实实坐上秦朗开来的车子。 回到老宅,傅封言也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这会正在训练室做训练。 唐萱把电脑放下,倒了杯水,踱步过去陪他。 夕阳恰好照入,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笼罩着金色的光线,出了层薄汗的宽阔后背,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性感又迷人。 喝了口水,唐萱轻手轻脚的把杯子放下,悄然走到他身后出其不意的抱住他的腰。“秦朗说你最近很不听话。” “他找你告状了?”傅封言弯着唇角转过身,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弯腰将她抱到沙发上,沉沉的压上去。“以后都听你的。” “真乖。”唐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吟吟的把他头压下来,主动吻他。 傅封言大喜过望,夺回主动权,旋即加深了这个吻…… 去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唐萱脸上的红潮还没退,惹的傅封言差点又想抱她回房。 心猿意马地吃到一半,手机有电话进来,方睿哲的号码。 “唔。”傅封言不置可否的掀了掀唇,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唐萱,又道:“要来便来,哪这么多废话。” 说罢便结束了通话,眉宇间浮上一层忧色。 “谁的电话?”唐萱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热汤,舀了一口送入口中。“不会是你那个,处心积虑要弄死你的表弟吧。” “就是他。”傅封言敛眉:“他回来已经好几天,刚才电话说才下飞机,肯定没安好心。” “他什么时候有过好心。”唐萱语带不满。“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傅封言伸手抽了张纸巾,小心帮她擦掉嘴角的汤汁,平静道:“三姑的意思是,让他协助我管理家族的产业。” 唐萱倏然抬眸,眼底涌动着强烈的担忧:“你答应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最好 气氛有片刻凝滞,傅封言偏头望向窗外,清俊逼人的脸庞,依稀覆上阴霾。 唐萱沉默喝汤,眉头无意识拧紧。 她很不喜欢方睿哲母子俩,古话讲,有其母必有其子果真不假。傅文澜这次把儿子接回来,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次加害傅封言。 “没法不答应,这事是当着爷爷的面说的,除非我能拿出证据,证实车祸确实是他动的手脚。”傅封言的嗓音很轻,轻的像似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来了也好,我就给他一个虚职,不信他能忍着不发作。” 唐萱微怔,却想不出要怎么安慰他,只好握住他微凉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傅封言心中一暖,温柔的勾起唇角。“快吃吧,马特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好。”唐萱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松开手继续大快朵颐。 吃完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马特一来唐萱便将他请去了书房,开始正式学习f语。而傅封言则留在客厅,神色平静的看着电视。 方睿哲是八点左右到的,进门就笑呵呵的关心起他的伤势,并跟往常一样,坦然说起傅家的家族产业。 傅封言勾着唇,状似认真的听着,心中却恨不得立即把他丢出去。 闲扯了约莫一个小时,方睿哲见他油盐不进,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遂主动提出要求。“这里离总部比较近,我今后就住下了。” 自从唐萱被逼走,他便被老爷子轰回霖州。经过几个月的闭门思过,母亲不断求情,他才得以回到b市,并获准进入傅氏学习经商。 这样的好消息,他当然要第一时间跟傅封言分享。 “不行!”傅封言还在笑,只是如墨的眸中,一道冷电般的光从也眼中射出:“公寓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在总部附近,另外以你现在的职位,不能配车。” “你说什么!”方睿哲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表哥,你在开玩笑对吧。” 傅封言耸了耸肩,丢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视线又回到电视机屏幕上。 方睿哲仔细端详他几秒,确认他是认真的,一张脸就涨得更红,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吼道:“理由!” 客厅里的空气倏然冷了下去,傅封言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浑不在意的态度,渐渐让方睿哲感到害怕。 “没有理由,还有现在时间很晚了,请回吧。”傅封言见他几乎坐不住,不禁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的靠进沙发里,似笑非笑的看他:“明天早上八点上班,迟到次数超过三次,我有理由将你赶出傅氏。” 方睿哲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他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客厅的雕花镂空木门顿时颤颤作响。傅封言充耳不闻,继续怡然自得的看着电视。 方睿哲越急,他就越开心。所谓狗急跳墙,总归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快九点的时候,唐萱上完了课,送走马特后忍不住问傅封言,方睿哲来到底说了些什么。 傅封言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埋头枕着她的肩膀,疲惫耳语。“你真想知道?” 唐萱见他这样,禁不住一阵心疼。“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萱萱,谢谢你。”傅封言呓语一声,抱着她大步回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傅封言在黑暗中的呼吸,有些沉又有些飘忽。唐萱依偎在他胸前,不安的感觉逐渐弥漫心底,怎么都挥之不去。 隔天一早天气骤变,天空阴沉沉的,一条条闪电不时划破天际,雷声震耳欲聋。 傅封言从梦中惊醒过来,伸手探向一旁的唐萱,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这才筋疲力尽的睁开眼。 他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见唐萱忽然消失,任他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她。梦见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宅子,住进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他急切的想看清女人的面容,可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凭着直觉断定,她不是唐萱。 大概是他的手臂勒疼了唐萱,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惺忪醒来。“怎么了?” “雷声太大,被吵醒了。”傅封言稍稍松开些力道,略带薄茧的掌心,沿着她的颈椎慢慢往下摩挲,沙哑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未退的惊恐。“萱萱,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你怎么越来越无聊了,一句话翻来覆去天天问,不累吗。”唐萱嘟囔着翻过身面对他,柔滑的手臂,藤蔓一般缠上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除非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傅封言让她搂的心神荡漾,一个翻身瞬间覆了上去。“天才刚刚亮,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做些有意义的运动?” “你疯了吧……”唐萱半眯着眼睛,撒娇似的往他怀里缩去。“腿还好酸。” 傅封言刚想放过她,猛然感觉小腹下方传来阵阵酥麻,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燃烧起来。“那你这是在干嘛……” “手误……”唐萱被他抓了个现行,笑咯咯的缩回手。“真的,绝对是手误。” “既然手误,那就一错到底好了……”傅封言得到应允,低下头含着笑封住她的唇…… 结束时时间已经接近早上8点,唐萱腰腿酸软的坐起来,不住的暗骂自己活该。刚想下床,傅封言的手臂就环了上来,笑意沉沉的说。“马上下大雨呢,你可以晚一点去。” 唐萱仔细考虑下他的说法,复又乖乖躺下,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假寐。 快九点的时候,周医生过来给傅封言做检查,闲聊时提起昨夜楚家老爷子紧急入院,问唐萱是否愿意随他去看看。 楚家老爷子入院?唐萱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毫不迟疑的点头。“我跟您一起去。” 说完,唐萱起身去书房,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向他请半天假。 目前剩下的都是一些活动开始前的收尾工作,半天时间也不耽误什么,陈助理答应的非常爽快。 唐萱走出书房,傅封言的检查也做完了,两人等周医生收拾好工具,随他一到出门。 老人上了年纪很容易生病,加上近段时间忽凉忽热,稍稍不注意便会染上风寒。可楚家有保健医生,严重到住院的病症,怕不是风寒那么简单。 周医生也不太清楚具体病情,只说楚家的保健医生跟他曾经是同事,实在棘手才请他帮忙。 唐萱本想问,为何不去请妙觉大师,想想又作罢。大师跟爷爷有同样的心愿,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到偏远的地方,为当地百姓无偿诊病开方。 到了医院,唐萱下车,余光瞥一眼傅封言,见他脸上并无半分不悦,顿时宽心。 进入电梯,唐萱被傅封言拽了下,重重坐到他腿上,耳边听到他不满的嘀咕。“一码归一码,眼下是人命关天的事,我没那么不知轻重。” “你最好。”唐萱冲他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比谁都好。” 傅封言给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松了手,沉默下去。 来到病房外,周医生的同事急急迎上来,一脸愁容。 唐萱没有打扰他们寒暄,推着傅封言进入病房,目光探寻的望着楚修谨。 楚修谨无奈失笑,拿出手机飞快编辑短信。最近有关自己的新闻闹的轰轰烈烈,虽然在最短时间压了下去,结果还是有人跟老爷子嚼舌头。 吃晚饭那会原本好好的,结果老爷子提起这事,忽然生气下令,禁止他跟唐萱继续来往。 楚修谨心气不顺,顶撞了一句,老爷子一下子病倒,紧急送入医院。 虽然这会已经抢救过来,情况却不怎么好。 将编辑好的短信发给陆楠,楚修谨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愈发羡慕起傅封言。 同样是第三代唯一的男孙,凭什么他就比自己幸运,不仅得到了唐萱的爱,就连傅老爷子也不反对他们交往。 顾、楚两家素无往来,傅封言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了楚修谨父母的注意。两人交换了下眼神,留意到他身边的唐萱,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老爷子就是因为新闻才气病的,傅封言带着那个女孩过来,两人的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楚家虽不如傅家有声望,却也是实打实的豪门大户。自己儿子看上谁不好,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傅家的孙媳妇,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么! “唐萱,你跟我进去。”周医生及时进来,直接叫走唐萱。 唐萱应了声,不动声色的递给楚修谨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家老爷子跟傅老爷子年纪相仿,这会躺在床上,面色晦暗,情况不是太好。唐萱等周医生诊完脉,自己也诊了一次,跟着退出病房,去了套房内的另一间房商量药方。 唐萱自来了b市,只给凌风师兄的那位病人开过方子,也没打算让傅封言和师兄以外的人知道自己会治病。 可这次病的人是楚老,别的不说,单看楚修谨的面子,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开出方子,两人确认无误,一起出了房间,将方子交给楚家人。 “我年纪大了,待会施针的时候,唐萱你替我来。”周医生故意说了一句,看唐萱的眼神既欣慰又无奈。 他中医不如唐萱学的好,加之他如今是傅家的医生,真接手这个事必须半点差池不能出。 楚老患的是心脏病,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手术,唯有施针方能缓解一二。 且得用长针,还需要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唐萱给傅封言扎的就是长针,否则他没那么容易恢复过来。 安静片刻,楚家请来的其他专家悉数到齐。学中医的大手表示方子没问题,西医则建议手术,一时间吵吵嚷嚷。 唐萱蹙眉,悄悄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傅封言:“封言,你信我么。” 第一百六十章 自讨没趣 傅封言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他相信她,只不过如今病的是楚老,这事还得楚家人拿主意。 唐萱微微一笑,安静的等待讨论结果。 到底不是寻常百姓,听到有法可医便感恩戴德。幸好经过抢救,楚老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凶险,不然唐萱可是真的没耐心,听他们在那讨论。 又过几分钟,结果出来,用周医生的法子治。 到底是医学界出了名的大牛,他一开口,别人瞬间哑火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不过开始施针后,这种不服气便悄无声息的散了。唐萱是以周医生助手的身份来的,爷爷特制的银针比寻常的针灸用针要长许多,一看便是需要真功夫。 取了几处大穴,唐萱四平八稳的开始下针,手法老练。助手的水平已经如此之高,师傅又怎会差? 病房里安静下去,傅封言人墙的缝隙看了眼唐萱,唇角勾了勾,控制轮椅滑出去。 楚修谨见状,若有所思的跟上。 来到外边的走廊,楚修谨伸手拉住傅封言的轮椅,狐疑道:“小萱不是护士?” “你说呢。”傅封言挑眉。“服不服?” 还有什么不服的?认识唐萱这么久,他只知道她学习不错,却从不知这个不错是非常的不错。她亦不曾提过,仿佛这些于她而言,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有点想弄死你。”楚修谨郁闷长叹。“可又舍不得她难过。” “谢谢不杀之恩。”傅封言愉悦失笑。 他知道楚修谨说的是玩笑话,所以没计较。 楚修谨沉默下去,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你的那位红颜跟苏千金好像有点交情,若你护不住小萱,我不介意代劳。” “不需要。”傅封言眸子沉了沉,随意搭在腿上的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握成拳头。 各自沉默许久,病房里再次传出声音。两人一前一后折回去,看到唐萱一头汗手的从里面出来,双双投过去询问的眼神。 “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后两天再施两次针,平日里注意下就好。”唐萱笑了下,接过傅封言递来的手帕,把脸上的汗水擦了。 “方子已经写好,按剂量煎水服用,我们明日再来。”周医生看一看唐萱,客气告辞。 唐萱实在累极,出了门便坐到傅封言腿上,疲惫抱住他的腰。 楚修谨送他们到电梯口,心疼的看着唐萱,郑重道谢。 唐萱摆摆手,复又枕着傅封言的肩膀,疲惫闭上眼。进了电梯,周医生立即紧张的替她诊脉,眉头拧的很紧。 “老师不必担心,不过是耗费了些心力。长针不好下,我又许久没动。”唐萱笑笑,慢慢坐直起来。“让老师费心了。” 周医生仔细品了一会,发现确实如她所说,收了手,爱怜的吩咐她回去后好好休息。 唐萱含笑点头,上车就歪在傅封言怀里睡了过去。 回到b市后,她许久没有练拳,这段时间又忙进忙出,真的是累到了。 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楚老的病情彻底稳定,楚家那边几次差人过来送帖子,说是要请周医生和唐萱吃饭,都被拒绝了。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职责,受了礼反倒丢了初心。 周日这天,唐萱跟李媚去逛街回来,刚进公寓傅封言就追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几个造型师。 冷眼看着满屋子的人,她狐疑的问:“怎么回事?” “晚上有个晚宴,请柬收了好几天,下午才想起来。”傅封言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歉。“我知道比较匆忙,但是保证没有下一次。”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唐萱禁不住心软。“少来,我听你的就是了。” 傅封言瞬间展颜,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狠狠亲了下。“萱萱你真好。” 肉麻的话引来唐萱一阵嘲笑,直说他幼稚。傅封言手上的力道一收,轻松将她拉到自己腿上,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低头就吻了上去。 唐萱挣扎了一会,脸红红的推开他,乖乖拿着造型师送来的礼服去卧室里换上。 chanel当季的白色小礼服裙,几步过分夸张,又会太失礼。纯白的颜色,衬得唐萱原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健康,齐膝设计的伞裙,将唐萱修长的腿部线条,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着卧室里的穿衣镜看了看,唐萱对傅封言为自己挑的这套衣服,感到十分满意。 出了卧室,造型师根据傅封言的要求,简单将唐萱的长发梳起,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跟着针对她五官的特点,简单做了一些修饰。 端庄之余又不失娇俏的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一切弄妥,唐萱起身换上同样是造型师带来的红色恨天高,妩媚的冲傅封言笑。“怎么样?” 傅封言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滑着轮椅靠近过去,温柔执起她的手:“很美,比我想象的要美了百倍。” 唐萱笑眯眯的俯下身,娇艳的红唇贴着他的耳郭坏笑。“嘴巴这么甜也没用,我晚上不回那边。” 傅封言干咳一声,顺势抱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哑着嗓子哀求。“还是回去吧,家里空荡荡的,我自己住着害怕。” 唐萱拍开他的手,傲娇的抬高下巴。“那就接着怕好了。” 傅封言垂眸,趁她不注意时悄悄勾起唇角。她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过来就不就得了…… 车子抵达举办晚宴的西苑酒店,俩人一下车便成了记者镜头的焦点。好在傅封言早有准备,让秦朗和蔡航走在前面开路,才没被记者们堵在门口。 作为压轴的嘉宾,傅封言是最后一个到的,当然也是最具分量而且风头最劲的。 娇俏动人的唐萱,落落大方地推着他的轮椅进了大堂,丝毫不顾及旁人或嘲笑或羡慕的目光。只是这样的场合,少不了会遇见几个熟人。 例如此刻,他们就被梁思洁拦了下来,她虽然笑着,可眼底的鄙夷昭然若揭:“封言,听说你们订婚了,真是恭喜。” 唐萱脸上保持该有的礼貌微笑,淡淡的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身体下意识做出警戒反应。 傅封言也笑,含义匮乏的目光落到梁思洁脸上,一脸不解的发出疑问:“我好像不需要的你的恭喜。” 梁思洁气闷,不过还是维持着该有的仪态,故作轻松的调侃。“现场的记者们很好奇,我不过代他们祝贺你。” 话音落地,周围的镁光灯闪成一片,似乎是为了印证她所言不虚。 傅封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深了几分,只是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越发的深邃。 他波澜不兴的扫了一圈忙着拍照的记者,邪魅的声音带着丝丝霸气,平缓响起:“那真是太感谢诸位的厚爱了,尤其是你,思洁。” 梁思洁脑子里轰然一响,猛然感受到他眼中那股凌厉的杀意,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 迟疑后退一步,她张着嘴,好半天才语无伦次的开口:“我就……是想祝贺,祝……贺。” 唐萱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出奇的平静,微微低下头轻声提醒傅封言。“再不上楼,我们就失礼了。” “听你的。”傅封言微微仰头,目光温柔而宠溺的和她对视片刻,含笑示意秦朗继续开路。 梁思洁碰了个大钉子,自是又气又恨,偏偏没法发作,只能眼睁睁看他们走远。 待俩人进了电梯,原本吵闹不休的大堂明显冷清了些许。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眼看戏的苏云清,双手抱胸,烦躁的跟身边的胡莹嘀咕:“越看那憨货越不顺眼。” “人家傅少看得顺眼就好,刚才那一下,真是替梁家那位捏了把汗。”胡莹心有戚戚焉:“还好没我们什么事。” “梁家那位被那憨货黑过一次,这回估计也是想找回点场子,谁知道又被人当众打脸。”苏云清不屑冷笑:“聪明的人,是不会把仇恨摆到台面上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略略带着嘶哑的低沉嗓音:“苏小姐真是高见,方某佩服。” 苏云清和胡莹齐齐回头,见是方睿哲,眼神皆有些不屑,复又转了回去。 方睿哲不以为意,薄唇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摸了摸鼻子,又道:“其实我倒是有办法,让姓唐的小丫头,永远进不了傅家的门。” 苏云清心中一动,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倒是一旁的胡莹没忍住,佯装惊讶的说:“这位不是方少吗,听说,你进了傅氏之后,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底层员工。” 方睿哲面有愠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胡莹,倏然扬起嘴角邪邪一笑。“那又如何,现在不过是暂时锻炼罢了。” “可谁知道,这暂时是多久呢。”胡莹笑得讥诮。“只要正牌傅少在一天,傅家的产业就永远轮不到外姓做主。” 苏云清不想浪费表情,伸手拉了一把胡莹。“莹莹,咱上楼去,晚宴差不多要开始了。” “嗯……”胡莹笑嘻嘻的揽着苏云清的肩膀,得意的朝方睿哲挑了挑眉。 方睿哲讨了个没趣,转瞬压下火气,唇边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转身走了。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胡莹望着方睿哲潇洒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他现在不是自身难保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兵来将挡 苏云清没吭声,方睿哲想在傅家占有一席之地,这个事情世家子弟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他折腾了好些年,似乎还是被傅老爷子排除在外。 而且据父亲说,年底军中换将,方司令很可能会被撤。 军中的势力错综复杂,她不太了解这些,但窥一斑而见全豹。从这些小道消息传播的迅猛速度,足见方家这一脉嫡系,很可能是要被砍掉了。 上到楼上的宴会厅,苏云清一眼看到宴会的主人,来自港岛的郭先生夫妇,正在跟傅封言、唐萱两人热聊,眸光瞬间发沉。 郭夫人甚至还亲热的拉着唐萱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都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要知道这郭夫人,对h国的所谓名人、富豪,从来不屑一顾。就是她年初从国外回来,特意转机港岛,也没能见上她一面。 嫉妒的情绪再次蔓延心底,偏偏耳边又传来胡莹的叹气声,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把唐萱赶走的决心。 如果不是她突然回b市,今晚出风头的人,应该是自己! 一旁的胡莹留意到她又黑脸,无奈吐出一口浊气。“清清,我们该过去了,别因为这个憨货失了礼数。” 苏云清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随她一道去了安排好的桌位坐下。 好巧不巧,她们的位置就在一号主桌旁边。而苏云清坐的地方,正对着傅封言和唐萱的后背。 晚宴开始,主持人上台,照例是一番没有任何营养的开场白。 傅封言握着唐萱的手,微微倾身过去贴着她的耳朵耳语。“郭夫人好像很喜欢你。” “有吗,我以为她素来这般温婉随和。”唐萱笑吟吟的靠到他肩膀上,打趣道:“可惜,好像很多人都不喜欢我出现。” “管他们喜欢不喜欢。”傅封言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我喜欢就好。” “肉麻。”唐萱娇嗔一句,感觉到背后投来的不甚友善的目光,不禁感到无奈。 此次晚宴的目的,是加强两岸富商、名流的交流与合作,同时也是为了西南旱区筹集善款。 唐萱看着大屏幕上,不断闪过的捐款支票,忍不住问傅封言。“为什么每次酒会、宴会,甚至拍卖会,都要跟慈善挂钩。” “这个圈子的规则就这样。”傅封言好笑的亲了下她的手背。“只是宴请的话,一般不会有人愿意出席,但是打着慈善的名义就不同了。” 唐萱鼓着腮帮子想了想,了然点头。 傅封言见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其实多多交流还是有好处的,毕竟每个成功的商人,眼界都非比寻常。” “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唐萱也笑。“可是我肚子好饿啊。” “再等等,一会等我把钱捐了,我们去休息室吃。”傅封言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嗓音一本正经的说。“不但可以吃东西,吃我也可以。” 唐萱又羞又臊,借着轮椅椅背的遮挡,悄悄伸手进他衣服里,狠狠掐了把他腰上的肉。 她以为没人会注意,殊不知身后的四号主桌上,苏云清将两人亲密互动的细节,看了个分明。那双清冷如月的眼眸,亦再次浮起火气。 胡莹也看了这一幕,她端起水杯优雅的抿了一口,忍不住骂道:“看那狐媚样,难怪傅封言和楚少,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苏云清心气不顺,听了她的话,对唐萱的印象不能更坏。 捐款环节结束,接下来是自助晚宴。苏云清让唐萱气的没有胃口,闷闷的坐着不动。胡莹无奈,只好帮她带了些点心回来。 坐下的瞬间,意外看到郭先生夫妇、傅思嘉夫妇、楚修谨,还有傅封言等人去了贵宾休息室,心里顿时酸的直冒泡。 放下盘子,她悄悄碰了下苏云清的胳膊,压低嗓音道:“那憨货跟着傅封言去贵宾室了。” 话音刚落,今晚出席晚宴的另外几名大佬,也带着夫人去贵宾室。 眼看着那些平时想结交也结交不到的人,一个个走进那扇门,胡莹别提多郁卒了。 苏云清比她还要郁卒,来参加这种晚宴,目的就是为了拓宽人脉,铺关系找路子。如今倒好,她们这些正牌的世家子弟被丢在大厅,没什么根基的唐萱倒进去了。 火大地拿起叉子,她不禁把盘子里的点心当成唐萱,狠狠的扎来扎去,没注意到方睿哲就站在自己身后。 “这是我的名片,我想我们其实可以合作一下的。”方睿哲放下名片,礼貌而绅士的转身离开。 走出没几步,不想竟迎面遇上梁思洁。方睿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她当空气一般,直接忽略过去。 梁思洁同样也没他好脸,原本想去找梁墨辰的她,突然掉头朝苏云清走了过去。 她迟早还会继续收拾方睿哲,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唐萱解决了。 比起外间的激流暗涌,贵宾厅内的气氛,明显融洽得多。 唐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吃东西,傅封言则在不远处,跟一众大佬闲聊。男人们的话题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但大家聊的十分开心,还很轻松随意。 尤其是楚修谨跟傅封言,这两个明显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这会看起来居然关系不错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唐萱在医治楚老这件事上十分尽心,楚家那边没有拦着两人往来。 傅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多少人想入其门都找不着北,机会摆在面前谁又愿意错过呢。 唐萱吃的差不多,正好傅思嘉挽着郭夫人的胳膊走过来,邀请她一道去品茶,便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茶室设在贵宾厅隔壁,推门进去袅袅茶香顿时扑面而来,怀旧的古典家具,使得空气里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宁静意味。 唐萱在傅思嘉的引荐下,一一跟茶室里另外几位夫人握手,仪态得体大方。 落座后,郭夫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温温柔柔的笑开。“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嘴里吃什么都没味,就连这茶都品不出好坏来。” 语毕,笑吟吟的目光落到唐萱身上。“听说傅少夫人,对品茶颇有心得,能否给我解惑一二,这茶的出处。” 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每个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皆发自真心。 只有傅思嘉闻言脸色微变,刚想开口替唐萱解围,不想反被她拦住,只听一道清脆婉转的声线,甜甜的响彻耳畔。“郭夫人太抬举我了,我只略懂一点皮毛,比不上我家姐。” 郭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以为她说的是娘家的姐姐,于是有意曲解她的话。“原来傅大小姐也会品茶,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唐萱说的本来就是傅思嘉,因此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其他意思,依旧礼貌的笑着接话:“港岛跟h国内地的交流比较少,这不能怪郭夫人。” 说话的同时,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茶,先嗅了嗅茶香,再观察茶汤,跟着掀开壶盖看了看茶叶的形状,最后轻轻呡了一口,品鉴一番,嗓音清亮的赞道:“好茶,今年明前的蒙顶黄芽,水是黎明时取自九湖山的荷花甘露。” 郭夫人闻言,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惊诧,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下一瞬,她又恢复到温婉随和的模样,笑着夸赞道:“傅少夫人识茶的功夫,果然不同凡响。” 能喝出来是什么茶,只能说明她平时有喝茶的习惯。但是能品出茶叶的采摘时间和年份,还知道煮茶用的水,是几点打回来的,这就太玄幻了。 看来传言害死人,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唐萱一举一动分明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差点就错失了结交的机会。 “过奖了,论起茶道,我家姐才是个中翘楚。”唐萱笑眯眯的看着傅思嘉。“我那点皮毛功夫,都是跟家姐学的。” 有意夸奖的话让傅思嘉听了十分受用,她笑着对上郭夫人的视线,俏皮耸肩。“我这弟媳方才献丑了,希望郭夫人别介意。” 郭夫人也笑,看向唐萱的目光,已经不复先前那种表面热络内里不屑。 其他几位夫人,懂茶的自然对唐萱高看一眼,不懂的,见郭夫人态度转变,也都识趣的跟着附和。 话题从茶叶延伸,渐渐转到了化妆品、服饰和保养品上,唐萱听的昏昏欲睡,但还是保持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偶尔附和一两句。 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有侍者过来敲门,通知说外边的准备散了。 一屋子的夫人陆续起身,唐萱年纪最小,自然留在最后。 “小萱,你刚才吓死我了。”傅思嘉也留在后面,目送几位夫人走远,她揽着唐萱的肩膀小声埋怨:“一口茶而已,我哪能品出这么多门道。” “你就当自己真的能,反正也没人敢跟你求证。而且我也不会,都是封言教我的。”唐萱笑嘻嘻的朝她眨眼,意有所指的瞟向她的小腹。“怎么样,有动静没?” “没呢,大半年了,我都在想要不要去做个检查。”傅思嘉垮下脸,视线落到正迎面走来的汪学君身上。“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你回头弄个排卵期计算器,然后你懂的……”唐萱笑得一脸暧昧。“完事别急着起身,拿枕头把这垫高。” 唐萱说着,非常流氓的伸出手,在她臀部摸了一把,抬脚就朝傅封言跑过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治脑子 傅思嘉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跑远,绝美的容颜转瞬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唐萱跑到傅封言身边,还调皮的回头朝傅思嘉比了个ok的手势。 “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傅封言握住她的手,关心道:“吃饱没有?” “没……”唐萱弱弱的回了句,如水流淌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圈。“带我去吃烤肉好不好。” “不好。”傅封言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回家,我烤给你吃,想吃什么肉给你烤什么。” “不要,我晚上还得加班赶工作,过几天活动就要开始了。”唐萱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你带我去吃嘛,不然我找楚大哥带我去。” “那好吧。”傅封言非常不情愿的答应下来。“但是晚上不能回公寓。” “……”唐萱低头瞪他一眼,挣开他手掌,抬脚就要去追楚修谨。 傅封言及时抓住她的胳膊,口气彻底软了下来。“回公寓,去吃烤串,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唐萱笑笑,忽然弯下身子,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你真好。” 傅封言看她一脸得意的笑容,心想不好能行吗,他就想抱着她踏踏实实睡个觉,怎么就这么的难呢。 出了贵宾室,外面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一行人出了宴会厅,直接乘电梯下楼。 到了停车场,唐萱叫住傅思嘉,问她要不要一道去吃烧烤。 傅思嘉摇头表示不去,结果一旁正准备上车的楚修谨,忽然转过身来,冲唐萱爽朗笑开。“我倒是想去,可你不邀请我。” “呃……”唐萱余光瞟一眼傅封言,脸不红气喘的扯谎。“我们是要回傅宅自己动手烤,今天太晚了,改天请你去外面吃。” 楚修谨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很快恢复如常。“那我等着。对了明天上午十点拍电影海报,到时候我去美院接你。” “好。”唐萱点头,脸上含着笑摆了摆手,转身回到傅封言身边。 上了车,傅封言淡定的吩咐秦朗回家。 “不是说去吃烧烤的吗!”唐萱气呼呼的看他。“傅封言你怎么可以这样。” “是你自己跟文艺青年说,我们要回家自己动手烤的啊。”傅封言正儿八经的跟她对视。“难道你在说谎?这样可不好,我记得刚才附近有记者呢。” 唐萱一愣,闷闷的靠进椅背,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该死的傅封言!腹诽一句,她突然想起昨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件东西,唇角隐隐勾起狡猾的弧度。 回到傅宅,厨房已经准备好了烤箱,还把炭火都给烧上了,牛肉串、羊肉串、鸭心、脆骨什么的,也准备了一大堆,整整齐齐的用竹签串好,码在托盘里。 唐萱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提出到院子里的凉亭去烤。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家里你最大。”傅封言把轮椅收起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脸坦然的走在她身边。“看看够不够吃,不够我再让厨房准备。” “你当我是猪啊……”唐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闷闷坐到椅子上。 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衣服,她复又站起来,脚步匆忙地跑跑进客厅。 傅封言动手把肉串都放到烤箱的架子上,回头示意秦朗坐下。“在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把蔡航也叫过来。” 秦朗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蔡航打过去。交谈片刻,他结束通话,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不去外面吃,在家里烤多费劲。” 傅封言凉薄的视线落到燃烧正旺的炭火上,嗓音有点凉。“方睿哲回来了,这个时候我若是还在外边,他总会有机会给我一刀子。” “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秦朗蹙眉。“我们没必要躲着。” 傅封言定定看他一秒,笑了。“他失败了那么多次,你以为他还会傻的跟以前一样,只会找几个混混来对付我吗。” 秦朗正想说些什么,蔡航也进了亭子,酷酷的坐到他身边,接话道:“他今晚给苏家千金留了名片,还跟梁思洁斗气,之后找了几个狐朋狗友,去了楚少的闲庭。” “看看,他已经开始找盟友了,我们也该有所行动了。”傅封言挑了挑眉,语带嘲讽的说:“这次一定让他彻底爬不起来。” “谁爬不起来?”换上家居服出来的唐萱听了个囫囵,含笑接话。“要不要我帮忙。” “你帮忙吃掉这些肉就好了。”傅封言宠溺的看着她笑,有意岔开话题。“想先吃什么的,保证烤的色香味俱全。” 唐萱贪婪的嗅了嗅烤肉的香味,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得了吧,还色香味俱全呢,能烤熟而且不焦,我就服你了。”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你小看我的眼神,默默低头翻动手边的肉串。 连日的阴雨天气,使得空气里的湿度特别大,无形中影响了炭火燃烧的速度。而肉串上的油水被烤出后,滴到炭火上,瞬间浓烟四起。 唐萱被呛的直咳嗽,最后不得不把傅封言推到一旁,自己上阵。 秦朗和蔡航同样呛的不轻,不过他们可没胆子把傅封言轰走,所以一看唐萱坐到傅封言的位置,两人都恍惚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 打开风口,火势渐渐的又旺了起来,唐萱鄙视的看一眼傅封言,开始给肉串刷盐水。 “明天我让后勤弄个电子的烤炉回来。”傅封言脸色讪讪,讨好的凑过去。“你说要多大尺寸的。” 唐萱没理他,刷好盐水,便让秦朗放到另一头接着烤。 傅封言默了默,老实闭紧嘴巴。 吃罢烤串时间已是夜里十点多,唐萱回房洗了个澡,抱着笔电去坐到书桌前,打开存在桌面的文档,埋头加班。 傅封言见她不开心,哪里还敢惹,洗完澡就老实躺床上,不时偷偷看她。 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唐萱被他热辣辣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打开网上购物的页面,搜索出自己无意看到的那玩意,招手示意他过来。 “怎么了?”傅封言不疑有他,起身过去,坐到她身旁的椅子里。 “想给你买条这样的裤子。”唐萱笑眯眯的看着他。“我是不是很体贴。” 傅封言瞥一眼屏幕上的图片,嘴角顿时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唐萱依旧笑吟吟的望着他,璀璨动人的眼眸,好似水洗过的葡萄般黝黑发亮。“喜欢吗?” “可以说不吗……”傅封言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干笑道:“我觉得这个跟我完美的形象,不……太搭。” “那这种呢。”唐萱握着鼠标,飞快的切换了网页。“不可以说不。” “呃……”傅封言默念了下商品名,视线移到下方的模特身上,清俊的容颜瞬间挂上三条黑线。“能不能换个?” 唐萱挑眉,又切了网页,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答案。 傅封言的头隐隐作痛,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惹她这么不高兴。仔细回想了下晚宴的过程,楚修谨的面容瞬间跳入脑海。 转念又想,这事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说话,那我定了啊,要一打。”唐萱说着便点入付款页面,唇角挂着得意的笑。 “男士强阳培根磁能量内裤……你觉得我需要吗?”傅封言彻底郁闷了。“需要吗!” “谁说我买了让你穿的。”唐萱不客气的噎他。“我买来是让你带头顶的,治脑子。” 傅封言恍惚反应过来,她是因为被自己硬拉回老宅才生气,立即赔着笑哄道。“别闹了,我以后听你的,绝对不干涉你的工作。” “说话算话?”唐萱一脸不信的表情。“你对天发誓?” “发誓,我发誓,以后再干涉你的工作,就把你买的丁字裤戴头上出门。”傅封言口气软下来,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紧。“后天我得去一趟港岛,要好几天不能见你。” “跟郭先生的合作谈妥了?”唐萱心里的气消得差不多,软绵绵的枕着他的胸口,好气又好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要去港岛,老这么拐弯抹角累不累。” “怕你嫌我黏你。”傅封言的嗓音忽然变得有些黯哑。“还担心自己去一趟回来,你又消失不见。” “有微信有微博,你每天给我发照片,我也给你发。”唐萱转过身面对着他,微凉的指尖落到他的下颌,温柔摩挲。“老这么胡思乱想老的快。” “一个大男人没事自拍,会不会怪怪的。”傅封言垂下眼帘,一下子撞进她略带不悦的目光里,赶紧补了句“好。”视线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停留一秒,温柔的吻了上去。 过了片刻,唐萱脸红红的推开他,起身关了笔记本电脑。 傅封言眼底的笑意渐深,出其不意的站起来,将她抱到床上。 双双倒进宽大的床里,他拥紧她柔软的身子,呢喃出声。“终于能够天天抱你,我想了整整想了一年。” 唐萱埋头到他胸口,心疼极了。“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 “嗯……”傅封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着迷的亲吻着她起了层粉色的纤细颈项:“萱萱……” 唐萱轻轻的哼了一声,婉转的声线说不出的娇媚。“封言……” 傅封言受到鼓舞,大手不规矩的探进她的睡裙里,贴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凹凸温柔摩挲。一股酥酥麻麻的热流,急速的窜爬过两人的体肤。 唐萱对他的爱抚,完全无法抵抗,身子变得软绵绵地瘫在他怀中,任他搓圆捏扁…… 一夜好梦,隔天唐萱醒的很早。 窗外的微光,透过窗帘,影影绰绰的照亮房中的家具。待双眼适应光线,她侧眸望一眼睡得香甜的傅封言,唇边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闭上眼赖了会床,她腿酸酸的翻了个身,不想傅封言有力的手臂又环了上来:“萱萱,别走。”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人出头 “我不走,趁着天好出去练练气,我许久没动都退步了。”唐萱佯装生气地推他。“你也起来,别辜负了爷爷对你的期望。 傅封言眯了眯眼,听话起床。 唐萱约好了要楚修谨去拍电影海报,和他一道练了一通拳,吃过早餐便吩咐后勤备车。 上了车,傅封言抱着她,眯了眯眼,一脸的不开心。“不想去港岛了,去了要自己睡。” “你多大了?”唐萱无语的捏他脸颊。“早点结束工作回来不就行了。” “好吧,听你的。”傅封言咕哝着睁开眼,低沉的嗓音含着一丝缱绻的意味,轻轻笑出声:“还要不要给我买保健内裤。” “讨厌啊你!”唐萱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闷闷的伸手掐他。“色狼。” 秦朗在车上呢,这家伙越来越没脸没皮。 “我只对你一个人色。”傅封言又笑,收紧手臂的力道,埋头到她颈间摩挲。“好舍不得你。” 唐萱取笑他几句,拿出手机翻看行程表。 到了美院,傅封言亲眼看着她上了楼,这才吩咐秦朗掉头。 唐萱将资料送到陈助理手上,确认没有问题后,下楼上了楚修谨派来的车子。 其实电影拍摄过程中,已经陆陆续续拍了一些,但是楚修谨觉得不太满意,因此才要求补拍。 下车正巧遇上李媚,唐萱高高兴兴地给了她一个熊抱,笑道:“这一次一定要拍的美美的,争取拿下五大刊全部的封面。” “借你吉言,中午有安排没,没的话一起去吃个饭,我听说附近有家日式料理不错。”李媚也笑,并压低嗓音打趣。“你跟傅少很甜蜜啊。” 唐萱脸红了下,余光见唐知学也下了车,立即拍她。“唐大明星来了。” 李媚会过意,亲昵挽起她的胳膊,一起跟唐知学打招呼。 唐知学点点头,视线扫过唐萱的脸,大明星的派头十足的吩咐助理:“去把车上准备的服装拿来。” 唐萱不知道他要摆什么谱,正好楚修谨的车子也到了,打过招呼便随他一道上楼。 楚修谨的身高跟傅封言差不多,他走在唐萱的身边,一低头便看到她颈后刺目的吻痕,胸口顿时变得窒闷。 唐萱会医术,水平还不低。外界都说傅封言是废人,可他亲眼看到爷爷的病情稳定下来,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傅封言不仅恢复了,而且恢复的很好。 然而亲眼看到她身上有亲密的痕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线机会的。 突然变坏的情绪,使得他在拍摄过程中不断挑刺,不是嫌唐萱的礼服不好,就是嫌弃唐萱的pose不到位。搞得摄影棚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此次合作的摄影师程东,跟楚修谨是大学同学。觉察到他的情绪已经影响到自己工作,只好暂停拍摄,将他拉去休息室。 楚修谨跟唐萱的关系,他作为媒体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失控。 关上门,程东盯着失去理智的楚修谨,简直莫名其妙。“她到底怎么了,让你跟疯了一样发神经。” 楚修谨摇头,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唐萱从不隐瞒她和傅封言的关系,只是亲眼证实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已经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沉默片刻,他拉开椅子坐下,无力的朝程东摆了摆手。“按你的意思拍吧,我想静静。” 程东无语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喜欢上别人的女友,甚至是未婚妻,已经是很不理智的行为。无论他怎么劝,都是徒劳。 叹了口气,他开门出去,按照原来的思路,给唐萱拍照。拍完主演的单张,接下来是男女主角的合影,唐萱的态度很配合,就是眼神总是不对。 “唐萱,你的眼神再凌厉一些。”程东提醒了一遍,回头发现楚修谨不知何时出来,寒着脸站在一旁不吭声。 “修瑾,你来给她说下。”程东收起相机,退到一旁的工作台上,坐到助手身边一起看样片。 楚修谨抬眼望向唐萱,眼神复杂的走过去,硬邦邦开口:“你要把他想象成十恶不赦的坏蛋,不是让你把他当情人。” 他没头没脑的火气,令唐萱感到莫名其妙。她微微仰起头,亮若星辰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迎着他的视线。“是这样吗。” 楚修谨沉默的与她对视,不置可否。 突然变得沉寂的摄影棚,使得程东下意识抬头。看到楚修谨正在于唐萱对峙,旋即敏锐捕捉到两人之间暗涌的气流,拿起相机摁下快门。 接连拍了大概十多张,他放下相机,笑着朝他们走过去。“可以了,修瑾你去看样片,我接着拍。” 楚修谨抿唇,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走向工作台,只留给唐萱一道挺直的背影。 唐萱垂下眼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灿烂的笑容。随后的拍摄很顺利,结束后唐萱去卸了妆,马上拉着李媚偷溜。 不过她们没去日式料理,而是去了傅封言开的泰菜馆。 店里从门童到主厨都认识她,因此不用订位就被侍者领着,去了傅封言预留的经典桌位。 天气放晴,明晃晃的太阳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的晒到窗前的绿植上。绿叶青翠透亮的颜色,看得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唐萱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菜,笑着把菜单递给李媚。“听说下一部电影已经在筹拍,你是女一号,这顿饭你必须请。” “放心吧,我天天请也没问题。”李媚豪爽笑开。“楚少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 “天知道!”唐萱无奈摊手。“我也纳闷的很,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李媚笑着揶揄两句,考虑到楚修谨如今已经是自己的老板,便岔开话题,不再八卦此事。 她不提,唐萱自然也不会去提。她隐隐有种古怪的直觉,今天楚修谨忽然生气,貌似是因为傅封言的关系。 可想想又觉得他无聊,要说吃醋,最没立场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点好了菜,侍者端来两杯开胃酒,并送了张店里的vip卡给李媚。 李媚受宠若惊,接过卡片一看居然是黄金会员的卡,心中对唐萱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带着讥诮的嗓音,就先传了过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义气姐啊。” 熟悉的嗓音,令李媚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 唐萱扭头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像似见过对方,但没什么深刻印象,遂好奇的问李媚:“媚姐,你朋友啊?” “不熟。”李媚果断摇头。 唐萱直觉不对劲,猛然想起,她就是中星的美女总裁,苏云清的好闺蜜,眼神倏然变得玩味。 气氛有片刻凝滞。 胡莹冷哼一声,起身优雅走到李媚身旁,伸手抽走了那张会员卡,嘲讽笑道:“怪不得这么义气呢,这张卡,据我所知整个b市能拥有的不到千人。” 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刺耳,唐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嗓音发沉。“还给她。” “哎哟,傅少夫人真是大方。”胡莹又笑,回头冲自己的同伴夸张的做了个鬼脸,鹦鹉学舌的说:“还给她。” 语毕,捏着卡片的手指松开。金色的会员卡落到地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胡莹假装失手的笑了下,施施然转身走了。 唐萱阴沉着脸,在李媚弯腰去捡地上的会员卡时,再次出声。“让她捡起来。” “唐萱,还是我自己捡吧。”李媚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我说,让她捡。”唐萱没动,凌厉的视线掠过她的头顶,落到胡莹脸上。“这位小姐,若是你不把卡捡起来,别怪我不客气。” 胡莹吓得身子一抖,虚张声势的大笑起来。“听见没,她跟我说,她要对我不客气。” 李媚怕事情闹得太大,赶紧坐到唐萱的身边,哀求她别把事情闹大。 唐萱跟城里所谓的世家子弟不熟,但无缘无故让人羞辱,素来不是她的作风。 拿出手机,她抬眸瞟了眼胡莹,慢条斯理的给傅封言发微信。“封言,中星的胡总裁在泰味馆闹事,你认识吗。” 发送片刻,傅封言便回了一条过来,唐萱打开免提,他熟悉的低沉嗓音徐徐响起。“不认识,管他什么阿猫阿狗,爷爷说了,谁欺负你,打回去就是。” 唐萱没回,只是拿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盯着胡莹。“胡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把地上的会员卡捡起来。” 胡莹早在她给傅封言发微信时就怂了,这会又听到傅封言搬出傅老爷子,瞬间吓破了胆。 唐萱不是软柿子!她原本想试下她的虚实,谁料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上次被唐萱削了面子让她觉得很不爽,后来一想,素菜馆是傅家的产业,唐萱卖她面子也没什么不对。 倒是她自己有点失态,在傅家的地盘上摆架子请她吃饭。 现在坐的这家店还是傅家的,她羞辱她的朋友,唐萱当面跟傅封言告状,其实是给足了她面子。要知道,当初傅封言黑了一把楚修谨,那件事闹的还不小。 若是唐萱今天忍了,回头找傅封言添油加醋,中星那点家底,怕是都不够他们玩上一手。 想通了这些,胡莹哪里还敢嚣张。 而她的同伴们,听完傅封言发来的微信,早做鸟兽散了。 迟疑起身走过去,胡莹弯腰拾起地上的会员卡,客客气气递到李媚手中。“对不起,刚才失手了。” 唐萱原本就不想跟她结仇,索性见好就收。“我刚才的语气也很不好,希望胡小姐别介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来者不善 胡莹抿了抿唇,没打算领她这个情,眸色淡淡的看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唐萱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她不过是为闺蜜出头而已,没所谓。 李媚吓破了胆,略显不自在的告诉她,苏云清逼她要手机号的时候,胡莹也在。完了一脸紧张的看她。 “就这点事?”唐萱忍俊不禁:“这些世家千金真是闲的蛋疼啊。你没错,不用管她们。” 李媚彻底放下心,转头聊起圈子里的八卦。 唐萱对八卦不太关心,而且也没想过继续在这个圈子发展,权当解闷。 “对了,你听说过一件事没。”李媚说到一半,忽然压低了嗓音。“据小道消息说,楚少要订婚了。” “呃……”唐萱楞了下,旋即笑开。“这不是好事吗。” 李媚夸张的耸了耸肩,笑道:“可是很多暗恋楚少的人要心碎了。” 唐萱附和的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别订婚了直接结婚多好,省的楚修谨没事就对她发神经。 吃过午饭,唐萱回公寓睡了一会,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按照马特给的学习表,带上耳机慢慢练习f语发音。 下午四点,陈助理来电话,说是李教室约了数位老友在御食坊品茶赏字,让她有时间过去一趟。 唐萱就是没时间也得把时间挤出来,李老开口,她焉有不去的道理。 打车到了御食坊门外,看到楚修谨也正好下车,不由的挑眉。“你今天吃火药了?” 楚修谨抿了抿唇,刚想否认,谁知她忽然笑道:“我跟封言是未婚夫妻,你这醋吃的是不是太无厘头了?” “你又知道。”楚修谨脸色缓了缓,特别的无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哪用那么玄乎。”唐萱眯了眯眼,唇边的笑意渐浓。“我在考虑不再跟你来往。” 楚修谨脸色微变。“保证没有下次。” “说话算话。”唐萱顽皮的冲他笑了下,扭头进了院子。 李老的朋友,多是文化界的名人,而且地位都不俗。唐萱和楚修谨进了单独留出来的小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楚老的病虽然稳定,平日仍不可大意,唐萱叮嘱一番,留意到苏云清也来了,不由的皱眉。 走到哪都能遇见的概率,在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中,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一出好戏,怕又是有心人的安排。 楚修谨也看到了苏云清,墨色的剑眉微微挑起,压低嗓音为她释疑。 苏云清没出国之前,曾拜师学过国画。今日她师傅也在场,会来并不奇怪。 唐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起他上次提到过的,红会和医科大的事,禁不住小声打听。“你跟红会关系不错?” “楚氏每年都会做些公益,跟红会合作了很多年。”楚修谨据实以告。“你若是想成立基金,傅封言一句话的事,何必自己劳心劳力。” “可那样就没了乐趣,而且傅家是傅家,我是我。”唐萱笑了下,听到李老招呼自己,遂起身过去。 苏云清很安静,不过眼神依旧很不友善。唐萱坐下,听完李老的介绍,从善如流的伸出手。“很荣幸能够认识苏小姐。” “我也荣幸。”苏云清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唐萱假意没看到她的表情,安静认真的给李老研墨,这种场合轮不到她出声。 李老写了幅字坐下,几位老者传阅一番,忽有人提议让唐萱和苏云清各写一幅,以分高低。 “唐萱不才,且写字作画无需分出高低,一笔一墨皆出自内心。非要分出高下,反倒少了雅趣。”唐萱含笑应对。“苏小姐师承大家,岂是我能比拟的。” 李老目光赞许的看她一眼,否了此议,转头聊起别的话题。 唐萱的字这帮人都看过,今日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考考她,不料苏家的千金也过来,这事便不好提了。 赢了苏家千金,那是唐萱不懂规矩,输了他心里不舒坦。 他挑的徒弟,可是从来没看走眼的。 话题揭过,众人聊兴上来,也就不管他们几个小辈了。苏云清瞥她一眼,心中冷笑阵阵。也就会这点嘴上功夫,难怪上到傅老,下到这群老学究一个个对她赞不绝口。 就她那样,还跟自己比,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唐萱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恨意,面色却泰然的很。 闲聊到五点多,楚修谨吩咐后厨准备了酒水过来,一行人相继入座用饭。 苏云清耐性耗尽,匆匆吃了几口便起身告辞。 她一走,李老立即告诉唐萱,待会得考考她。 唐萱心中纳闷,见他似乎很高兴,遂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用罢晚饭,楚修谨亲自去取来笔墨纸砚,语笑晏晏的看唐萱现场写字。 唐萱简直哭笑不得,依着在座老先生的秉性,一口气写了六幅字出来,搁下笔,规矩退到一旁。 按照要求,这些字不能立即看,而是要拿回去品鉴之后,再给出成绩。 楚修谨等着墨迹干了,一张一张收起来,装进备好的盒子里,压低嗓音取笑唐萱。“李老对其他的学生可没这么郑重过,可见,他对你的成绩完全没信心。” “我对自己也没信心。”唐萱开了句玩笑,若无其事的帮忙。“答应我的画,你可别忘了。” “真要?”楚修谨诧异了下,他以为她只是说说。 唐萱丢给他一个不容置喙的眼神,抱起盒子,随李老等人一起离开。 过完周末,美院那边的事情也越发忙了起来,而且新电影也开始逐步进入宣传阶段,唐萱每天过的跟打仗似的。 周四这天,结束有关电影的媒体看片会从酒店出来,唐萱没等楚修谨的助理,自己先去了停车场。 这家酒店也是楚氏旗下产业之一,因此地下停车场设置了专用的车库。 唐萱走出电梯,刚踏进车库就意外被几个男人拦住。 这些人和以往无数次拦她的人看起来很相似,而且个个肌肉紧实,绝对不是普通的追星族,反而更像是打手。 唐萱被逼的一路后退,俏脸越来越阴沉。然而不等她动手,蔡航突然出现眼前,替她挡住了那些男人,嗓音凌厉又沉着。“少夫人,你先走。” “对方很厉害,你一个人不是对手。”唐萱蹙眉,这里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手机信号并不是太好,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安排的一个局。 “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蔡航的话依旧很冷。“请你离开。” “就算我们两个联手,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唐萱不为所动:“我的信条是,绝不背叛朋友,也不会任由朋友为了我而受伤。” “既然如此,那就多加小心。”蔡航因为她口中的朋友二字,而心中动容,对她的钦佩之情亦油然而生。 自从傅封言去了港岛,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的,唐萱以为是方睿哲学聪明了,没想到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其实傅宅后勤的司机很多,但傅封言比较固执,平时总是让秦朗来接她。这次秦朗也去港岛,所以才临时换了司机。 至于黄驰,如今是傅氏市场部的副总,让他来给唐萱当司机,别说他不服,就是唐萱自己也不敢坐他的车。 两人背对着刚刚站好攻击位,对方的拳头就招呼了过来。蔡航偏头避开,同时凌厉反击。唐萱的反应比他还快,而且招招直切要害。 奈何对方在人数上优势明显,缠斗数个回合下来,唐萱一时大意肩膀受了伤,又发现再继续这般打下去,她和蔡航的下场可能只有一个——被俘。 抬脚踹飞其中一个正欲动刀子的,她闪身靠近蔡航,焦急说道:“一会我怎么打,你就跟着怎么打,不然谁也别想走。” “好。”蔡航已经见识过一次她变态的手段,因此毫不犹豫的点头:“保证不拖后腿。” 唐萱松了口气,再出手时便不再客气,狠辣使出爷爷教的绝活。 融合了太极的招法看似绵柔,但是配合特种兵的近身格斗术,那简直是招招催命。 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还站着的人渐渐不剩几个。唐萱背后的伤疼的她没法继续,索性退到一边给蔡航喊口令。 “抓手腕前推,后退用力,旋转。足上三寸小腿骨,军靴伺候。”随着她的嗓音落地,最后一名歹徒也在蔡航手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唐萱皱着眉活动了下四肢,神色淡淡的上前开口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那男人惊恐的望着她,身体抖得更加厉害:“我们就是想抢点钱花花。” 很耳熟的说法,十次有人找唐萱的麻烦,九次都是这个理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价钱不超过5000块的行头,笑了。 站起身,她数了数倒在地上的人,偏头去看蔡航:“报警还是?” “不报警,黄驰的车子马上就进车库,我们有别的法子对付他们。”蔡航抹了把汗,关切看她。“你的肩膀伤的重不重?” “没多大事,不要告诉封言我受伤。”唐萱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轻松笑开,抬手指了指车上:“老许就惨了,脑袋都开瓢了。” 蔡航顺着她的指尖,飞快扫了一眼被人打晕过去的司机老许,唇边泛起一抹苦笑。 黄驰到的速度很快,开的一辆考斯特商务车,下了车二话不说便动手将地上的人敲晕,丢沙包似的全部丢进车里。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分钟,十几个找茬的男人,全部被他丢进车里。 唐萱平静的看着一幕,想了想,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傅封言打过去。 手机信号不大好,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暂无信号。唐萱无奈,等着蔡航把老许移到后座,愁眉苦脸的出发去医院。 楚修谨是在三分钟后到的停车场,没看到唐萱的车子在,以为她已经回去,心里也没多想。 俯身拉开车门时,他无意间发现自己的车似乎被刮了,而且地上依稀落有一些血迹。 “小张,你看看地上的这些,是不是血迹。”楚修谨瞬间绷紧神经,紧张蹲到地上查看。 “是血,这里好像刚刚发生过打斗。”助理小张也蹲下去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会不会是唐萱出事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家事难断 “不可能!”楚修谨本能的脱口而出,立即起身上车。“先出去。” “好。”助理小张心慌慌的跟着上了车,打火将车开出停车场。 驶上地面,楚修谨拿着手机,第一时间给唐萱打过去。 得知她一切安好,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侧头对小张说:“通知酒店安防部,马上把拍到的视频存一份,然后删除主机上的原始视频。” “好。”小张不敢多问,打着方向盘将车停靠到路边,立即通知酒店的安防部。 距离酒店最近的三院,急诊科。 唐萱确认老许没什么大碍,知会蔡航一声,苦着脸去找凌风师兄。她的左肩伤的不轻,必须及时处理。 蔡航不放心她,留下人照傅老许,自己悄悄尾随过去。 唐萱知道他跟着,不过没功夫管他。进了凌风的办公室,门一关旋即难受的哼了哼。“师兄……” “小师妹你怎么了!”凌风吓了一跳,紧张过去扶住她。“伤了哪?” 唐萱皱着张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浑身无力的抓紧他的胳膊。“帮我处理下,骨头有些不太舒服。” 凌风抿了抿唇,扶她去了隔壁的治疗室,让她趴到床上。 唐萱实在难受,趴上去就不动了,对于师兄的手法,她还是很信任的。 凌风准备一番,小心翼翼抬起她的左手,找到受伤的地方,突然使力。“跟人打架了?” “唔……”唐萱疼的呲牙,好一会才缓过劲。 趴床上歇了大概十分钟,勉强恢复过来。唐萱下床苦笑道谢。“我发现我真的是乌鸦嘴,前几天才跟你说要你好好提高,就真遇到事了。” 凌风扶她回了办公室,叮嘱一番,什么也没问。 唐萱从他办公室出来,见蔡航站在不远处,扬眉冲他笑了下,拿出手机给傅封言打电话,不过没说被拦的事,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傅封言笑意沉沉。“我还得待上一天,把合约的细节敲定,签完就回去。” “有一点点想,你回来我可能没法去接机,最近忙疯了。”唐萱也笑,有意无意的提醒道:“你多注意安全,别让人知道,你的伤已经完全恢复。” 这头,傅封言闻言心中立即升起一丝警惕,严肃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你应该问我是不是找别人麻烦了。”唐萱笑眯眯的,轻描淡写的把事情一笔带过。“老许早上开车来接我的时候,被人给敲了下。” “严不严重。”傅封言的嗓音陡然沉了几分。“他怎么说。” “几个小毛贼,全被收拾了。”唐萱说完,猛然想起黄驰要是问出结果,肯定会立即通知他,于是又道:“我和蔡航动的手。” “你没事就好,以后碰到这种情况,让蔡航出面应付。”傅封言知道唐萱不愿意说这事,转而嬉皮笑脸的问她早上的自拍好不好看。 一提这事唐萱就来气,当下马上变脸。“好看个鬼,你简直是色情狂。” “我哪里色了,想你也有错?”傅封言腆着脸辩解一句,安抚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乖乖等我回去,想你。” 唐萱气呼呼的应了声,结束通话走到蔡航的身边,朝处置室努了努嘴:“还没弄好?” 蔡航点头,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要不要紧?” “小伤,不要跟他说,你也不要有动作,黄驰查出来他会处理这件事。”唐萱扯了扯唇角,找地方坐下。 蔡航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忽然问她能不能把刚才教他的东西,再教一遍。 唐萱微怔,继而大笑,爽快的答应下来。 蔡航本身就是特种兵部队,因伤退伍出来的。近身格斗的招式比唐萱还溜,所以她只说了人体骨骼构成,以及如何在危急时刻,保命的几个诀窍。 这边聊完,那边老许也包扎好,垂头丧气的出了处置室。 唐萱安慰一番,开了两句玩笑,跟着和蔡航一道,送他回傅宅休息。傅封言不在,这宅子也显得空荡荡的,身处其中,倍觉凄凉。 疲倦回房,她枕着带有他气息的枕头,忍着疼沉沉睡过去。到了晚上,马特准时来上课,唐萱的口语进步神速,只是口音还是非常明显。为了纠正这个问题,马特给她开了一份书单,让她务必读完。 “都是原著,马特你太狠了。”唐萱看过书单,小脸立即垮了下来。“看电影行不行?” “都要看。”马特丝毫不动摇。“你把f文原著读完,电影的单子我会另外开。” “那我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唐萱哀嚎。“我不要学f语了。” “这个问题,你去跟封言讲。”马特表示爱莫能助。“我对每一个学生都很负责的,你别让我失望。” 唐萱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无奈点头。“好吧,为了不给你的光辉历史抹黑,我一定努力读完这些书。” 马特看她这副样子,不禁好笑。 接下来几天,唐萱几乎全是在手忙脚乱中度过,背上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 一再推迟时间回来的傅封言,终于回来,下了飞机便被老爷子叫去九湖山。 唐萱接到他的电话,坐上秦朗开来的车子,累得直接闭上眼,一路假寐到了门外。 天气渐渐炎热,傅老爷子居住的小楼前,草坪绿油油一片,另外还整出了一小块菜地。 唐萱一身疲惫的下了车,远远看到老爷子正在菜地里给菜除草,旋即打起精神,跑过去帮忙。 傅老爷子高兴的看她一眼,佯装不悦:“听文哲说,你这段时间很忙,怎么封言一回来,就有时间过来了。” “咳……”唐萱被口水呛了下,干笑道:“因为想你了呀,再说我自己过来,山下的岗亭不放行。” “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老爷子故意沉下脸。“回头我让文哲去看看,哪个小子这么不开眼,敢把你拦在山下不放行。” “不关人家的事……”唐萱囧了个囧,脸颊烧得通红。“我是不想增加人家的工作量。” “说来说去,凡事都是你有理了。”老爷子虎目一凛,一把抓起菜陇上的杂草。“学校那边可还适应?” 唐萱愣了下,慧黠眨眼。“好的很,多谢爷爷挂心。” 老爷子眯了眯眼,口中幽幽发出一声长叹,沉默下去。唐萱见状,隐约猜到他是知道了前几天的事,心中不由的苦笑。任何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儿孙反目,尤其是像傅家这样的大家族。 方睿哲若是安安分分,想来老爷子也不会真的不管他。 “要用心读书,有时间多来陪我。”老爷子再次开口,凄凉的语气。“我老了,你们一个个都不待见。” “谁敢说您不受待见啊。”傅封言不疾不徐的过来,含笑帮唐萱解围。“她就是老鼠胆。” 傅老爷子回头扫一眼傅封言,眼眶湿了湿,笑着起身招呼唐萱。“去洗洗手,让文哲把棋盘摆上,今天好好陪我下棋。” “嗯。”唐萱总算松了口气,顽皮的朝傅封言眨了眨眼。 摆好棋盘,祖孙三个坐到树下的石桌那,边聊边对弈。 一盘棋下完,唐萱输得心服口服,老爷子却还未尽兴,若不是警卫过来通知,说傅文澜母子到了山下,怕是还要接着下。 傅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方睿哲这个外孙,但女儿都把孩子带过来了,不见也不合适。 收了棋盘,老爷子洞悉一切的凌厉目光落到唐萱身上,淡淡开口:“前几日,睿哲那小子是不是找你麻烦去了。” 唐萱点头。“不过没得逞。” 傅老爷子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转头吩咐傅封言。“坐回你的轮椅里去。” 傅封言应声,转身进了客厅。 唐萱张了张嘴,若无其事的跟进去。一进门,傅封言就把她拉过来,牢牢抱进怀里。“对不起,没照顾好你。” “我没事,你别瞎紧张。”唐萱握住他发凉的手,将他摁进轮椅里,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娇笑。“爷爷年纪大了,有些事只要不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封言揉了揉她的头顶,无声应允。他何尝不知道爷爷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若非如此,对方睿哲,他压根不会继续容忍。 之前他远在定海,做了什么还有个借口开脱,如今回来,再不安分别怪他心狠手辣。 唐萱感觉到他神经绷紧,眨了眨眼,主动亲他的脸颊。 车祸的证据尚未收集完全,傅文澜处处针对,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身体的伤医治得当尚可痊愈,心里的痛却只能咬牙隐忍,对他而言,这相当的不公平。 “我没事,有你陪着我,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傅封言眸色黯了黯,手臂的力道无意识收紧。 他要的就是方睿哲有所动作,逼急了,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可他不放心三姑,比起姑父和方睿哲,她的心机才是最深沉的,不得不防。 唐萱拍拍他,起身去外边陪着老爷子。 少顷,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停到小楼前,傅文澜母子平静下车。方睿哲一看到老爷子,就兴奋的踏过草坪,规规矩矩坐到他身边:“外公好。” 傅老爷子神色淡淡的颔首,别有深意的望向傅文澜。“怎么不事先报备就过来了,这里是九湖山,不是御园。”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潮汹涌 傅文澜脸色微变,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但没能逃过老爷子的火眼金睛。 气氛僵滞一秒,傅文澜脸上立即堆起无懈可击的笑容,余光扫一眼唐萱,解释道:“听大哥说您老最近有点身体不适,睿哲这孩子放心不下,所以直接就过来了。” 外孙也是孙子,怎么傅封言来了不用报备,自己的儿子想来,还必须得申请否则门都不让进。 每每思及此,傅文澜对唐萱的恨意就更深几分。要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贱蹄子,傅封言那伤拖上个几年,就成废人了。到时候,还得是自己的儿子当家做顶梁柱。 傅老爷子的神色依旧不冷不热,示意她坐下说。 唐萱见状,识趣掉头回屋里陪傅封言。她一走,方睿哲也起身跟上去,留下老爷子和母亲在外面。 小院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老爷子端起手边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茶,淡淡开口:“小澜,你妈走了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爸……”傅文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惊觉他眼中的警告,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怎么忽然说这个。” “别在我面前装糊涂,文渊夫妻俩还活着的时候,对你如何。”傅老爷子的嗓音沉了沉,苍老的面容浮起痛苦之色。“你又是如何对待,他们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这一定有误会。”傅文澜心神一震,倏然拔高音调。“我对封言,从来都是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 傅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微微眯起锐利的双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你敢拍着胸口说这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子俩私底下做的龃龉事。” 语毕,老爷子丢下傅文澜,拎着自己的茶壶头也不回的进了客厅。 正在客厅相对无言的三个小辈,见老爷子阴沉着脸,除了傅封言没动,另外两人瞬间站起身。 傅老爷子一言不发的穿过客厅,上楼前忽然回头冲唐萱说:“萱丫头,晚上留下陪我吃饭。” “噢……”唐萱应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傅封言握住。 方睿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静默片刻,门外响起傅文澜的声音,他立即掉头跑了出去。一双冰冷的深邃眸子,在傅封言看不到的地方,浮起汹涌的恨意。 傅文澜母子走后,唐萱坐回沙发,小声的问:“爷爷是不是因为我才生气的。” “嘘……”傅封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打听。 唐萱闷闷点头,抓着他的手握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傅封言留意到她情绪不对,笑着从轮椅上下来,坐到她身旁温柔揽住她的肩。“和你没有关系,这是家里的事。” “我知道。”唐萱勉强笑了下,抬手往楼上指了指。“爷爷不会有事吧。” “安心了,他就是生气,过一会就好。”傅封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这句话他说的毫无底气。 耐心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傅老爷子从楼上下来,招呼他们去餐厅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闷,席间大家有意避开敏感话题,随意聊了下院里的菜地,还有唐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夜里8点,傅封言知道唐萱第二天还要去美院,因此别过老爷子后,直接带她回了傅宅。 晚上免不了温存一番,结束后唐萱枕着他的臂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回到b市的这段时间,傅文澜明里暗里没少针对她。 对于傅家这样的顶级家族来说,傅老爷子就是主心骨。但是在小辈的培养上,不管嫡系旁系,都想分一杯羹。 就拿傅封言来说,若不是突然出了车祸致残,等他从西点军校回来,迎接他的便是大好前途,以及傅家下一任家主之位。 傅家的地位,是傅家人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这个分量在军中,无人可比拟。 眼下傅封言的伤恢复,唐萱担心的不是他重回军队,而是害怕这个时候,方睿哲继续从中作梗。 比起家族的荣誉兴衰,她更担心他的安危。而她这个外人当真是可有可无,说白了,她已经背过一次黑锅,谁又敢保证没有第二次呢。 卧室里静悄悄的,唐萱长久的沉默,很快引起傅封言的怀疑。他动了下手臂,翻身面对面的看她。“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还不是让你给累的。”唐萱抿着唇,撒娇的捏了捏他的胳膊上的软肉,将话题岔开去。“还有一天活动就开始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可能会非常的忙。” “我知道,我也说过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和学习。”傅封言温柔的亲亲她的额头,咕哝:“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 “晚安。”唐萱回吻他的下巴,乖乖闭上眼。 大概是心里存着事,这一晚唐萱睡的极其不安稳,半夜的时候她忽然醒过来,再无睡意。 拿起床头柜上的原子表看了下时间,才夜里四点,她索性爬起来,套上睡裙去了书房。 答应要给李教授写的字,一直没想好怎么写。拿来宣纸铺好,她研好墨压上镇纸,提笔一挥而就: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她原来想写:君子于役,不知其期。 后来一想,觉得这首出自先秦诗人佚名的《国风·王风·君子于役》,用在李教授的友人身上,并不太合适。 收起笔,她俯身吹干了墨汁,踱步走到窗前,遥望漆黑的夜空出神。 小时候爷爷常教她,有舍就有得,可要她舍下傅封言,她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已经记不起为何动心,深刻脑海里的记忆,只剩他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对自己笑。那样干净又温暖的笑容,让她第一次,恍惚有种被人依赖的感觉。 事实上,傅封言真的很宠她,不管外人如何评论这段感情,他对她的好,始终如一始终不变…… 不知站了多久,唐萱拉回思绪,轻手轻脚的回了隔壁的卧室。 她想通了,就算刀山火海又如何,只要他的爱不变,她就坚定的陪他走下去。 —— 同一个夜空下的b市一隅,傅氏员工公寓。 现代装饰风格的卧室里,光线昏暗,方睿哲那张已然扭曲的脸,在阴影中变得格外鬼魅。 手边的烟灰缸,烟蒂堆的像小山一样,高高的叠着。灰白色的烟灰,在烟灰缸外落了一圈。抽完最后一口烟,他狠狠把烟头掐进烟灰缸里,起身去打开窗户。 夜半的凉风迎面吹来,他混沌的思绪也一点点的,变得清明无比。 妈妈说的没错,小不忍则乱大谋。可他就是不甘心,明明差不多的年纪,明明都有傅家的基因,老爷子凭毛这么不待见自己。 郁卒的朝窗外吐了口唾沫,方睿哲想起被关在隔壁的傅清秋,棱角分明的脸沉了沉,转身出了卧室。 隔壁的房门已经上锁,方睿哲拍了几下不见她开门,遂找来钥匙,自己开门进去。 傅清秋睡的迷迷糊糊,耳边依稀传来敲门的声音,跟着感觉自己身上一沉,身上的睡裙就被扯开了。 “方睿哲你不是人!”傅清秋清醒过来,激动大喊:“你这是在侵犯我!” “老子就是要侵犯你。”方睿哲拧着眉,猛地将她的双手压到她头顶上方,单手摁紧,跟着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没有一丝怜悯的重重顶进去。 “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傅清秋痛的哭出了声,身体不断扭动:“混蛋,放开我。” 方睿哲恶狠狠的盯着她,忽然松开她被钳制的双手,但是下一秒,他便撕毁了她的睡裙,将她的手绑到铁艺床的床头。 傅清秋求救无门,只能咬着牙骂他:“混蛋!” “对了,你继续骂。”方睿哲故意往上一顶,邪魅笑开:“你骂的越大声,我会越舒服。” 傅清秋睁眼对上他嗜血的眸子,脸色渐渐变得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方睿哲十分满意的看着她反应,边骂便不知疲倦的伐跶。“怕了?要不是你这贱人,老子这会不知多滋润。” “跟我有什么关系……”傅清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苦着哀求道:“你放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方睿哲冷冷的回了个“不”字,变本加厉的把在军区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到她身上。要不是她贪心不足,试图勾引傅封言,车祸一事也不会这么快露出来。 傅封言一再紧逼,手里的证据怕是已经足够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傅清秋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尖尖细细的扰的人心烦。 方睿哲折腾了好一阵,仍没放过她的打算,反而换了个姿势,继续横冲直撞。 傅清秋嗓子都喊哑了,到最后,嘶喊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在方睿哲耳中,却是十足的动听。 最后冲刺一番,他重重伏在她身上,仿佛来自地狱的森寒嗓音,狞笑着说:“忘了告诉你,就你这种货色,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嫁进豪门。” 傅清秋早没了反抗的力气,她木然的看着他阴鸷的容颜,心如死灰。 她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答应这个人渣一道回来。早知如此,她当初在霖州直接拿了护照和钱远走高飞,那该多好。 方睿哲可不管她怎么想,发泄了一通,他光着身子回房拿来一支烟点着,惬意的躺倒她身边吞云吐雾。 傅清秋消失的力气一点点回笼,她哑着嗓子,继续哀求:“反正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不如好合好散。” “你有价值。”方睿哲勾起薄唇,冷冷的笑了。“给我暖床也是价值。” 傅清秋闻言,颓然闭上双眼,彻底死了心。 方睿哲抽完烟,没有一丝留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不到两分钟,手机意外有电话进来,他看了下陌生的号码,迟疑接通。 第一百六十七章 永远最年轻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很吵,他“喂”了好几声,才听到那边说话:“方少,我是胡莹。” “胡大小姐,居然深经半夜打我的电话,有点意思。”方睿哲笑笑,开门见山的问:“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见见方少?这架子摆的真大。”胡莹嗤笑一声,利落结束通话。 关闭包厢里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她丧气的看着对面的苏云清。“姓方的在摆谱。” “那就让他继续摆好了,没了他,我们的计划照样进行。”苏云清仰头抿了口酒,嫣红的唇边浮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烂泥扶不上墙!难怪傅老爷子从小就不看好这小子。就这点智商还妄想跟傅封言争,不如趁早洗洗睡吧。 那日在御食坊,唐萱落落大方的举止,谈吐有度,给她冲击力不啻于十级地震。她一直以为,从山来走出来的野丫头,身上的泥腥味,无论怎样都洗不掉。 可唐萱身上完全没有半分怯意,她从容而坦荡,不卑不亢,就连老师都对她赞誉有加,处处夸赞。 由此可见,傅家同意傅封言跟她交往,并未仅仅因为他是个废人。 就算傅封言永远都站不起来,她相信,以唐萱的见识和气度,掌管傅家不在话下。将来若是再依靠医学手段,生个一儿半女,还会有谁不服? 她不甘心被这样的女孩比下去,她出身高贵,学识不低,岂有入不了别人眼的理! —— 进入六月之后,天气越来越热,唐萱也越来越忙。 由外交部、文化部联合f国文化部,举办的交流活动正式开始,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不是随团去参观历史古迹,就是去博物馆看藏品。 白天忙完,晚上还要继续上口语课,恨不得时间再多一点,好让她舒舒服服睡一觉。认床的毛病,在这段忙的昏天黑地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好了。 搬进学校安排的宿舍当晚,她奇迹的没有失眠,而且还睡的很甜。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傅封言发微信,兴奋的告诉他这个消息。 傅封言的微信回复的很快,内容肉麻又色情。“昨晚想你想的一夜没睡,你打算什么时候补偿一下。” 唐萱懒得回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后,立即换上志愿者的服装,下楼去食堂吃早餐。 今天是整个交流团行程的倒数第四天,也是开始与美院展开交流活动的第一天,她不敢大意。 吃过早餐,唐萱跟吴惜时还有李碧君碰上头,便开始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9点多,交流团一行的成员抵达美院,校领导和交流团随行的官员分别发表讲话,随后进入学校的美术馆参观。 唐萱偷了个空,在美术馆外自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封言,没等溜回去,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住她的是位年纪相仿的女孩,一身亚麻薄沙的面料,饰以棉质花朵、水钻及小牛皮刺绣,来自chanel高定的夏季新款成衣,将她高傲的神色,衬托得多了几分冷艳的意味。 唐萱抬手看了下时间,不解的看着她:“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事?” “唐小姐不介意借一步说话吧。”沈曼欣微微扬起唇角,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听说你跟我未婚夫很熟。” 未婚夫?!唐萱敏锐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字眼,看她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疑惑。 “好像我很不受欢迎?”沈曼欣挑了挑眉,优雅走下台阶:“还是你在心虚。” 心虚?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心虚个毛线。唐萱见她走了,索性懒得理会,而是掉头进了美术馆。 活动途中开溜可不是好事,虽然有校领导陪同交流团,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参观完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一行人来到综合展区,驻足讨论。 这个展区是唐萱和吴惜时,还有李碧君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因此特别在意交流团成员的看法。 由于大部分作品,都是h国传统的工笔画,还有书法。交流团的成员并未提出什么意见,反而饶有兴致,拿起摆在条案上的毛笔,仔细研究。 唐萱站在人群后方,听着翻译陆续把各种作画写字的工具,逐一介绍给交流团的成员。又亲自示范一番,引来阵阵喝彩,顿时放松的笑了。 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参观活动持续到中午,午饭是直接在食堂吃的,之后去了多功能阶梯教室,开展两国青年自由交流活动。唐萱刚想躲开去透透气,就被李教授的助理叫住。 “小唐你上前来。”陈助理笑着朝她招手。“李老让你即兴写一幅字,送给交流团的团长,当做礼物。” 这种情形下,唐萱自然不敢推辞。落落大方的走到李教授身边,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提笔写下: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有进步,这幅字比你送给我那位老友的字,要好一点点。”李教授赞许的看着她。“看来这字,还是要多练才行。” 唐萱谦虚的笑了笑。“李老说的是,唐萱以后会加紧练习。” 李教授爽朗大笑,视线落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楚修谨身上,微微皱了下眉。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的继续跟交流团的团员,科普华夏书法的精妙。 唐萱也注意到了楚修谨,包括他身边的那位,先前在美术馆外拦住自己的女孩。 原来这位就是楚修谨的未婚妻,很相配。得出结论,唐萱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交流现场,仔细听李教授发言。 考虑到交流团的成员下午需要休息,因此交流活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唐萱随着人流把交流团全体成员送上车,转身的功夫,不想又遇到了楚修谨。 “楚大哥。”她笑着打了声招呼,不见刚才的女孩在,忍不住揶揄。“什么时候订婚的,也不通知一声。” “还没定。”楚修谨神色莫辨的看着她,问道。“沈小姐刚才是不是找过你。” “原来她姓沈啊。”唐萱摇头。“在美术馆外遇到过。” 楚修谨不信。“她不是主动去找的你?” 唐萱不悦蹙眉。“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这么点小事,特意丢下一众校领导,跑来跟我证实。” 楚修谨是美院的老师,按说今天这种重要的活动,他应该按时出席才是,结果都快结束他才出现。目的居然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找了自己的事。 她什么时候,这么有祸水的潜质了。 楚修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淡淡看她片刻,扭头走了。 唐萱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自嘲的勾了勾唇,但愿那位沈小姐此刻已经离开美院。 回到学生宿舍楼,唐萱小睡了一会,下午继续跟进活动。这一忙一直忙到晚上,才有机会和傅封言一道吃晚饭。 这段时间太忙,她经常没法按时吃饭,搞的胃有些不舒服,吃了不多点就放了筷子。 “都憔悴了,你说你图什么呀。”傅封言心疼的给她盛了碗汤,小心吹凉了才推过去:“慢慢喝,能让胃舒服点。” 唐萱喝了一口汤,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换轮椅了。” “这个带控制手柄的更好玩。”傅封言笑笑。“要不要试试。” 唐萱想了下,果断拒绝。“我累死了,活动还有好几天才结束。明天晚上,还要去参加个杂志举办的活动。” “什么活动,我陪你一起去。”傅封言抬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你这么一说,我记得办公室还丢着一张请柬。” “说是什么风尚艺人颁奖。”唐萱耸肩。“我也搞不清楚。” 傅封言哑然。“文艺青年签了你这样的,怎么没把他赔死。” 唐萱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继续低头喝汤。 晚上睡觉前,她特意把楚修谨发来的短信翻出来,认真的看了下。发现还真是风尚艺人颁奖典礼,顿时感觉自己的记忆没有退步。 转过天,又是马不停蹄地一顿忙。到了下午交流活动结束,唐萱立即上了秦朗开来的车子,赶去造型机构跟傅封言汇合。 原本她是计划跟楚修谨一起出席的,想起昨天那位沈姑娘,她马上找了傅封言,要他无论如何都要陪自己去。 到了造型机构,唐萱一下车就被人领着去楼上的贵宾室。推门进去,傅封言已经换好了正装,笑容清朗的看过来。 “衣服的颜色和你很搭。”唐萱赞了一句,略显疲惫的走过去抱住他。“可是我好累,一点都不想去了。” “既然不想去,不如我们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傅封言兴冲冲提议。“去山上看月亮怎么样。” “那多没劲。”唐萱松开他,垂头丧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怎么感觉自己都衰老了。” “胡说八道。”傅封言低下头,温柔的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年轻的。” 肉麻的话听多了,唐萱的免疫力也跟着逐步提高。扁了扁嘴巴,透过镜子看到造型师挑好了礼服,她旋即转过身,认命的接过来去了更衣间。 这次的礼服,是tadashishoji夏季新品的蕾丝长裙。仙气十足的印花蕾丝,使得唐萱干净无尘的容颜,更显清丽脱俗。 这次的妆容,照旧以淡妆为主,不过造型师给唐萱做了个很有复古意境的发型。 一切准备妥当,傅封言目光缱绻的走向唐萱,绅士伸出手。“很荣幸,今晚可以做你的男伴。” 唐萱俏皮的朝他做了个鬼脸,把手交到他的掌心。 来到举办颁奖典礼的酒店,两人本想走应急通道进去,结果被拦去了红毯,而随他们一块走上红毯的人,是苏云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别闹 唐萱和苏云清之间有限的几次交流,几乎没有一次是愉快的,所以对她的印象说不上来是坏还是好。 整个红毯外围全是媒体记者,这种时候,就算她不想继续在影视圈发展,也要顾忌傅家对外的形象。 主办方如此丧心病狂的安排,目的其实只有一个:扩大这个活动的影响力。 一个多月之前,傅封言当着媒体的面,直接说从未和苏云清交往过。虽然后来新闻压下去了,可八卦记者的好奇心,是压不下去的。 唐萱不知道一向骄傲的苏云清,是出于何种心理,接受了主办方这个匪夷所思的安排。就她自己而言,是非常抵触的。 “走吧,再不走,明天的标题可能会更惊悚。”傅封言及时握紧她的手,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走完我们就回家。” 唐萱默了下,余光扫向苏云清,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该有的仪态她依旧保持的十分得体。 苏云清就更不用说了,与生俱来的那种高贵,让她一踏上红毯,旋即秒杀了无数菲林。如今三人同框,底下的记者兴奋的都要晕倒。 傅封言曾当面打脸,如今又一起出席活动,这后背的八卦,足够做一次专题,搞不好还能长篇连载。 耀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苏云清妆容精致的脸庞,始终挂着淡然自信的微笑,从容应对。 毕竟处在同一个圈子里,撕破脸对谁都不好看。 只是心里还是酸的冒泡。那个从山沟里出来的憨货,此刻竟然如公主一般,出尽风头。而她这位真公主,差点成了提鞋的配角,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优雅走过红毯,唐萱的脸都要笑僵了。原本主办方还准备了媒体访问的环节,所幸都被傅封言挡了回去。 即便如此,记者的问题还是传入了耳中。 有问她何时跟傅封言结婚的,还有问傅封言到底能不能站起来的,更有问她跟苏云清关系如何的。 虽然不用回答,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早知道她就不出席了,反正电影宣传有楚修谨把关,她这个女主角不出面,宣传效果反而会更好。 进入内场,唐萱立即掉头,拉着傅封言走向应急通道。 “真要去看月亮啊。”傅封言清浅笑开。“要不先吃点东西再走。” 唐萱顿住脚步,微微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问道:“你很喜欢这种场合吗?” 傅封言坚定摇头,看她的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因为你要来,所以我才来。” 唐萱心中一暖,瞬间打消了要走的念头。 落座不久,唐萱留意到方睿哲也居然也出席这个活动,不由的有几分好奇。 傅封言也看到了方睿哲,余光见唐萱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遂好心解释道:“这种活动,还有个用处,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唐萱好奇的凑过去,小声笑开。“不会是猎艳吧。”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剑眉微微蹙起。“我们走吧。” “好。”唐萱原本就不想多待,巴不得尽快离开呢。 起身悄然退到应急出口附近,唐萱忽然有点内急,便让傅封言稍等,自己去了洗手间。 她一走,傅封言顿觉无聊,随手拿起手机拍照。拍了大概四五张的样子,脑后忽然滑过一缕香风,紧跟真一道身影速度奇快的在身侧栽下。 “嘭”的一声闷响过后,轮椅边上赫然多了个人。 这个位置的光线并不明亮,傅封言以为是自己的轮椅卡到了人,收起手机俯身将地上的人扶起来:“你有没有怎样,伤了哪里。” “没事。”苏云清闷哼一声,抬头见是傅封言,顿时忘了疼直接楞在当场。 他的嗓音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温和低沉的声线,好听的耳朵都想怀孕。他今晚穿了套白色手工西服,原就英俊不凡的模样,更显迷人。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样子,低调谦逊、温和有礼。他之前见她,脸上从来没有过其他的表情,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冷意。仿佛外界的所有都无法影响到他,直到那天在御食坊。 她看到他死水一般的眸子起了变化,这一切都是因为唐萱,呵! “谢谢。”苏云清退开一步,听到自己乱的毫无章法的心跳。“噗通”“噗通”一声声好似魔咒。 她是被自己的裙角绊倒,当时只依稀看到有张轮椅在,心中猜想是傅封言,没想到真的是他。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傅封言竟然伸手扶她,还关心她是否受伤! “不用客气。”傅封言发现是苏云清,神色淡淡的控制轮椅后退,避开她继续往外走。 昏暗的光线下,傅封言高鼻深目的俊逸模样,深深地刻入了苏云清的脑海。曾经的轻视和不屑,在这一刻,诡异的发生了转变。 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男人,那个有着好看的眉眼,举止绅士温润的男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进驻了她的心底。 就在她失神的功夫,唐萱从洗手间里出来,欢快的朝傅封言走来。“封言,我们可以走了。” “唔。”傅封言笑意融融的应了声,控制轮椅一脸甜蜜的滑过去。 唐萱没留意到苏云清也在,她来到傅封言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握着他的手,坐到他腿上滑向出口的方向。 两人说笑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苏云清才回过神。茫然扭头,她看着已经空无人影的应急出口,眼波一转,黛眉微挑。 傅封言这个男人,她抢定了! 时间不过夜里8点,被霓虹晕染成橘色的天空中,一轮圆月斜斜半挂。 唐萱吁出一口气,低头冲傅封言傻笑。“月亮在哪里都看得到,不如我们回去吃烧烤吧。” “你最近胃不好,少吃点烧烤。”傅封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神神秘秘的说。“我带你玩个刺激的,想不想去。” 唐萱想了下好像明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双眼亮晶晶的点头。“好。” 傅封言也笑,牵着她上了车,立即吩咐秦朗。“去修远的训练基地。” 秦朗什么也没说,下一瞬便打火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车子穿过市中心,一路往市郊的方向开去。唐萱觉得有些乏,懒洋洋靠在傅封言的怀里睡了过去,等她醒来,车子已经在山谷中停下。 “这是哪里。”她茫然的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脑袋还有点转不过弯:“出城了?” “嗯,下车吧。”傅封言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要不要我抱你下去。” “才不要。”唐萱推开他,脸红红的坐直起来,开门下车。 看地形,像是一座废弃的军用机场,但又不像。因为光线很暗,唐萱只隐约看了个轮廓,只好跟身旁的傅封言打听。“这是哪。” “直升机修理厂。”傅封言答的很干脆,说完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到怀里,径自往不远处的平房走去。 到了平房的门外,魏修远不知从哪冒出来,热情的给了傅封言一个拥抱。“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你小子被特种兵大队的考核刷了,我过来安慰安慰你。”傅封言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新的任务安排还行吧。” “还可以,你来不光是看我这么简单吧。”魏修远的视线落到唐萱身上,淡淡的笑了。“今晚还真的有试驾,半个小时后进行。” 傅封言再次大笑,并狠狠给了他一拳。“好,不过我们来的事不符合纪律,你小子就不怕……” “没事,不过不能飞太久,而且你们要换装。”魏修远说着,转头回屋里取来两套飞行服,交到傅封言手中。 傅封言拿着飞行服,拉着唐萱进去换衣服。 唐萱被他闹糊涂了,拿着飞行服左看右看,禁不住好奇。“修远放弃了?” 傅封言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军队跟别的地方不同,能力不行就是不行,就算有爷爷开口,底下也不会网开一面。毕竟守护国土安全是重任,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唐萱见他不肯说,也就不问了。身上还穿着礼服,折腾了好一阵没法脱下来,只好向他求助。 傅封言眸光发沉,绕到她身后将她锁到自己的胸口,低头细细亲吻她的脖子。“要不要试下在野外的感觉?” 喑哑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蛊惑。 唐萱皱眉,脸颊“腾”的一下烧的通红。“别闹。” “没闹……”傅封言笑了下,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跟着徐徐脱下她身上的礼服。 光线昏暗,白皙莹润的皮肤好似蒙上一层油彩。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滑下去,复又游走回来,停在她的胸口,嘴里发出哑哑的闷笑。“先放过你。” 唐萱无语的推开他,拿起飞行服换上,顺便整理下头发,眯眼看他换衣服。 他最近的训练非常有效果,腹部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 “再看可真不用出去了。”傅封言又笑,穿好了衣服拥着她一块出去,跟着魏修远去往停机坪。 “这个是老机器了,最近刚换上新的发动机,做性能测试。”魏修远指着夜色下的一架军用机,回头朝傅封言笑着打趣。“敢不敢试一试。” 唐萱愕然,整颗心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 第一百六十九章 帅的想发疯 傅封言没吭声,而是围着飞机转了一圈。 回到魏修远身旁后,他稍作思考,视线落到唐萱脸上。“萱萱,你敢不敢坐?” “你开?”唐萱惊诧莫名,她怎么不知道他还会开飞机。 “当然是我开。”傅封言又笑,深邃的星眸在月光的清辉下,熠熠发亮。“你可以说不。” 唐萱见他一脸从容自信,自然不甘示弱。“我没问题。” 傅封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几步走到她面前,狠狠将她抱进怀里。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对自己无条件信任,不管是双腿的复健,还是此刻。 眼看两人抱个没完,一旁的魏修远不得不出声提醒。“快开始吧,一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来之前让穆将军打过招呼。”傅封言松开唐萱,平静的看着魏修远。“我可能很快会回军队,爷爷让我到空军历练。” 唐萱骇然,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现在才告诉自己。但是下一瞬,她看着他眼中坚毅的目光,瞬间释然。 他是军人,只要身体条件允许,回归是迟早的事。 考虑到战机夜里升空动静太大,最后换了一架武装直升机。一行人登机,傅封言是主驾驶,魏修远给他当副手,唐萱和秦朗坐在后面的机舱。 随着螺旋桨转动的“哒哒”声响起,老式的武装直升机从停机坪徐徐升空,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唐萱收回视线,目光痴痴落到傅封言身上,整个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刚毅气质,迷的神魂颠倒。 看得出他的驾驶水平很娴熟,真正打动她吸引她的,却是那股子军人特有的铁血情怀。 她爱这样他,爱每一个不一样的他。 军机在空中飞了半个多小时,唐萱就这么看了半个多小时,幸福的感觉满的像似随时都要溢出来一般。 平稳落地后,她还陷在那种狂热的痴迷中回不过神,不顾旁人在场,热烈吻上他的唇。 傅封言反客为主,一点点把这个吻加深。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餍足的放开她,沉沉笑开:“怎么这么主动。” “你好帅。”唐萱娇喘着靠在他怀里,不胜羞赧。“帅的让人想发疯。” “那就疯吧,不过得先离开这。”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低沉悦耳的笑声,再次响起。“过瘾吗。” “棒极了。”唐萱激动的情绪总算平复一些,撒娇的抱着他腰不松手。“回去穿军装给我看。” “好。”傅封言心满意足的应了声,忽然弯腰将她抱起,脚步从容的上了车。 唐萱第二天浑身酸的差点起不了床,一张小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可怜兮兮的控诉他的暴行。 “下次我保证轻一些。”傅封言想笑又不敢笑,也不知道是谁,非逼着自己穿军装,完了还一个劲的挑逗。 躺床上赖了半个小时,傅封言先起床洗漱,跟着去拿来祛瘀的药膏,给她细细涂上。 唐萱趴着不敢乱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到处都是他昨夜留下的瘀痕。 药膏很凉,抹到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唐萱无意识的哼了哼,闭着眼不住埋怨。“都是你害的。” 傅封言忍着笑,给她抹完药,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垂。“你再睡一会,我去一趟公司。” “去吧,我也起来了。”唐萱费力拿过睡裙套上,双腿发颤的下了床。 傅封言见状,心疼的不行,索性把她抱去浴室,体贴帮她挤好牙膏。 “你可以走了,我哪有这么脆弱。”唐萱红着脸,低头拿起水杯开始漱口。 傅封言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依依不舍的转身出去。 唐萱吃过早餐,让蔡航送自己回美院继续跟进活动的事。 10点多,之前见过一面的沈曼欣再次出现,一身卡其色连体裤装,脚踩红色细高跟鞋,长发利落梳起,搭配淡雅得体的妆容,说不出的帅气。 唐萱含笑扬眉,礼貌伸出手。“你好,我是唐萱。” “沈曼欣。”沈曼欣勾唇深意一笑。“中午一起吃个饭?” “我请客。”唐萱冲她眨了眨眼。“不过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可能要麻烦你等等。” “ok。”沈曼欣抬高下巴,自然而然的拍了下她的肩膀,掉头离开。 唐萱目送她走远,无意识的耸了耸肩。比起苏云清,这位沈小姐显然可爱多了。 今天的活动是参观校史馆,有专门的讲解员,不需要唐萱做什么。陪着交流团的成员参观完毕,一行人转去历年优秀学生作品馆,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多。 有校领导和优秀学生代表作陪,唐萱知会陈助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上了沈曼欣停在停车区的车子。 坐进副驾座,唐萱低头把安全带系上,含笑开口:“想吃什么,只管开口就是。” “吃素,封言哥哥开了那家店,我还没去过几次呢。”沈曼欣也笑。“我该称呼你嫂子,还是叫名字。” “叫我名字吧。”唐萱侧眸,若有所思的看她。“或者,你想说我是小三也可以。” 沈曼欣“噗嗤”一声,直接笑喷。“你倒是坦荡,不过我跟修瑾没订婚,家里老人有这个意向,我拒绝了。” 唐萱抿了抿唇,沉默下去。 拒绝了还故意找自己,难不成是想让楚修谨误会? 可是至于么? “跟你没关系,而是我不愿意。”沈曼欣像似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嘲讽勾唇。“嫁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多没劲。” 唐萱愕然,继而大笑。 这口气,听着跟傅思嘉一样一样的。她没问过楚修谨沈家到底什么来头,但她知道,内阁成员领头的那位姓沈,跟当今的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曼欣没有任何架子,不像苏云清、梁思洁那般,高高在上的俯视所有。 就这点来说,唐萱还是比较愿意跟她接触的。 到了地方进去,经理一见到唐萱,又看到她身边的沈曼欣,旋即热情相迎。 唐萱朝他点了点头,和沈曼欣一起,随他一道去了最好的雅间。 各自落座,沈曼欣接过茶童递来的茶水,优雅抿了一口。“在你出现之前,傅爷爷曾有意让我跟封言哥哥交往。” “但是你们没有。”唐萱也喝了口茶,轻轻把杯子放下。“你那天去找我,是故意的。” “呃……”沈曼欣楞了下,继而娇笑出声。“太聪明不是好事,做人还是要糊涂一些好。” 唐萱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反驳她。 闲聊片刻,经理过来敲门,十分为难的语气。“少夫人,苏家小姐要见你。” 苏云清?唐萱挑了挑眉,直觉这事不简单。还没开口,就听沈曼欣道:“不见,你们家少夫人在接待贵客,你转告她,苏家的脸面不要的话,我随时帮她达成心愿。” 经理应了一声,脚步声跟着走远。 唐萱挑眉,愈发觉得沈曼欣有趣。“那位苏小姐的脾气可不太好。” “我的脾气也不好。”沈曼欣笑了。“h国军界有两座山,一是傅家,另一家是杜家。别的嘛,还没资格在这城里横着走。除非有戴家那样的本事傍身。” 戴家?之前楚修谨说自己惹了大麻烦,傅封言听到戴云鹤的名字,神情也颇为凝重,看来自己以后还是注意些。唐萱敛眉,并未继续打听。 沈曼欣也故意不往下讲,就那么看着她,眼神玩味。 b市世家圈子里,还从来没有哪一家娶了平民女子。之前的绯闻闹那么大,多少人等着看她被傅家扫地出门。结果呢,她反倒跟傅封言正式订婚。 那些开了赌局买苏家赢的,输得底裤都不剩。 这还不算,楚家是商界的领头人,之前老爷子还极力反对楚修谨跟她来往,住了次院回来,也松了口让楚修谨好好照顾她。这中间不知是出了何故,她委实好奇。 可唐萱跟那些女孩完全不同,这么好的机会,她愣是不开口问戴家的来历,这就有点意思了。 换做她,未必有这份定力。 毕竟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之前李伯年上九湖山提亲的事,谁人不知。戴家的代理人登门提亲,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疯子看上她了。 这世上不怕有钱有权仗势欺人,就怕神经病。 沉默片刻,菜馆的几样招牌菜送上来,唐萱客气的请沈曼欣上桌。“沈小姐专程见我,想来不单单是为了一顿饭吧。” “我还挺喜欢你。”沈曼欣微微勾唇。“有机会一起去思嘉姐的球场玩,我教你打高尔夫。” “好说。”唐萱挑了挑眉,轻松笑开。 沈曼欣为人幽默风趣,而且口才极佳,一顿饭倒是吃的一点都不无聊。 中途傅封言打电话过来,唐萱说了下自己的位置,语笑晏晏的打趣。“封言哥哥。” 傅封言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唐萱咯咯直笑,挂了电话,眉眼弯弯的看着沈曼欣。“封言让我代他问好。” “没诚意。”沈曼欣开了句玩笑,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给唐萱留下自己的手机号,提前离开。 唐萱看了下时间,出了雅间信步在回廊里闲逛。 傅封言要过二十分钟才到,她得等他。 “本事不小,竟然又攀上了沈家。”苏云清从另一头走来,目露鄙夷的睨她。“别以为订婚了就是傅家人,没手续没婚礼,说白了不过是个情儿。” 唐萱似笑非笑的扬起下巴,好整以暇的迎着她的目光,淡然掀唇。“这跟苏小姐好像没什么关系,我乐意。” 苏云清愠怒,越看她越觉得憋气。“关系大了去了,傅封言我嫁定了,咱等着瞧。” 第一百七十章 甜蜜出行 唐萱眯了眯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她在她眼中看到了执着,嫉妒,还有一丝挑衅。 她不爱傅封言,可这城中的世家圈子里,又有多少夫妻是因为相爱才结合的呢。 傅家或许不需要借助外力来巩固原现有的地位,但是苏家一定希望,找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若真如沈曼欣所言,能横着走的就那么几家,余下的只是说出去好听罢了。 那么苏家若想继续保有荣光,跟傅家联姻是最明智的选择。 “怕了?”苏云清冷冷的嗤笑一声,缓缓朝她逼近过去。“只要我想,就没有得不到的。” “有一样东西,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唐萱泰然勾唇。“傅封言的心。” 语毕,唐萱不再理会她,转身出了回廊。 她相信傅封言对自己的心意永不会改变,却不敢相信,倘若苏家继续摆出联姻的姿态,傅文澜不会从中作梗。 方睿哲回了b市,傅封言即便是要回军队,也断然不会让他插手生意上的事。 在他身后,还有傅思嘉。 那是个手腕不输于男儿强硬的女子,她护着傅封言,那是当亲弟弟一样护着。 唐萱走的不快,苏云清没有去追,只是沉默的目送她走远。 沈曼欣如今是外交部的金牌翻译,会放下架子跟唐萱吃饭,她确实意外,甚至有几分嫉妒。 苏家在军中的地位只是说的好听,跟傅家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就是跟楚家比,都还差了那么几分意思。 若不是仗着爷爷跟傅老有些交情,苏家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出头,难如上青天。 所以,她为了私心也好,家族也罢,傅封言她嫁定了。 哪怕……哪怕他不爱她! —— 唐萱出了院子,傅封言的车子正好到。 扬起笑脸,她若无其事的上了车,自然而然的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安排方少。” “保洁部。”傅封言轻描淡写的给了个答案,动手将她抱到腿上。“我只是同意他进入公司,可没同意让他进入管理层。” “这么狠,小心三姑不服气,回头又告到爷爷那,让他心里不舒服。”唐萱忍不住笑开。“方少一定后悔死回来。” “死了才好呢。”傅封言微微仰头,细细亲吻她的下巴。“沈家那位为难你没有?” 唐萱摇头,把方才聊天的内容跟他说了一遍,没提遇见苏云清的事。 傅文澜要做什么,他们是拦不住的,到底是长辈。 就算为老不尊,上头还有老爷子主持公道,轮不到他们当晚辈的指手画脚。 “那丫头秉性跟大姐最相投,不为难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傅封言余光瞄一眼秦朗,稍稍加重力道,咬了下唐萱的脖子。“下午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带你去玩。” 唐萱抬手看了下表,从他腿上下来,拿出手机翻看自己的工作行程,摇头。“没什么事了,下午是交流会议,李老的孙女跟男朋友负责去记录。” 傅封言别有深意的舔了舔唇角,吩咐司机停车,跟着换了一套衣服,让唐萱和秦朗先下去。 唐萱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只好悄声安慰秦朗,有自己在,他不会有事。 秦朗苦着脸点头,叮嘱两句,上了另外一辆车掉头离开。 唐萱坐上副驾座,笑吟吟的打量他的侧脸。“秦朗内心肯定是崩溃的,你伤才好就不要他跟着了。” “难道你希望他跟着当灯泡?”傅封言侧眸,目光宠溺的看她一眼,继续平稳的控制方向盘。 唐萱似笑非笑的摇了下头,舒服眯上眼。 自从他恢复过来,整个人都生动了许多,原来的本性也渐渐露了出来。 她喜欢这样的他,身上的暮气散了,也没了死气沉沉的阴郁。 就这点来说,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重要的。 傅上将平日里不苟言笑,对他的要求却极为严格,尤其是为人处世。 而傅文澜对方睿哲的要求同样严格,另一方面的严格。 她所受皆是勾心斗角,皆是利益至上。但凡眼界再放远一些,那么今时今日的方睿哲,会是傅封言最坚实的左膀右臂,是与他比肩的好兄弟,而不是后背下黑手的小人。 “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傅封言见她都要睡过去了,略略不满。“好歹问一下。” “那么,不高兴先生,你准备带我去哪。”唐萱拉回思绪,睁开眼笑眯眯的望着他。“都要出城了,你不会打算今晚不回来吧。” “明天周六,回来干嘛。”傅封言扬起唇角,不断提高车速。“我跟爷爷说了,明天回来就去陪他。” 原来还跟老爷子打过招呼,难怪秦朗没有很坚决的拦他。唐萱翘起唇角,侧过身,目光慧黠的注视着他。“傅封言,你不会是想……” “难道不行?”傅封言色气满满的笑了。“我去港岛的那几天你正好来亲戚。” 唐萱脸颊烫了烫,干脆不说话了。 这个禽兽…… 她就知道他昨晚那么问自己,肯定有问题,不料他竟然真的要带她去。 傅封言见她红了脸,心情愈发的愉悦。 出城后又走了许久,车子终于开进草原。 傅封言把车开到阴凉的地方停下,笑意沉沉的看着她。“晚上不回去了,蔡航在百米外,不会过来打扰。” 唐萱扬眉,下了车突然抓住他的领口,将他压到车上,另一只挑起他的下巴,目光挑衅的望着他。“你确定不回去?” “不回。”傅封言捉住她的手,轻轻放入口中含住。 唐萱心颤了下,踮起脚尖吻他。 傅封言哑然失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一吻毕,他拥着她,慢慢踏过满地芳菲,朝不远处的湖边走去。 阳光热烈,微风自远处吹来,凉凉拂过耳畔。 唐萱走了几步,突然挣开他的手,灵巧跃到他背上。“背我。” “好。”傅封言大笑,背起她迎着风一顿疯跑。 唐萱咯咯直笑,落地的瞬间旋即把他压到草地上,再次主动吻他。 傅封言热情回应,许久才放开她,身心放松的望着头顶的蓝天。“没去霖州之前,秦朗问我,如果永远站不起来怎么办。我那时候其实已经在打算,如果韩老都没法子,我就不活了。” 唐萱心中一动,歪头枕着他的起伏平稳的胸口,悄然叹气。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告诉自己,那些煎熬到底有多痛。 “妙觉大师在我回国后曾给我诊治过,他给了我一个字,等。”傅封言揉着她的头顶,嗓音哑哑的笑了。“我也不知道他要我等什么,直到在霖州遇到你,撞进你满含悲悯的眼神。” 唐萱闻言,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所以你查了我祖宗十八代,骗傅爷爷说我是女朋友,嗯?” “现在是了啊。”傅封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深情凝望她绝美的脸庞。“你也骗了我,你怎么不说。” “翻旧账啊。”唐萱推他。“别闹,附近有牧民。” “你想什么呢。”傅封言眸色渐深,翻身躺到她身侧,开心眯起眼。“反正你今天跑不掉,昨晚答应过我的。” 唐萱无语,那种时候不答应能行么。 躺了片刻,两人坐起来,依偎着看夕阳落到湖的另一面。 不用担心有人窥破他已经恢复的秘密,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气氛温馨而宁静。 唐萱晚上没怎么休息好,靠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天色已经暗了,圆月高悬,星光璀璨。 傅封言背她回到车上,将准备好的晚饭拿出来,两人坐在车顶吃完,忍不住又吻到一处。 从车顶上下来,唐萱刚想上车,冷不丁被他压到车上,缠绵炙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他抬起她的腿,亲吻着她的脖子,重重的跟她紧密结合。凉风四起,彼此的喘息在耳边不断放大,激情燃烧如火。 平息下来,唐萱挂在他身上,还有些微微的喘。“封言……” “乖,没人会看到的。”傅封言轻咬她柔软的耳垂,压低嗓音闷笑。“刺激么。” “嗯……”唐萱嗓音绵绵的应了声,不料他又发起进攻,小脸顿时皱了起来。“这么不节制,等你回了军队,我看你怎么活。” “所以在回去之前要吃够本,至少要半年才能见你一次呢。”傅封言抱起她上了车,把座椅放下去,沉沉的压着她。“叫一声老公听听。” “美的你。”唐萱细碎的哼了哼,无助搂紧他的脖子。 傅封言力道渐重,结束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月光的清辉从头顶洒落,茫茫看不到边的草原格外静谧。 唐萱休息一阵,把裙子整理好,趴在他身上沉沉睡过去。 一夜无梦,早上两人睡醒过来,去湖边洗了把脸,驾车返回b市。 抵达九湖山,老爷子刚上山晨练回来,见到他们脸色顿时变好,旋即通知厨房准备早餐。 吃完说起苏老做寿的事,老爷子沉吟许久,说道:“活着的老家伙没几个了,这个面子我卖他,萱丫头,李老让你写的字,可写好了?” “写好了,正想着要不要给你过眼。”唐萱翘起唇角。“我琢磨着,给了你肯定也不看。” 老爷子楞了下,继而大笑。“不看,李老跟我打赌,说你的写是老生长谈。” 唐萱噗嗤一笑,得意的冲傅封言扬眉。“那就不看,爷爷肯定赢就是了。” 老爷子心情好,又让穆将军摆了棋盘,招呼唐萱陪他下棋。 唐萱不敢不从,一直下到中午,吃过午饭才下山回老宅。 两人进门下了车,黄驰黑着脸急急上前,压低嗓音在傅封言耳边说了句。“秦朗受伤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警告 唐萱耳力极好,听说秦朗受伤,来不及等傅封言,自己先行跑回了偏院。 周医生也过来了,神色颇为的凝重。“小萱,你来瞧瞧他这手,还没有恢复的可能。” “好。”唐萱上前,看到秦朗躺在病床上,身上大小的伤口无数,挂着点滴的左手是好的,右手的样子惨不忍睹,五指几乎全部错位。 对方是有意给他好看! 傅封言这时也进了门,看到秦朗如此模样,顿时自责不已。 昨天,秦朗是扮作他的模样,引开跟踪自己的人,否则不会受伤。 “不算很严重。”唐萱握住傅封言的手,语气严肃。“你跟周医生帮我摁住他,治疗会很疼,一般人受不住。” 傅封言咬着后牙槽,勉强压下火气,松开她的手走到秦朗左侧。 周医生配好药水,给秦朗注射了一针止疼针,眉拧纠结的退到一旁。 秦朗还有些意识,张了张嘴,复又艰难闭上。 唐萱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抿紧唇瓣,仔细帮他将手指恢复过来。 十指连心,对方下如此狠手,意在警告不该管的事手伸的别太长。 外人不会不开眼的来惹傅家,唯一可能只有傅文澜。在她眼中,傅家只有他们几兄妹,如今只剩她的丈夫和儿子。 秦朗于她,不过是小小的警卫,可在傅封言眼中,秦朗是他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傅家若是没有这些部下忠心耿耿的跟随,也断然不会有如今的风光。 “咔咔”连续几声轻响,秦朗疼晕过去,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唐萱也累出一身汗,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小心托起他的右手,仔细将同样错位的手肘正回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边上看着的人都觉得疼,秦朗几次疼醒又疼晕过去,终于接好的瞬间,彻底陷入昏迷。 “夹板给我。”唐萱擦了把汗,空出手。 周医生的助手将夹板递过去,双手隐隐发抖。 唐萱冲他笑了下,仔细的给秦朗的手绑上夹板,郑重交代下去。“半个月内,他什么都不能做,最好别用力。” 傅封言眸光发沉,抿着唇递给黄驰一个严厉的眼神。 处置结束,一行人从治疗室里出来,周医生交代助手几句,告辞离去。 “封言。”唐萱身上汗津津的,抓着他的手,硬逼他跟自己回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朗他不是外人,是我兄弟。”傅封言一进门便松开她的手,暴躁的踱来踱去。“三姑这是在警告我,方睿哲不入管理层,那么她就斩断我身边人的手!” 唐萱又怎会不知傅文澜的用意,然而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上前抱住他,唐萱仰起头,目光诚挚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希望,下次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你。” “萱萱……”傅封言怔住,茫然抱住她。“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三姑赶出傅家。” “赶不走,因为她也是傅家人。”唐萱环紧他的腰,怅然叹气。“不要跟她对着干,生意上的事还有大姐,她手再长也伸不进军营里。” 傅封言颓然吐出一口气,沉默下去。 秦朗下午四点多才醒,唐萱仔细给他诊过脉,又问了下手疼的感觉,终于安心。 身上的伤口都不是致命伤,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傅封言一再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寒着脸去了公司。 唐萱给秦朗正骨的时候,扯到肩膀上的旧伤,未免傅封言知晓后雷霆震怒,找了个借口让蔡航送自己去三院找凌风。 “少夫人……”蔡航欲言又止。 “我没事,不要告诉封言这件事,他现在很不理智。”唐萱苦笑。“我是医生,这点小问题真的不打紧。” 蔡航默了默,复又开口。“下次我会注意。” “真没事,相信我。”唐萱摆手,车一停下,便开门下去。 蔡航远远的跟着,面无表情的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凌风刚查完房回来,看到唐萱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 “巴不得我出事啊。”唐萱开了句玩笑,懒洋洋的趴到桌子上。“刚才给人正骨,扯到肩膀的旧伤。” “你说你图什么呀,傅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医生找不到,非得要你出手。”凌风忍不住唠叨,伸手扶她起来,去往隔壁的治疗室。 唐萱皱着眉头,苦哈哈的解释。“那个人待我如兄长,我不放心别人上手。” 凌风听她如此说,便不说话了。 仔细帮她按了一圈,取来韩老特制的药膏涂上厚厚的一层。“趴着歇半个小时。” 唐萱应了声,老实趴着不动,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凌风看到她这样,禁不住心疼,伸手拿起被子仔细帮她盖上。 两人谁都没注意,从唐萱进门,窗外就有镜头一直盯着他们。 唐萱睡了一觉醒来,给傅封言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还有事要忙,于是约李媚出来吃饭。 她最近忙的飞起,李媚好像也特别的忙。 到约定的饭馆碰上头,两人才坐下就遇到了熟人——大明星唐知学。 李媚眨了眨眼,压低嗓音在唐萱耳边耳语。“这家伙的眼神非常不正,你小心点。” “该小心的是他好么。”唐萱打趣一句,挽着她的胳膊,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唐老师好。” “唔”唐知学玩味的目光从李媚脸上扫过,渐渐在唐萱身上定格。“相请不如偶遇,难得遇见两位美人,不介意一起吧?” “当然不介意。”唐萱拦住要开口的李媚,缓缓勾起唇角。“唐老师如此盛情,我们只好却之不恭了。” 唐知学笑笑,绅士的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唐萱略略颔首,挽着李媚不疾不徐的往里走。“你还要在这行混,他怎么说也是拿过影帝大奖的人。” “分猪肉的奖罢了,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还要在这行混,少得罪人比较明智。”李媚苦笑。 她对唐知学印象非常不好,喜欢摆架子,还喜欢耍大牌,而且人品奇差,经常对新人动手动脚。 若不是她的资源实在太差,她宁可不接戏,也不愿意跟他合作。 各自落座,唐萱点了两个菜,随手把菜单递给李媚,并顽皮的冲她眨眼。 李媚会过意,禁不住失笑。 这家店档次中等,招牌菜却卖的极为昂贵。两人点完菜相视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唐知学。 他成名时间不长,也不是靠演技出的名,而是靠炒作和绯闻,经济状况并非外界传言的那么好。 一顿饭吃上小一万,还是请两个名气不如自己的人,心中的窝火可想而知。 埋单下楼,唐知学寻了个空,别有深意的盯着唐萱。“小唐,什么时候给个面子,约上楚少一块吃顿便饭。” “面子什么时候我都能给,不过楚少就不一定会给你。”唐萱双手一摊,笑的十分无辜。“他那个人,吃饭也很挑对象的。” 唐知学也笑。“不妨事,总会有机会的。” 唐萱配合的点点头,跟李媚上了车,当即忍不住吐槽。“最近电影已经开始宣传,他要抱楚大哥的大腿,自己去抱就好了么,干嘛要我牵线搭桥。” 李媚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你觉得楚少会卖他面子?别说是分猪肉的那个影帝,就是演技派的实力影帝,也不见得他会给。” 唐萱一想,好像确实如此,索性就不纠结这事了。 把李媚送回家,唐萱看了下时间,吩咐蔡航送自己去公司。 傅封言还在加班,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到地方上楼,发现黄驰站在门外一脸为难的样子,不停的踱步,不由的好奇。 “咳……”唐萱清了清嗓子,眯起眼,好整以暇的打量他。“他怎么回事?” 黄驰吓了一跳,抬手擦了把汗,抬脚过去,把办公室房门的钥匙交给她。“封言从下午过来就把自己锁在里面,晚饭都没吃。” “回去通知厨房准备吃的。”唐萱接过钥匙,抿了抿唇,抬脚过去打开门锁,大方推门入内。 傅封言站在落地窗前,灯也没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他修长挺拔是身影,勾勒得异常不真实。模糊的轮廓里全是落寞和悲凉。 唐萱攥拳,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嗓音冷冽。“傅封言,你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有不吃饭……”傅封言转过身,心虚低头。“只是暂时还不想吃。” 唐萱撇嘴,忽然加快脚步冲过去跃到他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目光玩味的跟他对视。“暂时是多久,五分钟?五个小时?嗯。” “霸道。”傅封言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多大的火气都让她给哄没了。“我现在马上去吃。” “真乖。”唐萱“咯咯”直笑,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傅封言没辙,一路抱着她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旋即将她抵在电梯壁上,低头深深的吻她。 他忽然不敢想,若是失去她,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由于秦朗受伤,唐萱不得不暂时住回老宅。 秦朗养了几天,勉强可以下地活动,时间也到了苏家老爷子的寿诞。 寿诞举办的地方,是御园的别墅区。 傅封言和唐萱上山前,照例接受了岗亭了检查,核对身份无误才得以放行。 大概是怕来的人太多,老爷子的寿诞,只通知了苏家一系的核心成员,还有几位故交老友。 唐萱和傅封言下车后,先去傅文林的别墅跟老爷子汇合,随后才一起步行去了苏家。 两家相距不远,别墅门外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一倍多,站在门外迎客的,是苏老爷子一双儿子,还有他们各自的儿女。 苏云清看到傅封言依旧坐着轮椅过来,脸上不由的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视线一落到唐萱身上,转瞬变冷。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中计 进了门,老一辈的人都聚在客厅闲聊,年轻一辈的,则远远坐着倾听。而傅封言他们属于孙辈,自然是没法和他们坐一块的。 苏云清抓住机会,不动声色的朝胡莹点点头,热情地将傅封言和唐萱,引去偏厅的茶室。 傅封言对苏云清的热情一点都不感冒,他只关心唐萱,是否能够适应这里的氛围。 进了茶室,他不顾众人侧目,微微倾身贴着她的耳朵耳语:“要是待不惯,我们坐一会就回大伯家。” “没事。”唐萱笑笑,见茶室里同辈的人其实不少,不过很多都是生面孔,顿感无趣。 说了会话,苏老爷子的警卫忽然过来,请唐萱去客厅。 唐萱知道傅老爷子也在,因此没多想。只是有点狐疑,自己并不认识苏家老爷子,但贴身警卫相请的礼数未免太大了。 傅封言看出她的疑惑,于是轻轻提醒了一句。“你写的字。” 唐萱回过神,浑身放松的跟着警卫去了客厅。 刚踏进客厅的门,就听到傅老爷子爽朗的笑声。“我就说你肯定没想到。” “爷爷好,苏爷爷好,唐萱祝苏爷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唐萱乖巧打过招呼,视线落到李教授身上,又道:“李老好。” “萱丫头,你来说说,怎么给这老家伙,写了这么一幅字。”傅老爷子朝她招了招手,得意笑开。“我跟他打赌说,你写的肯定不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还不信。” 唐萱大方上前,嗓音朗朗的说:“苏老自13岁入伍,一生从戎,战绩赫赫。如今虽已退下,但苏家虎将威名不减,足见老爷子对h国的赤诚之心。因此唐萱才写下: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这女娃子见识不俗!”苏老爷子哈哈大笑,谁知话锋一转:“可惜呀……” 苏老爷子此话一出,客厅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大家脸色各异。就连傅老爷子也皱起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悦。 李教授作为举荐人,脸色倒是没怎么变,但也好奇苏老爷子,“可惜”那两个字后面的内容。 苏老爷子卖了个关子,怡然自得的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口茶,笑道:“可惜这女娃子不是男儿身,否则傅大头就要美上天了。” 傅老爷子虎目泛光,一抬手,朝苏老爷子说了句“你啊”,抚掌大笑。其他人也纷纷笑起来,看向唐萱的目光,亦多了一分赞赏。 唐萱依然落落大方的站着,规矩又得体,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 苏老爷子笑了一阵,又命警卫去取来纸笔,要当场考考唐萱的笔力。傅老爷子微微眯着虎目,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惬意品茶。 唐萱今天可是给他挣了老大的面子,要知道这群人加起来一千多岁了,难得有个小辈能这么入眼。 警卫很快取来纸笔,唐萱想了想,落笔写下名将岳飞的《满江红》。 最后一笔收势,已经退出去的警卫急匆匆的跑进来,径自走到苏老爷子身旁,压着嗓音耳语。 “胡闹!”苏老爷子一掌拍到沙发的扶手上,气哼哼站起身:“老傅,你也去看看。” 语毕,视线掠过唐萱,顿了下补充说:“这女娃子也一起来。” 唐萱不知发生了何事,马上放下笔,抬脚跟了上去。 厅内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何事,不远处的傅文林也是一头雾水,看向苏老爷子的长子苏振培。 后者回了个同样疑惑的眼神,继续不安的望向客厅大门。 少顷,警卫又折回来,将薛明珠和苏振培的夫人请过去。 一行人进入偏厅的茶室,小辈们立即被请了出去。苏老爷子气哼哼的坐下,示意薛明珠和大儿媳妇秦文玉,领着唐萱随警卫去客房。 茶室里倏然变得安静,稍后傅文林和和苏振培也进来,惶惶然坐下。 外边的走廊里,唐萱心神不宁的跟在薛明珠身后,推门进了客房。房门打开的瞬间,房中不堪入目的一幕,便猝不及防的撞进视线。 傅封言神智不清,正趴在身无一物的苏云清身上,她的衣物散了一地。 苏云清的视线正对着客房的门,发觉有人进来,登时吓白了脸,急急扯过被子把自己和傅封言盖上。 “光天化日!你真是丢尽了我们苏家的脸。”苏母秦文玉气得差点晕过去,抬手颤抖的指着苏云清。“不知羞耻!” 薛明珠面有愠色,余光看到傅封言的脸色很不对,旋即想稳住唐萱。 可是唐萱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只听房门闭合的闷响传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傅封言神志模糊,浑身提不起丝毫的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唐萱的身影消失,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苏云清在自己身下。 “妈,我不是故意的……”苏云清及时垂下眼帘,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是封言他……” 虽然她的话没说完,但秦文玉和薛明珠毕竟是过来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爷子做寿本是喜事一件,如今闹出这等丑事,两家都丢不起这个脸。 薛明珠不喜欢苏云清,唐萱在傅家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眼下,若是她再离开,谁也不敢保证傅封言会变成什么样。 主意打定,她立即开门出去,快步回到傅老爷子身边,把房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语毕,环顾一圈茶室,不见唐萱在,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和心疼。 不管她承不承认,唐萱的出现,确实给傅家的安定,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傅老爷子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像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直盯着客房的方向看。 苏老爷子脸上的神色,亦是同样的凝重严肃,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谁也也不敢出声。 就在苏、顾两家人,陷入为难之际,御园通往市区的高速,此时正飞奔着一辆性能极好的军用吉普。 带着炎热气息的晚风,不断透过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唐萱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苏老爷子做寿,傅封言在这个当口,跟苏云清翻云覆雨被撞破,两家联姻已成定局。 而她,依旧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心很疼,疼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唐萱低着头,死死的抿着嘴唇,脑子里乱糟糟的。 出神中,车子很快进入了市区,她随便找了个地方让秦朗停车,自己开门下去。 秦朗有点不放心,也不知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通知蔡航跟紧点,别让她出意外。 唐萱茫然的走着,手机一直没有电话进来,连微信都没有。 她不知道,此刻傅思嘉也到了御园,但却没法跟傅封言见面。 傅文林别墅的客厅里,笼罩着低沉而压抑的气息,傅老爷子端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的小院,面色威严,腰板直挺,一生戎马让他永远都是站有军风,坐有军威。 “爸,您说句话,这事要怎么处理。”傅文林目光犀利沉稳,但是在老爷子跟前,气势明显就弱了些。“苏家的意思是,希望可以联姻。” 傅老爷子沉默不语,联姻有好有坏,但不这么办,跟苏家的关系就彻底僵了。而傅封言可能还得背上一个,始乱终弃的臭名。 可他一想到唐萱那丫头,心里就千万分的不舒服。 这丫头是他最先看中的,事实上他早就默认了她是自己孙媳妇的身份,可说到底没个仪式,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一旁的傅思嘉见老爷子陷入为难,忍不住插话:“爷爷,我能不能说一句。” 傅老爷子抬了抬眸,锐利的目光直直望过去,示意她接着说。 傅雅欣张了张嘴,鼓起勇气说道:“这事还是等封言醒了问清楚再决定,不能平白让人冤枉他。” 傅老爷子闻言,沉沉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起身上楼。 他一走,静悄悄的客厅里,气氛更显低沉。 —— 天色越来越晚,街边的霓虹越来越璀璨。 唐萱迈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的朝着美院的方向走去。 路过市政公园,她累的实在走不动了,双腿沉的像灌了铅。目光空洞的看了一圈,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一辆无牌的改装车,突然从路边急速朝她撞过来。 刺眼的远光灯,令唐萱有片刻眼盲。 但从小习武的灵敏本能,使她很快镇定下来,迅速闪身避到一旁,并没命的往前跑去。 改装车停顿了一会,继续掉头朝她追去,目的十分清晰——撞死她。 市政公园靠近街道的地方,有许多的花坛,可惜高度并不是太高。 唐萱本想往人群里跑,考虑到对方既然要置自己于死地,必然不会在意无辜人士的死活,因此只能避让到花坛后方。 果然,改装车如她所料,继续加速追了上来,眼看就要冲过花坛,千钧一发之际,蔡航不知从哪冒出来,猛的将她扛到肩上,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趁着改装车掉头的功夫,蔡航迅速把她塞进一辆车里,跟着翻过车头,开门坐进驾驶座。下一瞬车子边加速,惊险滑入车流绝尘而去。 唐萱粗粗的喘了几口气,神经松懈下来,感激道谢。“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你脚没事吧,刚才看你似乎摔了下。”蔡航透过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 他一提,唐萱顿时感觉到从脚踝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脱下鞋子看了看,发现是扭伤了,不由的沮丧莫名。“不用了,送我回美院吧。” 蔡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唐萱回到学校的寝室,仔细看了下自己脚上的伤,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瞬间蔓延全身。 只差一点点,自己的这条小命就交代出去了。虽然只匆匆扫了一眼,但唐萱可以肯定,傅封言是中了麻醉剂,剂量还特别的大。 苏云清说,傅封言她嫁定了,现在她终于做到。 唐萱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眼泪终究控制不住,一滴滴落到床单,很快氲湿了大片的床单。 给自己的脚抹上爷爷特制的药膏,她抱着手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梦境凌乱,唯独傅封言和苏云清举行婚礼的画面,深深扎根脑海。 惊吓清醒,时间不过早上6点。 坐起来活动了下受伤的脚,她茫然的望着透着些许微光的窗户,再次重重倒进床里。 迷迷糊糊睡过去不到十分钟,手机铃声刺耳响起。 唐萱惊的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电话是李媚打来的,一接通,便听她不敢置信的低呼:“唐萱,你上头条了,傅少要娶苏家千金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忍着 “就是字面的意思。”唐萱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嗓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我被放弃了,就这么简单。” “你要不要紧?”李媚不放心她的状态,语气关切。“用不用我去陪你。” “不用了,谢谢你媚姐。”唐萱苦涩笑出声。“我很好。” 李媚絮絮叨叨一阵,再三叮嘱她别做傻事,这才结束通话。 唐萱茫然的望着白色的天花,心想自己还能做什么傻事,苏云清这次分明是想把自己拍进尘埃里。 出了会神,手机又有电话进来。她一看是楚修谨,想都不想的就摁下挂断。 挂断后不到一秒,铃声又再次响起,还是楚修谨。 唐萱心里本来难过,见状来了脾气,索性把电池卸了,直挺挺的躺着不动。 安静片刻,寝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楚修谨的一贯温润的嗓音,也跟着飘了过来。“唐萱你开门。” “楚老师,你大白天闯到女生寝室楼来,到底要做什么。”唐萱没好气的噎他一句,扯过薄毯把头蒙起来。 门外的楚修谨攥了攥拳头,又开始敲门。“你出来,不然我就不走了。” 唐萱懒得理他,继续蒙着头闭着眼装死。天还没亮,苏云清就通过媒体放出这样的消息,可见她为此筹谋了多久。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就连难过都有人要干涉,这种感觉憋屈的让人想发疯。 楚修谨在门外敲了一阵,不见她开门,也听不到房里有动静,终于火了。“你再不开门,我就让宿管上来帮我开了。” 唐萱暴躁的不行,僵持了一会,闷闷起床把门打开,探出脑袋看他。“有什么话快说,说完了赶紧滚。” 楚修谨看她顶着一双熊猫眼,眼皮浮肿,当下心疼的不行。“你还好吧。” “好得很。”唐萱不耐烦的瞪他。“没事就走吧,我还要休息。” “我来是想告诉你,下午有个媒体访问,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让助理推了。”楚修谨不想走,她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叫他怎么能放心得下。“你饿不饿。” “不饿,访问的事推了吧。”唐萱硬邦邦的丢下一句,缩回脑袋,“嘭”的一下甩上门。 楚修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鼻子,转身下楼。 回到车上,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媒体头条。 豪门梦碎,风范新人唐萱惨遭抛弃;女侠真面目,毁人容貌手段残忍;绿茶典范,看新人女星如何脚踏两只船…… 一条比一条惊悚,甚至还有人,把唐萱和自己在新港拍戏时,无意拍下的合影发出来。 楚修谨一条条往下翻,视线渐渐定格在一篇访问上,俊逸绝伦的面容,转瞬蒙上一层阴影。 新人女星唐萱为上位,不惜委身知名男星,后攀上金主楚少,找来打手恐吓知名男星。这内容一看就是出自唐知学的团队之手。 他倒是会搅浑水,前几天刚爆出来的招嫖新闻,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踩着唐萱洗白了。 退出页面,楚修谨清了清嗓子,吩咐助理:“把唐知学招嫖的视频整理好,等电影下画,立即公布出去。” “好。”助理应了声,忍不住又问:“唐小姐这事怎么处理。” 楚修谨一听,脸色顿时露出思索的神色。 电影即将上映,这个时候,唐萱被爆出如此多捕风捉影的负面新闻,不管是对她本人,还是对电影,都有着很大的坏影响。 “你先回公司,通知企宣做好应对计划。”楚修谨揉了揉眉心,烦躁闭上眼。“我在这等唐萱下来。” 助理默默地点了下头,下了车,行色匆匆的离开美院。 楼上的寝室里,唐萱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跟着听到穆将军极力压着火气的嗓音。“小萱,老爷子要见你。” 别人她可以不见,但是傅老爷子是必须要见的。 唐萱应了一声,简单把头发梳好,平静开门出去。 下了楼,看到楚修谨的的车子还停在楼下,心中一暖。这一刻,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的关怀。 回到老宅,唐萱下了车,径自去往正院。 她没想过老爷子会见她,更没想过不光是老爷子,来的人还有薛明珠、侯赟和傅文林。 唐萱坐到老爷子手边的空位上,嗓音低低的问道:“封言情况如何,他已经恢复过来的消息是不是泄露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愧疚万分。“萱丫头,这个亏,吃不吃由你来定。” “新闻已经铺天盖地,这个时候若爷爷出面维护我,总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唐萱淡然一笑。“我和封言都还年轻,他的舞台也不该是生意场。” 傅文林闻言,不动声色的跟妻子交换了下眼神。 唐萱越是识大体,越是平静,越显得他们傅家不厚道。这个闷亏,不止是她,就是老爷子都忍不下。傅封言如今还在偏院昏迷不醒,苏家千金的体检也出来了,完璧之身。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那是苏老的寿诞,谁能想到,苏家千金竟会做出如此寡廉鲜耻之事! “是我太大意,不该让你们过去。”老爷子摆摆手,疲惫起身。“忍着。” 他一走,薛明珠和侯赟简单说了下傅封言的情况,言语间颇为无奈。 只是麻醉剂,时间到了他就会自己醒来,除非他不愿意醒。 唐萱没什么好说的,走之前去看了看傅封言,顺便替他诊脉。 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醒来就会没事。 从治疗室里出来,唐萱去了趟书房,带走自己写下的一幅字。 “少夫人……”黄驰叫住她,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的,缓缓的握成拳头,嗓音压抑。“封言还没醒。” “黄驰,替我好好护着他,他若是有丝毫闪失我唯你们是问!”唐萱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秦朗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也替我盯着点。” 黄驰抿着唇角,艰难收回迈出一半的步子,重重点头。 木已成舟,他和秦朗什么都做不了。 唐萱眯了眯眼,出了偏院别过傅文林夫妇和侯赟,从容往外走。 出了大门,傅文澜的车子就停在门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 唐萱波澜不兴的看着她,缓缓勾起唇角。“三姑好手段,可惜苦心经营这么久,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傅文澜脸色微变,只一瞬便恢复如常。“那可不见得,我终究是傅家人,你想护着他,道行还是浅了些。” “是么。”唐萱嘲讽的轻嗤一声,眼神倏然变得锐利。“输赢尚未真正见分晓,我要护着的人,就一定护得住。倒是你,扶一把烂泥,扶了这么多年还是毫无成效,且眼看就要乐极生悲,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语毕,不再理会她,坐上蔡航开出来的车子,平静吩咐他开车。 路上,唐萱想了想,淡然开口。“蔡航,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封言。” “少夫人……”蔡航重重点头,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你呢?” “我?”唐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了。“我有自己要做的事,三姑要的只是我离开,可她不知道,如今的封言早就不是一年前,任由她拿捏的废人。” “好好保重。”蔡航咬了咬后牙槽,语气凝重。“只要你在这一天,我就会保护你一天。” “谢了。”唐萱笑了笑,沉默下去。 回到美院,手机再次有电话进来,很陌生的一个号码。 接通听了一秒,唐萱忍不住嘲讽掀唇。“输赢不过一时,有一天我会让你输的一败涂地,并且成为这城中最大的笑话!” 挂断电话,唐萱上楼,浑身无力的倒进床里。 忍……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她懂。 寿宴当天,在场的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傅封言若不为此负责,他的人品会大打折扣。 将来他回了军营,这个标签会一辈子伴随着他。 老爷子不是没有能力扶他扶摇直上,然而那样到底无法服众。傅家的男人,每一步都是要自己走出来的。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必须接受,然而心里还是特别特别的难受。 她不想跟傅封言分开,也不想看他娶了别人。 昏昏沉沉的躺了许久,楚修谨又过来敲门。唐萱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爬起来,若无其事的开门出去。“带我去吃饭。” “好……”楚修谨楞了下,眼底浮起浓烈的心疼。 他到宁愿唐萱哭闹,宁愿她歇斯底里,而不是如今这般沉着冷静。 沉默上车,楚修谨问了声助理外边的情况,决定带她去涮味斋。 唐萱不言不语,上了车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眼窝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楚修谨几次想揽她入怀,又怕自己唐突了她。 “楚大哥,你知道爱一个人但是没法跟他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么?”唐萱睁开眼,脸上浮起惨淡的笑。“我真的很想哭,可我不能哭,我还没输。” “小萱……”楚修谨心疼叹气。 路上,不时有媒体的采访车超车追堵,唐萱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点血色,木然的看着脸色铁青的楚修谨。“怎么办?” “你跟我走!”楚修谨阴沉着脸,冷静吩咐司机加速。 第一百七十四章 赢的毫无悬念 唐萱忽然有点想笑,苏云清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被拍的死死的。 果然是将门虎女,可惜用的全是阴谋诡计。 楚修谨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失控,余光看着她面如土色的模样,心脏一阵阵抽疼。 附近的公寓肯定不能去住了,记者去美院扑空,一定会在公寓附近蹲守。 公司也不能去,这个时候只有把她保护起来,不在媒体面前曝光,才是最好的办法。 开着车没头没脑的在市里转了一圈,楚修谨拿定注意,将她带回了自己在梅苑雅居的别墅。 “我是不是像个笑话?”车子停进车库,唐萱却没有要下车的打算。“不过一夜的功夫,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弃妇、小三。” “唐萱,这不是你的错。”楚修谨心疼的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安慰道:“我倒宁愿你真的坏,这样才没人可以伤害你。” “谢谢你楚大哥,我想静静。”唐萱苦涩的牵了牵唇角,缓缓闭上眼。 楚修谨担心她想不开,坐着没动。“这里没有外人,而且周围的别墅都是空的,也不会有邻居来打扰你。” 唐萱睁开眼,迟疑推开车门下去。 别墅很宽敞,精致的现代风格装修,庭院中百花争艳,绿树成荫。看得出,楚修谨确实是个很会享受的人,而且对生活的品质,要求很高。 唐萱进了门,丢了魂一般坐到沙发上发呆,出神的看着窗外的繁花绿树。 楚修谨陪着她坐了一阵,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不得不留下她自己待着,去车库拿了车,出发赶去公司。 他走后,唐萱窝在沙发里发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拿起茶几上的固话,给罗馨琳打过去。 电话接通,罗馨琳焦急的嗓音就传了过来。“你怎么样,实在不行你回霖州来,我跟院长说说,让你继续回军总院。” “嫂子我没事。”唐萱勉强扯出一抹笑。“跟三哥说,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傅封言他到底什么意思!”罗馨琳也来了脾气。“老这么耍人玩有意思吗。” “好了,别生气。哺乳期生气会影响奶水分泌的,我真的没事。”唐萱说着,自己忍不住先落了泪。“不是他的错,是我们大意轻敌了。” 罗馨琳沉默了一阵,不再提这个话茬,转而问她要不要回霖州散心。 唐萱想了想,拒绝了。如今她父母已经在霖州住下,自己回去明显有些多余。 说了一会话,唐萱找借口说还有工作要处理,结束跟她的通话,转头给唐鹏打过去。 唐鹏带队在山里搜寻犯罪嫌疑人,并不知道新闻上说了些什么,但他的直觉一向敏锐,说了几句便问道:“傅封言又欺负你了?” “不是,是我不要他了。”唐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他马上要回部队,我不想聚少离多。”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唐鹏不太相信她的话。“难受的话就回云海,我给你找找关系,找个稳定的工作做。” “不用了,我好的很。”唐萱说完顿了顿,小声叮嘱道:“大哥你多保重,我挂了。” 唐鹏没说什么,心里始终有不太好的预感。 唐萱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唐刚打过去,结束通话后,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般,软绵绵的倒进沙发里。 谎话说上两遍,连她自己都要相信,是她不要傅封言,而不是他们被人算计。 昏昏沉沉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依稀传来楚修谨温柔而低沉的嗓音。“唐萱,你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茫然睁开眼,她望着满脸紧张的楚修谨,无意识问道:“几点了?” “天都黑了,你说几点了。”楚修谨心疼的扶她起来,顺手拿过茶几上的新手机递过去。“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唐萱看都没看那手机一眼,抱着抱枕坐好。“你消息这么灵通,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楚修谨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颔首。 “你看,我是不是输得很惨。”唐萱又笑,笑着笑着眼泪一滴滴的滑过脸庞,落到她的手背。“我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唐萱,你相信我吗。”楚修谨看着哭成泪人的唐萱,俊脸少见的露出严肃的表情。“敢不敢跟我走。” “走?”唐萱抬起沾着泪珠的眼眸,迷茫看他。“走去哪里,风范你不管了,楚氏你不要了。” “我只想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的散散心。”楚修谨艰难开口:“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可是不忍心看你难过。” “不用。”唐萱无力的摆了摆手,泪光莹莹的眼睛,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渐渐黯淡下去。 楚修谨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起身去通知厨房把晚饭端出来。 —— 傅宅。 周医生走出治疗室,轻轻朝傅思嘉夫妻俩摇头。傅封言还是没醒,生命体征正常,血液中的麻醉剂已经检测不到。 “要不要紧?”傅思嘉烦躁踱步,黛眉拧的死紧。“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还不清楚。”周医生沉吟片刻,又道:“封言之前过量服用草药,当时的情况跟今天很像,也是昏迷不醒。后来小萱过来给他施了长针,他才恢复过来。” “我现在就去接小萱回来。”傅思嘉说着就要往外走,结果手臂被汪学君攫住。 气氛凝滞。 许久,傅思嘉烦躁坐下,示意周医生先回去休息。 “封言自己不愿意醒来,他没脸见唐萱。”汪学君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嗓音不复冰冷。“苏家这一招太不厚道,而且下作。” “三姑从中掺了一脚,这两人只要在一起就跟连体婴似的,想要分开他们很难。”傅思嘉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唐萱打过去。 这种手段苏云清兴许能想到,但她绝对没有胆子,在苏家老爷子寿诞当天这么做。 说来说去,还是家里出了问题,外人才有机可乘! 无法接通?打了好几次都是如此,只好给蔡航打。 得知唐萱此刻在楚修谨那边,这才稍稍放心。“学君,安排两个人,封言若是醒来,必定会直接回军营,我要你保证他的安全。” “他也是我弟弟。”汪学君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我不会容许他有事。” 傅思嘉眼眶泛红,埋头在他怀里,不住吸鼻子。 少顷,门口的保镖来报,说是苏家千金求见。 傅思嘉黛眉一挑,冷冷吩咐下去。“没有封言的同意,她不得踏入老宅一步,这宅子里只有一位少夫人!” 话音落地,秦朗和黄驰双双别过脸。 就算傅封言迫于无奈让苏云清入住,傅家的少夫人也只有一位,那就是唐萱! 傅宅门外。 苏云清并不知道傅封言尚未醒来,被保镖拦住,俏脸霎时浮起薄怒。 中午时分,这门亲事已经定下。她如今算是傅封言真正的未婚妻,结果竟然被保镖拦在门外,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苏云清来回踱了几圈,烦躁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手段不光彩又如何!她赢了,而且赢得毫无悬念。 一个山沟里走出来的泥腿子,跟她斗,简直是笑话。 抵达跟胡莹约好见面的咖啡馆,苏云清下车,仪态万方地推门而入。 她知道记者一路跟拍,也知道明天的新闻会如何报道,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了楼,胡莹已经点了两杯咖啡,焦灼不安的左顾右盼。 苏云清拉开椅子坐下,黛眉微微蹙起。“怎么跟丢了魂似的,你慌什么?”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胡莹抿了抿唇,语气严肃。“你可能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当时以为,苏云清最多是借着寿诞的机会,坦承自己想要嫁给傅封言,抑或挑拨他和唐萱的关系,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 这种手段,连普通平民都不屑于用,而她贵为世家千金,竟然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傅家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 “别危言耸听,中午双方家长已经同意联姻,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少夫人。”苏云清对她的担忧不以为意。“你觉得傅家有可能为了一个小护士,而选择跟苏家翻脸么。” 胡莹叹了口气,干脆不劝了。 昨天,她去九湖山见亲家爷爷,亲耳听到他夸唐萱见识不俗,还跟陪他下棋的年轻人说,做事要大胆心细,不急不躁。 亲家爷爷许久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尤其是年轻人。 她好奇之下查了一下对方的底细,才知道他是三院的骨科医生,也是头几天私家侦探拍到唐萱出轨照片的对象。 而他真正的身份,是唐萱的师兄! 如果猜测没错,傅封言之所以能恢复过来,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唐萱。 否则,傅老爷子不会亲自当着傅家人的面,承认唐萱的身份。 苏云清玩的这一出,傅家看在苏老的面子上暂时不会动,但她相信,这口气傅家人是绝对不会咽下去的。 尤其是傅老,他对唐萱比对他那个外孙还要亲,九湖山的大门更是随时为她敞开。 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把你的心装回肚子里去。”苏云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你真的不用担心,相信我,既然傅家同意订婚,表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而我赢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赢……胡莹点了点头,心中却止不住腹诽。 订婚只能表示傅家愿意负责,但是没有手续和婚礼,未婚妻这个名头一文不值。 她不是唐萱,从傅思嘉和薛明珠的态度便可看出一二。 谁人不知傅家如今的当家主母眼界高,没有她点头,傅思嘉岂会把唐萱当亲妹一样照顾。 可苏云清这会儿正高兴呢,估计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苏云清确实听不进去,喝完咖啡就开心的回了御园,不但没把胡莹的话听进去,反而觉得她畏首畏尾,难成大器。 一连三天,唐萱和傅封言分开的原因,在媒体铺天盖的宣传中,变化出无数个版本。唯一不变的,就是她成了令人同情的灰姑娘。 这天清晨,唐萱接到蔡航的电话,得知傅封言已经醒来,不由的松了口气。 她换了手机号,只有蔡航知道。她愿意忍,傅封言未必愿意。 他有他的舞台,不应该被儿女情长束缚。 中午时分,唐萱意外看到傅封言前去b市最负盛名的裁缝铺,定制结婚礼服的消息,冷静的给楚修谨打个电话。 —— 傅封言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到苏云清从裁缝铺里出来,如墨的剑眉拧成深深的川字,吩咐司机开车。 秦朗的伤还没好利索,因为不放心他,不顾有伤在身执意跟着。 早上他才醒过来,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独自在训练室里发呆好长时间。 他和黄驰守在外面,几次想敲门进去又不忍心打扰他的清静。 唐萱走了,自从她回了b市就没正经在老宅住过,想来她也知道,三小姐容不下她。 可眼下的这个结果,他和黄驰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傅封言。 “去九湖山。”傅封言按了按眉心,疲惫不堪的望着窗外的街景。 他太大意,以为那样的场合,苏云清断然会做出什么过分之事,他还是低估了她和三姑的无耻程度。 当时唐萱被警卫叫走,他接过苏家后勤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便感觉浑身麻痹,根本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若非如此,也不会被苏云清事先安排好的人,将他推到她的房间。 他没脸去见唐萱,甚至没有勇气跟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是在傅、唐两家家长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无法推脱无法辩驳,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少夫人在楚少那边,蔡航跟着。”秦朗开口,小心翼翼的语气。“要不要去见见她?” 傅封言刚想说好,手机有消息进来。点开一看,全是唐萱跟个医生的合影,她看对方的眼神充满了依赖。 “不用了。”傅封言哑着嗓子回了句,低头给黄驰发短信。 少顷,黄驰回复过来。 傅封言点开内容,墨色的眸子一瞬间覆满寒冰。凌风,26岁,三院骨科医生,韩老的得意门徒,唐萱的师兄。 唐萱说她爱的人是她师兄,没看到这些照片之前,他笃定自己能赢取她的芳心,笃定她会陪自己一辈子。 甚至想过,她要做什么,他全力以赴帮她达成心愿,若她不愿意结婚,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无所谓。 原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唐萱真的不爱他。 “有件事,蔡航本来答应少夫人不说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告诉你。”秦朗见他久久不出声,又收到黄驰的短信,只好再次出声。“上次老许被人袭击,少夫人受伤了。” “你说什么!”傅封言横眉怒目,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萱萱受过伤?” “肩胛骨伤了,当时没拍片,是少夫人的师兄帮忙医治的。”秦朗扭头望向窗外。“少夫人还说,让蔡航永远都不要告诉你。” 傅封言沉默下去,抬手看了下表,冷冷吩咐。“去三院。” 秦朗悄然松了口气,心中不断祈祷,唐萱的师兄不要乱说话。 那天在御园发生的事,现在整个b市上层圈子里都传遍了。苏云清骗傅封言去裁缝铺,目的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想着,秦朗忍不住拿起手机,解锁上网,翻了下今天的新闻报道。 果然,所有的头条都是两人即将成婚的消息。 秦朗有意提醒,考虑到他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复又沉默下去。 到了三院,傅封言下车,身上裹着寒气,一言不发的上楼。 秦朗吩咐司机近身保护,同时命暗中跟来的人跟上。 傅封言找到凌风的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闯进去。 凌风刚查完房,看到他出现,楞了一会,反应过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傅家长孙,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是一拳朝他脸上揍过去。 傅封言险险避开,出手如电的攫住他的胳膊,沉声发问:“你跟萱萱什么关系!” “小萱看上你简直瞎了眼!”凌风动弹不得,愈发生气。“枉她对你一片深情!” 傅封言定定看他片刻,松开手,失魂落魄的转身往外走。 凌风粗粗的喘着气,使劲甩自己差点被拧断的手。唐萱也是,教他什么不好,竟然把那些丧病的手段教给他。 歇了片刻,凌风坐回椅子,打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再次给唐萱打电话。 从看到新闻,她电话就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他实在是不放心。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电话还是没打通,只好颓然收起。 傅封言下楼,身心俱疲的上了车,低头将脸埋进掌心,久久不语。 秦朗叹了口气,轻声吩咐司机,出发去九湖山。 抵达九湖山,没想到苏云清竟然等在山脚。 “要停车么?”秦朗问了一句,说完发现自己不该问,复又跟司机道:“继续开,不用管她。” 傅封言闭着眼,仿佛没听到一般。 车外,苏云清垂下的双手,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绝望的望着傅封言的车子,从自己眼皮底下开过去。 她骗他说唐萱跟个男人在裁缝铺,他果然去了。 可他连车子都没下便吩咐司机离开,她不甘心,于是把偷拍到的照片发给他,本想,他总该死心了吧。 结果他什么都没做便离开了三院。 唐萱无论做了什么,他都是全然相信的。不止是他,整个傅家上上下下,对唐萱都极为信任。订婚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傅家没有来人,而她也进不去傅宅。 门口的保镖只认唐萱!她真的很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看似赢了,其实输得一塌糊涂。 这几天唐萱忽然间在b市消失,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派出去的人只知道她是跟楚修谨走的,却不知道,楚修谨把她藏在哪里。 而傅家也没找人,一切风平浪静,好似彻底放弃了她一般。 想起胡莹说,她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苏云清一阵后怕。所以才顾不上触怒老爷子,特意跑来九湖山等傅封言。 然而,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当她是空气一般。 “日后苏家若是让她住去老宅,就把后勤的那个院子清扫一下,爱住不住。”傅封言开口,毫无温度的嗓音冷冽又阴森。“不会有婚礼,她发什么消息都不用管。” “明白。”秦朗点了下头,忍不住又叹气。 这城里多的是门户相当的世家子弟,苏云清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傅封言? 车子在老爷子住的小楼前停下,傅封言下了车,进门直接去了楼上的书房。 傅老爷子独自坐在窗边,面朝窗外的一株小树,手边摆着一本内部期刊。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书页,发出“哗哗”的细响,老爷子的背影说不出的萧瑟凄凉。 傅封言想起自己刚回国那阵,老爷子也是这般忧虑,眸色黯了黯,轻轻走到他身后站定。“爷爷……” “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算计我。”傅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养不教父之过,你三姑我会管教。你安心回军队,耐心忍着。萱丫头进了傅家的门就是傅家的人,我不会让她白白受委屈。” 傅封言抿了抿唇,重重点头。他会回去,但是回去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完。 他听蔡航说了那晚的事,一想到唐萱险些没命,他就恨不得把方睿哲抓过来凌迟一万遍。 爷爷管教三姑他不会插手,但有些账他必须自己算。 —— b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唐萱办好了行李托运,带上志愿者的帽子,找到脸皱成苦瓜样的楚修谨,挑眉打趣。“打退堂鼓?” “没……”楚修谨闷闷不乐的吐出口气,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的沈曼欣。“她找你。” 唐萱回头,扬起笑脸冲沈曼欣挥了挥手,脚步轻快的迎上去。“送我还是送他?” “当然是送你。”沈曼欣瞥一眼楚修谨,一脸嫌弃。“姓苏的日子会很难过,相信我。” “我知道。”唐萱的眼神转瞬变得失落。“可心里终究还是憋着一股气,不痛快。” 沈曼欣抱了抱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本来想说,这个结果,其实是好事。考虑到她正在难过,就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了。 傅家岂是那么容易算计的,还是当着老爷子的面,用那么不入流的手段。 她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就是不知道她是继续撑下去,还是拜服认输了。 “走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安排的这一切。”唐萱挥手,回到楚修谨身边,神色自若拉他一起挤进合影的人群中,微笑面对镜头。 她会回来,她答应爷爷要做的事还没做。苏云清想赢她,没这么容易!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归来 三年后的7月,h国b市国际机场。 一架银色的波音747,平稳降落到机场的跑道上,经过一段滑行平稳停进停机坪。 舱门打开,一队远赴非洲,为当地居民提供免费医疗的医疗小组成员,陆续走下旋梯。 唐萱穿着一件白衬衫,搭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悠闲的跟楚修谨走在最后。出了舱门,两人神色神色如常的相视一笑,抬脚走下舷梯。 坐上机场的摆渡车,唐萱看着熟悉的雾蒙蒙的蓝天,轻轻叹了口气。 “要回来的是你,怎么又不高兴了。”楚修谨嗓音轻轻的,隐约带着一丝笑意。“实在不行,我可以陪你再去三年。” 唐萱眯起眼眸,不咸不淡的橫他一眼,没吭声。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要吃面,要吃涮羊肉,还要吃烤鸭。 终于回来了,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楚修谨讨了个没趣,默默摸了下鼻子,又笑:“待会想吃什么?” “倒时差。”唐萱没好气的睨他。“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吃,也不看看你那一身膘,都横向发展了。” 他什么时候长膘了!楚修谨不服气的低下头,飞快看了下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眼神幽怨。“我哪里横着长了,明明练出了腹肌。” 唐萱无语。“你那不叫腹肌,那叫肚腩好吧。” 话音刚落,同车的医疗队队员都哄笑起来,纷纷打趣。 楚修谨被众人说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好举手求饶。“好吧,我这个是肚腩,为了让肚腩更加厚实,等倒好时差,我请大家去吃涮羊肉。” 唐萱看着他一脸委曲求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出了航站楼,唐萱有片刻恍惚,但是很快恢复如常,随着楚修谨坐上他的座驾。 一走三年,b市的变化简直大出两人的想象,但熟悉的气息还是那么的令人怀念。楚修谨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一边听助理汇报最近的工作动向,一边悄悄观察唐萱的表情。 她越是平静,他的心里就越没有底。一如三年前,她忽然打电话给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要离开这里。” 起初他以为她的离开,顶多是找个景色不错的地方,好好休假。谁知她却报名参加,国际红十字会举办的免费医疗志愿者活动,一头扎进非洲。 那时他们的走的匆忙,并未知道一个月后,由她主演的电影,成了史上唯一一部没有女主角参与宣传,但是票房却破了二十亿神片。 这个记录三年来,没有一部片子能够打破。而她的神秘消失,也让她在b市的媒体圈中,成了最最具有话题的明星。 以往有艺人被封杀,过程中多多少少都会传出一些照片,偶尔刷刷存在感。可唐萱一走,别说是照片,就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人知道,更别提她到底去了哪里。 当然,他的随行也无形中,给这份神秘蒙上了更多的八卦色彩。 傅家大少与苏家千金完婚,前女友在婚礼前夕,与自己的老板突然私奔。当年让媒体沸腾了许久的八卦,一度让世人误解,唐萱真的是他的女人。 事实上,他陪伴她三年,依然没能赢得她的芳心。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行驶,车子进入市区后,直接去了梅苑雅居的别墅。唐萱从车上下来,轻车熟路的上楼去了客房。 楚修谨随后下车,安排佣人帮她把行李送上去,招呼助理坐下。“怎么样,新片的宣传开展得如何。” “很顺利,不过自从你们走了之后,好多片子都在模仿唐萱,动不动就让女主角失踪。”助理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又道:“这次你们回来,我把消息都封锁了,等过两天她的慈善基金成立,画展召开再公布。” “很好。”楚修谨笑了笑,视线往楼梯间的方向移去,随口问道:“傅封言最近怎么样了。” “回军队后,基本上很少露面了。苏小姐如今住在傅家的老宅,独守空房。”助理说着,也往楼梯的方向望去。“他们到现在都没举办婚礼,听说也没办手续。” 楚修谨敛眉,脸上浮起浓浓的疑惑。“不是已经办了吗。” “不太清楚,据说傅封言去了一趟九湖山,之后便丢下苏家小姐,直接回了军队。”助理据实以告。“我打听到的就这些。” 这三年来,楚修谨刻意不去打听傅封言的消息,就是想让唐萱死心,没想到事情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沉吟片刻,他想了想,让助理先回去,自己也回了卧室。 唐萱回房洗了个澡,出门经过楚修谨的房间,发现他已经睡下,摇了摇头,下楼吩咐司机安排车子,出发去九湖山。 杜老犯病,情况不容乐观,若非凌风师兄一再打电话,她可能还要在非洲待上一段时间。 车子到了山下,唐萱照例接受身份核验,上山后走的却是另外的一条路。 她隔着车窗,远远看一眼傅老爷子小楼所在的方向,无声叹气。 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每隔一月便会给穆将军打电话,就怕老爷子气出毛病来。 好在他的身体一直康健,就是总唠叨她跑的太远。 出神的功夫,车子停到杜老居住的小楼门前,唐萱下车,看到凌风站在门外,不由的失笑。“你这胆小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别说了,妙觉大师也在,知道你回来,他特意让我出来迎你。”凌风急得一头一脸的汗。“跟我来。” 妙觉大师也来了,看来情况比她想的要严重。唐萱脸色沉了沉,随即加快脚步随他进屋。 杜老的病房在二楼,唐萱一进去,随即朝妙觉大师行礼。“大师好。” “同好。”妙觉大师转过头,冲她微笑颔首。“老僧双目已盲,否则无需唐小施主如此奔波。” “大师您?”唐萱眼眶一热,急急过去,蹲到地上替他诊脉。 少顷,唐萱抽回手,乖巧站到一旁。“见与不见,心中自有清明,大师修为高深,唐萱唐突了。” “无妨……”妙觉大师摆手示意她坐下,简单讲述了下杜老的病情,尔后命徒弟取来银针。 唐萱看到杜老气息孱弱,当下不敢怠慢,按照他所说的步骤,一一施针。 扎完身上几处大穴,唐萱安静坐下,仔细观察针尾的动静。 凌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要花了,再次对唐萱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又不明白唐萱刚才跟妙觉大师所说的话是何意。 她一走三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变得有些凌厉。 以前的唐萱顽皮机灵,目光却是清澈澄明的。如今的她,感觉有些陌生。 过了大概个把小时,唐萱开始起针,跟着又按照妙觉大师口述,留了张方子给凌风。“照着方子取药煎水服用,明后两天无需长针,你让杜老的保健医生下针即可。” “好。”凌风接过房子,和警卫一起,送唐萱和妙觉大师出去。 出了门,唐萱朝凌风摆摆手,搀着妙觉大师上车。“唐萱就不送大师了,来日再前往寺里拜访。” “命中注定,唐小施主多保重。”大师宣了句佛偈,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命中注定?唐萱揉了揉额角,下意识望向傅老爷子所住的小楼。 大师说的是她跟傅封言么? 疲惫回到车上,唐萱闭上眼,吩咐司机回梅苑雅居。 倒好时差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唐萱醒来见楚修谨还没起,于是下楼练拳去了。 楚修谨睡到快8点,爬起来去洗漱完,习惯性去敲唐萱的房门,结果发现人没在。 下楼找了一圈,看到唐萱在院子里练拳,顿时放心的走过去,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她。“还没吃早餐呢,你哪来那么多力气。” “你是不是皮痒了?”唐萱收了势,转身回到院子里石桌那,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刚才周队长来电话,问你的涮羊肉什么时候请。” “中午请,你上微群通知下。”楚修谨笑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不能言而无信不是。” 唐萱笑着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发微信。“我们楚大少说了,中午饭他请,大家都留着肚子,别客气。” 发完,她像似意识到什么,又问:“还没说要去哪里吃。” “涮味斋吧,哪里的羊肉最地道。”楚修谨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他就后悔了,那里是傅封言开的,早知道另外换一家。 “行,那就去涮味斋。”唐萱脸上的笑容不变,拿着手机又发了条微信。“饭点,全部到涮味斋集合。” 发完,她收起手机,起身回屋。“让厨房准备早餐,我饿死了。” 楚修谨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闷闷的应了一声。 唐萱回到楼上,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始终平静淡然的神色,依稀出现了一丝难掩的裂缝。 她没有一刻不想他,知道他平安无恙,也知道苏云清入住傅宅。 她早就不是傅家的少夫人,而傅封言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今这样的结果,其实很好不是吗。 他结婚三年,纵然心中爱意不减,哪又如何? 难道要去抢回来,三年前若是不走,她或许会这么做。 可现在不会了。b市世家圈子里的有条不成文的习俗,凡是结婚,都必须去那家裁缝铺做一身新衣裳,否则便不算是结婚。 傅封言去了,和他一块去做衣裳的人,是苏云清。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甘苦自知 吃过早餐,楚修谨回风范处理公事,唐萱把基金会成立的文件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想了想给李媚打电话,约她逛街。 李媚如今已经是风范一姐,身价水涨船高,又接连拿了国内外好几个很有重量的影后大奖,可谓是红的发紫。 可是面对唐萱的邀约,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并推掉了当天所有的活动。 赶到巴黎春天门外,远远看着唐萱剪短了头发,身上只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衬衫,搭配小脚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她恍惚忆起她当初幸福的笑容,心里难过莫名。 开门下了车,李媚紧紧的抱着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想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放我鸽子,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哎呦,别哭了,再哭妆就要花掉了。”唐萱好笑的拍拍她的背。“去年是没办法,临时接到了通知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李媚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拭泪,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俩人正说着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带不忿的嗓音。“唐小姐,好久不见!” 唐萱回头,亮若星辰的眼眸,对上苏云清咄咄逼人的目光,倏地笑了。“请问你是?” b市这么大,她隔了三年回来,没想到还是在第一时间,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人。 上次是梁思洁,这次是苏云清。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没事就喜欢到处逛街么…… 苏云清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容,语气轻蔑。“何必装出不认识的样子。对了,有个消息忘了告诉你,我如今是堂堂正正的傅少夫人。” “是吗。”唐萱笑靥如花的打量她一番,故作恍然大悟。“那真该恭喜你,可是傅家的少夫人出门竟然没有保镖跟着,你的待遇跟我比起来,实在差太远。” 语毕,发现有记者在周围拍照,唐萱优雅的招了招手,淡然望着恼羞成怒的苏云清。“不服气?可惜不服也得忍着,交由自取,多苦都得熬,嗯。” 沈曼欣说,只要自己一走,苏云清的日子便会过得水深火热,果然不假。 看她那样,哪里像似才25岁的样子,明明比自己小,脸上却有了沧桑的痕迹。 苏云清的连不意外的变得扭曲,唐萱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牵起李媚的手,扭头进了巴黎春天。 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少夫人的虚名,她只在乎傅封言。 苏云清气闷不已,她也没想到唐萱居然回来了,而且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落魄的表情,反而趾高气昂的嘲笑自己。 本以为使计逼迫傅封言娶了自己,她就一定能够让他移情。谁知三年过去,她空有一个傅家少夫人的名头,别的什么都没有得到。 而苏家也未能如她所想的那般,攀上傅家这棵大树。 当初胡莹说她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不信,事实上不止是砸脚,而是差点毁了苏家。 唐萱失踪当天,傅封言直接去了军营,而她的父亲在几日后被调到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叔叔也是。傅家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傅老的那些老部下,岂能容得下苏家人。 更可怕的是,傅文澜被逐出b市,丈夫卸任,儿子被判入狱!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唐萱受了委屈! 苏云清怎能不心惊,如今她空守着一个傅少夫人的名头。傅封言这三年来更是见都不见她,即便休假,回来也是直接去九湖山。 她以为自己赢了唐萱,实际输得一塌糊涂…… 就连住在老宅里,上上下下的佣人称呼她,依旧是苏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她实在是不甘心!唐萱到底哪一点好,居然能让傅封言用情如此之深! 一想到傅封言若知道唐萱回来,必定会更加冷落自己,苏云清猛然拉回思绪,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胡莹打过去。 这些记者是跟拍李媚的,等他们发现李媚今天见的人是唐萱,事情肯定会失控。 电话接通,她警觉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说道:“你想办法,把今天所有有关李媚的消息压下去,还有关于我的。” 这头,胡莹不明所以的应了声,问道:“怎么回事,那交际花怎么惹你了。” “那个憨货回来了。”苏云清说完,发现有记者跟上来,马上掉头进了巴黎春天。“唐萱。” “啊……”胡莹惊呼一声,顿时有些激动。“确定是她吗。” “当然,她现在跟交际花在一起。”苏云清说完,又转身走了出去。“我现在去见你。” “噢……你来吧,我也马上起床了。”胡莹挂了电话,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 巴黎春天二层,唐萱随意逛了几家店,发现没什么想买的,便拉着胡莹下楼,避开记者去了她的住所。 这套公寓离风范总部很近,但小区内的安防设施和绿化非常的棒,寻常记者根本混不进来。 上楼进了门,唐萱累的直接倒进沙发里,可怜兮兮的诉苦。“腿都要跑断了,你现在不会是打个喷嚏都头条吧。” “哪有那么夸张。”李媚大笑。“只是接的戏多了些,曝光度比较大。” “大明星,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唐萱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见她没当真,顿时放心。“姓唐的怎么样了。” “被封杀了,而且下场很惨。”李媚脸色一滞,幽幽说道:“你跟楚少走后,电影刚下画,他就被人打了,案子到现在还没破,而且还涉嫌吸食大麻。” 唐萱丝毫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感到惋惜的摇头。“这个圈子还真是……” “我会洁身自好的,你放心吧。”李媚半真半假的开了句玩笑,倒好水递到她的手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看情况,不过肯定不拍电影就是了。”唐萱耸肩。“票房不理想的话,我一定会被网友的口水喷死。” 李媚大笑,揶揄了几句,便一一把这些年有关傅、唐两家的八卦说给她听。 唐萱情绪平平的听着,直到她说起方睿哲入狱的事,才吃惊的叫起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那时候明明在非洲。” 李媚摊手,无奈解释。“记者是这么报道的,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包括苏家如今的下场,大家都在猜测,这一切是因为你。” 唐萱认真的回味了下她说过的话,脑海里猝不及防的闪过三个字——傅封言。 他到底还是在乎她的,只有他才会如此不留余地,才会如此雷霆震怒。 当时在市政公园,她和蔡航都没看清那辆改装车的车牌,可方睿哲还是栽在这件事上,可见他的手段有多凌厉。 可是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不是她,傅封言最终也会对方睿哲出手,迟早的问题罢了。 自嘲的抿了抿唇,唐萱觉得有些倦,便去了客房休息。 李媚心疼的摇摇头,拿起手机给楚修谨去了个电话,告诉他刚才在巴黎春天遇到苏云清的事。 唐萱刚回来,消息一直封锁的死死的。就是为了让她的慈善基金成立时一鸣惊人,若记者把消息发出去,前期所有的工作可就白费了。 楚修谨在电话里宽慰两句,拜托她照顾好唐萱,别的倒是没说。 李媚也不敢打听,虽然签了风范,但她跟楚修谨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她不是唐萱,也没有唐萱那般开阔的眼界还见识。 唐萱一觉睡到中午,爬起来一看李媚在准备午饭,及时拦住她,并拉着她去了涮味斋。 整个医疗小组将近三十个人,而且年纪都差不多,大家见唐萱居然把大明星李媚带来了,纷纷开起玩笑。 “你们这样就不对了,说好了我是你们的小天使的。”唐萱心情不错,于是也跟着闹。“哪有这样喜新厌旧的。” 话音刚落,旋即有人起哄。“唐萱,你是楚少一个人的小天使啊,我们可不敢跟他抢。” “对啊唐萱,你俩可没少当我们的面秀恩爱,老实认了吧。” “就是就是,我提议,大家一起敬唐萱和楚少一杯。” “干杯,干杯……” 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闹哄哄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唐萱见大家热情高涨,索性端起一杯酒,起身笑吟吟的望着楚修谨。“喝一杯?” 这三年,他完全放下世家公子的傲劲,陪着她在非洲餐风露宿,她真的很感谢他。 “喝就喝。”楚修谨也踮起酒杯,笑着站起来。 他看着她,眼底的炙热已经散去,变得温润醇厚。 这一生,能心甘情愿不被打扰的陪在她身边三年,见她为了不相干的人哭,为不相干的人笑,为他完成一幅画作而欢呼雀跃,已经知足了。 比起三年前,她的眼神深沉了许多,许多心思都不再轻易表露。 然而,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她依然放不下傅封言,放不下那个占据她全部身心的男人。 “不行,不行,你俩这样喝太没诚意了,必须得交杯,大家说是不是。”有人再次起哄,还热闹吹起口哨。 唐萱斜了个眼风过去,慢条斯理的勾起唇角。“刚才谁在说我没诚意,嗯?” “不是我!女侠求放过。” “也不是我!” “肯定不是我!” “……” 大家纷纷否认,院里一时又闹哄哄的。 唐萱满意的笑了笑,晃了下自己酒杯,仰起头一口喝干。低下头的瞬间,小院的门外依稀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丢了心 那道身影消失的速度很快,快到唐萱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事实上,傅封言确实从小院门外经过,与他同行的是魏修远,还有另外一名面容冷峻的男人。 傅封言来的时间比较早,他并不知道唐萱已经回来。更不知道,他与她的距离,在某一个瞬间,仅仅隔了一堵墙。 “这院里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别的客人怎么用餐。”傅封言走出一段距离,看到经理过来,忍不住蹙眉。“去看看,让他们注意点。” “马上去……”经理擦了把汗,想告诉他订位子的人是楚修谨,犹豫了下,到底没说。 少夫人失踪后,生意上的事全都归黄驰和秦朗管理,两人接手后开了个会,让他们都记住,傅家只有一位少夫人。 当时新闻铺天盖地,都说是楚少把少夫人拐跑了,这要说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傅封言完全没想到,来的会是唐萱和楚修谨,交代完随即继续往外走。 来到外院的停车区,他轻声跟魏修远说了几句,低头拉开车门,优雅从容的坐了进去。“去九湖山。” “不回老宅?”秦朗掉头的同时,试探着说:“要不要打听下,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傅封言摆摆手,一言不发的闭上眼,线条越来硬朗的面容,布满了萧瑟落寞的神情。 车子驶出涮味斋后,平稳滑入车流,朝着九湖山的方向匀速开去。 涮味斋南院始终笑语声声,其乐融融。 唐萱这几年在非洲,没少跟当地人喝果酒,因此酒量愈发的厉害起来。只是她一向不贪杯,差不多就停,谁劝都没用。 楚修谨也喝了不少的酒,看向唐萱的目光,始终笑意沉沉。 医疗队的成员中,有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你们别闹了哈,我喝多了会打人的。”唐萱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谁皮痒的只管站出来。” 三年的朝夕相处,大家都知道唐萱身手了得,她刚说完,起哄的声音就停了,都不带有尾音的。 院中寂静一秒,瞬间爆发出畅快的欢笑声。 吃过午饭,大家闲扯了片刻,便各自散了。 唐萱和李媚一道了上了车,跟着楚修谨的车子,出发前往梅苑雅居。 车厢里有些闷,老牌歌星沙哑低沉的嗓音,轻轻哼唱着动人的情歌。 李媚脑袋昏昏的靠到椅背上,侧眸看向身边,脸颊绯红喝得有些微醺的唐萱,迟疑开口:“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我现在是金刚心,你说什么我都接受。”唐萱慵懒的弯起唇角。“是不是又是跟傅家有关。” “不是,是楚少走后定下的那个未婚妻。”李媚坐直起来,嗓音轻轻的。“听说,是楚家老爷子亲自拍的板,婚礼怕是快了。” “谁拍都没用。”唐萱打了个嗝,捂着嘴痴痴笑起来。“好姐姐,我跟楚修谨青白的很,而且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呆的时间也不会很久。” “为什么?”李媚下意识的问出声。“这次要去哪里。” “回老家给我爷爷上坟。”唐萱吐出一口气,懒洋洋的转过身看她。“我已经三年没给他上坟了。” 李媚见她忽然红了眼眶,忍不住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抱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姐姐你真好。”唐萱枕着她的胳膊,眼泪一下子淌出来,轻轻摇头。“爷爷一辈子都活在山沟里,他可不认识什么大明星。” 李媚微怔,转瞬莞尔。“好好好,我不去。你大概什么时间走。” “画展结束吧。”唐萱松开她,挣扎着坐直起来。“这次义卖的款项,会通过我的基金会,专门捐给给国内的贫困小学,专款专用,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站台。” 李媚闻言,瞬间爽快答应下来。“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就是把别的活动推了,也不会放你鸽子。” 抵达梅苑雅居后,李媚进去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 唐萱跟楚修谨打了声招呼,上楼打开笔电,查看画展的所有作品。 这次画展,可以说是他的一个梦想。因为展出的大部分画作,都是在非洲的那段时间画下来的,还有一部分的摄影作品。 楚修谨是个很有想法,并且动手能力很强的人。 在他的笔下,那些原本满目苍夷的村庄,多了一丝带着生命活力的温暖气息。 那些因为饥饿,而面容枯槁的儿童。在他镜头中,呈现出来的是蓬勃的生气,和对美好的无限向往。 很多时候,唐萱也在想,楚修谨那么浪漫又精致的一个人,自己为何动不了心。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三年,直到接到凌风的催命电话,决定回国的那一刻,她才恍惚明了。 她的心早就丢了,丢在那个人身上,再也找不回来。 他把她从尘埃里,带进精彩纷呈的世界,用尽最甜蜜最浪漫的手段,将她的心一点点蚕食,最终拆吃入腹。 他给了她蜜糖,也给了她毒药,让她在余生都无法将他忘记。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唐萱坐了一会便感觉到疲乏,只好起身走到窗前,俯身趴到窗台上往外看。 “笃笃笃……”敲门声响过之后,楚修谨温润的嗓音,轻轻飘过来:“唐萱,你这段时间自己住这边,我得回趟天香园。” “去吧。”唐萱应了声,想起李媚和自己说的事,黛眉微微蹙起。 三年前,沈曼欣就曾误会过她和楚修谨的关系。如今换了人,自己又住到梅苑,想必误会会更深。 沉吟片刻,唐萱直起身回头拿来手机给李媚打过去。 她的行李不多,就几套夏天换洗的衣服,稍稍整理一下就全部收拾好了。 半个小时后,李媚的专车开到别墅门外,唐萱拎着行李上了车,十分平静的给楚修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搬家的决定。 这头,楚修谨对她先斩后奏的做法,感到非常无奈,但依旧欣然接受。 —— 九湖山。 傅封言进门,看到老爷子在菜园子里摘菜,不疾不徐的过去帮忙。 闲聊了一会,老爷子忽然提起杜老,说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傅封言眼皮跳了跳,不意外的想到了唐萱。“爷爷,是不是萱萱回来了?” “不是,是去请了大和尚,还有韩老的徒弟。”老爷子背着手,慢慢踱着步子,走到石桌那坐下。“萱丫头若是回来,你也切记不可胡来,解除婚约这事,必须得苏家自己开口。” 傅封言默了默,没吭声。 他知道爷爷的意思,当初苏云清算计他,但老爷子也没给脸。 若唐萱真的回来,必须得让苏家主动提这事,否则外人会以为傅家人不讲理,仗势欺人。 “你也27了,要是萱丫头不回来,遇到喜欢的,该结婚就结婚。”老爷子叹了口气,虎目微眯。“我福泽太浅,没能让萱丫头成为我傅家的孙媳妇。” “除了她,我谁都不要,她一定会回来。”傅封言敛眉,面容坚毅。 傅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沉默下去。 妙觉大和尚说,缘分天定,可三年过去,那丫头赖在非洲就不是回来,他也没辙。 一周后,由楚修谨一力筹办的慈善画展,在艺术区的一家画廊里,正式开幕。 嘉宾除了同去非洲的医疗小组成员,有美院的李教授和国学界的几位泰斗,还有京城传媒界的同仁,以及楚修谨在商界的诸多好友。 由于风范提前一天,放出楚修谨和唐萱回国的消息,各路媒体蜂拥而至。 红毯环节还没开始,整个艺术区,即被挤的水泄不通。 沈曼欣隔着车窗看到这一幕,不由的跟身边的唐萱打趣。“你这号召力也是没谁了,就是不知道苏家那位,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她有什么好哭的,怕是一会还会耀武扬威的出现。”唐萱兴趣缺缺。“我其实真不喜欢这么大排场,可我答应爷爷,必须完成他的遗愿。” 沈曼欣挑了挑眉,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悄声跟她耳语。 唐萱听罢,忍不住失笑。“至于吗?” 原来楚老并未给楚修谨定下什么未婚妻,也没逼着他赢取沈曼欣。 “太至于了,这口气我必须得出,你不准泄密。”沈曼欣抬高下巴,得意洋洋的冲她的笑。“婚礼的时候,你必须得到场。” “那是自然,别人的我可以不去,你的必须要去。”唐萱捂嘴偷笑,不时打量楚修谨的侧脸。“我觉得他会恨死你。” 沈曼欣浑不在意。“恨去吧,我又不在乎。” 唐萱乐不可支,笑的格外畅快。 红毯开始,沈曼欣因为身份不同,下车即走入贵宾通道,避免记者拍到。 唐萱和楚修谨作为画展发起人,压轴出现,最后走上红毯。 两人从车上下来,立即引起轰动,镁光灯此起彼伏。 “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我的婚礼现场呢。”楚修谨开了个玩笑,优雅朝她伸出手。“我实在荣幸。” “你是在说,我的红色礼服太张扬吗。”唐萱浅笑着把手交给他。“嫌弃也没办法,我也不喜欢。” 楚修谨莞尔,温柔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理顺。“无论怎样,你都是最美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好久不见 两人亲昵的举动,瞬间引来现场围观群众的欢呼。 不知道谁带的头,‘在一起’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傅封言隔着汹涌的人潮,定定看着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刚毅的脸庞罩上了一层阴霾。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丁点的声音。 “很心痛对吧。”一旁的苏云清冷哼出声。“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就好。” 傅封言淡漠侧眸,那双阴鸷的眸子直直地朝她望过去,俊逸的脸庞微微抬起,神情无比轻蔑。 下一瞬,他开门下了车,丢下苏云清径自进入内场。 苏云清又气又恨,也跟着下了车,提着礼服裙狼狈追赶他的身影。 她原本不想来。但傅、唐两家的老爷子,和李老的关系都不错,楚修谨又是李老最看重的一个晚辈,她无法拒绝。 早在巴黎春天遇到唐萱,苏云清就知道,有些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但她还是没法接受,傅封言看自己的鄙薄眼神。 她承认自己在这段婚姻关系里,使用了非常不光彩的手段,日子过的也异常难熬,可那又如何,至少她赢了唐萱。 而傅封言,除非有决心跟苏家撕破脸,否则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她的丈夫! 抬脚进了画廊,苏云清伸着脖子找了一圈,没看到傅封言,也没看到唐萱,顿感不安。 穿过摄影展区,她找到提前过来的胡莹,焦急打听。“莹莹,看到傅封言和那个憨货没有?” “他们在贵宾区,我们是没法进去的。”胡莹抬手往画廊楼上指了指,耸肩。“楚少特意下的命令,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上去。” 苏云清抿了抿唇,抬脚就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她是傅封言的妻子,凭什么傅封言可以上楼,而她不行! 胡莹微楞,等她反应过来,苏云清已经被保安拦下,干脆装作没看见。 三年了,苏家落的那样的下场,她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难道她看不出来,傅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联姻。人家愿意吃这个亏,不过是因为不想落下坏名声。 今日画展,头一天才放出消息,却依旧可以搅动整个b市的媒体界,足见唐萱的影响力有多大。 就连沈曼欣那样的天之骄女,都愿意为她站台,来的更是国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试问,她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里,有谁能如此本事,且还是女流之身。 当年她就断言,苏云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偏不信。 外人不知唐萱为何毫无预兆的回来,她是知道的。 亲家爷爷卧床月余,请来妙觉大师依旧不见起色,是唐萱不远万里赶回来,老爷子才能恢复过来。 如今已经不止是傅家,就连楚家,甚至可能杜家都会出面维护她,苏云清拿什么跟人家争? —— 画廊二层展出的作品,有楚修谨的绘画,还有唐萱无聊时写下的一些书法作品。 这些作品在外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对他们来说却是异常的珍贵。 李老等人在楚修谨的带领下,陆续参观完毕,一并去了休息区。 “小萱你上前来。”李教授一坐下就朝唐萱招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跟旁人作介绍。“这女娃就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刚才大家看的书法作品,皆出自她手。” 边上几位国学大家深感意外,纷纷朝唐萱看去。 “老师好。”不卑不亢的走到李教授身侧,恭敬地朝另外几位老人家鞠躬。“唐萱才疏学浅,让几位先生见笑了。” 其中一位老先生捋着花白的胡须,激动问道:“丫头,当初苏老头80大寿,那幅字可是你写的。” “确实是唐萱所写,不知道张老何故有此一问。”唐萱微微讶异,自己的字似乎还没好到,让这位老者如此高看的地步。 “你是何方人士,家中还有何人?”张老眼中燃起阵阵希翼。“可否告知老儿。” “并无不可。”唐萱笑了笑,如实作答。“我是云海人,家里还有三位堂兄。” 张老闻言脸色陡变:“你的父母呢?” 他的反应让唐萱吓了一跳,就连李教授和另外几位老者都纳闷的紧,好在大家都没插话。 “父母在我三岁多时,遭遇意外离世,我跟随爷爷长大。爷爷只是一介乡野莽夫,问之是他的名讳。”唐萱不知他为何打听这个,索性一并说了:“我的书法,是跟爷爷学的,诗词古文也是他老人家教授的。” 张老听罢久久不语,苍老的面容渐渐浮起失望的神色。 一旁的李教授脸上也露出思索的表情,迟疑开口:“张老可是还在找你那位兄弟?” “都几十年了,找不着了。”张老长叹一声,目光再次落到唐萱身上。“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越看这小丫头越顺眼。” “唐萱谢谢张老垂爱。”唐萱谦虚的笑着,悄悄朝楚修谨递了个眼色。 楚修谨收到她的暗示,旋即开口,将话题引到国画和书法的讨论上。 唐萱见状暗笑,不动声色的比划了个手势,无声无息地掉头去了洗手间。 沈曼欣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不住叹气。 送走唐萱之后,她有次随父亲上杜家做客,杜老评价唐萱,身上有侠气,心中有大义,若是男儿身,必定了不得。 彼时她尚不觉得唐萱能担得起如此高评,现在看,杜老的目光真是奇准。 她人还在国外,国内这边就成立了慈善基金,并且不日即对外公布。所救助的项目,皆是寻常人很难注意的一些儿童重症,如先天听障、失明、白血病以及其他一些少见病症。 基金会的人员也全部到位,只等资金落实便可展开工作。 与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孩为敌,本就不明智,何况用的还是最下作的手段。 苏云清心中不知是否会有悔意。 天气炎热,室内虽然开着空调,唐萱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张老忽然问起自己的身世,感觉有点不太好。当年从b市带傅封言回去,爷爷曾问过她,见过什么人,莫非是指这个? 毕竟在傅家住了许久,又拜在李老门下学习书法,可不曾有人如此问她这个问题。 去非洲之前,她记得有次陪同李老着御食坊会客,当天好像张老是因为身体不适,未能前往。可她留了字,若真是能从字里看出门道,不应该隔了这许久才想起要问。 唯一可能,是自己的长相。 方才听了三言两语,张老的兄弟似乎失踪了很久。 可爷爷姓唐,整个香槐镇的人都知道,而且两人的长相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唐萱捋了下思绪,依旧不得要领,索性不去想了。 对着镜子整理好礼服,拧开龙头洗手,没留意到傅封言进来。 洗完抬起头的瞬间,唐萱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一身挺括的手工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瞬间恍惚的厉害。 三年不见,他变得比当初更沉稳,也更加俊秀挺拔。 年少的稚嫩早不复存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个骨子里都透着强势气息的男人。 她想过一千一万种见面的可能,唯独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堵在洗手间里。 气氛凝滞。 傅封言没出声,就那么的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激烈相撞,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的吓人。 “好久不见。”唐萱最先败下阵来,从容展颜。“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傅封言依旧保持着沉默,迈开长腿朝她逼近过去。 她变了,原来的长发剪短,曾经让他心醉神迷的娇俏容颜,褪去了青涩,显得成熟且充满了风情。 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狂喜的情绪不过一瞬,即在她再次开口的瞬间,倏然降至冰点。 她说:“傅先生,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女厕。” “萱萱……”傅封言的嗓子哑的厉害,胸口好似压着巨石,沉的他喘不上气来。“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唐萱转过身来,微微仰起头看他,唇边浮起一丝坦然的笑意。“傅先生,我想……” “封言,你怎么跑女厕来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苏云清,一现身便打断了唐萱的后半句:没有必要通知你。 傅封言压下眉峰,看都不看苏云清一眼,即转过身大步离去。 唐萱垂下眼眸,迅速掩去心底难过的情绪,施施然往外走。 “唐小姐,请你自重。”苏云清嘲弄的勾起唇角,看她的目光都要喷出火来。“傅封言如今是我的丈夫。” “何必一再强调呢。”唐萱顿住脚步回头,讥诮的目光,落到她那张精致得完美无缺的脸上,笑了。“看起来你们的婚姻生活,好像很不愉快。” 傅封言连眼神都吝于给她,这样的婚姻,何来幸福。 听沈曼欣说,苏家如今几乎被架空,若不是苏老爷子尚在人世,怕是早就被傅老一脚踹进尘埃里,永世不得翻身。 “那又如何!”苏云清彻底怒了。“就算我们不愉快,傅封言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 “啧啧,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唐萱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翩然转身。 娶不娶又怎么样,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人算计,还忍气吞声的唐萱。 这世上,若还有一人,能够左右她的情绪,这人只能是傅封言,也只有他。 “既然男人多的是。”苏云清银牙暗咬,冷冷警告。“我奉劝你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唐萱脚步微顿,忽然回头,唇边勾起戏谑的笑容。“苏小姐的语气如此幽怨,是因为这三年来一直独守空房,还是因为,至今都没能踏入九湖山半步?” “你!”苏云清气的发狂,扬手就朝她挥过去。 第一百八十章 一对璧人 唐萱早料到她会这么做,黛眉微挑,不费吹灰之力便攫住她的手腕,力道渐重。“脸是要自己挣的,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地,苏云清的那只手狠狠打到她自己的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唐萱撤回力道,优雅从容的从她身边迈过去。 这口气,她三年前就想出。 回到休息区,李教授他们也聊得差不多,唐萱笑着跟楚修谨交换了下眼神,安静坐到一旁。 余光中,傅封言孤寂的背影,赫然撞进视线。 唐萱有片刻失神,但是很快恢复如常。 他和她已经彻底结束,他的难过也好,孤独也罢,自然有另外的女人去安慰,轮不到她费心牵挂。 讨论结束后,李教授一行人各自留下墨宝,先行离去。 唐萱和楚修谨亲自把他们送上车,顺便陪沈曼欣聊了一会,折回来时,楚修谨衬衫的袖扣掉了,唐萱只好停下脚步,囧囧有神的帮他扣上。 “唐萱,你还是放不下对不对?”楚修谨居高临下,宠溺的看着她温婉的眉眼。“我一直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科学家说,胡思乱想会导致大脑皮层的神经,过于兴奋。”唐萱帮他扣好了袖扣,顺便帮他整理领带。“而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的大脑,会导致人体的某些机能反应过度。” “我哪有那么色。”楚修谨无语的抓住她的手,低沉悦耳的嗓音徐徐响起。“给句实话好不好。”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唐萱话说到一半,留意到傅封言和苏云清从楼上下来,忽然笑着仰起头,清清亮亮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明知强求不来,你何苦执着。” 原本两人站在那偶偶私语的模样,就已经闪瞎了一众记者的狗眼,如今又这般含情脉脉的对视,鸡血的程度瞬间飙升。 镁光灯闪的整个大厅里,除了快门的声音,再听不到别的动静。 傅封言也看到了这一幕,还看到楚修谨的手,就搭在唐萱的腰上,这让他无法接受之余,顿时无名火起。 苏云清压根没有拦着他的意思,反而冷笑着落井下石。“别忘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傅封言骤然顿住脚步,侧眸望进她的眼底,眼睛里的寒光变成两把利剑,向她直刺过去。“已婚?谢谢你提醒,我都忘了,我跟她有婚约在身。反倒是你,最好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 苏云清吓得双手发颤,娇艳的红唇张了张,最终只吐出一口空气。 这是在警告她吗!傅封言居然为了个朝三暮四的女人,警告她! 苏云清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句。“我什么身份,你自己去跟爷爷说。” 傅封言阴鸷吓人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当场拂袖而去。 在场的记者只顾给唐萱和楚修谨拍照,没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变故,苏云清气得七窍生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煞是狰狞。 三年前,曾经轰动整个京城的婚礼,其实根本没有新郎。 而她的名字,至今也没能出现在傅家族谱上,就连法律承认的关系都没有,这一切,全拜唐萱所赐! 苏云清恨恨敛眉,转过身的功夫,脸上已经回复仪态万方的贵妇做派,娉娉婷婷的去找胡莹。 她不会让唐萱安然呆在这城中,三年前,戴家上九湖山提亲一事,她可还记得。 只要被那个疯子缠上,唐萱别说嫁给傅封言,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再踏入这城中一步。 唐萱给楚修谨弄好袖扣就跑了,回到楼上,跟助理确认了下画作售出的数目,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项目计划表。 按照原来的计划,此次画展所卖画作的收益,将作为专项基金,给山区的小学提供营养午餐。 现在看,还可以做一些别的。 忙到快中午,唐萱接到楚修谨的短信,下楼与他碰过头,一起出发去御食坊。 到的时候,李教授等人已经在雅间里泡好了茶,唐萱和楚修谨陪他们聊了一阵,各自落座。 吃饭的气氛很轻松,大家聊的也很开心,楚修谨说起在非洲的见闻,惟妙惟肖的动作,逗得几位老先生哈哈大笑。 唐萱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但还是被他逗数次忍俊不禁。 吃过午饭,唐萱实在是累了,上车就开始打盹。楚修谨也是累的不行,不过还是体贴的将她送到李媚的住所楼下。 “唐萱,到了。”轻唤她一声,楚修谨回味起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道,若有若无飘来时的悸动,心头瞬间软的化成了水。“不下车我就带你回梅苑了。” “做梦啊你。”唐萱揉揉眼睛,坐直起来晃了晃脑袋,伸手推开车门。 下了车之后,她趁着关门的功夫,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别多想,换做是别人我也会帮忙的。” 楚修谨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边,仿佛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唐萱见状大笑,关了车门灵巧闪入电梯厅。 距离画展开幕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唐萱的名字再次登上热搜榜,而微博头条里,全是她和楚修谨的合影。 “唐萱,你这人气简直无敌了。”李媚一边往嘴里送水果沙拉,一边含糊道:“看看这些媒体,居然没一个报道我的。” “吃醋啊。”唐萱也笑,拿起叉子叉了个葡萄送入口中。“你还没说,怎么跑的那么快。” “不吃醋,我就是羡慕你运气好。”李媚抽了张纸巾擦嘴。“新片进入宣传期了,我这边行程比较忙。” 唐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懒洋洋窝进沙发里,看着天花上的吊灯发呆。 “你今天又遇到姓苏的了吧。”李媚直觉她的情绪不太对。“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我就是累了,想歇一歇。”唐萱无意识的弯了弯唇角。“你去忙吧,晚饭我自己下厨。” “家里有保姆,你让保姆做就好。我真得走了,过一个小时还有个访问。”李媚说着,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的包包。 唐萱转头看她一眼,好气又好笑。“你那个助理挺不错的,这些事干嘛不让他做。” 李媚脸色红了红,借口赶时间,逃似的出了家门。 唐萱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楞了下转瞬笑开。 当红女星恋上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助理,想想就够劲爆的。 拉回思绪,她不期然的想到了傅封言。 彼时多甜蜜,如今就有多痛苦。不管他是否爱苏云清,那个女人终究是他的妻。 颓然垂下眼帘,她幽幽吐出一口气,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定了一张飞云海的机票。 一走三年,大哥和二哥都结婚了,各自幸福美满。唯独香槐的老宅,始终空荡荡的,每年只有清明那一天,才会有些许人气。 —— 胡莹在b市有个外号叫狐美人,不止精明,人也特别的圆滑。 自从得知杜老对唐萱也是好感多多,便不打算掺和苏云清的事了,万一有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唐萱成了自己的表嫂,她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听完苏云清的话,胡莹滚进宽大的欧式沙发里,本能反对。“我没有这方面的关系,而且戴疯子在新港的研发基地,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这招太阴毒了,唐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顶多是让她们这些自诩出身高贵的人下不来台,还不至于为了面子问题,毁掉别人的一生。 戴疯子没去新港之前,差点害死他师姐的事,几乎人尽皆知。 唐萱一旦被他缠上,下场恐怕也只有一种——死。 “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找人。”苏云清面露不悦。“傅家三小姐一定不甘心被傅老赶出b市,只要告诉她,唐萱回来了,不用我出手,她就会有所动作。” 胡莹骇然。“清清,我说句不中听的,你收手吧。” “收手?”苏云清嘲讽轻嗤。“这次不是我死就是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苏云清生气离去,出了门便让司机送自己回傅宅。 自从住进去,她的吃穿用度全都得自己花钱,连客人的待遇都没有。 司机也是从苏家带过去的,傅宅上下,没人正眼瞧她,更没人称过她一声少夫人。 回到傅宅门外,苏云清下车,无意识的仰起头,冷冷看着那副挂了上百年的牌面,眸色渐黯。 她不会让出这个位置,哪怕只是虚名,也要让唐萱永远进不了门! 踏进偏院,耳边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苏云清直觉是傅封言回来,脚步不由的加快。 然而他所住的偏院没人,倒是自己住的那座院子里,人影攒动。 苏云清皱起眉,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走进院门。 傅封言单手抄兜,背对着院门的方向,站姿笔挺。 苏云清咳了一声,寒着脸站定。 明明晴朗无云的天气,空气却里到处都漂浮着火药味。 傅封言面冷如霜,仿佛没看到她一般,指挥着后勤的园艺师傅,正在清除她买回来的花卉。 原本漂亮幽静的院子,倏然间变得闹哄哄的。 苏云清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一地凌乱,红唇抿得死紧。真是薄情,她住进来三年,他从未出现,以来就想把她留下的痕迹清理掉。 傅封言对她的怒视视而不见,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像挟着闪电的乌云。“马上带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扫地出门 苏云清的火气终于按捺不住,秀眉一扬,挑衅十足地迎上了傅封言愠怒的眸子。 傅封言漠然与她对视,冷峻的面容顷刻间就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怎么,旧爱一回来,连戏都不愿意演了。”抬脚走下台阶,苏云清不屑的笑了。“赶我走之前,最好想清楚离婚的代价。” “离婚?!苏小姐大概忘了,我们从未登记。”傅封言抿了下唇,字字如刀。“苏老爷子一定很想看到,我当初的病历内容。” 苏云清吓得身子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封言倏地笑了。“苏小姐大概不知道,麻醉剂服用后,会在人体的血液中有残留吧。” “我没有!”苏云清气急反笑。“就算你能证明当初被下了药,谁保证那药就一定是我下的。” 傅封言脸上的笑意渐深,森冷的眸子向看个笑话一般,在她脸上久久停留。“那么苏小姐至今还是完璧之身,该如何解释。” 苏云清脑子里轰然一响,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你无耻!” 傅封言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侧眸看向秦朗。“回九湖山,三天之内这女人不搬,你就把她丢出去。” “你不能这样做!别忘了你答应过傅爷爷什么。”苏云清崩溃极了,原本妆容精致的脸,过分的扭曲着,看着分外吓人。“你要毁了傅家的名声吗!” 傅封言脚步微微顿了下,继续大步往外走。 名声!?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两个字,被迫放开唐萱。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唐萱回来,该给她的面子,早就给的足足的。 坐进车里,他习惯性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沉声吩咐。“通知蔡航,找到少夫人的下落,24小时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好。”秦朗默默发动车子,心道唐萱可算是回来了,不然他们几个,肯定都要集体住到精神病院去。 自从她失踪,傅封言三年来没笑过一次,没进过老宅一步。 偏院的布置,唐萱走的时候什么样,如今还什么样。他们都知道,他在等她回来,他的心跟这宅子一样,从唐萱离开的那一刻就空了。 而答应唐萱的事,他们都做到了。 这三年,傅封言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方家也被远远赶出b市。 这宅子虽然住了别的女人,可少夫人这个称呼,从来都是唐萱的。 苏云清愣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好半天回不过神。 傅封言回来了,可他不是回来看她,而是回来将她扫地出门! 失魂落魄的进了屋,苏云清越想越窝火,想给胡莹打电话,又怕被她笑话。犹豫许久,她开门出去,面若寒霜的吩咐司机去九湖山。 若真被赶出傅宅,她真的就成了这城中彻头彻尾的笑话! 唐萱想要看到她出丑,做梦! 一路沉默到了九湖山,苏云清下车,客客气气的跟岗亭值班人员说求见傅老。 对方打了个电话,回复说傅老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苏云清手脚发凉,漂亮水润的眸子瞬间蒙上寒冰。三年了,她每次求见,傅老都身体不适,而唐萱无论何时过来都是直接上山。 傅家这一巴掌打的悄无声息,然而却让她疼到了骨子里。 她不甘心,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输给唐萱。 输给那个从山里出来的泥腿子! —— 七月的b市天气时好时坏,前一天还阳光明媚,暑气逼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大雨倾盆,雷声隆隆。 唐萱睡了一觉,起床看到大雨还在下个不停,只好打消了出门的念头。 李媚很忙,昨天下午做完访问,晚上就飞了另外一个城市参加活动。 好在公寓里什么都不缺,而且有钟点工定时过来打扫。 洗漱完毕,唐萱打开电视,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新闻。 电视里正重播着早上的娱乐播报,大多还是头一天的画展开幕,也有有关傅家的报道。 只是报道内容,跟娱乐完全不搭边。 不就是换了些盆栽花卉吗,记者也真是够闲的,居然能从中看出傅封言要跟苏云清离婚的苗头。 填饱肚子,把基金会的各种章程梳理了一遍,没来由的又想到了傅封言。 她真的很想他,很想抱抱他,可她不能。 不管他和苏云清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他们终究是夫妻。 若她凑上去,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三。 多残忍的现实…… 抬手揉了揉眉心,唐萱吐出口郁气,继续修改章程。这三年在非洲的所见所闻,让她更理解爷爷的初衷,也更想把这件事做好。 见过太多从出生就失去健康的儿童,那些画面,即使过了三年,依旧深刻脑海之中。 只是这件事做了,未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 h国的慈善一直是一摊浑水,想要做好,就必须要有承受得住压力的决心。 终于忙完,唐萱又看了下窗外的天气,最终决定出门。 路上接到医疗小组成员陈丹的电话,邀她去星巴克喝咖啡,唐萱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她在b市没什么朋友,沈曼欣是大忙人,李媚也忙的飞起。凌风找了女朋友,她一出现指不定又要传出乱七八糟的绯闻。至于楚修谨,也是大忙人一个。 陈丹说的那家店在世贸附近,唐萱下了车,确认无误径自进了店里。 “嗨,唐萱这边。”陈丹坐的位置临窗,看到唐萱进门,立即笑着朝她招手:“速度还挺快的嘛。”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路上了,准备买些礼物送给小侄子、小侄女。”唐萱笑着坐过去,揶揄道:“怎么回事,自己跑这喝咖啡。” “别提了,为了工作的事,我爸把我赶出来了。”陈丹叹了口气。“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咖啡就好。”唐萱看她好像十分不开心,遂关心道。“你不想去医院?” “当然不想了,当护士累的要命,而且还受气,人身安全也不能得到保障。”陈丹皱着眉,委屈倒苦水。“我当初就是怕进医院,才报名参加志愿者,你说这都三年过去了,我爸怎么还死脑筋。” 唐萱听罢好笑的问她:“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护理专业不去医院,我也不知道要干嘛。”陈丹话音刚落,忽然发现唐萱的脸色变了变。 她本能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 身上穿着一件飘逸的蕾丝长裙,身材保持的非常好,仙气十足。虽然脸庞被太阳镜遮去大半,依然能看到她下半张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正想发问,女人却先开了口。“唐小姐,几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 唐萱弯了弯唇角,语气疏离。“我们好像不熟。” 这城中到底有多少人见不得她好,回来的消息刚公布,各种牛鬼蛇神就找上门。 “确实不熟。”傅清秋旁若无人的坐下,优雅摘下太阳镜。“可我的脸,却是被你给你毁的。” “抱歉。”唐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无辜笑开。“我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 是她弄的又怎样?隔了这么多年,是打算秋后算账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傅清秋也笑。“总会有人懂的。” 语毕,她戴回太阳镜,慢条斯理地起身走了。 唐萱望着她依旧婀娜又风情的背影,无奈的耸了耸肩。摆这么大架子,该不会以为,现在还跟三年前一样,找几个记者爆料就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傅封言没弄死她,是他大度,毕竟主谋是方睿哲。 真以为搭上苏云清,她就可以踩到自己头上耀武扬威,开什么玩笑。 陈丹被傅清秋的举动搞糊涂了,忍不住问道:“你认识她啊?” “认识,但不怎么熟。”唐萱说完,视线追着傅清秋的身影,慢慢移到窗外。 她还在想着,傅清秋会在这里出现,绝对不是巧合,就看到她被人抓上一辆车。 虽然只看到开车那人的侧脸,唐萱还是轻易认出,那人是黄驰。 回来一周,楚修谨尽量封锁了消息,她也没有通知蔡航,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如此迅速。 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交情不深,但唐萱知道,她不在的这几年,他们把傅封言照顾的很好。 陈丹没看到傅清秋被抓走,见她突然又变脸,不由的纳闷。“唐萱你怎么了?” “没事。”唐萱拉回思绪,胡乱扯了个理由。“回来大鱼大肉的吃多了,胃有些不舒服。” “我也是。”陈丹瞬间垮下脸:“再这么下去,我不怕胃疼,就怕长膘。” 唐萱换上笑脸,开了两句玩笑,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慈善基金,问她有没有兴趣加盟。 “有工资拿没?”陈丹有些心动。“要是有工资,我就去。” “我还能让你白干活不成。”唐萱打趣一句,接着聊起别的话题。 陈丹听说有工资,顿时高兴的忘了烦恼,巴拉巴拉好一顿聊。 唐萱忍不住摇头失笑,心想自己出来这趟还真是来对了。 从星巴克出来,雨已经停了,只是天空依然阴沉沉的。 唐萱别过陈丹,去附近的店里逛了逛,结果什么都没买到。 打车回到李媚的公寓附近,下了车,留意到蔡航果真跟着自己,遂若有所思地拐进一条小巷。 第一百八十二章 长进了 才下过雨的小巷里,行人稀疏,到处都是一滩又一滩的浑浊积水。 唐萱往里走了一段,找到的比较僻静的角落,藏身进去。 跟在身后的蔡航,并不知道她是诱自己现身,等他跟进巷子发觉不对,已经晚了。 “少夫人。”蔡航看着面容清冷的唐萱,下意识打招呼。“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唐萱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撩开额前的刘海。“不过这个称呼,是不是叫错了。” 蔡航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从唐萱失踪,傅封言也回了军队,老宅上下没人承认苏云清的身份。对他来说,不管唐萱最后是否嫁入傅家,这声少夫人的称呼,只有她配。 唐萱见他不说话,自己先笑了。“谢谢你们帮我护着他,只是以后别跟着我了,我最近不太想打架。” “可是。”蔡航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后面的话还没机会说出口,唐萱的手已经扼住自己的喉咙。 他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唐萱,他甚至不怀疑,如果自己接着说话,她真的会捏断自己的喉咙。即使,她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没什么可是,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今天饶你一次。”唐萱平静撤回自己的手,扭头走出小巷。 蔡航楞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头疼的想着怎么跟傅封言交代。 两个人都是变态,而傅封言是变态中的变态。 自从回了军队,这家伙从普通兵一跃进入空军特种部队,格斗能力瞬间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只能是他。就算他和秦朗、黄驰一起联手也打不过他,唐萱那一身本事他学的炉火纯青,而且比唐萱更残暴。 小巷里诡异的安静着,唐萱走出一段距离,发现蔡航听话的没跟上来,弯了弯唇角,脚步轻快的进了小区。 傅封言身边的人,她对任何人都有好感。不管是蔡航、秦朗,还是一开始左右看不上自己的黄驰。 离开三年,他们把他照顾的很好,她真的很感激。 只是如今,傅家的少夫人不是她,他们任何一个越界,都会给外面的人无数想象空间。 傅封言这三年过的肯定不开心,她舍不得让他面对那些流言,舍不得旁人评论他的人品。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自己清楚就好。 回到公寓,李媚不在。 唐萱看了会书,楚修谨打电话过来,问她基金成立当天,能不能把那幅字拿去拍卖。 “你故意的吧?”唐萱蹙眉。“楚大哥,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你想太多了,就是一幅字而已。当初我让你写在天愿作比翼鸟,你不写,这一幅说什么都得拿出来。”楚修谨的语气不容置喙。“怎么说你也是基金发起人,要是什么都拿不出来,别人岂不是要笑话。” 唐萱让他说的无言以对,默了默,同意他的提议。 聊了下基金成立仪式的嘉宾名单,唐萱听他说要邀请傅封言夫妻俩,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城中富商、阔少多如牛毛,少他一个也没什么。” “小萱,不管请不请,他肯定要来。”楚修谨略头疼。“你希望他到时候闯进来,还是按照礼数来?” 唐萱郁闷扶额。 不邀请的话,傅封言真的会闯会场。加上苏云清巴不得看她出丑,还不知道私底下怎么刺激他呢。 想通了,唐萱也就不纠结了。“你来安排,沈小姐那边要来的人估计也蛮多,你吩咐下,最好的位置留出来。” 楚修谨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又聊了些别的,许久才挂断电话。 唐萱丢开手机,出了会神,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看到穆将军的号码,唐萱揉着太阳穴,不怎么情愿的接通。 结果耳边传来的,竟然是老爷子的声音。“回来了也不来看我,你长进了。” “爷爷……”唐萱鼻子发酸。“我最近在忙,过一段时间再去看望你。” “别哄我老人家开心。”傅老爷子明显不高兴。“来了直接上山,没人拦你。” 唐萱还想说话,那边却挂了。 真是霸道…… 大雨持续了三、四天,一直到周末才有放晴的迹象。画展的展出十分成功,也募集到了足够的资金。唐萱看过财务送来的报表,召集团队开了个会,让他们做好随时开展活动的准备。 结束会议,唐萱看天气不错,自己去逛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乘机回云海。 落地之后,唐萱坐上唐鹏派来的车子,进入省城市区,直接去了唐鹏位于特警队家属院的家里。 大嫂是省城本地人,长得眉清目秀的,性格温婉端庄。 唐萱把带回来的礼物放下,略显局促的坐了一会,晚饭都没吃就转去唐刚家里。 二嫂人也不错,虽然不是省城本地人,但在买房的事上,并未提过过分的要求。唐刚这几年升职很快,如今已经是区警察局的副局长,工作也更加繁忙。 三个哥哥各自成家立业,爷爷若是地下有知,必定会感到欣慰。 唐萱想到自己,心里有些酸酸的。爷爷说,事情没做好不许她嫁人,其实是担心傅封言跟寻常公子哥一样,玩玩而已。 他一生见过的人无数,怎会不知b市豪门世家圈子里,看似平静的表象底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那时候,怕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才会提前给她敲醒警钟。 可她那会到底年幼,听不懂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心。 吃过晚饭,唐萱看着时间不早,于是提出告辞。 “我送送你。”唐刚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毕竟这家里有怀孕的妻子,还有来照顾妻子的岳父岳母,他想留她也留不住。 下了楼,闷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唐萱抬头看了看天空,自嘲的笑了。“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种话以后说都不要说。”唐刚板着脸,神色莫辨的看着越来越沉稳的唐萱,长长的叹了口气。“是我们当哥哥的没用,没能好好的照顾你。”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唐萱一脸无奈。“看到你们都成了家,我想爷爷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 “那你呢。”唐刚不假思索的的脱口而出。“还忘不了那小子。” “怎么可能。”唐萱噗嗤大笑。“我哪有那么长情啊。” 唐刚不置可否,以前唐萱一说谎,就会有小动作。隔了这些年不见,她不止变得成熟漂亮,情绪也愈发的隐藏的深了。 闲聊中,很快出了家属院。唐萱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笑着让他止步。 唐刚纵然不舍,但也没有强留她,只是叮嘱道:“小萱,其实结婚不结婚真的没什么关系,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我记住了,明天我回香槐给爷爷上坟,再回来就不见你跟大哥了,直接去霖州看三哥。”唐萱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示意他快回去。 唐刚脸上浮起内疚之色,坚持送她。“我等你上了车再回去。” 唐萱无语,不过还是默认了他的做法。拦下出租坐进去,直到车子开出好远,还能依稀看到,唐刚站姿笔挺的站在路旁,身后的家属院模糊一片。 眼眶有点湿,转瞬温热的液体便滑落下来,轻轻砸在手背上。 人是群居动物,唐萱从小就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有父母疼爱。然而也仅仅是渴望,爷爷的离开,把她心底唯一的温暖,也带走了。 彼时她还期望,就算几个哥哥结了婚,她还是他们的妹妹。 如今不过几年光景,哥哥们对她的情谊从未改变,然而嫂子们却未必会理解。 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子,居无定所,也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事不管放到谁的身上,多少都会担心,出嫁时的嫁妆怎么分担吧。 幽幽叹了口气,唐萱擦掉眼泪,拿出手机给沈澈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待片刻,耳边立即传来沈澈欣喜的嗓音。“唐萱,真的是你吗?几年了啊,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打我的电话了。” “放心,我皮糙肉厚,不会客死国外的。”唐萱也笑。“出来喝一杯?” “来我店里吧,我给你发地址过去。”沈澈高兴的手舞足蹈。“跟做梦似的。” 唐萱无语,跟他闲扯几句,结束通话告诉司机新的地址。 沈澈开的店在老城区,是一座风格古朴,由几个小院子组合而成的院落。 唐萱下了车,看到店子的招牌,恍惚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发呆的功夫,沈澈踏着夜色焦急走来,激动的将她抱进怀里。“你吓死我了,走那么久都不回来。”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唐萱好笑的拍拍他的背,目光落到一旁的女孩身上。“这位是?” “我女朋友,婚礼定在年底,你到时候一定要回来。”沈澈松开她,热情的做起介绍。“晓霞,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唐萱。” “你好。”彭晓霞礼貌伸出右手。“我叫彭晓霞,久闻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 “你好。”唐萱也伸出手,礼貌的跟她握了下,随着沈澈一起进了院子。 院中的布置和外面保持着相同的古朴风格,看得出沈澈对这个店,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唐萱仔细看了一圈,依稀看到有某人的影子,心疼了下,打趣的赞他厉害。 沈澈笑着挠了挠头,谦虚道:“其实这些都个傅封言的意见,就连装修的工人,都是他派人从b市带过来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懂我的意思 唐萱脸色微变,但面上没有丝毫的表露,依旧笑着冲沈澈点了点头。 沈澈介绍完装修的部分,又说起经营过程中,傅封言给他的指点和帮助,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崇拜意味。 唐萱不想听关于傅封言的消息,片刻后忍不住打断他。“你最近回香槐没有。” 沈澈一直以为唐萱的失踪,真如傅封言所说,是去国外留学,因此没留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每个月回去一次,打扫打扫房子,顺便去给爷爷的坟除草。” “谢谢你。”唐萱听说老宅经常打扫,瞬间感觉心暖。“我明天回去一趟,你的车借我用用。” “借什么呀,正好我明天要和晓霞回去商量结婚的事,一道走得了。”沈澈说着看向身侧的彭晓霞。“你让服务生把菜上了。” 彭晓霞笑着冲他眨了眨眼,起身出了小院。 她一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冷。沈澈无辜的清了清嗓子,又说:“对了,每年的清明傅封言都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以前是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怎么现在换你问我了。”唐萱笑着打趣。“是不是身份一旦改变,就会下意识的关注别的单身狗。” 沈澈又笑,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不好意思。“我才不关注别人,你跟傅封言都四年多了,按说也该领证办婚礼了,再拖下去感情就淡了。” 唐萱夸张的笑开,正好彭晓霞去而复返,便将这个话题岔开去,问起他的生态农业发展如何。 老友重聚,话题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些老生常谈,好在聊得十分尽兴。 隔天唐萱回香槐给爷爷上过坟,下午就去了霖州。她在霖州也没多呆,吃过晚饭便乘机于当天夜里回了b市。 走出机场航站楼,唐萱看了下时间,径自往机场大巴停放的方向走去。 谁知刚走出几步,就生生撞上一堵人墙,明明她一直很注意周围的情况。 揉着发疼的鼻子抬起头,见是傅封言,唐萱脸上的表情霎时僵住。 傅封言背着光,冷峻的容颜看着有些模糊,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顺着风一点点钻进唐萱的鼻子。 她静静看着他,俏脸无悲无喜,眼神淡漠疏离。 傅封言迎着她的视线,眼神执着的望进她的眼底,张了张嘴,嗓音依旧有点冷。“上车,我送你回市区。” “谢谢傅先生的好意。”唐萱勾起莹润嫣红的唇,彬彬有礼的朝他颔首。“不过我不需要。” 傅封言克制已久的愤怒情绪,转瞬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骤然出手攫住她胳膊。“跟我走。” 唐萱微微偏头,表情夸张的问:“傅先生,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屑而疏离的态度,使得傅封言心底的火气的更甚,猛的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唐萱没动,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傅封言躁动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颓然松开她。“对不起。” “唔。”唐萱面无表情的哼了声,挣开他的钳制,径自越过去,抬脚继续走向机场大巴。 错身而过的功夫,傅封言再次伸手攫住她的胳膊,出其不意的将她抱在怀里。他颤抖着将她一点点抱紧,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 唐萱的反应依然很乖,任由他抱着,既不反抗也不挣扎。 然而她越是这样,傅封言的心越荒凉,直至寸寸成冰。但他依旧没有松手,而是俯下身,贪婪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唐萱的耐性一点点耗尽,眼看机场大巴就要满员,她闭了闭眼,咬牙扬起手。 “封言……”随着秦朗的爆喝响起,傅封言也软绵绵的倒到唐萱身上,脸上依稀带着一抹笑意。 “送他回去,只是晕了。”唐萱将热交到秦朗手中,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还有事,需要赔偿的话可以联系楚修谨,他知道我在哪。” 语毕,看都不看一眼仿佛被雷劈过的秦朗,一口气冲到大巴跟前,抬脚挤了进去。 “少夫人……”秦朗无语的喊了一声,垂下眼帘看看怀中的傅封言,认命的将他扛回车里。 唐萱回到市区夜已经很深,李媚没在。 客厅的茶几上给了她留便条,说是参加电影的宣传活动,要几天才回。 摇了摇头,她回房拿了睡衣,舒舒服服的去了洗个了澡,尔后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 这趟回云海,她来去匆匆,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这几天的新闻。 娱乐圈的头条日新月异,哪怕是同一天,每个时间段的新闻都有不同的爆点。看到有关自己的消息,正在逐步减少,唐萱这才放心的沉入梦乡。 隔天醒来,想起答应傅老爷子的事,犹豫了下,还是下楼拦了辆出租车出发去九湖山。 路上,开车的师傅不时偷瞄她,羡慕的口吻。“小姑娘,你是有亲戚住着山上,还是你家在这啊?” 唐萱愣了下,不由的失笑。“怎么会这么问。” “你不知道?”师傅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如数家珍的说着住在那山上的人。 唐萱竖起耳朵的听他说起杜老,听他说起傅老爷子,还有几位已故的老将军,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世人看到老将身上的荣光,却忘了当初那些人如何在战场厮杀。 忘了他们走过来的路,每一步都是尸山血海。 忘了今日的和平,是那些人用命拼出来的。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那山上的人呢。”师傅说了半天,见唐萱没什么反应,不由的好奇。 唐萱笑了下,说自己是山上的保姆,也不知道谁是谁。 师傅好像很失望,不再跟她说话。 唐萱挑了挑眉,安心闭目养神。到了山下,唐萱付了车钱下车,接受完岗亭的身份核验,慢慢往山上走。 三年,这山上住的人又少了两个,不管是傅老还是杜老,多少心有戚戚。所以接到师兄的电话,她二话不说就回来了。 盛世太平,他们应该多看几年九州祥和,多看看这片壮丽的山河,越来越好。 进了小院,老爷子正在菜地里除草,唐萱招呼一声,乖巧过去帮忙。 “去把棋盘搬出来,已经很久没人陪我下了。”傅老爷子直起身,丢开手里的杂草,背着手踱去凉亭。“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老头子没用。” 唐萱抿了抿唇,抬脚去客厅把棋盘端出来。 “唐萱不觉得委屈。”唐萱把棋盘放到石桌上,神色坦然的坐下。“爷爷也不必一直耿耿于怀,封言没有辜负你的期望,而我,也没有辜负我爷爷的期望。” “你啊。”傅老爷子拿了棋子,轻轻落下。“午饭在这吃。” 唐萱刚想拒绝,就看到傅封言从楼里出来,看她的眼神格外欣喜。也罢,来都来了,逃避也不是办法。 傅老爷子什么也没说,下了两局便有了些许倦意,推了棋盘回屋歇息。 唐萱和傅封言一起跟进去,安静落座。 午饭吃的有点闷,老爷子情绪不高,唐萱跟傅封言也各怀心思。吃完,唐萱接到基金工作人员的电话,礼貌告辞。 “我送你。”傅封言跟着站起来,拧着眉跟上去。 唐萱也不拦着,出了门收住脚步,徐徐回头看他。“别让爷爷为难,他八十好几了,你懂我的意思。” 傅封言抿了抿唇,手臂一伸,牢牢将她抱住。“我不想懂。” “别逼我。”唐萱推开他,决绝转身。 傅封言站在原地,目光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的,缓缓的握成拳头。 折回院里,才进客厅,就听老爷子不悦的嗓音响起。“收拾一下马上回去,萱丫头跑不了,别让她失望。” 傅封言抿着唇重重点头。 她跑不了,这一辈子都别想跑。 —— 唐萱回到李媚的公寓,休整了两天,第四天一早起床洗漱完毕,便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去了风范。 她到的时候楚修谨还在路上,助理打开娱乐室的门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唐萱淡淡扫了一眼熟悉的布局,放下电脑,径自走到台球桌拿,拿了根杆子开球。 带着强劲力道的白球,撞开球堆后,精准击落9号球。 唐萱挑了挑眉,再次摆开架势,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喝彩。“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什么……”唐萱回头,含笑看着沈曼欣。“怎么有时间过来?” “来送请柬。”沈曼欣冲她挤了挤眼,优雅打开自己的包,抽出一张请柬递过去。“要保密,不许告诉他实情。” “好说。”唐萱眉飞色舞的接过请柬,仔细放入自己的包里。 沈曼欣微微俯身,笑容揶揄。“如果不是我对他不来电,一定会恨死你。” “老调重弹多没意思。”唐萱晃了下手中的球杆,挑眉道:“要不要来一局?” 沈曼欣弯了弯唇角,径自走过去,拿起另外一根球杆。 同是世家千金,沈曼欣比起苏云清,要成熟理智的多。因此愈发庆幸,她及早看清唐萱的本质。 她活得坦荡从容,不会因为出身低而谄媚巴结任何人,也不会因为曾经在傅家,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 一杆子打出去,沈曼欣抬头看着一脸淡定的唐萱,忽然笑了。“你大概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小三。” 第一百八十四章 都过去了 唐萱也笑,知道她是开玩笑。 等找好攻击点,她俯身击球的同时,清浅笑出声。“因为心中无愧,所以坦荡。” “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沈曼欣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可据我所知,你和他非洲期间,异常亲密。” 唐萱抬起眼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整个医疗队都很亲密,如此说来,楚大哥喜欢的,不光是女人,还有男人。” 沈曼欣大笑,形象都不管了,凑过去八卦的问她,楚修谨在非洲有没有累哭。 唐萱一阵无语,简单说了下楚修谨的表现,拿起杆子让她好好打球。 “我其实挺好奇,你为什么看不上他。”沈曼欣止了笑,一屁股坐到球台上。“这么长的时间,我就不信一点都不动心。” 唐萱放下球杆,也坐上球台,眯起眼望向窗外的蓝天。“他不是傅封言。” 沈曼欣错愕,继而莞尔,不再问她这个问题,转头招呼她继续打球。 正玩的开心,楚修谨忽然推门进来。 “你怎么来了。”楚修谨说这话时,眼神明显有些不悦的看着沈曼欣。“我说过,不会娶就是不会娶,沈小姐这是要逼婚吗。” “呃……”沈曼欣楞了下,挑眉笑开。“唐萱已经收了请柬,还表示一定会出席婚礼。” 楚修谨闻言瞬间勃然大怒,几乎是用吼的呵斥她。“滚出去!” “何必呢。”沈曼欣好整以暇的把玩着球杆,脸上的笑容别提多开心。“你看,唐萱可是一点都不伤心,还巴不得你尽快成婚呢。” “你够了!”楚修谨意识到自己失态,嗓音立即软了下来。“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这叫什么待客之道,你要赶我走,是不是把唐萱也一并赶走。”沈曼欣眼底的笑意渐深,她故作慌张的往后退了退,躲到唐萱身后,双肩不住抖动。 唐萱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沈曼欣也是会玩,就不怕楚修谨真急眼。 原本他就不喜欢联姻,让她闹的煞有介事的,若不是她事先知情,怕是也会误会。 楚修谨的视线在空中与唐萱的目光相遇,下一秒旋即别过脸,恢复一贯的从容冷静的模样。“沈曼欣,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请你先回去。” 沈曼欣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既然都见了面,我也就不妨直说了吧。” 顿了下,她放下球杆走过去拿回自己的包,抽了张请柬出来。“这是婚礼的请柬,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 “什么意思。”楚修谨的脸色再次黑了下去。“这是谁出的主意。” 沈曼欣耸肩,拿着自己的包翩然出了娱乐室。 高跟鞋踩到地面的“哒哒”声,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唐萱憋笑憋到内伤,脸上还不能有任何表露,慢条斯理的把球杆放下。 空气倏然沉默,楚修谨背着手走到窗边,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沈曼欣是世家圈子里公认的名媛,更是总统阁下的座上宾,上门求亲的人多如牛毛。他就想不通,她怎么会看上自己。 唐萱挑眉,心道你想要人家沈曼欣也未必会嫁,好在及时忍住没说。 过了许久,楚修谨苦笑着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唐萱。“是不是特别悲哀,明明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唐萱忍着笑一脸同情的说:“或许这也不是件坏事,利益也好,感情也好,能经受得住三年的考验,多半是真爱。” 楚修谨闻言更觉受伤,强忍着难过的情绪,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他陪了她三年,难道就不是真爱? 唐萱十分配合的起身,拿出自己带来的企划,跟他商议项目立项的内容。 沈曼欣要是知道楚修谨的反应,估计会笑疯过去。 忙到快中午,唐萱接到李媚的电话,谢绝了楚修谨请吃午饭的提议,匆忙离开风范。 除了工作,她是真的不想跟楚修谨有太多接触。记者无孔不入,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两人同框的照片会登上头条。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打车回到李媚的公寓,唐萱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瞬间食指大动。 “回来了,我还有以为你要跟楚少去吃情侣餐。”李媚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揶揄她。“好好的大餐不吃,非要回来跟我吃家常小菜。” “好姐姐,你快点把汤端出来吧,我饿死了。”唐萱对她的取笑不以为意。“家常小菜才养人呢。” 李媚无语,知道她不喜欢老提这个八卦,便不再提了。 楚修谨看她的眼神,三年前什么样,如今还什么样。那样深情的眼神,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换做任何一个,怕是早就缴械投降,唯独唐萱,好似感觉不到一般。 当年她跟傅封言在一起,还能勉强解释。可都分手三年了,竟然还是不来电,这辈子怕是也不会来了。 三年,那么漫长的时间,石头都捂热了,她的心还是凉的。 唐萱瞥见她的表情,不由的失笑。“别人开玩笑,你就别跟着起哄了。我想这三年,你多少知道我从哪来,又是怎样跟傅封言在一起。” 李媚点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唐萱安抚的拍拍她,轻笑出声。“我对他的爱,早已刻入骨髓经年不衰。是他让我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知道人心到底可以有多坏,可以有多暖,除了他,我不会爱上别人。” 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康复之路,他伴她熬过爷爷离世的痛苦,这些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取代,无法抹去。 他对她的心意如何,傅家人待她如何,她一直心中有数。 “唉……真为你们感到可惜。”李媚苦笑。“也替你不值,那么好的一段感情,生生被人扼杀。” “都过去了。”唐萱深吸一口气,招呼她吃饭。 李媚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开话题,问她基金筹备的事。 唐萱简单说了下如今的进度,眉眼一瞬间亮起来,璀璨的让人恍惚。 下午李媚有个访谈要做,正好唐萱也要去该网站总部,洽谈慈善项目立项宣传一事,便一道同行。 车子出了小区之后,李媚像似想起什么,忽然压低嗓音说道:“我昨天在c市做活动时,听来一个八卦,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八卦?”唐萱直觉不是好事。“不会又跟我有关吧。” 李媚摇头,跟着倾过身贴着她的耳朵耳语。“傅封言和苏云清没登记没办婚礼,而且听说苏还是个处。” 唐萱听罢,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才说是八卦嘛。”李媚无所谓笑笑。“不过要是真的,这事闹起来就好玩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唐萱啐她一句,心中隐隐动容。 傅封言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没领教过他的热情,怎么可能结婚三年,竟然碰都不碰苏云清。 唯一可能,他不接受这段婚姻,只是一直在隐忍。 可是除了忍又能做什么呢?沈曼欣说了苏家如今的境况,也说了傅文澜被赶出b市的事情,然而老爷子不可能赶尽杀绝。 被人当面算计的这口恶气,他替他们出了,也重拳管教了傅文澜。 但苏云清还住在老宅,苏家跟傅家联姻的事,依旧板上钉钉。 这个时候,她若是不知深浅的跟傅封言继续纠缠,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来到网站的办公楼下,唐萱和李媚刚下车,就被无数的记者围住,场面一度失控。 “请问唐小姐,您接下来会复出吗。” “唐小姐,听说您的前男友正在闹离婚,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唐小姐,关于你和楚少的关系,能否透露一二。” “请问,唐小姐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复出吗。” “唐小姐……” 记者越来越多,网站派出来的保安,明显有些不够用。 唐萱担心这些人误伤了李媚,只好撑开双臂,稳妥的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唐萱,你相信我,这些记者真不是我通知的。”李媚也被眼前的阵仗吓懵了,行程里可没有这一项。“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唐萱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遇到记者要么躲开,要么让傅封言出面的小姑娘。 她也知道,李媚不可能这么做。 毕竟她如今是风范的签约艺人,如果想宣传自己,可以用比这好一万倍的方法。 除了苏云清,不会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她的笑话。上次慈善画展,楚修谨故意不让她上楼,就是为了削她的面子,唐萱又怎会不知。 她没拦着,是因为她确实气她下作,也想看看傅封言到底会不会维护她。 很显然,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她在傅封言眼里,始终是个陌生人。 即便她住进傅宅,依旧成不了傅家少夫人。 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唐萱将她推到保安身后,落落大方地朝众记者摆了摆手。 吵闹的声音渐渐变小,唐萱伸手接过记者递来的话筒,浅笑着说道:“唐萱很感谢媒体朋友的关爱,我想很多人都在好奇,我这三年去了哪里,也好奇我和傅家的关系。”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唐萱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再次开口:“先说第二个问题吧,因为你们对这个比较好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想理智 现场的记者全都屏住呼吸,目光焦灼的看她。 唐萱环顾一圈,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我跟傅家之间……” 一句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有辆越野车直直朝人群开过来,速度吓人。 流线设计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亮光,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骤然停下。 唐萱第一时间,把眼前发呆的女记者拉到自己身后。 下一瞬,她只觉双脚腾空,跟着便被塞进了车厢里,晕头转向的被带离现场。 晕乎的感觉好一阵才散,唐萱回过神,冷眼看着开车的傅封言,怒道:“你疯了!” 傅封言抿着唇不出声,俊脸阴沉沉的,紧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已经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然而唐萱并不惧怕他的怒气,依旧瞪着眼瞅他。“傅封言你哑巴了吗!” 傅封言对她的怒吼听若罔闻,不断加快车速穿行于车流当中。 唐萱谩骂的话到了嘴边,恍惚想起他之前受伤的事,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出市区,一路往郊区的方向开去,最终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唐萱的身体被惯性带着,猛的往前倾了下,重重撞向椅背。 傅封言熄了火,独自开门下去,背对着唐萱望向远处。 唐萱被撞的七晕八素,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双手不住的揉太阳穴。 他不是该在军队吗,怎么突然间又跑回来。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令唐萱深深地感到无力,索性闭着眼休息,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两人隔着车窗,一里一外沉默对峙,谁也不肯主动服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山上吹来的风,带着一丝丝凉意,不断拂过脸颊。 唐萱看着他萧瑟落寞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她最熟悉也是最爱的人,离的那样近,她却不能抱他。 良久,唐萱抬手看了下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开门下车。 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傅封言挺直的脊背微微一颤,倏然转过身,猛的将她抱住:“萱萱……” “面对现实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而且我从来就不爱你。”唐萱残忍的推开他,脸上浮起足以以假乱真的幸福笑容。“修瑾对我很好。” 傅封言垂眸,深邃眸子直直望进她的眼底,试图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你觉得很好?那我呢!” “曾经的那个唐萱已经死了。”唐萱的语气渐渐冷了下去。“死在非洲广袤的大草原上,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楚修谨的女朋友!” “不!”傅封言失控的大吼一声,跟着毫无预兆的出手,一掌劈向她耳下颈项。 唐萱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软绵绵的倒进他的怀里。 傅封言颤抖将她抱紧,近乎癫狂的吻上她的唇。 三年前,他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爷爷同意跟苏家联姻,并给他留了一个字:“忍。” 他以为爷爷妥善安排了唐萱,结果她从b市凭空消失。 这些年,他让黄驰找遍了h国,也没能找到她,也没人告诉他,她去了哪。只能通过不断的努力,加入空军特种部队,为的就是有一天,亲自去把她找回来。 她的唇瓣依旧柔然如昔,傅封言着迷的吸吮一阵,移开唇颤声呢喃。“萱萱,失去你于我而言,跟行尸走肉毫无差别。” 可惜唐萱听不见,她闭着眼,墨色的黛眉微微蹙着,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傅封言情不自禁的又吻了一阵,将她抱回车上,掉头往明月山庄的方向开去。 山庄后院有一座小小的院落,作为他平时散心的居所,这几年回军队之后,他已经很少来住。 将车开进院子,傅封言偏头看了一眼唐萱,刚想推门下去,她冰冷的嗓音便猝不及防的飘过来。“别让我恨你。” “萱萱,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回到我的身边。”傅封言无力垂下头,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白成一片。“我没有跟苏云清登记,甚至碰都没碰过她。” “封言……”唐萱甩了甩头,艰涩开口:“我不想我今后的生活,一直活在别人的议论中。” “你给我点时间,我明媒正娶的将你娶进门。”傅封言面容绷紧,盛怒的模样十分吓人。 唐萱牵了牵唇角,轻轻摇头。“不必了,你看这三年没有你,我依然活得充实。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车厢倏然变得静默,傅封言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成熟稳重的面容刹间变成青灰色,深邃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样的唐萱太过陌生,陌生的让他感到害怕。 俯身过去,他紧紧的抱着她,嗓音嘶哑。“抱抱我……” 唐萱想起爷爷走的那天,他把自己抱在怀里,想起他总让她坐到他腿上,然后控制轮椅滑行的样子,心软下来,迟疑伸出双手。 “我在想,再等你半年,如果你不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去找你。”傅封言收紧手上的力道,脸颊滑过湿意,打湿了唐萱的肩头。“无论上天入地,我都要找到你。” 唐萱心中动容,想推开他,却被他抱的更紧。 他的吻落下来,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小心翼翼。她闭着眼,不给他任何回应,谁知他却忽然发狂,加重了力道。 唐萱清醒过来,猛的将他推开,开门下去。 傅封言的速度比她还快,攫住她的手臂,将她猛拽回来,抵到车上发狠的吻她。 唐萱想起三年前,他带她去草原过夜的情形,脑子里顿时乱糟糟一片,再次将他推开。“送我回去。” “不可能!”傅封言脸色顿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再次动手。 唐萱吃过一次亏,当下及时避开,俏脸浮起薄怒,毫不犹豫的跟他过招。“你这么不理智,亏得爷爷对你寄予厚望!” “我不要什么理智,三年,我行尸走肉般过了三年,你告诉我,要我怎么理智。”傅封言不舍得硬来,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唐萱愠怒,一招比一招凌厉。“别让我对你失望,三年都过来了不是么!” “我不愿意再等上三年,萱萱,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未曾变过!”傅封言被她逼到角落里,出手越来越重。 小院外,秦朗和蔡航面面相觑。 秦朗摸了摸鼻子,略无语。“真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谁谁输谁赢。” “反正不会是封言。”蔡航也摸着鼻子,心道打一架也好,不然傅封言真的会憋疯。 里边的动静越来越小,过了一会,院门打开,唐萱寒着脸出来,沉声吩咐。“蔡航,送我回去。” “是,少夫人。”蔡航丢给秦朗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迅速上车。 唐萱头都没回,决绝上车。 傅封言筋疲力尽的站在院中,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里,胸口的某个位置好像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唐萱心里也不好受,她曾经以为自己真死心了,事实上,只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回到李媚的公寓,房门打开的瞬间,她旋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敏锐的闻到一丝酒气。 使足力气将楚修谨推开,黛眉霎时蹙起。“发什么神经,我好好的呢。” “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楚修谨稍稍退开一些距离,关心的看着她。“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听李媚说她被傅封言带走,他心都凉了。 不管过去多长时间,不管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没人可以让他们反目。 即便苏云清住进傅家老宅,唐萱依旧是傅封言的心头宝。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想要逼唐萱回傅家,方法多不胜数,他怎么防都防不住。 “你觉得呢。”唐萱白他一眼,气哼哼的越过去,伸手抱了抱哭成泪人的李媚。“别担心,我回来了。” “你吓死我了……”李媚又哭,眼泪鼻涕全糊到她的衬衫上。“我真的好怕你回不来了。” “你们俩真是够了……”唐萱拍拍她,等她哭够了才没好气的接着说:“一个个的咒我呢。” 李媚抽泣几下,忍不住破涕为笑。 楚修谨黯然垂下眼眸,坐了一会,失魂落魄的离开。 唐萱的心只为一个人跳动,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身影,一如三年前,她牵着傅封言的手,俏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 那时,她的眼中便只有傅封言。 只有那个人,才会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情绪。 唐萱实在累极,安慰李媚一番,洗了澡疲惫躺下。这三年她也同样不开心,不甘被苏云清算计。 然而她和傅封言两人中,总得有人保持理智,不在这个时候失控。 她的基金还没正式成立,走到这一步,眼看就要达成心愿,绝不能让苏云清破坏掉。 —— 此事翻篇,一周的时间也很快过去。 周五这天早晨,唐萱和李媚一道去造型机构跟楚修谨碰头,做完造型即出发赶去世纪上城。 今天是汇爱慈善基金成立的日子,唐萱作为项目发起人,需要上台演讲。而李媚作为合伙人,推了所有的活动给她站台。 乘车来到酒店门外,红毯环节还没开始,但是受邀前来的媒体记者,足有上千人。 唐萱一下车,就被眼尖的记者发现,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记者们七嘴八舌,不住问起那天被掳走的事,这让唐萱不胜其烦。 接过其中一名记者的话筒,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傅封言和苏云清联袂而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那你试试 傅封言本就是个极好看的男人,而苏云清的容貌亦是不俗。 俊男美女的组合,又是城中最顶级的大家族嫡系子孙,两人一出现即成为焦点。 可惜媒体对他们夫妻的热度,远不比现场的八卦有意思。 唐萱再次被人追问,挑了挑眉,坦然勾起唇角,不疾不徐的解释:“感谢诸位媒体朋友的关心,那天只是个朋友,和我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是个朋友……傅封言所站的位置离她不远,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字,五指下意识并拢,剑眉微微蹙起。 苏云清低头的瞬间,无意间瞥见他握紧的拳头,眸底炽盛的怒火一闪而逝,脸上的得体笑容却始终未减半分。 她知道今天有场拍卖会,所以特地准备了异常珍贵的一件拍品。 而唐萱,似乎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除了那张狐媚的脸。 得意洋洋的斜一眼唐萱,苏云清自然而然是伸出手,谁知却抓了空,傅封言早已不在身边。 垂下眼帘,她又气又怒的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跟上他的脚步。 傅封言大剌剌地走到唐萱面前,俊逸绝伦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朝她伸出手。“好久不见。” 心痛的感觉不过一瞬,唐萱很快镇定的抬眸,佯装淡定的伸出手,与他虚虚握了下。“欢迎傅先生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此次慈善基金成立的发布会。” 很公式化的语气,甚至她脸上的笑容都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生疏。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此刻生疏的像似陌生人。 傅封言看着那双清澈澄净的双眼,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多想,她达成心愿的这一刻,自己能够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见证。 可这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是楚修谨! “预祝你们的慈善基金,将来可以惠及更多的贫困儿童。”傅封言稍稍加重力道,眼底涌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炙热。 “谢谢傅先生的美言。”唐萱优雅撤回自己的手,转头冲围在周围的记者,微微一笑。“之前有媒体朋友问我,与傅家到底什么关系,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郑重的说一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的镜头对准她和傅封言。 现场的气氛再次热起来,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耳畔。 唐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坦然迎上傅封言愠怒的眸子,接着说道:“我跟傅家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跟傅少嘛,只是普通朋友。” 话音落地,傅封言的脸上倏然浮起配合的笑容,像似为了佐证她的话一般,重复道:“我们还是朋友。” 默契十足的配合,默契的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然而现场的记者却十分失望,于是掉准镜头对上苏云清,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请问傅少夫人,您如何看待自己的丈夫,跟前女友还保持朋友关系。” 没等苏云清开口,一旁的傅封言忽然沉下脸,动作极快的拿走记者手中的话筒,嗓音清冽的予以纠正:“这位记者朋友的用词错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有片刻寂静。 “呃……”被夺了话筒的记者,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吓的倒吸一口凉气。“还……望傅少明示。” 其他纷纷竖起耳朵,都好奇他会怎么说。 要知道,三年前的那场八卦狂欢,虽然年代久远,但好奇的种子,依旧深埋在媒体人心中。 尤其三位当事人都在场的情况,谁会不好奇,傅封言的发言呢。 “傅家的少夫人只有一位,但不是这位苏小姐。”傅封言说完,随手将话筒还回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云清颜面尽失,好在她从小就习惯了如何应对媒体。 就在众人以为,她也会拂袖而去的当口,她反而拿走了方才那位记者的话筒,巧笑嫣然的开口:“感谢诸位媒体朋友对我们夫妻的关心,刚才我丈夫只是开了个玩笑,希望没吓坏大家。” 说完,她得体的将话筒还回去,提起礼服的裙角,仪态万方的走过红毯。 跟唐萱错身而过的间隙,她稍稍驻足,嘲讽的口吻。“上不得台面!” “是么,苏小姐倒是上得,可惜熬了三年,青春都熬过去了,傅封言爱的人还是我。”唐萱巧笑嫣然。“爷爷不开口,是让苏家保有一丝体面,你识相的话,应该主动澄清事实,不然我不敢保证让你丢脸丢到姥姥家去。” “那你就试试。”苏云清气得脸都歪了。 唐萱得意扬眉。“三年前你就没赢,现在你更赢不了我。” 苏云清咬了咬牙,脸上浮起无懈可击的笑容,当场拂袖而去。 两人含笑交谈的画面,同意引来无数的镁光灯,以及无数揣测。 唐萱浑不在意,她一走,媒体的焦点又回到三个人的纠葛上,问的还是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若是之前,唐萱肯定没法应付。但她这三年来,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只是一些风言风语,怎么可能难得倒她。 平复好情绪,唐萱扬起笑脸,尽量真诚的与这些人周旋。 楚修谨到的时间比较晚,唐萱应付记者几句,上前与他一道走上红毯。 比起之前的八卦,他们亲昵无间的样子,才是重头戏。 快门的声音很快响成一片,镁光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你很不高兴?”楚修谨优雅的挽着她,眼底笑意沉沉。“被苏家那位刺激到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那位大小姐准备出什么通稿黑我。”唐萱顽皮翘起唇角。“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挨过的巴掌,总要还回去的,时间早晚罢了。” 楚修谨错愕,继而摇头失笑。“打蛇打七寸,我保证只要她一出手,我便会让她以及整个苏家,跟着遭殃。”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唐萱冲他眨了眨眼,笑容明媚的任由记者拍照。 楚修谨笑的纵容,心里却酸的不行。傅封言他不回军队好好呆着,参加这种活动干嘛。 红毯环节结束,进入酒店后,两人一路说着话,直接去了宴会厅。 此次慈善基金成立,规模空前、巨星云集。 有风范影业旗下的当红明星,有圈内稳居一线的花旦、小生,还有正处于上升期的鲜肉男星、小花旦。 然而这些人的分量,跟真正有身份、地位的其他嘉宾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两人来到嘉宾区,先跟李教授点头致意。 跟着陆续与出席的外交部部长、文化部部长、教育部部长、红十字会的会长握手,跟着是沈曼欣、李教授,以及参加过画展的几位国学泰斗。 除去这几位位高权重的官方人士,还有活跃在b市的众多富商、企业精英,足见楚家的人脉之广。 “还有多少人要认识,静悄悄的就把事情办了多好,让你这么一弄,倒是像锅大杂烩。”唐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嘴里不住抱怨。 “那几位部长可不是我请来的。”楚修谨不买账。“人家看的可是你的面子,还有沈大千金的面子。” 唐萱斜了个眼风过去,眉角高高抬起。“我怎么听出一股子酸味。” “酸透了……”楚修谨老神在在的摸了摸下巴,眼底笑意融融。“我求着这些个老头子来,他们连面都不肯见,你什么也没做,就给李老送了幅字,大家全来了,这不公平。” 唐萱忍不住噗嗤笑开。“那你也不能跟我要公平啊,谁叫你的字不如我的好,面子也不如我的好使。” “是是是,等哪天我也头悬梁锥刺股,好好把这个技能刷满。”楚修谨笑呵呵的低下头,动作温柔的帮她整理刘海。“马上就开始了,别紧张。” 唐萱白他一眼,继续走向下一位。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落到傅封言眼中,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更添几分阴鸷。 苏云清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唐萱和楚修谨卿卿我我旁若无人,傻子都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她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再看傅封言眼看就要失控的模样,别提多解气。 输了又怎样,至少此时此刻,坐在傅封言身边的人是她! 而唐萱,虽然跟傅家关系匪浅,说出去也不过是个戏子。 不就成立个慈善基金么,请来的人无非是些不入流的人物。傅老爷子再器重她,也断然不会让她借着傅家的名头,捞取什么好处。 只要她咬死了不松口,老爷子就肯定不会有所动作。 所以,唐萱想跟她斗,还是嫩了一点!别说赢,怕是到时候输的都没地方哭。 不多时,所有嘉宾就坐,活动亦正式开始。 主持此次活动的主持人,冯东和唐全都是b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 只见俩人笑容可掬的走上台前,冯东先字正腔圆的说起了开场白:“女士们,先生们,首先我很荣幸能够参与到这样的活动里来。” “我也很荣幸,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为大家主持这样一个充满爱心的活动。”另外一个主持人唐全接话:“现在,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莅临活动现场的各位领导和贵宾。” 顿了顿,冯东缓缓念出第一个嘉宾的名字。“h国外交部的部长,许伯粲先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 智商欠费 嘉宾席里,苏云清看到许部长的面容出现在大屏幕上,心里着实惊了下。 据她所知,楚家跟外交部并没有什么往来,而且这位许部长跟楚家也不熟。 视线落到舞台一侧的唐萱脸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唐的假设,许部长是冲着她来的。 但是很快苏云清就否定掉,许部长什么身份,冲谁来都不可能是那个憨货。 环顾一圈,看到沈曼欣正起身朝唐萱走过去,双眸霎时浮起浓烈的火气。 她就纳闷呢,许部长什么身份,竟然出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戏子的慈善基金成立活动。 原来是沈曼欣搞的鬼,不知道沈家老爷子,知道孙女这么胡来,会不会气晕过去。 随着两位主持人的介绍,大屏幕上陆续闪过几位部长含笑致意的面容,跟着是文化界、艺术界的泰斗,接下去是商界的精英,娱乐圈一线巨星…… 不管是到场的领导,还是明星,都让到场的嘉宾们,暗自赞叹举办方的能量之大。 苏云清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屏幕,双手下意识的握着拳,指尖一点点陷入肉中。 这些人并不全是沈曼欣请来的,因为,她看到这些人,跟唐萱聊的都不错。 看她的眼神也格外的慈爱。 那是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眼神。欣慰,关爱,而且充满了鼓励。 她虽身在苏家,却从未有此待遇! 嘉宾全部介绍完毕后,冯东的目光,落到站在一侧的唐萱和李媚身上。“最后,是我们汇爱慈善基金的发起人、创办人,唐萱女士、李媚女士!” 现场掌声雷动,这一番介绍,至少花掉了五分钟的时间,足见今天到场的实力人物数量之多。 苏云清松开手,白皙掌心隐隐淌出一线暗红,掩在眸底的嫉恨熊熊燃烧着。 台上,唐萱和李媚手牵着手,优雅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恭请红会的会长上台发言。 红会的会长笑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跟着是几位部长发言。 将近十分钟过去,麦克风转了一圈,再回到唐萱手中。 照例是几句客气的开场白,尔后开始和李媚,一人一句,阐述慈善基金的理念,和运作方式。 发言完毕,两人在主持人和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见证下,捐出首笔启动资金两千万。 会场的大屏幕上,完整呈现了捐款的过程,以及慈善基金账户的余额变化。 接下来,是著名歌手登台献唱,几位部长拿着密封的信封,投入到捐款箱中。第一轮募捐完毕,趁着清点捐款金额的功夫,又有明星上台表演。 一首歌唱完,第一轮的捐款统计出来,几位部长和红会的会长,提前离场。 倒是李教授等人,依旧惬意的在贵宾区品茶。 唐萱和楚修谨将部长们送到车上,马不停蹄地折回会场。 第二轮是今天的重头戏——慈善竞拍! 活动由主持经验比较丰富的冯东主持。 解说完竞拍的规则,他有意卖了个关子,才让工作人员把拍品端上台。 “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件拍品的来历,不过在我说之前,大家先来欣赏一下。”冯东笑着掀开红布,露出托盘上的一只精美玉如意。 随着大屏幕上360度全景展示,底下抽气声四起,纷纷好奇是谁如此大手笔。 唐萱一看就猜到是苏云清,忍不住偏头在楚修谨耳边耳语。“人家把脸送上门让我打,你可得使点劲,打疼为止。” “好说。”楚修谨瞥一眼苏云清,心中暗自叹气。 就她那点智商,想要赢唐萱,实在是太难了。 苏云清但笑不语,修葺齐整的黛眉微微挑起,唇角亦弯起得意的弧度。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今天这风头,她出定了。 傅封言的反应却大相庭径,如此张扬炫富的举动,在世家子弟圈里,一向被看做low货。 他搞不懂苏云清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索性懒得管她。 反正,苏家出不出问题,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件拍品,是苏家千金,苏云清女士提供。”冯东的话音刚落,舞台的光束便照到苏云清身上。 苏云清仪态得体的微微颔首,朝冯东含笑致意。 由于是慈善竞拍,因此不论多贵重的拍品,都不设底价。冯东还未宣布开始,底下就有人举起了竞价牌:“两百万!” “啧啧,苏小姐这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大。”李媚含笑跟唐萱耳语。“那件玉如意可是实打实的文物,市场价就好几百万。” “人家有钱任性。”唐萱笑笑,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傅封言的面容,心头旋即泛起阵阵酸涩。 曾经,也有个人,为了自己多看一眼翡翠镯子,而拼了命的想买来相送。 如今物是人非,同样是在竞拍,坐在他身边的人,却早已不是自己。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玉如意的已经被叫到了六百万,而且看着还有往上升的趋势。 冯东难掩兴奋,一边科普玉如意的来历,一边暗捧苏云清的善举。 在他喋喋不休的唠叨中,玉如意最终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拍出,得主是b市有名的一位富商。 苏云清得意洋洋,恨不得人人都能看到她的笑容。 市价三百多万的如意,拍出以前多万,估计没人能跟她比了。 接下来,又是一名巨星级的歌星上台献唱,之后开始了第二轮竞拍。 此次竞拍的作品,是李媚和唐萱参演的动作电影,也就是唐萱唯一的一部,被誉为神片的《绝色娇娃》蓝光光碟。 李媚如今已经跻身一线行列,因此光碟最终拍出的价格,也十分喜人。 “恭喜你!”唐萱真心实意的跟她道贺。“虽然五百万的价格不算高,不过比起玉如意的实际价位,也不算低了。” “少取笑我。”李媚含笑打趣。“我等着看,你的字会拍出多少钱。” “别看,我估计有人买就不错了。”唐萱也笑,顺势偏过头瞅了一眼楚修谨。“沈小姐的拍品你打算出多少。” “哪壶不开提哪壶。”楚修谨郁闷的瞪她一眼,一回头就撞进傅封言凛冽而犀利的目光里,后背霎时发凉。 僵滞一秒,他大大方方的朝他看过去,谁知傅封言已经不再看他。 沈曼欣像似听到了他们在说自己,凑到唐萱耳边,压低嗓音轻笑。“这种场合,我就不凑热闹了,回头往账户里直接捐钱,匿名。” “这么低调。”唐萱开了句玩笑,理解的冲她眨眼。“苏小姐还陷在自己出了大风头的骄傲里,沉浸的无法自拔。” “蠢这种病是没法治的。”沈曼欣耸肩。“我先走了,父亲大人不许我过多露面。” “回头请你吃饭。”唐萱也不留她,热情起身相送。 出了会场,沈曼欣忽然顿住脚步,返身抱她。“本来想等婚礼好好聚一次,可公公调任地方,我也得跟着去。” “这么突然?”唐萱意外极了。“婚礼呢?” “不会大操大办,就家里人吃顿饭,后天就走了,你的那顿饭欠着,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请。”沈曼欣拍拍她的背,笑道:“唐萱,未来的路会更难走,你要坚持。” 唐萱感激点头,忍不住又抱了抱她,目送她上了座驾才返回会场。 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节目刚刚结束,开始了第三轮竞拍。 这一次的拍品,是被誉为国学泰斗的张敬之老先生的一幅书法作品。 唐萱第一个举起竞价牌:“一百万。” 上次画展,老先生对自己的身世十分好奇,让她疑惑之余,也忍不住胡乱猜想,爷爷是否就是他走散的兄弟。 后来,她特意仔细的看了老先生留下的字,觉得跟爷爷写的颇为像似,但气势明显不同。他的字饱满有力,气势谦和包容。 而爷爷的字,大多不拘一格,气势大开大合,浑然一体。 走神中,耳边忽然响起傅封言熟悉的嗓音。“两百万。” “三百万!”苏云清不甘示弱,自己的拍品送上去,他声都不吭一下。一见唐萱有喜欢的东西,便迫不及待的想买,把她这个妻子置于何地。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他一再的扫自己面子,处处维护唐萱,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傅封言,你别忘了,谁才是你妻子。”苏云清恨恨咬牙。 “我的妻子是唐萱,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傅封言连眼神都懒得给她,泰然的看着大屏幕上的字。 唐萱会喜欢张老的字一点都不奇怪,那是真正大家的手笔。 “只要我不退婚,她永远进不了傅家门!”苏云清火气渐重。“是你妻子又如何,你想跟她在一起,门都没有。” “萱萱进不进傅家,跟你没有一点的关系。”傅封言沉下眸子,警告的意味颇浓。“别把最后的一丝体面也作没了。” 苏云清被他的话噎到,脸色愈发的难看。 会场另一端,唐萱也苦着脸,黛眉深深蹙起。 她没想到自己竞价,会引起傅封言如此大的反应,。更让她头疼的是,楚修谨也掺了一脚,看起来一脸的志在必得。“四百万。” “你干嘛呢!”唐萱气得曲起胳膊撞了他一下。“不准再喊了!” “小萱,我不希望你牵扯到任何不好的绯闻里。”楚修谨面容坚毅。 刚说完,傅封言那边又举起了牌子。“五百万。” ps:催更的妹子们莫急,存稿准备爆更呢。一天一万字,光打字也很辛苦,还要想情节。么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厚颜无耻 傅封言话音落地,就算众人的神经在迟钝,也闻到了空气里隐隐漂浮的火药味。 尤其是在场的媒体记者,更是嗅出了其中浓烈的八卦味道。 当年唐萱跟着楚修谨一走了之,三年来音讯全无。 忽然一天,唐萱回来了,并且跟楚修谨联合举办了慈善画展。那一次,两人举止亲昵无间,不少人都在猜测,两人是不是已经好事将近。 谁知几日后,唐萱被当街掳走。 在场的记者拍的清清楚楚,那辆车是傅封言的座驾。一个男人,当街把前女友带走,还用分析么,肯定是旧情难忘! 今晚的活动,说是盛会都不为过,不光是官方领导出席,学术界的权威、商界大佬,那一个不是身份不凡。 在这种场合之上,傅封言和楚修谨两人竟然斗气,答案已经不用费心去猜了。 肯定是为了唐萱。 “六百万!”苏云清心底邪火丛生,奈何又发作不得。 傅封言愿意为唐萱一掷千金,她没有半点资格阻拦。而她若是不出声,明天的新闻,怕是没有一家说她的好话。 对外,她好歹也是傅少夫人。 丈夫当着自己的面,为博前女友一笑,不惜跟楚家家主斗气。 别说面子,她里子都丢没了。 场内寂静片刻,冯东嗓音发颤的接话。“六百万一次,还有人要叫的吗。” “七百万。”楚修谨剑眉微挑,丝毫没把唐萱的话听进去。 要求张老的字不难,但是今天对唐萱来说,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他必须支持。 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姑娘,凭着一己之力,成立惠及诸多贫困儿童的慈善基金,单是这份执着,就足够令他折服。 她也是他最想护着珍宝,别说千金,就是万金他亦无不舍。 “七百万一次……”主持人激动的都要疯了,不过是医者仁心这四个字罢了,居然拍出这么高的价格。 他参加过这么多的慈善拍卖,从来没有想现在这般激动过。 真正世家公子的手笔,跟寻常商人到底不同。 傅封言冷峻的脸庞,几不可见的泛起一丝怒气,斜眼瞄了下楚修谨,继续举牌。“一千万。” 如果能用钱让唐萱高兴,他可以把整个傅家的钱都给她,区区这点小钱,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一……一千万一次。”冯东如今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简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千五百万!”苏云清银牙暗咬,想都没想的再次举起竞价牌。 他想博红颜一笑,她偏就不让! 眼看一场闹剧即将失控,唐萱不得离开自己的座位,起身走到张老身边,低声与他耳语一番。 张老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频频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提议。 唐萱感激的鞠了个躬,大大方方走到冯东身边,笑着拿过麦克风,道:“很抱歉,张老提出收回他的书法作品,而这件作品,我会以私人名义收藏。” 就在冯东还愣神的功夫,唐萱已经卷起张老的书法作品,跟着转账一千五百万到慈善账户上。 她的做法引来阵阵惊呼,跟着会场里忽然响起掌声,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傅封言淡然起身,姿态挺拔的走上台,同样捐出一千五百万。 大屏幕上的慈善基金账户余额变动完毕,楚修谨也上了台,捐出一千五百零一毛。 唐萱气得想一脚踹他下去,谁知傅封言再次捐出两毛,然后昂首走下舞台。 楚修谨被唐萱拉着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封言用一毛钱,压的自己没法翻身。 台下掌声雷动,看热闹有之,起哄有之。 唐萱头疼欲裂,硬拉着楚修谨回到他们的座位。 短暂的插曲结束,冯东回过神,下意识的抹了把汗,宣布第四轮竞拍开始。 苏云清换了个位置,坐到胡莹身边,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这女人还真是个祸害,明明跟她没什么关系的拍品,也能引起两个男人的恶斗。”她咬着牙,十分不爽的嘀咕:“厚颜无耻。” 胡莹附和的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今晚所见,足够让她对唐萱,有更直观的认识。要知道,豪门世家的圈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即便她没有任何根基,却又无数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卖她一个面子。 而苏云清呢,大概是在国外呆的时间太长。不会审时度势,也没有容人的度量,否则当初也不会惹怒了傅家。 三年啊,一个女人能有几多个三年独守空房? “莹莹……”苏云清敛眉盯着舞台,偏头跟她小声耳语。“帮我个忙,最后一次。” “好……”胡莹无奈点头,眼中流淌着惆怅的波光。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让她没法拒绝苏云清的要求。但她知道,若是再出纰漏,搞不好会受牵连。 傅封言从入场,眼神就没离开过唐萱。 这样的深情,又怎会是小小的计谋能抹去的。 竞拍还在继续,有当红明星穿过的外套,也有著名歌星出道的第一张唱片,种类琳琅满目。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现在,请大家静一静,准备好迎接今晚的压轴拍品。”冯东兴奋的嗓音,透着浓浓的笑意。“这件作品的来历十分普通,打开之前,请允许我现场采访一下。” 语毕,他走下台,来到一位富商跟前,笑着将麦克风递过去。“林先生,您认为会是一件什么样的拍品。” 林先生笑着望向台上的托盘,不假思索的开口:“可能是一件手工作品吧。” “谢谢林先生的回答。”冯东又笑,脸色神神秘秘地走向下一位。“庞女士,您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拍品。” 庞女士微微一笑。“我也觉得像是手工作品。” “好了,林先生和庞女士都觉得,最后的这件拍品是件手工作品。”冯东笑吟吟的回到台上,目光在会场中巡视一圈,落到唐萱身上。“下面有请唐萱女士,亲自为大家揭开这件拍品的面纱。” 唐萱朝他点了下头,起身走到台上,微笑着亲自揭开盖在拍品上的红布。 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一幅书法作品,不同的是,这幅字出自唐萱之手。 平静展开卷轴,唐萱往后退了一步,接过冯东递来的麦克风。“很感谢今天到场的嘉宾朋友,希望这幅作品,没有污染了各位的眼睛。” 镜头拉近,写在宣纸上的十个大字,赫然变得清晰: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唐萱含笑鞠躬,回头跟冯东低声说了句谢谢,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若一早知道傅封言会为了自己跟楚修谨斗气,她说什么都不会把这幅字拿出来。 字是其次,而是当时写给傅封言时,她是真的想和他一起走到白头,走到地老天荒。 她把所有想说但不能明说的话,都融入在这十个字里。 傅封言看的懂,也明白她的心意,只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刚才林先生和庞女士都说是手工作品,如今谜底揭开,确实和手有关系。”主持人开了个玩笑,目光转到台下。“现在开始竞拍。” “五百万。”傅封言看到那幅字的瞬间,胸口仿佛是被重锤猛击,眼前模糊一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唐萱竟然把如此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拍卖。 对别人而言,这或许不算什么,却是他活到这个年纪,听过的,最动听的告白。 楚修谨留意到傅封言的神色不对,隐约猜出唐萱写这幅字时,俩人之间甜蜜的光景,心里瞬间酸的要命。 早知道这么珍贵,他真不该怂恿唐萱拿出来。 哪怕让她另外写一幅,也好过这幅。 唐萱神色淡淡,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越是如此,他愈发觉得愧疚。 他从不舍得伤她。 会场中的嘉宾议论纷纷,没有一人跟着竞价,反倒是最不可能参与的张敬之老先生,利落举起竞价牌。“六百万。” “嘶……”场中抽气声四起。 如果说张老的字还有收藏价值,那唐萱的字,就只能挂厕所自己欣赏。 没名气,也看不出写的好坏。 谁知张老的声音刚落,李教授也跟着举起牌子。“六百五十万。” 众人还在晕头转向,李教授的报价一出,其余几位国学泰斗,纷纷加价。 现场哗然,冯东震惊得趔趄了下,险些站立不稳。 这是什么情况,几个艺术界的泰斗级人物,居然要花高价,买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的作品。 苏云清也懵了,她原本想参与竞拍的,如今看这个阵势,似乎唐萱的书法作品十分受欢迎。 “一千一百万。”傅封言剑眉微蹙,想不通李教授那帮老头子,到底几个意思。 这幅字,是唐萱写给他的,他必须买回来。 楚修谨勾起薄唇,慢条斯理的举起牌子。“一千一百一十万。” 其实他和傅封言一样,同也没搞明白李老他们的用意,但是他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 只要傅封言开价,他就必须比他多。 敢拿一毛钱压他,这口气实在不能忍。 比起两人的明争暗斗,苏云清明显更为窝火。 她不了解书法,也不知道爷爷当年,为什么没事就把唐萱送的字拿出来观赏。 她只是感到异常震惊,震惊到无法理解。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珍贵的告白 张敬之老人的书画作品,那是经常作为国礼送给外宾的,价值不可谓不高。 可他忽然在如此不正式的场合,跳出来捧高唐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十个字一千一百多万,一字千金也不过如此吧。可唐萱不过是个山里出来的憨货,她哪里配! 就在苏云清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场中又有人报价。“一千两百万。” 会场瞬间变得寂静,期间没有任何人叫价,大家都被张敬之老人的举动给搞懵了,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又一次出乎意料的变故,惊得冯东和唐全都有些忘词。 冯东强作镇定的扶着主持台,定了定神,艰涩开口:“现在,这件……” 傅封言没等他说完,深邃的眸子浮起一丝寒意,结实有力的胳膊徐徐抬起。“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一十万。”楚修谨不甘人后。 “两千万!”傅封言愠怒,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不动声色的落到楚修谨脸上。 楚修谨视若无睹。“两千零十万。” 这个价格明显已经高得突破天际了,谁知众人还没回魂,场中又响起报价声:“三千万。” 叫价是一位来自港岛的富商,话音刚落,几道利箭一般的目光便齐齐朝他射过去。 该富商摸了摸鼻子,迟疑撤回自己的牌子。 他只是觉得这么多人抢,价值肯定不凡,而且捧的人都是国学大家。能被他们同时看好,说明这幅字还是非常值得下手的。 唐萱心惊肉跳,心中不住的暗暗祈祷,傅封言别在斗气。 不料耳边刚清静一秒,他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三千五百万。” “三……”楚修谨刚开口即被唐萱拦住,他堆起笑脸无辜看她。“我就加十万。” “一毛都不许加!”唐萱凌厉的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别惹我!” 楚修谨看她的样子不像开玩笑,顿时就馁了。 李媚想笑不敢笑,只好拉着唐萱小心安慰道。“花的又不是你的钱,随他们去好了。” “然后呢?”唐萱没好气的瞪她。“明天的头条,全是两个男人为我大打出手,你觉得这是好事。” 李媚默了默,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唐萱看问题,永远比她看得远,这点真是没法比。无论傅家还是楚家,子孙做出如此之事,都显得不够稳重。 若是寻常富商也就罢了,这两位的地位,实在是高的寻常人难以企及。 现场再次变得寂静,主持人冯东深吸一口气,抖着破音宣布。“三千五百万一次……”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次肯定是最后一次,苏云清猛然从震惊中回魂,见楚修谨已经退出战局,冷不丁开口打断主持人的话。“四千万。” 傅封言越是想得到,她越是不让他如意。 从男双混战到夫妻对决,会场的气氛又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议论之声也随之变得嘈杂。 傅封言面露不悦,偏巧手机有电话进来,不得不提前离场。 苏云清冷笑着看他走出会场,起身云淡风轻的走上台,实时转账并取走了拍品。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拍出,慈善竞拍的环节宣告圆满结束。唐萱如释重负的走上台,照例致辞感谢。 发布会在她的致辞中,进入尾声,过瘾看足一整晚的八卦,令所有参与发布会的嘉宾,都感到很开心。 可是唐萱不开心,而且是超级不开心! 把李老、张老等的一行人送上车,夜色已深。唐萱有气无力的靠在李媚怀里,嘟囔着要找地方吃宵夜,没注意到等在酒店大堂的苏云清等人。 眼看就要走出大堂,身后赫然传来一声娇喝。“唐萱你站住。” 火气十足的嗓音。 唐萱打起精神回头,见是苏云清,下意识皱起眉。“不知苏小姐有何指教。” 苏云清倨傲的抬高下巴,手里拿着那幅字,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指教不敢说,不过嘛……” 明知她是在等着自己接话,唐萱偏偏不出声,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她忍耐了一晚上,也是时候要爆发了。 从认识这位苏小姐至今,她的脾气似乎一直不太好。 苏云清见她不为所动,心中恨意翻涌,毫无预兆的撕开那幅字。“这种污染眼球的东西,留着毫无意义。” “我很同意苏小姐的说法。”幼稚的举动引来唐萱一阵轻笑。“四千万真金白金,不知道苏老爷子一生廉洁奉公的名头,是不是含了水分,嗯。” 最后那个“嗯”声线挑得高高,轻蔑之意顿显。 苏云清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抬脚踏过地上纸屑,目不斜视的出了大堂。 和她一起的胡莹见状,若有所思的看一眼唐萱,抬脚跟上。 此女果然非凡,苏云清如此挑衅,非但没能激怒对方,反倒自己失了身份。 搞不好,还有可能惹火烧身。 唐萱眼中的戏谑如此明显,苏云清似乎一无所觉。 她以后还是跟苏云清保持距离比较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唐萱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俯身拾起地上的纸屑,毫不犹豫的塞进一旁的垃圾桶。 一幅字而已,只要她想,傅封言现在就可以过来陪她写。 不过,苏云清今晚的举动,倒是让她觉得,有必要出手教训她一番。 三年前,她出国前夕,苏云清可没少趁机黑她。 这一次,她上杆子把脸送过来给她,她不打就太对不起她了。 “小萱?”李媚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唐萱失去理智。 她的身手可不是花架子,万一火起来,苏家千金的小身板,还不够她踢上一腿的。 “我没事,一幅字而已。”唐萱安抚的拍拍她,等着楚修谨过来,旋即挑眉。“楚大哥,三年前苏小姐欠了我一笔旧账,该是时候还了。” 楚修谨略略颔首,眸中浮起几许冷冽的杀意。 那幅字对她和傅封言而言,到底有多重要,看今晚傅封言失态的表现就知道了。 苏云清哪怕拿回去烧了,也好过当着唐萱的面撕了,还找来那么多的记者拍照。 这口气,就算唐萱忍的了,他也决计不会忍。 “先去吃点东西,晚点让司机送你们回去。”楚修谨抬手看了下表,十分体贴的提议。 唐萱确实饿的不行,搂着李媚上了楚修谨的座驾,直接出发去御食坊。 傅封言打完电话折回来,已经不见了唐萱,只有蔡航沉默站在垃圾桶旁,一脸为难。 “怎么回事?”傅封言视线下移,看到地上的碎纸,眉峰无意识下压。 “少夫人的字,被苏小姐撕了。”蔡航心虚低头。 傅封言黯然垂下眼帘,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些纸。 良久,他抿着唇蹲下去,一张一张把碎纸捡起来。 蔡航也蹲下去,沉默的帮他捡。 回到车上,傅封言小心把所有的碎纸撞进车上的袋子里,拿出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电话接通,他清了清嗓子,冷冽开口:“通知媒体,一周内全方面报道苏家资产来历不明,找到她拿来拍卖的玉如意来历,往死里黑。” 秦朗不知说了什么,傅封言挂断电话,漆黑如墨的眸子,隐隐透出杀气。 第二天,全城、全网娱乐头条,全是头天晚上的慈善竞拍。 楚少千金买红颜一笑,奈何傅少难忘旧爱,凭一毛钱险胜。 夫妻斗气,苏家千金怒掷万金,买回丈夫旧爱画作,并当面撕毁。 风头无两,且看低调女星,如何玩转富少。 苏家千金出手阔绰,资金来历成谜。 国宝级文物成人私人藏品,苏家千金拒绝回答来历。 操控媒体,苏家千金买水军黑傅少旧爱。 你不知道的苏家,丰厚家底如何得来。 …… 唐萱勾着唇角,滑着鼠标把所有标题惊悚的内容,都仔细浏览一遍一脸看戏的表情。 苏云清这把玩的真大,苏家的脸面,现在是放在街上任人踩踏。 她赌傅封言,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早知道不跟你搞这个,你看所有的报道,都没我什么事。”李媚体贴的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取笑道:“你又要红了。” “这种红,我宁可不要。”唐萱懒洋洋的推开笔电,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昨晚一共募集到了多少资金。” 李媚竖起左手,五指徐徐张开:“这个数。” “五千万?好像不对啊。”唐萱说完,反应过来顿时目瞪口呆。“你是说五个亿!?” “yes……”李媚吹起口哨。“够你做好多事。” “让我冷静一下。”唐萱被这个数字吓到了,顿感肩上责任重大。 按她原先的预期,能有几千万已经是很成功的发布会了,没想到居然会有好几个亿。 李媚识趣的没再打扰她。 说实话,她也被这个数字吓到,更加觉得唐萱就是个怪胎。 同时也庆幸,当初没像唐知学那般,处处与她作对。 —— 太阳渐渐升得老高,御园别墅区,在阳光的照耀下,宁静之余又多了些许朝气。 苏家别墅客厅,凝滞的气氛强烈的压迫着每一个人神经。 苏云清闷头坐在沙发一角,嫣红的唇瓣紧紧的抿着,表情倔强。 苏振培横眉怒目,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妻子秦文玉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苏家的当家主母,一贯从容端庄得体的面容上,少见的阴沉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好几份娱乐报纸,每一份报纸的头条,都清晰又醒目。 第一百九十章 新仇旧恨 压抑的气氛持续许久,一旁的老式挂钟“咔咔”走着,沉闷枯燥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刺的人心里发慌。 静默中,一直不吭声的苏老爷子,终于缓缓开腔:“立即公布跟傅家取消婚约的消息,从明天开始,你立即出国,以后永远都不许回来!” “我不!”苏云清抬起头,目光执拗的对上老爷子的目光。“我没做错什么!” “你还没做错!”苏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中的紫砂茶壶突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摔到地上。 浅黄色的茶汤瞬间淌了一地,飞起的壶盖撞到沙发脚,又被弹回来,发出“啪”的一声,也碎了。 苏振培心头一凛,知道老爷子这是动肝火了,立即朝妻子使眼色,让她带走女儿。 偏偏苏云清对此毫不在意,她“嚯”的一下站起来,激动辩驳。“我做错什么了,在外面被个土豹子欺负,回家还要看傅封言的脸色,看你们的脸色。” “振培,通知警卫定机票,今天就送出去,从今往后禁止入境!”苏老爷子眯着虎目,苍老的大手垂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不住发抖。 苏云清听罢,意识到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怒,顿时怕了。“爷爷,我错了……” 苏老爷子怒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苏振培胆颤心惊的跟妻子对视一眼,目光落到不服管教的女儿身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爸……”苏云清吓得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梁思洁被赶到国外的事还不到一年,她完全不敢想,自己也会被赶出去。 “这段时间你哪都不要去了,老实呆在家里闭门思过。”苏振培敛眉,起身背着手出了客厅。 四千万不是小数目,新闻又闹的这么大,若是傅家也不肯出手帮忙平息,苏家搞不好会声名扫地。 哪怕这些钱的来源,干干净净。 苏家比不上傅家,傅家的产业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当年傅老爷子上战场,他的兄弟就在后方筹集物资,这种传统一直延续至今。老爷子在武器更新上投入的资金,比当时国库下拨的还多。 尤其老爷子铁骨铮铮,不霸权、不争权,到了该退的时候义无反顾。 这样的老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在军中的威望,也不是同级的将军可比拟的。 当初算计傅家,老爷子已经留了几分薄面,没想到她依旧毫无长进,竟然又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傅家和楚家,钱只是数字,她竟然敢上场跟人斗气,真是气死他了。 不知不觉来到傅文林的别墅院外,苏振培朝警卫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院子。 傅文林此时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栽,见他进来,神色如常的打了声招呼。“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来。” 苏振培叹了口气,径自走到他身旁的石桌那坐下。“不怕你笑话,我来是为了云清这孩子。” “新闻我也看到了。”傅文林的语气很淡。“这事你得跟去封言说,不过这小子昨夜接了命令,去山区进行索降训练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苏振培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不再提及此事。 当初自己女儿设计傅封言,老爷子雷霆震怒,若不是自家老爷子还活着,傅老怕是一分的脸面都不愿意给。 苏家如今大不如前,女儿又是头犟驴,怎么说都不肯从傅家老宅搬出来,否则事情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想到父亲要女儿出国,苏振培不舍之余,也无可奈何。 心事重重的闲扯了几句,他借口还有事忘了办,掉头出了院子。 他一走,傅文林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拿起桌上茶杯,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苏云清这孩子虽是世家出身,但行为举止跟来自山区的唐萱比起来,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唐萱不管是被自己用强硬手段送走,还是再次回来,她的表现始终可圈可点,从未在外面借着这些关系,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 单这一点,她就有足够的资格和底气,进入傅家。 这事,原本家里上上下下都点头同意了的,谁知半路上会横生枝节。 难得她委屈了也不闹,一走三年,也没跟老爷子抱怨哪怕半句。 老话讲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哭的多了,迟早招人烦。 唐萱无欲无求,坦坦荡荡,什么都不要,反而让人心疼,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惜……傅文林放下茶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苏振培回到家中,见妻子还在楼上安抚女儿,不由的也动了气。 上楼敲开房门,他一进去随即把门关上,目光严厉的看着不成器的女儿。“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跟傅家作对,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不过是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小护士,她算哪门子傅家人。”苏云起一脸的不服气。“傅老爷子到现在都不肯让我去九湖山,唐萱回来就去了两趟,他到底把我们苏家当成什么!” “嘭”的一声,苏振培横眉怒目的拍桌而起,过去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她是傅老亲自从霖州请回来的,你没回国之前,多少人知道他们已经订婚,已经是夫妻。” 苏云清被打得晕头转向,脑门磕到沙发扶手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竟然打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积蓄眼中的水汽,瞬间漫过眼眶,滑入发鬓。 苏振培气得浑身发抖,定定看她片刻,拂袖而去。 秦文玉吓的脸色发白,他一走旋即冲到女儿跟前,关心道:“让妈妈看看。” “妈,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苏云清疲惫摆手,红色的血丝顺着嘴角,一滴滴往外渗。 从小到大,爸爸从来不对自己动粗。 结果因为唐萱,他不但打她,还打的这么疼。现在跟她说,唐萱是傅老爷子从霖州请回来的,当初让她去跟傅封言交往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苏云清越想越委屈,禁不住放声大哭。 许久,她哭累了,想起胡莹,遂胡乱擦了把脸,打电话过去让她过来陪自己。 她绝对不会主动提解除婚约这事! 傅文澜如今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戴云鹤,只要那个疯子回来,唐萱这辈子就完了,她还有机会! 胡莹到的很快,只是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傅封言三年前搞得中星差点破产,她好容易挺过来,没想到唐萱一回来,他又再次出手。 新仇旧恨,他这次怕是想要把所有与唐萱为敌的人,都狠狠的拍死在地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苏云清听她说完,脸色当即变得异常难看。暴躁地摔了手里的茶杯,咬牙低吼。“我现在就想要唐萱死!” “你冷静些……”胡莹略无语。 都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这么的不冷静。 “我没法冷静!”苏云清颤抖拿走自己的手,眼泪再次汹涌落下。“爸爸为了那个憨货,竟然动手打我。” 胡莹错愕一秒,不动声色的别过脸。 没打死算好的了…… —— 时间靠近中午,天气也愈发的闷热起来。 唐萱整理好项目开展计划书,电话通知陈丹到风范碰头,匆忙出门。 李媚今天有个杂志封面要拍,所以没法和她一道过去。坐上楚修谨安排过来的车子,唐萱无端端想起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昨天为了不让他们闹大,拍电影拿到的片酬和分成都花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她可能很快就变穷光蛋。 抿了抿唇,唐萱扭头望向窗外,琢磨着要不要接几个代言。 车子抵达风范,陈丹已经在楼上的接待室等着。唐萱笑着打了声招呼,领她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为了方便她办公,楚修谨在娱乐室里,给她隔了一间办公室出来,还给她准备了助理办公的地方,想的十分周到。 进门坐下,楚修谨的秘书立即送了咖啡过来,唐萱客气谢过,转头摊开计划书,与陈丹讨论第一次活动的行程。 还在非洲没回来之前,楚修谨已经安排了专人,将几个重点的贫困省份列出来,逐一进行实地考察。 这次下去,不但要筛查需要做手术的病童,还要送一些物资过去。 少顷,唐萱在圈定的地方画了条红线,笑着问陈丹:“我的计划是去西南,正好在入冬前给孩子们把冬衣准备好,你觉得呢。” “可以,我马上找找靠谱的厂家,定一批质量好的货。”陈丹记下,顺便提出疑问:“要什么车下去?” “越野,车的问题楚大少解决。”唐萱说着,正好有电话进来,抱歉起身出了办公室接通。 电话是张老的助理打来的,请她晚上去一趟天香园。唐萱记好门牌号,爽快应允。 结束通话回到办公室,把剩下的工作交代完毕,正好楚修谨也忙完,唐萱送走陈丹,笑着跟他提起代言的事。 “缺钱花我给你啊。”楚修谨开了句玩笑,回头拿来好几份一线大牌的合约,眼神古怪的看她。“你是不是知道这些人想找你合作。” “我哪有这么神通。”唐萱狐疑接过合约,随手翻了翻,顿时笑了。“真是瞌睡都有人送枕头。” 楚修谨无语,等她选定了立即通知助理回复品牌公关。 闲聊片刻,得知她晚上要去天香园,楚修谨想了想,表示自己也要回去。 沈曼欣送来的请柬,还丢在办公桌的抽屉里。这事无论如何,他都回去跟老爷子说清楚。 “你怎么总有理由黏我。”唐萱丢给他一对白眼,无奈的很。 楚修谨干笑。“怕是很快就没机会这么跟你相处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身世之谜 夕阳西下,天香园白墙绿树的轮廓,在金色的余晖中,模糊又幽静。 唐萱和楚修谨一道下了车,手机忽然又有电话进来,她笑着走开几步,轻轻滑开接听键。“您好,我是唐萱。” 耳边很静,电话那头依稀传来,微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唐萱听了几秒,心有灵犀的开口:“傅封言,你有事吗。” “萱萱……”傅封言轻轻吐出一口气,飞快说道:“等我回去娶你,如果我回不去,千万不要来找我。” 没头没尾的话,让唐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我活着,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耳边再次安静下去,过了大概几秒的时间,通话结束。 唐萱收起手机,迎上楚修谨狐疑的视线,淡淡扯开唇角挤出一抹笑。“是傅封言。” 楚修谨脸上出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沉默将她送到张老家门外。“我就不进去了,他老人家可没请我。” “也好。”唐萱朝他挥了挥手,跟上张老的助理,抬脚进了张家的院子。 到底是国学泰斗,仅是院子的布置就和一般人家不同,几处繁花,条条小径,端的是大俗大雅,又各自成趣。 穿过院子进了客厅,唐萱礼貌的道了声好,落落大方地走到张老身边坐下。 “萱丫头,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小老儿的长子,墨轩。”张老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嘴角含笑。“墨轩,这丫头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唐萱。” “张教授您好。”唐萱站起朝张墨轩微微鞠了个躬,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缓缓坐下。 张墨轩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还是一名出色的指挥家,长得文质彬彬,气质儒雅且又潇洒自在。 他含笑打量唐萱一番,道:“今日得见唐小姐,张某也有一见如故之感,方知父亲为何会如此看重于你。” “张教授过奖了。”唐萱心里头微微打鼓,搞不懂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墨轩,你把墨兰叫过来,看看为父是不是所言不虚。”张老大笑,侧过头跟唐萱说:“我跟他们说,一见到你就让人感觉熟悉,他们还不信。” “张老,您真爱开玩笑。”唐萱心头惶惶,暗想应该不止是让自己过来,就为了看看吧。 张老摆摆手,随手拿起身边的照片,平静递过去。“你看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和你长的很像。” 唐萱狐疑接过来,低头仔细看着黑白照片上的人。一对很年轻的夫妻,怀里抱着个约莫一岁的小孩,边上还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看罢,她恭敬的将照片还回去,摇头笑道:“看不出来,而且我觉得也不太像。” “这是我弟弟一家人。”张老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已经失散了快70年了。” 唐萱闻言,心中的疑云更大。 张老该不会真的以为,爷爷便是他失散的弟弟吧。想到这,她立即拿出手机,把爷爷的照片翻出来,不自在的说:“张老,这是我爷爷在世时的照片,您看看。” 张老听到有照片,心中顿时一滞,颤抖拿起放在手边的老花镜。 手机拍摄的照片十分清晰,张老的表情从惊讶到失望又到费解,瞬息万变。 就在唐萱以为,他真的认识爷爷时,忽听他说:“不是我弟弟,我很肯定。” “一会能够找到他的,张老您别太执着。”唐萱笑着安慰一句,同时也彻底放了心。 她从小就生活在香槐,也没听爷爷提过,任何关于自己的故事。所以从来不报幻想,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什么高门大户的世家千金。 正说着话,张墨轩和妹妹张墨兰一道进了客厅。唐萱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吃过晚饭便起身告辞。 她一走,张老的神情立即变得十分激动。“唐萱这孩子,有可能真的是我们张家的人!” 张墨轩兄妹俩同时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父亲。 张老喘匀了呼吸,像似还未从激动中恢复过来。“她爷爷长得跟你们叔叔的警卫很像,只是那警卫不姓唐,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要不要找人帮忙查查。”张墨轩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或者去做个dna鉴定。” 张老摆了摆手,起身踱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的盆栽小景出神。 这事毕竟牵扯到苏家,万一真的证实唐萱就是张家的孙女,那些陈年旧事肯定瞒都瞒不住。 张家这些年已经不入政界,对军界更是陌生,贸贸然捅开旧事,后果可大可小。 沉吟许久,他垂下眼眸幽幽的叹了口气。“墨轩,你安排下,我明天去拜会傅老。” “好的父亲。”张墨轩应声,同时和妹妹交换了下费解的眼神,忧心忡忡。 叔叔一家失踪多年,一直没有音讯。唐萱的眉眼跟婶婶确实有几分相似,都是美的出尘不染的容貌,就连恬静如莲的气质,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可若她真的堂弟的孩子,那么身世一旦揭开,傅老决计不会让苏家再继续保有丝毫的容光。 张家因为那件事,彻底退出军政两界,而苏家却在军界稳定下来。 若不是三年前,苏云清拎不清,得罪了傅老,今日的苏家,搞不好也会更进一步。 唐萱那孩子秉性如何,不用他去看,傅老的态度就表明了一切。 所以这件事要查,就不能露出丝毫的风声,否则只会害了唐萱。 —— 唐萱去天香园的事,苏云清第一时间得知,俏脸再度覆上阴霾。 她一边跟着楚修谨卿卿我我,一边还吊着傅封言,为什么傅老爷子就是看不清她狐媚的本性。 气不过的踹了一脚茶几,苏云清捂着被打疼的脸,烦躁起身踱步。 胡莹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到,紧张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示意她小声一点。 “傅家不同意出面认领被我花掉的四千万。”苏云清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控,愤愤不平地坐回躺椅。“莹莹,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抹平。” 胡莹低头思索片刻,难为情的建议。“正好我们家那经济公司,手里有几个大牌的代言合作意向书,你接下来不就完了。” “这样抛头露面是不是不太好。”苏云清心里没底,新闻闹这么大,她也始料未及。 胡莹耸肩,爱莫能助的叹了口气。“你要不同意,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何况你现在的知名度,比一线明星还大,已经是在抛头露面了。” 苏云清脸色沉了沉,艰难点头。 胡莹见她同意,立即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过去。 交谈片刻,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无意识拔高声调。“你确认了没有,对方选定的新代言人,真的是唐萱?” 助理在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胡莹眉头深深皱起,挂了电话,尽量好气的解释眼下的情况。 听到唐萱这两个字,苏云清的恨意又被勾了起来。 得知她居然一下子,接了好几个大牌的代言,更是恨不得立即杀了她。 胡莹也非常生气,但没苏云清这么强烈,而且只一瞬便散了。 她没资格生这个气。 国际一线大牌在国内的代理,基本都被傅家把持。 如今唐萱接了代言,谁敢保证,不是傅思嘉或者傅封言,有意为之呢。 沉默许久,胡莹担心苏云清再次失去理智,另外想到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名下有个小公司,到时候给你弄个股东的身份,先把四千万这事平了再说。” “嗯。”苏云清漠然点头,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如何把唐萱一脚踩死。 心思电转间,她想到花出去的四千万,顿时计上心来。 起身走到书桌那,她拿来昨天去参加发布会带回的资料,阴险的笑了。“唐萱不是想做好人吗,那我就让她在哪出的风头,还死在哪。” “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胡莹讶异的看着她,眼底涌动着浓烈的担忧。“说说看。” 她是真的不能继续跟苏云清来往了,万一又捅出大篓子,亲家爷爷是决计不会帮忙的。 表哥杜御书更不可能。 “上次我记得跟你说过,她身上基本没有把柄,想搞死她又不触犯法律,真的比较难。”苏云清冷哼一声,淡淡道:“但是慈善的水有多浑,你我都清楚……” 胡莹沉吟一秒,顿时恍然大悟。“据说昨晚筹集到了五个亿的善款,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苏云清丢给她一个‘聪明’的眼神,惬意的笑了。“这盆脏水泼下去,我看她还怎么爬起来。” “要不要再考虑下?”胡莹直觉她疯了。 唐萱能筹集到这么多的资金,背后除了楚修谨在支持,还有沈曼欣、傅封言。 沈曼欣虽然下嫁,但她若是开口,沈家老爷子没准会金口大开。 三年前,李老教授召集了一帮同好在御食坊品字下棋,当天苏云清走后,发生了一件小小的趣事。 这帮泰斗大拿,下注打赌唐萱给写的字,都是什么。 唯一赢了的那个,就是沈家老爷子! 这事她还是听亲家爷爷说的,语气羡慕之极。 要知道,唐萱不止控制住了他的顽疾,还给他找了位棋艺高超的棋友。 两样加一起,若是让他知道,唐萱被人诬蔑,怕是不等傅老出手,他就等不及要教训了。 这种时候,她还反思,竟然想通过这个收拾唐萱,不是疯是什么! “没什么好考虑的。”苏云清面容狰狞。“这件事你帮我,出了问题我自己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你。” 胡莹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咬牙答应。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阴沟翻船 隔天天气不错,唐萱一觉睡醒,起床洗漱后下楼跑了几圈,吃过早餐便乘车去了美院。 由于得到李教授和校方的特批,她在去非洲的三年里,顺利完成了硕士学业并拿到了学位证书。 来到李教授的办公室,唐萱客客气气坐下,跟他聊起关张老找自己的事。 李教授听罢也觉得好奇,不过听她说张老不认识唐老爷子,便揭过话题,讨论起她工作的事。 唐萱知道李教授想留自己在美院,不过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目前的重心是把慈善基金运作起来,也算是了却爷爷生前的一桩愿望。” “好吧,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比起艺术的传承,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格局要大的多。”李教授笑呵呵站起来,拿出她的学位证书,另外还布置了一道作业——写字。 唐萱听说是那几位国学泰斗相求,惊的嘴巴都有点合不上了。 “几个老家伙写了一辈子字,画了一辈子的画,如今就剩没事穷研究了。”李教授开了句玩笑。“可惜你无意做学术,否则他们可真的要打起来。” “李老就不要笑话我了,唐萱不才,倒是让几位老先生挂心了。”唐萱自谦一句,发觉手里还多了一份书法家协会的顾问聘书,不由的讶异。“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我们的一致意见。”李教授摆摆手,正好陈助理过来敲门,唐萱便识趣告辞。 离开美院回到李媚的公寓,饭还没吃两口,接到楚修谨的电话,让她去跟品牌的公关面谈,顺便签署代理合约。 唐萱匆忙收拾了下,下楼上车。 见面的地方在风范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她到的时候楚修谨已经点好了咖啡和点心,正和一名衣着时尚的男人闲聊。 男人三十来岁的模样,金发碧眼,面容俊逸不凡。 “嗨。”唐萱笑着打了声招呼,拉开楚修谨身边的椅子坐下。 “嗨。”楚修谨也笑,郑重其事的给她作介绍:“这位是laurentferdinand劳伦特·费迪南德先生,patekphilippe亚洲区总裁。” “您好。”唐萱优雅起身,客气伸出右手。“我是唐萱,很高兴能有机会与贵公司合作。” 劳伦特也绅士的站起来,热情跟她握手。 相互寒暄一番,唐萱看罢合约内容,视线落到自己手腕上的原子表上,不动声色给楚修谨递了个眼色过去。 如果是服装或者手袋的品牌,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只有腕表肯定不行。 虽然代言合同中,没有要求任何场合,都必须佩戴该品牌的腕表,但唐萱不想摘下手上的这只原子表。 楚修谨只知道那只表跟了唐萱很久,并不知道这只表,还有另外的一层含义,那是唐萱送给傅封言唯一的一件礼物。 谈话陷入僵局,就在楚修谨想着怎么缓解气氛的功夫,身后赫然传来苏云清阴阳怪气的笑声。“楚少的速度真是快,昨天才敲定合作意向,今天就要签约了。” 楚修谨缓缓侧眸,也笑。“怎么,苏小姐有意见?” “不敢……”苏云清轻嗤一声,体态婀娜的晃到劳伦特身旁,热情伸出手。“嗨,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劳伦特起身礼貌的跟她握了下手,一头雾水的反问:“请问这位小姐是?虽然你看起来很面熟,但是抱歉,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苏云清闹了个大笑话,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红,别提多好看。 生硬介绍完自己,她忿忿不平的斜一眼唐萱,从容走向自己定的位子。 唐萱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不过及时控制住了脸部表情。 交谈还在继续,劳伦特对唐萱不愿意代言的做法表示理解,同时也对她手上的腕表感兴趣。 唐萱大方摘下来让他拿去研究,谁知他在摆弄中,不小心触动了底部的绳索按钮,眼看就要伤及旁人,千钧一发之际,唐萱迅速跃起,抓回了射出一半的绳索。 “……”劳伦特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厉害!” “这只是普通配置,而且已经被淘汰的军工产品,让您见笑了。”唐萱收回自己的腕表戴好,曲起胳膊撞了下身边同样呆掉的楚修谨。“醒醒。” “呃……这玩意哪来的。”楚修谨愣愣的问了一句,思绪回笼过来,当即后悔问这个问题。 既然是军工产品,不用想也知道出处,难怪她如此宝贝。 又内伤一次,望向苏云清的目光,也隐约多了几分怜悯。 “汪大哥送的。”唐萱倒是没有藏私的意思。“喜欢的话,等下次见他,让他给你弄一块出来。” “好……”楚修谨高兴点头,跟着把目光转到劳伦特身上。“你看?” 劳伦特绅士笑开。“我个人尊重唐小姐的决定。” 楚修谨如释重负的笑了。“希望下次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劳伦特客气道:“一定会有的。” 从咖啡厅出来,唐萱饿的不行,干脆丢下楚修谨,自己去附近的餐厅觅食。 她走的很急,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两名鬼鬼祟祟的男人。 下午的阳光很晒,风范周围这一片的餐厅,唐萱觉得味道还不错的,就只有一家粤香黄焖鸡,但是距离有些远。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唐萱在避开炎热和满足胃口间,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继续走了大概十米,她扭头拐进左侧的巷子,同时打电话过去提前点菜。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巷子里行人稀疏,太阳晒到地面,热气滚滚升腾。 唐萱打完订餐电话,忽觉一道劲风从耳边猛烈刮过。 她暗叫一声不妙,迅速敏捷避开攻击。 闪避的速度不慢,可惜还是被棒球棒打中肩头。 刺痛的感觉传来,唐萱的神经瞬间绷紧,猛然发狠回击。 对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不过占了偷袭的便宜,要是以往根本不care。但是肩头受伤,到底让她的速度慢了些。 交手几招之后,偷袭成功的两名打手,还是满脸扭曲的蜷缩在地上哀嚎。 “我这人一向很少惹麻烦,今天我也不问你们为什么来,不过想回去就难了。”唐萱丢下话,不顾围观群众的惊呼,一人一脚将那俩人踢晕过去,跟着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唐萱冷着脸坐上警车,想到自己饭还没吃,只好给楚修谨去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助理去粤香黄焖鸡,帮自己定的饭送去警局。 “你没事吧?”楚修谨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啊。”唐萱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受伤,云淡风轻的扯开话题。“你忙工作要紧,让助理来就行。” 楚修谨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听她这么说顿时安心。 唐萱挂了电话,心想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就不该把蔡航打跑。 可惜后悔的情绪不过一瞬,很快就平静下来。 今非昔比,她总躲在傅封言的保护下,也不是个事。 车子进入警察局,唐萱此时已经疼的脸色发白,后背汗津津的,衣服都湿透了。 进入接待室说完报警的缘由,唐萱便被警察请去了问讯室。正好楚修谨的助理赶到,她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尽量装出没事的样子,闷头开吃。 吃饱做完笔录天都黑了。唐萱给凌风去了个电话,尽量装作没事的样子,让楚修谨的助理送自己去三院。 “唐小姐,你真的没事?我看你一直在出汗。”助理不安的看着她。 她要出事,楚修谨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没事,我这次回来还没去见过我师兄,正好晚上他值班。”唐萱云淡风轻的解释一番,极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不管是谁派来的人,她真的不能永远躲在傅封言身后。她想跟他走下去,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变得让旁人无话可说,无机可乘。 “你可别说谎。”助理发动车子,眉宇间依旧拢着不安。“楚少要是知道,会灭了我的。” “放心吧,他不敢动你,就说我说的。”唐萱开了句玩笑,拿出手机,佯装从容的打开微博。 伤的是三年前的位置,痛感格外的强烈,坐着一动不动,冷汗都层层冒出来。 后背的衣服不知道湿了多少次,从车上下去的时候,看到凌风等在门口,不由的心中一暖。 助理没急着走,直到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调转车头,平稳驶离。 车子走远,唐萱指尖发凉的握住凌风的胳膊,身子软绵绵滑下去。“师兄……” “小萱!”凌风慌了神,当即矮下身子,将她背进楼里。 唐萱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趴到治疗室的床上,便难受闭上眼。 “要拍个片子,万一伤到骨头,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凌风说着,拿出手机个放射科打了个电话,跟着出去拿来轮椅,小心扶她坐上去。 “麻烦你了。”唐萱有气无力的闭上眼,嗓音飘忽。 凌风又气又心疼,恨不得把傅封言抓过来揍一顿。 拍完片子,确认骨头没事,凌风刚把她推出放射科,就看到傅封言寒着张脸,步履沉沉的朝他们走来。 唐萱闭着眼,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不对,一睁眼便对上傅封言满是心疼的深邃眸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杀无赦 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便被他抱了起来。 唐萱有片刻委屈,抓着他的胳膊,抿紧了唇瓣,硬逼着自己保持沉默。 傅封言脸色黑的能滴下墨来,抱着她上了车,吩咐蔡航下去,动手脱去她的衣服。 背上的大片瘀青刺目之极。 深邃的眼眸垂下,像似有针尖密密麻麻刺入心底。“上药会有点疼,忍一忍。” 唐萱无意识的点点头,抓住他的胳膊,张嘴咬上去。 傅封言掀了掀唇,复又缓缓闭上,拿出唐爷爷特制的药膏,仔细帮她涂抹。“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唐萱松开嘴,软软的伏到他的胸口,嗓音有点闷。“小伤罢了。” 有多久没这么抱着他?久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鼻子莫名的有点酸,胸口好似堵了一团棉花,卡得她万分的不舒服。 “不是小伤。”傅封言涂好了药膏,伸手拿来纸巾把手擦干净,用那只没有碰过药膏的手捧起她的脸,颤抖吻上她。 他追逐着她柔软的唇舌,温香软玉,甜蜜芬芳。 那是他无数次,只能在梦中回味的味道,是他甘愿一辈子只等她一人的信念。 唐萱的背还是很疼,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灵魂出窍。 不管分开多久,她的心里依旧只有他,也只容得下他。 傅封言松开她,意犹未尽的移开唇。“我偷偷回来的,等下马上走,没人知道我回来,你安心养伤。” 唐萱眨了眨眼,理智恢复过来,艰难的扯了扯唇角。 穿好衣服开门下去,蔡航已经安排了别的车子过来。 唐萱冲他点点头,忍着疼弯身坐进车里。 傅封言目送载着她的车子离开,丢下一句“杀无赦”上了车,转瞬绝尘而去。 唐萱回到李媚的公寓,一进门就腿软了,后背疼的好半天站不起来。 “唐萱……你别吓我啊!”李媚贴着面膜出来,见到她这个样子,顿时慌乱不堪。“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打个鬼啊。”唐萱虚弱的白她一眼,撑着玄关的柜子,呲牙咧嘴的站起来。“阴沟里翻船了,居然被人偷袭成功。” 李媚一听说偷袭,吓的双腿发颤的将她扶到沙发那趴着。“我去找找有没有白药。” “不用,你去我的房间,在书桌的抽屉里,有个烟灰色的瓷罐,你把那个拿来就行。”唐萱老实的趴着,呼吸时都能感觉到疼。 傅封言给她上过一次,回来衣服蹭到,都掉的差不多了。 李媚应了一声,慌里慌张的扭头跑去客房。 唐萱望着她的背影出了会神,冷静思索这次是谁派人动的手。傅封言肯定会重拳收拾,这点她不用担心,但背后的人是谁,她还是要知道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傅清秋那天在世贸被黄驰劫走了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基本可肯定袭击自己的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是苏云清……唐萱想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除了她,不会再有人巴不得自己出丑,巴不得自己去死。 让李媚给自己上完药,苦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方下手是真狠,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怕伤的就不止是肩膀了。 正郁闷着,手机有电话进来,唐萱习惯性的伸出右手,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嘶……” 号码很陌生,她隐约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电话应该又是傅封言打来的。 铃声响了许久,她最终还是迟疑接通。“您好,我是唐萱。” “要按时涂药,这两天哪也别去。”傅封言开门见山。“袭击你的人,我已经让蔡航处理了。” 唐萱没吭声,有委屈也有生气,还有更多的惆怅。 不管是前一次分开,还是这一次,傅封言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语气。好似她不过去出门旅游一趟,回来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唐萱做不到如此云淡风轻,心中格外郁闷。 沉默良久,耳边再度响起傅封言的声音。“怎么了?” “下次不许再私自跑回来,我能照顾好自己。”唐萱压下嗓子,说完立即就把通话掐了。 他再乱来,老爷子那里必定不好交代。 —— 从天香园去往市区的大道上,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正高速飞驰。 胡莹蜷缩在后座上,一遍又一遍的骂着,奈何眼睛被蒙住,双手双脚都被绑了个结实。 蔡航神色专注地开着车子,冷峻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自从唐萱禁止自己跟着她,他便改变了策略,尽量不暴露行踪。可就是因为距离太远,他眼睁睁看着唐萱受伤,而没能及时出手。 电话打给傅封言,他只说了一句:“谁和唐萱过不去,就让谁一辈子不好过。” 他本来以为,他不会回来,谁知他到底放心不下唐萱。 那句“杀无赦”透出来的磅礴杀气,足见他对此事的态度。 蔡航明白他的意思,送走他即尾随胡莹,一路跟到她公寓附近终于有机会下手。 车子在夜色里急速往市中心开去,交织的霓虹明明灭灭照进车厢,胡莹的喊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绝望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是掳她的人,到底意欲何为。 这种未知的恐惧,很大程度上,会把人的心理摧毁到极致。 叫嚷许久没有反应,胡莹最终崩溃的大哭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蔡航充耳不闻,只是不断的提高车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胡莹再次失控的求饶哀求,回答她的,只剩金属贴到后背的冰凉触感,还有身上衣物裂开的声音。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惚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找给苏云清的人,真的打伤了唐萱! 唐萱刚到b市那年,霖州齐家的大少爷被人剥光了丢去垃圾桶,人人都知道傅封言干的。今天的情形,跟当年何其相似,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给苏云清安排了人。 她也不知道她会疯狂如斯,竟然是真的想唐萱死! 胡莹已经哭不出声音,绝望的任由对方摆布。 蔡航压低帽檐,给绳子胡乱系了个扣,确认周围没有摄像头后,一身轻松地驾车离开现场。 第二天一早,唐萱在疼痛中惊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李媚担心的面容,不由的苦笑。“好姐姐,我没这么脆弱啊。” “不管,你躺好了我再给你上一次药。”李媚生气瞪她:“整个后背都黑一半了,还没事呢。” “这点伤真的不算事。”唐萱老实趴好。“你今天不是有活动吗,怎么还不准备出发。” “改期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李媚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楚少一会会过来。” 唐萱听说楚修谨要来,顿时有些生气。“你不会告诉他我受伤的事吧。” 楚修谨是知道她的本事的,听她这么说,顿时不悦的瞪了眼李媚。 李媚缩缩脖子,抱着自己的手机,避到阳台上去了。 楚修谨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关心唐萱是不是真的受伤,因此坐了一会就走。 他一走,唐萱瞬间垮下脸,回房趴到床上,哀嚎着让李媚把药拿过来。 “都怪我多事,要不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吧。”李媚心疼的帮她上药,嘴里不停嘀咕。“万一伤到骨头就坏了。” “已经去看过了,而且我爷爷医骨的水平可不差。”唐萱闷闷的趴着,想起爷爷心里一阵难过。 李媚没看到她脸上表情,低头仔细把药膏涂了一遍,笑道:“我说不过你,中午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啊,这么热的天,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唐萱懒洋洋的撒娇。“要不你给我去买碗凉皮吧,这天气吃真是爽透了。” 李媚收起瓷罐,无可奈何的叹气。“行啊,你是病号嘛,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弄来。” “姐姐你真好。”唐萱笑嘻嘻的拍马屁。“又美又善良,要我是男人一定爱死你了。” “少捧我。”李媚笑笑,叮嘱她好好休息,起身去了客厅。 唐萱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了翻新闻,傅封言又打电话过来。 她没接,连着打了三次都没接,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老爷子的意思是不要急,三年都等过来了,不差那几天。 傅封言明显坐不住。若他继续明目张胆的纠缠,苏云清那个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只要把有关苏家的新闻炒下去,总会有人坐不住。 苏云清再厚脸皮,也不敢跟苏老明着杠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短信发送完毕,过了一会傅封言回复过来,简单的一个字:好。 唐萱无语,不过看他这么听话的份上,也就懒得计较了。 五个亿的资金,比她当初设想的一个亿,整整多了五倍。她的仔细的把这笔钱规划好,像爷爷说的那样,医万民。 有楚修谨他们这群朋友支持,她相信,她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做到极致。 在手机上列好需要深入调查的病症,手机有电话进来,是师兄凌风的号码。 唐萱吐了吐舌头,接通就跟他道歉。“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忘了。” “记得换药,这几天不要乱动。”凌风十分无奈的语气。 “知道了。”唐萱笑着回了句,转头跟他聊起杜老的病。 东拉西扯许久,唐萱挂了电话,想起昨晚傅封言说,已经让蔡航去收拾人,遂戏谑勾起唇角,不疾不徐的拨出楚修谨的号码。 第一百九十四章 管不住 电话接通,楚修谨却说他已经在路上。唐萱惊诧不已,挂了电话旋即叫住李媚,问她是不是跟楚修谨说了什么。 李媚默了默,心虚点头。 唐萱咬牙瞪她一秒,迅速套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 以楚家的能力,即便此事真是苏云清所为,也不能有任何动作。这是傅家跟苏家的事,他掺和进来,只会留给苏云清把柄。 她坦坦荡荡,可媒体记者可不这么想。 眼下,这帮人几乎默认了她跟楚修谨的关系,有点风吹草动,不得打鸡血的来个长篇连载就怪了。 与其到时候解释,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知道,毕竟他代表的是楚家的态度。 楚修谨是半个小时后到的,唐萱忍着痛,一脸平静的抱着笔记本电脑做活动行程表,脸上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李媚给楚修谨倒了杯水,假装淡定的坐到一旁刷微博。 客厅里静悄悄的,谁也不主动开口,气氛略显压抑。 楚修谨喝了口水,看看李媚,视线落到唐萱身上,忍不住问道:“你的伤还好吧。” “没多大问题,你们太紧张了。”唐萱平静放下笔记本电脑,不动声色的瞥一眼李媚,笑说:“能让我受伤的人,目前还没胆子动手。” 楚修谨定定观察她片刻,确认真没什么事,说起针对苏家的报道,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古话讲穷寇莫追,可苏家千金一再主动挑衅,这事么那么容易撇干净。”唐萱抬头,视线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方穿过去,落到楚修谨身上。“苏家的钱来源还是蛮正的,可普通人不信,苏云清这个时候必定会让中星的胡总帮忙,别给她这个机会。” 楚修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安排妥当。 唐萱听他这么说,便揭过话题,让他安排团队,按照她的要求到贫困地区深入调查。 汇爱的第一次活动,肯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看。 也有很多人等着看热闹,看她的笑话。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个基金运营下去,造福更多的人。所以一步都不能错,哪怕是一丁点的问题,在苏云清眼中,也会成为对付自己的致命伤。 聊完正事,楚修谨见她是真的没多大问题,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他一走,唐萱又垮下脸,难受的趴在沙发喘气。 “小萱,你要不要紧啊?”李媚都要吓哭了。 唐萱这次伤的好像很重,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脸色都不大好。 “真没事,相信我。”唐萱哼了哼,想起自己要吃的凉皮,又催她赶紧出门。 李媚无奈,去给她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不放心的开门出去。 唐萱歇了两天,第三天,穆将军来电话,让她下楼。 还以为瞒的很好呢,没想到老爷子还是知道了。 上车出发去九湖山,唐萱一直是侧坐的姿势,惹得穆文哲频频回头。 大概是她的样子太狼狈,穆文哲终于忍不住出声。“小萱,你的伤要不要紧?” “问题不严重,没伤到骨头。”唐萱笑了下。“谢谢穆将军挂心。” “没事就好。”穆文哲说了句,慢慢坐直。 唐萱遇袭的事,老爷子一早知道,也知道傅封言偷跑回来。他忍着不动,以为唐萱会有动作,结果倒好,沉不住气的人是傅封言。 楚家那边没动,说足以说明唐萱极其的聪明,并且够冷静。 这样的女孩陪在傅封言身边,是最合适不过的。 关键是,傅封言听她的话。 到了九湖山,唐萱从车上下去,苦着脸招呼一声傅老爷子,闷闷的进了凉亭。 “不装了?”傅老爷子呵呵一笑,欣慰的眼神。“封言让我给教训了,苏家那边,我会出面处理。回家的事我来安排,你和封言不要胡来。” “我没问题,你管好封言就行,脾气见长了现在。”唐萱喝了口茶,埋怨的语气。“我管不住他。” 傅老爷子但笑不语,命穆文哲去把棋盘取来。 山上的气温比市里凉爽,唐萱陪着老爷子下完棋,吃过午饭便在这边睡下。 睡到下午醒来,听后勤说傅文澜最近有些不舒服,想回来看病,眉头无意识皱起。 还真是算好了日子来的。被赶出b市三年她都没什么不舒服的,自己一回来,她就病了。 是看到自己,才不舒服的吧。 当年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必定能把方睿哲扶上跟傅封言一样的位置,殊不知,老爷子不动,不过是作为一个父亲的纵容。 老太太没走之前,最疼她。老爷子跟老太太感情那么好,这些情谊总是要念的。 洗了把脸下楼,老爷子在院子里给豆角扎架子。 唐萱皱了皱眉,抬脚过去帮忙。“这段时间我就不过来了,人多眼杂。” “也罢,好好照顾自己。”老爷子瞥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给你派了人就要用,我不希望下次再出这样的事。” “知道了。”唐萱吐了吐舌头,时间差不多,便让司机送自己下山。 因为意外受伤,她接下的几个代言硬广,不得不延期拍摄。 一周后,后背上的青瘀淡的全看不清了,唐萱一大早便跟着楚修谨派给自己的助理,乘车前往拍摄现场。 掌镜的摄影师依然是程东,两人合作过一次,还算熟悉。 唐萱素来没什么架子,也没觉得自己是个明星,到了现场就好奇的问这个问那个。 拍摄的过程很愉快,主要是唐萱的悟性和可塑性极高,往往一个简单的手势和眼神,她就能知道程东想要怎样的效果。 结束的时候,唐萱卸完妆顺便去了趟洗手间,不想竟听到有关自己的八卦。 都是些陈词滥调,无非是说她手腕高明,先套牢了傅封言,觉得没有利用价值,便一脚踢了,傍上楚修谨。 唐萱躲在隔间里好气又好笑,偏偏那俩工作人员还说个没完。 正准备出去呢,其中一个忽然兴奋说:“听说没,中星的胡总裁被人扒光了绑到路灯杆上,据说还有艳照什么的。” “不是吧,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另外一个接话,不敢置信的语气。“谁下的手啊这么狠。” “不知道呢,大家都在传,我觉得这事不假。”先说的那人话音刚落,走廊里便传来有人经过的动静。 外面寂静一秒,八卦闲聊的两人脚步有些乱的往外走。 唐萱从隔间里出来,回味着两人说的话,直觉这事肯定是傅封言让蔡航做的。 可惜没等她去证实,傅家的车子就停到了拍摄场地外。 “穆将军您好。”唐萱礼貌而疏离的看着从容走来的穆文哲,笑道:“好巧。” 穆文哲脸上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表情,微微颔首。“我是来接你的。” 唐萱心里咯噔了下,乖乖的随他上了车。 车子离开拍摄地后,没有往九湖山的方向走,也没去御园,而是去了三院。 唐萱从车上下来,忍不住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封言训练的时候受伤了。”穆文哲的语气没有过多起伏。“老爷子和妙觉大师在上面等着见你。” 受伤?!唐萱捕捉关键字眼,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如果连妙觉大师都无能无力,找她又有什么用,莫非是为了见最后一面?! 想到最坏的可能,唐萱瞬间慌乱起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 胡思乱想中,两人进了病房。 房中不止傅老爷子和妙觉大师,傅文林夫妇也在,还有傅思嘉和汪学君。 见到唐萱,大家脸上的神色各异,只有傅老爷子一如往昔的笑了。“这么慢。” “爷爷……”唐萱下意识的打了招呼,局促上前。“他怎么样。” “不太好。”傅老爷子说着,抬手指向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傅封言,语气倏然沉重。“大和尚诊过脉,由你给封言施针,我比较放心。” “他……”唐萱的视线落到傅封言毫无生气的脸上,胸口一阵抽疼。“出了什么意外。” 一周前他还好好的,知道她被人袭击,还偷偷跑回来看她。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傅老爷子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幽幽转到傅封言身上。“索降中绳索被树枝勾住,他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从高空跃下,引起旧伤复发。” 刚说完,有人在外边敲门,紧跟着苏云清和父母一道进了病房。 唐萱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而是迅速思索,傅封言这次受伤复原的可能性。 苏云清看到唐萱居然在,而且就站在傅老爷子身边,心底的嫉恨浓烈的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而苏振培看到唐萱,也是吓了一跳,再看傅家人的脸色,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子凉意。 傅封言受伤这么大的事,傅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反而叫来唐萱,这胳膊肘子,向着谁已经是明摆的事。 相互寒暄几句,傅老爷子大手一挥,不怒而威的吩咐道:“你们都到外面去,封言受了伤需要休息。” 话音刚落,大家很有默契地陆续转身,唐萱没动,苏云清也没动。 傅老爷子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情绪,说话的语气也有点重。“云清,你也出去。” 苏云清抿了抿,小声辩驳。“爷爷,我是封言的妻子,他受伤这么严重,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傅老爷子闻言,骤然黑脸。“这里不需要你照顾,还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好大一个坑 此话一出,苏云清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病房。 若不是顾忌着老爷子的身份,她差点忍不住动手撕了唐萱。 只是不管她怎么嫉恨,唐萱的反应始终平淡,似乎从未将她当成对手看待。 待病房安静下来,唐萱在傅老爷子的吩咐下,踱步到病床边,掀起被单看了看傅封言的伤势,并号了下脉,逐一报给妙觉大师。 之后又拿来伤处的x光片,把看到的问题说了一遍,有些为难的问道:“大师可有治疗方案。” “容我想想。”妙觉大师捻着佛珠,脸上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 唐萱不再说话,沉默的站到一旁等着。 傅老爷子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曾经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杀伐之气,毫不掩饰的扩散出来,使得病房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少顷,傅封言的保健医生周医生进了病房,见唐萱和妙觉大师都在,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安静站到一旁。 新伤和旧伤的治疗方法不同,这点不管是周医生、妙觉大师还是唐萱,心里都很清楚。 漫长的静谧过后,妙觉大师宣了句佛偈,徐徐开口:“可惜我眼不能视物,若唐小施主所言为真,这伤好治但也不好治。” “老和尚,你就别卖关子了。”傅老爷子眯起虎目,不悦道:“敢情伤的不是你的孙子,你不心疼是吧。” “莫急,莫急,你这浑人,年纪越大脾气也跟着变大。”妙觉大师开了句玩笑,一团和气的面容,露出轻松的神色。“听我把话说完再骂不迟。” 唐萱抿着唇跟周医生交换了下眼神,紧张的情绪,稍稍有所缓解。 妙觉大师顿了顿,又道:“好治是因为唐小施主在,不好治,也和唐小施主有关。” 唐萱一听,隐隐有种被坑的感觉,只是妙觉大师接下来的话,很快解了她的疑惑。 所谓好治,是用当年爷爷给傅封言调配的药澡泡上半个月。 而不好治,也是因为那药澡。 很多草药,城中的药店根本没有出售,而b市地处北方,就算有山,山上也不长南方特有的植物。 唐萱沉吟几秒,主动道:“我可以让人把需要用的草药,立即空运过来。” 傅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目光投向妙觉大师,等着他说出具体的治疗办法。 唐萱和周医生也很着急,根据病历记录,傅封言是头天凌晨用军机送回来的,这么长的时间还没苏醒,难保不是伤了脑子。 妙觉大师又思索了一阵,徐徐开腔。“唐小施主,你用针刺激傅小施主的左手中指指尖,看他能否醒来。” 唐萱依言上前,接过周医生递来的针灸包,同时小声提醒。“大师,ct显示他昏迷的原因,疑似脑中有淤血压迫了神经。” “按我说的做即可。”妙觉大师说着,又念了句佛偈。“阿弥陀佛。” 唐萱心中虽然不解此举的用意,但是认认真真的给傅封言扎针。 几针下去,他左手中指的指尖冒出几滴黑血,人依旧昏迷着。 接下来,唐萱又按照妙觉大师的指示,陆续给傅封言施针,完毕后收好针,安静退到一旁等候。 周医生学的虽是西医,这几年中医针灸的书籍也看了不少,只是比起唐萱手法仍是差了一些,因此不敢妄言。 焦急的等了约莫十分钟,傅封言的眼皮总算动了下,跟着缓缓睁开眼。 傅老爷子大喜过望,激动走到床前轻唤:“封言,我是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傅封言茫然的看了一圈,混沌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明,干涩开口:“只是觉得好累,让爷爷担心了。” “醒了就好。”傅老爷子虎目落下泪来,颤抖安慰。“醒了就好。” 傅封言脸上浮起惨淡的笑容,视线一点点聚焦到唐萱脸上,彻底安心的又闭上了眼睛。 从空中跳下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唐萱了。没想到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回来,心里的弦一松,来自身体的疲惫,自然而然的席卷上来。 傅老爷子并不知道他的心思,以为他又晕过去,顿时慌了。“大和尚,封言他怎么又昏了。” “我看看。”妙觉大师摸索着拿起拐杖,挣扎起身。 唐萱及时伸手去搀他,小心领着他到了床前,坐到周医生搬来的凳子上。 妙觉大师坐下,给傅封言号了下脉,一脸放松的笑开。“傅小施主这是困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傅老爷子听他这么说,绷紧的神经旋即松懈下来。 为了能让傅封言更好的休息,大家坐了一会,定好治疗的方案便一起出了病房。 门外的走廊里,傅文林夫妇见老爷子脸色和缓,便知是傅封言无恙了,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同样放下心的还有傅思嘉和丈夫汪学君。 只有还守在门外等候的苏振培夫妇俩,笑容有点点勉强,而苏云清压根就笑不出来。 傅老爷子目光淡淡的扫了众人一圈,再次下令,傅封言养病期间,任何人不能打扰,除了唐萱。 唐萱自然不会忤逆老爷子的决定,也隐约猜到他的真实用意。 而苏云清比她还要不舒服,奈何敢怒不敢言,走的时候几乎是被父母拖着下楼。 当天晚上,唐萱老老实实的留在医院,陪着傅封言。 就算老爷子不开口,她也会留下。 她是真的放心不下他。 高科病房外间是客厅,边上还有一间客房。病房里除了唐萱,周医生也被安排过来守夜。 只是这样一来,睡觉就成了问题。到了夜里十点多,唐萱实在是困了,只好和衣躺在沙发上打盹。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忽然感觉身上一沉,登时惊醒过来。 “夜里有点凉,要不你到房里去睡吧。”周医生打着哈欠,朝病房努了努嘴。“封言还没醒,我刚看过。” “不用了,我是小辈,怎么能让您睡沙发呢。”唐萱拍拍他送来的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睡沙发就好。” 周医生见她坚持,叹了口气,起身回了客房。 房门关闭的动静传来,唐萱却睁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 躺到快天亮的时候,病房里依稀传来奇怪的动静,唐萱不得不爬起来,轻手轻脚的迈步进去。 “萱萱……不要走……不要走。”傅封言闭着眼,双手无力的在空中挥动着,清俊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唐萱脚步微顿,五味杂陈的收回视线。 傅封言嘀咕一阵,复又沉沉睡去。晕黄的灯光,将他紧紧蹙起的剑眉,照的清晰又醒目。 唐萱迟疑抬手看了下时间,沉默退回客厅。 房里静悄悄的,壁挂式的空调呼呼吹着冷气,她缩在沙发上,思绪纷杂而凌乱。 靠进沙发背的一刹那,猛然想起后背受伤的事,眼底依稀浮起阴霾。 苏云清算计傅家一事,城中无人不知。如今自己回来,不管她愿不愿意主动提退婚,苏家都成了笑话。 只是依着她的性子,这个口,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开的。 经过着三年,唐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只要老爷子默许,她就会继续陪着傅封言。 不管外人怎么看,反正她无父无母,几个哥哥也不在这城中,传了什么闲话,也不怕他们听到。 理清思绪,唐萱打开笔记本电脑,余光扫了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开始埋头整理慈善基金,第一次活动的路线图。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唐萱伸了个懒腰,拿起丢在沙发上的电话,翻出沈澈的号码拨过去,让他尽快把需要用的草药准备好,从航空发过来。 结束通话,唐萱扭头看了眼窗外的阳台,拿起电脑继续忙碌。 七点多的时候,周医生从客房里出来,见唐萱没睡,关心两句迈步进了病房。 傅封言还在沉睡,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他身上,两眼的光想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周医生查看了一下各种仪器的数据,轻手轻脚的退出去,疲惫坐到唐萱身边。“心跳平稳,就是脑电波的波动有点大,你要不要去休息下。” “不用了,我等他醒了,施完针就回去。”唐萱放下电脑,掩嘴打了个哈欠。“要不您再去睡一会。” 周医生摆摆手,苦笑道:“不睡了,等下确认可以转院,我再睡。” 唐萱正欲再劝,傅封言的声音忽然从房里传了出来:“周医生,你在吗。” 周医生回了声“在”摇头起身,快步进了病房。 唐萱迟疑一秒,也跟着起身进去。 傅封言精神不大好,他先是看到了周医生,紧跟着听到脚步声响起,下意识睁大眼睛往他身后望去。 看到唐萱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眸子,迅速聚起灼人的亮光。“萱萱……” 唐萱淡淡上前,公式化的语气。“傅先生,请问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傅封言闻言,脸上的表情僵滞一秒,将目光移到周医生身上。“周医生,我有几句话想和萱萱单独讲。” 周医生微微颔首,识趣的退了出去,顺便把房门也给关上。 病房里转瞬变得寂静,唐萱表情平平,转身把椅子搬过来,放在距离病床两步开外的地方,一屁股坐下。 傅封言张了张嘴,俊脸泛起不自然的颜色,讷讷出声。“我想方便……” 唐萱抬眸看他,额头瞬间挂上三条黑线。“我去叫护工。” “不行!”傅封言下意识拔高音调。“别的女人不能看。” 唐萱冷着脸端详他片刻,气得噎他。“那好吧,我马上通知你妻子过来,傅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傅封言让她气得面红耳赤。“我的妻子是你!” “你到底要不要尿。”唐萱也生气。“说真话。”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回傅家 傅封言别过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转过来时脸上的红色褪了一些,不过还是能看出他憋的很辛苦。 唐萱郁闷的不行,只好起身掀开被子,动手帮他把裤子退下,跟着拿来尿壶,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快点。” 傅封言闷闷的咬着牙,闭上眼尿了。 唐萱捏着鼻子,处理完气哼哼的退到一边。“还有事没?没事我通知主治医生和周医生都过来。” 傅封言深知不能逼她太紧,于是难为情的点点头。 主治医生的说法还是老样子,不手术的话住在医院用处不大。 随后傅老爷子来到医院,毫不犹豫的决定出院。办理完出院手续,傅封言躺在担架上,回到傅宅进行后续治疗。 唐萱不可避免的同行,眼看着苏云清的脸要滴下墨来,心中反倒有几分暗爽。 老爷子的安排谁也不能忤逆,何况是她。 回到老宅门外,苏云清一路从医院陪着过来,却生生被傅封言拦下不让入内。 还说宅子的女主人已经回来,所以拒绝接待外人。 苏云清被扫了面子不说,完全下不来台,气得当场发飙。“傅封言,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之前已经让你在这借住了几年,别得寸进尺。”傅封言眯着眼望天,嗓音森寒。“傅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会后悔的!”苏云清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话,愤然转身。 跟唐萱错身而过的功夫,她骤然扬起手,狠狠扇了过去。 “苏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唐萱出手如电,在她的掌心距离自己脸颊不到五公分时,猛地攫住她的手腕。“我的脾气可不太好,而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够了!”已经进了院子的傅老爷子去而复返,声若洪钟的呵斥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苏云清犟脾气上来,顾不上随后赶到的父母,一双美目愤恨的仿佛要喷出火来,大声质问道:“傅爷爷,您给个实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们傅家的媳妇。” 傅老爷子眯起虎目,犀利的目光徐徐落到她身上,沉声反问。“难道你觉得是?” “呃……”苏云清一下子被问住,老爷子的这句反问,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 她想说自己是,可傅、唐两家人心里都清楚,她跟傅封言清清白白,而且不受法律保护。 说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没有教养,无缘无故上门撒泼。 正为难之际,苏振培笑着上前给傅老爷子赔不是。“云清年纪小不懂事,老爷子别和她一般见识。” “也不小了,今年25了吧。”傅老爷子冷哼一声,胳膊一甩,背着手转身往院里走去。 苏振培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干干的,额上无端端渗出了一层冷汗。 唐萱适时松开苏云清的手,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周医生一起,将车上的药箱搬下来,抬去偏院。 她一走,苏云清立马沉下眸子,不傅唐振培的警告,扭头出了大门,登上自己的座驾。 去他的女主人!这笔账她迟早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苏振培看着女儿绝尘而去的背影,心中隐约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不动声色地朝妻子递了个眼色。 秦文玉自小出身书香世家,嫁入苏家之后,骨子里依旧有着一股清高的劲。 因此对丈夫巴结傅家的做法,颇感不屑。 她假装没收到暗示,表情淡漠的抬脚进了院子。 路过通往偏院的小径,唐萱的面容忽然而然的清晰印入脑海。秦文玉怔了下,某种熟悉的感觉,莫名袭上心头。 算上这次,她也不过是第三次见到唐萱。太过强烈的熟悉感,让她不由的起疑。 联想起傅老爷子对唐萱的态度,秦文玉的思绪顿时有些乱。 进了正厅坐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不好贸然插话。寒暄片刻,一行人去偏院看过傅封言,陆续告辞离开。 秦文玉回到车上,左思右想一番,忍不住问苏振培:“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唐很面熟。” 苏振培还在为傅老爷子的冷淡态度烦恼,闻言随口说了句:“都见过几次了,面熟也不奇怪。” “我说的不是因为这个。”秦文玉抿了下唇,严肃道:“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苏振培沉吟几秒,不明所以的摇头。“没觉得,要说漂亮云清不比她差,至于教养,她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山里孩子。” 秦文玉对他的说法表示赞同,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也是这点。“我也觉得不像山里孩子。” 苏振培无意去讨论唐萱这个人,他眼下最担心的傅家的态度,奈何这事还不能问,心里别提多憋屈。 秦文玉觉察到他的敷衍,索性也就不提了,别过脸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 —— 傅宅偏院。 凉亭里已经摆好了棋盘,傅老爷子端着茶杯,目光凌厉的望着对面的唐萱,幽幽开口:“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傅爷爷,我留在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唐萱从容抬眸。“封言如今毕竟是已婚的身份。” “婚礼都没有,也没办手续,谁能说什么。”傅老爷子略显不悦。“说起来,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 唐萱心中一滞,淡淡笑开。“没什么对不起的。” “等封言身体恢复,你们抽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傅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喙。“三年前我就让你们去办手续,早听我的话,这会我都能抱曾孙了。” 唐萱脸红了下,神情犹豫。“爷爷,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傅老爷子大概是没料到唐萱会这么说,顿时有些生气。“怎么个欺负法。” “爷爷打算怎么处理跟苏家的关系。”唐萱答非所问。“就算没有婚礼,没有登记,外人看的可是苏小姐堂堂正正嫁给了封言。” “几年不见,嘴巴倒是愈发刁钻了。”傅老爷子哑然失笑。“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手续晚点办,你认下我这个干爷爷,总没问题吧。” 唐萱无言以对,只好闷闷点头。 一盘棋下完,傅老爷子等从云海送来的草药到了,叮嘱几句提前回了九湖山。 唐萱送走老爷子,严格按照爷爷教过的法子,把草药分捡出来,根据比例放入一只大塕里煮开,跟着命人将大塕抬进治疗室。 看过汤药的成色没问题,唐萱旋即跟周医生说:“把他的衣服脱了,等水温降到50度左右,进去泡半个小时。” “我不同意!”傅封言躺在床上,面色铁青的瞪她。“其他人都出去,唐萱留下。” 周医生摸了摸鼻子,招呼自己的助手和护工一起退出去。 他们一走,治疗室瞬间静的落针可闻。唐萱双手抱胸,眼神淡漠的睨着傅封言,没吭声。 傅封言不甘示弱,危险眯起星眸,生气的瞪回去。 僵持许久,唐萱感觉到水温差不多,平静垂下双手走向床边,俯身饶有兴致的看他。“你觉得耍赖有用,嗯?” 傅封言无意识的吞了下口水,心虚对上她的视线。“我说过不能让别人看。” “那是你说的,跟我可没有关系。”唐萱气笑了。“反正躺在床上的人,又不是我。” 什么时候了,还跟她耍小孩脾气。 语毕,懒得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直起身扭头往外走。 “唐萱!”傅封言见状彻底怒了。“你给我回来!” 唐萱淡定转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清清亮亮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抱歉,我耳背,听不见。” 迈出治疗室的那一刻,傅封言愤怒的低吼随之响起。 唐萱耸肩,波澜不兴的给周医生递了个眼色,踱步走到客厅坐下,拿出手机给楚修谨去电话。 从昨天被抓到三院,一夜过去连个电话都没有,确实有点不应该。 代言硬广的拍摄还有两家,唐萱原来的计划是拍完,并出席相关活动。 随后根据安排,启程开始进行第一批先天听障、视障儿童的筛选。 由于募集到的资金太过庞大,团队不得不重新调整原来的思路,将医疗这一块单独列出来,并重新制作了新的计划表。 电话接通,唐萱拉回思绪,轻笑开口。“在忙?” “你还好吧。”楚修谨知道她昨天被傅家的人带走,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傅封言有没有对你怎样?” 唐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怎样,我这边下午有时间,硬广的拍摄可以继续。” “好,我会通知你的助理过去等着。”楚修谨还是有点不放心。“傅家请你去到底是干嘛?” 唐萱抿了抿唇,揶揄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楚修谨郁闷的不行,不过他并不是喜欢纠缠的人,岔开话题谈了会工作,便把电话挂了。 唐萱收起手机,眼看时间差不多,旋即起身进了治疗室。 周医生见她进来,脸上不由的浮起如释重负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开始施针。” “唔。”唐萱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针灸包,展开放到工具台。 傅封言在烫烫的药水里泡了一阵,身上晒成麦色的皮肤红彤彤的,被护工抬到治疗床上。 唐萱瞥了一眼,见他居然穿着裤子,脸色登时变得阴沉。“明天泡药浴的时候,什么都不准穿。” 傅封言挑了挑眉,愈发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好看,遂故意作对。“不行再泡一次。” 唐萱忍着气,让他趴好动手脱掉他的裤子,跟着毫不留情的往受伤的地方,狠拍了一巴掌。 第一百九十七章 非常重要 刺耳的哀嚎声转瞬响起,傅封言俊脸黑沉沉的,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一寸墙壁,不住呲牙。 唐萱出了气,拿着针灸用的银针,慢慢刺入他腰上的穴位。施针的同时,她一边向周医生讲解,而且讲得颇为细致。 之前她不是没有教过周医生,傅封言听着听着,隐约猜到她是打算撇下自己,心里顿觉不爽。 由于伤势有些严重,施针的过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长。 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穴位,唐萱收了手,接过周医生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跟着叮嘱一番,转身出了治疗室。 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唐萱早上就没怎么好好吃早餐,这会更觉得饿。 去了厨房,她打开冰箱,将里面剩的菜丢进微波炉,稍稍热了下,吃完便带着自己的东西,出了偏院。 路上遇到蔡航和黄驰,唐萱出于礼貌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 “少夫人……”错身而过时,蔡航忽然开口:“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没及时保护好你。” 唐萱脚步一顿,徐徐转过头看他。“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没介意。” 蔡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默默低下了头。 唐萱扫他一眼,回头大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来到门外,助理果然已经在等着。唐萱拉开车门进去,冷不丁看到楚修谨也在,顿觉无语。“你很闲啊。” “也不是太闲,正好下午没事,所以准备陪你去拍硬广。”楚修谨见她一身疲惫,禁不住心疼。“唐萱,要不你嫁给我吧。” “求婚啊。”唐萱噗嗤一下笑开。“沈家千金才走没多久,你现在去抢回来,应该还来得及。” “我干嘛去抢她。”楚修谨闷闷别过脸。“她嫁了我不知道多开心。” “喂,说真的。”唐萱懒洋洋的靠向椅背,侧眸看他。“如果我结婚了,你不会真的打算抢婚吧。” 楚修谨脸色微沉,全身的神经都不受控制的变得紧绷,侧过身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 然而唐萱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眼神澄澈坦荡,一如当年初见。 挫败收回视线,楚修谨艰难扭头望向窗外,低沉的嗓音有些飘忽。“我要怎样做你才会爱上我。” 唐萱收起开玩笑的神色,淡淡重复了一遍说过无数次的话。“修瑾,你是好人。” “算了,每次跟你说这个事都说不到一起。”楚修谨叹了口气,转头说起工作的事。 唐萱认真的听着,不时和他讨论自己的看法,不知不觉便到了拍摄场地。 今天掌镜的摄影师,同样是圈内大咖,年纪只比唐萱长了几岁。 做完造型,一行人进入影棚开始正式拍摄。 摄影师拍的时候,楚修谨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唐萱录影。 意外来的毫无预兆,唐萱推开楚修谨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耳边全是玻璃碎开的哗哗声。 楚修谨被她那一推,一下子摔出去好几米,等回过神顿时大吼出声。“唐萱!” “楚大哥……”唐萱只觉得眼前出现了大片红雾,跟着眼皮沉沉得落下来。“我想睡一会……” “唐萱!”楚修谨无措将她平放到地上,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对着助理崩溃大吼。“快报警!” “噢……”现场吓晕了的众人回过神,纷纷拿出手机打电话。 几分钟后,唐萱被送进了距离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 同时,所有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都被警方带走调查。 傅封言接到蔡航的电话,听闻唐萱受伤的消息,顾不上自己身上有伤,立即命令秦朗备车,出发赶去医院。 唐萱受伤的消息,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迅速被多家媒体的记者获知。 傅封言的车子一到医院楼下,顿时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黄驰,你下去开路,秦朗,通知其他没露头的兄弟过来帮忙。”傅封言面若寒霜。“另外,让周医生安排,唐萱醒来立即转院。” “好。”秦朗和蔡航双双应声,跟着各自推门下车。 傅封言最后一个下去,围过来记者被蔡航和其他警卫隔开,只能举着相机远远拍照。 顺利进入医院,傅封言直接去了8楼。 抢救室门外,楚修谨一脸懊恼的抱着头,眼前全是唐萱一身血晕在自己的怀里的画面。 轮椅滑行的声音渐渐停下,楚修谨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没等看清来人,脸上便重重挨了一拳。 楚修谨眼冒金星,口腔里全是腥甜的味道,大脑一片空白。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傅封言犹不解气,伸手拽住他的领口,目疵欲裂。“若她死,我一定会让你们楚家全部陪葬!” 楚修谨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他看着暴怒的傅封言,苦涩的牵了牵唇角。“是我的错,你打死我,我也这么说。” 傅封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愤然松开手。 气氛倏然凝滞,一旁蔡航摸了摸鼻子,心道楚家大少还真是条汉子,居然没被傅封言身上的杀气吓到。 然而心中却愧疚万分,当时唐萱在工作,他没法站的太近,不然也不会…… 沉默中,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等了多久,唐萱终于被推了出来。 她已经苏醒过来,除了后背感觉到通,头也有些发晕。 留意到楚修谨脸上有血,她顿时有些担心。“楚大哥,你有没有怎样。” 楚修谨心中一暖,平静掏出手帕将已经干涸的血迹擦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事,你感觉如何。” “头有些晕,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两天。”唐萱说完,目光落到傅封言身上,没好气的问:“你怎么来了。” 傅封言心里酸的都快要拧出水来,闻言索性闷声不吭的控制轮椅掉头,径自往电梯厅的方向滑去。 唐萱见状,脑袋生疼生疼的,也就懒得理他了。 去到病房不多会,药水还没挂完,唐萱就被护士扶上轮椅,推出病房下楼。 “我们要去哪里。”唐萱一头雾水,加之不见楚修谨在,隐隐有些生气。“我要见主治医生。” “对不起唐小姐,主治医生也没办法给你答案。”护士淡淡的回了一句,抬头望向前来交接的周医生:“周教授,病人就交给你了,出了任何问题,我们院方概不负责。” 周医生朝护士微微颔首,伸手把轮椅接过来,推着唐萱去了停车场。 “周医生,到底怎么一回事。”唐萱隐约猜到答案,只是想要求证一番。 “老爷子下令,把你接回傅宅,由我亲自为你治疗。”周医生含笑解释。“另外,等你伤好之后,老爷子要摆酒认你做干孙女。” “什么……”唐萱彻底愣住,她以为傅老爷子那天中午的话,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想会来真的。 周医生见她满脸震惊,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傅老爷子的决定,岂是寻常人能揣摩得透的,他担任傅家的保健医生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唐萱这会哪还有空管周医生怎么想,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上车回到傅宅,唐萱被安排去了另外的偏院,就在傅封言住的偏院隔壁。 进了门,她心不在焉的看着满室的明清家具,还有些回不过神。 少顷,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唐萱勉强拉回理智,还没开口,傅封言已经自发自动的推门进来。 “有事?”唐萱嗓音淡淡的,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傅封言张了张嘴,视线落到她坐着的轮椅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瞬间浮起怒气。“他对你很重要?!” “呃……”唐萱反应过来,明知他说的是楚修谨,还是义无反顾的点头。“非常重要。” 纵然不爱楚修谨,他三年的照顾,她依旧感激涕零。 她欠的他的人情太多,根本还不完。 “宁愿为了他不顾自己的生死?”傅封言的嗓音沉了下去,脸色陡然一变。“那我呢?” “你?”唐萱抬眸看他,猛然想起周医生说的话,不由的失笑。“你很快就是我的哥哥了。” 傅封言并未知道老爷子的决定,闻言更觉愠怒。“谁要做你哥哥,谁家的哥哥会和妹妹睡,还做不该做的事。” 唐萱没想到他会提以前的事,脸颊瞬间起了层粉色。“做过又怎样,说的好像跟你做过,我就不能和别人做一样。” 傅封言心里原就不爽,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暴怒的滑过去,狠狠攫住她的手腕,力道惊人。“你跟他有过!?” 唐萱痛苦的皱起黛眉,赌气回道。“傅封言,我没有必要为你守身如玉,我跟修瑾在非洲呆了三年,你觉得呢。” 傅封言怔怔的望着她的眼睛,恍惚意识到她说的不是假话,颓然松手。“我不管,就是做过也无所谓,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委曲求全的模样落到唐萱眼中,莫名的令她动容,然而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听。“我有所谓。” 语毕,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不冷不热的又道。“我饿了,你回你的院子去吧。” 傅封言余光见她手上,还带着自己送的手环、戒指,心中暗喜。 好不容易借着她受伤一事把人弄回来,他会走就怪了。 晚饭都是唐萱爱吃的菜,有排骨、煎鱼,还有厨房专门给煲的鸡汤。 唐萱中午就没吃好,加上头天晚上休息不够,吃完就放了筷子,病殃殃的趴在床上不动。 幸好是钢化玻璃,若是普通的玻璃,她早没命了。 傅封言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结果被唐萱用枕头砸了出去。 闷在客厅呆了半晌,正巧遇到周医生过来,傅封言瞄一眼周医生手里的药,不由分说的要了过来,并让他们下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失而复得 “可是……”周医生有些不放心。“唐萱背上的伤必须换药,这事还是让我的助理做好了。” 傅封言瞪他一眼。“没什么可是。” 整个老宅,怕是没人比周医生更了解他和唐萱关系,因此识趣的带着助手退了出去。 还算聪明……傅封言送走他们二人,顺道把客厅的门关了,再次返回唐萱的房间。 推门进去,唐萱已经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淡淡映照着她白皙如瓷的肌肤,一头如瀑的青丝,如今半长不短的垂下来,遮去了她大半张脸。 疲惫又脆弱的模样,看的傅封言一阵心疼,小心控制轮椅滑过去。 她睡的不太安稳,一双黛眉微微蹙着,精致完美的五官皱成一团,看起来伤的不轻。 “萱萱,该换药了。”傅封言轻轻唤了一声,不见她醒来,索性轻手轻脚的把她的衣服掀起来。 白色的衬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混合着祛瘀膏的气味,略略有些难闻。 衣服掀开,她背上被砸得淤青的地方,和被划破的伤口,赫然呈现眼前。 傅封言颤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光滑的后背吻了下,动手解开她胸衣的扣子,小心的给她换药。 大概是力道没控制好,熟睡中的唐萱嘤咛一声,眉头瞬间皱成深深的川字。 “忍着点,一会就好了。”傅封言温柔又宠溺的哄着,尽量放轻力道,把药膏细细涂抹上去。 抹好后,他着迷的端详一阵,轻轻把衣服拉回原来的样子,并拿来薄毯帮她盖好。 “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外面。”傅封言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说完悄无声息的控制轮椅退了出去。 房门关闭的余音停止,唐萱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失神的望着自己指间的戒指,发呆好长时间才再次沉入梦乡。 —— 夜里9点半,御园别墅区,傅文林的家里灯火通明。 傅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的太师椅上,目光犀利的望着客厅的其他人。 傅文林低着头,手里端着自己的茶杯,呼吸有些不顺。 唐萱受伤这事实在难忍,难怪老爷子为此雷霆震怒,直接从九湖山杀过来,个中用意已经不言而喻。 若说之前,老爷子对唐萱只是普通的疼爱,经过这三年,他算是彻底的看清了。 傅家下一任当家主母,非唐萱莫属。 薛明珠心里的想法和傅文林差不多,但又略有不同。 在她看来,唐萱三年前就已经应该是傅家的下一任当家主母。就算出身寒微,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光芒。 以她目前所做的事情,所走的路子,当真是比苏云清的格局高了太多太多。 与他们夫妻支持的态度不同,傅文澜和方博远夫妻俩,对着唐萱却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当年她撂挑子一走了之,他们夫妻俩被逐出b市。而傅封言更是突然发狠,给他们的宝贝儿子下套,害得方睿哲如今还在班房里呆着,这口气焉能忍下…… 静默良久,傅老爷子微微眯起虎目,曲起右手食指敲了敲茶几,开口道:“封言和苏家姑娘的事,你们怎么看。” “爸,真对外说离了,会不会不好。”傅文林试探着回道:“毕竟苏家老爷子还活着呢。” 傅文澜闻言,冷笑接话。“合着苏老爷子没了,这事就名正言顺了,那别人怎么看傅家。” 方博远自从从司令的位置退下来,在傅家基本没什么发言权,不过他也没拦着傅文澜。 气氛再度变得僵滞,傅老爷子敲击茶几的力道,明显大了一些。 须臾,老爷子倏然收回手,徐徐将目光移到傅文澜脸上,漫不经心的问:“我傅家何时需要看人眼色过活。” 傅文澜心里陡然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傅老爷子的眼神变了变。“傅家的地位,是我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打滚拼来的,这里面还有你二哥的一条命!我让你思过三年,看来还是没想明白!” 傅文澜嘴巴翕动了下,胆颤心惊的垂下头。 傅文林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傅文澜,开口帮腔。“爸,睿哲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这事就算了吧。” “算?”老爷子咬了咬后牙槽,苍劲有力的大手,猛的拍到茶几上。“我这一辈子最讨厌兄弟阋墙,为了追名逐利不择手段!” 茶几震动的声音嗡嗡的,老爷子的吼声更是如雷贯耳,整个客厅静的都能听到各自呼吸的气流声。 在座的傅家成员,都被老爷子的强烈的火气,烧得晕头转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去捋虎须。 老爷子发了一通火,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下,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茶,接着说:“过几天等萱丫头身体康复,我会在老宅摆酒,正式认下她做傅家的孙女。至于苏家,他们若是识相,就应该自己把这事处理妥当。” 说完,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磕,起身招呼穆文哲。“文哲,备车回九湖山。” “是!”穆文哲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大步往外走。 老爷子一走,客厅的压抑气氛也跟着消散开来。 傅文林作为长子,如今又是傅家的当家家主,自然免不了对傅文澜说教一番。 可惜傅文澜根本不领这个情,同样是一个爹妈生的,老爷子却压根没把她当傅家人看。 不管是方博远的亲戚子弟,还是自己的亲儿子,老爷子说抓就抓,说关就关了,反倒对唐萱那个外人,另眼相看。 话说不到一处,很快不欢而散。 傅文林略感忧心,迟疑端起已经变凉的茶水,情绪平平的开口:“老爷子这是在曲线打脸呢。” 薛明珠明白他的意思,保养得宜的精致脸庞上,依稀浮起轻松的笑意。“老爷子在战场上厮杀都没被人阴过,结果反而让个小姑娘摆了一道,这口气呀,迟早得出。” “算了,说起来,唐萱那孩子还真是不错。”傅文林喝茶的动作顿了下,也笑。“外边现在讨论的全是苏家,眼看着一滩浑水,愣是没法脏到她。” “这孩子自律,眼界宽广,又难得本性良善。”薛明珠脸上的笑意渐深。“老爷子的眼光何时差过。” 傅文林点头附和,索性放了茶杯,起身上楼。“该睡了,老爷子决定的事,咱操心也没用。” 薛明珠随他优雅起身,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轻松神色。 比起傅家不太融洽的气氛,不远处的苏家,此刻客厅里除了火药味,空气都显得稀薄。 苏家人丁旺,家庭成员自然比傅家多了许多。 然而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那么的好,尤其是苏老爷子。 苏云清跪在客厅正中央,垂着脑袋,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憋的通红,原本清亮的眸子阴鸷之极,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苏老爷子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径自上楼。 客厅里的众人纷纷吁出一口气,只是谁也不敢开腔,招呼苏云清起来。 苏振培是最生气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歹毒如斯。 幸好唐萱两次都只是受伤,并未危及生命,否则只怕这会老爷子不单单是生气这么简单。 跟傅家联姻之事,他们苏家原本就不占理,女儿再这么一折腾,几乎可以预见分道扬镳的结局。 死寂一般的静默中,苏云清咬得发白的唇,依稀渗出一线殷红。 秦文玉见状,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回房。 她一走,其他人也跟着陆续走了,客厅瞬间变得空旷。 苏云清松开牙,伸出舌头舔了舔生疼的唇,吞下充满腥甜的唾液,恶毒勾起唇角。 她说过,她一定会让唐萱去死,连续两次出手,不过是游戏刚刚开始…… 8月的天气虽然炎热,早晨却已经能感受到秋的凉意。 唐萱迷迷糊糊睡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摆在床头的粉色满天星,还有停在窗棱上欢快啄食小麦的麻雀。 试着动了下胳膊,她揉着眼慢慢爬起来,随手拿起放在独椅上的睡衣,蹒跚走进浴室。 擦洗干净身体,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出去。 拿回手机给楚修谨打过去,得知他安好,盘亘心底的怨气稍有松散。 开门出去,冷不丁听傅封言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早。” 唐萱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过去,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 傅封言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我让厨房给你做了肠粉,还有芒果酥。” 他倒是有心……唐萱腹诽一句,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 “吃完还要上药,周医生说你的伤,瘀青的地方必须一天涂三次药膏。”傅封言体贴的给她布菜。“顺便,一会你要监督我泡药澡。” “傅封言。”唐萱平静的打断他。“泡药澡的事周医生会全程监督,施针也会由他来完成。” “呃……”傅封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微微垂下眼帘,借以掩饰自己的失落。“周医生手法不熟。” 唐萱瞪着他,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情绪才平复下来。“我也不熟。” “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傅封言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这一次,即便我死,也不会放你离开。”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错了 唐萱白他一眼,沉默开吃。 吃完早餐,唐萱回到房里等着护士过来给自己上药,结果等半天,来的又是傅封言,顿时皱眉。“你受伤还到处晃,闲自己命长么。” “周医生把其中两种草药搞混了,正忙着和助手分拣呢。”傅封言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含笑对上她愠怒的眸子。“只有我有空。” 唐萱明知他在撒谎,故意憋着不笑,由他去。 三年了,那么长的日月,她又何尝不是想他想到发疯。 闭着眼趴好,她闷闷吼道。“快点。” 傅封言扬起唇角,控制轮椅滑到床边,动作熟稔的把她的衣服掀起来,解开胸衣的扣子,跟着拿棉签醮上药膏,细细为她涂抹。 淤青散了一些,只是看着仍觉恐怖。 他看着看着,空着的手不由自主的覆到没受伤的地方,呢喃道。“萱萱,你的皮肤好滑……” 唐萱神经绷紧,余光瞥见他身下的轮椅,顿时松了口气,不悦骂道:“让你给我上药,不是让你占我便宜。” “你全身上下还有哪里我没占过。”傅封言轻轻笑出声,忽然而然的低头吻上去。“以前你最喜欢我这样亲你。” 微凉的唇瓣贴到皮肤的酥麻触感,领唐萱轻颤了下,俏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言不由衷的呵斥。“无耻。” “萱萱,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要诚实多了。”傅封言眼底的笑意渐深,在她发怒之前,及时正回身子,并把她的胸衣扣上,拉好外衣。 唐萱又气又怒,奈何手臂使不上丁点的力气,只能恨恨瞪他。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想要……”傅封言厚颜无耻的说完,迅速控制轮椅退开。 唐萱砸过去的枕头落了空,无声无息的落到地上。 傅封言见状大笑,欢快的控制轮椅走了。 唐萱闷在床上,趴了许久才挣扎爬起来,拿起他给准备的常服换上。 来到隔壁的偏院,周医生还在为地上的草药犯难,见她进来,脸上不由的闪过一抹尴尬。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昨天没把工作做细致。”唐萱安慰一句,慢慢蹲到地上,将相似的草药分出来,按比例装进纱布袋,让他拿去熬药汤。 熬药汤的过程中,唐萱吩咐宅子里的佣人,取来薄毯,趴到一旁的美人榻上休息。 迷迷糊糊睡到快11点,熬好的药汤温度正好,唐萱在周医生的招呼下,惊醒过来,起身去了治疗室。 在傅封言的坚持下,护士已经全部换成男的。 唐萱冷眼看着他被扒光光,公事公办的叮嘱两句,复又退了出去。 药汤的温度很烫,傅封言按照她的要求,一动不动的泡了半个小时,头晕晕的被拖出来,丢到治疗床上。 唐萱此时去而复返,指挥着周医生下针,眼底隐约可见一丝笑意。 傅封言趴着,自然没看到,只是周医生扎深针的手法确实不怎么样,害他不时疼的哇哇大叫。 “闭嘴!”唐萱听的不耐烦,冷言冷语的呵斥。“一个大男人,扎个针而已鬼叫什么。” 傅封言老实闭上嘴,心里隐隐回过味来,她这是在打击报复。 迟来的认知,令他原本就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煎熬着等到施针完毕,傅封言回头一看,周医生已经退出去,房里只有唐萱还在,看自己的眼神也古怪的紧。 视线下移,落到她笔直的长腿上,傅封言脑子一热,刚想说话,忽然感觉背上一凉,唐萱的掌心就贴了过来。 她的手很软,凉凉的从尾椎的位置,带着某种隐秘的暗示,一路往上摩挲。傅封言浑身发颤,顿时有了某种不该有的反应,而且极其强烈。 正纳闷她想干嘛,耳边忽然刮过一阵暖流。“很享受,嗯?” “你住手……”傅封言哑着嗓子求饶。“我错了好不好。” “当然不好。”唐萱挑眉笑开,倏然直起身走去把门关死,跟着好整以暇的踱回来,伸出右手中指,轻轻在他的臀部戳了下。“是不是很舒服。” “萱萱……我错了。”傅封言背后全是针,根本动都不能动,偏偏她就是不停手,反而越来越大胆。 感觉到某处被她握住,俊逸不凡的脸瞬间爆红。“别……” “别什么?”唐萱动了下手指,笑眯眯的俯下身,轻轻往他耳廓上吹气。“我耳背,听不见。” 傅封言感觉自己的身体,随时都会炸开,眸子里燃起熊熊怒火。“这个游戏不好玩,换一个行不。” “游戏不是你挑起来的吗,怎么不好玩。”唐萱又笑,软糯的嗓音别提多娇媚。“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傅封言词穷,心里这个气啊,恨不得立即她摁到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唐萱岂会不知道他怎么想,折磨的差不多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收回自己的手。“大师说这次施针不用太频繁,明天是最后一次。” “呃……”傅封言脑子里乱哄哄,等回过神,耳边空余房门关闭的余音,不断盘旋耳边。 唐萱出了治疗室,立即去洗手,便回了偏院。 事情是苏云清搞出来的,老爷子怎么管她一点都不在乎,安安心心的留在老宅养伤。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三天,唐萱的背已经没那么疼,活动也自如了许多。 这天,她监督傅封言服完药,跟着通知助理开车过来,出发前往风范。 车子抵达风范楼下,正巧遇到刚参加完活动回来的李媚,两人站着说话的功夫,周围不知从哪冒出许多的记者。 “唐小姐,听说你跟傅少旧情复燃,是不是真的。” “唐小姐,你受伤之后立即住进傅家,是不是意味着你不在乎当小三?” “唐小姐,您怎么看自己跟傅少的关系?” “唐小姐,请问您和楚少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小姐……” 记者一波波的围上来,唐萱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拉扯中不小心被人撞了下,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唐萱,你要不要紧啊?”李媚吓懵了,马上张开双臂跟母鸡护小鸡似的,将唐萱挡在自己身后,同时高声呼叫保安。 唐萱缓了口气,笑着将她拉开,不疾不徐的站到前面,含笑开口:“我知道媒体的朋友,一直特别好奇我和傅少会怎样。” 她一开口,围堵过来的记者立即安静下来,各自竖起麦克风。 倏然变得安静的场面,令唐萱感到十分满意。 目光从容的环顾一圈,她摆了摆手,不卑不亢的继续说:“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不是小三。其次,有个好消息要与大家分享。” “是和傅家有关的消息吗?”记者中有人高声问道:“是不是傅少已经和苏小姐离婚了。” “这位记者朋友的脑洞很大,可惜……”唐萱云淡风轻的笑开。“可惜还不够大。所谓的好消息,就是我现在的身份,是傅老爷子的干孙女。” “怎么会这样……”记者们全懵了,一个个愣在当场,完全搞不懂傅家唱这出戏的用意。 “换句话说,从今往后,傅少算是我的干哥哥。”唐萱暗暗咬着牙说完,随手把麦克风还回去,呲牙咧嘴的拉着李媚躲进大厦。 李媚被她刚才的话炸的不清,好一阵才回过神。“唐萱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唐萱丢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小幅度的晃了晃自己的脖子。“不管真假,先堵了记者的嘴再说。” 李媚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双手自然而然的落到她背上。“我给你揉揉,你最近是不是犯小人啊,这才几天又伤了。” “天知道是犯小人还是犯什么,疼死我了。”唐萱皱眉,苦着一张脸叹气。“天生贱命啊这是。” 李媚闻言忍不住揶揄,直说自己要是左手有个傅封言,右手有个楚修谨,贱命也认了。 唐萱懒得跟她碎嘴,出了电梯厅,直接去楚修谨的办公室。 楚修谨正在处理文件,听到开门的动静,下意识抬头。 唐萱话还没说出口,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在嘴边,生气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前几天撞的。”楚修谨慌乱偏过头,不让她继续看。“怎么不好好休息,慈善基金的事有团队跟进,你不用这么操劳。” 唐萱知道他想转开话题,当下更加生气。“怎么撞能撞出五指的印痕,你教教我。” 楚修谨默了默,干笑道:“你为了救我都被砸晕了,我挨他一拳也不算亏。” 唐萱横了他一眼,气哼哼的拉开椅子坐下。 少顷,陈丹把给准备送往山区的样服拿进来,还有各类开支的预算。 唐萱懒得换地方,直接在楚修谨的大班台,把样服打开,仔细检查质量。 看过样服,她坐回去,翻开预算逐条核对。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指着住宿费用一栏,提出疑问:“这次一共下去多少人。” “一共十二个人。”陈丹摊开自己的记录本,拉了张椅子坐过去,解释道:“住宿的费用是为同行的医生提供的,这次联系的两家医院,在业内名声都不错,随队的医生经验十分丰富。” “做的很好。”唐萱笑着点头。“房费、餐费、还有各项杂费,这部分的钱我个人承担,病童手术、住院、建立学校阳光餐厅等等的费用,从基金账户出。” “好,我记下。”陈丹也笑。“你要随队?” “当然,第一次开展活动我肯定要去的。”唐萱说着,目光转到楚修谨脸上,打趣道:“楚大少,你呢。” 第二百章 爱而不得 楚修谨毫不犹豫的答:“我也去。” 焦急的样子惹得陈丹一阵大笑。 片刻之后,唐萱把预算报表全部看完,有问题的都让陈丹单独列出来,让团队重新评估计算。 处理完公事,唐萱见楚修谨的工作还有很多,遂起身去了娱乐室。 坐下喝了半杯咖啡,张老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转达了张老邀请她,晚上去天香园吃晚饭的意思。 唐萱以有应酬为由推辞,并表示在适当的时间,亲自登门赔罪。 结束通话,手机还没收起来,又有人打进来。 这次打来的是傅封言,一接通就说。“你大概几点能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唐萱还不想单独跟他在一起,怕自己把持不住,于是随便扯了个借口。“我很忙,你要吃就自己吃。” 这头,傅封言久久不出声,好半天才回了个好字。 唐萱蹙眉挂断,收好手机见楚修谨进来,旋即扬起笑脸。“忙完了过来就休息休息。” 楚修谨不客气的坐到她身边,迟疑开口:“我听小道消息说,你是张老亲弟弟的孙女,这事牵连到苏家,所以傅老才要认你当干孙女。” “你消息很灵通嘛。”唐萱噗嗤一声笑开。“逻辑推理能力也不错,可惜我没听过这样的消息。” “你先别损我啊。”楚修谨汗了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你就告诉我,这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传这个消息的人,八成是电视剧看多了。”唐萱嗤之以鼻。“要编也该编的霸气一点嘛,怎么不说我是总统的亲戚。” 楚修谨不置可否,他其实也不信这个消息,可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由的他不动摇。 唐萱优雅抿了口咖啡,见他还魂不守舍,干脆转开话题。 闲聊片刻,杂志约的专访时间到,唐萱去浴室照了照镜子,妆都没上就前往采访间。 路上遇到李媚,不意外的被拦了下来,用最快的时间给她化了个淡妆,衣服来不及所以就没换。 说是淡妆,其实就也擦了点口红,刷了下眉粉。 唐萱到了采访间,一个劲跟记者道歉,态度谦恭有礼。 迟到一两分钟原就不是什么大事,唐萱这么诚心诚意的一番道歉,倒是让记者有些不好意思。 访谈的内容助理已经过了一遍,不过唐萱不习惯背稿子和人说话,基本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聊到后来,那记者完全忘了自己采访的目的,只顾着跟唐萱说吃的,而且还吃了好多的点心。 结束时,唐萱很大方的把助理的手机号给了记者,还邀请她有空去云海旅游。 楚修谨隔着采访间,望向被唐萱迷得差点失了魂了女记者,星眸眸底染满了笑意。 这是唐萱从拍摄电影到现在,接受的第一个访问,毫无疑问,她完成的非常出色,而且超乎他想象的棒。 送走记者,唐萱拉开推门来到隔壁,疲惫不堪的抱怨。“接下来还有几个采访?” 楚修谨拿过助理的记录本,随手翻开。“两个,下周有个品牌旗舰店开业,你到时候需要去露个面。” “好。”唐萱抬手看了下时间,刚想告辞,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拿过手机看了眼号码,发现不认识,唐萱耸了耸肩,利落摁下挂断。 “不会是傅封言打来的吧。”楚修谨见状,好心提醒。“要不要打回去。” 两人就站在大班台边上,夕阳透过窗户上的百叶窗晒进来,斑驳的条纹光斑,一条条印上桌面。 唐萱曲起手指,在光斑和阴影间没有节奏的弹了几下,仰起头看他。 楚修谨的身高和傅封言差不多,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他晒成浅麦色的皮肤,依旧细腻光滑,高挺的鼻子上方,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倒映着她清晰的身影。 缓缓对上他的眸子,唐萱忽然就生了气,猛地拽着他的领带,将他摁到大班台上,眯着眼窥他。“修瑾,我说过,我不需要你这种委曲求全的关心。” “唐萱你知道的,我不是委屈求全。”楚修谨迎着她的视线,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平静出声。“我爱你!” 唐萱颓然松手,利落转过身背对着他。“可你也知道,我不爱你。” “那又怎样,在非洲的三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三年。”楚修谨撑着桌面艰难站起,情不自禁的从她身后将她抱住。“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唐萱脊背微僵,绝美的脸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渐渐皱成一团。 楚修谨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抱着她,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他等的快要绝望之时,唐萱的声音清浅响起。“修瑾,你对我感情,就如同我对他一般,你懂。” 楚修谨倏然收紧了力道,深深地埋头到她颈间,嗓音沙哑。“我不想懂,我想取而代之。” “嘶……”唐萱背上的伤瞬间隐隐作痛,挣扎将他推开。“我今天其实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楚修谨心中莫名恐慌,颓然坐到大班台上。“你说。” “从下个月开始,慈善基金的办公室会迁出风范。”唐萱转过身,坦然正视他的目光。“我的亲人不多,爷爷走了之后,几个哥哥也渐渐疏远,所以我特别感激你这些年的照顾。” 楚修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艰难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唐萱不忍看他受伤的样子,收拾好自己的文件,轻声告辞离开。 回到傅宅天都黑了,进了偏院立即有佣人过来通知,说隔壁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让她赶快过去。 唐萱放下电脑,想了想换了比较宽松的衣服,没什么情绪的跟在佣人身后踱步去了隔壁。 刚进院门,忽听客厅里传来傅老爷子不悦的声音,紧跟着另外一道女声,随之响起。 苏云清……她来干嘛。 唐萱脚步顿了顿,没等退出去,客厅的房门赫然被人推开。 先出来的是一位中年美妇,跟着是苏云清,两人身后还有一名,年纪和傅文林相仿的中年男人。 唐萱有刹那错愕,恍惚想起那中年美妇是苏云清是母亲,而那男人则是苏家长子,也就是苏云清的父亲苏振培。 礼貌避让到一旁,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就听苏云清不咸不淡的冷哼道。“有娘生没娘养的就是不一样,不要脸都理直气壮。” 唐萱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握成拳头。 这时傅封言也跟了出来,不知他是否听见苏云清的话,只见他森冷的目光,直直望向秦文玉,勾唇笑道:“苏夫人,令千金的嘴有点不干净,是否需要这里警卫帮忙清洗一下。” “云清,马上给唐小姐道歉!”秦文玉笑的十分难看,故作严厉的呵斥。“怎么可以对傅老的孙女如此无礼。” 苏云清脸色陡然一变,咬着嘴唇恨恨的剜了一眼唐萱,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说的网上的新闻。” 语毕,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挑衅的勾起红唇。 唐萱没出声,一双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浑然不觉得痛。 傅封言留意到她脸色不对,立即控制轮椅滑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心疼不已。“狗吠而已,爷爷在屋里等你吃饭呢。” 唐萱木然点头,抽回自己的手,淡然转身进了客厅。 苏振培和秦文玉被个小辈当面暗骂,心中不舒服到了极点。奈何敢怒不敢言,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苏云清,生蛮将她拉走。 傅封言目送他们一家三口出了院子,立即掉头返回客厅。 唐萱已经去了餐厅,似乎在跟老爷子说话,语气听着十分低沉。 傅封言整颗心都疼的揪起来,惶惶然控制轮椅滑过走廊,生怕唐萱一气之下再次不见人影。 傅老爷子听到动静,侧眸瞄他一眼,淡淡开口:“去洗手吃饭吧。” “嗯。”傅封言应了一声,余光扫过唐萱的脸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悬起来。 唐萱没什么胃口,为了不扫老爷子的兴,勉强吃完一碗,便放下了筷子。 “菜不和胃口?”傅老爷子见状淡淡开口:“还是心里不舒服。” “是不舒服。”唐萱老老实实的说:“父母生我养我已是不易,而我却让他们在九泉之下都无法安宁。” “出息,若总在意别人的看法,谁都不要过了。”傅老爷子也放下筷子,目光和蔼的看她。“逞一时之气,那是匹夫之勇。” 傅封言听出话里责备他的意思,默默垂下头。 “爷爷,我这次回来是不是给您给傅家,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唐萱抿着唇,委屈呢喃。“我还是搬出去住的好。” “什么叫麻烦。”傅老爷子略显不悦。“我活了一辈子,何时在意过外人的看法。” 唐萱还想继续解释,不想话还没出口便被老爷子打断了。“我让你住你就住下。” 唐萱抿着唇默默噤声,余光见傅封言唇角依稀浮起笑意,气得当即在桌下给了他一脚。 那一下踢的可不轻,傅封言强忍着痛楚,故意附和老爷子的话。“听爷爷的话,让你住你就住下。” 唐萱闻言,一口气被堵在胸口,噎得她差点窒息。 吃过晚饭,老爷子坐了一会便离开返回九湖山。 唐萱送他出去时,顺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推开客厅的门,冷不丁看到傅封言不知从哪冒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第二百零一章 有意算计 关了门,唐萱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眼神淡漠的看他。 傅封言略觉心虚,脸上却挂愉悦的笑意,沉默与她对视。 屋里静悄悄的,彼此不太平稳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良久,傅封言眨了眨眼,控制着轮椅朝她滑过去。轮椅滑行的时发出的,细细的“咔咔”声,渐行渐弱,最终停下。 “萱萱,你该换药了。”傅封言微微仰着头,视线所及之处,是她形状完美的锁骨,再往上是粉的自然莹润的双唇,还有那双带着些许凉意的眸子。 唐萱居高临下,视线在他眉间停留一秒,平静移开。 直起身,她垂下双臂径自抬脚离开。错身而过时,唐萱动作利落又果决地抽走他手中的药膏,脚步快的不可思议。 房门关闭的震动,带着强烈的尾音,在房内盘旋许久才彻底消失。 傅封言徐徐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平静调转轮椅,滑向她卧室的房门。 “叩叩叩”礼貌的敲了三下,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说道:“萱萱,你把门开开,我说完话就走。” 房里很静,周围的空气也好似凝固了般。 傅封言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乱,越来越狂躁。 就在他险些控制不住之时,唐萱淡漠的嗓音,透过门板像跟羽毛轻轻刮过耳廓。“我累了,有话明天说,记得赶早。” 傅封言挑了挑眉,曲起食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弹了几下,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定转身。 她都回来了,还不让他抱,看来必须得使些手段才行。 门外的动静渐渐都听不见了,唐萱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睡衣去洗澡。 洗完对着镜子勉强把药膏涂上,套上睡衣疲惫返回卧室。 佣人不知何时给送了安神香过来,唐萱趴到床上,闭着眼嗅了嗅,很快沉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上有些沉,似乎有一双手正在她的身上,毫无顾忌的轻抚。 无措又意乱情迷的挣扎中,鼻尖依稀涌进来男人干净清冽的呼吸,掌心触到的温度,烫的吓人。 唐萱不敢睁开眼,半睡半醒的迎合着似真似幻的种种感觉,理智逐渐变得涣散。渴望又抗拒的折磨中,身体里好像着了火,迫切的想要被填满。 一晃而过的念头,令唐萱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猛的睁开眼。 身边没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原木的地板上印出一条条光斑。 唐萱颓然坐起,下意识的抱住双臂,脸颊热辣辣的发烫。 该死的……想到自己居然做春梦,她真恨不得把傅封言掐死。 第二个疗程开始,唐萱按照妙觉大师的吩咐,将施针的时间调整到晚上。 周医生因为要参加一个国际性的学术论坛,为期半个月,剩下的治疗过程只能由她自己完成。 施针完毕,吩咐护士将傅封言移去他的卧室,她自己也累的不行,回了自己的院子,洗过澡倒头就睡。 之后几天的治疗,主要以推拿为主,并辅以服用妙觉大师开出的药方。 这天晚上,她给傅封言做完推拿,回房迷迷糊糊睡过去不多会,房门突然被人拍的震天响。 “出什么事了?”唐萱问了声,慌忙套上睡衣准备起床。 “傅少突然发高烧,还不准人靠近。”说话的是周医生手下的护士。 唐萱皱了皱眉,伸手拧开床头灯,飞快套上拖鞋开门出去。 两座偏院的后院,有一扇门连通着。唐萱随护士到了隔壁,直接奔向傅封言的卧室,推门进去。 房里有蔡航、秦朗,还有两名护士,傅封言双目赤红的躺在床上,看起来痛苦不堪。 “除了发烧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唐萱问了一句,立即坐到床边给傅封言诊脉。 蔡航摸了摸鼻子,飞快答道:“就是发烧、狂躁。” 唐萱抿着唇,两条黛眉微微一蹙,仔细品了一会脉象,接着问:“他体温多少?” “你来之前刚量,38.5度。”蔡航刚说完,傅封言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腥红的推开唐萱。“出去,都滚出去!” 唐萱被他推了个踉跄,气得当即朝蔡航发号施令。“把他拍晕!” 蔡航朝她微微颔首,转头跟秦朗交换了下眼神,不动声色的的绕到傅封言身后,一掌劈向他颈侧耳下靠前部位。 傅封言哼都没哼一下,直挺挺向后倒去。 唐萱丢给蔡航一个赞许的眼神,冷静命令秦朗。“给我准备冰块和毛巾,给他做物理退烧。” 秦朗应声,立即退了出去。 剩下两名护士和蔡航一起动手,把傅封言抬起平放好,也跟着退了出去。 唐萱挽起袖子,等秦朗把冰块饿毛巾送过来,让他们都安心去睡觉,自己留下照顾傅封言。 动手把傅封言身上衣服都除去,她拿出冰块装进干净的布袋里,压到他两边腋下,开始做物理退烧。 傅封言着实烧的厉害,而且全身的皮肤都泛着吓人的红色,条条筋脉鼓起。这边才把冰块放置好,他的体温忽然一下子降到最低点,浑身冰凉。 唐萱虽然清楚这是治疗过程中,必须出现的症状,但还是吓的不清。 妙觉大师说过,这副药比较凶狠,经过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后,他便可彻底痊愈。 同时可驱散他脑中的瘀血。 之前她已经用银针给他放过一次,但没没法放干净,脑部的血管太细。 拿来被子给他盖上,冷不防胳膊突然被他抓住。“你是谁……” “封言,你先放手。”唐萱看着傅封言好似蒙了一层灰的眸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封言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唐萱本能的惊呼出声,紧跟着所有的声音,都悉数被他吞去。 房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唐萱喘息着,所有的感官神经,在他温柔又狂野的呢喃中,一溃千里,忍不住颤抖着呻吟起来。 布料裂开的声音,转瞬即逝,激情有如海浪起伏。 他在她身体里出没时带出汹涌波涛,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这彼此的神经。 节奏越来越快,唐萱刻意压抑的轻哼,断断续续的飘荡在他耳边,让已然迷幻的理智,再次崩溃决堤。 呈直线上升的快感,不断攀爬过一峰又一峰,渐渐超过唐萱的身体的极限,终忍不住全身痉挛的咬着他肩膀,在他怀中软成了一滩水。 强烈而紧迫收缩的极致感受,令傅封言无计可施,禁不住全身的冲动,放开了所有的力道,忘却了所有的谨慎,嘶吼着彻底释放。 傅封言伏在唐萱身上,汗水一滴滴顺着他的鬓角,砸到她雪白的胸前。过了好一阵子,身体的悸动才慢慢平复。 他低下头,神志模糊的凝望着她的容颜,虚脱一般晕了过去…… 房里处处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唐萱无神的睁着眼,许久才找回力气,艰难将他从自己身上移开。 腿脚发软的下了床,她颤抖着覆手到他的额头,感觉他的体温已经趋于平稳,这才手忙脚乱的收拾一地狼藉。 卧室的衣柜里,只有他的睡袍和常服,再无其他。 唐萱拿出一件他的衬衫穿好,浑身酸疼的躺到窗前的卧榻上,思绪紊乱。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精力还如此旺盛。 出神中,耳边再次飘来傅封言模糊的呓语声。 唐萱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发现他已经下了床,双腿行动自如。 “封言?”唐萱轻轻喊了他一声,旋即从卧榻上站起身,胆颤心惊的看他。 傅封言的眸子里,涌动着陌生而炙热的神采,几步走到她的跟前,力道极大的扯开她身上的衬衫,猛的将她的身子扳过去,从她身后毫无预兆的再次进入。 唐萱疼痛不堪,背上已经消逝的痛感,再次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他狂风骤雨似的掠夺中,麻木瘫到卧榻上。 傅封言紧紧的抱着她,心底压抑着激动,嘶哑的嗓音却冰凉如霜。“你到底是谁!” “封言,你看着我。”唐萱被他的动作顶得低泣出声,痛楚中夹杂着快感的奇妙感觉,海啸般迅速将她淹没。 傅封言闭着眼,冷峻的容颜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令人心悸的狂野。 他将她整个人抱得更紧,简直像是要将她融进他的骨血里去才甘心似的。 “封言,你看着我,我是唐萱。”极致的眩晕中,唐萱再次浑身痉挛的张嘴咬上他的肩头。 “唐萱?”傅封言呢喃着重复她的话,俊脸有些扭曲的低吼着尽情释放出来。 待一切归于宁静,傅封言埋头在她颈间,轻轻唤了一声“萱萱”便再次晕了过去。 唐萱被他后仰的动作带着,筋疲力尽的趴在他身上,双腿一阵阵发颤。 交织到一起的汗水,顺着他紧实有力的肌肉,一滴滴落到卧榻上,很快氤湿了一大片。 良久之后,唐萱疲惫的从他身上下来,再次拿来湿巾清理彼此的身体。 确定他的体温不会反复后,唐萱抬手看了下时间,无措走到衣柜前,又拿来一件衬衫穿上,借着夜色的掩护,狼狈逃回自己的院子。 傅封言一觉睡到天大亮,精神抖擞的从卧榻上下来,有片刻恍惚。 视线移向床铺,当他看到地上的被撕成布条的女士睡衣,顿觉不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欢爱过的气味,傅封言用力的嗅了下,目光在地毯上那件白色的衬衫上久久停留。 残存的记忆,在脑中光速串联起来,他惊得立刻拿了件睡袍套上,扭头奔出卧室。 第二百零二章 好妹妹 隔壁院子里的客厅没人,傅封言喊了声唐萱的名字,心慌慌的去敲她的房门。 他要的太狠,唐萱一定生气了。 大概是敲门的动静惊到了在院子里打扫的佣人,只听那人说:“唐小姐天亮的时候就走了,她说先生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军队继续训练了。” “走了?”傅封言失神的收回手,旋即拿起客厅的固话给唐萱打过去。 呼叫铃响了许久才接通,唐萱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醒了就好好做康复训练,我现在很忙。” 所有的担心和愧疚,在一瞬间变成了滔天怒火。 她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在和自己欢爱之后,说出如此凉薄的话。 傅封言恨恨的咬着牙,质问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抱歉,我真的很忙。”唐萱冷静说完,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苏云清还没松口,苏家那边的意思是尽快处理这件事。 这个时候,她就算住在老宅,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跟傅封言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三年不曾进过老宅,谁也不敢保证,那些佣人是否依旧忠心耿耿。 当年他食物过敏,门房出入记录泄露的事,她可是一直记得很清楚。苏云清在老宅住了三年,不会连个佣人都收买不来,她没那么蠢。 摁下关机键,她迈着疲惫的步子,进入正在装修的办公室。 “嗨,唐萱。”李媚带着安全帽笑嘻嘻的踩过一地杂物,欢快朝她走来。“我在想办公室不要分开了,我平时也不怎么来,还能省些预算。” “是谁说,要感受一把当ceo是什么感觉的。”唐萱挤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半个月才完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 李媚垮下脸,故作为难的思索一阵,再次笑开。“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和你一间办公室。” 唐萱也笑。“好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从施工现场出来,两人刚回到车上,就接到陈丹打来的电话,询问出发的具体时间。 “后天吧,你通知车队带好帐篷,还有紧急用药。”唐萱对着话筒笑了笑。“防寒的衣服也要准备,西南山区的气候早晚温差特别大。” 陈丹在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唐萱哈哈大笑。“成啊,还是我们楚大少请客。” 挂了电话,唐萱懒洋洋的靠到李媚肩头,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明天晚上去御食坊聚餐,你一定要来。” “好。”李媚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没头没脑的问。“傅老爷子不是说要摆酒,认你当干孙女吗,怎么没信了。” 唐萱闻言,顿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傅封言的电话一直不停打过来,让唐萱郁闷之余,倍觉羞耻。 这个禽兽…… 忙完慈善基金的事,下午又接了个访问,快五点的时候,唐萱从风范大厦出来,一眼看到穆文哲站在门外。 认命的叹了口气,她回头跟助理交代几句,垂头丧气的跟着穆文哲上车。 车子离开风范,一路沉默着直接去了傅家老宅。 进门时,唐萱透过车窗,看到有不少的媒体记者已经过来蹲守,顿时感到不悦。 不用说,这些人肯定又是苏云清安排过来的。 可她忘了,以傅老爷子的身份,她这么做的后果,反而适得其反。 下了车,她脚步迟缓的绕过影壁,来到正院。 院中,傅文林夫妇含笑站在老爷子左侧,右侧站着侯赟、傅封言、傅思嘉和汪学君。身后是跟随老爷子多年的老部下,以及他们的子女。 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平和而热情,像似在欢迎她回家。 唐萱五味杂陈的礼貌颔首,余光惊见苏云清眼中的嫉恨,直直朝自己射过来。 那目光里有恨意,嫉妒、不甘等等的诸多情绪,冰冷的像似雪山之巅的冰锥,恨不能将她射成筛子。 唐萱佯装没有看到,打过招呼便乖巧的走到傅老爷子身边,等着他老人家发话。 傅老爷子把这次认亲的事,看得相当重。 除了苏家一家老小,李教授、张老一家,另外还有军中的另外几位将军,全都受邀前来观礼。 就连一向跟傅家没什么往来的楚家,也在受邀之列。 当然还要许多,想来而不得其门而入的人,自发自动的送来贺礼。 比起三年前苏家老爷子做寿,今天的认亲场面,比起当时简直过犹不及。 恰巧天公作美,天朗气清,清风徐徐。 仪式在院子里进行,前来观礼的嘉宾陆续就坐。唐萱有意跟傅封言保持距离,可他偏偏要与她作对,她挪一分,他进一寸。 不耐烦的斜了个冷眼过去,谁知他不以为意,还故意站到她身边,暧昧轻笑。“好妹妹……” 唐萱一下子红了脸,忍不住伸手掐他。 原本是斗气的举动,落到苏云清眼中,却成了打情骂俏。 她面无表情的抬高下巴,垂在腿侧的手指,一根根的早已攥握成拳。 随着吉时来临,傅老爷子坐上主位,唐萱便在司仪的恭请下,规规矩矩走到空地上,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乖孩子快快起来。”傅老爷子畅快大笑。“萱丫头,以后你就是我们傅家的人了。不过要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要行得正,坐得端!” “唐萱一定不负爷爷期望。”唐萱垂下头,认真听训。 傅老爷子又笑,等司仪端了酒过来,拿起其中一杯缓缓倒到地上,目光望向傅封言。“封言,萱丫头以后看就是你的妹妹了,你当哥哥的要多照顾她。” 傅封言对于昨晚的事,他还有些耿耿于怀,甚至感到憋屈。 他就这么差,让她天没亮就急着去找楚修谨。 “爷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唐萱妹妹。”傅封言绷着脸,故意把妹妹二字咬得极重。 这话听在同来观礼的楚修谨耳中,仿若惊雷。 他也是男人,岂会不知那话里的别种意思。 余光望向躲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的苏云清,顿时被她眼中射出来的阴狠吓到,眼皮没来由的跳了下。 楚修谨暗自心惊,忍不住再次朝苏云清看去,谁知她此时已扬起笑脸,姿态端庄的走向傅封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清脆却又不失妩媚的嗓音响起。“爷爷放心,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唐萱妹妹。” 傅老爷子眼中迸射出暴怒,大手重重拍到椅子的扶手上,脸上隐约浮起骇人的杀气。“放肆!” 苏云清脸上的笑容不变,婀娜的往后退了退,故意站到傅封言身边。 苏老爷子见状,当场被气得心脏病发作,扑通一声栽到地上。 “不好了!”尖叫声中,唐萱当机立断,马上扭头奔过去,将老爷子的身子放平,抓紧时间给他做心脏复苏。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苏云清猛然意识到如果爷爷没了,傅家必定一分颜面都不留。额上的细汗层层冒出来,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救护车是十分钟后才到的,这期间,唐萱一直不放弃的给苏老爷子做心脏复苏,又有宅子里的护士帮忙,因此苏老爷子总算捡回一条命。 认亲仪式因为这场变故,草草结束。 观礼嘉宾离开时,看苏家人的目光各种各样,彼此心照不宣。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唐萱陪着老爷子吃过晚饭,迟疑开口:“爷爷,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您多保重身体。” 傅老爷子的神情有些落寞,摆了摆手,招呼穆文哲回九湖山。 苏老是文职出身,虽然上过战场,和傅老比起来到底是差了些。 只是这些年,当年一起拼杀的老家伙们,已经不剩几个。 他今日闹的这一出,实实在在的刺激到了傅老。 其实这事说起来,若非苏云清使了手段在前,傅老也未必会搞这么大动静,让唐萱名正言顺的进门。 孙女也好,孙媳妇也罢了,总归都是傅家的人。 傅老爷子一走,傅文林夫妇也随即离开,茶室里就剩下唐萱和傅封言。 唐萱身体还有点不适,也不想跟他讨论昨晚的事,放了杯子径自起身往外走。 傅封言将她脸上的淡漠尽收眼底,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吼道:“你站住!” “哥哥,你有事?”唐萱脚步微顿,徐徐转过身看他。“说吧。” 傅封言满肚子的火气,在她的反问下瞬间哑了。 唐萱定定看他片刻,神情轻松的笑了。“没事我走了,哥哥再见。” 傅封言又气又恨,等他追过去,哪里还有唐萱的影子。 一口气跑进她住的院子,谁知佣人说她出门就直接上车走了。 电话打过去,一接通就听她在话筒那头笑。“哥哥,你是不是太关心我了,别忘了你的老丈人一家,此刻正在医院里煎熬。” 傅封言黑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愤愤挂了电话,招呼秦朗备车去医院。 苏老爷子经过抢救,如今已经苏醒过来,被安排到高科病房继续住院观察。 傅封言进了病房,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关心道:“苏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封言,云清不懂事,让你们为难了。”苏老爷子虚弱的看着他,苍白的面容透着死灰一般的神色。“谢谢你能来看我。” 傅封言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愣是一句都没说出口。 苏老爷子突然发病,若他在这个时候,要求苏家亲自承认婚约早已解除,无疑是雪上加霜,这种事他真做不出来。 只是一想到苏云清,心底多少都有些不忿。 因为她,唐萱躲了三年,如今回来,却跟楚修谨亲密无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窝火。 正说着话,苏云清拎着饭盒进来,见到傅封言眼睛顿时一亮。 第二百零三章 傅家的规矩 傅封言背对着苏云清,因此没有瞧见她的眼神。 不过,他并没久待的打算,而是不动声色的起身,淡然告辞。 对于苏云清,他是从来没有过一丝的好感,跟她同在一个屋檐下都会觉得憋闷。 这一晚傅封言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一直折腾到早上,索性爬起来去了康复训练室。 唐萱晚上同样也没睡好,浑身的骨头都酸酸的,翻一次身就疼醒一次。 气得她一整晚都在臭骂傅封言,好容易迷糊睡了一会,天色已经大亮。 爬起来洗漱完毕,看了下时间,电话通知助理备车,出发前往兴源寺。 妙觉大师年事已高,这些年已经很少为人开方治病。 当年傅封言车祸致瘫,他也曾开过方子,只是那方子需要极好的正骨大夫当助力。傅老爷子访遍h国,也没找到让大师满意的,这才耽搁了下来。 唐萱就是在那个时候,阴差阳错的出现在傅封言身边,然后将他带回了香槐。 思绪回转,唐萱想起头天的认亲,脑袋又开始生生的疼。 来到兴源寺外,唐萱在助理的招呼下回过神,推开车门下去。 跟守在寺门的小沙弥打听清楚,唐萱便入了寺内,一路往后山的禅房走去。 正是八月槐树花开时,白色的花瓣雪片一般纷纷扬扬落下,空气清新而宁静。 唐萱拾阶而上,踏过满地的花瓣,轻轻叩响禅房的房门。 须臾,房内传出一道慈祥而苍老的嗓音。“是唐小施主来了吗。” “大师,是我唐萱。”唐萱应了声,得到允许后推开房门进去。 禅房不大,房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妙觉大师捻着佛珠在佛像前打坐。 “大师好,唐萱冒昧了。”唐萱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规规矩矩的盘腿坐到地上的团蒲上。 “傅小施主是否已经恢复。”大师放下佛珠,一团和气的笑了下。“唐小施主一定受苦了。” “他恢复了,接下来会按照大师的要求,做相应的康复训练。”唐萱礼貌垂首作答:“唐萱不觉得苦。” “看清本心是好事。”大师又笑,云里雾里的说:“世人最难看清的亦是本心。” 唐萱半知半解,也不好追问,只好垂着头聆听。 大师念了句佛偈,摸索着从怀里又拿了张方子出来,交给唐萱。“这是新的药方,你拿回去,让傅小施主照服半月。另外,我还有件东西送你。” 唐萱正诧异,就见大师又从怀里拿了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出来。 “这可使不得。”唐萱急急推辞。“唐萱学识浅薄,不堪大师如此器重。” 大师笑着摆摆手,郑重将书本递到唐萱手中。“这也是我意外得来的医案,已经让徒弟抄撰了一本,这本送给你。” “唐萱受之有愧。”唐萱小心接过来,宝贝收好。 说完傅封言的治疗方法,唐萱不好再继续打扰,恭敬告辞离开。 ——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灰蒙蒙的天空下,b市高楼林立一派喧嚣。 上午十点,媒体针对唐萱所成立的慈善基金,发起的质疑瞬间铺天盖地。 一份由受害当事人傅清秋口述的录音,一经公布便引爆了全网的大讨论。 同时有关方睿哲的报道,再次将唐萱和傅家推上风口浪尖。 随便打开国内的任何一家论坛,针对唐萱的扒皮贴,如雨后春笋,源源冒出。 唐萱看到消息,若无其事的给楚修谨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自己的要求便不管了。 苏云清越是作死,她越开心。 原本认亲的时候,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脸给了,不要就别怪他不留余地。 她既然这么喜欢利用舆论,不如给她一个帮自己宣传基金的机会。 回到李媚的公寓,唐萱又看了下行程表,感觉有些乏干脆躺沙发上睡过去。 睡了大概个把小时,九湖山那边来电话,唐萱接通说了一会,起来收拾一番出门下楼。 已是正午,阳光热烈。 唐萱若有所思的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不时望向静悄悄的大门口。 反观傅封言,倒像个没事人似的,从容惬意的品着茶。 两种不同的情绪,使得客厅的气氛微妙之极。 手机有电话进来,唐萱气呼呼的橫他一眼,走到一旁接通。 交谈片刻,她挂了电话,垂头丧气的坐到沙发上,白皙如瓷的绝美面容,隐隐覆上一层怒火。 “唐萱妹妹,别这么不开心啊。”傅封言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切有我呢。” 唐萱冷冷的抿着唇,黑色的眸子深处,却隐藏着嗜血的杀意。 傅封言瞧见她这副模样,懒懒收起玩笑的神色,又道:“放心吧,我几时骗过你。” 唐萱正欲反驳,门外赫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大门外出现了穆文哲笔直冷硬的身影。 随后傅老爷子背着手,神色莫辩的走了进来。 “爷爷。”唐萱无措站起来,眼底满是委屈。 傅老摆手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到傅封言身上,说:“封言,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傅封言余光看了下唐萱,浑不在意的语气:“苏家那个不长进的,通过媒体质疑萱萱的慈善基金,还把几年前的旧事翻了出来。” “就这点事?”傅老爷子坐下,接过穆文哲递来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萱丫头既然已经是傅家人,就不要再抛头露面了。” “爷爷……”唐萱怔住,整个人彻底懵了。“可是慈善基金好不容易成立,我不可能丢着不管。” “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傅老爷子笑了下,别有深意的看一眼傅封言,道:“基金让封言安排专业人士帮你打理,从明天开始你去读书也好,当老师也好,反正不能跟媒体再有任何接触。” 唐萱膛目结舌的望着他,张了张嘴,仅吐出一团空气。 她算是明白过来了,傅老爷子挖的这个坑,才叫真的坑。 身为傅家人,必须不能抛头露面,尤其是和媒体打交道。 “还有一个选择,你可以参加军总院的招聘考试,去当护士。”傅封言对老爷子来的这一手,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这就是了。 唐萱楞了好一阵才回过神,黛眉依稀拧紧。“没别的选择了吗?”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唇角挑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低头又啜了一口茶。 傅封言摊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再想想。”唐萱自知反抗无用,整个人瞬间蔫了。“能不能让我参加完第一次活动再退出。” 一老一小相继摇头,接着老爷子开口道:“没的考虑,这是傅家的规矩。” 唐萱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想说自己不是傅家人,当然只是想想。 昨天那三个响头不是白磕的。 中午在九湖山吃过午饭,心不甘情不愿的唐萱,陪着老爷子下了盘棋,满腹郁闷的返回市区。 “好妹妹,你看天气这么好,别老绷着脸嘛。”傅封言心情大好,不时用余光瞄她。“你看我多开心。” 唐萱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见状更加抓狂,忍不住扬手朝他挥过去。 傅封言反应灵敏,不等她的拳头靠近,就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痞气的移到唇边,低头亲了下她的手背。“这么漂亮的手,可不是用来打人的。” 唐萱大怒,另一只手也毫不犹豫的攻了上去。 傅封言偏头避开,速度丝毫不比她慢,迅速钳制住。 俯身将她压倒,他含笑端详着她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情难自禁的印下一吻。“味道还不错,好妹妹你说是吧。” “无耻……”唐萱又羞又怒,偏偏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她根本挣扎不开。 “我就是无耻……”傅封言徐徐移开头,贴着她的耳朵耳语。“无耻的现在就想要了你。” 论耍流氓,唐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她迅速平复好情绪,淡漠勾起唇角。“我想你妻子,应该比较喜欢听这种话。” 傅封言眼神一黯,毫无预兆的张开嘴,轻轻啃咬她的耳廓,带着暧昧气息的话,一字一句灌入她的耳内。 他说:“我的妻子是你。” 唐萱浑身一颤,干脆什么都不说,也不看他。 傅封言亲了一阵,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坐直起来冷冷望向窗外。 唐萱不承认心思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逼她,可怎么处理苏云清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很早之前,他就说过要给唐萱名分,谁曾想事情最后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而苏老爷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分明是下了死套。 b市是什么地方,傅家的一举一动多少人看着,他就是再讨厌苏云清,也不能让唐萱背上不堪的名声。 各怀心思的回到傅家老宅,唐萱一进门就去了自己住的偏院,前门后门都关得死死的,然后给楚修谨去电话。 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苏云清会给自己泼脏水,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想一箭双雕,试图把楚家也黑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电话接通,唐萱揉了揉额角,嗓音异常疲惫。“楚大哥,我很抱歉。” “你不用说抱歉,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楚修谨的情绪很低落,手边摊着的报纸,全是唐萱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容可掬,恬静动人。 唐萱默了默,过了将近半分钟才再次开口:“基金活动的事,你多费心了,我不是个好的合伙人。” “用不着我费心。”楚修谨忽然有些生气。“基金在今天早上新闻出来后,已经全部移交,所有的成员都没动,只是换了更专业的管理者。” 唐萱再次词穷,沉默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修谨长长的叹了口气,言不由衷的说。“好好保重自己,晚上聚餐见。” “好。”唐萱失神的挂了电话,猛的听见院子里传来“嘭”的一声,下一瞬客厅的门赫然被人推开。 第二百零四章 强势作死 唐萱看都不看一眼,径自坐进沙发,寒着脸端起咖啡。 傅封言对她的怒气不以为意,大剌剌坐到她对面,星眸熠熠发亮的看她。“我来开解开解你。” 得意洋洋的语气,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唐萱这么想的,自然也这么做了。两人隔着茶几交手了十几招,堪堪打成平手。 “滚出去!”唐萱气急,猛地想起妙觉大师的叮嘱,语气一肃。“大师说,你这段时间最好别动手,否则剩下的半辈子,就只能靠着轮椅过活了。” 傅封言看她的样子不像说谎,瞬间撤回手,端端正正坐好。“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唐萱懒懒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看他。“好哥哥,你自求多福吧。” 语毕,丢下呆若木鸡的傅封言,翩然回房。 傅封言在门外发了会呆,苦着张脸默默出了客厅,顺着刚才翻过来的地方,利落翻了回去。 唐萱听着门外的动静歇了,这才抱着笔电,冷笑着回到客厅。 玩心眼,她也会的。 —— 大洋彼岸,m国莫尔城富人区。 梁思洁接完苏云清的电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早已补好牙齿,甚至看不出丁点瑕疵的韩跃。 四年前,他们相继出国,没想到竟然在国外遇到。 优雅端起咖啡,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没想到吧,这么多年过去,唐萱到处树敌的性子还是没有收敛。” “那又如何?”韩跃今非昔比,接近而立之年的他,更显从容稳重。“你永远都回不去,而b市关于你的传说,无穷无尽。” “噗——”梁思洁一口咖啡没含住,顿时喷了一桌。 俯身抽了张纸将嘴角擦干净,她看怪物一样看着韩跃,讥笑道:“你以为我会在乎?” “梁小姐既然不在乎,那找我又是为何。”韩跃也笑,眼底的情绪暗暗沉沉,森冷的气息不断扩散。“我可不是唐立成。” “呵呵呵……”梁思洁冷笑靠进椅背,毫不犹豫的戳穿他的伪装。“一笑泯恩仇这种事,让别人演还像那么回事。至于你,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狗改不了吃屎。” 韩跃倏然动怒,脸色顿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请注意你的措辞。” 梁思洁一点都不怕他,反而还抬起头挑衅的迎着他的视线,继续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岂不是可惜。” 韩跃没接话,伸手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漫过舌尖,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慢慢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卷起舌头抵到曾经空空如也的门牙位置,英挺的剑眉几不可见的蹙起,一声轻嗤情不自禁的从唇边溢出。 梁思洁适时笑开,低头理了理压皱的裙摆,翩然起身告辞。 出门上了车,她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给苏云清回电话。 她在国内,想要弄死唐萱难度太高,而且容易落下把柄。 国外就不一样了,请两个人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杀了,查都查不出来。 电话接通,梁思洁说了下韩跃的反应,修饰完美的黛眉,隐隐挑高。“等着我的好消息。” 这头,苏云清抬手看了下表,含笑道:“别让我失望,回头聊。” 结束通话,她别过胡莹,从中星后门悄然上车离开。 胡莹目送她的车子走运,戴上太阳镜,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尔后朝还呆在车内的男人点头。 上次给苏云清找人袭击唐萱,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跟她来往,但心里也确实咽不下那口气。 她跟傅封言没什么过节,跟傅家更没有。 对于唐萱,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忌惮、憎恨,有机会趁机踩她一脚,她是不会放过的。 保安迅速过来开路,闻风赶来媒体记者,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一行人进入大堂,胡莹径自领着那人,和助理一道进入专属电梯。 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室,胡莹见男人安排去接待,自己则回了办公室。 大班台上,整齐放着公司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还有部分debt数据。 拿起来翻了翻,胡莹头疼的把助理叫进来,不悦道:“怎么又有股东闹意见,公司投拍的电影哪部没赚钱。” 助理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答:“事情是这样的,今年准备上映的三部片子,突然被撤档了。之前跟您提过,您说您会处理。”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胡莹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手中的报表,起身往外走。“记者都安排过来了吧,送两杯咖啡来接待室。” “好的。”秘书如释重负的应了声,转身跟在她身后一道出去。 来到接待室,胡莹余光扫了一眼装腔作势的唐知学,淡淡勾起红唇。“听说唐大明星在狱中还出版了一本书。”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已。”唐知学谄媚笑开。“胡总今天的气色不错。” 胡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施施然坐下。“别扯没用的,今天请你来,知道要做什么吧。” “知道。”唐知学脸上的笑容干干的。“一切听胡总的安排。” “很好。”胡莹对他的识趣感到很满意,竖起手轻轻击掌。 接待室的门应声而开,等候在外面的百多名媒体记者,蜂拥而入。 胡莹含笑起身,客气两句便端着自己的咖啡,扭头去了隔壁的休息间。 坐下起疑的喝了一口,她随手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董事长,采访已经开始了。”助理将另外一台笔电挪到她眼前,恭敬退下。 胡莹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下,视线掠过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淡然落回手中的电脑屏幕上。 只是当她打开网页,发现网上有关唐萱的消息,在一夕之间删得干干净净,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隔壁接待室,唐知学还在侃侃而谈,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当场脱掉了上衣,让记者全方位拍照。 胡莹心烦气躁,忍了片刻飞快拿起手机给苏云清打过去。 原本这盆脏水是往唐萱身上泼的,但她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唐萱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傅家人。 别说整个b市,就是h国国内,也没人有胆子,往有军神之称的傅老爷子身上泼脏水。 想到了这一层,胡莹顿时寒毛倒竖,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正巧电话接通,苏云清不耐烦的嗓音,裹着火气飘了过来。“又出什么事了。” “清清,我们捅出大娄子了……”胡莹闭着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你让我发的新闻,完全是针对傅家,而不是唐萱。” 这头,苏云清瞬间脸色惨白,身子也哆嗦起来。“怎么办?还能补救吗?” 胡莹艰难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音细的几乎听不清楚。“好像不能……” “啪”的一下,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通话便断了线。 胡莹怔怔的出了一会神,立即通知助理过来,暂停隔壁的访问。 唐知学正说的兴起,见状不免有些懵,激动问道:“怎么回事,我的访问还没做完呢。” “今天的访问到此结束。”助理公式化的语气,客气的请他出去 “我要见你们胡董!”唐知学不甘心的大喊。“就算终止访问,也该给我个理由。” 助理闻言,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唐先生,您别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唐知学的脸色顿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扭头愤愤离开接待室。 助理将他送到楼下,没什么情绪的将胡莹的意思传达了一遍,叫来保安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御园,苏家。 苏云清再次被勒令跪到客厅里,边上围着苏家一众嫡系子弟,一个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苏振培作为长子,如今老爷子还在医院里住着,家里的事只能他来拿主意。 咬了咬后牙槽,他恨铁不成钢的睨着跪在地上的苏云清,沉声骂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爸,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苏云清再怎么胡闹,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当中的厉害关系。 b市的世家子弟多如牛毛,但又分三六九等,以苏家的地位,如果没了老爷子,第三等都挤不进去。 原本她破釜沉舟的这一击,是想将唐萱彻底打趴下,也顺道让其他的世家子弟看看,她才是正牌的傅家新任主母。 奈何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傅老爷子当真是把唐萱当傅家人,新闻一出立即就进行了封杀。 这个举动,等于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傅家的新任当家主母,从来就不是她苏云清! 静默中,耳边响起苏振培不容置喙的嗓音。“今天晚上,你亲自去傅家道歉,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爸……”苏云清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让我去跟那个女人道歉?” “不愿意是吧,不愿意你明天马上离开这个家,就当我们苏家没有你这个女儿!”苏振培差点气疯了,他怎么生了个这么不知长进的女儿。 此时边上众人的眼神,也跟刀子似的,齐刷刷的落到苏云清身上。 凝滞的气氛中,苏云清勉强开口答应。“好,我去。” 苏振培脸上神色莫辩,丢给她一个严厉的眼神,起身拂袖而去。 他一走,苏家其他的人也跟着陆续起身,客厅里很快只剩苏云清自己。 她失神的跌坐到地毯上,嘴角渗出淡淡血迹,胸口好似有千斤巨石压着,沉的她喘不上气来。 第二百零五章 关心则乱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头,天空被夕阳染成炫目的橙色。 唐萱睡了一觉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傅封言放大的俊脸,本能地给了他一巴掌。 意料中的声音没有响起,同时她的手腕意料之外的被抓住。 唐萱瞪着清亮的眸子,一个翻身抬脚就踹了过去。 傅封言躲避不及,大腿被她踢中后,瞬间疼的发麻,俊脸刷地惨白一片,扑通跪了下去。 唐萱对他的苦肉计完全不感冒,起身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拿起美人榻上的常服,越过他径自去了浴室。 换好衣服出来,见他还趴在床边不动,遂挑了挑眉,假装关心的揶揄道:“好哥哥,你的腿废了啊。” 傅封言支着双手勉强撑住身体,强烈的痛楚,使得他的额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唐萱等了会不见他吭声,黛眉不由的微微蹙起。“傅封言,你没事吧。” “有事……”傅封言虚弱的应了一声,头一歪,顿时晕了过去。 “不是吧……”唐萱一看他真的晕了,慌忙将他扶到自己的床上躺好。 动手退下他的裤子,发现被自己踢中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淤青,唐萱倍感内疚。 拿来散瘀膏帮他抹上,又把裤子穿好,唐萱忍了忍,曲起拇指去掐他的人中。 少顷,傅封言睁开眼,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一抹忧伤从他墨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没事回你的院子去,少来烦我。”唐萱退开一些距离,尽量不跟他对视。“我晚上有饭局,你自己吃吧。” “萱萱……”傅封言试着动了下自己的腿,痛苦惊呼。“我的腿好像不能动了。” “你说什么!?”唐萱顿时乱了分寸,急急走到床边俯身去摁他的腿。“别吓我。” “功亏一篑……”傅封言将她担忧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现在要怎么办。” “手给我。”唐萱被他唬住,脸上的神色不由的凝重了几分,伸出三根手指给他诊脉。 脉象有些不稳,但不会影响到他的腿。 收了手,让他躺平,唐萱抓住他腿,使劲摁了几下,又问。“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傅封言装的像模像样。“没有任何痛感。” 唐萱又摁了一会,刚好有电话进来,便转过身走去窗边接通。 电话是楚修谨打的,一接通就问她什么时候到。 唐萱抬手看了下表,视线无意识的落到傅封言身上,为难道:“大概要晚一会,我这边还有事。” 楚修谨没说什么,叮嘱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唐萱回到床边,接着在傅封言腿上摁了几下,平静开口:“待会我让蔡航过来把你送回去,先休息看看有没有好转,晚点我再给你诊脉。” 傅封言一听,就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只能无奈点头。 唐萱见他难得如此听话,嗓音不由的变得温柔了些,交代两句拿起包包开门出去。 傅封言等她走远了,本想起来,又担心她杀回马枪,干脆枕着她的枕头继续躺着。 唐萱到御食坊时,同事们已经开吃了,她告了声罪,大大方方的坐到楚修谨身边。 她一坐下气氛顿时热烈的很多,更多的是不舍。 这个项目从开始筹建,到募集到足够的资金,眼看第一期活动出发在即,唐萱却在这个时候,“吧唧”一下掉了链子,怎能让人不伤感。 饭吃到一半,有人提议干一杯。 唐萱笑了笑,偏头跟楚修谨交换了下眼神,默契的端着杯子站起。 清了清嗓子,唐萱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汇爱能从无到有,全靠诸位鼎力相助,唐萱今天敬大家一杯。” “不管你的身份怎么改变,在我们心里,你就是唐萱,独一无二的唐萱。”楚修谨平静接话,仰起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干。 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把酒都干了。 连续干了三杯坐下,唐萱脸上很快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语笑晏晏的坐在哪里,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楚修谨失神的看着她,脑海里不断涌起疯狂的念头,然而一接触到她信任的目光,所有的心理建设便瞬间瓦解。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唐萱手机有电话进来,不得不起身去了里间接通。 这头,傅封言的嗓音闷闷的。“大概几点回来?” “刚开始吃,你有事吗?”唐萱眉间浮起一丝不悦。“是不是成了你们傅家的人,连行动自由都没了。” “我站不起来了。”傅封言的嗓音淡淡的,听着没有任何情绪。“有点着急,并不是想管你。” 唐萱怔了下,语气不由的变得紧张。“再过一个小时吧,你别乱动,等我回去看。” 傅封言答的异常干脆。“好。” 唐萱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耸了耸肩,扭头回了餐厅。 傅家老宅,偏院。 傅封言挂了电话,轻松把腿搭到茶几上,眼神淡漠的望着对面的苏云清。 客厅的气氛压抑莫名,苏云清让他看得犹如芒刺在背,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妆容精致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片刻之后,静默的空气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破。 只见傅封言拿起手边的报纸,一张一张铺到到她眼皮底下,戏谑勾起唇角。“关系挺广的,中星的新董事跟你很熟?”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云清被他冷漠的样子激怒。“人都是有脾气的,你别逼人太甚,不要以为人人都要跪舔你们傅家。” “啧啧……”傅封言轻嗤一声,没什么形象的抖着腿,笑了。“你当初设计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苏云清被踩到痛处,艰难别过脸。“是又如何。” 傅封言瞬间暴怒,随手抓起报纸砸过去:“下贱!” 苏云清睁大了眼睛愤恨地瞪着他,脸色气得惨白,呼吸都变得粗重。“怎么,心疼你的好妹妹了?心疼就对了,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挑衅的模样,再次激起傅封言浓烈的恨意。 他抬起头,如墨的星眸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很好,想必苏老爷子病的还不够厉害,我得给他加点药才行。” 苏云清虚张声势的迎着他的视线,绞在一起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 傅封言说完,冷冷的发出一声轻嗤,起身出了客厅。 苏云清呆坐客厅,恐惧如野火不断蔓延心底。 一向骄傲的她,此刻竟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惶惶不安的等待最后的结果。 屈辱、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无法磨灭的仇恨,不断在胸腔里翻涌咆哮。 她苏云清,几何时如此难堪和尴尬过。 焦灼中,有佣人进来通知,说是唐萱已经回来,问她是否要见。 “麻烦您带我过去。”苏云清艰难压下火气,优雅起身。 唐萱住的院子,紧挨着傅封言住的偏院,发现这个事实,苏云清心底的恨意再次潮涌般袭上心头。 就在半个月之前,她也曾住在这座百年老宅里,然而那院子却是整个庭院最偏僻的一个院落,边上是后勤。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短短的一段距离,苏云清想了许多,抬脚迈进唐萱那座院落的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以往的高贵端庄。 随着佣人来到客厅,不见唐萱在,苏云清也不追问,而是举止得体的坐下。 佣人端上茶水,微微朝她颔首便退了出去。 苏云清环顾一圈,刻意压制下去的火气,险些又不听话的冒出来。 这座院子的精致程度,不输傅封言那边,而且看得出,是有意为了唐萱布置的。 心脏不可避免的疼了下,然后一点点变得麻木,一点点变得冷硬如铁。 只要爷爷活着,不管十年八年,她都不会轻易解除那根本不存在的婚姻。 对于傅家这样的顶级家族来说,离婚,不止意味着颜面,还关系到家族门风。 即便傅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会允许下一任家主,迎娶一个顶着小三名声的女人进门。 所以,她才是有恃无恐的那个人! 而唐萱,说白了不过是傅家圈养的宠物罢了,再怎么受喜爱,终究上不得台面。 出神的功夫,客厅另一头的走廊里,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苏云清正了正身子,脸上露出仪态万方的笑容,从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苏大小姐大驾光临,找我有事吗。”唐萱穿着简单的睡衣,手里拿着毛巾一路擦着头发,不热不冷的坐到她对面。 苏云清抬眸,皮笑肉不笑的看她。“别忘了谁才是他妻子!不知你上我丈夫的床时,是不是也如此自然。” 唐萱愠怒,不过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迎着她的视线,淡淡笑开。“你丈夫?苏小姐的脸皮果然很厚。别忘了,傅家的少夫人从来就不是你,而是我。” 气氛有片刻凝滞。 过了一阵,唐萱挑了挑眉,又道:“我以为你来,是为了今天的新闻报道道歉的,原来不是。” 苏云清脸色变了变,转瞬恢复如常。“不瞒你说,我确实是来道歉的。不过我不认为报道有错,之所以道歉,不过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给你个说法罢了。” “唔……”唐萱似笑非笑。“我也觉得有媒体的监督是好事,不过有些人似乎忘了,游戏的主动权从来都是由强者掌握。” “你什么意思!”苏云清轻蔑的嘲讽道:“知道什么叫狗仗人势吗。” “啧啧……”唐萱又笑,一脸同情的看着始终分不清情势的苏云清,故意道:“苏小姐的嘴巴似乎有点不干净呢。” “跟你这种贱人说话,用不着所谓的文明。”苏云清说着,不悦起身。“我已经道歉了,恕不奉陪。” 唐萱没动,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她即将走出客厅时,才慢悠悠的开口:“如果我跟爷爷说,我不接受道歉,你觉得爷爷会偏向谁。” 第二百零六章 说谎的下场 苏云清脚步微顿,一晚上努力营造的淡定姿态,瞬间瓦解:“你在威胁我?就凭你,也配?!” “何必说的这么严重,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唐萱心情愉悦的笑出声,随手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跟着手臂一扬,那苹果脱手而出力道惊人的飞入一侧的茶室。 “噗”的一声闷响传来,紧跟着响起轮椅滑行时,发出的轻微的“咔咔”声。 唐萱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抬眸看着迎面而来的傅封言,挑眉道:“好哥哥,家里进了条狗。” “我听见了。”傅封言郁闷的不行,他明明藏的很好,伪装也做的很用心,怎么还是被唐萱给发现了。 苏云清错愕,不敢置信的望着傅封言,下一瞬,突然失去理智的谩骂起来。“不要脸的狗男女,居然当着我的面私会!” 唐萱闻言忍不住摇头,这苏家千金的脑子,到底是让狗吃了还是让狗吃了? 当她的面私会?她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 老爷子看在她爷爷的面上,才没撕破脸,毕竟还活着的老家伙不多了,走一个少一个。 否则,三年前就不会忍她。 本以为经过三年,她的脑子能清醒些,原来还是没有。 而且,她难道没留意到茶室里,除了傅封言还有别人在吗?!堂堂苏家千金,竟然如此出口成脏。 “这是我家,萱萱是我妹妹,而你什么都不是。”傅封言的嗓音冷的吓人。“别把在外面耀武扬威的那一套,摆到我这来,滚!” 话音刚落,傅思嘉在汪学君的搀扶下,慢条斯理的出了茶室,看向苏云清的目光,格外的意味深长。 苏云清如遭雷劈,嘴角猛地抽搐几下,就见傅老爷子的警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酷酷的朝众人点了点头,大步出了客厅。 错身而过时带起的风,吹得苏云清一阵恍惚: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失魂落魄的神色,落在唐萱眼中,滑稽之余又多了几分可笑。 清了清嗓子,她轻描淡写的开口:“苏小姐请回吧,一定要记得,我没有原谅你,就这样。” 苏云清此时哪里还有力气跟她争这口舌便宜,木然转过身,双腿跟灌了铅一般,艰难迈开步子。 她一走,唐萱立即将视线移到傅封言身上,冷冷吩咐。“回治疗室,我给你做检查,顺便推拿下。” “好。”傅封言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嗓音轻快的应了声,转头跟傅思嘉说:“姐,你和姐夫也早点去休息吧,有萱萱在,我的伤不会有事的。” 傅思嘉扭头望着一脸紧张的丈夫,恬静的笑了。“也好,关于新闻报道的事,秦朗已经请了最著名的公关公司处理。萱萱你放宽心。” “谢谢姐。”唐萱朝她眨了眨眼睛,起身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一直送到停车棚才松开。 “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傅思嘉见弟弟没跟过来,有意压低了嗓音。“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唐萱听她这么说就笑了,倾过身去,贴着她的耳朵飞快耳语。 “安心住下,爷爷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至于苏云清,让她接着疯。”傅思嘉笑着拍拍她的肩,扭头在汪学君的搀扶下,慢慢坐进车里。 唐萱目送车子出了大门,这才心情愉悦的返回傅封言住的偏院。 她知道老爷子这么安排的意思,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其实认亲那天,老爷子的意思已经明白不过。 她不管是什么身份,到最后都会是傅封言的妻子。 苏家若是识趣,早早主动表明两家联姻之事不作数,大家面上都好看。 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翻脸终究难看,也失了风度。 进了屋,傅封言已经老实呆在治疗室,这会正趴在治疗床上,两名护士正在整理各种治疗用的器械。 唐萱淡淡的看了一圈,示意他们回去休息,跟着把房门关死,还打开了隔音帘。 傅封言背对着她,耳边不时传来各种古怪的声音,让他暗爽之余又十分担忧。 为了证实自己真的没法站起来,他不惜把傅思嘉夫妻俩都叫过来帮忙,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心虚。 唐萱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透自己的把戏,想起上次被她折磨的事,傅封言瞬间紧张起来。 正想的出神,唐萱忽然来到眼前,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绑到床头。 “萱萱……”傅封言微微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她。“会不会很痛。” “大概会吧。”唐萱不置可否,动作利落的将他双手绑好,跟着又拿了绳索把他的双腿也固定住。 “要施针还是推拿。”傅封言隐隐猜到她的用意,脸上依旧假装不懂。“要不要叫护士帮忙。” “你说呢。”唐萱收了手,捂着嘴打了个饱嗝,慢条斯理的搬来一张凳子,悠闲坐到他身旁。“知道说谎的下场吗。” “呃……”傅封言汗了下,视线落到绑在手腕的绳索上,眸光闪了闪,计上心来。 唐萱见他无话可说,刻意压制下去的怒火,“倏”的一下冒出来。“傅封言,这是你自找的。竟然敢骗我,害我担心大半天。” 话音刚落,冰凉的戒尺便重重落到他背上。 来真的啊……傅封言闭着嘴不吭声,耳边全是皮肤被拍打发出的“噗噗”声。艰难转动脖子,发觉隔音帘都放下了,眉头顿时皱成深深的川字。 唐萱打了一阵,丢开戒尺,起身将他身上的衣服都脱掉,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脖颈。 傅封言心头一颤,就听她说:“颈动脉窦,两侧同时按压住,十秒钟左右即可至人昏阙。” 她的手很凉很凉,灵巧的五指徐徐的敲打着他的脖子,带着森森寒意的笑声,再度响起。“时间长一点,就会导致死亡,你要不要试一下。” 傅封言比她更清楚这一招的致命性,嘴巴张了张,哀求道:“萱萱,我知道错了……” “好哥哥,你何错之有啊。”唐萱轻轻浅浅的笑出声。“怎么办,我打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控制力道。” 傅封言不动声色挣扎着,然而他突然发现唐萱系的绳扣,越挣扎勒的越紧,绝对如假包换的特种兵手法。 这下他再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的躺着,任由唐萱打骂恐吓。 他确实骗了她,可他不是因为想她么。 可惜唐萱才没功夫陪他折腾,晚饭喝了不少的酒,一回来就让苏云清给气到,这会酒意上来,愈发觉得困。 看过室内温度仪,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去把门打开。 傅封言慌了,忍不住叫住她。“你不会就这么把我丢下吧。” “是啊,晚安,我的好哥哥。”唐萱打了酒嗝,笑嘻嘻的闪身出去。 “嘭”的一声,房门被她大力带上,外边的声音便渐渐的听不到了。 傅封言无语的趴在治疗床上,心想着真这么睡一晚上,明天起来骨头都要酸死。 奈何,任他喊破喉咙,也没人过来查看情况。 显然,唐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目的就要收拾他。 苦笑了下,傅封言无语闭上眼。 一墙之隔的隔壁,唐萱心情不错的回了房,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快天亮的时候,她准时睡醒过来,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上运动服去院中晨练。 天气不大好,天空也灰蒙蒙的,看着像似要下雨。 练了约莫半个小时,她回房洗澡换上干爽的常服,从后门去了隔壁。 拧开治疗室的门进去,发现傅封言居然睡的很香甜,唐萱一下子心软下来。 松开他手脚的绳索,眼看时间差不多,她扭头出去通知蔡航一声出了老宅,坐上楚修谨助理开来的车子,出发去风范。 基金虽然已经移交给傅封言安排的专业团队,但活动照常进行。并且在新办公室未装修完成的情况下,依然在风范办公。 唐萱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整装完毕。 为了避免昨天的新闻再次被人提及,此次行动,并未邀请任何一家媒体同行。 在人群中找到楚修谨,唐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像模像样的,看着还挺帅。” 楚修谨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笑着打趣。“那你有没有爱上我。” “没有。”唐萱答的干脆。“总会有人爱上你的。” 楚修谨苦笑连连,索性转开话题,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目前还没有,以后就算有估计也是在幕后,不会再跟媒体过多接触了。”唐萱也笑,只是表情有点勉强。“路是自己选的,硬着头皮往下走呗。” “如果你想要自由,我随时等着你。”楚修谨的嗓音有些沉。“哪怕你不爱我。” 唐萱一听顿时乐了。“酸溜溜的干嘛呢,成天爱不爱的多累啊。” 楚修谨看她这样,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少顷,陈丹清点完所有车辆和物资,难掩激动的过来汇报。 楚修谨听完,想起新的基金管理人还没见过唐萱,于是领着她走向头车,郑重给她做了介绍。 唐萱客气的跟对方打过招呼,回头抱了抱跟过来的陈丹。“大美女,此去路途遥远,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咱在非洲那会,什么惊险的事没经历过啊。”陈丹回抱着她,嬉皮笑脸的开玩笑。“保证零件一样不少的回来。” “好,我等着给你们摆接风宴。”唐萱拍拍她的肩,略略不舍的往后退了退。 楚修谨和陈丹相继上车,其他同事也放下车窗,不舍的招手道别。 “我等着你们回来!”唐萱举手到嘴边圈成喇叭状,朝着已经出发的出发的车队,大声的喊着:“一路平安!” 汽车引擎的轰鸣渐行渐远,基金管理团队的其他成员,一直等到车队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默默转身上楼。 唐萱看着人都散了,闷闷坐回车里,返回傅宅。 车子开到门外,不想竟又遇到苏云清。 唐萱本不想跟她照面,谁知她居然堵在行车道上,就是不让路。 第二百零七章 故意的 唐萱嘲弄挑眉,随手拿起手机刷微博。 不就是耗时间嘛,眼看大雨就要下来了,看看谁耗得过谁。 正想着,一道银光忽然划破天际,强烈的光线闪的人不由的紧张。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滴转瞬落了下来,稀里哗啦砸向地面。 唐萱隔着车窗,看到苏云清形容狼狈跑回车子,唇角依稀勾起愉悦的弧度,吩咐司机进门。 车子停下,唐萱接过司机递来的雨伞,从容下车。“通知门房,今天不接待任何客人。” 司机应了声,含笑点头。 唐萱站在雨中,隔着厚厚的雨幕,冲苏云清嫣然一笑,身姿婀娜的迈开步子。 大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雨伞上,又沉又有力。 过了正院,唐萱径自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傅封言这会应该是在训练,她过一会再去看他。 进了客厅坐下,佣人端上茶水,顺便告知傅封言的情况不太好,请她抽时间过去看看。 “怎么回事?”唐萱惊了下,直接从后院穿过去。 治疗室没人,客厅也没人,正纳闷就听傅封言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唐萱收了雨伞挂好,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过去敲门。“封言,我回来了。” 说完,她还没推门,房门就自动打开了,门后露出蔡航苦瓜一样的俊脸。 “干嘛如丧考妣的样子。”唐萱开了句玩笑,抬脚进去。 傅封言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面色铁青的躺在床上,面容狰狞又扭曲。 唐萱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旋即坐下给他诊脉。 “放开我!你是谁,快滚出去!”傅封言双眼赤红,脖子上鼓起条条可怕的筋脉,神智有些混乱的大吼。“滚出去!” “闭嘴!”唐萱冷着脸呵斥一句,同时出手如电将他击昏过去。 他的脉象很乱,唐萱品了片刻,回头瞪着蔡航问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半个小时之前,护士按照妙觉大师开的方子煎好药送过来,他喝完没多会就性情大变。”蔡航据实以告。“我知道你今天要去送队伍出发,就没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唐萱蹙着眉淡淡吩咐道:“今天任何人都不接待,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准放人进来。” “我这就去安排。”蔡航点头,招呼护士一道退了出去。 唐萱等他们都走了,起身去把房门关上,折回去试了试傅封言的体温,然后走到书桌那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出现这种症状的原因。 她猜不透妙觉大师这副药方的效用,到底是不是合理。 傅封言三年前刚恢复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但是他脑部的淤血早就散了。 这次受伤,虽然又有一些淤血,情况应该不会严重如斯。 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常常和她说起,一些流传民间的奇怪的治病方子。 其中有一例,是利用药物的毒性,刺激经脉运行,以此达到打通筋脉治病的目的。 傅封言是因为外伤而导致下肢瘫痪,当年爷爷给他治病的法子,说起来也是土方。 药浴、针灸还有适当的推拿、康复训练,并辅以汤药。 妙觉大师开出的方子,是在爷爷那副的基础上,加大了剂量,可也不该影响到脑子啊。 一闪而逝的念头,令唐萱瞬间脊背发凉。 从他上次服药后发狂的症状看,应该是又中毒了! 想着,她立即丢下鼠标,跑回床边给傅封言诊脉。 脉象还是很乱,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收回手,她顾不上多想,立即解开他手上的绳索。 大概是先前挣扎的比较厉害,唐萱留意到他衬衫的袖口染了血迹,只好跑去衣柜那拿了件干净的过来。 费力将他扶起,唐萱脱掉鞋子,曲起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艰难的给他换衣。 终于穿好,就在唐萱弯腰给他扣扣子的功夫,傅封言忽然张开眼,跟着发了狂一般,将唐萱狠狠摁到床上。 “封言,你醒醒……”唐萱被他摔的七晕八素,痛苦的皱起眉。“你弄疼我了。” 傅封言怔了下,眼神陌生的望着她面容,渐渐低下头,越来越来越低,最后出其不意的吻上她的唇。 处于狂躁中的傅封言,力气大的惊人,唐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反抗没几下便变成了被捆住双手的人。 哗哗作响的雨声,掩盖了布料裂开的声音,和男人口中不断溢出的,犹如困兽一般的低吼。 强行进入的痛感,让唐萱倍觉羞耻,忍不住张嘴咬上他的肩头。 她咬的十分用力,直到口腔里传来腥甜的味道,才疲惫松开。 疯狂的喘息和呻吟中,耳边骤然响起傅封言愉悦的轻笑。“再咬,我的肩膀就要废掉了。” 唐萱呆滞一秒,冷不防被他抱起来,涌到嘴边的谩骂,全数被他吞了去…… 雷声、雨声、男人喘息低吼的声音、彼此的身体不断结合的撞击声,越来越紧密的交织在一起,唐萱眼神迷离的望着他俊逸非凡的面容,在他越来越强的撞击中,全身痉挛的瘫成了一滩泥。 “萱萱……”傅封言颤抖的将她抱紧,像似抱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珍宝,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感动。“不要不理我。” 唐萱伏在他胸前,过了许久理智才慢慢回笼,迷离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异常,徐徐抬起头看他。“你故意的?” “不是。”傅封言一口否认,眼底流淌着浓浓的宠溺之色。“被你咬醒的,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唐萱撇嘴,却在他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里,看到自己满面潮红的模样,哪里还有脾气。 埋头到他胸前,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嘀咕道:“我累了。” “我陪你睡一会。”傅封言自然而然的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小心翼翼将她抱下来平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拿来被子盖上。 唐萱是真的累了,闭上眼就忍不住想睡。 可外边的人,似乎存心跟他们过不去,还没睡着就过来敲门,说是苏云清还在大门外等着。 “完了。”唐萱郁闷的掐他。“我的清白名声全让你毁了。” 傅封言餍足的笑出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好气又好笑。“说的好像你刚才一点都没感觉一样。” 唐萱越看他得意的样子,越觉得不顺眼:“有感觉不代表什么,我跟修瑾的时候也一样有感觉。” 话一出口,傅封言不意外的黑了脸,星眸冰寒一片。 唐萱眯着眼余光瞄他一下,懒洋洋地钻进被子里,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傅封言被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到,绷着脸朝外边的人吼。“让她滚回去!” 佣人应了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唐萱见他气得不轻,瞌睡虫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嗓音凉凉的揶揄道:“封言哥哥,你吃火药了?万一她淋雨感冒多可怜。” 不提苏云清还好,一提到她,傅封言这心里的火气,就“噌噌”的往上冒。“爱死不死,干我屁事。” “啧啧,好歹也当了三年的傅少夫人呢。”唐萱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咱傅家名正言顺的长孙媳妇。” 傅封言闻言,忽然沉沉笑开,毫不犹豫的翻身将她压下。“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呃……”唐萱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下,伸手推他。“别闹了,我累。” “这怎么是闹呢。”傅封言徐徐低下头,眼底的笑意暧昧非常。“你刚才很享受来着。” “我跟修瑾……”唐萱赌气的话还没说完,某人就毫不犹豫的把她的嘴给封住了。 下午睡醒过来,唐萱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印子,双腿发颤站都站不稳。 “傅封言,你讨厌死了。”刚骂完,双腿忽然腾空,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进浴缸里。 “你出去,我自己洗。”唐萱皱眉。 明明分开了三年,感觉却好像只是隔了一个白天黑夜。 “你就当我是人体标本好了。”傅封言厚着脸皮,挤出沐浴乳到掌心揉开,轻轻抹到她的后背。 唐萱绷着神经,俏脸在氤氲的水汽中,愈发的红润起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滚烫的贴着后背,味道干净清冽的呼吸,痒痒的拂过耳边。 听见他说:“萱萱,不要离开我。” “萱萱,我们生个宝宝吧。” “萱萱,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萱萱,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紧绷的神经在他呓语般的话里,渐渐松懈下来,软软靠上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连续高强度的训练,让那上面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茧。所过之处,不断激起阵阵酥麻。 “我……自己来吧。”唐萱有些忍受不了的握住他的手,眸底泛着柔柔的水样波光。“我自己可以的。” “楚修谨也这样帮你洗过吗?”傅封言没动,贴在她胸口的掌心,一寸寸下移。“你是不是也很享受。” 唐萱被他问的楞了下,反应过来顿时有些生气。“老是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傅封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起身取下花洒帮她把身上泡沫冲干净,一言不发的扯过浴巾将她包起来,抱回了房间。 身子挨着床,又是一顿狂风骤雨。 唐萱险些怀疑,他是不是打算不离开那张床了。腿酸到不行,才动一下他的手便环过来。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片刻,醒来,傅封言的脸还是黑的,像个被惹急眼的熊孩子。 唐萱一看就知道他是气昏头了,干脆什么都不说,伸手拿起丢在地上的衣服,慢吞吞的穿上。 傅封言兀自在那纠结了一会,忽然猛的抱住唐萱,深深地埋头到她颈间,哑着嗓子呢喃。“我不管了,从今往后,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好。”唐萱抬手摸到他的耳朵,轻轻的捏了下。“你不会打算这一辈子,都让我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吧,还要给你生猴子。” 第二百零八章 度蜜月 “不会。”傅封言欣喜若狂,忍不住把她抱到腿上,缠绵封住她娇艳的红唇。 唐萱甜蜜回应,双手不自觉的圈住他的脖子。 她忍了三年再也不想忍了,她喜欢他爱他,就这么任性。 收拾妥当出了卧室,时间已经是下午。 外面的雨势小了些,蔡航闷闷的坐在客厅上网,见他们出来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傅封言牵着唐萱的手坐下,狐疑看他。“出什么事了?” “有一份来自海外的报道,被国内媒体疯狂转载。”蔡航抬手把笔记本电脑挪过去。“是关于少……小姐的。” “以后还是叫少夫人吧,小姐听着刺耳。”傅封言纠正了下他的称呼,拿过笔电,仔细看起来。 所谓外媒报道的还是旧事,不过也把傅家捎带了一番,言辞中处处怀疑傅家产业的来历。 傅封言眉峰渐低,余光扫一眼蔡航,冷冷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呃……”蔡航抬眸,目光闪躲的望向别处,脸色有些不自然。“少夫人给你做治疗的时候。” “咳……”傅封言和唐萱双双干咳了下,心虚低下头。 少顷,傅封言抬手揽住唐萱的肩膀,大大方方的问:“秦朗知道了没,让他尽快查到源头。” “黄驰已经在着手处理。”蔡航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识趣退散。“我去一趟总部。另外,苏小姐没走,还在大门外等着。” 傅封言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视线一落到唐萱脸上,顿时变得温柔:“跟我去个地方,我们走后门出去。” “要去哪?”唐萱直觉他在憋着什么坏主意。“你说了我就跟你走。” “嘘……”傅封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来雨伞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偏院,两人循着庭院的小径,一直走到后院的一处假山才停下。 傅封言看了看四周,唇角噙着一抹笑,猛的将唐萱搂到怀里,神神秘秘的掉头拐上另外一条小径。 往前走了约莫五米,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拱门。 傅封言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拉着唐萱飞快穿过去。 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出了巷子,司机开着空车徐徐靠近过来。 唐萱诧异挑眉,恍惚想起他腿刚好那段时间,天天晚上从后门溜出去找自己,脸色不由的有些发红。 上了车,傅封言习惯性的把她抱到腿上,低头亲吻她白皙细腻的颈子。“饿不饿,饿的话我们先去山庄吃饭。” “还好。”唐萱窝在他怀里,神色倦倦。 自从他旧伤复发,她其实没有一天晚上是睡得安稳的。 明知不该多想,他掉下来就是个意外,心里还是很担心。 傅文澜回来了,这次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方睿哲如今还关在牢里,傅文澜上下活动数次,愣是没能把他捞出来,可见老爷子当年生的气又多大。 而且认亲这事,老爷子对外说她是傅家认下的孙女,指不定这会已经安排穆将军,去帮她和傅封言办理手续。 眯上眼,唐萱索性什么都不想了。 办手续也好,婚礼也好,老爷子肯定会让薛明珠安排妥当。 她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想,到了日子当新娘就好。 傅封言的怀抱温暖如昔,唐萱靠了一会倦意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眯会,实在是困。” “睡吧,到地方我叫你。”傅封言亲吻着她的脖子,手臂收紧,牢牢将她锁在自己怀里。 从她回来,他就在等接她回家的机会,所幸总算等来了。 窗外夜幕低垂,车子出城上了高速,不断加速。 唐萱睡的迷迷糊糊,知道是傅封言在自己身边,因此格外的安心。 走了一个多小时,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县城的城郊别墅区。 这一片别墅区开发已经很多年,城中不少娱乐大碗都有投资,还有一些文化界的名人,也在此处买房。 别墅是傅思嘉四年前买的,原本想留作跟汪学君结婚的婚房。 谁知他俩结婚后,就一直住在天香园,平时都没功夫过来。 他和唐萱分别的时间太长,好容易在一起,实在不愿意看到神经病一样的苏云清纠缠不休。 少顷,车子进入小区。 傅封言唤醒唐萱,自己先下了车,跟着绕过车尾,打开车门将她抱下来。 开门进去,唐萱的脑子清醒过来,好奇的眨了眨眼。 非常温馨的田园风格,布置手法跟傅思嘉天香园的别墅很相似。 被他放到餐厅的椅子上,唐萱眯起眼,使劲嗅了嗅饭菜的香味,含笑看他。“准备了多久?” 大老远把她带到别的房子里,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憋什么坏水。 “从你回国。”傅封言倾身,温柔的吻了下她的嘴角。“房子是大姐买下的,一直没人过来住。” “哦,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唐萱翘着唇角,似笑非笑。 “度蜜月。”傅封言又亲了她一下,拉她去洗手。 唐萱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他的精力未免太旺盛了。 全是唐萱喜欢吃的菜,加上肚子真的有点饿,她吃的速度非常快,惹来傅封言一顿嘲笑。 “我们在非洲的时候,吃饭的时间都很短的,而且担心感染艾滋病毒,身上必须时刻穿着防护服。”唐萱有意识放慢吃饭的速度。“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慢慢吃,肯定会饿死。” “这么辛苦?”傅封言心疼了下,无意识伸手过去,轻轻抚上她的脸。“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唐萱沉默下,偏头亲他的手。“说起来,我应该感谢苏云清。” 傅封言脸色微变。 唐萱眼底笑意渐深。“三年前,我们都还太年轻,爷爷其实也不是很放心我们天天腻在一起。” 她放下筷子,慵懒靠向椅背。 窗外虫鸣阵阵,屋里凉爽静谧。在非洲的三年里,每当要熬不下去,她就会幻想他在自己身边。 无论多苦多累,他是她心底所有力量的源泉。 “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见过很多很多的人,遇到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事。”唐萱笑了下,眉眼温柔安详。“那时候我想,等我回来,如果你已经娶了苏云清,我就跟修瑾去别的城市。” 傅封言抿了抿唇,也放了筷子,双手随意支在桌子上,深邃的目光沉沉将她笼罩。 “可是我又想,你应该不会喜欢她。”唐萱倾身,握住他明显粗糙很多的大手,眼底笑意盈盈。“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你这样分离了。” “不会的。”傅封言眼底浮起暖色,忽而低头吻她。 唐萱及时将他推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真是没治了,就不能好好说话。 傅封言哑然,唇边无意识浮起一抹笑。她跟楚修谨没什么,他知道。 吃完,两人相拥着去客厅坐下。 傅封言去倒了两杯红酒过来,拥着她浅酌。没人知道他们已经不在市区,也没人知道他们在这。 缺掉的三年,虽遗憾,但就像她说的,也有收获。 唐萱喝了一口酒,倒在他怀里小猫一样嘀咕。“你到底给苏云清吃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她会这么执着?” “我哪知道……”傅封言汗了下,把酒放下,动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低头深深的吻她。 唐萱让他吻了一会,拉着他的手上楼。 傅封言看了下时间,发现还早的人,不禁有些狐疑。“怎么了?” “保密。”唐萱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怕了?” 怎么可能!傅封言眯了眯眼,安静下去。 这个小区的别墅都是独栋,带的院子也很大。 买下来的时候,傅思嘉让佣人种了许多的树在周围,私密性非常的好。 上到二楼露台,唐萱拉他坐到沙发上,毫无预兆的将他扑倒,笑吟吟的看着他一脸懵圈的样子。“傻了?” “没有……”傅封言错愕一秒,继而失笑,一个翻身轻松将她压到身下。 一夜痴缠,隔天两人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唐萱吃饱,回房换了泳衣去后院游泳。 傅封言接了几个电话,透过落地窗瞄了一眼,也回房换了泳裤,下楼去陪她。 她挑的泳衣非常的性感,他陪着她游了一圈便受不了,抱着她停下,低头狂乱亲吻她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唇。 唐萱无语,恰好听到手机有电话进来,旋即推开他游回岸上。 电话是李媚打来的,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饭。 唐萱告诉她自己不在市里,不料李媚忽然说:“你看新闻没有,跟苏云清一块玩的中星总裁,被人袭击了。” 胡莹被人袭击?唐萱挑了挑眉,下意识望向还泡在水里的傅封言,摇头表示没有。 “想不想知道,是谁袭击了她。”李媚卖起关子,幸灾乐祸的语气。“我看了照片,打的太轻了,打死了才好。” “噗,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想么。”唐萱开了句玩笑,弯腰拿起躺椅上的浴巾,舒舒服服的躺上去。“你不要急着说,我猜猜看,到底是谁。” 之前胡莹被蔡航修理过一次,这回出来,他没跟着,难道又是他?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傅封言收拾她的办法,可比这个老辣多了。 “给你个提示,不是你家哥哥,但这事跟你有关系。”李媚还在笑,心情各种美好。 跟自己有关?唐萱抿了唇,冷不丁想到一个人。 第二百零九章 情到深处 从回国到现在,除了苏云清在处处针对,还有一个人,似乎也见不得自己好。 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唐萱想,这个人跟苏云清以及胡莹,肯定有过合作。 三年前铺天盖地的黑料,可不是凭空出来的。 “媚姐,我猜这个人是唐大明星,对不对?”唐萱轻笑出声。“他袭击胡总,估计是准备的黑料没派上用场,结果被涮了。” “小萱,你也太神了吧。”李媚惊呼。“回头你自己上网看照片,都上头条了。” “行了,等我回去约你吃饭。”唐萱笑笑,见傅封言从泳池里出来,挂断电话朝他走去。 他刚恢复过来,康复训练必须得做,她也有很多的工作要忙,虽然有专业团队处理基金的事,她还是不太放心。 “要住多久?”把毛巾递给他,唐萱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傅封言擦了把脸上的水,弯腰将她抱起来,一起躺进躺椅里。“急什么,我跟爷爷说了,一星期后回去。” 唐萱躺在他身侧,眯起眼望向头顶的蓝天,揶揄的口吻。“天天在这呆着,不闷么。” “谁说天天呆这儿?”傅封言偏头吻了下她的耳朵,拿起手机给蔡航打电话。 唐萱安心的闭上眼,听到他吩咐蔡航把唐知学料理老实,中星那边继续跟进,不由的叹气。 唐知学当年在海边调戏自己,被蔡航一顿胖揍,没想到记仇到现在。 按说被楚修谨修理了一次,他应该学乖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本想劝傅封言算了,转念一想,她明里暗里被人欺负了这么多次,不让他出这口气,心里肯定不痛快。 少顷,傅封言打完电话,把手机丢到一旁,动手把她抱过来。“中星今年投资的电影全都无法过审,已经拍摄完毕的,也不会拿到放映许可,不出一个月,除了关门歇业没有别的路可走。” “至于么?”唐萱哼了哼,抓住他的手,开玩笑的语气。“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蔡航把人家一个女孩子剥光绑电线杆上,已经够恶毒的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傅封言亲她一口,星眸泛起隐隐的冷色。“都欺负上门了,我不出面还算是男人么。” “不用算,你是。”唐萱好笑的接了一句,干脆不劝了。 苏云清能弄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新闻,胡莹功不可没。 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冤。 中午吃过午饭,傅封言把车子和野外露营需要用的装备准备好,载着唐萱离开小区,往之前去过的草原开去。 唐萱晚上没睡好,车子上了高速,绵软的困意便层层涌了上来,忍不住靠着椅背打盹。 傅封言侧眸看她一眼,唇边不由的浮起宠溺的笑。 她是真的累坏了。 走到半路,唐萱的手机又有电话进来,是沈曼欣。 迷糊的甩了甩头,接通电话,听她说起张家和苏家的过节,眼皮不由的跳了跳。“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确定,我跟张家有关系?” “不是确定,现在都在揣测,传出消息的人估计是看到苏家如今的境况,想要借你的手,把苏家彻底打趴下,顺便挑起跟杜家的矛盾。”沈曼欣语气凝重。“唐萱,这件事你怎么想?” “假设我真是张家的后人,这个亲也不能认!”唐萱严肃皱眉。“苏家之所以能够崛起,这当中牵连的事情已经太久远,翻旧账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个亲认了,会牵扯到杜老。老爷子和杜老都上年纪了,没必要为一些旧事恒生间隙。” “你能看清就最好。”沈曼欣松了口气。“在我看来,你是不是张老的孙女都无所谓。” “我也无所谓。”唐萱笑了下,转开话题跟她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 她不说话,傅封言也识趣的没打扰她。 他这次带她出来,其实有部分的原因,也是为了这件事。 张家淡出军政两界这事太复杂,一旦翻出来,如今的总统面上也不好看。 兹事体大,唐萱但凡走错一步,等待她和傅家的将会是群起而攻之。 沉默许久,唐萱拿了瓶水拧开,淡然扬眉。“我从小就跟爷爷生活,不曾幻想有天,自己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千金。现在也不会幻想,更不会去公开去认这个亲。” “爷爷的是意思是尊重你的意愿,因为dna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傅封言抿了抿唇,脸色略显不悦。“你救文艺青年受伤那次,张教授到过医院,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不认,回头我自己跟爷爷说。”唐萱吁出口气,笑了。“有没有那一重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知道。”傅封言笑了下,空出手,将她的手握入掌心。 干燥、温热的触感,让唐萱有些不安的情绪倏地平复下去。 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她只想陪在他身边,长长久久。 何况已经是作古的事,这会翻出来,也不怕熏坏了人。 至于想借刀杀人的,要么是看轻了傅老爷子,要么就是小瞧了张老。 这两位可不是普通人,外面流言传的这么玄乎,谁见过他们乱了方寸。 —— 车子抵达草原,傅封言找了地方停车,下去开始动手搭帐篷。 唐萱舒舒服服的坐在车顶,拿着手机拍落日,拍羊群,拍繁花似锦的草原。 在非洲的时候,她也拍了很多的照片,手机的内存卡都拍满了好几张。 上次画展,她本想拿出部分参展,考虑到画展是楚修谨的梦想,这才没动。 等苏家那边把事情解释清楚,她或许可以考虑下,开个小小的摄影展。 名气已经摆在那里,不利用确实浪费。 而且汇爱的资金,必须要保证随时充足,如此才能更好的运营下去。 “想什么呢?”傅封言搭好了帐篷,见她还在车顶发呆,忍不住爬上去,从她身后伸出手,温柔将她抱住。 唐萱偏头亲了他一下,打开图库给他看照片。“刚刚拍的,还有不少是在非洲拍的。” 傅封言伸手把手机拿走,圈着她一张张往下翻看。 不是太成熟的构图,不过能看出她拍摄目的,每一张都有不同的主题。 “很不错,要不要拍的别的?”傅封言说着,将她摁倒,狂乱封住她的唇。 她拍那些照片的时候,是跟楚修谨在一起,想到这个他就很不爽。 唐萱感觉到他的醋意,不禁好气又好笑。 晚饭吃的特别的晚,唐萱吃完,双腿发软的趴在帐篷里,好奇的拿着望远镜看星星。 草原广阔无垠,头顶的星空美的好似幻境。 傅封言双手交叠,枕在脑下,笑吟吟的望着她。“萱萱,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美么?” 唐萱瞥他一眼,继续盯着望远镜。 “是那次在云海省城,你跟我赛跑的时候。”傅封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嗓音充满了蛊惑。“我那时候想,要是能站起来,就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唐萱心中一动,她本以为他会流氓的告诉自己,不穿的时候最美,没想到是这件事。 “分开的三年,我每次睡觉之前,都会跟上天许愿,保佑你平安无恙。”傅封言的嗓音隐隐发哑。“还想着,上天入地,我总有一天会把你带回家。” “封言……”唐萱把望远镜放下,捉住他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轻印下一吻。 她的家,虽然迟了三年,但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在,她的家便在。 “萱萱……”傅封言毫无预兆的把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再次狂乱亲吻她背上留下的疤。 唐萱哼了哼,放开了配合他。 情到深处,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 在草原呆了三天,两人回到b市近郊县城的别墅,又休息了几天才回城。 唐萱发现,自己现在看到床就腿软,简直抓狂。 傅封言的精力实在太旺盛,她根本没法招架。 回到老宅,两人刚下车,穆将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唐萱和傅封言草草换了衣服,上了车随即出发去九湖山。 到了老爷子的家,唐萱看到张老也在,恍惚想起之前沈曼欣问自己的事,隐隐感到不安。 坐下不到一分钟,张老一开口,就证实了唐萱的猜测。 他此番登门,确实是为了公布唐萱的身世。 “张老,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查清楚的好。”唐萱淡定望向一旁的傅老爷子。“爷爷,这事还是您拿主意吧。” 傅老爷子敛眉,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件事放一放,明天我陪着你和封言,去把结婚手续给办了。” 话音落地,唐萱和傅封言皆楞住,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老亦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上头,想要唐萱承认自己是张家子孙,认祖归宗的念头愈发强烈。 空气静默片刻,傅老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又道:“日子我一早让妙觉大师算过,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今晚就在这边住下。” 唐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提醒道:“可是苏家那边怎么办。” “我早上已经去见过苏老,他同意向外公布取消婚约的消息。”傅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严厉的盯着傅封言。“婚礼的日子我也定了,办完之后,你就给我回部队去。” “知道。”傅封言激动的应了声,笑眯眯的瞥了一眼唐萱,那意思仿佛在说:看你往哪逃。 唐萱懒得理他,心想老爷子果然是早有准备。 闲聊了一阵,张老和傅老爷子上楼谈正事,傅封言立即坐到唐萱身边,嬉皮笑脸的打趣。“叫一声老公听听。” “美的你……”唐萱白他一眼,随手打开电视看新闻。 傅封言陪着看了一会,不见爷爷下楼,便起身去了茶室给黄驰打电话。 国内的消息好处理,发表在外媒的报道就比较棘手。 电话接通,傅封言不等他开口,直接问:“查到消息来源了没有。” 这头,黄驰滑动鼠标,将查到下消息汇总起来,笑道:“查到了,我正在跟秦朗核实,晚点给你电话说结果。”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行,我怀疑是国内有人搞鬼,否则不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有关萱萱的消息,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第二百一十章 意外状况 黄驰也说了自己的分析,讨论一番结束通话。 傅封言回到客厅,老爷子还在楼上没下来,于是坐到唐萱身边,压低嗓子问道:“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心去。” 唐萱摸了摸字的肚子,羞赧点头。“有点。” 来的太匆忙,老在那边的厨房都准备好饭了。 傅封言俯下身,宠溺的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起身去厨房拿点心。 正巧唐萱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也跟着起身去了茶室。 电话是罗馨琳打来的,一接通,就听她在那头痛哭出声。“小萱,你三哥出事了!” “你说什么!”唐萱心里陡然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刚才他的领导上门,说是武哥他,他有可能殉职牺牲了。”罗馨琳崩溃大哭。“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你别担心,三哥应该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回霖州。”唐萱说完,又安慰她两句,把电话挂了去找傅封言。 听到唐武疑似牺牲的消息,傅封言也吓了一跳,当即拿出手机通知蔡航定了两张回霖州的机票。 打完电话,他温柔抱住六神无主的唐萱,不断小声安慰着,一双剑眉渐渐皱成深深的川字。 由于情况不明,傅封言也不好马上让穆文哲调查此事。 焦灼中,傅老爷子和张老一道下了楼。傅封言等不及送张老出去,就把唐武失踪的消息说了。 傅老爷子侧眸望他一眼,神色顿时猛沉。 送走张老,老爷子折回客厅,烦躁坐上太师椅。 傅封言久等不见他开腔,遂小声说道:“我定了机票,今晚就陪萱萱回霖州。” “应该去。”傅老爷子摆了摆手,招呼穆文哲过来,让他立即去查唐武失踪一事。 有傅老亲自过问,警卫司的效率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有关唐武失踪的所有信息,便传了过来。 傅封言听完穆文哲的转述,俊脸霎时阴沉。“怎么又是沙漠?” “西北边境线上犯罪分子活动猖獗,我看情况可能不太妙。”傅老爷子的脸色分外凝重。“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萱丫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先回霖州,然后启程去西北。”唐萱强忍着痛苦,表情坚毅。“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把三哥带回来。” 傅老爷子看着唐萱,恍惚想起同样丧生沙漠的小儿子,语气说不出的苍凉。“罢了,让封言和你一起去,正好这次负责搜寻的队伍是他所在的大队。你们去一趟霖州,批文让文哲直接传到西北搜寻指挥部。” “谢谢爷爷。”唐萱一开口,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傅老爷子摆摆手。“你是我们傅家的人,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孙子!” 唐萱抿着唇,眼泪流的更凶。 吃过晚饭,还是穆文哲开车,直接载着他们进入机场的停机坪。 蔡航把机票送过来,然后跟着他们一起登机,出发赶去霖州。 飞机起飞之后,唐萱一想着唐武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傅封言心疼的不行,揽在她肩头的大手不由的收紧力道。“乖,不要想了,三哥会没事的,相信我。” “封言……”唐萱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无助极了。“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傅封言拥紧她的身子,眼底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那片可恶的沙漠,不止夺走了父亲的生命,梁绍明的遗体至今还埋在黄沙之下。 这一次是唐武,叫他怎能不恨。 唐萱哭了阵,疲惫缩在他的怀里,脑子乱糟糟的。 由于唐武所在部队的特殊性,牺牲在所难免,只是她没办法接受。 那是她的哥哥,是她最亲的亲人,即使关系疏远,他们骨子里,也流淌着相同的血。 “乖乖休息一会,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听话。”傅封言见她情绪有所平复,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整个将她圈到自己的怀里。 唐萱默默点头,双手无意识的环紧他的腰,筋疲力尽的闭上眼。 飞机抵达霖州,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三个人出了机场,直接坐上军区派来的吉普,返回市区。 到了翡翠园小区,唐萱熟门熟路的领着傅封言去了唐武家里,蔡航留在楼下等着。 两人一进门,罗馨琳就扑过来抱住唐萱,崩溃大哭。 “嫂子,你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唐萱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到书房去说话。 这边的基本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毕竟唐武执行的任务,属于军中机密。 安抚好罗馨琳的情绪,唐萱说了傅老爷子的安排,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坚强起来,等着自己的消息。 “要不要通知大哥和二哥?”罗馨琳还在抽泣,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激动。“我还没给他们打电话。” 唐萱抬头看一眼傅封言,沉吟片刻,道:“不用了,我一会马上就跟封言出发去西北。” 时间紧迫,从翡翠园小区出来,两人招呼上蔡航,马不停蹄立即赶回机场,连夜坐上飞往w市的航班。 唐萱了无睡意,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丁点精神。 傅封言心疼又无奈,只能抱紧她,不断说着安慰的话。 落地w市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大家上了搜寻指挥部派来的车子,直奔市区。 由于w市日夜温差太大,到了市区后只好先住进指挥部附近的酒店。 唐萱洗完澡,累极的倒在床上,枕着傅封言强健有力的胳膊,迷糊睡过去。 窗外已经泛起微光,影影绰绰的透过窗帘照进房里。 傅封言低头端详她的睡颜片刻,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闭眼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有电话进来,傅封言惊醒过来,立即摁下接听键。 电话是穆文哲打来的,让他们留在w市休整一天,指挥部的车要夜里才到。 傅封言问了下具体的安排,挂了电话继续补眠。 从b市到霖州,再辗转w市,这一晚确实累的不行。 晚上出发后,很可能就再没有机会睡安慰觉了。 刚闭上眼不多会,怀里的唐萱的动了下,咕哝着问:“谁来的电话。” 傅封言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顶。“穆大哥,因为我们两手空空的过来,这边没有丁点的准备,让我们等到晚上在出发。” “那我再睡一会,养足精神。”唐萱缩了缩身子,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去。 傅封言哑然,大手往她腰上一搭,也跟着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间已接近中午。 傅封言爬起来洗漱完毕,手机又有电话进来,不过这次打来的是黄驰。 听他在那头说了半天,傅封言不悦反问:“确定是?” 黄驰语气肯定。“确定,而且我还另外得到一条线索,少夫人的哥哥失踪,好像和苏家、梁家都有关系。” “苏家参与此事的人不用说,肯定是苏云清。梁思洁脑子有坑的吧,去了国外还这么不消停。”傅封言气急:“把消息给穆将军,这事让爷爷处理,你别插手了。” “明白。”黄驰说完,又补充道:“对了,今天全城的人都在议论,你和苏家小姐解除婚约的事。” “没事少打听八卦。”傅封言笑骂一句,挂了电话径自坐到床边,目光爱怜的端详唐萱。 唐萱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娇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似的。” “见过就不能看啊。”傅封言大笑。“好了快点起来洗漱,完了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下午装备送到了,我们直接出发去跟大部队汇合。” “好。”唐萱点下头,利落翻身下床,带上自己的衣服去了洗手间。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w市,出了酒店就不知该怎么走了。 反倒是蔡航跟回了家似的,不用地图就领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面馆。 唐萱要了一碗面,坐下后忍不住问蔡航:“你是w市人?” “嗯。”蔡航笑笑,对上傅封言冒着酸意的目光,旋即低头。“服完兵役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那你的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唐萱含笑接话。“虽然不是一个姓,我想你们感情一定不错吧。” “还好。”蔡航说完,留意到傅封言的眼神锋利的跟刀子似的,干脆沉默下去。 唐萱也注意到了傅封言的不对劲,不悦的瞪他一眼,继续找蔡航说话。 可怜蔡航被这两人折磨的,恨不得时光倒流,他们爱上哪上哪,打死他都不跟着。 面端上来不一会,他吃完把筷子一放,借口要去买点东西就溜了。 他一走,唐萱立即生气的敲了敲桌子。“傅封言,我跟蔡航说说话而已,你吃哪门子醋。” “是男的跟你说话我都不舒服。”傅封言郁闷反驳,当他看不出来怎么的,蔡航那小子看唐萱的目光,分明有点不对劲。 “幼稚!”唐萱好气又好笑,伸手掐了他一把,故作严厉的呵斥。“再乱吃飞醋,我保证不理你。” 傅封言吃痛,只好对天发誓的表示,以后绝对不这样。 从面馆里出来,两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市区热闹的地方走,路过一家卖当地小吃的铺子,唐萱忍不住拽着傅封言,要他买切糕, “真的要买这个啊?”傅封言话虽这么说,皮夹已经掏了出来,大方的对店老板说。“来一斤切糕。” 话音刚落,街角的方向急速冲过来几道身影,仓惶蹿入人群密集的地方。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杀机四伏 唐萱正诧异,就见三名白人老外,也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 傅封言反应稍慢,不过还是来得及,在对方出手之前,将唐萱及时的护到自己身后。 “这些是什么人。”唐萱见那三个白人的身手不弱,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会是针对我们来的吧。” “好妹妹,你脑瓜子转的不慢。”傅封言谈笑间已经跟对方过了几招。“人家是来要咱的命。” 唐萱愕然,眼看蔡航不知从哪冒出来,也和对方交起手,当即也加入战团。 三对三,双方的实力势均力敌,出手的招数全是致命的打法。 和唐萱对打的那人,一开始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连续几次被击中之后,不得不认真对待。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当中不乏热心的拨打了报警电话。恰好附近有警车经过,警察及时过来支援。 然而,就在他们赶到之前,傅封言和唐萱已经收了手,正闲闲的看着蔡航。 蔡航脚下,还在顽强抵抗的白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叽里呱啦的用母语大骂。 傅封言听罢,不动声色的转着脑袋在周围巡视一圈,牵起唐萱的手,递给她一个小心的眼神。 唐萱点头,留下蔡航善后,跟着傅封言奋力挤出包围圈,往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跑过去。 两人知道对方不敢开枪,因此无所顾忌的迅速逼近过去。 居民楼五层的一扇窗户后方,一名身高颀长的男人,冷冷丢下望远镜,招呼身后的手下,火速撤退。 他长着一张俊逸无双的脸,微绻的金发修剪得整洁而优雅,海水般蔚蓝深邃的眼眸,此时盈满了玩味的笑意。 果然是h国军神的孙子,雇主说的没错,确实有两把刷子。 等傅封言和唐萱赶到,目标曾出现过的房里,已经人去房空。 傅封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唐萱在外边放风,自己闪身进去迅速查看了一遍。 除了故意摆放在茶几上的一张字条,房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拿着字条退出去,傅封言依然不敢大意,谨慎护着唐萱下楼。 来到楼下,两人习惯性的做出警戒动作,瞄了一眼四周,抬脚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路上,唐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是杀手?” “嗯,梁思洁请的。”傅封言敛眉。“这些人应该是昨天就开始跟踪我们,不然不会这么巧。” “怎么是她?”唐萱听糊涂了。“她不是被送去国外禁止回国了吗。” 傅封言抬手揉揉她的头顶,笑道。“不光有她,还有苏家那个不长进的,搞不好三姑也插了一手。” 唐萱无语的撇撇嘴。“都这么多年了,三姑还咽不下这口气。” “没办法啊,睿哲表弟被判了十几年,他们现生也来不及,只要弄死我,爷爷肯定得松口救人。”傅封言无奈耸肩。“倒是让你跟着受苦了。” “三哥的事,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系。”唐萱何等聪明,一点就通。“别和我说没有。” “好妹妹,太聪明了有时候不是件好事。”傅封言苦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又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聪明劲。” “油嘴滑舌。”唐萱曲起胳膊撞了他一下,得知唐武失踪是人为,心底渐渐多了点希望。 回到酒店,蔡航已经提前回来,大致说了下三名白人的身份,问傅封言怎么办。 “凉拌。”傅封言开了句玩笑,抬手看着腕上的原子表。“休息吧,装备下午才送过来,这里很安全,相信那些杀手不会傻的自投罗网。” 蔡航点了点头,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傅封言拥着唐萱,目送他上了楼,忽然倾下身,贴着唐萱的耳朵笑问。“想不想出去刺激一下。” “不了,就凭我们赤手空拳的,没准出去就吃上花生米了。”唐萱白他一眼,不为所动。“你也不准去。” 傅封言默了默鼻子,笑着将她拥紧,一起上楼。 进了房间坐下,傅封言陆续给黄驰和秦朗去电话,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让他们查清楚杀手的身份。 结束后,又给穆文哲打过去,把同样的话说上一遍,叮嘱他暂时不要跟老爷子汇报。 电话打完,余光看到唐萱已经躺到床上,顿时起了坏心眼,也跟着躺上去,抱着她上下其手。 “傅封言你能不能老实一点。”唐萱无语透了。“你精力过剩啊。” 傅封言收紧手中的力道,可怜兮兮的点头。“当然过剩了,我忍了三年呢。” “可是我们下午还要去找三哥,你能不能克制一下。”唐萱脸红了红,费力拿开他的手。“不许再闹了,不然我可是会翻脸的。” “我已经很克制了,可是你看……”傅封言沉沉的笑着,捉住她的手摁到自己身上。“他不克制。” 唐萱假装没听见他的话,闭上眼装死。 “萱萱……”傅封言贴着她的后背,轻声呢喃。“现在才一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等到了沙漠,就没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了。” 唐萱还想反对,他炙热的唇已经压了下来,极尽缠绵…… 结束时两人都累的不行,相拥着沉沉睡过去,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傅封言睁眼拿过手机看了眼号码,飞快接通。 电话是搜寻指挥部打来的,通知说下午六点装备送达,让他们在凌晨之前务必赶到沙漠边沿的营地。 傅封言挂了电话,看过时间继续搂着唐萱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下午5点,两人同时醒来,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完毕,下楼吃晚饭。 大概6点的时候,两人的装备送到,傅封言检查一番,教唐萱换上,下楼和蔡航汇合后,出发前往沙漠营地。 唐武的此番接到的任务,是阻止活跃在边境上的恐怖分子潜入境内,最后却消失在沙漠里,这里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夜里的气温有些低,车子驶出w市之后,傅封言抱着唐萱,不安的情绪隐隐在心底蔓延。 父亲当年,也是接了同样的任务,再以同样的方式消失在沙漠。 还有梁绍明,如今是唐武,太过相似的过程,不由的让人怀疑。 这一切或许不仅仅是巧合。 可傅封言不愿意相信,父亲的离去,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于自家人射来的暗箭。 走神中,蔡航没什么情绪的嗓音,忽然响起。“有情况!” 傅封言扭头往窗外看去,月光下,依稀有辆车子跟在他们乘坐的吉普后方,只是没开车灯。 暗叫一声不妙,傅封言将唐萱的脑袋压下一些,飞快教她如何用枪。 “打不准怎么办。”唐萱紧张起来,没想到第一次摸枪,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没事,给你用来防身的,对方可能不止一辆车。”傅封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冷静吩咐蔡航。“提高警戒,必要的时候,你保护少夫人先走。” “我不走!”唐萱激动接话。“你在哪我就在哪。” “傻瓜,你比我的命还要重要,听话。”傅封言宠溺地揉揉她的头顶,双眼锐利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后面的车子。 军用吉普颠簸着往前开了一段,路况越来越差。 黑黢黢的天地间,只有车灯照出的白光,可依稀看清一方景象。 车内气氛凝重,蔡航握着枪严阵以待,傅封言护着唐萱,悄悄扣住了扳机,枪口对准后面的车子。 暗夜行车,又没打灯,他们会紧张再正常不过。 再往前,就进入了盆地,傅封言的手心里潮乎乎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唐萱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也不由的感到害怕,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跟在后方的车子,始终保持不远不远近的距离,危险的气息阵阵逼近,迫的人想发疯。 少顷,傅封言按捺不住的抬起头,正想让蔡航打开车后的探照灯,一枚子弹骤然破空而来。 子弹擦过车厢的那一刹那,傅封言和蔡航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尾随而来的车子,这时突然打开远光灯,加速冲了上来。 唐萱吓得屏住呼吸,整个人缩到座位之间的缝隙里不敢冒头。 她拍电影的时候拍过这种场面,但那是假的,而且还要加特效。 如今是实打实的真打,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她帮不上忙,也最好别拖后腿。 傅封言和蔡航一击不中,加之被远光灯照的瞬间致盲,车厢再次被数颗子弹击中。 原本平稳行驶的吉普车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紧跟着传来司机不敢置信的嗓音。“不好,前面也有车子围堵。” “萱萱,你蹲好不要动,我会保护你的。”傅封言嗓音沉了沉,忽然将枪口移到窗外,对着后面的车子开了一枪。 蔡航紧跟着也开了一枪,眼睛适应光线之后,两人枪法的精准度瞬间提高数倍。 唐萱抱着头,密集的枪声不断盘旋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车厢完全被火光照亮。 唐萱耳膜被震的生疼,懵懂抬头往外瞄去。 尾随过来的车子被炸翻在地,火光冲天。不等她发问,就听傅封言和蔡航同时惊呼。“小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险象环生 一枚子弹从前方直射过来,擦着唐萱的耳朵,没入椅背。 “是狙击枪,看来前面那辆车上有高手。”蔡航松开压在傅封言后背的手,迅速从座位底下拉出武器袋,换上狙击枪隔着车窗瞄准。 “没事的,几个不入流的杀手罢了。”傅封言安抚的拍了下唐萱,轻声笑道:“你还没给我生猴子呢,我不会这么快死的。” 唐萱心有余悸的缩回去,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厢依旧晃来晃去,刺耳的枪声,密集如雨,死亡的气息不断弥漫开来。 唐萱握着手里的枪,冷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枪声响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又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紧跟着是蔡航如释重负的笑声。“就不信弄不死你们。” “加速开过去,以防有人漏网。”傅封言接话,筋疲力尽的坐到椅子上,随手把唐萱拉起来,死死抱住。“没事了,别怕。” “我有那么弱么。”唐萱开了个玩笑,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安心的靠在他胸前。 一路向前,再没杀手出没,车子在凌晨之前,及时到达位于沙漠边沿的行动指挥中心。 傅封言下车去见过指挥官后,领着唐萱和蔡航,开始动手搭帐篷。 “什么时候出发?”唐萱望着慢慢黄沙蹙眉,情不自禁的想快些找到唐武。 “先休整几个小时,任务很快下来。”傅封言冲她笑了笑,随手帮她把睡袋打开。“好好休息,不然任务还没开始,你就累趴了。” “小看我?”唐萱脸红的把睡袋拿过来铺好,抖掉鞋子里的沙子,熟练爬进去。 傅封言对她听话的样子感到很满意,薄唇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低头把自己的睡袋也打开。 囫囵睡了大概三个小时,接到出发命令的小队迅速归队。 唐萱毕竟没有进过军营里,动作稍稍慢了一些,等她出了帐篷,傅封言已经领完任务回来。 “要出发了吗。”唐萱提起地上的背包,疑惑道:“水不知道带的够不够。” “尽量带足,你跟着我一起走。”傅封言说着交给她一台黑乎乎的手机。“这是卫星电话,队伍分散开后,全部靠它跟指挥部联络。” “嗯。”唐萱小心收到外衣的口袋里,余光见蔡航已经背好了背包,旋即把自己的也背起来。 收拾好帐篷,分成六支小队的队伍,陆续出发。 路上蔡航开车,快天亮的时候换傅封言,唐萱一直没睡,而是拿着手电使劲研究地图。 随着太阳升起,车厢里的温度也渐渐升高。唐萱身上穿着厚厚的作战服,还有防弹背心,呼出来的气息都跟着了火一般。 为了节省饮用水,她不敢多喝,每次只抿一口,便把水壶盖上。 进入沙漠腹地,普通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指南针似乎也失效了。 傅封言把车子停下来,对照地图看了过周围的地形,平静道:“根据穆大哥查到的线索,三哥就是在这一片失踪的,我们再往前走一走,下车进行地毯式搜索。” “好。”唐萱一听已经到了地方,不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根据军用导航再往前开了大约一公里,天气热的大家汗流浃背,偏偏他们运气比较背,刚停下就遇到一伙恐怖分子。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估计遇到过别的小队,身上的武器都没子弹了。 看了下对方的人数,三个人打起精神下车,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这些人都还有用,因此蔡航从后备箱拿来绳索,把十来个恐怖分子,捆蚂蚱似的捆成一串。 刚把人压到车边,空气中忽然爆开一声,子弹撞击到车厢的蜂鸣。 傅封言吓得一激灵,当时就抱着唐萱卧倒,滚到一旁的沙丘下方,眯着眼往子弹射出的方向瞄。 “你带枪了吗?”唐萱胸口怦怦直跳,警觉的四处张望。“对方枪法好像不太准。” “不是不准,而是对方没打算用枪杀死我们。”傅封言无语的回了一句,发觉蔡航那边没什么动静,继续往子弹射出的方向看。 须臾,他微微勾起薄唇,朝着对面的蔡航比了个战术手势,摸出枪冷静瞄准。 来的是杀手,对方开了一枪之后并未继续,足见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抓活的。 这种时候唐萱自然是一动不动,生怕暴露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远处,蔡航穿着沙漠作战服,无声无息的朝着一堆凸起的沙丘摸过去。下一瞬,之间他突然从暴起,猛的扑向沙堆。 而傅封言也在这时,扣动了扳机。 看着圆鼓鼓的山丘一下子塌下去,露出三个顶着一头金毛的脑袋,和他们身上穿着的沙漠作战服。 蔡航已经和对方动起手,傅封言继续开枪。 唐萱想了想,无声无息的从另一侧包抄过去。 傅封言发觉她的动作,只好收了枪,敏捷的朝着蔡航冲过去。 “看来傅先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昨天在w市出现过的那名男人,嗓音阴森森的。“老实投降,还能免去一点皮肉之苦。” 傅封言挑了挑眉,直接一记老拳朝对方脸上挥去。“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才对。” “不见得!”对方身手不弱,h国语也说的十分的顺口。“谁输谁赢还未知呢。” 傅封言和对方交手几个回合,渐渐收起轻视的情绪,认真对待。 他的谨慎,显然取悦了对方,嘲笑的话再次响彻耳畔。“我只想要那个女孩,至于你,这片沙漠就是最好的坟墓。” “做梦!”傅封言爆喝一声,招式倏然一遍,愈发凌厉起来。 边上,唐萱和蔡航两人联手,与另外的两名杀手亦打得不亦乐乎。从她的表情看,搞定对方似乎没什么难度。 正午的沙漠腹地,地表温度直逼烤箱,打了一阵,大家都累的不行。 唐萱是女孩子,身上的作战服又太过厚重,体力消耗的非常快。 眼看就要被对方擒住,不料她突然发力,使出保命的绝招,瞬息之间将对方撂倒。 蔡航有样学样,很快也干倒了另外一个。 傅封言压力倍增,猛的一声怪叫,抓住对方的胳膊,生生扯断。“你们太不讲义气了,好歹帮帮我。” “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行。”唐萱喘着粗气,沙粒粘了一头一脸。“一个小头目罢了,你搞不定岂不是太丢人。” “为了不丢人,看来我得快点。”傅封言说着,又是一记老拳,毫不犹豫的落到对方肚子上。“服不服?” 男人筋疲力尽的倒进沙堆里,脸上是死灰一般的神色。“不服!” 傅封言正要嘲笑两句,对方忽然摸出一把小巧的消音手枪,冷笑着将枪口对准傅封言的心脏。“你原本就是该死的那个。”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吃西餐用的刀,从唐萱手中飞出,直直没入那人的手腕。 傅封言抓住机会,迅速夺过消音手枪,将枪口对准对方的太阳穴。“我觉得,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我叫派恩,如果你放过我,我可以把雇主的信息给你。”派恩害怕极了,真要死在这片沙漠,连鬼都不知道。 “先捆起来,到车子那边阴影下凉快凉快,杀个人而已,什么时候杀不是杀。”蔡航说着,拖着被自己打残的杀手,疲惫走到傅封言身边。“先歇口气。” 傅封言点头,没等派恩明白过来,便被敲晕过去。 这时唐萱也拖着另外一名杀手,费力的过来集合。“真是要命,再折腾下去,不被人杀死,也会被晒成人干。” 语毕,想起失踪已有一周的唐武,胸口顿时又酸又涨。 “三哥不会有事的。”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目光警觉的望了一圈四周。“这几个家伙,肯定不是步行过来的,他们的车应该就在附近。” “我去找。”蔡航把人拖到车边,取来绳索捆好,拧开水壶抿了一口水,拿着枪警惕的以打斗的地方为中心,慢慢往周围查找车子的下落。 “背包里好像有探测仪。”唐萱嗓子冒烟的抿了一口水,提醒道。“可以试试。” “我来捆人,你带上探测仪和蔡航一道找。”傅封言赞许的抱了下她一下,蹲到杀手身边,取出绳索两三个人都绑到一块。 唐萱带上探测仪,在周围走了一圈,指着不远处一座大大的山丘,惊喜的叫起来:“西南方向,蔡航你再往前走十米。” 蔡航飞快的打了个手势,灵巧冲向沙丘。 到了跟前一摸,心里佩服那几个杀手之余,又觉得憋气。 特么的这伪装别说是肉眼了,就是头顶的卫星也未必识别的出来。 动手扯下盖在车上的隔热伪装帘,蔡航警惕的查看了一番车子,拖着帘子往后走。 对方开的是一辆沙漠越野,性能什么的都是最优,不过比起沙漠军用吉普,还是差了一些。 “还挺有才,难怪我们一开始没发现他们。”唐萱眯起眼,远远看着暴露在眼光下的黄色越野车,心里再次为唐武捏了把汗。 第二百一十三章 遇险 霖州靠近西南,唐武比较熟悉丛林和山地作战,几乎没在沙漠地带执行过任务。 这次忽然到西北,一队人之中,就他一个人消失,若说当中没有阴谋,唐萱是不信的。 傅封言等蔡航到了跟前,疲惫开口:“萱萱,你给指挥部去电话,通知指挥部派车过来把这些人弄回去,我们继续寻找三哥的下落。” “这东西是送给他们拿回去研究,还是咱先用用?”蔡航指着地上的伪装隔热帘,眼底浮起兴奋的光。“听说这玩意在黑市,一万美金一套。” “先用着吧,咱国家正式沙漠作战的装备,不比这个差。”傅封言抿了抿唇,从唐萱手里把卫星电话接过来,联系上行动指挥中心。 等着指挥部确认方位后,他把电话交给唐萱,自己和蔡航动手,伪装隔热帘盖到军用吉普上。 弄完,傅封言想到意外抓住的三名杀手,示意唐萱把录影仪打开,跟着弄醒了被打晕的杀手。 “刚才你说,愿意告诉我雇主的名字。”傅封言把玩着从他身上缴获的消音手枪,愉悦勾起薄唇。“现在可以说了。” “我不能说,除非你答应放了我。”派恩突然改口。“作为答谢,我还可以告诉你,几年前,在这片沙漠上发生过的事。” “派恩先生,你脑子进水了吧。”傅封言拿着枪,动作蛮横的挑起他的下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开条件。” 一旁的唐萱闻言,忍不住也蹲下,伸出食指往派恩的腿骨上戳了几下。“你既然受雇前来杀我们,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是寻常百姓,他们不敢打你,我敢。” 傅封言对唐萱的做法感到十分赞赏,表扬的话还没说出口,便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傅封言没想到唐萱动作如此神速,再看派恩痛苦表情,不禁愉悦笑出声。 收起抢,他笑呵呵地握住唐萱的手,说:“我教你怎么弄得对方要死要活,还看不出伤口。” 唐萱也笑,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应该怎样做,你说。” “先这样。”傅封言握着她的手,跟着捏住派恩的右手提起,一根一根把手指掰断,一脸怜悯的说教。“先弄断了,如果他不肯说,我们再接回去,然后再弄断。” 一旁的蔡航,在派恩杀猪似的嚎叫中,不由的抖了抖,默默退到一旁。 这么残暴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唐萱压根不去看蔡航,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无辜极了。“我是女孩子,这样打人不太好。” 嘴上说不好不好的,下手可比傅封言重多了。 把派恩的十根手指弄断,她拍了拍手,故作惊讶。“哎呀,一不小心全弄断了,我帮你接起来好不好。” 傅封言也被她的兴奋的样子感染,抓起派恩的手,佯装不懂的给他接手指。 派恩嚎到后来,嗓子都破了,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淋漓的哀求。“我说,我马上说。” “好吧,你先说。”唐萱收了手,一本正经的看他。“如果说的不满意,我会考虑把你的脚趾也弄断。” 话音刚落,就听傅封言笑着接话:“这点事考虑什么呀。” 下一瞬,派恩整个瘫倒在沙堆里,粗粗的喘着气。抹了黄色油彩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唐萱蹙眉,不悦的拍了下傅封言:“你急什么呀,弄死了就没的玩了。” “死不了,指挥部的车子过来,起码得好几个小时,我们慢慢玩。”傅封言安抚的拍拍她。“我心里有数。” 派恩张着嘴涕泪交加的嚎了一阵,虚脱一般再次开口:“我只是最初级的杀手,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总部还会派更强大的人过来。” “哎呦,还有总部呢。”唐萱嘴巴这样说着,心里却担心的不行。 傅封言不置可否,只是脸色沉了沉,等着他的下文。“还有呢。” “雇主是一对h国情侣,具体的情况我就知道这么多。”派恩粗粗的喘着气。“不过三年多前,我的同事,曾在这一片沙漠,放火焚烧过你们h国的一名军人。” “你说什么!”傅封言瞬间暴怒,直觉他说的是梁绍明。“尸体在哪!” “从这里往沙漠腹地20公里,是有名的魔鬼沙漠,听说被丢去那里。”派恩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杀气吓到。“任务不是我接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你的同事为什么要焚烧h国军人!”傅封言怒不可遏,力道惊人地攫住他的脖子。“说!” “你先放开我,我仔细想想。”派恩挣扎了下,瞳孔渐渐放大。 唐萱没有杀过人,但她是学护理专业的,眼看傅封言就要弄死派恩,旋即出手解围。 傅封言迟疑收回手,眸子里的怒火,似乎都要将他燃烧殆尽一般。“他说的应该是绍明。” “呃……”唐萱楞了下,想起那年魏修远在梁家长跪不起的旧事,艰难闭上嘴。 派恩脖子一松,深深的吸了一口干燥迫人的空气,断断续续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不接h国国内的委托,也不接必须进入h国境内刺杀的委托,是国际杀手间不成文规定。 他最近在赌城输得厉害,这才接下这桩委托。按照行规,任务失败后他要么选择逃走,要么选择沉默,没料到傅封言和唐萱会如此变态。 同时,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今天所遭受的痛苦,将来还会在别的同事身上上演。 说完该说的,派恩旋即晕了过去,坠入无边黑暗。 傅封言也很累,仿佛身体的力气,全部都抽空了般,失神的跌坐到一边。 唐萱拿过水壶拧开,轻轻递了过去。“喝点水冷静下,下午还要继续搜查三哥的下落,既然已经来了,我会陪着你把梁绍明也找出来。” “嗯。”傅封言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疲惫靠到她身上。“我很难受。” “我知道。”唐萱摩挲着他耳朵,安慰道:“身为军人,你比我更懂得使命的含义。” 傅封言脊背一僵,立刻打起精神坐起来,目光深远的看着茫茫沙漠。 指挥部的车子到达他们所在的区域,已是下午3点多。 黄沙万里的沙漠腹地,军用吉普扬起浓厚的尘雾,像条随时会燃烧起来的火龙,徐徐逼近过来。 做完交接,傅封言拉着唐萱回到车上,招呼蔡航稍作休整,旋即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落到地平线的另一头,刮起的风带来阵阵寒意。 唐萱每走一步,双腿都跟灌了铅一般,最后只好让傅封言背着,返回车子停放点。 “其他小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唐萱趴在他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三哥身上的水,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有消息他们会通过卫星电话联络的。”傅封言走的很慢,心想这个鬼地方,呆一天就要命了,唐武是死是活,谁也不敢保证。 艰难回到车上,蔡航也累的几近虚脱。 喝了点水,傅封言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味同嚼蜡的嚼起来。 唐萱也不挑剔,咬开木屑一般的压缩饼干,努力的吃着。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渐渐低的让人无法忍受,一轮圆月悄悄爬上天空。 傅封言啃完压缩饼干,拿出地图看了看,说:“趁着晚上能见度还不错,我们休息一会,接着往前开。” “好,白天的气温太要命了。”蔡航也同意他的提议:“一会我开车,你们休息。” “也好。”傅封言点点头,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从后座拿出御寒的毯子交给唐萱。“睡半个小时,到达下个目的地,我们接着找。” 唐萱沉默接过毯子,艰难咽下嘴里的压缩饼干。“听你的。” 少顷,车子在黑暗中继续向前开,唐萱靠在傅封言的怀里,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将睡未睡之际,忽然听到蔡航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呼。“不好!有龙卷风!” 傅封言瞬间精神过来,大手有力的圈住唐萱的腰肢,敛眉望向窗外。 狂风卷起黄沙,遮蔽了天空的圆月,大地为之变色。飞起的沙粒,不断敲打着车窗,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 收紧手上的力道,傅封言咬着牙,朝蔡航低吼。“加速向前开!” “知道!”蔡航绷着神经,将油门踩到最大。 “封言,我们不会被埋在这里吧。”唐萱挣扎着坐起来,心慌慌的抱紧他的腰。“有什么办法避开么?” “别怕,我们会没事的。”傅封言压下恐惧,双眼警惕的盯着漫天的黄沙。 车子是速度已是不慢,然而比起漩涡中心的风力,简直慢如蜗牛。 乌云很快将整个天空遮蔽,车厢开始承受不住巨大的吸力,左右摇晃起来。 蔡航双手抓着方向盘,冷峻的面容,慢慢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唐萱无意识的抓着傅封言的手,脸上血色尽失。 “拐弯,开到最近的沙丘下面。”傅封言冷静的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龙卷,抱紧唐萱,尽量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好”蔡航咬牙控制好车身,艰难的朝附近的沙丘就开过去。 车子停下不多时,巨大的漩涡呼啸着从十几米外席卷而过。 车厢剧烈摇晃起来,厚厚的沙土瞬间将他们掩埋。 震痛耳膜的声音,盘旋许久才渐渐散去,然而整个车厢,却在不断的往下降。那感觉如同乘坐电梯,却突然断电一般惊悚。 “蹲下,双手抱头。”傅封言觉察到不对劲,立即抱唐萱从座位上下来,拥着到蹲到缝隙里。 所幸下降的速度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 窗外全是沙子,车厢里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被流沙埋了,还是掉进了沙坑。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想给你生猴子 傅封言慢慢直起身,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原子表,沉声吩咐蔡航:“试着启动发动机,往后退下看看能不能出去。” “我们不会是被埋了吧。”唐萱这时也爬起来,苦着脸在黑暗中叹气。“完了,我还没给你生猴子呢,爷爷要是知道我们被埋,肯定伤心坏了。” 傅封言被她莫名其妙的话逗笑,忍不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很想给我生猴子?” “废话。”唐萱掐了他一下,从作战服的口袋里,翻出一只小手电打开。 光线骤然亮起,大家定睛一看,整个车子应该是已经完全被埋在沙堆下,根本无路可走。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唐萱胸口发闷,一脸担忧的问:“怎么办?” 蔡航在尝试发动车子,没说话。傅封言拧着眉,从背包里取出大块纱布。“把口鼻捂上,待会我把车窗放下来,试试能不能爬出去。” 唐萱很快明白他的用意,动手帮他缠好纱布,跟着自己也缠上。 终于打起火,傅封言换下蔡航,尽量控制着方向盘,不停后退前进。 等蔡航缠好了纱布,费力打开车窗,成堆的沙子水流一般淌进车里。 蔡航挣扎着,顶着沙流艰难爬上车顶,过了许久才爬回来,气若游丝的说:“顶上的砂层大概有两米,不是太厚。” 傅封言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为之一振,再次加大油门前进后退。 车厢里的沙子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将他埋起来,车厢顶棚终于暴露到沙层外。 有了空气,唐萱大大的吸了口气,跟着蔡航爬出去,拿着工兵铲开始清理车外的沙子。 折腾许久,车子总算退出了沙坑,三个人筋疲力尽的坐到车顶,大口大口喘气。 月亮已经西斜,银色的清辉下,广袤的沙漠一望无际。 傅封言休息了一阵,拿出指南针,想要辨别方位,却赫然发现指南针完全失效了。 在沙漠中失去方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尤其经历了刚才的龙卷风,他们压根不知道被这股妖风,带到了哪里。 沉默片刻,傅封言扭头看一眼身边的唐萱,心疼道:“累坏了吧?” “不累,只要没死就是好事。”唐萱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朝着前方举目望去。“这里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魔鬼沙漠吧。” “很可能是。”傅封言心下一沉。“把卫星电话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信号。” “好的。”唐萱伸手把电话逃出来,疲惫递给他。“有信号就没事对吧。” “有信号只能说,我们可以出去的几率大一点。”傅封言实话实说。“你怕不怕?” “有你在我就不怕。”唐萱的嗓音轻轻的,带着无限的信任。“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傅封言苦笑着揉揉她的头顶,视线落回到卫星电话上。 有信号,只是信号不足,不知道卫星能否捕捉到。 为了减轻唐萱的恐惧,他故意装出一副放心的样子,把手机关了还回去。“有信号,我们休息一下,把沙子从车里清理出来。” “好。”唐萱笑笑,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流进车里的沙子很多,等清理干净,天都放亮了。 三个人回到车上,囫囵睡了一会,便爬起来在附近搜索唐武的下落。 蔡航独自负责一个区域,傅封言和唐萱在一起。分开走远后,他忍不住笑着问唐萱:“你说你很想给我生猴子,是不是真的。” “假的。”唐萱顽皮一笑。“那时候以为要死了。” 沙漠里残酷的气候条件,使得两人的嘴唇都干裂的不成样子,才一天的功夫,皮肤也晒的黑黑的。 傅封言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这个仪器真的可以找到三哥吗。”唐萱脸颊微微发烫,不自在的盯着手里的探测仪,刚问完,就发现红灯亮了起来。 “封言,你看!”唐萱惊喜的盯着闪烁的红灯,下一瞬,身子便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在沙子底下。” “不会是三哥的,你相信我。”傅封言心疼的抱了抱她,拿出背包里的工兵铲,开始沿着探测仪探测到的位置开挖。 “我也来!”唐萱茫然的丢下探测仪,拿出自己的工兵铲,努力开挖。 少顷,蔡航也跑了过来,绷着脸动手一起挖。 不知过了多久,厚厚的沙层被挖开后,渐渐露出疑似人类尸体的轮廓。 随着沙层不断被挖开,傅封言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往下沉。 三年多了,他不敢想象,若真的是梁绍明,出现眼前的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唐萱的动作越来越慢,看到沙层下露出的黑色皮肤,心慌慌的对上傅封言的视线:“可能不是绍明。” 傅封言苦涩的牵了牵唇角,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刷子,慢慢把尸体脸上的沙子扫掉。 确认不是梁绍明,一颗心猛的落下,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从遗体的装扮看,应该是外籍的探险爱好者,而尸体风干的程度表明,死亡的时间至少超过一年。 “怎么办?”唐萱口干舌燥的站起来,担忧的看着遍地黄沙。“埋回去,还是通知指挥部。” “通知指挥部,电话给我。”傅封言说着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 蔡航没动,继续把遗体全部挖出来,移到一旁进行清理。 少顷,他忽然惊疑开口。“这个人是国外的雇佣兵!” “你说什么!”傅封言拿着卫星电话,几步过去蹲下:“我看看。” 把遗体翻过来,他仔细看了一会,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确实是雇佣兵,难道是接了什么任务,被困死在这里的。” “身上没有伤口,看样子应该是渴死的。”蔡航又翻了一遍,从沙层底下摸出一个腐烂不堪的作战背包。“周围可能还有他的同伴,我们一会继续找。” “好。”傅封言点点头,动手把作战背包打开。 里面装的东西,不是腐烂就是被沙漠的热力烤糊了,很难分辨出具体的身份。 唐萱在边上看了一会,凑过去问道:“怎么样,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傅封言摇头,留下蔡航继续分析,拿起探测仪接着寻找有可能存在的尸体。 唐萱对这方面不熟,也就不问了,默默陪着他一起搜索。 事情果然如蔡航所料,他们沿着周围找了一圈,很快又找到三具遗体。待全部清理出来,傅封言拿出卫星电话,试了试信号,给指挥部打过去。 大概是信号不够强,电话拨了好几次都没能拨出去。 如此一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头顶,每个人都倍觉煎熬。 太阳越升越高,大家将车子伪装一番,疲惫回到车上休息,藉此补充体力。 “完了,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让你跟着我来找三哥了。”唐萱喝了口水,试图活跃气氛。“爷爷一定气得,忍不住想把我吊起来打。” “我不会让他打你的。”傅封言勾了勾唇角,拿着望远镜透过伪装帘往外看。 唐萱正要接话,忽听他低低的发出一声抽气声。“嘶……” 蔡航听到动静,顿时警觉的靠过来。“什么情况?” “距离我们大概一公里的西北方向,出现了几个黑点,身上的装备不像是自己人。”傅封言说着随手把望远镜递过去。“你看下。” 蔡航接过望远镜,认真看了片刻,平静道:“是邻国的恐怖分子,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个俘虏。” “俘虏!”傅封言心跳猛顿,立即拿过望远镜认真观察。 “准备好狙击枪准备射击,萱萱你不要动,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傅封言放下望远镜,迅速把狙击枪架起,冷静瞄准。 唐萱听话的伏下身子,焦灼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砰砰”几声枪响过后,傅封言和蔡航同时推开车门下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唐萱拿着傅封言出发前给自己的枪,慢慢爬到瞭望口,眯着眼往外看。 不远处的沙丘上,倒着三具尸体,而傅封言和蔡航,正架着一个人,速度飞快的朝这边跑来。 唐萱看到这一幕,立即把车门打开一条缝隙,并把水壶放到最近的地方。 少顷,傅封言和蔡航把人弄到车上,先是给那人灌了一气水,跟着让唐萱给对方处理伤口。 那人伤的很重,喝过水之后,力气恢复一些,见到唐萱忽然激动起来。“唐队……” “你认识我哥!”唐萱手上的动作一顿,猛的望向傅封言,瞬间湿了眼眶。“他认识三哥。” “他现在人在哪里?”傅封言安抚的拍拍唐萱,示意那人继续说。 “咳咳……”那人气若游丝的咳了一阵,摸索着从作战服的领子里,扯出一张地图。“唐队很危险,我们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你们要快。” 那人说完便晕了过去,唐萱焦急的给他诊脉,过了好一会才放心的说:“问题不大,但是必须尽快通知指挥部,派人把他接走。” 傅封言点了点头,拿出卫星电话,再次打给指挥部。 信号依然不是很好,庆幸的是打通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架军机徐徐降落,傅封言和蔡航帮着把受伤的战士台上担架,简短把这边的情况说明,然后拿上补给的水和食物,上车继续出发。 正是沙漠里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他们根据地图,找到唐武可能在方位,稍作休整便带着探测仪下车。 考虑这一片可能会有流沙,三个人没有分开行动,而是呈品字形慢慢开始搜寻。 唐萱累的不行,只是一想到唐武还活着,身上就充满了力气。 傅封言心疼又无奈,一路握着她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以车子为中心找了一圈又一圈,探测仪始终没有响起,周围更是感受不到丝毫生命的气息。 筋疲力尽的停下,大家喝了一些水,再次开始漫无目的找起来。 周围静悄悄的,唐萱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那种随时会着火的烧灼感。 “别担心,三哥肯定会没事的。”傅封言牵着她的手,脸上露出苦涩笑意。“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踩空,跟着便快速陷进沙里。 蔡航伸手想要拉住他们,结果也被带了进去,一头扎进沙堆。 一阵天旋地转后,下坠的动作停止,三个人相继摔到地上。 傅封言反应及时的伸手托住唐萱,跟着一个翻滚,避开随后落下来的蔡航。 蔡航摔了个结结实实,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傅封言有异性没人性。 周围黑漆漆的,大家平复一阵情绪,各自拿出手电打开。就在这时,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惊悚的枪响。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找到三哥 突如其来的枪声,使得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迅速关闭手电。 唐萱藏在傅封言怀里,平复了下心跳,摸索拿出红外眼镜戴上。洞内很黑,但是十分阴凉,而且能感觉到有水汽。 少顷,傅封言和蔡航也分别戴上了红外眼镜,悄无声息的各自分散开来。 刚才那一枪,并非是对着他们开的,可见这洞里应该是有两伙势力。 考虑到唐武有可能就在这里,傅封言拉住唐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她把枪拿好。说完,自己也拿出枪,一步步小心向前。 穿过纵横交错的地道,眼前豁然开朗,透过红外眼镜,可看到有一汪浅浅的水池。 傅封言朝蔡航打了个战术手势,交代唐萱呆在原地别动,跟着闪身进入另外一条坑道。 看到有水,唐萱的心也安定了一些,不断默默的祈祷唐武没事。 那一声枪响之后,洞内沉寂下去,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动静。 傅封言跟蔡航找了一圈,发现这洞深不可测便不再继续寻找枪声的来源。回到原地,三人喝了些水,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开始轮流休息。 地底下到处黑漆漆的,谁也不知道身处何方,且周围危机四伏。 唐萱睡的很不安稳,闭上眼就脑中就会冒出三哥已经牺牲的念头。 睡睡醒醒的休整了一阵,又喝了些水,开始兵分两路,寻找藏在洞内的其他人。 “这洞到底有多大?”唐萱的嗓音压的很低。“掉下来的时候,明明听到枪响,怎么会找不到人。” “嘘……”傅封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忽然而然的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很大,像个迷宫。” 唐萱推了他一把,黛眉依稀蹙起。这家伙越来越不正经了。 傅封言的判断是正确的,掉下来的时候,那枪声近的仿佛就在耳边,然而他们找了整整24小时,还是没能在洞底找到任何活人的踪迹。 原地修整,蔡航去放哨,唐萱打开压缩饼干,味同爵蜡的吃起来。“会不会我们幻听了,那枪声根本不存在?” 十天了,三哥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他们还被困在这迷宫一样的地底下。 “不是幻听。”傅封言很肯定的给了她一个答案,打开水壶,给她倒水。“要是出不去了怎么办?” 卫星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总会出去的,我比较担心三哥。”唐萱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傅封言也担心,可如今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上哪找唐武去。沉默吃完饼干,手臂一伸,忽然而然的将唐萱拽进自己的怀里抱住。“睡一会,养足了精神我们继续找。” 唐萱哪里睡得着,三哥生死未卜,嫂子这会不知道多担心。 “萱萱……”傅封言唤了她一声,低头深深的吻她。 唐萱又惊又气,好容易得以呼吸新鲜空气,手还没动就听他在耳边道:“听话,好好睡一会,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要了你。” “那你抱我。”唐萱缩在他怀里,疲惫不堪的闭上眼。 傅封言收紧手臂的力道,密密实实的将她锁在自己胸前。黑暗中,如墨的剑眉拧的死紧。 在地上失去方向,还能通过卫星求助。 如今在地下,这么茫无头绪的找,就是找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出口。 沉吟片刻,感觉到怀来的唐萱睡过去,于是打开战术手电,示意蔡航过来。 两人商量许久,等着唐萱醒来,立即按计划,分头寻找出口。 “砰!”又一声枪响,傅封言下意识的将唐萱护到自己身后。“萱萱,你呆在这别动,我跟蔡航去看看。” 唐萱握紧了手里的枪,轻轻点头。 将近三十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又听到了他们意外的声音,这足以说明,这地洞肯定有出口。 等了片刻,再次有枪声传来,跟着耳边飘过傅封言怒喝的嗓音。“把枪放下!” 唐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欲探身出去,下一瞬却听到熟悉的笑声。“长出息了,居然赶拿枪对着我。” “三哥?!”唐萱下意识的叫出声,猛的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喜极而泣的奔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小萱,你怎么……”唐武听到她的声音,疲惫的从黑暗中走出来,不敢置信的问:“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嗯,我接到嫂子的电话,当天就跟封言过来了。”唐萱看到唐武还好好的活着,失控的冲进他的怀里。“三哥!”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唐武动作僵硬的拍拍她,抬眸望向傅封言。“辛苦了。” “你没事就好,能不能说说情况。”傅封言有些不悦的看着唐萱,心想抱一下就得了呗,这么久不松手。 事实上也没多久,唐萱又哭又笑的放开唐武,扭头望向地上已经死透的人,狐疑道:“这人是谁。” “一个恐怖分子头目,去水池那边,正好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唐武说着,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傅封言。“跟傅家有关。” 傅封言浑身一震,一滴冷汗便顺着他的鬓角,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洞中的水池,坐下休息片刻,等唐武吃完压缩饼干,便随他一道往深处走去。 傅封言不安的握着唐萱的手,心里隐约有个古怪的念头,待会要见的,很可能跟父亲有关。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唐武带他们看的,并不是遗物,而是一具风干了的,已经不成人形的干尸。 “我掉进来后,为了躲避追杀,就在这洞里四处躲藏,先看到了他的胳膊,跟着是腿……”唐武的嗓音沉沉的。“然后在他身上,发现了属于机密部队才有的印记。” 傅封言张着嘴,听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厉害:“他叫什么名字。” “傅文渊。”唐武平静说出答案。“你的父亲。” 傅封言大脑一片空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温热的液体迅速漫过眼眶,一滴滴砸向地面。 唐萱捂着嘴,缓缓走到他身边,心疼的将他抱住,眼泪汹涌而下。 唐武垂下头,过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另外,我还发现了另外一具遗体,但是被火烧焦了,看不出具体身份。” 傅封言徐徐抬起头,目光空洞的望着他。“在哪里?” “你们跟我来。”唐武蹙了蹙眉,转身拐进另外一条坑道。“这段时间我一直被追杀,因此没办法把他们放到一起。” 傅封言艰难从地上站起,手脚冰凉的任由唐萱牵着,一步步跟着唐武往前走。 来到那具遗体所在坑洞,傅封言颤抖着蹲下身子,用力扒开遗体的嘴。 “你怀疑是绍明?”唐萱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上前帮忙。“你是不是有办法辨别?” “绍明的门牙和别人不同,他的门牙一颗很大,另外一颗很小。”傅封言说着,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整个人丢了魂了一般。“是他……” 一天之内,不止亲眼看到父亲的遗体,还有他最好的兄弟,这种打击实在太过沉重。 唐萱心疼的抱着他,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唐武看到傅封言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安慰道:“逝者已矣,我们现在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明白。”傅封言应了声,弯腰将地上的梁绍明抱起来,脚步沉重的走出坑洞。 随后,他拼好父亲的遗体,强忍着痛苦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傅首长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唐武对着遗体深深鞠躬,跟着说:“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军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傅封言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唐武顿了顿,继续道:“我和我的小队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找到入境的恐怖分子,藏匿武器的据点,可惜任务失败了。还好,你父亲在自己剩下的那条腿上,用刀绘出了据点的地图。” 傅封言眼眶一热,再次落下泪来。“你怎么确定那是据点的地图。” “我到过附近,而且也绘了一张地图。”唐武说着,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拿出两张防水地图,平静递过去。“你看看是不是一样。” 傅封言仔细看了一阵,从地上站起来,问道:“我们要怎么出去。” “我也头疼,这里面跟迷宫一样,而且上面全是沙层,想要出去并不容易。”唐武耸了耸肩,无奈摊手。“先休息一下,补充好体力,我们分开找出口。” “好。”傅封言重重点头,失神的坐到父亲的遗体旁,眼眶发红的看着那已经风干的面容。 唐萱在他身边无声坐下,温柔握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吃过压缩饼干,大家又聚在一起,分析了下洞里的地形,分成三路,寻找逃生出口。 唐萱和傅封言在一起,一边走一边安慰他,不时打着手电到处照。 蜘蛛网一样交错的坑道,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在这地底下四处蔓延。越走,死亡的恐惧越浓烈。 “萱萱,要是我们都出不去了,你会不会恨我?”傅封言的嗓音沉沉的,透着无尽的苍凉。“我没能给你一个好的未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回家 唐萱淡定的翻了个白眼,揶揄道:“有功夫胡思乱想,不如安下心,考虑出去的办法。” “谁说我没考虑。”傅封言被她说的有点不自在。“但不妨碍我想知道你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啊。”唐萱驻足,微微仰起头,拿着手电照向他线条分明的下颌,顽皮笑开。“要是出去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现在就答应你。”傅封言着急的说:“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前提是你不能再离开我。” “好啊,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唐萱扬起手臂,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下一下,笑道:“坑洞里有空气,不算我们掉下来的那个入口,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口。” 傅封言闻言,灵光一闪:“我想到找出口的办法了。” “呃……”唐萱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他。“你确定吗。”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低头在作战服的口袋里摸了一阵,拿出一只打火机,还有一团棉线。 唐萱看着他的动作,好奇凑过去问道:“要怎么弄。” “把棉线点着,你拿着手电照清楚,看看烟是往哪个方向飘。”傅封言说着,慢慢蹲到地上,打火将棉线点着。 棉线烧着之后,很快被吹灭。唐萱打着手电照向一旁,赫然发现他们走反了。 “没事,我们走回去就成。”傅封言见她苦着张脸,心疼安慰道:“要是走不动,我背你。” “还是算了吧。”唐萱撇撇嘴,拿着手电站起来,拉他一道转过身往回走。 路过一个岔口,两人停下来,用同样的方式辨别方位后,继续向前。 每走一段,傅封言就在坑壁上留下记号,以免迷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两人在底下迷宫一般的坑洞里,不知不觉竟然走了四个多小时。 筋疲力尽的坐下,傅封言看了下原子表,苦笑着拿出水壶喝了口水。 “这里头到底多大呀,之前我们找了三十多个小时,这会做记号,又走了四个多小时还没找到出口。”唐萱也累的动都不想动,有气无力的靠在他身上。“封言,你说我们这会到底在哪啊。” “我们在地下。”傅封言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忽然笑了。“刚才谁振振有词,让我别胡思乱想的。” “都好几个小时了,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唐萱说着,举起手电往坑壁上照去。“你看,这是你刚才留下的记号。” 傅封言一看,顿时也懵了。走了这么半天,两人都已是累极,没想到一直在转圈。 “我想睡一会,养足精神继续找。”唐萱啃了几口压缩饼干。“好难吃啊,我好想回去吃涮羊肉。” “那你想不想吃我?”傅封言笑着揽住她的肩膀。“随时让你吃个够。” 唐萱白他一眼,嫌弃不已的说:“你好几天没洗澡,谁要吃你。” 傅封言大笑,休息一阵又拉着她起来,继续找。 中间两人又休息了好几次,原子表上的时间显示,他们在坑洞里,至少已经呆了96个小时,根本分不清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又是一阵漫长的寻找之后,前方忽然出现唐武和蔡航的身影,四个人汇合到一起,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时间已是第四天晚上,依稀可以看到夜空中璀璨的星星。寒风刮过洞口,沙沙纷纷扬扬落下。 “小萱、封言,你们留在这守着,我担心有恐怖分子跟来。”唐武抬手看了看时间,视线落到蔡航身上。“你和我一起,去把傅首长还有那位小兄弟移过来。” 蔡航朝他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回走。 他们一走,傅封言也领着唐萱躲到黑暗里,紧张的望着洞口的方向。 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6米多的高度,想要上去其实不太容易。 沙漠地带的土层,一向比较松软。在不确认地面安全的情况下,贸然往上爬,搞不好就会被武装分子当成活靶。 隐蔽了一阵,傅封言觉察到唐萱在发抖,手臂一伸,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冷不冷?” 唐萱摇头。“还可以忍受,实在忍不住我会说的。” “靠我怀里睡一会把,折腾了好几天,都累惨了。”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目光始终盯着洞口的方向。 “那好吧,我眯一下。”唐萱确实很累,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着唐武和蔡航把遗体背过来,傅封言看了一眼怀里的唐萱,和唐武商量一番,同意蔡航先上去看情况。 然而情况并不太妙,坑壁的土层承受不住蔡航的体重,军匕刺入之后,他一动便引发崩塌。 “怎么办?不会真的要把这里挖榻吧。”蔡航回到他们身边,一筹莫展的叹气。“土层太松了,刀子都挂不住。” “先休息休息,补充好体力,再慢慢想办法。”唐武说着,试了下自己带着的耳机,发现没有信号,这才作罢。 又喝了一些水,吃了点压缩饼干,大家谁也不说话,气氛渐渐变得凝固。 许久之后,洞口的光线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唐萱迷迷糊糊睡醒过来,见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还是出不去吗。” “有点难度,土层太松软了,承受不住人的体重。”唐武正捧着地图仔细研究,闻言抬头看她。“你还好吧。” “还好。”唐萱笑笑,起身往洞口下方走去。 完全垂至的洞孔,几乎没有一丝受力的松软土层,想要离开坑洞,当真是难上加难。 垂下眼帘,唐萱的视线落到自己手腕的原子表上,心中一动。 这款原子表所携带的战术绳索,长度足有十米,只要能上到接近洞口的位置,就一定可以出去。 想着,她抬起手腕,朝着坑壁摁下了绳索的开关。 唐武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一道乌黑的亮光从手腕上射出,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地方,深深扎了进去。 唐萱一个完美起跳双手攀着绳索,迅速开始沿着坑壁,转着圈往上跑。 眼看就要冲到地面,谁知功亏一篑,绳索的另一头突然从坑壁脱落! 眼看唐萱就要摔到地上,幸好傅封言接的及时,否则估计摔的不轻。 “我来试试。”唐武手上也带着一块特制的原子表,先前他也考虑过这种方法,但不看好。 “三哥,你要小心。”唐萱脸上头上到处都是沙子,狼狈的退到一边。 傅封言扶着她坐下,拿出卫星电话试了几下,发觉一点信号都没有只好又收起来,焦急看着唐武。 唐武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特种兵,只见他做了个预备动作,手中的绳索射出之后,立即灵巧地沿着坑壁攀爬。 等他上去之后,蔡航接过傅封言递来的原子表戴好,有样学样,很快也回到了地面。 傅封言等着他们将绳索垂下来,忍痛将父亲和梁绍明的遗体,装入尸袋吊了上去。跟着等唐萱上去之后,自己才拉着绳索,费力往上爬。 全部回到地面,唐武第一时间通过卫星耳机,联系上行动指挥部,报告自己的方位。 一个小时后,一架军机顺利降落,傅封言抱着父亲的遗体,和唐萱一道登上机舱。 蔡航和唐武跟在后面,两人抬着梁绍明,脸色皆有些沉重。 军机起飞后,低空飞行一段,找到停放在沙漠腹地的吉普,蔡航打开舱门索降下去,拿回车子,跟着军机一路往指挥中心开。 指挥部看过唐武带回来的情报后,感到非常意外。经请示,傅封言和唐萱直接乘坐军机飞回b市,而唐武则留下来,继续执行任务。 军机飞抵b市,已经是上午9点多。 接到消息的赶来的,有傅老爷子、傅文林上将,以及傅文渊原所在部队的领导,以及不少军中有名望的将领。 唐萱出了机舱,看到众人陆续摘下军帽,眼眶瞬间发红,默默退到一旁。 傅老爷子又悲又喜,迟疑上前掀开白布,看清傅文渊风干的面容后,虎目涓涓涌出热泪。“文渊,你可算回家了!” 这一声饱经沧桑的痛呼,使得身后那些人,纷纷动容。 傅封言及时扶住傅老爷子,嗓音沙哑的开口。“爷爷,我把我爸带回来了。” “好啊,好啊。”傅老爷子悲呼一声,转身看着傅文林。“文林,你来护着你弟弟,送他一程。” “好!”傅文林默默垂下头,亲自接过担架,和傅封言一人抬着一边,沉默走向停在停机坪附近的灵车。 安置好傅文渊的遗体,傅封言回到九湖山,唐萱已经累的睡下。 他回房洗了澡,迟疑敲开老爷子书房的门。 “坐吧。”傅老爷子精神不大好,整个深深的蜷缩在躺椅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气势。 傅封言拉开椅子,抬眸看了一眼傅文林,老实坐下。 傅老爷子显然被打击的不轻,靠在躺椅里凝滞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该做的鉴定还是要做一下,省得有些人以为,我随便拉来一具尸体,就当是自己的儿子。” “爸……”傅文林喊了一句,面色惊惶。“我这就去安排。” 老爷子摆摆手,视线落到傅封言身上,又说:“等休养的时间结束,你也该收心回军队,萱丫头的工作,老李会出面帮忙安排好。” “我知道了爷爷。”傅封言垂着头,酸胀的情绪瞬间蔓延胸口,哽咽着把自己在坑洞里,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才是我傅豫行的儿子,可惜时不予他。”傅老爷子深深叹息一声,疲惫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呆一会。” 第二百一十七章 谢不杀之恩 傅封言犹豫起身,在傅文林欲言又止的目光里,筋疲力尽的迈开双腿。 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唐萱换了身舒服的衣裳,和傅封言一道去看老爷子。 老爷子在书房待了一下午,见他们进来,长长的叹息一声。“我有些烦,你们陪我去山上走走。” 说着就要站起来,谁知才起了一半,又重重跌回躺椅、 傅封言大惊,赶紧伸手去扶他。寻回父亲的遗体,对傅家来说是大事,同时也是个巨大的打击。 生死不明,至少还能有个念想,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如今寻回来了,还是如此残缺不全的模样,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傅老爷子挥开他的手,面容一肃。“我自己起来。” “爷爷,封言只是关心你。”唐萱及时帮腔。“看到傅叔叔这番模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傅老爷子怔了怔,苍老有劲的大手迟疑了下,落到傅封言腕上,缓缓站起身。 入秋之后早晚温差比较大,唐萱等他起身后,马上拿来外套给他披上。“妙觉大师说,封言的伤以后基本不会复发了,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好好看着他成才。” “你这丫头……”傅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兀自摇了摇头。 出了院子,三个人慢慢的往后山走去,各自脸上的神色都显得凝重异常。 来到半山腰,傅老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慢慢走过去坐下。 “萱丫头,工作的事老李会给你安排,等着封言他爸的葬礼结束,你就安心上班去吧。”傅老爷子看着山下的训练场,语气苍凉。“我老了,等不了几年。” “好。”唐萱干脆的答应下来,抬眸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唐萱听从爷爷的安排,只是婚礼就不急着办了吧,等过一阵再说。” “那就缓缓。”傅老爷子收回视线,目光望向傅封言。“你小子这次也算立了功,回部队后好好干,西北方面这几年乱的没边了,必须要狠狠镇压一番。” “我知道。”傅封言点头,知道老爷子这是想要给父亲报仇,心情格外沉重。 傅老爷子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闭着眼坐了一会,任由傅封言把自己搀起来,缓缓下山。 晚饭的时候,傅文林夫妇、傅文澜夫妻俩,全都赶了过来。 听闻消息的苏老,也带着儿子儿媳过来,随行的还有苏云清。 唐萱和傅封言去西北一事,外人毫不知情,直到俩人回到b市才公开。苏云清对此事是知情的,也知道梁思洁找的杀手,连续失手,最后还被擒获。 因此看唐萱的眼神,除了嫉妒之外,恨意也更深了几分。 那样恶劣的条件下,都没能弄死唐萱,也没能把傅封言杀了,她到底不甘心! 傅封言和唐萱中午才到b市,不过半天的功夫,城中的众多衙内,全跟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议论两人的婚事。 而对她苏云清,就只有一句话:那个妄想攀高枝,结果摔得十分难看的蠢女人。 用餐的过程气氛十分微妙,傅老爷子静静的吃着饭,什么也没说。 老爷子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是这个家的风向标。 傅文澜心中有鬼,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老爷子的脸色。 方博远不比妻子好多少,傅文渊找不回来,有些事就会永远被掩埋。 然而他到底还是回来了,被他曾经一度瘫痪成废人的儿子,亲手带了回来。 离开霖州军区之后,他在b市只任了个闲职,原想着收心一段时间,等儿子的事影响淡了,他再求老爷子网开一面,如今看来,纯属做梦。 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算到,傅封言平白无故去一趟沙漠,竟然把傅文渊带了回来,还有当初那个坏了他大事的梁绍明。 如坐针毡的吃过晚饭,一行人移步茶室,傅老爷子依旧不发一言,晦暗的脸色看不出丝毫喜怒。 小辈们谁也不敢开口,苏老爷子大概觉得自己来的不合适,寒暄两句,便带着儿子儿媳告辞离去。 苏云清本想趁机跟傅封言道歉,拉拉好感,看到这种情况,纵然不甘心,还是跟着家人离开了九湖山。 住了三年的傅家老宅,她第一次踏入九湖山,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所以,她不会让唐萱过的太舒坦的! 苏家人一走,客厅的气氛更显凝固。 傅老爷子面色沉沉的坐了一会,招呼唐萱扶他上楼,依旧什么都没说。 傅封言这段时间累的慌,尤其看到三姑和姑父,无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心底的怨气渐长,也跟着起身上了楼。 老爷子虽然没什么表示,傅文澜夫妻俩却还是吓破了胆,等他上楼旋即匆忙告辞离开。 隔天一早,傅老爷子就住回了御园。傅封言则带着唐萱返回老宅,安心等待父亲遗体的dna鉴定结果。 谁知两个人刚到老宅门外,就又再一次的遇到苏云清。 傅封言示意唐萱先进去,自己下了车,朝苏云清从容走过去:“有事?” “我是来道歉的,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光影。”苏云清平静说出来意。“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必要牵扯到其他人。” “其他人?”傅封言冷哼一声,笑了。“苏大小姐是不是忘了,你的那位好姐妹,曾经是如何对待萱萱的。” “这么说,你不接受我的道歉?”苏云清咬着唇,面容扭曲。“我已经颜面扫地,你为什么不肯放我一码。” 傅封言危险眯起星眸,冷笑出声。“苏小姐真是幽默,难道想我谢你不杀之恩不成!” 语毕,毫不犹豫的转身进了院门。 苏云清状若雷劈,呆呆的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打开复又关闭。 她以为梁思洁请杀手一事,神不知鬼不觉,原来傅封言什么都知道! 意识到自己又闯了大祸,苏云清顿时脸色惨白,脚步发虚的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傅封言进了院子,直接回偏院。 在沙漠里折腾了将近半个月,唐萱的精神不大好,这会正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累坏了吧?”傅封言坐过去,动作温柔的给她揉肩膀:“要不要再去睡一会。” “不着急,你来看看这个。”唐萱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脸色凝重。“绍明的死,或许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傅封言接过手机,狐疑点开短信内容查看。 看着看着,他脸容倏地一沉,痛苦的垂下头,眸子闪过深深的痛苦、怨恨之色。 唐萱于心不忍的抱住他,安慰道:“还好,你还有机会给他报仇雪恨,只是三哥说这个人藏的很深,似乎跟傅家关系密切。” “我知道。”傅封言嗓音沙哑。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方博远最早就是在西北任职。梁绍明第一次出任务,去的也是西北,可是再也没能回来,个中关系,早已不言而喻。 “去睡一会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唐萱心疼地拍拍他的背。“我陪你一起。” “好。”傅封言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动手将她抱起来,一直抱到卧室里才放下来。 唐萱确实很累,昨天下了飞机就给罗馨琳去电话,告诉她唐武还活着的消息,下午其实也没怎么睡。 看到傅老爷子难过成那样,她心里多少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她任性,非要去西北找唐武,就不会这么巧找到傅文渊的遗体。 而唐武身上的物资并不多,即便坑洞里有水源,也不可能活着等到救援出现。 唐武是她的亲人,她做不到不闻不问,所以她虽自责,依然不后悔这一趟西北之行。 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一睡便是一整天。醒来外边已经天黑了,傅封言翻身搂着唐萱柔软的身子,心里觉得无比安宁。 “晚上要去御园看爷爷吗。”唐萱枕着他的胳膊,懒洋洋的问出声。“你想不想去。” 傅封言收紧手上的力道,沉吟片刻,答:“不去了,大伯和他肯定有事要商量,我去了只会添乱。” 唐萱微微抬头,亲了下他的下颌。“那好吧,我们去吃涮羊肉,吃了十来天的压缩饼干,我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都粘着木屑。” 傅封言点头,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狠狠的吻了一阵,才抱着她一起去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正好秦朗和黄驰也在,坐下说了会话,通知厨房不用准备晚饭,便一道上车出发去了涮味斋。 车子到了涮味斋停下,唐萱后知后觉,发现蔡航不在,便问道:“蔡航怎么没来?” “他一会到。”傅封言明显吃醋。“你是不是太关心他了。” “我哪有啊,好歹他陪着咱们出生入死,做人不能没良心。”唐萱白他一眼,自顾往前走。 谁知走的太急,冷不丁被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下,疼的她反射性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小姐你没伤着吧。”杜御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傅封言身上,微微皱眉。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男人死一边 傅封言也皱了下眉头,伸手将唐萱拉进自己的怀里,目光沉沉的望着杜御书。“这么巧,杜师长也来吃涮羊肉。” 杜御书不置可否,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视线再度落到唐萱身上。“你有没有怎样。”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唐萱笑了下,伸手挽着傅封言的胳膊,继续往里走。 杜御书稍稍避开,黑黢黢的眸子里,涌动着异常复杂的神色。 传说中唐萱小人得志,飞扬跋扈。可他几次见她,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无论是容貌是秉性,都比那些半吊子的世家千金强上数倍。 爷爷更是对她赞不绝口,提起她就眉眼带笑,同时还万分惋惜。 摇摇头,他实在想不通,表妹胡莹怎么一提起这个唐萱,就恨的咬牙切齿。 转念又想,能在傅唐两家联姻之事,已是板上钉钉的当口,生生让苏家出面表示婚约解除,唐萱或许并没自己看到的那般良善。 挑了挑眉,他扭头上了自己挂着军a牌照的吉普,吩咐司机开车。 涮味斋不对外开放的小院里,傅封言剑眉蹙紧,也在想着,杜御书怎么会这个时候回京。 联想起苏云清找自己的事,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抬眼望向秦朗。“光影现在怎么样了。” “股东闹着要撤资,股票缩水严重,所有立项的影视剧审批,全被打了回去。”秦朗一脸怜悯。“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年年底。” “这事给她一个教训就好,杜老爷子虽然不问世事,闹太僵总是不好看。”傅封言敛眉。“差不多就行了。” “我有分寸。”秦朗淡淡笑开。 正好蔡航赶了过来,等菜上齐大家便不客气的开动起来。 唐萱吃的一身是汗,不住吐槽,在沙漠吃的压缩饼干难以下咽。 傅封言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噎她。“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去西北。” “好吧,都是我的错。”唐萱笑着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羊肉送进嘴里。 傅封言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转瞬被宠溺取代。“你慢点吃啊,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你最好了。”唐萱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会有人说你的。” 傅封言无语,只好随她去了。 吃完闲聊片刻,秦朗和黄驰先行离开,蔡航借口还有事要处理,后脚也跟了出去。 唐萱明知他们是不想当灯泡,故意逗傅封言。“你的酸气把人都熏跑了。” “我哪有啊,你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傅封言佯装生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到她的颈窝,意味深长的笑开。“我们是不是该回家,努力生猴子了。” “谁要给你生猴子啊,我说过吗说过吗。”唐萱脸红红的嘘他。“成天想着生猴子,累不累啊。” “怎么会累,从进沙漠到现在,半个月了好吧。”傅封言不依不饶。“今晚必须要。” 唐萱说不过他,看着时间还早,便岔开话题。“那回去之前,你陪我去逛逛街。” 傅旭答的十分爽快。“没问题。” 从涮味斋出来,傅封言跟司机和警卫说了一声,便牵着唐萱的手,随意漫步街头。 上一次逛街,还是在云海省城,没想到一转眼居然过去了好几年。 街边缤纷的霓虹交错落下,两人十指紧扣,踩着满地斑斓的色彩,徐徐走过天桥,一路向前。 “再往前就到世贸天阶了,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傅封言抬头看着远处,轻轻笑出声。“那次你还打了人。” “我哪有打人啊。”唐萱不悦反驳。“分明是有不开眼的人来惹我。” “好吧,你有理行了吧。”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唐萱面红耳赤,周围人来人往,有好奇的纷纷驻足观看,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傅封言满足的吻了一阵,移开唇,猛地抓起她的手,不要命的往前跑起来。 唐萱被他举动搞糊涂了,只能拼了命的跟着他一起跑。幸好出门前没穿高跟鞋,否则他这个搞法,真的会出人命。 跑出好远的一段距离后,傅封言停下来,气息丝毫不乱的取笑她。“反应这么慢,差评。” “我还慢啊,你能不能讲点理。”唐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索性一屁股坐到马路牙子上。“我走不动了,你来背我。” “好!”傅封言爽快的应了一声,慢慢蹲到她的面前。“来吧。” 唐萱挑了挑眉,猛地跃上他的后背。 傅封言一个站立不稳,被她冲得往前闪了下,险些栽出去,顿时急得哇哇叫。“你属猴的吧。” “才不是。”唐萱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乐不可支地捏着他的耳朵。“快走。” “好,我走我走还不成吗。”傅封言笑着加快脚步,紧跟着又跑了起来。 唐萱被他吓到,只好搂紧他的脖子,一路咯咯笑出声。 等他跑累了,唐萱也不下来,树懒一样趴在他后背,懒洋洋的说。“傅封言,前面有美女在看你。” 傅封言目不斜视,用行动表明决心。“我不看她。” 唐萱大笑。“傅封言,有美女在偷拍你。” “没事,我背着媳妇呢。”傅封言也笑。 “傅封言,你看有男人在瞄你。”唐萱不死心。“看你的眼神跟饿狼一样。” “我只对你有兴趣。”傅封言皱眉。“男人死一边。” 唐萱想了想,忽然而然的冒出一句。“傅封言,你娶我好不好。” 傅封言没听清,不假思索的来了一句。“不好。” 等他反应过来,唐萱已经利索地从他背上下来,扭头往回走。 “我娶你,现在就娶……”傅封言急得马上追过去。“我这不是没听清吗。”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说明在你的心里,其实并不想娶我。”唐萱还在置气,她就随口那么一问,谁想到他随口那么一答,答案却不是自己想听的。 傅封言急得都要给她跪下了。“再生气,我就要用武力解决纠纷了。” 唐萱微微仰起头看他,忽然忍不住笑开。“你可以试试。” 语毕扭头就跑,丢下呆若木鸡的傅封言,专门往人群里跑。 傅封言意识到自己上当,反应过来旋即抬脚去追她,谁知还没追上,就听她凄厉的嗓音响起。“大家快散开!” 不好!傅封言脸色一肃,隔着几步的距离,怔怔看着唐萱被人挟持。 他死死盯着那歹徒,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握成拳头。 周围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人群四散逃窜。 唐萱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试着挣扎了一下,发觉挟持自己的人,不是杀手也没练过,心中大定。 不过,为了刺激傅封言,她楞是挤出一滴泪,撕心裂肺的喊起来。“封言,救我……” 傅封言听她这么一喊,瞬间会过意,再看那歹徒的眼神,就多了点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歹徒浑然不知,听到唐萱哭喊,旋即拿着刀指向傅封言,要求他立即准备一百万现金。 “大哥,你在大街上随便劫持个人就要一百万,你当生意这么好做啊。”唐萱不悦皱眉。“说吧,你为什么要劫持我。” “那要怎么做!”歹徒恶声恶气的吼了一句,再次挥刀指着傅封言。“马上准备十万现金。” 傅封言眸光闪了闪,无奈摊手。“我身上连一毛都没有,怎么办。” 唐萱忍着笑,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猛的想起在w市遇到的杀手,当即收起玩闹的心思,骤然出手。 那歹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手里的刀就落到了傅封言手中,此刻刀尖就抵在自己的气管上。 唐萱拍了拍手,慢条斯理的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刀稍稍往里使劲,甜甜笑开。“说吧,为什么劫持我。” “不要杀我……”歹徒吓得双腿直哆嗦,扭头朝围观的人大喊。“快报警,有人要杀人了!” 超大的嗓门,震的人耳膜生疼。 傅封言烦躁的挥起手刀,一掌劈向他的颈后。 警卫和蔡航及时出现,傅封言丢给蔡航一个严厉的眼神。忽然拉起唐萱的手,迅速挤出人圈,登上停在路边的车子,瞬间绝尘而去。 人群外围大约5米处,杜御书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心道有点意思。 能在被人劫持的情况下,还谈笑风生的将人干倒,光是这份冷静和手段,就不输军中初级的特种兵了。 也难怪傅封言当初受伤后,能在那么恶劣的情势下恢复过来,唐萱就是块宝。 回到自己的车里,杜御书想了想,主动给胡莹去了个电话。 傅家老宅,偏院。 唐萱一回到家,立即抱着笔记本电脑,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上网。 傅封言坐在一旁,一边给她按摩双腿,一边问她何时去休息。 “我心烦。”唐萱故意不理他。“你当时明明可以救我,为什么不出手。” 傅封言抬眸看她,额上瞬间挂上三条黑线。“你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好像也是。”唐萱移开笔电,歪头靠到他怀里,笑眯眯的说。“我累了,抱我去休息。” 傅封言闻言,当即喜不自禁,起身将她抱回了卧室…… 隔天,唐萱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想起要去见李教授的事,顿时手忙脚乱的爬起来。 洗漱完毕,不见傅封言在客厅,她随手拿了个苹果,边啃便往外走。 出了偏院,蔡航不知从哪冒出来,淡淡的说:“少夫人,封言去御园了,他说李教授也在,你要想见得等到下午。” “好吧,我去见李媚。”唐萱脚步顿了顿,本想去看看傅思嘉的,考虑到她可能也在御园,临时改变主意。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还有我 电话打给李媚,得知她正好没戏,唐萱挂了电话,立即让蔡航开车送自己过去。 楚修谨他们还在山区没回来,但是每天都有照片在微博发布,唐萱并不担心。 到了李媚的住处,唐萱让蔡航先回去,自己上了楼。 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鞋子还没换好,就被李媚抱了个满怀。唐萱受不了她的腻歪劲,嫌弃推开。“就几天没见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太至于了。”李媚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狐疑道:“你上哪去了,居然晒这么黑。” “黑吗?”唐萱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怎么没感觉。” 李媚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拉她到沙发坐下。“最近b市这边小道消息很多,正好你这个正主来了,我也八卦八卦。” “什么小道消息。”唐萱端起桌上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就不叫小道消息了。”李媚无力的看着她。“外边都在传苏家那位,是被你逼着才同意取消的婚约,还说你让人当众下跪。” “好姐姐,你觉得我像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恶人吗?”唐萱指着自己的鼻子。“认真看。” 李媚也不信这种传言,只是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难免好奇。 “我跟你说,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全是闲的蛋疼的闲人。”唐萱皱眉。“我倒是想把她打到她爹妈都认不出来,可你也知道,我的一言一行,多少人在盯着,我不能给老爷子丢脸。” 李媚脑补了下苏云清鼻青脸肿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开。 闲聊片刻,唐萱在李媚的劝说下,陪她一起做了面膜,又去逛了一下午书店,才通知蔡航开车过来,心情愉悦的去了美院。 正是暑假,校园里没什么人。 唐萱下了车,先给陈助理去了个电话,得知李教授还没回来,央央走向球场。 大概是因为没什么人,正在投篮的那位,就显得格外的醒目。 唐萱随便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冷不防那人手中的篮球,突然朝自己迎面砸过来。 球飞过来的速度很快,而且看着力道不小。唐萱不敢硬接,遂偏头避开,愠怒望向那人。“你什么意思?!” 杜御书笑着去把球捡回来,剑眉微挑。“好巧。” 唐萱觉得他有些面熟,只好耸耸肩,余光看到李碧君正从林荫道走过,旋即起身跑了过去。“师妹。” “唐师姐?”李碧君看到是唐萱,顿时吓了一跳。“我没看错吧,上次在电视看到你,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你没做梦,我确实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唐萱伸手抱了抱她。“听李老说,你去了外地工作,没想到今天遇上。” “暑假,我回来看爷爷。”李碧君大笑。“走,上家里坐坐。” “好。”唐萱说完,看都不看一眼杜御书,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往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杜御书兴味索然的拍了拍手里的球,视线有意无意落到唐萱身上,星眸闪过一丝玩味。 唐萱对此浑然不觉,和李碧君到家坐了一会,正好李教授回来,随行的居然是傅封言。 趁着李碧君去倒茶的功夫,唐萱压低嗓音悄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李老家里。” “蔡航在外面。”傅封言说完,笑着揉揉她的头顶。“睡好没。” 唐萱大囧,没想到他这么的厚脸皮,当着李老的面问这种问题。 睡的好不好,好像他不知道一样。 和李老谈了一阵,唐萱最终同意他的提议,留在美院教书,并申报博士课程。 从美院出来,天色都黑了,唐萱歪头枕着傅封言的胳膊,把从李媚那听来的,关于自己怎么陷害方睿哲,收拾苏云清,还到处树敌的话说了一遍,无语道:“这帮人真是太闲了。” “我们不闲就好,傅家的人有血性,也有嚣张的资本。”傅封言揽着她的肩,轻轻拍了下。“睿哲表弟估计过几天就出来。” “你是在提醒我手下留情,还是继续打得他满地找牙。”唐萱无意识的哼哼。“爷爷这个时候让他出来,是因为叔叔的葬礼的吧。” 傅封言点点头,手指自然而然的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我现在很犹豫,要不要告诉爷爷,爸爸离开的真相。” 唐萱心里堵了下,无意识握紧他的手。“先别说,葬礼应该快,这个时候就别诛他的心了。一辈子枪林弹雨的走过去来,没被敌人伤着,反倒中了女儿刀子。” 傅封言眯了眯眼,长长叹气。“我何尝不知,可睿哲表弟出来,我的计划就全乱了。” 唐萱皱眉,问他计划什么。 “在你跑了之后,我动用了一些手段,诱使睿哲表弟说出我车祸的真相。”傅封言嗓音淡淡的。“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过去,按照计划,他再过一年就该死在狱中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事还是等叔叔的葬礼结束后再说吧。”唐萱心疼的握着他的手。“不管怎么说,三姑到底是自家人。” 傅封言苦笑一声,倾过身子沉沉的靠到她的背上,看起来疲惫至极。 回到老宅吃过晚饭,穆文哲来了电话,让他们收拾行李住去御园。 唐萱收拾完自己的行李,见傅封言不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傅封言勉强打起笑脸。“我只是不太喜欢,跟三姑同一个屋檐下吃饭说话。” 唐萱心中一动,上前温柔抱住他。“你还有爷爷,还有我。” 傅封言回抱过去,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 御园别墅的客房很多,唐萱和傅封言被安排在老爷子的房间隔壁。两人放下行李,去见过老爷子后,牵手回房休息。 山上的别墅风格各种各样,有欧式的、中式的,也有完全看不出风格的。 夜色下,视线所及之处,不时看到有警卫带着警犬巡夜。 唐萱趴在窗口看了一阵,无意识的打了个哈欠,疲惫滚到床上。 “要喝牛奶吗?我让后勤给你温一杯上来。”傅封言知道她是累了,起身心疼的过去给她揉肩。“大概要住上一周,你忍耐着些。” “我没事,就是感觉家里的气氛很压抑。”唐萱翻过身,面对面看他。“你病假还有多久。” “还有两个月吧,等爸爸的葬礼结束,我就得回军队。”傅封言低下头,深深地埋头到她颈间。“舍不得你。” “又不是不回来。”唐萱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我也可以去看你的。” “我们丢了三年,我好想补回来给你,在你年纪最好的时候,没能好好爱你。”傅封言的嗓音低低的,听着有些伤感。“我不是个称职的丈夫。” “谁是你老婆啊,要不要这么厚脸皮。”唐萱忍不住笑出声。“我们以后还有无数的三年呢,我等着你全部还回来。” 傅封言眸底染上笑意。“现在就还……” “不许胡闹,爷爷在隔壁呢。”唐萱不依的推开他。“你丢不丢人。” 傅封言哑然,低下头深深吻了好一阵才松开她,起身去换睡衣。 醒来天还没亮,唐萱知道老爷子有晨练的习惯,洗漱完招呼傅封言起来,一起出门陪老爷子上山。 老爷子的精神依旧不太好,活动了一阵,便找地方坐下休息。 唐萱也动了几下,陪着他看傅封言练拳。 这套拳是唐老爷子教的,旨在修身养性,磨练意志。他练了三年,如今打起来有模有样,一招一式颇有隐士风范。 “你三哥那小子不错,在霖州这么些年,也该动一动了。”傅老爷子忽然开口:“想不想他上京来。” “呃……”唐萱吓了一跳。“爷爷,这件事我不能给你任何意见,我希望三哥一路堂堂正正,用他的肩膀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 “你这丫头,满肚子歪理。”傅老爷子难得露出笑容。“你是我的孙女又是孙媳妇,唐武那小子自然也算是我的孙子,我照拂他下难道不应该吗。” 唐萱苦笑。“唐萱谢爷爷厚爱,可是打铁还得自身硬,三哥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拔苗助长只会坏处一箩筐。” 傅老爷子略略沉吟,笑着摆了摆手,招呼穆文哲下山。“也罢……” 唐萱起身目送他走远,心事重重的坐回去。 傅封言打完一通拳,见她脸色不对,关心道:“怎么了?” “爷爷问我三哥调动的事,我拒绝了。”唐萱皱着眉,狐疑对上他的视线。“爷爷好像不太高兴。” 傅封言一听,顿时笑了。“你不了解爷爷,他做事从来不会无故偏袒。” 唐萱也笑。想想也是,傅老爷子什么身份,他真要提拔谁照拂谁,怎么可能不事先观察。 正说着话,山道上远远跑来一道亮丽的身影。粉色的运动装,在一派翠绿中看起来分外显眼。 定神看了看,发现是苏云清,唐萱无意识的挑了挑眉,目光淡然的看她。 苏云清也看到唐萱,还有她身边的傅封言,眼神微变。 到了附近,她忽然停下来,大大方方的朝他们走过去。“好巧。” “不巧。”傅封言冷冷出声。“萱萱,我们走。” 唐萱笑笑,抬手搭上他伸过来的手,平静起身。 苏云清心中有气,可惜没法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甜蜜走远。 拉开一段距离后,唐萱语气酸酸的取笑傅封言。“你魅力很大嘛,人家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第二百二十章 流氓 傅封言转着脑袋看了看四周,飞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我只要你。” 唐萱忍着笑推了他一把,抬脚往山下跑去。 傅封言笑呵呵的拔腿去追,两人玩闹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好远好远。 苏云清站在原地,双腿好似生了根,扭曲的面容一寸寸变冷。 从唐萱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就注定要和她不死不休,这个仇除非其中一人死去,否则这辈子都没法解! 若不是她,她苏云清怎么会成为这城里的天大笑话! 然而不管她怎么恨,唐萱对此完全无感,说起来她才是该心怀恨意的那个人。 和傅封言回到别墅,后勤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陪着老爷子吃完,下山回了市区。 汇爱慈善基金还有些需要唐萱去处理,傅封言送她到了楼下,一脸不情愿的回老宅做康复训练。 其实按照他目前的康复程度,训练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但妙觉大师有言在先,他不得不照做。 唐萱到了风范之后,和现在的基金管理人打过招呼,便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几个亿的善款,对一个成熟的慈善基金来说,并不是太多。 然而汇爱刚刚成立,即使通过非正常手段把负面新闻压了下去,但凡出了一点差错,都会被人架到火上去烤。 谣言刚出的那天,她已经领教了媒体跟红顶白的本事,决不允许基金再次成为他人,攻击傅家攻击自己的利刃。 忙到快十点,手机意外有电话进来,唐萱见是楚修谨,旋即笑着接通。“楚大哥。” “你还记得我这个大哥啊,都多少天了,我不打你电话,你也不联系我。”楚修谨在电话那头笑。“不会忘了我吧。” “少胡扯,我去了一趟沙漠,刚回来没两天。”唐萱解释一句,心情不错的跟他开玩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让你心仪的女孩。” 楚修谨默了默,过来好一阵才答。“遇到了个女孩,可我们一队人都听不懂她的话。” “你们现在到哪了,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唐萱说着,无意识打开地图,随手拿过一支水性笔。“不在云海省内的话,我就没办法了。” 楚修谨报了个地名过去,忽听唐萱“咦”了一声,笑道:“这个地方我认识,爷爷小时候常带我去行医,或许我能听得懂她的话。” “那我们把她带回去吧,在山里遇到的,活脱脱一个野人。”楚修谨说完正事,忍不住打听她去沙漠的原因。 唐萱不愿意说,借口和傅封言去旅游,就把这事混过去了。 聊了一阵,约莫是山里信号不太好,通话意外中断。 唐萱收了手机,看时间差不多,便把报表打印出来带上,下楼回了傅宅。 偏院客厅没人,问了佣人得知傅封言在后院,她旋即扭头跑出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傅封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好笑的看她。“这么舍不得我。” “对啊,就是舍不得你。”唐萱顺着他的话回了句,好奇蹲到他身边。“你在搞什么鬼。” “做完训练无聊,所以来给院子里的花卉除草。”傅封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唐萱认真考虑了一番,决定去吃素。 “这么快就不吃肉了。”傅封言意味深长的笑起来。“还是先吃了肉,再去吃素吧。” “流氓。”唐萱笑骂一句,挽着他的胳膊返回偏院。 开车到了素食馆,两人从车上下来,好巧不巧居然遇到胡莹和杜御书。 唐萱一脸泰然,跟傅封言十指紧扣的走过去,并未多想。 “唐小姐。”错身而过时,杜御书忽然开口:“昨天在美院不好意思。” 唐萱脚步微顿,恍惚想起昨天的事,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 杜御书抬眸,看傅封言的眼神似笑非笑,话却是对着唐萱说。“不知唐小姐肯不肯赏脸,让杜某有个赔罪的机会。” “不用,我不太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唐萱直觉他是故意,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不悦。“这位先生不必太往心里去,反正你的球,想砸中我也有点难。” 杜御书闻言,俊脸浮起一抹被人揭穿心思的尴尬,转瞬莞尔。“也好,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唐萱点点头,拉着傅封言淡然走上回廊。 汽车发动机发出的轰鸣渐渐远处,傅封言阴沉着张脸,一直到进了雅间还没缓过来。 唐萱没觉得这是大事,自己点好了菜,这才好笑的看他。“吃醋还是担心,你黑脸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刚才说用球砸,到底怎么一回事。”傅封言很生气,但不是吃醋,而是气唐萱不会保护自己。 蔡航明明贴身跟着,有人挑衅就应该一拳打死,管他是谁。 “手误而已,我昨天去见李老,路过球场的时候他在投篮。”唐萱发觉他是真的生气,马上心虚垂下脑袋。“反正我也没伤着,就忘了告诉你。” 傅封言心里的气虽散了,但还决定要惩罚她一番,不然她不长记性。 想着手臂一伸,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到腿上,深深吻上她的唇。 唐萱发懵的回应着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考虑。 缠绵的吻了一阵,傅封言移开唇,双手环紧她的腰肢,闷闷出声:“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打不过怎么办。”唐萱直觉他幼稚的好笑。“不能任何问题都靠武力解决。” “打不过就跑,我去帮你打。”傅封言皱眉。“谁都不能欺负你。” 唐萱见状,忍不住伸出手,摁住他的一双眉尾,轻轻笑出声。“是不是只有你可以欺负。” “那当然。”傅封言下巴一抬,语气不容置喙。“我是你丈夫!” 唐萱又笑,双手滑到他的脸颊,狠狠捏了几下。“那么好吧,亲爱的生气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傅封言脸色缓和下来,将她放到一旁的凳子上,体贴的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菜上的很快,傅封言几乎没怎么吃,全程都在给唐萱布菜。 吃完反正没什么事,两人出了素食馆,便牵手去逛街。 唐萱吃饱喝足精神好,走了几步便停下来非要傅封言背着,不然不去。 傅封言一脸无语,不过还是蹲下,豪气的说:“上来吧,我今天再当一回猪八戒,把媳妇背回家。” “谁是你媳妇啊。”唐萱大笑,身手敏捷的扑到他背上。 “背着谁谁就是呗。”傅封言也笑,当真背着她逛起来。 往前走了一段,不知不觉来到巴黎春天,傅封言背着她进了大堂,径自去了一家珠专柜。 唐萱从他背上下来,顽皮抬起下巴,指着柜台里的一枚戒指说道。“这个不要,剩下的全包了。” 傅封言明知她在开玩笑,依然很配合的叫来该品牌客户经理,含笑说明来意。 随着经理来到客户接待中心,傅封言故意翻了下口袋,一脸慌乱的看着唐萱。“我出门忘记带钱夹了。” 唐萱完全不上当。“吃饭的钱哪来的?” “我的店。”傅封言理所当然的说:“我出门从来不带钱。” “没关系,唐萱笑眯眯的看他。“我也没带。” 傅封言眨了眨眼睛,脸上半真半假的露出思索的神色。“要不我们跑吧?” “好啊,你背我。”唐萱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不为所动。 傅封言觉察到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于是假模假样的拿出手机,装作和蔡航通话的样子,匆匆说了几句结束通话。 视线落回唐萱脸上,他忽然正色道:“蔡航去帮穆大哥跑腿,一时半会回不来。” 唐萱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或许傅封言带自己来珠宝专柜,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好到了顺路进来。 不过几秒的时间,她已经想了无数可能,甚至下意识的感到了紧张。 陷入沉思的唐萱丝毫没发觉,傅封言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珠宝马上就要打包好了,我们跑还是不跑。”傅封言低下头,状似不经意的握住她的手。“没钱付账会很丢人的,我这么有身份的人。” “好吧……”唐萱勉强同意,她真的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傅封言压根就没什么惊喜,准备送给自己。 傅封言见她同意,一脸淡定的牵着她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说:“好像不好跑呢,外面都是品牌客服,窗户都锁着。” “我会开锁。”唐萱不假思索的接话。“到底要不要跑?” “当然要。”傅封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在这等着,我去门外探路。” 唐萱点头同意,同时悄悄留意观察接待室的窗户,寻思着外面如果没法跑,就从窗户跳出去。 傅封言出了接待室,找到等在外面的客户经理,悄悄叮嘱几句,尔后去了店外从蔡航手里把花接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唐萱在接待室左等右等,不见傅封言回来,顿时有些慌了。 悄悄打开房门,发现专柜导购都在忙,居然一个人都没留意到自己,遂假装镇定的开门出去。 大大方方的走了两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柔又客气的嗓音。“小姐,您要的珠宝已经打包完毕,请签字。” “那个什么……”唐萱脚步一顿,尴尬的朝对方笑了笑。“我可以不要吗?” 客服含笑摇头。“对不起,是我们的服务不好,还是产品不和您的意,能否告知弃买的原因。” 唐萱一个头两个大,想说自己没钱,又觉得实在装大发了。 愣神的功夫,傅封言不知从哪冒出来,笑眯眯的单膝跪到她眼皮底下。“亲爱的唐萱小姐,您愿意嫁给我吗?” 唐萱反应过来,气得黛眉倒竖。“不嫁!” 第二百二十一章 烂桃花 唐萱话音刚落,旋即被傅封言打横抱起,耳边全是他愉悦又得意的笑声。“没关系,我会求到你答应为止。” 唐萱脸红红的掐他。“你放我下来,谁求婚跑珠宝店里求的。” “我啊。”傅封言大言不惭。“谁规定求婚不能在珠宝店。” 抱着她走到门口,傅封言脚步一顿,回头朝客户经理递了个眼色,豪气道:“除了她说不要的,全部打包送到御府路1号,傅家公馆。” “喂,你不是吧。”唐萱急了。“我要那些东西没用。” “没用也买回去,你高兴就好。”傅封言低头亲了亲她的红唇,大笑。“要不你说你愿意嫁给我。” “才不要呢。”唐萱也笑。“不嫁!我偏不嫁!” 傅封言一脸受伤的耸耸肩,抱着她上了车,吩咐司机回老宅。 下午原本计划去美院拿资料的事,自然是没去成。 唐萱睡醒的时候,双腿酸的忍不住使劲掐傅封言。 傅封言捉住她的手,一个翻身又把她压到身下,邪气笑出声。“晚上还得回御园。” 唐萱默了默,又使劲掐了他一把才松手。 起床洗漱一番,眼看时间差不多,两人都不太情愿的出了偏院,上车出发前往御园。 两人到的时候老爷子去处理公务没回来,傅封言因为生意上有点事,留在书房给秦朗打电话,唐萱自己一个人无聊,刷了会微博便出门闲逛。 能住在这山上的人,基本都是如雷贯耳的大人物,甚至是在整个h国,也举足轻重。 唐萱不敢随意窥探,只是顺着小径漫无目的的散步。 8月份的b市,天气已经凉爽许多,微风拂来,偶尔还带着些许花香。 走到一处凉亭坐下,唐萱刚想着要不要给唐武去个电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唐萱下意识回头,见是杜御书,遂颔首笑了下。“好巧。” “在下杜御书,几次见面还没正式介绍过。”杜御书也笑,大方坐到她对面。“很高兴认识你。” “杜先生显然对我不陌生,我想介绍就免了。”唐萱表情淡淡,平静迎上他的目光。“不知杜先生跟了我多久。” “呵呵……”杜御书直觉唐萱有趣,他确实从她出了傅家的门就跟着,不料她居然知道。 唐萱挑眉,冷冷道:“第一次遇到杜先生可能是巧合,那么后来的几次,杜先生您能不能解释下原因。” 其实撞到他那次,唐萱就知晓他的身份不低,尤其在军中。因此格外好奇,他的出现,是准备为了谁找场子。 杜御书微微敛眉,发觉自己在面对唐萱时,居然感受了一丝压力。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是有意接近她,只是面对她从容自若的质问,到底难堪。 沉默片刻,他无意识勾起唇角,笑了笑。“薛小姐想太多了,如果我说,每次都是意外遇到,你信吗。” 唐萱眯起眼眸,不置可否的打量他一番,淡然起身。 杜御书也跟着站起来,和她走着相同的方向。 快回到傅家门外时,唐萱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冲他笑了下。“有个建议希望杜先生能够采纳,骗人时,最好先把自己骗住。” 语毕,施施然转身,抬脚进了院门。 杜御书微楞,转瞬莞尔。 真是又聪明又顽皮的姑娘,她明知自己的辩解充满漏洞,却一直忍着到最后才挑破。 光是这份定力,就足够胡莹和苏云清学一辈子了。 唐萱可没空管他怎么想,进门直接上楼去书房找傅封言,打听杜家在军界的地位。 “问这个干嘛。”傅封言移开笔电,一脸狐疑的看她:“你又遇见杜家那位师长了?” “嗯,刚才出门闲逛,又遇到了。”唐萱坐过去,拉住他的手撒娇。“说说嘛,省得下次我忍不住想收拾他,心里有个准备。” “杜家老爷子是军委的老首长,排名在爷爷前面。”傅封言沉了沉嗓音。“那位师长是杜家的独苗,杜老的一子一女,在对越反击战中牺牲,就只留下了他。我军校毕业比武,他曾以0.1分的优势拿了冠军。” 唐萱一听,顿时庆幸之前在美院,自己没冲动动手。 也难怪三年前,凌风为杜老正骨的时候,会吓成那样。 幸亏自己事先不知道,否则也不会那么胆大妄为。不过这杜御书倒是有点意思,他明知道自己回国,是为了救治他的爷爷,他还百般刁难自己,皮痒的也太过分了点。 傅封言顿了顿,又说:“我和他同时进的军校,去西点军校培训也是一起,不过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冷,而且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难怪没听你说过。”唐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越是身处高位,越低调行事。” “我也很低调好吧。”傅封言抬手拦住她的肩膀,压低嗓音笑出声。“每次高调亮相,基本都是为了你。” “说的我跟坏人一样,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厚着脸皮跟爷爷说,我是他女朋友。”唐萱也笑,抬手捏着他的脸颊,揶揄笑出声。“明明是自己不甘寂寞。” 傅封言无语,捉住她的手亲了亲,正欲下楼,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为什么不能住楼上,楼上不是还有客房吗。” 唐萱也听到了方睿哲的声音,狐疑望向傅封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声音说:“不是说还要好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傅封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门外吵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方睿哲没能住在楼上,听动静应该是跟着后勤去一楼了。 一楼其实也有客房,不过基本都住着后勤人员,难怪他不乐意。 从书房里出来,正好听到楼下后勤工作人员说老爷子回来了,傅封言旋即牵着唐萱的手下楼。 客厅里,方睿哲看到老爷子进门,马上笑着起身迎上去,主动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公文包。“外公回来了。” “不用你添乱。”傅老爷子呵斥一句,抬眼望向唐萱,笑道:“萱丫头,帮我把这包送去书房。” “好。”唐萱松开傅封言的手,过去把包寄过来,扭头上楼。 方睿哲讪讪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摸着鼻子望向傅封言,弱弱叫了一声:“表哥。” 傅封言含义匮乏的瞄他一眼,和傅老爷子一道坐下。 少顷,傅文澜夫妻俩也赶了过来,等着傅峥嵘夫妻俩一进门,大家齐齐起身去餐厅。 各自落座,傅老爷子犀利的目光,在桌上巡视一圈,淡淡开口:“思嘉那丫头怎么没回来。” “说是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傅封言接话。“她最近胃口不大好。” 傅老爷子稍稍颔首,倏然眯起虎目,直直望向方睿哲。“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方睿哲吓得双腿一抖,当时就站了起来,垂着脑袋不敢开腔。 傅老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摆手示意他坐下。“下次再做出这种令人齿冷之事,自己滚出傅家。” 方睿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讷讷点头。 其他人也都不说话,沉默的想着各自的心事。 这当中,最难受的当属傅文澜。儿子从出生就不受老爷子待见,他们夫妻俩对他更是严加要求,心想着老爷子总有一天会看到。 他倒是看到了,只不过看到的是他们兄弟间的小矛盾。 寂静片刻,傅老爷子再度开腔。“我今天看了鉴定小组的报告,文渊的身份没有任何疑问,但要等dna的鉴定结果。” 傅封言闻言,闷闷接话。“爷爷,我爸的丧事,是现在着手开始准备还是等结果出来。” “等鉴定结果出来,省得人家以为我亟不可待,儿子死了都要利用一把。”傅老爷子说着话时,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气。“文林,这事交给你。” 傅文林点头,不动声色的瞥一眼傅文澜,心道女生向外,这向的也太离谱了。 傅文渊的遗体找回来还没几天呢,傅文澜就又坐不住,开始四处活动。 也不想想这样做的后果。 各怀心思的坐了一会,傅思嘉夫妇俩总算赶到。 唐萱吐出一口气,直觉今晚上这顿饭不好吃。 老爷子情绪不好,家里的气压明显低了许多,加上一个倒胃口的方睿哲,想吃好还真的有点难。 好容易熬到晚饭结束,唐萱陪着老爷子下了两盘棋,肚子又饿的咕咕叫。 回到房间,唐萱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跟傅封言委屈诉苦。“我肚子要饿死了,晚上不想住这边。” 傅封言有些为难。“这是爷爷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说完见唐萱脸色依然不开,沉吟一番忽然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出去吃东西,完了再回来。” “真的可以吗?”唐萱眼睛亮起来,高兴的扑到他怀里,狠狠亲了他一口。“你真是太好了。” “小馋猫……”傅封言捏了捏她的鼻子,抬手看表。“11点之前,我们必须要赶回来,走吧。” 只要有的吃,就是打包了在车上吃唐萱也是不介意的。 去书房知会了声老爷子,傅封言领着唐萱去车库拿了车下山。 时间不多,两人也没打算去市里,下了山就往明月山庄开去,没留意方睿哲的车子跟在后面。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修理表弟 从御园开车过去,明月山庄离的并不远。 傅封言平时很少自己开车,只是搬到这边,蔡航便不能跟着了。 山上的警卫隶属警卫司,如果他们都保证不了安全,蔡航来了也没用。 夜里的风有些凉,唐萱开了窗,想起在沙漠时,傅封言答应自己的事,顿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等我们回了老宅,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傅封言直觉她的笑容诡谲。“能不能现在透露一下。” “必须不能。”唐萱舒服的靠到椅背上,侧眸看他。“给我唱首歌吧。” 傅封言汗了下,迟疑开口。“天生五音不全,还是不污染你的耳朵了。” 唐萱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的说:“我真的很想听。” “那好吧,我给你唱一首。”傅封言想了想,决定豁出去。 清了清嗓子,他飞快看一眼唐萱,含笑唱起来。 唱的是ericclapton的《wonderfultonight》 wonderfultonight singbyericclapton it'slateintheevening she'swonderingwhatclothestowear sheputsonhermakeup andbrushesherlongblondhair…… 他的声线其实相当的动听,柔柔的,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又掺着一点点嘶哑。 唐萱歪着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耀着深深地着迷,崇拜的凝视着他的侧颜。 从旷野里出来的风,轻轻拂过面颊,她徐徐闭上眼,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记忆的画面,甜蜜的感觉不断激荡心房。 一首歌哼完,傅封言宠溺的看她一眼,视线无意识扫过外后视镜,脸色瞬间沉下来。 唐萱惊觉他的情绪变化,不由的也坐起身,扭头往身后望去。 “好像是方睿哲。”唐萱其实没看到方睿哲的面容,只是看着车子,像是停在车库外的那辆奥迪。 “是他。”傅封言拧着剑眉,不断加快车速。 抵达明月山庄,他一下车就要求山庄的经理把门关了,不让方睿哲进入。 “是不是太过分了。”唐萱巴不得方睿哲出个车祸,或者再出个意外什么的。 但她清楚敏感时期,傅家不能有任何不利的新闻传出去。 傅封言没吭声,拉着唐萱直接去了里面的雅间。 进门坐下不到一分钟,菜便全端了上来。唐萱看到有吃的,决定不计较傅封言的脾气,拿了筷子夹起一块甜藕,举到他嘴边。“张嘴。” 傅封言闷闷的干咳一声,张嘴咬住甜藕。 “要我说啊,现在跟他置气完全没必要,等叔叔的葬礼结束,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唐萱见了脸色开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开心的吃起来。 “你有什么办法?”傅封言有点不信。“他被关了好几年,脑子似乎也比当初好了一点。” “好一点也还是脑残。”唐萱撇嘴。“对付脑残,不能按牌理出牌的。” 傅封言见她说的神神秘秘的,也懒得去打听,她准备怎么对对方睿哲。 拿起筷子,他边吃边给唐萱布菜,下垂的唇角也渐渐扬起。 没有外人在,唐萱吃饭基本没什么形象可言,能不用筷子的时候,肯定不会装斯文。 傅封言看得直摇头,忍不住提醒她。“你慢点吃,省得夜里不消化,睡不好。” “唔……”唐萱鼓着腮帮子,眉眼带笑的点点头,伸手又抓了一块羊排。 傅封言彻底默了,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宠溺的看她。 “干嘛,你那眼神跟饿狼似的。”唐萱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中午不是说,要求婚求到我答应为止吗,要不要再演练演练。” “要,不过不是在这里。”傅封言眯起眼眸,视线在她悄然变成粉色的耳廓上打转。“我比较喜欢演练别的,比如生猴子这件事。” “咳咳……”唐萱成功呛到,直接丢下啃了一半的羊排。“不吃了。” 傅封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余光扫了扫桌面,优雅起身。 唐萱见他去了开了门,忍不住又了抓了块羊排,一路啃着和他一起出去。 车子出了山庄大门,不意外的看到方睿哲,黑着张脸拦在路中间。 傅封言危险眯起星眸,隔着车窗冷冷看他,右脚下意识的落到油门上。 唐萱看到了他的动作,却假装没看见,而是飞快把羊排啃完了,放下车窗将脑袋伸出去。 夜色下,方睿哲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阴冷。唐萱舔了舔嘴唇,嬉皮笑脸的开口:“睿哲表弟,你这是打算寻死,还是寻死啊。” 方睿哲不悦敛眉,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垂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 唐萱见状吹起口哨,然后手臂一扬,捏着指间的骨头,便直直朝他飞了过去。 方睿哲明知傅封言此时,不可能会纵容唐萱对自己下杀手,还是反射性的往边上闪开。 唐萱一击不中,立即把剩下的骨头,天女散花似的丢出去,一面催促傅封言冲过去。 傅封言见她玩得开心,笼罩头顶的怨气,也跟着渐渐散开。 路面并不是太宽,而方睿哲的车子就停在路中间。傅封言好似没看见,抬脚将油门一踩到底,狠狠撞了上去。 军用吉普的比起大多数进口车都扛造,车内的傅封言和唐萱只是震了下,奥迪的车头明显瘪了进去。 方睿哲见状哇哇大叫,当即拔腿冲过来。 傅封言挑眉笑开,再次踩下油门,将奥迪往后顶了大概十多米,猛的一个加速,奥迪便“叮咣”翻下路基。 “太棒了。”唐萱晃晃被震晕的脑袋,笑嘻嘻的夸奖傅封言。“你还应该通知下山庄,千万不要借车给他回去。” “好办法。”傅封言闻言,放松的笑了。“待会到了山下,我会顺便告诉警卫处,不让闲杂人等上山。” “他的资料警卫处应该有的吧。”唐萱若有所思。“这样一来爷爷就知道是我们在捣鬼了。” 傅封言侧眸看她一眼,又笑。“如果,他被人打成猪头呢。” 唐萱愕然,想象了下方睿哲被打成猪头的样子,不禁有些手痒。 看别人打,总比不过自己下手来的舒坦。只是考虑到老爷子要查这事,一准查到他们头上,这才把念头压了下去。 傅封言偏头瞄她一眼,唇边隐约噙着一抹笑意。“蔡航马上会动手,我们会警务处等着他。” 唐萱微楞,反应过来旋即大笑。“你好毒……” 傅封言得意挑了挑眉,徐徐减速停到路旁,低头就要亲过去。 唐萱及时将他挡住,一脸羞赧的对上他的晶亮的眸子。“嘴巴都是羊排味。” “我又不嫌弃你。”傅封言说着,伸手从储物箱里拿了一听啤酒出来,打开含了一口到口中,温柔的吻了上去…… 绵长的热吻结束,傅封言看时间差不多,立即发动车子,心情愉悦的返回玉泉山。 开车回到上山的路口,傅封言停车给蔡航去了个电话,尔后和唐萱各自开门下去。 等了将近十分钟,距离入口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依稀有辆车停下。 傅封言眯眼看了一秒,沉沉笑开。“应该是他回来了,我们去会会他。” “好。”活动了下四肢,随他一道朝刚下车的方睿哲走去。 路灯的光线不太好,往前走了大概四五米,两人停了下来,一脸戏谑的看着方睿哲跌撞走来。 眨眼的功夫,方睿哲已经到了跟前不远。 唐萱不动声色的拽了下傅封言,自己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关心道:“睿哲表弟,你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帮忙报警。” “嫂……嫂子。”方睿哲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惊恐出声。“我没事,走路摔了一跤。” “你的车呢,也是走路摔跤搞丢的吗。”唐萱说着,抬手搭到他肩膀上,轻轻笑出声。“既然摔跤,那有没有骨折啊?” 方睿哲一句没有刚涌到嘴边,就听胳膊“咔”的一声,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双腿抖了抖,不敢置信的跌到地上。“你……” “睿哲表弟,你嫂子好心要扶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傅封言适时上前,抬手往他另一边胳膊上搭去。 又是“咔”的一声,方睿哲瞬间瘫倒,消瘦的面容扭曲之极。 “好心当驴肝肺!”傅封言直起身,生气的甩了甩了手,揽住唐萱的肩头。“萱萱,我们走。” 唐萱点了点头,委屈道。“表弟好像很不喜欢我呢,怎么办。” “凉拌。”傅封言低低笑出声。“爱谁谁。” 唐萱悄然回头瞄了下方睿哲,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不断跟傅封言撒娇,直到回到车上才放肆笑开。 “这里有监控的,爷爷要是让穆大哥查,应该会看到我们动手,我怕。”笑了一阵,唐萱担忧的说:“而且我觉得,他肯定会告状。” “他不会,你放心吧。”傅封言安慰她一句,发动车子上山。 到了山脚,他和唐萱接受过检查后,下车跟值夜的警卫低声耳语一番,淡然上车。 回到别墅,家里人都睡下了。 两人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唐萱倒在床上笑了一阵,想起还有个不省心的苏云清,旋即坐起来,很认真的问他要怎么办。 “苏家那边来话,说是等苏老出院,就把她送到国外,永远不准回来。”傅封言蹙眉,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不过苏老的情况有点不妙,怕是时日不多了。” “她不来招我,我会看在苏老的面子放过她,但她若是不开眼,这次我绝对不会手软。”唐萱哼了哼,起身换了睡衣,又倒进床里。 傅封言宠溺摇头,心道,就算她心软,他也未必会放过苏云清。 第二百二十三章 谁的面子也不卖 这一晚方睿哲如他们所愿的没能上山,要不是早上汪学君过来,估计他还要在山下呆上几个小时。 蔡航动手的时候,抢走了他的手机,而且只给他留了几十块零钱,别的全部拿走。 方睿哲刚从监狱里出来,第一天就夜不归宿,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做。 老爷子见他似乎伤的不轻,不咸不淡的安慰两句,让穆文哲通知医疗小组过来给他诊治,别的什么也没说。 傅封言和唐萱心里有鬼,借口还有事就想开溜。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客厅,傅老爷子干咳一声,说道:“你俩陪我去山上活动一下。” “哦……”傅封言脚步一顿,拉着唐萱缓缓转过身。“外面天气阴阴的,随时都有可能会下雨。” 老爷子不置可否的睨一眼傅封言,视线落到唐萱身上。“萱丫头,你是医生,你说要不要去。” “去啊,当然要去。”唐萱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爷爷说的都是正确的。” 傅老爷子闻言,爽朗的笑了笑,背着手走到前面,慢悠悠的出了院门。 唐萱拽住傅封言的胳膊,拖着他加快脚步跟上去。 所幸,老爷子什么也没说,也没问他们昨晚几点回,活动结束下山吃过早餐就回九湖山了。 唐萱和傅封言吃完,假惺惺的去看了眼方睿哲,拿车返回市区。 傅封言做完康复训练,时间才早上十点。正好唐萱接到李教授助理的电话,便一道去了美院。 距离暑假结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很多手续都要在开学之前办理。 唐萱最想去的地方是红会,考虑到汇爱已经成了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这才退而求其次,同意到美院任教。 从李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外边忽然下起雨来,雷声隆隆。 两人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只好等着蔡航开车过来接。正说着话,就见杜御书和苏云清,有说有笑的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唐萱无意识的撇了撇嘴,不露痕迹的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 “这么巧,又遇到了。”杜御书先开的口,目光在唐萱身上打转。“唐小姐请别多想,这次绝对是巧合。” “对杜先生来说,不论何时遇见都是巧合。”唐萱巧笑嫣然。“谎话说的多了,自然就成真的。” 傅封言剑眉微蹙,连笑容都吝于敷衍。“什么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萱萱你无需和他一般见识。” 杜御书脸色微变,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说起来,我比你还虚长一岁,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们都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唐萱抢在傅封言开口之前,笑容得体的开口。“就不劳杜先生破费了。” “也好。”杜御书笑笑,客气朝唐萱伸出手。“后会有期。” 唐萱盯着他伸出来的手,嘴角抽了抽,清清亮亮的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施施然伸出手,她偏头看着傅封言,笑道。“杜先生恐怕想太多了,咱们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说这话时,唐萱手上的力道骤增,在瞬息间往下拽了拽,尔后松开。 杜御书目瞪口呆的看着唐萱,脸上的神色极为不自然:“你……” 唐萱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佯装不解。“杜先生莫不是还有话要说。” 杜御书冷峻的面容,依稀浮起一抹不自然的暗红,没接话。 正好蔡航把车开了过来,傅封言接过蔡航递来的雨伞,撑开遮到唐萱头上,小心的护着她上了车。 挂着军a牌的吉普在雨幕中,转瞬绝尘而去。 杜御书眉头的肌肉不住颤动,暗自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虽然见过唐萱动手,在他看来顶多也是花拳绣腿,摆个架子罢了。真碰着厉害的,一招就得哭。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唐萱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而且胆子实在够大。 就她刚才那一下,绝对的快准狠,偏偏自己还没法怪她,更没法说出来。 堂堂一个大校,被人在谈笑间卸了胳膊。对方还是个女人,这事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跌碎下巴,他以后也不用在b市混了。 苏云清一直盯着校门的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才愤愤然收回视线。 她知道傅封言爱唐萱,只是见他如此体贴,如此的用心呵护对方,心里到底不平衡。 转过头,她无意识的看了看杜御书,惊觉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忍不住关心道:“杜大哥,你没事吧。” “大概是老伤犯了,我有事先回山上,莹莹那边你待会帮我解释下。”杜御书身后隐隐出层冷汗,眉头的肌肉颤动的更加厉害。“你先走吧。” “那好吧。”苏云清没在说什么,等司机把车开过来,便提前走了。 她一走,杜御书的脸色就极为难看起来,迅速坐进自己的车里,吩咐司机去三院找凌风。 这个唐萱,不止是有点意思,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此时,被他惦记上的唐萱,和傅封言还在回老宅的路上,心情愉悦。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这么高兴。”傅封言回想了下和杜御书的见面过程,没发现唐萱有不正常的动作。 唐萱故意卖了个关子,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左手,轻轻晃了晃。 傅封言陡然一惊,继而大笑。“你呀,你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师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点。” “爷爷不是说,谁欺负我就打回去吗。”唐萱笑眯眯的看他。“怎么,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丢人的又不是我。”傅封言坚决否认。“我其实还蛮期待看他吃瘪的样子。” “落井下石是不对的。”唐萱又笑。“这可是爷爷教我的独门秘技,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对方彻底拜服。” 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深以为然的附和。“我都服了,他不服也得服。” 唐萱得意抬高下巴,坦然接受他的称赞。 回到老宅吃过午饭,基金会那边有电话过来,唐萱拿着手机聊了片刻,随手打开笔记本电脑。 傅封言见状,吩咐后勤把水果切过来,自己也开了电脑,处理公司的事情。 各自忙到下午两点,唐萱实在累的睁不开眼了,拉他一道去午睡。 晚上回御园,方睿哲老实多了,没有老爷子的吩咐,桌都不敢上。 唐萱和傅封言吃完,照例陪老爷子下棋聊天,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平静了三四天天,有关傅文渊的dna鉴定结果出炉,傅老爷子再一次召开了家庭会议。 方睿哲的胳膊已经正回去,不过脸上的淤青依然还十分明显。 唐萱坐在角落里,时不时就接到傅文澜杀人一般的目光,心中暗笑。 方睿哲在监狱里呆了几年,脑子也没见灵活,明知道老爷子不肯为他做主,还把这事告诉傅文澜。 自古慈母多败儿,只是不知傅文澜接下来,会怎么对付自己,想想就好期待。 家庭会议的内容,讨论的基本都是傅文渊的葬礼,轮不到唐萱发言,也没她发言的份。 好容易捱到结束,她刚上楼坐下没多会,就被老爷子叫了过去。 敲开书房的门,她规规矩矩的坐到老爷子对面。“爷爷,你找我?” “这几天在这边是不是住的不舒服?”老爷子目光如炬。“火气那么大。” “住的很好。”唐萱无措垂下头,不知老爷子说的是杜御书那件事,还是方睿哲。 傅老爷子眉峰微挑,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又道:“睿哲确实不成器,你和封言下手也过狠了。” “呃……”唐萱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下。“下次我们会注意。” “今天找你来,主要也不是说这个事。”傅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她:“葬礼结束,你们的手续也该去办了。” 唐萱知道是结婚手续的事,点点头,应道:“好。” “既然你同意,这件事就让文哲去帮你们办。”傅老爷子满意笑开。“好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 “哦……”唐萱暗暗松了口气,从书房出来便直接回了客房。 傅封言和傅文林还在楼下讨论葬礼的事,等他忙完回来,都凌晨了。 转过天一早,傅封言刚起床,就被傅文林叫了去。唐萱洗漱完,如往常一样陪老爷子上山活动,不想又遇到了杜御书。 看得出来,傅老爷子对杜御书还是很有好感的,聊天时笑容几乎没有断过。 唐萱站在一旁,坦然自若的听着,丝毫不为自己几天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心虚。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杜御书话锋一转,忽然道:“傅爷爷,听说您认了小唐当孙女,御书有个想法,不知当提不当提。” “你说嘛。”傅老爷子笑笑,平静如潭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杜御书清了清嗓子,视线掠过唐萱,镇定的望着傅老爷子。“御书想登门提亲。” 此话一出,傅老爷子眸光闪了闪,身上的杀气陡然泄出来,直直望着杜御书。“你小子有种,比起你父亲却又差了那么一点。” “傅爷爷此话怎讲。”杜御书揣着明白装糊涂。“御书不懂。” 傅老爷子虎目一凛,掷地有声的说:“萱丫头不仅是我的孙女,也是我傅家的孙媳妇。” 杜御书脸色不变,从容道。“御书失言,希望傅爷爷别往心里去。” “你小子敢在我面前耍心机,就不怕杜半仙那老家伙开罪于你。”傅老爷子显然是在生气。“还是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要脸 杜御书不是没揣测过,关于唐萱和傅封言的关系,听到傅老爷子当面承认,感受又完全不同。 那一刻,他才算是真正明白,傅老爷子为何说自己有种,但却不及父亲。 战场上信息瞬息万变,莽撞行事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该有的行为。 沉默垂下头,杜御书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打湿,不安的感觉亦弥漫心底。 傅老爷子微眯着虎目,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招呼唐萱下山。 唐萱耸肩,路过杜御书身旁时,悄无声息的在他肩头又拍了下。 “萱丫头!”傅老爷子倏然开腔,嗓音里分明带着笑意。“不得胡闹。” 唐萱低头吐了吐舌头,快步跟上去,伸手去搀他的胳膊。“我没胡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就该教训。” 傅老爷子嗓音沉了沉,只不过那话分明是说给杜御书听。“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会管。” 唐萱稍稍侧眸,往杜御书身上瞄了一眼,不置可否的闭上嘴。 就差一点,杜御书另外一条胳膊就废了,真是可惜! 祖孙俩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一丝儿都听不到了,杜御书才挺直后背,大汗淋漓的坐到石凳上。 就差一点,唐萱不知道又要下什么样的黑手,幸亏老爷子及时出声。 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的领教了什么叫跋扈。 难怪苏云清和胡莹说起唐萱,恨意会如此强烈,如此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样的女孩,你不能说她持宠而娇,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主动挑衅。但你又不能不忌惮,因为她一出手,寻常人根本无力招架。 站在她身后的,是傅老爷子,傅家。即使老爷子在军委的排名,比爷爷还后一名,但他的影响力,却又比爷爷要大得多。 说白了,英雄故去顶多留下美名,只有活着的英雄,在军中才是真正的神。 傅老爷子、傅上将,就是这种活生生的神。 收起心思,他脚步如常的下了山。路过傅家门外,唐萱的笑脸忽然涌现脑海,每个表情都格外清晰…… 傅家别墅。 唐萱进了门基本就忘了杜御书这一号人,陪着老爷子吃过早餐,正好傅封言得闲,两人立即上车返回市区。 路上,唐萱想起杜御书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出提亲之事,忍不住跟傅封言吐槽。 傅封言听了唠唠叨叨半天,心里也有些生气。“他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要不是爷爷拦着,我肯定会打断他另一只胳膊。”唐萱忿忿。“对了,爷爷说手续的事不用我们操心,穆大哥会去办的。” “这么着急了?”傅封言闻言,忽然倾身凑过去,贴着她的耳边轻轻笑了。“谁说不想嫁给我的。” “反正不是我。”唐萱抬手把他的脑袋推开,脸红红的辩解。“此一时彼一时。” “说什么都是你有理。”傅封言抬手看了看表,意外接到傅文林打来的电话,旋即示意唐萱安静。 说的还是葬礼的事,按照爷爷的要求,不大办,也不邀请军中现役的将领参加,只当是傅家人自己的家事。 傅封言答应下来,又说了好一会才挂断电话。 唐萱见他收起手机,懒洋洋的问。“要去哪?”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想起同样也在筹备葬礼的梁绍明父母,情绪有些低落。“事情都商量好了,我没什么忙的,要不我带你去找修远?” “好啊,回来这么久,早该去见见他了。”唐萱点头表示同意。“他现在还在空军后勤吗?” “在的。”傅封言随口应了声,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阴霾的情绪顿时散开。 车子抵达几年前来过的山谷,两人下了车,通过岗亭查验身份后,直接去了魏修远的办公室。 “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魏修远含笑起身。“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正好没设么事,所以就来了。”傅封言拉着唐萱坐下,迟疑开口:“绍明的身份鉴定结果出来了,梁叔的意思是,尽快入土为安,你怎么看。” “我尊重梁叔的意思。”魏修远敛眉,视线在唐萱脸上停留一秒,忽然说:“听说你们在沙漠遇到了杀手。” 傅封言点头,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遂问道:“难道你这里还有别的消息。” “消息倒是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看看就知道了。”魏修远说着,起身回到办公桌后,弯腰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密封的档案袋。 傅封言一头雾水的接过来,迟疑打开封条。 这是一份机密文件,发出时间是梁绍明参加考核后第四天,也就是他们意外抓到一名,恐怖分子头目的当天上午。 仔细看完全部的内容,傅封言顿时变了脸色,好一会,才硬着头皮问:“哪里来的?” 魏修远看了看唐萱,见傅封言没有让她回避的意思,索性直言相告:“上个月月底,我们奉命去西南边境维修机器,驻地的特种兵小队队长,和我有些私交。” “我明白了,回头我会跟爷爷说这个事。”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动作迟缓的将资料放回去。 唐萱大抵猜到文件的内容,但是没问。 闲聊片刻,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信步走向停机坪。 挑中一架直升机,傅封言和魏修远耳语几句,便领着唐萱回去换装备。 唐萱换好飞行服,好奇道:“你开?” “对,我开。”傅封言星眸微眯,语气宠溺的说:“这段时间在山上闷坏了,带你来放松一下。” “算你有点良心。”唐萱笑眯眯的踮起脚尖,轻轻在他下巴上亲了下。“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傅封言伸手揽着她细细的腰肢,吐槽道:“几年前你就说过,换个词。” 唐萱歪头想了想,嬉皮笑脸的来了一句:“帅的让人想怀孕。”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傅封言压低嗓音,贼贼的笑起来。“不满意还可以多来几次。” “臭流氓!”唐萱倏然出手掐住他腰上的肉,狠狠拧了下:“越来越灭脸没皮了。” 傅封言大笑,浑然不感觉到痛。 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开转,唐萱偏头看着负责驾驶的傅封言,正要开玩笑,忽然发现地面多了抹熟悉的身影。 傅封言也看到了杜御书,但没怎么多想。 杜御书回b市,是杜家老爷子的安排,而且以他师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直升机升空之后,朝着规划出来的路线,进行低空飞行。 唐萱顽皮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尔后开始自拍。 傅封言见她玩得开心,操纵着直升机又往上升了些高度。天气很好,天空是干净的令人心情愉悦的蓝色,脚底下的风景清晰可见。 平稳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停机坪的方向又有一架直升机升空,正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越飞越远。 傅封言敛眉,控制着驾驶杆,继续在原地转圈,方便唐萱拍照玩耍。 在空中飞了大概一个小时,直升机平稳降落到停机坪。傅封言取下头盔,苦笑着跟唐萱解释。“下次带你飞个过瘾,今天没办法了。” “我今天也很开心。”唐萱取下自己的头盔,倾过身飞快亲了他一下。“毕竟不是私人的,总这么开着玩,别人告到爷爷那不好听。” 傅封言重重点头,打开舱门和她一起下去。 拿回魏修远先前给的资料,他到底忍不住,还是打听了下。“杜师长来干嘛。” “听说他刚从地方回总参,杜老爷子好像身体不太好。”魏修远知道的也不多,想了想又说:“不过上面还没下命令,这事不见准。” “知道了。”傅封言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牵着唐萱的手,慢慢出了基地。 中午留在老宅吃过午饭,傅封言因为葬礼的事,被傅文林叫走,唐萱正好也有事要处理,便让蔡航送自己去了风范。 再有两天,楚修谨一行人便会回来。相关的发布会倒是不用唐萱操心,她唯一觉得好奇的,还是那位据说像野人一样的姑娘。 仔细翻了一遍他们发回来的照片,唐萱没看到任何关于那姑娘的照片,就连楚修谨的助理都不知道这事。 难不成是他忽悠自己……唐萱抿了抿唇,处理完公事便去了艺人部找李媚。 到了她的办公室,得知她正在接受访问,唐萱只好随意坐下,拿了本杂志翻开。 时尚界不太入流的一本杂志,不过给苏云清拍的封面,还蛮有feel。 打开内页看了下内容,唐萱无意识蹙起黛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什么叫因为爱,所以优雅退出。 还什么,有一种名媛,叫苏云清。 有一种贱人还差不多!唐萱腹诽一句,生气丢开杂志。 外人不知道苏云清和傅封言的关系,她自己个心里门清,居然还好意思装委屈。 默默在心里把她们家祖宗十八代,都拖出来问候一遍,唐萱忍不住又拿起杂志,继续翻看。 当她看到采访的最后,苏云清的身份,居然是美院的美女老师,眼皮没来由的跳了下。 难怪前天会在美院遇到她和杜御书,原来她也要去美院任教。 瞧着这意思,是打算趁着苏老爷子病重,死赖着不走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走不走都无所谓,千万别不开眼的来惹她。反倒是傅文澜,她必须得提醒傅封言小心,她自己也不能大意。 生瓜蛋子的手段来去就那几样,她还真不在乎。 傅文澜在上层圈子里泡了几十年,眼下儿子出来了,必定不会安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婚书 出神的功夫,李媚做完访问推门进来,见到她顿时惊喜的叫起来。“小萱,你怎么有空过来。” 唐萱拉回思绪,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揶揄道:“好姐姐,这里没有记者不用装。” 李媚一秒恢复正常,风情万种的坐到她身边,伸手把杂志夺过来,笑容意味深长。“这杂志是光影旗下的,内容泛泛。” 唐萱含笑耸肩。“我才不在意这个,她说破天也没用,反正我家那位吃醋先生,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她。” “瞧这甜蜜的劲,楚大少要是听了,心不知要碎成几片。”李媚哈哈大笑。“真想送他一大瓶502。” 唐萱无语看她。“你这样嘲笑自己的老板,真的好吗。” 李媚又笑,嘴里直说不好不好,笑容可没停过。 少顷,她渐渐止住笑,抬手看了看表提议去喝下午茶。 唐萱一想到御园压抑的气氛,立即点头同意。可惜沈曼欣不在,不然到是可以去找她解闷。 咖啡店距离风范不远,两人下了楼,也没带司机,就这么步行过去。 这家会员制的店里,生意一直非常不错,而且也看得出来,李媚常来。两人刚进门,立即就有侍者领着,去了角落里靠窗的雅座。 “你要吃什么点心,我最近在减肥。”李媚摘下太阳镜,皱着眉诉苦。“演员这职业真不是人当的。” “得了吧,少跟我装委屈。”唐萱打趣一句,要了杯咖啡和一份抹茶蛋糕。 李媚起先只要了一杯咖啡,后来实在忍不住,便要了份水果沙拉。 两人边吃边聊,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个男人正慢慢朝她们逼近过去。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多月之前,刚刚刑满释放的唐知学。 他其实并不知道,唐萱会在这里出现,而是有人刻意通知他过来。握紧手里的刀,他不动声色的又往前移动了几步,视线有意无意,落到唐萱脸上。 就在这时,暗中保护唐萱的蔡凡猛然起身,出其不意的扑了上去。 “叮”的一声脆响,唐知学手里的刀飞出去,撞到厅内的玻璃柱子,重重落到地毯上。 唐萱一动不动,冷眼看着蔡航把地上的唐知学提溜起来,黛眉深深的皱成川字。 要不是他意图不轨,她差点忘了,自己曾经结识过这么一位人士。 李媚吓的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发抖。“小萱,他好像是想要杀你……” “怕什么。”唐萱忽然噗嗤笑开,心情不错的逗她。“下一次还敢不敢跟我出来。” 李媚木然点头,手抖的连勺子都握不住,着实吓的不轻。 唐萱无语摇头,见蔡航把唐知学押出去,笑着安慰道:“别怕了,你没看我都不用动手吗,看你那点胆子。” “不怕,不怕。”李媚哆嗦着端起咖啡,勉强喝了一口,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听说他出狱后一直很潦倒,怎么会有这里的会员卡。” 唐萱闻言心中一动,未免她太过担心,遂佯装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准刚好在楼下遇到,然后混进来了,人家之前怎么说也是大明星。” 李媚想想也是,便没在纠结这个问题,心有余悸的又喝了口咖啡。 唐萱垂眸,仔细把她的话回味一遍,直觉这事跟苏云清脱不了干系。 喝完下午茶出来,唐萱一回到车上,立即问蔡航,唐知学说了什么。 蔡航绷着脸,犹豫了下据实以告。 果然是苏云清!唐萱郁闷的抿着唇,迅速开动脑筋,想着怎么收拾她一番。 她还真是不开眼,脑回路清奇。 之前一而再的针对,她不动,只不过不想老爷子难做人,她倒好一点都没顾忌。 一路沉默着回到老宅,傅封言也忙完了傅文林交代的事,唐萱和他一起去了书房,大致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你有没有怎样?”傅封言闻言,当时就急了。“他没有伤到你吧。” 唐萱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轻轻摇头。“他还没靠近就被蔡航打趴下了。” 傅封言犹不放心,拉着她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这事秦朗会出面处理,你等着看好戏就行。” “那怎么行啊。”唐萱坚决不同意。“每次都是别人找我麻烦,我要是一直不反击,她们岂不是认为我好欺负。” 傅封言看她气哼哼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有我帮你兜着。” “这还差不多。”唐萱瞬间笑开,拉着他走到书桌旁,弯腰铺开宣纸。“给我写封情书吧,实在写不出来,跳钢管舞也成。” “真要写啊?”傅封言无语挠头。“什么标准算是及格。” 唐萱楞了下,眼底布满狡黠。“没有标准,反正你写了我觉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傅封言凝视着她的眼睛,一脸不信任的表情。“我怎么觉得我无论写什么,你都会说不行。” 唐萱懒得跟他磨牙,拿来镇纸往上一放,拍拍手退到一旁。 眼看实在躲不过去,傅封言沉吟一番,自己动手研开墨,取了一只中号的笔,凌空比划几下从容落笔。 反正写什么估计都逃不开跳钢管舞的命运,于是他随便写了一首晏殊的《玉楼春·春恨》。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唐萱等她吹干墨汁,拿到手中鉴赏一番,果断摇头。“不行。” 傅封言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忽然欺身上前,低头吻上她的唇。 唐萱让他吻得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傅封言已经移开唇,一脸兴味的笑出声。“行了没?” “不……”唐萱刚吐出一个字,某人柔软的唇瓣,又贴了上来。 缠绵许久,蔡航忽然在门外敲门,询问晚饭在哪边吃。 傅封言抬手看了下表,不由分说的将唐萱抱起来,一路笑着开门出去。 路过蔡航身边,他泰然自若的解释。“我们回御园,晚饭你们自己吃吧。” 蔡航别过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点头应允。 上车回到御园,老爷子还没从九湖山回来,两人不想和方睿哲碰面,索性牵着手在院外闲逛。 才下过一场雨,山上的林木在夕阳下随风摆动,姿态婆娑。 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傅封言刚想开口,忽见杜御书独自一人上了山。 唐萱也看到了杜御书,抿了抿唇,脸上忽然露出促狭的笑容,示意傅封言跟上去。 傅封言轻轻摇头,同时朝周围的警卫努努嘴,意思是说:这里不方便动手。 唐萱想想也是,有些不甘心的压下修理杜御书的念头。 在外边坐了大概半个小时,老爷子的专车上了山,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手牵着手往回走。 晚饭气氛照旧压抑,唐萱没怎么吃,陪老爷子下完棋就去了房里看书,傅封言还是很晚才回。 隔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两人就被穆文哲叫了起来,一头雾水的陪着老爷子下山。 傅封言没问,唐萱也不好胡乱打听,两人头挨着头,睡眼惺忪的靠在一起。 老爷子精神奕奕,看起心情十分不错。他回头瞄一眼后座上的俩人,含笑开口:“瞧瞧你俩的样子,昨晚去做贼了?” “哪能啊……”唐萱一个激灵,立即坐直起来,小声嘀咕。“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见一个老朋友。”傅老爷子又笑。“让他给你们写婚书。” 听说要写婚书,傅封言也坐直起来,精神十足的接话。“穆大哥不是在帮我们办理手续吗,怎么还要写婚书。” 老爷子含笑捋了下胡须,解释道:“婚书是婚书,手续是手续,婚书是要记入族谱的。” 傅封言听他如此说,便不再问了,眼底笑意沉沉的看着唐萱。“写了婚书,你以后就是我们老傅家的人,谁要给你使绊子,你就收拾谁。” “这叫什么话,我们傅家又不是土匪出身!”老爷子呵斥一句,脸上并无半点不悦。“当忍则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唐萱听爷爷的。”唐萱笑眯眯的白了傅封言一眼。“我不做土匪,但也不当软柿子。” 傅老爷子闻言大笑,直夸唐萱机灵,惹得傅封言连连苦笑。 说笑间车子到了兴源寺门外,祖孙三个从车上下来,远远看到妙觉大师在小沙弥的搀扶下,静静等在大门口。 “大和尚,又要麻烦你了。”傅老爷子朝妙觉大师拱了拱手,客气行礼。 “大师好。”唐萱和傅封言也齐齐行李,尔后跟在后面,进入寺里。 去的还是后山的禅房,各自落座后,妙觉大师跟傅老爷子闲话片刻,吩咐小沙弥去取来文房四宝,还有两份旧制的婚书。 大师年事已高,且双目失明,因此这份婚书,由傅老爷子亲自执笔。 唐萱和傅封言规规矩矩的坐着,等老爷子写完,按照吩咐各自落下手印。 婚书书写毕,太阳也升上了地平线。祖孙三人谢过妙觉大师,上车返回御园。 路上,老爷子闭着眼休憩一番,忽然再次开口:“等下你四姑一家会回来,在你们爸爸的葬礼之前,萱丫头须得有个正式身份。” “听爷爷安排,我们没有意见。”傅封言握着唐萱的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我反正认定她了。” 傅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视线落到唐萱身上。“萱丫头,这次可不能再推脱了。” “推也推不掉啊。”唐萱忍俊不禁。“爷爷,你这逼婚的手段,实在是太高了,让人防不胜防。”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入族谱 傅老爷子愉悦大笑,把唐萱夸了一通,顺便把傅封言也敲打了一番。 回到御园吃过早餐,傅文清夫妻俩,带着一双女儿、女婿进了家门,看到唐萱皆诧异了下。唐萱神色淡淡的点头致意,和傅封言坐到角落里。 蔡婉婷、蔡婉茹姐妹俩不太情愿的喊了声嫂子,拉着方睿哲避去茶室。 唐萱和傅封言陪着说了会话便和老爷子一道下山。 “去哪?”车子驶上大路之后,唐萱懒洋洋的问:“叔叔的葬礼在什么时候举行。” “还叫叔叔,你是不是该改口了。”傅封言开了句玩笑,跟司机报了个地址,尔后笑意沉沉的看她。“一会先去趟民政司,十点去墓园。” “绍明今天下葬?”唐萱随口问了一句,猛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大红大绿的裙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好换身衣服。” “时间还够,一会我陪你回老宅换。”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解锁打开一则视频。“看看,或许心情能好点。” 唐萱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还是顺从的往他的手机看去。 视频看起来像是在晚上拍摄的,光线并不是太好,但画面里的人物,还是能清晰分辨出来。 只见苏云清被人关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惊恐的大喊救命。 “秦朗做的?”唐萱问完接着往下看,发现苏云清已经开门出去,外面是看不到尽头的长长走廊。 准确的说,应该是个恐怖体验的山洞隧道。 她每走一步,便会出现各种鬼怪,或叫或笑的朝她扑过去。 傅封言但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经过十几道关卡之后,苏云清终于被极度血腥的一幕吓晕过去,周围很快出现了工作人员。 “啧啧……”唐萱无意识的捏着傅封言的耳朵,轻笑出声。“苏大小姐的心脏真脆弱。” “然后,她会以为自己的做的是噩梦。”傅封言挑眉,故作神秘的问她。“知道什么叫深度催眠吗。” 唐萱配合的摇摇头,其实她知道,还知道在催眠过程中,如果处理不当后果十分严重。 傅封言知道她是在装不懂,还没开口自己就先笑了。“秦朗在部队学过,考核时还得过满分。” “你们都是人才。”唐萱大方的赞了他一句,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压低嗓音问道:“苏家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 傅封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顺便偷了个香,跟着舒舒服服的靠到椅背上。“查也不怕。” 唐萱当然不怕,只不过她和苏云清之间交恶许久,只要那边有一点风吹草动,那些八卦分子都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少顷,车子开到民政司。两人下了车,跟在门外等着的警卫进去拍了照片,随后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开去老宅。 唐萱换上套黑色的长裙,和同色系的平底鞋,随傅封言离开老宅赶往墓园。 到的时候,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梁绍明的遗体静静摆放在遗像下方,梁父梁母神色悲戚。 傅封言领着唐萱上前,和他们说了几句话,跟着献上花圈。 来参加葬礼的,多是梁家的直系亲戚,也有梁绍明生前的战友和所在部队的领导。 傅封言牵着唐萱的手,心情沉重的站在角落里,眉头微微蹙起。 站了一会,唐萱无意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本能的撇了撇嘴。“梁思洁也来了。” “她是绍明大爷爷家那一系的,还有梁墨辰。”傅封言淡淡的给她作介绍。“唐立成是绍明的旁系表哥,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不是吧,搞半天怎么都是亲戚。”唐萱无语苦笑。“过两天我们家的那一场,岂不是来的人更多。” 傅封言点了点头又摇头。“也不一定,爷爷已经放了话,不想外人再打扰爸爸的安宁。” 唐萱默了默,索性不说话了。 快中午12点时,唐立成果然出现在灵堂,随行的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唐萱和傅封言都认识,她不是别人,是傅清秋。 由于唐萱和傅封言站的位置比较靠后,唐立成和傅清秋并未看到他们。 只是唐萱觉得事情的演变玄幻极了,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搅一块去了。” “不知道,唐立成蛋碎了之后基本上就很少露面了,加上我也去了部队,不怎么关注他。”傅封言微微压低眉峰。“不过我的那位同学,倒是见过一次。” 唐萱微微仰起头,狐疑看他。 傅封言不自在的干咳一声,说:“她去星巴克找你的那次,我就在附近。” “不老实。”唐萱抿了下唇,决定等会回去了再好好逼问他,都背着自己做了些什么。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吉时到,梁绍明的遗体封棺送去火化,傅封言和唐萱找到魏修远,平静跟过去,送他最后一程。 天空有些阴沉,一行人陪着梁父梁母送别了梁绍明后,陆续离开墓园。 傅封言和魏修远是最后走的,从山上下来,天空忽然飘起小雨,气温一下子低了许多。 回到车上,傅封言有感而发,紧紧抱着唐萱呢喃。“给我生个孩子吧,假如有一天我也不在了,至少还有人陪你。” 唐萱鼻子有些发酸,轻轻应允。“好,给你生。” 傅封言肩膀抖动了几下,温热的液体忽而涌出眼眶,灼伤了唐萱肩头。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车速平稳的返回市区。 午饭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些东西,便一道去了训练室。 傅封言没有训练,而是沉默的看着腕上的原子表。 这次再回部队,老爷子提前透露了点口风。他稍稍一揣摩,就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 和平年代,在陆军想要建立军功,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留在特种部队,死亡便是随时悬在头上的利箭,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老爷子是绝对不容许他去冒这个险,更不会让自己留在傅家的大本营空军,唯一可去的便只有海军。 过了许久,傅封言起身走到窗户前,目光深远的望着窗外的雨幕。 唐萱无意识的看着他的背影,正欲开口就听他说。“萱萱,我不怕死,只怕自己万一有一天早走了,没人替我爱你照顾你。” 唐萱胸口一滞,知道他说的是回部队一事,遂起身走过去,从身后将他抱住。 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封言,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傅封言慢慢转过身,深深地将她抱进怀里。“不知道,送完绍明回来,心里就难受的紧。” “逝者已矣,你们当兵的不是一早就知道,牺牲在所难免吗。”唐萱歪头靠着他的胸口。“傅家有军工企业,还有其他的产业,你不回部队,爷爷肯定也不会勉强。” 傅封言闭上眼,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不勉强,但他还是希望我这一辈子,踏踏实实的从军。”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唐萱胸口闷闷的,干脆什么都不说。 在训练室沉默待了一下午,晚上回御园时,傅封言的情绪依然不怎么高。 晚饭之前,傅老爷子把嫡系旁系的人都叫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给唐萱上了族谱。 这事原本要回老宅去办,奈何傅文渊的葬礼就在这几天,于是一并在这边办了。 上完族谱,傅文林夫妇俩接了唐萱的茶,这亲事就算是成了。 老爷子把笔一放,不怒而威的说道:“从今天开始,萱丫头就是我们傅家的媳妇,是你们几个的嫂子。要让我知道,你们谁在私底下刁难她,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爷子此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来的都是傅家一系的人,远近亲疏从座位上就能看出门道。 老爷子下首的位置,坐着傅文林夫妇、傅封言和唐萱,傅思嘉和汪学君,再过去是穆家、郭家,然后才是傅文澜、傅文清姐妹俩,秦朗、黄驰、包括蔡航的位置,都比方睿哲靠前。 仪式结束,有人高兴有人忧,非傅家子孙的陆续离开别墅,留下的全是傅家人。 傅文清夫妇俩从商,而且常年不在国内,对于家族里的势力分配,素来不太上心。 只是见证唐萱从一个小护士,一跃成为傅家新任当家主母,心中到底有些不满。 至于傅文澜夫妇俩,对唐萱的不满由来已久,如今好容易把儿子弄出来,结果排位还不如唐萱的贴身警卫,这种结果,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老爷子的神来一笔,导致晚饭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压抑。 作为事件的主角,唐萱反而比前两天淡定,木已成舟,这些人就算不喜欢自己,也不用她去忍。 席间,大概是沉闷的气氛惹恼了老爷子,他将筷子往桌上一砸,猛地站了起来,大声斥道:“都长出息了是吧,敢给我甩脸子!” “爷爷,气多了伤身,你消消火。”唐萱离得近,起身的同时,迅速给他顺了顺胸口。“气出病来,我们都会担心的。” 傅封言也站了起来,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傅文林也说了几句,他一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纵有不甘也只能咽回肚里。 傅老爷子渐渐消了火气,坐回去继续吃饭。 唐萱低着头,感觉落到自己身上的眼刀子,似乎又多了几把。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有不开眼的 吃过晚饭,老爷子回了书房,似乎有事要跟傅文林商量,唐萱和傅封言不敢去打扰,只好回了房里看电视打发时间。 窗外的小雨依旧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不时刮进来的风,也多了些许凉意。 唐萱躺着看了会书,感觉肚子有些饿,一看时间才晚上八点,于是央求傅封言带自己去烤串。 傅封言笑着揉揉她的头顶,说道:“我得先去问下爷爷,要是没什么事,我们马上出发。” “你最好了,快去吧。”唐萱笑眯眯的拍马屁。“真是又帅又可爱。” 傅封言无语的耸了耸肩,起身开门出去。 过了一会,他推门进来,神神秘秘的朝唐萱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可以走了。 唐萱兴冲冲的从沙发上跳下来,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因为下着雨,俩人开车到了市里转了转,最后决定去吃铁板烧。 傅封言将车开到距离最近的一家店,打伞下车把唐萱接下去,一起进了店子。 拿过菜单,唐萱点了些牛肉、鸡翅、又要了点五花肉,还有几样蔬菜,乐滋滋的笑起来。“出门的时候,好像被表妹看到了。” “爱看就看去呗。”傅封言根本不当回事。“爸爸的葬礼结束,她们就会离开,影响不了什么。” “我不是说她们影响,是觉得这姐妹俩真记仇,好几年了还恨着我。”唐萱撇嘴。“关键是我没怎么她们啊。” “从小养尊处优,所以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看人。”傅封言无奈摇头。“毕竟都不姓傅,爷爷不可能伸手去管。” 唐萱深以为然。“等咱们的孩子出世,一定不能惯着这个毛病。” 傅封言闻言,剑眉微挑。“你有了?” “没呢,将来总会有的。”唐萱白他一眼。“我有没有,你不知道啊。” 傅封言干笑,正好点的东西都送了过来,他套上一次性手套,拿着夹子把鸡翅和五花肉都放上烤盘。 正烤着东西,门外又进来几个人,大声嚷嚷着坐到一个比较宽的位子。 唐萱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发现是唐立成、梁思洁和傅清秋,顿时乐了。 傅封言见状,抬手揉揉她的头顶,笑道:“你不会是想收拾他们吧。” 由于中间隔了些距离,唐立成等一行人,并未看到唐萱和傅封言。 唐萱若有所思的沉吟一番,笑容戏谑。“才不要,不过他们要是惹我的话,那就另当别说了。” 傅封言笑笑,熟练的翻着烤盘里的食物,顺便留意唐立成那一拨人的动静。 他们看起来似乎都喝过,一个个红着脸,说话嗓门奇大。过了一会,又有几个人加入,吵吵闹闹的开始喝酒。 傅封言收回视线,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唐萱盘里,笑容宠溺。“快尝尝。” “好哇。”唐萱也笑,拿起筷子开吃。 兴许是因为唐立成那一桌人,吵闹的声音太大,有服务生过去劝阻。谁知不一会就传出,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人喊救命。 傅封言皱了皱眉,直接给警卫司去了个电话,尔后继续观察事情的进展。 “好像有人受伤了。”唐萱话音刚落,一把餐刀突然直直朝她面门飞来。 傅封言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接住餐刀,跟着起身朝餐刀飞出的方向走去。 唐萱也跟了过去,脸色阴沉的吓人。 到了跟前,唐立成等一大桌子人,谁都不承认自己做了此事。 傅封言冷冷的勾起唇角,抬手搭到唐立成的肩膀上,回头冲唐萱笑。“老婆,这些人嘴巴太硬,怎么办。” “好办。”唐萱唇边挑起一抹戏谑的笑。“既然没人主动站出来,我们只好自己找了,你说是吧。” 当初初到b市,她确实过分,但也没有主动的把他们怎么样。若不是他们欺辱傅封言在前,她压根不会动手。 这么多年过去,受了那么多教训,还是没长进,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语毕,旁人还没看到她到底做了什么,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就哀嚎着滚到了地上。 “唐立成,你想不想试试那个滋味?”傅封言笑容阴鸷,不等他回答,手上的力道便沉了几分。 只听“咔”的一声细响,唐立成的左肩便塌了下去,面容扭曲的怪叫:“你这是暴力威胁!我要告你!” “啧啧啧……”唐萱咋舌,跟着毫不犹豫的给他一脚。“我就威胁你怎么着,你告去吧。”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唐立成疼的说话都结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唐萱。“无故寻衅滋事,别以为傅老爷子会惯着你们。” 唐萱撇嘴,侧眸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又笑。“你知道的还不少呢。” 唐立成脊背僵直,有些摸不透唐萱这话的意思,遂求助的望向梁思洁。 梁思洁只当没看到,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准备开溜。“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谁都不许走!”傅封言瞬间暴怒。“这事不说清楚,想走没那么容易!” “承……封言,这事和我没关系。”梁思洁心中有鬼,下意识的垂着脑袋,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桌上的其他人更是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出,开玩笑,惹火了傅家大少,保命才是第一重要的事。 傅清秋见梁思洁都没法溜,也赶紧把逃跑的念头压下,紧张注视唐萱的一举一动。 僵持片刻,盛景丞从警卫司带了人过来,不由分说的将他们全部押上车。 “好好审审,意图刺杀现役军人,这可是叛国之罪。”傅封言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话,拥着唐萱笑开。“我们吃完就过去看结果,别太狠啊,弄死人就不好了。” 盛景丞挑眉,心有灵犀的勾了勾唇,带着人转身出了烧烤店。 傅封言目送他走远,拥着唐萱回到他们的位子,继续吃烧烤。 “刀子到底是谁飞的。”唐萱还是有点不放心,总觉得事情不像是唐立成做的。 “嘘……”傅封言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殷勤的将烤好的东西夹到她的盘子里。“先吃好了,一会我们单独会会那人。” 唐萱微楞,继而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就说嘛,唐立成那个怂包,怎么可能会突然如有魄力。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傅封言起身去结账,跟着牵住唐萱的手,若无其事的出了烧烤店。 雨还在下,远处的街灯在雨幕中朦胧一片。 两人回到车上,打火发动引擎,平静向前驶去。 “人呢。”唐萱好奇的往外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不仅跟踪我们,还意图下死手。” “出来了。”傅封言说完,忽然将车停靠到路旁,敏捷的跳了下去。 唐萱见状,也跟着迅速下车,速度不慢的追过去。 动手的人发觉自己被盯上,立即往小巷里逃窜。 傅封言等着唐萱靠近了,飞快和她说了两句,掉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同时通知埋伏在附近的警卫。 追了大概十分钟,企图暗杀的那人,狼狈的被傅封言截住去路。 回头一看,唐萱不知何时出现附近,额上瞬间冷汗喷薄。 傅封言吹了声口哨,一步步逼近过去,顺便活动双手的关节。 唐萱背着手,也同样逼近过去,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下看起来分外明亮。 行人稀疏的小巷,此时安静的令人心生恐惧。 下一瞬,傅封言突然暴起,毫不犹豫的动起手来。 唐萱站着没动,直等那人想逃时,才不客气的出手。 交手大概两分钟后,傅封言拍了拍手,慢悠悠的蹲到地上,唇边噙着一抹诡谲的笑意。“先弄手还是脚好呢?” “当然是脚了,省得他又要跑。”唐萱低头理理衬衫的下摆,一脚将对方的小腿骨踩断。“这样就差不多了。” “老婆,你太狠了。”傅封言脸上浮起不要不要的表情,以手为刀,一掌劈断对方的胳膊。“要温柔一点。” “那好吧。”唐萱笑得更甜了,慢慢蹲下去,捏着对方的另外一条胳膊,使劲往后一掰。“这样吗。” “嗯,然后在这样。”傅封言丢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起身把那人另外一条腿也踢断。 那人咬着牙,从头到尾都没哼一声,直至晕死过去。 “哎呀,真是没劲,居然这样就晕了,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唐萱摇头叹息。“现在怎么办。” 傅封言指了指附近待命的警卫,轻轻笑出声。“押回去慢慢审,顺便我们去探望一下梁大小姐。” “好。”唐萱愉悦笑开。“有些账确实该算算了。” 傅封言宠溺的将她搂紧,回头跟警卫司的警卫打了个手势,心情不错的出了巷子。 时间不过夜里10点,两人到了警卫司,跟盛景丞打过招呼,旋即去了关押唐立成等人的办公室。 开门进去,傅封言朝身后的警卫打了个手势,尔后转身去了隔壁。 梁思洁很快被带到,脸色苍白的坐到他们对面,表情委屈。“我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要被你们关押在这里。” 傅封言示意盛景丞和他的人退出去,起身关了房门,慢条斯理的开口。“你没犯罪,不过大概半个月之前,我曾被人追杀。” 梁思洁心中一凛,脸上顿时浮起尴尬的笑,借以掩饰自己的慌张。“这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吗……”傅封言也笑,有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浓浓的嘲弄。“梁大小姐在国外住的太安逸,搞得脑子都变迟钝了,这样可不好。” “你血口喷人!”梁思洁抖了抖,虚张声势的吼起来。“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我请了杀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小小惩戒 梁思洁在赌,赌傅封言并不知道,是自己和韩跃出面聘请杀手。 毕竟这事发生在m国,他就是要查,手也没可能伸那么长。 何况,杀手集团有严格的保密条约,她不信傅封言有能力,能让杀手集团主动透露消息。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梁思洁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却在看到傅封言唇边的笑意时,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 “证据?!很好很好。”傅封言勾着唇,眼底笑意融融的望着唐萱。“老婆,我不打女人,怎么办。” “我也不打,不过梁小姐的脸皮实在太厚了。”唐萱一脸怜悯。“而且不是一般的厚。” 语毕,她起身朝梁思洁走过去,佯装羡慕的撩起她的一头长发。“发质不错,做成假发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呵呵。” “你这个……”梁思洁惊恐看着她,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泼妇二字。 如今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唐萱喜欢不按牌理出牌,她不敢冒险去赌,骂完之后会被怎样报复。 “是不是想说,我这个疯女人?”唐萱微微倾下身子,视线与她的目光齐平。“还是,我这个不要脸的土豹子?” 梁思洁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别过脸,不去看她嘲弄的表情。 “啧啧……”唐萱忍不住咋舌,跟着给了她一个手刀,动作迅速又凌厉。 “不问了?”傅封言心疼地走过去,捉起她的手,温柔按摩。“打她干嘛,手多疼。” 唐萱鼓了鼓腮帮子,笑了。“让景丞弄把剃须刀,然后再给我拿剪刀和镜子。” 傅封言没搞懂她想干嘛,不过还是通知外面的警卫,把需要的东西准备过来。 梁思洁已经昏厥过去,因此剃头的过程,异常顺利。 唐萱稍稍站远一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唇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加大。 傅封言也看到了梁思洁脑后的那两个字,不禁摇头苦笑。 梁思洁要想今后出门不被人耻笑,只能选择剃光头,这比打她更让她难以接受。 要知道,她怎么说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之一。 然而唐萱光剃她的头发还不满意,顺便把她的眉毛也剃了,这才掐着梁思洁的人中,让她醒过来。 “梁小姐是不是觉得,你人在国外,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唐萱好整以暇的坐到她对面,拿过镜子正对着她。“你的新发型超酷。” “贱……”梁思洁看着镜子里,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和消失不见的黛眉,顿时激动不已。“唐萱,你这个贱人!” “矮油,是不是忍的好辛苦。”唐萱大笑。“终于骂出来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梁思洁嘶声力竭的吼道。“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喊口号这种事,人人都会的。”唐萱轻描淡写的打了个响指,笑道:“听说你父亲年内要提一级,准备去地方镀金。” “你无耻!”梁思洁目疵欲裂。“唐萱,我告诉你,就算不是我,也多的是人想要弄死你!” 唐萱微微蹙起黛眉,可怜兮兮的望向傅封言。“封言哥哥,她威胁我。” “乖……”傅封言忍着笑,慢条斯理的过去,动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目光阴冷的盯着梁思洁。“道歉!” 怎么说,梁思洁也曾是京城能排上名号的世家千金,如今居然被逼着,跟一个外地来的憨货道歉,当然不愿意。 抬起眼眸,她死死的盯着得意洋洋的唐萱,几乎把下唇咬破,勉强提高点音量。“想让我道歉,下辈子吧!” “没所谓啊。”唐萱偏头亲了亲傅封言的脸颊,笑容甜美。“封言哥哥,我们该回家了,至于这头光毛猪,让子安处理就好。” “听你的。”傅封言回亲过去,动作温柔的把她放到地上,牵起她的手开门出去。 “傅封言你站住!”梁思洁怒不可遏。“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已经出了办公室的傅封言,忽然探头进去,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已经很客气了,你要是觉得无法接受,我们会重新考虑。” 语毕带上房门,跟等在门外的盛景丞耳语几句,心情愉悦的牵着唐萱的手转去隔壁。 梁家的地位本来就不高,而且梁思洁这次回来,分明是自投罗网,傅封言怎么可能让她继续逍遥。 隔壁的这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脸色惨白的唐立成,还有吓得浑身哆嗦的傅清秋。 两人坐下,还没开口,唐立成和傅清秋就齐齐打了个激灵。 傅封言挑眉,老神在在的抱着胸,慵懒靠向椅背。 唐萱双手支颌,澄澈明亮的眸子,涌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淡淡开口:“两位好久不见,是主动说呢,还是想我提醒一下。” “我说……”唐立成后背“唰”的冒了层冷汗。“要杀你们的人真不是我。” “就这样?”唐萱知道不是他,但依然装出不信任的表情,瞄了眼傅清秋。“傅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对天发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跟我先生也没关系。”傅清秋本能的哆嗦着,额上不断渗出冷汗。“如果有半句虚掩,天打雷劈。” “哈……”唐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头看傅封言。“封言哥哥,这两人不老实,你教教我,怎么让他们说实话。” 傅封言还没开口,就被唐立成打断了话头。“我斗不过你们,而且我跟小傅确实是夫妻,这次的事我真不知道。” 傅封言不置可否,望向他的目光始终平平,没有丝毫温度。 唐立成咬了咬牙,再次艰涩开口:“思洁找我,是想让我找些人,专门对付唐小姐,我没同意。” “啪啪啪……”唐萱坐直起来,似笑非笑的鼓掌。“不知唐先生,为何拒绝跟梁小姐联盟。” 唐立成的脸色变了变,尴尬看一眼傅清秋,沉默低下头。 傅清秋郁闷的不行,觉察到唐萱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自己身上,顿时如坐针毡。“是因为价钱没谈好。” 因为价钱……唐萱把她的话琢磨了下,瞬间笑出声。 傅封言也笑,原来在别人的眼中,他和唐萱的命,居然值得让人讨价还价。 两人笑了一阵,渐渐止住,房内的气氛亦倏然凝滞下来。 唐立成闭着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而傅清秋则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 良久,傅封言再次开口:“很好,为了不让你们的计划流产,我会让你们下半辈子,都安生的吃到免费饭。” “这个提议不错。”唐萱淡然接话。“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累了?”傅封言笑笑,抬手搭到她的肩头,目光宠溺。“一会给你按摩按摩。” 唐萱含笑点头。“走吧。” 说着两人同时站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傅封言,你不能这么做!”唐立成急了。“我没做过什么,你这是打击报复。” “我就是打击报复。”傅封言脚步微顿,低头亲了亲唐萱的额头,笑道:“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媳妇!” “肉麻……”唐萱小鸟依人的依偎着他,心里甜的跟喝了蜜似的。 从警卫司出来,两人上了车,立即驱车返回御园。 进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客厅里还亮着灯。方睿哲、蔡婉婷姐妹俩分散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脸色不忿。 “睿哲表哥,咱们家是不是有家规,晚上不能超过十一点回家。”蔡婉婷一想着晚饭时,唐萱拍老爷子马屁的行为,心里就窝了一团火。 老爷子瞧不上梁思洁,可以解释是因为方睿哲。但连苏家的那位千金也看不上眼,问题肯定出在唐萱身上。 要不是她工于心计,老爷子怎会容许一个,对兄弟下手狠辣的泼妇,嫁入傅家。 方睿哲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一脸兴味的看着傅封言。 他以为傅封言一定会动怒,谁知他只是勾了勾唇角,便拉着唐萱上楼。 “表哥。”方睿哲到底忍不住叫了一声。“你是傅家人,不会连傅家的家规都不知道吧。” 傅封言徐徐回头,眼神犀利的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管太宽!” 说完,拥着唐萱继续往楼上走,丝毫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回到楼上,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依稀能听到老爷子和傅文林谈话的声音。 傅封言轻轻朝唐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一起洗过澡倒头就睡。 这场雨连续下了几天都不见停,到了傅文渊葬礼这天,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大作。 傅封言一早起来,就接到盛景丞的电话,交谈片刻,挂了电话招呼唐萱下楼。 傅家上上下下很快都集中到客厅里,有序登上前往墓园的考斯特中巴。傅封言和唐萱与老爷子同车,两人神色黯然,双手紧紧相扣。 人生在世,最痛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爷子微眯着虎目,苍老的面容上,浮着一抹悲凉的神色。 唐萱心有所感,想起离去多年的爷爷,渐渐红了红框。 傅封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沉默别过脸,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许久,老爷子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有些嘶哑。“封言,明天你就带萱丫头回一趟云海,给唐家老爷子上柱香。” “好。”傅封言拉回思绪,闷闷垂下头。“下午我就让秦朗订机票。”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送别父亲 傅老爷子摆摆手,身子沉沉的靠向椅背,不再说话。 唐萱百感交集,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到了墓园,祖孙三个从车上下来,径自去了设在礼堂西厅的灵堂。 虽然傅老爷子一再强调,不希望军中现役的将领前来吊唁,但花圈还是摆满了灵堂。甚至有最高领导人送来的花圈和题词。 灵堂内,素花环绕,哀乐低回,气氛庄重肃穆。傅文渊的遗体经过入殓师的装扮,已经恢复到最好的样子,静静躺在鲜花翠柏环绕的灵柩中。 傅封言和唐萱身着素衣,安静的立于遗体一侧,神情悲恸。 杜御书献上花圈,伸手与他们各自握了下,垂着眼眸避去角落里。 傅文渊的葬礼规格不高,但在军中绝对是一件大事,就算傅老爷子不允,还是有很多官兵,自发的前来吊唁送行。 而跟傅封言站在一起的唐萱,自然也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傅家与苏家联姻之事闹的沸沸扬扬,如今陪着傅封言,守灵和扶灵之人,居然不是苏家千金,怎叫人不意外。 上午9点多,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傅文渊的遗体封棺送去火化,傅封言扶灵,唐萱则捧着遗像,红着眼眶一步一步,跟随其后。 杜御书隔着人群,视线不经意间落到唐萱身上,心中淌过一抹异样的感受。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沉闷的黑色,短发蓬松随意,皮肤白得好似透明一般,吹弹可破。她哭的那样伤心,那样的楚楚可怜,令人忍不住想好好呵护。 挥开这个古怪的念头,他无意识的看了眼傅封言,脸色微变。 回b市的这段时间,他承认自己一直在有意接近唐萱,原本确实存了想为胡莹出头的想法,然而最后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这种改变无迹可寻,然而却痒痒的攀附于心,让人疯狂让人着迷。 出神的功夫,苏云清的冰冷的嗓音,赫然在耳边响起。“她很好看?” 杜御书拉回思绪,喜怒莫辩的看她一眼,摇头。“花入各人眼,难不成你也觉得她好看。” “你说,如果她的脸毁了,傅封言还会爱她吗。”苏云清答非所问,面色冰寒如霜。“你们男人,总是这么的口是心非。” “我怎么口是心非了。”杜御书略显不悦。“就今天的场面看,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跟她争?” “未必争不过!”苏云清冷笑。“只是看我愿不愿意罢了。” 杜御书目光严厉的打量她片刻,稍稍压低眉峰。“花了三年的时间,还抢不过人家,那什么才叫愿意。” 苏云清闻言愠怒,气哼哼的丢下一句狠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劝你,这事最好到此为止。”杜御书的脸色瞬间沉了沉。“你也看到了,傅家上下对唐萱的身份毫无异义,你和她作对,就是跟傅家作对。” 苏云清仰起头,视线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停留数秒,再次冷笑。“我最好的青春,几乎都耗在傅封言身上,他总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杜御书危险眯起眼眸,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 苏云清14岁跟着小姨出国求学,在国外8年,别的没学到,骄横和跋扈反倒深入骨髓。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如此针对唐萱。 不过有些事,他看戏即可,没有必要卷进去。即便,他从心底就不愿意唐萱受到任何伤害。 遗体火化结束,按照老爷子的要求,傅文渊的骨灰部分送去烈士公墓,部分撒入大海。 车队从墓园离开时,杜御书没有跟上去,而是掉头回了御园。 长长的车队平稳驶出市区,匀速往与b市相距不远的海边开去。唐萱心疼的搂着傅封言,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冷风冷雨。 老爷子依旧眯着眼,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脸上的神色悲恸莫名。 这种天气并不是出海的好时机,然而谁也不敢有半点意见,到了地方旋即下车,登上停靠在港口的游轮。 海上风很大,唐萱不放心老爷子,因此亦步亦趋的跟着,眼中满是担忧。 游轮航行了一段距离,由于风大浪大,不得不放弃继续航行的计划。 傅老爷子沉默片刻,示意傅封言把盒子打开。“就这里吧。你爸爸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脱离空军,到海军去建功立业。封言,你今后的路该如何走,自己做决定,爷爷不管了。” “我不会让爷爷失望的。”傅封言抿着唇,伸手抓了一把骨灰撒到海里。“爸,这是我们国家的领海,以后我会替你好好守护这片海域。” 傅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虎目落下浑浊的泪水。 撒完骨灰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唐萱和傅封言陪着老爷子回了趟御园,匆匆收拾了行李便出发赶去机场。 唐武此时已经结束了任务,从西北返回霖州,唐萱没什么好担心,便直接飞了云海。 落地后,来接他们的居然是沈澈。 唐萱想起上次自己回来,沈澈和自己说的话,忍不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傅封言。“你还挺会收买人心。” “我知道你会回来,而且沈澈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傅封言话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你觉得呢?”唐萱挑眉看他。“不要总是用自己的思想,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妻。”傅封言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紧紧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口:“我不需要揣摩。” 唐萱笑笑,没打算跟他计较。 “小萱,晚上你们是直接回香槐,还是在省城住一晚。”沈澈开着车,见他们谁都不说话,只好说道:“要是住下的话,我让晓霞给你们安排房间。” “回香槐,到了市区,把你的车借给我们。”唐萱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惫。“别和大哥、二哥说我回来,我稍后去探望他们。” “知道。”沈澈笑了下,继续专注开车。 路上堵了一会,导致他们回到市区,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沈澈有事脱不开身,唐萱也不勉强,和傅封言随便吃了点东西,出发赶回香槐。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唐萱试了试热水器还能用,不禁开玩笑说:“这东西还挺扛用。” “本来也没用几次。”傅封言也笑,转身去把行李箱打开,拿出睡衣递给她。“一起洗?” “才不要呢,天这么凉,你快点,我去收拾房间。”唐萱白他一眼,径自出了厨房。 傅封言耸肩,拿着自己的睡衣去洗漱一番,浑身舒坦的把躺椅搬到院子里看星星。 唐萱收拾好房间出来,见状粲然一笑。“是不是特别美。” “是太美了,回b市之后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天空。”傅封言微眯着眼,赞赏道:“这里其实真的很适合养老。” “那等你老了,我们回来住,种种菜钓钓鱼。”唐萱随口接了一句,不禁笑开。“年轻轻的就想养老,也不怕爷爷说你。” 傅封言不理她的揶揄,含笑道:“年轻也能想想的,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好吧,那你是继续留在这里想,还是回屋去躺着。”唐萱撇嘴。“外面有蚊子的。” 傅封言摆摆手,让她快去洗澡,自己还留在院子里对着星空发呆。 少顷,唐萱洗好出来,见他还在神游,索性随他去,自己先回了屋里。 香槐地处偏远之地,到了晚上整个镇子就只剩街上的灯亮着,周围寂静一片。 傅封言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一会,起身回屋。 夜里两人极尽缠绵,早上唐萱差点起不来。若不是有人来敲门找她帮忙,估计能睡到中午去。 不是什么大毛病,唐萱给施了针,开了一剂药怕患者家属担忧,又守了许久回到家已经是中午。 傅封言做好了饭,两人完,先去医馆打扫卫生。 下午天气放晴,两人吃过饭,相拥着躺在躺椅里看星星。 “萱萱,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不幸,爸妈走的早,家里处处刀光剑影。”傅封言捏着她的脸,暗自轻笑。“现在想想,比我不幸的人不知凡几,我跟本没资格自怨自艾。” “知道就好。”唐萱亲了他一下,从他身上跳下去,先回了屋里。 傅封言闭着眼躺了片刻,正想起身,门外忽然响起密集的狗吠声。 唐萱也听见了不寻常的动静,穿着睡衣冲到院子里,警觉的跟傅封言交换了眼神,闪身避到门后。 傅封言反应迅速的从躺椅里跃起,悄无声息的避到门后的阴影里。 没有月亮,门外的路灯不知何时坏了一盏,剩下一盏光线暗淡。老旧的大门在院里的水泥地上,印出一大块黑色的影子。 狗吠声越来越大,间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经过。 唐萱紧紧蹙眉,直觉这事有蹊跷。 香槐与世隔绝,距离边境线又远,平时少有自驾的驴友经过,怎么他们才到就有陌生人出现。 傅封言也觉得不对劲,等了一会不见狗吠声停下。遂悄悄移动身子靠近过去,轻声和唐萱耳语。“我出去看看。” 唐萱拦住他的动作,坚定摇头。“你不熟悉地形,还是我去比较好。” “一起!”傅封言嗓音沉了沉,悄然握紧她的手。 唐萱见他坚持,只好点点头,侧耳听了一阵门外的动静,和他一道从围墙上翻出去。 两人狸猫一般,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借着阴影的掩护,顺利靠近狗吠声最密集的地方。 找地方藏好,两人躲在黑暗里观察片刻,发现有一道身影灵巧的像只猴子,在小巷里不断绕圈圈。 后面紧跟着几个人,不断闷头狂追。 探清情况,发现不是针对他们,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循着原路往回走。 进了院子,傅封言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那些人会是什么来路。” “不好说,被追的人速度不慢,而且步履轻松。”唐萱耸肩。“看样子玩的还很开心。” 傅封言同意她的分析,眼看夜深,便抱着她站起来,准备回屋休息。 谁知两人刚转身,之前在小巷里转圈的黑影,忽然翻过围墙,稳稳落进院中。 第二百三十章 从天而降的妹妹 傅封言陡然一惊,迅速将唐萱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警惕的望着来人。 那黑影一动不动,似乎也被吓到,周遭的空气倏然凝固。 僵持数秒,门外的小路上赫然响起杂乱又清晰的脚步声。那黑影一个猫腰,敏捷躲到大门后的阴影里。 唐萱从傅封言身后探出头,警觉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悄然转身去把院子里的大灯打开。 光线乍明,没想到藏在门后的黑影,居然是个女孩。 对方似乎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惊到,局促的笑了下,迅速移动身子靠近围墙,看样子像似要翻出去。 就在这时,锈迹斑斑的大门,忽然被人拍的震天响。 那女孩微怔,火速掉头朝唐萱跑来,清澈的眸底闪过一抹顽皮的笑意。“我叫张柳静,你帮帮我,我不想跟他们回去,他是坏蛋。” “坏蛋?”唐萱重复一句,不动声色的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那意思仿佛在说:要不要管闲事。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傅封言无奈摊手。“不过,如果是被拐卖的话,这事必须要管。” 唐萱同意他的观点,顿了顿用方言问那姑娘。“你刚才说谁是坏蛋,外面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医生,坏蛋。”张柳静抿着唇,表情委屈。“他是大坏蛋。” “医生?”唐萱用h国语和傅封言说了声,示意他去把大门打开。 傅封言点点头,趁着张柳静不备,迅速闪身过去把门打开。 铁门咿咿呀呀的动静响过,门外立即冲进来5个疲惫不已男人,领头的居然是一个多月没见过面的楚修谨。 张柳静见到他,立刻躲到唐萱身后,抬手指了指他。“他是大坏蛋。” 唐萱啼笑皆非,视线落到一身狼狈的楚修谨身上,狐疑道:“楚大哥,你们在干嘛呢。” 楚修谨见到唐萱,意外之余又哭笑不得。“这姑娘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她说什么我们都听不懂。” 说完,他轻轻的“咦”了一声,又道:“小萱,你看她是不是和你长的很像。” 其他人闻言,纷纷朝唐萱和张柳静看过去。 就是傅封言,也被两人太过相似的模样吓到,意外见到楚修谨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唐萱被大家看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转过身,认真打量张柳静。 不是像,分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猛然想起张老说自己像他的孙女,唐萱眼皮一跳,紧张的用方言问张柳静。“你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张柳静目不转睛的看着唐萱,似未听到她的话,下一瞬却突然哭出来,委屈之极的蹲到地上。 她一哭,大家都懵了,纷纷看着唐萱。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唐萱摊手。“我就问她她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柳静呜呜哭了一阵,忽然起身,径自进了客厅。 当她看到薛老爷子的遗像,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用方言说道:“爷爷,小静可找到你了。” 跟进去的唐萱听到此话,下意思接腔。“爷爷?” 张柳静哽咽着点点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激动的拉着唐萱的手:“姐……” 唐萱彻底懵了:“你叫我什么?” “姐,你和我双胞胎。”张柳静一脸欣喜:“爸爸走之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 “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唐萱惊诧莫名:“我没听爷爷说过,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这时傅封言和楚修谨一道进了客厅,唐萱见他们进来,随口说了一句:“她说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两人听罢,齐齐吓了一跳。尤其是楚修谨,他当初在边境遇到张柳静,就一直觉得她和唐萱很像。 没想到,两人居然有可能是双胞胎姐妹。 可是唐萱的家庭关系一直很清晰,也从未听她说过,自己还有个妹妹流落在外。 张柳静见她不信,顿时有些急了,叽里呱啦的用方言问道:“爷爷是不是会打坏人,还会治病,他家里还有三个大哥哥。” 唐萱点头:“是这样没错,可你怎么能证明你是我妹妹?” 她学过医,也知道人的容貌相像,并不一定有血缘关系。 而张柳静的言之凿凿,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太大的冲击。 气氛凝滞一秒,张柳静忽然从脖子上取下一件挂饰,递到唐萱手里。“爷爷给的,你也有。” 那件挂饰十分普通,是用桃木雕刻的一块方牌。唐萱拿到手中端详一番,迟疑进了房间,从行李箱里把自己的那块拿出来。 两块桃木牌合到一起,中间的接口严丝合缝,只见上面各书一字:宁、静。 傅封言和楚修谨看到这里,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因此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唐萱思绪乱糟糟的看着张柳静。“只有这个不能证明什么,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张柳静睁着漂亮无尘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爸爸说,你胳肢窝底下,有颗黑痣。” 唐萱闻言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还说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爸爸上个月走了。”张柳静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他一直想再见你一次,但是我们没有钱。” 唐萱鬼使神差的上前,迟疑搂住她抽动的肩膀。“那妈妈呢……” “妈妈和爸爸一起没的。”张柳静哭的更加伤心。“我没钱,只好走路来找你,在路上遇到他们。” 唐萱听到这里便不好再问了,安慰她两句,去了院子里找楚修谨:“楚大哥,你们今晚上住哪,怎么会……” 楚修谨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暗红,尴尬解释:“我们都听不懂她说什么,晚上原本在镇上的小学借宿,她非要跑出来。” 唐萱回头看向,用方言问道:“他说你不听话到处跑,是吗。” “才不是,我要和他一起睡,他不同意!”张柳静说起这件事似乎还在生气。“可是他和别人睡。” 唐萱头疼的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再次看向楚修谨。“你通知陈丹他们把车都开过来吧,晚上就在这边住下,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楚修谨看看张柳静,又看看唐萱,点头表示同意。 谁知他一转身,张柳静就抬脚追了上去,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唐萱见状不禁摇头失笑,等他们走远了,才拉着傅封言一道回了屋里收拾房间。 老宅有两层楼,楼上楼下各四个房间,因此住下整个慈善行的队伍,完全没有问题。 收拾好房间下来,唐萱去出了厨房,打开回来时在省城买的食材,开始烧火准备煮宵夜。 少顷,她忽然问道:“封言,你觉得那姑娘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吧,要不我们把她带回b市,去验下dna。”傅封言安抚的拍拍她。“你是张家的人已经确定,所以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反正今晚我们得住到医馆去,关于这件事,爷爷肯定会有线索留下的。” “也好,这事太意外了,我有些接受不了。”唐萱侧眸看他一眼,深深叹气。“从小爷爷就很疼我,但是该训的时候,也没见手软啊。” 傅封言忍不住笑出声:“说明爷爷很有智慧,这一碗水端的特平。” “人家不是常说,不是亲生的不心疼吗。”唐萱不服气的抿了抿唇。“你自己也深有感受。” “打住,打住,这个话题稍后我们在继续聊。”傅封言举手求饶。“要做什么,我给打下手。” 唐萱看了看摆在饭桌上的食材,笑道:“帮我把青椒和西红柿洗了,我切火腿。” 傅封言应了声,拎起装着青椒和西红柿的袋子,抬脚去了后院。 面煮得差不多的时候,楚修谨一行人把车开了过来,陈丹一下车就夸张的大喊:“唐萱,你这个主人居然不出来迎接,太不应该了。” “迎接个鬼啊,自己去后院的水井洗手,面马上就好。”唐萱白她一眼,依次和其他人打招呼。 队伍离京已经快一个月,大家伙就没吃过几次舒服的饭。把东西搬到房里,一群人干脆把饭桌搬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等着开餐。 张柳静始终拉着楚修谨的手不放,澄澈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面煮好后,唐萱指挥着傅封言,从橱柜里把托盘和碗筷拿去清洗,然后招呼陈丹和张柳静去厨房帮忙。 “唐萱,这丫头不会是你妹妹把,和你真像。”陈丹拿面的时候,笑着调侃了一句:“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好像是,等回b市我会带她去做鉴定。”唐萱无奈叹气。“她似乎很喜欢楚大哥。” “是非常喜欢,从见面就粘着他,为了一起睡觉的问题,这一路都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陈丹窃笑:“这丫头单纯的很,就是说话我们都听不懂。” 唐萱若有所思的看一眼张柳静,解释道:“她应该没上过学,而且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陈丹点头表示同意,端着面出了厨房。 唐萱看着张柳静垂涎的模样,想起她说没钱的事,忍不住往她碗里多加了个荷包蛋:“你在这里吃,一会我找衣服给你洗澡。” “好。”张柳静笑着坐下,用方言说道:“姐,我想和那个大哥哥睡,他长的真好看。” “噗……”唐萱一时没绷住,笑着问她:“爸爸没有教过你,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睡?” 张柳静摇头,夹起面条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过了一会,她忽然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唐萱,不自在的说。“爸爸说找到你,你会照顾我,别的都没说。” 第二百三十一章 身世 唐萱又问:“那你认识字吗?” “认识,我还会画画,都是爸爸和妈妈教的,我还会打猎。”张静手舞足蹈的比划。“那么大的野猪,我能自己打死。” “你们住在哪?”唐萱想了下有野猪出没的地方,至少已经靠近边境线,那里除了边关哨所,应该没人居住才是。 “大山里,就我们自己。”张柳静含糊道。“爸爸说,你病了爷爷才把你带走的。” 唐萱有心想要问清楚,考虑到她和楚修谨等人累了一天,遂打消了念头。 不多时,大家都吃完了面。唐萱简单收拾一番,教张柳静用热水器,又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双鞋子,等她洗完就不管了。 随后傅封言把其他人领到客房,交代一番,俩人便牵着手去了医馆。 他们一走,张柳静便拉着楚修谨的手,说什么都要和他一起睡。 楚修谨是个正常的男人,张柳静不谙世事,甚至不知道,和他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因此格外纠结。 偏偏陈丹等人一直起哄,要他为张柳静负责。 无奈之下,他只好允许张柳静和他同房,但是不能睡到一张床上。 张柳静对此深感不解,他睡哪她就跟到哪,把楚修谨折腾的够呛。 好容易躺到床上,楚修谨动都不敢动一下,张柳静完全像个小孩子,他越是不动,她黏的就越紧。 “睡觉。”楚修谨双手合十,跟她比划了下,动手将她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拿开。 张柳静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过还是楼着他的腰,愉快闭上眼。 外面渐渐静下来,楚修谨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一颗心不知不觉软的化成了水。 张柳静对他不止是信任,看他的目光也格外直白热辣,带着女孩特有的天真和娇憨,一点点侵蚀他的心房。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唐萱的爱,无可撼动。 然而今晚看到她的一刹那,楚修谨只是感到欣喜,并没有因为傅封言也在,而感到有任何不悦。 可张柳静不同,在镇上的小学搭好帐篷,发现她丢了之后,他内心里除了自责之外,还有无尽的担忧和思念。 她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却在不经意间,短短数日便占满了他的心房…… 唐家医馆。 晕黄的灯光从窗户里泻出,间或有交谈声响起。 唐萱蹲在书柜前,一本一本翻看爷爷写下的手札,黛眉深深拧紧。 “萱萱,要不明天再找吧。”傅封言心疼的看着她:“这么晚,你一定累坏了。” 唐萱苦笑抬眸。“没关系,找不出来我晚上也睡不踏实。” 傅封言见劝解无用,只好继续帮忙。 夜越来越深,不知过了多久,傅封言忽然精神一震,小心摊开夹在手札里的一张信笺。 信笺的纸张已经发黄,看起来应该是放了许久。 仔细看完上面的内容,他情不自禁的低呼道:“萱萱,这上面好像有你的名字。” 唐萱大惊,立即靠过去,下巴支在他的膝盖上,仔细看了一遍内容。 最底下有一行日期,时间是二十多年前,落款是爷爷的名字:唐问之。 根据信笺内容,唐萱是三岁时,因为生病被唐老爷子从山里带回香槐的。 而张老弟弟的警卫,就是唐老爷子的亲兄长。后来唐萱病愈,唐老爷子再去山上,兄长已经带着唐萱的父母和妹妹搬离了原来的地方。 带她返回香槐后,唐老爷子想着小儿子夫妻俩不在了,也没留下丁点血脉,就把唐萱的名字改了,落户唐家。 他当时对外的说法,是唐萱自小在外婆家长大,如今外婆外公不在了,才接回香槐。 那个年代医生很少,唐老爷子凭着一身本事,救过许多人的命。因此警察局的警察顺手给了个人情,把这事给办了。 唐萱冷静的看了四遍,确认信笺中没有提到关于父母的消息,也没有提过,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不禁有些失落。 “可能爷爷忘了写了,或者在别的书里,还有线索也不一定。”傅封言温柔的拍拍她。“你休息下,我接着找。” “好。”唐萱无意识的点点头,筋疲力尽的坐到椅子里发呆。 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爷爷,还是三个哥哥,从来没有谁把自己当外人。看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唐萱真的有些不能接受。 当初张老上九湖山,明确说她是张家后人,她都不曾这般纠结。 她始终是不信的,她相信爷爷不会骗自己。 可是一想到四年多前,傅封言第一次来,爷爷问自己的话,唐萱不知不觉安下心来。 不管她是谁,三个哥哥都是她亲哥。 不知过了多久,傅封言也累得坐进椅子里,冲她苦笑。“都翻了一遍,先休息吧,明天上完坟回来,我们接着找。” “好,辛苦你了。”唐萱勉强扯开唇角,挤出一丝笑容。“累坏了吧。” “不累。”傅封言宠溺的勾起唇角,起身将她抱去后面的客房。 唐萱脑子里很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傅封言在黑暗中伸手环上她的腰,嗓音慵懒而性感。“昨晚在警卫司,你叫我什么。” 唐萱楞了下,含笑摇头。“忘了。” “真的?”傅封言一个翻身,沉沉的将她压到身下。“要不要我提醒你。” “别胡闹,今天累一天了,早点睡吧。”唐萱费力推他。“想知道就下来。” 傅封言低低笑出声,翻身将她搂到怀里,哀求道:“叫一声我听听。” 唐萱被他缠的没法,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封言哥哥。” “哎……”傅封言心满意足的应了声,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渐增大。“真乖。” “肉麻死了你。”唐萱掐了下他的腰,含笑闭上眼。“睡吧,明天还要上山呢。” “好。”傅封言摸黑亲了亲她的额头,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里,在地上落下大片大片明亮的光斑。唐萱睁开迷朦的双眼,伸手摸了下身边,惊觉是空的,旋即起身。 “醒了?”傅封言从薛老爷子生前睡的房间里探出头,笑吟吟的说:“早安。” “你几点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唐萱打了个哈欠,留意到爷爷的床上,堆满了医案和爷爷生前看过的书,随口问道:“有发现没。” “有,而且我敢肯定,你真是张老的孙女。”傅封言唇边噙着一抹笑,拿着一本本子走过去,牵着她去了后院。 这个本子和昨晚看到信笺不同,里面详细记载了唐萱的身世,以及她父母的来历,包括一些家族秘辛。 傅封言虽然自小在b市长大,看到秘辛内容时,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唐萱和张柳静真的是双胞胎姐妹。两人的身上各自有一个胎记,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唐萱听他说完,又翻了一遍本子,不解道:“那为何爷爷到走都不告诉我这些。” “不能说,一旦说了万一你真的找到张家,有些事就藏不住了。”傅封言心疼的将她抱到腿上。“你之前说不承认那个身份是对的,牵连太广了。” 唐萱隐隐有些庆幸,当时沈曼欣提醒她的时候,她只是不想平地起风波,没想到这后面竟然藏着这么多事。 书香门第之家,即使家族中无人担任要职,地位比普通官员要高出几个档次。 更别说如今尚在人世的苏老和杜老,一旦这事泄露出去,怕是整个内阁都要震动。 闷闷的坐了一会,唐萱见时间不早,于是起身去洗漱,跟着没事人一般和傅封言去市场买了些菜,牵手返回老宅。 楚修谨等人还没醒,唐萱去厨房烧火熬了粥,又下了两包挂面,过水晾凉,跟着炒了几个小菜。 弄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陆续起床,张柳静睡眼惺忪的跟着楚修谨进来,见到唐萱立即甜甜笑开。“姐……” 唐萱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才用方言回道:“去刷牙洗脸,早餐马上就好。” “好。”张柳静开心的笑起来,高高兴兴地拉着楚修谨去了后院。 唐萱见状轻轻摇头,暗想等回了b市,必须要教她说h国语。 至于谁来当这个老师,眼前就有个好人选。 打定主意,唐萱无意识勾起唇角,动手将煮好的粥盛到不锈钢盆里,招呼傅封言端去院外。 快8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起床洗漱完毕,大家开开心心的吃着早餐。 陈丹把一路上的见闻,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继续上路。”唐萱笑着打断她:“直接回b市还是多留几天。” “可能要多留一周,这次筛选出来的几个病童,已经联系了云海省城的医院,就近给他们做手术。”楚修谨抢过话头,言不由衷的说:“反正公司有梁墨辰帮我看着。” 唐萱点点头,视线在张柳静身上停留一秒,淡定笑开。“那你们什么时候回云海省城。” “一会收拾收拾就启程,你们呢。”楚修谨直觉唐萱看自己的眼神古怪,心跳的“突突”的。“准备留几天。” “我们这次回来只是给爷爷上坟,大概下午回省城。”唐萱笑容诡谲的看他。“顺便,我要把张柳静带走。” “小萱你……”楚修谨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事情这么多,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带她回去。” “她是我妹妹。”唐萱适时丢出重磅炸弹。“亲的,双胞胎妹妹。” 语毕,她故意不去看楚修谨仿佛被雷劈的样子,徐徐将视线移到张柳静身上,用方言问道:“你是不是很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妹妹计划 张柳静忙不迭点头,清清亮亮的大眼睛,像水洗过的葡萄一般,又明又亮,好奇的看着唐萱。 唐萱差点心软,不过了为了不给张老添麻烦,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但是你现在不能和他一起走,他过几天会去找你。” “为什么?”张柳静一脸不解。 虽然她的年纪和唐萱一样大,然而自小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性情格外单纯,思维和小孩子差不多。 唐萱沉吟片刻,笑了。“因为我是你姐姐,要给你办理下身份,不然你没法离开这里。” “身份是什么?”张柳静又问,懵懂的模样,惹得楚修谨对她们交谈的内容好奇不已。 “就是证明身份的东西。”唐萱余光扫一眼楚修谨,说:“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你就不是我妹妹。” “那我听你的。”张柳静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含情脉脉的目光落到楚修谨身上,又说:“我想和这个哥哥在一起。” 唐萱故作淡定的点点头。“好。” 楚修谨忍了一会,直到大家都吃完早餐,才跟去厨房把唐萱拉到一旁,紧张打听她刚才到底和张柳静说了些什么。 唐萱表示什么也没说,只是确认了下彼此的关系。 “怎么可能。”楚修谨显然不信。“小萱,你可别和我卖关子了。” “谁和你卖关子,我真的就是这么说的。”唐萱揶揄的笑起来。“她可是我亲妹妹,你问过我的意见吗,这么着急就想把她拐跑。” “那我现在问成不成。”楚修谨头疼至极。“好小萱,看在我是你老大哥的份上,你别为难我了。” “她要回b市,必须要有身份。”唐萱敛去笑意,神色一肃。“在这之前,她一直生活在深山里,是黑户。” 楚修谨听罢,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遂默默闭上嘴。 “这件事封言会出面帮忙处理,你们先回省城把手术的事安排好,我到时候直接带她回b市。”唐萱脸色缓和下来,忍不住开起玩笑。“你动心了?” 楚修谨清俊的面容浮起一丝暗红,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唐萱对他的答案超级不满意。“对了,马上开学了,公司有人看着你是不是也得回趟学校。” “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呢。”楚修谨一拍脑袋。“我安排好这边的事,马上回b市。” “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唐萱耸肩。“我下个学期会到美院任教。” “那太好了。”楚修谨高兴不已,又说了几句闲话,开开心心的离开厨房。 唐萱见状忍俊不禁,心情也变得轻松不少。 傅封言进去时,正好就看到她一个人在那傻笑,忍不住酸酸的问她,楚修谨都说了些什么。 唐萱也不瞒他,大致把对话内容和他说了一遍,招呼他帮忙。 收拾好厨房出来,楚修谨等人也整理好了行李,陆续上车。 唐萱和傅封言牵着手,将他们送走,随后叫上张柳静一起去了镇上的警局。 偏远小镇的警局,警察十几年也不换。唐萱找到户籍科,简单说明来意,提出给张柳静办理落户。 户籍警起先有些为难,后来傅封言打了个电话,老局长还在外面执勤就赶了回来,热情的请唐萱等人去隔壁办公室喝茶。 “我们时间比较紧,这杯茶晚点喝,先给她把户口和身份办了先。”唐萱客气推辞。“这点小事还要劳烦李叔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大家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李所长笑呵呵的看了看张柳静,一脸惊讶。“就这长相,说不是姐妹也没人信,小张,赶紧把这事给办了。” 唐萱再次道谢,等张柳静去拍完照片出来,拉着她一起跟李所长道谢,这才出了警局,去附近的集市买香烛。 路上,她想了想用方言和张柳静说道:“小静,以后你的名字是唐静,记住了?” “记住了,姐姐是唐萱,我叫唐静。”张柳静对自己新名字很有好感,不一会便彻底接受了。“这样我们就是真的姐妹了。” “对。”唐萱好气又好笑,回头见傅封言闷闷不乐,遂打趣道:“我牵妹妹的手你也吃醋,是不是过了啊。” “我也要牵你的手。”傅封言说着,当真去牵她的手。“这样就不吃醋了。” 唐萱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便开始教唐静说h国语。 买完香烛回了老宅,她在厨房后面的杂物房里找出锄头和镰刀,又找了只背篓出来,出发上山。 刚刚入秋,山上的荆棘和杂草都还十分繁茂,通往爷爷坟地的路并不好走。 一个人的话问题还不大,可以从近路上去。如今是三个人,而且傅封言身上还背着背篓,根本不好爬坡。 拿着镰刀开路走了一段,太阳越来越晒,唐萱晚上没休息好,感觉喘气都有些困难,只好暂时停下休息。 在树荫下坐了片刻,傅封言脸色微变,紧张冲到唐萱面前,目光如刀的盯着来时的路。 “怎么了?”唐萱大惊。“有什么不对吗?” “我好像闻到汽油的味道!”傅封言敛眉。“你和小静找地方避一避,我去看看。” 唐萱咬牙,想起附近正好有个山洞。如果真的有人想放火烧山,顺便烧死他们,逃进去应该没问题,于是决定和他一起去看。 唐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们一脸紧张,也跟着紧张起来。 傅封言放下贡品,由唐萱领头,从另外一侧的小路慢慢折回去。 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山风呼呼吹过来,可想而知如果点着,燃烧的速度会有多快。 来到味道最浓烈的位置附近,唐萱停下脚步,悄无声息的拿着镰刀割断一根树枝,顺便削尖。 唐静看到她的动作,以为是要打猎,马上兴高采烈的折了好多树枝过来,拿过镰刀,飞快削尖。 唐萱抬眸看她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跟傅封言耳语两句,各自拿着削尖的树枝悄然分开。 过了一阵,唐萱等他藏好身形,压低嗓音用方言交代唐静两句,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树枝掷出去。 风有些大,树枝拖手飞出的动静,被草叶抖动的沙沙声掩盖。 可惜因为风的缘故,准头偏了些,没有两人预想中的准。 好在两个方向同时射出,尾随而来的那两个男人还是中了招,哀嚎着滚到地上。 唐萱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从藏身的灌木后方站起来,确认没有第三个援手,旋即灵敏的冲过去。 傅封言的动作也十分迅速,两人到了跟前,几乎同时出手,将他们身上的打火机摸走。 将人拖到树荫底下,唐萱甩了甩手,冷笑道:“竟然意图放火烧山,你们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谁让你们来的。”傅封言压着眉峰,脸上的表情分外阴鸷。“不说就等着在这里被晒成人干。” “我们不知道,对方说只要毁了她的容貌就行。”其中一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望向唐萱。“只要她毁容,我们就能得到两百万。” “毁容?”傅封言重复一句,眸光微闪。 如果是方睿哲,他断然不会只是要唐萱毁容,而是巴不得他们葬身在这荒山上。 会对一个女人的容貌产生嫉恨,这种事也只有女人才做得出来。 “苏云清!”唐萱和傅封言几乎同时开口,脸色一下子阴沉如墨。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消停,居然大老远派人来毁自己的容貌。 “她把你想的太肤浅了。”唐萱嘲弄的勾起唇。“看来,这位苏小姐是以为,我的脸毁了,她就有希望呢。” “她就是长成天仙样,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傅封言轻嗤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通话结束,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绳子,用镰刀割断利落的将那两人绑了个结实。 “姐,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唐静在灌木后等了一阵,不见他们回去,也好奇的跟过来。 唐萱抬头冲她笑了下。“这两个是坏人,要对我不利。” “坏人!”唐静惊呼一声,几步蹿过去,扬手就打了好几个耳光。 那两人很快就被打得皮青脸肿,一个劲求饶。 “让你们欺负我姐,打死你们算了。”唐静说着,忽然夺过傅封言手里的镰刀,高高扬起。 “小静!”唐萱头疼万分的喝住她。“不能随便杀人,这是犯法的。” “犯法?”唐静不知道犯法是什么意思,不过唐萱说不可以,她马上收了镰刀,恨恨的瞪着那两人。 傅封言听不懂她们叽里呱啦的话,看了看四周,拿回镰刀把被泼了汽油的草木全割掉。 唐萱也跟着帮忙,顺便吩咐唐静看着那两人,不让他们逃走。 “姐你放心吧。”唐静笑眯眯的折来一根树枝,隔个几秒就抽那两人。 哀嚎声中,唐萱和傅封言把周围的草木清理的差不多,用镰刀勾着堆到一处,又找来几根藤条绑好。 “警局已经派了干警上来,我们接着上山吧,回头再去补笔录。”傅封言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湿了,苦笑着看她。“还没给爷爷修坟呢,就先干上别的活了。” “得了吧,爷爷的坟我上次来已经修了。”唐萱嫌弃的皱起鼻子。“这点活就累成这样。” “别的我一定不会累的。”傅封言痞痞笑开。“真的,你可以试试。” “臭流氓!”唐萱白他一眼,招呼唐静过来,转身往回走。 拿回贡品,三个人在崎岖的山道上又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位于半山腰的唐老爷子坟前。 唐萱把墓碑周围的杂草清理一番,点上香烛,跟着摆上贡品。唐静也蹲下去,动手帮忙。“姐,爷爷他没了多久。” “四年了。”唐萱冲她笑笑。“他没的时候差不多这个季节。” “哦……”唐静闷闷的应了声,把纸钱拿出来一张一张分开。 少顷,傅封言清理完附近的杂草,也走了过来。 点燃三支香,他恭恭敬敬的拜了几下,说:“爷爷,我和萱萱已经领证写婚书了,今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老放心。” 说完,他弯腰把香插上,往后退了退,重重跪下去磕头。 第二百三十三章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唐萱没有跪,拿过唐静分好的纸钱点燃,又说:“爷爷,我找到妹妹了,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放心,我不会贸然跟张家相认。” 唐静听她说完,也跟着嘀咕一句。“爷爷,我找到姐姐了,你安心睡觉。” 过了片刻,香烛烧了大半,带来的纸钱也烧得差不多,唐萱起身和傅封言站到一起,再次深深鞠躬。 等着所有的火星都灭了,两人不放心的又检查一番,这才背上背篓把贡品装好,慢慢下山。 路过先前被浇了汽油的地方,那两人已经不在,只是地上多了许多脚印。 傅封言没打电话确认,也不在意那两人到底是被同伙救了,还是被带去警局。 从山上下来,三个人回到老宅各自梳洗梳洗,一起出门去警局拿唐静的临时身份证明。 李局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将唐静的临时身份,换成了长期的。 唐萱再次感激谢过,发现在山上准备放火的人被他们带了回来,于是主动提出做笔录。 傅封言对此完全没有异议,配合的跟她去了隔壁的问讯室。 处理完此事天也差不多黑了,唐萱想着已经没什么事,遂决定吃完饭就返回云海省城。 路上唐静一个劲的问东问西,搞得唐萱苦笑连连。 从香槐到省城的路途不近,唐静问了一路,完全停不下来。 她只学了一天的h国语,目前交流已经勉强可以。当初他们被苏家的死士追杀,为了掩人耳目一家人都不说h国语,不然也不需要如此折腾。 途中路过一处县城,唐静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可怜巴巴的问唐萱,楚修谨哪去了。 “他在云海省城,我们一会就能见到他。”唐萱忍不住笑开。“你很想他?” “想。”唐静大方承认。“见到他的时候我写字告诉他,要去香槐找爷爷,他一下子就同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唐萱还在纳闷楚修谨怎么把车队带那边去了,想了想又问:“他有没有凶你?” “没有。”唐静飞快摇头。“想欺负我的,都打不过我。” 唐萱哑然,想起自己几年前初到b市,那些试图找自己麻烦,试图欺负傅封言的人,唇角下意识扬起。 傅封言分神看她,正好看到她嘴角是上扬的动作,忍不住问道:“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唐萱撇撇嘴,笑道:“我在想,要不要直接把小静带回b市,让楚修谨急一急。” 对于傅封言来说,楚修谨是个贼。 他真真实实的偷走了自己和唐萱的三年时间,如果当初不是他,唐萱即便要出去,也不会如此果决。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肯定是无条件的支持唐萱,并且觉得应该更狠一点。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想好了无数的方案,准备把自己当初承受过的痛苦和思念,原原本本的还给楚修谨。 “应该让他再急一点,最好急得来求我。”傅封言挑眉,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看小静的身手不错,回头让她留在九湖山,陪爷爷一段时间。” “好啊,开学后我会比较忙,让她陪爷爷正好。”唐萱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话锋一转,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很开心。” “当然开心,当初要不是楚修谨那混蛋,你怎么可突然离我而去。”傅封言忿忿。“若非如此,咱俩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唐萱无语,正想反驳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迅速打开车窗伸头出去。 “你怎么了?”傅封言吓的不轻,立即降下车速,平稳停到路旁。“没事吧。” “没有,大概是晚饭吃的有点多,这路太颠簸了。”唐萱干呕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重新出发后,那种恶心的感觉渐渐淡下来,唐萱也没多想,拿出手机通知沈澈定了机票,顺便给唐鹏和唐刚去电话。 兄弟俩都不知道唐萱回老家,听她说起,免不了又是一顿抱怨。 唐萱忍着笑,把自己跟傅封言已经办手续的事说了,让他们准备好嫁妆。 虽是开玩笑的话,唐鹏和唐刚还是当了真,激动不已的问她婚礼什么时候办。 唐萱推说此事老爷子做主,时间定下来马上通知,便把电话挂了。 车子回到省城,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唐萱趁空带着唐静去了楚修谨等人下榻的酒店,简单了解一番病童的手术情况。 按照原先的计划,凡是病情严重的,都要送回b市接受手术治疗。毕竟在b市不管是傅家,还是楚家,影响力都不容小觑。 这次的情况实在太严重,而且病童的父母都不会h国语,就近手术更方便他们照顾病童。 “基金那边已经联系了专家,大概一个小时后抵达,到时候你们去接应下。”唐萱合上资料本,黛眉依稀拧紧。“务必保证手术成功,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 “你就放心吧,有我盯着呢。”楚修谨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一定可以做好的。” 唐萱笑了下,又叮嘱一番,别过他们出发赶去机场。 楚修谨有心要把唐静留下,结果被傅封言拦着,全程都没什么机会开口。 飞机落地b市,已经是凌晨。三个人坐上蔡航开来的军用吉普,没有通过航站楼,直接驶离机场。 “姐,这里哪里。”唐静趴在窗户上,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好多楼,都好高啊。” “这里是b市,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那个大哥哥的家,也在这里。”唐萱应了句,拿过蔡航带来的地图递给她,顺便打开车上常备的手电。 唐静低头看了一阵,头疼的说。“我就认识地名,地图看不太懂,以前爸爸是用铅笔给我画的。” 说完,她像似想起什么,忽然很激动的说:“爸爸还说,我们的家也在b市,门前还有两只大大的狮子,院子里有山有水。” “呃……”唐萱有些吓到,不假思索的说:“以后这个话不能和不熟的人说,还有,这里很多人家门口都有狮子,院子里也有山有水,你姐夫家里就是这样的。” 唐静听的云里雾里。“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这些。” “因为这里坏人比较多。”唐萱忽然觉得太单纯也是件很可怕的事,不过唐静很聪明,她到不是太担心。 “那好吧,我不乱说。”唐静认真的点点头。“姐,我姐夫也很好看。” “嗯,这里很多人都很好看。”唐萱忍着笑,伸手捏了捏傅封言的胳膊,佯装吃醋:“你的脸还蛮受欢迎,要不要我给你毁了。” “无所谓,你不嫌弃就好。”傅封言不动声色的揽住她的腰,笑道:“毁了还自在,省得人家以为我靠脸吃饭。” “亏你能说出这种话。”唐萱伸手掐了他一把,继续和唐静聊天,顺便教她说h国语。 回到老宅大家都累的不行,唐萱安排唐静住下,又找出自己平时穿的外衣和睡衣,一并送到隔壁的偏院给她。 等她折回卧室,傅封言已经洗完澡躺下,手里似乎拿着根针,对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挑什么。 唐萱也没问,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出来,看到傅封言还在折腾自己的手,这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今天上山,被荆棘刺了下,手心有点痒还很疼。”傅封言头也没抬,依旧专注的对付着掌心里的刺。 “我帮你看看。”唐萱擦了擦头上的水,丢开毛巾过去。 把床头灯的亮度拧到最大,她俯身看了看他的掌心密密麻麻的刺,顿时心疼。“怎么不早说?” “一开始没觉得疼。”傅封言挠了挠脑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清浅笑开。“心疼了?” “嗯,那么多刺,都快成刺猬了能不心疼吗。”唐萱顺势坐到他腿上。“手伸出来,我给你挑挑,完了擦些碘酊防止发炎。” “一会挑。”傅封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低头缠绵吻上她的唇。 自从住去御园,傅封言忍的格外辛苦,晚上明明抱着她睡,却什么都不能做。 唐萱没有抗拒,反而柔情似水的回应着他。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何况他们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就算真的怀上,也是喜事一件。 结束时两人都累的不行,傅封言覆在她身上,嗓音沉沉的笑。“人家说女人如水,这话当真不假。” “流氓啊你。”唐萱闭着眼,粗粗的喘着气。“骨头都要被你给拆了。” “下次我温柔些。”傅封言又笑,着迷的枕着她的胸口。“真不想去部队,去了得好长时间不能看到你。” “我可以去看你的。”唐萱睁开眼,好笑的看他。“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就是小孩。”傅封言耍赖的趴她身上不起来。“所以怎么吃都吃不饱。” “再耍流氓不给你挑刺了。”唐萱伸手掐他。“越来越没脸没皮。” 傅封言愉悦笑开,撑着床垫将她抱起来,苦兮兮的伸出自己的左手。“疼到骨头里去了,快挑挑。” “你活该。”唐萱笑骂一句,伸手把针拿过来,让他打着手电照明。 山上的荆棘刺很硬,而且特别的尖,唐萱挑了许久才把他掌心的刺全部挑出来。 他的掌心也跟被狗啃过似的,摸过去麻麻一片。 傅封言等她收了针,继续抱着她躺回去,一脸窃笑。“可以开始第二场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时也命也 唐萱无语,默许的结果是导致她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老爷子已经回了九湖山,两人洗漱一番,差佣人去偏院把唐静叫过来,一起吃了午饭便出发去九湖山。 路上,唐萱不得不又叮嘱唐静一番,告诉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唐静懵懵懂懂的听着,一再点头保证,唐萱才作罢。 从老宅过去,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才到,唐萱浑身酸疼,情不自禁地靠在傅封言怀里打盹。 “姐夫,我以后出门是不是都有人跟着?”唐静见唐萱累了,只好问傅封言:“没人跟着,我会找不到家的。” “有人跟着你。”傅封言笑了笑,指着蔡航说:“他是你姐的保镖,以后就跟你好不好。” “好。”唐静满意的点点头,低头拿着唐萱给的手机一阵折腾。 到了九湖山,傅封言和唐萱下车,核验身份后,顺便把唐静的资料也交给岗亭,过了第一道关卡,唐萱忍不住又唠叨一番,叮嘱唐静这里不能随便来。 “为什么?”唐静好奇的问:“姐夫的爷爷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不能随便来。” “这里的岗亭很严,你要来的话,要提前跟爷爷说,不然没法进门。”唐萱解释一句,车子停到第二道岗亭,三个人接受身份核验后,这才得以继续通行。 来到傅老爷子居住的小楼前,三人下了车,随着穆文哲进了院子,远远看到傅老爷子在种菜,唐静一下子精神起来,兴冲冲的跑过去帮忙。 傅老爷子被她吓到,不解的望向唐萱。“这丫头哪来的。” “爷爷,这是萱萱的双胞胎妹妹,唐静。”傅封言及时解释。“我们这次回去,正巧找到了。” 傅老爷子眯起眼,不置可否的打量唐静片刻,笑了。“和萱丫头长的还真像。” “双胞胎肯定要像一点。”唐萱也笑。“今天要种什么。” 傅老爷子刚想说要种草莓,回头一看,唐静已经把苗子都种好了。 大家一看,顿时笑出声。 傅老爷子放下手里的小锄头,招呼唐静过来,笑着问道:“你这丫头速度到是不慢,除了种菜还会做什么。” “会下棋,画画、写字,还会打猎。”唐静得意的抬高下巴。“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是嘛,那你陪我下一盘棋,我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萱丫头厉害。”老爷子说着招呼穆文哲去取棋盘,自己走到草坪的一侧,拧开水龙头洗手。 唐静也过去洗手,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欢快的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傅老爷子又笑,视线落到唐萱身上,淡淡开口。“解释下吧。” “爷爷……”唐萱不自在的笑了下,伸手把从香槐带回来的本子递过去。“我的意见跟之前一样,这件事还是继续瞒着,你也看看。” 傅老爷子剑眉一竖,接过本子翻了翻,坐到树下的石凳上。 片刻之后,他放下本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们的想法不错,这事还是继续瞒着的好,只不过昨天张老突发心梗,怕是日子不长了。” “怎么会这样?”唐萱大惊失色。“张老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回我爷爷,还有我爸妈。” 傅老爷子苦笑道:“时也,命也。昨天他听说已经查到了他兄弟的确切消息,太过激动,从楼上翻了下来。正好下午我要去探望他,你们姐妹俩和我一起去吧。” “好。”唐萱应允下来,扭头看了看还在好奇研究盆栽的唐静,小声说道:“这丫头一直生活在深山里,这次带她回来,我担心她闯祸,想留她在这边陪你一段时间。” “也好。”傅老爷子明白她的意思,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张家要是没出那档子事,你们这些年也不用受苦了。”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下棋吧。”唐萱摆好棋盘,笑着把唐静叫过来。“小静,过来和爷爷下棋。” “来了。”唐静高高兴兴地跑过来,脸颊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围棋还是象棋?” “象棋。”唐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的妹妹知道的,好像比自己还多了不少。 傅老爷子瞧见唐萱的表情,顿时愉悦大笑。 唐静的棋风和唐萱完全不同,招式凌厉又刁钻,而且完全没有要承让的意思。 一盘棋下了不到半个小时,傅老爷子便彻底的输了。 “静丫头,你这棋谁教的。”傅老爷子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眼底的惊诧险些藏不住。“平时都和谁下。” “爸爸教的,平时跟爸爸下,后来爸爸没了,我就下山找姐姐。”唐静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是不是下的不好。” “下的很好,很好。”傅老爷子说着,瞅了一眼唐萱,虎目一凛。“萱丫头,你平时跟我下棋,是不是藏着本事没露出来。” “哪能啊……”唐萱不自在的咳了下,悄悄去拽傅封言的衣角。 傅封言接到她的暗示,立即帮着说好话。“她什么水平,怎么可能唬得住你啊,对不对爷爷。” 傅老爷子见他们二人一个机灵,一个护犊子,也就懒得计较了,不过还是敲打了两句。 重新摆好棋盘,傅老爷子有何唐静下了一盘,结果自然是又输了。 傅封言在一旁干着急,想要暗示唐静让棋,又怕惹怒老爷子。 唐萱倒是没怎么紧张,老爷子一生戎马走到高位,如果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底下的兵谁会服他。 连续下了好几盘,傅老爷子只赢了一盘,不过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命穆文哲收了棋盘,他交代两句便上楼休息去了。 傅封言终于松了口气,立即压低嗓音跟唐萱说道:“你一会跟小静说说,下次老爷子再找她干嘛,最好让一让。” “要说你说。”唐萱不理会他。“让爷爷知道了,没准更生气。” “姐,你们说什么呢。”唐静好奇的凑过去。“你们在说谁生气了。” 傅封言一心只想着让老爷子开心开心,于是小声说道:“是爷爷,你很厉害,下次要是爷爷找你下围棋,你一定要让他赢知道吧。” “知道了,就是能赢他也不能赢。”唐静点点头。“我懂。” 唐萱对傅封言做法十分无语,不过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片孝心,并未出言阻止。 反正没事,大家在周围转了转,等着老爷子睡醒,便一道去了军总院。 张老今年已经年逾八十,这一场病又是来势汹汹,治愈的几率低到完全可以忽略。 唐萱对他印象还不错,而且回国后多得他老人家照拂。给他诊过脉,确定回天乏术,话没说几句便红了眼眶。 张老精神不大好,看到唐萱还是很开心,聊了几句,他屏退家里的佣人和护工,颤巍巍开口:“萱丫头,我也没几天好活了,你能不能喊我一声爷爷。” 唐萱一听,顿时崩溃的哭出声。“爷爷,你会没事的。” “好孩子,安慰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个丫头是谁?”张老艰难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视线落到唐静身上。“和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爷爷,她是我妹妹小静。”唐萱擦掉眼泪,招呼唐静过来。“小静,这是爷爷,你过来让他看看。” “哦……”唐静听话的走过去,和唐萱并肩站在一起,脆生生的喊道:“爷爷好。” “好,都是好孩子。”张老看看唐萱,又看看唐静,视线落到傅老爷子身上,迟疑道:“老家伙,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傅老爷子稍作沉吟,让唐萱姐妹俩和傅封言一起到外面去。 唐萱识趣点头,拦着唐静和傅封言一起,默默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幽幽开口:“不瞒你说,小静也是你找了多年的兄弟的后人。” 张老大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此话当真?!” “我哄你做什么。”傅老爷子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这种事岂能随便开玩笑。”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她们姐妹今后有伴了……”张老爷子重重靠到床头。“这么多年了,我心中有愧啊。” “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但是有一点,你要想好和她们相认的后果。”傅老爷子起身,背着手踱到窗前站定。“这些事看起来过了很多年,在有心人眼里,其实还都在昨天。” 张老着实怔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傅老爷子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又叹了口气,说道:“错误不是我们造成的,可是后果却必须要我们来背。” 说完,他拿出傅封言给的本子,递过去。“你自己瞧一眼。” 张老迟疑接过来,认真翻看片刻,黯淡的双眸旋即落下浑浊的泪。“我也是要入土的人了,等到了下面,我心里还能好受些,不枉我找了这么些年。” “别成天死啊死的,我们这群老家伙已经没几个,你要再走了,今后我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傅老爷子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本子,道:“这事你知我知,就不要再对外宣扬了。” 张老笑中有泪,虚弱的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做法和提议。 稍后,唐萱他们几个又回到病房,陪他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 唐静跟着老爷子回了九湖山,唐萱则和傅封言一道返回老宅。 进门已经下午5点,唐萱想起来唐静没什么衣服穿,打电话通知李媚给挑了十来套秋装,还有鞋子和袜子等的东西,吩咐蔡航开车载自己去过去取。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看见你就恶心 和李媚约好见面的地方在巴黎春天楼下,唐萱下了车,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含笑道谢。“麻烦李大明星了。” “少拿我开玩笑!”李媚啐她一嘴,好奇道:“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服,你不像是没衣服穿的啊。” “突然想买就买了。”唐萱敷衍过去,刚准备上车,就听蔡航爆喝一声,一脚踹飞了一个男人手中的塑料壶。 那塑料壶在地上滚了下,淌出来的液体,不断冒起泡泡。 唐萱心中一凛,想起在香槐,准备烧山的那两个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苏云清简直给脸不要脸,自己回来还不到24小时,就这么迫不及待,又派了人针对自己。 “媚姐,你先回去,这事千万不能跟外人说。”唐萱脸绷的紧紧,亲自把她送到车上。“后果很严重很严重。” “嗯……”李媚魂飞魄散的点点头,心慌慌的关上车门。 唐萱目送她的车子走远,转身走到蔡航身边,寒着脸问道:“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而且快挂了。”蔡航的语气很淡。“不像是普通的混子,有点像死士。” 唐萱闻言,脸色更显阴沉,留下蔡航处理现场,自己先回到车上。 什么年代了,苏家居然还豢养死士?!唐萱觉得自己有种穿越的感觉,心道苏云清真是彻底的疯了。 因为和傅家解除婚约一事,苏家目前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她竟然动用死士来对付自己,也不怕苏家因此落下臭名。 在车里发呆片刻,接到电话的傅封言带着警卫出现,谨慎的接走了唐萱。 “怎么样?我听蔡航说,那人任务失败直接服毒了。”傅封言紧张之极。“以后出门,还是带两个人吧,一明一暗,我能放心些。” “不用,但是这口气我一定要出!”唐萱抬起头,目光凌厉的望向窗外。“苏云清简直欺人太甚!” “想出气还不简单。”傅封言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给秦朗去了给电话,尔后吩咐警卫掉头。 “去哪?”唐萱心情烦躁,因此没注意听他电话的内容。 傅封言倾身亲了亲她的耳朵,笑道:“当然是带你去出气了。” “你真好。”唐萱总算展颜,大方的夸他。“封言哥哥,你最棒了。” “开心了?”傅封言得意挑眉。“开心了就主动亲亲我。” “才不要呢。”唐萱不理会他耍宝,反而还掐了他一把。“我可以打她吗?可以打她的脸吗?” “可以,只要你高兴,不弄死人就成。”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打到你高兴为止,反正苏家现在已经被人架到火上烤,我们给添一把柴,就当是做好事。” “那真是最好不过,我忍她已经太久了!”唐萱勾起唇角,脸上浮起一抹阴测测的笑容。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车子在一处别墅小区门外停下。 唐萱隔着车窗狐疑的看了看,问道:“她在这附近?” “嗯。”傅封言应了声,再次拿出手机给秦朗打过去。交谈片刻,他结束通话,跟警卫说了给地址,便惬意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唐萱见他神神秘秘的,也懒得问,随意靠到椅背眯起双眼。 车子没有进入别墅小区,而是去了旁边的市政公园,一直往里开,最后停在一家茶肆门外。 挂着n国招牌的茶肆,门外站着许多穿着该国国服的迎宾小姐。 唐萱和傅封言下了车,脚步从容的进了茶肆,径自去往最里面的贵宾间。 拉开雅间的房门,唐萱一眼看到苏云清顶着苍白的面色,脊背挺直的盘腿坐在坐垫上。她还没说话,就听苏云清质问:“姓唐的你到底想干嘛!” 傅封言这时温柔拥住唐萱的肩头,似笑非笑的接话。“你觉得我们能干嘛。” “傅封言,别以为你是傅家人就了不起!”苏云清虚张声势的骂起来,慌乱无措捏着手机,想要打给杜御书求救。 可惜她的动作不够快,手机刚举起来,就被角落里飞出来的花生打落。 唐萱偏头望角落里瞄了一眼,见是黄驰,顿时笑开。“手劲不错嘛,要是飞把刀子更过瘾。” 黄驰酷酷的看她一眼,没回话。 傅封言见状不禁摇头,这两人几年前就不愉快,这么久了还不愉快。 唐萱抬脚过去,平静坐到苏云清的对面,随手抓起一把瓜子一颗一颗的往她脸上丢。“不好意思苏小姐,我这手里的瓜子不长眼,不过这瓜子也是傅家的呢。” “你个……”苏云清愤然抬手遮挡。“唐萱你不要太过分!” “哎呀,封言哥哥,有人说我过分呢。”唐萱巧笑嫣然的把手里的瓜子都丢过去,伸手拉傅封言坐下。“你是看我呢还是到外面去。” “我和黄驰就在隔壁,下手别太狠,弄死就不值当了。”傅封言宠溺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起身丢给黄驰一个眼神,一起拉开推门去了隔壁。 关门的动静停止,唐萱好整以暇的端起整盘瓜子,一下子全泼到苏云清脸上。“好玩吗。” “你个贱人!”苏云清气极,随手抓起手机丢过去。 唐萱凌空接住飞过来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知道这上面,有没有打给那些死士和混子的通话记录,不过苏小姐如此坦荡,我实在佩服。”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苏云清脸色微变。“什么死士,什么混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也没关系啊,我也没要你明白的意思。”唐萱又笑,凌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苏老爷子没几天好活了,我原想他到底是个老人,若临走还要被不争气的孙女气到,未免太凄凉。是你自己不要这个脸。” 气氛渐渐变得凝滞,苏云清低头看着茶几,几次想要起身逃出去,又忌惮唐萱的手段,没敢动。 僵持许久,唐萱想好怎么收拾她的办法,随手抓起盘子里的花生,一股脑的全丢了过去。同时灵巧起身,趁她遮挡时,飞快将她击晕。 上次给梁思洁理发,她回去后一直觉得自己的技术,其实可以继续改良。 开门出去了跟服务生要了剪刀和刀片,唐萱将苏云清弄到椅子上,哼着歌开始给她理发。 梁思洁虽然顶了给美人的名号,比起苏云清这种真正的美人,档次还是差了许多。 她那样的理了给光头都要死要活,一直哭着喊着不要不要,不知道苏云清醒来,反应会不会更好玩。 说起来,如果苏云清不是苏家的人,唐萱一定会打得连自己爹妈都认不出来。 打人行不通,那只好从女人最在意的形象上下手了。 苏云清一向很得意自己的容貌,这次就让她彻底哭不出来。 刮干净头顶的头发,唐萱顺便帮她把眉毛也剃了,然后从包里拿出上次在沙漠,唐武给的特殊记号笔,给她化了给非常夸张的妆容。 她不是美吗,就让她美上几年好了。这种笔除非用特殊的药水来洗,不然根本洗不掉。 强行洗的话,皮肤会坏掉。 弄完这一切,唐萱掐住她的人中,等她醒来立即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剥花生。 苏云清昏头昏脑的看了看四周,一甩头发觉脑袋轻的不可思议,当即摸了把脑袋。掌心接触到光秃秃的头皮瞬间,惊恐尖叫立即充斥房内。“唐萱你个贱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唐萱一脸无辜的摊手。“我什么都没做,倒是你不是特别想让我毁容吗,今天正好有机会,要不要亲自下手。” “你血口喷人!”苏云清愤怒的瞪着她。“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发誓!” “嗯嗯,我听着呢,你不用说这么大声。”唐萱笑着敲敲茶几。“听说你们家最近惹了点麻烦,好像是跟上次你给我的四千万有关呢。” 苏云清脸色又变了变,青一阵红一阵的,格外好看。 苏家确实出了点问题,但是从唐萱口中说出来,分明带着威胁和挑衅。 “狗仗人势!”苏云清憋了半天,愤愤然骂出一句。“贱人狐狸精,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怎么办,听你这么骂我,我超级想吐。”唐萱懒懒的瞟她一眼,原本只是句气话,谁知说完,喉咙里当真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唐萱反应不及,当场吐了出来。 苏云清被恶心的不行,扶着胸口一阵干呕。 唐萱自己也被自己恶心到,吐了一会,浑身虚弱的开门去了隔壁。 傅封言见她脸色苍白的进来,以为苏云清欺负了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黄驰,你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许手软。” “不用了,我只是吐了,大概是刚才在巴黎春天门外,闻到的气味有毒。”唐萱勉强站直,整个人软绵绵的靠近傅封言怀里。“她哪里来的本事伤我。” 傅封言想想也是,心疼的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我们现在就回去,让周医生给你瞧瞧。” “好。”唐萱疲惫的缩在他怀里,仔细回想了,直觉应该不是怀孕,因此也没在意。 回到老宅,周医生给她测了下脉搏和心跳,又询问一番初步的诊断结果是肠胃炎,问她要不要吃些药。 “你先开着,我先回屋里躺会,要是还不舒服再吃药。”唐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拧着眉先回了房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出人命了 回到房里,唐萱躺到床上翻了下日历,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欣喜的情绪。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不是肠胃不适,而是怀孕了。招呼傅封言进来,她简单说了下自己的分析,让他马上去买验孕纸。 “你好好躺着别动,我马上去。”傅封言高兴疯了,说完旋即扭头跑出卧室。 这个人……唐萱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唇角下意识扬起愉悦的弧度。 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备孕,可她没想到会如此幸运,能在傅封言回部队前怀上。 安心的躺好,她不放心的又翻出日历算了一遍日子。 姨妈超了一个星期没来,而她一向很准时的,应该错不了。 等了片刻,她忍不住给罗馨琳去了个电话,先说了自己和傅封言领证登记的事,随后才问她自己有没有可能怀孕。 “应该差不多,你最好验验,光是算日子做不得准。”罗馨琳大感意外。“你们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前天,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唐萱难为情的笑了下。“三哥还好吧。” “很好,这次真的谢谢你。”罗馨琳想起那段黑暗无助的日子,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要不是你,武哥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我们是一家人嘛,谢什么呀,这么见外。”唐萱问了下小侄子的近况,又聊了些别的,高兴挂断电话。 傅封言回来的很快,前后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一进卧室,立即把唐萱抱起来,兴冲冲的跑去浴室。“要找什么东西装,我给你去拿。” 唐萱脸上浮起一抹羞赧,让他去找了个干净的肥皂盒过来,顺便把他推出去。 “我为什么不能看啊,又不是没见过。”傅封言紧张的站在门外,一颗心激动的“怦怦”直跳。“萱萱你好了没有。” “别催,那有这么快的。”唐萱回了一句,紧张的盯着试纸。 她其实有点担心空欢喜一场,毕竟大姨妈这玩意来之前,试纸上也有可能会出现红杠。 等了片刻,她看着试纸一点点变红,顿时欣喜若狂的开门出去。“封言,好像是真的有了,你看。” “我看看。”傅封言接过试纸,对着使用说明看了一遍,旋即丢开狂喜的将她抱回床上。“我们有了,终于有宝宝了。” “先别高兴啊,明天去医院做个b超确认下。”唐萱推他。“但愿是真的,另外你最好祈祷没事,昨天你也太狠了。” 傅封言干笑挠头,笑眯眯的抱着躺到床上。“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爷爷在天上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宝宝,健健康康。” “嗯,我也希望没事。”唐萱枕着他的胳膊,忍不住幻想宝宝的性别。“你说会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管男的女的,你生的就行。”傅封言温柔的亲亲她的额头。“不过我敢肯定,是个小子。” 唐萱一听立即道。“还肯定呢,都还没影的事情。” “嘿嘿……”傅封言又笑,看着时间已经不早,满心欢喜的抱着她睡下。 转过天天刚亮,傅封言就爬了起来,先让厨房准备了早餐,又电话联系医院,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才叫醒唐萱。 “医院8点才上班,你这么早叫我起来,有必要吗。”唐萱被他的样子逗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人命了呢。” “确实出人命了。”傅封言嘿嘿笑着,不由分说的抱她去洗漱,跟着又亲自帮她穿衣服。 唐萱让他折腾的毫无脾气,只好小声抱怨道:“我没那么娇贵,让你弄的我都傻了。” 傅封言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挂着宠溺的笑。“你才不傻,我马上要回部队,不趁机对你好点,我心里难受。” “哎呦,这话从你傅大少嘴里说出来,怎么一股子小市民的味道。”唐萱啐他。“没你之前,我二十多年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少贫嘴了,我是男人嘛,当然要对自己的媳妇好。”傅封言刮了刮她的鼻子,牵着她的手去了餐厅吃早餐。 8点整,唐萱被傅封言拉着,准时出现在军总院妇科。 接诊的医生是院里有名的老医生,唐萱说了下末次月经的时间,又了说最近的反应,拿着她开出来的单子去b超室,等待做b超。 早上没什么人,两人到了之后马上就被叫了进去。 傅封言紧张的站在一旁,不停的问到底是不是有了,惹的负责做b超的医生一直笑。 过了片刻,医生大概是被他吵的烦了,含笑说道:“有了,而且双胞胎,放心了吧。” “放心,太放心了。”傅封言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激动的看着唐萱。“萱萱,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宝宝了,两个!” “听到了。”唐萱被他冒傻气的样子逗笑,禁不住揶揄。“醒醒啊,别我有了孩子,你却傻了。” “鬼扯,我怎么可能会傻。”傅封言搓搓手,等着医生做完,立即体贴的扶唐萱起来,难掩激动的到外面去等打印的结果。 来到b超室外的等候区,傅封言一坐下就开启唠叨模式。“这段时间你好好静养,学校的工作不行就别去了。” “要去的,工作是李老介绍的,再说我也不能丢爷爷的脸啊。”唐萱伸手掐了他一把,警告道:“不准你干涉我的工作,也不准你胡乱给我安排。” “好吧,你最大,我一切都听你的。”傅封言垮下脸,仍然很紧张的说:“我就是放心不下怎么办。” 唐萱心里甜蜜蜜的,贴着他的耳朵飞快说了几句,起身去拿结果。 傅封言见状,旋即一跃而起,飞快把结果拿过来,尔后抱着她回了妇科门诊室。 建完档从军总院出来,唐萱心情不错,想了想又折回去,去探望了下张老。 回到老宅时间才早上十点。唐萱回屋坐了片刻,想起昨天给唐静买的衣服还没送去九湖山,于是提醒傅封言联系穆文哲,确定老爷子没有军务在身,立即出发去九湖山。 傅封言路上忍不住抱怨。“你说你,怀孕了就好好休息呗,这才多久的功夫,你就跑了好几个地方。” 唐萱对他的抱怨不以为意,浑身放松的靠在他怀里打盹,唇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与唐萱的开心比起来,苏云清此刻简直生不如死,恨不能时光倒流。 睁着发红的眼睛瞪着镜子,她高高扬起手,迟疑片刻徐徐落下,咬牙切齿的吼道:“唐萱,你这个贱人!” 胡莹开门进去,正好听到她的骂声,苦笑着安慰道:“你昨天回来就骂了一通,还没骂够。” “只要她一天不死,我心里这口气就咽不下去!”苏云清面容的扭曲的回头。“联系你表哥,问下他我脸上的鬼东西怎么样才能弄掉。” 胡莹低头,唇角几不可见的弯起一丝愉悦的弧度,认命拿出手机。 昨天下午,她接到苏云清的电话,第一时间开车去茶肆接她。见到她的第一眼,差点没笑晕过去。 她知道小丑的妆容很滑稽,但是苏云清脸上的妆,比小丑还要滑稽三分。 尤其额头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贱字,不用想也知道是唐萱的手笔。 一问之下果然,确实是唐萱画上去的,包括她的头发和眉毛,都是被她给剃掉的。 胡莹拨出电话后,忍着笑退出去,轻轻掩上门。 唐萱也是有趣,竟然把苏云清弄成这个鬼样子。 她不反击则已,一出手完全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手法。苏云清几次三番想要她的命,她所为,不过是小小惩戒,传出去了,旁人恐怕也只是笑笑就过了。 苏云清的样子实在太好笑,胡莹憋的几乎要内伤。 其实想想,唐萱这一手想想也是够狠的,人家不伤你分毫,却能让你恨上一辈子都恨不尽。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做法,让胡莹意外的高看一眼。 以傅家在军中的地位,唐萱完全有资本像螃蟹一样,在b市横着走。可她偏不,不惹事也不怕事,谁要惹她了,不反击则已,一旦反击,绝对杀伤力爆棚。 梁思洁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还听说同时被收拾的,还有唐老的孙子和孙媳妇。 说起唐立成,又是笑话一桩。 这小子自从被傅封言黑了一把,蛋碎之后为了防止其他子弟笑话,找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性感,一个比一个年轻。 大概是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这家伙索性娶了个女人回去,低调的不能再低调。 在杜御书回京之前,胡莹还是有心想要跟唐萱斗一斗的。 然而,自从听杜御书说,唐萱这个人深藏不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贫家子。 加之后来得知,杜御书的胳膊在唐萱不经意间碰断,她就死了要作对的心。 都是世家子弟,虽然人家不是根正苗红的出身,但不管是权势还是财富,分分钟能把自己压死。她已经吃过一次亏,傻了才继续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显然,苏云清还在继续傻下去,而且傻得可怜。 电话终于打通,胡莹一想起苏云清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嗓音绵绵的说:“御书表哥,云清遇到了一点麻烦,你能不能过来帮着瞧一眼。” “什么样的麻烦。”杜御书嗓音淡淡,显然不太感兴趣。“她家里人呢,她不是有大哥有弟弟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丑 胡莹又笑。“这事不好说,她昨天被人用记号笔画了脸,这种记号笔,好像是特种兵专用的,我们没法自己洗掉、” 这头,杜御书略显不悦。“她被画了脸你很开心?” “很开心啊,你一定不知道,是谁给她画的。”胡莹实在控制不住,哈哈大笑着滚到沙发上。“是唐萱。” 杜御书想象了唐萱给苏云清画脸的样子,忍不住也勾起唇角。“你们又去惹她。”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事是苏云清自己干的,我向你保证。”胡莹坐直起来,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她惹不得,所以老实的很。” 杜御书沉吟片刻,抬手看了看时间,表示自己一个小时后到。 胡莹挂了电话,倒在沙发上又笑了一气,才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尽量摆出同情的样子,折回房间。 苏云清砸掉了镜子,此刻正坐在窗前发呆,神色有些恍惚。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回头,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的看着胡莹。“你表哥怎么说。” “他说一个小时后过来,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准时。”胡莹尽量不去看她的脸,免得自己笑出声。“要不要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用医用酒精洗洗。” 苏云清闻言,黛眉一竖。“那样我的脸肯定会毁掉,不试。” “那个什么……”胡莹迟疑了下,小心提醒。“后天好像要开学了,你的头还好说,脸上的印子要是洗不掉,怎么办啊。” 提到开学,苏云清心里陡然一惊。 她辗转打听到,傅老爷子要把唐萱放到美院,正好她学的是珠宝设计专业,于是央求父亲给她托了关系,得以进入美院任教。 爷爷卧病在床,她要对付唐萱就必须利用得这个时间。傅文澜估计是被老爷子敲打了,最近竟然闭门谢客,抄什么佛经。 现如今,她引以为傲的脸,让唐萱弄成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出去见人。 唐萱一定是故意的!想到这,苏云清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双眸眼底染上一抹阴鹜。 一直耷拉着的唇角,越来越低,间或响起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恨恨出声。“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好了,你从昨天喊到现在,别浪费力气了。”胡莹有些受不了的摸了摸鼻子,建议道:“要不试下温水加醋,这个对皮肤伤害比较小。” 苏云清抬眸看她一秒,迟疑点头。 胡莹见她同意,立即起身下楼,通知厨房帮忙准备温水。 杜御书到的时候,正好过了一个小时,分秒不差。 然而苏云清脸上的印记,也依然没能洗去分毫。 杜御书来到二楼的待客区坐下,见到她滑稽的模样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唐萱,下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这种记号笔,作为特种兵丛林战专用,普通的洗法是洗不掉的,只能等时间到了慢慢脱落。 压下笑意,他淡淡说了清洗方法,和胡莹一道转身下楼 “是不是很搞笑?”来到一楼的客厅,胡莹又抱着肚子狂笑起来。“我憋了一晚上,快憋死我了。” “你还笑,幸好你没参与,要不这会该哭的就是你了。”杜御书淡淡勾起唇角,舒服坐进沙发。“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胡莹耸肩摊手。“我哪知道啊,接到电话赶过去,她就变成这样子了。” 说完,胡莹下意识往楼上瞄了一眼,又说:“而且她的头发也被剃光了……” 杜御书微楞,继而愉悦扬起唇角。 果然是唐萱的作风,也只有她才这么大胆,才这般的出人意料。 闲聊一番,杜御书再三叮嘱胡莹,不准她再掺和苏云清和唐萱的恩怨,这才起身离开。 出门上了车,正好军区方面有电话过来,交谈结束,即让司机掉头往军区的方向开去。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九湖山上静谧安宁,鸟鸣阵阵。 唐萱躺在二层阳台的躺椅上,舒服的享受着傅封言的照顾,唇边笑意融融。 “还要吃什么?”傅封言看着已经变空的盘子,愉悦笑出声。“我下楼去给你拿。” “小静呢?怎么不见她。”唐萱摆摆手,表示自己暂时不用。“刚才还在楼下玩呢,这会就不见踪影了。” “爷爷说山上有种什么花开了,大概是去后山摘花了吧。”傅封言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好奇的问:“什么时候肚子才大起来,现在看着还平平的。” “早着呢,这才多久。”唐萱白他一眼,抓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这事先不告诉爷爷,等过了三个月再说。至于三姑那边,一点消息都不能漏,她最近太安分,我反而越来越不放心。” “我会防着三姑。”傅封言不明所以的看她,微微拧眉。“这么大的好消息,为什么不告诉爷爷。” “我老家的习俗,你就别问了,让你别说就别说。”唐萱也不太懂,毕竟是第一次怀孕。 下了楼,厨房还没准备好午饭,唐萱看外面天气不错,想着老爷子估计得晚点才回来,于是决定和傅封言一起去找唐静。 顺着楼后的小路往山上走了一段,不见唐静的踪影,唐萱渐渐感到不安。 转念一想,这里是九湖山,寻常人根本进不来,而且山上到处都有警卫轮岗,她应该丢不了,这才慢慢放下心。 找了个凉爽的地方坐下,唐萱眯起眼,贼贼的看着傅封言笑。“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样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傅封言让她看得浑身发毛。“欠的我都记着呢。” “是嘛。”唐萱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压低嗓音道:“我记得你还欠我一场钢管舞。” “呃……”傅封言汗了下,弱弱的问:“有这么回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萱抬高下巴,笑容甜美的看他。“当然有,你说你到底跳不跳。” “跳……”傅封言拉着长长的尾音,轻声谈条件。“一分钟够不够?” 唐萱淡定摇头,一分钟都不够脱衣服的,怎么可能让他摆几个动作就算过关。 傅封言认真考虑一番,咬了咬牙,说:“那就十分钟,不能再久了。” 唐萱看着他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算是答应了。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山坡上,唐静手里拿着一把槐花,高高兴兴地做在凉亭里吹风。 她很喜欢这里,有山而且还有好多好看的男人,傅爷爷也很好说话。每天一天到晚看电视学h国语,饿了有人做饭,困了就直接睡觉,比以前在山里好多了。 正想的出神,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杜御书正准备穿过半山腰,去前面的指挥部面见司令,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唐萱。 可他并不知道,他认错了人,眼前的人是唐静而非唐萱。 唐静受惊的抬起头,懵懂看他片刻,忽然笑了。“你认识我吗。” “我……”杜御书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忽然有些词穷。“我们见过几次。” “哦……”唐静慵懒的发出一声单音节,抱着手里的花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你的衣服很好看,不过没有楚哥哥好看。” 杜御书心中一凛,猛然发现她说话的口音不对,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暗红。“对不起,我想我认错人了。” 唐静摆摆手,笑眯眯的抱着花往山下跑。 杜御书楞在原地,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满是那张唐萱相似的面容,黯然垂下眼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很相像的两个人,但他心里清楚,刚才的女孩不是唐萱。 自嘲的摇了摇头,他徐徐转身,继续往指挥走去。 唐静回到半路,意外遇到了唐萱和傅封言,顿时高兴的跟他们分享山上的见闻。 “住这边还习惯吗?”唐萱笑着看她红扑扑的脸颊,微微有点心疼。“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了,爷爷说你会常来,我在这边也挺好的。”唐静说的很快,就是咬字还不是很标准。“爷爷昨天跟我下棋,一直赢。” “你让的?”唐萱闻言随即莞尔。“他发现没。” 唐静又笑,得意摇头。“我才不会让他知道。” 一旁的傅封言插不上话,只好假装看了眼腕上的原子表,笑道:“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去吃饭了。” 唐萱点点头,接过唐静给的槐花,一手牵着一个慢慢往回走。 回到傅老爷子住的小楼,老爷子果然已经回来,打过招呼便一道去了餐厅,洗手准备吃饭。 “过两天萱丫头是不是该上班了。”老爷子坐下,趁着还没开始动筷,笑呵呵的说:“去了就好好干,千万不能给傅家丢脸。” “爷爷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的。”唐萱悄悄掐了下傅封言,笑容恬淡。“而且学校的工作也不累,要是不嫌我烦,我就天天晚上过来陪你吃饭。” “烦什么。我巴不得你们多来陪我。”老爷子佯装生气,视线落到唐静身上。“这丫头也是个机灵鬼,你俩昨天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晚上下棋尽让着我。” 唐萱吐了吐舌头,毫不犹豫的把傅封言卖了。“我没说。” 傅老爷子一听,心道多半是傅封言的意思,心中甚慰,也就不去计较了。 少顷,菜都上齐,祖孙几个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轻松。 吃完,老爷子招呼唐静要去院子里下棋,唐萱和傅封言作陪。 唐静坐下摆好棋盘,忽然道:“我刚才在山上遇到个好看的哥哥,他叫我唐小姐。” 唐萱一听,心中隐约有了个人选,遂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比姐夫高一点,然后有点黑。”唐静回忆了下,问道:“姐,你认识他?” 果然是杜御书!唐萱脸色如常的笑了笑。“认识,但不熟。”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情人节 傅封言也猜出了那个人是杜御书,猛然想起他之前跟爷爷提亲一事,心中略觉不悦。 傅老爷子没在意他们打什么哑谜,拿了棋就开始下起来。 下完棋时间也差不多,祖孙几个讨论下婚礼的事,老爷子便上楼休息去了。唐萱和傅封言陪着唐静说了会话,牵手告辞。 回到市区的老宅,唐萱越想越觉得杜御书这人可恶,好像走到哪都能遇到他。 傅封言倒是没怎么记得这事,他满脑子都是钢管舞怎么跳,要怎样唐萱才会放过自己。 各怀心思的在客厅里坐了片刻,唐萱觉得有些倦,移开电脑回房午睡。 傅封言没跟着,自己去训练室训练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房洗澡。 唐萱睡的很沉,巴掌大的小脸枕在小小的枕头上,看起来各位柔弱恬静。 俯身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傅封言睡意全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来到客厅,正好秦朗回来,打听了下公司最近的运作,傅封言徐徐说出自己的计划,让秦朗帮着去安排。 “我能不能带个人一起去?”秦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反正烧起来,大家都看得到。” “找到合心意的姑娘了?”傅封言剑眉微挑,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这是好事,当然欢迎你带人过去,反正我和萱萱都老夫老妻了。” “那也不能打扰你们,这样你们在山顶,我在山脚。”秦朗想了想,提出两全的建议。“等你点着了,我跟着点。” “成。”傅封言一口答应下来,又笑。“你小子藏的可够严实的。” 秦朗干笑。“也没有啊,你比较忙,加上少夫人回来,没注意到罢了。” “得了吧,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啊。”傅封言懒懒的伸展了下胳膊,笑问:“黄驰呢,那小子找着没,这些年跟着我,倒是耽误你们了。” “差不多要领证了吧,黄驰最近一直在看房子。”秦朗随口说了一句,意识到不对旋即改口。“这事你得问他。” “房子的事我来帮你们解决。”傅封言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这些年真是把他们给忽略了,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一层。 秦朗脸上浮起一抹尴尬,讪讪笑道:“要让黄驰知道,又该说我伸手要福利了。” “这是你们该得的,什么叫伸手要。”傅封言斜了个眼风过去,语气不容置喙。“就这么说定了,趁我回部队之前,帮你们把房子的事解决了,也算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秦朗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在傅家这么多年,他们每年的分红其实都不少,但是要养家还要在b市买房,确实有点难度。 闲聊片刻,唐萱也睡醒了。傅封言听到她的叫声,丢下秦朗,一脸紧张的跑回卧室。 “怎么了?”几步走到窗边坐下,傅封言好笑的看她。“做梦了?” “你怎么没睡啊。”唐萱揉揉眼睛,嗓音娇憨软糯的倒进他怀里。“醒来看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回部队了。” “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傅封言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取笑道:“是谁说没我也行的。” “反正不是我。”唐萱弱弱辩解,完了又说:“我想吃烤鸭,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打横将她抱起来,脚步平稳的去了浴室。“好,我一会亲自去给你买,先刷牙洗脸。” “嗯。”唐萱懒洋洋的应了声,拿着他递过来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知道怀孕之后,她越发是嗜睡,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似的,不知道开学后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洗漱完出去,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唐萱想了想便拉着傅封言在院子散步。 秋季的院子里基本没什么开花的植物,唐萱走了一会,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墙根,似乎有小狗的叫声,顿时好奇。 傅封言也听到了那叫声,他担心是流浪狗,于是拦住唐萱,不由分说的冲上前。“我去看,你在这里好好呆着。” 他凡事紧张兮兮的态度,让唐萱窝心之余,又有点好笑。“好吧。” 傅封言见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几步过去,悄然收了力道慢慢往墙根靠近过去。 “汪汪……”小狗似乎是感觉到有危险靠近,又不安的叫起来。 傅封言站在不远处探头望了一眼,发现居然有三条小狗,而且都是黑背,顿觉惊奇的招呼唐萱。“萱萱,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三条小狗。” “这么多?”唐萱深感意外,一脸开心的跑过去。“在哪里,我看看。” “你慢点啊,别老是跑,我的心都让你吓的快跳出来了。”傅封言伸手扶住她的身子,偏头望花坛后方的地上努了努嘴:“这呢,而且全是黑背。” “问下后勤,咱家院子里怎么会进狗。”唐萱也觉得奇怪。 通常流浪狗都是那种小型犬或者宠物犬,一般情况下工作犬很少有人丢的。 “不用问后勤了,你看到没有,那边有个狗洞。”傅封言指了指墙根的位置:“好像是新刨开的,我出去看看。” “我也要出去。”唐萱看了眼,觉得自己翻上去应该没问题。 傅封言当然不同意,她怀着孕呢,又不是平时。为了安全起见,最后两人都没有翻墙,而是打开后面的小门,绕了不远的路往回走。 唐萱沿路看了一圈,没看到哪里有狗影,随口道:“你说狗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染病了也说不准。”傅封言拧着眉,叹气道:“但愿我想太多。” 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唐萱脚步一顿,指着不远处的垃圾桶,忽然转身干呕起来。 傅封言一看,居然是条死去多时的打狗,一时没忍住,也干呕起来。 难怪院子里的小狗叫的那么凄惨,原来狗妈已经被人打死了。 “回去吧,我们不找了,通知后勤给弄个狗窝,再冲些奶粉喂那些小狗。”唐萱吐了一阵,稍稍感觉好一点,硬拉着傅封言往回走。“狗妈死的太惨了。” 傅封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狗妈的尸体,心头隐隐浮起阴霾。 院后的这条巷子嫌少有人路过,并且后勤每隔几天就会来清理垃圾,怎么可能有人丢了死狗在而没发现。 回到院子里,傅封言看了下那几条小狗,禁止唐萱触碰。随后叫来后勤,带着手套和消毒药水过来,把小狗抱走后,顺便消毒了下地面。 “那小狗应该不会有危险吧,怎么不让我摸摸。”唐萱对他的做法感到不解。“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傅封言抬手揽着她的肩头,淡淡出声。“我们好像忘了一个人。” 唐萱微微仰起头,目光清澈的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你怀疑是方睿哲。” 傅封言点点头,但没多说什么。 回到偏院客厅,傅封言看时间差不多,便留下唐萱,自己招呼蔡航出去买烤鸭。 唐萱独自呆了一阵,想到那几条小狗,忍不住又跑到后勤工作人员居住的院子,要求看看小狗。 “少夫人,封言说了,你现在不能接触小狗,如果想看的话要等几天,确认没有任何传染病源后才可以。”后勤负责清扫的佣人拦住她,一脸为难。“小狗身上很脏,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唐萱撇撇嘴,无语的退了出去。 就是几条小狗而已,傅封言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想想,她如今是有孕在身,小心一点也理所当然,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回到偏院坐下不多久,傅封言买了烤鸭回来,交给厨房处理后,神神秘秘的冲唐萱笑。“猜猜今天什么日子。” “还能什么日子啊。”唐萱白他一眼,视线又回到笔电屏幕上。“我不猜。” 傅封言无语的挠了挠头,慢慢从身后掏出一支蓝色妖姬。“节日快乐老婆。” “呃……”唐萱看到蓝色妖姬楞了下,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 挑眉对上他的视线,唐萱抿了抿唇,笑了。“就一枝花还想收买我啊?” 傅封言笑笑,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讨好的递过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什么东西。”唐萱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居然是只上等的翡翠镯子,顿时笑了。“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傅封言笑着坐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小心把镯子套上去。“这是奶奶留下的,爷爷说这对镯子伯娘戴了一个,剩下的这个给你。” 唐萱舒服的枕着他的胸口,举起手臂看看了,故意刁难。“什么叫剩下的。” “你知道什么意思就好,我说错了。”傅封言握着她的手,温柔送到嘴边亲了亲。“这对镯子,只有傅家的当家主母才能戴。” “这么贵重,万一打碎了怎么办。”唐萱有些担忧。“你以前送给我的那个手环,好像都变形了。” “没事,碎了就碎了。”傅封言莞尔。“反正有没有这个东西,你的身份都不会改变。” 唐萱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吃过晚饭,傅封言找了个借口,让蔡航开车,带着唐萱去山上看星星。 唐萱闲在家里反正也无聊,倒是没多想。 等车子开到地方,傅封言下车看了一圈,招呼唐萱下去。 “哪里有星星看啊。”唐萱抬头望天。“我就看到了一轮弯月。” 傅封言笑笑,也不解释,而是拉着她走到山顶最平坦的地方站定,紧紧将她抱住。“这个情人节,好像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好像是。”唐萱扬起笑脸,眼睛弯成一对好看的月牙,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这辈子我每年都要和你过两次情人节。”傅封言低头封住她的唇,神情缱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遇到唐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而今她的肚子里又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最美的生活不过如此吧。 傅封言吻的很克制,知道她怀有身孕,因此只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吻了一阵,他心满意足的移开唇,笑问:“想不想看到更多的星星。” 唐萱也笑。“好哇,只要你能把星星骗出来。”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小瞧我的眼神,松开她,伸手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一直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左右,他弯下腰,将秦朗事先埋好的烟花点着,尔后抱着头往回跑。 “嘭”的一声一巨响,巨大的焰火在空中爆开,绚烂的色彩瞬间映红了唐萱的脸。 唐萱看着那个在夜色里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男人,眼眶莫名的湿了。 辗转多年,他终究信守诺言,将自己娶进门。 焰火爆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傅封言在漫天绚烂的焰火下,回到唐萱身旁,再次单膝下跪。“老婆,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你答应嫁给我吗。” “答应了。”唐萱眉眼弯弯。“嫁给你。” 傅封言利落起身,开心的将她抱起来。“老婆,星星够不够多。” “够了,很够。”唐萱紧紧的圈着他的脖子,幸福笑出声。 山顶的焰火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止,然而刚停下,山脚也跟着有爆炸声传来,紧跟着大朵大朵的烟花,就在不远处炸开。 “谁在山下?”唐萱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忍不住笑问。“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当然不是。”傅封言一口否认。“这小子八成是崇拜我。” “得了吧,没见过比你臭美的。”唐萱开了句玩笑,幸福的依偎着他的胸口,笑问:“你要去了部队,万一有女兵喜欢你怎么办。” 傅封言稍稍沉吟,笑答。“喜欢就喜欢,我不喜欢她们就好了。” 唐萱也就随口开个玩笑,他的回答其实并不重要。 看完焰火回到老宅已经将近夜里十点,唐萱在客厅打开笔电刷了会微博,觉得有些饿,便让傅封言去给自己煮面。 “肉花面还是鸡蛋面,不要两样都放?”傅封言放下自己手里的笔电,笑着说道:“能为老婆下厨,真是幸福。” 唐萱不理会他的调侃,闲闲的把答案丢过去。“肉花鸡蛋面。” “收到!”傅封言倾过身,温柔的吻了下她的额头,起身去厨房煮面。 唐萱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唇角下意思上扬。 出神中,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嘶鸣,紧跟传来刺耳的铃声。 第二百三十九章 妻奴 唐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见是李媚,旋即笑着接通。“媚姐。” “小萱,救我……”李媚说完,通话意外中断。 唐萱大惊,重播拨过去,总是提示无法接通,于是马上起身跑去厨房找傅封言。 傅封言正往锅里下面,见她进来,俊脸浮起宠溺的笑容。“饿坏了?” “不是,是媚姐出事了。”唐萱索性也不坐了,紧张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看看。” “等会,我马上让蔡航去查。”傅封言脸色微变,招呼蔡航进来,大致说了下情况,安慰唐萱道:“别担心,她能打电话过来,说明人家最多只是想引你过去。” 唐萱哪里放得下心,不假思索的给李媚的助理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唐萱听到那边声音很吵,顿觉不悦。“你在哪里,媚姐呢。” “媚姐没和我在一起,她说她晚上要去见个朋友,让我不要跟着。”助理的声音很大,过了好一会周围的音乐才安静下来。“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打她电话没打通。”唐萱敷衍一句,又问:“她说没说去哪见朋友。” “好像是个叫凯萨皇宫的酒吧,我也不太清楚。”助理说完,笑着问了一嘴。“你要媚姐有急事吗。” “没有,打扰你了,你接着玩。”唐萱挂了电话,冷静把李媚所处的位置说了下。 蔡航点头,迅速离开厨房去了车库。 唐萱忧心忡忡的坐到椅子上,双手支着下巴看傅封言。“但愿媚姐没事。” “放心吧,蔡航的速度很快,开的又是军车。”傅封言回头丢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别太担心,面马上就好。” 唐萱点点头,脑子飞快想着到底是谁意图对自己不利,居然找到李媚头上。 若是让她找出这个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焦灼不安的等了片刻,蔡航那边没有消息回来,倒是傅封言已经把面煮好了。 唐萱这会哪里还吃得下,然而面对傅封言宠溺的目光,她到底说不出不吃的话。 拿过他递来的筷子,唐萱刚吃了两口,手机有电话进来,看也没看便滑开接听键。“喂,我是唐萱。” “少夫人,李小姐没事了……”蔡航的嗓音有点哑。“不过……” “不过什么。”唐萱直觉他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头蔡航咬了咬牙,艰难开口。“她好像中了迷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呃……”唐萱愣住,好气又好笑的看一眼傅封言,拿开手机压低嗓音道:“媚姐中迷药了,蔡航问怎么办。” 傅封言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看着唐萱的眼睛,好一会才说:“让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最好带回来,不然被拍了艳照,李媚就没法混了。” 唐萱沉吟一秒,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不错,于是点点头,拿回手机尽量平静的说:“你把她带回来,带你们那个院子去,最好是你的房间。” 话说道这个份上,蔡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确定李媚只是中了迷药,唐萱悬在喉咙口的心安稳落回肚中,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傅封言坐在一旁,姿势慵懒随意,单手支颌含情脉脉的看她。“好吃吗。” “好吃,其实你可以让后勤给我做的。”唐萱满足的吸溜一口,笑眯眯的看他。“我又不挑吃。” “我就想亲手为你做。”傅封言目光宠溺。“记得你刚来那会,每次吃饭我总忍不住看你,心想这丫头也太能吃了,怎么就吃不胖呢。” “羡慕我啊。”唐萱翻了翻白眼,又夹起一筷子面,开心的吃起来。“我明天要吃披萨,你也要亲自给我做吗。” 傅封言想当然的点头,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少顷,唐萱吃饱喝足,揉着肚子回了客厅。 傅封言简单把厨房收拾了下,也跟去客厅,坐到她身边一起上网看新闻。 大概是吃的太多,唐萱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坐一会便要去外边散步消食。 傅封言半句怨言都无,还体贴帮她找了件针织衫过来披着。 出了院子,正院那边依稀响起汽车马达的轰鸣。唐萱回头,冲傅封言意味深长的笑开。“你说蔡航能招架得住吗。” “羞不羞啊,你问这个。”傅封言伸手揽她入怀,下巴在她头顶温柔摩挲。“正好这几天我还没回部队,我想给秦朗他们每人买套房子。” “钱的事你不用问我,秦朗他们和你如兄弟一般,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你心里也会好受些。”唐萱歪头枕上他的胸口,笑道:“你应该去问大姐。” “别提了,我们姐夫绝对是妻控,大姐现在走到哪他跟到哪。”傅封言一脸嫌弃。“说好的铁血保镖呢,现在成超级煮夫了。” “那多好啊,以前大姐自己管理家里的生意,有人疼她还不好。”唐萱掐了他一把,笑道:“怎么,你看不惯啊。” 傅封言疼的抽了下,赶紧否认。“哪能呢,我准备去跟姐夫取经,争取把你照顾好。” “贫嘴。”唐萱笑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肚里的面消化的差不多,困意也涌上来,便让傅封言抱着回房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隔天唐萱照旧睡到9点多才醒。起床洗漱完毕,她趿着拖鞋去训练室陪了傅封言一会,一起返回餐厅准备吃早餐。 老宅除了正院外,还有五个偏院,秦朗、黄驰、蔡航三个住在一个院里,后勤一个院子,傅封言自己住一个院子,原来唐萱住的那个院子给唐静住了,剩下那个,就是苏云清曾经住过的。 整个大宅,通常是一起准备早餐,而且标准都是一样的,因此唐萱并不担心,李媚醒来没吃的。 到了餐厅各自拉开椅子坐下,傅封言给她剥了两个水煮蛋,刚放下就见李媚一脸菜色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灰头土脸的蔡航。 “你们这是……”傅封言假装不知情,一脸费解的看着蔡航。“你们怎么在一块了?” 唐萱差点被他浮夸的演技逗得笑出声,不过脸上依然装出震惊的样子,故意问道:“蔡航,我昨晚让你去帮我接人,你接哪去了?” 蔡航还没开口,李媚就尴尬的拍了他一下,径自坐到唐萱对面。 唐萱看看蔡航,又看看李媚,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一脸关心的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提了太丢人。”李媚叹了口气,回头问后勤的佣人。“能给我一只碗吗。” 后勤的佣人点点头,转身去拿了两副碗筷过来,放下后识趣的退了出去。 唐萱拿着羹匙舀了一口粥,边吹边吃。“蔡航,你也先坐下吃早餐,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蔡航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凝重。“还是现在说吧,这位李小姐说要嫁给我。” “噗……”唐萱嘴里的一口粥全喷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媚。“媚姐,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李媚脸色浮起一丝尴尬,讪讪道:“我是认真的。” “打住,你认真不认真这事两说,我就问你你为什么想要嫁给他。”唐萱受的惊吓不轻。“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我就是想嫁给他。”李媚低着头,绯红的耳廓显示着她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羞涩。 唐萱洞若观火,岂能猜不透,而且昨晚把话说的那么清楚,蔡航要这样都没动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傅封言一直在忍着笑,听到这里脸上终于绷不住,依稀露出一丝笑容,视线落到蔡航身上。“你不愿意娶?” “我……”蔡航瞄了一眼李媚,顿觉左右为难。 说不愿意肯定伤了人家的心,说愿意,自己跟她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不能做了一些成人该做的事,就要把她娶回来吧。 何况她还是个名气很大的大明星。 傅封言等半天不见他回答,耸了耸肩又说:“先吃早餐,吃完咱们好好研究下,这事该怎么处理。” 唐萱在桌子下悄悄朝他竖起大拇指,继续喝粥。 李媚脸上跟火烧似的,也低下头默默开吃。 蔡航干坐片刻,索性横下心,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过早餐,四个人回到客厅,各自分成小组谈话。 唐萱领着李媚去了隔壁的偏院,一进门就忍不住笑出声。“你说你,都在这行混多久了,怎么还着了人家的道。” “一时不察,被朋友给卖了。”李媚苦笑。“我那个前男朋友,你还记得吧。” “有点印象,是不是你以前那个助理。”唐萱拉着她去院里的凉亭坐下。“到底怎么一回事。” 李媚顿了顿,便把昨晚的见面过程给说了,顺便还提到一个人——方睿哲。 唐萱眼皮跳了跳,等着她的下文。 原来李媚的前男友不做助理之后,去了中星跑发行,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方睿哲。昨晚他们一群人在酒吧喝酒,嫌闷就把她给叫了过去。 之前李媚多次和唐萱一起出席活动,又共同捐出汇爱的启动资金,对方睿哲还是有所耳闻的,因此格外留意。 陪着他们在包厢里喝了一会,李媚觉得空气有些闷,便到外面透气,谁知道方睿哲跟出来,硬逼着她喝了半杯红酒。 李媚直觉酒里加了东西,借口跑去厕所给唐萱打电话,后来的事就是蔡航把她从酒吧里带出来,直接来了傅宅。 “你确定,只有方睿哲给你的红酒里才掺了东西,先前喝的都没有。”唐萱蹙起黛眉,有些摸不透方睿哲的用意。 第二百四十章 脸真大 若说见色起意,比李媚年轻的演员多的是,而且大把的希望搭上个把世家子弟,好在事业上助自己一臂之力。 方睿哲没有必要挑个上了年纪的,除非他是故意找自己跟傅封言的晦气。 李媚低头思索片刻,答:“我确定是他的酒有问题,因为之前在包厢里喝的,我都是拿没开的啤酒。” “没开的一样可以做手脚的。”唐萱不置可否。“那他给你酒喝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别的。” “别的倒是没有提过,不过他们当中有个是搞摄影的。”李媚说完,当即吓了一大跳,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若非昨晚给唐萱打了电话,搞不好今天满世界都是自己艳照。 唐萱的想法和她差不多,庆幸之余,又觉得方睿哲长进的太歪了,居然知道从自己身边人下手。 抬起头,她的视线在李媚脸上停留一秒,想到还在九湖山的唐静,顿时暗叫一声不妙。 傅文清一家人要等傅文林头七之后才走,这段时间如果他们夫妻要去九湖山,方睿哲没准会趁机跟过去。 唐静心思单纯,万一被方睿哲给迷惑了,她不止是害了自己的妹妹,还坑苦了楚修谨。 想到这,唐萱立即拿出手机,示意李媚噤声后给唐静打过去。 电话接通,耳边旋即响起唐静开心的笑声。“姐。” 她现在用手机已经很熟练了,h国语也说的可以,就是口音比较重。 唐萱弯起唇角,淡淡的笑了。“小静,今天有没有客人去见爷爷?” 唐静仔细回忆了下,说:“有,不过穆大哥没让上山,好像是姓方的。” “这样啊,那你记住了,以后那个姓方的要是上了山,你也千万不能对他太好,他不喜欢我,而且还想杀了我。”唐萱抿唇,语气严肃的叮嘱。“记住了?” “记住了,你还有事吗?我要看电视呢。”唐静拿着遥控器,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 唐萱有叮嘱了两句,这才把电话挂了,冲李媚苦笑。 李媚也不问她给谁打电话,安静坐了一会,打听起蔡航的身份和经历。 唐萱啼笑皆非的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都一口咬定要嫁给人家了,结果人家是干嘛的都不知道,没见过这么莽撞的。 李媚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不同意自己嫁给蔡航,脸上瞬间浮起失落。“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算个屁啊,他是我的贴身保镖,以前当过兵的。”唐萱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一门心思要嫁,谁敢娶啊。” 李媚干笑,又聊了一会,听到傅封言在隔壁院子里喊话,两人遂起身,说笑着绕回去。 “想想嫁人其实也挺好的,放下功利心,活得也自在些。”李媚兴许是触景生情,情绪十分低落。“我想息影了。” 唐萱刚准备取笑她,就见秦朗扶着黄驰,跌跌撞撞的进了偏院。 黄驰的一条胳膊耷拉着,看起来伤得不轻。 唐萱快步过去查看一番,忽然攫住他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推,跟着提了提。 只听“咔”的一声细响,黄驰的脸色顿时缓和许多,讷讷道谢。“谢谢少夫人。” “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唐萱摆手,又检查了下确认复位完整,脸色沉了沉,问道:“怎么一回事,被谁给伤的。” “杜师长的警卫,据说是少林寺出身。”黄驰冷着张脸,走到一旁的凉亭坐下。“我收到有关苏家死士的消息,去查的时候遇到了杜师长。” “为什么会动手?难道他要帮苏家不成。”唐萱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正好傅封言还蔡航出来,便冲他丢了个眼色过去。 傅封言微微敛眉,几步来到黄驰身边,关心的问:“怎么样,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不用了,杜师长说上次他的胳膊也是被人弄掉的,还说我们傅家有高人,让我自己回来想办法。”黄驰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唐萱,又说:“之所以动手,是因为死士呆的地方,是杜家的产业。” “好了,你先回房休息,公司的事让秦朗全权管理。”傅封言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到秦朗身上。“你呢,没伤着吧。” “我没事。”秦朗挠了挠头,扶着黄驰回了他们住的院子。 一旁的李媚云里雾里的听着他们说话,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看到蔡航,猛然想起自己先前说的话,遂问道:“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蔡航别过脸,迅速避开她的目光,俊脸浮起一抹深深的暗红。“同意什么。” “算了,你同意我也不勉强你。”李媚大方上前,主动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蔡航摆手,还想说些什么李媚就转过身去,只听她说:“我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补个觉。”唐萱朝她眨了眨眼,将她送到门外,亲自看着她上了出租才折回偏院。 不过一会的功夫,黄驰换了身衣服也来到偏院的客厅,此刻正跟傅封言说着什么。 唐萱随意坐到一旁,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杜御书如果当真要插手这件事,她就是过问了也没用,傅家的当家人毕竟是傅封言,而不是她。 少顷,她想起爷爷给自己配的膏药还有剩,于是起身去了书房,把膏药拿出来送给黄驰。 “谢谢你。”黄驰又道谢,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识趣退出去。 唐萱目送他出了院子,继续抱起的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上网。 傅封言挪到她身边,伸手把电脑拿走。“黄驰可能查错方向了,刚才我和他讨论了下,这件事后面,似乎还有睿哲表弟的影子。” “他最近很闲,早上还去了趟九湖山,不会是知道我们会查到他,故意上爷爷跟前,秀不在场的证据吧。”唐萱靠到他身上,疲惫闭上眼。“真想一刀子结果了他,不过杜御书脸也蛮大,最好别落我手上。” “好了,你老是想着打打杀杀的,会带坏宝宝的。”傅封言嗓音温柔的笑起来。“累不累,给你捏捏肩膀。” “好啊。”唐萱舒服的吐出一口气。“让他蹦跶几天,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怎么会死。三姑把他放出来,估计也是试探的意思,看我们会不会动。” 傅封言无奈摇头。“不许再想这事了,你明天回学校上课,要不要去挑几双舒服点的鞋子。” “让他们送过来吧,我懒得动。”唐萱打了个哈欠。“怎么老是想睡。” 傅封言往外挪了挪,方便她枕着自己的腿。“医生说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你也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啊。” 唐萱没接话,枕在他的大腿已经睡了过去。 傅封言低头一看,不禁莞尔。 伸手从边柜里把薄毯拿出来,傅封言仔细帮她盖上,歪着身子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再过一个月天气就会很凉,而那时候他已经回了部队,因此他打算多给唐萱挑几套衣服备着。 打开当季秋装的预览图,他左挑右选,一下子挑了六十套,通知代理那边马上送来老宅。 选好了衣服,他想起还有鞋子没选,于是又打开鞋子的预览图,照样也挑了六十双,让代理送过来。 忙完这些,时间已是上午十一点。傅封言挪开电脑,见唐萱还没有要睡醒的意思,只好小心的挪开她的头,弯腰将她抱回房里。 结果唐萱一挨着床就醒了过来,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我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间了。” “不久,就一个小时这样,现在十一点多怎么了。”傅封言扶她起来,顺手竖起枕头让她靠着。“接着再睡一会,我陪你。” 唐萱又打了个哈欠,视线聚焦到他脸上,忽然笑了。“我的钢管舞呢。”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傅封言头疼的看着她。“晚上,晚上我一定跳给你看。” 唐萱捂着嘴吃吃笑了一阵,勉强同意他晚上再跳。 中午吃过午饭,服装代理和鞋子代理,开车把傅封言挑的衣服鞋子送过来。唐萱没辙,只好暂时取消去九湖山的计划,认真挑选。 傅封言的品味不错,基本上他挑的衣服,从款式到颜色唐萱都很喜欢。 全部挑完,唐萱又开始犯困,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她只好拉着傅封言去训练室。 “不是说晚上跳吗,你现在拉我过来左什么。”傅封言目光警惕的看着她,老觉得她的笑有问题。“我坚决不接受改期。” “看你紧张的,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唐萱嫌弃挑眉。“居然不信任我。” 傅封言让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的竖起手。“媳妇说的都是对的,我坚决服从媳妇的指示。” “好了,不跟你耍嘴皮子。”唐萱好气又好笑,拉着他坐下,顺手把从书房里带过来的册子递过去。“挑挑,看看哪种礼服的款式你比较喜欢。” 傅封言一头雾水的接过来,发现是一本服装款式的册子,顿时苦笑要头。 老爷子每次吩咐什么事,总算不给人太多思考的余地。 婚礼也是,明知道唐萱明天就要开始上班,偏偏要把婚礼订到下周末。 不过想想,确实也应该把婚礼办了,否则等唐萱的肚子大起来,天知道这城里又会刮起什么妖风。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万一见鬼了呢 随手翻了一阵,傅封言一套都没挑,倒是唐萱挑了两套红艳艳的旗袍。 喜服是红色的他知道,可挑这么老的款式是不是太返古了。 拿过她手里的那本册子,傅封言仔细研究了下她挑中的衣服,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婚纱好看呢。” “婚纱是西式的,我们又不是西方人,干嘛穿那个,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唐萱白他一眼,拿回女装的册子,笑道:“我记得当初那位苏小姐要嫁,也是挑的这家铺子的礼服。” 傅封言眼皮跳了下,低下头,继续翻着自己手里的男装册子。 还说这事呢,当初他就是被苏云清骗过去,说唐萱跟男友在一起。结果害得唐萱真以为自己要娶别人,当天就跟楚修谨那混蛋跑了。 这一跑还跑的老远,非洲那么大,当时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也找不着她。 又不是属猴的,跑起来就没影没踪。 “喂,你低着头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唐萱见他久久不出声,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说说,她当时挑的是哪一套。” “问这个干嘛。”傅封言略略头疼。“你喜欢什么款式就挑什么款式。” 唐萱抬高下巴,冷哼道:“才不要呢,我就要穿她当初选中过的,然后让师傅按照我的意思,改良一下,婚礼那天穿的美美的气死她。” 傅封言被她吃醋的样子逗笑,宠溺的亲亲她的额头。“她已经快被气死了,你知道那个记号笔就算洗了,脸上也会脱一层皮吧。” “咦……”唐萱闻言,故意装作好奇的看他。“我没听三哥说还有这个功能,你怎么知道的。” “谁不知道啊。”傅封言没好气的看她。“三哥明明说了,只是你那时候在走神没注意听。” 唐萱吐吐舌头,垂眸浅笑。 她就是知道才故意用记号笔给她化妆。 等两人挑好了礼服,时间也接近下午五点。唐萱困的一个劲打哈欠,上车就枕着傅封言的胸口睡了过去。 到了九湖山核验过身份,车子上山时意外遇到杜御书的车子,从山上下来。 傅封言想到黄驰受伤的样子,剑眉微微蹙起。 来到老爷子居住的小楼,他叫了声唐萱,不见她醒只好一路抱着她去了客厅。 “姐夫,我姐怎么了。”唐静从楼上下来,看到唐萱的样子吓了一跳。“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不是,她就是困睡过去了。”傅封言笑笑,将唐萱抱去客房,给她盖好薄毯才转身下楼。 唐静已经倒好了茶,一边开着电视看,一边问他要不要吃水果。 傅封言摆摆手,状似不经意的问:“今天有多少人来看爷爷。” “早上有个姓方的,穆大哥没让上山,中午的时候来了的姓杜的,爷爷没请他进门,然后也不准我出去。”唐静歪头思索一番,又说:“对了,还有两个姓蔡的女孩。” 傅封言笑笑,转头问起她在这边生活得如何。 唐静笑容腼腆,很开心的表示住的很好,老爷子对自己也好。 两人聊了片刻,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老爷子从训练场回来,不见唐萱还吃惊不小。 “她累了,我让她在楼上休息。”傅封言接过老爷子的公文包,顺手挂好。“礼服我们都挑好了,婚宴回老宅还是去大伯那边办。” “婚宴就在御园办,省得来的人太多,场面搞太大。”老爷子摆摆手,招呼唐静泡茶。“过两天你爸头七,到时候把他的牌位请回老宅。” “知道了。”傅封言应允下来,正好唐萱已经睡醒,说了会话便一起去吃饭。 晚上没什么事,两人陪着老爷子下棋,到夜里快九点才回老宅。 隔天一早,唐萱费了好大劲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番换上成熟的职业套装,吃了早餐便赶去美院。 从车上下来,不巧遇到同样刚刚到的楚修谨,唐萱忍着笑上前,目光审视的打量他一番,取笑道:“怎么出去这么久,反倒胖了。” “有吗?”楚修谨眯起眼眸看她。“我怎么觉得你胖了。” 唐萱笑笑,和他一道往办公楼走。“我才不胖,你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一声,给我个接风洗尘的机会。” “大部队还没回来,过两天等他们到了再请不迟。”楚修谨说完,余光看到苏云清从楼上下来,不免好奇。“苏大小姐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我也好奇呢。”唐萱又笑。“有没有觉得她的发型很妩媚。” 楚修谨淡然瞄一眼,摇头表示看不出来。 唐萱耸耸肩,唇边噙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什么没多说。 先去见了下李老,跟着唐萱随着陈助理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挨个跟新同事打招呼。 好巧不巧,她刚把办公室里人认识完,苏云清便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径自坐到唐萱身旁的位子。 果然是冤家路窄呢。唐萱笑笑,视线在桌上的双面胶上停留一秒,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开学第一天,唐萱教授的专业只安排了一节课,上完课回来,唐萱留意到自己的凳子上,似乎多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唇角微微扬起。 放下讲义,她把凳子清理了下,拿起自己的水杯,顺手抽走了那卷双面胶,平静的去水房去打水。 苏云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头准备课件,见状细不可闻的骂了一声:“贱人!” 唐萱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也不会往心里去。 打完水回到办公室,唐萱见大家都在,依次打了招呼,回到自己的位子。 苏云清朝她翻了个白眼,故意跟同事聊服装、聊珠宝,神情得意。 看架势是想拉拢小团体搞排挤哪……唐萱腹诽一句,抬手看了下时间,起身时毫不犹豫的将黏在指尖的双面胶,贴到苏云清的椅背上。 距离中午下班,还有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唐萱捧着水杯在走廊了站了一会,不意外的听到苏云清的尖叫声,紧跟着是同事们夸张之极的笑声。 唐萱微微莞尔,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施施然折回去。 苏云清的尖叫声还未停下,见她进来,脸色顿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唐萱假意没看到她眼底的恨意,关心的走过去问道:“苏老师,你这头发型是在哪理的呀,好时尚。” “不仅时尚,而且相当的前卫。”边上有同事附和,笑声奇大。“苏老师的勇气我们可比不了。” “苏老师一直是时尚界的名人,之前已经开办过好几次珠宝展呢。”唐萱适时插话。“真的好羡慕苏老师。” 边上的同事深以为然。“没办法,拼爹我们是拼不过了,拼天赋我们也不行。” “人一定要有梦想的,你说是吧苏老师。”唐萱捂着嘴,吃吃笑出声。“万一见鬼了呢。” 同事们纷纷大笑,唐萱顿了下,又说:“不知道苏老师在哪买的假发,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 “唐萱,你不要太过分!”苏云清终于按捺不住,阴沉着一张脸,愤愤看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捣的鬼。” “苏老师,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刚才一直在外面,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吗。”唐萱佯装伤心的挤出一滴泪。“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苏老的孙女,就这般欺负同事吧。” 同事们都是看着唐萱出去的,而且傅家的地位要比苏家高得多,于是纷纷围过去安慰她,谁也不去管正狼狈的往头上套假发的苏云清。 唐萱到底是当过演员的,演技自然胜人一筹。 伤心的呜咽一阵,正好下班时间到,其他同事见她心情平复,陆续下班走人。 唐萱瞥一眼苏云清,伸手抽了张纸巾把眼泪擦掉,丢给她一个明媚的笑容。“下午见了苏老师。” “唐萱,你这个贱人!”苏云清气得直接抓起桌子上的笔筒,大力朝唐萱掷过去。 唐萱灵巧避开,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很好,刚才的画面我已经全录了下来,相信过不久学校的论坛上,就能看到你的英姿。” “嘭”的一声巨响,苏云清重重拍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唐萱摇头晃脑,故意扭着腰哼着歌出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远远看到楚修谨等在她的车边,忍不住笑问:“有事啊。” “小静呢?”楚修谨开门见山。“我想晚上接她去家里吃饭。” “哎呦,楚大哥你这也太急了。”唐萱摊手。“可不巧,小静被老爷子留在九湖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市区。” “我去接她。”楚修谨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现在马上过去都可以。” “你可以小静不可以。”唐萱故作为难。“爷爷说了,小静人生地不熟,暂时不宜抛头露面。” 楚修谨收回视线,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唐萱是故意的,他百分百可以肯定,甚至这当中还有傅封言的意思。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以唐萱的性子,就是打死她也不带承认的。 关键是一般人,基本打不过她,楚修谨也打不过。 僵持几秒,楚修谨闷闷转身。“算了,等老爷子什么时候允许了,我就什么时候去接她。” “好啊,我会尽快帮你话转达给爷爷的。”唐萱大笑,心情愉悦的上了车。 刚坐进去,整个人旋即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傅封言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你不怕他狗急跳墙啊。” “怕什么啊,现在他求着我呢。”唐萱俏皮的眨眨眼睛,坐直起来,把自己戏弄苏云清的事说了。 “那就是个神经病,苏老现在卧床不起,她竟然还有闲心兴风作浪。”傅封言宠溺的拥着她。“老话讲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你还是注意些。” 第两百四十二章 太暴躁了不好 唐萱伸手摩挲他的下颌,笑眯眯辩解:“她两样全占了,我惹不惹她,她都不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都是你有理。”傅封言也笑,伸手把她抱起来,心疼的给她揉肩膀。“上课累不累。” “今天刚开学,还好吧,不是太累。”唐萱闭上眼,舒服的享受他的服务。 回到老宅吃过午饭,唐萱早早躲回房里睡午觉。 傅封言担心自己吵到她,抱着笔电进去,一边工作一边陪她。 快两点的时候,唐萱睡醒过来,忙忙乎乎的洗漱一番,马上上车去了美院。 傅封言看着她上了办公楼,吩咐蔡航掉头出去,去附近的楼盘看房。 答应要给秦朗他们买房子,这事他必须尽快办好,省得他们心里有想法。 转了一圈,傅封言又是打电话,又是上网,把附近的学区房都看了一遍,都没合意的。 最后,还是在b市大学附小附近,看中了一个新开的盘。 这里地处闹市,去医院、学校、超市都很方便。看好房型,傅封言一下子定了整栋楼。 “要不要买这么多啊,上面光是住宅就几十套。”蔡航对他财大气粗的做法表示震惊。“我觉得十来套就差不多了。” “反正这里距离总部也近,就当是公司的福利房吧,工作满五年以上的都可以申请入住。”傅封言淡淡开口:“公司福利这一块我一直没怎么过问,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哪里的话……”蔡航脸红了下,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又听他道:“那位李小姐其实不错的,萱萱一直承蒙她照顾,你要是觉得可以,就娶了吧。” 蔡航彻底囧了,傅封言这几天实在太八卦了,八卦的时常让他怀疑,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傅封言没留意他反应,说完也就完了。结婚这种事,毕竟是需要两个人同意的,李媚看得出是真心想嫁,蔡航不娶,他也不能逼着。 驱车回到美院,正赶上新生集合准备军训,傅封言隔着车窗,看到杜御书也出现在美院,眉宇间顿时浮起怒气。 这个王八蛋,怎么走哪都能遇到。一想起黄驰的胳膊平白无故被人卸了,他就满肚子火气。 出手教训黄驰,基本等同于教训自己,这口气焉能忍下。 正欲开门下去,结果被蔡航给拦住了。 傅封言动作一顿,笑道:“我去接萱萱,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在这里收拾他。” 蔡航点点头,熄了火也跟着下去。 两人站姿挺拔,容貌不俗,往那一站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杜御书在也学生的议论声中,注意到了傅封言,还有他身边的警卫。 微微压下眉峰,他淡然收回视线,继续指导学生们站队。 他此番来美院,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监督手下的兵如何当教官。同时也存了想见见唐萱的心思,只不过他没料到傅封言会跟的这么紧。 操场嘈杂不堪,杜御书一身戎装,脊背挺直的面对着乱哄哄的学生,脸色格外阴沉。 唐萱从楼上下来,正好看了这一幕,想起黄驰被他的警卫卸了胳膊一事,银牙暗咬。 她和黄驰有矛盾那是家事,黄驰在外面被欺负了,那就是欺负傅家。 抬高下巴,她翩然下了楼梯,波澜不兴的朝杜御书走去,没有留意到同样站的笔挺的傅封言,就在不远处的停车位附近。 等她发觉时,人已经到了杜御书跟前。 “杜师长,好久不见。”唐萱笑容恬静的伸出自己的手:“我是这里的老师。” “幸会。”杜御书迟疑了下,大方伸出自己的右手。 唐萱虚虚与他握了下,收回自己的手,转头叫傅封言。“封言,杜师长怎么说也是你的领导,过来打个招呼。” 杜御书暗暗戒备,见唐萱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唐萱留意到他表情的变化,抬脚朝傅封言走去。 错身而过的功夫,她倏然出手,同时愉悦笑出声。“傅家确实有高人,杜师长说对了。” 杜御书瞬间疼的冷汗淋漓,转过身,阴鸷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为什么!” “黄驰是傅家的人,也是我的兄长,你出手的时候就该知道,我睚眦必报!”唐萱冷哼一声,迅速闪开身,退到安全距离。 下一瞬,她一脸无辜的挽住傅封言的胳膊,笑容甜美。“杜师长有公务在身,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既然遇到了,不打招呼怎么行。”傅封言笑容宠溺的亲亲她的额头,大方朝杜御书伸出手。“你说是吧杜师长。” 杜御书左手已经被唐萱撞伤,眼看右手即将不保,但还是咬牙伸出去。“有空一起喝一杯。” “好说。”傅封言展颜一笑,手上的力道骤然重了几分。“傅家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杜御书脸色微变,直觉他手如铁钳一般,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抬起眼眸,彼此眼底的凉意,清晰莫名。 “杜师长好功夫。”傅封言率先撤了手,勾着唇角拥住唐萱转身。“快上车,要不爷爷该等急了。” “好哇。”唐萱笑呵呵的应了一声,悄然回头冲杜御书撇撇嘴。 杜御书两条胳膊都不能动,脸上冷汗喷薄,艰难的朝一旁的警卫走去。 “师长,你怎么样?”警卫见他脸色发白,顿时大骇。“刚才那一男一女是谁。” “送我去三院,马上。”杜御书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心底隐隐浮起一丝懊恼。 早知道唐萱会帮黄驰出头,说什么也不能贸然伤了他。 可惜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偏偏没有后悔药。 车子很快驶离美院,杜御书靠在椅背上,怎么也想不通唐萱是怎么出手的。问警卫,警卫也说没看到,还弱弱提出要帮他正骨。 杜御书不敢冒险,作为一个军人,手废掉了他也就彻底废了。 跟傅封言的两次交锋,都以他的惨败告终,这种郁闷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此时的傅封言,心情却格外美好,唇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唐萱觉得很乏,上车就靠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说话。 当听到他说,杜御书的右手也坏了,顿时惊坐起来。“你下手太狠了,我已经打断了他的左手。” “不是吧,现在怎么办?”傅封言大骇。“我只看到你和他握手,谁曾想你下手这么快。” 唐萱无语的看他一眼,继续躺回去。“不管了,治不好再说,谁让他纵容警卫欺负黄驰。” “我担心万一他的手治不好,这个仇就不死不休了,爷爷肯定会说我们。”傅封言皱眉。“你怀孕了脾气这么暴躁可不好。” “下一次我绝对不这么暴躁了。”唐萱不理会他的唠叨,舒舒服服的枕上他的胸口。“给秦朗他们的房子买好了吗。” 傅封言自然而然的给她揉肩膀。“买了一栋楼。” 唐萱应了声,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傅封言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开始暗暗头疼杜御书的两只胳膊,要是唐萱的师兄都正不好,这事可就真的有点大了。 唐萱护犊子,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秦朗受伤,她生气的样子他至今都记得。黄驰虽然冷口冷面,私底下却也只认她这个少夫人。被人伤成那样回来,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 怀孕了脾气反倒暴躁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隔天是傅文渊头七,唐萱早上和同事换了课,特意留在家里。吃过早餐,两人偏院的祠堂清扫了一遍,又买了些香烛贡品,等着老爷子过来。 大概9点的样子,老爷子的车子开入院内,傅文林夫妻俩与其同车,跟在后面的是傅思嘉和汪学君的车子,最后分别是傅文澜、傅文清两家人,还有他们各自的儿女。 一行人进了正院的主屋客厅,方睿哲刚坐下,就当着全家人的面,问傅封言自己何时上班。 傅封言淡然一笑,表示公司的主要决策,都是傅思嘉拿主意。而且目前公司高层,都是职业经理人,他管不着。 方睿哲碰了个软钉子,只好将主意打到傅思嘉身上,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很多事老爷子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方睿哲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原本早该死上一万次,只不过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客厅里气氛不大好,老爷子说完话,吉时也到了。 傅封言和唐萱一道,一个捧着牌位,一个抱着遗像,一起去了偏院的祠堂。 摆好牌位,夫妻俩双双点燃香烛,跪到地上拜了三拜,将香烛插进香台。 仪式完毕,老爷子轻咳一声,再度发话。“文渊的头七过了,封言和萱丫头婚礼的日子,我也已经定下。” 说完,他微微侧眸,视线落到傅文林身上:“文林,酒席就摆在御园,文渊夫妇俩都不在了,这事你们夫妻俩出面主持。” “知道。”傅文林点点头。“您觉得多大规模合适?” 老爷子若有所思的沉吟一秒,道:“20桌差不多了,别太铺张。” “大表哥结婚,才摆20桌是不是太小气了。”方睿哲故作不解的插话。“头年苏家的那位结婚,可是摆了整整60桌。” 傅老爷子闻言大怒,狠狠斜了个眼风过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事说事 方睿哲自知闯祸,讪讪垂下脑袋,一双狭长的眸子转来转去。 一旁的傅文澜心里不顺,原本想帮儿子说两句,考虑到今天日子特殊,遂央央作罢。 她总有机会的,只好儿子哈活得好好的,这个家终究得扶着自己的儿子上位。 从祠堂出来,一家人一起回到前院的客厅各自落座,等着老爷子宣布婚礼的制式,和准备邀请的嘉宾名单。 唐萱坐下一会,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只好用手捂着嘴,悄悄拽了下傅封言的衣袖。 傅封言会过意,立即找了个借口,牵着她的去了茶室。 傅思嘉留意到唐萱的小动作,会心一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少顷,两人从茶室回来,老爷子正好说道唐萱家那边需要请那些人,见她回来旋即问道:“萱丫头,婚礼是人生大事,爷爷准备把你的几个哥哥嫂子都请过来,假期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唐萱谢谢爷爷。”唐萱感激的笑了下。“我没什么意见。” 傅老爷子微微颔首,女方的亲戚定下,至于好友同学这些,就让他们夫妻俩在外自行宴请。 毕竟御园住的都是地位不俗的领导、高官,闲杂人等太多,万一出了纰漏,不止傅家颜面蒙羞,就是警卫司的全体人员都要被记过。 讨论进行到这里,基本已经没有唐萱和傅封言要操心的,两人的结婚手续已经办妥,剩下的只需等着日子到了,一起回御园就行。 小坐片刻,穆文哲手机响起,老爷子得知是临时有个会议,便提前离开老宅。 他一走,傅文林夫妻俩也跟着走了。 傅文澜还在为刚才儿子被训斥一事生闷气,就拉着妹妹傅文清留下,没话找话的跟唐萱聊天。 傅思嘉原本是要走的,见状当即决定留下来,必要时帮一把唐萱。 两个姑姑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唐萱一个人独自应付,她还真的放心不下。 “小萱和封言登记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傅文澜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佯装关心。“封言马上要回部队,你得抓紧时间才行。” “三姑说笑了,怀孕这事又不是买菜,想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买。”唐萱也笑,脸上并无半点不悦。“不过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傅封言忍着笑,温柔的拍怕她的手背帮腔。“三姑,睿哲表弟年纪也不小了,你是不是该操心下他的婚事。” 都是很平常的话,只不过听在各自的耳里,意思却是不同的。 傅文澜明里暗里挑刺唐萱怀不上孩子,傅封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方睿哲还没结婚去堵她。 傅思嘉在一旁听着双方刀剑往来,不由的放了心。 弟弟的嘴巴不毒则已,一毒起来,三姑的优雅风度只会全线溃败。 认识到这个事实,她也就不想待了。何况肚子里这个也不安生,不时翻来翻来,惹得她难受。 转头笑着看一眼汪学君,傅思嘉优雅起身告辞。“我有些不舒服,三姑、小姑,你们慢坐。” 傅文澜点点头,心里却恼火的很。 跟人打嘴仗打不过,结果还不能强留傅思嘉,讨论儿子回傅氏任职的事,叫她如何能忍。 傅思嘉走后,客厅寂静片刻,方睿哲拉着蔡婉婷姐妹俩和他们的丈夫,也找借口溜了。 傅封言好整以暇,根本就不看傅文澜和傅文清的脸色,而是专注的给唐萱揉肩膀。 本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也不知刺中了傅文澜的哪根神经,惹得她忽然生起气来。“封言,你一个大男人家家,怎么尽做给女人捶腿揉肩这种事。” “三姑,你和姑父相处的那一套就不要拿来教我了,我和萱萱好得很。”傅封言面露不悦。“我们夫妻之间做什么,不需要您来指点。” 傅文澜被他的话刺中,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傅文清轻咳一声,姿态优雅的站起来,也跟了出去。 唐萱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客厅,不由的垮下脸。“完了封言,大家都不喜欢我。” “我喜欢就好了,再说你又不是嫁给他们。”傅封言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走吧,我们也回偏院,正好我刚才买了些话梅,你含上一颗,省得又想吐。” 唐萱点点头,顽皮的冲他笑。“可是我走不动。” “没关系,我能走。”傅封言也笑,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动作轻柔将她抱起来。 回到偏院拿了话梅含上,唐萱觉得舒服了不少,于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看新闻。 傅封言陪在一旁,不时给她递水果递纸巾,气氛说不出的温馨。 快中午的时候,唐萱的手机意外响起,见是唐静的号码,当即接通。“小静,怎么了。” “姐,我好像迷路了。”这头,唐静一脸无辜的站在街边,转着脑袋四处看。“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你找个人问问,跟着你的警卫呢。”唐萱眼皮一跳,旋即把免提打开。“警卫哪去了。” “他在,你等等。”唐静说着,红着脸找到不远处的警卫,歉意开口:“我姐的电话,你和她说。” “少夫人,我们在世贸,静小姐不愿意回去。”警卫接过唐静递来的手机,酷酷开口:“您劝还是我自己解决。” “我和她说吧。”唐萱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确认手机已经回到唐静手中,立即严肃道:“小静,你不能胡闹,现在马上跟警卫来我这。” “好吧。”唐静挂了电话,俏皮的冲警卫做了个鬼脸。“我姐让你把我送到她那里。” 警卫无语点头,扭头去把车子取过来,等她上了车立即出发去老宅。 车子开到门外,不想竟差点与一辆同样挂着军a牌的吉普撞上,当下大惊。 警卫下了车,见到车上的人是杜御书,更觉惊骇,立即电话通知蔡航。 少顷,傅封言夫妻俩和蔡航一道出现在老宅门外,一头雾水的看着黑口黑面的杜御书。 “不欢迎吗?”杜御书脸色黑如墨汁的下了车,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寒气,闷闷走到傅封言跟前。“不欢迎我也来了。” “有事说事,若是你来闹事,那不好意思。”傅封言的视线落到他的胳膊上,唇角微微扬起愉悦的弧度。“傅家可不是谁都能上门挑衅的。” 杜御书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视线落到唐萱脸上,久久停留。 僵持的功夫,唐静等不耐烦从车上开门下来,高高兴兴的抱住唐萱。“姐,我在山上要闷死了。” “听话,你先回屋里等着,我们还有事要处理。”唐萱拍拍她,目光坦然的迎着杜御书的视线。“杜师长此来,是为了你受伤的手吗。” “傅少夫人好手段,好眼力。”杜御书心中到底有气,每个字都咬得特别的重。 唐萱侧眸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客气请他进门。 看来凌风师兄胆小的毛病还是没治好,不过也不能怪他,爷爷的报名本事,一般人破不开。 来到前院的客厅,唐萱等他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伤了之后都找过什么人给看过。 杜御书也不隐瞒,语速平稳的说了自己去求诊的经过,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阴霾。 那天在山上遇到的女孩,居然是唐萱的妹妹,这件事着实让他感到意外。然而让他感到生气的,却是傅封言和唐萱的态度。 明明自己的伤是他们弄出来的,找上门这两人居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简直不能更横。 真说起来,要怪也只能怪他莽撞。上次被唐萱谈笑间卸了胳膊,还是几年前她给自己正回去的那条,当时就该记住教训。 偏偏,他总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四年前,傅封言初初带她回来,他便已见过她,可她的眼底,从来就只有傅封言。 无论他是健康,还是废人,她都愿意护着他。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这个种念头只一瞬,就被肩头传来的痛楚取代。 杜御书扬眉,黢黑的眸子对上傅封言似笑非笑的视线,顿时火冒三丈。“若是我的伤有任何后遗症,就是傅家我也不会手软。” “好了,你试着动一下。”傅封言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坐到唐萱身边抱怨道:“我刚才的手法是不是太过了。” “还好,再过一分,他的手就永远废了。”唐萱挑眉笑开,示意佣人给杜御书上了杯茶,这才继续道:“杜师长,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伤你也是事出有因,既然今天来了,不如说清楚。” “也好,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杜御书试着动了下,觉得舒服了许多,脸上的神色渐渐变缓。“打伤黄驰是我做事鲁莽,我道歉。” 傅封言见他如此磊落,当即也向他道歉。 唐萱没吭声,等他们都说完了继续道:“我想知道,那天黄驰误闯你们家的产业,到底有没有人故意引导。” 杜御书敛眉,过了片刻淡淡点头。“我事后特意查了下,确实有人故意设局,诱导黄驰前去。” “那么,这个人您想必已经查出来了吧。”唐萱脸色浮起愉悦的笑容。“不妨说说,看看和我猜测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 简直太酷炫了 杜御书被她脸上笑容震到,心思微动,不过很快恢复如初,伸手醮了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下一个方字。 这个结果虽然一早料到,不过从外人口中得到证实,多少有点家丑外扬的意思。 傅封言的脸色并不好看,留杜御书坐了不到半个小时,便礼貌送客。 杜御书一走,两人想起偏院的唐静,也不在前院待了心情郁闷的往回走。 “他最近到处拉关系要经商,居然还有工夫算计我,倒是小瞧了他。”傅封言拧着眉,神色异常凝重。 唐萱心疼挽着他的胳膊,打趣道:“你不是说他准备投身商界吗,设个局,让他赔死得了。” 傅封言点点头,表示会考虑她的建议。 回到偏院,唐静正抱着唐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玩,见两人进来赶紧放下,脸颊发红的垂着头坐到一旁。 唐萱猜她可能是给楚修谨发了微博,于是假装不知情,并留她吃午饭。 唐静还是小孩性子,忍了一会便忍不住了,弱弱问唐萱能不能去见楚修谨。 “当然可以,我中午约了他吃饭。”唐萱窃笑。“你很想他啊?” 唐静点了点头,一脸羞赧的拿起自己的手机。“好多功能没人教我用。” “那我来教你,不过在山上不能随便拍照,那样会出问题的,你记住了。”唐萱拿过她的手机,教她怎么打开网络,怎么发送微信。 傅封言在一旁看了两眼,一想着将来楚修谨得管自己叫姐夫,心里顿时美的不行。 拿出自己的手机,他起身走到一旁,十分淡定的给楚修谨打了个电话过去。 约好吃饭的地方,傅封言回到客厅,见唐萱已经教完唐静,忍不住坐过去心疼的问她累不累。 “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唐萱好气又好笑。“你会把我宠坏的。” 傅封言亲昵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笑道:“宠坏了才好,以后谁都不敢跟我抢。” 唐萱再次无语,眼看时间差不多,便拉着唐静起身往外走。 吃饭的地方定在御食坊,三个人刚进到雅间,就听走廊外响起方睿哲的声音。 傅封言侧耳听了片刻,趁着楚修谨还没到,丢给唐萱一个小心的眼神,自己开门出去。 方睿哲此时已经进入别的雅间,傅封言找到蔡航,稍稍打听了下情况,剑眉不知不觉蹙起。 老爷子一再强调,婚礼一事尽量低调,没想到他又要兴风作浪。 之前从魏修远手中拿到的东西还压着呢,他这分明是想逼自己出手。 “想办法把他在雅间里说的话录下。”交代完蔡航,傅封言正好看到楚修谨下车,于是敛去怒容,似笑非笑的看他。 楚修谨也没料到傅封言会在雅间外,俊脸浮起一抹苦笑,抬脚朝他走去。 “难得你特意等我,不是为了要打一架吧。”到了跟前,他故意开起玩笑,大方伸出自己的右手。“祝贺你娶了唐萱。” 傅封言笑笑,伸手和他有力的握了下。“谢谢你曾经照顾她。” “客气。”楚修谨释然笑开。“她值得我对她好。” “少在那酸溜溜的。”傅封言爽朗笑开,松了手和他一道往雅间走。 推门进去,菜已经上的差不多。 两人各自拉开椅子落座,唐静一看到楚修谨,立即高高兴兴地挪过去,全然不顾唐萱打趣的眼神。 这顿饭吃的十分开心,从御食坊出来,唐萱了无睡意,非要拉着傅封言去逛游乐园。 傅封言考虑到她怀有身孕,想了想提出带她去玩别的,并保证一定好玩。 “要是不好玩怎么办。”唐萱不太相信他的话。“不好玩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不许反对。” “坚决不反对。”傅封言失笑。“大不了我跳舞之前,给你来一段别的节目。” 唐萱闻言,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傅封言但笑不语,丢下唐静给楚修谨,便拉着唐萱回到车上,吩咐蔡航往郊区的方向开去。 路上唐萱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拿着手机,舒舒服服的枕着他的胸口刷微博。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在一处飞行基地停下,傅封言下车和门外的岗亭说了两句,回到车上示意蔡航往里开。 “这是哪里?”唐萱好奇的瞄了一眼,坐直起来:“看起来不像是军用的。” “是正规的飞行训练基地,学完驾驶之后,可以考取飞机驾驶执照。”傅封言挑眉笑开。“我今天带你去见识下好玩的东西。” “能有多好玩。”唐萱来了兴致,和他一起下车,进了训练中心内部。 傅封言一脸神秘,领着她上楼去了见了基地负责人,然后乘电梯上楼,去了设在六层的模拟飞行训练室。 唐萱是第一次看到模拟飞行的训练室,刚进去忍不住尖叫起来。“哇,简直太酷炫了。”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叫来教官,尔后一道去了其中一个模拟机舱。 唐萱坐下,好奇盯着机舱里的仪表盘。“我可以试试吗?学会后,你会给我买飞机吗。” 傅封言重重点头。“当然,只要你学会了,我可以考虑送你一架私人飞机。” “太棒了,我真的爱死你了。”唐萱高兴的大叫,迫不及待的让教官教自己如何操作。 傅封言好笑的拉她坐好,一起听教官详细解说。 因为是模拟飞行,因此飞机起飞和降落,机舱内会有相应下沉和抬高,唐萱一戴上耳机整个人就燃起来了,高兴的哇哇大叫。 “这是比较简单的直升机模拟舱,试完这个你可以去试下小型的私人飞机。”傅封言坐到她的身份,一边教她如何操作,一边取笑。“怎么样,满意了吧。” “还不够啊,你要送我飞机的,说好了不准反悔。”唐萱激动难耐的摸摸这里,又看看那里,开心的不行。“以后等你回部队,我可以开飞机去看你。” “好。”傅封言又笑,见她玩的开心,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唐萱在直升机的模拟舱试了几次,觉得难度不大,于是换了模拟舱,开始试飞小型客机。 不得不说,开飞机的体验真的是棒呆,唐萱从模拟舱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多,他们不得不回九湖山。 路上,唐萱想起自己让傅封言买飞机的事,仔细考虑了下说道:“飞机就不买了,虽然花的是自己的钱,但表弟这么坑爹,还是算了。”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没问题。”傅封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要不要给你配辆跑车?” “算了吧,跑车多俗,我还是觉得军用吉普坐着舒坦。”唐萱笑笑,真要开个跑车出去,就跟土豪似的了,还不如老实坐吉普呢。 在说军a的牌子,完全可以横着走,谁敢小瞧啊。 到了九湖山附近,唐萱留意到楚修谨的车子停在路边,遂提醒了下傅封言。 傅封言会过意,让蔡航减速,慢慢停到他的车子旁边。 放下车窗,傅封言朝他车里的唐静招了招手,说:“小静你坐到我们的车来,不然等下要走路上山。” 唐静依依不舍的看一眼楚修谨,闷闷开门下去。 楚修谨同样满怀不舍,话到嘴边,余光瞥见唐萱似乎在笑,赶紧打住。 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他这个时候再不装下委屈,唐萱还不知道要把唐静放山上多久。 唐静坐到副驾座,苦着脸跟楚修谨挥了挥手,示意蔡航开车。 回到小楼,老爷子还没回,三个人进了客厅坐下,唐萱忍不住打听,楚修谨一下午都带唐静去了哪里。 “哪都没去,他开车带我转了几圈。”唐静脸红红的低着头,笑容腼腆。“他还告诉我,他家在哪个方向。” 啧啧……唐萱暗暗咋舌,脑补了下楚修谨郁闷又不舍的样子,唇角隐隐扬起。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唐萱八卦之心顿起,忍不住又问:“有没有让你下山和他住?” 唐静摇了摇头,憋了好一会才说:“他没说,还让我好好在山上陪爷爷。” 这个楚修谨,心思还不少呢。唐萱暗笑,见唐静羞红了脸,这才作罢。 晚饭时,老爷子说起婚礼的事,特意问了下礼服的选的如何,让他们抓紧时间定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样式都选好了,明天他们会送到老宅试穿,爷爷你就放心吧。”唐萱好笑的看着老爷子。“都说这事让大伯做主了,你就别老操心了。” “那我就不管了,小事你们自己抓紧。”老爷子也笑,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问:“怎么样,学校的生活还习惯吧。” “都很好,同事很照顾我。”唐萱伸手拿张纸巾擦嘴。“工作也很清闲。” “那就好,坐好本职工作,不要跟同事树敌。”老爷子顿了顿,忽然提起苏云清:“听说苏家那丫头也在美院,她没找你麻烦吧。” “没……”唐萱垂下头,不动声色的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讪笑道:“都是同事,而且我和她教授的不是一个班,没什么机会碰面。” 老爷子听说没问题也就不再问了,转头聊起别的事情。 唐萱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自己跟苏云清天天见面,以她小肚鸡肠的性子,没仇也会有小摩擦的。但愿她别因为委屈了,就回家跟家长告状。 吃完晚饭,祖孙几个照例去院子里下棋,一盘棋还没下完呢,穆文哲就拿着电话,面容绷得紧紧的从客厅里出来。 傅老爷子接过电话交谈几句,虎目一凛,当即起身。 “爷爷……”唐萱叫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傅封言回房拿外套,跟着继续道。“晚上天凉,你多穿件衣服。” “也好。”老爷子神色凝重,看起来似乎是出了大事。 傅封言动作迅速,回屋拿了外套旋即掉头跑出来,动手给他披上。 “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我回来可能会很晚。”老爷子走到门外,忽然又回过头说道。“萱丫头,既然怀了身孕,以后就不要这么冲动。” 第二百四十五章 爷爷遗言 老爷子丢下话便走了,留下唐萱和傅封言,风中凌乱的看着彼此。 怀孕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老爷子平时都在九湖山,他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唐萱受惊不小的拍了拍胸口,不解的问:“封言,这事是你说的,还是谁给老爷子透了口风,他叫我不要冲动是什么意思。” 傅封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直觉这事跟杜御书有关。 杜御书如今是师长,两只胳膊同时脱臼,去三院找凌风都治不好,这在杜家绝对是大事一件。 至于唐萱怀孕的消息,就是蔡航不说,老宅后勤也会报备的。 想到这,傅封言隐隐感觉自己闯了祸,不过脸上仍极力装出镇定的样子,说:“可能跟杜师长有关。” “我们不是给他治好了吗。”唐萱眼皮一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单只手臂出问题,还可以解释说是训练拉伤,两条胳膊同时废了,这事搞不好杜家上下都震动了。 难怪老爷子临出门还要叮嘱自己,八成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这事杜家要是想讨说法,责任我来担。”唐萱当机立断,严肃认真的看着傅封言。“反正也是我先动的手。” “这怎么可以。”傅封言自然不愿意,事情他也有份,怎么可能让唐萱出头。 唐萱知道自己没法说服他,冷静下来,吩咐唐静收了棋盘,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唐萱歪头靠着傅封言的肩膀,再次旧事重提。“爷爷很看重你这次重回部队,这事真闹起来,对你来说绝对是个黑点。” 傅封言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他对杜御书的人品,还是比较信任的。 而且杜御书年纪轻轻,能凭着过硬的军功干到师长,其人就不可能会两面三刀。 以杜家的地位,他所走的每一步路,都不需要耍手段,也不屑于耍手段。 沉吟片刻,他无意识的揉了揉唐萱的头顶,笑道:“放心吧,如果这事真要计较,黑锅也不会由我们来背,别忘了我们还有个表弟。” 唐萱坐直起来,眼睛眨了眨,回给他一个“我懂”的笑容。 这事确实是因为方睿哲而起,让他被黑锅也是理所当然。要不是他没事找事,黄驰也不会撞到杜御书的枪口上,也就没了后来的事。 放下心,两人都觉得有些累,相拥着闭起眼睛打盹。 回到老宅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唐萱去洗漱一番,累的到头就睡。 傅封言洗完澡出来,见她已经睡着,不由的失笑。 仔细帮她盖好被子,他拿着手机去了客厅,悄悄给穆文哲打电话。 呼叫铃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傅封言猜想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严重,才落下去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惴惴不安的等到快凌晨,穆文哲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一接通就说:“杜老的孙子昨天意外受伤,警卫说此事与你和唐萱有关。” “是,确实跟我们有关。”傅封言也不推脱。“爷爷打算怎么处理。” 穆文哲顿了顿,再次开口:“杜御书说,此事与你们无关,是他在训练中不小心造成,意思是不计较。” 傅封言明显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下老爷子的态度。 “傅老说了,看在曾孙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下不为例。”穆文哲的语气明显和缓。“以后切记不可如此胡闹。” “知道了,谢谢穆大哥。”傅封言彻底放心,挂了电话,心情轻松的关了的回房睡觉。 隔天早上送唐萱去美院上班,不想又见到了杜御书。 杜御书也看到了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看着学生练队形。 傅封言亲自把唐萱送到办公室门外,下楼时径自去了操场,找到杜御书。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他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丢下这句话就要转身。 杜御书侧眸扫他一眼,忽然道:“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看看我手下的兵,当教官够不够格。” “杜师长太抬举我了,说起来,我也是你手下的兵呢。”傅封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毫不犹豫的走了。 跟杜御书交情不深,但也不到需要翻脸的地步。何况算起来,两人不仅是同学,也是战友。 杜御书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站在边上看了一会,也掉头走了。 不远处的办公楼上,唐萱刚把课件弄好,傅封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滑开接听键,她加快脚步出了办公室,含笑道:“我上班呢,有话不能回家说吗。” “能,我就是想你了。”傅封言请浅笑出声。“中午请你吃我亲手做的披萨。” “好。”唐萱脆生生的应了句,心情甜蜜的挂断电话。 收了手机,余光看到苏云清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唐萱挑了挑眉转身进了办公室。 新生都在军训,唐萱早上还是没课,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正好接到李老的电话,知会同事一声,起身上楼。 几天不见,李老的精神看起来并不是太好,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唐萱拉开坐下,关心的问道:“老师,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可能是休息不太好,你怎么样,这几天还适应吧。”李老笑着带上眼镜,目光慈爱的打量她一番,又说:“人看着胖了不少,看来傅封言那小子对你还不错。” “他现在还在休养,时间比较多,每天就想着怎么给我弄好吃的了。”唐萱也笑。“碧君回学校了吧。” “回了,说是有个什么活动,暑假还没结束就提前跑了。”李老说起孙女李碧君,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唐萱见状,遂委婉的劝了一句:“老师你也别太操劳,小心碧君回来唠叨你。” 李老听罢禁不住苦笑。“最近有个古墓被挖掘出来,出土了许多书画作品,研究的有点入迷了。” 唐萱又劝了几句,不巧他办公室的座机有电话进来,遂识趣保持安静。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李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顷,他挂了电话,一脸悲戚的开口:“小萱,你现在马上和我去一趟军总院,张老可能不行了。” “张老他?!”唐萱惊得当时就站起来,急忙打电话给傅封言,挂断后又给唐静打过去。 不管怎么说,张老都也算是唐萱和唐静的亲爷爷,这一面必须要去见。 少顷,唐萱乘坐李老的车子抵达军总院,一下车就焦急的等待唐静。 几分钟后,傅封言也到了楼下,心疼的揽住她的肩,安慰道:“你别太难过,或许会出现奇迹也不一定。” 唐萱摇头苦笑,前几天来看的时候,她亲自替张老诊过脉,当时的情况就不太好。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坚持不住。 唐静是十分钟后到的,听唐萱说之前看过的那位爷爷快不行了,难过的一直掉眼泪。 上了楼,三个人进了病房,默默站到一旁看着床上的张老,神色悲戚。 “萱丫头来了?”张老看到唐萱,费力睁开眼睛,喉咙里喘气的声音,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唐萱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肚里的宝宝,双眼发红的上前,颤抖握住他的手。“爷爷,是我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张老喘了一阵,视线落到唐静身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她招招手。“静丫头,你上前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唐静应了一声,乖巧上前站到唐萱身边,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爷爷,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在这陪着你。” “是该好好休息,忙碌了几十年,我确实很想好好的睡一觉了。”张老眼中涌起不舍,将视线移到儿子张墨轩身上,颤巍巍开口。:“墨轩,这两孩子难得跟我投缘,你以后多多照顾她们。” 张墨轩感激的看一眼唐萱姐妹俩,含泪点头。“墨轩知道。” 那是他亲侄女,他怎么可能不好好照顾。 张老说完这句话已是累的不行,双眼紧紧闭起,喘气的声音轻轻的,若不是胸口还在跳动,大家险些以为他已经去了。 须臾,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带着祈求的看着唐萱。“萱丫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些年我两袖清风,也没留下值钱的东西能送给你。” “爷爷,小萱现在什么都不缺,您不必如此自责。”唐萱知道他是想为死去的兄弟尽责任,但眼前的情形,他真的不宜过多耗费精力。 张老垂着眼眸,使劲喘了几口气,又道:“我毕生研究h国书法、古籍,虽小有成就,但也有愧于民,没能将这些研究公布于世。” 唐萱微微讶异,不过并未表露出来。 张老一生研究国学,她是知道的,但张老所著的学术论著,确实比较少。就是有也是和李老等人合著,所以她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寂静片刻,张老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手稿部分已经完成,若是你有时间,可以帮我整理一番,全都发表了,所得版税交给你处理。” 唐萱听到这里,顿时泪如雨下,颤声拒绝。“唐萱年幼无知,这事还是让墨轩叔叔出面替你办理吧。” 一旁的张墨轩也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些,老人家的手稿多达几百万字。有关于书法的,还有关于水墨画、工笔画的,随便一本学术论著出版,版税的金额都相当巨大。 然而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唐萱姐妹多年流落在外,这些补偿说起来远远不够。 少顷,老爷子喘匀了呼吸,又说:“你墨轩叔叔工作繁忙,这件事我就不麻烦他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别惹我 唐萱心知这个时候唯有答应才是良策,遂轻轻点头。 “好啊……好啊……”张老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微笑,握着唐萱的手,渐渐闭上双眼。 唐萱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凉,整个人瞬间无力的滑了下去,瞬间痛哭出声。“爷爷……” 张墨轩大骇,悲恸万分的上前试了试张老的鼻息,猛地跪到地上。“父亲……” 张墨兰刚刚进门,听到兄长的哀嚎,眼前一黑顿时晕过去。 病房里乱成一团,哭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傅封言紧紧的抱着唐萱,不断安抚她的情绪。 唐萱发不出丁点的声音,眼泪一个劲的往下落,许久才颤抖开口:“封言,爷爷走了……” “乖,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傅封言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心疼的像似随时要裂开。“张爷爷走的很安详,你多想想我们的宝宝。” 唐萱木然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在病房里待了片刻,殡仪馆的灵车开到,唐萱避到一旁,紧紧抓住傅封言的胳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送走张老,唐萱跟李老告了声罪,叫上唐静先行离去。 路上唐萱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神情委顿的缩在傅封言怀里。 张老走的太突然,唐萱没有丝毫的心里准备,尤其是他临终交代的事,更是像石头一样,沉沉压在心头。 张家虽然不缺这点钱,但这到底也是老人留下的遗产,平白落到自己手里,任谁都接受不能。 “在想什么?”傅封言担心她伤心过度,于是故意找话题哄她。“生老病死本是定律,你又是学医的,应该看麻木了才是。” “不一样,张老怎么也算是我和小静的亲人。”唐萱闷闷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虽然没怎么相处过,心里还是舍不得。” 傅封言轻轻收紧手里的力道,认同的点了点头。 唐萱重情,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认识张老的时间不长,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会为这事难过。想通了这些,他也就不劝了,只是温柔的抱着她。 回到老宅,唐静接到楚修谨的电话,于是提出要出门。 唐萱想了想,楚修谨应该也知道张老过世的消息,遂同意了她的要求,让蔡航开车送她过去。 唐静一走,客厅里就只剩唐萱和傅封言两人,沉默相对。 良久,唐萱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开口问傅封言,有没有张墨轩张教授的电话号码。 “要这个做什么?”傅封言不解看她。“我这边有家里的电话。” “张老临终嘱咐我的事你忘了,这笔钱虽然看着不是很多,但白白给了我,张家的子孙会怎么想。”唐萱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悲伤。“我不想他走了,还要被子孙咒骂。” “这样吧,晚上我陪你去一趟张家,跟张教授把事说清楚。”傅封言沉吟一番,道:“版税他们愿意捐就捐,不愿意便罢了,反正咱们也不缺钱。” 唐萱抿了下唇,同意他的提议,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安。 中午囫囵睡了一觉,醒来距离上班时间只剩半个多小时。 唐萱匆匆洗漱完毕,见唐静还没回来,上车后旋即给楚修谨去电话。 交谈得知他们已经回了美院,这才放下心。 傅封言看她精神不好,更觉心疼,忍不住劝道:“要不下午就别上班了,身体要紧。” “没事的,我能扛得住。”唐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宝宝也能扛得住。” 傅封言捧起她的脸,深深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跟着低头凑到她肚子上,轻声说道:“臭小子们都听到了吧,妈妈让你们都抗住咯,谁掉链子,我打谁的屁股。” 唐萱看他胡闹,心情渐渐变好。“他们听不到。” “没关系,听不到我就一直说一直说。”傅封言见她笑了,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再次凑到她的肚子上唠叨。“我是你们的爸爸,一定记住我的声音。” 他的薄唇擦过肚皮,让唐萱觉得又痒又想笑。“你好无聊。” “我哪里无聊了。”傅封言不服。“这叫胎教。” 唐萱懒得跟他胡扯,靠着椅背舒服闭上眼。 傅封言自己玩了一阵,忍不住覆手上去,可怜兮兮的发问:“他们要多久才能听到我的声音?” “再过两个月。”唐萱好笑的拧着他的耳朵,故意道:“不过你那时候已经回部队了,没机会让他们记住你的声音。” “那我每天给你打电话,跟你说十分钟,跟他们说十分钟。”傅封言想象了下,觉得自己的主意十分靠谱。 唐萱摇头失笑,不过也没反对。 到了美院,唐萱下车找到唐静,叮嘱两句就让蔡航送她回山上。 这次楚修谨没有保持沉默,而是主动开口叫住她。“小萱,你让小静在市里待几天吧,等张老的葬礼结束,我亲自送她上山。” 唐萱不置可否,侧眸看一眼唐静,问道:“小静,你是怎么想的,回山上还是在市里?” “我想和楚大哥待在一起。”唐静低着头,唇角微微扬起愉悦弧度。 唐萱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索性大方的答应下来,不过还是严厉叮嘱一番,不许她在外面闯祸。 “我知道了!”唐静高兴极了,忍不住跳起来一把抱住楚修谨。“我姐答应了。” 楚修谨好笑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抬眸看向傅封言。“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傅封言耸肩摇头,拥着唐萱上到楼上,依依不舍的抱了又抱才松开她。 唐萱回到办公室,同事还有没来的,苏云清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假发。她心情压抑,因此也没心思多想,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打开抽屉,一条黄色的变色龙吐着红红的信子,警惕的盯着她的指尖。仿佛只要她伸进去,它便会毫不犹豫的咬上来。 幼稚……唐萱无语的抿了抿,佯装没看到的样子,拨开变色龙,拿出里面的资料。 在非洲的时候,她连毒蛇都不怕,又怎么会惧怕区区一条变色龙。 一旁的苏云清久等不见她有反应,禁不住将镜子的角度稍稍倾斜了下,往她身上照。 唐萱留意到她的动作,冷不丁将变色龙抓住,速度奇快的往他脸上丢过去。 “啊……”苏云清吓得尖叫起来,狼狈跳上办公桌对着唐萱大骂。“唐萱你不要太过分了!” 唐萱拍拍手,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看她,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摄得苏云清后背阵阵发凉。 她什么都没说,倒是边上有同事帮腔道:“小苏老师,那变色龙不是你自己带来的吗。”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带了。”苏云清气急败坏的从桌子上下来,使劲把身上的变色龙拍掉。“明明是从唐萱的抽屉里飞出来的。” 那老师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笑了。“既然不是你带的,那你办公桌附近的垃圾桶里,怎么会有装变色龙的箱子。” “算了王老师,你就是拍到了她带来的,她也不会承认的。”唐萱说完,嗓音倏然变冷,目光直直望进苏云清眼底。“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计较这种小事。” “呵……还真是大度呢,是我不计较才对,装什么装。”苏云清愤愤坐好,心里把王老师也一并恨上了。 要不是她多嘴,自己完全有理由把这事告到校务处,唐萱不被辞退,也会名声大损。 可惜好好的计划,愣是让个不长眼的给破坏掉。 空气沉默下来,唐萱翻开自己的记事本,看了下今天要讲的内容,带上讲义去上课。 张老的离去让她感到十分痛心和难过,讲课的时候,几次忍不住停下来,逼迫自己做深呼吸,才没在学生面前哭出来。 一节课上完,唐萱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的气氛不太好,索性掉头去了陈助理的办公室。 李老中午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天香园,听陈助理的意思,似乎是张墨轩请他过去,帮忙看张老留下的学术手稿。 唐萱太阳穴隐隐作痛,坐了一会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疲惫坐下,丢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的嘶鸣。拿出手机看了眼号码,她闷闷滑开接听键。“媚姐,有事吗。” “大部队明天下午到,大伙儿让我问问你,接风宴什么时候摆。”这头李媚语气轻松,心情看起来不错。:“大家要求吃满汉全席。” 唐萱打起精神,勉强笑道:“没问题,去明月山庄怎么样?晚上吃完还可以去附近的温泉泡一泡。” “你是不是不开心?”李媚听她的嗓音哑哑的,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是生病了?” “有点难受,你还记得基金成立那天,那位高价拍我书法的张老吧,他走了。”唐萱解释了下,语气愈发的悲伤。“今天早上走的。” “啊,这么突然……”李媚低低的惊呼一声,叹息道:“前一段时间见他还好好的呢。” 唐萱闻言,不禁有感而发。“世事无常,我前段时间还去他家里做客来着,一转眼就天人两隔了。” 李媚安慰一番,忽然道:“我好像看到你的妹妹了,还有方家的那位。”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太不人道了 唐萱大惊,问清他们所在的位置,心想有蔡航在,方睿哲也不敢太放肆,这才稍稍放心。 结束跟李媚的通话,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 唐萱收拾一番,看都不看苏云清一眼,提着自己的包跟同事打过招呼,便出了办公室下楼。 傅封言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到她出了楼道,立即下车迎上去。 “怎么样,是不是还觉得不舒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傅封言心疼的揽着她的肩膀。“晚上就不回九湖山了,我已经和爷爷说了这事。” 唐萱疲惫点头,和他一道上了车,情绪十分低落。 车子驶出校园,傅封言见她一直这样,心里到底放心不下,遂关心道:“爷爷说,婚礼往后延一周,让你好好送张老。” “知道了。”唐萱枕上他的肩膀,眼睛一闭,就有眼泪淌落下来。 “乖了,别太难受。”傅封言轻轻的哄着她,剑眉不知不觉皱成深深的川字。 唐萱在他身上靠了一阵,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猛然想起李媚说,看到唐静和方睿哲在一起的事。于是坐起来,让他给蔡航去个电话问情况。 “你啊,总是忍不住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傅封言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蔡航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结果很让人意外呢。” “怎么个意外法。”唐萱觉察到他话里有话,不禁好奇道:“难不成,我们亲爱的表弟,又闯祸了。” 傅封言含笑点头。“他被楚修谨给修理了一番,没猜错的话,这会应该回御园,找三姑哭出去了。” “这么狠,他到底怎么惹着楚大哥了。”唐萱实在想象不出,楚修谨那么文弱的样子,是怎么把方睿哲打哭的。 傅封言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长。“你们家是不是遗传的呀,看不出小静的手段也如此厉害。” 原来是被妹妹给打的,那就不意外了。唐萱暗笑,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故意道:“怎么,后悔了呀?” “哪能啊……”傅封言歪头亲了下她的脖子,嘴里不断溢出愉悦的笑声。“我就是觉得挺纳闷的,小静看起来,不太像似会功夫的样子。” 唐萱瞪他。“那我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吗。” “也不像。”傅封言老实作答:“晚上吃披萨,我亲自为你下厨,好不好。” 唐萱含笑点头,顺便提了附加条件。“我还要看钢管舞。” “好,都答应你。”傅封言见她笑了,俊脸也跟着扬起舒心的笑容。 回到老宅,唐萱回房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拿了个苹果一路啃着踱去厨房看傅封言做披萨。 厨房的气温有点点高,他穿着一身白衬衫,系着围裙正在切火腿。从背后看过去,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结实而精壮的肌肉,匀称而健美,让人忍不住惊叹。 唐萱咽了咽口水,想起得知怀孕后的这段时间,他晚上总是忍得很难受,不禁觉得好笑。 拉开椅子坐下,她大大的咬了口苹果,开玩笑道:“我觉得你可以当几天的主厨。” “那我也只给你一个人做。”傅封言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睛。“把你喂饱,顺便把咱儿子也喂饱。” “说的好像你知道一定是儿子一样。”唐萱又笑:“万一是姑娘,你岂不是要失望。” 傅封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微微倚着梳理台星眸熠熠发亮的看她:“姑娘也不错啊,是姑娘的话,我就再努力一把,争取生个儿子。” “重男轻女。”唐萱轻哼一声,佯装不悦:“你的思想未免太迂腐了。” 傅封言耸肩,唇边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我喜欢过程,至于结果并不是太重要。” 唐萱大囧,索性不理他了。 这个人,明明说着很正经的话题,愣是让他给歪倒十万八千里外去。 一个苹果吃完,香喷喷的披萨也随之出炉,唐萱吞了吞口水,顾不上烫就伸手去撕,结果不意外的被烫了下。 “嘶……”她使劲甩了甩手,委屈的跟傅封言告状。“我烫到手了。” 傅封言正在准备接下来要做的食材,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放下菜刀,紧张的抓住她的手。“我看看。” 唐萱皱着眉头伸出手,食指的指尖红彤彤的,看起来伤的不轻。 傅封言扫了一眼,飞快将她的手指含到嘴里,轻轻吸吮起来。“这样就不疼了,一会就好。” 唐萱抬起眼眸,发现他衬衫的扣子不知何时开了,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顿时有些想入非非。 傅封言给她亲一会,发觉她的目光里似乎透着一股深沉的炙热,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萱萱,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同房啊。” “呃……”唐萱拉回脱缰的思绪,囧囧有神的抽回自己的手:“医生说了,起码要三个月。” “这么久……”傅封言瞬间变脸,小声嘀咕道:“太不人道了,这两小子分明是来折磨我的。” “就是要折磨你呢,当初谁那么急吼吼的想要结果。”唐萱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快去炒菜,我饿了,你儿子也饿了。” 傅封言皱着脸,飞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这才继续忙碌。 唐萱饿的受不了,自己去消毒柜里把餐刀和叉子拿出来,先大快朵颐。 傅封言做的披萨很地道,比餐厅里卖的还要美味几分。唐萱三下两下就吃完了一块,忍不住又开始切第二块。 等傅封言把菜烧好,披萨也让唐萱吃的差不多。 傅封言无语的摇了摇头,招呼蔡航和秦朗他们一道过来吃饭。叫了几声见没人过来,只好解下围裙,目光缱绻的坐到唐萱身边。 唐萱吃的高兴,于是很大方的把他表扬了一通,擦了手就要走。 “不是吧,你怎么也得陪我把晚饭吃完。”傅封言不依,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然你吻我。” 唐萱揉揉肚子,一脸无辜的笑开。“不要。” 傅封言目光专注的凝视她一秒,忽然起身将她抱紧,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顿时心花怒放,同时暗暗记下:通常她嘴上说不要的,心里其实很想要…… 吃完晚饭,唐萱觉得有些倦,早早回房休息。 傅封言因为要处理家族生意上的事,和秦朗、黄驰等人去了书房谈话。 唐静是大概八点的样子回来的,她悄悄溜回自己的院子洗过澡,然后才去了隔壁的偏院。 得知唐萱已经睡下,她问了下傅封言的去向,闷闷返回自己的屋里,拿出手机给楚修谨发微信。 原本说好去他那里的住的,结果他爷爷忽然来电话,说是要他马上回天香园,她只得先回了傅家老宅。 今天一天,她从楚修谨口中,知道了许多关于姐姐唐萱的事情。尤其听说她曾经拍过电影,当即就要楚修谨,也给她安排一部电影拍着玩。 这事还没谈好呢,不料那个姓方的突然出现,一见面就管自己叫表姨子。 唐静不喜欢他,而且唐萱也一再嘱咐,这个人不是好人,当时没控制住脾气,把他当成山上的野猪给狠狠揍了一顿。 刚才她本来是要去跟唐萱说这个事的,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睡觉了。 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困意渐渐袭来,唐静拿着手机,没等到楚修谨的回复就睡了过去。 隔壁院子里,傅封言此时也跟秦朗他们把事情商量完毕,从书房出来听说唐静已经回来,心里没来由的觉得疑惑。 回房看到唐萱睡的很沉,他想了想,主动给楚修谨去了个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修谨解释了下原因,无奈道:“唐静的性子比较单纯,我现在也不搞不懂她对我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 “那你打算怎么办吧。”傅封言略觉不悦,既然喜欢唐静,干嘛还要接受家里的安排去相亲。 “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给她个满意的说法。”楚修谨也很无奈,几年前老爷子就在催自己结婚。结果当时他为了追唐萱,丢下生意不管,一头扎去非洲。 好不容易回来了,老爷子震怒之余,也给他下了死命令,一个月找不到满意的结婚对象,就必须接受家里的安排。 这头,傅封言稍稍沉吟一番,冷冷道:“是男人,你明天就开门见山的跟小静说清楚,跟我要时间没有用。” “那我现在就过去。”楚修谨深吸一口气:“你帮我把小静的户口本准备一下。” “你小子来真的。”傅封言一听,顿时乐了。“叫声姐夫听听。” 楚修谨郁卒,嘴巴张了半天就是叫不出口。 傅封言心情不错,明知他叫不出来,还故意使坏。“户口本一直都是萱萱收着的,她这会睡了,我也不知道上哪找。” 楚修谨更郁闷,心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咬了咬牙勉强开口:“姐夫。” “真听话!”傅封言得意大笑。“我通知门房,你快点过来吧。” 楚修谨挂了电话,立即下楼去了拿了车子,迅速离开天香园。 同一时间的傅家老宅,唐萱被傅封言夸张的笑声吵醒,一脸惺忪的睁开眼。 傅封言发现她醒来,顿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吵到你了?” “还好。”唐萱睡了一觉,一看时间才十点多,顿时精神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笑。“我的钢管舞呢?” “马上跳,不过在跳之前,我得等楚修谨那兔崽子过来。”傅封言一脸为难的说清原因,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不是我的原因。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结婚好玩么 唐萱懒得理会他想拖延的小心思,顺着他的话问楚修谨怎么一回事。 傅封言把他被逼婚的事说了,嘴角无意识的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会让我逼得要拿户口本呢,大概是想先斩后奏。” 唐萱无语的看着他:“你居然逼他叫你姐夫,真是太无耻了。” “无耻什么,当初爷爷认你当干孙女那会,他不也差点成我妹夫了吗。”傅封言一脸不忿,说起这事就觉得窝火。 唐萱默了默,小声叫他:“傅封言?” “嗯。”傅封言应了声,别过脸望向窗外。 唐萱一看顿时笑了。“你不会以为装生气,我就会忘了钢管舞的事吧。” “……”傅封言转回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真的要跳啊?能不能换个,你看我们房里都没有钢管。” “有挂衣架,用那个就行。”唐萱眉眼弯弯。“我要看人鱼线,看八块腹肌,看肱二头肌。” “就只是看,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尝尝味道?”傅封言倾下身子,近距离的与她对视。“很美味的。” 唐萱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俏脸不知不觉浮起一层绯色,艰难的吞了口口水。“跳的好,或许我可以考虑吃一吃。” “我一定会很卖力的。”傅封言说着,低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极尽缠满的吸吮起来。 正吻得动情,门外忽然响起几下敲门声,紧跟着传来佣人公式化的嗓音。“楚先生到门外了。” “知道了……”傅封言恋恋不舍的放开唐萱,起身去书桌的抽屉里把户口本拿出来,黑这张脸开门出去。 唐萱晕晕乎乎的躺了一会,回过神,旋即下床披了件外衣,也跟出去。 来到院子里,楚修谨和傅封言两个大眼瞪小眼,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轻咳一声,唐萱慢悠悠的上前,从两人手中把户口本抽走,故作不解的问:“你们在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一起欣赏下你的证件照。”楚修谨讪讪开口。“听封言说,今天从医院回来你就不太舒服,怎么不好好休息。” “没事,就是有点接受不了张老突然离开的事实。”唐萱翻开户口本,随意的扫了两眼,又说:“你要我们家的户口本,难不成是想拉着小静和你去登记。” 傅封言挑眉走到唐萱身旁,体贴的帮她把外衣拉好。“我觉得婚姻大事,还是冷静考虑清楚比较好。” 楚修谨大怒,先前在电话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封言感受到他如刀的目光,旋即挑衅的瞪回去。那意思分明在说,我就是出尔反尔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 两人之间的暗流,自然逃不过唐萱的眼睛。若是别人,她没准就不拦着了,毕竟谁也不想当坏人。 可他选择的对象是自己的妹妹,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得拦着。 将楚修谨请去偏院的客厅,唐萱客气的给他到了杯茶水,沉默坐到一旁。 红褐色的户口本,在她两手之间抛来抛去,等着他主动开口。 傅封言对唐萱出神入化的演技,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闲闲的等着看楚修谨如何应对。 气氛有些压抑,楚修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犹豫良久才幽幽说道:“按理说,我要和小静登记,必须要经过你的同意,但是我想,小静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说,你是笃定小静会答应你。”唐萱不置可否。“对她来说,结婚手续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我会和她耐心解释。”楚修谨抬眸,郑重的承诺。“如果她听了解释之后,不愿意,我马上死心。” 唐萱沉吟一秒,叫来佣人去隔壁请唐静。 等待的功夫,傅封言起身去给唐萱冲了杯参茶,又体贴的给她揉肩膀。 楚修谨度秒如年,直觉唐萱不会这么轻易松口。她在乎的事,在乎的人,护的比谁都狠。 即使当初唐静被提前带回b市,他也没有如此焦灼过。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似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胆颤心惊的等着判决结果。 过了五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唐静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看到楚修谨也在,她先是惊了下,旋即高兴的坐过去。 可惜屁股刚挨着沙发,就被唐萱拉到一旁,语气严肃。“我们叫你过来,是有一件很严重的事,需要和你商量。” 唐静惊觉唐萱的神色不对,以为她是为了下午的事情生气,当即垂下头,弱弱道歉。“姐,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打他,就是打他也不把他当野猪打。” 唐萱闻言,啼笑皆非的眯起眼。“你把方睿哲当野猪打?” “嗯,他太讨厌了,我不喜欢他。”唐静闷闷点头。“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他还老是拉我的手。” “你打的很好,不过我们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事。”唐萱安抚地拍拍她,话锋一转:“楚大哥要和你结婚,你怎么想。” “什么是结婚?”唐静抬起头,目光茫然的看着楚修谨。“是好玩的事情吗。” 楚修谨被她问住,顿觉词穷,同时也理解了唐萱的担忧。 唐静实在太单纯了,若是自己做不到呵护她一辈子,唐萱决计不会松这个口。 气氛倏然变得沉默,最后还是傅封言开口,勉强解释了下结婚的意思。 唐静听的津津有味,完了眸光发亮的看着楚修谨,问道:“是不是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能跟着。” 楚修谨点头。 唐静想了想又问:“是不是以后我打人,你都不会说我?” 楚修谨犹豫了下再次点头。 “那以后要是有人拉我的手,你会不会帮我?”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拍电影,像姐姐一样当明星?” “是不是结婚了,我们就像爸爸妈妈那样,会有小宝宝?” “我们……”唐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楚修谨听到后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脖子都酸了。 然而唐静似乎还没问完,反倒是唐萱已经听的有些绷不住想笑。 又忍了一会,主动开口打断她的喋喋不休,目光落到楚修谨身上。“楚大哥,小静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楚修谨态度坚定。“我不反悔,既然动了这个念头,我就会一生一世宠她,护着她,不让她受丁点的委屈。” “誓言谁都会说,我不要听这个,我要你的实际保证。”唐萱摆手,不动声色的跟傅封言交换了眼神,道:“你手里全部的楚家产业股份,必须过到她的名下。” 楚修谨微怔,迟疑了下大方应允下来。“没有问题。” “那好,你今晚先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把股份转给小静,我就什么时候同意你们去登记。”唐萱大手一挥,径自站起身。“小静,你回去睡觉吧,楚大哥过两天来接你。” 唐静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听到唐萱让自己回去睡觉,马上高高兴兴地站起来,雀跃跑出客厅。 楚修谨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禁黯然垂下眼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唐萱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脚步顿了顿,又道:“楚大哥你也回去休息,我说话算话。” 楚修谨抬起头,苦笑着看她一眼,利索起身开门出去。 他一走,唐萱瞬间垮下肩膀,懒洋洋的靠到傅封言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觉得他会恨死我的。” “不会,他要真的在意小静,没准明天一早就把股权转让协议带过来。”傅封言安慰一句,弯腰将她抱起来,大步回了卧室。 唐萱想起之前说好的事,脸颊没来由的有些发烫。 回到房里,她舒服躺到床上,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我准备下。”傅封言摸了摸鼻子,俊脸浮起一抹诡异的暗红。 转身去将挂衣架搬过来,他伸手试了下,又走回去把门关死,这才慢吞吞的解开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当最后一粒扣子解开,唐萱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双眸瞬间弯成月牙。“风骚一点……” 傅封言暴汗,不过还是按着她的要求,摆了个超级妖娆的pose。 唐萱忍着笑,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镜头对准过去,又道:“腿抬高一点,臀部要翘起来,我要看人鱼线。” 傅封言硬着头皮一一照做,俊脸臊得通红。“够了吧?” “当然不够,来,笑一个。”唐萱咯咯笑开。“等等,我给你找配乐。” 傅封言被折腾的够戗,听说还要放配乐,索性不跳了,目光幽深的朝着大床靠近过去。 唐萱正低头翻着手机,没留意到他的动作,等发现过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我还没看够,你快去继续。”伸手推了推他不动如山的身子,唐萱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不准耍流氓,否则我不吃了。” 傅封言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耍赖的躺到她身边不动。“你吃完了我再继续。” 唐萱正欲反驳,嘴巴一张就被某人结结实实的封住。 傅封言确实忍的很辛苦,生怕她肚子里那俩小家伙生气,从得知她怀孕到现在已经忍了一周。 这会好不容易求到她愿意吃,自然是要让她吃饱才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当拿的不拿 转过天,唐萱依旧醒的很晚,洗漱完吃过早餐,她带上资料匆匆上车。 路上,罗馨琳来电话,问她婚礼怎么突然延迟了。 唐萱解释了下,也不知道这事有没有通知大哥、二哥,结束跟她的电话后,马上打给了唐鹏。 果不其然,唐鹏还不知道婚礼延期的事,这会已经在准备来b市要带的东西。 面对唐鹏的疑问,唐萱只好解释道:“时间改到下周了,这周老爷子有位故友病逝,事情比较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只要不是傅封言那小子欺负你,改期就改期。”唐鹏放了心立即爽朗大笑。“回头我通知下你嫂子。” “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唐萱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代我跟嫂子道个歉。” 唐鹏浑不在意。“道什么歉,这种事又不是人能控制的。” 唐萱舒心笑开,和他聊了一会,转头打给唐刚。 唐刚已经接到穆文哲的电话,因此倒是不怎么意外。不过他还是照例叮嘱了一番,告诫唐萱,只要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他。 傅封言在一旁听了个囫囵,等她挂了电话,旋即酸溜溜的揶揄:“大哥跟二哥也真是,这么多年了,对我的印象还是这么的坏。” “老话不是讲,牛拉到哪都还是牛吗。”唐萱白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你这脾气,多少年也改不了。” 傅封言让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给她揉肩。“老婆教训的是,我以后尽量注意,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谁管你啊……”唐萱傲娇抬高下巴。“惹急了让大哥、二哥收拾你。” 傅封言再次认错,嬉皮笑脸的表示一定改正。 到了美院,两人刚从车上下来就遇到了楚修谨。只见他双眼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西服皱巴巴的,像似一夜没睡的样子。 事实上,他确实一夜没睡,从傅宅出去后就回风范,起草股权转让协议,并连夜打电话给律师,赶在天亮之前把协议签署完毕。 唐萱听完他的解释,丝毫不觉心疼,接过协议瞄了一眼随手递给傅封言。“你看下,没有问题的话就把户口本给他。” 楚修谨见她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顿时急了。“小萱,那你的意思呢?” “我啊……”唐萱拖着长长的尾音,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同意了,小静还没起床,你要赶紧,她一会还要回九湖山。” 楚修谨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扭头去看傅封言。 一夜没睡,加上情绪过于激动,使得他看傅封言的眼神,格外炙热。 傅封言让他看得浑身发毛,粗粗扫了一眼协议内容。确认他所准备的,正是唐萱想要看到的,这才磨蹭着把户口本拿出来。 楚修谨拿到了户口本,二话不说立即扭头上了自己的车子,转瞬绝尘而去。 “啧啧,看他急的。”傅封言垂眸,一脸坏笑的看着唐萱。“你怎么不告诉他实话。” “好事多磨嘛,让他多跑两圈,多等等也是应该的。”唐萱也笑,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原子表。“我上班去了,中午记得来接我。” “好……”傅封言伸手将她拉到怀里狠狠亲了下,依依不舍的松开。 恩爱又甜蜜的两个人,没注意到苏云清就站在办公楼的走廊上,此时正瞪着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唐萱对此浑然不觉,别过傅封言上了楼,快走到办公室才发现苏云清倚在栏杆上,脸色阴霾。 挑眉迎上她的视线,唐萱耸了耸肩,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扭头进了办公室。 原本计划昨晚去天香园见张教授,结果傅封言电话打过去,得知他身体不适,只好将时间改到了今天。 唐萱上完早上的课,提前打了个电话过去,确认他在家里,立即通知傅封言过来。 从美院到天香园不是太远,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开到张家门外。 两人从车上下来,唐萱略显踌躇的看一眼傅封言,小声嘀咕:“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或许他们根本就把张老的话当回事。” “别多想,张教授这个人还是十分正直的,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孝子。”傅封言抬手搂着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上宠溺印下一吻。“不管他们当不当一回事,你来是你的态度。” 唐萱垂下眼眸,心想来都来了,再退缩也不是自己的风格,遂挺起胸口抬手摁下门铃。 佣人很快过来开门,两人跟着进去,发现家中的气氛说不出的清冷和压抑。 进了客厅坐下,唐萱不安的抓住傅封言的手,焦灼等待张墨轩下楼。 结果张墨轩张教授还没下来,倒是张墨兰女士先出现在了客厅。 唐萱起身打了个招呼,简单说明来意。 “这事我和跟大哥商量过,父亲既然开口让你帮他处理,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能违背父亲的遗愿。”张墨兰的嗓子很哑,看得出张老的故去,对她打击很大。 唐萱张了张嘴,艰难解释:“我没有要违背张老遗愿的意思,只是受之有愧,这些财富,理应由他的后人继承,若是你们觉得此事不妥,可以把部分版税捐给汇爱基金。” 张墨兰诧异抬起头,认真打量她片刻,幽幽接话。“这事我做不了主,等大哥下来,让他和你说吧。” 唐萱默了默,轻轻点头。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傅封言解开衬衫的领扣,大手覆在唐萱后背,轻轻的给她揉着肩膀。 须臾,楼梯间的方向有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一身疲惫的张墨轩便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唐萱再次起身招呼,等他落座即讲明来意。 张墨轩的意见和妹妹一样,认为张老既然把这事托给唐萱,就该由唐萱出面处理,并有意不点破她的身份。 唐萱无奈,只好把跟张墨兰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态度坚决。“我不能私自处理张老的任何遗物。” 张墨轩同样也坚持己见。“父亲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帮忙完成,说明他对你是十分信任的,我们是晚辈,没道理去怀疑你。” 谈话陷入僵局,傅封言担心唐萱上火,于是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张老的临终遗愿,约莫是想给唐萱姐妹俩留些金钱傍身,可这对唐萱来说,却是个天大的麻烦。 傅封言快刀斩乱麻,提出唐萱负责联系出版商,出版一部大约20万字左右的书稿,余下的书稿,全部交由张家人自行处理。 张墨轩兄妹俩沉默片刻,算是同意了这个办法。父亲留下的遗产巨大,如果唐萱全部接受,难免会被有心人怀疑。 他老人家如今已走,若是还翻出什么风浪,傅老那边也不好交代。 自从得知唐萱是自家人,他们兄妹俩就心存愧疚。她什么都不求,如今那么大一笔财富摆到她的手边,她接都不接,足见她眼界之宽。 就这点来说,父亲把所有的遗产留给她,并不过。 唐萱见事情谈妥,不欲久留,遂拉着傅封言一道起身告辞。 张墨轩起身相送,嘶哑的嗓音淡淡的,却掩饰不住悲伤。“小萱,你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家里坐坐。” “谢谢大伯,我记下了。”唐萱冲他笑了下,摆摆手,脚步迟缓的出了客厅。 傅封言的办法虽然不是很好,不过到底解决了这桩麻烦。 车子回到市区,唐萱想起许久没有去吃涮羊肉,便吩咐司机开车去了涮味斋。 停车下去,唐萱想起张墨轩伤心欲绝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难过。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最无奈又痛心的。 傅封言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所以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好在唐萱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风似的。 点好了菜,她踱步出了雅间,拿着手机给院里的秋海棠拍照,不想竟然又遇到了杜御书。 杜御书是翻墙过来的,看到唐萱同样吓了一跳,俊脸呈现着不正常的潮红,额上冷汗淋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杜师长,你这是……”唐萱指指围墙,又指了指他衬衫上的口红印子,莫名觉得好笑。“你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杜御书直挺挺的栽倒下去,摔的似乎还不轻。 闻声出来的傅封言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地将杜御书扛回雅间,跟着示意唐萱不要声张。 过了一分钟不到,果然又有人翻过来,而且还是熟人。 傅封言上前将唐萱护到自己身后,唇边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凌厉的打量的方睿哲。“表弟,你一星期前签下的单子,似乎还没付账呢,要不要我把账单带回御园给三姑过目。” “你……”方睿哲没想到傅封言会提这事,一时有些愣住。 唐萱对方睿哲的印象极坏,加之心情不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就招呼饭店的保安过来。“把他丢出去,以后禁止他前来用餐。” 方睿哲闻言,顿时恼羞成怒的嚷嚷。“嫂子,你不能这么做,我也是傅家人!” “傅家人来吃饭也是要付账的。”唐萱抬眸,笑容甜美的看着他身边的保安。“谁丢出去,这个月加一万的奖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保安一听到有一万的奖金,当即动手制住方睿哲,毫不犹豫扛着往外跑。 傅封言笑着朝唐萱竖起大拇指,利落翻过围墙去了隔壁。 找到杜御书的警卫,他掐着对方的人中,等他醒了让他立即去隔壁找唐萱,自己扭头进了雅间。 推开雅间的大门,一屋子乌烟瘴气就不必说了,方睿哲不知从哪找来了十来个嫩模,大概是都吃了药,简直丑态百出。 涮味斋毕竟是他一手做起来的产业,被人如此糟蹋,心中的火气可想而知。 叫来保安把这些嫩模移去安全的院落,他当即给秦朗去了个电话,让他尽快过来处理此事。 打完电话,傅封言回到自己专用的院子,不安地推门进了雅间。 “杜师长的情况不太好,我手里没有银针,没办法替他施针。”唐萱也急出了一身汗,紧张的看着傅封言。“先把他打晕,让秦朗把我的针带上,要尽快。” 第二百五十章 教做人 傅封言眼皮跳了跳,压低嗓音问警卫。“你当时在那边都听到了什么。” 警卫一听说杜御书中的迷药不轻,也慌了。“只要你们能救回师长,我什么都没听到。” 傅封言狠狠瞪他一眼,愠怒道:“现在不是跟我们讲条件的时候,你该想想这事万一泄露出去,杜家怎么惩罚你。” 警卫大骇,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当即改口:“依稀听他们说这药发作起来十分凶猛,剩下就不知道了。” 傅封言扭头去看唐萱。“怎么办。” “杜师长身份特殊,这事不能漏一丝的消息。”唐萱拧眉思索一阵,拿出手机去偏厅的茶室给凌风打电话。 三院离这不远,他那里有针,速度会比秦朗快些。 凌风到的很快,唐萱让傅封言和他把杜御书的上衣脱了,打开针灸包拿出银针消毒一番,飞快下针。 幸亏遇到自己,若是杜御书真出问题,傅家肯定会受方睿哲那个垃圾牵连。 杜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杜老真动了气,别说是傅家,怕是总统都顶不住怒火。 银针刺入穴位,杜御书脸上的颜色渐渐淡了下去,但却陷入了昏迷。 唐萱擦了把汗,把针收起来,压低嗓音吩咐凌风先回去。 后面的事他不需要知道,毕竟他在这城里没什么依仗,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凌风会过意,知道是杜御书没多大事,赶紧告辞。 唐萱抿着唇,门一关旋即吐出口气。“他这个样子不能留在这,也不能回九湖山。” 傅封言也头疼的很,权衡一番,最后决定让警卫带着杜御书,从后门出去,先离开这。 “杜老万一问责起来,我们俩谁也跑不掉。”唐萱拉住傅封言,黛眉紧紧蹙起。“找大姐,快……” 傅封言回过神,猛的拍了下脑袋,立即给傅思嘉打过去。 事情讲明,傅思嘉立即吩咐他,把杜御书送到明月山庄,剩下的事情她来安排。 傅封言放下心,挂了电话旋即跟杜御书的警卫一道,将人从后门抬出去,由警卫开车出发赶往明月山庄。 不得不说,傅思嘉的安排确实高明。 明月山庄地处郊区,而且又紧靠附近的温泉疗养中心,杜御书的车子就算出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傅封言折回雅间,身上的衬衫几乎完全被汗水打湿。 坐下喝了口茶压惊,他抬起头冲唐萱苦笑道:“幸好你今天要来这里,否则姓杜的那小子真在这出了什么事,两家的仇就大了。” “不止是结仇的问题,可能这店子也没法开了。”唐萱闷闷吐出一口气,越想越觉得方睿哲这厮坑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我想想……”傅封言放下茶杯,想起被关在隔壁的十来个嫩模,深邃的眸子闪了闪,顿时计上心来。“有了。” 唐萱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快说说,你打算用什么法子,让他消停的夹着尾巴做人。” 傅封言又喝了口茶,但笑不语。 伸手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微微低下头薄唇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一番。 “你也太坏了……”唐萱听的脸红心跳,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只是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 “放心,三姑一定会让他在御园关禁闭的。”傅封言又笑,亲昵地亲了下她的耳朵。“折腾这么久,快开动吧,你下午还要回学校。” 唐萱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起身去洗手。 吃完饭出了院子,远远看到蔡航冲傅封言打了个手势,唐萱忍不住好奇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一切搞定,让我放心。”傅封言体贴的撑开遮阳伞,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至于有没有用,晚上就知道了。” 唐萱脑补了下傅文澜发飙的样子,顿时愉悦笑开。 下午苏云清不在,唐萱忽然觉得空气似乎都有了清新的味道。 她教授的专业是书法史,下午就安排了两节课。 上完课从教室里出来,她顺路去了楚修谨的办公室,见他没在,想了想打消了给他去电话的念头。 快六点的时候,李媚来电话,说大部队已经出发去了明月山庄,问她几时到。 唐萱抬手看表,说了个时间,加快脚步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 从楼上下来,傅封言已经开了车门等在停车处。他换了套衣服,粉色的衬衫让他看起来性感之余,身上依稀多了抹雅痞的味道。 剪裁合身的样式,由于没戴领结,衬衫的领扣随意敞开,露出性感的让人想怀孕的喉结,笑容暖暖的冲她眨眼。 唐萱眷恋的迎着他的视线,加快脚步过去,直接把他扑到车上,狠狠亲了一阵才拖着他上车。 车子出了校园,唐萱忍不住悄悄掐了他一把,开玩笑道:“打扮的这么骚,你想干嘛呢。” “当然是给媳妇挣脸了。”傅封言得意挑眉:“顺便让那帮小子彻底死心。” 占有欲十足的话却让唐萱十分受用,禁不住将手移到他的腰上,轻轻掐了下。“好像长赘肉了,你最近都没怎么锻炼。” 傅封言捉住她作乱的手,倾过身子贴着她的耳朵暧昧笑开。“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唐萱瞄一眼司机的后脑勺,瞬间囧红了脸,抽回手佯装生气。 傅封言愉悦大笑,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瞬间回荡车厢。 司机对这两人甜蜜亲昵的举动视若无睹,脊背挺直的专注开车,只是脸上不知不觉浮起暗红。 到了明月山庄,唐萱一下车就被等在外面的陈丹抱住,脸颊也被狠狠的亲了下。 傅封言手臂一伸,轻松将唐萱拉回来,佯装不悦的看着陈丹。“不准亲。” “哎呦,傅大少这醋吃的,我以前还跟唐萱同床共枕呢。”陈丹伸手把唐萱拉回来,挑衅的冲他做鬼脸。“你真霸道。” “好了,别闹了。”唐萱笑着拍拍陈丹的肩膀。“人都到齐了吧。” “还少了楚大少,我刚打过电话了,他马上来。”陈丹跟傅封言不太熟,因此也不敢闹的太过分,说了会话,便一道去了雅间。 菜已经提前点好,大家各自落座,笑闹着说起这一路的见闻。 少顷,李媚和楚修谨一道进来,含笑告罪。 唐萱见唐静没跟着,不禁有些担心,还没问楚修谨就主动过来,轻声说明原委。 原来是被爷爷叫回九湖山去了,唐萱彻底放了心,放松的陪着他们闲聊。 因为怀孕不能喝酒,于是所有的酒都被傅封言挡掉,一直吃到夜里九点多,一行人换了个地,继续去泡温泉。 这一路餐风露宿,小分队的队员一个个都累成狗,进了温泉就泡着不想动了。 傅封言见唐萱打起哈欠,分别给他们开了房间,提前带着唐萱离席。 隔天是周末,唐萱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吃过早餐,穆文哲来电话,也没说什么事,只是让他们立刻到九湖山去。 唐萱眼皮一直跳,路上来来回回问了傅封言好几十次,老爷子突然这么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封言也不知道,电话打给穆文哲,对方却一直处于拒接状态。 “会不会又是杜御书那个扫把星,每次遇见他总没好事。”唐萱不悦皱眉。“早知道宁可关了涮味斋,也不淌这趟浑水。” “别多想,兴许不是这么一回事也不一定。”傅封言心里也没底,但嘴上依然安慰唐萱。“相信我,这件事可能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唐萱还是不开心,昨天的事,知情的就那么几个。如果真是杜老找上门,不用想,不是杜御书本人说的,就是他的警卫。 一想到昨天因为他,自己午饭都没怎么吃好,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傅封言也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老爷子突然把他们叫回去的目的,穆文哲也不接电话。 冷静想了下,傅封言给傅思嘉打过去,旁敲侧击的打听,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傅思嘉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挂了电话,傅封言见唐萱还在生气,只好先挥开不相干的情绪,专心哄她。“你冷静下,万一只是爷爷想见我们呢。” “那穆大哥为什么会不接电话。”唐萱没好气的看他。“要不我们分析下,具体是什么原因,会惹得爷爷连电话也不给我们打。” 傅封言觉得她说的有理,拿出手机一条一条的列出老爷子生气的理由,结果发现,老爷子的脾气实在暴躁,生气完全不需要理由。 唐萱见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人都在路上了,就是猜中了到时候也少不了挨一顿训。 傅封言的想法和她差不多,只是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这么多年,爷爷从未对自己如此动怒,今天的事情或许真的不是小事。 可算来算去,最近除了跟杜御书有些摩擦之外,他一向安分守己,基本没有机会做出格的事情。 一闪而过的念头,令他很快捕捉到了关键字眼——出格。 仔细回想了下昨天做过的事,傅封言猛然一惊!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东窗事发 想到有可能是方睿哲告状,傅封言的心总算放下来,倾过身跟唐萱耳语。 唐萱听完他的分析,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反问道:“你确定吗?” 傅封言耸肩笑开。“有七成把握,爷爷生气跟他有关系。” “是他就好办了,反正只要是不是杜师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唐萱松了口气,舒服靠到他胸口。“吓死我了。” 傅封言抬手揉揉她的头顶,深邃的眼眸有意无意落到窗外,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中,车子很快进入九湖山。 两人各自坐直起来,通过岗亭的身份核验,继续上山。 来到老爷子的小楼外,果然看到方博远的车子,就停在院外的停车位上。 傅封言下车,不动声色的往停车的位置指了指,示意唐萱待会谨言慎行。 “我琢磨着,可能不光是方睿哲这一件事。”唐萱隐约有种强烈的直觉,今天这事不简单。 果然,两人一进客厅,傅封言就被老爷子叫去楼上。唐萱坐立不安的在客厅里等了一会,找了个机会跟唐静悄声打听。 唐静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从市区回来后,老爷子看了份文件,跟着就突然大发雷霆。 看了份文件……唐萱稍稍一寻思,就想到了日前在空军后勤,魏修远交给傅封言的那一份。 如果真是那份文件的内容外泄,老爷子的怒气也就情有可原了。 唐萱虽然没有亲眼看过文件的内容,但听傅封言提了几次,深知不是什么好消息。 回到客厅,唐萱刚坐下就撞进傅文澜愠怒的目光里,黛眉一挑,无辜笑问:“三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哼……”傅文澜冷哼一声,别过脸,倨傲的抬高下巴。 苏云清那个不堪大用的,折腾这么久,非但没把唐萱拍进泥里,反而让她入了傅家的族谱!若不是她,自己的儿子何须吃那么多苦! 不过没关系,她手里还有牌,只是眼下不适合出手罢了。 她要争的东西,谁也抢不过! 唐萱笑笑,压根就没想继续搭理她,低头拿了只橘子,慢条斯理的剥开。 二楼书房,所有的门窗都处于紧闭状态。 傅老爷子深深的陷在椅子里,一滴浊黄的泪,像蜗牛似的从眼角徐徐爬出来。 傅封言不敢多言,低着头无措跪在地上,垂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不知过了多久,傅老爷子长叹一声,摆手示意他起来。 傅封言起身,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艰涩开口。“爷爷,这事还是算了吧。” 傅老爷子没说话,苍老的面容呈现出死灰一般的表情,抬手重重往书桌上拍了下。“我这是引狼入室!” 傅封言被桌子的震动惊到,瞬间就不敢吱声了。 傅老爷子骂完,粗粗的喘着气,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儿子的头七刚过,没想到会看到那样令人痛心又懊悔的消息。若不是当初他看人看走了眼,小儿子或许还不会英年早逝。 这种悔恨,对一个父亲来说,绝对是最致命的打击。 傅封言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毕竟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受到的打击也不轻。 然而安慰的话,他却说不出口。 僵持许久,老爷子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道:“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我独自待一会。” “爷爷,你的身体要紧。”傅封言脸上涌起深深的自责,讷讷开口:“婚礼结束我就回部队,一定不让你失望。” 傅老爷子摆摆手,眸光晦暗的往着窗外的秋海棠,不再言语。 傅封言迟疑了下,开门出去。 来到楼下,他敛去眼底的恨意,佯装若无其事的坐到唐萱身边。 方博远到底心虚,扭头往楼梯的方向瞄了一眼,关心的问道:“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傅封言的嗓音硬邦邦的,将视线移到傅文澜脸上,道:“三姑,最近睿哲似乎有点不安分,你是不是该管教他一番。” 傅文澜微怔,转瞬愠怒。“我怎么教育孩子,还用不着你来教我。” 傅封言的眼神一寸寸变冷,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如此,若下次他再闯祸,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语毕拉起唐萱,径自出了客厅。 方博远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屋顶,不耐烦的招呼傅文澜。“我们也走吧,老爷子气还没消,回头再来认错。” “你等着,我去跟爸说。”傅文澜窝火起身,抬脚就往楼上走。 结果刚到楼梯口,就被穆文哲拦住,丝毫不给情面的说:“傅老说了,让你们都回去,这段时间都不想见你们。” 傅文澜还没发作,倒是沙发上的方博远心里咯噔了下,慌忙起身去劝她。 穆文哲的眼神很冷,方博远如今虽然只任了个文职,到底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岂会解读不出他眼神中蕴含的意思。 拉走傅文澜,方博远越想越心惊,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比起他的惶恐不安,此时的傅封言则是忧心忡忡。 回到老宅,时间已是中午一点。他放心不下老爷子,于是又给穆文哲打过去。 这次呼叫铃响了一声就接通了,穆文哲的嗓音有些沉。“傅老这会在和静小姐下棋,你放心,他很好。” 听说老爷子在和唐静下棋,傅封言稍稍放心。“替我多上点心,老爷子今天火气很大。” 穆文哲简单应了声,便把电话挂了。 傅封言收了手机,伸手把唐萱揽进怀里,一顿苦笑。“爷爷一定难过坏了。” 唐萱坐直起来,心疼的捧着他的脸,安慰道:“爷爷会想通的,这事你去劝也不合适。”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自己特没用。”傅封言伸手抱住她,深深埋头到她的颈间。“我若是够强,爷爷心里或许还能觉得好受一些。” “你很强了好吧。”唐萱摩挲他的头发,笑道:“当初那么多国际名医都说,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可你不仅站起来了,还重新回了部队。” 傅封言听罢,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可我没有达到爷爷的要求。” “所以你要努力,为了爷爷,也为了我和我们的宝宝,你要努力变得强大起来。”唐萱又笑,忍不住揶揄他。“别让你儿子看笑话。” “好!”傅封言抬起头,视线落到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俊脸依稀浮起一丝笑意。“臭小子们,好好看着吧。” 唐萱对他幼稚的举动彻底无语,不过看到他心情转好,旋即问他要不要去逛街。 傅封言稍稍沉吟了下,坚定摇头。 大好的周末,他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抱着唐萱缠绵片刻,他回房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箱子,郑重交到她手里。 “什么东西?”唐萱好奇的接过来,发现箱子还带着锁,含笑打趣。“你不会是准备要我自己撬开吧。” 傅封言拍了下脑袋,笑着回房把钥匙拿过来,一本正经的单膝跪下。“女王陛下,这是钥匙。” “起身吧。”唐萱笑眯眯的接过来,打开箱子上的老式锁头。 黄花梨木的箱子透着浓浓的古朴意味,可里边却是空的。唐萱稍稍把箱子举高,曲起食指“咚咚”敲了两下,小心抽走折得方方正正的红布。 底下是房产证,还有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几张银行卡。 唐萱一样一样拿出来,满脸狐疑的看他。“什么意思?” “这是我全部的财产,四年前就要给你的,结果一致没有机会。”傅封言嘿嘿一笑,腻歪的靠到她身上。“有没有很感动。” 唐萱摇头。“感动没有,就是觉得你很无聊。” “什么叫无聊啊,我可是真心真意的。”傅封言佯装受伤。“看在我这么诚挚的份上,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个吻。” “好吧……”唐萱飞快的亲了下自己的食指,然后就将指尖压到他的唇上。“感觉到了没?” “不是吧……”傅封言大声哀嚎。“你也太敷衍了。” 唐萱得意的丢给他一个眼神,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过看了眼号码,她示意傅封言安静,平静滑开接听键。“媚姐。” 这头,李媚笑呵呵的对着镜子练习表情,说:“晚上有个慈善活动,主题是这次大部队去山区的成果,你要不要出席一下。” “好哇,汇爱的第一次慈善成果发布会,我当然要参加了。”唐萱高兴应允,右手无意识的摸到傅封言的耳朵上,捏来捏去。“什么时间,在哪里举行。” 李媚说了下活动地点和时间,又简单介绍了下可能会出席的嘉宾,便把电话挂了。 唐萱收了手机,可怜巴巴的看傅封言。“我想去……” 傅封言轻轻摇头。“不告诉我什么事,不准你去。” 唐萱飞快把李媚的电话内容转述,笑容妩媚的坐到他腿上。“我想去……” “爷爷说你不能抛头露面。”傅封言伸手环到她腰上坏笑。“而且今天爷爷还生气了。” “我不抛头露面,就悄悄的去,好不好。”唐萱撒娇。“封言哥哥……” 傅封言让她撩拨的毫无招架能力,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有条件,你答应了我就带你去。” 唐萱侧过身,抬头对上他炙热的视线,娇羞笑开。“不准提条件。” “那我必须陪着你。”傅封言无奈退步。“而且不能让人知道你去了。” 唐萱仔细考虑一分钟,勉强答应下来。 傅封言见她似乎有些累了,直接抱着她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回了房间。 躺到床上不多时,唐萱就睡着了,惹的傅封言好无语。 下午睡醒,定好的礼服送过来,两人试穿之后觉得还不错,就直接定下了。 送走了裁缝店的师傅,唐萱回房挑了件长裙换上,美美的开始化妆。傅封言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抬脚去帮她挑了件外套过来,硬逼着她穿上。 考虑到会场晚上可能会开空调,唐萱虽然不太愿意,还是老实照做。 这次发布会,不止是为了宣传汇爱基金,也为了澄清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谣言。因此受邀出席的媒体人和明星,都特别的多。 唐萱虽然已经不再管理汇爱,但仍是一众媒体质疑的对象。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写的不要脸 两人从应急通道进入酒店后,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直接去了会场后台。 整个小队的人,此时都在后台的等候区,见他们进来纷纷打招呼。 楚修谨一身正装,情绪复杂的看着唐萱。“小静多久才能下山?” “这个你不要问我。”唐萱摊手,忍着笑与他对视。“再耐心等等,是你的跑不了。” “可是明天我必须得去相亲。”楚修谨的脸色沉了沉。“要不你帮我找个不去的理由。” 唐萱还没开口,傅封言就插话道。“你玩失踪不就得了,你们家老爷子手再长,也伸不到九湖山去。” 这意思就是要帮忙了,楚修谨闻言,顿时服气的冲他竖起大拇指。 唐萱含着笑跟傅封言对视一眼,牵手去找陈丹说话。 在后台聊了片刻,发布会即将召开,其他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唐萱跟李媚要了顶帽子,拉着傅封言跟出去,悄悄坐到最后排的位置。 两人谁也没惊动,牵着手,甜蜜的看着布置得简简单单的舞台。 第一个上台的发言的人是李媚,她先说了下前段时间的谣言和质疑,跟着主动提起唐萱今晚不会出席。 这个结果本来就在意料之中,现场的媒体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李媚解释了下原因,跟着说起此次活动小队去山区的情况。 到底是拿过国际影后大奖的知名演员,若不是太了解李媚,唐萱险些被她的话给感动到。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唐萱忍不住捂着嘴,凑到傅封言耳边笑道:“幸好媚姐红了,不然我真的会花钱捧她。” “你的意思难道是在说,她的话全是假话不成。”傅封言也笑,刻意把嗓音压得低低的。“我觉得她说的很好。” “你难道不觉得她的演技棒呆,真真假假根本分不出来。”唐萱解释完,视线再度落回舞台上。 这次发言的是楚修谨,他没有李媚那么煽情,也没有刻意讨好现场的媒体。而是直接用实打实的证据,打了那些曾经质疑过基金的记者的脸。 基金所有的开销,均在网上可查,同时所有的附加费用,都是来自唐萱和李媚的账户,有银行流水作证。 发布完所有的数据,楚修谨打开ppt,将此次行程中拍摄到的图片、影像资料,一一进行展示。 长达十分钟的ppt播放完毕,楚修谨拿过麦克风,徐徐开口。“今天,我要郑重的感谢一个人。” 楚修谨话音落地,现场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这时缓缓出现了唐萱的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显示,这张照片拍摄于四年前。 从背景上看,似乎是一个宴会现场。唐萱长发如瀑,眉眼青涩且充满了朝气。一袭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将她身体的玲珑曲线描绘到极致。 唐萱讶异的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依稀有点点印象。好像是那次拍卖会,傅封言在会场突然失踪,她和秦朗一起往外跑。 傅封言心里有些吃味,闷闷揽住她的肩头,语气酸溜溜的。“这家伙是存心恶心我的吧。” “小肚鸡肠,等他把话说完了再吃醋也不迟。”唐萱也好奇楚修谨这是要干嘛。 同样好奇的,还有坐在前排贵宾位的胡莹和苏云清。 她们受邀出席发布会,本以为唐萱会出席,结果人没见着,倒是看到楚修谨把她挂到墙上去了。 第一章照片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紧跟着出现第二张。这一张照片是在电影的拍摄现场,唐萱身上吊着威亚,长发迎风飞舞,白皙而精致的侧脸,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美得让人窒息。 紧接着,出现了第三张照片。这次拍摄的地方,是在非洲某国。 唐萱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温暖笑容,正低头给一位瘦的皮包骨的小朋友注射药物。 照片定格,楚修谨的声音亦随之响起。“我要感谢的人,就是她。想必你们很多人都知道她,也喜欢议论她的身份。” 底下不意外的响起讨论声,楚修谨微微一笑,继续道:“可对我来说,她像个天使。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筹建了汇爱基金,用干净温暖的笑容,让许多挣扎在病痛中的孩子,得到了救治。”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楚修谨的笑容在舞台上显得格外的炫目。 须臾,他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开口:“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甚至包括我的家人,都曾经以为,我和她是一对。事实上,我只是她的合伙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楚先生,说白了你是备胎吧。”底下忽然想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人家搭上了傅家大少,看不上你罢了。” “这位记者朋友好像知道的很多,可你是否知道,小萱四年前就是傅封言的妻子。”楚修谨眼底浮起愠怒。“准确的说,应该是将近五年前,他们在霖州一见钟情,回b市后即办理了结婚手续。”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瞬间哗然。就连唐萱都被他的说法吓到,紧张的看着傅封言。“他疯了吧,这个说法一旦传出去,苏小姐就成小三了。” 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示意她稍安勿躁。 说实话,他也搞不懂楚修谨说这一番话的目的。到底是真想给唐萱正名,还是有别的用意。 嘈杂中,先前发声的记者,又高声问道:“按楚先生的说法,苏家千金岂不是小三。” “我刚才说,你知道的很多。”楚修谨淡淡挑眉,倏地笑了。“可惜都是小道消息,苏小姐和傅封言之间根本就没有过什么,不信,你可以跟苏小姐求证。” 底下的苏云清大骇,她怎么都没想到,楚修谨居然设了个局让自己跳。 不管她怎么说,名声都保不住,就算不是小三,也是个谎话精。 胡莹也被楚修谨来的这一手吓到,想起李媚的开场白,心中顿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场发布会,与其说是澄清汇爱基金的不实传言,不如说是一次杀人不见血的反击。 既宣传了汇爱,又无形中捧高唐萱的形象。 而且他能说出唐萱和傅封言是在霖州相识,想必也知道最初,傅家是有打算办婚礼的。 这件事在衙内圈子里不算新闻,以致后来苏云清住进傅家老宅,大家都纷纷击掌赞叹,说麻雀再怎么梳妆打扮,也成不了凤凰。 然而事实却是,那只麻雀不但成了凤凰,逼格还比一众世家子弟高出几个档次。 胡莹越想越心惊,想起杜御书叮嘱自己的话,一阵后怕,不禁有些后悔不该来看热闹。 比起她的惶恐,苏云清则是进退两难。 被人架到火上烤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放火的人,还是她自己。 胶着的气氛中,她硬着头皮上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优雅接过楚修谨递来的麦克风。 将麦克风的开关关闭后,她脸上挂着笑,咬牙切齿的对楚修谨说。“失恋的滋味并不好受,楚少何苦为难我。” “谁说我失恋。”楚修谨含笑对上她布满恶毒的目光,薄唇轻启。“我马上要结婚了,娶的还是自己最爱的人。” 苏云清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低头深吸一口气,艰难打开麦克风的开关,笑着开口:“感情的事我不想多说,不过楚先生有一句话说对了。” 嘈杂的会场再度变得安静,都在等着她的下文。 “我跟傅封言之间,有没有什么,这个外人听到的消息,多半也是小道消息。”苏云清说完,挑衅的看一眼楚修谨。“若封言真的在几年前就娶了别人,只能说,年轻时,谁没爱过几个人渣呢。” 话音落地,会场里顿时响起善意的笑声。 “噗……”唐萱听到这里,一时绷不住,噗嗤笑出声。“人渣,封言哥哥,有个脸皮超厚的人在骂你呢。” 傅封言黑着张脸,转身狠狠封住她的唇。 自己渣不渣,她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缠绵的吻了片刻,耳边忽然再次传来苏云清的嗓音。“其实爱错了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人即使错了,也不肯抽身,我庆幸自己早早看清。” 如雷的掌声瞬间响起,苏云清将麦克风交回楚修谨手中,得意的抬高下巴。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打嘴炮而已,她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怎么可能会输。 只是她总觉得,唐萱和傅封言就在这会场里,等着看自己的好戏。 这个局与其说是为自己设的,不如说是楚修谨为了唐萱准备豁出去。 要知道,当初他带着唐萱一走三年,谁又能保证这三年里,他们之间始终没发生过什么。 楚修谨笑笑,拿回麦克风,缓缓开腔。“其实说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人明知自己在说谎,还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苏云清脚步微顿,极力保持的好风度瞬间崩溃,扭头愤怒的瞪着楚修谨。“还请楚大少明示。” 楚修谨还在笑,目光意味深长的往唐萱他们的方向瞟了下,食指的指尖,轻轻落到平板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当让则让 苏云清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的动作,起先不以为意,当她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画面,顿时惊得面如土色。 底下的胡莹直觉背后蹿过一抹凉意,顾不上多想,迅速起身逃离会场。 这段语音视频,拍的正是苏云清跟自己合谋,如何给唐萱泼脏水的画面,后面还有还有苏云清的体检证明。 她这次真的是被害死。 相比她们二人的慌张,其他的记者明显跟打了鸡血一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录影。 唐萱耸了耸肩,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会场,又看看被记者围观,寸步难行的苏云清,摇头失笑。 傅封言的脸色缓和下来,趁乱拥着她溜回后台。 不多时,楚修谨也回到了后台,星眸熠熠发亮的看着唐萱。“什么时候让小静下山。” “你可够狠的,就不怕苏家老爷子回头逼你把苏云清娶了。”唐萱好气又好笑。“你自己电话问小静,老爷子今天发火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下来。” 傅封言去倒了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唐萱,冲楚修谨挑眉笑开。“怎么也得周一,你急也没用。” 楚修谨想想也是,脸上依稀浮起笑容。“现在走,还是再呆一会。” 傅封言正欲开口,李媚兴冲冲的推门进来,幸灾乐祸的大笑。“苏小姐被问惨了,这会还动不了呢。” “她不是一直很喜欢众星捧月嘛,让她好好享受一番。”傅封言说了句,抬手看了看时间,邀请大家伙一道去吃宵夜。 有人请客,大家没有道理不捧场,何况是傅封言请。 留下部分工作人员维持现场的秩序,一行人从后台出来,各自上车离开酒店,一起去了附近的烧烤店。 为防消息走漏,蔡航已经提前包场,并检查了下周围的环境。 大家到了地方下车,有说有笑的进了店里,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楚修谨就坐在傅封言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嗓音越来越低。 “你今晚太冲动了。”傅封言抿了口白水,提醒道:“苏老爷子目前重病缠身,苏家又麻烦缠身,但抽出手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难不成你想隔岸观火。”楚修谨斜他一眼。“我现在极度怀疑小萱的眼光。” “切……”傅封言轻嗤一声,又道。“我可没求着你帮小萱澄清这些。” “不用你求我也这么做了。”楚修谨靠近过去,笑容诡谲。“小萱管我叫大哥呢,你是不是也得叫一声。” “滚!”傅封言的回答干净又利落。“好妹夫,你要是不想死的太难看,最好安分一点。” 楚修谨摸摸鼻子,想起还在山上的唐静,忍了。 宵夜一直吃到夜里十一点多才结束,唐萱吃的有些撑,回到老宅怎么都睡不着。 傅封言看她一趟有一趟的在房里踱来踱去,忍不住笑她。“管住嘴,下次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不吃,你儿子会饿的好吧。”唐萱倒进贵妃椅里,不住的揉肚子。“快过来帮忙,不然你也别想睡。” “遵命!”傅封言起身走过去把她抱回床上,动作温柔的帮她揉肚子。“还是没有感觉呢,摸过去平平的。” “最少得四个月才能看出来,你还有的等。”唐萱舒服的闭着眼睛,嘴里直哼哼。“以后不能跟陈丹吃饭,这家伙太能忽悠人了。” “分明是你自己嘴馋。”傅封言轻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自己吃掉了一盘的牛肉。” “嫌弃我啊。”唐萱皱着眉,恶狠狠的瞪他。“要不要去把苏云清接回来,好让你享齐人之福。” “好老婆,我冤死了好吧,就差六月飞雪了。”傅封言蹙起剑眉。“就她那样,谁敢跟她有什么啊。” “这么说,要是她温柔娴淑,你是不排斥的咯。”唐萱不依不饶。“果然是个人渣。” 傅封言略觉受伤,大手习惯性的移到她的胸口,笑了。“好像大了一圈……” “傅封言你这个流氓……”唐萱大囧,赶紧把他的手拿开。“说正经的,我觉得今晚楚大哥的做法有些过了。” “也不算太过,苏家门风不正,这种事怪不到别人身上。”傅封言懒洋洋地躺到她身边,笑道:“若是换了我,我可能会更狠。” 唐萱侧眸看他一眼,脑补了下若是他站在台上,一定会说的那些话,满意的闭上眼。 隔天一大早,楚修谨早早来到老宅门外,硬拉着他们去了九湖山。 老爷子的精神有所恢复,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坐下聊了一会,老爷子便招呼唐静去下棋。 唐萱见楚修谨满脸震惊,遂好心的把唐静会的东西数了一遍。 “想不到小静如此内秀。”楚修谨嘿嘿笑着,同时暗暗庆幸,唐静心里只有自己一个。 唐静的下棋的路数变化不比唐萱刁钻,因此老爷子常常赢棋,而且还是实打实的赢了。 和唐静下了两盘,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招呼唐萱上场。 “爷爷,这次我还让你一子。”唐萱坐到唐静的位置上,笑眯眯的说:“老规矩。” “行啊,你这丫头胆子越发的大了。”傅老爷子笑笑,话里有话的对楚修谨说:“修瑾,你也学学,凡事当让则让。” 楚修谨脸红了下,默默垂下脑袋。“老爷子教训的是。” 傅老爷子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捻了棋子,一板一眼的跟唐萱下起来。 一旁的傅封言忍不住暗笑,心道老爷子也是,管自己和唐萱还不够,还要管楚修谨。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大家自然而然的都留在老爷子这里吃午饭。 来到餐厅坐下,楚修谨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号码,平静挂断并把手机调成静音。 傅老爷子挑眉,洞悉一切的目光扫过去,含笑开口:“你爷爷的脾气还是老样子,回头告诉他,傅家的孙女配得起你。” 楚修谨一听,惊得立即站起来,手足无措的说:“修瑾鲁莽,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傅爷爷不要计较。” 傅老爷子摆摆手,目光慈爱的看向唐静,道:“静丫头这两天没少和我念你,既然你们相互喜欢,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楚修谨大喜过望,当即跪了下去:“修瑾向您保证,此生定不负小静。” 傅老爷子见状,虎目一凛,当即面露愠色。“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什么!” 楚修谨讪讪站起,无辜的挠了挠头。 他是太激动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鬼使神差的就跪了下去。 “罢了,萱丫头,你怎么看这事。”傅老爷子看他那副傻样,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不动声色的看着唐萱。“你是静丫头的姐姐,这事你做主。” 唐萱听罢不禁好笑,都答应了还让自己做什么主。 余光瞄一眼脸颊烧得通红的唐静,她清了清嗓子,笑道:“婚姻大事,一向是要经过父母同意的,我和小静都没有父母,这事听爷爷的就行。” 傅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饭。 吃过午饭,唐静如愿跟楚修谨上车离开,唐萱目送他们的车子走远,心中略觉不舍。 “小静迟早要嫁人,楚修谨早早娶回去,也好过将来她熟悉了,闹出笑话。”傅封言握住她的手,笑容宠溺。“你别太操心。” 唐萱仰起头,逆着光眯起眼看他,勉强牵了牵唇角。“说的轻松,小静嫁出去了,你留在山上陪爷爷啊。” 傅封言沉吟一秒,笑道:“让她每个星期回来几次不就完了。” 唐萱无语,不过觉得这个主意其实也不错。 据说这次楚家老爷子,给楚修谨找的对象,身份和学识皆不低,年纪也小。唐静虽然年纪大了些,配楚修谨却是够够的。 老爷子都亲口说她是傅家的人了,这就表示,这桩婚事他会出面。 在b市,傅老爷子出面办的事,还没人敢反对过。 虽然楚家老爷子不入仕,不从军,但是和傅老爷子年纪相当,而且都在这城里住着,相互之间还是知道对方存在的。 这么大的面子,想必他也不会反对才是。 解决了唐静的事情,两人留在山上,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才乘车返回市区。 张老的葬礼定在周三,唐萱提前跟学校请了假,一大早就跟傅封言去花店,亲自给张老挑了花圈,还写了挽联。 从花店出来,傅封言一上车就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担心。 唐萱留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代你出席就行。”傅封言伸手抚上她的肚子。“我不太放心。” 唐萱愣怔一秒,意识到他是在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宝宝,想了想,含笑应允。“那我在家等着你。” “好。”傅封言见她答应,脸上顿时浮起笑容。“葬礼结束我就回来。” “顺便替我跟李老说一声,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去其实不太好。”唐萱握住他的手。“早些回来。” 傅封言点点头,示意司机停车,自己拿着花圈,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出发去墓园。 唐萱坐在车里,直到出租车看不到了,才吩咐司机返回老宅。 她其实不太相信鬼魂只说,只是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太好,看样子随时都会下雨。墓园在山上,气温本来就偏低,她不敢冒险。 回到老宅,唐萱下了车,特意转去后勤,看了下那四条捡来的小狗,这才返回偏院。 打开电脑看了看最近的新闻,倦意渐渐袭来。看过时间,她招呼佣人一声,回房继续补眠。 再次醒来,傅封言已经回来,同行的居然杜御书。 唐萱大感意外,狐疑看向傅封言。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画展风波 “在殡仪馆遇到了,他说要登门道谢,我又不能把他打晕丢出去。”傅封言对杜御书的造访并不感冒。“多大点事。” 唐萱听完他的唠叨,视线落到杜御书身上,客气道:“杜师长今天来,不光是道谢这么简单吧。” 杜御书微微讶异,好在他掩饰的很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摇头。 难道是自己想太多……唐萱笑笑,吩咐佣人去端果盘,便不在说话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傅封言闷闷喝了口茶,不悦道:“话也说完了,你没事是不是该走了。” “还有事。”杜御书微微敛眉。“我想请傅少夫人给写幅字。” “呃……”唐萱略显为难的看着他,迟疑开口:“不知杜师长,想要一幅什么样的字。” 杜御书抬起眼眸,目光直直的看着唐萱。“下个月,是我们家老爷子的九十寿诞,想求一幅寿字。” 唐萱扭头去看傅封言。“封言,你怎么看。” “找别人写也一样,不就是一幅字吗。”傅封言直觉杜御书小题大做,一个寿字找谁写不好,偏要找唐萱。 唐萱知道傅封言心里不舒服,她自己也觉得这事有点强人所难。 字写得好的,名气大的书法家不是没有。 除了张老之外,黄老的字也是常常作为礼品,赠与外国嘉宾。他要去请,分分钟就能得到一幅价值不低的作品。 杜御书的想法跟他们完全不同,爷爷和傅老爷子在治军方面理念不同,因此大家都以为,两位老人的关系不行。 他就是想借着寿诞的名义,从唐萱这里拿一幅字回去,好让爷爷放下成见,跟傅老爷子冰释前嫌。 寂静中,唐萱含笑开口,但并没有立即答应此事,只表示自己会考虑。 杜御书也不勉强,坐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他一走,傅封言顿时又唠叨起来。“你说姓杜的到底怎么想。” 唐萱不理会他情绪化的问题,而是认真的问道:“你对杜家的老爷子,了解多少?” “也不是太了解,他和爷爷一个在海军,一个在空军,时常因为如今的局势吵起来。”傅封言仔细思索一阵,瞬间醒悟过来。“姓杜的这小子心思够深的。” “怎么说?”唐萱被他没头没尾的话搞糊涂了。“他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傅封言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解释道:“杜老爷子和咱爷齐名,两人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并不是不问世事。”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他俩几乎每次见面,都能吵上一通。” 唐萱听到这,也明白了杜御书的用意,不禁觉得好笑。“来跟我求字,还不如直接去求爷爷出席呢,这家伙还真会盘算。” “等等……”傅封言猛的坐直起来,一脸不忿。“这小子在坑我呢。” 唐萱看他一惊一乍的,索性懒得理他,自己去了书房看书。 傅封言独自在客厅坐了一会,想想还是要跟唐萱说清楚,于是也去了书房。 推门进去,见她正在翻阅古书,苦笑道:“你别忙活了,这事不能答应。” “说说理由。”唐萱把书方向,眉眼带笑的看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不答应吧。” 傅封言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顺便把两位老爷子之间的过节讲了一遍,眸光沉沉的看她。“你觉得这幅字送得出去吗。” 唐萱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深的渊源,遂轻轻摇头。 杜老爷子脾气耿直,在战术方面,喜欢直来直去。而傅老爷子则相反,讲究兵不厌诈。 两人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若自己的字送过去,代表的却是傅老爷子主动讲和,这种事当然不能做。 只是她去过杜家,对杜老也不陌生。 可以说这次杜老犯病,她也曾出过力。然而做寿跟她私下造访不同,这字一旦送出去,搞不好会惹得老爷子不高兴。 想通了这一层,唐萱也觉得杜御书太坑,害得她差点做了错事。 傅封言见她脸色变来变去,顿时笑了。“我也差点上当,所以这事你不用放心上。” 唐萱耸耸肩,想起今天好像在艺术区有个n国的画家开画览,于是提议过去看看。 傅封言心想白天没什么事,给秦朗他们准备的婚房也已经买好,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从老宅过去,艺术区有点点远。路上傅封言担心唐萱饿着,吩咐司机拐去附近的蛋糕房,买了些蛋糕和面包备着,还要了饮料。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车子进入艺术区的停车区。 唐萱从车上下来,看到人还不少,不禁有些期待。 这位画家在n国名气一般,人品也麻麻地,但是被h国媒体捧的很高,弄的好像是艺术界的泰斗一般。 买票进了会场,唐萱拉着傅封言的手,一幅一幅作品慢慢看过去,遇到喜欢的,偶尔也会点评一番。 傅封言对书画没什么研究,哪幅赏心悦目就觉得哪幅好。 看完油画区,两人稍作休息,继续参观水墨画。 唐萱很喜欢水墨画,因此每一幅画都花很长的时间仔细欣赏,同时还不忘给傅封言科普。 傅封言每一次都状似认真的听着,实际心思根本不在画上,光顾去注意她的红唇了。 来到一幅画着荷花的画前,唐萱又开始给他科普,结果等半天不见他做声,倒是边上的一名男青年插话,用生硬的h国语说道:“这位小姐的书画见识如此浅薄,简直生平少见。” 唐萱诧异回头,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他,顿时有些生气。“这位先生的意思是,您见识渊博咯。” 斋藤木佐骄傲的抬起头,冷笑道:“这是自然。” “您不是h国人吧。”唐萱也笑,清清亮亮的眸底,迅速闪过一抹不屑。“不知这些画的作者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老师的作品。”斋藤木佐轻蔑的扫一眼唐萱,目露鄙夷。“我当然不是你们这种低等的人。” 唐萱闻言大怒,手臂一扬,直接就给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你说谁是低等人!” 斋藤木佐被打的晕头转向,反应过来旋即嗷嗷叫保安。“快来人,这个女人是……” 傅封言完全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单手扼住他的喉咙,眼神狠戾。“信不信我拧断你的脖子!” “救命……”斋藤木佐魂飞魄散的看着眼前的傅封言,又认出唐萱在非洲时曾经救过自己和老师的命,舌头一个劲打结,话都说不完整。 保安很快围了过来,可是谁也没有上前劝阻。这个人仗着自己是画家的徒弟,从场馆布置时就喜欢颐气指使,左右瞧不起h国人。 眼看斋藤木佐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唐萱及时拍了拍傅封言的肩膀,劝道:“算了吧,为了这种人犯错不值得。” 傅封言恨恨松开手,语气严厉。“道歉!” 斋藤木佐感觉脖子一松,顿时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哪还有功夫考虑傅封言道歉的要求。 傅封言也不催他,等他喘得差不多的时候,大手再次覆上去残忍扼住他的喉咙。“道歉!” 斋藤木佐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他如今的身份是外宾,而且还来自尊贵的n国。 骂一句怎么了,他又没说错。 僵持中,保安担心闹出人命,一面通知附近的警局,一面联系画展的筹办方。 唐萱担心事情闹太大,于是又劝傅封言。“算了,反正他也受到了教训。” 傅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再次松手退回到她身边,关心的问:“手打疼了吧?” “还好,不是很疼。”唐萱笑笑,视线落到斋藤木佐身上,黛眉微微蹙起。“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的骄傲从何而来,但这里是h国的国土,请注意你的言辞。” 语毕,视线落到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唇边的笑意渐冷。“我想斋藤木佐先生,很快就能回国了,我们h国不欢迎你。” 傅封言也注意到了他的胸牌,并默默几下他的名字。 警察是在几分钟后到的,两人听说是跟外宾起了冲突,当即就要把傅封言和唐萱带回警局。 “你们是哪个国家的警察,出警不问青红皂白就抓回去,谁教的。”傅封言面色阴沉,目光冰冷的看了看来人,又道:“这王八羔子羞辱我夫人,我没打死他算轻的。”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察弱弱开口:“麻烦你们上车。” 傅封言正在气头上,哪里听的进去,幸好唐萱及时拦住他,并跟警察道歉。 正说着话,主办方以及那位画家本人赶到。问清原委后,旋即向唐萱道歉。 “这里是h国国土,你们来者是客,我们表示欢迎。”唐萱开口就是流利的国际通用语,神色冷淡。“但您这位学生的行为,令人失望。” 画家听完深深鞠躬道歉,并表示愿意将刚才唐萱所欣赏的画作相赠。 陡然转变的形势,让一旁的警察也颇觉无语。 唐萱眯起眼眸,没什么情绪的瞥一眼斋藤木佐。“不用了,说起来你们国家的名字,还是我们历史上一位女皇帝赐的名,按你学生的逻辑,你们整个国家连低等人都算不上。”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冤家路窄 唐萱说完,拉着傅封言的手,大大方方离开了展馆。 “别生气了,我请你去吃西餐。”傅封言揽着她的肩膀,走出很远还回头看。“这种人就该禁止入境。” 唐萱闻言,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扭头往回看。 傅封言留意到她的动作,也停下来,不明所以的看她。 唐萱仔细回忆了下斋藤木佐的样貌,忽然拿出手机,翻出在非洲时拍下的照片。 果然是他!唐萱挑眉笑开,心情愉悦地拉着傅封言往回走。 “怎么了?”傅封言彻底被她搞糊涂了。“怎么又回去。” “有一笔账,是时候追讨了,你不去的话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唐萱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跟还是不跟。” 傅封言胸膛一挺,语气坚定。“跟!老婆的话永远是对的,老婆的指示永远是正确的。” 唐萱丢给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脚步轻盈的折回展区。 前来出警的警察正准备收队,见他们又跑回来,顿时也不敢走了,一脸警惕的跟在后面。 唐萱暗暗觉得好笑,径自找到画展的筹办方,要求见斋藤木佐和他的老师。 大概是她的声音有些大,斋藤木佐听到动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从办公室探出头,愤然拒绝。“我的老师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斋藤木佐先生,这就是您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唐萱冷冷勾起唇角,直呼他老师的名字。“吉田先生,您也要躲着不见吗。” 唐萱话音刚落,斋藤木佐和吉田良双双走出办公室。 “两年前,在非洲你们两位答应我的事没忘吧。”唐萱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我说过,只要你们踏入h国境内,我就能找到你们。” 斋藤木佐垂着脑袋,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落到地面。 其实吉田良一看到唐萱,就知道自己的徒弟闯祸了。所以才选择道歉期望息事宁人,没想到唐萱还是想起了他们。 吉田在n国内名气一般,画作卖的并不是太好,而且他本人也没有多少真才实学。 反倒是h国国内的媒体,把他吹的跟神一样。 那些所谓一幅画卖出多少多少高价,基本都是他给了钱,媒体帮忙吹嘘出来的。 两年前,他们师徒去非洲采风,不料途中遇险,幸亏遇到了来自h国的自愿者医疗队。 当时为了保住命,师徒曾发誓,将来画作售出所得,除去必要的生活开销,剩下的将无偿赠与唐萱。 这次来h国办画展,吉田心想h国国土幅员辽阔,应该不会遇到唐萱。 不料,世事就是如此的残酷,他们不但遇到了唐萱,徒弟还出言不逊。 漫长的沉默过后,吉田脸色惨白的迎着唐萱的视线,艰涩开口:“唐小姐好记性……” “没办法,我天生就讨厌你们n国人。”唐萱无辜笑开,顽皮的朝他眨眨眼。“尤其是你们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实际却比谁都low的n国人。” “他们欠你多少钱?”傅封言也忍不住搭腔。“如果数目很大,我们可以找n国大使馆交涉。” 唐萱暗暗给傅封言点了个赞,含笑接话:“具体数目他们师徒知道,您说是吧,吉田先生。” 说话的功夫,又有许多人过来围观。 唐萱看着吉田师徒,眼神似笑非笑。“如果我告诉他们,这些画根本一文不值,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唐萱小姐,我为刚才的事郑重道歉。”斋藤木佐上前一步,直接就是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不该说您低等人。”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接受你的道歉。”唐萱眉眼弯弯,径自拉着傅封言走到一幅画前,示意他把画取下来。 “要怎么做?”傅封言看不出画里的名堂,只好求助的看着唐萱。“撕了还是烧了?” “拿水来。”唐萱又笑,徐徐转头看向一旁的围观群众。“这个人其实是个骗子,他的很多画作,其实是打印出来的产品,例如我先生手上的这幅。” 吉田脸色大变,当时就想溜走,结果被警察拦住。 唐萱余光扫了他一眼,继续说:“这次画展,除了前面的油画大部分是画出来的,水墨画五成以上都是打印品。”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正好保安取了水过来,唐萱感激的道了声谢,直接将水泼到画上。 清澈的水滴顺着画纸一路淌下,原画没有任何受损。 唐萱丝毫不意外的科普了下知识,含笑望着吉田。“吉田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展出的作品,均是没有裱过的,你解释下画纸遇水不湿的情况。” 吉田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一张脸吓的惨白如纸,身子抖个不停。 唐萱冷哼一声,扭头去看拦住他去路的两位警察。“这两位外宾涉嫌诈骗,你们带回去没准能破件大案子呢。” 主办方一看还得了,好容易请了位高人过来开画展,结果被人三言两语就扣上骗子的大帽,这展览还怎么开。 “这位小姐,我想知道下,您有什么资格质疑吉田先生。”画廊的经理虽然觉得唐萱面熟,但也没当回事。“而且你怎么证明,这幅画不是你带进来的。” 傅封言一听顿时火了。“她不需要证明!倒是你这个经理需要重新回幼儿园深造,艺术无国界,但是艺术家有,尤其是这种坑蒙拐骗的人,根本就不配谈艺术!” 经理气急败坏的反驳。“按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和n国之间,根本不需要任何往来。” “既然经理要我们证明,就给他证明好了。”唐萱拦住傅封言,意味深长的笑了下,问道:“请问你们这有宣纸和笔墨吗。”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经理自然不能说没有。 吩咐人去把笔墨和宣纸取过来,他寒着脸将东西交给唐萱。“请问还需要什么。” 唐萱挑了挑眉。“不用了,您睁大眼睛看着就好。” 说着,弯腰将宣纸铺到一旁的条案上,一手端墨,一手执笔龙飞凤舞的写下四个大字:“真假不辨!” 围观的群众纷纷喝彩,不住的夸唐萱字写得好,并指责主办方敷衍。 “你……”经理气得不行,肥硕的脸庞瞬间皱成一团。“我看你就是来砸场子的!” 唐萱放下手里的毛笔,噗嗤一声笑开。“您还真的说对了,我就是来砸场子的。” 那经理摸不准唐萱到底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唐萱对此浑不在意,反而慢条斯理的把手机拿出来,给楚修谨去了个电话,讲明自己所在的地方,让他立即过来。 画廊是楚修谨开的,这经理请谁来开展不好,非要请个骗子。 而且这俩骗子当年还坑过楚修谨,这事必须得算账。 等待的功夫,唐萱也不跟那经理解释,反正就是要求警察暂时不能把人带走,也不准他们联系n国驻h国大使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样,楚修谨带着唐静一道出现,脸色十分阴沉的看着那经理。“你刚才说谁砸场子。” 那经理一看唐萱叫来的人居然是楚修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脑子里当即轰然一响,整个脊背都蹿过一抹寒意。 “不说话是吧?”楚修谨冷哼一声,视线落到唐萱身上,陪着笑道:“你怎么突然有兴致来看画展。” “下周的课想讲讲h国书法的传播,正好看到画展的消息就过来了。”唐萱笑着看一眼他身边的唐静,眨着眼朝吉田努了努嘴。“这家伙厉害,居然骗到你头上来了。” 楚修谨看到吉田,顿时觉得好笑。“这师徒俩也真够倒霉的,不远万里去了非洲,差点丢了小命。好容易上h国行骗,又遇到了你。” “说什么呢。”傅封言一听就不乐意了。“遇到萱萱怎么了,说明他俩有造化。” “行行行,他俩确实有造化。”楚修谨摇头失笑,几步走到警察面前,正儿八经的说:“警察同志,我现在可以报警吗。” “当然可以。”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懂他们几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已经报了。” “那我再报一次,这两位来自n国的国际友人,涉嫌诈骗,证据我随后马上送到你们警局。”楚修谨说完,回头瞪一眼画廊的经理。“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我马上去办。”经理都要吓蒙了,听到这句话,顿时落荒而逃。 经理跑了,买了票前来参观的观众却不干了,纷纷朝着要退票。 楚修谨大手一挥,通知工作人员过来,给需要退票的观众办理退票,并额外送上下期展览的门票。 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局面,一行四人去了办公室,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傅封言参观了下办公室里的景致,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晚上要回九湖山陪爷爷,你们俩去不去。” 楚修谨没说话,而是扭头去看唐静。 “我想去。”唐静脸红红的看着他,弱弱问道:“你要一起吗。” 楚修谨重重点头,又聊了两句关于吉田的事,一起出门去拿车。 傅老爷子早上没去参加张老的葬礼,只派了穆文哲送花圈和挽联过去,但是情绪一直很低落。 四个人进了院子,不见老爷子,各自心头都升起不安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有来有往 唐萱找到穆文哲打听了下老爷子的情况,示意另外三个在楼下等着,自己去了二楼。 书房的门没有关死,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老爷子躺在躺椅上,神色悲恸。 唐萱敲了敲房门,轻轻推开。“爷爷,我来看看你。” “进来吧。”傅老爷子的嗓音淡淡的,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唐萱隐隐感到心疼,主动搬了张凳子坐到他身边,放轻了力道给他捶背。“还在为张老的事难过?” “萱丫头,你说我们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老爷子没有否认,话里透着浓浓的伤心。“眼看着老家伙们一个个走了,我这心里实在难受。” “有所求便会有所得,妙觉大师说过,不管是求还是得,过程都会很苦。”唐萱的嗓音轻轻柔柔,带着一点点俏皮和软糯。“那天我和封言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傅老爷子大喜,猛的坐直起来看她。“这事是真的?” 唐萱点点头,清浅笑开。“生命就是不断的轮回,有来有往,爷爷不必太过介怀。” 傅老爷子楞了下,转瞬笑开。“你这丫头……” 唐萱知道他的心结解开了,也笑起来。“封言和修瑾都在楼下,小静也回来了。” “你们有心了。”傅老爷子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扶着躺椅的扶手稳稳站起来。“走,陪爷爷下两盘。” “好!”唐萱彻底放下心,和他一道下楼。 傅老爷子听了唐萱的一番开导,心情十分愉悦,下棋的时候更是妙语如珠。 兴许是他的笑声太大,又或者是杜家老爷子正好经过,只听院外传来一声轻咳,紧跟着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傅老头,你们家来客人了?” “没有,是孙子孝顺,回来陪我。”傅老爷子笑呵呵的答:“怎么,你又被丢下了。” 门外寂静一秒,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耄耋老人。 傅封言一眼认出是杜老爷子,赶紧客气打招呼。“杜爷爷好。” 唐萱微微一笑,按照傅封言的称呼,也叫了一声。 楚修谨和杜家不熟,于是客气的喊了一声杜老。 唐静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该学唐萱还是楚修谨,索性不出声。 杜老爷子环视一圈,见到楚修谨和唐静两个生面孔,不禁好奇的笑起来。“傅老头,还说你家没客人,这两个是谁。” “楚半仙的大孙子,和我的孙女。”傅老爷子又笑。“嫉妒啊。” “我才不嫉妒。”杜老爷子哼了一声,径自走过来,坐到他对面。“来一盘。” “不来。”傅老爷子嫌弃的挪开棋盘。“你的水平太臭,连我孙女都比不过。” “还来劲了是吧。”杜老爷子不服,伸手去夺棋盘。“到底来不来。” 唐萱看着两人跟小孩子似的,眼看就要吵起来,于是主动开口道:“杜爷爷不妨看我们下完这局,下一句,爷爷跟您下。” “我不跟他下。”傅老爷子丝毫不领情。“一盘棋,悔棋就能悔一天,谁要和他下。” “我什么时候悔棋悔一天了。”杜老爷子也火了。“分明是你耍手段!” 眼看两个合起来差不多超过两百岁的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唐萱等人顿时一筹莫展。 傅封言朝楚修谨使了个眼色,悄悄握住的唐萱的手,转身回了客厅。 他俩刚进去,楚修谨和薛静随后也跟了进去。 “他们吵的这么厉害,不要紧吧。”唐萱还是有点不放心。“杜老爷子的脾气还真不小。” “没事,他们都吵了一辈子了。”傅封言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张老下葬,估计杜老爷子心里也不好受,这才过来找爷爷的。” 唐萱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下心,只是时不时的仍然很关注外面的动静。 楚修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会正拿着刀子给薛静削平果。 在客厅里躲了大概半个小时,外面忽然传来傅老爷子的中气十足的嗓音。“萱丫头,你出来。” “来了……”唐萱冲傅封言吐了吐舌头,起身出了客厅。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重新摆好,傅老爷子一脸得意的坐到一旁,手里拿着自己的紫砂茶壶,惬意品茶。 唐萱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句:“爷爷。” “你来陪着他下一盘,省得他以为我吹牛。”傅老爷子往自己的位置指了下,语气严肃。“不准让他。” 唐萱含笑点头,抬眸对上杜老爷子的视线,谦虚道:“杜爷爷,您是长辈,您先请。” 她本来想说先走的,考虑到走字不太吉利才临时改口。 杜老爷子根本不在乎她的谦让,大马金刀的挺起胸口,声若洪钟。“你先,省得有人以为我欺负小辈。” “你本来就是想倚老卖老。”傅老爷子抿了口茶,毫不犹豫的反驳。“就是让你三个子你也赢不了。” 唐萱无语的深吸一口气,主动落下一子。“既然杜爷爷承让,唐萱就不客气了。” 杜老爷子虎目微眯,故作严肃的打量唐萱一番,忽然笑了。“你这家伙倒是有些福气,这丫头不错。” “我当然有福气。”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继续品茶。 唐萱想笑不敢笑,只好装作专注的样子,再次移动了下棋子。 这段时间她其实并不怎么下棋,只是看过唐静和傅老爷子下过几次,加之她本身的水平就不差,没多会功夫,杜老爷子便被杀得毫无招架之力。 一直在观棋的傅老爷子见状,瞬间放声大笑。“这下你服了吧,我都说了你连我孙媳妇都下不过。” “你刚才不是说孙女吗,怎么成孙媳妇了。”杜老爷子瞪他。“又耍小聪明。” “孙女是那个。”傅老爷子完全不理会他的指责,冲刚出门的唐静招手。“静丫头,你过来。” “爷爷。”唐静笑着跑过去,乖巧坐到他身边。“爷爷有事吗。” “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老头子姓杜,你以后见了他叫杜爷爷。”傅老爷子介绍完,得意洋洋的看着杜老爷子。“看到了吧,这个是孙女,楚家那个是我孙女婿。” 杜老爷子输了棋,这会又输了面子,登时不服气道:“我也有孙子!” “得了吧,你家那个也就看看还行,本事不够硬。”傅老爷子嗤笑一声,忽然正色道:“说起御书那孩子,你的安排是不是错了。” “管好你自己家的人,我们家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杜老爷子不知是真生气,还是性格就是如此,闻言忽然站了起来,径自出了院子。 唐萱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小声开口:“爷爷……” “没事,我们都老了,以后想要斗嘴,得去阎王那斗去了。”傅老爷子脸上浮起一抹落寞,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一转眼,都快百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唐萱听着他的感叹,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吃过晚饭,几个人又陪着老爷子坐了一会,相继离去。 唐萱和傅封言回到车上,神色倦倦的依偎到他怀里,问他老爷子怎么不回御园和大伯住。 “三姑和小姑经常回去,他不太喜欢被人打扰。”傅封言温柔的抱紧她。“心疼爷爷了?” 唐萱幽幽叹气。“肯定心疼啊,这段时间,先是爸的遗体找回来,紧跟着张老就去了,他再强也是将近百岁的老人。” 傅封言手上的力道紧了紧,默默扭头望向窗外。 转眼又到了周末,两人周四就住回御园,安心等待婚礼。 唐鹏兄弟几个和家属是周五晚上到的,全部被安排到锦华酒店。唐萱和傅封言陪着老爷子吃过晚饭,拿了车急急下山。 到了锦华酒店,两人上楼直接去了唐鹏的房间。 开的是套房,进去时唐家三兄弟都在,还有各自的妻子。 唐萱就跟罗馨琳关系比较熟,打过招呼,便和她们一道去了起居室旁边的书房。 “看着圆润了不少。”罗馨琳上下打量唐萱一番,取笑道:“看不出封言还是个照顾人的能手。” “你就别笑话我了。”唐萱难为情的看她一眼,转头跟另外两位嫂子说话。 唐鹏和唐刚结婚的时候,唐萱还在国外,而她独自回云海那次也走得十分匆忙,两位嫂子对她感到十分陌生。 唐萱也不知该聊什么,好在罗馨琳和她们走动比较频繁,因此多数时间都是她在找话题。 一聊就料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唐萱见时间不早,于是起身去外面招呼傅封言回御园。 唐鹏等人也没说什么,开了两句玩笑就放行了。 从楼上下来,唐萱一会到车里就打听哥哥们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傅封言起先死活不肯说,后来唐萱问的多了,才勉强开口:“他们什么也没说,尽找我掰腕子。” “那你输了还是赢了。”唐萱随口问了一句,想到他上车后的种种反常表现,不禁脱口而出。“你不会一次都没赢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婚礼 傅封言尴尬点头,脸上还有些不服气的抱怨。“车轮战啊那是,我想赢也赢不了。” “你们可真够闲的。”唐萱轻笑出声。“那你输了,是不是被迫答应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傅封言迟一秒,大大方方的地点头。“我跟他们保证,这辈子一定不辜负你。” 唐萱不置可否,也不相信几个哥哥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不过他既然不想说,唐萱也就懒得追问了。 反正问了也是那样,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不可能别人说点什么日子就不过了。 回到御园已经很晚,两人随便洗洗就睡下了。 隔天一大早,住在附近的邻居不管有没有受到邀请,纷纷上门道贺。 唐萱穿着一身红艳艳的旗袍,搭配着舒适的平底鞋,和傅封言一起,安静的跟着傅文林夫妇,站在院外迎客。 来的人很多,而且大多地位不俗,甚至是常在新闻中露面的领导也有参加。 整个御园的警戒提高到最高级别,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隐藏在附近的重型装甲,以及武装直升机。 还有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也特地差人送了贺礼过来。 唐家三兄弟带着各自的夫人,在穆文哲的带路下,经过山下的岗亭的核验身份,陆续回到车里继续上山。 唐武出任务时曾去过九湖山傅老爷子的住处,因此并不意外,其他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检查,都有些被震到。 到了别墅外,大家从车上下来,看到唐萱身边的傅文林,一个个全都变了脸。 尤其是罗馨琳。 她只知道傅家在京城地位不低,却怎么也没把常常上新闻的那位,跟傅封言联系到一起。 “傅军长是封言的大伯。”唐武看到自己的妻子一脸惊奇,忍不住悄声安抚她的情绪。“不用太紧张,就当是在自己家。” 罗馨琳局促地点点头,心道怎么可能不紧张。 原先只在新闻里看到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一脸如沐春风的对自己笑,吓都要吓死了好吧。 婚礼的规模不是很大,宴席就摆在别墅的院子里,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客人也差不多全到齐。 唐萱累的两腿发酸,好几次都想找地方歇一会,结果一碰上薛明珠的目光,就只好继续坚持。 眼看着宾客名单上最后一名客人到场,唐萱心想总算可以坐下休息休息,谁知这个时候,杜老爷子和杜御书一起,突然上门。 杜老爷子一来,傅文林的迎接显然就不够规格了。 在客厅接待其他重要客人的傅老爷子听到消息,当即出了客厅。他一走,其他的客人也跟着出去,悄悄交头接耳。 这两位老爷子不合,大家都是知道的,今天傅老爷子孙子办喜事,杜老爷子带着孙子上门道贺,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 至于外人怎么看并不重要,唐萱对两位老人还是很信任的。 杜老爷子脾气确实爆了些,却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恐怖。果然傅老爷子和杜老爷子一照面就斗起来,只是话里听着并没什么火气。 将杜老爷子迎去客厅,婚宴也开始了。 主桌是傅老爷子等老一辈的长辈,和重要领导,下首是以傅文林为主的年轻一辈,再下去是女方家属和一些辈分差不多的小辈。 至于像苏云清这种,只能坐到院子里。 她本来不想来,但两家就在隔壁住着,爷爷又强撑着出院过来道贺,她也不好继续耍性子。 前几天在发布会上出丑之后,苏云清连学校都没去,一直被关在家里闭门思过。 今天又看到唐萱穿着的旗袍,是自己之前挑中的款式,心里别提多窝火。 唐萱和傅封言作为新人,敬酒自然是免不了的。为了不让怀孕一事露陷,傅封言昨晚连夜往酒瓶里灌了一大瓶的矿泉水。 敬完客厅里的重要嘉宾,两人来到院子里,照例敬了一圈就要回去,结果被杜御书叫住。 “只是敬一杯,是不是不太够意思。”杜御书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院外的一众世家子弟听清。 大家都想看傅封言如何应付,谁知傅封言根本不在意,笑了笑,接话道:“晚上我在御食坊摆桌,7点整,别迟到。” “好说。”杜御书也笑,举起手里的杯子,一口气把酒喝干。 小小的插曲过后,傅封言和唐萱回到客厅,筋疲力尽的坐下吃饭。 唐萱累了一早上,根本没有胃口,但又不能失礼一口不吃,小脸不知不觉皱起。 “你随便吃一点,等下回了老宅,我给你煮馄饨。”傅封言压低嗓音,悄悄跟她耳语。“累坏了吧。” “差不多,我原本以为不会太辛苦的,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唐萱抱怨一句,乖巧拿起筷子。 婚宴一直持续到中午两点多才散,两人送完客人回到客厅,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老爷子知道唐萱身怀有孕,见状便让他们回老宅去休息。 唐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跟傅封言上楼换上常服,疲惫下楼。 从山上下来,唐萱不一会就睡了过去,当真是累的不轻。 回到老宅,傅封言舍不得叫醒她,下了车就一路抱着她往偏院跑。 将她送回卧室,他休息一阵立即去厨房给她下混沌。 煮好后,等温度晾的差不多,他估摸着唐萱可能还没醒,便端起碗,送到房里叫醒她。 “我睡了多久?”唐萱一脸迷茫的坐起来,不自在的看着他。“你回来就去煮馄饨了?” “怕你饿。”傅封言宠溺笑开,伸手把馄饨端过来,拿着勺子舀起一个小心送到她嘴边。“已经不烫了,快吃吧。” 唐萱张嘴吃了一个,自己把碗端过来,放开肚皮大快朵颐。 “有山珍海味你不吃,偏要饿着肚子回来吃馄饨。”傅封言好气又好笑。“可把我儿子饿坏了。” “哪里吃的下啊,我没吐出来你都该感到庆幸了。”唐萱撇撇嘴,问道:“你晚上真要请杜御书吃饭啊。” “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总不能食言而肥吧。”傅封言懒懒靠到床头,神神秘秘的笑出声。“放心,我一定会把他灌得醉醉的。” 唐萱直觉他的办法不好,抿着唇没出声,脸色也不太好看。 傅封言怕她担心,只好说出自己的打算,让她别多想。 “还是别了,他上此喝酒就差点出大乱子。”唐萱想起之前他被方睿哲下药的事,本能阻止。“你也少喝点。” “好吧,既然老婆大人发话了,那我就放过他一次。”傅封言打了个哈欠,渐渐闭上眼睡了过去。 唐萱一口气把馄饨吃完,回头见他睡着了,不禁觉得好笑。 起床把碗送回厨房,她想了想,折回去拿了手机给罗馨琳打电话。 人都来了,没道理还不让唐鹏他们知道,自己到底住哪。 电话接通,唐萱简单说了自己的意思,让他们在酒店大堂等着,蔡航亲自过去接。 那边罗馨琳还没说话,就听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唐萱陡然一惊,立即询问罗馨琳到底出了何事。 罗馨琳显然是被吓到,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的说:“是大明星李媚,排场好足。” 唐萱听说是李媚,顿觉好笑,又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转头给李媚打过去。 李媚最近有新电影上画,估计是跑宣传去了,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 “喂,我听说你在锦华,晚上有时间没。”唐萱笑眯眯的说:“我结婚了,就今天。” 李媚愣怔一秒,避开助理和化妆师,飞快跑去休息室。“小萱你在开玩笑的吧,这么大的事,你都忙完了才告诉我。” “没办法,婚宴是在御园办的,我想请你也请不了。”唐萱吐吐舌头。“晚上我们在御食坊摆桌,你可一定要抽时间过来。” “没问题,我一定去。”李媚爽快应允下来,跟着开启抱怨模式,把唐萱好一顿数落。 唐萱笑吟吟的听她唠叨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忍不住提醒。“你是不是还有活动要做。” “惨了,我要被你害死了……”李媚怪叫一声,迅速挂了电话。 唐萱愉悦笑开,起身去找到蔡航,让他安排车子去锦华,把三个哥哥和嫂子都接过来。 唐武年底就要调来b市,这事是老爷子定的,唐萱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对唐武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他在霖州熬了这么多年,还只是少校,来了京城直接晋升一级。以他的能力,过个一两年,完全可以升到大校。 通知后勤准备茶水和水果,唐萱又坐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回房叫醒傅封言。 “我还想继续再睡一会。”傅封言这几天累成狗,手臂一伸,轻松将她拖到床上抱紧。“你陪我。” “还是快起来吧,哥哥和嫂子们一会到。”唐萱好笑的捏着他的耳朵。“过来认个门,他们下午就要回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傅封言哀嚎一声,利索起床。 洗涮完去到客厅,唐鹏兄弟几个也进了门。 大家在客厅坐下稍作休息,唐萱便领着罗馨琳和另外两位嫂子参观院子。 走了一会,罗馨琳拉住唐萱,悄声问道:“小萱,你三哥让我问你,来b市这事能不能拒绝。”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阴沟翻船 唐萱耸肩。“老爷子安排的,我说不上话,而且这是好事干嘛要拒绝啊。” “你三哥是觉得,靠着你往上爬怕被人抓把柄。”罗馨琳道出缘由。“再说他一个大男人,照顾你是本分,怎么能让你照顾他呢。” “老爷子可不是什么糊涂人,他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让三哥不要有心理压力。”唐萱笑着安慰道:“没有真本事,就是去求老爷子,他也未必多看一眼。” 罗馨琳听她这么说,顿时放心,转头问起她怀孕后有没有特别的反应。 “还好,偶尔会孕吐,但不是太严重,就是比较嗜睡。”唐萱垮下脸,招呼她们一道去凉亭里坐下。“我都不知道怀孕这么辛苦。” 都是女人,这话题一说起来,大家都有话说。 聊了快一个多小时,罗馨琳想起来下午还要去赶飞机,旋即提出告辞。 唐萱也不留他们,回到客厅马上吩咐蔡航安排车子,务必要直接送他们进入停机坪。 哥嫂一走,整个偏院旋即变得冷清。傅封言歪在沙发上,神神秘秘的冲唐萱招手。“萱萱,过来。” “干嘛?”唐萱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的坐过去。“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傅封言笑笑,伸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这个给你。” “不会又是首饰吧,我又不喜欢这些。”唐萱狐疑打开,发现里面居然不是首饰,而是一只造型十分逼真的小羊,顿时开心不已。“好漂亮啊,你在哪买的。” “定制的,我录了很多的话给你和宝宝,等我回了部队,就让它每天陪着你。”傅封言收紧的手上的力道,轻轻吻了下她的脖子。“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你。” “我也舍不得。”唐萱回抱他,微微仰起头,亲吻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保重。” “知道了,还没分别呢你就开始叮嘱。”傅封言清浅笑开,跟着低头吻上她的唇。 绵长甜蜜的吻结束,时间也到了差不多该出发去御食坊的点。傅封言抱着她回房换了衣服,吩咐警卫备车,一脸春风得意。 抵达御食坊正好下午6点半,两人下了车也不着急去雅间,而是去了附近的亭子里坐着。 第一个赶过来的,是楚修谨和唐静夫妻俩,随后是李媚、魏修远、秦朗等人,杜御书是最后一个到的,和他一道来的,是苏云清。 傅封言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拥着唐萱上前,淡然开口:“杜师长这是在告诉我,苏小姐是你的人吗。” “你误会了。”杜御书苦笑,丝毫不给苏云清面子。“路上遇到了,她非要跟来。” 傅封言不置可否,阴冷的目光落到苏云清脸上,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请你!” “我知道。”苏云清无所谓的笑笑,抬眸望向唐萱,并优雅伸出自己的手。“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唐萱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手,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们不熟,而且我不需要你的祝贺。” 苏云清还在笑,美艳的眸子里依稀涌起戏谑,施施然转身。“看来我确实十分的不受欢迎,那就不打扰各位了。” 一阵风吹过,苏云清的笑声带着丝丝冷意,窜进众人的耳膜。 唐萱心底隐隐感觉到不安,下意识将被风吹乱的刘海撩开。然而正是这个动作,让她浑身顿时感觉到奇痒无比,露在外边的手臂,也瞬间起了大片的红色疹子。 “不好……”唐萱低呼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跳起来,症状和她差不多。 “让警卫倒车,马上回老宅。”唐萱的脸都肿了起来,费力拉住同样饱受折磨的傅封言。“要快。” 大家脸上、身上也全都起了疹子,刺痒的感觉简直要人命。只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上车跟着出发去傅宅。 唐萱不仅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断定,苏云清是故意的。 虽然大家都没看到她是怎么出的手,唐萱却是再清楚不过,她走前的那阵风帮了大忙。 唐萱忍着刺痒,始终不敢挠,并且不允许傅封言挠。 傅封言难受的不行,见她一脸严肃,只要咬牙硬挺着,并通知其他人照做。 回到老宅,唐萱一下车,立即通知后勤准备一些米饭或者面粉和水送到客厅。大家都不知道她要干嘛,忍着奇痒无比的折磨,纷纷去了客厅。 后勤很快将她要的东西送过来,唐萱检查了下,忍着难受的感觉,费力开口:“我们身上都粘了一种动物的毛发,你们自己拿着米饭碾碎,往刺痒的地方粘。” 唐萱说完,拉着薛静和李媚,还有陈丹去了卧室,关上门把衣服脱了,又从梳妆台上拿来脱毛膏,让她们自己动手,抹到刺痒的地方。 “姐,这东西是狗毛虫身上的毛吧。”唐静一边抹一边说:“我在山上经常遇到,没想到这里也有。” “狗毛虫是虫子,哪里都有的。”唐萱苦笑的看着她们。“害你们跟我受罪了。” 李媚对苏云清印象本来就不好,闻言恨恨接话:“小萱这东西在哪里能找到,我去弄一堆回来,折腾死她个小贱人。” 唐萱皱着眉。“这个时间就只有南方有了,其实就是你们常见的毛毛虫,个头最大身上长着很多毛的那种。这种毛很硬,可以刺破皮肤表皮,所以大家都会感觉又疼又痒。” 陈丹没注意李媚说了什么,注意力还在唐萱说的毛毛虫身上,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我们在非洲时,你说不能随便碰的那东西。” 唐萱点头。“这东西的毛有毒性,严重起来会要人命的。” “这贱人真狠,幸好你知道这个,不然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去了医院,御食坊明天就要关门歇业了。”李媚又气又恨。“真是歹毒的法子。” 唐萱苦笑,她也没想到苏云清居然懂这个,而且还弄得大家狼狈不堪。 弄的差不多,她起身去衣柜找了衣服出来让她们换上,并拿了爷爷以前配置的药膏给她们擦。 刺痒的感觉渐渐消失,几个人在房里骂了一阵苏云清,开门一起去了客厅。 傅封言等人身上的毛刺还没弄干净,一个个全都脸红脖子粗的坐在那,汗水淋漓的各自清理着。唐萱把药膏放到茶几上伸手挖了一点给傅封言抹上,并让其他人自己抹。 折腾了一气,刺痒的感觉也消失得差不多,傅封言把屋里的男人都叫去训练室,跟着电话通知男装门店,送了十几套的男装过来给大家换上。 意外的插曲,导致众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一个个脸上又红又肿的,自然也不好出去见人。 傅封言倍觉内疚,于是电话通知御食坊的厨房,把菜送来老宅,又安排蔡航开车去串店,弄了一大堆的烤串回来,直接在院子里摆席。 秦朗和黄驰一看要在家里吃饭,于是把各自的女友也叫了过来。 傅思嘉夫妻俩到的时候,看到满院子里的人,脸上的皮肤没一个是正常的,顿时笑疯。 “好姐姐,你就别笑了,再笑下去就该有人忍不住想杀人了。”唐萱无语的看着傅思嘉。“你好歹有点同情心吧。” “我才不同情她,换我我也要弄死她才甘心。”傅思嘉拍拍她的肩膀,关心道:“怎么样,没有影响到宝宝吧。” 唐萱摇头,脸色看起来十分郁闷。“幸好我知道怎么处理,如果不知道去了医院,恐怕就会有影响。” “她这分明是谋杀,这件事坚决不能忍!”傅思嘉听唐萱说完,瞬间暴怒。“她既然不给苏家长脸,我们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骂完,她转头叫了声汪学君,冷冷道:“马上电话通知警卫司,不管她藏在哪都要找出来。” 汪学君点点头,拿起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受害的如果只是唐萱和傅封言,这事也决计不会轻易就揭过去。何况杜御书的身份非比寻常,苏云清这么闹,完全是搬石头砸苏家的门楣。 电话打完,汪学君坐回去,低声跟傅思嘉说了两句,脸色温柔下来,体贴的给她顺后背。 老宅的安防不错,记者根本无法靠近。 苏云清离开御食坊后,本以为一定可以看到无数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壮观场面。谁知什么也没看到,这群人进了傅家老宅后就没一个出来的。 正纳闷,丢在副驾座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伸手拿过来看了眼号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嗦着滑开接听键。“爷爷。” “你马上给我滚回御园!”苏老爷子怒不可遏的下了命令,电话刚扣上,身子歪了歪,骤然栽倒。 “苏老……”警卫大惊,立即通知医疗组的医生进来。 过一会,苏老爷子便被抬上担架,紧急送入军总医院。 傅家老宅里的人对此浑然不知,吃完饭又烧烤,一直闹到夜里十点多才结束。 杜御书是最后一个走的,来到傅宅的大门,他顿住脚步,眼神晦涩的看着傅封言。“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和你没关系,就算不是你,她也会这么做的。”傅封言淡然勾起唇角。“以后离她远一点,省得再次被人卖。”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生日 杜御书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闷闷点头,尔后转身上车。 傅封言目送他的车子离开,脚步发虚的折回客厅。 唐萱已经洗过澡,这会正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看什么,见他进来随口道:“快去洗洗,一身的羊肉孜然味。”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羊肉串的,要不要再吃一点。”傅封言讨好的坐过去,温柔的给她捏肩膀。“明天也可以。” 唐萱白他一眼,轻轻摇头。“不想,吃多了会腻味。” 傅封言可怜巴巴的靠过去,哀求道:“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不好,撒娇也不行。”唐萱推开他,笑骂道:“你这样子,怎么跟小孩似的。” 傅封言不以为然,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冲她暧昧的眨眼。“人家都说,只有在深爱的女人面前,男人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唐萱刚想揶揄他两句,不料手机忽然有电话进来。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唐萱挑眉接通。 电话是李媚打来的,她因为不放心,离席后就去了趟军总院,不想居然遇到了苏家人。 “你确定病倒的人是苏老?”唐萱问了一句,回头去看傅封言。 这头,李媚笑的十分畅快。“我确定是,特意问过的,据说是心梗发作,情况似乎还很凶险。” “凶险也不关我的事,你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唐萱说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送你过去的是不是蔡航。” “呃……”李媚楞了下,丢下一句还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啧啧,都这样了还欲盖弥彰。唐萱把手机拿走,笑着把蔡航送李媚去医院的事说给傅封言听,问他这两人有没有可能成事。 “你应该先关心下我。”傅封言伸手把她拉过来。“我想了……” “别闹。”唐萱脸红红的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浮起阵阵波光。“我要看你跳脱衣秀。” 傅封言愣怔一秒,反应过来旋即抱着她回了卧室。 隔天两人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吃过东西,旋即上车出发去九湖山。 傅老爷子也知道了苏老病倒一事,还知道昨天在他们遇到的麻烦,脸色阴沉的吓人。 一再确认苏云清放的东西没用影响到胎儿,老爷子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同时又给唐萱指派了两名警卫。 “爷爷,这样子我就没法上班了。”唐萱叫苦不迭。“同事们会好奇的。” “不带警卫她们也知道你是傅家人。”老爷子沉下脸。“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唐萱没辙,只好答应下来。 简单吃过午饭,苏家那边来电话,问傅老爷子有没有时间,见一见苏云清。 “当众给现役军官下毒,这种人我见一次枪毙一次!”老爷子撂下狠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苏云清这次犯的错,可不是争风吃醋这么简单。杜御书如今是师长,而傅封言回了部队,也是个中校,她这种行为基本上等于坑爹坑爷了。 经过此事,唐萱也愈发的觉得自己改谨慎起来,不管是饮食还是行动,都要格外小心。 老爷子发那么大的脾气,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有傅家的骨肉,幸好没有出现意外,否则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次苏老病倒,老爷子甚至都没让穆文哲去探望,怨气之深可见一斑。 而老爷子的态度,很大程度了左右了傅家一系的态度。不仅如此,听说杜家也没有安排人前去慰问。 同时被两大顶级家族抛弃,苏家在一夜之间,地位直接跌到谷底。 不过这些唐萱完全不关心,从九湖山回来,她就一门心思研究傅封言送给自己的礼物,差点没动手拆了。 “你研究不明白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设定之后只有时间到了它才会自动开启。”傅封言好笑的看着她。“休息一下,我们去后院看小狗。” “不看。”唐萱头也不抬。 傅封言又笑。“那我跳舞给你看。” “不看。”唐萱说完立即反应过来。“好哇。” “可你说了不看的。”傅封言耍无赖。“我现在也不想跳了。” “真的不跳?”唐萱不依不饶。“不跳的话晚上不要跟我睡。” “好吧,我跳……”傅封言无语的站起身,拉她一道去训练室。 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训练室的气温有些偏低。傅封言先去给唐萱拿了条薄毯把腿盖上,这才开始做健身训练。 唐萱看了一会,发现他在哄着自己玩,顿时怒了。“你不跳我可走了。” 傅封言垮下脸,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的扣子,使劲扭动自己的臀部。“可以了吧?” “脱衣秀……”唐萱美美的拿出手机,镜头对准过去,唇角上扬。“你昨天忽悠我呢,才跳了不到一分钟。” 傅封言暗暗叫苦,开始卖力的跳起来。扭胯,抬腿,抖胸,他一样一样动作做了一遍,俊脸烧的通红的回到唐萱身边。“可以过关了吧。” “勉强吧……”唐萱收了手机,大方的赏了他一个香吻。 傅封言扑在她身上休息片刻,抬手看了下时间,提议去外面吃饭。 “好吧,我好久都没有吃泰国菜了,晚上就去吃泰国菜吧。”唐萱扭头往窗外看了看,小脸霎时皱起。“可是外面在下雨。” “下雨有什么关系,又不用你走路过去。”傅封言笑着亲了下她的脸颊。“吃饭之前,我还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你钱多烧手啊?”唐萱一点都不领情。“我又不爱这些。” “嘘……”傅封言暧昧的做了给噤声的手势,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唐萱被他吻的晕晕乎乎,后来怎么离开训练室的都不知道。 回房换好衣服,两人出门上了车,直接出发去郊区。 唐萱一看,猜到他可能是带自己去上次去过的飞行基地,却怎么也没猜到,傅封言居然真的买了一架飞机送给自己。 “你确定要这么高调吗?”唐萱看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直升机,恍惚的跟做梦一样。“太奢侈了。” “不奢侈,给你多好的东西都不够。”傅封言宠溺笑开。“有了直升机,以后汇爱的活动如果需要立即手术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唐萱虽然觉得他的想法不错,但还是有些担心。 私人飞机不是不能有,而是这玩意在国内,除了炫富似乎没有别的作用。 冷静考虑一秒,她禁不住问道:“可是飞行手续很难申请的,等手续申请下来,我估计病人的手术都要结束了。” 傅封言被她冒傻气的样子逗笑。“傻瓜,你忘了咱爷爷是干嘛的,手续已经办理好了,等你把执照考下来,这架飞机随时可以起飞,而且中途需要加油的话,每个机场都会配合。” “我真是太爱你了!”唐萱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我可以让修瑾也来考执照,最好是整个小组的成员都来,这样一旦有突发的情况,人人都可以操作。” 傅封言原本不太乐意,见她如此开心,旋即笑着点头。 收了礼物之后,唐萱心情大好,以致压根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从飞行基地离开后,两人一回市区就直接去了泰菜馆。 唐萱坐下就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着飞机的照片,没有注意到餐厅的灯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关闭。 等唐萱反应过来,傅封言也不见了踪影。 扭头看了一圈,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隐约照亮窗前的一排桌椅,连个鬼影都没有。 唐萱大惊,顿时心慌慌的喊道:“封言,你在哪里,不要吓我。” 话音刚落,偌大的空间里忽然亮起一丝光线,傅封言推着推车,轻声哼唱着生日歌,缓缓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 烛光摇曳,傅封言俊逸绝伦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迷人而动情。 唐萱傻傻的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变得湿润,缓缓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来。 “生日快乐……”傅封言推着蛋糕来到她面前,倾过身温柔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的小公主。” “肉麻……”唐萱又哭又笑,感动的扑进他的怀里。“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吓死我了。” “告诉你就没惊喜了。”傅封言小心翼翼擦去她的眼泪,拉着她重新坐下。“许个愿吧。” 唐萱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轻轻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笑意吟吟的看他。“好了。” 傅封言伸手揉揉她的头顶,笑道:“好了,我们一起来吹蜡烛吧。” 唐萱含笑应允,和他一道飞快将蜡烛吹灭。 忽然,所有灯光再次亮起,李媚和楚修谨各自拿着礼物走进来。后边跟着陈丹、薛静,还有蔡航和其他小组成员,纷纷跟她道贺。 “你们太不够朋友了,居然帮着他瞒我。”唐萱坦然接受他们的礼物,笑中带泪。“到底谁才是你们的朋友。” “当然都是了。”楚修谨拥着唐静坐下,恶作剧的笑了。“你说是不是啊姐夫。” 傅封言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问道:“谁告诉你们我在这给她庆祝生日的。” 第二百六十章 萱萱想听就唱 他明明是想单独跟唐萱享受这个浪漫的夜晚,这些不请自来的讨厌鬼,到底几个意思。 蔡航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躲到最后面。 他也不想说的啊,可是李媚那么能缠,他哪里招架得住。 楚修谨可不管傅封言愿意不愿意,拉开椅子坐下,含笑看着唐静,话里有话的说:“小静,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所以我们还要再许一次愿,再吹一次蜡烛。” 说着,楚修谨轻轻击掌,餐厅的灯光又暗了下去,紧跟着一辆装着七层蛋糕的餐车,缓缓出现在送餐通道出口。 傅封言一看顿觉窝火,楚修谨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居然搞了那么大一个蛋糕出来,分明是想气死自己。 楚修谨浑然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等蛋糕送过来,主动起身亲自点着蜡烛插好,跟着把唐静拉起来,叫她许愿。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唐静笑眯眯的看他,眼神干净的如泉水一般。“什么都会实现的吗。” 楚修谨失神的看着她,迟疑一秒,重重点头。 唐静得到保证,眉眼带笑的看了一圈,徐徐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我希望姐尽快生个宝宝给我玩,希望楚大哥出门的时候,不要总是看别的女孩,希望我拍的电影能大卖,希望……” 她还没说完,就被大家的笑声给打断了。楚修谨俊脸烧的通红,弱弱跟她解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你刚才没有告诉我。”唐静生气的皱起眉。“我不管了,说出来的也一定要实现。” “好吧,说出来的也实现。”楚修谨纷纷瞪一眼幸灾乐祸的傅封言。“笑什么笑,小心噎死你。” 傅封言闻言大笑。“放心,我还要跟萱萱白头到老呢,不会走这么早的。” 陈丹和李媚也要笑疯了,两人抱着肚子,东倒西歪在到在椅子,祝福的话都忘了说。 唐静吹完了蜡烛,拉开椅子坐下,一脸好奇的看着大家。“你们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此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又爆出一大片的笑声。楚修谨脸红红的拥着她的肩膀,尴尬解释。“因为你们同一天过生日,大家都很高兴。” 唐静歪头思索一番,也跟着笑起来。 唐萱等大家笑够了,招呼唐静一起切蛋糕。 她其实不怎么过生日,小的时候到了生日这天,爷爷顶多给她煮一碗面,加个荷包蛋。再大一些,还是煮面,不过里面放的就是鸡腿了。 后来上了大学,同学们都流行过生日请客,唐萱却是一次都没请过。宁愿把钱换成电话卡,给爷爷打电话,一说就说上一两个小时。 认识傅封言之后也没过过生日,第一年生日的时候在香槐,爷爷没提过,她也没说。再后来两人分分合合,生日这种日子,连唐萱自己都忘了,哪里还会过。 吃完饭时间还早,楚修谨看唐静还想玩,于是提议去唱k。 傅封言担心ktv里太乱,只好让蔡航包了家酒吧,大家一起驱车过去。 到了地方,大家坐下来要了酒水,一直起哄让傅封言去唱歌。 “不是吧,真要我唱,你们就不怕魔音穿耳。”傅封言一脸为难的看着唐萱。“萱萱你想听吗。” 唐萱听过他唱歌,而且唱的还不赖,自然而然的点头。 “既然萱萱想听,那我就唱。”傅封言倾身吻了下她的脸颊,不疾不徐的上台。 傅封言唱的是enya的《onlytime》 onlytime whocansaywheretheroadgoes, wherethedayflows onlytime andwhocansayifyourlovegrows, asyourheartchose onlytime 轻缓抒情的歌词,在傅封言性感低沉的嗓音演绎下,带着浓浓的甜蜜和缱绻意味,听来格外醉人。 一曲罢,众人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热烈鼓掌。 傅封言回到唐萱身边,笑问自己表现的如何。 “很动听,谢谢你。”唐萱笑着送上香吻。“下次可以清唱给我听。” “好。”傅封言应了一声,扭头去看楚修谨。“该你了。” 楚修谨大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要唱。 此话一出,顿时收到眼刀无数。默了默,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唐静,问道:“你想听吗。“ 唐静大方点头,还带头鼓掌。“想听。” 楚修谨摸了摸鼻子,在众人的哄笑声和起哄声中,起身上台。 清了清嗓子,视线落在人群中的唐静身上,眸光瞬间变得温柔缠绵,轻轻哼唱起来。 他的声线比较干净,像泉水叮咚叮咚一般悦耳,大家听的十分入迷,唐静更是两眼放光,起身飞跑过去,大大方方的送上香吻。 “再来一个!”傅封言见状带头起哄。“法式热吻来一个!” 唐萱坐在一旁,笑着他们胡闹,偶尔也附和一两句。 楚修谨唱完,大家喝了些东西,不知怎的忽然说道了李媚。话题是陈丹提起来,说了一会,忽然提议蔡航也上去唱一首。 蔡航急急摆手,脸色比楚修谨的还要红的强烈。“我不会唱歌。” “那你会什么呀。”陈丹不打算放过他。“反正你总得露一手。” 蔡航支支吾吾半天,说:“我会打架……” 陈丹听到他的答案,嘴里的酒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大哥……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蔡航红着脸看一眼李媚,平静摇头。“我是认真的,除了打架别的都不会。” 陈丹瞬间阵亡,一脸无语的看着李媚。“你找的什么男人啊。” “你管我呢,我就喜欢他这样的。”李媚囧红了脸,娇嗔道:“你也真够八卦的。” “不八卦不成啊,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成双成对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陈丹叫屈。“我都这么可怜了,还不让我八卦八卦。”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正说着话,酒吧经理一脸为难的过来,说是门外有人非要进来消费。 傅封言和楚修谨同时起身,步伐一致的往门外走。蔡航见状,丢给李媚一个安抚的眼神,立即跟了出去。 门外站着三四个醉醺醺的年轻人,看样子来头都不小。 傅封言瞄了一眼,回头看楚修谨。“认识吗?” “不认识,天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楚修谨淡淡挑眉,抬脚走下台阶。“就是你们几个要进酒吧消费?没看到包场的牌子吗。” “包场了不起了,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当中一个染着一头金发的男青年,东倒西歪的站出来,嘲讽的指着楚修谨。“小爷进去消费,是看得起你们。” 傅封言愠怒抬眸,冷冷接话道:“那你说说,这是谁的地界。” 金毛青年眯眼瞅了瞅他,不屑道:“就凭你,还不配知道我大哥的名字。” 傅封言一听顿时乐了,和楚修谨一道下了台阶,朝他走过去。“你小子来头不小呢。” “那是!”金毛得意挑眉。“不怕告诉你们,我一个电话,武直都能出动。” 傅封言眼皮跳了下,脑子飞快运转,仔细回忆能在b市调动武直的人。 想了一遍,不得要领,于是拦下楚修谨准备出手的动作,继续问道:“不知这位先生贵姓。” 金毛轻蔑的瞟他一眼,转身从同伴手里拿了根烟点着,狠狠抽了一口,冲傅封言脸上吐出大团的烟雾。“哥说了,你不配。” 话音刚落,傅封言还没出手,金毛小子就被蔡航一脚踹飞出去老远,狼狈万分的趴在地上。 酒吧里的唐萱等人不放心,也跟出来看热闹,正好就看到了蔡航动手的一幕。 陈丹两眼放光,一脸花痴的拉着李媚哀嚎。“媚姐,你男人真的是很会打,你什么时候不要了跟我说一声,太帅了。” “我马上要嫁给他,所以你死心吧。”李媚得意的抬高下巴,笑了。“我挑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一旁的唐萱忍不住吐槽:“明明是我给你挑的,什么时候成你自己挑的了。” “唐萱,你最好了,看在我单身的份上,你也给我找个这么帅的男人好不好,太酷了。”陈丹送来李媚的手,转头去挽唐萱的胳膊。“你最好了,一定要答应我。” 边上另外几位男士听罢便不乐意了,纷纷抗议陈丹以貌取人。 “那你们有本事也上前露一手,我绝对不以貌取人。”陈丹气哼哼的瞪着眼。“谁做到和他一样的动作,我马上就嫁给谁。” 话音落地,大家齐齐默契的往后一站,脸上皆挂着促狭的笑容。 陈丹郁闷的不行,只好继续看热闹。 金毛被打趴之后,另外几位傻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过去把他扶起来。“林少,你没事吧。” 距离隔得有些远,傅封言听不太清楚,不过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林字。 姓林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身后忽然传来李媚的惊呼。“完了,这人是顺泰地产林董事的公子。” 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杜家的外戚,难怪如此嚣张。傅封言压下眉峰,丢了个眼色给蔡航,转身拥着唐萱往回走。 “你认识吗?“唐萱有些担忧的扭头看了一眼。“这位林董事,好像跟杜家关系不浅。” “担心什么,他敢闹我就敢收拾他。”傅封言冲她眨了眨眼,眉峰挑着一抹嘲弄。“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人家当什么少。” “你啊……”唐萱忍不住笑喷。“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毛没长齐。” 第二百六十一章 苏老病重 傅封言本想说不信检查下,考虑到这种话夫妻私底下说说就行了,实在摆不上台面才作罢。 他一走,楚修谨也把其他人拉回了酒吧。 蔡航独自一对四,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全部解决了,一身轻松的回了酒吧。 随后,附近警局的警察接到报案赶来,蔡航起身出去亮了下自己的证件,旋即酷酷的折回去。 玩到十点多,除了唐萱外,大家都喝的有点高。说笑着从酒吧出来,瞬间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一激灵。 傅封言酒醒了大半,不敢置信的侧眸望一眼楚修谨,视线回到台阶下的金毛身上,笑了。“你想怎么着啊,居然找了这么多人过来。” “小爷不是白让人打的。”林思危捂着被打肿的脸,神气十足的瞪着傅封言。“今晚也让你们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他刚才开口自称什么来者,我怎么听着像宵夜,搞的我肚子都饿了。”陈丹唯恐天下不乱,笑眯眯的接话:“这位叫宵夜的小兄弟,脑残是病得治,你知道吗。” 傅封言一听差点没笑出声,嗓音轻轻浅浅的跟唐萱说。“肚子饿不饿,饿的话,我们一会去吃宵夜。” 李媚听到这里也绷不住了,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 被众人嘲笑的林思危顿时勃然大怒,高高挥起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大喝一声:“兄弟们,给老子狠狠的揍这帮混蛋。” 傅封言怕的就是这群兔崽子不动手,光在这打嘴炮。 眼看动了手,心情瞬间变得美妙无比,一出手撂倒好几个。跟着好整以暇的拿出手机,给杜御书打了过去。 怎么说也是他们杜家的狗,俗话不是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电话接通,傅封言也不含糊,直接报上地址,让他马上过来。 “我现在不方便,你有事吗。”杜御书略显不悦,说到底傅封言的级别比自己低了不少,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确实让人不舒服。 傅封言丝毫不把他的不悦放在眼里,闲闲回道:“我没事,不过你们家很快要有事了,来不来一句话。” 杜御书听他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挂了电话立即吩咐警卫备车。 从御园到出事的酒吧,全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足见警卫开车的速度有多快。 下了车,杜御书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剑眉紧紧蹙起。 傅封言没事人一样,从台阶上下来,似笑非笑的看他。“这家伙开口闭口小爷,还说老子不配知道他的身份,你瞧一眼看看认识不。” 说着弯腰从地上把林思危提溜起来,跟拎死狗一样摔倒杜御书脚边。“看仔细了,要是不认识,我马上通知警察过来。” 杜御书还没看呢,傅封言又说:“对了,刚才这小子已经进了一趟警局,这些人都是后叫来的。” 林思危被打成了猪头样,杜御书仔细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俊脸满是尴尬。“表弟不懂事,你何必这么大火气。” “听你这意思,是准备偏袒咯。“傅封言甩了甩手,笑容森冷。“要不要比划几下。” 杜御书抚额,脸色有些难看的站直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杜师长是什么意思。”傅封言冷哼一声,视线在地上巡视一圈。“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人里头,还有你手下的兵呢。” 杜御书闻言,额上瞬间挂上三条黑线,俊脸阴沉沉的也跟着看起来。 果然有自己手下的兵,难怪傅封言底气这么足。 沉吟一秒,他主动上前,代林思危道歉。“表弟不懂事,打扰诸位的玩兴了。” 傅封言原本也没有要跟他对着干的意思,听他道歉,遂摆了摆手,道:“家里人还是管好了放心些,今天是碰到我们,若是其他人,后果就难说了。” 杜御书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郁闷的点点头,招呼警卫把林思危弄上车,其他人暂时不管。 傅封言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回到唐萱身边,关心的问:“还要不要去吃宵夜?” “不了,没什么胃口。”唐萱冲他甜甜笑开,回头让大家都散了。 从酒吧回到老宅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两人刚进门就接到穆文哲来的电话,说是苏老爷子情况不太好,妙觉大师想请唐萱过去搭把手。 傅封言答应去也没说不去,只是把电话交给唐萱。“是穆大哥的电话,和苏老爷子有关。” 唐萱轻轻点头,伸手把电话接过来。“穆大哥,我是小萱。” “是这样,苏家请了妙觉大师去军总院,大师说要给苏老治病,必须要施针。”这头,穆文哲简单讲明缘由,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唐萱沉吟一秒,平静作答:“我跟封言马上过去看看情况。” 挂了电话,唐萱把自己的意思和傅封言讲了下,让他安排警卫备车。 说实话,傅封言是非常不愿意走这一趟的。 苏云清在御食坊害得他们十几个人当场出丑,还差点影响到唐萱肚子里的孩子,苏老死不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唐萱并不这么想,妙觉大师对傅家有恩,尤其是傅封言。他既然开了这个口,自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何况,她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天职。 上了车,傅封言的心情还是十分郁闷,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话都不愿意说。 唐萱见状不禁觉得好笑。“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去,可我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妙觉大师已经开口,我怎么好拒绝。” “我就是不舒服,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都恨不得苏云清,最好一辈子都关在牢里出不来。”傅封言气闷。“没见过这么歹毒的女人。” 唐萱好气又好笑,安抚的拍拍他。“别置气了,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呢。” 傅封言想想也是,这才没那么生气。 到了军总院,苏振培和秦文玉经等在住院部楼下,态度和以往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唐萱和傅封言进了大堂,礼节性的朝他们微微点了下头,直接进入电梯。 然而不安的感觉,却无声无息的在心底蔓延。 苏老的病,有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凶险几分。 来到楼上的高科病房,唐萱进去直接走到妙觉大师身边,轻声打招呼。“大师。” “唐小施主来了。”妙觉大师笑了下,不疾不徐的把诊脉结果告知,问她有没有准备银针。 唐萱从包里把针包拿出来,道:“带来了,大师请说需要在几处穴位上施针。” 妙觉大师沉吟一会,说了几处穴位的位置,还有施针的深度,便捻着佛珠轻声诵佛。 唐萱一一照做,然而呼吸机上的动静,还是越来越明显,甚至心跳监控仪上的线条也变得异常波动。 苏云清进去时,正好看到唐萱施针,一双美眸嫉恨的险些喷出火来。 若不是顾忌老爷子病重,而父母又在现场,她真想拿把刀把唐萱大卸八块。 这两天一直被关在警卫司,她一辈子都没怎么窝囊和憋屈过。 然而她恨归恨,到底不敢对唐萱怎么样。 寂静中,唐萱渐渐把所有的银针施完,疲惫直起腰。 “唐小施主坐下休息休息,可能要等等,看看效果如何。”秒觉得大师再次开口,语气沉重。 唐萱点点头,拉着傅封言去了外面的客厅,让他给自己揉肩膀。 “很累啊?”傅封言看到她这副样子,又心疼又生气。“早知道不该让你来。” “你轻点,来都来了就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唐萱歪头靠到他胸口,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积福。” 傅封言还想说些什么,余光见苏云清也出了病房,当即防备的盯着她。“你想干嘛!” 苏云清面露尴尬,视线落到唐萱身上,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傅封言抬眸,看到跟在她身后的苏振培和秦文玉,眼中的防备丝毫没有松懈。 “云清这孩子脾气比较冲动,希望你们不要太介意。”秦文玉勉强开口,眼神却望向别处。“谢谢你们能过来。” 唐萱本来还觉得,人家到底是个长辈,说两句好话她接受就是。看到秦文玉这个态度,心底仅存的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正欲开口,不想傅封言反倒先说话:“我们很介意。你女儿的冲动,害得我们十几个人差点全部住院,您觉得这是小事?” 秦文玉让他噎了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振培一看情势不对,立即陪着笑接话:“云清的做法确实比较荒唐,但她也受到了惩罚,这事是不是就算了。” “不算,她荒唐就要我们十几个人陪着倒霉,这叫什么道理。”傅封言一点面子都不给,说话时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一旁的苏云清看到父母为了自己,低声下气的跟人道歉,结果别人还不领情,心里更恨唐萱了。 气氛僵持一秒,苏振培再次开口,不过话却是说给苏云清听。“云清,你过来跟唐萱道歉。” “我……”苏云清抬起眼眸,一个不字已经到了嘴边生生咽下。“我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不敢,让苏小姐给我这样的土豹子道歉,似乎太为难你了。”唐萱的语气也不好,道歉都没有诚意,她凭什么接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倒胃口 唐萱一想到肚里宝宝,差点因为她的恶作剧而失去,就恨的牙痒痒。 只是一码归一码,她恨苏云清,但不代表她会把这种恨转嫁到苏老身上。 很显然,苏振培夫妻俩其实对唐萱还是抱有怀疑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拉着苏云清过来道歉。 事情发生当晚,没见苏家人道歉,这会老爷子不行了,需要求到唐萱才道歉,这心里有多么的不愿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大家各自揣摩着对方的心理,谁也不肯再主动开口。 对于苏振培夫妻俩来说,以他们的身份亲自跟唐萱道歉,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只是没有料到唐萱完全不买账,甚至还冷嘲热讽一般。 这不啻于当众打了他们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妙觉大师的助手开门出来,客气的请唐萱进去起针。 唐萱应了声,淡然起身进了病房。 病床边的各种仪器正常了许多,苏老的心跳也恢复到比较平稳的一个数值。 唐萱扫了一眼,弯腰仔细按照妙觉大师的提法,将银针一根根起出来。 弄完已经是凌晨,唐萱哈欠连连,主动跟妙觉大师说道:“大师,苏老的心跳已经恢复的比较平稳,您诊下脉,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妙觉大师点点头,在小徒弟的搀扶下,移到病床边再次给苏老诊脉。 唐萱觉得有些倦,干脆坐到椅子上等着,全程看都没看苏振培一家三口一眼。 妙觉大师品了下脉象,幽幽宣了句佛偈,道:“唐小施主请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下午再施一次针,连续三次之后,苏老施主应该会醒来。” 傅封言一听还要来两次,顿时不乐意了。“萱萱身体不太舒服,大师您看……” 妙觉大师转过头,脸朝着傅封言的方向笑了下,话里有话的说:“傅小施主何苦纠结,凡事退一步,各自舒心岂不是更好。” 傅封言还想反驳,结果被唐萱给拦住。 辞别大师下了楼,唐萱一回到车上,就连连打哈欠。“真是累死了,苦了你儿子,这么晚还不能睡觉。” “大师也真是,他那小徒弟不就能施针吗,干嘛非要你来。”傅封言抱怨一句,自然而然的给她揉肩。“明天还得来呢,看到苏振培那一家子我就倒胃口。” “我也很倒胃口,可是没办法啊。”唐萱叹了口气。“别忘了咱们的婚书可是大师亲拟的,实在看不过眼,把他们当空气好了。” 傅封言见她累极,也不说话了,而是挪了挪身子,方便她枕着自己的腿躺下。 回到家夜已经很深,唐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也没洗澡,碰到床就呼呼大睡。 梦里,她不知怎的竟回了新港,海面金光闪烁夕阳火红。 “唐萱,我一定会去找你的!”男人的声音依稀透出几分阴冷,那笑声也如鬼魅一般。 你这个疯子!唐萱惊吓醒来,胸口突突狂跳。 “做梦了?”傅封言的手臂环过来,温柔抱紧她的腰。“别怕,我在呢。” 唐萱吓出一身汗,习惯性的往他怀里缩,嗓音含糊。“我梦到戴云鹤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梦到,感觉不太好。” 戴云鹤?!傅封言也清醒过来,剑眉深深蹙起。 她要是不提,他都忘了这事。 婚礼是在御园办的,他肯定会知道消息,就算李伯年不说,三姑也会把消息露给他。 “放心吧,爷爷又给我安排了两名警卫。”唐萱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 傅封言却是怎么都睡不着,等着她睡熟了,悄悄伸手把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压低嗓音给秦朗去了个电话。 离开之前,这事必须处理好,唐萱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出任何差池。 因为有婚假,唐萱暂时不用去学校上课。隔天她起床后先去洗澡洗漱,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这才一路打着哈欠去了客厅。 傅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会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的公务,见她出来立即放下笔电,起身去给她倒牛奶。 “空腹喝牛奶不好。”唐萱睡眼惺忪的冲他笑了下,赶紧转身溜去厨房。 傅封言放下电脑,端着牛奶起身跟过去,唇边噙着一抹浅笑。 唐萱听到身后的动静,耸了耸肩,没理他而是继续往前走。 “我让后勤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芒果酥,还有酥皮凤爪。”傅封言无奈,只好提醒她。“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喝牛奶。” “你真好。”唐萱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去忙吧,我吃完就去客厅找你。” 傅封言摇头,拿着牛奶一路跟到餐厅坐下。 唐萱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吃完两块芒果酥,赶紧把牛奶拿过来,一口气喝完。“好了,我喝掉了,你可以走了。” 傅封言笑笑,没有要走的意思。 唐萱苦着脸,自己盛了一碗粥一口不剩的吃完,他这才起身牵着她的手回了客厅。“早餐不能敷衍,你现在是三个人呢,把我儿子饿瘦了怎么办。” “瘦了苗条啊。”唐萱没心没肺的顶嘴。“我就很苗条。” 傅封言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就不说了。 唐萱得意挑眉,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会新闻,忽然问:“我是不是可以随军啊。” “可以是可以,就是条件太苦了,我舍不得你去受苦。”傅封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侧眸看她。“怎么忽然想起来要随军。” “不是忽然想,是一直都想。”唐萱把电脑移开,眼神波光流转的看着他笑。“我不放心你啊,万一被别人勾走了,我岂不是很亏。” “可是驻地真的很苦。”傅封言其实很希望她去随军,但也知道,这个想法不现实。“爷爷不会同意的。” 唐萱皱起眉,伸手又把电脑拿回来,双眸盯着屏幕看了好一阵,忽然高兴笑开。“我有办法让爷爷同意。” 傅封言侧过头,宠溺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淡定收回。 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多半不会有什么好办法,而且很有可能一开口就被老爷子给否了。 唐萱没留意到他的表情,兀自在那美美的想了一会,转瞬又垮下脸。 这件事她去说好像也说不通啊,老爷子肯定会搬出一大堆,诸如b市方便,而且宝宝需要营养什么的理由。 冥思苦想一阵,唐萱无意中打开一个视频,看完内容后,顿时喜上眉梢。“喂,这次我是真的想到办法了。” 傅封言再次放下手头的工作,倾过身朝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望去。 见她看的是国外的一个电视节目,顿时苦笑。“你不会打算用这个去说服他吧。” “为什么不可以。”唐萱双眼亮晶晶的。“专家都说了,适当的胎教会让小孩更聪明。” “专家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前段时间还有说胎教无用的呢。”傅封言明显不看好。“你这理由拿去跟爷爷说,没准会被嘲讽。” 唐萱皱眉,烦躁的推开他。“你一边凉快去,我自己想办法。” 傅封言正好有事情也处理,于是坐直回去,继续忙碌。 唐萱翻了一会新闻,发现没什么看的,忽然心血来潮的想要给宝宝起名字。 算出预产期后,她根据推算出来的生辰八字,在网页上东算一阵,西算一阵,又问傅封言。“宝宝叫傅苍海好不好听。” “不好。”傅封言头都没抬。“名字让爷爷取,按辈分来,你可以给他们起小名。” “小名还不简单啊,叫大宝和小宝就行了。”唐萱想想也是,闷闷不乐的关了网页。 傅封言随口应了一声,过一会反应过来,认真问道。“你刚才说宝宝小名叫什么。” 唐萱顺嘴接了一句。“大宝明天见。” 傅封言瞬间笑喷。“我觉得咱儿子以后恨你。” “那叫什么。”唐萱也忍不住笑了,这句广告词实在是太顺口。 傅封言放下笔电,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愉悦笑道:“慢慢想,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呢。” 唐萱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了。 眼看快中午,两人收拾一番让警卫备车去了九湖山。 老爷子知道唐萱去给苏老施针,但是什么都没说,只问傅封言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等萱萱假期结束吧,走之前我还想陪她去做一次产检。”傅封言默默垂下头。“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老爷子没说什么,招呼穆文哲把棋盘拿过来,就在客厅里下棋。 下完两局,午饭也做好了,两人陪着老爷子吃过午饭,等他去午休后牵着手出了院子去拿车。 到了停车区,杜御书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脸的不自在。“表弟摆了席给两位赔罪,不知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赔罪就免了,告诉他以后少胡闹就行。”傅封言拥着唐萱,望向杜御书的目光,意味深长。“这是你的意思吧。” 杜御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定定的看着唐萱,问:“那天没有伤到你吧。” “杜师长想太多了,你表弟真要伤着我,你或许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唐萱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冰冷的很。“我们家老爷子真要生气,你也承受不住。” 杜御书默了默,心知她说的事实,也就不勉强了。 傅封言抬手看了下时间,抱歉的笑了笑。“我们还要回市区,杜师长你没事了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放肆 杜御书摸了摸鼻子,闷闷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 傅封言耸了耸肩,拉着唐萱也上了车,出发返回市区。 路上,唐萱想起林思危的黄毛,忽然觉得好笑,于是问傅封言,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叛逆。 傅封言苦笑摇头,表示自己整个高中时期都乖的很。平时除了上课、打球,几乎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也不敢轻易暴露身份,深怕被老爷子责罚。 唐萱想象了下他上高中时的样子,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笑吟吟的问:“那你有没有给女同学写过情书?或者暗恋过某个女孩子,天天晚上想人家想得睡不着。” “当然是没有,那时候顶多跟傅清秋讨论下电影什么,人家心气高着呢,哪里看得上我。”傅封言一脸委屈。“可惜那时没认识你。” “得了吧,要是那会认识,说不准我也就是一路人。”唐萱对他的表白不感冒。“除了傅小姐之外,你还有没有对别的女孩有好感。” 傅封言佯装思索,过了一阵才笑着说:“有啊,我23岁的时候,遇到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天使,然后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唐萱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自己,禁不住有些吃醋。“那你怎么没追她。” “追了,过程极其漫长痛苦,还好追到了。”傅封言笑着倾过身,深深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她现在成我孩子的娘了。” 唐萱大囧,继而红了脸,伸手使劲掐他。 傅封言吃痛,俊脸扭曲的哀嚎着,不住求饶完了还不忘问她,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记得她说过,她爱的人是她师兄。 唐萱大方点头,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有,他是我最喜欢也崇拜的人,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很想念他,特别特别的想念。” 傅封言心里酸的要命,恨不得把凌风抓过来打一顿,念头刚起,就听唐萱又说:“可惜他已经走了,还把我托付给个醋坛子。” 傅封言微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说的是唐老爷子,转瞬莞尔。 说笑间,车子不知不觉回到了老宅。 唐萱大概是晚上没休息好,进门后就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动,也提不起劲。 傅封言不放心她的状态,硬逼着她回房补眠。 唐萱也担心下午去给苏老施针出纰漏,乖觉的躺到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傅封言等她睡熟了,轻手轻脚的回了客厅,给秦朗打了个电话,确定戴云鹤始终在新港的实验室没离开过,这才稍稍放心,继续忙公司的事情。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忽然下起大雨,偏偏这时,苏家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唐萱什么时候能过去。 傅封言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本想说唐萱没空,考虑到妙觉大师这会应该已经到了病房,十分不情愿的表示,过半个小时到。 回房叫醒唐萱,他担心她着凉,特意找了比较厚实的外套让她穿上,一路打着伞小心出了院子。 来到医院,妙觉大师果然已经在病房里等着,唐萱尴尬的告了声罪,歉意落座。 妙觉大师倒是没有苛责的意思,大致把今天的脉象说了一遍,示意唐萱开始施针。 今天前来陪房的是苏家次子苏振邦,唐萱没见过,因此也懒得打招呼,拿出银针就开始给苏老施针。 快要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一旁的机器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唐萱抬头看了一眼,发觉是苏老心脏骤停,心中暗暗叫苦。 可是情况紧急,由不得她过多思考,当即进行急救,同时命令他们立即呼叫医生。 唐萱虽然有从医资格证,但她没有什么临床经验,甚至没有开过处方。 眼看苏老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唐萱咬了咬牙,拿出银针速度飞快的又给扎了几针,还不忘指挥傅封言做心脏复苏急救。 医生来的很快,看过情况后,一边给苏老做心脏复苏,一边往急救室推。 唐萱累得几近虚脱,软绵绵的倒进椅子里,双手双脚都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反倒是一旁的妙觉大师十分淡定,始终捻着佛珠轻声诵佛,嗓音平缓。 唐萱歇了一会,还没缓过劲,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撞开,苏云清一脸怒容的冲进来,扬手就往唐萱脸上扇去。 傅封言反应及时,抬起一脚就把她踹出去好远。“你放肆!” 苏云清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喘上气,双眼赤红的瞪着他。“若爷爷有个三长两短,唐萱就是杀人凶手!” 话音落地,傅封言的怒斥还没说出口,苏云清脸上就又多了一个巴掌。 出手的是苏振邦,只见他虎着脸,一双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狠狠的盯着苏云清。“不长进的东西,在家里撒野还不够,还要来这里丢人现眼。” 苏云清被苏振邦那一耳光打懵了,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来。 唐萱其实也吓了一跳,毕竟打人的是苏云清的叔叔而不是父亲,这多少有点过分。 然而不管病房里怎么乱,妙觉大师始终稳稳的坐着那里,周围的动静丝毫影响不到他。 沉默片刻,傅封言担心苏云清再次发疯,于是护着唐萱先出了病房。 高科病房外的走廊十分安静,两人来到电梯厅附近的休息区坐下,相对苦笑。 事情变成这样,并非他们的本意,但是对苏家人来说,治好了说明妙觉大师和唐萱的医术精湛,治不好,所有的错都是他们背。 苏云清刚才的话,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这会苏老还在抢救室里急救,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跨过鬼门关,熬过去。 坐了一会,电梯厅的方向忽然传来苏振培说话的声音。“我已经到了,老爷子可能……” 傅封言瞬间蹙起剑眉,安抚的握住唐萱的手,仔细听他把话说完。 然而苏振培只说到这里便拐进了走廊,步履沉重的走向病房。 傅封言收回视线,勉强笑了下。“别担心,就算苏老真的不行了,责任也不在你。” 唐萱点点头,脸色愈发的凝重起来。 责任确实不在她身上,但当时她正在施针,苏老的次子就在边上看着,真追究起来,还是脱不了干系。 闷闷的坐了片刻,两人不见苏老从急救室出来,心底愈发的不安,只好起身回了病房。 妙觉大师还在诵念佛经,脸上表情淡然而从容。 苏云清不知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独自坐在沙发一头,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苏振培兄弟俩长吁短叹,愁容满面。唐萱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闭紧嘴巴,进去后就坐到妙觉大师身边。 傅封言担心苏云清对唐萱不利,寸步不离的跟着,双眼始终盯着苏云清的脑袋。 许久之后,走廊里依稀响起推床轮子滚动时发出的“咕噜”声,唐萱惊的一下子站起来,本能的朝门外看去。 苏振培兄弟俩也同样吃惊不小,手忙脚乱的迎上去,话都忘了怎么说。 “阿弥陀佛……”妙觉大师宣了句佛偈,微微转动脖子,朝着唐萱的方向说了一句:“明日再施一次针,今后苏老施主的病,好与不好都和你我无关了。” 唐萱点点头,扭头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发现苏老虽然抢救回来,但是还是没有苏醒,脸上的气色也十分的差,心中顿觉不忍。 妙觉大师的医术,虽然达不到起死回生的程度,但也是够出神入化的了。 若他都不能肯定苏老会康复,就是上再好的设备,请名气再大的专家都没用。 认清这个事实,唐萱忽然觉得苏家人可怜。可惜这种同情只涌现了一下下,就被苏云清恶毒的目光,给敲的粉碎。 离开军总院,唐萱心情不太好,于是要求傅封言带她去涮羊肉压压惊。 傅封言满口答应,路上担心她饿过劲,还特地让警卫停车,下车去蛋糕房买了些点心给她垫肚子。 进入深秋之后雨水减少,空气一日干燥过一日,早晚的温差也特别的大。 到了涮味斋,傅封言一下车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体贴披到唐萱身上。“天凉了,你以后出门多备一件厚的外套放车上。” “我知道了,你真是啰嗦。”唐萱笑眯眯的揶揄他:“不是说你跟爷爷提随军的事吗,怎么到了爷爷跟前,你连个屁都不放。” 傅封言大囧,厚着脸皮的回道:“我放了你没闻到。” “你好恶心啊你……”唐萱皱眉,进了雅间就嫌弃的坐到一边。“我要吃毛肚。肥牛、海带,还要蘑菇淮山。” “你想吃什么就要什么。”傅封言拿来平板,把她要的东西全点了,笑呵呵的给她揉肩。“就算老爷子不同意,你放了寒假也可以去陪我的。” 唐萱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也是,到时候他想拦也拦不住。” 傅封言得意的丢给她一个眼神,那意思分明在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唐萱假装没看见,伸手把果盘挪过来,高高兴兴地低头开吃。 吃完晚饭时间还不是太晚,唐萱吃的有些撑,于是没急着上车,和傅封言牵着手慢慢闲逛。 路过一个超大的电子广告牌,傅封言忽然停下脚步,神秘兮兮的蒙上唐萱的眼睛:“猜猜下一个广告是什么。” “不会是珠宝的广告吧。”唐萱笑着配合他胡闹:“我猜是大宝。” “错了,你还可以再猜一次,要是再错了,就罚你吃我。”傅封言也笑,同时飞快的拿出手机,给秦朗发了条短信。 唐萱听他提要求便不猜了,也不把他的手拿开。 等了一会,傅封言看到广告牌的屏幕出现新的画面,这才含笑拿开手。 唐萱仰起头,看到自己的名字的缩写一遍遍闪过,后面是汇爱基金巨大logo,简直哭笑不得。“你这是要干嘛。” “本来想给你发个告白广告的,又担心这样太招摇,于是帮你给基金做广告,一举两得。”傅封言说着,低头温柔吻上她的唇。 唐萱楞了下,继而热情的回应他的深吻。 周围人来人往,两人丝毫不在意的吻着对方,彼此眼中心中,只剩对方。 傅封言吻的很克制,像似在品尝一杯美酒,从浅尝辄止到徐徐深入,若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想狠狠要她。 绵长的热吻结束后,唐萱晕晕乎乎,又被傅封言背到背上,在原地转了几圈,这才开开心心的回到车上。 转过天,唐静早早来电话,说自己今天会在九湖山呆上一天。唐萱正好也不想去,于是吃过早餐就拉着傅封言,一起去了飞行基地。 因为唐萱有孕在身,因此不能进行实际的飞行训练,只能在模拟舱里,把所有的仪器弄明白,并练习驾驶。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李媚和陈丹也出现在飞行基地,同行的还有蔡航。 唐萱看到蔡航就忍不住想笑,有事没事就涮他一把,问他什么时候把李媚娶回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男神你好帅 蔡航答不上来,只好把问题抛给李媚:“少夫人问你呢。” 李媚装傻,眨着眼睛看唐萱。“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唐萱完全不配合她的表演,开门见山的说:“我说你什么时候息影,嫁给蔡航给他生猴子。” 李媚囧了个囧,一脸娇羞的表示,手上这部电影拍完,就正式息影嫁作他人妇。 “听到了吧。”唐萱似笑非笑的看着蔡航。“你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她若放你鸽子,不要犹豫,直接甩了。” 李媚一听立即佯装生气。“小萱,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 “当然不是。”陈丹笑呵呵的接话:“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你懂。” 李媚说不过她们呢,扭头拉着蔡航走了。唐萱见状大笑,带上飞行头盔,又回到自己的模拟舱里,笑嘻嘻的跟傅封言汇报。 “你啊……”傅封言宠溺地揉揉她的头顶,问她中午想去吃什么。 唐萱刚想说随便,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号码,发现不是认识的,唐萱索性没接,并把手机丢给傅封言。 打开起飞装置后,唐萱严格按照要求,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进行实际操作。傅封言在一旁监督,偶尔提醒一下,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断过。 唐萱的学习能力很强,实际操作几次后,基本上已经可以将失误降到最低。 只是模拟驾驶和实际驾驶还是有差别的,实际驾驶的时候,风力和天气对驾驶的难度都有很大的考验。 又试了两次,唐萱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试开真机。 傅封言哪里敢答应,且不说她身怀有孕,就是没有,他也不放心她练了两次就要驾驶真机。 正商量着,唐萱的手机再次响起。傅封言瞄了一眼号码,随手递过去。“没有保存的号码。” “我看看。”唐萱接过来看了一眼,轻轻的“咦”了一声,说:“刚才也是这个号码打的,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就不要管的,没准是诈骗电话。”傅封言听说她不认识,又把手机拿回来,直接摁下挂断。 “真不能试真机啊。”唐萱还是不死心。“我真的好像开怎么破。” “想也不行,按照训练要求,模拟驾驶只要需要百次以上无错误记录,才可以跟着教练上真机。”傅封言摇头:“飞机和车子不一样,车子可以开的很慢,而且训练场几乎没有太多障碍。” 唐萱回想起几次坐直升机的经历,默了默,打消了想要试真机的念头。 从模拟舱里出来,唐萱觉得有些晕,便去了基地的餐厅,结果刚坐下,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先前的陌生号码,唐萱随手摁下拒接,招呼侍者要了杯牛奶。 傅封言要了杯红茶,一边喝一边跟她介绍外面准备升空的机型,怎么操作才稳当,神情专注而认真。 唐萱一脸的崇拜的看着他,双眸好似水洗过的葡萄,亮晶晶的闪耀着迷人的光芒。“我觉得你的技术比教练牛多了。” 傅封言让她夸的有些难为情。“我们专注的方向是攻击和防御,教练要求的是安全,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方向。” “男神……”唐萱留意到他的脸色似乎红了,愈发的高兴起来。“我越来越觉得,你就是我的男神。” “不是男神经病就好。”傅封言吸了一口红茶,余光看到蔡航也下了楼,招手叫他过来。 唐萱一看到蔡航,又忍不住想笑。“怎么没跟着你们家的大明星。” “她在练习,我无聊就下来走走。”蔡航拉开椅子坐下,脸色十分的不自然。“她不是我们家的。” “嗯,我知道,她是你的。”唐萱愉悦笑出声,招呼餐厅的侍者给上了一杯红茶。 蔡航在部队的时候,也学过直升机驾驶,而且还考了执照,因此并不需要学习。 三个人在楼下坐了一会,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唐萱觉得有些累了,索性就在飞向基地的餐厅里吃饭。 飞行基地不单开设飞机驾驶课程,也是市里拥有私人飞机的那些富豪,平日里聚会的场所,因此餐厅的菜式十分丰富。 唐萱怀孕后胃口就一直不错,她点了几样之后,手机又有电话进来,还是之前的号码。 为了不打扰他们几个,唐萱拿着手机去一旁接通。 电话是苏云清打来的,一开口就问唐萱有没有时间。 “抱歉,我很忙。”唐萱不想跟她有什么私下的联系,一来不熟,二来也没这个必要。 苏老爷子生死不明,多跟苏家人接触,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你已经赢了,何必还要如此对我。”苏云清语气不忿。“如果你是我,或许会更出格呢,谁又知道。” “苏小姐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唐萱不悦蹙眉。“还有,我不是你,也没你这样恶毒。” 这头,苏云清使劲抿了抿唇,语气倏然柔和下去。“我确实有事找你,方便的话见一面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过我很忙,而且不方便。”唐萱对她的示弱完全不感冒。“如果是苏老爷子的事,妙觉大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去的。” “你……”苏云清没想到,唐萱能猜到自己打电话的用意,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这是我父亲的意思,如果只是我个人,这通电话我是不会打的。” “谢谢苏小姐的坦白。”唐萱倏地笑了。“我为苏老有你这样的孙女感到痛心,而且就算是你的父亲来电话,我也一样拒绝,因为我不欠你们苏家,反倒是你,还欠我一个正式的道歉。” “唐萱,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出手帮忙。”苏云清再次放软语气。“算我求你行不行?” “求我?苏大小姐何必把自己的身份摆的那么低呢。”唐萱的嗓音渐渐变冷。“我只是个没教养的小护士罢了,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脑子有病。” 苏云清没想到唐萱会翻旧账,顿时火了。“你别太过分!” 唐萱对她的怒气不以为意,心情反而变得极其愉悦。“我就是这么过分,不服气你咬我啊。” 语毕,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转身回了餐厅。 坐回自己的位置,菜已经上的差不多。陈丹正在和李媚交流一心得,蔡航在一旁酷酷的坐着,只不过身体明显朝着李媚靠拢过去。 唐萱端起自己的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发现傅封言在看着自己,于是解释了下电话内容。 其实苏云清会打电话过来,她蛮意外的。只是又完全在意料之中,这位大小姐,到了今时今日,依旧看不清形势。 “你做的很对,凭毛惯着她。”傅封言温柔的拍拍她的后背,目光深邃的望向别处。 从一开始,这件事他就是拒绝的,但是妙觉大师身份摆在那里,他不能说半个不字。加之傅、唐两家原就有交情,他就是再任性,也知道把握尺度。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次施针,时间没到之前,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唐萱,私下去医院接触苏家人。 因为那样对他们来说,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 吃过午饭,李媚和陈丹留下继续进行模拟驾驶训练,唐萱觉得有些撑,拉着傅封言在基地转了一圈,顺便去看自己的飞机。 “封言,你给我买飞机,爷爷知道的吧?”对于这个问题,唐萱心里一直存着不安。“他最不喜欢家族里的人过分高调。” “放心吧,我跟他说了,飞机是为了基金的运转购置的。”傅封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爷爷心里门清,只是不说罢了,你没必要担心。” 唐萱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下来,拉他回了市区。 九湖山那边有楚修谨和唐静陪着老爷子,倒是不用他们担心。 到家已经中午一点多,唐萱进门就累的倒到床上,一个劲的喊困。 “你睡一会,我处理些公务,省得到时候你忙不过来。”傅封言给她盖好被子,忍不住抱着她吻了一阵,这才起身去书桌那边坐下。“好好睡,我一直在这陪着你。” 唐萱闭着眼躺了一会,脑子转过弯来,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怕我忙不过来什么意思?” “大姐说,以后家族的生意你要开始接手了,毕竟黄驰和秦朗都要成家。”傅封言转回头,目光宠溺的冲她笑。“你现在是傅氏的老板娘。” “不是吧……”唐萱头疼的看着他。“我哪里会管生意。” “没人是天生就会的,而且你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要是实在解决不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傅封言打开笔电,嗓音温温柔柔。“其实就是签字,不用想太多。” 唐萱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对秦朗和黄驰还是很信任的。 他们跟在傅封言身边已经很多年,感情比方睿哲那个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还要亲。想到方睿哲和傅文澜,唐萱无声的叹了口气。 四年多了,她怎么会忽然而然的梦到戴云鹤,明明只有一面之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她总觉得这个梦有点不太好。 胡思乱想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苏家那边还没来电话,倒是穆文哲先打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后继有望 电话是傅封言接的,不知穆文哲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萱也不好打断他,转身去拿了衣服换上,等他打完了才问怎么回事。 “苏老的情况似乎不太好的,爷爷说,如果能什么都不做,尽量不要插手。”傅封言的脸色有些阴沉,忆起中午苏云清私下给唐萱打电话,不安的感觉渐渐弥漫心底。 唐萱点了点头,见他一脸不开心,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拧了下他的耳朵。“放心吧,我还没圣母到,会让自己成为苏家的靶子。” “你知道就好。”傅封言有些郁闷,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一起出了卧室。 车子抵达军总院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两人下了车,立即随着苏家的警卫上楼,直接去了苏老的病房。 妙觉大师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苏老安静的躺在床上,边上各种监护仪器运行正常。唐萱随意扫了一眼,安静坐到大师身边。“大师,今天还要施针吗。” 妙觉大师微微点了下头,收起佛珠,面朝窗户的方向,问道:“外面是出太阳还是下雨,抑或是阴天。” “出太阳。”唐萱不解的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轻声作答:“不过这会起了云,是阴的。” 妙觉大师点点头,开口道:“施针吧,还是昨天的那些穴位,针下两寸。” 唐萱应允一声,起身打开针灸包,拿出已经消毒过的银针,开始给苏老施针。 苏家上下都在边上看着,傅封言心里觉得不太不舒服,遂不动声色的挪过去,就站到妙觉大师身后。 苏云清站在最后,她看着唐萱施针的动作,一颗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上次老爷子发病,是傅老爷子认下唐萱做干孙女当天,自己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而引起。 这一次,则是她轻信了那些江湖郎中,对唐萱投毒,引起老爷子震怒。说来说去,所有的种种,其实都是唐萱引起来的。 她从未如此强烈的恨过一个人,唐萱不止做到了让自己恨他,同时也让她嫉妒。 凭什么,她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心甘情愿的对她好! 出神的功夫,唐萱已经施针完毕。 房里寂静片刻,妙觉大师宣了句佛经,再次开口:“唐小施主先去外面休息,起针的时候,我让沙弥去叫你。” “好,那我先到外面去等着。”唐萱回了一句,侧眸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牵手出了病房。 苏家人随后也被妙觉大师请了出去,大家聚在病房隔壁的客厅里,一个个愁眉不展。 秦文玉枯坐片刻,起身去外面透气。 唐萱和傅封言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两人头挨着头,正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亲昵又恩爱。 秦文玉淡淡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去了走廊尽头。 对于唐萱,她其实是不恨的。跟傅家联姻固然好处多多,但自从知道几年前那荒唐的一幕,完全是女儿一手导演,她对此事就心凉了。 傅封言不喜欢苏云清,甚至是厌恶,这点两家人心里都很清楚。 只是当时女儿一心一意要嫁,两家的老爷子又口头答应,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而唐萱也离开了b市。 原以为熬上几年,生米煮成熟饭,这桩婚姻怎么都会继续下去。 谁能想到傅封言居然为了唐萱守身如玉,甚至手都没有碰过女儿一下。 一个男人,肯为另外一个女人做到如此自制,感情的深厚可见一斑。 彼时,她也曾劝过女儿放手,可女儿不听,这才导致了事情完全失控。 想到这,秦文玉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唐萱和傅封言,不知不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们两人坐在那,明明什么都没做,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蜜,却让人动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妙觉大师的助手出来通知唐萱,可以起针了。 唐萱应了一声,和傅封言牵手返回病房。 路过客厅,苏云清不意外的又瞪着眼看唐萱。她的动作虽然很隐蔽,但唐萱还是看得分明,不禁觉得好笑。 进到病房,唐萱按照大师的要求,把所有的银针都起了,收好站到一旁。 妙觉大师在助手的搀扶下,起身过去给苏老诊了下脉,示意唐萱先回去。 “是不是明天我就不用过来了。”唐萱不太放心的跟他求证。“苏老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时辰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妙觉大师脸上浮起慈祥的笑容,又道:“一文一武,傅家后继有望。” 唐萱会过意来,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怀孕的事,顿时大惊。“大师您……” “望闻问切,老衲如今只剩后三样,倒也可以参详一二。”妙觉大师微微一笑。“去吧,明日不用来了。” “唐萱谢谢大师。”唐萱感激鞠躬,拉着傅封言飞快出了病房。 傅封言听着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一直到进了电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开口问道:“大师跟你打什么哑谜呢。” “大师说我们的宝宝,一文一武,傅家后继有望。”唐萱笑着掐了他一把。“美了吧。” 傅封言楞了下,旋即高兴的把她抱起来。“这么说真的是儿子?” “应该是吧,大师的医术出神入化,我是自愧不如。”唐萱笑眯眯的搂着他的脖子。“这回放心了吧。” “是太放心了,比b超还放心。”傅封言不顾他人侧目,狠狠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要不要告诉爷爷。” “先保密吧,反正他知道是双胞胎。”唐萱脸红红的看着他。“我饿了。” “我马上带你去吃大餐。”傅封言大笑,电梯一到楼下,便直接抱着她回了车里。 回到老宅天都要黑了,傅封言心情激动,吃完饭就回了书房一阵捣鼓。 唐萱在客厅里上了一会网,不见他出来,只好起身去看他在忙什么。 推门进去,发现他危襟正坐的看着摄像机的镜头,顿时笑喷:“你这是在干嘛啊?” 傅封言抬眸看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给咱日子录视频啊,万一你生的时候我回不来,总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爹是谁吧。” 唐萱听罢啼笑皆非的看着他,知道他幼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的幼稚。 伸手拿走摄像机,她故意说道:“我看看你都跟儿子说了什么。” 傅封言瞬间脸红红的站起来,伸手去抢摄像机。“等我回部队你再看,现在要保密的好吧。” 唐萱懒得理他,直接把摄像机藏到身后,挺起胸口看他。“给不给看。” 傅封言生怕伤着她,默了默,勉强点头。 唐萱看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禁不住笑出声,得意洋洋的拿着摄像机坐到沙发上,摁下播放键。 画面里,傅封言坐的直直的,就是嘴巴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唐萱看了一会,一开始还以为是机器有问题,等她发觉是不是,顿时笑疯。 傅封言一脸难为情的站在一边,尴尬挠头。“我还没想好呢,你就进来了。” “那你接着慢慢想……”唐萱含笑把摄像机还回去,心情愉悦的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了。” “别啊,你陪我一起想好不好。”傅封言拉着她坐回去,伸手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你说,咱儿子会像谁多一点。” “我怎么知道啊,我现在又看不到他们什么样。”唐萱无语的看他。“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好奇,要不要我们试下那个软件,据说可以用父母的照片,合成出宝宝的样貌。”傅封言兴冲冲提议。“有点等不及想看了。” 唐萱转了转眼珠子,点头同意。 傅封言见状大喜,马上拉着她坐到书桌那把笔电打开。 点开软件的快捷方式,傅封言嘿嘿笑了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弱弱说道:“我之前试了下,不知道怎么弄。” 唐萱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听他如此说,忍不住又笑起来。“你心虚什么呀。” “没心虚,就是觉得自己挺笨的。”傅封言挠头。“每次弄出来的照片都很丑。” “难道孩子长得像你?”唐萱顺嘴回了句。“像你的话确实很丑。” 傅封言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哪里丑了,我分明长的很好看。” 唐萱瞬间被他的自恋打败,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很好看,你非常好看,好看的人家第一眼看不出丑来。” 傅封言无辜的摸了摸鼻子,默了。 这个软件唐萱也是第一次用,操作起来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两人的照片贴上去,点击下合成,宝宝的照片就出来了。 唐萱先试的女孩,效果出来还勉强,试男孩的时候,照片一出来她就说:“封言,你看是不是特别像你。” 傅封言直接皱眉。“又在说我丑。” 唐萱大笑,顺手把软件关了,说自己想吃糖炒栗子。 傅封言抬手看了下时间,旋即起身。“在家等着,我马上去给你买。” “一起去,顺便逛逛街。”唐萱眼睛亮起来,笑眯眯的说:“我还想吃棉花糖。”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买什么。”傅封言宠溺的看她一眼,伸手拉她起来。“现在就走吗。” 唐萱含笑摇头,表示明天再去。 转过天两人一早起来,洗漱完毕又吃过早餐,旋即通知警卫备车。 鼓巷距离老宅不是太远,正好阳光不晒,两人到了附近不远,下车走过去。 唐萱一进去就买了不少的小玩意,碰到卖吃的的,每样来一点,嘴巴一直没闲过。 傅封言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她付账拿东西。 走了一阵,唐萱被做糖人的摊子吸引住,脚都迈不开。傅封言见她喜欢,马上买了两只凤凰,给她一只,自己帮着拿一只。 “这么漂亮被我吃掉了好可惜。”唐萱左看看,右看看,张嘴一口咬去半只翅膀。“好甜……”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可以给你五十 傅封言无语的看着她,嘴巴一张,把自己手里的那只也吃了。 一路吃吃走走,逛了不到一半,唐萱就吃撑了。正好白石老人的故居就在附近的胡同里,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前去参观。 故居里人很多,有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有专门前来参观的小学生队伍。 唐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含笑看着刚刚进门的几名男青年。 这些人很奇怪,来就来了,手里还带着家伙——每人背上都背着大大的画夹。 虽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但她还是一眼看出,这些人不是h国人。 “你猜那几个是l国的,还是n国的?”唐萱拽了下傅封言的袖子,冲那几人努嘴。“来参观还背着画夹,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现场炫技。” “我看像是l国的。”傅封言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道:“每个人的下颚骨线条都很流畅。” 唐萱哑然。“目光很毒啊你。” “还好。”傅封言谦虚笑开,视线却还停留在那几个人身上,直到他们离开,去了另外的一个参观点。 两人歇了一会,起身欲走时,忽听回廊的另一头,传来阵阵羡慕的惊呼。 唐萱好奇心起,禁不住拉着傅封言过去看热闹。 被人围在人圈中央的,正是之前他们看到过的几个男青年。只见他们都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中号软毫在纸上写写画画。 唐萱挤进去,探头看了一眼,黛眉微微蹙起。 这几个人,画的都是白石老人擅长的虫鱼,而且每人画的都不同。 不知是哪个学校组织过来参观的小朋友,眸光发亮的看着这几个人的架势,纷纷喝彩。 唐萱不置可否,慢慢蹲下身子,留意每个人运笔的动作细节。 傅封言担心她,因此也挤了进去,跟她一起看的同时,嘴巴还不老实。“学两年毛笔字,就以为自己是大师了,不知天高地厚。” “宇宙都是人家的,你能咬他们去啊。”唐萱笑了笑,拉他起来。“别看了,全部的本事都在这里,这几幅画临摹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也就唬唬小朋友。” “这位小姐,你刚才说什么。”其中一位男青年抬起头,用生硬的h国语说道:“请你道歉。” 唐萱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看他。“原来你们听的懂,既然听得懂,那知不知道我们h国有句话,叫关公面前耍大刀。” 话音落地,傅封言也跟着接腔:“好大的口气,居然好意思让我夫人道歉!” 周围抽气声四起,正在画画的几名青年闻言全都停下动作,领头的那位面色铁青。 傅封言淡淡的扫一圈,目光宠溺的看的唐萱,说:“以他们的学识,估计连笔的种类都分不清,怎么可能会知道这句俗语。” “对不起,这句话是我们国家原创的,跟你们h国没有关系。”那男青年“蹭”的一下站起来。“而且我们的水平,确实不比你们的大师差。” 唐萱闻言冷笑了下,转头去看傅封言。 傅封言搭在她肩头的手沉了沉,轻轻摇头。 这几个一看就是被洗脑的不清,连李老这样的大家,尚不敢说自己和白石老人齐名,这几个小鬼充其量也就是个研墨的。 唐萱的脸色不太好,看了看四周,不顾傅封言的反对,再次开口:“既然如此,我们现场来个比试如何。” 那青年倨傲的抬高下巴,面露不屑。“比就比,我们国家可是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挑衅的言辞,让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有些生气,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唐萱这时反而冷静下来,徐徐开出条件。“若是我赢了,你准备怎么办。” “你不会赢。”男青年一脸笃定。“你们国家的所谓名师,其实都徒有其表。” 唐萱勾起唇角,伸手把他手中的中号软豪拿走,目光不怒而威。“我在问你,我赢了你当如何,不是问你我们国家的名师如何。” 围观的人瞬间哄堂大笑,傅封言也笑,顺便补充道:“拥有宇宙大脑的人类,翻译过来你懂吧。” 男青年一头雾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傅封言。“这位先生,请你把话说清楚。” “翻译过来就是……“傅封言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脑残!“ “哈哈哈……”周围的再次大笑,不时对那几个青年指指点点。 唐萱等大家笑的差不多,再次伸手抽走一张空白的画纸,跟着起身去摘下一片枯叶,压到纸上即兴创作。 须臾,一幅虚实结合,立意悠远的水墨画跃然纸上。 收了笔,唐萱侧眸望向那位男青年,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该你了。” “水墨画不是这么画的……”男青年支吾半天,讷讷出声。“你这是在炫技。” “先生,我很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唐萱蹙起黛眉,语气森冷。“我就是在炫技,你不是号称你们国家,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普及着个技能吗,你也可以炫一下。” “……”男青年低下头,默默招呼同伴落荒而逃。 围观的人纷纷鼓掌,目光赞赏的看着唐萱。 傅封言与有荣焉,笑眯眯的过去拥住唐萱,高高竖起大拇指。 唐萱娇嗔的看他一眼,回头冲围观的群众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不参观了?”傅封言又笑,低沉的嗓音宛若大提琴般优雅婉转。“我还不知道,你这些年居然练出这么一身本事。” 唐萱微微抬眸,目光望向远处。“当年考研的时候,爷爷跟我说,美术具有无穷的魅力,‘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并希望我能成为传统文化的传播者,兜了一圈,我庆幸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傅封言心中动容,脸上宠溺丝毫不加以掩饰。“你做的很好,我和儿子都为你感到骄傲。” “少夸我了,我其实做的还不够多。”唐萱收回视线,摇头苦笑。“汇爱如今已经运转正常,我的下个计划,是让所有偏远山区的小朋友,都能接触到我们的传统美学。” 傅封言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无声支持她的决定。 出了白石老人的故居,两人回到鼓巷继续闲逛。唐萱看到好吃的,又忍不住要买,直到肚子实在装不下才作罢。 就近找了咖啡店坐进去,唐萱还是老规矩,要了一杯牛奶,傅封言则要了杯咖啡。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煦又醉人,唐萱看着身边的傅封言不住弯起唇角。 难得享受这样的宁静时刻,傅封言的心情也十分放松,笑着跟她回忆小时候的生活。 唐萱的童年泛善可陈,不是跟着爷爷上山采药,就是和沈澈打架,偶尔也和沈澈一起,欺负镇上的其他小孩。 聊了一阵,唐萱心血来潮,叫来侍者要了纸笔,让傅封言坐着别动。 “要给我画像吗。”傅封言单手支颌,笑吟吟的看她。“别画的太丑。” “放心吧,你已经很丑了,我不画也那样。”唐萱一点面子都不给,手里的铅笔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而且你丑的很有特色。” 傅封言心知斗嘴皮子自己斗不过她,索性老实的闭上嘴,含情脉脉的看她。 唐萱的素描画的并不是太好,但傅封言的五官和表情,还是抓的很到位。 画完,她把笔一放,举起他的画像,笑眯眯开口:“先生请付钱吧。” “多少?”傅封言看着她笔下的自己,一颗心瞬间软的化成水了。“只要你说出来,我立即支付。” 唐萱又笑,徐徐竖起左手,张开五指。 “五块?这也太便宜了吧。”傅封言含笑逗她。“我可以给你五十。” “五个亿。”唐萱佯装生气的瞪他。“必须现金。” “好,现金就现金。”傅封言实在演不下去,直接笑场了。“老婆,你这是敲诈勒索。” 唐萱得意挑眉。“对啊,我就是敲诈勒索,你不愿意的话我马上换人。” “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傅封言捉住她的手,徐徐放到唇边吻了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 “油嘴滑舌……”唐萱抽回自己的手,懒洋洋的支着下巴看他。“我好像又想吃东西了。” 傅封言汗了下,扭头四顾。“要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唐萱但笑不语,抬手看了下表拉他往回走。 到家已经是中午两点多,唐萱精神还不错,直接拖着傅封言去了厨房,指着冰箱的南瓜说:“要吃南瓜饼,你亲手做的。” 傅封言头疼的看着她,认命点头。“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我做好了马上叫你。” 唐萱冲他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退出去,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十分愉悦。 来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会新闻,想起汇爱此次活动的账单还没处理完毕,于是关了网页,打开管理层发过来的报表。 忙了约莫半个小时这样,李媚忽然打了电话过来,一接通就说:“亲爱的,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要沉住气。” 第二百六十七章 表弟不乖 唐萱揉了揉太阳穴,心道李媚说话还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索性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这头,李媚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的账目被人黑了,现在有人在质疑,发布会那天楚少出示的是假账。” “什么时候的事。”唐萱眉头蹙起,顺手把报表最小化,打开网银登陆界面。 李媚翻了下手里的文件,说:“今天早上的事情,发现的时候已经请了技术团队补救,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正常。” 早上发生的事情……唐萱揉了揉太阳穴,又问道:“红会那边怎么说。” “说是被黑客攻击,目前已经请技术人员追踪到了对方的ip。”李媚对这个不太熟悉,只能如实以告:“我觉得还是有人想针对你。” 唐萱笑笑,安抚她两句,挂了电话去找傅封言。 不管是针对汇爱还是针对自己本身,这个人多半是知道傅家地位的,能如此毫无顾忌,应该是有所依仗。 厨房里,傅封言正在把蒸熟的南瓜碾碎,准备制作南瓜饼。见她进来旋即打趣。“小馋猫等不及了?还没好呢,再等等。” “有件事要告诉你。”唐萱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目光平静的看他。“汇爱设在红会的账号被人黑了,现在已经有媒体在质疑,楚大哥出示的账目是假账。” 傅封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媚姐说已经请了技术团队处理,但我觉得效率有些慢。”唐萱皱着眉,目光充满了祈盼的看他。“封言哥哥……” “我马上安排秦朗处理这个事。”傅封言让她喊得骨头都酥了,笑吟吟的看她。“别担心,马上就会处理好的。” “你真好。”唐萱大方的赞了他一句,起身去洗了手要帮忙。“我也来,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傅封言笑着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给秦朗去电话。交谈片刻,他收了手机,洗过手接着碾碎南瓜。 “你这样不对,要很大力一下子碾碎,不然等下不均匀。”发现她的动作不标准,傅封言立即出声。“而且要平,这样做出来的南瓜饼口感才好。” 唐萱一一照做,结果没一会,傅封言又开始唠叨。 “那你自己做吧,这么挑剔谁要帮你。”唐萱做了一会便不做了,洗了手老实坐在一旁看他。“你平时训练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那当然,一个动作偏差,那可是要命的。”傅封言专注的整理碾碎了南瓜,双眸熠熠发亮。“任何事做到极致,都是出色的表现。” “瞧你臭美的。”唐萱不认同的撇撇嘴。“难道睡觉睡到极致,也是出色。” “你那是鸡蛋里挑骨头。”傅封言无语。“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那好吧,你自己忙,我去看看账户的情况。”唐萱起身拍拍手,大大方方的在他脸上亲了下。“加油哦,我等着吃呢。” 傅封言侧眸看她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 唐萱回到客厅,抱起笔电进入基金账户,发现损失的资金已经被追回,同时出错的账目也得到了恢复,顿时松了口气。 拿起手机,她毫不犹豫的给李媚回过去,问她最先报道此消息的媒体是那一家。 “从目前查到的情况看,全部都是网媒在转发,没有纸媒报道过。”李媚脸色凝重。“最早发布消息的,是微博上的一个营销账号。” “行,我知道了。”唐萱笑笑,结束通话后立即给楚修谨打过去。 账目被黑的事情,他一早知情,这会已经基本锁定了发起这次攻击的人。电话一接通就安慰唐萱说:“账户基本没事了,你别担心。” “找到第一发布消息的营销账号,给他点颜色看看。”唐萱语气严肃。“这种营销狗不处理,下一次还是会接着造谣。” “我已经在安排了,你就安心吧。”楚修谨失笑。“你的火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哪有,我一向没什么脾气的。”唐萱拒不承认,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傅封言把做好的南瓜饼端出来,一脸宠溺的冲她笑。 唐萱咽了咽口水,手都没洗就伸手去拿,结果在半空被傅封言拍开。“烫手,想吃拿筷子。” “好吧……”唐萱垮下脸,不太情愿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南瓜饼送到嘴里。 很甜很香的味道,而且傅封言做的都是小小一个的,一口咬下去,口腔里全是芝麻馅浓郁的香味。 “太好吃了!封言哥哥你真棒。”唐萱连着吃了好几个,两眼放光的夸他。“回头教教我啊。” “想吃我给你做就好了,你的手是用来写字和画画的。”傅封言也吃了一个,顺便拥着她坐到沙发上。“要不让后勤给你做也一样,这种小事干嘛要自己动手。” 唐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继续大快朵颐。 晚上吃过晚饭,楚修谨的电话打过来,说第一个发布消息的营销账号主人已经找到,只是不太方便处理。 唐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旋即问他是谁。 楚修谨犹豫许久,缓缓开腔。“方睿哲……” “呃……”唐萱听到这个名字便不再说话了,闷闷挂断电话。 方睿哲还真是越来越能耐,被关禁闭还能借着网络恶心自己一把,当真是尾巴翘上天去了。 转头把楚修谨电话的内容转告傅封言,唐萱一脸不忿。“我现在真的有种掐死他的冲动。” “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御园。”傅封言也气得不轻,好容易消停的陪唐萱几天,方睿哲又开始出幺蛾子。 唐萱闻言当即就站起身,下一瞬却又重重坐回去。“去了又怎么样,三姑现在恨我们恨的要死,她肯定不会信的。” “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让她去管。”傅封言挑了挑眉,倾过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们把他骗出来,狠狠收拾一番。”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三姑知道,我觉得她分分钟会去找爷爷告状。”唐萱不太赞同他的办法。“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傅封言若有所思的沉吟一番,忽然笑了。“我们的两个表妹似乎还在国内呢。” 唐萱听罢猛的一拍脑袋,笑了。 蔡婉婷姐妹俩,因为有个同学结婚于是需要延迟几天出国,正好可以利用她们,把方睿哲叫出来。 打定主意,两人分头行动,一个给蔡婉婷姐妹俩打电话,一个去找蔡航。 定好见面的地方,傅封言回房换了件衣服,又看看唐萱的打扮,硬拉着她回房换了套宽松的运动装。 “你不会是要亲自动手吧,打人手也疼的。”唐萱好笑的看着他。“我不想动,怕带坏你儿子。” 傅封言哑然,视线在她小腹上停留一秒,倏地笑了。“没事,我们看戏就好。” “确定?”唐萱看着他手上的棒球棒,不太信任的说。“别闹出人命啊。” “放心吧,你老公我什么时候出过纰漏。”傅封言晃了晃手里的棒子。“你说这一棒子打下去,他的腿还能好吗。” “你真狠,小心你儿子跟你一样暴力。”唐萱脑补了下画面,下意识的抖了抖。“我觉得教训一下就好了,没必要搞太大。” “我就是要教训他一下,没准备弄死他。”傅封言说着,拥着她出了客厅。 来到大门附近的车库,蔡航已经把车准备好,神色酷酷的站在车边。 唐萱瞄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为毛李媚被迷得七晕八素的。 自律,身材好,脾气好,人长得也不差,这样的男人自然会吸引一大堆的女人。 若他不是自己的警卫,就是去当明星,也能分分钟爆红。 上了车,傅封言说了个地址,一脸惬意的靠到椅背上,唇边噙着一抹古怪的笑容,对唐萱说:“苏家那边是彻底老实了,希望老爷子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愿吧,我总觉得苏大小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唐萱撇嘴。“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不用明白,外面多的是人等着看咱出错,也多的是人对你羡慕嫉妒恨。”傅封言倾过身,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休息一会,到了我叫你。” “好。”唐萱笑笑,歪头枕上他的胸口,放心的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来到明月山庄附近的温泉疗养院,唐萱被傅封言叫醒,一头雾水的下了车。 进到最里面的院子,蔡航低声跟傅封言说了句话,扭头走了出去。 唐萱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的拿起果盘里的提子,一颗颗剥了皮再一口吃掉。 傅封言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也拿起一串动作娴熟的帮忙剥皮。 “我自己来,让你弄的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一样。”唐萱张嘴吃掉他递来的提子,举目往外看去。 院子里落叶纷纷,冬天的气象已经越来越明显,花坛里的花也谢的差不多。 等了片刻,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跟着蔡航推门进来,肩上扛着一直麻袋,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一脸冷峻的青年。 唐萱瞟了一眼,抬眸和傅封言对视。 傅封言什么也说,神色淡淡的朝蔡航做了个手势,下一瞬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棒球棒,就出现在蔡航手里。 唐萱一看,顿时明白过来。袋子里的人是方睿哲,所以不能发出任何动静,以防身份暴露。 大概是蔡航提前封了方睿哲的嘴,那棒子打下去,听着就让人忍不住发抖,袋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打了一会,傅封言摆摆手,示意蔡航打住,跟着又打了个手势,继续给唐萱剥提子。 蔡航收起棒球棒,像来时那样把麻袋扛到肩上,毫不犹豫的开门出去。 过了片刻,傅封言忽然笑眯眯的开口。“走吧,我们去看看热闹。” “呃……”唐萱一头雾水的看他。“什么热闹?”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看热闹 “当然是我们的表弟无故被人痛殴,苦求表妹报警打急救电话的热闹。”傅封言手臂一伸,轻松将她揽进怀里。“一定很好看。” “嗯!”唐萱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的跟他出了院子。 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听到疑似哀嚎的声音,也留意到倒在门外的警卫。 方博远果然是很宝贝这个儿子,按说以他现在的级别,根本没有资格给家人配警卫,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事若让老爷子得知,估计又是一顿雷霆大火。 推开院子的门,傅封言轻咳一声,故意喊道:“婉婷,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们迟到了。” 唐萱一听顿时忍不住笑出声,同时悄悄观察院里的情况。 比起他们刚才待的那一座院子,这里明显小了许多,就是院里的盆栽,也不如那边的精致。 推开贵宾室的房门,两人刚迈进去,就听方睿哲有气无力的哀嚎。“表哥,救我……” “咦,睿哲表弟,你这是怎么了。”傅封言佯装关心的走过去,忍着笑看他。“你出车祸了?” “不对吧,这里车子又进不来。”唐萱一本正经的接话:“表弟,你要不要紧啊?” 方睿哲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费力的仰着头,一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可怜兮兮的说:“我也不知道,刚下车就挨了下闷棍。” “嘶……”傅封言夸张的发出抽气声,立即扭头朝门外喊。“蔡航。” “到。”蔡航背着手,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怎么了。” “你去问问经理,光天化日之下,谁敢这么大胆,居然给我表弟打闷棍。”傅封言脸上浮起怒气,逼真的程度不输任何职业演员。 唐萱悄悄给他点了赞,扭头去看蔡婉婷。“婉婷表妹,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睿哲表弟的。” 蔡婉婷姐妹俩都有些吓懵了,听到她的话立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唐萱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等她们说完,又问道:“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这里,然后你们也一直在,他突然就变这样了?” 傅封言听出她的话里的意思,差点忍不住笑场,不过还是很配合的说:“婉婷,睿哲是不是被你们的保镖打伤的。” “这不可能,我们的保镖这会都好好的在外面站着呢。”蔡婉婷一听就慌了。“大表哥,我们绝对没有做这件事。” 蔡婉茹也被傅封言的话吓得六神无主,急急接话:“我们跟睿哲表哥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伤他。” 傅封言不置可否,视线在她们脸上巡视一圈,再次扭头去看蔡航。 蔡航好似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上前一步,嗓音冰冷的说:“没有看到两位蔡小姐的保镖。” 唐萱憋笑都要憋的内伤了,闻言一脸痛惜。“不会是因为你们起了争执,所以让保镖出手把他打伤的吧。” 蔡婉婷完全懵圈,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嗓门尖细的回道:“这不可能,而且睿哲表哥有警卫,我们的保镖根本打不过。” “打不过啊……”傅封言随口接了一句,视线又落回到方睿哲脸上。“睿哲你怎么说。” 方睿哲又不傻,从傅封言出现,到他后来故意恐吓蔡婉婷姐妹俩,他就知道自己死惨了。 这顿打白挨了不说,回去还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父母。 在关禁闭期间偷溜,这事传到老爷子耳里,别说是自己了,就是父亲也承受不了那样的怒气。 想到这里,他几不可见的咬了咬后牙槽,再次开口:“表哥,你给我打个急救电话吧,疼……” “疼也忍着。”傅封言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件事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先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一回事,不就是你找人收拾我吗。方睿哲腹诽一句,忍着痛低下头。 这个时候他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他的想法很美好,可惜蔡婉婷姐妹俩可不这么想。 蔡父是商人出身,从小就教育她们,不要跟比自己身份低的人一起玩耍,遇到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尽量结交。 虽然方睿哲和傅封言都是两人的表哥,但是比起来,明显是傅封言在傅家更受宠一些。 她们不傻,在看得出傅封言是有意为难方睿哲的情况下,没道理还要去得罪他。 姐妹俩交换了下眼神,由蔡婉婷开口,闷闷说道:“这件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这次出来,也是睿哲表哥求我们的。” “这样啊……”傅封言唇边噙着一抹微笑,故意拖长了尾音。“睿哲,你怎么说。” “我……”方睿哲疼的都要死了还能怎么说。只是他怎么没料到,蔡家姐妹在关键时刻,居然没有丝毫手软的把自己卖了。 傅封言忍着笑,施施然起身拥着唐萱到一旁坐下。“不说也没关系的,大舅若是知道你偷溜,你猜他会怎么做。” 方睿哲一听,顿时吓哭了。“表哥,你救我,一定要救我啊。” “那现在到底是要打急救电话,还是让你的警卫送你回御园?”傅封言假装为难,抬手在唐萱手背轻轻拍了下:“你说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话音刚落,唐萱立即接腔。“还是送医院吧,看样子伤的不轻呢,万一残了可怎么办。” “我回山上!”方睿哲惊恐的叫出声。“现在就回去。” 傅封言耸耸肩,和唐萱一道起身,招呼蔡婉婷姐妹俩去一旁的茶室商量。 说是商量,实际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和唐萱坐了一会便牵着她的手出了茶室。 回到外面,傅封言借口还有事,旋即笑着跟蔡婉婷姐妹俩告辞。 他俩一走,方睿哲瞬间哀嚎不断,语无伦次的骂道:“傅封言你等着,总有一天我打回去。” 蔡婉婷见事已至此,留下来还有可能会遭处罚,于是也拉着妹妹,匆忙离开。 宽敞明亮的贵宾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方睿哲匍匐在地上骂了一阵,开口招呼警卫。 结果任凭他喊破喉咙,外面也没人进来,直到负责送茶水点心的侍者出现。 “麻烦你帮我叫辆车,我现在要回去。”方睿哲捂着被打伤的嘴,含糊不清的说。“出租就行。” “抱歉先生。”侍者礼貌得体的笑了下,说:“今天歇业,出租车不跑这边。” “我有钱,付双倍车钱怎么样,三倍也行。”方睿哲说着,伸手往口袋里摸了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出租车不用了,你有自行车吗。” “不好意思先生,自行车我也没有。”侍者放下茶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方睿哲气急攻心,猛的吐出一口腥甜的热血,咬牙切齿的念出三个字:“傅封言!“ 相距不远的至尊间,傅封言大概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唐萱回头好笑的看他一眼,缓缓滑入泳池。 这个池子里的水,是地地道道的温泉,而非外面普通间里,全是锅炉烧的热水。唐萱自由自在的游了一会,招呼傅封言过去。 傅封言的喷嚏一直打个没完,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起身过去。 池子很大,唐萱在另一头笑眯眯的朝他招手。 “怎么了?”傅封言跃入水中,飞快的朝她游过去:“是不是不舒服?” “没,我有点担心方睿哲发疯。”唐萱坐到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水面。“不过看他那么狼狈,确实好爽。” “都说了打人这种事,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才过瘾的。”傅封言含笑接话,视线下移,落到她的小腹上,剑眉微微蹙起。“你还是不要游了,我儿子还小。”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啊。”唐萱白他一眼,不过也确实没有继续游的心思。 傅封言尴尬挠了挠头,舒服坐下。“这小子估计得走回去呢,我们歇一会,跟上去看热闹。” “痛打落水狗啊你。”唐萱摇头失笑。“不过今天两个表妹的表现还不错。” “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们其实比表弟精明多了。”傅封言咋舌。“小姑父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手家族生意,你看他给表妹挑的夫婿就知道,她贼着呢。” “看出来了,咱结婚后小姑看我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唐萱有感而发。“以前她和三姑看我,啧啧那真是。” 傅封言心疼的揽住她的肩,道:“下次,谁还敢给你甩脸子,直接让蔡航拖出去,给一顿闷棍就老实了。” “蔡航也要结婚生子的,我们不能老是让他做这么简单粗暴的工作。”唐萱想到李媚,一脸苦笑。“你安排什么都老是会忘了他。” 傅封言怔了下,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脸上顿时浮起尴尬的笑容。 唐萱很多时候其实也忽略了蔡航,因为他真的就像个影子,不该出现的时候,你永远看不到他身影。 只是最近他和李媚走的近了,而且看样子像似要好好发展的意思,她才格外注意这个影子。 蔡航当初退役的兵种不同,因此没有秦朗和黄驰能干,但在保护唐萱这件事上,他真的做的极好。 沉默片刻,傅封言小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唐萱摇头。“没想好,我是觉得他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到公司里或者基金去,毕竟这么多年,他对我们一直忠心耿耿。” “那就去基金吧,李媚不也在基金吗,正好让他们双宿双飞。”傅封言挑眉。“你是不是太关心他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聒噪的鹦鹉 “我更关心你,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唐萱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要和你分开好几个月呢。” “傻瓜,几个月的时间很容易就过了,你当初丢下我,可是一走三年。”傅封言好笑又好气。“那时候你怎么不难过。” “谁说我不难过的,你不知道罢了。”唐萱不喜欢跟他翻旧账,坐了一会从水里起来,披上浴巾回到躺椅上躺下。 傅封言看时间差不多,讨好的帮她把衣服拿过来,并仔细帮她穿好,这才套上自己的衣服,和她一道出了至尊间。 来到停车场,问了下蔡航方睿哲情况如何,得知他真的已经步行往回走,心情又好了几分。 上车离开温泉疗养山庄,两人没有走去御园的那条路,而是直接去了九湖山。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不知从哪弄了只鹦鹉,这会正在教鹦鹉说话。 唐萱笑着招呼一声,欢快的走过去,好奇的左看右看。“会说话吗它。” “你才不会说话。”鹦鹉嗓音尖尖的叫起来:“萱丫头,下棋。” “呃……”唐萱愣了下,转瞬大笑。“爷爷,你上哪弄的这个宝贝。” “李老送来的,人家给了他一对,他嫌烦就丢了一只给我。”老爷子坐回椅子上,笑着逗着那鹦鹉。“叫人。” “萱丫头下棋。”鹦鹉对着唐萱又叫了一声,转头去看傅封言。“封言,你坐下。” “哎呦,你还认识人啊你。”傅封言也觉得有趣,忍不住逗它。“就会这两句啊,你也真够傻的。” “下棋都下不赢。”鹦鹉似乎有点生气,在架子上跳来跳去。“你也真够傻的。” 老爷子一看,旋即咳嗽一声,对那鹦鹉说道。“不准吵!” 鹦鹉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的待在架子上,扭头梳理自己的羽毛。 唐萱的笑声止步都止不住,一个劲笑话傅封言,直说他够傻。 老爷子的气色不错,而且看起来十分宝贝这只鹦鹉。唐萱笑了一会,提起傅封言准备回部队的事,问道:“爷爷,我想去随军,你看行不行。” 傅老爷子没想到唐萱会提这个,脸色沉了沉了,担忧的说:“那边条件比较苦,你能忍受吗。” “我看了下,当地也有所师范大学,我可以申请借调过去,这样离封言近一些,也方便照顾他。”唐萱含笑迎上他的视线。“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老爷子沉吟一阵,又道:“去了也好,省得你们这边老给我闯祸。” “爷爷,我可没有闯祸。”唐萱皱起眉,转头去看傅封言。“都是他闯的。” 老爷子呵呵一笑,招呼穆文哲把棋盘端过来。 鹦鹉一看到棋盘,顿时高兴的扑棱翅膀。“下棋,小静这一步我走错了。” 老爷子顿时不悦,吩咐穆文哲立即把鹦鹉拿走。唐萱忍着不敢笑,心里愈发觉得老爷子像个小孩。 一盘棋下完,正好楚修谨也带着唐静回来,大家便一道去了客厅。 坐下闲聊片刻,楚修谨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号码,起身去外边接通。 过了一阵,他打完电话回来,发现唐静和唐萱都不见了,狐疑看向傅封言。 傅封言朝厨房的放下努了努嘴,示意他喝茶。 楚修谨原本想说有关方睿哲的事,考虑到老爷子似乎不喜这个外孙,就没吭声。 待到夜里九点多,老爷子回房休息后,四个人一道出了门去取车。 楚修谨叫住傅封言,把先前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让他注意唐萱的安全。 傅封言感激的看他一眼,扭头上了自己的车。 唐萱隔着车窗看到了他们说话的那一幕,车门一关上便问道:“修瑾和你说了什么。” 傅封言沉吟一秒,说:“他说,梁墨辰那小子昨天在饭局上,听到一个有关表弟的消息,让我注意你的安全。” “不会又是找的国际杀手吧,这一招梁思洁玩过一次。”唐萱神色淡然的勾起唇角。“还是他准备亲身上阵。” “还不知道,不过听他的意思,对方来头不小。”傅封言忧心忡忡。“回头我跟爷爷提一下,他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唐萱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她如今肚子里还有两个,不得不谨慎。 回到市区的老宅,唐萱洗过澡便抱着笔记本电脑躺到床上,继续看白天没看完的报表。 傅封言不知道跟秦朗他们研究什么,回房时已经是深夜。 唐萱睡的很沉,根本不知道他回房,就连他躺上去都没知觉。 傅封言单手支颌,目光温柔的看了她许久,才满足地关了灯安心入睡。 转眼到了他回部队这天,唐萱一早起来给他收拾行李,还给他准备了许多吃的东西。 傅封言好笑的看着她整理出来的几只大箱子,过去把衣服什么的都拿出来,解释道:“这些东西带过去也没用,我又穿不上。” “忘了……我老以为你是去出差。”唐萱拍拍脑袋,等他把衣服都拿出来,马上就把剩下的那些吃的东西,全部装进去。 此话一出,离别的哀伤情绪瞬间弥漫。 傅封言看她的目光,也变得炙热黏稠起来,眼底写满了不舍。 “东江这个时候气候还很炎热,冬天的衣服我就不给你带了,等我放寒假的时候带过去。”唐萱指着其中一只箱子:“这里面是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都是爷爷留给我的,你带上。” “老婆……”傅封言手臂一伸,紧紧地把她拥进怀里。“我真的舍不得你。” 唐萱无语的把他推开,继续收拾行李。 她又何尝舍得离开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弄完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傅封言该出发的时间,唐萱叫来后勤,帮他把行李送到外面,含情脉脉的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唇。 傅封言再次将她抱住,不断加深这个吻,脑子里甚至有股冲动,想要留在b市。 绵长的热吻结束,他移开唇,深深地埋头到她颈间,呢喃:“你和儿子都要好好的,我尽量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真是啰嗦。”唐萱嫌弃的皱起鼻子,伸出食指在他胸口使劲戳了几下:“不准看上别的女人,否则我带着你的儿子走远远的。” “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看上别人的。”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牵着她的手一道出了客厅。 来到正院,老爷子的车子也正好进了大门。两人牵着手迎上去,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难过。 傅老爷子从车上下来,看看傅封言,又看看唐萱,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倒是像点样子,不过情况临时有变,你不用去驻地了,明天开始回军校参加实战模拟集训。” “呃……”傅封言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爷子,好半天才激动的问出声:“爷爷,这是真的吗。” “真的,命令已经下了,萱丫头的三哥也会来。”傅老爷子又笑,视线落到唐萱身上:“你这几天怎么样?” “都很好。”唐萱喜不自胜:“谢谢爷爷关心。” “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是封言去西北立了功,才有了这次去进修的机会。”傅老爷子摆摆手,招呼她去了正院的客厅。 傅封言被留下门外,和蔡航一道,把搬出来的行李送回偏院。 唐萱和老爷子进了客厅坐下,佣人很快端上茶水。聊了下傅封言去进修的事,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前天是不是对睿哲做了什么。” “他找人黑了汇爱的账户,幸亏发现的比较早,才没给基金给银行造成损失。”唐萱也不瞒着,直接挑明真相。“封言一时生气,就收拾他一下。” “罢了罢了……”傅老爷子来之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本以为唐萱会替傅封言隐瞒下,谁知她大方的承认了。 不过唐萱最让人欣赏的也就是这点,做什么事都光明磊落,决不搞背后捅刀子那一套。 反倒是自己的孙子,手段一套一套的,分分钟能把人气死。 唐萱等了一会,不见他有下文,于是忍不住问道:“爷爷,我和封言是不是过分了。” “还知道过分啊。”傅老爷子长叹一声,道:“睿哲这孩子心气高,但心术不正,因此我一直不太喜欢他,也没有栽培他的打算。” 唐萱沉吟一番,无奈叹气。“可惜他看不到这点,他一直认为,是封言的存在,才导致了他被冷落。” 傅老爷子苦笑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唐萱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她心里绝对是护着傅封言的,也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傅家的人。 如今她又有了身孕,确实是时候,该把方睿哲这件事好好解决掉,省得将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老爷子寻思一番,起身慢慢出了院子,招呼穆文哲回九湖山。 唐萱一直送到门外,直到老爷子的座驾看不到了,才折回偏院。 傅封言还在为满地箱子发愁,见她进来,旋即尴尬挠头。“爷爷也真是,早点通知该多好。” “他也是刚知道消息,估计正式的批文一会就到了。”唐萱话音刚落,傅封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发出铃声的,是那部部队专用的手机。傅封言面容一肃,立即接通。 第二百七十章 死不悔改 傅封言和对交谈片刻,挂了电话,苦笑着看唐萱。“吃的不用带了,我要住到军校去,明天一早报道,一周可以回来一次。” “我重新给你整理下,顺便通知后勤把偏院的客房整理出来,三哥的飞机应该很快就到。”唐萱笑眯眯的拉住他的手,打趣道:“一周回来一次,总好过好几个月不见。” “也是,正好今天暂时没什么事,我一会陪你去医院做产检。”傅封言倾过身,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行李晚点收拾也没关系。” 唐萱看了下时间,同意了他的提议,回房拿上包包和产检的本子。 到了军总院,唐萱做完产检下来,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苏云清。 唐萱留意到她又换了新的假发,不禁觉得好笑,拉着傅封言径自从她面前走过。 “唐萱。”苏云清出口叫住她,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淡淡道:“希望你的孩子能顺利出生。” 唐萱还没开口,傅封言就怒了。“我觉得你更应该祈祷下,苏老不要太早离世!” 苏云清脸色变了变,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边。“我就知道,唐萱根本没有尽心帮忙!这个女人如此恶毒,你迟早有天会自食其果!” 傅封言脸色陡然一变,差点忍不住给她一耳光,好在最后忍住了冲动。“有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好好想想,苏家的荣光还能维持到几时!” 语毕,目光警告的橫她一眼,拥着唐萱走向停车区。 “她脑子有病的吧。”唐萱心里异常的不舒服。“我平白帮了几天忙,结果还成罪人了。” “消消气,跟她一般见识干嘛。”傅封言打开车门,心疼地扶她上去。“你要真气不过,改天我让蔡航找机会狠狠收拾她一下就是。” “算了吧,苏家如今的地位,比起唐家还要惨上几分,我就不做恶人了。”唐萱摩挲着肚子,拿出b超的片子,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什么,不过他们都很健康。” 傅封言也看不出来,拿过片子放到眼皮底下端详一番,又放回去。 回到老宅,两人重新收拾了下行李,唐武的电话不意外的打过来。 得知他已经上了飞机,唐萱马上让警卫备车去机场接人,并让傅封言一道去。 傅封言对此毫无异义,嘱咐她几句就走了。 接到唐武之后,晚上大家一起回九湖山陪老爷子吃饭,楚修谨和唐静也来了,趁着老爷子还没回来,提前和唐萱说了婚礼的事。 “定在什么时候?”唐萱随口问了一句:“楚爷爷答应了?” “早答应了,本来他想亲自过来提亲,父亲说他年纪太大,没同意。”楚修谨体贴的唐静削苹果,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父亲明天过来提亲。” “等会爷爷回来,你亲自和他说吧。”唐萱笑笑,发现唐武的目光一直唐静身上停留,心里咯噔了下,起身招呼他去偏厅。 傅封言见状,也跟了过去。 楚修谨不明所以,考虑到可能是兄妹之间有话要谈,安心留在客厅陪着唐静。 唐静的学习能力非常的强,来b市不过月余,已经能说一口地道的h国语,举止谈吐也端庄得体。不知情的人第一次见了,都以为哪家的闺秀,这让他有面子极了。 客厅一侧的偏厅里,唐萱亲自给唐武倒了杯茶,局促开口:“三哥……” “小静和你很像。”唐武抬眸看她,洞悉一切的目光犀利的有如一把利剑,直直望进唐萱的眼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萱还没开口,傅封言就插话道:“这事还是我来说吧。” 唐武挑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等着他的解释。 傅封言担心唐武受不了唐萱不是唐家人的事实,于是编了个谎言,说是前段时间回香槐,在老爷子的医案里,发现了一封写给唐萱遗书。 “那小萱是怎么找到小静的?”唐武不太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据我所知,爷爷从未跟我们说起此事。”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装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说:“爷爷估计也是怕你们有负担,这事我们也是见了小静之后,翻找医案才知道的。” 怕他不信,傅封言又特意补充了下,楚修谨等人是何处发现唐静,并把她带到香槐。 唐武见一旁的唐萱不吭声,基本上是默认了傅封言的说法,也就不再追究了。 唐老爷子过世之后,他们兄弟几个确实没人回去整理遗物,更没人有时间长住香槐。唐萱此次回国后,一共回去两趟,有所发现并不奇怪。 谜题解开,唐武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招呼他们夫妻俩一道折回客厅。 不多时,老爷子也进了门,大家纷纷起身招呼。 傅老爷子看到唐武,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踱步去了餐厅。 各自入席之后,楚修谨说起提亲一事,一脸忐忑的看着老爷子。 “我也好多年没怎么和你爷爷聚过了,明天让他一道过来,萱丫头,你到时候也回来。”老爷子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赞赏的看着楚修谨。“结了婚要好好待静丫头,否则老子崩了你。” 大家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爷子心情不错,于是都放松的笑了。 饭后唐萱就不陪老爷子下棋了,换唐武上。 唐武棋艺不精,几盘下来,被老爷子虐的体无完肤。轮到唐萱的时候,唐武在边上看了一会,冷峻的面容,不禁浮起一层可疑的暗红。 他倒是知道唐萱会下棋,只是没想到她的水平还在自己之上。 从九湖山回去的时候,唐武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唐萱:“小萱,我这次来集训,是你跟老爷子求的情吧。” “当然不是。”唐萱含笑否认。“你觉得以老爷子的性子,我求了有用?” 唐武想想也是,连傅封言都要从基层做起,自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获得提拔。 转过天,唐萱回校上课,傅封言则跟着唐武,带上证明出发去了军校。 唐萱到美院的时候,时间还早。放下特意带来的喜糖,她打了杯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准备上课要讲的内容。 这段时间在画廊,还有白石老人故居遇到的事情,让她特别的想跟学生们讲一讲。 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同事们陆续进来,笑着跟唐萱打招呼。 唐萱也笑,起身把喜糖分出去,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听苏云清的去向。 “听说是办了辞职手续,专心照顾她们家老爷子,具体的我们也不懂。”同时打开喜糖盒子,看到里面糖果不是特供就是进口,再次赞叹傅家的地位和权势。 唐萱恍惚有种自己在炫耀的即视感,苦笑应付几句,继续埋头整理剩下的讲课内容。 苏云清一整天都没出现,各方说法不一。唐萱也懒得再去打听,下午下了班就让警卫送自己去九湖山。 楚家的人还没来,唐萱在院子里逗了会鹦鹉,不想竟然遇到了杜老爷子。 老爷子背着手,脊背挺直,爬满皱纹的面容,隐隐带着年轻时的俊朗印记,浑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杜爷爷好。”唐萱起身招呼一声,不想身后的鹦鹉居然笑起来:“悔棋能手来了。” “……”唐萱面露尴尬,正欲解释就听杜老爷子哈哈大笑。“这畜生倒是挺招人喜欢。” “杜爷爷,您坐。”唐萱的笑容十分不自然,回头招呼后勤上茶。 杜老爷子摆摆手,径自坐到她对面,笑道:“趁着老傅头没回来,你这丫头陪我下盘棋吧。” “好,我这就去拿棋盘。”唐萱得体颔首,回了客厅把傅老爷子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棋盘端出来,轻轻摆到石桌上。“杜爷爷,您先喝茶。” 杜老爷子摆摆手,等她摆好了棋盘,旋即拿起棋子走了一步。 唐萱上回跟他下过一次,对他下棋的路数依稀有点印象,因此不免有些头疼,要怎样才能让的不露痕迹。 可惜那只讨厌的鹦鹉,就跟她肚里的蛔虫似的,才动了下棋子就叫起来:“萱丫头,不准让。” “你讨厌死了。”唐萱回头瞪它:“我没准备让。” 杜老爷子脸色不变,只是看鹦鹉的眼神,冷的跟刀子似的。 偏偏那鹦鹉浑然感觉不到他的威胁,高兴的在架子上转来转去。“悔棋能手,水平太差,不能让,一个子都不能让。” 正说着,傅老爷子背着手,笑呵呵的进了门。“说什么呢,不能让。” 由于杜老爷子背对着大门,等傅老看到他旋即沉下脸,不悦道:“杜屠夫,你没事上我家这凑什么热闹。” “一把年纪了,还甩东家脾气,也不嫌寒碜。”杜老爷子眯起眼眸,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道:“你们家这地方人气高,我来怎么了。” “没怎么,下完棋马上回去,看到你就来气。”傅老爷子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一点怒容都没有。 背着手坐到唐萱身边,他又示意穆文哲把鹦鹉下来,故意逗道:“你刚才说什么能手。” “悔棋能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鹦鹉高兴的跳到他身上,一双小眼珠子滴溜溜的看杜老。“杜爷爷好。” “小畜生……”杜老故作严肃的正了正身子,抬眸望向唐萱。“你这女娃子水平不错嘛。” 唐萱无语的低下头,反倒是傅老闻言,得意洋洋的抬高下巴,轻轻吐出俩字:“那是……” 杜老对他显摆的行径不以为意,忽而正色道:“老东家,咱说正事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了少年头 这两人从军之前,一个是屠夫,一个是少东家,这些年虽口角不断,喊起各自的绰号,却是十分的顺嘴。 傅老见他一本正经的,虎目微凛。“什么正事。” 杜老看一眼唐萱,徐徐开口:“御书这孩子跟封言一般大吧,眼看他都快28了,我这不是着急吗。” 傅老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不禁长叹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你求外人没用,真有他看上眼的,没准明天就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笑的苍老嗓音。“傅东家这话实在,杜屠夫,你就安心的等着吧。” 唐萱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只见一名满头银丝,后背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住着手杖慢慢踏入院内。 在他身后,跟着楚修谨、唐静,还有一名气质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端庄温婉的中年美妇。 想来应该是楚修谨的父母,还有爷爷。 含笑冲楚修谨点了点头,唐萱正犹豫着要不要弃了棋盘上前迎接,傅老和杜老竟双双起身,大笑着招呼:“楚半仙,你这些年到真成仙了。” “两位说笑了。”楚老拱了拱手,视线落到唐萱身上,不禁笑道:“萱丫头,怎么见了我不打招呼。” 唐萱脸红了下,急急起身。“楚爷爷好。” “好啊,好啊……”楚老哈哈大笑,望着傅老说:“这丫头差点成了我楚家的人,不过也没差,到底还是她们唐家的姑娘,做了我楚家的媳妇。” 傅老也笑,招呼他坐下,这才看向他的长子长媳。“云高你俩也坐下吧。” “傅老好,杜老好。”楚云高跟妻子一道恭恭敬敬鞠躬。“晚辈云高携内子见过二老。” 傅老和杜老皆摆摆手,转头跟楚老说话。 唐萱示意后勤的工作人员上了茶,笑着把唐静和楚修谨拉到一边,悄悄躲回客厅。 门外笑声不断,看得出三位老人聊的十分尽兴。 唐萱问了下婚礼举行的日期,关心的看着唐静。“在楚家待的还习惯吧。” “很好啊,楚妈妈很疼我。”唐静笑眯眯的握着楚修谨的手,满脸娇羞。“楚大哥对我也好。” 楚修谨看了一圈不见傅封言,忍不住问道:“封言呢,怎么不见他。” “去参加军官集训,要周末才能回来。”唐萱含笑解释了下,又说:“正好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本来准备去风范见你的。” “什么事你说。”楚修谨抬眸,含笑看她。“你就是个闲不住的命。” 唐萱也笑。“我想在较偏远的地区,建立几所完全免费的公益医院,你看是否可行。” 楚修谨敛眉。“从商业角度来说,这件事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我知道,目前也是有个初步的构想。”唐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这是爷爷的心愿,也是我最想做的事。当年如果不是他,镇子里多少出意外的人,都会因为没能及时抢救而离世。” 楚修谨沉吟一番,说:“从慈善角度看,这件事当然是利大于弊,关键是医护人员的安排,可能会比较费劲,还要杜绝那些病已经治好,但却赖着不走占便宜的人。” “我回头写个企划,让陈丹他们也一起参与讨论下。”他的话让唐萱茅塞顿开。“或许我们可以找到适合方法,推进这件事。” 楚修谨对她的这个提议也十分感兴趣,又聊了一会,几位老人也进了客厅。 按照老规矩,楚修谨上门提亲,应该还要请媒人,杜老一看表示自己愿意做个媒,这事就顺顺当当的谈妥了。 其实也就是走个过程,结婚手续都办了,提亲不过是为了让楚家面子上好看。 到底是傅家的孙女不是。 如今又有杜老出面保媒,可以说这桩婚事,面子里子都足足的。 既然保媒,杜老自然要留下吃饭了,席间几位老人话头上来,又说起当初的旧事,一个个笑中有泪。 谁也不曾想,转眼的功夫,一个个白了少年头。 这一聊,一直聊到了夜里十点多才散。 唐萱觉得有些乏,索性在九湖山住下,隔天早早起来,陪傅老上山走了一圈,回来吃过早餐便让警卫送自己回美院。 到了办公室刚坐下,陈助理就找了过来,说是院里有外事活动,翻译被堵在路上,让她过去救场。 唐萱二话不说,简单收拾了下办公桌,马上跟着陈助理下楼。 早上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下了楼才发现,校园里多了许多的横幅,欢迎y国皇家美术研究院的同仁莅临。 交流团一行十二人,有学生、教授,还有该美术研究院的校方领导。 唐萱要做的工作并不复杂,除介绍美院的一些历史外,就是给双方做翻译。 参观校园时交流团的成员看院里有足球场,不知是谁先提议,一群人衣服都没换就涌了过去。 唐萱担心出事,跟李教授聊了一会立即跟过去。谁知刚到球场,就听到有人大声呼救。 糟糕!唐萱暗叫一声不妙,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当她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正是y国皇家艺术研究院的一名年轻教授克莱德,不禁头疼。 瞄了一眼他的伤势,发现踝骨严重凸出,到了医院非手术不可。 唐萱一面通知围观的学生打急救电话,一面动手将他的鞋袜小心脱下来,并用国际通用语说道:“我帮你简单处置下,可能会比较疼。” 克莱德疼的大汗淋漓,也搞不懂她说的处置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的看她。“你不是医生,凭什么帮我处置。” “我是医生。”唐萱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又道:“这个处置会使你的脚伤更快痊愈,并且不用手术。” “你确定?”克莱德疼的一身冷汗,脸上却异常警惕。“万一更严重怎么办。” 唐萱为他的较真略觉恼火,不过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捏着他脚,沉声答道:“如果更严重,您的医药费我个人完全承担,还有您今后复健的花费。” 克莱德还是不信,在他看来,唐萱不过是20出头的样子,而且仅仅是个翻译。 他不认为,唐萱的话值得信任,更不敢冒险,将自己的脚伤交由她来处置。“我不同意!” 唐萱懊恼不已,一只手滑到他凸出的脚踝附近,一只手托住他的脚,灵机一动。“克莱德先生,你看医生已经来了。” 克莱德本能的往人群外望去。然而就在一瞬间,唐萱双手同时发力,轻巧的帮他将脚踝正了回去,含笑起身。 痛懵了的克莱德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去看她,视线渐渐模糊,跟着便晕了过去。 而停留在他脑海中最后的一个画面,是唐萱笑容清浅,有如天使一般的面容。 救护车是在几分钟后到的,唐萱跟前来出诊的医生说了自己的处置过程,立即让他们把人抬到车上,送去医院做更细致的检查。 会正骨的大夫已经不多,尤其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儿会正骨,医生自然不信,也压根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克莱德被抬到车上后,救护车呼啸着,很快开出校园。 唐萱回到李教授身边,大致把情况讲明,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刚才那一下,确实花了她许多的力气。 正好真正的翻译赶到,唐萱告罪一声,先行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之后两天的工作照常,上课之余,唐萱偶尔也帮李教授处理一些,用来交流的文献资料,生活过的平静无波。 自从傅封言去了军校,家里冷冷清清的。而且集训有规定,不能携带部队专用以外的手机,两人只能通话,微信都发不了。 为了让家里热闹一些,她特意邀请李媚住过来,也算是有个伴。 周无这天,傅封言从军校回来,而唐武则被老爷子叫去了九湖山,说是要教他下棋。 唐萱一想到那只毒舌的鹦鹉,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替唐武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吃过晚饭,李媚因为有活动,和蔡航放了碗就出门走了。唐萱本想跟傅封言好好享受下二人世界,谁知魏修远忽然打来电话,说是遇到了点麻烦。 傅封言问清地址,留下唐萱,自己带上警卫出门,这一走到了半夜才回来,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唐萱心疼的要命,不住的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修远闯祸了。”傅封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冷静组织了下语言,道:“他开车撞了我们的教官。” “呃……”唐萱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谁违章?” 傅封言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吐出两个字。“教官。” “不严重吧?”唐萱吓了一跳,军校的教官可不是普通人,撞坏了那可是天大的事:“你出面也解决不了吗?” “人没事,问题是修远可能要接受处罚。”傅封言疲惫的长叹一声。“私开军车,搞不好可能会被记过,并清出军队。” 唐萱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想要安慰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在空军,傅老爷子的影响力非同一般,而魏修远跟傅封言的关系又很铁,不处理的话有偏袒之疑,处理了又显得不近人情。 沉默片刻,傅封言苦笑着握住她的手,再次开口:“算了,我现在头疼也没用,还是等处理结果出来再说。” “修远怎么说。”唐萱安慰的拍拍他:“你劝他没。” 傅封言点点头,倾过身将她抱紧。“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还安慰我不要多想。可我怎么能不多想,绍明没了,如果他也被逼着离开军营,我都没脸见他。” 唐萱轻叹一声,贴脸过去,温柔摩挲他的耳朵。“老爷子脾气那么烈,你还是不要去说情的好。” “我知道,所以心里才难受。”傅封言敛眉,俊脸写满了忧虑。 唐萱怕他想不开,于是借口自己困了,这才哄得他睡下。 转过天两人睡到中午才醒,傅封言吃过饭立即打了一通电话给魏修远,聊了快半个小时才挂断。 唐萱不好问他都说了什么,见他脸色缓和下来,于是提议去逛街。 傅封言知道唐萱在关心自己,心里暖洋洋的,阴霾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唐萱其实没什么想买的,只是呆在家里也无聊,又担心傅封言没事就胡思乱想,这才决定出门。 在世贸逛了一圈,两人随便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馆坐进去,不想竟然又遇到了林思危。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彻底,再配上那一头黄毛,别提多滑稽。 唐萱和傅封言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忍不住笑道:“那位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说自己是宵夜的林少吗。” “是他。杜御书的教育方法真的有问题。”傅封言也笑。“咱傅家就出了表弟那么一个败类,但是在形象上,似乎好得多了。” “依我看,半斤八两吧。”唐萱撇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去军校之前,爷爷跟我聊过方睿哲的事。” 傅封言怔了下,随口问道:“他怎么说的。” 唐萱回想了下那天谈话的情形,脸色淡淡。“说我们有点过分了,不过我听他的语气,并不生气。” “不生气就好。”傅封言不以为意的扬眉,身边冷不丁的忽然多了个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张老遗嘱 两人齐齐抬头,看到是林思危,瞬间很有默契的抿了抿唇。 “就你们俩啊。”林思危嘴里叼着跟牙签,目露恨意的盯着傅封言。“你小子胆子倒是够大的,居然敢告黑状。” “告黑状?”唐萱笑容甜美的接话。“脑残真的是病,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臭娘们!”林思危闻言大怒。“不准你笑!” “嘁……”唐萱不客气的啐他一嘴,手都还没抬起来,林思危就被傅封言给踹倒了,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你刚才骂谁。” “我……”林思危被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一般,疼的他嗷嗷怪叫。“姐……快救我!” 傅封言怔纳闷,就见通往洗手间的走道里,出来一位英姿飒爽的美人。 鸭蛋秀脸,俊眼修眉,齐耳短发浓密黝黑,身上穿着一件藕色的中长款风衣,底下搭着一双正红色的恨天高,衬得她白皙的脚踝,愈发夺人眼球。 唐萱也看到了那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惊艳,正欲开口,就听傅封言尴尬出声。“林教官。” 林凤怡微微抬眸,视线落到他手下的林思危身上,淡然勾起唇角。“不知我小弟,是怎么得罪了你。” 唐萱听着对方语气不善,隐约感觉此事怕是不能善了。由于傅封言一回来就遇上魏修远闯祸,她无从得知这位林教官的来历。 听林思危的语气,应该是亲姐。联想到林家和杜家的关系,不禁无意识地抿起唇角。 跟杜家树敌并不是明智之举,只不过这林家姐弟的气焰,实在是嚣张的有点没边了。 就在唐萱出神的功夫,傅封言反手又是一巴掌搧到林思危脸上,这才松开他,理了理衣服的下摆,慢条斯理的坐回去。 林凤怡对傅封言丝毫不给面子的行为,感到十分窝火,偏偏还理亏发作不得。 而傅封言对她的火气浑不在意,安抚的拍了拍唐萱的肩膀,笑道:“林教官若是想护短,我很乐意把杜师长也请过来。” 林思危一听他提起杜御书,顾不上脸疼,再次叫嚣起来。“就是他叫人把我打伤的,表哥还要我摆席道歉。” 林凤怡脸色不变,心里却把自己的弟弟恨恨骂了一通。 别说自己是傅封言的教官,就是杜御书在场,若他真做出不当的行为,挨打了也是活该。 惹谁不好,偏要去惹傅家的人,尤其惹的还是傅封言。 气氛僵滞一秒,傅封言留意到唐萱脸色不对,嗓音瞬间温柔的能腻死人。“嫌吵的话,我让警卫把他丢出去,眼不见为净。” 唐萱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 话音刚落,胡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看到林思危的样子先是下了一跳,再看到唐萱和傅封言,顿时扬起笑脸过去打招呼。 傅封言不冷不热的冲她点了下头,淡笑道:“怎么,你们俩今天是想要为着小子出头?” “傅少说的哪里话。”胡莹陪着笑把林思危拉到自己身后,一脸的尴尬。“小孩子不懂事,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位用餐。” “已经打扰了。”傅封言斜过眼,目光狠戾的盯着林思危。“道歉!” 林思危被眼前的情势搞懵了,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不情愿的对唐萱说:“对不起,刚才多有冒犯。” 唐萱见好就收,含笑表示不介意,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林凤怡本想给弟弟出头,闹半天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别提多憋闷。 拉着胡莹和林思危下了楼,她不禁恼火道:“小危,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姐,这事你别问他了,还是我告诉你吧。”胡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前几天,傅封言妻子生日在酒吧包场,这小子非要闯进去,后来还纠集了一堆人去砸场子。” 林凤怡听明原委,顿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小子能耐了,闯了祸还说谎,你知不知道傅家的人惹不得!” “我哪里知道他是傅家的人……”林思危弱弱反驳。“我当时被打晕了,表哥什么时候把我带走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够了!”林凤怡出口打断他的狡辩,语气严厉。“记住了,不要惹傅家的人,尤其是那个女人。” 语毕,气哼哼的上了车,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昨天在车祸现场,她还把傅封言臭骂了一顿,仗着他的兄弟私开军车,可没少给他甩脸子。 本想借故树立下自己的威信,这可倒好,一下子全给林思危给搅和了。 相比林凤怡的郁闷,此时的唐萱和傅封言,心情却轻松的不行。 “看你笑这么开心,是不是修远的事有了转圜的余地?”唐萱点好了菜,随手把平板递过去。“这位林教官看起来很年轻。” “她是张教授的助理,国防大学硕士毕业,目前博士在读,专注海上战争。”傅封言清浅笑开。“她昨天本来就违章在先,这事说起来谁都不占理。” 唐萱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打听了,心情舒畅的抿了一口牛奶。 只要林凤怡不揪着这事不放,魏修远顶多记个大过,继续留在部队应该没问题。 吃过饭,唐萱觉得还不困,于是接着逛起来,只是想起上次傅封言给挑的衣服,如今还在衣柜里挂着,结果什么都没买。 周日这天,张家一早派了人到老宅接唐萱,说是张老的手稿已经整理完毕,请她过去商讨出版事宜。 这事之前已经讨论过,唐萱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收拾一番,在傅封言的陪同下,出发去了天香园。 路过傅思嘉的别墅外,正好遇到他们夫妻俩从外边回来,索性下了车打招呼。 傅思嘉不知道张老的手稿要出版一事,听唐萱说起后,下意识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唐萱直觉这里边有事,忍不住苦笑。“姐,你就别和我打哑谜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傅思嘉沉吟一秒,说:“我也不敢确定此事是真是假,只是听张家的人说,张老临走留了遗嘱,张家兄妹俩这会正闹着呢。” “遗嘱?!”唐萱脸色一变,顿时惊呼起来:“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傅思嘉丢给她一个:你猜中了的眼神,示意他们到家里说话。 唐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紧紧抓着傅封言的手,进了别墅大门。 “就算和你有关,不接受一样可以转赠出去的。”傅封言倾过身,温柔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别太担心,反正来都来了,晚一点过去没关系。” 唐萱闷闷点头,心里其实还是不太舒服。 张老过世都快一个月了,现在才爆出来说还有遗嘱,还跟自己有关系,张家的子孙会肯定无法接受。 进到客厅,傅思嘉让佣人给上了茶水,不疾不徐地把听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这么说,李老也知道这事,可我前两天还跟他一起工作,没听他提过。”唐萱皱着鼻子,越来越觉得这事麻烦。 原先说好她只拿部分手稿,现在遗嘱一出,都不知道张老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东西。 傅思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笑道:“毕竟是张家的私事,李老跟你说也不太合适。” 唐萱想想也是,看时间差不多,起身拉着傅封言出去,慢慢朝张家走去。 “封言,你说张老到底还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张教授才会一大早差人去请我。”唐萱心底还是忍不住好奇。“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 “可能是很贵重的东西,我听说张家在城中有一处宅子,专门用来陈列上好的旧制家具。”傅封言弯起唇角,故意逗她:“据说价值好几个亿。” “呃……”唐萱被他的说法吓到,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完了,我这下都成土匪了,一下子莫名其妙就多了好几个亿。” 傅封言见她上当,顿时憋不住笑出声:“骗你的,不管张老留了什么遗嘱,咱不要就完事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唐萱听他语气轻快,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其实手稿我都不想要,可他是大爷爷,不要又觉得内疚。” “你啊……”傅封言伸手揉揉她的头顶,顺势拥紧她。“别多想,既来之则安之。” 唐萱听话的点点头,和他一道停到张家门外。 敲开门,两人随着佣人进去,一眼看到张家上上下下都齐聚客厅,个个脸色阴霾。 唐萱和傅封言在佣人的安排下,坐到张墨轩张教授身边的空位,礼貌冲众人颔首。 “小萱既然来了,我在把父亲的遗嘱念一遍。”张教授的脸色不太好,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对唐萱并不反感。 寂静一秒,他那道略带嘶哑的嗓音徐徐响起:“虚活八十余载,未能留下多余金银,兹有城中旧宅一座,决定赠与唐萱,余文字手稿,留予尔等均分。” 唐萱一听顿觉头疼,还真让傅封言给说中了,当真是有座宅子留给自己。 仔细寻思一番,唐萱尴尬开口:“张教授,我有话要说。” “你说。”张教授的手略略抖着,目光晦涩。 唐萱清了清嗓子,含笑道:“唐萱很感激张老的厚爱,只是这份礼物太重,唐萱不能收。” “可……”张教授刚开口,就被傅封言给打断了。“张老对后辈的宠爱,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宅子我们真不能收,不要说什么遗愿不遗愿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太平 傅封言话音落地,客厅里静悄悄的,谁都不说话。 过了许久,一直没吭声的张墨兰忽然开口。“既然小萱推辞,那能否和律师谈下转赠之事。” “没有问题。”唐萱不觉得她的说法有何不对,笑容得体的点点头,起身随律师去了一旁的偏厅。 写好转赠协议,唐萱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傅封言一道客气告辞。 出了张家的院子,张墨轩忽然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只厚厚的袋子,难为情的说道:“小萱,这些是父亲要求必须给你的,你一定要收下。” 唐萱微微吃惊,楞了下含笑接过。“那我便不客气了。” 张墨轩笑笑,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唐萱的身份不能公开,而父亲留下的除了遗嘱之外,还有一份关于她真实身份的手札。这本手札只有他看过,家中其他人并不知晓。 今日之事,他作为长辈委实觉得对不住她。 “大伯不必如此,爷爷不在了,你们依旧是我的亲人。”唐萱低声宽慰一句,别过他转身上车。 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张老的部分手稿,顿时失笑。 傅封言偏头瞄一眼,不禁摇头。 若换了别人,只怕看到手稿都要变脸,也就是唐萱,宝贝的跟什么一样。这个价值,怕是那座宅子都抵不上。 不过傅家不缺钱,只要唐萱觉得舒服就好。 考虑到傅思嘉预产期已经临近,两人索性不去打扰,直接回了老宅。 唐萱进门就把张老的手稿翻出来,仔细看过一遍后,宝贝收起。 吃过午饭,两人睡了一觉起来,商量后决定去飞行基地看楚修谨等人练习。 到的时候杜御书也在,还有几个没见过的男男女女。 傅封言打过招呼,便牵着唐萱的手去了楼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陈丹已经可以随着教练上真机,李媚还差些,拖着蔡航在模拟舱继续训练。 到了楼上,唐萱练习一阵,听说陈丹已经下楼准备上真机,忍不住拖着傅封言去围观。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之前又不是没带你开过。”傅封言嘴巴上如此说,实际并无丝毫厌烦。“等咱儿子出世,我亲自给你当教练。” “当真?”唐萱停下脚步,不顾周围有人看着,飞快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不许说话不算话。” “飞机都给你买了,我当然要亲自教你开。”傅封言好笑的亲回去,抱起她的身子,径自走向指挥中心。 唐萱一进到指挥中心,顿时两眼放光的尖叫起来。“哇……这实在是太酷炫了。” “还有更酷的呢。”傅封言亲昵的拥着她,抬手指向一侧的监控墙。“通过这些屏幕,可以准确的知道,驾驶员的操作是否得当,还能遥控飞机降落。” “我好想现在就试一下真机。”唐萱一脸向往的看着屏幕里陈丹。“她边上那个是教练吗,简直帅到没朋友。” 傅封言不悦蹙眉,仔细看了一阵,淡淡答道:“那是杜御书。” “咦……”唐萱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却发现站在陈丹身边的男人虽然杜御书很像,但根本不是! 伸手拽了下傅封言,唐萱指着陈丹身边的男人,紧张道:“那人不是杜御书!” 傅封言定睛一看,当真不是,而且对方也不是基地的教练,正纳闷就见那人不知搞了什么动作,陈丹忽然软绵绵倒下。 “你呆在这里哪也不要去。”傅封言丢下耳麦,立即跟基地的保安冲出指挥中心。 唐萱心跳加快,双眼飞快的在监控屏幕里,寻找陈丹的下落。 不过几秒的时间,整个控制中心的监控画面忽然变黑,紧跟着负责保护唐萱的警卫,忽然进入指挥中心,警惕的守护左右。 楼下,傅封言冲下楼梯后,正好遇上杜御书,简单说了下刚才发生的事,立即跟他分头去找。 朝着不同的放下跑出好远,傅封言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告诉杜御书,陈丹的长相特征,于是拿出手机给杜御书打过去,简明扼要的说:“扎着长马尾,身上穿着粉色衬衫,黑色长裤,脸上有梨涡。” 杜御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继续加快速度奔跑起来。 此时楼上,蔡航听到消息,也去了指挥中心,神色戒备的站到门后。 李媚没经历过这种事,吓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不安的抓着唐萱的胳膊。“小萱,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也不知道。”唐萱苦笑的看着全部黑屏的监控屏,忧心忡忡。“陈丹被人带走了。” “啊……”李媚尖叫起来,一抬头就撞进蔡航充满警告的目光里,赶紧闭嘴。 “封言已经追出去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唐萱安抚的拍拍她,整颗心都悬到了喉咙口,转头望向蔡航。“这里有两个警卫,你去保护封言。” 蔡航点点头,谨慎开门出去。 他一走,指挥中心的气氛明显又凝滞几分,不安的感觉渐渐弥漫。 少顷,已经关闭严实的指挥中心大门,忽然被人用工具撬开,紧跟着出现了两名蒙着头,只露出眼睛的男人。 警卫瞬间暴起,一言不发的跟来人动起手来。 唐萱下意识的捂住李媚的嘴,将她摁到办公桌下,冷眼看着对方的招式和套路。 比起警卫的招式,这两个人动作更简单粗暴,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视线移到对方的露出来的皮肤上,唐萱眼尖的发现,其中一个居然的黑人,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在西北沙漠的时候,当时抓到那个杀手曾说,如果他任务失败,他们的组织仍会继续派人完成这个任务。 对于杀手组织来说,如果委托完成不了,不但影响排名,甚至影响到接活的酬劳。 眼看警卫渐渐露出败势,唐萱心里一急,马上开口道:“听我口令,指哪打哪。” 这两名警卫,是傅老爷子亲自从警卫司挑出来的,跟秦朗等人水平相当,也知道唐萱打架的手法十分刁钻,闻言默默点头。 唐萱不敢耽搁,当即念出几处穴位的攻击方法,同时从抽屉里摸出一支水性笔在手里,想着如果警卫不能制服对方,她就用来自卫。 又过了几招之后,唐萱看警卫已经得手,当即又说了几招易用的招式,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好在警卫没让她失望,新的招数使出来后,很快便将两名闯入者打到在地。 “捏住他们颈后的穴位三秒,然后你们可以稍作休息,把他们捆结实。”唐萱松了口气,伸手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李媚捞出来。“没事了。” “太吓人了……”李媚怕的险些哭出来。“我这小心脏真的有点受不了啊。” “这样就怕了,那如果来人带着枪,你不是更怕。”唐萱就是随口开的一句玩笑,不想门外当真响起枪声。 默默爆了句粗,唐萱见警卫已经隐蔽,赶紧拉着李媚又躲回桌子底下,脱了鞋子,慢慢挪到设备后方藏好。 凌乱的枪声响了一阵渐渐停止,指挥中心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傅封言第一个冲进来,紧张大喊:“萱萱,你怎么样?” 唐萱一听是傅封言的声音,拍了拍胸口,扶着李媚从设备后方站起来,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没事,就是听到枪声吓到了。” 傅封言悬得高高的心落回肚中,激动上前将她拥入怀里。“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在这里。” “没事了,有警卫守着我呢。”唐萱踮起脚尖,温柔的亲了亲他。“我们还抓到了两个活的,有一个是黑人。” 傅封言看了一点地上,示意蔡航通知警卫司和警局,牵着唐萱的手往外走。“先离开这里。” 唐萱回头看一眼被吓傻的李媚,马上丢了个眼神给蔡航,然后才跟着傅封言出了指挥中心。 两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一层一层神色戒备的往下移动。 唐萱躲在傅封言身后,忍不住小声问他陈丹怎么样了。 傅封言没说话,后背贴着墙靠了好一会,压低嗓音开口:“被杜御书带走了,情况应该不会太差。” 听说陈丹被杜御书带走,唐萱顿时放了心。“那就好。” 来到楼下,基地的保安站成一圈,目光警惕的看着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男人,一个个脸臭的跟茅坑的石头一样。 傅封言拍拍唐萱,几步过去蹲到那人身边,出其不意的伸出手。 下一瞬,对方立即痛苦的哀嚎起来,紧跟着傅封言的手里赫然多了一张人脸。 唐萱被那难看的人脸惊到,顿时干呕起来。“什么玩意啊这是。” “硅胶面具,仿真程度接近人体皮肤,所以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才错将他看成了杜御书。”傅封言用食指挑着面具,起身语气酸酸的说。“你怎么看出来他不是杜御书。” “呃……”唐萱被他问得楞了下,继而失笑。“杜御书被我打伤过两次,我自然认得出来。” 傅封言听到这个理由,顿时哭笑不得。 幸好杜御书不在场,否则那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在楼下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警卫司的人驱车赶到。 傅封言将硅胶面具带交给带队的人,等蔡航他们下楼后,立即带着唐萱返回市区。 本以为这事能瞒着,不料两人还没到家,傅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麻烦的克莱德 电话是傅封言接的,说了没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苦笑着看唐萱。 “爷爷怎么说。”唐萱大概猜到电话的内容,心疼的拍拍他。“晚上过去一趟,我自己跟他说。” 傅封言挠了挠头,语气失落异常。“老爷子现在完全不关心我,还警告我说万一你出了事,让我一辈子都不要去见他。” “噗……”唐萱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因为我比较宝贝啊。” “是啊,你现在是三个人,当然宝贝了。”傅封言搂过她的肩膀,剑眉无意识蹙起。“爷爷说这事不用我们操心,他已经命令人彻查。” 唐萱点点头,知道自己操心也没用,禁不住有些担心陈丹。“杜御书把陈丹带哪去了。” “应该是去了医院,我当时担心你的安危,没来得及问他。”傅封言耸肩。“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唐萱还是有点不放心,杜御书这人人品没问题,就是性子有点冷,给人感觉永远都是一副低气压的状态。 回到老宅,唐萱因为在指挥中心躲避时身上落了不少的灰,于是拿上睡衣去洗澡。 傅封言见状,不由分说的跟进去,死皮赖脸的要帮她洗。 “我现在还没显怀呢,不用你多事。”唐萱明知他在想什么,偏偏不愿意让他得逞。“快出去,不然我掐你了。” “那你掐吧,使劲掐。”傅封言不走,还顺手把浴室的门关了,眼神炙热的看着她。“老婆……” 唐萱让他缠的没法,气哼哼的转过身。“帮我脱衣服。” “好嘞!”傅封言大喜,当即上前帮她把衣服脱了…… 洗完澡出来,傅封言神清气爽,越想越觉得,不该这么便宜就放过那几个杀手,于是拿出手机给穆文哲去了个电话。 交谈片刻,他挂了电话,回头冲唐萱顽皮的眨眨眼。“穆大哥说他们正在审杀手,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你确定这样不会带坏你儿子?”唐萱有点心动。“爷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傅封言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抱紧,轻声笑开:“怕什么,这事穆大哥亲自督促,我们过去看看热闹也是可以的。” “那好吧。”唐萱推开他,飞快去衣柜里拿了衣服换上。“听说他们整人的功夫都很强,我要学学。” 傅封言禁不住又笑,心道自己干嘛提议带她过去,也不知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乘车到了警卫司,两人一下车就跟着警卫去了审讯室。 被抓到的杀手一共有四个,其中一名在指挥中心中枪,伤势过重,已经挂了。剩下的三个,如今也是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坚持不了多久。 唐萱和傅封言在隔间坐下,透过镜面玻璃望过去,只见那个黑人都被捆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住,脚边摆着一只大大的铁盆,也不知用来干嘛。 看了一阵,没看出名堂,唐萱无意识的嘀咕道:“我还以为会刑讯都会动手。” “心理打击比身体打击更容易让人崩溃。”傅封言耸肩,简单解释了下铁盆的作用,领着她去了另外一的一间审讯室。 这里没放着铁盆,而是让杀手看视频,画面上的小孩很高兴的唱着歌,笑容天真无邪。 唐萱联想到刚才的铁盆,迅速猜到这视频应该跟杀手有关,不由的暗暗竖起大拇指。 打击敌人的肉体已经过时,尤其是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而精神打击就不同了,基本一刀一个准。 转完一圈,唐萱觉得没劲,便拉着傅封言离开警卫司,直接去了九湖山。 两人刚到院外,就听老爷子的鹦鹉在高声大叫:“笨死了,又走错棋。” 唐萱听了一耳朵,想到那只鸟可能是在嘲笑唐武,顿时啼笑皆非。 进了院子一看,老爷子果然在和唐武下棋。 比起老爷子一副稳坐泰山的模样,唐武满头汗水,样子狼狈不堪。 “爷爷。”唐萱招呼一声,径自走到他身边坐下。“三哥的水平有进步吧。” “有一点,还得继续练习才行。”傅老爷子笑笑,侧眸上下打量她一番,话里有话。“没事吧。” 唐萱含笑摇头。“没,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捻着棋子往棋盘上放。唐武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他们说话云里雾里的,也懒得去打听。 下完这一盘棋,傅老爷子留下傅封言和唐武在楼下,招呼唐萱去了书房。 唐萱心底隐隐觉得不安,可又不敢问。进去坐下,老爷子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以后出门都带着。” “爷爷……”唐萱闷闷的叫了一声,伸手把盒子拿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的竟然真的是一把枪,顿时垮下脸。“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傅老爷子面露不悦。“下次人家再要动手,未必会赤手空拳,你带在身上,防身用。” 唐萱一听老爷子的语气不顺,当下也不敢推辞了,安心收起。 吃过晚饭,唐武也跟着一道了回了市区,顺道跟唐萱说起,罗馨琳也即将来京的消息。 “是过来出差还是随军?”唐萱吓了一跳。“我昨天跟她打电话没听她说这事。” “下午决定的,过来随军,工作调动正在走程序。”唐武脸上的表情少见的温柔下来。“谷雨也要过来。” “这样也好,省得你两地跑。”唐萱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唐武调来军区的事成定局了,心中甚慰。 隔天一早,傅封言早早起来跟唐武一道回了军校。唐萱稍晚一些,起床吃过早餐,时间差不多才出发去美院。 快中午的时候,陈丹忽然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办公楼下,让她立刻下楼。 唐萱听她的语气挺急的,匆匆收拾了下就带上包下楼。 “跟你打听个人。”陈丹一见到唐萱就狠狠把她抱住。“昨天救我那男人是谁,帅死了。” “呃……”唐萱被她吓到,不过还是如实以告:“杜家知道吧,其实上次我生日,在酒吧门外你见过他的。” 陈丹一听说是杜家的人,顿时蔫了。“白白做了一场梦,我还想追他来着。” 唐萱刚想取笑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激动的嗓音。“翻译小姐!” 唐萱和陈丹齐齐回头,发现居然是前几天在球场出事的克莱德,不禁微微蹙起黛眉。 她没听错的话,刚才他似乎称呼自己‘翻译’小姐。 他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以为用这种方式搭讪,是个女人就没有招架能力。 一旁的克莱德等了一会,不见唐萱出声,笑容尴尬的再次开口:“翻译小姐你好,我来是以私人的身份向你道谢。” “不用了,我很庆幸不用负担你的医疗费用。”唐萱微微一笑,拉着陈丹走向自己的车子。“中午一起吃饭。” “喂,那个帅哥老外是谁。”陈丹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长得还不错的样子。” “喜欢啊?”唐萱打趣一句,打开车门硬拉着她坐上去。“是来学校参加交流的一个教授,至于是否单身我就不知道了。” “看看还行,我可不想嫁那么远。”陈丹耸了耸肩,发现克莱德还在原地站着,顿时好奇。“他怎么管你叫翻译小姐。” 唐萱简单说了下那天的事,一脸无奈。“当时事出突然,我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他的态度。” “可能人家真的没有在意,也是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陈丹安慰两句,又提起杜御书。“跟我说说杜家那位大少吧,他婚配了没。” “你刚才不是说白白做梦了吗,怎么还不死心啊。”唐萱调侃一句,吩咐警卫开车去泰菜馆,顺便拿出手机提前打过去点菜。 陈丹吐了吐舌头,等她忙完,一脸期盼的又打听起来。 唐萱对杜御书说不上熟悉,因此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大致把自己了解的事情说完,她想起之前跟楚修谨提过的事,忍不住问她有看什么看法。 陈丹学医出身,在非洲待了三年,回国后立即加入汇爱,又亲身力行深入山区,自然比较有发言权。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到了泰菜馆。 唐萱下车吩咐警卫两句,便跟陈丹上了楼。 到了预定的位子坐下不多时,菜很快上齐。唐萱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忽然发现克莱德不知何时跟过来。 更巧的是,苏云清也来了,还有胡莹。 耸了耸肩,唐萱只当没看见,继续低头对付美食。 陈丹不太清楚唐萱跟苏云清的过节,回头瞄了两眼,看到苏云清和刚才的老外似乎很熟悉,讶异挑眉。“苏大小姐和帅哥老外好像很熟。” 唐萱抬眸看了看,无所谓的笑了。“苏大小姐原先在国外留学过。” “原来如此。”陈丹了然笑开。“我说呢。 两人正说着话,胡莹笑着跟唐萱打了声招呼,优雅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苏云清看到唐萱就浑身难受,不过能遇到自己的师兄,多少让她的心情好受一些。 “苏,你认识那位翻译小姐?”克莱德惊诧极了。“我就是跟着她的车子过来的。” 苏云清不屑的挑了挑眉,答:“我同事,美院的老师,你是坐她的车子过来,还是跟着她的车子跑过来。” 克莱德一头雾水的看了她一会,反应过来旋即说道。“我是跟在她的车子后面,搭出租过来的。” “找她有事?”苏云清的语气愈发轻蔑。“你不是爱上她了吧。” 克莱德笑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前几天受伤了,幸亏她帮忙治好,我想介绍她给我的弟弟认识。” “做医学研究的那个弟弟?”苏云清忽然来了兴致,阴狠的目光扫过唐萱的头顶,淡淡笑开。“不错的主意。”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三姑上门 克莱德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听她称赞自己的主意,脸上不禁浮起愉悦的笑容。“她的手段很神奇,跟魔术一样。” 苏云清完全没有兴趣听他夸唐萱,故意把点菜的平板递过去,示意他点菜。 胡莹看到她的这个动作,抿了抿唇小声开口提醒。“清清,你是不是又想打什么主意,别忘了你们家老爷子还在医院里呢。” “你想太多了。”苏云清一口否认自己的心思。“现在谁还敢惹她,我就是再恨她,也不会拿爷爷的命去赌。” 胡莹听不出她说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考虑这毕竟是苏家的事,她也就懒得管了。 不远处的唐萱胃口还行,吃饱喝足,看时间还够去小睡一会,随口问了陈丹一句:“你不会是真的对杜御书感兴趣吧。” “当然是真的,不过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陈丹放下筷子,一脸失望。“我这种出身,想就知道不会有戏。” “难说。”唐萱不置可否,出身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在感情上却什么都不是。 正聊着,出口的方向又出现了一个熟人。 唐萱看到杜御书的那一瞬,莫名笑出声,示意陈丹往后看。“你男神来了。” “谁……”陈丹问了一句,本能回头。 此时杜御书也恰好望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默契移开视线。 陈丹头埋得低低的,抽了张纸巾擦嘴,招呼唐萱走人。 “不着急啊,我中午忽然不想午睡了。”唐萱故意逗她。“要不要我们也坐过去,拼桌也可以的。” 陈丹使劲摇头,硬拉着她下了楼。 杜御书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神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看到,径自走到苏云清那一桌,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表哥……”胡莹打了声招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老爷子让我催你结婚呢。” 杜御书挑起剑眉,目光如炬的看她。“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晚饭后他单独和我说的。”胡莹发现苏云清在看自己,赶紧坐回去,干笑道:“云清,跟我表哥介绍你的这位师兄吧。” 苏云清的视线在杜御书身上停留片刻,笑道:“好啊。杜大哥,这位是我大学的师兄,克莱德。” 杜御书伸出手,虚虚与克莱德握了下,忽然起身。“你们先坐,我下楼去一趟。” 语毕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杜御书已经转身冲进了楼梯间。 楼下的停车位上,唐萱刚准备上车,看到杜御书跑下楼,本能的顿住脚步。 杜御书一口气跑到唐萱跟前,视线落到陈丹身上,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陈丹的脸色瞬间变红,一时愣在那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好就怪了,平白被个男人看光光,末了人家还轻描淡写的问,你好不好。 倏然变得微妙的气氛,使得唐萱很快觉察出两人之间有故事,只不过碍着杜御书在场不好问,这才压下八卦的冲动。 杜御书等了一阵不见陈丹说话,冷峻的面容依稀浮起一丝诡异的暗红,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有事打我电话。” 陈丹郁闷的接过来,嘴巴张了张,说:“我……我没什么事,你别多想。” 说完旋即扭头上了车子,还一个劲催促唐萱。 唐萱冲杜御书耸了耸肩,弯腰坐进车里,关了门立即八卦。“他问你好不好,到底几个意思。” “没事,就是昨天他送我去医院,大概是怕我麻药没过,关心才问。”陈丹低着头,飞快转开话题。“我觉得你的那个想法不错,我们可以试着做一做。” “陈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唐萱一点都不上当。“说吧,你俩之间打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呀,就是他送我去医院,然后就走了。”陈丹就是不松口。“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比较不绅士。” 唐萱见她不肯说,也就懒得继续问了,心里却觉得要是陈丹真能把杜御书收了,也不错。 回到老宅下了车,唐萱吩咐警卫把陈丹送家去,便掉头往里走。 路过前院,后勤的佣人叫住她,客气告知傅文澜已经来了好一会。 她来做什么?!唐萱揉了揉太阳穴,跟着佣人一道去了前院的客厅。 刚进客厅,傅文澜不冷不热的嗓音就飘了过来。“回来了?” “三姑。”唐萱招呼一声,含笑坐到一旁。“不知三姑来找我有什么事。” “架子倒是不小,可傅家还轮不到你摆谱。”傅文澜面露愠色,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睿哲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三姑,你这话是不是问错人了。”唐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挂着淡然的微笑。“我不知道。” 傅文澜被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吼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唐萱浑然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故意装傻。“我真不知道,再说了,我跟睿哲也不熟。” “分明是你们找人动的手。”傅文澜再次拍桌。“不然睿哲怎么伤的那么严重。” 唐萱弄清楚她跑来兴师问罪的原因,心里反倒一点都不紧张了,甚至没接她的话。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真要说错,最错的人就是方睿哲,还有她这个当母亲的。 和和气气多好,偏喜欢搞一些旁门左道。 沉默片刻,傅文澜心头的火气愈发炽盛,禁不住嘲讽道:“别仗着我爸惯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傅家人,我告诉你,你还不配!” 唐萱懒得跟她吵,抬手看了下时间,平静起身。“如果你是为了说这件事,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奉陪。” “你什么态度!”傅文澜大怒,顾不上自己的长辈身份,抓起茶杯就朝砸过去。“你给我站住!” 唐萱迅速侧过身,避开她砸来的茶杯,清亮的眸底渐渐涌起不屑。“今天这事我不会跟爷爷说,但是三姑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儿子!三年前我就不曾怕你,如今更不会怕,我也说过我要护着的人,就一定能护得住!” 丢下话,唐萱抬脚出了客厅,头都没回一下。 走出好远,耳边还依稀能能到茶杯摔碎的声音,还有傅文澜的谩骂。 三年前她搞出那么多事,本以为这几年被老爷子给收拾了一番,已经消停了,没想到还是不死心。 她能把傅封言从绝望的泥沼拉出来,就一定会护他一生周全。更何况,如今两人还有了宝宝,傅文澜若是再动,她真不介意破戒。 该留的余地,她始终留着,傅文澜不领情,就别怪她不客气。 因为这事,唐萱心情始终不太好,下午下班后忍不住给傅封言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一开口就委屈告状。“三姑今天拿茶杯砸我!” “你伤着没,疼不疼。”傅封言吓了一跳。“周医生怎么说。” 唐萱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我怎么会让她伤我。” “都是我不好,回头我马上通知蔡航,禁止她踏入老宅一步。”傅封言气得咬牙切齿。“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要反了天不成。” 唐萱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好气又好笑,早知道不告诉他这事。“你这周可以回来吧,我想你了。” “乖,我也很想你。”傅封言隔着话筒,嗓音缱绻。“特别特别的想你。” “那你周五一定要回来。”唐萱抿着唇,问起魏修远的处理结果。 聊了一会,傅封言那边好像是要开会,两人不得不挂了电话。 唐萱扭头往车外看去,发现已经进了九湖山,旋即放下车窗,接受岗亭的盘查。 来到老爷子住的小楼外,偏巧遇到了杜老,唐萱招呼一声和他一道进了院子。 傅老在这会正在菜地里,给新种下的菜秧子浇水,见状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唐萱吩咐佣人上茶,余光发现杜老手上,似乎拿着请柬一类的东西,忍不住好奇。“杜爷爷,你是要来送请柬的吗。” “你这丫头,眼睛还挺尖。”杜老呵呵一笑,把请柬放到石桌上。“这周六御书27周岁生日,想请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到家里坐坐。” “你打声招呼就好了,送请柬这么麻烦。”唐萱含笑接话,“是在御园那边办吗。” “是的,你和封言,还有楚家那小子跟他媳妇,一定要过去玩玩。”杜老笑的意味深长。“要是还有什么朋友,也可以带过去。” 唐萱一听就知道他老人家的心思了,不禁觉得好笑。 看来催婚这事,个个都很热衷啊。 坐了一会,傅老浇完了水背着手过来,扫一眼桌上的请柬,又去逗鹦鹉。“这个叫请柬知道吧。” “屠夫着急抱孙。”鹦鹉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低头仔细梳理自己的羽毛,看起来兴趣不大的样子。 唐萱无语,心道这鹦鹉还真成精了。 命人去把棋盘拿出来,傅老示意唐萱把请柬拿走,笑呵呵的招呼杜老下棋。 “我不跟你下。”杜老眉毛一竖,指着唐萱说:“我跟这丫头下。” 谁知他刚说完,鹦鹉忽然兴奋起来,大声叫道:“又要悔棋,又要悔棋!”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惯着 三个人俱是一愣,跟着大笑起来。 吃过晚饭,唐萱接到楚修谨的电话,得知他的拍卖行正在搞活动,于是别过傅老提前上车返回市区。 拍卖行就在市中心,唐萱到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 她找到李媚,随着她坐到一侧不太显眼的位置,悄声打听活动的具体内容。 “听说是y国皇家艺术研究院的教授,带来了几幅不错的画作,还有一些珠宝想要出手。”李媚压低嗓音,上下打量她的衣着一番,笑道:“你穿成这样,就不怕人家以为你是保洁。” 唐萱低头看一眼身上的橙色大衣,无语摊手。“封言挑的,他觉得我穿的好看。” “这品味还真是……”李媚眯起眼笑话道:“妥妥的直男眼光。” 唐萱白她一眼,端起茶几上的牛奶抿了一口,问她今晚都有些什么人来参加。 李媚往嘉宾席指了指,说:“有几位国外来的收藏家,还有苏大小姐等人,娱乐圈也来了不少的人。” “规模不小啊。”唐萱顺着她的指尖看了一圈,无意中看到克莱德也在其中,黛眉下意识蹙起。 坐了一会,倦意上来,正好李媚也不想久待,两人便悄悄溜出去,上车返回老宅。 路上,唐萱想起杜老爷子嘱咐,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眯眯的说:“你之前不是特好奇,为什么我的婚礼你不能出席吗,周六带你去见识见识。” “去傅家?”李媚讶异的看着她。“没这个必要吧,我就是说说。” 唐萱拿出杜老给的空白请柬,轻轻扬了扬。“当然不是,是杜家。” “你是想让我陪陈丹过去吧?”李媚一下子笑出声。“我觉得她这两天都反常了。” “怎么说。”唐萱收起请柬,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她不会缠着你打听约炮心得吧。” 李媚让她说得囧红了脸,飞快瞄一眼副驾座上的蔡航,娇嗔道:“不正经,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她是问我,要追一个男人的话从哪方面入手。” 唐萱也笑,嗓音又低了几分。“你应该告诉她,直接睡了啥也不用管。” “流氓……”李媚动作夸张地抖了抖胳膊,转瞬大笑。 唐萱也笑,食指很有节奏感的在请柬上弹了几下。 平静的日子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到了周五这天,唐萱一下班就让警卫开车去军校,等傅封言放学。 她到的时间有点早,在校门外等了一阵,看到外面下雨,立即拿着伞下了车,在门卫处登记后,漫步进了校园。 这是唐萱第一次来军校,好奇之余,忍不住东张希望。 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长款风衣,底下是卡其色的修身长裤,脚上穿着一双深棕色的平底浅口鞋,走在满眼制服的人群里,格外打眼。 路上,不时有人好奇的看她,目光充满了惊艳。 唐萱对此浑然不觉,按照傅封言在电话里说的地方,很轻易的找到了阶梯教室外。 收了伞,她习惯性的捋了下额前的刘海,没注意杜御书就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等她发觉,杜御书已经到了跟前,平静开口:“这么巧。” “是啊,我来接封言回去。”唐萱冲他笑了下,便不再说话了。 杜御书欲言又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巧的鼻尖,脑子不知不觉涌现陈丹的面容,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 唐萱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主动打破沉默。“杜老说明天你生日,希望我们都去。” “欢迎。”杜御书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视线又落到她的脸上,这一次眼底的人只有她。“可我明天要训练,生日未必会过。”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去。”唐萱扬起唇角,远远看到傅封言从教室里出来,旋即脚步轻快的迎上去。“封言。” 傅封言听到她的声音,登时激动的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接我。” 说着,余光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杜御书,遂含笑冲他点了下头。 唐萱看到后面跟出来的唐武,脸颊瞬间烧通红的推开他。“你先放开我,好多人看着呢。” “抱自己的媳妇,谁愿意看谁看去。”傅封言霸道的收紧力道,拥着她朝唐武挥了挥手,大步往外走。 雨还在下,唐萱打开伞,随手递了过去:“给我撑着。” “没问题。”傅封言伸手把伞接过来,尔后蹲到她面前,豪气笑开。“上来,我背你出去。” 唐萱刚想说不用,留意到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额头瞬间挂上三条黑线,利索爬到他背上。“你也不怕人家说你妻管严。” “怕什么呀,人家羡慕我还来不及呢。”傅封言单手背起她,另一手举着伞,得意洋洋的笑道:“说闲话的一定还是单身。” 唐萱闻言瞬间失笑,双手抱紧他的脖子,絮絮叨叨的告状。 阶梯教室门外的长廊上,杜御书看着两人如漆似胶的背影,黯然垂下眼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雨越下越大,唐萱和傅封言回到车上,先去了趟老宅换衣服,然后才出发去九湖山。 自从唐薛武过来集训,傅老爷子许久都不找唐萱下棋,就连唐静也很少叫回去。 而那只鹦鹉,大概是因为唐武的水平实在太菜,它连吐槽都没兴趣。 入冬之后天气渐渐变得干冷,老爷子下棋也不再到外面去,而是专门让后勤,把偏厅整理出来做下棋用。 吃过晚饭,傅封言便把老爷子拉去书房,也不知说些什么。 唐萱陪着唐武在客厅闲聊,顺便打开电视看新闻。 快八点的时候,傅封言和老爷子一道下楼,一个面色阴沉,一个怡然自得。 唐萱嗓音轻轻的叫了声老爷子,结果引来一顿臭骂,还下命令,让她周末之外要每天都回来。 扭头去看傅封言,发现他一副‘我不知道’的神色,心中疑云顿起。 从院里出来,唐萱抓住他的胳膊,小声逼问道:“快说,是不是你跟爷爷说了什么。” 傅封言倾过身,飞快亲了下她的脸颊,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我告诉他,他的曾孙差点让姑奶给害了。” “胡闹,哪有你这样去告状的。”唐萱心里其实很受用,嘴上的却是另外的意思。“爷爷得多失望。” “失望就失望,反正谁也不能欺负你,就是三姑也不行!”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嗓音森寒。“再有下次,我就自己出手给她个教训!” 唐萱看他气哼哼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场。 时间还不是太晚,两人回到市区,傅封言提议去看电影,唐萱迟疑了下答应下来。 到了影城发现没什么好片子,于是随便挑了一部,买票准备进场。 结果傅封言去买爆米花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了记者,想摆脱还摆脱不开。 唐萱发觉情况不对,刚想通知警卫过去帮忙,却发现他已经带着记者过来,还给记者买了张票,非要他跟着一起进去看电影。 记者哪见过这阵势啊,而且身上还有采访任务,根本就不想进。 傅封言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叫来警卫看着他,自己牵着唐萱的手,不疾不徐的进了放映厅。 “你不怕明天头条,全是你如何如何虐待记者啊?”唐萱忍着笑打趣。“搞不好,又有一群人趁机给你泼脏水。” “怕什么,算他好命先拦着我,要是先拦的你,我分分钟把他丢出去。”傅封言挑眉,牵着她的手去到座位坐下,小声说道:“这种人千万不能惯着。” “听你的,坚决不惯着。”唐萱趁着人不多,不动声色的倾过身,悄然含住他的耳垂。“你确定要看这种,沉闷又无趣的片子。” “老婆……”傅封言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嗓音里也透着几分黯哑。“要不我们回去吧。” 唐萱含笑摇头,左手灵巧的探进他的衣服里,一点点往上摩挲。“不要,我忽然很想看电影了。” 傅封言坐得直直的,额上不知不觉出了层薄汗。“我有点不想看了。” 隔了一周才见面,唐萱身体又不方便,天知道他有多想。 “不要……”唐萱的嗓音软软糯糯,娇酥的勾着他的情绪。“先看电影,你提议要来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傅封言彻底无语,只能硬着头皮等电影开场。 唐萱玩了一会,发现这部电影还不错,遂认真的看起来。 傅封言让她撩拨的一身火气,好气又好笑。 电影散场出来,时间已是夜里十点多,唐萱觉得有些饿,可怜巴巴的问傅封言,可以不可以去吃烧烤。 “烧烤不行,我带你去喝汤。”傅封言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拥着她回到那位记者身边,示意警卫放人。 记者被人盯着看了一个多小时,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敢采访拍照。 唐萱目送那记者走远,耸了耸肩,跟着傅封言出了影城,上车出发去喝汤。 车子在市中心行驶片刻,拐进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慢慢悠悠的穿过去,最后停到公园旁的一家店子门外。 唐萱从车上下来,好奇的看了看四周,笑道:“我好像没来过。” “我听同学介绍的,说这家店的汤非常美味,而且滋补。”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伸手推开古旧的木门,拥着她往里进。 店内装饰古朴简单,实木质地的长条凳、桌子,墙上随处可见的椰壳,乱中有序的挂着,看起来颇有武侠电影中,那种塞外小店的feel。 唐萱惊奇的看着店内的装饰,不住发出赞叹。“这地方太有意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影视城呢。” “喜欢吗。”傅封言含笑拉她坐下。“喜欢我买下来送给你。” “哪有强买强卖的理。”唐萱单手支颌,笑吟吟的看他。“不过你要是给我开一家这样的,我也不反对。” 第二百七十七章 醋意大发 傅封言挑了挑剑眉,招呼侍者过来点单。 等待的间隙,从楼上下来两名妙龄女郎,其中一位是林凤怡,另一外略显面生。 唐萱抬眸的瞬间,忽听对方笑道:“封言,这么巧,你也来喝汤。” 傅封言回头,扬起笑脸回道:“我夫人想喝,所以陪她过来。” 阎珮珮闻言,视线落到他身边的唐萱身上,礼貌上前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封言的军校教官阎珮珮。” “阎军官好。”唐萱礼貌起身,伸手跟她握了下,却发现她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顿时有些不舒服。 下一瞬,阎珮珮忽然拉开椅子坐下来,笑容如常的说:“这么巧遇到,不介意拼一桌吧。” 一旁的林凤怡闻言,也跟着拉开椅子坐下,不动声色的帮腔。“楼上的座满了,我们正准备走呢,没想到会遇到两位。” 对于傅封言,林凤怡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但也没勇气明目张胆的跟他作对。 阎珮珮就不同了,航天动力学博士,其地位完全无法用实质化衡量。 这次培训,她是主讲未来战争趋势的教授之一,军衔还在杜御书之上。 唐萱敏感的觉察出,阎珮珮对傅封言有意思,并且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表现出来。 可惜傅封言好似对此一无所觉,看他的表情,明显不太欢迎阎珮珮和林凤怡的加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阎珮珮又说:“过几天假期,我来b市多年,还没好好的逛过,封言你有没有时间给我当向导。” “没有。”傅封言毫不犹豫的拒绝。“假期我妹妹出嫁,到时会很忙。” “妹妹?”林凤怡疑惑的反问一声,不解道:“你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傅封言对林凤怡煽风点火的行径,感到十分恼火,闻言不禁蹙起剑眉。“我们家的事,外人无需知情。” “我可没这个意思,大家都在b市长大,你们家几口人,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吗。”林凤怡的火气上来,当教官的脾气不知不觉的往外冒。“谁有空专门去打听。” 唐萱听到这里,基本确定这两人不走,就是存心找茬的,索性闭上嘴看热闹。 别人不了解,她可是再清楚不过,傅封言身上的逆鳞,不是轻易能碰的。 大概是林凤怡话里的火药味太浓,阎珮珮脸上再次浮起恬淡得体的笑容,嗓音婉转动听。“凤仪,你的火爆脾气真该收收,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你何必当真。”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正好点的汤送到,傅封言拦住侍者,示意他打包,跟着淡淡开腔:“阎教官,我们点的汤已经好了,你们要继续的话就慢坐,我夫人累了。” 说完傅封言“嚯”的一下站起身,不咸不淡的丢下两个字:“抱歉。” 唐萱心里也不太舒服,但总觉傅封言的火气太直白,对方毕竟是他的教官。 被他拉着出了馆子,唐萱到底还是忍不住劝他。“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什么,你没看到她们是故意找茬吗。”傅封言的语气还有些不顺,握着她的手回到车上,马上命令警卫开车。 唐萱知道他生气,等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看你这么生气,我原本想吃醋都省了。” 傅封言微怔,继而大笑起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唐萱见状突然出手掐他。“你啊……” 傅封言又是一阵大笑,同时倾过身子,故意含着她的耳垂耳语。“我怎么样啊,好好的二人世界被人破坏了,还不兴我发发脾气。” 唐萱的气息有些乱,感觉他的手已经探进衣服里,旋即扭头瞪他。“别胡闹。” 傅封言一看顿时乐了,刚才在影院,也不知道是谁先胡闹的。想着手下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脸上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淡然的望着窗外。 回到家,唐萱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脑袋埋的低低的,任由傅封言将她抱去了卧室。 房门一关,两人也顾不上喝汤了,缠绵吻到一处…… 转过天,唐萱还没睡醒就接到李教授助理的电话,说是画展中午的时候开幕,让她务必按时到达艺术区的展馆集合。 唐萱挂了电话,目光慵懒的看着身边的傅封言,闷闷的抱怨。“又不能赖床,外面那么冷……” “我陪你一起去,等开幕活动结束再回来睡。”傅封言亲亲她的脸颊,拿过床头柜上的原子表看了眼时间,也跟着郁闷叹气。“这帮人真是看不得我们好。” 唐萱听他这么说,顿时笑精神了。“说的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为难你一样。” “这是事实。”傅封言打了个哈欠,先起身去洗漱。 唐萱躺了一会,懒洋洋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抓了抓头发也晃去浴室。 收拾妥当已经将近上午9点,两人吃过早餐,不太情愿的出了偏院,上车出发去艺术区。 上次吉田开画展一事被唐萱搅和了之后,艺术区这边最近都没什么活动。 这一次是y国皇家艺术研究院和美院联合,搞了个商业画展,美院的展馆一层也同时展出两个学院的优秀学生作品。 到的时候,李教授和校领导也刚好到,唐萱上前打过招呼,悄声问李教授,为何院里的年轻教师,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李教授闻言,一头雾水的看她。“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唐萱不明所以的反问一句,直觉他话里有话。“老师不妨直言。” 李教授笑笑,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原本这次活动院方只安排了领导层,和教授级别的人过来,但y国方面的克莱德教授,说是一定要你来。” 原来是克莱德……唐萱打听清楚原因,便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双方的学术代表和领导陆续抵达,开幕活动也进入了倒计时。 唐萱寻了个空,偷偷跑到一旁不起眼的位置休息,跟傅封言还没说上两句话,克莱德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兴奋的打招呼:“嗨,唐……” “克莱德教授,你好。”唐萱敛去不悦的神色,缓缓站起身。“很高兴能和你们学院,联合举办这样一个有意义的活动。” 克莱德笑容热烈的点点头,目光落到傅封言身上,跟着一点点下移,最后停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欲言又止:“这位是?” “我先生,傅封言。”唐萱大方的给他们作介绍。“封言,这位是y国皇家艺术研究院的克莱德教授。” “你好,我是唐萱的丈夫,傅封言。”傅封言优雅伸出手,说一口地道的国际通用语。“欢迎你们来h国做交流。” 克莱德闷闷伸出手。“你好,我们也很欢迎你们h国人去旅游,去交流。” 傅封言不置可否的笑了下,收回自己的手,拥着唐萱坐下。 克莱德似乎还处于震惊状态,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没话找话的跟唐萱搭讪。 上次受伤,如果是在y国,医生肯定会建议手术,而且复原的时间会相当漫长。 他不知道唐萱用了什么办法,能让骨头迅速复位,并且不用任何手术和固定的夹板,这对他来说实在太神奇。 在医院待了两天,他觉得差不多后立即出院到处打听唐萱的身份。 起先他以为唐萱是翻译,因此还联系了大使馆,希望他们可以帮忙。 直到那天在美院无意中遇到,他才知道,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唐萱,居然是美院的老师,而且还有可能就读博士班。 唐萱的长相十分突出,跟在本国看到的东方女孩完全不同。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只要笑起来,脸颊便会露出好看的梨涡。 克莱德擅长油画,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但唐萱的美还是让他感到震撼,同时又觉得异常神秘,情不自禁的为之倾倒。 说话的功夫,开幕典礼正式开始。 克莱德是嘉宾,因此必须要上台发表感言,还要参与剪彩。而唐萱完全是被抓过来的,等着红绸剪断,便拉着傅封言在展馆里闲逛。 来参观的人很多,两人走了一会,意外遇到楚修谨和唐静,索性相约一道去吃午饭。 克莱德忙完正事,想起要去找唐萱的时候,整个展馆里哪还有她的影子。 摇了摇头,他只好给苏云清去了个电话,问她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唐萱。 这头,苏云清一听他说要唐萱,心里就嫉妒的要命,推说不知道便把电话挂了。 此时,唐萱和傅封言等人已经离开了艺术区,驱车前往涮味斋。 唐静之前吃过一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楚修谨最近比较忙,也没功夫带她出来,正好今天遇到了唐萱还傅封言。 两辆车子前后开进停车位,唐萱从车上下来,马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还是跟自己人在一起自在。” 傅封言笑着伸手环上她的腰,一抬头却见门外又开进来一辆军用吉普,剑眉霎时蹙起。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三姑发难 开车的人是林凤怡,没看错的话,副驾座上那位应该是阎珮珮。 傅封言昨晚已经被她们闹了一通,想不到今天出来又再次遇上,心情自然没法美好。 这时唐萱也看到了林凤怡,还有她身边的阎珮珮,心底同样觉得有些不爽。 b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走到哪都能遇上,她还真不觉得是缘分。 出神的功夫,林凤怡和阎珮珮从车上下来,语气轻快的跟傅封言打招呼。 “这么巧。”阎珮珮目光热烈的看着傅封言。“不如一起。” 傅封言敛眉,冷冷回道:“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人吃饭,不太喜欢陌生人打扰。” 语毕,招呼楚修谨和唐静,牵着唐萱的手转身往里走。 阎珮珮和林凤怡站着没动,等着他们走远了,才心思各异的迈开脚步。 林凤怡倒是知道楚修谨娶了傅家的女儿,眼下一看那姑娘,分明跟唐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当中的谜团也就解了。 杜家老爷子亲自保媒,傅家的孙女,楚家这次可真真是靠到了好大一棵树。 眯起眼眸,她又想到了苏云清,不禁觉得造化弄人。 当年,多少人看着她进了傅家,又有多少人在背后说唐萱,麻雀就是麻雀。 不过几年光景,原来的麻雀不止飞上枝头,还把妹妹的身份抬高,而当年的凤凰…… 有句话叫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就是苏云清如今的最佳写照。 相比林凤怡的感叹,阎珮珮的心思却又完全不同。 身为此次军官集训的教官之一,她见到傅封言的第一眼,心跳就莫名加快,偶尔讲课路过他身边,那种激动的情绪,简直难以言表。 她喜欢傅封言,哪怕他已经结婚。 这种喜欢来的毫无征兆,但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她的情绪,少一天不见他,心里就跟丢了魂似的,浑身不自在。 默默无言的进了预定的院子,阎珮珮看了看院内的景致,径自进入雅间拉开椅子坐下。 林凤怡坐到她对面,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番,迟疑开口:“阎博士,正好我表哥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叫他一起。” “你表哥?”阎珮珮抬起头,恬静的笑了。“好啊,正好我也想多认识几个朋友。” 阎珮珮的生活比较简单,本科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实验室和寝室之间穿梭,社交活动基本都是科研所里的同事,像这种出来吃饭的时候并不多。 林凤怡见她同意,旋即拿了手机给杜御书打过去,谁知对方没空,而且周围不时传来嗡嗡声,听着有点像直升机螺旋桨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失望的聊了两句,林凤怡挂断电话,无语的冲阎珮珮笑。“他在忙,下次有机会一定介绍他给你认识。” 阎珮珮并不在意,而是主动提起傅封言。“有关傅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林凤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耸肩笑道:“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若是四年前,我甚至不知道,傅家还有个孙子。” “哦,那你和他熟不熟?”阎珮珮蹙着黛眉,又问:“他跟他夫人的感情如何。” “博士,你不会是喜欢他吧。”林凤怡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我劝你还是换个人的好。” 阎珮珮笑笑,目光探究的看着她。“怎么说?” 林凤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确认她是真的不知道苏云清的存在,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徐徐开口。 此时,相距不远的另一座院子里,唐萱也在打听阎珮珮。 以前苏云清作的时候,她大方避开。这一次可不一样,傅封言是她的丈夫,还是她孩子的父亲。 没道理人家都这般挑衅了,她还要当缩头乌龟。 对于唐萱的心思,傅封言再清楚不过,因此毫无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本以为唐萱听后会放心,结果她的脸反而皱起来,看样子十分不高兴。 “怎么了?”傅封言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唐萱摇摇头,闷闷的咬着下嘴唇,好久才说话:“我不喜欢那位博士,你以后能不能离她远点。” 傅封言禁不住失笑。“好,集训到年底,过了年我们一起去驻地。” 楚修谨云里雾里的看着他们,好奇插话:“说什么呢,小萱这么不开心。” “没事。”傅封言笑笑,无意识的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吃过午饭出来,两人谢绝了楚修谨的邀请,驱车返回老宅。 到了门外,不想竟然看到傅文澜的车子被警卫拦下,她这会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脸上的神色十分吓人。 “封言,三姑不会是跟爷爷告状吧,这里可是傅家几代人传下来的祖宅,不让她进门是不是太过分了。”唐萱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没丝毫的愧疚之意。 当长辈就该有当长辈的样子,傅文澜虽说也是傅家的一份子,可她做的事,却没一件对傅家有益。 用傅老爷子的话说,不惹事是最低的底线,谁过了都不行。 她身为傅家子女,纵容自己的儿子对侄子下毒手也就罢了,还跑来这里指手画脚,凭毛让着她。 傅封言揉着太阳穴,面色阴沉如墨的盯着窗外的傅文澜,好一会才回头冲唐萱笑。“放心吧,爷爷脑子清醒的很,不会容许她胡来。” 唐萱点点头,也扭头去看窗外的傅文澜。 少顷,傅文澜打完电话,留意到傅封言的车子回来,立即脚步从容地走过来。 傅封言抿了下薄唇,推开车门下去,跟着伸出手去扶唐萱,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傅文澜心头火气炽盛,一开口就骂道:“翅膀还没长硬就目无尊长,成什么体统!” “三姑,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傅封言危险眯起眼眸,目光森寒的看着她。“萱萱是我写了婚书,入了族谱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也是傅家的一份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好啊,好啊!”傅文澜气急反笑。“长出息了是吧!居然为了个外人,如此同我说话!” 傅封言闻言,几不可见的咬了咬后牙槽,怒道:“对我来说,真正的外人是你!” 此话一出,傅文澜瞬间变脸。 她到底是个长辈,猛地被个小辈如此训斥,心中怨恨可想而知。 唐萱拉了下傅封言的手,本想劝他留些余地,不想这个动作落到傅文澜眼中,却成了是她故意想要傅封言和自己翻脸。 怨恨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傅文澜当即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我是外人,没有我傅家能走到今天,没有我你傅封言什么都不是!” “确实,四年前害不死我,如今是不是打算再来一次。”傅封言冷笑。“别以为爷爷什么都不知道!” 傅文澜气得说不出话来,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人抽了个一个耳光,脸颊生生的疼。 对峙几秒,她气哼哼的扭头上了车,转瞬绝尘而去。 唐萱目送她的车子走远,无意识的叹了口气。“我有种直觉,她肯定会去找爷爷告状。” “去就去!”傅封言也气得不行,吼完嗓音旋即温柔下来,宠溺的将她拉进怀里。“进去吧,看你都困得睁不开眼了。” 唐萱羞赧的撇撇嘴,任由他牵着手,一起进了院子。 天气已经很凉,早上太阳还露了脸,这会不知怎的忽然起了云,天空看起来就像一块弄脏了的抹布。 进了偏院,唐萱歇了一会,拉着傅封言回房午睡。 躺到床上,她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想着傅文澜的事。 傅封言护着自己,这点让她觉得很窝心,但她清楚傅文澜的性子,经过这次或许还有下次。 大概是她的气息太过杂乱,傅封言倏地睁开眼,温柔看她。“还在担心啊?” “唔……”唐萱轻轻点了下头,老实说:“三姑比小姑难缠多了,小姑冷是冷,但是基本不插手家里的事,也不会要求我怎样。” “三姑就那样,她是傅家的第一个女娃,大伯和咱爸小时候都特别疼她,更别说是爷爷和奶奶了。”傅封言的嗓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你不管她就是了,反正她也咬不到你。” 唐萱心想也是,按照老爷子的要求,她周一就要住到九湖山去,傅文澜要去也得征求过老爷子的意见才行。 想通了这些,她缩了缩身子,蜷缩到傅封言怀里,满意的闭上眼。 傅封言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唇角一点点扬起心满意足的弧度。 将近中午一点的时候,傅文澜的车子开到九湖山门外,却因为没有出入许可证,不得入内。 电话打给傅老爷子,接电话的穆文哲说傅老已经睡下,让她有事下午再来。 挂了电话,傅文澜气得使劲踹了几脚车门,心里也更加憎恨唐萱几分。 自从她出现在傅家,先是自己的儿子无故受伤,还因此违反了部队的纪律。再后来,丈夫的仕途停滞不前,还被重贬。 几件事加到一处,方家在b市的基本已经没有地位可言,在傅家甚至连穆文哲都不如,叫她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闷闷的等了一阵,见说服不了岗亭值班的武警,傅文澜扭头上了车,返回御园。 方睿哲受伤之后,因为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机,导致他的腿走路始终一瘸一拐。 这点缺陷其实不太严重,但他现在无法回傅氏掌管家族生意,也没法去别的单位任职,因为傅老爷子下了命令,不准利用傅家的关系,给他谋差事。 这个决定,等于变相的将方睿哲踢出傅家门外,只要还在b市,别说是用人单位,就是城中那些富豪都不屑于跟他来往。 眼看大好前途,被突然冒出来的唐萱搅得一团糟,还有什么仇能比这个更不死不休。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添丁 车子进入御园地界,抵达岗亭后,傅文澜的车子再次被拦了下来,值班武警公式化的语气,冷冷告知,没有军长的允许,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我不是外人,我是傅军长的亲妹妹!”傅文澜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什么时候下的规定。” “今天上午。”值班武警回头拿了张通知递过去。“请您过目。” 傅文澜气急,火大的接过来抖了下,仔细查看内容。 通知是警卫司下发的,直言城中有神秘杀手出手,要求提高御园别墅的安全警戒,非居住山上的人,没有手续不得入内。 傅文澜恨恨咬牙,如果说在老宅被傅封言拦下,是因为他一心护着唐萱,那到了九湖山再到这里都被拦下,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老爷子的主意。 那是她的父亲,言出必行,手段雷霆的父亲! 冷笑一声,她将通知还回去,正欲转身,却看到儿子提着行李袋,一瘸一拐的从山上步行下来。 心里咯噔了下,傅文澜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既然父亲为了不知来历的唐萱如此绝情,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想到还在新港研究所戴云鹤,傅文澜眼底转瞬涌起杀意。 既然如此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天空越来越阴沉,一阵狂风过后,哗哗下起雨来。 唐萱一觉睡醒,看到傅封言还保持侧躺的姿势,睡颜舒展,脸上渐渐浮起温柔的笑意。 正看得入迷,傅封言倏然睁开眼,目标精准的吻上她的唇…… 等两人从卧室里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唐萱双唇微微红肿,粉嫩的颜色透出果冻一般的润泽质感。 拉着她到沙发坐下,傅封言餍足的亲亲她的额头,嗓音哑哑的笑开。“你坐一会,我去看看晚上的菜单。” 听到他说吃的,唐萱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闷闷别过脸不去看他。 傅封言见状大笑,身心愉悦的起身去了厨房。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看完菜单回来,傅封言看着门外下个不停的雨势,不禁有些发愁。 中午吃饭的时候,听楚修谨说,飞行基地又购进了两架性能不错的直升机,他本来想带着唐萱去看看,奈何天公不作美。 一旁的唐萱合上手里的杂志,看他长吁短叹的,不免好奇。“你叹什么气呢?” “我本来想带你去飞行基地试飞新机,可惜下雨了。”傅封言一脸失望。“只能什么时候天气好,又正好是周末才行。” “为了你儿子的安全起见,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没多大的兴趣。”唐萱懒洋洋的靠过去。“给我捏捏肩膀。” 傅封言笑着点点头,调整了下姿势,方便她靠得更舒服些,刚捏上几下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萱随手把手机拿过来交给他,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傅封言看了一眼号码,见是傅思嘉打来的,够了勾唇角,滑开接听键:“姐。” 这头傅思嘉笑容畅快,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三姑去御园被警卫拦住了,这事你干的吧。” 傅封言挑了挑眉,也笑。“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个本事。” 傅思嘉咋舌。“别装了,不是你爷爷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听那边的后勤长说,睿哲被赶下山了,过段时间就得离开b市。” “那是好事,他留在这边只会闯祸。”傅封言的笑声渐渐变得愉悦。“你在哪呢?” “医院,下午手术。”傅思嘉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你马上就要有外甥了。” 傅封言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我跟萱萱马上过去,大伯他们都到了吧?” 傅思嘉含笑应了声,嘱咐他记得让唐萱多穿衣服便把电话挂了。 傅封言收了手机,乐呵呵的把唐萱抱起来。“姐要生了,我们去看看。” “好。”唐萱温顺的点点头,任由他抱着回房换衣服。 雨还在下个不停,唐萱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傅封言怀里,目光温柔的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笑道:“姐的这个孩子来之不易,真希望她们母子平安。” “会平安的,为了保证手术不出意外,特意等院里的知名专家从外地回来。”傅封言无意识的捏着她的耳朵。“你也要注意一些,这次爷爷是真的很生气。” 唐萱知道他指的是傅文澜的事,撇撇嘴,算是答应下来。 她一直很小心,只是有些人分不清轻重,她也没办法不是。 到了医院,两人下了车,直接上电梯去了产科。 病房里,傅文林夫妇俩,还有汪学君的父母都在。两人打过招呼,傅封言留在外面的客厅,唐萱则进了里面的病房。 “姐,感觉怎么样。”招呼一声,唐萱自己动手搬了张椅子坐过去,自然而然的替她诊脉。“检查都做了吧。” “刚做完,马上就去手术室了,医生刚走。”傅思嘉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可得把我侄儿保护好,管他什么阿猫阿狗,谁要惹你,直接一枪崩了他。” 唐萱苦笑应允,收了手,视线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一秒,顿时觉得剩下的几个月十分漫长。 她现在才两个月,除了偶尔孕吐,剩下的时间基本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说了会话,医生过来接傅思嘉去手术室,唐萱祝福两句,出去和傅封言一道,随着医生一起上楼去手术室外等着。 病房里的人基本全上去了,汪学君紧张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冷峻的面容憋的通红。 唐萱见状,忍不住问傅封言,若是自己生他会不会担心。 “废话,要我是姐夫,肯定要跟进手术室去。”傅封言压低嗓音,刚说完就见汪学君闯进手术室,瞬间莞尔。“还真说不得。” 唐萱也笑,悄悄握住他的手,安心等待结果。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傅老爷子和穆文哲忽然出现,大家纷纷起身上前打招呼。 汪学君的父母大概是没想到,老爷子如此重视这个孩子,紧张的都不大会说话了,看得唐萱在一边直乐。 傅封言瞧见唐萱的表情,唇角无意识扬起。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高兴告知傅思嘉生下一名男孩,重7斤8两。 双方父母闻言,霎时喜上眉梢。傅老爷子的心情也不错,笑呵呵的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过了片刻,汪学君抱着孩子出来,神色异常激动。 “我看看。”老爷子第一个伸手,小心把丁点大的宝宝抱过来,眉开眼笑的端详一阵,说:“这小子倒是挺能折腾,将来肯定是个将才。” 老爷子金口玉言,汪家父母双双道谢,并让老爷子给孩子赐名。 傅老爷子将孩子交给汪学君,笑着摆了摆手。“我是外曾祖父,这小子可是你们汪家的人,名字自然得你们来起。” 汪家二老一听,自然是喜上加喜。两家地位悬殊,从傅思嘉怀孕,他们就在担心,生怕孩子生下来,要落到傅家去,听了老爷子话,如同吃了颗定心丸。 老爷子哪里会看不出来这点心思,等孩子在众人手上过了一圈,又抱了抱提前离开医院。 唐萱和傅封言陪着汪学君去送他,折回去等傅思嘉从病房里出来,又呆了一会才下楼。 回到车上,唐萱想起老爷子禁不住觉得心疼。“爷爷一定很想给曾孙起名字,可惜姐的孩子姓汪。” 傅封言伸手将她抱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柔摩挲。“没事,等你生了他会更高兴的。” “还要好久……”唐萱垮下脸,闷闷靠到他的怀里。“本来特别想去随军,现在看到爷爷这样,我又有点不忍心了。” “我也不忍心。”傅封言安慰的哄着她。“不过爷爷肯定不喜欢我犹犹豫豫,做事不干脆利落。” 唐萱想想也是,反正等他结束集训都到年底了,或许到时候事情再有变化也不一定,心情随之放松下来。 回到家,厨房也准备好了晚饭,唐萱去洗了手,不见蔡航和李媚回来,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 交谈片刻,得知两人都在医院,下意识问道:“谁出事了,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封言周末才回来,我不忍打扰你们。”李媚的嗓音有点抖。“但是现在情况真的非常不好,修瑾已经在路上,楼下围了上百名的记者。” “到底怎么回事!”唐萱急得不行,下意识的提高分贝。“你先把事情讲清楚。” 吼完那边寂静一秒,李媚语无伦次的嗓音再次传过来。“有个做心脏手术的孩子突然陷入昏迷,我们接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记者。” 唐萱脑子里轰然一响,嘱咐两句即把电话挂了,急急拉着傅封言往外走。“马上去阜外医院。” 这一批孩子的情况都十分严重,所以直接送到b市手术。 如果出了差池,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再急也得把饭吃了。”傅封言把她拉住,硬摁到椅子上。“孩子医生会竭尽全力去抢救,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 第二百八十章 出手救人 唐萱没辙,只好乖乖坐下。 傅封言松开手,转身去拿了碗给她盛饭,顺便安慰一番。 汇爱刚开始筹办就遭遇过一次信誉危机。这次若真的出事,唐萱不敢想,会有多少口诛笔伐等着自己,心情格外郁闷。 傅封言见她脸色始终不开,又哄道:“你乖乖吃饭,没准等你过去,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期呢。” “我真的很担心。”唐萱抬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没记错的话那个孩子才五岁。” 傅封言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好好吃饭,别想这么多,孩子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笃定,唐萱乱糟糟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端起碗默默开始吃饭。 傅封言见她终于肯听话,不由的松了口气。 吃完两人立即吩咐警卫备车,出发前往阜外医院。 正门已经完全被采访车堵住,不止影响病患家属出入,还影响周围的交通。 傅封言隔着车窗看了片刻,拿出手机给交警部门和警卫司分别打了电话过去。 车子从后门进入医院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跟等在楼下的蔡航碰上头,立即转去急救室。 楚修谨已经到了,这会正跟陈丹等人,商议如何应对此事,看到唐萱和傅封言过来,每个人都感觉松了口气。 以往但凡有不利于唐萱的新闻,总能在第一时间压下来,楚修谨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但傅封言有。 这次的事关系到汇爱,也关系的唐萱的名声,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楚修谨大致说完自己的意见,扭头去看傅封言。“你的意思呢?” “记者马上会被清理掉,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宣布,至于微博,随便他们怎么闹。”傅封言当机立断。“一切等小孩脱离危险后再召开发布会。” 楚修谨见他同意自己的提议,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抢救还在继续,一行人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唐萱后知后觉的发现,李媚等人似乎都没吃晚饭,旋即起身招呼傅封言下楼。 “怎么了?”傅封言没她这么细心,看她一脸焦急的不禁心疼。“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他们都没吃饭呢,我想去楼下给他们买上来。”唐萱幽幽开口:“我刚才让媚姐自己下来吃,她说吃不下,实在太担心了。” “别想太多,这里是城中最好的专科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把孩子救回来的。”傅封言伸手抱了抱她,抬手摁下电梯键。 下到一层,两人刚出电梯,不想竟迎面遇上杜御书。在他身边的推床上,还有一名受伤不轻的士兵,面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傅封言发现后面还有人受伤,本能的问了一句:“训练出事故了?” 杜御书蹙着剑眉,轻轻点头,视线在唐萱脸上停留一秒,忽然开口:“傅夫人,能不能麻烦你出手帮忙?” “呃……”唐萱不解的看着他。“要我帮什么忙?” 杜御书抿了抿薄唇,道:“这位士兵的腿骨脱臼情况严重,很可能需要手术,后面那位伤的是胳膊,还有……”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封言给打断了。“先来第一个吧,反正电梯一次只能进去两个。” 说着跟唐萱退到电梯一侧的休息区,示意护士把推床推过来。 唐萱先检查了下对方的伤势,脱去外套,沿着受伤的地方一点点摸过去。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因为那骨头几乎要突破皮肤,看着格外吓人。 “封言,你来帮我。”唐萱摸了一阵,把傅封言叫过来,指着伤者的脚说:“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五分力。” 傅封言一言不发的走过去,按照她的说姿势,慢慢将伤者的脚握住。 唐萱又摸了一阵,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点点将突出的骨头正回去。 最后一下是由傅封言完成的,恢复后几乎和原来没有任何差别。 唐萱擦了把汗,让护士送第一个去楼上抢救,开始检查第二位伤者的情况。 这位的意识还算清醒,只是手骨断裂十分严重,尖刺的部位甚至已经戳破了皮肤。 唐萱忍着难受,抬头问护士有没有针灸包。护士摇头,倒是一旁的杜御书及时出声,说自己的车上有。 “快去给我拿过来。”唐萱没什么情绪吩咐一声,示意傅封言握住伤者的手,但不要用力。 少顷,杜御书把针灸包拿回来,唐萱跟护士要了酒精消毒之后,给伤者的麻穴扎下去,跟着尝试正骨。 这种伤的十分严重的,唐萱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开始完全无从下手。来来回回看了足有半分钟,她才确定下办法,跟傅封言合力,将断裂的骨头严丝合缝的正回去。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等他们给受伤的六名士兵正完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唐萱累的出了一身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黏的贴在皮肤上,看起来十分疲惫。 傅封言心疼的不行,拿出手帕帮她把汗擦了,回头看一眼杜御书,径自抱起她去了停车场。 一回到车上,傅封言马上帮她按摩肩膀,脸上写满了内疚。“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让你帮忙。” “你真啰嗦,就当是给楼上的孩子积福吧。”唐萱疲惫的倒进他的怀里。“快去买饭吧,媚姐他们都要饿疯了。” 傅封言动容的抱着她,许久说不出话。 那些兵都是今年的新兵,受了伤不用等两年就要退役,但是伤病却会伴随他们一生。 他经历过那种痛苦,因此当杜御书开口,他毫不犹豫的替唐萱答应下来。 所幸唐萱没有反对,并尽心尽力的加以救治。 买好了饭回去,抢救室上方的指示灯依然还在亮着,等候室里静悄悄的,空气好似都停止了流动一般。 唐萱喉咙有些发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招呼大家吃饭。 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默默拿起盒饭坐回自己的位置,味同爵蜡的吃着。 又一个小时过去,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的倒影在窗户上,抢救室里的抢救依旧还在进行。 焦灼中,杜御书不知何时出现,大步朝唐萱走过去。 到了跟前,杜御书还没开口,陈丹就惊得当即站来,神色激动的看他。 唐萱无意识扭头,看到杜御书,礼貌的朝他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傅封言也发现了他,手臂飞快搭到唐萱肩上,目光警惕的看他。“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们在楼上做检查,听护士说你们还在,我就过来看看。”杜御书嗓音淡淡的,余光扫一眼急救室的大门,剑眉微蹙。“什么情况。” “没事。”傅封言不想多说,何况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杜御书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视线落到陈丹身上,迟疑了下,抬脚过去打招呼:“你好。” “你好……”陈丹回了一句,脸颊泛红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媚见状,不动声色的跟唐萱交换了下眼神,继续关注急救室的动静。 须臾,电梯厅的方向传来哭声,紧跟着病童的父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楚修谨第一个起身迎上去,同时给陈丹使眼色。 陈丹使劲咬着唇,急急上前帮忙。 随后基金现任的管理者也跟上去,一同安抚病童父母的情绪。 唐萱插不上手,干脆老实的待在傅封言身边不动。 嘈杂中,急救室的房门被人从里推开,大家“呼啦”一下全围上去,七嘴八舌的打听情况。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一脸疲惫的护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说:“等下要立即送入icu,你们谁去补交下费用。” “我马上安排人下去办。”楚修谨接过话,扭头跟助理说了两句,心情激动的跟病童父母说:“孩子暂时没事了,你们放心吧。” 病童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听说孩子暂时没事,忽然“扑通”跪下,重重的给楚修谨磕了三个响头。 “快起来,幸好孩子没事,不然该跪下的就是我们了。”楚修谨抹了把汗,和陈丹动手把病童父母扶起来。 唐萱听到这个消息,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渐渐落回肚里,抱着傅封言喜极而泣。 “我都说了一定会没事的。”傅封言宠溺的拍着她的背,发觉杜御书还没走,顺嘴问了一句:“晚点我们去宵夜,你要不要一起。” “好。”杜御书应允下来,看到陈丹已经往电梯方向走,旋即拔腿追了过去。 唐萱看到这一幕,忽然八卦的凑到李媚身边,小声问道:“媚姐,你看这情况是不是有戏?” “谁知道呢,杜大少的心思岂是我能猜得出来的。”李媚耸肩,唇边的笑容分明带着意味深长的意味。“反正正常男人做这种举动,大多表示他对对方有好感。” “少在那故作高深了……”唐萱嫌弃的拍了她一下,余光继续留意杜御书的下一步动作。 可惜电梯很快就到了,陈丹进去后,他也跟了进去。 又等了一阵,小患者被推出急救室,直接送入左侧的icu。 唐萱等人把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都感谢了一遍,疲惫下楼。 由于不确定小患者的情况是否已经稳定,大家也不敢太放肆,直接到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跟着去餐厅宵夜。 陈丹跟楚修谨是最后到的,杜御书随行,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第二百八十一章 呆子杜少 唐萱对此不以为意,从认识杜御书,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很少见他笑过。即使偶尔有,那笑容也好似伪装出来,根本不是发自内心。 各自拉开椅子坐下,唐萱看了一圈,发现几乎整个小组的人都出动了。感动之余,又因为自己没能和他们一起战斗,而感到遗憾。 各自点好了喜欢的菜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孩子术后突发的情况说了一遍,一个个心有余悸。 杜御书沉默的坐在陈丹身旁,从他们聊天的内容里,大致拼凑出事情的原委,看陈丹的眼神也随之变了变。 之前,他一直以为陈丹等人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所以才会跟李媚这样的女明星混到一起。 经过刚才他才知道,这些人做了许多别人不敢做的事。 尤其是陈丹,从楼上把病童的父母送去病房,脸上竟连一丝嫌弃的表情都没有。 这样的女孩对他来说,有点新鲜。 他认识的女孩儿,比如胡莹、比如苏云清,亦或是林凤怡,都很时尚,很出色。表面上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几乎每个都会在不经意间,嫌弃、厌恶比自己贫穷的人。 他自己没有过这种感觉,看得多了,便以为全天下的女孩儿都差不多。 拉回思绪,杜御书忽然发觉雅间里静悄悄的,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尴尬的看了一圈,狐疑开口:“你们……” “咳……”傅封言清了清嗓子,单手支颌,另一只手搭在唐萱的肩上,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我们刚才在讨论,这顿谁请的问题。” “我请。”杜御书本能接话:“难得一下子认识这么多人,顺便也谢谢傅夫人今天仗义帮忙。” 唐萱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看他。“杜少,你可考虑清楚了,这顿饭其实并不一定非请不可。” 大家问的明明是,杜少你是不是单身,单身就请客。也不知道傅封言怎么想的,非要黑他一把。 不过他的样子确实有点……让人忍不住想下手黑死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杜御书平静的环视一圈,道:“必须请,这事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地,满桌子的人瞬间哄堂大笑,一个个全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杜御书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视线落到陈丹身上,不明所以的问:“他们在笑什么。” 陈丹低着头,全身上下都跟着了火似的,温度烫的吓人,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杜御书大囧,无语的挠了挠头,等大家笑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次开口询问:“你们都在笑什么,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刚才在打赌……”陈丹的嗓音细若蚊吟。“你答应请客的话,还得当我男朋友。” 大概是大家的笑声太疯狂,杜御书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好求助的看着唐萱。“傅夫人,能否告知一下,你们在笑什么。” “可以……”唐萱飞快接话,跟着又说:“不过有个问题,请杜少如实回答。” 杜御书眼皮跳了下,目光移向一旁的傅封言。 可惜对方的眼神一直黏在唐萱身上,根本没有心思看自己的窘态。 犹豫一秒,杜御书硬着头皮开口:“你问吧。” 唐萱坐直起来,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的开口:“不知杜少是否还单身?” 杜御书愣了一下,机械点头。 桌上又发出几声善意的笑声,唐萱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至于刚才我们发笑,单纯是因为你的回答,恰好是我们的赌注。” 说完发觉他并不是太理解,唐萱猛的想起今天好像是他生日。下午杜家的后勤长,还打电话说生日会取消的事,于是把陈丹叫了过去。 等陈丹到了跟前,唐萱示意她附耳过来,飞快说了两句,顽皮的冲她眨眼。 陈丹隐隐有些心动,抿着唇考虑一秒,扭头出了雅间。 她的离开并未引起太多反应,大家坐了一会,唐静在司机的护送下赶到,进门就高高兴兴的坐到楚修谨身边。 唐静胖了许多,脸颊也比初来那阵圆润,见到熟人热络的挨个打招呼。 喊了一圈不见陈丹,她不禁问道:“陈丹呢,不会躲起来了吧,我又不会为难她。” “你还不为难我啊,也不知道是谁,天天问我怎么当明星。”陈丹正好开门进来,闻言笑道。 唐静不服,转头埋怨李媚,一忙起来就不见人影。 大家会心笑开,纷纷插话。 不多时,点的菜上齐,唐萱悄悄跟傅封言耳语一番,笑着看陈丹把寿面推到杜御书面前。 陈丹喜欢他的事,大家几乎都知道,可谁也不知道杜御书什么心思。 今天正巧是他生日,如果这样都不能打动他,基本就没什么希望了。 显然,杜御书对突然出现的寿面感到很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唐萱略感失望,不过并没表现出来。感情是两个人事,她只能帮到这。 快要吃完的时候,侍者敲门进来,手里推着一辆推车。 唐萱留意到陈丹脸颊发红,旋即露出了然的笑容,跟傅封言耳语:“如果阎珮珮跟你告白,你会怎么做?” 傅封言有些反应不过来,等明白她的意思,瞬间无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我的话,不喜欢就直接说出口。” 唐萱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笑容甜美的送了个香吻,再次看向侍者。 此时,侍者已经将推车推到了杜御书身边,恭敬开口:“这位先生,这是一位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希望您能够喜欢。” 侍者说完便客气的退了出去。 雅间里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看着杜御书,而杜御书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陈丹。“是你要送给我的吗。” “嗯,你自己动手打开吧。”陈丹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美目中盈满了期待。 杜御书脊背微僵,转着脑袋又看了一圈,最终没有伸手掀开盖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陈丹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在嘴边,艰涩出声。“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说完,她飞快站起身,抱歉的冲大家笑。“我回医院去看一看。” 唐萱想要拦住她,可惜念头只一瞬就放弃了。 杜御书的答案已经很明显,她没有必要非得拉郎配。 雅间里的气氛因为陈丹的离去,变得无比微妙,最后大家都默契的陆续起身离开,只有杜御书没动。 等着所有人都走之后,他捻了捻眉心,带着一丝好奇,缓缓将推车上的不锈钢盖子掀开。 底下是一只精致的蛋糕,水果的颜色新鲜诱人,巧克力的香气浓郁而芬芳。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杜御书整个人怔住,好一阵才想起来爷爷给唐萱发过请帖,可今天因为训练出了点意外,生日会取消。 拿起叉子,他深吸一口气,动作迟缓的扎住一块草莓往嘴里送。 酸甜的汁水,混合着奶油和巧克力的香味,霎时弥漫口腔。 他从不吃甜食,但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蛋糕美味极了。一口、两口、三口……每一口蛋糕进入口中,陈丹的面容便闪过脑海一次。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杜御书勉强把蛋糕吃去一半,从容起身把剩下的一半打包,大步出了雅间。 由于病童的情况极度不稳定,整个汇爱管理层的人,几乎都在酒店住下。 杜御书因为士兵的术后情况不明朗,暂时也不能走开,索性也在酒店要了间房。 唐萱等人定下的标间都在21层,杜御书原本可以要其他楼层的房,但最后还是选了21层。办完手续,他抬手看了下表,转身走向电梯厅。 21层静悄悄的,他一步一步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房门将蛋糕放进去,然后飞快下楼赶去医院。 傅封言的军用吉普还在,杜御书仔细辨认了下车牌,莫名的松了口气。 上楼去看过受伤的士兵,杜御书回到住院部大堂,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假装在打电话。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又一趟电梯到达,杜御书下意识抬眸,一眼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唐萱和傅封言。 匆忙收回视线,他故意摆出一副很随意的模样,冲傅封言点了下头,说:“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傅封言没觉得他问的有什么不对,随口答道:“目前暂时很稳定,你的呢?” “也是暂时稳定。”杜御书笑笑,目光不经意的掠过陈丹的脸,收起手机,扭头出了大堂。 傅封言耸耸肩,压低嗓音跟唐萱碎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杜大少有点不对劲。” “我没觉得,除非你认为他是故意在这等着你。”唐萱说完,猛的反应过来,双眸顿时熠熠发亮。“有情况!” 傅封言趁机低头亲了下她的唇,笑道:“你是不是太八卦了,这样对带坏儿子的。” “分明是你先八卦。”唐萱掐了他一下,拉着她加快脚步回到车上,兴冲冲的说:“难道是杜大少开窍了,所以特地过来等陈丹。” “也许是,也许不是。”傅封言仰起头看了十八层的外科病房,不置可否。“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共舞一曲 唐萱想想也有可能,八卦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的熄灭。 回到酒店,杜御书也正好到,大家相互点头致意一道进了电梯。 唐萱和傅封言是最后进去的,因此站在最前面。 大家说着病童的事,顺便讨论情况稳定后,是否需要另外拨出一部分资金,针对这类家庭进行救助,谁也没注意到陈丹被杜御书拉到最后。 男人炙热的呼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吹过,稍微动一下,就会撞上他结实有力的胸口。 陈丹绷着神经,故作镇定的跟同事们讨论,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 出电梯的时候,眼看一个个都回了房间,陈丹的脚步鬼使神差的慢了下来,犹豫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杜御书就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巧的像只狸猫,没发出任何动静。 即便如此,陈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耳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他呼吸的动静。 来到自己的客房门外,陈丹拿着房卡,刚想把门打开,嘴巴忽然被人捂住,紧跟着整个人落入一个炙热有力的怀抱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陈丹在房门关闭的闷响中惊醒过来,心跳加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明明没有喝酒,可她却感觉,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似乎流淌着一丝微醺的笑意。 尴尬的咽了口口水,陈丹张开嘴,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杜少……” 杜御书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将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中间,空出一只手,打开摆在玄关上的蛋糕盒子,用食指挑起一点蛋糕含到口中,下一瞬便目标精准的吻上她的唇。 陈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瞬间上涌,被动的承受他的掠夺。 唇齿间全是奶油和巧克力的浓郁的味道,他的吻来势汹汹,仿佛随时要将她吞噬一般。 许久之后,陈丹浑身酥软的瘫在他怀里,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 然而,杜御书并未想就这样结束,弯腰将她抱起,他一步一步朝着客房里的大床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冲动,但他确定,在这一刻,他十分的想要她…… 相距不远的2102号房,唐萱舒舒服服的靠在床头,一边享受着傅封言的按摩,一边八卦杜御书跟陈丹。 傅封言听得只想笑,却又不好打断她。 陪着她坐了一阵,他起身去把窗帘打开,空留一层白色的薄沙,跟着把大灯关了,目光灼灼的冲她笑。“陪我跳支舞好不好,反正今晚也没法睡。” 唐萱懵懂抬起头,定定的看他几秒,迟疑点头。 傅封言几步过去,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跟着后退两步,优雅的摆了个‘有请’的姿势。 唐萱含笑伸出手,下一瞬即被他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手机里放的音乐轻柔舒缓,傅封言箍着她的腰,清浅笑出声。“四个人一起跳舞的感觉怎么样。” 唐萱眨了眨眼睛,故意扭动自己的腰,嗓音酥软。“很美妙……” 傅封言又笑,目光深情的凝视着她娇憨的容颜,温柔吻上她唇。 他的味道一如既然的干净清冽,唐萱在他的亲吻中渐渐迷失,呢喃出声。“封言,我们一定会一辈子在一起对不对。” “一辈子怎么够,我想无数辈子都和你在一起,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每一个都像你又像我。”傅封言的嗓音低沉悦耳,轻轻将她抱回床上。“每一辈子,都只爱你一个。” 唐萱晕晕乎乎,澄澈的黑眸水光潋滟,倒映着他俊逸绝伦的面容,一颗心不知不觉软的化成了水。 相拥着躺了一会,音乐声戛然而止。傅封言好笑的看着她迷茫的模样,禁不住再次吻上她的唇。 病童的情况不明,医院那边留守的工作人员,随时会有电话过来,因此两人都不敢睡。 时间一点点逼近凌晨,唐萱实在是倦了,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傅封言看了下时间,侧着身子闭目养神。 大概三点多的时候,医院那边果然来了电话。傅封言不舍得吵醒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开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陆续有工作人员走出来,大家汇集到一起,也没清点人数就匆忙赶去医院。 这一守,便到了第二天上午。经过再次抢救,病童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只是还要继续留在icu观察。 一行人从医院里出来,不想竟被同样蹲守了一夜的记者拍了个正着。 等傅封言发觉异样,媒体的采访车已经开出去好远。 楚修谨累成狗,远远看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采访车,安慰道:“算了,反正瞒不住,按照院方的说法,最迟明天下午就能离开icu,到时我亲自组织发布会。” “也好,不过今天的新闻还是要压下去,如果这个时候不处理好,今后汇爱的声誉会大受影响。”傅封言拍拍他,疲惫坐进车里。 回到酒店楼下,大家从车上下来,一个个面如菜色的进了大堂,直接回房补眠。 傅封言进了房间,发现唐萱还没睡醒,旋即放轻动作,从柜子里另外拿了条被子,睡到沙发上。 再次醒来已经差不多上午十点,傅封言甩了甩生疼的脑袋,见唐萱似乎有点不高兴,顿时精神过来。“萱萱你怎么了?” “微博上都炸了。”唐萱盯着手机屏幕,俏脸冰寒一片。“连水军都出动了,只不过这次他们很聪明,没有从我身上找切入点,而是拿媚姐开刀。” 傅封言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坐到她身边,低头往手机屏幕上看。 热搜第一、热门第一,全是在指责汇爱草菅人命,病童术中死亡,家属连尸体都看不到云云,一条比一条惊悚。 “你先别生气,我给秦朗去个电话。”傅封言蹙着剑眉,马上拿着自己的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聊了一会,他挂断电话语气轻松的笑起来。“蔡航已经在路上,最迟中午就能把事情处理完毕。” “这次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唐萱还是不太放心。“不把这个人找出来绳之以法,汇爱的每一次活动,都有可能面临这种攻击。” 傅封言见她还在气哼哼的,赶紧亲亲她的脸颊,笑道:“我们的老朋友,下午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唐萱听说是熟人,顿时气消。 仔细想想,如果不是熟人,媒体记者的通稿连续数次被压,但凡有点智商都该知道,什么报道该发,什么不该发。 丢开手机,唐萱猛然想起还没吃早餐,肚子里瞬间响起“咕噜”声,郁闷道:“我好饿。” “等我一会,我们下楼去吃东西,待会还得去一趟医院。”傅封言伸手抱了她一下,起身去洗漱。 来到餐厅,楚修谨已经定了雅间,也点好了菜。 大家相继坐下,不住的打着哈欠。 唐萱看着傅封言脸上的黑眼圈,心疼的拍拍他,余光看了一圈没见陈丹,不禁好奇。“媚姐,陈丹哪去了,怎么不见她。” “咦,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李媚看了一圈,真的不见陈丹,于是赶紧跟旁人打听。 大家的回答都很统一,昨晚上楼后就不见她,打她电话也提示关机。 “陈丹一向认真负责,不可能睡到这个时候还没醒。”李媚嘀咕一句,不免有些担心。“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大家都住在这里,而且当时是一起进的电梯,没道理会突然出事。 唐萱沉吟一番,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杜御书。 会不会是两人昨晚做了什么,所以起不来…… 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陈丹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没睡够的模样,神色疲倦。 “你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来。”唐萱关心的看着她。“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陈丹心虚的笑了下,拉开椅子坐下。“没事,我半夜接到家里的电话,临时回去了一趟。” 唐萱听说是家里有事便不打听了,只是看到她不停的打哈欠,还是有些觉得对不住她。 原本想介绍她去风范,后来汇爱成立,她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这段时间更是连轴转,都没什么时间陪伴家人。 简单吃过东西,大家休息一阵,马上下楼去了医院。 病童的情况十分稳定,主治医生因为太累,这会还在休息。一行人回到病房,安抚了下病童父母的情绪,一道下楼。 陈丹从电梯里出来,手机忽然响起,她一看是陌生的号码,心跳下意识变快,快步避到一旁接通:“喂……” “是我。”这头,杜御书的嗓音慵懒而性感。“忙完了没有,我的车子在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自己过来。” 陈丹抿了抿唇,找到唐萱,说暂时把工作交给别人,她需要马上回家一趟。 “用不用我们安排车子送你。”唐萱看她神色焦急,心里愈发内疚。“军牌车比较方便。” “不用了,我还要等我表姐,她就在附近,很快就到。”陈丹心虚说谎,眼神闪躲的望着地面。 唐萱见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也不勉强,别过李媚等人,和傅封言一起上了车。 车子离开停车场的功夫,她无意间往窗外看去,不想竟然看到陈丹也进了停车区,脚步匆匆。 “咦”唐萱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忍不住拉着傅封言八卦。“我怀疑陈丹在说谎,要不要我们开到前面躲一躲,看她到底上了谁的车子。” 傅封言闻言含笑点头,借口晚上没怎么休息,倒到她腿上懒洋洋的嘀咕。“你自己守着,我睡一会。” 唐萱拍了拍他没说话,而是扭头往后看。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三姑找茬 唐萱有种古怪的直觉,陈丹要去见的人,是杜御书。 事实上,唐萱的直觉相当准。 陈丹找到杜御书的车子后,还没伸手车门就被人推开,跟着她便被人力道很大拖进车里。 男人的吻霸道又热烈,她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辜看他。 杜御书餍足的吻了一阵,松开她哑哑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昨晚在酒店,他有些放不开,始终担心房里安装有监控设备,虽然一再检查,但到底不放心。 陈丹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双腿下意识的变得酸软。 这个人……昨晚明明已经好几次,他怎么好像还没吃够的样子。 杜御书可不管她怎么想,手臂紧紧的箍着她柔软的腰肢,深深埋头到她颈间。“你喜欢我?” 陈丹瞬间囧红了脸,该做的都做了,而且还好几次,他现在问这种问题,到底什么意思。 闷闷的低着头,她过了许久才鼓足勇气开口:“喜欢,那你呢,喜欢我吗。” 杜御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在她娇艳的唇瓣上停留一秒,再次霸道的吻了上去。 他不否认自己,曾对唐萱有过其他的心思,但是跟陈丹在一起后,那点朦胧的苗头,瞬间就被抛到了爪哇国。 车子驶出医院的大门后,很快没入车流。 唐萱看到同样的军a牌,和车窗后一闪而过的交叠身影,瞬间苦笑。 虽然猜到了谜底,她却不怎么开心。 从陈丹不愿意说起这事,足以说明,杜御书的态度很模糊,或者根本没有态度。 叹了口气,想着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就懒得去管了。 低头看一眼已经睡着的傅封言,唐萱莫名的就想笑。 抬起头,吩咐警卫继续开车,唐萱也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少顷,车子抵达军总院,唐萱叫醒傅封言,一起上楼去看望傅思嘉。 进去的时候宝宝还在睡,傅思嘉靠在床头喝汤,边上是二十四孝好男人的汪学君,气氛温馨又甜蜜。 “姐。”唐萱笑着喊了一声,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去看小外甥,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宝宝像你多一点,好秀气。” “大家都说比较像我。”傅思嘉幸福的笑出声:“要是像他爸爸,估计就不好看了。” 汪学君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像我不好看,说的好像我很丑一样。” “你不丑,而且还很好看。”傅思嘉又笑,示意唐萱坐下。“怎么样,羡慕吧。” “才不,我肚子里有俩个呢。”唐萱笑眯眯的拉着傅封言的手坐下。“等我生了正好全丢给你帮带。” “得了吧,等你生了,我估计爷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抱着,哪会要我带。”傅思嘉打趣一句,视线落到傅封言身上。“封言,听说某人又惹事了是吧。” 傅封言挑了挑眉,轻轻点头。 刚被赶出御园还不到一天,某人就皮痒骨头痒,这是在招呼他上手段呢。 傅思嘉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微微勾起唇角。“爷爷本来就想把他送走,那年唐立成被轰去守仓库,我觉得你可以更狠一点。” 傅封言眸光微闪,倏地笑了。“好主意,不过我下午还是要去会会他,省得三姑找不到火力点。” “悠着点。”傅思嘉又笑,正好孩子醒了,便让唐萱帮忙抱过去。 唐萱很熟练的就把宝宝抱起来,见他哭了还不住逗了两下。“小东西大概知道你们在说不好的事。” “哪能啊。”傅思嘉伸手接过来,大言不惭的说:“我可是最温柔娴淑的母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从来不做。” 你只负责下命令而已……唐萱好笑的在心里回了一句,见她要喂奶,马上把傅封言拉出去。 出了军总院,傅封言一回到车上,就又懒洋洋的往她身上靠,含糊嘀咕。“我躺一会,累死了都。” “那你睡吧,到家我喊你。”唐萱捏着他的耳朵,温柔摩挲。“辛苦你了。” 傅封言抓着她的亲了亲算是回答,继续舒服的闭上眼。 回到家,两人下了车发现老爷子的车子居然摆在院里,一头雾水的对视一眼,立即去了前院的客厅。 进了门,一眼看到方博远、傅文澜坐在一侧,老爷子一脸怒容的端着茶杯,气氛凝滞。 唐萱和傅封言打过招呼,默默坐到一边,谁也不敢打听老爷子突然大驾光临的原因。 寂静片刻,傅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如炬的看向唐萱,缓缓开腔:“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唐萱刚要开口,就听傅封言说:“汇爱的这次活动,有名小患者术后出现意外情况,我们昨天在阜外守了一夜。” “情况如何?”老爷子眼底分明涌起一丝担忧。“严不严重。” 傅封言瞟一眼方博远,平静作答:“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基本脱离了危险期,最迟明天就能离开icu。” 傅老爷子听说病童没事,旋即关心的看着唐萱。“萱丫头,你怎么样要不要马上回去休息。” “我没事,昨晚是傅封言在医院守着,我没受累。”唐萱笑容可掬的看他。“爷爷放心好了。” “夜不归宿便罢了了,还要编理由唬弄。”一直被忽视的傅文澜轻嗤一声,语带嘲讽的说:“封言都让你带成什么样了。” 唐萱脸色微变,耳边骤然响起“嘭”的一声巨响。 只见傅老爷子怒容满面,苍劲有力的大手,落在茶几上,手背上鼓着条条筋脉。 方博远也被老爷子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立即陪着笑替傅文澜说好话:“爸,文澜她也是关心封言,没有别的意思。” 傅文澜还想说话,结果被方博远拦着,只能恨恨的瞪着唐萱。 傅封言忍无可忍,刚想开口就听老爷子吼道:“我看没有样子的人是你!身为一个长辈,你不但没有尽到照顾他们的责任,还在那里挑三拣四!” 傅文澜气得邪火直冒,“嚯”的一下站起来,顶嘴道:“我怎么挑三拣四了,谁家的媳妇像她这样不守规矩!” 她昨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原想今天被老爷子叫过来,没准是要当面训斥唐萱,谁知被训斥的人居然是自己,这口气哪里忍得下。 这次方博远拦都没用,老爷子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客厅的气氛倏然凝固,萧杀的气息沉沉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其实唐萱完全可以为傅文澜说情,或者是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给她一个台阶下。 但她没有。 唐萱自认一向与人为善,也不喜欢勾心斗角的活着。自从她进了傅家的门,傅文澜左右看自己不顺眼也就罢了,还喜欢指手画脚。 一家之主的老爷子都没说什么,她一个不止外嫁,连心都向着夫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跟老爷子顶牛。 沉默片刻,傅老爷子再次开口,嗓音凉的没有丝毫温度。“老三,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我老的都糊涂了,所以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方博远闻言,心里咯噔了,冷汗瞬间打湿后背。 老爷子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啊,傅文澜再怎么胡闹,总归还是傅家人。 自己就不一样了,离了傅文澜,什么都不是。 此时,傅文澜也冷静下来,怔怔的看着一直高高在上的老爷子,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她一眼,端起茶杯,轻轻吹开飘在上面的茶叶,又道:“凡事适可而止,封言和萱丫头怎么生活,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你少插手。” “我……”傅文澜张了张嘴,嗫嚅出声:“我这不也是关心他们吗。” “你那叫关心?”傅老爷子不置可否的冷哼。“你那是找茬!” 傅文澜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意,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 老爷子抿了一口茶,重重将茶杯磕到茶几上,又说:“趁着十月假期,你们都走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回来!” 走?老爷子居然为了唐萱又要把自己驱逐出去!傅文澜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颤抖开口:“你是要赶我走?” 傅老爷子冷冷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睛,身上的杀气劈天盖地散发出来。 方博远见状,双腿下意识的抖了抖,勉强起身把傅文澜拉回椅子,哆嗦开腔:“我们一会就回去准备,保证没有你的允许不回来。” 傅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徐徐起身,招呼傅封言和唐萱去偏院。 唐萱很清楚老爷子为何会如此生气,可亲眼看着傅文澜被赶走,心里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 来到偏院坐下,前院那边依稀传过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只一瞬便恢复寂静。 唐萱吩咐佣人重新给老爷子上了杯茶,乖觉的跟着傅封言坐到一旁,不敢胡乱开腔。 “网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傅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傅封言,又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看你也是欠教训。” 第二百八十四章 狼狈为奸 傅封言下意识的感觉到脊背发寒,脑袋也随之低了下去,深邃的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乱瞟。 唐萱也吓的缩了缩脖子,不安的绞着手指,不敢反驳半句。 大概是两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太怂,傅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又道:“这件事必须要给大众一个说法,萱丫头,这件事你出面处理。” “好。”唐萱胆颤心惊的抬起头,干笑道:“爷爷,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能不生气吗!”老爷子还在生气,面容冷肃。“差点被你们给气死,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傅封言也气,不过他可没傅文澜那样的胆子,只是不服气的抿了抿唇。 本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也不知怎的就被老爷子看了去,瞬间暴怒。“说你还不服气是吧,那你告诉我,这点事怎么就弄得举国皆知了。” 傅封言暴汗,后背的衣服转瞬被打湿,迟疑开口解释:“病童的年纪很小,而且当时情况不明,如果在这个时候对外说明,只会增加病童父母的心理压力。”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拧着眉,严肃看他。 既然已经说了,傅封言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继续道:“原本,我们是打算等情况稳定下来,不论好坏都正式给外界一个说法,偏偏有人喜欢趁机泼脏水。” “什么意思!”傅老爷子再次动怒。“你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 “还没查到是谁在背后主导,但是可以肯定,这次舆论造势,是人为控制的结果。”傅封言的语气也冷了下去。“修瑾会在明天下午召开发布会,说明具体的情况。” 傅老爷子捋了把胡子,眯起眼眸望向唐萱。见她还低着头,神色看起来好像十分委屈,对傅封言方才说的话,也多了几分信任之意。 既然他们有应对的办法,老爷子也不就想管了,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 送完老爷子回来,两人相对苦笑,互相安慰着会了偏院。 傅封言回到房里,拉着唐萱一起躺到床上,说什么都不让她离开。“我被爷爷吓到了,你陪陪我,顺便给我压压惊。” “我也被吓到了好吧。”唐萱好笑的捏了下他的耳朵,乖乖躺到他身边。“希望三姑他们走之后,能够一切太平。” “会的,你安心睡吧,刚才不是说累了吗。”傅封言拍拍她的背,满足闭上眼。“我得睡一会,不然下午没精神收拾那给兔崽子。” 唐萱知道他说的是谁,不过兴趣并不是太大,缓缓闭上眼,很快沉入梦乡。 同一时间,天香园别墅区。 方博远一进门就数落傅文澜冲动,不该正面跟唐萱对着干,也不该当着老爷子的面,数落唐萱。 傅文澜在娘家受了一堆气,回到家还要承受他的指责,顿时也火了,机关枪似的开骂。 两人在客厅吵的厉害,最后还动起了手。 方睿哲躲在二楼,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关上笔记本电脑,他出了阳台,俯身往楼下看了看,回房拿了双新买的布鞋换上,跟着从阳台上迅速滑下去,轻手轻脚的溜出院子。 他不敢开车,也不敢往大路走,而是顺着周围的花坛,渐渐摸到小区入口,跟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打车到了市区,他按照苏云清提供的地点,径自上楼推开其中一间雅间的房门。 苏云清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旋即嗤笑。“怎么,方大少如今出门还用上公共交通了,真是稀奇。” “嘲笑我对你没什么好处。”方睿哲懒懒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很想对付唐萱,而我也想,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 苏云清挑了挑眉,清浅笑开。“你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方睿哲愠怒,眯起狭长的眼眸,冷冷看她。 苏云清对他的怒气浑不在意,伸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跟着把茶几上的文件推过去。 方睿哲唇边浮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拿过来,随手翻开。 这是一份关于如何打击唐萱,并让傅封言犯错的计划书,写的十分详细,而且操作难度也不高。 粗粗扫了一遍之后,他忍不住又仔细的再看一遍,不可思议的说:“看不出你还挺在行。” “别恭维我,你愿意咱就谈谈细节,不愿意就算了。”苏云清拿起一只干果,优雅的放到鼻子底下轻嗅。“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份计划书,去见你们家老爷子。”方睿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一直以为苏大小姐心胸宽阔,原来不过是小肚鸡肠。” “彼此彼此。”苏云清慵懒的靠到椅背上,如水流淌的眸子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我若是担心,今天就不会见你。” 话说到这里,方睿哲便歇了跟她顶嘴抬杠的心思。 反正要对付的人都是同一个,就算出了纰漏也是两个人平分,他没什么好犹豫的。 方睿哲自以为自己很爽快,苏云清却觉得他墨迹又拖拉。商量片刻,方睿哲叫来侍者,吩咐其上酒。 “等弄死了唐萱再庆祝不迟。”苏云清对他的举动感到十分的无语。“还没开始你就坐不住,难怪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压一头。” 方睿哲丝毫不把她嘲弄的话听进去,反而拿出手机,老神在在的刷起微博。 先前父母在客厅大吵大闹,他听的不太真切,但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关键字眼。 老爷子要把他们一家赶出b市的决心已定,与其厚着脸皮留下来,不如到外面去好好享受下资本主义的纯净空气。 可惜由于身份特殊,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机会出国。这次老爷子要送走他们,怎么也得安排个不错的国家,想想就美得不行。 满大街的比基尼美女,可以自行购买的枪械,那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过的生活。 苏云清见自己无法在言语上打击到他,冷哼一声,也跟着拿出手机,登陆自己的微博账号。 少顷,雅间外想起几声叩门声,紧跟着房门被人推开,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侍者。 方睿哲本能抬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狐疑看向苏云清。 来人身材挺拔,浓密的剑眉下,一双冰冷的深邃眸子,散发着阵阵寒气,牢牢锁定苏云清。 苏云清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看着你。”苏云海带上门,大步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别告诉我,你今天见着这小子,只是为了喝下午茶。” 苏云清眸光微沉,迅速出手去抢桌子上的文件。 可惜她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文件被自己的堂弟拿走,她冷哼一声旋即起身。“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这会何必装出一副为大局着想的姿态。” 苏云海没拦着她,但也没看翻看文件的意思,目光犀利的盯着方睿哲,笑道:“方少,你的腿还好吧。” 方睿哲闻言,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苏少何必笑话我,苏家如今的境地也不见得有多好。” 苏云海对他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挑着眉峰轻笑道:“苏家如何不用方少操心,但是有句话,我还是要劝你。” 苏云清没工夫听他跟人讲道理,径自抬脚出了雅间。 她明明计划好的,而且事先也没跟任何人提过此事,苏云海是怎么知道,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下了楼,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忽然有些不确定,要不要继续针对唐萱,发起舆论攻击。 苏云海常年在外,就是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这次若不是老爷子的病实在吓人,叔叔也不会通知到他。 想着,苏云清恍惚忆起之前在医院,自己被叔叔打的那一耳光,怨恨的情绪瞬间弥漫心底。 苏家第三代不光她和苏云海两人,叔叔是个暴脾气,苏云海很小就送去部队锻炼,而她则去了国外。其他人按部就班,都照着老爷子给的规划,一步一步往上走。 只是,按照家中长辈的计划,她和苏云海两人一人从军,一人从政。可惜她对这种安排,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加之回国后就遇到了傅封言,心中愈发抵触。 苏云海跟她大相径庭,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安排,也乐得不回b市。 甩了甩头,苏云清坐进自己的车里,忍不住给胡莹去电话。 在b市,也就胡莹和苏云海走的比较近,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电话接通,耳边很快传来胡莹慵懒娇媚的嗓音。“清清……” “你这几天是不是见过云海。”苏云清开门见山的说:“我刚才见到他了。” 这头,胡莹被苏云清严肃的语气吓到,立即正色道:“他是你堂弟,你会见到他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没见过他。” 真是奇怪,一家人见面有什么好怀疑的,而且跟她这个外人有毛关系。 出神的功夫,又听苏云清道:“没事,我就是顺口问一句,今天的微博很精彩,记得好好看。” 胡莹还在纳闷呢,那边就挂了电话。耸了耸肩,她当真登陆微博,直接进入热门。 一条、两条、三条……连续前十条全是针对汇爱的质疑和造谣,胡莹看得心惊肉跳,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冷汗,庆幸自己没有参与。 退出微博,她仔细考虑一番,转头给杜御书打过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有话好好说 汇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时候,她真的需要有个人给自己做证明,省得傅封言处理此事时,无差别对待。 毕竟,这样的事她曾经做过,而且手法老练。 呼叫铃响了大概六七下,终于接通,胡莹激动的语无伦次,开口就说:“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没有参与。” 话筒的另一头,杜御书利落翻身下床,大步去了书房,不悦问道:“什么事你没参与,要我帮你什么。” 胡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把网媒针对汇爱、针对唐萱和李媚的事说了,拍着胸脯保证。“我发誓,这件事我绝对没有参与。” “知道了,你老实着点。”杜御书淡淡丢下一句话,便结束了通话,折回卧室。 陈丹被手机铃声吵醒,一脸迷茫的左看右看,似乎还没回过神。 杜御书大步走到床边坐下,嗓音平静的问:“要起来吗。” 陈丹清醒过来,窘迫点头。 杜御书视线下移,落到她肩头的青紫上,眸光闪了闪,又说:“我这几天都在这边住,你要出去的话自己带钥匙。” “好……”陈丹低着头,艰难挪下床,在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里,逃似的躲去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丹回想起他的话,心道还回来就怪了。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昨晚折腾了她三次。本想今天好好休息一番,结果被他带到这里,又被吃了两次。 陈丹大学时找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因为志向不同,大家便好合好散了。 分手后,她立即报名去了非洲,在那边一待三年也没想过要找男朋友。 回来之后,因为唐萱和李媚成立汇爱,她欢欢喜喜的加入,心思全都在活动的行程上,压根就忘了自己单身的事实。 上次在飞行基地遇到意外,杜御书救了她之后,嫌弃她身上的衣服太脏,于是动手把她剥了个精光,还给她换衣服。 那时候陈丹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至少是个君子,于是有心要追求。 后来跟唐萱一打听,知道他的家世非凡,当即就死了这条心。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自己居然跟他滚了床单。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这事不但发生了,而且还发生了好几次。陈丹双腿发颤的收拾完毕,开门出去,带上自己的包,匆忙下楼。 杜御书去了书房,没注意到她几时离开,等他发觉陈丹已经上了出租绝尘而去。 她跑这么快,到底是害羞还是害怕,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陈丹打车回到医院,在楼下遇到李媚,得知唐萱和楚修谨已经在楼上,顿时放心。 李媚见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也没多想,拉着她一道进了电梯。 病房里,病童双亲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唐萱这会正陪着他们用方言聊天,见到陈丹进来,似笑非笑的冲她点了点头。 陪着家属坐了大概十分钟,唐萱和傅封言从病房里出来,直接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了解完病童的病情,两人回到车上听完蔡航的汇报,脸上默契露出会心的笑容。 车子离开阜外医院后,匀速穿过市区,往天香园的方向开去。 唐萱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刷微博。比起早上铺天盖地的谣言,这会已经没多少人在讨论病童的事。 这个结果不能说好,毕竟是通过高压手段封锁消息。想到明天即将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唐萱隐隐头疼。 汇爱接二连三被人质疑,红会的信誉也不复从前,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得找到更有说服力的机构参与。 抿了抿唇,她猛然想起自己和卫生部的邹部长有点交情,于是退出微博,翻出对方秘书的号码。 指尖落到拨出键的那一刻,唐萱倏地缩回手,转头翻出楚修谨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接通,她一开口就说:“修瑾,明天的发布会你看能不能请邹部长出席,阜外医院这边的领导,最好也要列席。” 这头,楚修谨一听要请邹部长,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邹部长家距离我家不远,我晚上抽空去拜访一下。” “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拜访,如果没法说服,再给我来电话。”唐萱交代完,疲惫靠到傅封言怀里,又说了两句才结束通话。 傅封言体贴的给她捏肩膀,唇边挂着一抹浅笑。“为什么要修瑾先去见邹部长。” “我直接去,邹部长会以为是爷爷的意思。”唐萱好笑的嘘他。“修瑾去就不一样了,他以基金管理层的身份去,说不通我再出面。” 傅封言寻思一番,不禁摇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弯弯绕了。” 唐萱耸肩。“我也不愿意的好吧,我喜欢什么事情都按程序走。” 傅封言好笑的揉揉她的头顶,没吭声。 说话的功夫,车子开到天香园附近,却没继续往前,而去左拐进入了一片居民区。 又开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车子进了一处高档小区,径自开到最里一栋楼前停下。 傅封言隔着车窗看了片刻,打开车门下去。 唐萱随后跟下去,等着蔡航也下了车之后,刷开门禁进入电梯。 蔡航一进去就摁下27层的电梯键,冷峻的容颜好似覆上一层寒霜,无形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少顷,三个人出了电梯,随着蔡航一道进了a-2701号房。 入户门关闭的声音很轻,蔡航环顾一圈客厅,立即迅速往二楼摸去。 傅封言随便打量了一眼,牵着唐萱的手,悠闲自得的坐到沙发上。 过了大概一分钟,方睿哲气急败坏的出现在楼梯口,一见到傅封言就骂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表弟,看来你这几天长进不少,还知道利用法律当武器了。”傅封言轻笑出声,故意问唐萱。“萱萱,你说脑残这病能治吗。” 唐萱配合的含笑摇头。“治不了,特别是表弟这种,更没法治。” “够了!”方睿哲怒不可遏的打断他们的一唱一和。“我不计较你们随便闯进我家,但是请你们马上滚!” “你想计较也得有那个能耐才行。”傅封言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拆他的台。“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子我姐的,你不过是借住。” “表哥,你真要这么绝情吗?”方睿哲眼珠转了转,悄悄靠进一旁的边柜。 他记得里面藏有一套刀具,而且是专门定制的特殊道具…… 傅封言留意到他小动作,不以为然的冲他身后的蔡航打了个手势,跟着大剌剌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把玩。 蔡航的招式凌厉又果决,方睿哲哪里打得过他,没几下就狼狈爬到地毯上,哀嚎连连。 傅封言冷笑一声,凌空接住蔡航丢过来的平板,打开进入系统。 果不出所料,连计划书都搞出来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以他那点伎俩,要收拾他真的是分分钟的事情。 飞快浏览了一遍计划书,傅封言郁卒之余,隐隐感觉这件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参与。 为了证实这种猜想,他特意认真的翻了一遍,不禁莞尔。 以方睿哲的脑子,就是打死他也想不出这种,一环扣一环的计谋,以及如何发动舆论攻势的手段。 按照计划书所说,初期是激起民愤,利用网民的仇富心理,故意把唐萱的身份放出去,接着目标针对汇爱的几亿善款,进行实名举报。 他越看越觉得,字里行间那种怨恨和嫉妒的情绪熟悉,稍稍一动脑子就想到了苏云清。 不得不说,如果计划书确实是苏云清所写,那她确实很了解,如何以笔杀人。 若她针对的人不是唐萱,而是一个身份普通的人,很可能这种舆论在半天之内就会发酵,造成轰动效果。 随手将平板递给唐萱,傅封言起身,一步步朝方睿哲走过去,俊逸绝伦的面孔透着浓浓的寒气,凉意四散。 “表哥……”方睿哲被他身上是煞气震到,腿肚子转筋的往后躲。“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傅封言无辜的挠了挠头,故作不解。“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好好说话的可能吗?” 方睿哲吓得缩紧了身子,不停地朝后退,脸上血色亦褪的干干净净。“我们是一家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针对你,老老实实离开b市……” 傅封言冷笑了下,侧眸望一眼沙发上的唐萱,神色倏然变得温柔。“萱萱,你觉得我需要他的保证吗。” “不需要。”唐萱笑眯眯的看他。“爷爷也不需要,我就更不需要了。” 傅封言对她的回答感到很满意,目光落回方睿哲脸上时立即变冷。“听到了吧,我们都不需要的你保证。换句话说,你的保证p都不是。” 方睿哲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当时就吓瘫了,哆哆嗦嗦的反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表弟……” “亲……表弟?”傅封言倏地笑开,心情愉悦之极。“知道什么叫一表三千里吗?别说是表的,就是我亲弟弟,这么不成器我也不会手软!” 语毕,背着手慢条斯理的回了沙发坐下。 方睿哲以为他这是打算放过自己,顿时喜极而泣。“谢谢表哥,我今后一定会重新做人,不辜负你和外公……” 话说到一半,蔡航突然一脚出去,方睿哲瞬间就跟只大田鸡似的,五体投地的趴到地上。 第二百八十六章 给她点颜色看看 唐萱对方睿哲的憎恨,已经到了即使殴打他都不能消减的地步,可见她有多怨念。 蔡航手段惊人,没几下方睿哲嚎都嚎不出来了,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傅封言神色淡漠的看了一阵,拥着唐萱起身,平静下楼。 两人回到车上等了一阵,蔡航从楼上下来,面无表情的冲傅封言点了点头,闪身坐上副驾座。 唐萱靠在傅封言怀里,发现车子没有回市区,而是继续往天香园的方向开去,不禁好奇。“去哪?” “去会会另外一位老熟人。”傅封言挑起眉峰,神秘兮兮的冲她笑。“我这里有种颜料。” “什么颜料?”唐萱来了精神,双眸熠熠发亮的看着他。“是不是画上去就洗不掉的那种。” “老婆,你太聪明了。”傅封言倾过身,飞快亲了她下,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盒子。 唐萱一见立即伸手拿过来,好奇的放在掌心赏玩。 火柴盒大笑的一只盒子,看起来年头有些久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 放到鼻端下嗅了嗅,似乎还带着一股子清香的味道,十分好闻。 “从哪弄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唐萱摆弄一阵,研究不出什么,只好开口问他。“最好举个例子。” “这个是我们夜间用来做标记的,夜视眼镜可以看到,白天的时候是黑黑一块,有些是灰色,太阳一晒就会变色。”傅封言笑着把盒子拿回去。“如果沾到皮肤上,最少要一个月才会慢慢脱落。” “真是好东西,这个全给我了吧。”唐萱伸手拿回来,宝贝的揣到自己的大衣兜里。 傅封言哑然,不过见她高兴,心里想着别说一只盒子,就是十只他有也要全送。 说笑间,车子进入天香园,路过岗亭的时候停都没停,直接开进去。 不过车子没有去傅思嘉的别墅,也没去方家,而是一路上山,去了最上面的那座别墅。 唐萱之前住在傅思嘉那里,倒是听她讲过,整个天香园,胡莹的别墅在最高处,风水也是最好的。 只是,听傅封言的意思,要见的人分明是苏云清,上胡莹家里干嘛。 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傅封言下车时笑着解释道:“苏云清下午的时候,跟她堂弟起了争执,躲到这里来了。” 原来如此……唐萱撇撇嘴,心想苏云清也就有胡莹了,别的都没见她跟谁关系比较好。 跟着佣人进了客厅,傅封言和唐萱一道坐到沙发上,大马金刀的让佣人去把胡莹叫出来。 话音刚落,胡莹就脸色讪讪的下了楼,干笑道:“不知傅大少大驾光临,还望恕罪。” “少跟我文绉绉的,把苏云清叫出来,否则别怪我殃及无辜。”傅封言的语气冷冷的,好似利箭一般戳中胡莹的神经。“这次的事你没参与,我很高兴。” “我也……”胡莹讷讷说了个字,赶紧闭嘴。她本来想说,我也很高兴,转念一想她高兴个毛,人家要人都要到她家里来了。 陪着笑说了两句,她立即带着手机转身往楼上跑。 苏云清确实在楼上,而且还在生气,客房里的地毯上到处都是陶瓷和玻璃碎片。 胡莹隔着门听了会房里的动静,没有马上敲门,而是拿着手机,在蔡航的监视下,缩着脑袋给杜御书去电话。 这种时候,她唯一能靠的人就是杜御书了。 电话接通,胡莹飞快的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下,问他怎么办。 “把人给他,我五分钟后到。”杜御书的语气听起来依稀带着一丝火气。“让他等着我。” 通话结束,胡莹自动脑补了杜御书生气的样子,以为他一定会为自己出头,瞬间挺起胸膛,大大方方的去敲开客房的房门。 抬脚进去,胡莹看着面色铁青的苏云清,平静开口:“清清,楼下来了个客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怎么会特意来你家?”苏云清以为是苏云海,脸上的笑容愈发不屑。“还长能耐了,居然找到这里来。” 胡莹不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话,闻言默默在心里为她点了只蜡,转身退出去。 蔡航站的地方距离房门有点远,即便如此,还是把苏云清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绷着脸在外面等了一阵,正准备使用暴力手段将她拖出来,房门再次打开。 苏云清骂骂咧咧,一边整理自己的假发,一边往楼下走。 蔡航无意识的抿了下唇,抬脚跟上。 苏云清走在前面,下了楼梯一眼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傅封言和唐萱,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这时,唐萱也看到了她,黛眉挑了挑没说话。 苏云清转身欲跑,一回头就看到无声无息跟在自己身后的蔡航,瞬间吓尿。“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请苏小姐好好的去客厅待一会。”蔡航冷笑。“不去也可以,我会勉强你的。” 苏云清知道蔡航的身份是唐萱的保镖,但她没想到傅封言和唐萱,会大胆如斯,竟然闯到胡莹的家里来抓人。 愣怔一秒,她艰难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虚张声势的抬起头看唐萱。“我以为你多本事,没了这个男人,你什么都不是!” “他就愿意惯着我,你有意见也没用。”唐萱弯起眉眼,露出牲畜无害的笑容。“倒是苏大小姐你,我记得半个月之前,你还求过我来着。” 苏云清让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唐萱懒得跟她磨嘴皮子,侧眸扫一眼站在一侧的胡莹,继续笑道:“胡小姐不知道愿不愿意帮我做件事。” “你说。”胡莹脊背一僵,尴尬笑道:“不知傅少夫人需要我做什么。” 以前她觉得唐萱只不过是只纸老虎,但是刚刚那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了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 战战兢兢的瞄一眼始终没做任何表示的傅封言,她不禁暗暗祈祷杜御书快来。 胶着中,唐萱带笑的嗓音再次响起:“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需要你帮忙,我这里正好有一样美容圣品,想借着你的手,给苏大小姐上个妆。” “没……没问题。”胡莹心里直叫苦,哆嗦上前一步。“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此话一出,苏云清顿时不可思议的望向胡莹。“莹莹你……” 胡莹无奈摊手。“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苏云清认命的低下头,懊恼之余,甚至又有些庆幸。下午的时候,若不是跟苏云海置气争吵,或许等傅封言找上门,就不止是单找自己这么简单。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里,她挣扎站起,忍受着强烈的恐惧,一步一步走到唐萱对面坐下,目光怨恨的看着她。 唐萱压根就不把她的恨意放在眼里,施施然从外套的兜里把盒子掏出来,含笑交给胡莹。“一定要化的漂亮一些,我到外面去透透气。” 语毕拉着傅封言起身,步伐从容而优雅的出了客厅。 来到院外,她看了看庭院的布置,不禁笑道:“你猜,胡莹会不会真的给她化妆。” 傅封言眯起眼往山脚的方向看去,无所谓的说:“不化还能怎么样,胡莹比苏大小姐聪明多了。” 唐萱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留意到由远及近,匀速开上的军牌吉普,附和道:“是非常聪明,可惜她的聪明没用对地方。” 正说着,杜御书的车子已经到了院外。 傅封言不置可否,依旧跟唐萱站在院子里,淡然欣赏院中的景致。 杜御书下了车,见两人怡然自得的站在那,来时的火气瞬间如同饱胀的气球,扎一下便破的无声无息。 迈步上前,他扭头往客厅瞄了一眼,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里怎么说也是胡家。” “过分?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今天网络上的新闻?”傅封言敛眉,目光犀利的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知道,处理不当不是汇爱声誉受损,而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会因此被他们害死。” 杜御书倒是听陈丹说过此事,只是没有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低头沉吟片刻,他忍不住又往客厅看了一眼,道:“胡莹没有参与这件事,你土匪一样闯进这里兴师问罪,难道就不是害人?!” “我没有兴师问罪,只是来找个老朋友叙叙旧。”傅封言冷笑。“你如果想保苏家,就当我没说,总之这件事,她必须付出代价。” 若不是苏老还躺在医院里,唐萱又拦着,他今天给的可不止是颜料! “呃……”杜御书略感意外,目光下意识的落到唐萱身上。 唐萱脸上并无过多的表情,甚至没有正视他的眼神,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在欣赏院里盛开的菊花。 难道是胡莹没有说真话?杜御书拧眉,扭头进了客厅。 推门进去,只见胡莹弯着腰,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正努力的往苏云清脸上抹。 杜御书的嗅觉十分灵敏,往前走了几步,闻出胡莹手里的东西是特种兵专用颜料,忽然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上次苏云清已经被唐萱整过一次,她怎么就是不长记性。比起上次那种,这个更加难以清洗,没有十天半个月,想要自行脱落也不成。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没这个理 默默看了一秒,杜御书轻咳一声,开口道:“我在外面,忙完出来说话。” 胡莹听到他的声音,差点喜极而泣。“嗯,我马上就弄好了。” 杜御书抬眸,不经意的扫一眼站在一旁的蔡航,径自转身出了客厅。 来到院子里,他想到自己临时决定过来的目的,冲着唐萱尴尬开口。“傅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有事吗?”唐萱楞了下,有点搞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杜御书几不可见的咬了咬后牙槽,又道:“这里不方便说。” 傅封言闻言不禁挑眉,含笑接话道:“杜师长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这里不方便说,是不方便说给我听,还是不方便让我知道。” 杜御书没想到傅封言吃醋都这么理直气壮,揉了揉太阳徐,继续看着唐萱说:“我有点私事想要跟你打听。” 私事?!唐萱定定看他几秒,脑海里倏然闪过陈丹的面容,勉强点点头。 随意往前走了几步,唐萱停下,一脸费解的看他。“杜师长请说。” 杜御书目光闪躲的望着别处,硬着头皮问出声:“你知道陈丹家在哪里吗?” 果然是和陈丹有关系……唐萱本着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原则,笑眯眯的点头。“知道,她们家就在原来的三院家属区,7号楼5层503室。” “谢了。”杜御书客气的道了声谢,马上转身退回到傅封言身边。 傅封言站的地方其实离的不远,加之有十分在意他们到底说的什么,因此基本听了个清清楚楚。 杜御书要找人,只要往警卫司去个电话,分分钟就能把人找出来,甚至是对方的十八代祖宗。 如此屈尊降贵,怕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吧。 尤其是杜家那位老爷子,最近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没事就往爷爷那跑,这还不算,这几天都开始蹭吃蹭喝了。 思及此,傅封言也就懒得计较了。 他原本计划,若杜御书跟唐萱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出手把他打成猪头,然后亲自去九湖山跟老爷子承认错误。 相对无言的站了大概三分钟的样子,胡莹一边摘一次性手套,一边拉开大门出来。“表哥……” 杜御书回头,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说:“你以后少跟她来往,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我哪有主动跟她来往了,每次都是她找我。”胡莹弱弱的反驳一句,干笑着走到唐萱身边。“已经弄好了,傅少夫人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唐萱笑笑,见蔡航也出了客厅,旋即招呼傅封言离开。 傅封言目光慵懒的扫过杜御书的脸,伸手将唐萱拥进怀里,大步朝着他们的车子走去。 杜御书目送他们的车子出了大门,立即回头呵斥胡莹。“从今天开始,我不准你再跟苏云清有任何往来!” “知道了,我都快要吓死了,你还凶我。”胡莹郁闷的要命。“你刚才和他们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没事,我也走了。”杜御书说着便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老爷子最近闷的不行,你有时间就去陪陪他。” 胡莹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凄厉的嗓音惊得胡莹大骇,胸口怦怦直跳的扭头跑回客厅。 客厅沙发中间的地毯上,苏云清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状若癫狂的叫个不停。 “清清……”胡莹不敢上前,停在几步外的地方,惊恐看她。“我也不想的,你冷静下。” 苏云清扬起手,那面镜子倏然脱手而出,直直朝胡莹飞过去。“你不想!若不是你告密,他们夫妻俩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胡莹惊险避开迎面飞来的镜子,仓惶躲到屏风后面,脸色惨白如纸。“傅封言真要想对付你的话,你以为他会需要我告密么!” 苏云清哪里听得进去,双目赤红的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再次朝她丢过去。“胡莹,我算是看透你了!” 胡莹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也来火气,怒道:“苏云清,拜托你搞清楚状况,要不是你先去挑衅,人家怎会如此对你!我好心收留你,你倒好,居然倒打一耙!” “终于说实话了!你这贱人,跟唐萱就是一路货色!”苏云清正在气头上,又听胡莹数落自己的不是,心中的怨气和恨意,瞬间喷薄而出。“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出卖我!” 胡莹闻言,气急反笑,索性叫来佣人抓住还在发疯的苏云清,毫不客气的丢出别墅。 以前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了男人,智商都让狗给吃了。 苏云清被丢出去后,失神的发了会呆,挣扎站起来,狼狈离开天香园。 下了山,不想竟然又遇到了傅封言和唐萱,两人此时就站路边,脸上挂着令人脊背发寒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她。 苏云清避无可避,想要退回去也不知道该去找谁,生生顿住脚步。 唐萱站在几步外的地方,冷冷瞟她一眼,转头拉着傅封言朝停在一旁的车子走去。 车门打开的瞬间,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轻飘飘的响起。“这是最后一次,苏大小姐如果想继续和我作对,希望你下次还能有好运。” 话音落地,唐萱施施然上了车子,转瞬绝尘而去。 苏云清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低估了傅封言对唐萱的感情,也低估了唐萱在傅家的地位,否则以她如此嚣张的做派,正直了一辈子的傅老爷子,岂能容她…… 唐萱可不管苏云清怎么想,若不是顾忌苏老爷子的健康,她不可能轻易就放过苏云清。 回到家吃完晚饭,两人刚到客厅坐下,楚修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唐萱滑开接听键,听他说了下去见邹部长的结果,如释重负的的笑开。“明天的记者会大概几点举行,我需要跟学校请假。” 楚修谨在那头说了个时间,唐萱记下来,含笑结束通话。 “搞定了?”傅封言见她笑得开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要是搞不定,我不介意陪你走一趟。” “都谈好了。”唐萱疲惫靠到他怀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修瑾说邹部长同意帮忙。” 傅封言见她累得不轻,自然而然的帮她捏肩膀。“没事就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又得走了。” 唐萱微微侧过头,好笑的看他一眼,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抱我回去。” “乐意之至。”傅封言低头亲了她一下,起身将她抱回卧室。 隔天一早,唐萱送走傅封言后,回到美院立即跟主任请假。 主任什么也没问,很痛快的批给她一天的假,还开了两句玩笑。 唐萱和她寒暄一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一番,下楼去找楚修谨。 开学才半个多月,他不但要忙学校的工作,还要管理风范根本分不开身。 这次汇爱出的风波,按说让手底下的人去处理就好,他却一直亲力亲为,实在是个很难得的好伙伴。 来到他的办公室,两人说了几句,一道下楼。 唐萱回到车上,打开他给的新闻发言稿,黛眉渐渐拧成深深的川字。 楚修谨觉察到她的情绪不对,关心道:“怎么了?” “太温吞了,这次那些无良的记者没少搅混水,我觉得不能纵容。”唐萱收起发言稿,目光凌厉。“一次又一次,这些人早忘了当记者的初衷。” “风范还要跟媒体合作,没办法不温吞。”楚修谨苦笑。“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记者身份,没少干不是人的干的事。” “这样,今天的发布会我来出面。”唐萱揉了揉太阳穴,平静开口:“这也是爷爷的意思,汇爱是正规基金,被泼了脏水还要道歉,世上没这个理。” 楚修谨知道她一旦拿定主意,谁也劝不动,只好闷闷点头。 到了阜外医院,确定病童已经离开icu,两人马上掉头去了病房。 开门进去,李媚和陈丹正陪着病童家属说话,唐静也在。 唐萱挨个打过招呼,回头跟楚修谨说:“你去给大哥大姐买两身衣服,天越来越冷,他们带的行李都不多。” 楚修谨笑笑,把唐静叫过来,牵着她离开病房。 唐萱随手关了门,陪着病童家属说了会话,看到病童已经醒过来,立即上前轻声问道:“还疼吗?” 病童笑着点点头,艰难开口:“可我不怕。” “真是乖孩子,你好好休息,想要什么就跟阿姨们说好不好。”唐萱温柔覆手到他额上试了下体温,笑着鼓励道:“好好养病,过几天就能回家了,到时候阿姨送你一件礼物。” 病童的眼睛倏然变得明亮,不敢置信的看着唐萱。 可爱的模样惹得唐萱一阵心疼,又鼓励几句,招呼李媚和陈丹出去。 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唐萱上上下下打量陈丹一番,忽然问道:“你跟杜御书怎么回事。” 陈丹脊背一僵,立即否认。“能有什么呀,人家是天上的星星,我不过是尘埃里的杂草。” “口是心非。”唐萱意味深长的笑了。“昨天晚上,我跟封言意外遇到他了,他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知道,他问了什么。” 李媚听到这里,瞬间会过意来,笑眯眯的帮腔:“小萱,你快说说,杜大少到底问了你什么。” 陈丹又羞又囧,脸色红红的看着唐萱,到底忍不住也跟着打听:“他问了什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请自来 唐萱故作神秘,笑吟吟的打量着陈丹,就是不说。 李媚看出门道,也跟着笑起来,转头去逼问陈丹,到底怎么一回事。陈丹囧了个囧,只好拿唐萱当挡箭牌。 “你别扯上我啊。”唐萱完全不给面子,意有所指的说:“你们昨天在车上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 陈丹心跳猛顿,不敢置信的看着唐萱。“唐萱,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你那么跑过去,谁都看见了好吧。”唐萱才不承认,自己是故意蹲她的。 陈丹无法再隐瞒下去,只好招了。“做了成年男女都会做的事,你们俩太八卦了,这种事也要问。” “呃……”唐萱还李媚同时一愣,继而大笑。 陈丹极度无语,郁闷的扭头望向远处。 唐萱和李媚笑了一阵,渐渐止住,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丹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和杜御书甚至都说不上熟悉,还能打算什么,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她也没奢求他一定娶了自己。 就当是趁着年轻,多交几个男朋友。不试试怎么知道,谁才是适合自己的人。 唐萱等了一会见她不想说,也就不逼她了,默默跟李媚交换了下眼神,说起下午的记者发布会。 病童的父母不适合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但又担心那些记者借题发挥。 听取了李媚和陈丹的意见,唐萱决定下午的发布会什么都不公布,具体情况请卫生部部长澄清,至于治疗部分,交给阜外医院的专家。 剩下的就好办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不用看记者的脸色发言。 汇爱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心血,而是整个团队努力的结果。 苏云清千不该,万不该这件事上给自己捅刀子。 拿定主意,三个人折回病房,又检查了下病童的情况,相继坐下。 楚修谨和唐静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给病童父母买了冬衣,还有一架小型的遥控飞机。 唐萱眼看没什么事,留下几名工作人员,和李媚、陈丹,还楚修谨夫妻俩,一起去了基金的新办公室。 她很少过来,不过整个团队的人都知道,她是汇爱的发起人。见她出现,大家都格外高兴。 唐萱笑着冲大家摆摆手,随着李媚一道去了会议室。 距离记者会召开,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他们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各种相关的数据罗列出来,打印成册。 开完简短的会议,大家各自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将所有的数据汇总。吩咐行政去把数据打印出来,唐萱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久没这么操劳了,我果然欠锻炼。” “你就炫耀吧,看不得我们单身你早说嘛。”李媚一点面子都不给。“炫夫狂魔。” “噗……”唐萱眯起眼,目光审视的看了她片刻,挑衅勾起唇角。“有本事你炫你们家蔡航啊。”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不轻不重的传来一声轻咳。 正好唐静又在一旁补充道:“媚姐,我可以把修瑾借给你炫一下。” 唐萱楞了下,转瞬跟陈丹一起大笑出声。 休息一阵,一行人离开基金办公室,上车去了风范指定的造型机构。 唐萱衣服都不换,只是上了个淡妆,发言稿也没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媚毕竟是明星,按说应该打扮得突出一些。不过为了配合唐萱,她换了套比较正式的套装,也只化了淡妆。 剩下陈丹和唐静都不喜欢化妆,清清爽爽的就去了。 发布会设在国家会议中心,唐萱下车的时候,已经数百名媒体记者到场。 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楚修谨特意从保安公司,调集了将近四十名的保安过来维持秩序。 一行人进入会场后,不多时红会的会长、卫生部的邹部长、还有市警察局局长、刑警队的队长也出现在会场中。 唐萱一一上前跟他们握手,表达感谢的同时又不停道歉。 这次的舆论影响很大,傅封言用十分强硬的手段,暂时把消息压了下去,但如果发布会上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反弹。 这也是唐萱拜托楚修谨请来邹部长、还有会长等人的用意。 只是对网络键盘侠来说,其实谁站出来都不重要,因为他们会假装听不见,并且选择性的再次散布谣言。 礼貌寒暄片刻,唐萱找到楚修谨,又问了下相关流程,这才回到李媚身边坐下。 喝了口水润喉,忽听李媚小声嘀咕:“这帮记者真不要脸,不公布消息说人家隐瞒,公布了又各种阴谋论。” “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唐萱好笑的拍拍她,压低嗓音开玩笑。“我觉得你应该抓紧时间,努力造人,争取早日息影。” “别提了,还造人呢,这两天忙的我们都没法好好说上句话。”李媚垮下脸,可怜兮兮的看她。“还是你好,傅封言都要把你宠上天了。” “咦,昨天是谁说蔡航会按摩的。”唐萱取笑她。“昨天是谁说,蔡航还会弹钢琴的。” “讨厌……”李媚让她说得羞怯难当,娇嗔转开话题。“对了,我听蔡航说,你昨天去见苏云清,还对她做了一些事,说来给我听听。” 唐萱刚想说话,忽然发现杜御书也来了,顿时惊得拽了下陈丹一下。“你男人来这干嘛?” “什么我男人?”陈丹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吓到,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只见杜御书居然穿了一身西装,五官深邃明朗的脸庞挂着一抹浅笑,优雅与人寒暄。 他个子挺拔,体型健硕,剪裁合身的西装,包裹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愈发显得两条长腿笔直诱人。 深深吸了口气,陈丹拍拍胸口,不解的看着唐萱。“他难道不是你请来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唐萱摇头苦笑,眼神暧昧的在她身上流连。“我怎么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你不会把人睡完就溜了吧。” 陈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干笑摇头。“怎么可能,我们好合好散,一夜情。” 唐萱显然不信,李媚也不信,因为,陈丹那个一夜情的对象,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杜御书的面容很冷,如幽潭一般的眸子,深深地看着陈丹的后脑勺。 好合好散!她居然能当着朋友的面,说出这种话来,他什么时候说要散了! 凛冽的气息压的人喘不上气来,唐萱识趣的自动退散,走前还不忘把李媚也拉走。 会议即将开始,这个时候杜御书的注意力全在陈丹身上,她也不好去打扰。只是心里总觉得,杜御书出现在这,还穿得如此正式,应该还有别的事才对。 趁着还有一点点时间,唐萱留下李媚在那里背发言稿,起身去找到正陪着部长等人说话的楚修谨,问出自己的疑惑。 楚修谨跟杜御书没有任何交情,也就之前在酒店相互认识了下,因此无法解答她的疑问。 “不对啊,不是你请的,他来做什么。”唐萱还是不能理解,今天可是汇爱对外召开记者会的日子,他没事上这里干嘛。 而且如果只是为了找陈丹,大可直接上基金办公室那边去,何必冒着成为新闻焦点的风险,特意盛装前来。 仔细琢磨了一阵,唐萱还是想不明白,索性就不管了。 须臾,发布会按时召开。 第一个发言的是市警察局的局长,针对阜外医院,病患术中死亡的传言进行澄清。同时表示,将会继续追查造谣之人。 接下来是刑警队的队长发言,主要通报此次谣言散布过程中,针对几位水军的调查结果。 他发发言结束后,是红会的会长,跟着便是邹部长。 前面的发言,主要针对事件本身,给出官方的解释和调查结果。 轮到唐萱之前,杜御书忽然拉着陈丹一道上台,先表明了下自己的身份,徐徐开口:“接下来,我要讲的话是全部的事实,我以我的身份发誓绝无虚言。” 话音刚落,与会的几百名记者纷纷举起设备,拍照、录影。 杜御书面无表情,嗓音沉沉的继续说道:“事发当天正好我也在场,并且看到汇爱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守在急救室门外,他们有的安抚患者家属,有的在焦急等待。” “请问杜先生,谁能为你的话作证!”有记者不服气的提出疑问:“如果没有证据,是否表明,你其实和他们是一伙人,利用慈善进行诈骗。” 杜御书冷冷的看一眼那位出声的记者,倏地的勾起唇角:“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疑?就凭你的记者证?还是出发之前,刚刚揣进口袋的红包。”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怒斥他胡说八道。 “既然没有这回事,那刚才那位记者,可有人替他作证,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拿红包。”杜御书淡淡的笑着,嗓音森寒。“如果没有,那岂不是说明我说的才是事实。” 会场寂静一秒,再次变得嘈杂。 唐萱若有所思的看和杜御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今天不告而来,居然是为了帮忙澄清,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些是顺便而为,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那就是陈丹。 果然,男人只要动了心,都是十分可怕的生物。 清了清嗓子,唐萱迈步上台,平静拿起麦克风。 第二百八十九章 酸的冒泡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希望有关我的稿子,能够顺利的发出去。”唐萱一开口,就直接把问题挑明。“我也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希望拿到有关我的头条。” 底下的声音渐渐停下来,大家心照不宣的看着她。 唐萱余光看一眼身边的杜御书和陈丹,再次开口:“今天,我不为此事道歉,因为该道歉的人是你们!” 掷地有声的嗓音,惊雷一般迅速传遍整个会场。有情绪激动的记者站出来,咄咄逼人的发问:“我们凭什么道歉,难道报道新闻真相,就成了泼脏水不成!”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看唐萱的目光也充满了讥讽。 唐萱对此毫不在意,她抿了下唇,缓缓笑开。“报道新闻真相?我没记错的话,说这句话的刘记者,你在此次报道中,用的标题是:病童惨死,汇爱慈善黑幕何时揭开。” 顿了顿,唐萱再接再厉。“那我能不能也发一篇报道,刘记者的女儿惨死医院,医院公德何在?” 这一次底下都变得静悄悄的,再没人敢出声。 唐萱冷哼一声,继续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新闻真相?!你们天天高喊的隐私权、人权,怎么落到别人身上没人尊重了呢?” 刘记者丢了好大的面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继续追问:“那你们利用手中职权,擅自封杀新闻报道又作何解释!” “合着你们散步谣言还有理了是吧?”唐萱眯起眼眸,目光凌厉的看向他。“要不要,我把国家法律背诵给你听一遍?!” 现场的记者大概谁也没想到,原本准备发难让汇爱洗不去黑点的发布会,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家更没想到的是,唐萱说完这番话,竟然把参与报道的所有记者名字点了一遍,交给最后出现的新闻管理司司长。 最可怕的是,司长居然对着镜头,表示会立即吊销这些人的从业资格证,终身禁止进入这个行业,并不能在微博认证。 这下整个会场已经是不是炸锅,而是静悄悄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唐萱客气谢过司长,放下麦克风,冲杜御书笑了笑,优雅走下发言台。 发布会在司长的发言和总结中宣告结束,完全被震傻了的李媚找到唐萱,无语地竖起大拇指。 就连楚修谨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唐萱的处理会如此铁腕,更没想到新闻管理司的司长,居然会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亲临会场。 来到后台,唐萱客气谢过众人,最后来到杜御书面前,礼貌伸出手。“谢谢杜少,也谢谢你请来的朋友。” “不客气。”杜御书挑了挑眉,侧眸望了一眼陈丹,又说:“跟你借个人。” 唐萱眨了眨眼睛,倏然笑出声。“随便借,借多久都成,不用还也没关系。” “好说。”杜御书也笑,跟着手臂一伸,径自拖着陈丹大步出了后台。 李媚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再次竖起大拇指。“陈丹赚死了……” 唐萱摇头失笑,跟着楚修谨一道把领导们都送走,再次折回后台。 李媚正在指挥着工作人员整理新闻通稿,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晚上去哪里吃饭,看到那些唯恐不乱的记者被收拾,我就忍不住想多吃点肉庆祝。” “去哪?”唐萱笑着走到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抬眸望向楚修谨。“你来定。” “我问下小静。”楚修谨尴尬挠头。“她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哎呦这妻管严的毛病也是病呢。”李媚开了句玩笑,将唐萱拉到一边,八卦的问她,杜御书和陈丹到底怎么一回事。 “大概是陈丹把人睡了,然后又不想负责。”唐萱摊手看她。“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李媚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撒谎,禁不住咋舌。“啧啧……人不可貌相啊,我们的陈大小姐骨子里居然如此奔放。” “小心她听见了天天跟你急。”唐萱笑笑,看着已经整理的差不多,和大家一起出了后台。 晚饭是在一家新开的土菜馆吃的,唐萱胃口不错,吃到后来肚子都圆了。 散席的时候蔡航和李媚回老宅,唐萱则在警卫的护送下,前往九湖山。 路上接到傅封言的电话,说看到了发布会的新闻,让她别生气。 “我没生气,反正那些造谣的人都被惩罚了,今后谁还要针对汇爱就得掂量掂量。”唐萱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笑。“怎么样,训练苦不苦。” “训练不苦想你想苦了。”傅封言语气暧昧。“你想不想我。” 唐萱忍不住翻白眼,毫不留情的揶揄他。“分开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就不怕我跟爷爷告状,说你没心思上课,天天想着要回家。” “好吧,我尽量不想。”傅封言嘴巴上如此说,脸上却分明挂着笑意。“对了三哥说你越来越不温柔了。” 我本来就不温柔……唐萱腹诽一句,问道:“三哥还说了什么。” 傅封言大笑。“他说你在台上的时候像只刺猬。” “刺猬就刺猬。”唐萱撇撇嘴,又跟他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车子进入九湖山已经是晚上9点,本以为老爷子睡下了,谁知客厅的灯还亮着,间或传出说话的声音。 唐萱打了个哈欠,抬手叩了下门,轻轻推开。“爷爷。” “傅少夫人好。”阎珮珮大大方方的笑着站起身。“我来找老爷子请教一些问题。” “哦,那你们继续聊。”唐萱压下不悦,笑着冲老爷子点头。“我先上楼去了。” 傅老爷子也笑,视线落回到阎珮珮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一聊,一直聊到了夜里十点多,老爷子才吩咐穆文哲送客。 唐萱睡不着,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心头依稀生出一股危机感。 阎珮珮是航天动力学博士,在傅老爷子看来,那是技术兵,比起军官将官还要重要的角色。 她今天能直接上来,说明傅老爷子是早就认识这个人,并且关系也不错的。 胡思乱想中,唐萱渐渐睡了过去。 阎珮珮出现一次之后,连续三个晚上都出现,而唐萱也连续失眠了三个晚上。 到了周四这天,唐萱到达美院时,脸颊上分明挂着一堆黑圈。 同事关心几句,便各自忙碌。唐萱坐到自己的位置,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于是电话打给李媚,约她出来吃午饭。 李媚最近都在郊区的影视基地拍戏,正好今天回城参加一个商业活动,约到了地点便把电话挂了。 唐萱哈欠连连,上课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走神。出了教室,她刚要下楼,克莱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高兴的表示要请她吃午饭。 “我已经约好了朋友,抱歉。”唐萱态度疏离的越过去,抬脚往楼下走。“克莱德先生可以试着去约下别人。” 克莱德没在h国生活过,所以根本不知道唐萱话里潜在的意思,只按字面的意思去理解,当时就有点不高兴。“我只想约你去吃饭,你为什么要我约别人。” 唐萱被他无厘头的问题搞烦,气得加快脚步,飞快往楼下跑。 克莱德见状,立即追来上去,态度急切的要她解释,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约了朋友,所以不接受您你的邀约。”唐萱停下脚步,眼神淡漠的看着他。“我没有别的意思。” 克莱德已经跟弟弟打了包票,表示自己一定会唐萱去见他,于是打定主意要赖上她。“没有关系,我不介意和你的朋友一起用餐。” “可是我很介意,您要打扰我们的聚会!”唐萱恍惚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请您让开。” “唐,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克莱德明显不干。“就一次。” “半次都没有。”唐萱火大的避开他,迅速从另外一侧进入车内。 跟警卫说了个地址,唐萱心事重重的靠到椅背上,闭起眼睛小憩。 罗馨琳说怀孕的时候,情绪容易变得暴躁,她起先还不信呢。这会真是,一想到阎珮珮恨不得把她摇醒,让她去找别的男人,别盯着傅封言。 当然,她也就是想想而已,不敢真的对阎珮珮做什么。 培养出来一个这样的博士不容易,她酸归酸,理智还是有的。 到了约定的饭馆,唐萱下了车,问清李媚所在的雅间,一路闷闷不乐的往里走,没注意到克莱德也跟了过来。 进到雅间,唐萱一看到李媚就无精打采的坐到她身边,有气无力的撒娇。“媚姐,你说傅封言会不会变心啊。” “啧……”李媚动手把她扶起来,忍不住笑道:“你没事吧,居然怀疑他。” 唐萱苦笑着把阎珮珮的情况告知,一脸郁闷。“我觉得我一点优势都没有了,老爷子每次见她,都高兴得合不拢口。” “不至于吧,你们家老爷子欣赏她罢了,不会让傅封言换人的。”李媚暗暗心惊,心道这个阎珮珮来头还真不小。 唐萱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倒到李媚身上撒娇。“我难受死了,每次都恨不得把她丢出去。” “你跟傅封言说了没有。”李媚见她这样,禁不住心疼。“你说不出口的话,我帮你说。” 第二百九十章 气病了 唐萱摇头又点头,这件事她确实和傅封言提了下,可他一点都没上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值得他关心。每次通话,他都是关心一遍她,又关心一遍宝宝,不相干的人提都不愿意提一下。 沉默片刻,侍者敲门进来,说是门外有位先生找,询问是否放行。 唐萱问了下对方的外貌,直接拒绝,并表示自己不认识对方。 这个克莱德,在美院天天上她办公室去守着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追到这里来,简直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李媚听说是个外国帅哥,眸光瞬间发亮,好奇打听对方的来历。 唐萱被克莱德烦得都要发神经了,闻言没什么兴致的简单说了下认识经过。 “他那么执着,想要知道你的正骨手法,不会是还有别的目的吧。”李媚随口说了一句,复又使劲摇头。“我一定是想太多了。” 唐萱让她这么一逗,心情渐渐变好,央求她安排侍者上菜。 李媚松了口气,起身后忍不住走到门后,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 门外的走廊里除了侍者,一个食客都看不到,不知道那位外国帅哥是走了,还是去了别的雅间。 看了一阵,她缩回脑袋,径自坐到餐桌前,拿过自己的手机通知蔡航上来。 唐萱对此并不反对,反而觉得有些抱歉。人家两个人好好的,她非要做灯泡。 吃完午饭,唐萱看时间差不多,别过李媚上车回了美院。 进到办公室刚坐下不久,克莱德果然又来敲门,而且这次他还学聪明了,居然带着陈助理一起。 唐萱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太情愿的起身相迎。“陈助理好。” “是这样的,克莱德先生说y国方面,有意邀请我校的优秀教师和学生,赴y国展开学术交流。”陈助理笑容和蔼。“李老觉得你的外语水平比较不错,所以推荐了你。” 唐萱直觉这不是李教授的意思,沉吟一番,含笑拒绝。“我才到学校,如果这样也算优秀教师,对其他的老师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样吧,我回头跟李老说一声你的意见。”陈助理笑笑,回头跟克莱德说:“克莱德先生,公务访问我们院里会特别安排,希望你能理解。” 唐萱一听,顿时了然的挑了挑眉。 果然又是这个克莱德搞的鬼,她就纳闷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自己去y国。 之前天天上来,翻来覆去说的也是这个事,这次还干脆利用公务往来做借口,想通过院方的安排,促使自己成行。 且不说唐萱只是美院的新老师,她上的课还没几节呢,何来的优秀一说。 客气送走陈助理和克莱德,唐萱折回办公室,太阳穴隐隐作痛。 家里有个阎珮珮已经够烦的了,这边还有个克莱德,心塞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下午唐萱只有两节课,进到教室的时候,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谁也没注意到她。 抬脚走上讲台,唐萱重重方向讲义,沉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唐老师……”有学生看到是她,立即兴奋的说:“你打架的样子太帅了!” “呃……”唐萱被突如其来的赞美搞晕了,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打架了,这位同学你不要胡说。” “老师,我们没有胡说。”教室里的学生纷纷出声,笑呵呵的扬起手机。“有人给你做了个专辑,叫曾经沧海。” “我看看。”唐萱眼皮跳了下,走下讲台伸手拿走其中一名学生的手机。 点开之后,视频列表显示,所有内容均是几年前的。包括专辑也建于几年前,有唐萱和傅封言在世贸天阶抓小偷,也有唐萱和沈澈在图书馆外,徒手制服两名企图伤她的老兵。 大概周一的记者发布会造成的影响太大,于是这些视频又被人翻了出来。 唐萱粗粗扫了一遍,把手机还回去,开玩笑道:“老师一点都不帅,因为老师曾经是演员,这些只是简单的武术套路。” 整个班都是新生,大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纷纷热烈讨论起来。 正好唐萱教授的学科,和传统还能扯上关系,于是借着这个切入点,直接开始授课。 有趣活泼的讲法很快让学生们听的入迷,不过也有人好奇的搜索演员唐萱,发现几年前造成轰动的神片,真的就是她主演,对她更加崇拜。 美院和影视院校不同,即使有明星也是年纪很大的,诸如李老。 猛然发现唐萱这样年轻,而且讲课超级认真的明星老师,大家忍不住把消息分享出去。 一节课还没上完,教室外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别班的学生,正好奇的盯着唐萱看。 唐萱简直哭笑不得,劝了好久那些学生才散开。 回到办公室,一向不怎么关注学校bbs的同事,一见到唐萱顿时夸张的笑起来:“小唐,你看看,这些学生在论坛里把你捧成什么样了。” “我看看。”唐萱走过去,俯身看了下内容,顿时苦笑连连。 这些小孩,也不知从哪翻出自己的那么多的剧照和现场照,还一张张说明,底下一堆点赞的。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红过。”唐萱自嘲一句,回到自己的位子,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同事也笑,顺便打趣一句:“当年我还看过你演的电影呢,那会谁会想到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同事。” “世事无常,我很高兴能和你们共事。”唐萱郁闷的情绪渐渐消散,带上自己的包含笑别过同事,先行下楼。 上了车,傅封言的电话又打过来,问她白天有没有累到。 “不累,不过回去总会看到不喜欢的人,郁闷。”唐萱扁起嘴巴。“她天天来,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头,傅封言默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阎珮珮,当即表示晚点会电话跟老爷子谈。 唐萱不太同意他的做法。“你还是别说了,省得爷爷以为我没事就找你告状。” “告状怎么了,你别想那么多,这事交给我处理就好。”傅封言的语气不容置喙。“就这么说定了。” 唐萱见反对无效,也就不提这事了,问他十月有没有假期。 傅封言沉默一阵,不太高兴的说:“有,不过只有三天,算周末一起。” “三天啊?不过也差不多够了,修瑾和小静要举行婚礼。”唐萱抿了抿唇,叮嘱道:“反正你是一定要出席的。” 傅封言含笑应允下来,又说了几句依依不舍的结束通话。 唐萱收了手机,没什么情绪的扭头望向窗外。 入冬之后五点多天就要黑了,车里有暖气倒是不觉得冷,到了山上瞬间冻成狗。 从车上下来,唐萱习惯性的看了下附近的停车位,没看到阎珮珮的车子,顿时放心的推开大门。 结果进到客厅,又看到阎珮珮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爷爷。”唐萱打了声招呼,精神萎顿的往楼上走。“我去歇一会。” “萱丫头。”傅老爷子终于发觉她的不对劲,担忧的站起来看她。“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让文哲去把周医生请过来。” “没事,我歇一会就好了,可能是没休息好。”唐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打扰你们了。” 傅老爷子见她的脸色确实不好,哪还有心思跟阎珮珮聊天,当即把穆文哲叫过来,吩咐他开车去老宅接周医生。 等穆文哲出了客厅,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一眼阎珮珮,说:“小阎你先回去吧,我们家萱丫头不舒服,我去看看。” 阎珮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到嘴边,尴尬起身。 傅老爷子对唐萱真的如外界所说,绝对比亲孙子还要亲几分,她算是开眼界了。 这几天,她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过来,就是想看看傅老对唐萱,到底是真的好还是做给外人看。 如此才能决定,自己是否要继续追求傅封言。 她不介意傅封言是否结过婚,但她介意长辈的看法。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清楚自己如果横刀夺爱,有什么样的筹码可以利用。 一开始傅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还算热络,时而像个长辈,时而像个好学的学生,但是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真的非常的冷。 阎珮珮形容不上的那种冷,仿佛唐萱不舒服,完全是自己造成的一般。 局促起身,她笑着道了声再见,转身往门外走。 即将踏出客房房门的那一刻,老爷子带笑的嗓音,轻飘飘的传过来。“听说你学校的课程排得很紧,以后有事可以打我警卫的电话,不用总跑过来。” “谢谢傅老抬举。”阎珮珮欠了欠身,继续往外走。 老爷子这是在下命令呢,言外之意,不外乎不希望她再出现在这里。 这个唐萱,到底有着什么本事,居然让傅老如此护她。 甩了甩头,阎珮珮在警卫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小楼二层,唐萱躺了一会确实好多了,只是头还有些晕。 不知是被阎珮珮给气的,还是昨夜睡觉受了风,太阳穴的位置一直隐隐作痛。 刚坐起来,傅老爷子便隔着门,关心的问她情况怎么样。 唐萱应了声,起身去把房门打开。“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这怎么行!”老爷子语气严肃。“我已经让文哲去请周医生了,他马上就到。” “爷爷,我真没什么事,就是头有点晕。”唐萱不知道他已经把阎珮珮送走的事,以为楼下还有人,遂说道:“你先去陪客人吧,我躺着等周医生过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太容易了点 傅老爷子自然不同意,一直守着等周医生来了,检查后确定只是发烧,才不悦的跟着去拿药。 唐萱靠在床头,闷闷的闭上眼睛休息,头越来越疼。 这段时间因为基金神经一直绷的很紧,事情才处理完阎珮珮又来这么一出,加上怀孕了抵抗力下降,受了点风才导致身体无法负荷。 鉴于她怀有身孕,周医生也不敢随便开口服药,而是让护士拿了瓶藿香正气水,浸湿药棉后,帮她贴到肚脐上。 这个法子唐萱也知道,弄好后晚饭都不吃就沉沉睡过去。 夜里出了一身汗,唐萱凉醒过来,开灯自己测了下体温,看到已经正常,便下床换了套干爽的睡衣,开门出去准备去楼下找吃的。 路过老爷子的房间,发现穆文哲就坐在门外的躺椅里睡,不禁有些心惊。 大概是她的脚步声吵醒了穆文哲,他睁开眼,看到唐萱已经起来,立即站了起来。“你怎么起来了。” “我肚子有点饿,想下楼找吃的。”唐萱笑了下,随口道:“外面凉,穆大哥你还是回屋睡去吧。” “老爷子不放心你,让我在这守着。”穆文哲眨了下眼,目光探寻的看着她。“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我就是饿。”唐萱感激的笑笑。“你回屋去睡吧,我自己弄点吃的很快就好。” 穆文哲看着她的眼睛,想了想,说:“我去给你弄,你要吃什么。” “这怎么行……”唐萱顿时慌了,让老爷子的警卫给自己热饭,她可没这个胆子。 穆文哲见她推辞,只好下楼把后勤的人叫醒,叮嘱他们一定要把粥热好,这才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萱吃完身上又出了一身汗,叫来后勤把床单被罩换了,重新换了套睡衣继续躺到床上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是隔天上午九点多,唐萱头晕晕的爬起来,洗漱完就又被勒令躺回去。 老爷子已经让穆文哲致电美院请假,周医生查完体温,吩咐护士再次给她上药。 傅封言是下午六点到的。唐萱还躺在床上昏睡,不断涌出的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头,顺着鬓角,一滴滴没入枕头之中。 心疼的陪了她一阵,傅封言轻手轻脚的退出去,下楼去了院子里找老爷子。 “萱丫头情况怎么样?”傅老爷子的精神不太好,唐萱这一生病,整个院子都显得了无生气。 傅封言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摇头。“还在睡呢,出了好多汗。” “周医生说,出汗还好,就是不能服药比较闹心。”傅老爷子眯着眼,幽幽的看着远处的天空。“这丫头体质一直不错,怎么就忽然生病了呢。” 傅封言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说别的,但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气的吧。”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傅老爷子瞬间勃然大怒。“给我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给我滚出去!” 傅封言被他吼懵了,低着头弱弱出声:“阎教官每天都来做客,萱萱胡思乱想,晚上睡不好,不生病才怪呢。” 傅老爷子一听就不说话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阎珮珮来了之后,唐萱的脸色就一直不怎舒展。 意识到问题的结症所在,老爷子眯起眼眸,气哼哼的训斥道:“要不是你在外头拈花惹草,她怎么会找到家里来!” “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她要来我哪里拦得住。”傅封言郁闷的不行,明明是他引狼入室,害得唐萱生病,怎么就成自己拈花惹草了。 面对他的指责,老爷子火气更盛。“你拦不住,你知道人家对你有心思就该严厉拒绝。”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傅封言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承认错误。“我应该一见面告诉别人,我结婚了,而且马上要当爹了,妖魔鬼怪自动退散。”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不过脸色明显比方才要好一些。 坐了一会,听护士在楼上喊,说是唐萱已经醒了,祖孙俩立即起身上楼。 唐萱睡了一天,又一整天都在出汗,脸色苍白的跟纸张似的,虚弱扯开唇角。“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要马上找周医生。”老爷子嘱咐一句,回头询问护士具体的情况如何,需不需要送医院。 护士还没开口,暂时去休息的周医生就折了回来,含笑接话:“小唐的病症不用去医院,只要今晚不发烧,就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老爷子微微颔首,垂下眼帘看一眼傅封言,又看看唐萱,叮嘱一番转身出了房间。 随后,周医生和护士也退了出去,还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傅封言侧耳听了会门外的动静,紧张握住唐萱的手。“老婆,是我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虚,浑身没劲。”唐萱虚弱的靠在床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千万不要怪爷爷,这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傅封言握着她的手,轻轻送到唇边亲了亲,说:“晚了,我刚才在楼下跟他吵起来了。” “你也真是的,他哪里知道阎珮珮什么心思。”唐萱当即有些不高兴。“我一开始也没感觉出来,是她后来来的多了,我才往你身上想。”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傅封言的剑眉顿时不悦蹙起。“你到底有多不信任我,是个女人你就担心。” “我哪有啊。”唐萱闷闷的缩进被子里,鼻音重重的撒娇。“我腿疼。” 傅封言叹了口气,认命的给她做按摩。 晚饭的时候,唐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精神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 饭后,傅封言争取到傅老爷子允许,带着周医生和唐萱,一道回了市区的老宅。 唐萱下车就被傅封言抱着,直接回了偏院的卧室。 这边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回来之前,傅封言又特意交代后勤把卧室的空调打开。 唐萱躺进被窝里,安心的枕着他的胳膊闭眼休息。傅封言陪了她一会,见她根本没有要睡的意思,又郁闷又心疼。 “都要当妈的人了,醋劲还这么大。”伸手撩开她汗湿的刘海,傅封言宠溺笑开:“下次出门,我决定举个牌子跟。” “人家是航天博士,年轻又漂亮,我怎么就不能担心了。”唐萱闷闷反驳。“而且爷爷每次和她聊天,都很愉快的样子,我嫉妒。” “都是我的错。”傅封言苦笑,转头问起楚修谨婚礼的事。 唐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在天香园办,还是楚氏旗下的酒店办,她还没来得及问。 傅封言听完她的解释,又好一顿取笑她。 聊到夜里十点多,唐萱实在是困了,这才相拥着睡去。 周六一早,楚修谨早早来电话,说了婚礼举办的地点,问唐萱,唐静到底去九湖山出门,还是在老宅。 “当然是这边,那边太麻烦了。”唐萱仔细考虑一阵,又说:“到时候杜老和我们家老爷子都要出席,婚礼还是在天香园办比较妥当。” 楚修谨也考虑到了这一层,又聊了一会,告知说一会就送唐静回来,其他的事见面说。 唐萱应允下来,结束通话后,赖在床上跟傅封言聊天。 “那个小孩怎么样了,差不多该出院了吧。”傅封言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忍不住问道:“听说那天发布会,杜御书也去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他今天出院呢。至于杜御书,你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点。”唐萱莞尔,把那天的事细细说给他听。 看不出杜御书这家伙,居然把带兵的那一套用到陈丹身上。傅封言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忽然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修瑾娶小静,娶的太容易了些。” “你要干嘛?”唐萱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你不会是想刁难他吧。” “什么叫刁难啊。”傅封言不以为然。“我跟他的账还没算完呢,怎么的也该利用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唐萱看他说的一本正经,无语之极。 躺到快十点的时候,李媚过来敲门,请他们去吃早餐。唐萱想起自己答应要和她阜外,接那位病童出院的事,急忙起床。 等一行四人抵达阜外,其他的工作人员已经帮忙打包了好了行李,正准备送他们一家三口去机场。 唐萱拿出路上买来的礼物,征询了下傅封言的意见,决定亲自送他们到机场。 路上,唐萱和李媚坐在后座,她说了楚修谨结婚的事,开玩笑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办。 “最迟圣诞节吧。”李媚说着,右手无意识的落到自己小腹的位置,神神秘秘的笑出声。“等着小东西待稳当了就办。” 唐萱怔了下,顿时高兴莫名。“你不是的吧,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昨天晚上测的,早上还去了一趟医院,错不了。”李媚眉眼带笑,目光暧昧的看她。“你快点,这样就有伴了。” “这么高兴的事必须要庆祝一番才行。”唐萱揽着她的肩膀,抬眸望向开车的蔡航。“蔡航,我晚上要吃烤鸭,你请不请。”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又遇到添堵的人 蔡航微微侧眸,轻轻点了下头。 傅封言刚才也听到了李媚和唐萱对话,忍不住笑骂一句:“你这臭小子,动作不慢啊。” 蔡航嘿嘿笑开,继续专注开车。 将病童一家三口送到机场,唐萱和李媚替他们去办理了登机手续,又亲自送到候机厅内。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些时间,唐萱不知道该给他们带什么,于是从包里拿了三万的现金,用李媚的丝巾包好,硬塞到病童妈妈的包里。 这些钱是唐萱以私人名义给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回去之后,生活能过的好一些。 可惜不凑巧,塞钱的那一幕正好被一名记者看到,并抓拍了下来。 该记者当时就发了微博,言语间不无嘲讽,说唐萱财大气粗,出手就是好多现金送人,还故意给她的包上打码,模棱两可的说是某国际大牌的包包。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半个小时,点赞就达到了十几万,评论数也超级吓人。 不过评论内容多是诸如:土豪求献爱心;土豪求包养;土豪求包包牌子等。 唐萱和李媚看到该条微博时,人已经在返城路上。两人翻了一阵评论,啼笑皆非的对视一眼,默默摇头。 车子进入市区,蔡航直接将车子开去城中最负盛名的烤鸭店。 这家店一天只卖一百只烤鸭,并且设有饭庄,一天只摆五席,多了不干。唐萱以前听说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过来。 下了车,唐萱留意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如果不是熟客,一般人还真的找不到。 随着侍者进了院子,里边却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看了一圈,唐萱忍不住夸到。“这地方妙啊,闹中取静,而且周围全是同样的四合院,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偷拍。” “环境都是次要的,这的鸭子是城中一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傅封言笑着揉揉她的头顶。“以后有空我单独陪你一次。” “好啊。”唐萱高高兴兴地拉着李媚去了雅间,进去看了一圈,再次发出赞叹。 这哪里是饭庄啊,分明是家小型的古制家具博物馆。从条案到桌子,还有圆凳,每一样的价格都得是好几万往上。 唐萱简直要看花了眼,忍不住担心的看着蔡航。“这里吃一顿多少钱,别一会吃完没钱付账。” “一万八千八。”蔡航笑了下,小心扶着李媚坐下。“放心吧,我带够钱了。” 唐萱就是开个玩笑,他这么一本正经毫无幽默感的回答,让这个话题彻底变得一点都不好笑。 坐下喝了口茶,刚想说要傅封言给自己也开一家这样的店,就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见院子的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来几名年轻的男男女女。 其中两个正是阎珮珮和林凤怡,另外几位男士没见过,面生的很。 傅封言也看到了他们,不太情愿的起身过去打招呼。“阎教官、林教官,这么巧。” “是啊,很巧,最近出门总能遇到你。”林凤怡夸张的笑着,余光瞄一眼唐萱,不想一下子撞进她充满警告的目光里,当即闭嘴。 阎珮珮也朝唐萱看去,半真半假的关心道:“那天看你夫人似乎不舒服,好了吗。” “她很好,谢谢阎教官关心。”傅封言不冷不热的说完,转身回了雅间走到唐萱身边坐下。 这次阎珮珮倒是没提拼桌的事,不过进雅间之前,却留了句话,说她一会要出来敬酒。 唐萱抿着唇,心想蔡航要开车,傅封言平时就不喝酒,她敬个鬼啊敬酒。 这里的特色就是烤鸭,所以第一道菜上的就是烤鸭。唐萱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傅封言弄好了,张嘴吃就行。 过了一阵,别的菜也端了上来,唐萱不好意思再要傅封言喂,自己拿起筷子,开开心心的大快朵颐。 这两天生病,她早上喝粥,中午喝粥,晚上还是喝粥,看到粥就怕。更可恶的是,完全吃不了任何肉食,光是闻着气味都能吐。 “你慢点吃,我们都不跟你抢。”傅封言见她狼吞虎咽,忍不住笑道:“看你饿的,好像我一直虐待你一样。” 唐萱嘴里全是食物,说话含糊不清。“差不多,我从周四到现在,看见肉就难受。好容易能吃的下去,你还拦我,有没有点良心啊。” “没良心。”傅封言答得飞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秀爱的姿态,惹得李媚频频翻白眼。好在蔡航嘴上不说,做的事却不少,多少让她感到了一些平衡。 正吃着,雅间门外赫然响起阎珮珮带笑的嗓音:“封言,我可以进来吗。” 傅封言停下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唐萱,说:“不好意思,我夫人不太舒服,有事的话等回了学校说。” 阎珮珮碰了一鼻子灰,有些不甘愿的抿了抿唇,又说道:“正好,我们那边有军医,要不要请过来帮她瞧一瞧。” “不用了,我夫人也是医生。”傅封言的嗓音倏然冷了下来。“阎教官请回吧。” 门外,阎珮珮脸色惨变,紧握著拳头,压抑著愤怒的心情,徐徐转身回了自己的雅间。 唐萱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小声抱怨。“她到底累不累啊,一次次被人拒绝,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的。”李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插话:“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唐萱佯装生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大的猪蹄给她。“赶紧把你的嘴给堵上。” “好……”李媚捂着嘴笑了一气,乖乖拿起猪蹄优雅的啃起来。 唐萱喝了茶,见傅封言正在剥虾,故意把脑袋凑过去,长大嘴巴:“啊” 傅封言宠溺的看她一眼,把剥好的虾塞到她嘴里。“慢点吃,我给你剥。” 唐萱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的阴霾神色瞬间一扫而光。 “对了,我的学生在网上发现了有关我的一个专辑。”唐萱想起那天看到的专辑,黛眉微蹙。“我总觉得不是粉丝所为,你回头让秦朗查下,我不太放心。” 傅封言一听,额头的青筋顿时跳的老高,他想到了一个人——戴云鹤。 “回去我就让他马上查。”傅封言敛去惊疑,含笑安慰她别多想。 唐萱也只是提一下,见他紧张反而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隔壁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跟着院外中的水池里,即传出一阵“哗哗”的水声。 傅封言惊了下,立即跟蔡航对视一眼,默契起身出去。 李媚经历过几次惊心动魄的场面之后,对这种似乎只是打斗的事情,根本提不起丝毫兴趣。 唐萱更加没兴趣,要是在怀孕之前,她或许还会跟出去看个热闹什么的。 如今她可是三个人,有傅封言和蔡航,还有在暗处的警卫,这种热闹不去凑也没什么损失。 自己动手剥了一只虾,醮上醮水一口吃掉,唐萱挪了下椅子坐到李媚身边,打听陈丹的情况。 李媚说起这事,也是一脸的八卦。“这周一直呆在基金办公室,就连医院都不去了,听说是被杜大少给缠怕了。” “不是吧……”唐萱想象了杜御书满城找陈丹的画面,忽然觉得好喜感。 上次发布会,他把陈丹带走后大家都没好意思逼问陈丹,毕竟这个属于个人隐私。 之后几天一直没怎么联系,她还以为陈丹跟杜御书双宿双飞了呢,竟然还在玩捉迷藏。 出了会神,唐萱忍不住又问道:“说真的,你觉得他俩能成事吗。” “一个字,难。”李媚低头喝了口茶,使劲摇头。“两个字,很难。” “滚……”唐萱好气又好笑的推了她一把,竖起耳朵去听门外的动静。 傅封言和蔡航都没出声,院里倒是不停的发出各种闷响。感觉像似拳头砸在沙包上,一下又一下。 把剩下的虾子吃完,唐萱听着外面还没消停,下意识的伸长脖子,透过窗口往外看。 傅封言和蔡航站的位置应该就在门外,因此看不到。不过和阎珮珮她们一起来的几个男人,这会正一字排开,各自背着手往院子中央看。 “咦……”唐萱讶异了下,心道还有别的人出现不成。 看了一阵,发现什么都看不到,索性收回视线,继续对付桌上的美食。 雅间外面,院中的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阎珮珮带来的一名男子,正跟馆子的厨师,打得不可开交。 傅封言一言不发的看着,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 蔡航的表情更冷,若不是傅封言拦着,没准这会他已经下场,亲自跟人动起手来。 被打的人是蔡航的战友,两人私底下常有联系,这家店是战友家人几辈子的心血,没想到第一次上门就遇到这样的事。 又看了片刻,傅封言微微歪了下头,轻声耳语:“对方是陆军特种兵,你悠着点。” 蔡航点点头,身体瞬间暴起,像头猎豹一般闯入战局,轻易将战友带离。 “航子,你怎么来了?”一身厨师打扮的郝明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样,吃开心没?” “还没呢,被你们吵出来了。”蔡航勾了勾唇角,扭头望向动手之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知我兄弟如何得罪了几位。” 那一群人里除了阎珮珮和林凤怡,谁都不知道傅封言的身份,所以根本不把蔡航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稍长的男人瞥一眼傅封言,冷笑道:“说好的烤鸭,给弄只鹅上来几个意思。” 蔡航扭头去看郝明。“明子,事情真是这样吗?” “老子上的是鸭子,这孙子非说那是鹅,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郝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请不起别请啊,想泡妞还舍不得下本。”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先前动手那人再次欺身过来,抬脚就往郝明身上踹。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这个可以有 蔡航不动如山的站着,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眼看那脚就要提到郝明身上,蔡航及时出手,抓住对方的小腿往前拽了下,再狠狠推回去。 傅封言双手抱胸,闲闲开腔:“还差一点,萱萱肯定不是这么教你的。” “练歪了。”蔡航态度谦虚的低下头。“下次我争取尽量不歪。” “唔……”傅封言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到年纪稍长的那男人身上。“兄台,这里是我兄弟的馆子,你们是打算继续吃,还是准备跟我们过几招。” 林凤怡担心事情闹大,刚想出声打圆场就被阎珮珮拦住,只见她轻轻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请客的军官追求阎珮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她迟迟不答应,一方面是觉得对方太鲁莽,身上缺少她喜欢的优雅气质,另一方面,只能说他的长相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反正今天这饭是吃不好了,不如免费看一场表演。 林凤怡不知道阎珮珮心里怎么想的,对她来说打架这种事可大可小,而且还要看双方的实力如何。 傅封言能不能打她一点都不清楚,因为这次集训课上的全是作战方面的内容。只是在身份上,傅封言分分钟能把自己这边的人捏死。 焦急的看了一会,眼看蔡航就要再次动手,她借口喝水,迅速回到雅间,拿回自己的手机给杜御书打过去。 来的都是他手下的兵,不管打输了还是打赢了,有他出面,傅封言应该不会太过分才是。 电话接通,林凤怡简单扼要的把经过说了一遍,让他有时间最好来一趟。 这头,杜御书正在医院里探望受伤的士兵,挂了电话旋即下楼。 他正好没有借口去见唐萱,今天是周六,傅封言在的话唐萱一定也在场。 一路风驰电掣,到的时候,他手下的兵已经被蔡航一个人全干倒了。 杜御书嘴角抽搐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手下,视线落到一旁的傅封言身上,眸光微闪。 一起在军校的时候,傅封言的格斗水平并不是很出色,在毕业比武中,更是因为一个误差而输给自己。 可自从被他和唐萱弄废了胳膊,他心里就存着好奇。 这些年,傅封言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当初全球的名医都断定站不起来的人,不但站起来了,身手也厉害的吓人。 可惜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他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打听。 但他始终有种强烈的直觉,他的这身本事和唐萱有着莫大的关系。他见过唐萱动手,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敢肯定,唐萱的身手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否则傅老爷子不会如此郑重其事,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 短短一秒的时间,无数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张嘴说的却是。“傅少好兴致,我的人没打扰到你吧。” 傅封言侧眸,语笑晏晏的瞥他一眼,复又继续看着地上的人。 杜御书尴尬低头,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道:“是我管教不严,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见谅?”傅封言笑着反问一句,丢下蔡航,转身推开雅间的房门,皮笑肉不笑的抬脚迈进去。 杜御书隔着门缝,依稀看到唐萱就坐在里面,于是再次出声:“傅少夫人,能否向你打听件事。” 唐萱闻言抬头,目光探寻的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偏头往外看去。“杜少还是请进来说话吧。” 傅封言回到唐萱身边,偏过头去看杜御书,眼底布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杜御书抬脚进了雅间,发现李媚也在,顿时愣住。 唐萱见他发呆,礼貌邀请他坐下,话里有话的说:“不知杜少想问的问题,是关于哪一方面。” 杜御书抬起眼皮,黢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唐萱,正欲开口,身后忽然传来林凤怡的笑声。“刚才的事真的不好意思。” 唐萱低下头,眸光微闪的看一眼手中的筷子,轻轻放下,姿势随意的双手抱胸,懒散靠向椅背。 林凤怡让傅封言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人已经进来了,又不好就这么退出去。 出神的功夫,阎珮珮也进了门,旁若无人的坐到空位上,目光直往傅封言身上看。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唐萱忍无可忍,松开双手拽了下傅封言,愠怒蹙起黛眉。“有人影响了我的食欲。” 傅封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容宠溺的冲门外喊:“蔡航,把不相干的人丢出去。” 话音刚落,蔡航就进了雅间,一言不发的抓起林凤怡的胳膊,毫不留情的将她丢出去。处理完一个,他折回去,径自走到阎珮珮身边,动手将她拉起。 “我自己出去!”阎珮珮气不打一起出来。“傅封言你有种!” 傅封言轻嗤一声,搭在唐萱肩头的手温柔摩挲她的短发,低沉性感的嗓音,徐徐响起.“现在是私人时间,阎教官不会不知道吧。” “你!”阎珮珮使劲咬着下嘴唇,扭头气哼哼的出了雅间。 她走后,唐萱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笑容无辜的望向杜御书。“杜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要跟我打听什么。” 杜御书有些走神,听到她的话讪讪笑了下,迟疑开口:“我想和你打听下,在哪里能找到陈丹。” “这个啊……”唐萱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起来,大方摇头:“抱歉,她如果不在家的话,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杜御书满腔的希望,瞬间跌的粉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你有没有的私人手机号。” “这个可以有。”唐萱又笑,眉眼弯弯的转头去看李媚。“媚姐,你把陈丹的号码念一遍。” “马上。”李媚也笑,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般舒展。 少顷,她找到陈丹的另外一个手机号,字字清晰的报了一遍。 杜御书记下新号,面容阴沉的站起身,客气告辞。“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了。” 傅封言冲他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手下的人管老实点,不然你们家的招牌就要毁了。” 杜御书脚步微顿,挑了挑眉从容走出雅间。 院中的几个人此时回了他们的雅间,杜御书朝门外的蔡航微微颔首,扭头去了隔壁。 推门进去,闹事的几个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林凤怡抿着红唇,俏脸上分明覆着一层寒霜。 她好歹也是跟傅封言平级的教官,居然被人丢垃圾一样丢出去,这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杜御书拉开椅子坐下,丝毫没有要安慰的意思,平静开口:“今天是私人场合,我就说一句,以后谁还这么无理取闹,就自己把身上那套衣服扒下来。” “哥,你至于怕傅封言嘛!”林凤怡气昏了头,压根忘了自己在半个月前,还曾严厉教导林思危,不准去惹唐萱。 杜御书敛眉,目光没什么温度的扫过她的脸庞,嗓音倏然变冷。“我不是怕他,而是你们根本没理!” 林凤怡还想反驳,结果一抬头就撞见他凛冽的眼神,背后不禁一凉。 今天这事他们确实不占理,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厨子当真了,也不知道他也当过兵。 当过兵的人都是臭脾气,大家吵吵两句,谁也没法说服谁,就只能武力解决。 谁会想到这里的厨子,居然跟傅封言的警卫是战友,更没想到一个警卫就把好几个兵王给撂倒了。 寂静片刻,阎珮珮忽然插话:“凤仪,这位就是你表哥啊,怎么不介绍一下。” “哦,我忘了不好意思哈。”林凤怡回过神,热情的给他们作介绍。“这位是我表哥杜御书,表哥,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阎博士。” “你好。”杜御书礼貌颔首,跟着抬手看了腕表,淡然起身。“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至于损坏的东西,人家让你们怎么赔就怎么陪。” 闹事的几个兵都不敢吱声,林凤怡闷闷应了声,拿着筷子在碗里戳在戳去。 “算了,大家好好吃饭,这里的菜味道还不错。”阎珮珮内伤的夹了块烤鸭,送到口中食不知味的嚼着。 经过刚才,她对于傅封言的热情又深了几分,甚至充满了期待。 杜御书的身份她是知道的,两人在军校见过几次。他在场的情况下,傅封言还敢指挥警卫把自己丢出来,足见只要他够喜欢,就绝对宠到底。 说实话,她非常羡慕唐萱,能嫁进傅家,还能让傅家上下都对她照顾有加。 思绪回转,她不禁又开始蠢蠢欲动,脑中迅速有了个计划。 只要傅封言还在军校受训,那她就有办法,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 至于傅老爷子那边,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傅家就这么一个孙子,只要他喜欢了,老爷子没理由不接受。 除非自己不够努力。 吞下口中的食物,余光看到其他人都没动筷,阎珮珮不禁有些生气。“你们都不吃的话,我自己吃了。” 林凤怡牵了牵唇角,看到阎珮珮眉宇间居然带着笑意,冷不丁问道:“阎博士,你是不是 第二百九十四章 送瘟神 阎珮珮愣怔一秒,淡笑摇头。 林凤怡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的对傅封言没意思,再次拿起筷子,没什么胃口的夹了一块烤鸭。 寂静中,隔壁雅间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紧跟着听到傅封言似乎和人说了什么,就渐渐的听不到动静了。 林凤怡低着头,留意到阎珮珮的表情变了下,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已经出了雅间,正在停车场闲话的傅封言等人,脸上皆挂着灿烂的笑容。 唐萱依偎在傅封言怀里,出门上车后,直接吩咐司机返回老宅。 可能是病还没好透,这一上午忙下来,其实也没做什么,唐萱还是觉得很疲倦。 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多,唐萱回了房间,直接倒进床里,衣服都懒得换。 傅封言随后跟进去一看,苦笑一声,去找来她的睡衣,动手帮她换上。 “给我捶捶背……”唐萱嘀咕一句,翻过身闭着眼睛撒娇。“都要累死了。“ “累就别去上课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傅封言含笑接话,动作温柔的给她捶背。“那点工资还不够你买件衣服的。” “我又不在意工资,不去上课在家里会闷疯的,你还不能陪我。”唐萱呢喃一句,渐渐睡着过去。 傅封言给她捶了一会,不见她吭声,只好将她扳过来,让她平躺着盖好被子。 方睿哲还没动身离开b市,而苏云清这段时间虽然呆在家里,但傅封言还是很不放心。 眼下还多了个戴云鹤,这些人没事就给唐萱添堵,让他烦不胜烦。要是舅舅在国内就好,那样他还能宽心些。 从卧室里出来,傅封言给秦朗去了个电话,让他尽快回来。 通话结束后,他拿着手机信步去了训练室,翻出苏云海的号码拨过去。 苏云海跟盛景丞是一个部队出来的,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傅封言和他也认识。比起杜御书,似乎还熟络一些。 电话接通,傅封言开门见山,直接问他如今苏家人对苏云清的态度。 这头,苏云海没想到他问得如此坦白,楞了好一会才笑着说:“还是老样子,不过大伯有意要送她出去。” “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不送,我想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傅封言几不可见的咬了下后牙槽,冷冷笑开:“只不过我可不止送她出去那么简单。” “我回头把你的意思转告父亲。”苏云海苦笑。“老爷子的病,或许还需要你帮忙一二。” “好说,看妙觉大师的安排吧。”傅封言没有把话说死,但是意思十分明确。“我夫人不在医院任职,不太方便出面。” “了解。”苏云海笑笑,聊了两句便把电话挂了。 傅封言收起手机,随意躺到沙发上,翻看警卫这段时间保护唐萱时拍到的照片。 照片中数次出镜的克莱德,很快引起他的注意。 仔细回想了下,上次在艺术区,画展开幕似乎见过,不禁更加生气。 这家伙一天去好几趟唐萱的办公室,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正想得出神,秦朗敲门进来,唇边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随意坐到他身边:“怎么了,又要大开杀戒?” “什么叫又。”傅封言坐直起来,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想个办法,把方睿哲弄走,省得留在这给萱萱添堵。” “根据我查的消息,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他们一家去荆南,不过方司令一直在争取,想要去东江。”秦朗打开随身包,从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三小姐也在争取。” 傅封言挑了挑眉,接过文件随手翻开。 荆南当地条件一般,老爷子要他们过去,是警告也是敲打。这个时候方博远还去争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吗。 至于三姑,她的智商从嫁给方博远就一直不在线,他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粗粗看完文件的内容,傅封言抿了抿唇,说:“回头我把消息透露给老爷子,方睿哲这几天在干嘛?” “听说被关在天香园,不过这小子不安分,昨天晚上还跑去酒吧跟人喝酒。”秦朗慵懒的靠到椅背上,淡淡勾起唇角。“据我所知,今天晚上还会去。” 傅封言闻言,薄唇边不由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敢出去就好,就怕他不出去。 谈完行动计划,傅封言看时间也差不多,和秦朗说了下戴云鹤的事,一道出了训练室,返回客厅。 秦朗还有公事要处理,坐了一会便返回公司。 傅封言见唐萱还没睡醒,情不自禁的回了卧室,轻手轻脚躺到她身边。 屋里的气温有点凉,他刚躺上去,唐萱就惊醒过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你干嘛去了,现在才来睡。” 傅封言伸手环住她的腰,墨澈的双眸中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轻轻贴着她的耳朵耳语。“扫了点垃圾,省得碍你眼。” 唐萱翻过身,透着一丝迷茫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甜美的嗓音徐徐响起:“你真好。” “知道我好了吧,以后还敢不敢怀疑我。”傅封言将她抱过来,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封言哥哥……”唐萱娇娇柔柔的喊了声,白皙的手臂灵巧探进他的衣服里。“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嗯……”傅封言哑着嗓子笑开,薄唇蜻蜓点水的滑过她的唇瓣。“这么不乖,就罚你吃我好了。” “讨厌。”唐萱挑着眉,嘴角笑的妩媚勾人。“这么臭,你也好意思。” 傅封言稍稍愣神,薄唇旋即微微扬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却又显得性感无比,深深吻上她的唇…… 等两人从房里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傅封言打开笔电,公事刚处理到一半,苏云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很开心的表示苏云清晚上的飞机离境,今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啧啧……你们家的速度倒是挺快。”傅封言开了句玩笑,为防万一,还是通知蔡航去机场守着。 唐萱见他一会笑,一会脸色凝重,不由的好奇。“你干嘛呢,一会一个心情。” “苏家准备把苏大小姐送走,我让蔡航过去跟着。”傅封言目光宠溺的看着她,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必要的话,武力手段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黄历的正确打开方式 唐萱无语的仰起头,晶莹水润的眸子,深深望进他的眼底。 明知他这样做非常不好,她还是觉得受用极了。 只是一想到阎珮珮,大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她跟苏云清不同,不是施加下压力就能赶走的。 闷闷移开视线,唐萱拿起自己的手机刷了会微博,兴味索然的起身去厨房。 傅封言整个被她的举动搞糊涂了,放下笔记本电脑追上去,不解的从身后将她抱住。“怎么又不高兴?” “我讨厌阎珮珮,很讨厌很讨厌。”唐萱烦闷推开他,径自去餐厅坐下。“你让我冷静一会。” “要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傅封言见她还在为阎珮珮的事生气,顿时没了脾气。“你想吃什么都行。” 唐萱歪头思索一秒,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我要去吃驴肉火烧。” “行,听你的,晚上我们吃驴肉火烧。”傅封言见她笑了,顿时松了口气。“现在走吗?” “嗯。”唐萱欢快的站起来,上前亲昵挽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傅封言彻底无语,考虑到她可能是因为怀孕,情绪起伏才有些不定,瞬间又变得喜滋滋的。 城中老字号的驴肉火烧店,地处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车子进不去,两人到了附近只好下车步行。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傅封言牵着唐萱的手,穿过胡同,很顺利的找到了那家店。 进去要了位置坐下,两人看了下店内的环境,发现还不错,忍不住相视笑开。 点完东西,唐萱撒娇说想要喝酸奶,傅封言问了下服务生,结果店内没有,于是只好起身去给她买。 他前脚刚走,后脚店里就进了几名新的客人,坐到唐萱附近的位子。 唐萱也没在意,拿着手机刷微博跟李媚聊天。 过了一阵,耳边陆续想起窸窸窣窣的动静,紧跟着身边赫然多了几个人坐着。 唐萱收起手机,黛眉微微蹙起。“几位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哎呦,这小姑娘说话还挺客气呢。”其中一个瘦的跟猴子似的男人开口,语气轻佻。“哥几个轻易不陪人吃饭的,姑娘你赚大发了。” “是吗?”唐萱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睛,明亮的双眸瞬间幽深如古潭,唇角浮上一抹戏谑的笑意。“我也好久没遇到这么讨厌的人了,真是幸会。” “臭娘们!你说什么呢!”瘦猴男瞬间大怒。“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片是谁的地盘。” “地盘?”唐萱故作不解的反问一句,倏地笑了。“难不成吃个饭还要看黄历。” 瘦猴男得意挑眉,目光放肆的在她脸上流连。“那是,哥哥今天心情好,所以这顿哥请了。” 唐萱抿了抿,状似不经意的挥了下胳膊,复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这几个草包,估计平时没少装腔作势的欺负单身姑娘,不收拾他们简直太不人道了。 不过一秒的时间,不知藏身何处的警卫倏然出现,一言不发的将瘦猴男和他的同伴全丢了出去。 唐萱抬起眼眸,轻描淡写的笑了。“我今天心情好,随便收拾一下就行,别弄得人家缺胳膊断腿的。” 话音刚落,傅封言拿着酸奶回来,看到警卫和人动手,急得立即冲进店里。 看到唐萱还好好的坐着,他松了口气,气息不稳的坐下。“怎么了,我才走一会就有人欺负你。” “他们说,我们出来吃饭之前,应该看看黄历。”唐萱仰起头,笑意吟吟的看他。“我正在教他们,黄历的正确打开方式。” “教的好。”傅封言危险眯起眼眸,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过去,笑着跟警卫说道:“教仔细一些,让他们知道下黄历应该怎么看。” 警卫没吭声,只是下手的动作愈发的狠辣起来。 门外哀嚎声不断,店内的其他客人都吓的不清,很快便有人认出唐萱,旋即拍照发微博。 唐萱对此一无所觉,看警卫打得差不多,再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了。 打开酸奶喝了一口,她歪头靠到傅封言身上,笑眯眯的问:“我有没有教坏你儿子。” “必须没有。”傅封言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见警卫已经散去,被打的几个人也不见了踪影,旋即招呼服务生上火烧。 唐萱胃口不错,吃了几口忍不住赞道:“果然好吃,就是每次都要走远路,太辛苦了。” “没事,我明天就让他们到咱家对面去开。”傅封言含笑接话:“以后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好主意。”唐萱满意的点点头,并大方送了他一个香吻。 吃完从店里出来,傅封言拥着她慢慢往胡同外走去,嘴里不停问她有没有吃饱。 正说着话,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来个身影,每个人手里似乎还拿着家伙。 唐萱夸张的喊了一声,笑嘻嘻的躲到傅封言身后。“封言哥哥,我怕……” “乖,别怕,有我呢。”傅封言配合的拍拍她,又问:“你说先卸胳膊好,还是先卸了大腿好。” “我觉得胳膊好一点,这样还能把武器抢过来。”唐萱答的一本正经。“他们没了武器,基本上都要哭了。” 傅封言显然不同意她的提议。“哭了多吵,我看还是卸腿吧,跟卸螃蟹一样,一拽就下来了。” 唐萱想了想,笑道:“那好吧,就卸腿,干漂亮一点。” 旁若无人的对话,在胡同里清晰盘旋。专门纠集了帮手过来的瘦猴男,听罢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骂道:“卸你娘的腿,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傅封言闻言,无奈的耸了耸肩,迈开步子云淡风轻的朝他们走过去。 唐萱压根就不担心,还饶有兴致的拿出手机拍照,银铃般的笑声在略显昏暗的胡同里听来,格外吓人。 傅封言走到相距对方大概三米的地方站定,神出鬼没的警卫忽然从暗处闪身出来,杀气腾腾的扑了上去。 唐萱看了一会,发觉根本没什么可看性,兴趣缺缺的收起手机。 傅封言含笑退回到她身边,见她一脸不开心,随口提议到:“要不要去看另外一场热闹。” 唐萱仰起头,清清亮亮的眸子泛着璀璨的光芒,兴奋看他。 傅封言让她看得心都要化了,手臂一伸轻松将她抱进怀里。“看看就好,不能动手。” “嗯。”唐萱应了一声,娇嗔笑开。“我不会带坏你儿子的。” 傅封言宠溺俯下身,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余光看到警卫已经把垃圾清理完毕,遂拥着她出了胡同,上车出发去市中心。 时间不过夜里9点,缤纷的霓虹将周围的建筑照得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唐萱缩在傅封言怀里,拿着手机上了一会网,无聊的问他还要等多久。 “快了。”傅封言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号码旋即抬手推开车门。“开始了,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唐萱高高兴兴地收起手机,和他一起下了车,往脚步轻快的往酒吧的方向走去。 马路上,随处可见相拥的情侣,还有各种打扮的潮男、潮女。唐萱一路看过去,正纳闷这种地方,有什么热闹可看就被傅封言带着,拐进了一旁的胡同。 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傅封言温柔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避到阴影处站好。 唐萱个子娇小,站在他身后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依稀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哀嚎声。 为了看得更真切一些,她本能的把傅封言拖到自己身后,探出脑袋往外看。 “我们的表弟战斗力不错呢,以一对四居然还没输。”傅封言伸出手臂,从身后将她抱住,目光落到不远处打成一团的人群上,嘴里发出清浅的笑声。 居然是方睿哲,那热闹还有什么看头。唐萱也笑,眯着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拉着傅封言走出阴影,找了个比较便于看戏的地方待着。 傅封言手里还拿着她没喝完的酸奶,边看边顺手递给她。“别光顾着看热闹,我儿子需要增加营养。” 唐萱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提议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傅封言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娇艳的红唇,薄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输了不准耍赖。” 唐萱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支吾着问道:“为什么不能耍赖?” “因为……”傅封言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徐徐响起,下一瞬却温柔吻上她的唇。 唐萱晕晕乎乎的回应着他的深吻,双手无意识的抱住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子渐渐变得绵软。 忽然,不远处被人围在中央的方睿哲尖叫一声,开始狼狈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傅封言意犹未尽的移开唇,双手环紧唐萱柔软的腰肢,线条分明的下颌搭到她的肩头,笑道:“没吻够……” “流氓……”唐萱轻轻捶了他一下,扭头去看方睿哲。 他跑出没两步就被人追了回去,各种拳脚相交,场面不要太惨。 那些个和他一道来泡吧的兄弟,只是远远的看着,都没人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也没人报警。 唐萱看了一阵,见他趴在地上基本已经起不来了,遂拉着傅封言往回走。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三姑作乱 “不看了?”傅封言好笑的揉揉她的头顶,余光扫了一眼同样藏在暗处的秦朗,悄悄比划了个战术手势。 唐萱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低着头出了胡同,懒洋洋坐进车里。 傅封言见她累了,吩咐警卫开车后便温柔的帮她按摩肩膀。 回到老宅,唐萱已经睡熟过去,傅封言摇头失笑,一路从前院抱着她回到偏院的卧室。 凌晨的时候,秦朗从外面回来,傅封言还没睡。 两人去了书房,谈了约莫一个小时才各自回房。 次日一早,整个老宅的人还没睡醒过来,傅文澜就黑着张脸,语气严厉的要求警卫开门。 傅封言听完警卫的描述,淡淡丢下一句:“不要让她进来。”复又抱着唐萱继续补眠。 唐萱半睡半醒,迷糊的嘀咕着又睡过去。 傅文澜在门外喊了半天,警卫不仅不给开门,甚至没个给她好脸色。 她忍下火气,退回车里拿出手机给阎珮珮打过去,一接通便道:“阎博士,你导师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听说云鹤数次出逃,再不把唐萱带回新港,小心整个新港的研发中心都被他毁掉。” 耳边寂静一秒,传来阎珮珮不悦的嗓音。“他们感情很好,根本没法挑拨离间。” “那是你不够努力!”傅文澜恨恨低喝一句,收了手机,危险眯起双眼。 这头,阎珮珮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无奈叹气。 一开始她对傅封言确实有好感,可惜几次接触下来,她早就死心了。可导师不知怎么的竟知道了这事,还提出十分荒唐的要求,让自己继续接近傅封言。 新港实验室新型武器研发正在关键时刻,戴云鹤忽然发疯,每天就抱着电脑看唐萱的视频和照片,还监控唐萱的一举一动。 强行跟傅家要人跟本不可能,导师估计是急糊涂了,竟然让自己继续破坏傅封言跟唐萱的感情。 说实话,她一开始是真觉得自己比唐萱有优势,至少她的身份配傅封言绰绰有余。 可自从听林凤怡说了苏云清的事,又听说当年傅封言车祸瘫痪,是因为唐萱才康复过来,她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那样的感情要是随随便便能破坏掉,那么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爱。 —— 傅家老宅。 傅文澜在车里坐了足有十分钟,大门依旧不开。她一怒之下,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傅老爷子,噼里啪啦一顿告状。 傅老爷子大概是不胜其烦,听完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此举令傅文澜更加窝火,不顾警卫阻拦,硬生生闯了进去。 说到底,她是傅家三小姐,真要硬闯警卫也不敢真用武力拦她。 怒容满面的来到偏院,得知傅封言还唐萱还未起床,傅文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撞开房门冲进卧室。 傅封言惊醒过来,冷眼看着闯进来的傅文澜,深邃的眸子里透着隐隐的冷色。“三姑,你身为长辈,就这么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傅文澜大怒。“睿哲被人打伤昏迷在医院,你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反过来质问我什么意思!” “睿哲不是小孩子,不要每次出点什么事就往我身上推。”傅封言压下眉峰,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才没工夫去对付他。” “你还没功夫,前几天是谁把他堵在房里,还把他的双腿弄断!”傅文澜气急反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是她的嗓门太大,唐萱被吵醒过来,看到她在房里顿时吓了一跳。“三姑,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傅文澜此时气质全无,跟个泼妇无异。“要不是你这狐狸精,我们傅家也不会乱成现在这般模样!” 唐萱打了个哈欠,对她谩骂不以为意,而是眨着眼睛无辜的望着傅封言。“封言,我们傅家很乱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乱,家里好着呢。”傅封言抬手拍拍她的背,冲着傅文澜挑了挑眉,邪气一笑。“三姑,你一大早过来看我们睡觉,不会就是为了这点事吧。” “什么叫这点事!”傅文澜被他挑衅的模样气得内伤:“我告诉你封言,要是睿哲真出了什么意外,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傅封言冷哼一声,抬眸望向她身后的蔡航,闲闲摆手。 蔡航低着头进了卧室,如山一般站到傅文澜面前,说:“三小姐,请你马上出去,我的职责是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傅文澜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垂在腿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傅封言眸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稍稍挪动了下身子,悠闲靠到床头拿起手机。 僵持片刻,傅文澜忽然双眼一翻,气昏过去。 蔡航双手伸出到一半,复又淡定收回。 傅文澜重重倒到地毯上,蔡航蹲下去,伸出食指试了下她的呼吸的和脉搏,起身去外面把周医生和护士叫过来。 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唐萱,太阳穴隐隐作痛。 一大早被人吵醒也就罢了,还无端端被人给围观一番。 幸好她晚上没有光着身子睡觉的习惯,傅封言也没有,不然她绝对不会轻易原谅。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长辈。 待护士把傅文澜抬去治疗室,唐萱闷闷的坐起来,打着哈欠困倦的看傅封言。“怎么一回事,三姑怎么冲进来了。” 傅封言耸肩,郁闷解释道:“警卫不敢使用武力,她还是个女的,真动手也不好看。” 唐萱抿了下唇,想想也是,遂不太情愿的爬起来。 傅封言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也跟着起床,一起去浴室洗漱。 穿戴好出了卧室,傅文澜还没醒,周医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解释说已经联系了军总院的救护车,很快就到。 “什么问题?”傅封言出于无奈,还是关心了下。“严重吗。” “没什么事,就是气急攻心,休息几天就好。”周医生摇摇头,又说:“不过她的心率有些不稳,若还受刺激就不好说了。” 傅封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下,牵着唐萱的手,离开治疗室去了后院的餐厅吃早餐。 救护车来的时候两人还没吃饱,因此谁也没有出去陪着,只让蔡航随同周医生一起,将傅文澜送上车。 早餐之后,傅封言接到商界朋友的电话,约他去近郊的高尔夫球场打球。 傅封言拿开手机,偏头说了下朋友的意思,问唐萱要不要去。 反正下午下没什么事,唐萱稍稍迟疑了下,点头应允下来。 结束通话,傅封言回房换了套轻便的运动装,吩咐警卫备车。 到达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傅封言的朋友还没来,两人坐上摆渡车,直接去了会馆。 这座球场傅封言不常来,之前受伤掌管生意的时候也很少出去应酬,因此并不太熟悉这边,平日里都有些什么人来。 递上会员卡,傅封言习惯性的又看了看腕表,问唐萱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唐萱收起自己的手机,笑吟吟的看他。“你教我。” “那当然。”傅封言冲她得意挑眉,领了球杆便拉她去练习区。 阳光明媚,天空难得湛蓝,人在站太阳底下浑身都暖洋洋的。唐萱开心的做了个深呼吸,接过球杆自己试着挥了几下,不禁皱起眉头。 这玩意比篮球难打多了,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打中球,偶尔打中了,球也根本不进洞。 “这样,你的姿势不对。”傅封言看她玩了一会,含笑走到她身后,拥着她握紧球杆,轻轻挥了下。 白色的球骨碌碌转开,顺利入洞。 “你什么时候学的,水平好像不错的样子。”唐萱忍不住取笑。“看起来应该是常来吧。” “哪有。”傅封言笑笑,再次拥着她握紧球杆。“打这个球要巧劲,你看准了球洞,不要太用力,也别一点力都不用。” 唐萱的心跳有些快,后背贴着他紧实的胸口,他炙热的呼吸徐徐拂过耳廓,感觉酥酥麻麻。 觉察到她走神,傅封言眸光微闪,唇边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轻轻低头舔了下她的耳垂。“你这样会让我有想法的老婆。” “讨厌……”唐萱脸红红的娇嗔一句,再次挥动球杆。 正玩得兴起,身后忽然响起掌声,跟着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人嗓音。“傅少好兴致。” 傅封言讶异回眸,发现对方面生的紧,狐疑道:“请问贵姓。” “傅少真是贵人多忘事。”男人又笑,浓密的剑眉下,一双冰冷的深邃眸子,散发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嘲弄。“几年不见,原来傅少已经不认识在下了。” 傅封言不悦蹙起剑眉,松开唐萱姿势戒备的看着他。“既然认识我,不妨把名字报上来。” “名字就不用了。”男人戏谑的瞄一眼唐萱,转身上了摆渡车。 “这人是谁,怎么说话句句带刺。”唐萱停下动作,不解的看着已经离去的摆渡车。“感觉有杀气。” “我也感觉到了,可脑子里对这人没有丝毫的印象。”傅封言的眉头渐渐皱成深深的川字。“我不记得自己何时认识他。” “会不会是谁的哥哥之类的。”唐萱刚才没怎么留意,因此也不好判断,自己到底认不认识。 傅封言眯起眼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已经远处去摆渡车上,无语耸肩。“不管了,我们继续练习就好。” 唐萱耸肩,忽见球场的美女球童笑容灿烂的走过来,边上还跟着一个瘦的跟猴一样的男人,不禁有些好奇。 傅封言也看到了那人,看样子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可他同样没有任何印象。 出神的功夫,那瘦子已经到了跟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傅少也来打球。” “唔。”傅封言淡淡应了一声,不解的看他。“请问您贵姓。” 潘志通搓搓手,干笑道:“我是做钢材研发的,敝姓潘,名志通。” “潘先生好。”傅封言招呼一声,没等继续开口,又过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看看潘志通,又看看傅封言,目光落到唐萱身上,忽然轻佻的靠近过去并伸手去摸她的脸。“潘猴子,是不是找到大主顾了,居然把这么水灵的姑娘放出来。” 唐萱被傅封言及时拉开,只见他一言不发的比了个战术手势,立即有便衣警卫过来,将冒犯唐萱的那人丢出去。 “掌嘴!”傅封言唯恐唐萱不开心,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淡淡看着正被警卫收拾的男人。 边上抽气声四起,美女球童更是花容失色,尖叫着往会馆跑去。 唐萱不置可否,待警卫打的差不多才扭头去看傅封言,含笑开腔。“你这样会教坏你儿子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移动醋桶 傅封言唇边滑过一丝邪魅的冷笑,慵懒中带着几分促狭,绅士的朝潘志通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萱喝住警卫,收了球杆,看都不看一眼还在发呆的那几位男士,眉眼弯弯地随傅封言一道返回会馆。 进入会馆,傅封言领着潘志通去了水吧,客气请他坐下。“让潘先生见笑了。” 他称呼潘志通为先生,而不是潘总,并非是故意,而是此人在业界的名气其实很大。可惜一直醉心于研究技术,因此并不太懂得如何跟人周旋。 虽然搞不懂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来球场,傅封言还是很尊重的。 “没有,没有……”潘志通局促的摆摆手,抬头看唐萱。“刚才那人多有冒犯,还望傅夫人见谅。” “潘先生多虑了。”唐萱温婉得体的笑开。“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潘志通默默点头,干瘦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傅封言看到他的表情,不禁苦笑。傅家的实业主要以军工配件为主,方才听他说他做钢材研发,因此颇为感兴趣。 只是没想到无缘无故被人给搅合了一下。 正式做了个自我介绍,傅封言笑着握住唐萱的手,说:“这是我夫人唐萱。” “傅少客气。”潘志通伸出手,友好的跟唐萱握了下,又道:“我手上有个项目,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找你合作比较稳妥。” “我目前已经不再管理家族企业,不过我可以为你引荐公司的管理层,如果项目合适,合作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傅封言冲他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少顷,傅封言和秦朗交谈结束,挂了电话继续和潘志通闲聊。 潘志通虽有点不善交际,但也清楚这个地方不适合谈正事,聊了两句便说起b市的风土人情。 唐萱乖巧的坐在一旁,看傅封言的目光有些炙热,还有深深的崇拜。 不管是当兵还是做生意,他总能在两者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并且游刃有余。 兴许是傅封言感受到她的目光,和潘志通说话之余,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把酸奶递到她的嘴边。 唐萱心里甜滋滋的,干脆双手支颌,着迷的欣赏着他俊朗又迷人的模样。 说笑间,约傅封言来打球的蔡先生总算出现。 他一进来就连连告罪,跟着发现了潘志通和唐萱,笑呵呵的说:“傅少有朋友在?” “这位是我夫人唐萱,你见过。”傅封言起身和他握了下手,笑着把潘志通介绍给他认识。“这位是潘工,主要研究新型钢材的。潘先生,这位是来自港岛的蔡先生。” “幸会!” “幸会!” 两人友好的握了下手,相继落座。 反正都是出来放松打发时间的,在水吧聊了一会,傅封言提议一起去打一杆。 潘志通和蔡先生都无异义,说笑着起身往发球区走去。唐萱跟在后面,笑容得体又端庄。 来到发球区,蔡先生在傅封言的推让下,第一个发球,接着是潘志通。 傅封言最后一个,发完球故意落后了一点距离,笑意沉沉的跟唐萱打趣。“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还好,我发现你今天好帅。”唐萱澄澈明亮的双眸弯成一对月牙,亲昵挽住他的胳膊。“儿子像你也不亏。” 傅封言嘴角抽搐了下,忽然倾过身飞快的亲了亲她的脸颊。“没一句好话。” 唐萱咯咯笑开,清脆的嗓音如琉璃铃铛般悦耳动听,不断在空中盘旋。 温煦的冬日阳光暖暖照耀着球场,一行人往前走了一段,继续挥杆。 唐萱双手抄兜,不时看一眼丰神俊朗的傅封言,唇角微微扬着愉悦的弧度。 可惜愉快的气氛,很快被不识相的人打破。 还是先前那位一身杀气的男士,此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跟蔡先生打招呼。“蔡总技术不错,有没有兴趣和在下打两杆。” 蔡先生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冷不热的回了句我在陪朋友,便不说话了。 潘志通不认识来人,因此什么都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充满了火药味。 唐萱眯起眼,仔细打量来人一番,脑子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印象。 几年前在云海省城,傅封言收拾齐天宇时,正是此人出面求情。没记错的话,他是锐丰如今的董事长,也是齐天宇的小舅。 可惜年代久远,唐萱已经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看破来人的身份,之前他对傅封言的种种恶意也就解释得通了。 齐天宇出狱后似乎并不怎么老实,这次老爷子要彻底放弃方博远,那么一直依附方博远的兄弟姐妹,前景自然堪忧。 若非如此,他没道理如此记恨傅封言。 沉默片刻,唐萱抬脚移到傅封言身边,笑容得体的曲起手臂,轻轻撞了下他,轻声说了个齐字。 傅封言何等聪明,一听到齐字就领悟过来,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这位先生贵姓,不妨把姓名大方报上来,也好让傅某心里有个底。”抬手揽住唐萱的肩膀,傅封言挑了挑眉,笑道:“就算有仇恨,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男人眯起眼眸,脸上还带着阴森的笑容,施施然转身,显然没有告知身份的意思。 傅封言耸了下肩,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自嘲。“我真的是很让人讨厌啊。” “还好吧,反正我不讨厌你,儿子也不讨厌你。”唐萱笑嘻嘻的说话,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我想打他。” 傅封言闻言,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男人的背影,轻咳一声。“我也很想,不过不是在这里。” 方家的人是吧,都好几年的旧事了,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找不自在,那就让他彻底的不自在好了。 待那人走远,傅封言敛去不悦的神色,侧眸看一眼蔡先生,抱歉笑开。“都怪我树敌太多,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位的兴致。” “没有……” “没有……” 潘志通和蔡先生齐齐笑开,随意的晃了晃手里的球杆。 片刻后,蔡先生挥出一杆,意有所指的跟傅封言说:“此人如今是霖州首富,说实话,我到了这边,也得让他三分。” 霖州首富?傅封言抿了抿唇,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心道首富是个什么鬼。 就齐家那空壳子公司,平时左手倒右手的玩一玩资本,搞一搞噱头,居然也混成了首富。 笑了笑,傅封言抬眼正视蔡先生的目光,道:“谢谢提醒,我这几年没怎么管生意,倒是对商界的这人生疏了。” “不怪你,毕竟你的身份不同。”蔡先生叹了口气,又说:“其实我这次特意从港岛来见你,也是和这件事有关。” “回头仔细聊。”傅封言含笑打断他的话头,转而问起中午想吃什么。 蔡先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提公事不好,索性顺着梯子往下爬。“听说城中有家驴肉火烧相当地道,我几次来都不得其门而入。” “那中午就由我做东,一道去吃驴肉火烧。”傅封言大笑,热情的看向潘志通。“潘先生意下如何。” “能得傅少相请,自然乐意之至。”潘志通激动的频频擦汗,表情略显急促。 唐萱站在一旁,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幸好傅封言不去做生意,不然都不知道多少女人要被他迷死。 本来非常不愉快的一件事,他不但三言两语的化解开尴尬,还约下了午饭。 几个人站在球场上又聊了一会,太阳越来越晒,只好拿着杆子返回会馆。 回到水吧坐下,正好秦朗也赶了过来,唐萱不想跟个木头一样听他们聊公事,于是拿了一本杂志坐到一旁的空座上,随手翻开。 大概是天气很好,又正好赶上国庆假期,会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唐萱做坐的位置周围,很快被一群年轻人占领。 看起来都不太大的年纪,一个个穿的光鲜靓丽,根本不像是来打球,反而有点像是来参加聚会。 好在会馆本身也是俱乐部,这倒是没什么奇怪,只是莫名被人盯着看,感觉总是不太好。 就在唐萱犹豫着要不要回到傅封言的身边,一直盯着她看的男孩忽然起身过来,笑容阳光的伸出自己的手。“能不能请你给我签个名?” “呃……”唐萱讶异的抬起头,疑惑看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是唐萱,汇爱基金的发起人,我认识你!”男孩的神情十分激动。“我还看过你主演的电影,对了我是这次心脏病手术的自愿者之一。” “谢谢你支持汇爱的活动。”唐萱听他说自己是自愿者,瞬间没了怀疑,好笑的看他。“要签在哪里?” “啊……”男孩腼腆的惊呼一声,递给唐萱一支笔,默默转过身。“就签在我的后背上。” “你就不怕我故意写不好看的话。”唐萱打趣一句,提笔在他背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男孩红着脸笑了下,转过身来,迟疑拿起手机,一脸祈盼的看着唐萱。“我可以和你合影吗。” 唐萱点点头,稍微歪了下脑袋靠过去,顽皮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男孩拍完照,高高兴兴地拿着手机回到同伴身边。 不知他是不是跟同伴提了唐萱,总之没一会的功夫,他的同伴全都涌过来,一个个的要求唐萱签名,还要合影。 傅封言每每回头,就看到有年轻帅气的小男孩靠在唐萱身边,心里酸的直冒泡。 眼看来的人越来越多,他顾不上多想,直接起身坐到唐萱身边,亲密拥住她的肩膀。“对不起,我夫人累了,你们要合影的话,可以留下电话,等我夫人有时间再给你签名送照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木头杜少 他的话没什么不对,只是表情太过凶残,身上又带着从军营里摸爬打滚练出来的杀气,话音刚落,那些个小青年就不见了踪影。 傅封言冷哼一声,拥着唐萱回到自己的位子,习惯性的抬手看了下表,招呼其他人去吃饭。 回到车上,唐萱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忍着笑问他:“你刚才吃醋了?” 傅封言大方承认。“那帮臭小子没长眼的吧,看到我在,还一个个的求合影。” “人家是我的粉丝,求个合影怎么了。”唐萱被他的理由逗得直笑。“你总不能要求别人,只要我出现谁都不要看吧。” “这个提议很不错,我会考虑的。”傅封言勾起唇角,出其不意的吻上她的唇。 副驾座上的秦朗及时出声,不太自然的干咳了下,说:“潘志通的资料我查过了,他最近确实是在找合作者。” “那你跟进这件事,我对他手里的专利感兴趣,必要的话,我会跟爷爷讨论这件事的可行性。”傅封言坐直回去,一秒变正经。“另外,你查下齐家,这几年是怎么混成霖州首富的。” “正好黄驰在霖州出差,这件事交给他去办。”秦朗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又说:“蔡航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是方睿哲还没苏醒,三小姐在医院大闹。”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让她闹去,她越闹老爷子越寒心。” 秦朗稍稍颔首,目光幽远的移向窗外,不再吭声。 傅封言懒散靠到椅背上,见唐萱又在微博搜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取笑。“你大红的那会怎么没这种爱好。” “我大红的时候人不在国内,想搜也没地方让我搜。”唐萱歪着身子靠到他身上,将自己的手机举到他眼皮底下,得意问道。“怎么样拍的好看不好看。” “好看,要是旁边没有碍眼的人就更好看了。”傅封言瞄了一眼,发现是刚才在球场会馆,那几个男孩子发的,顿时吃醋。“越看越碍眼。” “噗……”唐萱没形象的大笑起来,坐直回去,继续拿着手机搜自己的名字玩。 自从发布会之后,微博上关于唐萱的消息,基本都是正面的。 当然也有说她仗势欺人,恃宠而骄的,不过再没人针对汇爱,而汇爱官博的每一条消息,转发和点赞都会瞬间过万。 唐萱倒是不怎么在意网民对自己的看法,只要不针对汇爱,只要不是凭空捏造的假消息,他们想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不多时,车子回到市区,七拐八弯的开了一阵,徐徐停到胡同口。 唐萱在傅封言的搀扶下从车上下来,下意识的拢了拢外套,嘀咕道:“赶紧在咱家门口开一家,这里好难找。” “好。”傅封言爽快接话,回过头去看秦朗:“抓紧时间,在大门对面或者旁边开家专门卖驴肉火烧的店。” 秦朗闻言,本能的趔趄了下,硬着头皮应允。 这种分明是在强人所难的事,从傅封言嘴里说出来,轻松的跟喝水似的,都不知道他的大脑结构,是不是一碰上唐萱就不灵光。 潘志通和蔡先生跟在后面,依稀听到了傅封言话,不得不重新评估了下唐萱在他心中的分量。 唐萱的身份一直对外公开,两人就算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也看过日前轰动全国的新闻发布会。 要知道,如今敢当面跟记者对着干的人,还真没几个。 不过国家新闻管理司的反应也是速度,算是给媒体敲了一记警钟。 这些事看起来似乎很小,但是仔细想想,其实很大。一个民间慈善组织的新闻发布会,几大部门一把手莅临现场背书,这种事可不多见。 少顷,一行人进到店里,看到食客并不是很多,于是在窗边的位子坐下并拼了一张桌子过来。 傅封言招呼大家坐下,想起店里没有酸奶,于是歪过脑袋,难为情的把秦朗拉到一边,轻声交代他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回来。 秦朗一走,傅封言又跟潘志通还有蔡先生聊起来,不时关心下一直刷微博的唐萱。 不多时秦朗折回来,正好点的东西也差不多上齐,大家客气一番举起筷子开吃。 傅封言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谈正事,而且这里的条件和环境都不怎么样,更加没有兴趣。 吃完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傅封言很重视跟潘志通的合作,主动跟秦朗一道去公司。而唐萱则在警卫的护送下,返回老宅午休。 下午大概三点多的时候,唐萱被手机铃声吵醒过来,看到是李媚打来的,迷糊滑开接听键。“媚姐……” “你怎么还在睡。”这头,李媚夸张的笑了笑,揶揄道:“跟猪一样。” “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吐槽我吧。”唐萱懒洋洋的爬出被窝,迷蒙的揉了下眼睛,又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李媚佯装生气。“没事还不能约你喝茶怎么的。” “可以,你说地址我马上过去。”唐萱一听说喝茶,肚子瞬间感觉到饿。“最好是有点心的,我快饿死了。” 李媚取笑她几句,报上地址催她速度一些,便愉悦的把电话挂了。 唐萱看了下时间,估计傅封言不能这么快回来,不过还是还给他去了个电话确认,这才下床换上外出的常服。 喝茶的地方离家很远,唐萱到的时候李媚已经点好了茶,还有一些点心。 唐萱拉开椅子坐下,立即伸手抓了块马卡龙塞进嘴里,含糊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蔡航。 李媚摘下脸上的太阳镜,一脸郁闷。“当然是认真的了,孩子都有了我还怎么玩。难得我这么认真的想要嫁给一个男人,你们怎么一个个的怀疑我。” 唐萱一脸不信任的表情,故意打趣:“难不成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觉得你不会嫁?” “陈丹昨天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李媚垮下脸,无精打采的叹气。“我怎么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啊。” “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太冲动,毁了自己还毁了别人嘛。”唐萱笑她。“什么叫嫁给一个男人,莫非你还想嫁几个。” 李媚抿了口茶,笑道:“说真话,我以前其实特希望,自己能找到个多金帅气的男人。大手一挥给我几个亿的支票,然后告诉我,你不用演戏了,这一辈子跟着我就成。” 唐萱不置可否。“然后呢,蔡航可是什么都没有。” “可能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能给我的东西全给了,才更真实可靠。”李媚叹气。“他真的很爷们。” 唐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哪方面?” 李媚大囧,直接转开话题,理都不想理她。 唐萱不以为意,聊了一会话题又回到蔡航身上,郑重问她:“如果我把蔡航安排去基金,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嫁。” 李媚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久久不语。 她确实厌倦了娱乐圈的生活,没红的时候每次出席活动,看到比自己大牌的明星,座位上都有名字,她就酸的要命。 等她也熬到红了,却发现,当大明星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美。 尤其是私生活方面,她现在连跟蔡航出街都做不到,生怕有人说他吃软饭。 可是真的要她放下还是有点舍不得,热闹惯了,一旦回归平静,心态的不平衡才是最折磨人。 得知怀孕的时候确实很冲动的想,马上去把手续办了、婚礼办了,一辈子安安静静的给他洗手作羹汤。 只是当选择摆到眼前,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唐萱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不急不躁,也没有要开解的意思。 沉默中,身后赫然想起一道惊喜的嗓音。“这么巧,两位也来喝茶。” 唐萱回头,见是胡莹和杜御书,遂不冷不热的点点头。 李媚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宇间浮起淡然的笑容,既不生疏也不热络。 “不介意一起吧。”杜御书的目光停留在唐萱身上,嗓音低沉而婉转。“难得遇上。” “介意。”唐萱在李媚开口之前,眉眼带笑的拽了她一下,抬眸对上杜御书的视线。“你如果是想从我这,打听到某人的消息,真是抱歉我们也不知道。” 杜御书敛眉,冷峻的容颜依稀泛起一抹暗红,不自在的和胡莹一道坐到不远处的卡座。 陈丹最近总是有意躲他,电话不接,家也不回。 他也不好意思跑傅宅去找人,万一陈丹不在,岂不是闹笑话。 唐萱余光看到他坐下,忍不住笑着压低嗓音,悄悄跟李媚八卦。“你猜,陈丹这是第几次躲起来了。” “应该是无数次吧。”李媚笑得意味深长。“听陈丹说,宁可藏起来,也不要跟这家伙在一起。” “啧啧……”唐萱夸张咋舌。“依你看,你们家蔡航和他比起来,哪个更像木头一些。” “你这是什么形容!”李媚故意沉下脸,嘴里的话才说一半,生生被人打断在舌尖上。 只听一道低沉浑厚的男人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聪明人 唐萱本能回头,发现是之前在球场,见过的那位阴阳怪气的男士,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方博涛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大剌剌拉开椅子坐下,勾唇深意一笑。“没想到李大明星也在。” 李媚从未见过此人,只是依稀觉得面熟,又见唐萱一脸愠色,干脆闭着嘴不说话。 好好的气氛,因为方博涛的到来,倏然变得暗潮汹涌。 唐萱余光看一眼不远处的杜御书,又看了看周围虽做便衣打扮,但分明是保镖的男子,神色戒备的双手抱胸,深深蹙眉。 此人突然出现,必定是派人跟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不惧怕藏在暗处的警卫。 联想到他和齐家还有方博远的关系,唐萱烦躁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努力思索如何摆脱他以及他的人。 敢带着保镖找上自己,应该不会只是喝顿茶那么简单。 沉吟片刻,唐萱抬起眼眸,平静注视他的眼睛。“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方博涛笑笑,随手端起茶杯放到鼻子底下轻嗅,犀利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想请唐小姐移步去酒店聊聊,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唐萱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看他的眼神却冷的毫无温度。 方博涛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轻嗤一声,薄薄的唇角霎时诡异地扬起。“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唐萱深吸一口气,脸上如春风般的微笑又深了几分,对他的话深以为然。“我也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过……” 拖的长长的尾音尚未散去,傅封言已然出手撂倒了两名保镖。 唐萱见状抬了抬眼皮,状似不经意的将李媚拉到自己身后,双手抱胸闲闲看戏。 一直留意她们的杜御书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站出来,也加入战团。 方博涛养尊处优,哪里是他的对手,没几下身体就被拧成了麻花,狼狈的倒在地上。而他特意从霖州带来的人,也根本不是警卫和傅封言的对手。 兵兵乓乓的动静响了一到一分钟,一切复又恢复宁静。 周围的茶客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傅封言等人已经做到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品茶。 “谢了。”抿了口茶,傅封言紧紧的握着唐萱的手,笑着对上杜御书的视线。“改天有机会请你喝酒。” “择日不如撞日。”杜御书也笑,眼神有意无意落到唐萱身上。“不知傅夫人愿不愿意给我介绍几个朋友。” 唐萱自然不好说不愿意,迟疑片刻,轻轻点头。“没问题。” 说完,她忍不住在心底为陈丹点蜡。 看来男人在某些方面太猛,似乎也不是件好事情…… 坐了片刻,周围茶客的注意力渐渐不在这边。傅封言不动声色的朝警卫比了个手势,约好晚上7点御食坊见,便丢下他们,拥着唐萱大步下楼。 来到楼下,傅封言忽然停下脚步,深深将唐萱抱紧。“吓坏没?” “小看我呢。”唐萱心有余悸的吁出口气,忽然踮起脚尖吻他。“放心吧,我和你儿子都很好。” 傅封言深深回吻,好一会才松开她。“正好还有点时间,我们去会会方博涛。” “方博涛?”唐萱反问一句,想起齐天宇的舅舅,不就是方博远的兄弟吗,顿时笑开。“好啊。” 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拥着她坐到车上,吩咐警卫开车。 路上秦朗来了电话,告知关押方博涛的地址,傅封言将他的话转述给警卫,再次抱紧唐萱。 刚才他是真怕,接到警卫的通知时,他已经到了楼下。若是再迟一些,他真不敢想方博涛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对他来说,唐萱比他的命还重要,就算没有孩子,他也不会容许她出任何意外。 相拥片刻,车子来到关押方博涛的地方,傅封言下了车,小心把唐萱扶下去,面容冷肃的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方博涛还没醒,他带来的一众保镖,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已。 傅封言示意警卫搬来一张椅子,拉着唐萱坐下,尔后走到方博涛身边,徐徐蹲下。 伸手将他掐醒,下一瞬,铁钳一般有力的大手,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扼住他的喉咙:“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上这来闹事。” “咳咳……”方博涛口腔里的空气渐渐稀薄,瞳孔亦随之放大,身子抖如筛糠。“放……放手。” “放手?!”傅封言冷哼一声,骤然松手,跟着退回到唐萱身边,宠溺将她抱到腿上。“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他才好。” “汇爱想建几座完全免费的公益医院,资金上有些缺口。”唐萱无辜的眨着眼睛,数起手指。“汇爱还要在全国所有的偏远小学,建立公益图书馆。” “都满足你。”傅封言将下巴搁到她的颈间,皮笑肉不笑是看着方博涛。“我夫人的话,你听到了吧,方、叔。” 方博涛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怔怔看他。“你这是威胁恐吓!” “糟糕,方叔看起来不太愿意呢。”傅封言故作可惜的摇摇头。“我是威胁好呢,还是恐吓好?” “我觉得吧,两样都不好。”唐萱黛眉微挑,脸上的笑容骤然猛增。“先武力说服一下吧。” “太血腥太残暴了,这样不好。”傅封言笑着直起身,温柔将她抱起。“我们先去透透气,等说服不了,我们再进来。” “你们……”方博涛骇然的看着两人的背影,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方睿哲不是说傅封言如今身在军营,凡事都不敢张扬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不管他有没有想通这个问题,警卫的拳头已经落了下去。 等傅封言和唐萱再次返回屋里,方博涛的脸,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五官原来的样子,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哀嚎。 “武力说服好像没什么用呢。”唐萱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回头冲傅封言眨眼。“封言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封言挑眉,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脚朝方博涛走过去。 徐徐蹲下身子,他伸出手不屑挑起他的下巴,一字一顿的招呼:“方、叔。” “你这是非法监禁!”方博涛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出声:“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傅封言回头冲唐萱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好像没有什么好法子,武力说服真的不管用。” 唐萱脸上荡起邪恶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走过去,好看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下,说:“我可以试试不。” 傅封言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勉强应允。“别太狠啊,会带坏小朋友的。” 唐萱嘻嘻一笑,捏住方博涛的手指,仔细研究了下,跟着一根根扯断。“坏了,我的力道不对。” 说着,捏着他的断指缓缓接回去。 方博涛只觉阵阵剧痛袭上脑海,双眼一翻,痛晕过去。 “啧啧,就这点能耐还好意思来恐吓我。”唐萱丢开他的手,起身理了理外套的皱褶,笑道:“快走吧,省得杜大少等我们太久。” 傅封言站起身,眼神戏谑的瞄一眼方博涛,吩咐警卫把他送回去。 出了屋子,两人回到车上,笑容满面的去了御食坊。 到的时候陈丹还没来,李媚一脸便秘的表情,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胡莹聊天。 唐萱打了声招呼,丢下傅封言热情坐到李媚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耳语:“陈丹怎么说。” “已经在路上。”李媚冲她眨眨眼睛,复又扭头去看胡莹。“不知道胡小姐喜欢什么牌子的香水。” 胡莹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轻轻摇头。“我不太喜欢香水,平时都是随便买的牌子。” “那挺好。”李媚明显是没话找话,因此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闲扯几句,陈丹来电话说已经下了车,问在哪个雅间。 唐萱和李媚对视一眼,双双起身往外走。 胡莹疑云满腹,不知道杜御书要见的人是谁,为什么非得求着傅封言请客,因此也好奇的跟出去。 一前一后出了雅间,唐萱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声,黛眉微蹙,不过只是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人都骗过来了,相信陈丹不会临场逃脱才是。 出了回廊,果然看到陈丹脚步轻快的走进来。 “这边。”唐萱笑着冲她挥了挥手,扭头压低嗓音跟胡莹说道:“胡小姐希望你能回避一下。” 胡莹微怔,迟疑着走向另外一条回廊。 唐萱松了口气,等陈丹到了跟前,立即委屈的将她抱住。“亲爱的,我今天差点被人劫持。” “不是吧?”陈丹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推开,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啊?你们家傅封言知道吧。” 唐萱闷闷点头,泫然欲泣的哭诉一番被人恐吓的心情,拉她往雅间走。“为了给我压压惊,所以今天你一定不能随便离席。” 陈丹直觉有哪里不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推着进了雅间。 第三百章 熊孩子 李媚和胡莹随后跟进去,门神一般站在大门两侧。 陈丹一看到杜御书,反射性的转身欲逃,结果被李媚生生拦住。“小萱说的都是真的,杜少今天在现场帮了很大的忙。” “你们……”陈丹无语的退回去,不太情愿的坐到杜御书身边。“我不走,但是不许有下次。 唐萱和李媚交换了彼此都懂的了然眼神,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胡莹抬起眼眸,仔细打量眼前的陈丹。 只见她眉目如画,朱唇涂红,气质英气爽朗,衣着得体大方,看着就让人感觉舒服。 她们见过,只是之前一直没怎么打过交道,因此印象不太深刻。 移开视线,胡莹余光扫了一眼杜御书。发现他从陈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凛冽的如同捕猎的兽类,特别吓人。 两人该不会是已经发生过什么吧…… 胡莹有正在交往也准备结婚的男友,看到杜御书对着陈丹露出这种眼神,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下。 杜家和傅家地位相当,只是杜家的人丁没有傅家兴旺,虽然也不用通过联姻达到巩固的地位目的,但老爷子应该也不会同意他们交往吧。 再看唐萱等人的表情,明显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已经发生好多天。 难道杜御书真的对这个叫陈丹的女孩动了心? 胡莹甩了甩头,不敢往下想。 杜御书娶谁都是他的自由,这件事老爷子同不同意,也用不着她头疼。 沉默片刻,陆续有侍者送菜过来,唐萱拿起筷子招呼一声,先行开吃。 傅封言则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和杜御书各自倒了一杯。 “这杯酒,当我谢谢你中午出手帮忙。”端起酒杯,傅封言大方冲杜御书笑了下。“以往的过节也一起放杯里,干了吧。” “好说。”杜御书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干。 喝完了第一杯,杜御书自己动手,又给各自的杯里倒酒。“这一杯,敬我们还是同学战友。” 傅封言眉峰微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学好多年,在学校的时候没能成为朋友,没想到离开后反而可以。 连续喝了三杯,两人相继举筷开吃。 用餐的气氛说不上多热络,但也不冷清。 只有陈丹有些坐立不安,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再清楚不过,杜御书的酒量差的让人想哭。偏偏,他还要装出一副酒量不错的样子,频频跟傅封言举杯。 食不知味的吃到散席,唐萱和傅封言还有李媚等人识趣的提前离席。 胡莹一看杜御书都要想杀人了,也赶紧溜走,丢下陈丹应付他。 虽然杜御书之前不怎么在城中露面,但他的酒量打小就不行,醉了之后酒品也不行。 她还不想死这么早,正好有人愿意留下,她乐得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雅间外,唐萱和傅封言上了车,好笑的拍拍他的脸颊。“你这样子让爷爷看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嘘……”傅封言醉意朦胧的靠到她肩上,含糊笑道:“萱萱不许说,我在他面前可是从来不喝酒的。” 唐萱又笑,无意识的往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陈丹还在里面,不禁有些心虚。 相比她的心虚,还留在雅间照顾杜御书的陈丹,简直郁闷的想哭。 这家伙喝醉了不老实便罢了,还还一直絮絮叨叨,数落她的种种不是。 合着她不想好好交往似的,可真没见过天天都在腻在一起的情侣,少一分钟不见都能怀疑出各种可能。 这两天好容易才把他摆脱,也不知道唐萱到底走了什么背运,居然差点被人挟持,还让这家伙给救了。 陈丹叹了口气,轻拍杜御书的肩膀,小声打断他的唠叨。“我们也走吧?” “你送我回去。”杜御书醉醺醺的抓住她的手。“不能跑,不然我就上你们家等着。” 幸好不是上自己家门口静悄悄的吊死……陈丹腹诽一句,勉强答应。“我送你回去,但是你不能闹了,也不能说话。” “我不说话……”杜御书倏地笑起来。“我听你的。” 陈丹嘴角抽搐,忍不住暗暗骂了一遍唐萱,动手将杜御书扶起来。 回到他的车上,陈丹本想趁机溜走,没想到她刚动一下,杜御书的手就环上她的腰,死活不松开。 臭唐萱,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男人表面看着比谁都man,实际就是个小孩。 还是超级不听话的熊孩子…… 同一时间,已经在路上的唐萱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连脑袋都跟着疼。 奇怪,明明没有感冒,也没有闻到什么刺激性的气体。 又一个大喷嚏过后,唐萱恍惚忆起陈丹,身体本能的抖了抖。 傅封言已经醉得睡了过去,嘴里偶尔还嘀嘀咕咕,就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回到老宅已经是夜里十点,车子进去后,佣人过来悄声告知,说是老爷子这会正在客厅里,让他们尽快进去。 唐萱吓了一跳,赶紧摇醒傅封言。“糟了,爷爷在客厅等着我们呢。” 傅封言迷迷糊糊,听说老爷子来了,登时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爷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 唐萱耸肩。“我也不知道,后勤刚说的。” “怕是要坏菜……”傅封言头疼的揉揉太阳穴,飞快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大半。“走吧,反正他要生气的话,我喝不喝酒他都生气。” 唐萱想想也是,先行开门下去。 进到前院的客厅,发现不止是老爷子来了,傅文林夫妇俩也还,还有方博远。 两人小声打过招呼,紧张坐到角落的椅子上,偷偷观察老爷子的神色。 傅老爷子余光扫了他们一眼,当没看见,而是继续盯着方博远。“人已经回来了,你自己问。” 方博远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勉强镇定下来,硬邦邦的问傅封言:“封言,我听博涛说白天的时候他约你去打球,怎么会一身伤的回来。” “姑父你在说什么?”傅封言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不解问道:“是不是说方叔叔?” 方博远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剑眉拧的死紧。“对,他昨天刚到,今天早上跟我说约了你去打球。” “打什么球?篮球吗。”傅封言摆明了不承认,脸上的表情更是看不出真假。“我跟方叔叔只见过一面,还没熟络到,可以相约去打球的地步。” “你……”方博远闻言大怒,好在及时控制住了火气,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你仔细回忆下,在球场有没有遇到他。” 方博远的本意是想提醒他,否认也没用,他什么都知道。 结果傅封言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没有遇到他,不过萱萱去喝茶的时候遇到个疯子,带了几个人要挟持她。” 此话一出,方博远的脸色更显难看,傅文林也随之皱起眉头,老爷子更是勃然大怒! 重重瞌下茶杯,老爷子目光凛凛的望向唐萱。“萱丫头!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正好杜御书也在,他帮我把人打跑了。”唐萱眼眸低垂,嗓音不大,但是清晰异常。“封言赶到后,我们就去了医院,没留意那疯子被杜御书带去了哪里。” 老爷子听说她没事,旋即气消,关心的说:“没什么事了,你先回房休息。” “唐萱谢谢爷爷关心。”唐萱礼貌起身,先行出了客厅返回偏院。 薛明珠坐了一会,也跟出去。她从女儿那听来,说是唐萱已经有了身孕,而且是双胞胎,身为长辈自然要关心一下。 何况她对唐萱真的是喜欢,侯赟当初为了找回唐萱,独自出国,这几年干脆一去不回,在国外做起了生意。不然倒是可以让他留在这边,好好照顾她。 话说回来,没有唐萱傅封言也站不起来,傅家人心浮动的局面也就一直存在。 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局下,唐萱真的就是傅家的福星。 往前走了几步,薛明珠开口叫住唐萱:“小萱,你等下。” 唐萱闻言回头,含笑招呼。“伯娘。” “我听思嘉说你有身孕了,我明天让后勤给你送些营养品,好好补补。”薛明珠到了跟前,发现她确实圆润了不少,当即安心。 “谢谢伯娘关心,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爷爷那边,什么也不缺的。”唐萱客气推辞,老实说,那些营养品真的不怎么好吃。 薛明珠佯装不悦。“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我明天就差人送过去。” “那唐萱就不客气了。”唐萱又笑。“谢谢伯娘。” “你这孩子,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薛明珠半真半假的开了句玩笑,催她回去。“外面天冷,你先回屋,我去看看老爷子。” 唐萱点点头,乖觉的继续往偏院走。 薛明珠目送她进了拱门,扭头折回前院的客厅。 回到自己的位子,薛明珠看了一眼傅封言,见他垂着脑袋,旋即无声的询问傅文林。 傅文林朝她眨眨眼,让她别问。 下一瞬,老爷子忽然又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们一个个的,看看都成什么样子。” “现在是假期,我带萱萱去散心,怎么就做错了。”傅封言瓮声瓮气的反驳。“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外面的疯子那么多,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闹事。” 方博远一听,心都要凉了。 本来还想仗着自己有证据,到老爷子跟前告一把状,怎么就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第三百零一章 完美甩锅 显然,傅老爷子并未听到方博远心中的哀嚎,只是针对傅封言喝酒一事,狠狠训斥一番,便起身出了客厅。 傅文林有意留在最后,等方博远和老爷子都上车走了,才不疾不徐的对傅封言说:“以后注意点言行,别给人留把柄。” “知道了,谢谢大伯教诲。”傅封言站起身,一本正经的鞠躬。“我先回房了。” 傅文林点点头,和薛明珠一道了出了客厅。 回到车上,一向不关心小事的傅文林,还是忍不住问道:“老爷子好像特别紧张唐萱那孩子。” “傅家右后了,还是双胞胎。”薛明珠笑笑。“我也是刚刚知道。” 傅文林怔了下,旋即哑然。 难怪方博远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告状,老爷子都不为所动,原来是一早知道唐萱有了身孕。 傅家有后,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老爷子怕只是恨不得立即能抱上。 思嘉生孩子那天,他还特地去了趟医院,可见他有多想要个曾孙。 抬手拍了拍薛明珠的肩膀,傅文林淡淡吩咐一声,神色愉悦的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傅家老宅偏院。 傅封言一进客厅,就绷不住笑了出来,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唐萱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表情十分促狭。“请人家一顿酒,然后黑人家一次,这种事亏你做得出来。” “明明是你先黑他的。”傅封言不服。“怎么成我的事了。” 唐萱斜过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也没否认啊。 傅封言讪笑,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道干嘛要否认。 杜家什么身份,方博涛当众想挟持唐萱还伤了人家,还不兴人家用用手段什么吗。 至于方博涛,他的话也就方博远能信,老爷子是不会信的。 想着,傅封言拿出手机,给秦朗去了个电话,问他在加班还是已经回来。 电话那头,秦朗不知说了什么,傅封言含笑应允下来,并挂断电话。 唐萱看他搞得神神秘秘的,忍不住提醒。“明天修瑾和小静举行婚礼,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我还等着修瑾叫我姐夫呢。”傅封言又笑,懒洋洋的靠到她身上。“我头有点晕,早点去休息吧。” 唐萱抬手看了下时间,含笑点头。 两人回了卧室刚躺下,楚修谨就来了电话,说是楚家老爷子下楼摔了一跤,这会已经送去医院,情况不太好。 唐萱仔细问了下症状和具体的情况,又问了住在哪个病房,硬拉着傅封言起来。“我得过去看看。” 傅封言有点不高兴,考虑到唐静是她亲妹妹,而且当年在非洲,楚修谨没少照顾她,因此勉强答应:“好吧。” 唐萱看出他不太乐意,佯装生气。“小心眼。” “谁小心眼了……”傅封言对着空气回了一句,转身去衣柜另外拿了件外套换上。 乘车抵达军总院,楚修谨已经等在楼下。 三个人碰上头,一起进了电梯。傅封言看着楚修谨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由的正色道:“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 “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楚修谨低着头,自责道:“我本来要扶他上去的,他非说不用。” “这事不能怪你,老人上年纪了,骨头都比较脆弱,身体的机能也会慢慢衰竭。”唐萱安慰一句,眼神警告的看着傅封言。 傅封言哪里不懂她的意思,已经涌到嘴边的话,生生被迫咽回去。 来到病房,唐萱看了下x光片,又上手捏了下老爷子的脚踝,问他有没有刺痛的感觉。 老爷子精神不济,说了两句便喘不上气来。 唐萱敛眉放弃询问,丢给傅封言一个眼神,仔细握着他的脚踝,将错位的骨头一点点正回去。 她已经很小心,可惜还是弄疼了老爷子。 好在老爷子还清醒着,没有痛晕过去。正完骨头,唐萱又给他诊了脉,留下方子陪了一会,等老爷子睡过去,便拉着傅封言下楼。 老爷子躺医院里出不去,婚礼自然是没法举行了,可惜了一个良辰吉日。 转过天,唐萱早早醒来,先去后勤那边看了下那几只小奶狗,跟着随意在院子里散步。 早上的空气很凉,冷风刮到脸上都跟带了刺似的。 走了一会,她停下来看着草地上的麻雀,没注意到傅封言跟了过来。须臾,她只觉肩头一沉,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拂过脸颊。 唐萱好笑的转过身,不解看他。“不是说喝多了头疼吗,怎么这么快爬起来?” “你不在我哪里睡得着啊。”傅封言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继续在院子里漫步。“一走就是一个星期,每次回来想和你好好待一阵,就总有不识趣的人打扰。” “委屈的又不是你一个,我委屈你儿子也委屈,我们都没说什么呢。”唐萱不悦啐他。“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爷们一点。” 傅封言顿住脚步,目光在她娇艳如花瓣的唇上停留一秒,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来,转身往回走。“谁说我不爷们,证明给你看下。” 唐萱缩在他的怀里,咯咯笑出声,还不忘伸手去挠他痒痒。 笑闹着回到偏院的客厅,两人一进门就看到蔡航和李媚坐在沙发上,一脸要杀人的神色。 唐萱狐疑的打量一阵,惊讶开口:“你们俩这是要干嘛?” “我想晚几天去登记,他不同意。”李媚板着脸,委屈控诉。“又不是一直不去,这不一大早不让我睡,非要去办手续。” “放假办什么手续?”唐萱一副看白痴的眼神,鄙夷的看着他俩。“你们没毛病吧。” 蔡航低着头,目光闪躲的在自己的脚尖瞟来瞟去。 他确实忘了放假这回事,心想周一嘛,早早去把结婚手续办了,大家都安心。 李媚估计也是被气糊涂了,这会听唐萱一提醒,瞬间臊红了脸。 夫妻吵架,还一大早的过来打扰他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沉默片刻,唐萱无语的看着两人的别扭样,直接把他们轰了出去。 蔡航听到唐萱轰李媚,急得一下子站起来,弯腰将她抱起,一阵风似的出了偏院。 这速度……唐萱暗暗咋舌,目光落回到被忽视的傅封言身上,忽然笑了。“封言哥哥,我想看腹肌……” 傅封言嘴角抽搐了下,自顾坐下,不理会她的胡闹。 唐萱见他不肯答应,索性坐过去,伸手去拽他的衣服。“就看看,不然假期结束,我又好久不能看。” “你这样会带坏我儿子的。”傅封言严正抗议。“不准看。” “切,不给看拉倒。”唐萱放开他,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公益医院项目的企划完善,尔后打开网页,搜索图片。 她本来搜的是医院的设计图和规划图,为了逗傅封言,故意抱着笔电挪远,假装自己正在搜美男的图片。 果然,她刚挪开不到一分钟,傅封言就靠了过来,探头往她的屏幕看。 “你干嘛,没事回书房去,别乱打扰我工作。”唐萱佯装生气。“我又没看什么了不得的。” 傅封言理屈,默默摸了摸鼻子,挪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各自忙碌了一阵,后勤送水果过来,唐萱放下电脑,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啃着,对着屏幕傻笑。 大概是她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傅封言忍不住又探头过去瞄了一眼。 结果发现她居然在看动画片,瞬间无语。 将近11点的时候,楚修谨的电话打过来,说是老爷子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身体还是比较虚弱,婚礼推迟到新年。 唐萱在电话里和他聊了一会,正好屏幕上闪过美食广告,挂了电话旋即移到傅封言身边,撒娇的说:“我们中午出去吃饭好不好。” “好,你想吃什么?”傅封言脸上的笑容骤然猛增。“吃我更好,顺便看腹肌。” “滚!”唐萱佯装恼怒,伸手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拖过来,指着屏幕上的广告说:“就这家吧,据说很地道。” 傅封言瞄了一眼,点头应允下来。“行,你想吃我们就去。” 唐萱见他同意,立即开开心心的回房换衣服。 来到正院的车库,唐萱无意中看到大门对面的四合院门前,停着好几辆大卡车,好奇抬脚出了大门。 对面的四合院也是一座百年老宅,不过规模没有傅家的这么大,也没这边保存的好,就是座比普通四合院稍稍大一些的宅子。 正纳闷,傅封言也走了出来,笑着说:“下个月你就能吃到驴肉火烧了。” “你不会真的要在那座宅子里开店吧?”唐萱愣住,她只是说说好吧,根本就没有要他一定开的意思。 傅封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拉她折回院里上车。 唐萱还有些回不过神,车子驶出院子后,她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弱弱说道:“我没要你真的开,就是开个玩笑,你也太奢侈了。” “这怎么叫奢侈呢,我自己赚来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傅封言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只要你高兴。” “我确实很高兴……”唐萱笑容干干的说了一句,低头拿出手机刷微博。 傅封言凡事较真的态度,让她有点点吃不消。 上次是飞机,这次是饭店,她恍惚有种,自己就是说想要星星,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没准会把自己送到太空去。 但另一方面,心里又觉得甜滋滋的。 什么阎珮珮什么苏云清都跟浮云似的,风一吹就散了。 反正有傅封言宠着她,而且傅家的资产大部分都在自己名下,她压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路闲聊到了网上说的那家店,唐萱下了车才发现,环境还不如驴肉火烧呢,而且还没位置,要排队等号。 没辙,只好闷闷坐回车里,去了蔡航战友的烤鸭店。 他们去是不用订位子的,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给加桌子。这本来没什么,只是刚好今天的五桌都被同一个人包了,傅封言和唐萱一进去,就引起了那人的不满。 第三百零二章 天大的难题 傅封言也不解释,找到蔡航的战友郝明知会一声,便拥着唐萱去了贵宾间。 点的菜还没上,包席的客人就找上了门,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郝明。 傅封言挑了挑眉,眼神探究的看着那人。“这位兄台,有事?” “你说呢!”来人挥了挥手肥硕的胳膊,粗鲁拉开椅子坐下。“老子跟朋友吹了半天,说这家店一天只开五席,你来算怎么回事。” 原来是来摆阔的……傅封言瞄一眼他脖子上金灿灿的链子,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道:“我是店主的哥哥,而且这间房不是吃饭的雅间。” “哥哥?”胖子不太相信的看看他,又看看郝明轻嗤一声,不屑道:“哥哥也不行,老子今天包席了,除了我的人,谁吃都不行。” “真这么决定了?”傅封言还想给他一点机会,毕竟人家只是摆阔,没做什么伤害他和唐萱的事。 胖子眯起眼睛,恶狠狠的瞪一眼傅封言,抬手猛拍桌子。“当然决定了!你们马上出去,等我的人吃饱再进来!” 说完,他留意到一旁的唐萱,顿时使劲睁大眼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哆嗦开口:“你你你……” “这位先生难道认识我。”唐萱扬起笑脸,不冷不热的挑了挑眉。“我们真的是店主的兄嫂,你确定要赶我们走。” “不确定……”胖子“嚯”的一下站起身,连连拱手。“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语毕,丢下一头雾水的三个人,逃似的冲出雅间。 傅封言狐疑望向唐萱。“你认识他?” “怎么可能……”唐萱无辜耸肩。“大概是看过我的电影,或者发布会。” 傅封言觉得也有这种可能,视线移到郝明身上,笑道:“给你添麻烦了。” 郝明笑笑,局促挠头。“没有的事,你们慢慢吃,我去通知下面上菜。” 傅封言脸上浮起愉悦的笑容,礼貌冲他摆摆手。 他一走,雅间转瞬恢复安静。傅封言慵懒靠到椅背上,大手搭在唐萱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揉捏着。 唐萱享受的闭上眼,嘴里还不忘打趣。“手法倒是越来越娴熟了,就是力道掌握的不太好。” “弄疼你了?”傅封言一惊,旋即撤回手。“你怎么不早说。” 唐萱看他一惊一乍的,忍不住愉悦大笑,话还没出口,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对方的力道很大,房门打开时的风刮到唐萱脸上,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 惊诧回头,发现门外赫然站着那名大胖子。在他身后,还有几十个年轻的男男女女,不主的探头往里看。 “请问……”傅封言话刚说一半,生生被胖子打断。“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二位用餐。” 傅封言面露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那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刚才是我不对,我这就给你赔罪。”胖子说完,努力弯下圆圆的腰身,来了给90度鞠躬。“对不起。” “你能不能……”傅封言再次开口,结果又被胖子打断。“我能,我马上叫我的人走开。” 傅封言本来想说,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让他这么一误解,全成了别的意思。 唐萱好气又好笑,有些看不下去的开口:“你要走要留随意,总得把话说清楚吧。” 胖子显然还没弄明白唐萱的意思,闻言急急接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马上就走,麻溜的。” 唐萱和傅封言完全被他搞糊涂了,只得相对苦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么一出神的功夫,胖子已经带着几十个人,垂着脑袋迅速转身往外走。 傅封言无奈,只好起身出去,十分无语的拦住他。“我没让你们走,你要走跟我可没有任何的关系。” “对不起傅少,刚才是我莽撞打扰了二位,所以我是自愿走的。”胖子低着头,一双眯眯眼在地面乱瞟,就是不敢看傅封言的眼睛。 “你认识我?”傅封言听他喊傅少,脸色不由的沉了几分。 爷爷一向不喜欢自己在外招摇,刚才胖子说话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有人在拿着手机录像拍照,这事宣扬出去,回去少不了一顿臭骂。 胖子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犹豫了下,使劲摇头。 他不认识,认出他的身份,还是因为唐萱。 “你不认识我,那你躲什么。”傅封言直觉这其中有问题,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怕成这给样子。 胖子依旧低着头,脑子里不停的做思想斗争。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都老实做人了,实在不愿意在这群朋友面前丢脸。 沉默片刻,傅封言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禁有些恼火。“我问你,你躲什么。” 这时唐萱也出了雅间,含笑走到傅封言身边,笑问:“问你话呢,躲什么。” 胖子下意识的藏起自己的手,肥硕的脸庞迅速涌出一层薄汗。 他一点都不怕傅封言,他怕的是唐萱,而且相当怕。 唐萱留意到他的动作,背着手晃到他身后,笑声愉悦动听。“干嘛把手藏起来,难道你的手上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看的。” “没……没有的事。”胖子脸上的汗水淌的更快了,嗓音也哆嗦起来:“我说了我马上就走。” “可我现在不想让你走了。”唐萱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笑道:“你还别说,我觉得你还挺面熟的。” 胖子脊背发寒,又来了给90度鞠躬,领着同伴匆忙往回走。“那我们吃完了再走。” 唐萱本来还想逼问一番,见他似乎吓的胆子都要破了,遂打消了念头。 目送他们一群人回了各自的雅间,唐萱踱回傅封言身边,好奇的问他:“你认识的?” “没有,他怕的明明是你。”傅封言也觉得奇怪,不过没什么兴许继续追究。 折回雅间,菜也很快端了上来,唐萱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那胖子藏手的动作,脑海里渐渐有了眉目。 停下筷子,唐萱喝了口酸奶,笑道:“我想起来了,他是梁思洁请来找我麻烦的人之一。” “你和楚修谨做访问那次?”她一说,傅封言也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善后还是黄驰做的,难怪他看到唐萱会吓成那样。 “成母老虎了,人家看到我饭都不敢吃。”唐萱垮下来,委屈扁起嘴巴。“你呢,怕不怕我。” “傻瓜……”傅封言莞尔,自然而然的摇头。 吃晚饭,两人又坐了一会,想着雅间里那些想走不敢走的人,不禁又是一阵苦笑。 傅封言的假期只到明天早上,因此两人都不着急回去,上车后去逛了一圈婴幼用品超市,跟着去了花市。 唐萱对花花草草什么的没多大爱好,主要是想给老爷子再挑一只鹦鹉回去。 随意逛了一阵,唐萱看中一只同样会说话,长得也十分精神的鹦鹉,于是拉着傅封言进了店里询问。 老板还没报价,倒是一旁蹲在地上挑选盆栽的女人,平静作答:“那只鹦鹉我已经定下了,不好意思。” 唐萱听出是阎珮珮的声音,心中依稀感到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店家开门做生意,买卖有前有后,她也没打算强买强卖。既然鹦鹉被定了,两人没做任何停留,转身就出了店子,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阎珮珮迟疑一秒,咬了咬牙抬脚追出去,冲着傅封言的背影喊。“封言,能不能请你帮我给忙。” 傅封言脚步微顿,虽然不情愿,还是徐徐转身。“什么事。”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花搬到车上。”阎珮珮笑容可掬。:“很快就好。” 傅封言敛眉,望向一旁的店老板,含笑摇头。“店里有工人帮你搬,我在赶时间,不好意思。” 阎珮珮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店老板说:“这只鹦鹉是姑娘你确定要的话,请到里面去结账。” “结什么……”阎珮珮说到一半,怕傅封言听见,郁闷扭头进了店里。 导师可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难题,傅封言看自己的眼神,嫌弃的跟什么一样。别说挑拨关系了,就是说句话,眼刀子都嗖嗖往她身上扎。 唐萱拉着傅封言又逛了几家店,结果花市卖鸟的,也就几家的鹦鹉会说话,当下便决定不逛了。 傅封言以为她生气了,陪着小心不停的哄她。 谁会想到逛个花市还能遇到阎珮珮,而且她还买了唐萱看中的鹦鹉。 若是别人,他就是花上十倍百倍的价格也要买回来。可阎珮珮说到底也是自己的教官,这么做真的不好。 “我没生气,真的。”唐萱让他逗的好气又好笑。“又不是非买不可。” 虽然遇到阎珮珮有些郁闷,不过也只是一瞬。老爷子的态度摆得明白的,傅封言的心也只属于她一个,她真的没必要因为外人而患得患失。 傅封言一想也是,又见她没生气,心下安然。 唐萱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除非真惹急了她,不然她很少像刺猬那样,竖起满身的刺。 她也有小情绪,但从来不会无端端发作。 逛了一圈,两人什么也没买,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便打道回府。 不料两人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阎珮珮拎着只鹦鹉,眉眼带笑的跟老爷子在院子里闲聊。 第三百零三章 越来越出息了 傅封言瞬间黑脸,跟着轻轻抱了下唐萱,无声安抚她的情绪。 唐萱扬起笑脸,并未把阎珮珮故意挑衅的行径放在心上。 傅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并不是谁想抢就能抢过去的。 下了车,唐萱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笑着跟老爷子打招呼,余光扫了扫阎珮珮,但笑不语。 胆识挺不错的,可惜用错了地方。 傅封言的表情和她差不多,只是点了点头,问起老爷子过来的原因。 不问还好,一问傅老爷子瞬间生气,态度疏离的转头跟阎珮珮说:“小阎,你先回去吧,至于这东西我也不大会养。” “那傅老您先忙。”阎珮珮扬起笑脸,客气告辞。 出了大门,她回到自己的车上,生气的把鹦鹉丢到一边,吩咐司机开车。 这次研发的武器,针对性非常的强,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而戴云鹤不单是武器研发方面的天才,还是黑客高手。 唐萱在b市的一举一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导师应该跟他说了自己正在帮忙一事,这一周她的电脑和手机数次被黑,纵然万分不愿,也得想着法的接近傅封言。 汽车发动机发出的轰鸣渐渐远去,傅家老宅的大门亦徐徐关上。 傅老爷子轻哼一声,竖起眉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傅封言。“你的胆子愈发大起来了,买飞机、开店、要不要我明天给你弄个96,上街显摆去。” 傅封言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傅老爷子见他那副怂样,又气又恨。“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爷爷,外面天凉,我们还是回屋去坐着说吧。”唐萱缩了缩脖子,故意道:“冷风吹时间长了会感冒。” 傅老爷子一听她说感冒,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又数落傅封言一句:“你什么时候能像萱丫头这么懂事。” 傅封言无语的要命,飞机是给唐萱买的,店子也是给唐萱开的,坏人就只有他一个。 进了客厅,唐萱招呼后勤上茶,尔后小心翼翼开口:“飞机是为了汇爱买的,封言没有要显摆的意思,爷爷你别生气了。” “不长进,买就买了,消息不能捂严实一点。”老爷子还在生气,不过没有针对这个行为本身,而是觉得傅封言办事不牢靠。 “有心人要找茬,没事也会翻出事来。”唐萱笑笑,不动声色的丢个眼色给傅封言。 再细微不过的动作,结果还是傅老爷子看了去,不禁再次动怒。“有话就说,眉来眼去做什么。” “爷爷要怪就怪我好了,这两件事跟封言真没什么关系。”唐萱干笑。“都是我要他买,要他做的。” 傅封言急了。“这事跟萱萱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买了飞机,还要秦朗把对面的宅子租下来开店。” “够了,就知道胡闹。”傅老爷子吼了一声,目光和蔼的看着唐萱,说:“以后这种事还是要少做,不做。” 这两人,生怕被自己怪罪,当他看不出来么。 “知道了。”唐萱脆生生的回了一句,脸上浮起轻松的笑容。“你下次过来,可以让穆将军给我们打电话,省得来了还见不到人。” 傅老爷子微微颔首,转头说起正事。 原来是杜老的寿诞近了,老爷子想要送一幅字过去,又嫌自己的字拿不出手。 唐萱听他说完,忍不住失笑。“既然爷爷想送,我写就是,干嘛大老远跑一趟。” “怕你们这两只猴子不安分。”傅老爷子眉毛一竖,佯装生气。“昨天那件事文哲都查清楚了,打了人不承认,还让别人为你们背黑锅,越来越出息了。” 唐萱低下头,无意识的吐了吐舌头,偷偷看傅封言。 傅封言倒是没怎么怕,他敢做就敢承认。 昨天之所以拉杜御书躺枪,不过是为了堵方博涛的嘴。 老爷子说完,见他们都不吭声,也就懒得再提。 傅封言等了一会不见有后话,心知老爷子这是不打算追究了,顿时松了口气。 送走老爷子,两人便回了偏院午休。 唐萱确实有些累,倒床上不一会就睡着过去。傅封言陪了她一会,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出门去见秦朗。 客厅里,秦朗见他出来,旋即起身。“查到了。” “我看看。”傅封言走过去,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拉他一起坐下。“除了保镖,他还带了些什么人来。” “只有保镖,不过穆将军那边来消息,说是之前在飞行基地意图绑架的杀手,似乎又有同伙潜入国内。”秦朗面色凝重:“老爷子已经命令增加少夫人身边的警卫人数。” 傅封言揉了下眉心,低头把茶几上的文件拿过来翻开。 方博涛这几年迅速做大锐丰,要说一点都没靠着方博远,根本不可能。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齐家的生意怎么转手落到方博涛手中。 粗粗看完内容,傅封言随手放下,表情凝重。“派两个人跟着他,等他出院了应该还会有别的动作,记得不要暴露身份。” “知道。”秦朗伸手把文件收拾起来,又道:“那位克莱德先生的资料也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只是他有个弟弟,是在著名的医药企业,从事研发工作。” “医药研发?”傅封言无意识的嘀咕一句,心道医药研发跟唐萱有什么关系,为毛他一直追着唐萱不放。 转念一想,大概是唐萱给他正过骨头,或者是被他看到过正骨的手法,因此才会好奇。 “这样,你专门安排个人盯他,要是再这么纠缠萱萱,就请他来见我。”傅封言头疼的靠到沙发背上,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方博涛来势汹汹,边上还有个目的不明确的克莱德,叫他如何能安心返校。 “没事我先回公司。”秦朗见他心情不好,生怕自己说了哪句不该说的,无辜被训。 傅封言摆摆手,缓缓瞌上眼皮。 快三点的时候,蔡先生来电话,说是有些私事想要拜托他帮忙。 傅封言一口答应下来,约了见面的地方和时间,结束通话去叫唐萱起床。 唐萱似乎还没睡够,赖在床上嘀咕一阵,不太情愿的睁开眼。“我再睡一会。” 傅封言笑笑,伸手探进被子里,使劲挠她痒痒。“再不起来我就自己去了。” 唐萱让他闹得一下子精神过来,嘟嘟囔囔下床洗漱。 吃饭的地方在市郊,和明月山庄完全相反的方向。两人下了车,忽然有保镖冲过来,态度蛮横的要求他们回避。 傅封言及时护住唐萱,俊脸阴沉沉的盯着那保安看了一眼,拥着她小心往里走。 这家私人会所是楚家旗下产业,在城中属于顶级会所,非寻常人能随意进来。 因此傅封言对保安的做法意见很大,同时也好奇来者身份。 进入大堂,傅封言找到提前一步过来的蔡先生,寒暄两句,抬脚往雅间的方向走去。 偏偏这时,不开眼的保安又冲过来,态度恶劣的表示,他们暂时不能走。 傅封言本来意见就很大,听了保安的话,瞬间怒不可遏。“我也是会所的会员,请你说话注意点。” 保安脸色讪讪,解释说这是经理的意思,他只是奉命行事。 “把你们经理叫出来,到底什么人物派头这么大,同样是会员还有差别待遇。”傅封言暗暗咬牙,这里可是b市,就算保安不认识自己,经理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若是以往他也不会非要摆排场,只是保安两次冲撞,都险些伤了唐萱,他没法不发作。 正僵持着,经理一头汗水的跑过来,看到是傅封言顿时脸色发白。“傅少……” “你还认识我呢。”傅封言绷着脸,目光望向外面铺得长长的红毯,不悦敛眉。“是不是我以后来了,必须通知你一声才好。” “不敢……”经理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尴尬道歉:“是我疏忽,还望傅少大人不记小人过。” “疏忽?”傅封言冷哼一声,余光见大门外的红毯尽头,徐徐停下一辆法拉利,一名年轻男子在众人的迎接下,施施然踏上红毯。 经理告了声罪,沉默退到一边。 男人接近190的身高,挺直高耸的鼻,薄而不失性感的唇,线条分明深邃的轮廓,俊美的如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身上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手工西服,里面是件十分打眼的粉色衬衫,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红毯两旁,礼仪和会所的女性工作人员,都被男人俊逸不凡的外貌所吸引,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只见他进了大堂,立即有人上前热情握手,又是外语又是h国语的恭敬问候。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店里来了哪个国家的王子呢。 嘈杂中,有礼仪轻声议论。“好帅啊,据说身家上百亿美金。” “而且还是单身呢,他这次来,是开自己的私人飞机。”另一道嗓音花痴附和。“要是我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傅封言听到这里,不禁觉得现在的小姑娘好骗。 国内民航的航线有专门的部门管理,私人飞机入境,还是海外的私人飞机,光是手续就要审好几个月,并且不一定能通过。 要是谁有飞机就能上天,还能跨过太平洋飞过来,h国的领空该乱成什么样子。 摇了摇头,见那人还没有要去雅间的意思,前来迎接他的人又是一脸谄媚像,只好望向一旁的蔡先生,问道:“蔡先生你可认识此人。” “听说是海外财团的新任继承人。”蔡先生也不太熟悉,只凭印象说出自己了解的信息。 傅封言沉着脸,偏头看一眼唐萱,笑道:“我也没什么印象,也没听说有哪个财团的继承人,是h国人后裔。” 全球知名财团就那么几家,就算有不爆出来,刻意保持低调的,h国裔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看这位先生的气质和做派,还百亿身家,这牛吹的实在太没谱。 傅封言说完,蔡先生没有接话,倒是唐萱不屑的撇了撇嘴,笑道:“那个财团其实没什么钱,此人成天就靠着摆排场,到处坑蒙拐骗。” 傅封言讶异看她。“你认识?” 第三百零四章 招摇的大骗子 唐萱耸肩。“说不上是认识,当年跟修瑾等人在非洲,遇到过他罢了。” “坑蒙拐骗啊……”傅封言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眯起眼眸认真打量那人。 他就说嘛,什么h国裔家族的财团这么厉害,还百亿美金身家的规模。 不屑归不屑,但那人引起的骚动,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情。冷冷睨一眼会所的经理,傅封言无意的抿了下唇,招呼蔡先生去雅间。 转身的功夫,忽听一道低沉浑厚的男人嗓音传来。“唐,好久不见。” 唐萱嘴角抽搐了下,慵懒抬眸。“卢先生好久不见。” “这位是?”卢越的视线落到傅封言身上,邪邪地勾起薄唇。“怎么不见你的爱人,楚?” 唐萱闻言,额头上瞬间挂上三条黑线,郁闷道:“你的管家呢,是不是又换了,还是没钱请。” 卢越脸色微变,只一瞬便恢复过来,轻佻笑开:“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唐萱腹诽一句,转身拉着傅封言往雅间走。 卢越眯起眼眸,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唇边挑起一抹暧昧的笑容。 真是巧,他刚倒好时差就遇到了唐萱,只是不知道她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此时雅间里的傅封言也在打听卢越确切身份,语气酸的很。 唐萱悄悄取笑他一番,把在非洲认识的过程讲了下,包括他怎么成为会所的会员。 “原来如此。”傅封言深邃的眸底,依稀闪过一抹惊诧,转开话题,和蔡先生聊正事。 唐萱在边上陪了一阵,起身去屏风后放的休息区冲茶。 生意上的事她一向不管,也不爱打听。 少顷,点的菜悉数端了上来,唐萱出了屏风,乖巧坐到傅封言身边。晚饭的菜式很清淡,也很可口,让她忍不住大快朵颐。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侍者过来敲门,说是隔壁的雅间有名客人要见唐萱。 “不见。”唐萱放下筷子,语气有点冷。“替我转告那位先生,我们不熟。” 傅封言停下筷子,抬手拍了拍了她的肩膀,轻声哄道:“跟那种人生什么气。” 侍者礼貌应声,轻轻退了出去。 雅间的门合上,唐萱抬眸望向蔡先生,抱歉道:“希望没有打扰到蔡先生。” “没有的事。”蔡先生笑了下,继续用餐。 隔壁雅间,卢越端着杯红酒,姿态随意的靠在窗前的软榻上,眯眼望向落地窗外开的正艳的一片菊花。 唐萱不想见自己,他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十分好奇她身边的男人,而且特别想知道,唐萱如今有没有嫁给楚修谨。 为了打探到唐萱身边男人的信息,卢越抬手看了下时间,故意出了雅间,特意去大堂里坐着等。 可惜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唐萱和那两位男士还是没有出来。无奈,他只好叫住一名侍者,给了丰厚的小费,假装随意的打听消息。 侍者收好小费,笑容得体的告知:“至尊间的客人已经走了。” 卢越嘴角抽搐了下,差点没忍住把给出去的小费拿回来。 折回雅间,眼看时间也不早,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上车之后,卢越烦躁解开胸口的扣子,吩咐既是司机也是合作搭档的唐新德开车。 “怎么了?那些土豪没意向合作,还是出了什么问题。”唐新德看他一脸郁闷,忍不住笑道:“这些人现在不好骗了,我们得有点耐心。” “遇到个老熟人。”卢越随手拿了瓶水拧开,狠狠灌了一大口。“在非洲遇到的那个讨厌的护士。” “唐?”唐新德吓了一跳。“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卢越丢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本能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今晚她身边的男人,不是楚。” “我觉得我们的计划还是重新调整一下比较好,至少要搞清楚她现在的身份,还有社会关系。”唐新德还是很怕唐萱的,当年在非洲要不是她多事,他们也不会损失惨重。 “我知道。”卢越扭头望向窗外,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同一时间,傅家老宅。 傅封言抱着笔电坐在唐萱身边,很随意的打听着卢越的消息。 “他不是h国人,只是在国外从小被h国人收养,并且那个所谓的财团,据修瑾说只是一家包子铺。”唐萱有点搞不懂他干嘛问这个。“你对他好像很感兴趣。” “是他对你很感兴趣。”傅封言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严肃道:“我得知己知彼。” 唐萱闻言,不禁嘲笑他小题大做。 “只要关系到你,对我来说都是大事。”傅封言飞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跟着抱起她大步回房。 他没有开大灯,而是摸黑把唐萱放下来,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轻声笑道。“把眼睛闭上。” “又要干嘛?”唐萱听话的闭上眼,好奇他又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上次让她闭眼睛是放烟火,两人下午才出去,这么短的时间里,不知他会高出什么花样。 傅封言见她听话闭上眼,唇角愉悦勾起,几步过去拿起遥控,打开了刚刚安装完毕的星星灯。 橘色的灯光星星点点,使得房间里的气氛格外浪漫。 放下遥控,他含笑走向她,轻轻开口:“可以睁开眼了。” 唐萱听话的睁开眼睛,一看之下瞬间感动得不行。 在会所时,她只是说起卢越的时候,顺便提了下当时去过的梦幻酒吧,没想到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就给自己弄到了卧室里。 “你怎么做到的?”唐萱开心的抱住他,踮起脚尖,狠狠亲了他一口。“才这么一会的功夫。” 傅封言但笑不语,大手一捞,轻松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只要她开心,买几只灯算什么…… 转过天,傅封言的假期结束,早早返回军校。唐萱一觉睡到快十点才醒,起床吃过早点后,先去医院探望了下楚家老爷子,随后出发去天香园。 傅思嘉在坐月子,家里月嫂、保姆一堆人不算,公婆也过来帮忙。 唐萱取笑她一番,说起自己的来意。 傅思嘉是生意人,虽然不太赞同唐萱办公益医院想法,但还是提出了很多有用的意见。 聊完正事,她话锋一转,问起阎珮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好像对封言有意思,之前几次去九湖山见爷爷,昨天还特意买了只鹦鹉想送,不过爷爷没理会她。”说到阎珮珮,唐萱就郁闷的很。“我都快被她整疯了。” “封言有分寸的,这点你大可放心。”傅雅欣若有所思的想了一阵,安慰道:“爷爷这会就等着抱曾孙呢,谁去找都不好使。” “你了解她这个人吗?”话虽如此,唐萱还是不怎么放心。“她比苏云清危险多了。” 傅思嘉对她的说法深以为然,不过却不太担心。“再危险也过不了爷爷那一关,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唐萱撇嘴。“自己的男人天天被人惦记,不想就怪了。” “噗……”傅思嘉见她气哼哼的,不由的失笑。“你这是怀孕综合症吧,要不等下周末,我约她来家里一趟,跟她好好谈谈。” “还是不用了,我可不想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唐萱坚定摆手。“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封言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只是无端端的她总来搅和,还是闹心。” 傅思嘉再次失笑,转头跟她聊起育儿经。 唐萱毕竟学过护理,聊起这个话题毫无压力,字字珠玑。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唐萱留在天香园吃过饭,正好接到楚修谨的电话,于是提前下山。 到了约定的地方,李媚和陈丹都在,正跟唐静不知聊什么,几个人笑的花枝乱颤。 唐萱打过招呼,随手拉开椅子坐下,狐疑的看着楚修谨。“卢骗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要我给他办一场接风酒会,顺便介绍些富豪朋友给他认识。”楚修谨抬眸看她,表情纠结的好似被雷劈过一样。“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进水。” 唐萱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我觉得可能填了水银。” 楚修谨两手一摊,将此话题揭过,说起公益医院的项目。 这个项目已经计划了半个多月,该申请的手续也差不多了,只要确定了方向很快就能放开手脚去做。 “我刚才去见了嘉姐,她也提了不少的意见。”说道正事,唐萱脸上立即回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态。“不过她不建议设在太偏远的乡镇。” “哦……”楚修谨好奇的挑起眉,问道:“理由呢。” 唐萱正欲开口解释,茶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无礼推开,跟着耳边响起卢越略微沙哑低沉的嗓音。“两位好巧啊。” “卢先生,没人教过你要敲门吗。”楚修谨沉下脸,不悦的盯着他。“请你出去。” 话音刚落,李媚等人也围过来,纷纷对卢越怒目而视。 蔡航不动声色的挪到唐萱身边,问:“要不要丢出去。” 唐萱扭头去看卢越,脸上浮起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要,最好丢远点。” 第三百零五章 开个玩笑 话音刚落,卢越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人已经被蔡航制住,直接丢出茶肆。 雅间里,唐萱拍了拍手,得意的冲楚修谨挑眉。“你完了,居然对外宾动手。” “那是你的人,跟我没关系。”楚修谨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施施然端起茶杯。“命令也不是我下的。” 唐萱懒得理会他毫无幽默感的回答,招呼李媚、陈丹,还有唐静坐下,问她们刚才聊什么那么开心。 李媚笑着耸肩,视线落到陈丹身上,说:“这事得问陈丹,我和小静只是听众。” 唐静含笑附和,拉开唐萱身边的椅子坐下,眼神发亮的瞄一眼楚修谨,爱慕之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唐萱见状,隐约猜到她们聊的内容,便不再追问了,转头聊起其他的话题。 少顷,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紧跟着传来卢越气急败坏的嗓音。“唐,你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是外宾!” 唐萱挑眉,好整以暇的靠到椅背上,示意蔡航把门打开。 房门打开,卢越气哼哼的进来,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朝着她直直看过去。“希望你能解释下刚才的行为!” “解释?”唐萱像似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澄澈明亮的双眸,微微眯起,目光审视的望着他。“这里是h国,就算你是外宾,也没资格随便闯入。” 卢越看着她的表情,暗暗消化了下唐新德查到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变,挑了挑眉,邪气笑开。“我只是开个玩笑,唐,你太认真了。”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唐萱摊手。“你也太认真了。” 卢越夸张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大剌剌走过去,随意拉开空的椅子坐下。“既然都是玩笑,不介意请我喝杯茶吧。” 桌上的其他人对他的行为颇为不喜,只是谁也没吭声。 唐萱慵懒坐直起来,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介意,而且是很介意。卢先生,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h国,而非世界上的任何国家。” “正因为这里是h国,唐,你难道不该请我喝杯茶吗。”卢越假意没听出她话里的威胁意味,自顾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h国的茶叶很棒。” “请你出去,立刻。”唐萱沉下眸子,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卢越本想发挥自己舌灿莲花的特长留下,看到唐萱是真的在生气,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下。 刚才已经被人丢了一次,他还没傻到让人再丢第二次。 摸了摸鼻子,卢越不太情愿的站起来,扭头出了雅间。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唐萱不带任何温度的嗓音,清晰飘进耳内。“卢先生最好老实一点,不然被递解出境,就不好了。” 卢越脚步一顿,垂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 此次选择来h国寻找目标,一方面是因为h国土豪多,另一方面是觉得这边人傻,谁知刚到就遇见唐萱。 偏偏,她还是老样子,表面客气,骨子里恨不得分分钟让自己消失。 甩了甩头,卢越回头看了一眼雅间的房门,大步出了茶肆。 身后的雅间里,唐萱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笑着嘱咐蔡航几句,便继续跟李媚她们聊天。 离开时已经是中午两点多,唐萱回老宅睡了一觉,下午直接去了九湖山陪老爷子。 卢越老实的话她就不管了,反正闹出事,总会有人收拾他。 转眼十月假期结束,回校上班第一天,唐萱就收到了一屋子的百合花。 和花一起送来的贺卡上,落款是克莱德。 唐萱对他献殷勤的举动并不感冒,看过贺卡的内容,便直接给学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把花弄走。 上午的课结束后,唐萱接到陈助理的通知,头疼赶去李教授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看到李教授似乎在忙,唐萱招呼一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老师,您找我?” 李教授放下手里的文件,笑道:“是这样,明天上午院里组织了油画专业的学生,去郊区采风。交流团的专家和学者也会过去现场指导,院领导希望你能随行。” “好的,我明天一定准时到达院里,随队出发。”唐萱嘴上应允下来,心里却想着但愿不是克莱德的主意。 说完正事,唐萱从李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不想竟然遇上克莱德。 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错身而过时,克莱德忽然开口:“唐老师,我中午想请你吃个饭。” 唐萱顿下脚步,意味深长的打量他一秒,点头应允。“可以,不过我希望能在学校的食堂吃。” 克莱德对她的要求略感无语,不过还是很开心的点头。“可以。” “一会见。”唐萱脸上露出令人炫目的笑容,转过身,脚步轻快的往楼下走去。 克莱德楞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望着她背影的目光里有些深沉的炙热。 午饭的时候,食堂里到处都是学生,克莱德站姿挺拔的等在门口,表情纠结。 唐萱到的很准时,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开:“克莱德先生,你的表情会让我以为,这顿饭你请的不太情愿。” “不不不……”克莱德急得直摆手。“唐老师你误会了。” 唐萱不置可否的笑笑,招呼他一起进了食堂。 克莱德苦着一张脸,席间基本没怎么动过餐盘里的食物。唐萱胃口不错,吃完见他不动,不禁觉得好笑。 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他放弃游说自己去y国的念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劝解,克莱德表示会通过申请,留在h国任教。至于唐萱说的那些正骨手法,他也会想办法和中医院方面联系,探讨研究的可行性。 这个结果对于唐萱来说还算满意,可惜凌风师兄被调往外地,不然到是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将克莱德送到到他下榻的酒店,唐萱下车跟他寒暄两句,转身往一旁的花店走去。 李媚下午有个活动,她答应了要参加。 进去看了一圈,花还没挑好,忽然冲进来两名目露凶光的男子。 唐萱心中一凛,下意识的避到一株发财树后,左手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小腹,暗暗叫苦。 随着玻璃门被人粗暴锁上,她忽然有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余光飞快的扫了一圈四周,悄悄抬脚,往收银台的方向挪去。 可惜两名匪徒很快识破了唐萱的意图,不等她靠近收银台,便迅速冲过来。 唐萱稍稍动了下脚,余光望向橱窗外的天花。 10厘清波并不太容易撞碎,不过原子表上的绳索,要击穿也不是太难。 “把手举起来!”来人不敢靠她太近,也不敢真的动手,而是举着不知道是仿真还是真家伙的枪,对准唐萱的眉心。 唐萱迟疑举起双手,并假装惊慌的撞倒了发财树。 “哗”的一声,高大的花瓶瞬间摔碎,室内的景象亦变得明朗。 负责保护她的警卫,大概是看到了她举手投降的一幕,有序而无声的靠近过来。 店内的唐萱看到警卫靠近,不安的感觉瞬间散去,假意装出惊慌无措的模样,抖着破音发问:“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嘛!” “别吵,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拿枪指着她的那位看到她怕了,不禁冷笑。“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要怎么做?”唐萱嘴上虽这么问着,身体却悄无声息的朝对方慢慢逼近过去。 说话的男子吐了口唾沫,耐烦的骂道:“转过身去,双手高举过头,蹲下!” 唐萱听话的转过身,透过前面的一面小镜子,清楚看到两名持枪匪徒的动作,还有已经准备冲进来的警卫。 下蹲的时候,唐萱红润的唇角噙着一抹不易擦觉的微笑,毫无预兆的突然出手。 就在她出手的一瞬间,四名警卫从天而降,撞破玻璃推门和橱窗,迅速将持枪的人制服在地。 唐萱稳稳站定,顺手把对方的枪夺过来,好整以暇的拿在手中把玩。“威胁我?” 匪徒完全吓傻了,眼睛睁得大大,不敢置信的看她。“饶……饶命。” “好啊。”唐萱答的干脆,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吓人。“可我最讨厌被人拿着枪威胁了,你说我这口气要怎么出才好。” “……”匪徒吓得咬到舌头,大大的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唐萱轻嗤一声,云淡风轻的把枪给了警卫,丢下还在尖叫不止的花店店员和老板,抬脚从损坏的橱窗里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她隔着车窗往花店瞄了一眼,面沉似水的纷纷司机开车。 老爷子增派了警卫保护自己的安全,蔡航虽然不再贴身保护,到底还是老宅的警卫长。相信穆文哲很快就能查到,到底是谁要对自己不利。 一场虚惊,但唐萱心里依旧不好受,并联想到了方家。 傅文澜病倒之后,老爷子大概是于心不忍,并未催促他们一家离开b市。而日前,方博涛公然将自己堵在茶楼,今天这事看情形多半和他有点关系。 一路胡思乱想回到美院,唐萱回到办公室稍稍休息一番,打起精神去上课。 忙到下午,唐萱下楼的时候,发现蔡航居然来了不禁莞尔。“我真没事,你摆张扑克脸,人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那我也是失职了。”蔡航绷着脸,低头帮她打开车门。“穆将军已经知道此事,让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唐萱知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想反对也没法。 上车到了风范指定的造型机构,两人一道下车进去,没留意到尾随而来的卢越,正举着相机偷偷拍照。 第三百零六章 只是巧合 来到楼上,李媚已经做好了造型,并特意换上平底鞋,笑眯眯的看着唐萱。“怎么样,好不好看。” “你应该问蔡航,而不是问我。”唐萱开了句玩笑,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下了头发,随口问她到底是什么活动。 李媚坐回去,左顾右盼的检查下了自己的妆容,笑道:“姐姐我宣布息影的发布会。” 唐萱讶异极了。“这么快就决定了?你的电影戏份拍完没有,小心修瑾找你哭。” “我已经告诉他了,并且他同意我的选择。”李媚冲她眨了眨眼,幸福笑开:“接下来我要安心养胎了。” 唐萱看着她甜蜜的笑容,大方竖起大拇指。“你这速度,估计整个娱乐圈找不出第二个。” 李媚娇嗔的白了她一眼,视线落到蔡航身上。“还逼我去领证不了。” 蔡航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嘿嘿笑开。 聊了一会,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三个人一起下楼,并上了唐萱的车子,李媚的助理乘坐她的保姆车,随行出发前往酒店。 蔡航坐在副驾座,车子开到半路,他忽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唐萱听到他话里的内容,本能往后看去。 车后除了李媚的保姆车,果然跟着一辆十分不起眼的车子,只是跟踪的技术太差,也就胆子比较大。 不多时,车子抵达发布会现场,唐萱从车上下来,轻声跟李媚说了两句,示意她先进去。 有蔡航在,而且附近还有警卫,李媚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带上助理先行走进安全通道。 目送李媚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入口,唐萱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把人抓住,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蔡航点了点头,领着她避开记者的镜头,也进入安全通道。 距离发布会召开,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唐萱在蔡航的带领下,直接去了李媚事先定好的房间,好整以暇的坐到沙发里,随手拿了本杂志翻开。 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蔡航拿着房卡开门进来,在他身后,被其他警卫押着的人,赫然是卢越,以及他那位随时转变身份的‘管家’。 “卢先生,是你主动解释跟踪我的原因,还是让人帮你开口。”唐萱放下杂志,泛着天然色泽的红唇,依稀扯出一抹戏谑的弧度。“二选一。” “我没有跟踪你!”卢越努力地想要挣开警卫的钳制。“我是外宾,你无缘无故扣留我,在贵国是违法的行为。” “啧啧……”唐萱优雅站起身,目光审视的打量他一番,笑了。“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卢越心里怕的要命,脸上却故意表现出轻蔑的姿态。“因为贵国的法律并不复杂!” “你说的很对,我国的法律确实不复杂,但是……”唐萱愉悦的冲他耸了耸肩,扭头去看蔡航。“人家是外宾,所以大家一定要礼貌守法!” 蔡航会过意,不动声色的朝警卫打了手势,扭头往客房走去。 唐萱施施然坐下,重新拿起尚未看完的杂志。 须臾,客房内传来几声闷响。唐萱挑了挑眉,视线落回杂志上,淡定阅读上面的内容。 一本介绍海外旅游资讯的杂志,内容般般,倒是配图十分不错。 看完其中一个景区的介绍,蔡航从客房出来,恭恭敬敬站到她身边,说:“他要求亲自和你说。” “好啊,我正好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理由,非要跟着我。”唐萱从杂志上抬起头,神色淡然的看着随后被押出来的卢越和唐新德。 卢越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一片,双腿发颤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如果说在非洲的时候,他惧怕的是唐萱的身手,这一刻,他更怕的是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人。 唐新德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出来之后几乎站不住,双腿抖的不成样子。 不过几秒的时间,唐萱等的却有些不耐烦,禁不住再次开腔:“不想说就算了,我这个人呢,非常不喜欢勉强别人。” 卢越闻言,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简直给跪了。 都勉强成这样了,她居然好意思说不勉强。 当然,这种时候,他可没胆子说唐萱不是,而是低着头,迅速组织语言开口:“我们没有要刻意跟你,只是听说酒店有明星召开发布会,所以……” “所以你们很巧的跟在我的车子后面?”唐萱出声打断他的话,脸上浮起迷人的微笑。“你确定,这就是你要说的理由。” “我……”卢越的舌头瞬间打结,迟疑了下,尴尬笑开。“唐,我们是朋友,你是不是太较真了。” “我和你不熟,谢谢。”唐萱抬手看了下表,笑容可掬的吩咐蔡航。“别忘了,他可是外宾。“ 蔡航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 唐萱也不在意,自顾转身开门出去。 来到楼下,来参加发布会的记者和影迷,已经基本到齐。唐萱探头看了看,悄悄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坐下。 此次发布会的内容,主要以李媚主演的电影片方对外公布演员阵容,和她个人宣布息影为主。 唐萱坐下不到一分钟,发布会正式开始。 电影制片方先介绍了下电影主创,跟着聊起开机拍摄后发生的有趣事情,气氛还算活跃。 唐萱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刚放下就听到身边的记者交头接耳。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发现他们居然是在议论李媚。 其中一名男记者,对片方所说的内容,似乎并不感兴趣,只听他抱怨道:“谁有闲心听他们介绍电影,我们来主要是为了李媚。” “人家现在抱上傅家的大腿,就是扯上一个小时,你也得听着,还得老实报道。”另外一位女士嗤笑一声,不屑接话:“要演技没演技,这些年若不是靠着傅家,能红就怪了。” “你嫉妒啊?”男记者也笑,嗓音轻佻。“至于是不是真的抱上傅家的大腿,还难说呢。” 女记者低低的惊呼一声,问道:“你有内幕?” “嘘……”男记者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周围,视线掠过唐萱时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压低嗓音道:“我听说李媚怀孕了,你觉得孩子会是谁的。” “哇……这消息好劲爆。”女记者明显兴奋起来,八卦问他:“不会是傅家的种吧。” 男记者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笑容,没接腔。 女记者也不追问,而是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唐萱眸光微沉,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抬眸望向台上,正好轮到李媚发言。她先是总结了下自己在电影的角色特点,跟着淡定说起息影一事。 话音刚落,之前八卦爆料李媚的男记者,第一个站出来,咄咄逼人的发问:“请问,李小姐息影是不是因为怀孕。” 李媚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抬眸望向问话的记者,脸上却带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你想太多了。” 男记者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顿了顿又问:“能介绍下你的男朋友吗。” “如果找到了,我一定会介绍给诸位。”李媚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也很想找一个人,平静生活。” 唐萱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笑容,低头拿着手机给李媚发了条短信过去。 大概是因为男记者开了个头,后面的问题,基本都围绕男友和孩子进行,谁都不关心李媚息影后要干嘛。 唐萱觉得有些闷,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悄然出了会场。 来到后台,她跟李媚的助理打过招呼,随意坐到沙发上等着。 不一会,蔡航敲门进来,径自走到她身边,压低嗓音道:“都招了,他们担心你会坏事,所以跟踪摸底。” “坏事?”唐萱反问一句,忆起卢越的真实身份,不由的笑了。“找个人跟着他们,等什么时候他们快成事了,再给予狠狠一击。” “知道。”蔡航说完,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唐萱把玩着自己的手机,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坏事……卢越既然如此害怕,那自己就成全他好了。 不多时,发布会宣布结束,李媚回到后台,佯装委屈的坐到唐萱身边,搂着她一阵抱怨。“这帮记者太难缠了。” 唐萱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不理会就是,我倒是想看看谁敢胡乱报道。” “还是免了吧。”李媚无奈耸肩。“这会全城的人都在传,我跟你们家傅封言牵扯不清呢。” “随便传啊,反正你息影后也要住到我那去。”唐萱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抬手看表。“找个地方吃饭去,我饿死了。” “我在涮味斋定了位置,陈丹他们这会怕是已经过去了。”李媚也看了下时间,飞快起身。“我也好饿。” 唐萱见状不禁摇头,随后站起,和她一道出了后台。 出了安全通道,唐萱眼尖的看到停车场里,还有几名记者尚未离开,于是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媚。 “你什么眼神啊……”李媚让她看得浑身发毛。“走还是不走。” 唐萱冲她得意的眨了眨眼睛,说:“你若是想蔡航曝光,我不介意马上出去。” 李媚郁闷的闭上嘴巴,忽见一辆车子,速度奇快的冲她们飞驰而来。 第三百零七章 一点小状况 车子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到唐萱,李媚反应过来,本能地将她拉到一旁。 唐萱也吓了一跳,看起来半新不旧的越野车,呼啸着冲从她身边冲过去。 这时蔡航也赶了过来,紧张将她们护到一旁。 越野车停下,两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东倒西歪的往酒店大堂走去。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蔡航说完立即掉头朝那两个醉汉走去。 浑然不知自己闯了祸的两名醉汉,正欲迈进大堂,结果被蔡航生生拦住去路。 “你这人怎么回事的,给老子让开!”其中一名醉汉不满地推了蔡航一下,骂骂咧咧地往里走。 另外一名醉汉似乎也很生气,他打了个酒嗝,挑衅的看着蔡航骂道:“哪来的憨货,敢挡哥的路!” 蔡航愠怒,脸色沉了沉,一手一个,抓住对方的后脖颈,提溜小鸡一样拎到唐萱面前。 醉汉反应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叫骂。“有眼无珠的蠢货!谁允许你对我动手动脚!” 唐萱受了惊吓,心中本就不高兴,这会无端端挨骂火气更盛。 安抚好受惊的李媚,她走上前,见两人都喝多了,漂亮的眸子倏然变冷。 结果她还没开口,蔡航忽然轮起胳膊“啪啪”就给他们两个耳光。 两名醉汉被打的晕头转向,狼狈跌到一旁。其中一个倒在地上,脑袋发蒙的看了一眼唐萱,哀嚎道:“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道理!?”唐萱轻哼一声,笑了。“酒驾还跟我讲道理?” 她本想让蔡航把人看住,通知警察过来处理。一想到刚才李媚也差点出事,忽然就不想责怪他了。 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差点就在他眼皮底下出事,是个男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唐萱的嗓音很冷,两名醉汉只觉脊背蹿过阵阵寒意,瞬间词穷。 下一瞬,其中一名醉汉挣扎着站起来,充满嘲讽的眼神落到唐萱身上,再次开骂:“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子酒驾,关你屁事。” 唐萱懒得和他废话,丢了个眼神给蔡航,招呼李媚上车。 蔡航微微点了下头,叫来一名警卫低声吩咐:“通知交警过来处理。” 语毕,他立即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抵达涮味斋的时候,楚修谨等人已经到了。 唐萱和李媚推门进了雅间,连连告罪。走到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李媚陪着大家寒暄两句,转头吩咐侍者上菜。 忙了一下午,唐萱确实有点饿,不等菜上齐便动起筷子。 李媚好笑地看她一眼,视线落到陈丹身上,打趣道:“怎么不见你们家杜大少?” 陈丹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接她这个茬。 其他人见状纷纷善意的笑出声。 楚修谨轻咳一声,也跟着笑起来。“你们的秘密还真多。” 唐萱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低头自顾开吃。 毕竟有男士在场,李媚开了句玩笑,就算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 吃完晚饭,大家又聊了下关于公益医院的项目,唐萱看时间差不多,便别过众人,上车返回九湖山。 老爷子还没睡,那只鹦鹉听到她开门的动静,顿时开始高兴的扑棱翅膀。“萱丫头回来了!” “爷爷,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唐萱换了鞋子,乖巧坐到他的身边。“我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这怎么能放心呢!”老爷子看起来很不高兴。“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去应酬了。” “我知道。”唐萱低下头,无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又说:“你早点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 老爷子哼了一声,起身背着手慢慢上楼。 谁知那鹦鹉又叫起来:“萱丫头,你把小静叫回来。” 唐萱闻言不禁莞尔,眯起眼眸瞟一眼鹦鹉,也跟着往楼上走去。 隔天一早,唐萱早早到了美院,跟李教授碰上头之后,登上大巴出发前去市郊采风。 车上有不少油画专业的学生,还有y国皇家艺术研究学院的教授,以及美院这边的教师和领导。 唐萱陆续打过招呼,等着油画专业的老师,将此行的任务和目的说完,默默拿出手机上网打发时间。 从美院到郊区的距离并不是太远,路上大家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山上风很大,唐萱下了车,瞬间冷得直哆嗦。 正是深秋,漫山遍野的红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灿烂、迷人。 唐萱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的走到李教授身旁,感叹道:“江山如画,只怕手中之笔,无法描绘出这壮丽景色的分毫。” 对于她的说法,李教授表示很赞同,苍老的容颜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和平盛世,哪怕只描绘了一分,平生足矣。” 唐萱也笑,不知不觉想起了还在军校的傅封言,心中对他的依恋又多了几分。 原地集合清点完毕人数,所有学生纷纷背着画夹散开,各自寻找最佳的落脚点。 此行来的学生,在专业方面颇有造诣,因此在地点的选择上诸多挑剔。 唐萱既是指导老师,又要兼顾学生的安全,神经时刻处于绷紧状态。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学生找到她说同班的一位同学不见了。唐萱吓了一跳,立即朝着她说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地上到处都是枯叶,地势也逐渐变得陡峭起来,唐萱一步步往前走,不安的感觉渐渐弥漫心底。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隐约传来呼救的声音。唐萱陡然一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绕过山脚,隐约看到学生的画夹落在地上,呼救的声音也越发变得清晰。 唐萱着急的往前赶,冷不丁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陡坡,快速往山谷的谷底滑去。 糟糕!唐萱反应过来,本能的一手护住肚子,一手到处乱抓。 所幸陡坡上的灌木比较繁茂,下滑速度很快减缓下来。终于停止后,唐萱看到谷底的学生似乎受了伤,只好挣扎站起慢慢往谷底移动。 谷底地势开阔,只是学生腿部骨折,根本无法爬上陡坡。 唐萱为他正好骨头,满头大汗的拿出手机,一看发现一丁点的信号都没有,瞬间气馁。 焦急中,她努力喊了几嗓子,远远看到警卫已经在往下走,稍稍觉得放心。 只是学生伤的挺严重,一旦移动后果不堪设想。无奈之下,唐萱想起傅封言的交代,急急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唐萱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封言,我现在在山谷里,有学生受了重伤,我们出不去……” 傅封言接到唐萱的电话,明显吓了一跳,不顾教官还在上课,当即拿着手机冲出教室。 “出了什么事?”来到走廊,傅封言焦急问道。“有没有受伤?” 这头,唐萱吸了吸鼻子,闷闷回答:“我没事,就是学生受伤了,我们被困在山谷里出不去。” “你等等!”傅封言说完拿出备用的手机,飞快给穆文哲打过去。 电话接通,他将唐萱目前的处境说了一遍,让他立即安排人过去救援。 结束跟穆文哲的通话,傅封言将另外一台手机举到耳边,担心的喊道:“萱萱你还在听吗?” 寂静一秒,耳边传来唐萱有气无力的委屈嗓音。“还好,就是太冷了。” “你跟警卫借下外套,救援马上就到了。”傅封言松了一口气,又说:“穆大哥已经安排人过去救援,你安心等着。” 这种时候唐萱就是想拒绝,也没办法。学生的伤拖不起,而且这地方冷的要命,多待一分钟都难受。 说话的功夫,几名警卫陆续到了跟前。唐萱冲他们尴尬的笑了下,说:“又麻烦你们了。” 为首的警卫摆摆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平静递过去。 唐萱也不客气,接过来披到身上,并指着地上受伤的学生说:“他晕过去了,暂时不能移动。” 警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有人脱下外套给学生披上。 好在山谷里风并不是太大,警卫四处看看地形,利落拾起地上的枯枝,堆到一起,替受伤的学生挡住不断刮过来的寒风。 由于普通手机没有信号,唐萱怕山上的李教授等人担心,只好叫一名警卫回去告知这边的情况。 警卫走后,大概过了40分钟左右,天空中传来直升机螺旋桨转动时,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 唐萱仰起头,远远看到一架白色的直升机,正飞快的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来,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彻底落下。 卫星手机有定位功能,要找到自己并不难。 驾驶直升机前来营救的人,是魏修远,随行的还有两名军总院的医护人员。 直升机平稳降落之后,医护人员将受伤的学生抬上担架,返回直升机。 唐萱本想照原路返回,去集合点与李教授等人汇合,结果发现穆文哲也在直升机上,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待所有人顺利登机,直升机徐徐起飞,朝着市区的方向迅速飞去。 军总院方面,已经安排好直升机的降落场地。顺利降落后,唐萱一下飞机,立即被等候在地面的医生带去产科做检查。 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老爷子不放心,所以这个检查必须得做。 结果和唐萱预想的一样,腹中的胎儿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但她还是被老爷子勒令,必须卧床休息一周。 “爷爷,医生都说了没有问题……”面对这样的结果,唐萱简直哭笑不得。“我的话你不信,医生的话你也不信吗?” 老爷子黑着张脸,不管她说什么,回答就只有一句:必须卧床休息! 唐萱无奈,弱弱的提了一个要求。“在家里休息也可以,我不想住院。” 第三百零八章 闷坏了 考虑到家里有医生,而且空气也比医院好,老爷子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离开军总院的时候,受伤的学生已经得到妥善救治,具体情况警卫也已告知校方领导。 唐萱给李教授打了一通电话,告知自己平安无恙,然后老老实实的跟着老爷子回了九湖山。 一进门,鹦鹉就很开心的叫起来:“萱丫头,回来了!” 唐萱郁闷的冲它翻了翻白眼,径自进入客厅。 回房躺了一会儿,唐萱还是就闷的不行,只好爬起来打开电脑。只是这里毕竟是军事禁地,网络并未对外开放,没辙只好找了一本杂志来看。 军事类的杂志,内容枯板又无趣。随手翻了一会儿,发现所有的内容都是她不感兴趣的,只好放下来,起身去了隔壁的书房。 老爷子因为冬季演习一事,回来后就去了指挥中心。 唐萱在书房里逛了一圈,拿了几本古籍,心里盘算着杜家老爷子的寿诞就在最近,不如趁空给他写一幅字。 回房坐下不久,傅封言的电话打了过来,关心的问她情况如何。 唐萱苦笑,把自己被老爷子关禁闭的事情说了,语气幽怨。“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可我说他,他根本就不听。” 这头,傅封言,听得心有余悸,忍不住劝道:“让你安心的呆着你就呆着吧,其实我也不放心。” “那要不你跟爷爷说一下?”唐萱犹豫了一下,又说:“算了,一会儿他回来,我自己跟他说。” 傅封言也知道在军区呆着会比较闷,哄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老爷子午饭时间才回来,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舒展。 唐萱自知理亏,故意不提搬回老宅的想法,笑容可掬的陪他吃午饭。 饭后照例要下棋,那只已经很肥的鹦鹉,不停的在边上吵来吵去。“这个萱丫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唐萱让它吵的有点烦,侧眸向它望去,警告道:“再吵我就炖了你!” “好怕怕……”鹦鹉扑棱着翅膀,在架子上跳来跳去。“爷爷萱丫头吓我!” 老爷子见状,阴沉的面色,稍稍缓和。“那么大的事情,你可以让别人去做,又不是事事都需要自己动手。” 唐萱缩了缩脖子,脸色讪讪。“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到会摔到山谷底下。” “等你想到就晚了!”老爷子听罢,又生起气来。 “我知道错了,下次坚决不这样。”唐萱弱弱认错:“你就别生气了,气坏了封言回来饶不了我。” 老爷子哼了哼,手中的棋子重重落下。唐萱见他这样,哪里还敢提搬回市区的事。 晚上给李媚打电话,她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本想让她想办法帮自己下山的,谁知李媚毫无同情心的叫好:“该。” “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唐萱无语哀嚎。“这里很闷的。” “怀孕了你就小心着点,万一出了问题,可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李媚摆出大姐姐的身份,狠狠训斥。“要我说,应该把你关上一个月才好。” 唐萱无语,意识到她不肯帮忙,只好扯了别的话题,聊了许久才结束通话。 李媚都觉得这件事她做的不靠谱,傅思嘉就更不用想了。 闷闷收起手机,唐萱叹了口气,拿起翻看到一半的古籍,继续看下去。 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她实在是累了,这才关灯睡觉。 隔天天空下起小雨,唐萱无处可去,于是留在书房认真练字。中午的时候,楚修谨来电话,说是公益医院的手续已经批下来,问她可否有时间回基金办公室开会。 唐萱正愁不知该如何离开这,闻言正中下怀。简单聊了一会,她结束通话,转头给穆文哲打过去。 也不知穆文哲是怎么跟老爷子转述的,反正唐萱下山的时候,他亲自跟车。 来的市区的基金办公室,唐萱下了车,跟等在楼下的陈丹打过招呼,随她一道上楼。 考虑到基金管理层,对该项目毫无经验,因此第一家公益医院,就设在城郊的一个县里。 唐萱对此表示赞同,并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供大家讨论。 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讨论的格外热烈。会议结束后从楼上下来,穆文哲已经返回九湖山,唐萱的安保问题,由蔡航全权负责。 “那我中午是不是不用回去了啊?”唐萱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穆将军怎么说?” 蔡航嘴角抽搐,生硬地别过脸不去看她,答:“要回去!” 唐萱垮下脸,瞬间变得闷闷不乐。不太美好的心情,导致她吃午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 李媚留意到她的不对劲,主动压低嗓音劝道:“老爷子也是为了你好,忍忍就过去了。” 唐萱闷闷点头,一张脸皱成树皮。“我自己就是学医的,情况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不严重你也得忍着,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你少让他操点心吧。”李媚又劝了一句,摇头坐直回去。 唐萱也知道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吃完饭便老实回了九湖山。 转眼到了周五,傅封言从军校回来,一见到她就紧张的抱住问个不停。 唐萱既高兴,又委屈,扁着嘴巴,佯装不开心的说自己没事。 傅封言好气又好笑,拉着她陪老爷子吃过晚饭,又下了两盘棋,这才别过唐武下山。 唐萱在山上整整呆了一个星期,早就闷得要发疯了。车子刚进市区,就要求傅封言带她去吃烧烤。 “才吃过晚饭呢,有那么饿吗?”傅封言宠溺地拥着她,笑道:“为了不让爷爷担心,我们还是在家里烤吧。” 唐萱不依,说什么都要串店吃。 傅封言深知她这一周过的不开心,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下来。 到了吃串的地方,他先下车,和蔡航一道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存在任何危险,这才打开车门,把唐萱扶下来。 唐萱也是真的馋了,一坐下就点了一大堆的东西。傅封言见状,哪还舍得苛责半句。 天气已经很冷,晚上来吃串的人却并未减少。两人坐下不多会,周围的空位陆续坐满了食客。 唐萱也没在意,一直拉着傅封言的手,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倒苦水。 傅封言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哄上一两句,也没留意到,他们早已成了别人的目标。就在烤好的东西端上来时,忽听食客中爆出一声惊呼。“快抓小偷!” 傅封言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公文包被偷了,当即怒不可遏!迅速起身往小偷逃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打了个手势,复又淡定坐下。 隐藏在周围的警卫,收到他发出的命令,立即有人拔腿追了上去。 傅封言身上的怒气渐渐散去,继续陪着唐萱吃烧烤。 片刻之后,去追小偷的警卫折回来,手里拎着的,正是傅封言丢失的公文包。 警卫到了跟前,刻意压低嗓音,完全公式化的语气:“人抓到了,被我锁在车上,怎么处理你们说一声就是。” “先关着吧,等会儿吃完了再说。”傅封言不动声色地摆摆手,示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由于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周围的食客都没听到,反而纷纷叫好,还有人热烈鼓掌! 傅封言礼貌的冲大家拱了拱手,刚想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傅少,傅少夫人,这么巧,你们也来吃串。” 唐萱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胡莹,旋即微笑着冲她颔首。 视线移到她身侧,猛然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凤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边。 林凤怡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受欢迎,客气两句先去找了位子坐下。 胡莹脸上有些尴尬,无意识的耸了耸肩,笑道:“我表哥一会儿也来,我先过去。” “既然你表哥要来,不如大家拼一桌吧。”唐萱大方发出邀请。“正好我们点的东西已经上了,可以边吃边等。” “这不太好吧。”胡莹其实很想坐下。 她现在整颗心都燃烧着八卦的火焰,想要知道杜御书对陈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杜家老爷子的大寿在即,甚至下了死命令,要求杜御书届时一定要定下婚事。 她跟杜御书走的又比较近,自然想提前掌握第一手消息。 “没什么不好。”唐萱放下吃了一半的羊肉串,侧眸望向远处的林凤怡,笑道:“叫你表姐也坐过来。” 胡莹沉吟一秒,高兴应允。 唐萱继续低头开吃,清清亮亮的眸子闪了闪,勾唇深意一笑。 在九湖山的一个星期,杜老爷子没少过去蹭饭、下棋。大概到了一定年纪,老人们都比较关心儿孙的婚姻问题,尤其是像杜家这样的家庭。 杜老跟自家老爷子一样,压根就不在乎对方什么出身,只要肯嫁,巴不得今天领证明天婚礼。 唐萱和陈丹是好友,并知晓她跟杜御书的关系,理所当然要替她提前打探一番。 若杜御书是真心想娶,她一定不遗余力帮忙,若只是玩玩,她也不介意再教训他一次。 出神的功夫,胡莹和林凤怡折回来,客气坐到一旁。 唐萱礼貌颔首,不料林凤怡一开口,那话里仿佛带着冷箭似的,嗖嗖的往她身上戳。“阎教官特别欣赏傅少,待会她也会来。” 第三百零九章 杜少的选择 毕竟是唐萱主动要求她们拼桌,即使林凤怡的话不太好听,此时也做不出把她赶走的举动。 郁闷地啃完一串羊肉,唐萱抽了张纸巾擦手,淡淡开腔:“人多热闹。” 林凤怡猜不透唐萱心里的想法,但她能感觉到,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阎佩佩喜欢傅封言的事,军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事根本瞒不住。 沉默片刻,林凤怡再次开口:“若是傅少夫人觉得不妥,我可以通知阎博士不要来了。” “不必了。”唐萱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好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说。” 这一次,林凤怡明显感觉到了唐萱的怒气,讪讪闭上嘴巴。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路边开过来两辆车子,杜御书下了车径自走过来。在他身后,阎珮珮也从车上下来,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唐萱客气的招呼两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傅封言也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表情既不热络,也不生疏。 气氛略显微妙,杜御书一贯就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只有阎佩佩略显惊讶。 等他们各自落座,唐萱抬起头,含笑开口:“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拘束。” 杜御书看了一圈,确认陈丹真的没在,俊逸的脸庞闪过一抹失望。 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碰面,陈丹有意躲着他,有时候连电话都不接。 之所以约胡莹出来,就是想打听一下,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没想到会遇到唐萱夫妻俩。更没想到,他们会邀请拼桌。 随便点了几样东西,杜御书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给陈丹去个电话,就听阎珮珮说:“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慢吃。” “阎博士。”唐萱淡淡开腔,俏脸挂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正好我学过内科,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不必了。”阎珮珮站起身,视线掠过她与傅封言握在一起的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有病要治。”唐萱勾起唇角,意有所指的说:“最好做个全身检查,脑子有病治脑,身体有病治身体。” 阎珮珮听出她话里的嘲讽,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唐萱敛眉,唇边分明扬起愉悦的弧度。 阎珮珮走了之后,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只是林凤怡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人是她喊来的,就这么走了,到底说不过去。 忍着尴尬的感觉,她坐了大概十分钟这样,礼貌起身告辞。 谁也没有主动要留她,倒是唐萱说了一句:“林教官慢走。” 林凤怡微微晗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转身出了店子去拿回自己的车。 唐萱目送她的车子走远,淡然收回视线,清亮的眸底暗藏锋芒。 不受欢迎的两个人一走,胡莹的话也多了起来,只是总喜欢将话题往杜御书身上扯。 唐萱渐渐听出她话里的八卦意味,不由得看向杜御书,深意一笑。“杜少,我还有几个朋友要来,不介意吧?” “不介意!”杜御书淡定的勾起唇角,深邃的眼眸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期待。 一旁的胡莹低下头,心中默默寻思着,唐萱请来的朋友八成会是陈丹,不禁暗暗激动。 果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陈丹便和李媚一道,从刚停下的车上下来。 杜御书眸光发亮,好在及时克制住激动的情绪,假装不在意的拿起一串肉串,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陈丹原本想直接掉头离开,奈何刚刚转身便被李媚抓住,不太情愿的坐到杜御书身旁。 李媚到底是明星,她一来气氛很快变得异常活跃。胡莹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自己,悄悄拿手机给陈丹拍了张照片。 然而,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却让唐萱看了个分明。考虑到她与杜御书的关系,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吃到后来,照例是杜御书和陈丹被留了下来。 唐萱和傅封言回到老宅,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双双回了卧室,准备休息。 一个多星期不见,傅封言从进门就抱着她不撒手,洗完澡出来,他紧紧的拥着她,略显粗糙的指腹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温柔低唤:“萱萱……” “嗯……”唐萱动情地圈着他的脖子,展颜笑开,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想你想的都要疯了……”傅封言呢喃一句,低下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唐萱轻哼一声,主动回应他的热情,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杜老爷子大寿这天。由于傅封言还在军校,因此唐萱只能和傅老爷子一道出席。 寿宴在御园举行,来的多是杜家的亲朋,唐萱和老爷子送上寿礼,随后自己去了偏厅。 胡莹、林凤怡姐弟两,还有一些之前见过,但是不太熟的人,都在里面惬意品茶。 唐萱找了个位子坐下,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没有主动交好的意思。 坐了片刻,门口传来阵阵惊呼,偏厅里的人陆续往外走。唐萱竖起耳朵,隐约听到议论,说是当今总统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唐萱笑笑,继续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杜老爷子寿诞,以他在军中的地位,这种时候没有贺礼送来,问题就大了。 分神的功夫,胡莹独自溜回来,神秘兮兮的坐到她身边耳语:“爷爷要给我表哥指婚,你要不要去看下。” 唐萱微怔,但是很快镇定下来。“不了,这事杜家的家事,若你表哥都做不了主,我去了也是帮倒忙。” “不瞒你说,爷爷选中的人有可能是阎博士。”胡莹看起来十分不开心。“比起来,我更喜欢你的那位朋友。” 阎珮珮?!唐萱吓了一跳,猛然忆起她之前几次三番去九湖山,和杜老的关系也不错,只是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出现如此大的转变。 定了定神,她又问道:“你觉得你表哥会答应?” “应该不会吧……”胡莹也摸不准。“老实说,阎博士应该也不会同意。” 正说着,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跟着就听到杜御书压抑地怒吼:“办不到!” 胡莹脸色一变,顾不上唐萱是否答应,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出了偏厅,客厅里的贵客全都站了起来,不住地交头接耳。 唐萱看了一眼傅老爷子,发现他神色从容,并无任何变化,稍稍安下心来。只是这样的日子,杜老发脾气绝对是大动肝火了。 杜御书看起来也是个倔脾气,也不知老爷子跟他说了什么,能让他当着满堂宾客,如此失礼。 凝固的气氛下,杜老爷子气的直眉瞪眼,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摄得小辈们阵阵害怕。 杜御书对此浑不在意,低头站在客厅中央,俊逸的脸庞蒙着一层阴霾,脸色异常难看。 唐萱从旁人口中,大致听清两人起冲突的原因,不禁对杜御书高看一眼。 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杜御书大概是觉得,杜老的意见顶多可以作为参考,而不是全盘接受。祖孙俩脾气都很臭,吵起来也不奇怪。 而且这是家事,杜家嫡系就杜御书这一脉,就算有人想要劝解,在场的除了傅老爷子和另外几位老爷子,谁的分量都不够。 僵持中,傅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笑道:“御书小子,你把话听完再反对不迟,年纪轻轻脾气不小。” “御书失礼!”杜御书老老实实的来了个90度鞠躬,直起身时,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我会娶,但是只娶我想娶的人!” 傅老爷子呵呵一笑,转头去看杜老。“老家伙,父母包办那一套行不通了,随他们折腾去吧。” 杜老还是很生气,比起之前却算是缓和了。“不管就不管,我给你半年时间,必须把个人问题解决!” “半年就半年!”杜御书脖子一梗,视线落到傅老爷子身上,客气说道:“傅爷爷,您帮我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傅老爷子大笑,动作随意的拍了拍一侧杜老。 小小的插曲很快翻篇,唐萱正欲退回偏厅,就被杜老和傅老叫去了客厅。同时被叫过去的,还有胡莹。 对于唐萱,上层家族的人士并不陌生,当初那一场婚礼,可是惊动到了整个内阁的成员。 胡莹就是没这么高的知名度了,甚至好多人都不知道,她是杜御书的表妹。 “爷爷……”唐萱到了跟前,甜甜的喊了一声傅老爷子,视线落到杜老身上。“杜爷爷好。” “好……”杜老爷子放下茶杯,告了声罪,招呼她们去楼上的书房。 上了楼,唐萱和胡莹随着杜老进了书房,淡然坐下。 杜老叹了口气,目光直直的望着唐萱,问道:“听说小莹这孩子说,御书在外面跟个女孩子关系不错,你也认识那孩子是吧。” 唐萱侧眸望一眼胡莹,轻轻点头。“认识,她是汇爱基金的管理层成员之一,学医出身。” “性格怎样?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杜老笑了下,苍劲有力的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弹奏着,神色十分惬意。 唐萱留意到这个细节,不动声色的跟胡莹交换了眼神,含笑作答:“父母双全,性格温婉大方,喜欢读书、写字、画画。” “难怪能和你走到一起。”杜老脸色闪过一抹激动的神色,笑呵呵的说:“好了,都下去吧,宴席马上就要开始。” 唐萱礼貌颔首,和胡莹一道站起来,随他一起下楼。 第三百一十章 逼婚 宴席结束,唐萱和傅老爷子别过杜老,直接乘车离开御园。 路上,傅老爷子也忍不住好奇,打听起杜御书的交友情况。 唐萱毕竟不是当事人,只说说杜御书最近和一个女孩子走得比较近,但不知到了何种程度。 老爷子一听,轻松随意的哼起戏文,也就不问了。 杜老的寿诞之后,傅封言在军校的学习也即将结束,而唐武则继续深造。 最后一周,唐萱提早离开美院,亲自去军校接傅封言回家。 再有三天他就要去驻地,因此她格外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到的时候傅封言还在整理学习资料,唐萱捂紧大衣站在阶梯教室外面,不停的往手上哈气。 虽然已经是11月末,可一场雪都没下,空气干燥又冰冷。 校园里,不时能看到身姿挺拔的男生,三三两两走过,一个个青春逼人。 唐萱看的有些出神,没留意傅封言已经出来,直到他的有力的大手,轻轻环上自己的腰。 “看什么这么出神?”傅封言唇边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趁她不注意,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耳垂。“难道我还不够你看的?” “流氓……”唐萱脸红红的推了他一下,娇嗔道:“我看看都不行啊,那么多小鲜肉。” “不能看,你只能看我。”傅封言佯装吃醋的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在她额上隐隐深深一吻。“快上车吧,这都快冻死人了。” 唐萱含笑点头,和他十指紧握的上了车。 吃饭的地方定在泰菜馆,两人到了楼下,不想竟然遇到了杜御书独自前来,不禁有些惊奇。 傅封言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便拥着唐萱上楼,语气似有些不满。“你又看别的男人。” “好吧,我下次不看了。”唐萱简直拿他没办法。“还是去东江吗?” “嗯,命令已经下了。”傅封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长长叹气。“我原想好好陪你几天,可惜时间不允许。” “我也快放寒假了,到时候去陪你不就好了。”唐萱好气又好笑。“才分开一个月而已。” “一天都是煎熬,一个月要怎么活。”傅封言侧过头,飞快的亲了她一下。“晚上带你去看热闹。” “什么热闹?”唐萱讶异极了,最近又没什么活动,哪有热闹可看。 傅封言但笑不语,宠溺的拥着她出了电梯。 唐萱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变好,吃完饭出来便被傅封言拉上车。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五颜六色的霓虹,在冷风中依稀多了些温暖的意味。车子在市区平稳开了一段距离,拐上去往公园的大道。 唐萱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狐疑问道:“这边有什么热闹可看啊,这么冷的天。” 傅封言神神秘秘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别着急。” 唐萱听他这么说也就懒得再问了,舒舒服服靠到他怀里,无意识地捏着他修长的手指。 又往前开了一段,司机在傅封言的吩咐下,将车停到停车线内,识趣推开车门下去。 唐萱坐直起来,看到司机走远,好奇道:“他去哪?” “去看看,应该出现的人到齐没有。”傅封言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远远看到司机打了个手势,也推开车门下去。 晚上的气温比较低,傅封言下车后特意给唐萱多拿了一条羊毛披肩,尔后拥着她,慢慢往公园广场走去。 由于天冷的缘故,广场人并不是很多,看起来甚至有点阴森的感觉。 两人来到一处背风的地方站好,忽见杜御书和陈丹出现在视线中。 唐萱大吃一惊,本能回头去看傅封言。 “嘘……”傅封言温柔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将她拥紧。“有人要求婚呢,我们等着看热闹。” 唐萱愣怔一秒,旋即会过意来,不由的笑开。 悄然往周围看了一圈,不断有熟人出现在视线中。李媚、蔡航、楚修谨、唐静、基金管理层全体成员,以及几名手术康复,正准备返回家乡的病童。 唐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抱怨。“你看看人家多有心,你求婚的时候都跟玩似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有诚意也没用,万一不答应,你说得多郁闷啊。”傅封言嘿嘿轻笑。“杜大少这次可是真的豁出去了。” 唐萱哼了哼,突然出手掐他。 傅封言吃痛,趁着主角还在那边还没开始,立即抱紧唐萱,缠绵了吻了一通。 不远处,楚修谨也用同样的姿势,抱紧怀里的唐静,并悄声跟她解释,求婚的含义。 他说的口干舌燥,偏偏松静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反问道:“既然意义这么重大,你为什么不跟我求婚?” “这个……”楚修谨让她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陪着笑说:“还没到时候。” “什么叫没到时候。”唐静沉下俏脸,不悦的盯着他。“要不是爷爷出了意外,我们的婚礼都办完了,你不想求就直说。” “不是这样的……”楚修谨彻底郁闷了,心道他就不该答应杜御书来帮忙。 唐静不依不饶,嗓音倏然拔高。“那是怎么样的,你压根就没想过要跟我求婚。” 楚修谨急得直接捂住她的嘴巴,跟着毫不犹豫的吻上去。 他们站的地方离那对冤家很近,也不知道陈丹有没有听到唐静的话。 一阵冷风刮过,公园的钟楼很有节奏感的传来几声,“当当当”的声音。 此时,明显正在争吵的杜御书和陈丹两人,拉扯着走到广场中央停下。杜御书扣紧陈丹的手腕,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做!” “放开!”陈丹满肚子火气,气哼哼的瞪他。“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娶你!”杜御书气得逼近过去,咬着后牙槽再次重复。“我要娶你!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流氓行径!”陈丹也气得不轻,脑子一热扬手就挥了一个耳光过去。“我不会嫁给你,我再说一次!” 可惜她没能打中杜御书,手腕反被他凌空攫住。 处于盛怒中的杜御书,力道大的惊人。他危险眯起眼眸,直直的盯着陈丹的眼睛看了两秒,倏然单膝跪下。“嫁给我!” 陈丹恍惚了下,整个人都跟被雷劈过一样,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没病吧!” “嫁给我!”杜御书扣着她的手不放,咬字清晰的又说了一次。“请你嫁给我!” “我……”陈丹刚要出口拒绝,原本空荡荡的广场上,忽然飘起大片大片的孔明灯。 每一盏灯上,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陈丹,嫁给我。 那些孔明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橘色的灯光,摇曳照亮了整个广场。 陈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让这些灯飞起来,又是如何做到不让自己看到任何一个点灯的人,但她承认她很感动。 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唐萱等人纷纷现身,众口一词的起哄。“答应他!“ “嫁给我!”杜御书悬着的心,一下子冲到嗓子眼,紧张看她。“说你愿意!” 陈丹借着孔明灯的亮度,依稀看到他眼底的深情,不禁有些犹豫。“我……” 杜御书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他只想她答应,只想她点头。“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丹心软下来,郁闷开口。“那你以后不能无缘无故吃醋!” 杜御书重重点头。“没问题。” 陈丹还是没松口。“不准查我的手机。” 杜御书无意识的抿了下唇,再次回答。“可以!”“ 陈丹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一圈的好友、死党、还有工作伙伴,再次说道:“不准说我不对,要永远宠我爱我,心里只能有我。“ “我的心里只有你,天地为证!”杜御书跪的膝盖疼,同时又担心她依旧不答应,只好再次提醒。“说你愿意。” 几步外的唐萱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噗嗤笑开,目光揶揄的看着陈丹。“你就从了他吧,人家挺有诚意的。” 陈丹的脸颊“腾”的一下烧得通红,羞赧别过脸。“我考虑一下,你先起来。” “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杜御书丝毫不上当。“你说愿意我就起来。” “你起来我再说。”地上真的很凉,他已经跪了有十多分钟,陈丹还是蛮心疼的。“先起来。” 边上围观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起哄要陈丹先答应。 陈丹又羞又臊,见杜御书不为所动,只得闷闷说道:“同时吧,你起来,我说。” 杜御书大喜过望,匆忙给她套上戒指,当真站了起来。 结果陈丹什么都没说,而是扭头冲出包围圈,速度快的跟兔子似的。 杜御书慌了,立即拔脚追上去。 负责起哄围观的众人纷纷摇头,也跟着各自散去。 唐萱和傅封言回到车上,神秘地朝他挑眉一笑。“要不要打个赌啊,他俩最后成还是不成。” “我猜是成。”傅封言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坏笑道:“先别管他们了,你先管管我……”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太至于了 唐萱不理会他的胡闹,假装没听见的靠在他怀里休息。 回到家大概九点多,唐萱看完隔天的公益医院成立仪式流程,发现傅封言不知何时去了书房,不由的弯起唇角,放下电脑也跟进去。 书房里,傅封言正忙着写训练计划,没留意到她进来,偏偏这时电话响起,遂不假思索的接通。 电话是阎珮珮打来的,也没说什么事,就只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对不起,我很忙。”傅封言不悦皱起眉。“阎教官有事吗。” 这头,阎珮珮尴尬的笑了下,说:“同事们组织了个野炊的活动,想邀请你参加。” “谢谢你的好意,我没空。”傅封言说完,发现脚边多了道影子,条件反射的扭头。“就这样。” 结束通话,他略心虚的去牵唐萱的手,急急解释:“我跟她不会有什么的,你别多想。” 唐萱佯装生气,瞬间甩开他的手,扭头往外走。 傅封言叫苦不迭,立即起身追出去。“萱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呀,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唐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再次拿起笔记本电脑。“我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你想什么呢!”傅封言焦急坐过去,可怜兮兮的拉她的胳膊。“我真没有别的心思,班里有通讯录,她要知道我的号码一点都不难。” 唐萱侧眸,懒洋洋的噎他。“你在军校很吃香嘛。” “绝对没有的事,我对天发誓!”傅封言索性伸手将她圈到自己的怀里。“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别的都是浮云。” “真的?”唐萱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脸上依旧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嘴上的甜言蜜语都没什么用。” 傅封言沉默,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道。 下一瞬,他骤然松手,拿走唐萱的笔记本电脑,尔后抱起她径自回了卧室。“甜言蜜语没用的话,我们换个别的方式。” “傅封言你这个大流氓……”唐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捏着他胳肢窝底下的软肉使劲掐。“小心带坏你儿子。” “带坏就带坏。”傅封言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温柔低下头,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次日一早,唐萱准时苏醒过来,推了推身边的傅封言,叫他赶快起床。 “今天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傅封言嘀咕一句,手臂环到她的腰上,继续呼呼大睡。 唐萱翻了翻白眼,使出必杀技,狠狠掐了他一把,埋怨道:“不是答应我要陪我出席成立仪式吗!” “呃……”傅封言吃痛,猛的想起基金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私营医院,作为公益医院试点,顿时精神过来。“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 “快起来,不然要迟到了。”唐萱皱着小巧的鼻子,利落从床上爬起来。 傅封言也不敢赖床了,医院在郊区,从老宅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才到。 唐萱作为基金的发起人,要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迟到了,管理层的人要怎么服她。 匆忙洗漱完毕,两人简单吃过早餐,回房穿了正装立即出发。 路上,唐萱给李媚去了个电话,询问她那边的准备情况。 她们是昨天晚上去的,同行的还有刚刚拒绝杜御书求婚的陈丹。 聊了一会,得知一切顺利,唐萱收起手机,打着哈欠靠到傅封言怀里,惬意闭上眼。“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睡吧。”傅封言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意。 考虑到今天是去出席医院成立仪式,傅封言没有选择军用吉普,而是换了一辆相对低调的普通国产车。 车子上了高速后,几辆超豪跑车陆续飞驰而过,傅封言眼尖的看到方睿哲的车子也在其中,当即给穆文哲去了个电话。 他刚出院没几天,就又嘚瑟上,也不怕给傅家丢人! 唐萱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本能坐起。“怎么了?” “没事,表弟又开始出来装了,我让穆大哥通知交警部门留意。”傅封言收起手机,宠溺的拍拍她。“再睡一会,到了我喊你。” 原来是方睿哲……唐萱打了个哈欠,再次倒进他怀里睡了过去。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车子进入医院所在的县城,车速渐渐降了下来。傅封言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见唐萱睡得香甜,不由的失笑。 进入县城主干道,车外的噪音明显大了起来,他还没开口,唐萱就自己醒了过来,眼神迷茫的望向窗外。 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她忍不住咕哝:“怎么到了也不叫我。” “还有几分钟呢,不急。”傅封言伸手帮她把头发弄好,轻声笑开:“怕你睡不够。” “怕我睡不够晚上还折腾我。”唐萱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抱怨一句,脸红红的低头整理压皱的外套。 傅封言哑然,情不自禁的倾过身,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脸上的笑容骤然猛增。“不一样的嘛……” 唐萱皱着鼻子哼了哼,正好车子也到了地方,遂懒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 开门下去,立即有基金的工作人员迎上来。 “带我去办公室。”唐萱客气的冲对方笑了笑,等傅封言也下了车,随即一道往医院的门诊楼大堂走去。 公益医院的项目,不止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卫生部对汇爱的创举亦十分赞赏。 眼下,医院周围的主干道上,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条幅。 而医院的门诊楼上,一眼望过去,全是鲜艳的红色。 傅封言姿态随意的跟在唐萱身侧,唇边不时露出宠溺的笑容。 进入大堂,唐萱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李媚,还有一脸菜色的陈丹。 笑着走过去跟她们拥抱了下,丢下傅封言径自去了临时的办公室。各自落座后,唐萱翻看了下最新的活动流程表,黛眉暗暗蹙起。“领导讲话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李媚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我们已经尽量压缩时间了。” 唐萱也知道这事没法干涉,只好耸了耸肩,又说:“算了,基金这边我作为代表发言就好。” 李媚和陈丹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热烈的掌声。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萱坐的位置离门比较近,于是第一个站起来,好奇拉开一条门缝。 只见大堂里,卫生部的邹部长和杜御书一道,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傅封言和楚修谨两人,则随行作陪。 “是邹部长来了。”唐萱转回头,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陈丹,打趣道:“你们家那谁也来了。” “什么!”陈丹惊得一下子站起来,慌慌张张的找地方藏身。 唐萱见她这样,和李媚对视一眼,苦笑摇头。“你至于吗。” “好姐们,太至于了我跟你们说……”陈丹说完,发现根本没地方可躲,情急之下,直接钻到办公桌底下,哀求道:“回头跟你们解释,别说我在。”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骤然被人推开。 唐萱笑着上前,恭敬的打了声招呼:“邹部长您这么忙,这点小事还劳烦你跑一趟,唐萱实在是惶恐。” “这是好事,正好我有时间就过来了。”邹部长笑呵呵的伸出手和她握了下。“都坐下吧,趁着仪式还没开始,说说你们办这个医院的初衷。” “审批手续我们不是已经报上去了吗?”李媚讶然。“而且也批复了。” 邹部长笑着摆摆手,解释道:“审批申请是生硬的文字,我想了解下你们具体怎么想,怎么操作。” 唐萱抬起头,清清亮亮的眸子浮起自信的笑意,接话道:“还是我来说吧,毕竟这个项目和想法都是我最先提出来的。” “那我就当一次学生,洗耳恭听好了。”邹部长目光赞赏的看着唐萱,身上并无半点架子。 一旁的杜御书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留意到办公桌下依稀露出大衣的衣角,薄唇缓缓拉开一抹玩味的弧度。 唐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清了清嗓子,跟邹部长聊起自己要公益医院的初衷。 她说的很详细,也很动情。邹部长仔细听完她的想法,不禁发出疑问:“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家医院,如果全部免费的话,每天的开销是多少。” “公益医院目前只针对常见病,重病、大病之类的,这里的条件也达不到救治的标准。”唐萱定了定神,平静作答:“救治内容我们印在宣传册上,以免民众误解。” “就算是常见病,每天的开销也很惊人的。”邹部长还是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好,但是不太可行。“汇爱目前的资金在5个亿左右,除去其他项目的开销,光是医院这一项就是很大的负担。” 唐萱含笑点头:“我们有和当地的政府部门合作,通过一种比较合理的方式,为医院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同时也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做贡献。” “什么样的方式?”邹部长显然来了兴趣,若是她们的方法可行,日后完全可以由国家出面,将免费医疗持续的办下去。 唐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答:“关于合作的方法,和已经签约的项目文书,回头我让小陈送到您的办公室去,您看怎么样。” “可以嘛……”邹部长也意识到自己太急了,不由的哈哈大笑。 结束这个话题,仪式也即将开始。 按规矩,部长下来应当事先通知当地政府部门,可邹部长不喜欢迎来送往那一套,干脆就没说。 等地方的领导入场,几乎没人认出,主席台上有位级别高的吓人的大领导。 第三百一十二章 谁的错 按照活动流程,县领导先上台讲话,跟着是唐萱。 但是由于邹部长突然下来,于是活动临时更改,由他第一个发言。 邹部长在主持人的恭请下,含笑走上临时搭起来的舞台,不怒而威的冲底下的群众摆了摆手,开始发表讲话。 县政府的领导听到主持人说部长来了,个个都吓了一跳。 所幸邹部长十分平易近人,说话也是简单利落,没一会就结束。 县领导一看大领导都不多说,上去后连稿子都不敢看了,匆匆说了两句,便大汗淋漓的下了舞台。 最后一个唐萱,她先是介绍了一下汇爱救助的项目,跟着说起那些病症,可以在公益医院免费治疗。 “都免费吗?”舞台底下,有好奇的群众激动发问:“还是嘴上说免费,实际比谁都贵。” 唐萱笑了下,淡然作答:“当然都免费,检查费、治疗费、医药费这些项目都是免费的。” 底下的群众纷纷开始议论,有叫好的,也有抱怀疑态度的,心思各异。 热闹的场面,导致院外的道路显得有些堵塞,几辆超豪跑车路过,摁了许久的喇叭才得以通行。 车队往前开了一段,发现领头的车子停了下来,于是大家也跟着停车。 方睿哲从车上下来,若有所思的去敲阎沧浪的车门。 “怎么回事?!”阎沧浪带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不耐烦的看他。“哥要回城见客户呢。” “我那大表哥好像就在这里,你不是一直想去认识一番吗。”方睿哲陪着笑,暗搓搓的怂恿他。“就刚才堵路的地方。” “不见了,说吧,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主意。”阎沧浪闲闲的摸了跟烟点上,狠抽一口,仰头将烟雾吐到他脸上。“我最近在霖州看中了一块地,可惜锐丰也有意竞争。” “我小叔在京中养伤,晚上带你见他。”方睿哲狗腿地笑着说:“顺便给你介绍几位大少。“ “你小子在打这家医院的主意?”阎沧浪一眼看透他的想法,慢条斯理的又吐出一口浓雾。“咱先回城,留在这出了问题怎么跑。” 方睿哲会过意,旋即佩服的竖起大拇指。“阎少这一招果然高明!” 阎沧浪冷哼一声,弹飞了烟头,迅速关上车窗。 方睿哲回到自己的车里,喜滋滋的发动引擎。 在他们车后不远处的医院门前,此时正在进行启动仪式的最后一项——挂牌。 邹部长在唐萱等人,还有当地领导的簇拥下,亲自为医院挂上‘汇爱公益医院’的牌匾。 掌声中,邹部长平静登车离去。唐萱也松了一口气,拉着傅封言,招呼其他人一道把领导送走,跟着返回临时办公室。 两人走在最后面,傅封言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音道:“我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唐萱对他的想法一向很重视,只是今天毕竟和平时不一样,导致她心里稍微有些抵触。 大概是觉察到她的不悦,傅封言悄然伸出胳膊,温柔将她揽进怀里,解释道:“你忘了,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表弟,而刚刚,正好有车队从医院门前经过。” 唐萱心中一凛,猛地顿下脚步。“你确定看清楚了?” “这地方虽然离市里不远,但到底是小地方,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的豪车,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傅封言宠溺的轻拍她一下,安慰道:“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其他的事交给我处理。” “嗯。”唐萱点点头,黛眉不知不觉蹙紧。 方睿哲和外人不一样,若是外人,分分钟可以将对方压死。 说到底,他勉强也算是傅家的一份子,收拾狠了,傅文澜跑去老爷子跟前哭一哭,老爷子心底纵然诸多不满,也会网开一面。 回到临时办公室,唐萱闷闷不乐的坐下来,随意环顾一圈,不见杜御书和陈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收拾不了方睿哲,杜御书可以,老爷子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打定主意,唐萱立即把脑中的负面情绪挥开,和楚修谨、李媚交换了下意见,开始布置任务。 这家医院前身,是私营性质,口碑一般,几年前还曾出过医疗事故。 这次改为公益医院,当地政府虽然极力支持,敢来看病的病人却不多。 不过各个科室的医生和护士,基本都是从b市请来的,有些甚至是陈丹的大学同学,都有着相当丰富的工作经验。 腾出临时办公室后,唐萱等人坐在门诊楼的等候区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了第一个病人。 为防止有人恶意抹黑医院,这里任何一间科室,包括走廊里都装有高清监控镜头,并且可以实现同声视频保存,时间长达一个月。 当初为了这套设备,唐萱跟楚修谨还起过争执,今天遇到方睿哲后,唐萱恍惚感觉,自己的坚持无比正确。 少顷,病人从门诊科室里出来,不用交费,直接去了药房领药,一脸的不敢置信。 大家目送病人出了医院,纷纷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相继起身。 “本来想安排邹部长吃顿饭的,结果他没给这个机会。”唐萱含笑打趣。“所以这顿,你们一定要敞开了吃。”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李媚笑眯眯的附和一句,扭头去看楚修谨。“怎么不见小静。” 楚修谨尴尬挠头,打死他他也不敢说是因为没有求婚,唐静昨晚就回九湖山去了。 唐萱对此一无所知,因此也好奇的看着他。“对啊,修瑾,怎么不见小静跟着。” 别人问楚修谨还能敷衍过去,唐萱问,他是万万不敢:“闹了点矛盾,她回去陪老爷子了。” “也该回去看看了。”唐萱似笑非笑的看他。“谁的错。” 楚修谨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我的。” 唐萱目光审视的看他几秒,淡淡移开视线。“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话。” “怎么可能……”楚修谨弱弱的说了一句,一抬头就撞进傅封言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吓得当即又垂下脑袋。 唐萱不是那种喜欢揪着别人错处的人,而且夫妻间哪有不拌嘴不争吵的,她才没那么多精力去管。 从医院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车,出发前去当地著名的景区吃鱼。 由于景区内建有一座大型水库,来过的人都说这里的鱼不错,而且煮的方式也比较返璞归真。 到的时候,店里好多人,幸好傅封言事先定了两间比较大的雅间,因此不用排队等号。 一行人上了楼,分成两拨进入雅间,一个个都饿的不成样子。 鱼是直接在雅间里煮的,从水库里捞出来后,简单清理一番便到到雅间开煮,整个过程可以通过监控清晰看到。 唐萱打小就住在山里,因此对柴禾煮鱼没什么好奇,只是当香气飘出来,还是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嘴馋的样子逗得一旁的傅封言直笑,下意识的倾过身打趣。“要不要我把厨师请回去,一星期给你做一顿。” “好啊……”唐萱口水不已,转念又觉得不靠谱。“家里没有这种灶,而且柴禾也不好弄。” “简单,你只要点头就好。”傅封言宠溺笑出声。“我会让他们每个星期,都从这边挑最好的鱼送过去。” “你真好……”唐萱一脸向往的又吸了口香气,无意识的摸摸肚子。“我真的很饿了。” 傅封言抬眸,余光看到厨师已经在整理餐盘,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鱼马上就好。” 刚说完,就见厨师的助手,端着已经煮好的鱼过来,恭敬的请他们用餐。 唐萱拿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顿时两眼放光。“好好吃……” 其他几人此时也都尝了一筷子,不约而同为厨师的手艺点赞。 柴禾煮鱼、清蒸鱼、生鱼片、糖醋鱼,再配上当地的有机蔬菜,几个人很快就吃撑了,李媚更是嚷嚷着,让厨师给重新做了一条柴禾鱼打包。 唐萱吃的肚子溜圆,下了楼还在不停的称赞。 由于饭店地处景区,大家又实在是撑的慌,只好散开各自散步消食。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唐萱累的上车就睡了过去,到家了还有些回不过神。 傅封言看着一脸娇憨的模样,好一顿取笑。 稍作休息后,晚上两人一起返回九湖山,不过没有遇到唐静,看样子应该是被楚修谨给接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说起傅封言要去驻地的事,语气十分严厉的叮嘱一番,话锋一转。“文哲让人查了下睿哲,他今天没闯祸,你们也不要太过计较。” “知道了。”傅封言正儿八经的点头。“我也是为了他好。” 老爷子定定看他几秒,继续动筷。 吃完饭,杜老爷子过来串门,唐萱看他们两个老的,跟那只聒噪的鹦鹉吵来吵去,于是跟傅封言商议了下,提前告辞。 转眼又一天过去,医院那边运转正常,而傅封言离开的日子也进入倒计时。 谁知第三天一早,唐萱就接到了李媚的电话,开口就说出大事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对于李媚一惊一乍的性子,唐萱早已见怪不怪。 悠然躺进被窝里,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这头,李媚急得直上火,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语气,瞬间炸了。“有人去医院闹事,都上新闻了。” 看来方睿哲还不怎么沉得住气啊……唐萱勾唇深意一笑。“别着急,有人给咱做广告,咱应该高兴才是。” “这种负面的广告,不要也罢。”李媚在娱乐圈沉浮多年,深知负面报道发酵的威力。“你还是想办法处理一下吧。” 唐萱顿了下,笑问:“媚姐,你相信我吗?” “呃……”李媚微怔,反应过来旋即激动回道:“这不是废话吗!” “你信我就听我的,从现在开始不要对外回应,不要试图澄清。”唐萱勾起唇角,面上浮起得逞的狞笑。“相信我,这一次过后,医院会走入正轨,同时也打开知名度。” 李媚听她这么说,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管了这事交给你。” “效果一定包你满意。”唐萱又笑,愉快的结束了通话。 她并非不知道算计人,傅文澜称病赖着不走,几次三番的有人试图挟持自己,还有杀手出没。再不亮出自己的爪子,他们只会以为,她除了躲在傅封言的身后,别的什么都不会。 睡在一旁的傅封言倏然睁开眼,自然而然的将她抱进怀里,含糊嘀咕。“谁呀,这么早来电话。” “媚姐打的,说是表弟又开始不安分了。”唐萱抬起手,温柔摩挲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这次我自己解决,你不用插手。” “听你的,他不安分我们才好出手,我还怕他太安分呢。”傅封言清浅笑开:“越嘚瑟死的越惨。” 唐萱闻言,满意的缩到他怀里,双手不老实的覆上他健硕的胸口,笑意沉沉。“杜御书欠咱的人情,也该还了对吧。” “老婆你太聪明了!”傅封言哑哑笑开,低头亲亲她光洁的额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电话打完,两人又躺了好一会才起床。 唐萱洗漱完,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网上的新闻报道。 不得不说方睿哲还是有点智商的。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国内的媒体爆料此事,而是通过一家海外的报纸,率先披露医院免费的内幕,尔后引导国内媒体跟风转载。 这些媒体当中,不少人在病童意外死亡的假新闻事件中吃过亏,所以都卯足了劲黑死唐萱。 随便开了几大门户网,发现所有的标题,都是据外媒报道,汇爱公益医院,涉假免费真敛财黑幕。 唐萱怎么说也在国外呆了三年,这点小伎俩想要瞒过她太难了。 关闭网页,发现傅封言正瞪着眼珠子看自己,唐萱缩了缩脖子,老实把早餐吃了,然后给楚修谨去了个电话。 一天之前,邹部长亲自给汇爱公益医院授牌,这会突然闹出丑闻,对他肯定是有影响。 但唐萱不能打这个电话,楚修谨和邹部长是邻居,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结束跟楚修谨的通话,唐萱侧眸,看到傅封言已经吃完,旋即笑眯眯的看他。“封言哥哥,我是不是太坏了。”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 方睿哲不就是想泼脏水吗,他完全可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从餐厅出来,唐萱考虑到傅封言即将去驻地,于是拉他回房换上常服出门。 家对面的驴肉火烧店子已经装修完毕,不日就可以开业。 唐萱透过车窗,看到盖在红布下的招牌,瞬间笑喷。“驴肉火烧店的名字不会是你定的吧?” “是不是很霸气?”傅封言轻轻挑起眉尾,似笑非笑的眨眼。“第一家驴肉火烧,这名字放眼b市就这一家了。” “很霸气。”唐萱笑得更欢了。“我估计以后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傅封言也笑。“没准。” 超市离老宅不远,不多会便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人从车上下来,手拉着手十指紧扣的走上电梯。 结果上升途中,正好遇到两名兵哥哥从旁边的电梯上下来,唐萱瞬间看直了眼。 看身高绝对不比傅封言低,重要的是对方穿着军装,满脸朝气,帅得人一脸血。 知道电梯到了超市一层,唐萱还忍不住回头看。 傅封言每次回来都是常服,就是去军区看老爷子,也很少穿军装。 因此唐萱根本没办法比较,到底他比较帅,还是刚才的兵哥哥比较帅。 一旁的傅封言留意到她走神,忍不住收紧手上的力道,语气泛酸的问:“很好看?” “帅呆了好吧……”唐萱下意识的感叹一句,觉察到他的语气不对,旋即回头看他。“回家穿给我看。” “什么。”傅封言假装不懂。“我觉得不穿比较好。” 唐萱的脸颊瞬间烧通红。“臭流氓,小心带坏你儿子。” 傅封言微微歪过头,笑意沉沉的说了句:“我说的是实话。” “回去必须穿,不然晚上自己睡。”唐萱完全不吃他那一套。“有意见也不能提。” 傅封言又笑,故作无奈的点点头。“是,老婆在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唐萱得意抬高下巴,面上挂着神采奕奕的笑容,拉他进了购物区。 部队管理比较严格,零食什么的基本不能带,因此唐萱只给他挑了几样日常用品,反而给自己买了一大堆的零食。 傅封言看着渐渐被堆满的购物车,嘴角不断抽搐。 从超市回来已经快中午,如唐萱所料,那则说汇爱公益医院存在巨大黑幕的报道,已经成了热门头条。 进入微博点开评论,唐萱发现不少网民还是比较理智的,毕竟医院刚刚开业还不到一周。 不过再理智也没用,方睿哲找去闹的那位患者,如今还在医院门口躺着呢,各路记者闻风而动。 幸好傅封言事先打过招呼,因此医院所在地的警察只管拦住愤怒的人群,别的一概不管。 啼笑皆非的看了一阵,唐萱移开电脑,扭头去看傅封言。“你刚才在超市答应我什么来着?” “晚上……。”傅封言可怜兮兮的求饶。“钢管舞我都跳过,还怕这个不成。” 唐萱想想也是,遂收回视线,继续上网翻看有关汇爱公益医院的新闻和评论。 大概是经历过一次即将离别的事,这一次唐萱反而没有任何不适,该干嘛干嘛。 下午的时候,两人收拾收拾,刚上车准备回九湖山,楚修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楚修谨明显是被铺天盖地的报道吓懵了,实在顶不住压力。 唐萱听他絮絮叨叨的说完医院那边的情况,脸上浮起一抹轻描淡写的愉悦笑容。“你管好风范就可以了,医院的事不用担心,相信我。” “可影响实在太大了,我今天去见了邹部长,他直接表达了担忧。”楚修谨头疼不已。“要不,你透露下你的想法,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 唐萱耸肩。“没什么想法,让媒体继续炒,具体的事情秦朗会安排公关部善后。” “真的没有?”楚修谨心里隐约抱着一线希望。“没必要连我也瞒着吧。” “我真的没有瞒你。”唐萱敛去笑容,正色道:“相信我,很快就有人坐不住,要出来帮我们破局的。” 楚修谨听她这么说,便不好再追问,郁闷挂断电话。 唐萱收起手机,神色淡淡的看着窗外,也叹了口气。“封言,我赌的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老婆的决定永远都是最正确的。”傅封言伸住她的肩膀,倾过身温柔亲亲她的脸颊。“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唐萱见他笑容笃定,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舒服靠进他的怀里。 回到九湖山天色已经有点暗,两人刚进大门,就听到那只聒噪的鹦鹉,叽里呱啦的在那喊:“萱丫头这只野猴子!” 两人同时顿下脚步,对视一眼,苦笑着进了客厅。 “回来了?”老爷子端着一杯茶,眼眸微阖的吹着热气,脸上的神色喜怒不辨。 唐萱下意识的挺起脊背,欢快打招呼:“爷爷。” 傅封言也叫了一声,牵着唐萱的手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眉眼低垂。 老爷子也不说话,悠闲吹了一阵水汽,亲亲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明天要下去了吧。” “嗯,参加强化训练为演习做准备。”傅封言挺起胸膛,目光坦然的望着老爷子。“明天一早的飞机。” 老爷子不置可否,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落到唐萱身上。“萱丫头,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唐萱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老爷子说的是医院的事情。仔细琢磨了下,平静开口:“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傅老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致。“哦,那你说说。为什么明明可以很快解决的事,非要裹一身臭泥。” “汇爱公益医院开业至今也不过一周的时间,这次事件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唐萱不疾不徐的陈述。“正好汇爱目前没什么名气,尤其现在很多的普通民众,根本不看传单报纸。” “所以你就借着这件事,让那些个记者炒个彻底?”傅老爷子对她的做法不太赞同。“名气出去后呢,你一身泥水怎么洗。” 唐萱笑了笑,侧眸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答:“只要知名度出去了,泥水自然有人帮洗。” “这个人是谁?”傅老爷子虎目一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不是儿戏!”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有来有往 唐萱被他严厉的样子吓到,不假思索的说:“杜御书。” 这回换傅老爷子发愣,回过神旋即大笑出声。“你这鬼灵精!” “还生气不?”唐萱如释重负的开起玩笑。“看你那脸黑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跟封言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我能不生气。” “下次再遇到大事,我们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唐萱顽皮的鼓了几下腮帮子。“没有你的指示,我们坚决不做任何决定。” 老爷子没绷住,再次大笑。 吃过晚饭,唐萱正要陪老爷子下棋,没想到杜老又来串门,只好给他让位,并懂事的拉着傅封言陪在一旁。 两位老人下棋还是老样子,悔棋不断,口角不断,头上还有一只聒噪不已的鹦鹉,别提多热闹。 呆到9点多,杜老离开后,唐萱也跟着傅封言出了院子,上车返回市区。 到家后唐萱已经打起瞌睡,可是一想到早上看到的大长腿兵哥哥,顿时来了精神,要傅封言穿军装给她看。 傅封言拗不过她,洗完澡老老实实地把夏天的军装翻出穿上。 唐萱眉开眼笑的看着他囧囧有神的样子,还不忘拿手机拍照。“还是你比较帅哎。” “有多帅?”傅封言逼近过去,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的眼睛。“要不要看看更帅的?” 唐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花痴点头。“好哇……” 傅封言挑了挑眉,手臂一伸,轻松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头温柔吻上她的唇。 绵长的热吻结束,离别的情绪悄然袭上心头。唐萱摩挲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渐渐红了眼眶。“到了驻地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你也一样,保重身体,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傅封言缓缓捧起她的脸,眼底涌动着宠溺的笑意。“不准看别的男人。” “嗯……”唐萱呢喃一声,踮起脚尖,颤抖吻上他的唇…… 隔天傅封言走的时候,唐萱还没睡醒,等她起来,有关汇爱公益医院的报道,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洗漱完,她边吃早餐边看了网上的言论,而后吩咐司机备车,直接去了医院所在地。 到的时候,正巧有个老太太过来看病,没什么毛病,但是死活要做全身检查,还非得住院。 唐萱清了清嗓子,从容走过去,拿走科室医生手里的诊断书。 体温正常,心跳、血压都正常,唐萱粗粗扫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医院治疗方面全部免费,食堂的饭菜好吃又便宜,而且实在经济困难的可以免费。 老太太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手上却好几枚金灿灿的戒指,腕上还带着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 “这位阿姨,你这病好像很严重呢,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过来。”唐萱一本正经的看着老太太,又说:“不过我们医院目前的条件,还没办法治疗肿瘤后期这种比较麻烦的病症。” “你才肿瘤后期,你全家都肿瘤后期!”老太太一听瞬间暴怒。“我好好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你这是咒我呢!” 唐萱冷哼一声,红润的唇瓣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那你为何非要住院。” 老太太楞了一下,旋即在周围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唐萱把诊断书还给科室医生,黛眉轻轻一扬,笑道:“下次遇到这种想占便宜的人,多留意,看配饰、服装、皮肤,不行就诈一诈。” “还是你办法多。”科室医生挠了挠头,一脸兴奋的拿着诊断书返回科室。 唐萱在门诊楼大堂待了片刻,结果同样的事情遇到了不下四起,可见很多人只看免费的名头,根本不注意免费的具体内容。 比起第一天门可罗雀的情形,今天来的病人异常的多,更多的是没病的想占便宜的。 这个问题处理不好,将直接影响医院的声誉,以及下一家公益医院开设的审批。 唐萱看了看宽敞明亮的门诊大堂,脑中依稀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从医院出来,她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回城,顺便通知李媚和陈丹等人去办公室开会。 忙碌一天下来,相应的办法也在讨论中出炉,并开始实行。 唐萱的假期也正好结束,无事人一般回到美院继续上班。 过了两天,由于杜御书出面,亲自证实汇爱公益医院的清白,舆论风向渐渐开始改变。唐萱及时致电医院管理层,在网络上公开了闹事的全部视频。 一时间,汇爱公益医院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只不过这一次,大多数都是赞扬的声音。有了良好的开始,唐萱再次大胆尝试,将门诊楼大堂的监控公布到网上。 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在网上看到门诊楼的工作情形,开放透明的做法,使得汇爱公益医院的赞誉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汇爱慈善基金的账户上,捐款也越来越多。 看罢最新的新闻,唐萱给陈丹去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吃晚饭。结束通话后,她翻出杜御书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丹是个自由惯了的人,杜御书则是实实在在大男子主义。两人除了在某些方面比较和谐,其他的似乎永远谈不到一起。 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唐萱本不想插手,奈何杜御书帮了这么大的忙,都把副总统请过去了,她总得有所表示。 出神的功夫,耳边倏然传来杜御书焦急的嗓音。“她怎么说?” “答应了,在我家对面的第一家驴肉火烧。”唐萱意味深长的笑笑。“我还叫了李媚给你当说客,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知道。”杜御书铿锵有力的回了一句,利落挂断电话。 唐萱听着耳边“嘟嘟”声,不禁摇头苦笑。 同样是顶级家族的贵公子,为什么杜御书身上,只看到了匪气,真是怪哉。 晚饭的气氛一开始还不错,从杜御书出现后,明显朝着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唐萱未免自己被殃及,拉着李媚悄悄溜回老宅,惬意的去了影视房看电影。 “你说陈丹这次能拒绝不?”李媚一脸八卦。“杜少实在是太执着了。” 唐萱耸了耸肩,一脸坏笑。“在某些时候求婚,一般情况下是没法拒绝的,你懂。” 李媚楞了下,也跟着大笑起来。 转过天,陈丹没打来电话臭骂唐萱,倒是从老爷子那边传来了方睿哲的消息。 经过汇爱公益医院一事之后,他被老爷子狠狠抽了一顿,而方博远则被调去云海省城任了一个闲职。 这次调任,可以说是明明白白的弃用,老爷子甚至放话,禁止他们一家再入b市。 唐萱对老爷子的做法不予置评,能换一时平静也不错。 毕竟如今已经不是古代社会,有过节非要将对方弄死。 天下太平对她来说是好事,周末除了回九湖山陪老爷子,偶尔也跟李媚、陈丹一道,去飞行基地练习直升机驾驶。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傅封言走了之后,总觉得她周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蔡航查了几次,什么发现也没有,反而是网上,那个叫曾经沧海的视频不断的被人翻出来。 几次之后,唐萱也觉察到了不对劲,隐隐感觉是戴云鹤已经有所动作。 为了不让傅封言分心,她只交代蔡航时刻注意,别的没多说。 好在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学校就放了寒假。 唐萱收拾一番,做完产检,带上不多的行李第一时间去了东江。 飞机落地东江,她走下舷梯的瞬间就看到傅封言站在人群中,神情激动难抑。 坐上他开来的军用吉普,唐萱先给老爷子打了平安电话,跟着问起这边的生活。 傅封言简单说了两句,侧眸看向她的肚子,禁不住笑出声:“好像大了很多。” “都四个月了还不大,你怎么想的。”唐萱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笑道:“蔡航过两天会跟过来,还有媚姐。” “他们来做什么。”傅封言随口问道:“是李媚要求的吧。” 唐萱听罢顿时笑开:“你也真够八卦的,不过还真让你给说对了,的确是媚姐的主意。这次过来,是准备开设第二家汇爱公益医院。” 傅封言嘿嘿直笑。“那正好,你俩有个伴,省得你自己在这边闷的慌。” 唐萱撇撇嘴,疲倦的闭上眼睛。 驻地离市区有些远,傅封言如今只是个营长,因此分到的住房也比较小。 唐萱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觉,到了地方就扑床上睡觉去了。傅封言知道她累,也没吵她,静静坐在一边陪着。 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唐萱醒来睁开眼,看到他神情又炙热的目光时,脸颊下意识的有些发烧。 傅封言起身坐过去,动作轻柔的躺到她的身边,深深吻上她的唇。 一个多月不见,他想她想的都要疯了,如今她真真实实的躺在自己怀里,一个吻自然是无法解渴的。 只是考虑到唐萱刚下飞机,不得不克制要吃了她的疯狂念头。 缠绵的吻了许久,傅封言松开她,简单介绍了下驻地的情况,跟着打开电油汀让她去洗澡。 这里靠近海边,气候湿冷,唐萱在b市呆了快一个冬天,冷不丁到了没有暖气的地方,有些不太适应。 浴室里还好,开着浴霸倒是没感觉到又多冷,等唐萱从浴室里出来,瞬间冻成狗,不管不顾的缩回床上。 傅封言抬手看了下时间,发现距离吃午饭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于是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军装,上床给她暖脚。 唐萱当然知道他什么心思,只是没点破罢了。将脚搭到他腿上缠住,跟着捏起他的耳朵,笑容甜美的发问:“这几个月有没有偷吃。” “我哪里敢啊……”傅封言抬手抚上她微微凸起的腹部,暧昧笑道:“可以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小别胜新婚 唐萱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羞赧摇头。 傅封言顿时垮下脸,埋头到她颈间耳语:“我真的很想……” 唐萱受不了痒的推开他,皱起眉说自己饿了,有事吃饱了说。 傅封言怔了下,瞬间一跃而起。“我马上去食堂打饭。” 唐萱原本想说,要吃你亲手做的,考虑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冰箱里空的好似刚买回来一样,遂作罢。 重新盖好被子,她笑着点点头,催他快点。 “你真是能折磨人。”傅封言动作迅速的穿上衣服,一阵风似的开门出去。 唐萱在床上躺了一会,渐渐觉得暖和了,这才坐起来,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打开笔电。 这次过来,手续和调令老爷子都安排好了,她没什么要操心的。而且距离寒假结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也她不用着急去新单位报到。 打开东江当地的地图,唐萱先看了下美食推荐,跟着查找商场的位置。 房子里实在太空了,看着不像是人住的,也不知道傅封言平时怎么睡得着。 看了大概十分钟,楼道里依稀响起沉重又有力的脚步声,唐萱笑着放下笔电,套上夹棉的家居服,起身去了客厅。 房间里开着电油汀还好一点,客厅里简直冷的跟冰窖一样,让人忍不住哆嗦。 须臾,入户门打开,傅封言脸颊冻的通红的迈进来,含笑招呼:“都还很热,你快吃。” “有你这么急的吗。”唐萱没好气的瞪他。“我又不是来一天就回去。” “怎么能不急啊,那可是一个多月,四十多天呢。”傅封言放下饭盒,拉着她餐桌那坐下。“一会吃完,我带你去买菜,晚上亲自给你下厨。” “好啊。”唐萱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我想吃生蚝。” “没问题,只要市场有卖的,我每一样都买回来给你做。”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你胖了好多。” “嫌弃我啊。”唐萱拿起筷子,佯装生气的瞪他。“要是嫌弃我,我明天就回去。” “怎么可能,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的。”傅封言赶紧表白心迹,末了贼兮兮的笑起来。“胖了好,摸着软和。” 唐萱囧了囧,索性不理会他的流氓行径,低头吃饭。 吃完把餐厅收拾干净,唐萱冻的双手发红,苦着脸回了卧室。 “封言哥哥,手疼了……”唐萱可怜兮兮的说完,立即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一顿乱抓。 傅封言被她的手冰的到处躲,嘴里不停的喊:“凉……” 唐萱玩了一阵,双手暖和的差不多,立即又爬到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上网。 傅封言起身去把窗帘关上,也跟着躺到床上,伸手拿走她的电脑。“电脑辐射太大,你不要老是让这玩意对着我儿子。” 唐萱明知他想干嘛,就是故意装傻。“我平时也很少用的,既然来了,就想熟悉熟悉地形。” “我也想熟悉下地形,好久没去,怕是路都找不到了。”傅封言嗓音黯哑的笑起来,单手撑着身子,轻轻吻上她的唇。 唐萱小腹隆起的幅度已经十分明显,他的所有动作都显得格外的小心,生怕伤了她。 缠绵的吻了一阵,傅封言终于熬不住,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到自己身上,星眸水波荡漾的看着她笑。“老婆,你今天真美。” 唐萱晕晕乎乎的,一面顾忌着肚里的宝宝,一面又贪恋他带给自己的刺激感受,神经绷的死紧。 傅封言觉察到她的紧张,动作又轻了几分,双手托着她的身子,一步一步引领着她的情绪,带她翻阅一座又一座的高峰…… 结束的时候,唐萱整个人都累瘫了,躺在傅封言身边动都不想动一下。 傅封言餍足的抱了她一会,小心将她抱下来,清理一番仔细给她盖好被子。“你睡一会,我去训练场看看,晚一点回来带你去逛街。” 唐萱疲惫的点点头,很快又睡了过去。 傅封言摇头失笑,穿回自己的军装,精神抖擞的去了训练场。 这段时间正好在进行陆战训练,士兵们的脸上被冷风吹出了一道道的口子,有些甚至淌出殷红的血丝。 傅封言自己也是天天训练,但是因为用了唐萱给他带的膏药,脸上的皮肤一直很好。 从训练场回来,他说起士兵脸上开裂,手上长冻疮的事,问唐萱有没有办法解决。 唐萱仔细考虑了下,表示这个不难,不过需要很多原料,还有中药。 傅封言听说有办法,顿时喜滋滋的亲了她一口:“老婆你太棒了。” “少夸我,我现在还起不来,暂时不想理你。”唐萱闷在被子里,一张脸羞的通红。 “我下次注意一点。”傅封言尴尬挠头,关心的坐过去给她做按摩。“那你再接着睡,我自己去买菜。” “几点了?”唐萱问了一嘴,下意识的抬手看表。“不睡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好。”傅封言答应下来,起身去了换了件外套,又拿来耳罩和手套,等唐萱穿好衣服,旋即帮她仔细戴好。 “这地方冬天真难过。”唐萱皱着鼻头,使劲搓手。“还是b市好一点,起码家里有暖气。” “你可以开空调,我明天就安排人过来装。”傅封言牵着她的手开了门,又说:“也可以再弄两个电油汀。” “算了,还是不搞特殊的好,呆几天就习惯了。”唐萱依稀记得来的路上,并没发现有多少户装有空调。 乘车到了市区的农贸市场,两人买完东西出来,看着时间还早,随根据网上的推荐,去了一家当地久负盛名的海鲜馆。 傅封言养伤的那两年,认识了许多商界人士,到了东江之后虽然刻意保持低调,还是有不少人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跟想跟他搭上线。 海鲜馆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没有定雅间,所以直接去了公共餐区,刚坐下就有侍者过来,恭敬的请两人上楼。 “对不起,我们没有定雅间,而且我夫人喜欢热闹,麻烦提我跟你们老板说声抱歉。”傅封言客气推辞,不动声色的跟唐萱交换了下眼神。 侍者为难的站了一会,礼貌离去。谁知他刚走不久,就有个胖子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 傅封言没见过此人,不过听商界的朋友提过,东江饮食界大亨汤胖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果然,来人一开口就自称姓汤,并热情的朝傅封言伸出手。 人家都主动过来了,傅封言也不好摆架子,伸出手虚虚与他握了下,笑道:“汤先生有话请坐下说。” “好说,好说。”汤胖子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到他身旁的唐萱身上,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惊艳:“这位是?” “我夫人。”傅封言淡淡开口:“不知汤先生找我何事?” “傅少说笑了,难得贵客上门,我理应过来敬你一杯。”汤胖子长得慈眉善目,一笑就跟弥勒佛似的,唯独一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精明。 傅封言略显不悦,不过也没有要拆他台的意思,微微勾了勾唇角。“傅某还有军务在身,不方便饮酒。” “没关系,我以茶代酒。”汤胖子顺坡下驴,卖力的跟他拉关系。“我的酒量也不行,平时也不怎么喝。” 傅封言见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赖着不走,便转开话题,问他店里有什么特色菜。 空气明明不热,汤胖子的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细汗,唾沫横飞的跟他做介绍。 正说得兴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哎呦,汤胖子你怎么在大厅里坐着,又是哪个穷亲戚来了,要不要我请客。” 汤胖子愠怒敛眉,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头都没回下。“铁公鸡,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别冲撞了我的贵客。” 铁公鸡姓铁,真名铁自正,因其抠门又跋扈,东江地界的成功人士便送一绰号——铁公鸡。 眯眼瞄了下傅封言,视线落到唐萱身上,铁公鸡顿时两眼放光,径自过去坐下。“既然是贵客,不妨介绍我认识一下。” 唐萱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发现姓铁的看自己的目光猥琐又下流,俏脸霎时冰寒一片。 傅封言也气得不轻,俊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像挟着闪电的乌云狠狠瞪着铁公鸡。“请你离开!” “哎呦,这小白脸说话文绉绉的。”铁公鸡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嬉皮笑脸的往唐萱身上靠过去,伸手摸她的脸。“这位小美人要不要考虑下,跟我如何。” 唐萱气急反笑,可惜不等她出手,身后忽然多出两名保镖,毫不犹豫地架起铁公鸡,直接丢到门外。 杀猪般的哀嚎传回来,惊得众人状若雷劈。 汤胖子搓搓手,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傅少,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吧。” 傅封言不置可否,而是目光宠溺的看着唐萱。“够不够?” “不够。”唐萱生气皱眉。“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想占我的便宜。” 傅封言剑眉一竖,森冷的目光旋即落到汤胖子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夫人说了,还不够。”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冤家路窄 汤胖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转头跟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面对傅封言时立即堆起笑脸。“这是本店的至尊卡,凭这卡在东江任何一家高档餐馆用餐,均不用定位。” 傅封言没接,也没说别的,一脸关心的看着唐萱。“还能吃的下吗,吃不下我们换个地,我记得来的路上,好像有家快餐店。” 唐萱瞄一眼汤胖子,高高兴兴地点头。“那我们还是去快餐店吃吧,省得一会又被恶心到。” 汤胖子一听顿时慌了,陪着笑拦住他们。“傅少请留步,不如这样,我给你们带路,去尝一尝本地有名的特色美食。” 傅封言看了看周围,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嗓音温柔的文唐萱。“萱萱,你说要去哪里?” “既然汤总愿意带路,我们就换个地吧。”唐萱见汤胖子都要急哭了,索性松口:“走吧。” 汤胖子大喜过望,立即起身做了个恭请的姿势。 唐萱神色淡淡的站起来,握着傅封言的手,慢慢出了公共餐区。 早知道吃个饭都被人缠上,她一开始就该拖着傅封言回驻地,让他亲自下厨才对。 出了大堂,冷风迎面吹来,唐萱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下一瞬身上就多了一件厚实的外套。 唐萱脸颊微微发红,笑着迎上傅封言的视线,娇嗔道:“没事,就是冷风吹的鼻子有点痒了。” “没事也披着。”傅封言手臂一伸,轻松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上车。 汤胖子的车子开在前面,领着他们在市区转了一阵,拐进一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巷子里。 唐萱隔着车窗,看到巷子两侧透着古朴气息的砖墙,心情渐渐变好。 车子一前一后在巷子里开了一段,最后停到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院子外。 唐萱下了车,目露欣赏的看着门前过度风化的石狮,过了一阵才发现,大门左侧挂着的牌匾——居香苑。 傅封言侧眸看一眼汤胖子,笑道:“想不到这繁华市区,还有这样一处僻静之地。” 汤胖子呵呵一笑,上前示意侍者开门。 进了大门,里面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比起傅家的老宅,这里完全是个非常典型的江南园林,一眼很难看到里面全貌,在最适合的地方配合上精心打造的灯光,让园林在晚上看起来也是那样的风姿婉约。 汤胖子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这里的美食,言语热络。 唐萱知道他有心结交,但没想到这人肚子里还有些东西,并不是那种只会赚钱,腹中空空的暴发户。 进了雅间,立即有茶艺师进来冲茶,屋里很快弥漫起淡淡的茶香。 唐萱笑着看了一眼傅封言,说:“这地方让人觉得放松。” “你喜欢就好。”傅封言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到汤胖子身上。“不知汤总今日执意作陪,是何用意。” 汤胖子又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呵呵笑道:“傅少抬举,我哪里是什么总,只不过听闻傅少在b市,也开了数家档次的不低的餐馆,所以想讨教一番。” “好说。”傅封言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又笑。“这可是上等的武夷岩茶,汤总破费了。” 汤胖子客气的摆摆手,再次拿出先前在火锅店没送出去的卡。“傅夫人若喜欢这里,欢迎常来。” 唐萱这次没有拒绝,而是含笑接下,礼貌得体的道谢。 汤胖子喜上眉梢,立即吩咐侍者通知厨房上菜。从傅封言到东江,他这几个月一直想方设法联系,没想到会无意中遇到他上店里吃饭。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妻子看起来十分年轻,而且有些面熟。 傅封言如今安心呆在军营里,生意上的事多半是唐萱、傅思嘉还有秦朗等人管理,因此他对汤胖子说不上太热情。 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被人抓住这个把柄,说他到了驻地就拉帮结派,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的前途基本就毁了。 说话的功夫,菜很快上齐。 唐萱确实有点饿了,而且之前在海鲜城又被人给恶心到,这会见着美食,胃里更觉饿得慌。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烤生蚝,她顿时满足的闭上眼,笑眯眯的赞道:“好鲜。” “慢点吃。”傅封言好笑的揉揉她的头顶,转头去看汤胖子。“汤总请吧。” “傅少也请。”汤胖子见唐萱吃的开心,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我听说傅夫人还搞了慈善基金,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参与一二。” 唐萱吞下口中的食物,伸手抽了张纸巾擦嘴,笑着回道:“基金现在不是我在管理,不过汤总想捐钱的话,可以直接登录红会的网站,上面有我们的基金账号。” “捐钱是肯定要捐的,我是想能不能跟你们基金合作,在国内的偏远小学,成立营养厨房。”汤胖子笑呵呵的说出自己目的。“顺便给我的饮食集团打广告。” “这样吧,正好基金的管理团队成员,过一段时间也会来东江,届时我给你引荐一下。”唐萱仔细琢磨了下他的话,觉得似乎可行。“至于合作的细节,还是您亲自跟她谈比较好。” “汤某谢谢傅夫人。”汤胖子一听这事有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 傅封言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的跟唐萱交换了下眼神,心道这胖子不是一般的精明。 和聪明人相处,心情自然比较愉悦。 唐萱在b市的时候,其实也能时常吃到特供的海鲜,有些甚至是刚刚出海就空运过去。 只是后勤的厨师手艺一般,每次做出来的味道都不怎么样。 陆续把桌上的菜品品尝过一遍,唐萱满意的冲汤胖子竖起大拇指。“味道很赞。” “傅夫人喜欢就好。”汤胖子笑呵呵的接过话头,一边吃,一遍介绍这店子的来历,以及厨师擅长的菜式。 唐萱笑笑,满足的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三个人移步茶室,汤胖子让人撤了屏风,窗外的远山近柳在灯光下影影绰绰,分外动人。 傅封言端起茶杯,只是细细的嗅着,半天没有送到嘴边。 汤胖子看到他这个动作,面露尴尬的笑了笑,留下一张自己的名片,起身告辞。 唐萱不明所以,等他走了忍不住问傅封言。“你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跑那么快。”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太喜欢他留在这当电灯泡。”傅封言笑着抿了口茶,目光灼灼的看她。“好容易跟你单独处一会,他杵在这碍眼。” 唐萱无语,想到汤胖子已经走了,遂懒得计较。 在居香苑呆到夜里九点多,两人出门拿车,直接回了驻地。 家里到处都冷冰冰的,唐萱进门就躲回卧室,缩手缩脚的躺进被窝里。“这地方这么冷啊,我还以为能比b市好一点。” “下雨没办法,等出太阳就好了。”傅封言打开电油汀,去打了些热水过来给她泡脚。“要不你住到酒店去?” “还是免了吧,省得到时候有人打小报告,说你成天出入高级酒店。”唐萱懒洋洋的伸出脚。“低调是王道。” 傅封言握着她白皙柔嫩的脚,小心浸入装着热水的盆里,俊脸挂着宠溺又深情的笑。“就是太委屈你了。” 唐萱捂着被子,探出脑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哪有委屈啊,这样挺好的,再说爷爷也不希望我们招摇。” 傅封言默了默,低下头仔细帮她洗脚。 隔天傅封言天没亮就爬起来去了训练场,唐萱睡醒后把厨房整理了下,又让警卫帮忙,去附近的市场买了些菜回来,亲自下厨。 快中午的时候,傅封言从训练场回来,一进门就幸福的深深嗅了口气。“老婆,你真好。” “少贫嘴,快去洗手吃饭,不然你儿子要挨饿了。”唐萱从厨房探出头,好笑的看着他。“累坏了吧?” “不累,不过那帮小子快被我折腾哭了。”傅封言笑着进了厨房,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吻了一阵才松开。 唐萱让他吻得晕头转向的,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回到家完全是个小孩。 平静了几天之后,天气好转起来,每天都是晴空万里。而李媚和蔡航,也在这个时候到了东江。 唐萱接到电话,在市区给两人定好了酒店,安排警卫去接人,自己留在酒店大堂等着。 这家酒店,是东江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也是汤胖子的东汇集团旗下产业。 大堂的装饰极尽奢华考究,现场演奏的钢琴曲舒缓动听,令人倍觉放松。 唐萱抿了口牛奶,冷不防对面的空座上,突然多出了个男人。 “这位小姐是在等人吗?”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嘶哑,显得有些粗粝,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认识一下。” 唐萱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继续低头查看平板里美食介绍。 男人碰了个软钉子,丝毫不以为意的坐下,举止优雅的伸出自己的手。“在下姓阎,名沧浪。” 阎沧浪?没想居然会遇到一个多月之前,帮方睿哲炮制那篇海外报道的家伙! 懒懒抬眸,唐萱留意到他左耳朵上标志性的钻石耳钉,倏地笑了。“阎先生,你打扰到我了。” 炫目的笑容,令阎沧浪心神微震,可惜话却不怎么好听。勾了勾唇,阴柔俊美的面容,适时露出清浅的笑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唐萱笑容甜美的抬起头,嗓音清脆却又不失威严。“也不想知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阎公子 阎沧浪被唐萱的话刺得超级不舒服,当时就站了起来,一脸怒容的盯着她看。 唐萱浑不在意,继续拿着平板,找到距离最近的餐馆,跟着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定位。 阎沧浪居高临下,看到她的动作,剑眉微挑,继而笑道:“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向导,保证让你尝遍东江的美食。” “我很介意。”唐萱头都没抬一下,嗓音淡漠。“阎先生很闲的话,可以试着去找找别人。” “可我就看上你了。”阎沧浪气得再次坐下,眸底泛起阵阵冷意。“陪我一个月,给你两百万。” 这里可是东江最豪华的酒店之一,看她的样子面生的的很,应该不是哪一家大佬的千金。 能被自己看上,那是天大的幸运,也不知这女人哪里来的底气,连个好脸都不给。 唐萱心底邪火丛生,只是顾忌着腹中的宝宝,暂时忍耐下来。打完电话看到蔡航和李媚进门,旋即举起手臂挥了挥。 李媚脸上戴着超大的太阳镜,看到唐萱顿时欢呼一声,摘了眼镜兴冲冲跑过去,一把将唐萱抱住。“你动作太迅速了,也不等等我。” “我先来打前站,省得你们来了抓瞎。”唐萱笑着拍拍她的背,仰头望向蔡航。“这有个人讨厌的很,说了不喜欢被打扰,还死皮赖脸的待着。” 蔡航闻言,阴鸷的目光立即落到阎沧浪身上,跟着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阎沧浪就被当垃圾一样,丢出了大堂。 “太暴力了,你可以试着跟他讲道理,我们要以德服人。”唐萱等蔡航回来了,旋即皱眉。“这家伙据说是东江一少。” “再嘚瑟,就让他成为东江一犬。”蔡航酷酷的坐下,举目四顾。“你怎么没带警卫。” “爷爷让我低调,而且这边的警卫用不熟。”唐萱笑容无辜。“反正你徒弟也来了。” 蔡航无语的摸了摸鼻子,转头去看李媚。“在这坐着休息,我把行李送上去。” “去吧。”李媚回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视线落回到唐萱脸上。“这家伙的手段太暴力了,真怕将来孩子跟他一个脾气。” “少跟我炫耀。”唐萱白她一眼,收了平板扭头望向门外。 阎沧浪已经爬了起来,这会正目疵欲裂的想要冲进来,可惜被蔡航的徒弟拦住,哼都不敢哼一声。 唐萱见李媚也好奇的往外看,遂解释道:“这厮是个浪荡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最喜欢欺骗小姑娘。” “他刚才是跟你搭讪?”李媚反应过来,顿时咋舌。“你也太嚣张了,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啊,我们家老爷子说了,谁敢跟他曾孙过不去,谁就别想好过,我干嘛要忍。”唐萱耸肩。“你是没看见他那副恶心的样子。” “啧啧,我忽然一点都不担心了。”李媚放松笑开。“我肚子里的这个,再暴力也肯定暴力不过你们家的。” 唐萱也笑。“放心,我会让他们把你们家的带坏的。” 李媚甩了甩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显得忧伤不已。 唐静也怀孕了,恐怖的是楚修谨宠妻的程度,比起傅封言简直过犹不及。 她都不敢想,将来在四个暴力分子的带领下,自家的小苗能否茁壮成长。 说话的功夫,蔡航从楼上下来,三个人看了下时间一起出了大堂。 阎沧浪还被蔡航的徒弟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看到唐萱自是又气又恨。“你站住!” “阎先生是在叫我吗?”唐萱理了理外套的下摆,施施然走到距离他一步开外的地方站定。“抱歉哈,我很忙,没空听犬吠。” 语毕,优雅转身朝车子走去。 之前的旧账还没算,他竟然自己撞枪口上来。 阎沧浪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停在停车位上的军用吉普,咬牙记住车牌。 几秒钟后,军用吉普倒车出去,转瞬消失在车流中。 阎沧浪从地上爬起来,颜面尽失的躲回自己的法拉利,飞快拿出手机打电话。 距离酒店不到三公里的一家粤菜馆门前,唐萱等人下了车,直接去了楼上的贵宾间。 上次和傅封言吃饭,一不小心就遇到了汤胖子,李媚的这张脸在哪里都很容易被认出,唐萱可不想被人当猴子参观。 可即便她如此小心,甚至没有出示汤胖子送的卡,还是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目光。 而且这个人,来者不善。 冷眼看着突然闯进雅间的男人,唐萱下意识的皱起眉。“两位先生走错路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一名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精瘦,秃顶,面向凶恶。一开口就说:“老子没走错。” 唐萱眯起眼眸,仔细看他一阵,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顿时火大。“先生,请问您到底什么意思。” “不用跟这种人讲道理。”蔡航忽然开口,坐他身边的徒弟冯斌这时已经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铁自正上次被汤胖子的保镖收拾过,这次特意花重金请了两个保镖,结果还是不堪一击。 然而他想逃还是晚了,还没迈开腿就被人一脚踹飞,狼狈的从墙上滑下来。 唐萱挑了挑眉,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李媚,说:“能动手的时候尽量不要吵,怎么样。” “我服了……”李媚不服不行,尤其自己的男人这么man,她服死了好吗。 唐萱得意挑眉,起身走到铁自正面前,徐徐蹲下去一脸怜悯的看着他。“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错……我走错了。”铁自正咬着后牙槽,从牙缝里硬邦邦的挤出一句话。“在下有眼无珠。”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唐萱赞赏的点了点头,又道:“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你的,能否告知一二。” 铁自正哪里有胆子说,上次被汤胖子的保镖打伤,他养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刚才在门外偶遇唐萱,又看到她身边的李媚,心想不就是一个戏子吗,用点手段就能搞定。 唐萱看他脸色变来变去,可就是没有要坦白的意思,脸上再度浮起无辜而甜美的笑容。“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唐萱说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回头冲蔡航笑了下,坐回自己的位子。 傅封言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蔡航蹲在地上,而他的面前躺着三个男人,看起来伤的不轻。 “怎么回事?”傅封言看了看唐萱,又看看地上的男人,依稀觉得有些面熟。“这几个人进来干吗。” “找麻烦的。”唐萱耸肩。“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傅封言就不说话了,随手关了门也蹲到地上,目光狠戾的盯着铁自正。“你是领头的吧。” 铁自正的胳膊已经断了一边,这会疼的都说不出话来,只好装死企图蒙混过关。 傅封言可不吃这一套,大手落到他的脖子上,语气冷肃的再次发问。“是你要找我夫人的麻烦?” 铁自正一动不动,只觉得喉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精瘦蜡黄的脸越来越扭曲。 “别弄死人啊,我还没吃饭呢。”唐萱适时出声,巧笑嫣然的看着傅封言。“让冯斌拖楼下去,等我们吃完饭慢慢审他。” “好。”傅封言松开手,一脸关心的坐到她身边。“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一旁的李媚受不了的抖了抖,率先开腔:“她哪里会伤着啊,这几个人进来就被撂倒了。” 傅封言放下心,转头看了眼蔡航,示意他坐下。 蔡航起身拍了拍手,过去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李媚见状顿时不乐意了。“你该坐这边。” 蔡航犹豫一秒,干笑着起身坐过去。“哪里不一样,非要看重这种虚的东西。” “我乐意啊。”李媚撒娇。“你看傅少不也喜欢做这种虚的事情吗。” “又关我事。”傅封言苦笑摇头,伸手揉了揉唐萱的头顶。“吃饭吧,他们刚下飞机怪累的,吃完了赶紧回酒店休息。” 唐萱冲他做了个鬼脸,拿起饭馆的平板,摁下服务键。 来之前她已经点好了菜,服务需求发送之后没多久,侍者就把菜送了过来。 唐萱没来这家店吃过,因此也没怎么介绍,而是让他们自行品尝。 味道和火候都不如居香苑,不过价格走的也是亲民路线,所以没什么好挑剔的。而唐萱吃东西一向不喜欢挑剔,觉得好吃的就多吃。 李媚也不是娇气的主,不像有些人,明明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还非要跟人说随便。 吃完饭,时间已经是中午。傅封言下午还要去训练场,结账出来就带着唐萱回了驻地。 进门小坐片刻,傅封言怕她自己在家闷的慌,又转身下楼,速度飞快的去买了些水果回来。 “我自己能做的,你不用什么事都替我操心。”唐萱看着袋子里乱八七糟的水果,顿时哭笑不得:“而且你买的,我未必会喜欢。” “那不行,不喜欢也是我买的。”傅封言倾过身子,飞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我回去训练了,过两天有模拟演习,我可能很晚才回来。” “去吧,我看一会新闻就午睡,晚上不等你吃饭。”唐萱勾着他的脖子,甜蜜送上香吻。“注意安全。” 傅封言含笑点头,抬手看了下时间,立即起身开门出去。 唐萱听着楼道里的动静停止了,这才翻出一只苹果拿去洗了洗,一边咬着一边回了卧室。 汇爱连续做了四次活动之后,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少,就算有现在的管理层也会第一时间处理好。而公益医院那边,情况良好,为了配套而特别建立的食堂,已经开始实现盈利。 唐萱翻了下上个月的报表,倦意袭来,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不间断的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人头疼。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小保姆 唐萱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原子表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去开门。 入户门一开,瞬间涌进来一股寒风,紧跟着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眼前。“您好,请问这里是傅营长家吗。” “你找谁?”唐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看她。“有事吗。” “你是他新请的保姆吧。”黄昕茹敛去眼底的不屑,径自抬脚往里走。“我爸让我给他送些茶叶过来。” “等等。”唐萱拦住她的动作。“我还没允许你进来。” 黄昕茹脸上依稀闪过一抹不悦。“我今天忘记带钥匙了,再说我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有钥匙?听语气应该是常来……不过一秒的时间,无数念头迅速闪过脑海。唐萱挑了挑眉,冷笑道:“我说过,我不允许你进来。” “你谁啊你?”黄昕茹大怒。“不就是一个小保姆吗,有什么好橫的。” “这位小姐,就算是保姆也是有尊严的,请你出去。”唐萱寒着脸,双眸死死的盯着她。“这里不欢迎你,非常的不欢迎!” 黄昕茹又气又恨,抬手推了她一把,硬要往里进。 唐萱本来就一肚子火气,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另外的一只手力道极大的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拉了下。 “咔”的一声细响,黄昕茹顿时疼的弯下腰,不敢置信的看她。“你从哪冒出来的憨货,居然敢这么对我。”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唐萱怒不可遏的指着楼道,刀尖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地剜了她几下。“滚出去!” “你等着!”黄昕茹怕她再次对自己不利,连滚带爬的扶着门厅的鞋柜,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唐萱气的不行,甩上门后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傅封言的身份非比寻常,若真是要出轨,也不会找个如此没有脑子的女人。 转念又想,傅封言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心里稍稍好受一些。 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要问清楚。为什么会有女人经常来他的房里,而且还有房子的钥匙。 还没理清头绪呢,门外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一次房门直接被人打开了,出现眼前的人,依然是张陌生的面孔。 这里是驻地家属区,治安条件绝对比外面的商业小区要强。只是这接二连三的事,直接把唐萱弄糊涂了。 张了张嘴,唐萱尴尬挤出一丝笑意,看向来人。“阿姨,您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在我家里呢。”来人看到唐萱也吓了一跳,当即伸头望向客厅,等她发觉自己开错了门,瞬间囧了。 唐萱不知她是走错,还以为是先前那女孩的亲人,才压下去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一阵,对方尴尬后退。“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走错楼层了……” “走错楼层,你怎么有钥匙开门。”唐萱虎着脸,嗓音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这个总得解释下吧。” “我也挺奇怪的,怎么钥匙能开你家的门。”阿姨讪讪笑了下,飞快转身走了。 唐萱直觉哪里不对,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即拿出手机给傅封言打电话。 电话接通,唐萱听着他那边的各种乱八七糟的动静,火气更甚。“你马上回来一趟。” “怎么了?”傅封言心底立即涌起不安,找来指导员简单说了几句,掉头往停车区小跑。“我马上回去,你别害怕。” 唐萱气的要命,把电话挂了,气哼哼的坐到沙发上发呆。 先是来了个美貌又年轻的女孩,紧跟着是个阿姨拿着钥匙开门进来,这几个月,傅封言到底是怎么过的。 没准,他根本就不像自己说的,老老实实地在这边训练,而是和人家过起了小日子。 想着想着,唐萱又慢慢冷静下来。到的时候这房里连点人气都没有,一点都不像跟人同居的样子,而且训练场那边,出于保密需要,就是军属也不能随意进入。 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唐萱拉回思绪,烦躁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正想的头疼,房门忽然被人打开,这次进来的的傅封言,俊脸写满了担心。“萱萱,你怎么了?” 唐萱看他急成这样,不禁有些心软。“刚才有人拿着钥匙开门进来,还有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来给你送茶叶。” “吃醋了?”傅封言听完原因,顿时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这房子你没来之前我基本都不住,以前住的人调去别的军区了,房门钥匙好多人都有。” “那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唐萱还在生气。“人家居然说我是你请的保姆。” “我也不知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傅封言心疼的抱住她。“别胡思乱想,就是毙了我,我也不可能跟别人有什么的。” 唐萱想了下,好像对方除了说来送茶叶,确实没有说别的,闷闷垂下头。 傅封言看她这样,哪里还舍得怪她,温柔把她抱到怀里,小声哄道:“一会我让警卫给换个锁,下次再有人问你说是不是保姆,你明说就是。” “明说什么。”唐萱闷闷的靠在他的胸口。“我以为你变心了。” “傻瓜,以后不许这么想。”傅封言哑然,徐徐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下。“这世上,再没人比你更让我挂心的了,这颗心永远都不会变。” 唐萱没说话,埋头在他胸前靠了一会,坐直起来难为情的问。“是不是打扰你训练了?” “还好,一会的功夫罢了,我等警卫换完锁就回去。”傅封言贴脸过去,缠绵将她抱起,大步回了卧室。 家里到处都冷的渗人,他打开电油汀,拿起书桌上的固定电话给警卫打过去,命令他立即拿一把新锁来换上。 等待的功夫,正好秦朗那边来了电话,他看一眼唐萱,含笑滑开接听键。“什么事。” 这头,秦朗滑动鼠标看了看才收到的消息,神色有些凝重的开口:“方家大少好像去了东江,居然是跟人搞房地产。” “他?”傅封言下意识的拔高音调,不悦道:“爷爷知道这事吗。” “已经通知了穆将军,不过老爷子最近去疗养院了,应该是没说。”秦朗敛眉。“要不要我派两个人下去保护夫人?” “蔡航已经带了个人过来,你再安排一个,保险一点。”傅封言说完又问道:“爷爷在疗养院大概要呆多久。” 秦朗实话实说:“没有准确消息,穆将军也不知。” 傅封言顿了下,让他尽快把人安排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唐萱不知道秦朗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发觉傅封言脸色不对,旋即关心道:“怎么了,爷爷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爷爷去疗养院了,方睿哲这兔崽子来了东江,说是搞什么房地产。”傅封言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让秦朗安排了警卫的警卫过来,你放心。” “好。”听说又是方睿哲那个混蛋,唐萱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自从苏家老爷子卧病在床,苏云清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这辈子怕是都无法入境。 而方睿哲被老爷子赶出b市之后,就到处行骗,弄不出多大的动静。只是俗话说,狗急了也会跳墙吗,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她最担心的是戴云鹤,总觉得他已经在盯着自己,那种感觉特别渗人。 在房里坐了片刻,警卫把门锁换好,拿着钥匙在客厅招呼傅封言。 傅封言听到动静,俯身亲了下唐萱,笑道:“锁换好了,我带上钥匙回训练场,你乖乖在家等着我。” “快出去吧。”唐萱脸红红的推他。“快走快走。” 傅封言愉悦大笑,到客厅跟警卫说了几句,给唐萱留下一把钥匙,便跟警卫一道走了。 唐萱在床上躺了一会,觉得无聊,于是爬起来拿出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问的还是有关方睿哲的事,得知他居然搞了个空壳子公司,跟阎沧浪开发地产,不禁暗暗皱眉。 这家伙行骗的手段到是与时俱进,可惜天下哪有那么多白痴可骗。 说完正事,唐萱便挂了电话,转头给陈丹打过去。 陈丹这段时间跟杜御书的关系明显缓和,关于老爷子去疗养院的事,杜御书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杂七杂八的聊了一个多小时,听说是老爷子去疗养院是有军务,唐萱彻底没了睡意,结束通话后赖了一会就下床去准备晚饭。 下一届大选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军中老将说话的分量尤其重要。 老爷子跟杜老躲去疗养院,怕是不想掺和。 摇了摇头,唐萱挥开思绪,不再想这事。 李媚和蔡航刚到这边,晚上肯定是不会来吃饭的,因此她只做了两个人吃的份。 刚把饭煮上,警卫过来敲门,说是有人找。唐萱系着围裙过去开门,看到来人又是先前来过的那位姑娘,瞬间拉下脸。“姑娘你有事吗。” “我没事不能来吗,你谁啊。”黄昕茹吊着一只胳膊,眯起眼目光凶狠的瞪她一眼,回头冲外面喊:“就是这个傻女人,刚才无缘无故打断了我的胳膊。” 第三百一十九章 神演技 警卫觉察到情况不对,立即将唐萱护到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黄昕茹。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之间的火气仿佛一触即发! 唐萱皱起眉头,隔着警卫宽阔的后背,淡漠开口:“你想闹事?” 黄昕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轻蔑。“想闹事的人是你!想了结也简单,让我把你胳膊打断就行了。” “好大的口气!”唐萱瞬间气笑,冷冷吩咐警卫。“丢出去!” “是!”警卫不敢怠慢,大马金刀的跨出去,带上房门,瞬间动起手来。 黄昕茹找来的兵身手都不弱,可跟警卫比明显差了许多,若不是仗着人多,分分钟被虐成狗。 唐萱隔着门听了一阵,不禁为警卫感到担心。 那女孩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能带着人在家属区闹事,而且看那架势,平时估计没少欺负人。 出神的功夫,门外的动静渐渐歇了。唐萱不见警卫敲门,黛眉下意识蹙起,猛的把门打开。 楼道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兵,黄昕茹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的喊着口号:“继续给我打!” 唐萱俯身往下一看,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顾不上有孕在身,几步下了楼梯,单手抓紧扶手,一脚朝黄昕茹踹过去。 这一脚,唐萱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黄昕茹哼都没机会哼一声,整个人就疼的昏死过去。 解决了黄昕茹,唐萱抬脚又下了一层,看到警卫身上有伤,不由的咬牙呵斥:“有佩枪为何不用!” 此话一出,还在负隅顽抗的两名士兵顿时停手,一脸惊骇的看着唐萱。 警卫趁机两脚飞踹,把他们撂倒后疲惫上楼:“不能随意开枪。” “我是你们营长的夫人,这些人公然上门闹事,在他们眼里所谓的纪律根本就是虚设吧。”唐萱淡淡的看着警卫,又道:“通知能管事的人来处理此事,完了回屋。” “是!”警卫挺起脊背,目送她上楼后,旋即拿出军用手机给管理室去了给电话。 简单说完这里的情况,楼上楼下的住户纷纷探出头,一脸纳闷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警卫趁着管理室的人还没到,三下两下回到楼上,敲开房门进去。 唐萱手里拿着一只药箱,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不用!”警卫局促的低下头,尴尬道:“我学艺不精,没能保护好夫人。” “这不怪你,他们人多。”唐萱的语气不容置喙。“坐好不要动。” 警卫张了张嘴,老实坐着不动。 唐萱拿棉签沾了些碘酊帮他把破皮的地方擦了一遍,跟着拿出爷爷配置的药膏,给他抹到淤青的地方。 弄完刚收拾好医药箱,门外再次有人敲门。 “坐着不许动,我到要看看,来的是谁。”唐萱敛眉,不怒而威的下了命令,跟着转身去打开房门。 来人五十来岁的年纪,脸色晒的如赤铜一般,上面刻着深沟似的皱纹,气势凛冽。 唐萱淡淡挑起眉尾,故意不报自己的身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黄万木眯起眼眸打量她一番,倨傲抬起下巴。“公然在军属区闹事,你们这些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纪律!” “请问您是?”唐萱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正眼看他。“我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 黄万木一听,面容登时变得扭曲,扭头朝身后的人吼道:“带回警卫处!如此目无纪律,必须要加以严惩!” 唐萱被他狐假虎威的模样气笑了,讽刺道:“你确定要带走我?” 黄万木见她脸上并无惧怕之色,不禁有些犹豫。可一想到宝贝闺女的胳膊被人弄断,这会还被打晕过去,胆气陡增:“少废话!带走!” “慢!”唐萱眯起眼,眼神凌厉的盯着他,话却说得不疾不徐。“警卫,这人什么来头?” “军属区警卫处处长,黄万木。”警卫根本坐不住,听到她问话,立即起身走到她身边站定,姿势戒备。 黄万木在驻地呆了十几年,一看警卫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干嘛,瞬间怒不可遏。“你小子什么态度!难道军队的纪律是摆设不成!” “啪啪啪”唐萱适时鼓掌,微笑的眸子里含着恶意得逞的轻松惬意。“黄处长这话说的很对,军区有军区的纪律,谁要把纪律当摆设,绝不轻饶。” 顿了顿,唐萱眼底的笑意渐深,接着说道:“既然如此秉公执法,怎么不先问下楼道里的那些人,为何无缘无故上门闹事。” 黄万木明显被踩到痛处,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瞪着她吼道:“你少跟我耍嘴皮子!” “怎么是耍嘴皮子呢?”唐萱冷笑接话:“你一来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要把我带走,总得让我知道下具体原因吧。” 楼道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黄万木怕事情闹太大自己兜不住,于是再次命令身后的人动手。 眼看那两名,明显搞不清状况的士兵就要挤进来,警卫当即拔出佩枪,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沉声喝道:“谁敢动下试试!” 黄万木见状也火了,倏地拔出自己的佩枪,将枪口对准唐萱,梗着脖子大喊:“动手!” 气氛倏然凝滞,空气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傅封言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怎么一回事?格斗训练怎么弄到家属楼里来了。” 唐萱听到傅封言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狞笑,忽然软绵绵的跌到地上。 警卫不知她是演戏,当即吓蒙地大吼:“夫人,你怎么样了!” 夫人?!黄万木的双腿下意识的抖了抖,对准唐萱的枪口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傅封言已一头闯进来。 “萱萱!”火速将地上的唐萱包起来你,傅封言目光如刀的剜了黄万木一眼,冷冷呵斥。“回头找你算账!” “我……不是……”黄万木脑子里轰然一响,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这哪里是什么保姆!都怪自己闺女不打听打听清楚,这下祸可闯大了。 他还指望着女儿能把握住这位新来的营长,这下全完了。寂静中,耳边骤然响起傅封言森冷的犹如来自地狱的嗓音。“黄万木,你有种!” 黄万木吓得一激灵,舌头瞬间打结。 傅封言眼神阴鸷的扫他一眼,徐徐开腔:“限你五分钟之内,把楼道里受伤的士兵全部送到医务室,之后自己回来见我!” “是!”黄万木无意识的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领着带来的人,一脸谄媚的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房门关闭的动静传来,傅封言姿态随意的坐到沙发上,俊逸的面容古井无波。 警卫后知后觉,迅速把佩枪收好,挺胸敬礼。“报告,我没能保护好夫人,请处罚!” 傅封言抬起眼眸,猜想房里的那个小女人,此刻一定笑破了肚皮,不由的暗暗头疼。沉吟片刻,他缓和下语气,说:“你做的很好,有你保护她我很放心。” 警卫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一番欲言又止之后,再次开口:“可是夫人好像很不舒服。” 傅封言轻咳一声,冲他摆摆手。“没事,你先回去休息,晚点可能政委会找你谈话,如实说就好。” “明白!”警卫再次敬礼,迟疑出了客厅。 傅封言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起身回了卧室。 唐萱抱着笔电躺在床上,好不惬意。见他进来,马上阴阳怪气的揶揄道:“傅营长魅力不浅,警卫处处长的千金亲上门送茶叶,还自带房门钥匙。” 傅封言听罢简直哭笑不得。“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都不知道那姑娘是谁。” “难道不是黄万木的女儿?”唐萱轻哼一声,又道:“就算不是又怎样,人家手里你宿舍的钥匙。” “钥匙的事我中午已经和你解释了,而且我平时真不喝茶,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吗。”傅封言忽然有种相当无力的感觉。“脑子长在人家身上,我没法控制别人的思想。” “你私下真的跟她没有任何接触?”唐萱委屈皱起眉。“你要是敢说谎,我马上走。” 傅封言见她都要哭了,也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当即坐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哄道:“保证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今天要不是她来闹,我都不知道黄万木还有个女儿。” “实话?”唐萱靠着他的胸口,故意吸了吸鼻子。“不准你朝三暮四。” 傅封言苦笑连连。“绝对实话,我天天对着一群精壮汉子训练,上哪朝三暮四去。” 唐萱听到这,顿时演不下去了,咯咯笑起来。“我要去看你训练。” “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不能去。”傅封言一脸为难。“不过新年前有活动,你可以去看。” 唐萱当然知道部队有规定,正想问他新年有什么活动,忽听有人在敲门,顺势推了下。“有人敲门呢。” “不理他!”傅封言倾过身,飞快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起身去了厨房。 米饭已经焖好,肉和小菜唐萱也准备的差不多,开火炒一炒就能开饭。 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傅封言恍若未闻,做好了菜便解下围裙,回房去抱唐萱出来吃饭。 “好香啊……”唐萱夸张的吸了一口气,大方赞道:“封言哥哥,你真棒!” “快吃饭了,天气冷一会就凉了。”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又道:“下次遇到这种事,道理讲不清就直接鸣枪,爷爷给你枪,不是让你拿来收藏的。” 第三百二十章 强龙压过地头蛇 “知道了,真是啰嗦。”唐萱嬉皮笑脸的端起饭碗,埋头开吃。 一门之隔的楼道里,黄万木冷汗淋漓,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 政委已经把参与闹事的士兵全部叫去了解情况,对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自行检查自己的错误。 检讨虽然不能让时光倒流,至少也可以改变下,自己在傅封言心里的印象。 他算盘打得好好,结果敲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门,就是没人给开。 黄万木活了一把年纪,敲门不开的意思,他又岂会不懂。 然而他却不能放弃,女儿军校马上毕业,若是傅封言坚持不原谅,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不知敲了多久,傅封言还是没有开门,反倒惊扰了邻居,惹来一顿抱怨。 黄万木心如死灰,默默等到夜里十点多才疲惫下楼。 而傅封言此时,早已躺到床上,放心酣睡。 转过天,唐萱一早接到李媚的电话,约好中午去居香苑吃饭。挂断后她看了下时间,转头给傅封言打过去,告知自己中午不回来,随后通知警卫备车。 开门出去,冷不丁被一堵人墙挡住去路,唐萱下意识蹙起黛眉。“有事?” “傅夫人,我……”黄万木支支吾吾站到一旁,狗腿地恭维道:“您今天的气色很好。” 唐萱寒下面孔,将他昨天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有事说事,少跟我耍嘴皮子。” 黄万木吓得身子一抖,眼看就要哭了。“小女年少无知,还请傅夫人网开一面,毕竟她也受到了惩罚。” “这事不归我管,谢谢。”唐萱冷哼一声,翩然从他面前越过去。 乘车到了市区,唐萱想起答应傅封言给做的防冻膏,似乎还差两味药,于是先去把药买齐,尔后才出发去酒店。 李媚还在楼上化妆,大堂里只有蔡航和冯斌在等着。 唐萱冲他们招了招手,含笑坐过去。 拿起蔡航为自己点的牛奶喝了一口,唐萱关心问道:“怎么样,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吧。” “挺好的,第二家分院的选址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一会你看看有什么有什么不足。”蔡航腼腆笑开。“李媚看了一遍,她觉得都不好。” 唐萱闻言,好奇道:“哦,她还说了些什么。” 蔡航尴尬的挠了挠头,嗓音渐渐低下去。“她说我根本没有认真准备。” “噗……”唐萱一下子笑喷,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止住,随口安慰道:“爱之深责之切,她也是为了你好。” 话音刚落,就听李媚包含笑意的嗓音传过来。“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说什么。”唐萱笑眯眯的回头看她一眼,徐徐站起身。“走吧,居香苑那边我已经定了位置,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李媚痛快应允,几步过去亲昵地挽起蔡航的胳膊。 到了居香苑,一行人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回廊里传来一声惨叫。 唐萱下意识的顿住脚步,示意冯斌先过去看看情况。 冯斌会过意,立即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疾跑,并一脚踹开雅间的房门。 很快,打人者和被打者都暴露在视线之内。唐萱粗粗扫了一眼,只觉得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的样貌,异常熟悉。 奈何里面的人动作太快,她无法看清,只好吩咐蔡航。“你也去看看,好像是熟人。” 蔡航盯着她身边的警卫看了一眼,轻巧跃过回廊,也进了雅间。 “这边的治安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李媚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丝忧虑。“我有点担心分院能否顺利开起来。” “放心吧。”唐萱不以为意的笑笑。“东江的治安没你想象的那么差。” 正说着,蔡航和冯斌扶着一个人出来。唐萱细看之下,发现居然是见过两次的潘志通,随即让蔡航将他扶到定好的雅间去。 随后,唐萱和李媚一道上了回廊,神色如常的雅间走去。 路过房门被踹飞的雅间,两人都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可惜里面的人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唐萱皱了下眉,心道这些人抓潘志通,该不会是为了特种钢材的项目吧。除了这个,潘志通好像也不会别的。 进去后,她礼貌的跟潘志通寒暄一番,随意坐到一旁含笑问道:“潘先生,您这是?” “我听说傅少在东江,于是就来了。”潘志通一脸苦笑:“正好这边有个老友,昨晚一高兴喝得有点多了,跟他提了下特种钢材的事,结果今天就有人约我过来,不合作不让走。” 唐萱一听就有点明白了,不过还是再次追问:“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强买强卖?” “对方没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潘志通一脸无奈的揉着脸上的伤口:“我也是第一次来东江。” “不知潘先生下榻何处?”唐萱看他这样,顿生怜悯之意,而且他来东江又是为了见到傅封言,她无法坐视不理。 潘志通报出酒店的名字,不解看她。“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我只是希望潘先生住得安全一些。”唐萱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礼貌征询他的意见。“想另外给您安排客房,若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当然愿意,只是给傅夫人添麻烦了。”潘志通脸上浮起尴尬的神色,迟疑问道:“不知傅少他……” “他最近有点忙,生意上的事你可以跟我谈。”唐萱笑笑,一句话打消他的顾虑。“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让他把关。” 潘志通大喜过望,禁不住连连道谢。“在下先谢过傅夫人。” “客气了。”唐萱笑着摆摆手,示意侍者上茶。 闲聊片刻,门外的回廊里不断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蔡航警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招呼冯斌一起起身开门出去。 来的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这会医护人员正在把受伤的人往车上抬,其中一个保镖看到蔡航,立即指证是他动手伤人。 领头的警察一听,立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蔡航,冷冷开口:“这位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蔡航没有答话,而是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不疾不徐的打开举到对方眼皮底下。 然而警察不为所动,伸手拨开他的工作证,再次开口:“这年头假证多了去了,唬谁呢!” 蔡航愠怒,收回工作证后,骤然出手攫住对方的手臂,猛的向后一拧:“你再说一遍!” “你先松手……”警察痛的冷汗直流,面容扭曲的瞪着他:“就算是警卫局的人,也不能随意伤人,我这是依法办案。” “依法办案,还是依法给某些人提供保护。”蔡航松开手,轻描淡写的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有些事适可而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警察愤怒站直,气势凛然的与他对视:“接警出警是我的本分,该怎么处理,调查之后我们肯定会秉公执法。” “这么说,是我误会了?”蔡航眯起眼眸,视线在他身后的一名警察身上久久停留,倏地笑了:“这位警官可是姓莫?” 莫警官本能摇头,对方既然来自警卫司,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惹。 蔡航将对方惊惶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挑起一抹冷笑,故意吓唬。“不承认也没关系,对了,雅间里的首长很不高兴。”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继续用餐。”一滴冷汗顺着莫警官的鬓角,飞快砸落地面。“是我们处理案子的方式不对。” 被蔡航弄疼手臂的警察听到这里,心中基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便沉着脸,漠然转身。 莫警官随即跟上,生怕蔡航还要纠缠下去。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他刚转过身,就听蔡航似笑非笑的提醒。“对了,我有电话录音,莫警官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莫警官双腿一颤,差点跪了下去。 阎沧浪这混蛋玩意,惹了警卫司的人也不提前说一声,还让自己来撞枪口。 蔡航看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勾唇深意一笑,风度翩翩的折回雅间。 唐萱见他心情不错,猜想可能是事情处理的很顺利,因此也没多问。 潘志通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因为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聊,遂识趣起身告辞。 唐萱也跟着站起来,含笑相送,并吩咐道:“冯斌,你送潘先生回去,另外在你们住的楼层给他安排一间客房。” “明白。”冯斌应了一声,随着潘志通一起离开了居香苑。 他们一走,唐萱顿时感觉自在,懒洋洋的歪倒椅子上跟李媚开玩笑。“我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 “你是花钱的料。”李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反正你们家钱多,你负责花就够了。” “说的我好没用。”唐萱白她一眼,拿起蔡航准备的分院选址资料,认真翻阅。 李媚闲的无聊,于是出门去外面透气。 过了一阵,唐萱不见李媚回来,登时担心的让蔡航出去找。 蔡航反应过来,立刻一阵风似的出了雅间。唐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放下资料也跟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奸不商 院子里静悄悄的,到处都不见李媚的身影。 唐萱身子不方便,但还是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往庭院深处走去。 到了湖边,远远看到李媚站在一条船上,不断挥舞着双手,情形十分吓人。 此时,蔡航已经上了另外的一条船,双手拿浆飞快的朝她划过去。唐萱仔细看了一会,确认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索性凭栏欣赏周围的景色。 到底是南方,湖边开满了鲜艳的茶梅,缤纷的颜色好似春光乍暖。 上次来的时候,汤胖子就说,这地方能进来的多是东江富豪,因此她格外好奇,到底是谁,非要抓着潘志通抢特种钢材的项目。 要知道这个技术一旦量产,不但可以给军方提供足够多的高性能材料,还可以带动当地的经济和就业。 傅封言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因此才吩咐秦朗专门跟进这件事,并给了潘志通几个月的时间思考。 说起来这个项目无论是跟地方合作,还是跟民企,抑或是军方,对国防建设都是有益而有利的。 想了许久,唐萱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猛然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回头望回廊里看了看,见是汤胖子,旋即摇头苦笑。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鉴于之前确实答应要把李媚引荐给他,唐萱脸上并无半点不悦。 缓缓站起身,唐萱等他走近了,含笑招呼道:“汤总,我们又见面了。” “傅夫人好。”汤胖子笑呵呵的回了一句,焦急问道:“听这边的人说,你的朋友出了点意外,怎么样人不要紧吧。” 唐萱噗嗤笑开,抬手往湖心指了指。“还在湖里出不来,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那我就放心了。”汤胖子抹了把汗,尴尬道歉:“我还听说,先前有人冲撞了你和你的朋友,实在是抱歉。” “不关你事,开门做生意,又不是每个客人你了解透彻。”唐萱淡淡摆手。“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和你打听下。” 汤胖子才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悬起来。“你说。” 唐萱见他如此紧张,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到东江,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想打听下东江十大富豪里面,谁家在做实业。” “这个嘛,你让我想想。”汤胖子迟疑了下,客气请她坐下。“做实业的有三家,一家是快消品,一家是精工仪器,还有一家是药企。” 唐萱刚要发问,就听他又道:“至于剩下的,都跟我差不多,这里投资一点那里投资一点。” 快消品和药企跨界搞钢材,明显不合逻辑。唐萱沉吟一秒,问出心中的疑问:“做精工仪器的是哪一家?” “阎家。”汤胖子答的异常干脆。“不过这几年踏足房地产后,阎家的实业盈利都不是太高。” 原来是东江一少啊,这就解释得通了。唐萱笑笑,礼貌表示感谢。 说话的功夫,李媚和蔡航已差不多回到岸边。看得出她是玩开心了,蔡航的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 少顷,两人上了岸,唐萱招呼一声,笑着跟汤胖子解释道:“汇爱基金的管理层成员之一,李媚和她的丈夫。” “原来李大明星是汇爱基金的管理层……”汤胖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媚,半天没回过神。 之前不是没在新闻上,看过李媚和基金的新闻。他一直以为是为了捞名气,走走过场而已,没想到会真的去做事。 “她现在已经息影,专心打理汇爱基金。”唐萱留意到他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在b市市郊开设的第一家公益医院,条件是租下当地一千亩的林地,开发生态产业园。” 汤胖子的眯眯眼瞬间亮起来,神色略显激动。“若是我每年捐出一部分盈利资金,能否从你们的生态产业园,购进所有品种的有机蔬菜、肉类。” 唐萱给了他一个十分肯定答案。“完全没有问题,分院目前已经在选址,一旦确定,我们便会和东江市政府洽谈合作事宜。” 汤胖子嘿嘿笑开,心道傅家还真是自己的贵人,不枉他活动这么久。 家常味餐饮集团,这些年一直有志于进军高端饮食市场。可惜东江当地的有机农副产品种植业比较零散,无形中增加了许多的成本。 若是汇爱的生态产业园建起来,以后所有家常味旗下的餐馆酒店,均可打出无污染纯天然的招牌饮食品种。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汤胖子已经在脑中绘出一幅饮食帝国的蓝图,而李媚夫妻俩,也到了跟前。 相互认识一番,大家寒暄着折回雅间,继续喝茶闲聊。 吃过午饭,唐萱也有些累了,别过李媚和蔡航,和警卫一道返回军属区。 原料已经购齐,可她一点都不想动,到家就钻进被窝里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唐萱把所有的原料按照比利丢进药罐,然后设置定时开火熬上,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播的正好是东江新闻频道,阎沧浪鼻青脸肿的在医院接受采访,声称自己被警卫司的警卫打伤,呼吁各方严查此事。 看着看着,唐萱不禁皱起眉,差点忍不住冲动,让蔡航再去揍他一顿。 找人上医院闹事,完了还给汇爱泼脏水的事还没跟他算账,他反倒装起委屈来了。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郁闷看完他所有的采访,唐萱丢开遥控,拿起手机给秦朗打了个电话过去。 先说了潘志通在东江的事,跟着说起自己跟阎沧浪的过节,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动声色的收拾他一番。 这头,秦朗沉吟片刻,笑道:“这事让蔡航去办,另外老爷子派给你的警卫,你随时可以调遣。” “明白了。”唐萱会意的笑了。“就这样,回头有时间再聊。” 秦朗一直在那边笑,唐萱挂了电话,立即给蔡航打过去,说了阎沧浪接受采访的事,并转达了秦朗的意思。 蔡航只丢下‘明白’二字,便结束了这通通话。 唐萱一时反应不过来,转念一想蔡航办事稳妥,应该不会捅出什么篓子。但她实在期待,那位东江一少明天还能不能继续接受访问。 期待归期待,唐萱倒是没有马上就想看到的那种急切心情。 转台看了一会其他台的综艺节目,闹铃适时响起。唐萱放了手机,起身去厨房关小火。 等熬好膏药天都黑了,她懒得做饭,问下了警卫食堂的位置,便拿着饭卡下了楼。 连日的阴沉的天气,使得天空雾蒙蒙的,风里那种咸味也特别的重。 唐萱和警卫一起到了食堂,取来餐盘去排队打饭。 可能是她来的比较早,人还不是很多。打好了饭找桌子坐下,不想竟听到隔壁桌的人,在议论刚才的新闻。 其中一个说,有领导已经接到举报,调查组的人员随时会过来。而另外一个却说,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 唐萱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不置可否的继续吃饭。 阎家在东江的地位很高,又是十大富豪之首。阎沧浪敢这么狼狈的面对镜头,必定是做了不少背后的工作,势要讨回一个公道。 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阎家再能耐,也指挥不动军方的人。 除非他们家有人在军区担任要职。 可据唐萱所知,军区的政委跟杜家有些渊源,没听说过有姓阎的大领导。 细嚼慢咽的把饭吃完,隔壁桌的话题已经转到育儿经上,聊的还热烈。 唐萱起身去洗了餐盘,一路悠闲的散步回家。 傅封言的训练任务很重,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唐萱到家都快8点了,等了一会便洗澡先睡下。 转眼又过了两天,傅封言终于在天亮时分,一身疲惫的回了家。 唐萱心疼的要命,唠唠叨叨的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跟唐僧念经似的。 “带队伍武装拉练去了,80公里的来回。”傅封言伸手将她捞到自己腿上抱住,意味深长的笑开。“又练出两块腹肌,要不要看看。” “才不要看,会带坏儿子的。”唐萱埋头在他胸前,舒服的闭上眼。“你不在家我睡觉都不踏实。” “我也是。”傅封言刮了下她的鼻子,忽然正色道:“今天政委找我谈话,说是警卫在市里打了人,有这回事吗?” “有,那个什么鬼东江一少,在酒店大堂对我不敬,让蔡航给收拾了,警卫没有动手。”唐萱坐直起来,认真的看着他:“你会不会被处理?” “不会,就算警卫动手了也不怕,蔡航是警卫局的人,就阎家还不够格要求处理他。”傅封言环住她的腰,语气缓和下来:“没事就好,我生气是小事,千万别让老爷子生气。” 唐萱点点头,见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立即拉他回屋补眠。 一觉醒来,傅封言又回了训练场,屋里冷冷清清。 唐萱洗漱完,想起配置好的药膏,于是吩咐警卫给送过去,自己留在家里看电视。 转到东江新闻频道,巧的是又看到了阎沧浪。 比起两天之前能动能跳的样子,他今天躺在床上,完全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 唐萱忍着笑,仔细听了下他和记者的对话,重点有二:东江治安太差;军区有意包庇犯错士兵。 还不知道死活……唐萱怜悯的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李媚打过去。 电话接通,李媚带笑的嗓音立即传了过来:“汤总的捐款计划已经敲定了,下一步,确定医院的选址,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找相关负责人,谈合作的事了。” “你这效率也太快了。”唐萱开了句玩笑,又说:“别这么累,先休息休息,好好尝尝这边的美食。” 这头,李媚听完立即揶揄道:“你们家傅封言是不是没时间陪你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人艰不拆 “最近训练任务重,家都回不来。”唐萱实话实说:“幸好你来了。” “这么可怜啊,那你来酒店吧,姐姐陪你。”李媚大笑。“早上下去喝早茶,潘先生还问你来着。” “是嘛,我一个小时后到。”唐萱笑容满面的挂了电话,转头给秦朗打过去,让他把合作协议拟好,并亲自带来东江。 交谈片刻,唐萱简单收拾了下,等警卫回来立即拿车去往市区。 路上,唐萱想起黄万木的事情,忍不住跟警卫打听了下。 警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详细的说了下处理结果,包括黄昕茹的伤势。 “我那一脚威力这么大?”唐萱耸了耸肩,略略感到后悔。 对方毕竟是女孩子,自己下手似乎有点狠了。 但是一想到她如此无视军队的纪律,又觉得就算重来一遍,她依旧不会手软。 到了李媚等人下榻的酒店附近,正巧碰上电视台的人,在酒店外围转来转去,一个个都跟召唤兽似的,跟在阎沧浪的助理身后。 唐萱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于是让警卫把车子停到路边,下车步行过去。 她身材高挑,即使怀孕四个月,穿上大衣依旧看不出半点孕相。 路过阎沧浪助理身边时,不料居然有记者拦住她,问她是否知道几日前阎沧浪被人殴打一事。 “对不起,你说的人我不认识。”唐萱礼貌回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警卫怕那些记者伤到唐萱,锁了车,飞快跟上去,紧张站到她身侧并展开双臂。 采访唐萱的那位记者完全搞不清状况,看到有人挡着镜头,下意识的拽了一把。 警卫大怒,旋即侧过头,目光阴鸷的盯着他。“你想干嘛!” “我没干嘛,就想采访下这位小姐。”记者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脸色惨白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许动手啊我警告你。” 警卫冷冷收回视线,一言不发的护着唐萱进入大堂。 两人刚进入旋转门,阎沧浪的助理就惊叫起来:“就是刚才那个女人,指使警卫殴打阎少!” 众记者一听瞬间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冲进大堂。 唐萱这会已经到了电梯厅,听到身后嘈杂的动静,下意识扭头往回看。 警卫也被眼前的阵仗搞糊涂了,紧张站到唐萱面前,叮嘱道:“夫人您先上去,我挡住他们。” 唐萱笑着摇了摇头,主动上前一步,等着记者走近了才淡定开口:“东江的媒体朋友你们好,我是汇爱基金的发起人唐萱,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汇爱基金、唐萱……众记者的动作瞬间定格,下一瞬,集体扭头往外狂奔。 她不好好的待在b市,上东江干嘛! 要早知道是她,给多少钱都不能堵着她采访,那是会丢饭碗的好么! 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纷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徒留警卫风中凌乱的看着这一幕,好半天回不过神。 唐萱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有了前车之鉴,想要在记者这个行业里继续生存下去,避开自己,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酒店大堂门外,阎沧浪的助理也被记者的举动搞懵了。 眼看一个个都上车跑了,他拔腿追上去,抓住落后的女记者,狐疑发问:“怎么回事。” “这个新闻我们不跟了,就这样。”女记者气喘吁吁,生怕自己走慢了被抓住。“再见。” “喂,你们倒是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不跟。”助理不明所以的拉着她不放。“我们阎总付了钱的!” “付钱也不跟了!”女记者挣开他的手,扭头狂奔回到自己的车上,转瞬绝尘而去。 不过几秒的时间,停在酒店门外的采访车,走的一辆都不剩。 助理状若雷劈,整个人傻在酒店门外,站成雕塑。 酒店内,唐萱进了电梯,吩咐警卫摁下楼层键,心情愉悦。 来到李媚等人所在的楼层,她先去跟李媚打了声招呼,而后敲开潘志通的房门。 “麻烦傅夫人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潘志通局促请她落座。“关于合作的协议我已经拟好,你要不要现在就过目。” “秦总裁大概下午的飞机到东江,到时候再看吧。”唐萱笑着示意他坐下,关心道:“怎么样,这两天住的还好吧。” “很好,托傅夫人的福。”潘志通也笑,脸色看起来十分不错。 唐萱陪他聊了一会,正好他有个朋友过来,于是告辞离开转头去了李媚的房间。 客厅里,李媚正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忙什么,蔡航在一旁给她削苹果。 “你停悠闲啊。”唐萱打趣一句,舒服坐到她身边。“这边有几个景点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李媚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浅笑摇头。“那么大的风,有什么好看的,一出去就被冻成狗。” “也是。”唐萱耸肩。“可老是闷在酒店里会很烦。” 李媚瞄她一眼,揶揄道:“是没人陪你,你才烦的吧。” “人艰不拆……”唐萱懒洋洋的靠到沙发背上,伸手拿了一只苹果,大口咬开:“我听汤胖子说,市郊有家地道的馆子,海鲜火锅做的十分正宗。” “我过敏。”李媚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很多海产品都不能吃的。” “那算了,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店。”唐萱坐直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上了会网,忽然道:“有了,这家素菜馆非常的有名,据说旁边的寺院,还有个十分有趣的主持。” “怎么个有趣法?”李媚来了兴趣,放下笔电好奇的看着她:“不会是算命吧。” 唐萱但笑不语,随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李媚狐疑接过来,看完上面的介绍,不由的失笑。“确实蛮有趣的,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忽悠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唐萱挑眉,拿回自己的手机,徐徐站起身:“走吧,正好顺路去祈福。” “行。”李媚应了一声,起身回房换上外出的常服。 天霞寺距离东江市区不远,地处是当地著名的景区天霞山山脚,是一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古寺。 唐萱等人到的时候,不过早上十点。 景区内很静,大概不是周末的缘故,游客并不是太多。 车子穿过景区之后,徐徐天霞寺门外的停车区。 唐萱从车上下来,抬眸看了看四周,发现寺门外居然有很多人在排队,也不知道再干嘛,顿生好奇。 李媚也看到了那一幕,暗搓搓的拉她去围观。“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获得主持送的礼物。”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唐萱无语,不过还是跟着她朝排队的队伍走去。 到了跟前,两人排到队伍的最后面,小声跟前面的大姐打听排队的原因。 大姐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一脸兴奋的说:“今天主持再派送护身符,据说能保平安呢。” “这么神?”李媚好笑的跟唐萱交换了下眼神,又问:“一分钱都不要吗?” “当然不要,愿意的话捐一点功德。”大姐应该是常来,所以十分熟悉情况。“不捐也没问题的,不过大家一心向善,多少都会捐一点。” 唐萱闻言,伸手拽了下李媚了然笑开。 队伍行进的速度还是蛮快,不多时就轮到了唐萱和李媚。负责派发护身符的是两位小沙弥,在他们身边就摆着一只大大的功德箱,里面基本全是百元的纸币。 李媚站在前面,接过护身符就离开队伍站到一旁等着唐萱。 沙弥见她没有捐功德的意思,脸色有点不太好,轮到唐萱的时候,手里拿着护身符就是不给出去。 唐萱暗暗好笑,故意提醒道:“小师傅,这护身符难道还要看人才送吗。” “做善事是为了积福。”小沙弥双手合十,眉眼低垂的念着了一句佛经,又说:“这位女施主一看就是善人。” “你倒挺会看人。”唐萱笑笑,丝毫没有要捐功德的意思,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听说主持每个星期都要派两次护身符,他也是善人。” 小沙弥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不太情愿的把护身符给了唐萱。 唐萱眉尾微挑,走到一旁背着沙弥把护身符打开,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符文,有的只是不知从什么书上扯下来的一点碎纸。 “啧啧……”李媚见状大笑。“这主持果然很有趣。” 唐萱耸了耸肩,抖掉碎纸屑,拉着李媚回到蔡航等人身边,招呼他们一道去了一旁的素菜馆。 这家店紧挨着天霞寺,价格自然是贵的离谱,而且还时常订不到位置。 他们运气比较好,进去的时候还有一间雅间空着,就是位置不太理想,周围基本没有可以欣赏的景致。 唐萱也不在意,反正是来吃饭不是来看景的。 到了雅间,一行人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间或还能听到有人猜拳行令的吼声。 不等唐萱吩咐,蔡航已扭头出了雅间。 须臾,他从隔壁折回来,表情有点扭曲:“我们换一家店吃饭吧。”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出好戏 唐萱和李媚同时愣住,双双抬头,目光探寻的看着他。 蔡航尴尬地挠了挠头,俯身在李媚耳边说了几句,复又站直起来。 唐萱本以为李媚会代为解释一下,结果就看她自己抱着肚子,东倒西歪的在那:“哈哈哈……” 蔡航的脸色不变,甚至正经的一塌糊涂,搞得唐萱更懵了。 “哈哈哈……”李媚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一阵,伸手把唐萱拽过来,语无伦次的告知真相。 唐萱楞了下,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天霞寺的主持,果然真的很有趣。 笑了一阵,唐萱回头看了看蔡航,吩咐道:“给附近的警察局去个电话,对了,再联系了下媒体记者。” “报警就可以了,干嘛还要找记者。”蔡航有点不解。“又不是什么好事。” 唐萱抱着肚子又笑了一阵,解释道:“就因为不是好事,记者才跑得快呢。为了抢热点,他们绝对是比召唤兽还召唤兽的存在。” 蔡航会过意,当即拿出手机,走去一旁打电话。 唐萱渐渐止住笑,拽了李媚一把,顽皮的冲她眨眼睛。“去看看?” “好啊。”李媚爽快应允。 有奇葩看,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说着两人也不管蔡航同意不同意,随即起身出了雅间。 放轻脚步来到围墙下,隔壁猜拳行令的声音更大了,间或伴着男人略微沙哑低沉嗓音,唱着各种三俗的调子。 唐萱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可惜围墙抬高,加上肚子确实有点沉,没法翻上去。 扭头看了一圈,正好看到花坛那边,摆着一架梯子,于是叫来警卫去搬过来。 蔡航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女人,一人站在梯子一边,缩着脖子拿手机在那偷拍。 警卫担心她们出意外,两人都蹲在地上,使劲的扶着梯子。 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快步过去,不由分说的把李媚拉下来。 至于唐萱,他看没胆子动她,也不好意思。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唐萱拍了一阵,眼看不男不女的主持,就要进行更三俗的表演,只好缩起脑袋,高高的举着手机对准隔壁的院子。 蔡航到底不放心,不得已把她也拉了下来。 反正拍了视频,唐萱也就不好奇,最后会三俗到什么程度了。 回到雅间休息片刻,刚刚点好了菜,附近警局的民警就来了。当然,速度堪比召唤兽的记者也来了,一窝蜂的往素菜馆内,那座不对外营业的院子冲过去。 眨眼的功夫,店里的沙弥啊,厨师啊都过去围观了,唐萱等人自然也不落后。 这么大的热闹不看,吃什么饭啊! 不过这一次她们没有爬梯子,而是老老实实的走正门进去,不动声色的站到一边围观。 那位长得颇有弥勒佛之风的住持,身上的裙子还没来得及脱,脸上的妆容要多妖艳就有多妖艳。 好玩的是,陪他玩游戏的人里边,全是年轻的少妇和姑娘,看起来都很嗨的样子。 尤其那些个姑娘,个个都貌美如花年轻水嫩,身材也很有料。 不过能在室外温度只有零上9度的情况下,穿着泳衣没被冻晕过去,也是人才。 警察似乎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一面命令他们穿上衣服,一面拿出手铐,准备把人带回去。 堂堂天霞寺的住持,居然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事,总得教育一番不是。 可惜一位陪住持玩游戏的,年纪稍大的女士不乐意了,挣扎抱着自己衣服,撞向试图带走住持的警察:“我们是在做法事,你们不调查清楚就来抓人,合适吗。” “法事……?”警察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下,那表情分明在说:你逗呢。穿成这样做法事。 那位女士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理由比较没有说服力,于是又补充道:“这是中西合璧的法事。” 唐萱忍着笑,悄悄拽了李媚,心道还中西合璧呢,真能扯。 事实上,唐萱完全低估了那位女士能扯的程度。她不仅说着是一场中西合璧的法事,还乱八七糟的举了许多例子作证。 出警的警察眼看就要崩溃,唐萱禁不住好心的帮忙解围。“既然是中西合璧,能不能说下这个合璧的用意。” 李媚闻言,憋了许久的笑意瞬间爆发,捂着肚子“哈哈哈”又是一顿狂笑。 末了十分不给面子的来了一句:“既然中西合璧,是不是还要加个阴阳调和啊?” 此话一出,不止那位女士,其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目光凶狠的朝她望过去。 “我实话实说而已。”李媚吐了吐舌头。“对了,你们刚才玩的那个游戏,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说着,李媚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解锁打开视频,热情地道警察眼皮底下。“绝对中西合璧的法事,住持比神父厉害多了。” 站在李媚身边的警察本来就年轻,听她惊世骇俗的来了这么一句,俊脸瞬间烧得通红。 李媚见状不禁咋舌,不过很快就被蔡航给拎到了一边,目光严肃的盯着她。 唐萱看到蔡航的动作,不由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那位住持。“阎住持,你们家东江富豪排首的地位,不会就是靠着你吃斋念佛修来的吧。” 住持的脸色一变再变,煞是好看。 唐萱淡淡看了几秒,黛眉微挑,红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对了,那些声称找你做了求子法事,很快就怀孕的女士,我觉得应该带着孩子和丈夫,去做做亲子鉴定。” 先前还极力证明他们是在做法事的女士,“腾”的一下红了脸,慌慌张张的找回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而来围观的厨师,则瞬间白了脸。 记者手中的闪光灯,一直闪个不停,谁也没注意到说话的人是唐萱。 等他们反应过来,马上动作默契的收起相机,谁都不敢上前采访。 警察来了这么半天,犯罪嫌疑人还在磨磨蹭蹭,估计心里多少也有点不爽。见记者不再拍照,立即上前押人,带出院子。 唐萱笑眯眯的跟着转身,走了几步后,倏然停止脚步,语气随意的说了一句:“回去都好好看下什么是隐私权。”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谁也没看,但在场的记者,无一不胆寒! 这样的新闻到底要怎么抓热点…… 唐萱可不管他们怎么抓热点,反正别把自己捎带进去,一切就都ok。 随着主持和那一圈的女人被带上警车,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唐萱拉着李媚回到雅间,眼神狡黠的冲她笑开:“媚姐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李媚直觉她的笑有点不怀好意,本能升起戒心。“我不赌。” “哎呀,好姐姐,就赌一次。我是认真的。”唐萱见她不上当,故意撒娇道:“难得今天连着看了两场热闹,你就算是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李媚沉吟一番,心想唐萱又不缺钱,又不缺物的,赌就赌谁怕谁。于是大方应允:“说吧,要赌什么。” “我赌中午这顿饭还是得回市区吃。”唐萱笑容灿烂。“输了的话,第一家驴肉火烧隔壁的那座宅子送你,赢了将来让你闺女给我当儿媳妇。” 李媚想了想觉得好像还可以,遂答应到:“行,就赌这个,回头让你们家傅封言把宅子准备好,我随时搬过去。” “你能不能赢还两说呢。”唐萱胸有成竹。“输了不许耍赖。” “反正都是没本的生意,我干嘛耍赖。”李媚不服气抬高下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蔡航有点看不下去,掉头出了雅间,去催厨房那边赶紧上菜。 到了厨房一看,大厨被带走了,剩下的沙弥什么都不会。 真是奇了怪了,唐萱怎么就知道大厨会被带走。蔡航百思不得其解,闷闷回了雅间,将情况告知那两个还在争论输赢的女人。 “不是吧,我真输了?”李媚瞬间夸张的哀嚎出声,不满的看着唐萱。“你作弊。” 唐萱哼了一声,施施然起身。“我才没作弊呢,只是观察比较仔细。” “说说,怎么个仔细法。”李媚好奇不已,两人一起去看热闹一起回来,她怎么就没看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提示中午的午饭没法在这里吃。 唐萱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自己看到的小细节。 李媚还是有点没法接受。“人家手抖可能是颠勺子颠出来的,跟这件事没有必然的关系吧。” 唐萱但笑不语,一直到出了素菜馆回到车上,才不疾不徐的解释:“他一开始是不抖的,我后来说,让那些已经求来孩子的去做亲子鉴定,他就开始抖了。” “那他是自首还是被警察发现的?”李媚理解不了这个逻辑。“没道理无缘无故被抓啊。” 唐萱觉得自己再解释下去,智商明显会被李媚拉低水准,于是一次把话说完。 素菜馆紧挨着天霞寺,那主持的风评在网上本来就不好,而且也有人怀疑过他是个骗子。 再者,主持的年纪有点大,想要让人怀孕似乎并不是太容易。而厨师那样的身材和体格,让人怀孕差不多分分钟。 这种合作估计早已有之,只是没想到被撞了个正着罢了。 说话间车子回到的市区,唐萱一时想不起该去哪里吃饭,只好又拿出手机上网。 找来找去,最后找了一家地址很偏的百年老店,吃蒸饭。 唐萱到的时候早就饿懵了,菜一上来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根本没工夫去品味味道好不好。 吃过午饭,一行人顺势逛了逛老城区,又去几处分院选址看了一圈,唐萱回到军属区,天已经黑了下来。 开门看到客厅里亮着灯,唐萱吓了一跳,继而开心的去了厨房。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小偷 傅封言正在烧菜,穿着一身制服,袖子挽得高高的,基本没什么形象可言,偏生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动。 尤其唇边的那一抹笑意,温柔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唐萱从身后将他抱住,含笑呢喃。“早知道你回来,我就不玩这么晚了。” “队伍休整,过两天开始军演,估计得过半个月才回来。”傅封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回抱她。“去外面等着,马上就能吃了。” 唐萱点点头,幸福的去了客厅看新闻。 她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不过傅封言亲自下厨,面子还是要给的。 吃完两人看了一会电视,早早的洗澡上床休息。 隔天秦朗也到了李媚等人下榻的酒店,傅封言带着唐萱过去,仔细把合作的协议看了一遍,神色专注而认真的跟潘志通讨论工厂的选址。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晒进来,在藕色的地毯上印下大片大片的光斑。 穿着常服的傅封言,姿势随意的坐在沙发里,光影照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愈发显得那眉目清雅的模样,俊逸逼人。 他的手指修长,骨肉均匀,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肤色黑了许多,但身上那种令人着迷的男性荷尔蒙,比陈年佳酿还要醉人。 唐萱双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的目光里,泛着浓浓的炙热深情。 这个优秀又霸道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没什么比这件事更让她幸福的了。 谈完正事,傅封言婉拒了潘志通一起吃午饭的邀请,带着唐萱含笑出了客房。 “要去哪?”唐萱小鸟依人的挽着他的胳膊,笑容璀璨。“我其实不是很饿。” 傅封言顿住脚步,侧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涌起深深的宠溺。“那就随便逛逛,等你饿了我们再找地方吃饭。” “听你的。”唐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出了酒店,两人也没特意挑选路线,而是十分随意的逛起来。 阳光温煦,晒到身上暖洋洋的。唐萱拖着傅封言的手,慢悠悠的走在东江街头,唇角始终保持着上扬弧度。 路过一家花店,唐萱看到整面橱窗的粉色玫瑰,忽然就走不动路了。 傅封言伸手环住她的腰,清浅笑开:“进去吧。” 唐萱侧眸看他一眼,高高兴兴地推门进去。 满屋子的鲜花,微醺的香气的让人莫名的感到放松愉悦。唐萱随意的逛了一圈,视线在那一排粉色的玫瑰上停住,扭头去看傅封言。“这种颜色怎么样。” 刚问完,围着围裙的店员就上前热情解说。 唐萱本来就很心动,听完她的解说,毫不犹豫的表示要买,只是没拿准要买多少,于是又转头去看傅封言:“拿多少支?” 傅封言也不知道要买多少,刚想说随便,店里又进来了人。 来的是一对很年轻的情侣,女孩走到唐萱身边,抽出一枝粉色的玫瑰嗅了一下,跟着又拿了一枝。 男孩也跟过来,不太情愿的站在女孩身后,很随意的样子瞄了一眼。 少顷,他逛向另一边,不耐烦的问女孩:“不是说要买蓝色妖姬吗,快点挑啊你。” 唐萱跟女孩站的很近,男孩说话时她看到女孩的眉头明显皱了下,于是苦笑回头,悄悄跟傅封言交换了个眼神。 傅封言轻咳一声,抬脚走到她身边,曲起手臂将她护到怀里。 店员估计是看他俩一时半会挑不出来,掉头去接待那对小情侣了。 傅封言耸了耸肩,压低了嗓音在唐萱耳边笑道:“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想买多少买多少……唐萱歪头看了看周围的花,又开始犹豫。 一枝好像比较寒酸,十一枝一心一意好像还可以,只是一想到十一还跟光棍扯上关系,顿时就没兴趣了。 十一不行,干脆九十九好了,反正也不用自己拿。 打定主意,唐萱见那对小情侣,似乎在为到底买几支争吵起来,遂招呼店员过来。 “小姐,已经决定好了吗,要买多少枝。”店员看一眼她身边,丰神俊朗,气质清隽的傅封言,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唐萱还没开口,感觉傅封言的手覆上来,暖暖的与自己十指紧扣,随即笑了。“九十九吧,都要粉色的。” “九十九朵,国产。”店员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的摁了一通,报上价格。“一共一千零八十三块,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傅封言抢先答话:“包好看一些。” 店员笑眯眯的拿出poss机,热情放到收银台上。“这边结账谢谢。” 傅封言薄唇微微扬起,带着温柔的笑意,性感又迷人地松开唐萱的手,优雅走过去结账。 “你看看人家多大方,一买就是九十九朵。”年轻女孩语气酸酸抱怨男友。“让你给我买一朵蓝色妖姬,还推三阻四的,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男孩目露不屑的看一眼傅封言,嘲讽道:“等我到他那个年纪,别说九十九朵,就是九百九十朵也买得起,你到底要不要了。” 女孩对他的说法似乎有很大的意见,反驳道:“说大话谁不会,就你这么不求上进的样子,到了人家那个年纪,照样买不起。” “现在知道嫌弃我,你早干嘛去了。”男孩愠怒。“还是最近有人追你了,所以不把我放眼里。” “你血口喷人!”女孩生气的瞪他一眼,扭头跑了。 男孩骂了句了粗,拉开店门拔腿去追。 突然急转直下的场面,让唐萱惊了下,无意识的将手抄进兜里。 一摸之下,顿时不悦大喊:“那俩是小偷,我的钱包不见了!” 傅封言闻言,抽回自己的卡交到唐萱手里,像头猎豹一样,灵敏的追了出去。 唐萱此时也冷静下来,回头问店员店里有没有监控。 店员懵了一秒,指着收银台的电脑说:“有的,店里店外都装了监控。” 听说有监控,唐萱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目光急切的望向门外的街道。 傅封言的速度奇快,并在那对情侣准备上车的一瞬间,成功将他们截下。 女孩一看到傅封言,本能的躲到男孩身后,惊慌失措的呵斥:“你想干什么!” 傅封言气息平稳的瞄了两人一眼,笑道:“你们觉得我会干嘛。” 男孩意识到事情败露,忽然抓住女孩狠狠推向傅封言,跟着掉头往回跑。 傅封言没有去扶那女孩,也没有去追那男孩,而是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淡淡开口:“把东西还回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码。” 女孩摔了个狗啃泥,狼狈趴在地上索性不起来了,仰着头装可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傅封言挑了挑眉,邪气一笑。“喏,你男朋友已经回来了。” 女孩骇然回头,果然看到男友被一名无论是身高还是颜值,分分钟把他秒成渣的男人押回来。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心中暗暗叫苦,但依然嘴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还知道讲法律,果然是老油条……傅封言眯起深邃的眼眸,几步走到男孩身边,三下两下就找到了唐萱的钱包。 拿到手中晃了晃,傅封言侧眸看那女孩一眼,又笑。“别想着逃走,不然下场会很惨。” 女孩的心思被人窥破,又见前方又出现了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神色淡淡的站在路边,头皮瞬间发麻。 今天到底倒了什么霉,第一次出手就被人给抓住。 傅封言清点完钱包里的现金,小心翼翼收好,视线落到警卫身上。“给他们点教训,不用送警局了。” 警卫领命,还没看出他做了什么动作,那男孩就哀嚎一声,重重跪到了地上。 傅封言剑眉微挑,拿着唐萱的钱包折回花店。 进去的时候唐萱正在欣赏那些蓝色妖姬,他上前一步,从身后温柔抱住她。“拿回来了,我们取了花走吧。” “好。”唐萱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下他的下颌。“累坏了吧?” “怎么可能。”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拥着她去收银台结账。 店员给他刷完卡,立即去把花包装起来,一脸花痴的交到唐萱手里,羡慕的说:“你男朋友好厉害。” “我也觉得他很厉害。”唐萱脸上浮起幸福的笑容,低头嗅了嗅花香,跟着把花丢给傅封言。“帮我拿着。” “好。”傅封言温柔一笑,优雅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到怀里,接过花笑容满面的出了花店。 走在街上,傅封言怀里的玫瑰花瞬间成为吸睛利器。唐萱心里美滋滋的,不时抬头看他,唇角的弧度不断上扬。 傅封言浑然不觉,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配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清风雅月的气质,分分钟能把人迷死。 走着走着,唐萱觉得有些累了,正好路边有家卖饮品的店子,她刚想说进去坐坐,就见警卫脸色凝重的朝他们跑过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阎家搅局 傅封言顿住脚步,目光犀利的望着警卫。 唐萱也被迫停了下来,心里想着千万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好容易跟傅封言逛个街,先是遇到了小偷,这会要是再来个大事,这一天的时间就全浪费了。 正想着,警卫已经到了跟前,毕恭毕敬的开口:“前面路段封路,人潮拥挤,夫人不适合前往。” 傅封言再三确定,前面真的是花博会开幕展览游行,才总算放下心。 冲警卫摆了摆手,他牵着唐萱直接进了饮品店。 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唐萱拿着饮品单子瞄了两眼,要了一杯芒果汁,另外要了一杯牛奶。 “你自己喝这么多,肚子能装下吗。”傅封言取笑她。“外面的牛奶少喝一点,省得爷爷知道了,回头跟你念紧箍咒。” 唐萱吐了吐舌头,顽皮的冲他笑。“你呢,想喝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喝,就陪着你。”傅封言双手交叠,优雅放到桌上。“谁让我媳妇这么好。” “肉麻。”唐萱娇嗔一句,放下单子,随意往窗外看去。 花博会的规模好像很大,路上好多行人的都往主街的方向疾走,车流也明显拥挤了许多。 看了一会,唐萱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东江。 有关花博会的新闻蛮多的,也介绍了这次展会将会展出的名贵花种,和一些与会的领导名单。 唐萱对花卉兴趣不大,只是碰上了,到底还是有点好奇。 等着芒果汁做好送过来,唐萱咬着吸管使劲吸了一口,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傅封言。“封言哥哥……” 傅封言本能的抖了一下,坚决摇头。“不能去。” “远远的看一眼就行。”唐萱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还没看过花博会是什么样的。” 傅封言坚持一秒,终不忍心看她失望,拿出手机给警卫去了个电话。 唐萱窃笑,飞快把杯里的芒果汁喝完,神采奕奕的站起身。 “有你那么急的吗。”傅封言好气又好笑,结完账,牵着她的手慢慢步出饮品店。 警卫已经将车停到路边,傅封言体贴给她打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去,尔后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从他们所在的饮品店到花博会现场,路途有点远。加上堵车严重,等他们到的时候,领导致辞已经接近尾声。 好在唐萱本身就不太喜欢听这种话,等着主持人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就拉着傅封言往展会入口溜过去。 到了附近,傅封言本想让警卫上前交涉,提前放他们进去,结果被唐萱拦下。“保安没法做主,我们还是等开始再进去吧。” 傅封言知道她不想惹来注目,默了默,无奈应允。 最后一个环节是题词,有东江本地书法界的名家,也有从b市请来的大师。 唐萱站的位置有点远,加上不怎么在意这个活动,也就没看从b市来的人是谁。 看了看开幕现场的人群,唐萱忽然又担心起来,弱弱的靠到傅封言身上。“要不,我们还是不看了吧。” “听你的。”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刚准备离开,忽见两名保安脚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唐萱也看到了保安,黛眉无意识蹙起。“还是我想太多了?” 傅封言耸肩,他也不知道出了问题。 眨眼的功夫,保安径自到了两人跟前,毕恭毕敬的说:“李老请唐小姐到舞台上去。” “李老?”唐萱本能的望向舞台,果然看到李老在冲她招手。 既然是李老相请,唐萱没有不去的道理。 拉着傅封言到了舞台附近,唐萱松开手,含笑冲李老拱了拱手,从容朝他走过去。 站在李老身边的人纷纷好奇,他怎么突然把底下的群众请上来,就连主持人也讶异的很。 “她是我最得意的一个学生。”李老回头冲大家笑了下,又道:“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所以叫过来,跟诸位认识认识。” 东江本地书法界的名家嘴上笑着,心里却不怎么瞧得起唐萱。 一个女娃子,就算是得意门生,也没必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请上来。这李老仗着有些身份,分明是看不起他们东江的这些名家。 李老起先没觉察,等唐萱到了跟前,作介绍的时候,忽然发觉这些人的热情都是写在脸上的,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这样的气度,难怪就只能窝在东江抱团。李老摇了摇头,又道:“我这徒弟可了不得,月前杜老80大寿,谁的作品都没收,就收了我这徒弟写的一幅字。” 在场东江名家依旧目露不屑,只有一个迟疑问了一句:“李老说的可是军中的那位杜老?” “今年80大寿,b市还有谁姓杜。”李老有点生气。“我这徒弟的字,一般人还真看不到。” 言下之意,这些人屁都不懂。 唐萱这时也感觉到了李老的心情很坏,笑着接话道:“老师过奖了,心胸宽广,写出来的字自然大气磅礴。” 换句话说,小肚鸡肠的人,写出来的字则小家子气。 李老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心情好了一些,又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这幅字你代我写。” “唐萱听老师安排。”唐萱微微一笑,从李老手中接过大号兼毫,沉吟一秒,四平八稳的写下:满庭繁花浓似锦,风日晴和人意好。 写罢,轻轻将笔搁下,眸色淡淡的回到李老身边。 那几位先前对唐萱不屑的名家,纷纷上前查看,主持人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唐萱不想久留,低声跟李老告了声罪,走下舞台和傅封言一起步出展会开幕现场。 她一走,主持人只好跟李老求解,这两句诗的意思。 李老笑了笑,把难题踢给东江本地的几位所谓名家。 后一句大家都知道,是出自唐代诗人徐元杰的《湖上》,而前一句谁也不知道出处,禁不住面面相觑。 李老又笑,丢下一句后会有期,当场拂袖而去。 这个活动他本不想来参加,奈何东江这边书法家协会给发了数次请帖,又派专人上b市,不得已才来。 没想到会遇见唐萱,更没想到,这些所谓的名家,气量如此之小。 唐萱并不知道后来的事,也不知道阎沧浪正派人,满世界找她。 离开花博会开幕现场,唐萱不想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于是拖着傅封言随便找了店吃午饭。 都是平时常见的菜式,味道还不错。 唐萱不怎么饿,吃了一半就不吃了,顺手把碗推给傅封言。 傅封言无语摇头,默默把她吃剩的饭全吃了。 从饭馆里出来,傅封言接到领导的电话,只好打消了继续陪她逛街的念头,上车返回驻地。 唐萱逛的也有些累,回去的路上一直歪在他怀里打盹。 到家换回军装,傅封言抱住她狠狠的亲了下。“这次可能要要半个月以后才回来,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做饭的事交给警卫就行。” “不用了,媚姐租了一套公寓,我准备过去跟她住一段时间,顺便把分院的事情办妥。”唐萱脸上浮起浓浓的不舍:“别太拼,我等你回来。” “唔。”傅封言轻轻应了一声,低头找到她柔软的唇瓣,依依不舍的吻了上去…… 许久之后,傅封言艰难松开手,深深看她一眼,徐徐转身出了家门。 唐萱晕晕乎乎的,好一阵才回过神。视线落到丢在茶几上的玫瑰花上,唇角无意识的向上扬起。 半个月,好像也不是太久的时间。 回屋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下午醒来后,唐萱随便收拾了下行李,叫来警卫出发去了市区。 李媚租下的公寓在新城区,旁边就是有名的东江湿地公园。 唐萱到的时候李媚也刚刚睡醒,正在楼下的院子里逗邻居家养的拉布拉多。 “你还是注意一点吧,小心蔡航把人家的狗给杀了。”唐萱示意警卫把行李拿到楼上去,好笑的看着李媚:“我们家院里有几条德牧,等回去了送你一条。” “我可不喜欢德牧,不过蔡航应该会比较喜欢。”李媚把手里的狗粮都丢到地上,拍了拍手,缓缓站起来:“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唐萱随意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不会是跟分院有关吧。” 李媚抿了抿唇,情绪不太好的坐到她身旁。“确实跟这个有关。我们搬过来后,那几家私立医院的负责人就来电通知,说是医院被神秘人购买了。” “神秘人?”唐萱慵懒靠到椅背上,黛眉微挑。“对方出价多少。” “比我们的报价高了百分之二十。”李媚唇边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大手笔。” 唐萱沉默的眯起眼,淡淡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李媚这次来东江,目的就是为了开设公益医院分院,这个有心人要查,分分钟都能查得出来。 东江市内经营状况不太好的私立医院,基本都被蔡航划到备选名单里了,对方这一次把所有的医院买去,绝对不会是为做慈善。 而且很有可能,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思及此,唐萱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冲自己来最好不过,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败家,没事买医院玩。 打定主意,她回头拍了下李媚,展颜笑开:“被买了也没关系,对方有钱任性,我们就让他继续任性好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又出风头 李媚楞了下,旋即大笑:“你太坏了。” 唐萱耸肩。“斗富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一毛不拔,笑看对方花吐血。” 李媚深以为然地竖起大拇指。“高!” 在楼下坐了一会,风越来越大,两人只好回了楼上。 蔡航还在忙着重新整理资料,警卫和冯斌则在一帮忙,气氛有点低沉。 唐萱和李媚一道坐进沙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笑道:“蔡航,公益医院的选址暂时不用找了,明天开始,你挨家把东江的私立医院拜访一遍。” 蔡航并未多问,只是平静的应道:“好。” 唐萱笑笑,又补了一句:“最好每一家你都表达出要合作,或者要购买的意愿。” 蔡航稍稍沉吟,目光异样的看了唐萱一眼,轻轻点头。 晚饭之前,唐萱意外接到汤胖子的电话,邀请她明日一早参加美食节开幕活动,李媚也在受邀之列。 家常味餐饮集团,作为花博会特色美食节主办方,此次邀请了好多名流参与。 汤胖子的目的很简单,希望通过开幕活动,号召更多的富豪为汇爱捐款。 唐萱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因此没有拒绝。 快八点的时候,汤胖子亲自把请柬送过来,还有与会的富豪名单。 大家闲聊一阵,客气送走了汤胖子。唐萱回到屋里,把富豪的名单翻了一遍,不禁笑出声:“蔡航,那位阎大少是美食节理事呢。” 蔡航嘴角抽了抽,接话道:“夫人是不想让他参加吗。” “不啊,他来了更好。”唐萱摇头。“明天在场的记者一定很多,我琢磨着,这家伙应该也准备了一些节目给我们。” 李媚听得云里雾里,纳闷道:“什么节目?” “明天就知道了。”唐萱故作神秘,随手放下请柬,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李媚见她不肯说,只好软磨硬泡的去问蔡航。 蔡航让她烦的没法,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至于阎沧浪要搞什么动作,他也不知道。 隔天一早,汤胖子派来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到公寓院外。 唐萱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的吃过早餐,又喝了牛奶才和李媚一道下楼。 开车的是汤胖子的保镖,随车一起来接人的,是汤胖子的助理。 打过招呼后,唐萱端庄大方的拉着李媚坐进车里,压低嗓音打趣。“汤胖子这车还真是张扬。” “贵宾的座驾,当然要张扬一点。”李媚打了个哈欠,嗓音低低的抱怨。“这一大早的,也不让人睡踏实。” “噗……”唐萱一下子笑喷,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耳语:“你俩昨晚干嘛了,睡不踏实。” 李媚难得的红了脸,娇嗔着推开她。 说笑间,车子便到了活动开幕现场。 唐萱和李媚从车上下来,由保镖护着,直接上了停在一旁的房车。 “两位贵客辛苦了。”汤胖子热情的依次跟她们握手。“能请到两位贵客,汤某荣幸之至。” “汤总客气。”唐萱客套一句,随意落座。 汤胖子吩咐侍者给上了茶水,转头下了房车。 少顷,活动正式开始,唐萱和李媚作为特邀嘉宾压轴出现,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舞台上,黄昕茹一看到唐萱,立即扯了下阎沧浪的胳膊,生气道:“就是那个女人,害我爸和我都被除了军籍!” 阎沧浪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视线在唐萱脸上停留一秒,脸色陡然一变。 居然是她!被人当街殴打的耻辱还未找回场子,没想到如今还要一同参加这见鬼的开幕活动。 想着,阎沧浪瞄了瞄一旁点头哈腰的汤胖子,暗暗计上心来。 黄昕茹见他半天不吭声,不禁有点不高兴。“你到底帮不帮我。” 阎沧浪拉回思绪,面色阴沉的呵斥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黄昕茹使劲抿了抿唇,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握成拳头。 要不是唐萱这个贱人,家里也不会在一夜之间逐出军属院,而她也不会被学校除去军籍,甚至面临着被开除的危险! 走神中,阎沧浪阴测测的嗓音再度响起:“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想要我帮你,就乖乖的听话!” 黄昕茹吓得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如今只是阎沧浪的一个玩物,想要收拾唐萱,除了依附他别无选择。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仰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阎少说的是,我会很听话的。” 阎沧浪不置可否的睨她一眼,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下颌,悄然退到队伍最后面。 十点整,汤胖子在主持人的恭请下,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走上舞台,发表致辞。 他首先肯定了下美食节的影响力,跟着开始介绍东江当地的特色美食,最后说起汇爱慈善基金,跟着隆重的把李媚请上舞台。 他原本是想请唐萱上去讲话的,结果唐萱没有同意,而且表示,基金管理层方面,李媚比自己更熟悉业务。 李媚今天穿了一件草绿色的大衣,裸着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平底鞋。挺括的大衣,很好的遮去孕相,使她看起来干练又粉嫩。 照例介绍了下汇爱基金的工作流程,跟着表示,汇爱的第二家公益医院即将落户东江,希望能造福东江百姓。 说完这些,她顿了下,开玩笑道:“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拉善款的,大家放心。” 底下瞬间响起善意的哄笑声,李媚摆了摆手,又说:“有句老话讲东江美食天下闻名,可见这里绝对是吃货的天堂,大家一定要敞开了肚皮吃。” 底下有是一阵大笑,李媚神色轻松的把东江又夸了一遍,谦虚的请汤胖子上台。 随后,受邀而来的嘉宾,也在主持人的恭请中,陆续上台。 少顷,开幕的红绸搬上舞台。唐萱神色淡然的走到李媚身边,接过司仪递来的剪刀,准备剪彩。 阎沧浪毕竟经常出入b市,听到汇爱慈善基金的名字,心里顿时明白,唐萱为何针对自己。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东江当地的媒体记者,突然全部停止报道自己被殴打一事。 h国顶级豪门大户,傅家的人,难怪行事如此嚣张。 只是再嚣张又如何,东江可是自己的主场,摆平她不过小菜一碟罢了。 愤懑收回视线,他侧眸看一眼身边的黄昕茹,勾唇深意一笑。“想不想出口气?” 黄昕茹不知道傅家什么来头,只知道傅封言的背景不浅,不然外公不会不管自己被除籍一事。唐萱又是傅封言的妻子,因此有些犹豫。 摇摆不定的态度,顿时引来阎沧浪的嘲笑:“就这点尿性,还好意思说是军校生。” “军校生得罪你了?!”黄昕茹心中有气。“谁说我不想的。” “既然你想,那就……”阎沧浪低下头,飞快的在她耳边耳语一番,末了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黄昕茹看了看周围,咬着牙回等待时机。 剪彩完,唐萱和李媚就被围住了。尤其是李媚,签名差点签到手软。 大部分都是她的影迷,小部分是凑热闹的。 毕竟办个美食节,能请来曾经一线的李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很新鲜的事。 若不是蔡航担心出事,李媚估计签到手断也未必能签完。 随着蔡航以及保镖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找到唐萱,在汤胖子的安排下,就近去了家常味旗下的茶楼,品尝各类点心。 用餐的地方是贵宾厅一侧的芙蓉厅,唐萱和李媚陆续拿了一大堆的点心摆到桌上,慢慢开吃。 一直在等待机会的黄昕茹看到这一幕,眼神阴狠的睨一眼唐萱,叫来一名服务生嘱咐一番,把手里的茶壶递给他。 服务生压根就没多想,端着茶直接去了唐萱和李媚所在的桌位,礼貌放下。 “这里已经有茶水了。”唐萱叫住服务生,不解道:“怎么还送来。” “今天所有的点心和茶水都买一送一。”服务生含笑解释,目光热切的看着李媚。“我想请你给签个名,可以吗?” 李媚抬起头,见他脸都红了,当即心软。“可以的,不过只给你签,别的人就不要再来了,我真的很饿。” 服务生双眸发亮,紧张无措的把兜里的纸笔掏出来,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唐萱好笑的摇摇头,本想倒杯茶喝,考虑到中午还要午睡,遂改喝白开水。 黄昕茹躲在角落里,一直等到她们吃完,并随着汤胖子离开芙蓉厅,那壶茶也没动过。 难道唐萱知道茶里有毒?不应该啊,她明明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可惜阎沧浪并不这么想,听说唐萱没喝加了料的茶水,当即大发雷霆。 偏巧手机有电话过来,黄昕茹才免了一顿骂。 阎沧浪和对方聊了一阵,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通话结束后顿时像变了个人,亲昵的拥着黄昕茹上楼。 贵宾厅内,汤胖子礼貌的请唐萱落座,跟着开始介绍在座的富豪给她认识。 这些人当中,唐萱几乎都有浅浅的印象,通过介绍很快熟识起来。 关于汇爱公益医院,即将和市政府合作的内容,大家都很感兴趣。 最大的共通点就是,希望能为自己和家人,保证食物干净无污染。 唐萱作为专业人士,解释得有理有据,并借用汤胖子的平板,登陆汇爱的网站,向众人展示京郊的租地情况。 在场的富豪很快有人表示,愿意分担部分投资费用。 就在这时,后进去的阎沧浪,拥着黄昕茹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看着唐萱。“傅夫人真是把营销的好手!”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傻钱多 唐萱无意识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瞄了下,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瞌下,意味深长的看着阎沧浪。 原来他也在场,倒是省得让蔡航去找了。 淡淡的看了几秒,唐萱的视线落到他身边的黄昕茹身上,随即展颜笑开:“不知这位先生是?” 汤胖子不知两人之间的过节,加之对阎家,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高看的意思,热情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东江富豪之首,阎家的大公子。” 唐萱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视线再次落到阎沧浪身上。“原来是阎少,失敬失敬。” 阎沧浪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绷紧了英俊的轮廓。“傅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阎少此话何解?”唐萱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的微笑,下一秒却惊讶的低呼出声。“我越看你越面熟呢。” 装!继续装!阎沧浪郁闷咬了咬后牙槽,垂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 唐萱目光如炬,将他所有的小动作看得分明,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日前我初到东江,在酒店大堂遇着一个猥琐男,就让身边的人出手教训了下。”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纷纷看向阎沧浪,眼底露出异样的神色。 厅内寂静一秒,又听唐萱含笑的嗓音,轻轻柔柔响起:“今日一见阎少,发觉你和那猥琐男真的很相像。不过……” 有意拖长的尾音,再次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就在大家都怀疑,那人是阎沧浪无疑时,唐萱叹了口气,笑眯眯的接着说:“不过阎少出身名门,又是东江出了名精英贵公子,应该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对吧。” 阎沧浪蓦然怔了怔,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尴尬笑道:“傅夫人真爱说笑,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变,不动声色的带上一抹鄙夷。 感情前段时间,阎大少哭爹喊娘的表示被军区的士兵打伤,是因为这事。 唐萱点到为止,端庄得体的笑了笑,继续先前的话题。 一旁的李媚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心道唐萱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三言两语间给了阎少好几个巴掌,偏偏还高明的让人无法反抗。 聊了片刻之后,唐萱借口下午还有事,招呼李媚提前告辞。 从茶楼里出来,两人一会到车上就“哈哈哈”笑作一团。 蔡航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绷着脸坐到李媚身边,吩咐警卫开车。 回到公寓,唐萱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打开,调出秦朗发来的有关阎家的所有资料,仔细翻阅。 实业起家,从祖辈开始就是东江富豪之首,可惜到了阎沧浪这一代,就他一个男丁。 而阎沧浪,花名在外,有个已经订了婚的未婚妻,身边的女伴却是一周一换。 唐萱对花边新闻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有点好奇,黄昕茹是怎么跟他勾结在一起的。 难道是真爱?甩了甩头,唐萱掠过这部分信息,着重关注阎家最近收购的几处私立医院。 还真的是他…… 唐萱懒洋洋的靠到沙发背上,色泽红润的唇边噙着一抹不易擦觉的微笑,看了一眼李媚。“媚姐,跟我们抢生意的人,就是那位阎少。” “那个小流氓?”李媚递了一块哈密瓜过去,勾唇深意一笑。“果然是土豪作风。” “名副其实的大土豪。”唐萱咬了一口瓜,笑道:“东江富豪之首,还是阎家唯一的继承人。” 李媚眼底闪过一抹算计,轻轻往她身边挪了下。“你说,我们要不要让他再出点血。” “当然要啊。”唐萱理所当然的语气。“关于东江分院,我们不一定非要收购私立医院的,也可以跟当地经营不太好的公立医院合作。” 李媚对她的这个想法深表赞同:“公立医院比较有保障,而且有现成的医护人员,我们只需要派驻管理团队下来就行。” “对,不过谈判的事,就交给你了。”唐萱拍了拍她的肩膀,夸道:“能者多劳。” 李媚白她一眼,低头继续吃瓜。 话说两头,阎沧浪在茶楼被唐萱暗讽了一通,在她们走后,也带着黄昕茹出了茶楼。 不过他没有回阎氏总部,也没去长期包房的酒店,而是吩咐司机驱车前往东江机场。 方睿哲乘坐的航班下午两点半落地,车子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下车往航站楼出闸口瞄了下,正好看到方睿哲拉着一只精巧的行李箱,脸上戴着一副超大的太阳镜,意气风发地穿过人群,大步朝自己走来。 阎沧浪招呼一声,脸上浮起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阎少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方睿哲上下打量他一番,视线落到一旁的黄昕茹身上,唇边旋即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阎沧浪不止是气色不好,心情也不好。 敷衍两句领着他上了车,吩咐司机返回市区。 方睿哲本想聊聊接下来的合作,碍于黄昕茹在场,到底没说。 车子进入市区后,阎沧浪在市中心放下黄昕茹,尔后让司机继续开车。 没了黄昕茹在场,方睿哲马上露出吊儿郎当的本性,打趣道:“怎么回事,看你一脸阴沉沉的。” “你嫂子在东江。”阎沧浪没好气的噎他一句:“不对,应该是傅家少夫人在东江,你跟傅家已经没关系了。” 方睿哲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轻嗤一声。“你惹她了?” “怎么?惹不得吗。”阎沧浪心中不忿。“傅家就是再牛逼,手也伸不到东江来。” 方睿哲充满怜悯的看他一眼,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什么事都别明着来。” “什么意思!”阎沧浪回头,那双阴鸷的眸子直直地朝他投去,俊逸的脸庞微微抬起,神情轻蔑:“在东江,还没什么人是我不敢动的。” 方睿哲沉吟一秒,心道既然你想死,我也不拦着。 主意打定,他马上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狗腿地笑着附和:“阎少说的是,不就一个鸡犬升天的贱人吗,收拾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方睿哲的话让阎沧浪十分受用,郁闷是神色也散了几分。 沉默片刻,阎沧浪抽出一支烟点着,惬意的吐出一口浓雾,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不咸不淡的回头看那他。“这次来,是真的要投资?” “不投资我来这地方干嘛。”方睿哲也拿了支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不欢迎啊?” 阎沧浪笑笑,再度吐出一口浓雾,不再说话。 下午五点半,东江花博会美食节增设的慈善晚宴,在东江唯一一家六星级酒店的贵宾厅举行。 唐萱和李媚应汤胖子的邀请,作为重要嘉宾出席。 车子抵达酒店时,其他嘉宾已经陆续进场。唐萱和李媚都身怀有孕,于是走特殊通道,先去了会客室。 汤胖子热情相迎,并特意说了下晚宴有慈善拍卖环节,询问她们是否要提供物品参与拍卖。 “我们就看看,这毕竟是你们东江本地的活动,太出风头就喧宾夺主了。”唐萱礼貌拒绝,并表示会捐款,不会扫他的面子。 汤胖子的本意是让前来参加的富豪,将钱捐给汇爱,借以拉近关系。 既然唐萱拒接,他也不好意思勉强。 休息片刻,晚宴正式开始。 唐萱和李媚在司仪的引导下,坐到贵宾席主位,顿时引来旁人的好奇。 此次晚宴,东江的一众名流富豪都有参与,也来了许多娱乐圈人士。 有人认出李媚和唐萱,不禁窃窃私语。 而那些富豪看到唐萱和李媚,表情明显热络许多。傅家的地位摆在那,谁不想扯上几分关系,好彰显自己的逼格够高呢。 就这一点来说,大家还是比较嫉妒汤胖子的。 东江那么大,怎么就他找到了傅家的人,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浅。 只是富豪们多是在心里不爽,面子上还是比较客气谦和的,不会做出背后议论人,这种有损颜面的事情。 娱乐明星就不同了,唐萱当年的票房记录,这么多年国外进口大片也好,国内一线巨星云集的片子也好,始终没被超越。 而李媚,更是传奇中的传奇。就因为跟唐萱合演了一部片子,之后各种资源蜂拥而来,在圈内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然而她在选择在最火的时候,突然宣布息影。坊间传说她和唐萱二女共夫,看来并非捕风捉影。 与唐萱相隔不远的一名女演员,曾经跟李媚一同演过不少的电影,只是每次都是配角。 看到李媚如今在富豪圈,居然被奉为上宾,心中不免泛酸。 抿了一口香槟,她忍不住朝李媚翻了个白眼,低头跟旁边的人耳语:“看到了吧,李大明星息影后的日子,比息影之前还滋润。” 旁边那人往李媚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的摊手。“人家的靠山是傅家,那是亲王一样存在的家族,怎么可能不滋润。” 两人的对话无意中被黄昕茹听去,黛眉暗暗蹙起,低头拿着手机上网,进入搜索页面。 李媚是演员她是知道的,但并不知道李媚跟唐萱的关系,这么亲密。 仔细搜索一番,黄昕茹想起昨天在茶楼用完还有的剩的药粉,无声无息的退出网络。 那两个娱乐明星还在嚼舌根,黄昕茹起了个坏心眼,将手机的录音设备打开。 唠叨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唐萱和李媚忽然起身,语笑晏晏的朝着洗手间走去。 黄昕茹抓住机会,也跟着站起来,并有意路过唐萱的位子,动作迅速的将剩余的药粉,全部倒入她的杯子里。 第三百二十八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黄昕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被站在角落里的蔡航,看了个分明。 宴会厅洗手间内,唐萱听完蔡航的电话,对着镜子笑了下,水润明亮的眸中依稀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 李媚被她狠戾的样子吓到,本能关心道:“怎么了?” “有人在我的杯子里下毒。”唐萱冷笑。“我现在有点好奇,那杯子里到底是什么毒药。” “让她自己喝下去不就知道了。”李媚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邪恶。“我也好奇呢。” 唐萱冲她嫣然一笑,施施然转身出了洗手间。 回到贵宾厅,晚宴也进入了拍卖环节。 唐萱双手抱胸,神色淡然的靠在椅背上,专注的看着主持人手中的拍品。 黄昕茹观察了一阵,拿不准她到底有没有发现水里有毒,神经高度绷紧。 第一件拍品,是阎沧浪提供的一幅名画,起拍价30万。 参与竞拍的人不多,而且大家都有几分买面子的意思,加价都是一万两万的加。 唐萱坐了一会,把蔡航叫过来嘱咐几句,跟着招呼李媚提前离场。 黄昕茹一看她走了,顿时丧气的垂下脑袋。 昨天在茶楼,唐萱也没碰下了药的茶水,今天也是。难道她一早就知道水里有毒?不应该啊…… 此时,宴会厅内竞价的声音稀稀拉拉,阎沧浪提供的拍品,最后以不到50万的价格拍出。不算太高的价格,但是也不低。 只是当汤胖子的那副玉石碗筷一出,竞拍每次加价都十万以上,拍的人还不少。 受了冷落的阎沧浪,危险眯起眼眸仔细看了一圈,很快明白过来。 别人根本不是在捧汤胖子的场,捧的是唐萱。 阎沧浪面容倏地一沉,薄唇勾起抹噬血的冷笑,当场拂袖而去。 半个小时后,阎沧浪神气活现的出现在东江湿地公园,手里夹着支烟,示意保镖打开李媚所租公寓的房门。 眼前的情形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意识到被人坑了,他想走已经来不及。 “阎少好兴致啊。”唐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这是私闯民宅,还是准备挟持人质。” “误会……”阎沧浪脊背发寒,战战兢兢地看着唐萱。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居然被一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摄得冷汗直流。 “原来是误会?”唐萱含笑放下手里的杯子,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嗓音愉悦。“既然是误会,那就误会到底吧。” 语毕,抬眸望向蔡航。“另外两个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押到酒店。”蔡航看着阎沧浪的眼神,就跟看着死物一般古井无波。 唐萱打了个响指,轻松笑开。“把阎少也送过去,还有这杯酒,让他们好好庆祝一下。” 蔡航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带着冯斌把阎沧浪押出去。 打开房门,守在门外的保镖,已经全都被警卫放倒,现场惨烈。 蔡航等人一走,唐萱顿时蹙起黛眉,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 阎家在东江不止是富豪之首,在百姓心中也名望极大。她原本想打算狠狠收拾阎沧浪一番,还有方睿哲那个不成器的混蛋。 考虑到老爷子一向不喜欢家里的人太张扬,这才作罢。 李媚见她一脸严肃,不由的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便宜那位阎少了。”唐萱从屏幕上抬起头,无辜看她。“我是不是太暴力了。” “还好吧,这种人不收拾一下,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呢。”李媚耸肩,随手端起茶几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唐萱看了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轻轻合上屏幕,也起身回房睡觉。 不知道蔡航是怎么处置阎沧浪等人的,网上网下,皆无半点消息。 唐萱一觉睡醒过来,看到外面天气不错,邀上李媚去逛花博会。 奈何进去一看,整个园区人山人海,游客络绎不绝。 唐萱站在高处,看着数不清的脑袋,不由的失笑。“赏花就算了,赏人还差不多。” 李媚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失望撇嘴。“算了,还是回去吧,这么多人,分分钟被人挤怀孕。” “你已经怀上了好吧。”唐萱揶揄道。“要不我们去找找摆渡车,随便逛一圈就回去。” 李媚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当即答应下来。 转眼一周过去,整个东江的私立医院几乎都换上了阎氏的招牌,并且还在当地电视台,打出不租不卖,为人民服务的广告。 唐萱美目微瞌,将手里的遥控器丢到一边,转头询问蔡航工作进展。 “原东江三院愿意跟我们合作,不意外的话,下周批文会到。”蔡航滑动鼠标,打开最新制作的ppt看了一眼,又道:“b市方面,陈丹已经在联系校友和同学。” 唐萱夸了两句,拿起跳棋去找李媚下棋。 相关部门审批手续的速度,比唐萱想象中的还要快。甚至越俎代庖,连医院什么时候开业都定好了时间! 唐萱简直受宠若惊,准确的说,是太吃惊了。 第一家汇爱公益医院开业的时候,各种乱八七糟的流程,把他们这些人折腾的够呛。 这一回呢,什么都不用他们管,只要出资金,出人力就行,能不惊吗。 哭笑不得的看了一遍流程,唐萱转念又想,省了很多麻烦,其实也是好事。 开业的时间定下,她立即把消息传回b市,通知陈丹等人,届时务必出席。 打完电话,她想了想,又给老爷子打过去。 自从老爷子去了疗养院,两人的通话频率就低了很多,基本上都是两通天一次电话。 电话接通,唐萱把公益医院,即将开设分院的消息告知,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头,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开心。隔着电话勉励一番,忽然说起唐武。 “三哥怎么了?”唐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爷子沉默良久,苍老晦涩的嗓音,徐徐响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伤的确实有点严重。” 唐萱本想问,唐武是如何受的伤,考虑到训练中肯定会出现意外,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抿着唇沉吟一秒,她再次开口:“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 “也好。”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你在的话,恢复的希望大一些。” 唐萱听到这话,不安的感觉,渐渐弥漫心底。 唐武伤得一定很严重,否则,以老爷子谨慎的性子,不会说出这种话。 通话结束,唐萱收起手机,满脑子乱糟糟的,转头给罗馨琳打过去。 距离上次通话,不过短短的四天时间。彼时,她还抱怨说b市的空气不好,干燥而且污染严重,嚷嚷着要回霖州。 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巨变。 电话接通,唐萱首先问了下小侄子近况,跟着提起唐武。 罗馨琳应该还未知情,语气幸福的说他在军演,回家的时间不定。 唐萱忍着焦急,语气随意的跟她聊了许久才挂断通话。 由于汇爱慈善基金和东江三院的合作,一直秘而不宣。作为旁观者的汤胖子等人,都觉阎家大少,到处收购私立医院的行为有点过。 而对东江百姓来说,阎家降低各项费用的做法,却深得民心。 面对这种情况,唐萱不得不暂时放下唐武的伤情,全心投入分院开业的各项工作。 就在阎家医院的广告,打得如火如荼,坊间甚至传言,阎家大少很可能会成为最年轻的慈善家时,她冷静地吩咐蔡航,把请柬发出去。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阎沧浪,以及阎家老爷子。 为了给汇爱公益医院做广告,请柬上并未写明是医院开业,而且用了一个十分宽泛的词——汇爱慈善东江行开幕。 到了开业这天,唐萱特意化了个淡妆,并做了造型,将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尔后出发前往三院。 李媚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随她一同前往。 会场的布置是由专业的礼仪公司,特地打造。 花篮从路口一直摆到了三院的门诊楼大堂,并邀请了国内上百家媒体前来报道。 楚修谨等人到了地方,看到这样盛大的排场,纷纷吓了一跳。 唐萱也不解释,亲自站在医院门外,迎接到场的富豪名流。 阎家老爷子也来了,路过唐萱身边时,喜怒不辨的多看了她两眼,浑浊的的眼底暗藏锋芒。 对于阎沧浪收购私立医院一事,他从开始就是坚决反对的。只是后来美誉接踵而至,他也就不怎么在意此事了。 这次这个所谓的慈善行,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活动,让媒体好好报道一下阎家的医院,谁知主持人一开口,直接表明,三院往后,将减免所有的医药费和治疗费。 东江当地的媒体记者,唯恐天下不乱,听完主持人的发言后,立即吧阎沧浪围住,问他怎么看这件事。 阎沧浪财大气粗,拍着胸脯表示。“阎家的医院从明天开始,也将减免所有的医药费和治疗费!” 此话一出,阎家老爷子气急攻心,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又要离别 发布会舞台就设在医院门诊楼外的院子里,阎老爷子刚倒下,就有医生和护士上前,紧急急救。 阎沧浪看着乱哄哄的现场,视线落到站在主席台中央,依旧从容镇定的唐萱身上,恍惚明白,自己涮了。 而且是狠狠的涮了一把。 如果说几天之前,自己和方睿哲被修理只是开胃菜,今天这顿百分百就是大餐! 此仇不报,他今后在东江何来立足之地! 阎沧浪眯了眯眼,阴鸷的眸子直直地朝她投去,俊逸的脸庞微微抬起,神情异常轻蔑。 只不过赢了一场而已,他很快就会找回场子的。 唐萱你等着! 主席台上,唐萱神色淡然,眼前的骚乱丝毫没有影响到她。阎沧浪喜欢摆土豪行径,她不过是成全他罢了。他敢跟方睿哲狼狈为奸,就要做好被修理的准备! 少顷,阎家老爷子苏醒过来,立即叫走了阎沧浪,面色阴沉的离开会场。 回到车上,老爷子粗粗喘了几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败家玩意!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爷爷,我……”阎沧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以阎家的财势,开几家公益医院,完全有能力。 老爷子毕竟纵横商海多年,考虑的东西也比较全面细致。几十家医院开一天或许不需要多少钱,但是一个月,一年,那将是天文数字的支出。 作为商人,如果一项投资,不能给阎氏企业带来任何收益,就必须舍弃。 阎沧浪年轻,并且赶上了祖国迅速发展的好时候,又受过相对专业的教育,看问题的角度跟阎老爷子完全不同。 作为引起他们争执的始作俑者,唐萱此刻心情愉悦,笑容满面。 晴朗的天气,连海风吹过来都暖洋洋的,舒服的让人想打瞌睡。 可唐萱的情绪异常高涨,介绍起汇爱公益医院,更是情感充沛饱满。 从最初的一个小念头,到如今第二家分院即将开业,她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的未来,汇爱还能造福更多的百姓。 发布会结束当天,东江本地的新闻媒体,以及国内其他省份的新闻媒体,都在主要版面,隆重介绍汇爱公益医院。 当然,无一例外的,所有的副头条都是在称赞阎家的善举。 唐萱看罢所有的网上言论,笑意不自觉的浮上脸庞。 简单处理完余下的琐事,合上笔记本电脑,丢下楚修谨等人,匆忙带着警卫回了一趟军属区,随后出发去机场。 飞机抵达b市不过早上10点,刚坐进车里,就接到傅封言的电话,让她直接去九湖山。 “你不是去演习了吗?”唐萱着实怔了一下。“我以为你没回来呢。” 这头,傅封言嘶哑的嗓音中难掩思念。“刚结束,但接到命令要出国执行撤侨任务,我提前回来看看你和爷爷。” “我等你。”唐萱听罢顿时心疼不已。“累坏了吧?” 傅封言笑着说了声没事,就把信号切断了。 唐萱叹了口气,吩咐司机先回九湖山。 唐武如今在军总院住院,她原本想直接去医院,看看情况到底如何,没想到傅封言会这个时候回来。 从他回到军营的那一天,唐萱就知道,他的信仰便是自己的信仰,哪怕一年只见上一次,她亦无怨无悔。 以傅家的地位、财势,只要他愿意,长相厮守从来不是难事。 但他选择了为这个国家守护每一寸疆土,维护领土主权完整,她就坚定的跟随他的脚步,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情。 出神中,车子行驶到半路,忽然下起雪来。 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落下,大地一片雾蒙蒙。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唐萱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她知道傅封言是乘坐军机回来的,这样恶劣的天气,对直升机降落影响十分明显。 看着窗外的雪花,唐萱的心,不由的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傅封言安全落地。见面的那一刻,她站在高高的陡坡上,看着他踏着风雪,脚步从容而急切的朝自己走来,眼眶忽然变得有些湿润。 明明是豪门贵公子的一个人,偏偏选择当一个又苦又累的兵,这样的他,叫她如何不爱。 “怎么不回家等我?”出神的功夫,傅封言已经到了跟前,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想你了。”唐萱隔着厚厚的军大衣,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仰起头笑眯眯的看他。“能呆多久。” 傅封言低下头,找到她柔软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笑道:“等上面通知,大概一天的时间。” “这么短……”唐萱小猫一样在他胸前蹭了蹭,松开手拉着他一道往老爷子住的小楼走。“能见到你总比见不到强。” 傅封言搭在她肩膀的手往下沉了沉,剑眉微微蹙起。 大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白茫茫一片,两人依偎着走过积雪,在地上留下一大串的脚印。 一进门,那只聒噪的鹦鹉就高兴的上蹿下跳。“萱丫头回来了,哈哈哈……” 魔性十足的笑声,让唐萱下意识的抖了下,眯眼瞪它。“你闭嘴!” “爷爷……”鹦鹉继续跳来跳去的怪叫。“萱丫头凶我!” 唐萱懒得理它,和傅封言在门廊下把身上的雪花抖掉,脱下外套进了客厅。 屋里,老爷子正拿着一本外文资料,带着老花镜翻阅,神情专注而认真。 见到他们回来,他笑着把书放下,道:“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吧。” “我挺好的,就是封言的训练任务比较重。”唐萱走到他身边坐下,佯装埋怨。“周医生说了您不能受累,找资料这种事让穆大哥做就好。” “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老爷子虎目一凛,视线落到傅封言身上,语气倏然严厉。“这次撤侨意义重大,你务必要出色完成任务。” “明白!”傅封言挺起胸膛,中气十足的应了声,也跟着坐下。 傅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吩咐穆文哲通知后勤准备午饭。 唐萱挂心唐武的伤势,等他们祖孙俩聊完部队的事,想了想却没问。 傅老爷子好似看透她一般,突然说道:“唐武是个好兵,这次带队执行任务,完成的相当出色。” 唐萱闻言,瞬间紧张接话:“他的伤……” 傅封言不知道唐武受伤一事,闻言楞了下,目光探寻的望着老爷子。 “妙觉大师已经看过了,问题不太严重。”傅老爷子的神色有些凝重。“但是需要时间恢复。” 原来妙觉大师看过……唐萱稍稍安下心,便不再多问了。 吃过午饭,唐萱趁着去医院看唐武,顺便做了产检。 唐武受伤的部位在脚上,确实不是很严重。 唐萱诊完脉,取出针灸包放到一旁,跟着叫傅封言帮忙,先帮他把错位的骨头正回去,跟着开始施针。 唐武躺在床上,看到傅封言晒黑了一圈,不禁打趣道:“怎么样,在基层部队辛苦吧。” “还好,比起在特种部队,训练量可以说是少的了。”傅封言拿着针灸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老爷子把你丢去空军,还适应吧。” “还好,等出院了就要参加军校的考试。”唐武苦笑。“老爷子说,如今都要科技强军,我也不能落后不是。” “这是好事。”傅封言讶异的看他一眼,随即笑道:“我听穆将军说,这次任务你出大风头了。” “哪里,就是自学了几门外语,正好用上。”唐武谦虚的瞄了下唐萱,又道:“都是你嫂子教的。” 傅封言再次竖起大拇指,也跟着瞄了一眼唐萱。 唐萱正在施针,感觉到两人的目光,不有的蹙眉。“看我干嘛,我的外语也不错的。” “不错也没见你教我啊。”傅封言笑答。“你看嫂子多厉害。” 唐萱白了他一眼,将最后一根针扎下去,直起身抹去额上的汗水。“三哥,嫂子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吧。” “我没让说。”唐武坦然的迎着她的目光,解释道:“怕她担心。” 唐萱耸了耸肩,无奈的表示理解。 离开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两人回到家,累得直接倒床上睡觉。 睡到大概六点,傅封言先醒了过来,侧身温柔看着唐萱恬静的睡颜,唇角一点点扬起。 虽然身处部队,唐萱在东江逼得阎家进退维谷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不得不说,有这么个聪明又漂亮的媳妇,确实是一件幸事。 正看得出神,冷不防唐萱睡醒过来,两人的目光一下子撞在一处。 “好看吗?”唐萱迷茫的眨了眨眼,伸手捧住他的脸。“这次任务会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还要给儿子做榜样呢。”傅封言伸手将她抱过来,深深埋头到她颈间,轻声呢喃。“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记住了。” “发什么神经。”唐萱搂着他的腰,指尖隔着他的睡衣,轻轻的摁了几下。“如果你不在了,我保证不会抱着你的照片哭,只会教好我们的孩子,告诉他们,他们的爸爸是个大英雄。” “傻瓜,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傅封言收紧力道,颤抖封住她的唇。 第三百三十章 你值得最好的 大雪纷纷扬扬,一直下到晚上还未停歇。 院外的地上白雪厚厚一层,柔软的像棉被一般。 两人从卧室里出来,趁着晚饭还没好,打着伞去后勤的偏院看完小狗,便随意的在院子里逛起来。 傅封言撑着伞,肩头很快落满了雪花。 唐萱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帮他把雪花拍掉,随口说了一句:“封言,咱院里有没有梅花?” “没有,院子里都是后勤在打理。”傅封言低头,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跟着顺势拥紧她的身子,清浅笑开:“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想起了一部电视剧,觉得漫天雪花里,红艳艳的梅花开的很好看。”唐萱也笑,小手不老实的探进他的衣服里,揶揄道:“那个电视剧好像还蛮火,太久了有点记不住。” 傅封言回过神,心道不就是梅花吗,反正院子大,弄一个梅圆给她又何妨。 走了两圈回到屋里,正好到了饭点。 秦朗得知傅封言回来,事先打了电话晚上有应酬,随后黄驰也表示,晚上不回了,让他们自己吃。 唐萱知道,他们是不想打扰自己和傅封言单独相处,心里甜滋滋的。 晚饭时分丰盛,做的都是傅封言和唐萱爱吃的菜。 没有外人在场,两人轻松随意的吃着饭,偶尔神情对视,唇边皆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夜里十点多时候,大雪渐渐停下,窗外的白雪在灯光的照射下,美的迷离而炫目。 唐萱关了电脑,径自走到窗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外面的白雪,笑道:“封言,雪终于停了,我真希望明天不要在下了。” “为什么?”傅封言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起身走过去,轻轻从后面将她抱住。“要不要再去走一圈?” “不下雪,你明天出任务会更顺利啊。”唐萱侧过头,好笑的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这么冷,还是算了。” “去走走吧,就当是陪我。”傅封言眼底泛起阵阵甜蜜的笑意,薄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哈气。“一会就回来睡觉。” 明天就要再次分别,唐萱自然不忍拒绝他的提议,任由他牵着去换了羽绒服,并套上雪地靴,再次走出客厅。 出了偏院,通往其他院子的路上,脚印有多又杂,唐萱留意到这个情况,立即问道:“地上的脚印怎么这么多,遭贼了吧。” “傻瓜,这里是什么地方。”傅封言忍俊不禁的亲了她下,大笑道:“别说是小偷了,就是只苍蝇飞进来,也出不去。” 有那么夸张吗……唐萱抿了抿唇,干脆什么都不管了,缩在他的怀里,继续往前走。 这座宅院,原就是前朝的王爷府,院中的精致在白雪的覆盖下,愈发显得古旧的气息浓郁。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正院后方的凉亭里。 刚站稳,唐萱的眼睛就被傅封言给蒙住,紧跟着耳边响起他性感诱人的浅笑。“猜猜这里会有什么。” “到处都是雪,还能有什么啊。”唐萱弯起唇角,故意诈他。“你不会又准备了礼物吧。” “是也不是……”傅封言说着,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一条丝巾,温柔的把她双眼蒙结实,跟着弯腰将她抱起,踩过满地的积雪,大步向前。 冷风呼呼挂过脸庞,耳边是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及积雪被踩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咔”声。 这一刻,对唐萱来说,既充满期待又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总会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感动和惊喜。 脚步声停止,唐萱感觉自己的脚尖落地,双手无意识的环上他的腰,趔趄站稳。 慌乱中,男人清浅又性感的磁性嗓音,在耳边再度响起。“到了,你闻闻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唐萱含笑靠在他的胸口,微微仰起小脸,使劲深呼吸。 冰凉凛冽的空气中,依稀带着一抹淡淡的香味,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吸了几口冷空气进去,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变凉的惊悸。唐萱缩了缩肩膀,禁不住摇头撒娇。“什么都闻不到……” “好吧……”傅封言动作温柔的帮她头上的丝巾解下来,并不忘亲了她一下。“喜欢吗?” 唐萱懵懂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成片的,已经盛开如火的红梅林,顿时讶异的张大嘴巴。“你怎么做到的?” “只要你喜欢,怎么做到的都不是问题。”傅封言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温柔执起她的手,慢慢朝林子深处走去。 寒风刮过,梅花清香淡雅的气味,分外凛冽动人。 唐萱觉得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够用,那些盛开的,含苞欲放的梅花,美的令人窒息。 她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真的没想到傅封言会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为她布置了这么大的一片梅圆。 往前走了一段,傅封言停下脚步,从树枝上摘了一朵梅花,小心别到她的耳后。 “萱萱,你今天真的很美。”他低头看着她吃惊的娇憨模样,笑了。 轻轻浅浅的温润嗓音,带着愉悦的笑意,在梅圆中不断盘旋。 唐萱傻傻的抬起头,目光痴迷的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俊脸,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下一瞬,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的吻了下,取笑道:“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肉麻。” “我很老吗?”傅封言故作不解的摸了摸下巴,笑道:“我还不到28岁,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我没嫌弃你……”唐萱无语,索性放开他的手,开心的的在树枝间走来走去。 傅封言站在灯光,目光缱绻的追逐着她的身影,唇边笑意融融。 在梅圆呆了一会,外面的空气实在太冷了,傅封言担心她感冒,毫不犹豫的把她抱回偏院。 洗澡的时候,唐萱留意到他身上的淤青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不由的又心疼起来,问他训练苦不苦。 “一点都不苦,因为知道你会在家里等我。”傅封言捉住她的手,轻轻放到唇边亲了下,笑道:“我帮你洗后背和肚子。” “好。”唐萱乖乖的背对着他站好,白皙的肌肤在蒸汽里渐渐便得粉粉的,嫩嫩的,分外惹人遐想。 傅封言喉咙干哑,粗糙的掌心顺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下滑,最后停在她挺翘的臀部流连摩挲。 唐萱一下子绷紧了神经,又羞又囧.“好好洗,你在干嘛呢。” “我在洗啊……”傅封言笑着摩挲一阵,另外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牢牢扣到胸前,跟着下巴搭到她圆润的肩膀上,呢喃出声:“萱萱……” 唐萱羞的满脸通红,忍不住娇嗔:“还不快点,我都要感冒了。” “很快。”傅封言又笑,低沉嘶哑的嗓音性感极了。 洗完躺回床上,两人动情又甜蜜的吻到一起,房中的温度渐渐升高…… 结束后,傅封言将耳朵贴到她的肚皮上,一边听一边温柔的说:“臭小子们,你们的老爸马上要去战斗,你们乖乖的,保护好你们的老妈。” 唐萱疲惫的看着他的傻样,忍不住笑了。“这个时候还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等你回来就能听见了。” “那我以后注意点。”傅封言抬起头,深深地吻了下她的肚皮,笑道:“不能把他们带坏。” 唐萱实在是累了,伸手摸上他耳朵,半睡半醒的呓语。“快睡吧……” 傅封言亲不够似的,又亲了好几下,才乖乖躺好并将她搂到怀里。 半夜五点,傅封言的手机响起,他惊醒过来,立即接通。 唐萱睡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床头柜上,留着一张字条。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慢悠悠的坐起来,伸手拿过字条。 大概是走得比较匆忙,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唐萱看罢,不由自主的弯起唇角,再次滑进被子里。 醒来已经快中午,她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出发去探望罗馨琳。 小侄子很乖,见到她一点都不认生。 唐萱陪着罗馨琳说了会,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告辞前往医院,准备给薛武做针灸。 同一时间的东江,细雨纷飞,空气湿冷。 居香苑外围的雅间里,阎沧浪双眼腥红,手里拿着一瓶白酒,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 汇爱公益医院开业已经两天,媒体针对阎氏的报道,却如雨后春笋。 尤其自己被采访的视频,更是全天候占据热门榜首。电视上,阎氏集团在东江,一下子开设数十家公益医院的新闻,不断滚动播出。 而自家老爷子更是气得吃不下饭,父亲甚至不再让他插手,阎氏旗下所有的生意。 他明明没做什么,可现在所有人看他,都是一副看傻x的眼神。 不知喝了多少,手里的酒瓶忽然被方睿哲拿走。阎沧浪眼皮微瞌,不悦骂道:“你不是说她肯定输吗,输哪了她输!” 方睿哲摸出一支烟点着,老神在在的安慰道:“医院的事处理起来也简单啊,闹点事查封就好了。” 阎沧浪倏然睁大眼看他,若有所思的沉吟一番,笑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方睿哲见他中计,于是又道。“顺便把脏水泼给汇爱。” 阎沧浪眼皮一跳,顿时明白方睿哲打的什么主意。 他想跟唐萱斗法,关自己屁事! 轻嗤一声,阎沧浪假装赞同的点点头,再次把酒瓶拿过来,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不就是一个坑吗,唐萱以为自己挖的很深,他偏要告诉她,玩手段,她还嫩了些!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戴家来人 阎沧浪是那种想了就要做到的人,离开居香苑后,他立即叫来自己的助理,告知自己的计划,吩咐其执行。 而方睿哲呢,什么都不做,早早就派人拿着相机盯住阎氏旗下的几十家私立医院,暗戳戳的等待补刀的机会。 唐萱对此一无所知,到了军总院就立即检查唐武的伤势,并及时调整施针的穴位。 妙觉大师得知她已回b市,便让助手给送了一副药方,按嘱服用。 唐萱感激之余,将自己从东江带回来的一方端砚,托小沙弥带回去,聊表谢意。 结束施针后,她坐到一旁,关心的看着努力背书看论文的唐武,提醒道:“三哥,你还是跟嫂子说一声吧,我下午过去,她还以为你出任务没结束呢。” “等几天吧,我这个时候回去她得担心死。”唐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给我说下,我大概多久能下地走动。”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又不是神医。”唐萱不满的敛眉。“最迟也得一周,等回复后还要继续服药,并适当做康复练习,不能练太狠。” “知道了。”唐武从树上抬起头,轻描淡写的瞄了她一眼,又说:“起了针你就回去吧,老爷子从疗养院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太对。” 唐萱讶异极了。“有这回事?” 唐武想了想,又说:“我听穆将军说,好像是杜老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知道了。”唐萱点头,心道难怪昨天没看到杜老过去蹭饭。 回国那会他已经发过一次病,这段时间他一直按照自己的嘱咐,小心调养,怎么又病倒? 起了针,唐萱把针灸包收拾好,叮嘱两句下楼返回九湖山。 走进院子的时候鹦鹉没叫,甚至偶都没有看唐萱一眼,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事。 唐萱摇摇头,心道不能跟一只畜生计较,开门进了客厅。 老爷子没在,客厅里空荡荡的。 唐萱坐着歇了一会,见老爷子还没回来,但公文包和外套都在,不免有些好奇。 叫来后勤问了问,得知老爷子去了隔壁,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唐武说杜老身体抱恙,看来是真的。 又等了半个小左右,依然不见老爷子回来吃晚饭,唐萱便有些坐不住了,带上针灸包急急寻了过去。 凌风师兄走了之后,杜老生病如非必要,保健医生是会找她的。 地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灰色的小路在林间模糊往深处延伸,风一吹过来,树枝上的积雪就是簌簌落下来。 唐萱拢紧外套,加快脚步到了杜老住的小楼外,远远看到门前警戒加倍,不禁讶异蹙眉。 尚未来得及继续迈步,门前的警卫忽然呵斥道:“站住!” “我是傅老的孙媳妇唐萱,请代为知会一声。”唐萱下意识停下脚步,平静站在警戒线以外。 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警卫,唐萱倒是不怕,就是有点纳闷,来的是谁。 等了大概一分钟,警卫示意她进去。 唐萱吁出一口气,抬脚进了院子。 余光瞥见院里弄了个大棚种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好在及时忍住,在门前警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抬手叩门:“爷爷,是我唐萱。” “进来吧。”傅老爷子的嗓音有点低沉,还有的嘶哑。“外面冷。” 唐萱应了一声,礼貌推门进去。 客厅里,杜老躺在躺椅里,身上盖着一张老旧的羊绒毯子,沙发上坐着傅老爷子,还有一名眉目清朗,气质卓雅的中年男人。 边上站着几位医疗组的医生,还有面色凝重的杜御书。 唐萱再次打招呼,跟着走到傅老爷子身后站定。 不用猜她也知道,来人的身份非比寻常,没有老爷子发话,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意落座。 沉默片刻,傅老爷子见她站着,脸色稍稍缓和下来,说道:“萱丫头,你坐下吧,顺便给这老家伙瞧瞧。” “我先给杜爷爷诊下脉,看看情况。”唐萱发现老爷子一开口,站着的医生纷纷朝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心中略觉无奈。 那些医生无论年纪还是资历,个个都比自己高出许多,她心里一早知道杜老的病症,这会说不说都难做,可她又不能忤逆老爷子的命令。 走到杜老身边坐下,唐萱深吸一口气,轻轻将他的手从毯子里拿出来,搭到现有的脉枕上。“杜爷爷,唐萱斗胆了。” 杜老爷子精神不济,眼眉微瞌的点了下头,没说话。 这鬼丫头,估计怕刺激到边上的几个专家,否则她才不会装样子。 唐萱搭上三根手指,仔细品味了下脉象,扭头去看边上的医疗组专家。“老爷子最近是不是吃不下饭?排便也不好?” “有一周了。”医生眼皮跳了下,不敢多说。 唐萱闻言,也就不问了,回头继续品味脉象。 从脉象看,老爷子没什么大病,就是心火太旺,加上器官衰竭导致的老年结症,并不是旧病复发,施几针就能解决问题,难怪不他没找自己。 但唐萱不敢妄下评断,边上这么多专家,万一人挑理,傅老的面子也不好看。 撤回手,她仔细把杜老的手放回去,并盖好薄毯,犹豫的看着傅老爷子。“爷爷,我能不能听下专家的诊断意见。” 傅老爷子抬起眼眸,没什么情绪的瞟了瞟那几个医生,轻轻点头。 唐萱抱歉的笑笑,询问了一些最近用过的药,以及处置方法,低头思索起来。 为首的专家年纪稍大,见唐萱煞有其事样子,于是问道:“不知这位小姐,毕业于哪所院校,现如今任职何处。” 唐萱还没说话呢,傅老爷子就生气了。“萱丫头学的护理专业,如今是美院的老师,这和治病有关系吗。” 专家脸色变了变,严肃道:“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讨论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倒是一直没开口的中年男子,眼神玩味的打量唐萱一番,问道:“你可有办法医治杜老的顽疾。” “办法……”唐萱想说没有,结果一抬头就撞进傅老爷子严厉的目光里,赶紧改口:“我尽量试试,不一定有效果。” 中年男子眼神亮了下,转瞬即逝。 倒是一旁的杜御书有点急。“唐萱,不管什么办法,你一定要试试。” 唐萱侧眸看他一眼,心道我不是不想试,关键是杜老不开口,她可不敢乱来。 刚才都被人吼了,再有动作,估计这帮人会翻脸。 傅老爷子毕竟见多识广,见唐萱没有把话说死,又没接杜御书的话,遂抬手拍了下杜老。“老伙计,你说一句吧。” 也不知杜老听没听到傅老爷子的话,只见他艰难抬起手,指了指唐萱什么都不说。 傅老爷子见状,也不好多说了,眯起眼眸望着对面的中年男子,道:“伯年,你怎么看。” “试一试吧,说不定会有转机。”李伯年的视线再次落到唐萱身上。“傅老叔,这丫头看起来有几分样子。” 傅老爷子得意挑眉,吩咐道:“萱丫头,就按你的法子来。” “好……”唐萱汗滴滴,愈发怀疑中年男子的身份。 不过眼下跟杜老治病是要事,不容她分神。 取出针灸包,她顺手拿起一旁的酒精消毒了下,开始给杜老施针。 老人上了年纪,各个器官都开始变得衰弱,一旦上火,拉不出自然睡不好。而睡不好又会引发其他的疾病,可谓是动一发而牵全身。 杜御书紧张得额上直冒汗,杜老的病看起来不大,可是整整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原本想请妙觉大师给看看,不料他最近闭关,有事只能找他的助手。 那个助手的水平,连医疗组的专家都不如,他哪里敢让对方上手治疗。 对于唐萱,他其实也不抱太大期望。 只是觉得,能让病成那样的苏老,一直健康的活到如今,除了正骨之外,别的方面应该也有几把刷子。 沉默的气息,不断在客厅上空盘旋,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唐萱施针,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而医疗组的西医专家,看到唐萱拿出针灸包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有鄙夷不屑,也有目露赞赏。 唐萱的注意力都在杜老身上,并未觉察到周围的异样。 施针结束,唐萱看了下茶几上茶水,问杜御书家里有没有煮茶的工具。 “有,我这就让后勤拿过来。”杜御书拍了下脑袋,亲自跑去茶室把煮茶的茶盘和工具搬出来。 唐萱说了下煮茶的方法,跟着挽起袖子,开始给杜老做按摩。 毕竟怀着身孕,唐萱动了几下便满头大汗。 杜御书不太好意思,主动要求帮忙。 “力道不好很容易伤着他。”唐萱摆摆手,继续手里的动作。 按摩结束,也到了该起针的时间。 唐萱接过后勤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开始仔细起针。 待全部的银针取下,杜老喝了杯茶,肚子便咕噜咕噜的响起来,睁开眼,要杜御书扶他去方便。 几位专家见状得目瞪口呆,再看唐萱的眼神也变了变。 傅老爷子倒是没什么表示,仅关心的让唐萱坐下好好休息。 李伯年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四年前,戴云鹤要他上傅家提亲,他当时真的上了山,结果被傅老一顿训。这次戴云鹤又让他来,要他务必把唐萱带回新港。 他原先真没觉得唐萱在傅家有多重要,可这回亲见傅老呵护的程度,以及她的医术,太阳穴不禁突突的跳起来。 戴云鹤最近关注她关注的太多了,这不是好事。 等了片刻,杜老在杜御书的搀扶下回到客厅,继续坐回躺椅里躺好。 杜御书擦了把额上的汗水,感激道谢:“爷爷说已经舒服很多了,谢谢你唐萱。” “不用客气,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唐萱疲惫的笑了下,扭头去看杜老。“杜爷爷,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饿?” 杜老微微颔首,嗓音虚弱无力。“你一说还是真的饿得慌。” 唐萱又笑,嘱咐了些饮食上的禁忌,便不说话了。 傅老爷子听他说饿了,顿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于是起身告辞。 李伯年也跟着站起身,开玩笑的表示,要去傅老爷子那蹭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噩耗 结果自然是欢迎。 晚饭后,李伯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让穆文哲取来棋盘,饶有兴味的跟傅老爷子对弈。 唐萱忙了一天,本不想作陪,但又好奇李伯年的身份,硬撑着坐在一旁观战。 李伯年的棋风看似文雅,实则暗藏杀招。只不过对上傅老爷子,胜算便少了几分。 一盘结束,傅老爷子险胜,并得意表示,要是换唐萱下,李伯年绝对撑不过半局。 “这丫头本事倒是不少。”李伯年笑笑,又道:“汇爱公益医院也办得不错,平林那小子最近没少念叨这事。” “一件事好不好,刚开始是看不到的。”傅老爷子的脸色稍稍变得严肃。“太早下结论,并急于开展,这种想法要不得。” “傅老叔说的是,伯年会谨记在心。”李伯年起身拱手,笑言叨扰太久,礼貌告辞。 傅老爷子命穆文哲送他出去,关心的让唐萱回房休息。 唐萱等了一晚上,也没看出这个李伯年的来头,遂听话的上楼休息。 隔天一早醒过来,傅老爷子去了隔壁,家里冷冷清清的。 唐萱吃过早餐,等了一会不见他回来,就上楼去了书房。 推门进去,她找了两本书,无意间看到老爷子挂在墙上的画作,脑海里猛的蹿过一个念头。 李伯年应该是来自一门四将军的李家,军中所用的新型弹药,多数出自李家人带头的科研组。 没猜错的话,好像他是阎珮珮的导师,还是戴云鹤的监护人…… 唐萱一想到戴云鹤,整个人就不好了。 只是这种情绪不过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傅封言去了驻地,而且很大的可能今后一辈子就扎根东江,戴云鹤应该没机会对自己做什么,阎珮珮也不可能追过去。 想通了这些,她顿时放松下来,拿了两本书回房。 只是心底终究不安,这段时间,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她无论做了什么,对方都在看着。 考虑到自己身怀有孕,唐萱除了去医院给唐武施针,基本都呆在九湖山。 平静了一两天,唐武的针灸疗程基本结束,腿伤恢复得也比较好,已经出院回家继续调养。 唐萱特意带了些补品过去,并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让他好好休息。 从军属院出来,唐萱刚坐进车里,就接到李媚的电话。 不太好的消息,但是对汇爱影响不大。 仔细听她说完,唐萱忍不住问道:“蔡航怎么说?” 李媚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已经让人盯着了,估计很快会水落石出。” 唐萱直觉这事跟方睿哲有关,当即道:“让蔡航听电话。”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蔡航低沉沙哑的嗓音。“少夫人,是我。” “是不是方睿哲又在背后扔刀子。”唐萱开门见山。“是他的话盯紧一点,这次一定要他进了班房就出不来。”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蔡航面容一肃。“这次绝对不容他。” 唐萱放下心,又叮嘱几句,这才把电话挂了。 阎沧浪在前面放火,方睿哲躲起来飞刀子,这两人合作的倒是挺愉快! 曲起手指,唐萱无意识的在腿上弹了几下,殷红的唇瓣扯出一抹邪恶的弧度,拿起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有些事她不方便出面,比如对付阎沧浪,比如收拾方睿哲。 但秦朗和黄驰却可以,他们的身份决定了所有事必须以傅家为重。即便是家族内部的人,犯了错,他们一样有权反抗。 唐萱不同,到底是小辈,并且深得老爷子喜爱。 她若是真做了什么,不说老爷子生气不生气的问题,估计傅文澜就是拼了命,也要回b市来要个说法。 结束和秦朗的通话,唐萱慵懒的靠到椅背上,分外想念傅封言。 这次撤侨的规模不大,但毕竟是在国外,而且还处于战争中,更是让人担心。 回到九湖山,老爷子还没回来,唐萱进屋喝了口茶,想想又套上外套,出门去杜老那边。 路上遇到杜御书,唐萱招呼一声,顺嘴问道:“杜爷爷情况怎么样了?” “好了许多,这会在和傅老下棋。”杜御书欲言又止。“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呃……”唐萱有点吓到,愣怔一秒旋即笑着应允。“没问题。” 杜御书见她痛快答应,冷峻的面容浮起点点笑意。“还是去御食坊吧,大家都比较熟悉。” “好。”唐萱笑笑,别过他继续去往杜老的小楼。 大雪之后,大地白茫茫一片,傅老爷子弄的那个菜园子都被雪给盖住了,杜老这边的大棚里,却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唐萱进去的时候,两位老人没在下棋,而是呆在大棚里摘菜。 招呼一声推开门进去,唐萱一看顿时惊叫起来。“杜爷爷,你这大棚的里蔬菜太丰富了吧。” “年轻那会我就是个种田好手。”杜老呵呵笑道:“不像某些人,田都没下过,种几颗菜也种不活。” 傅老听出他话里揶揄意味,顿时就不高兴了。“什么叫种不活,你不搞这玩意,到外面去种种看,能活吗。” 眼看两人又斗起嘴来,唐萱简直哭笑不得。 好的时候,两人跟亲兄弟似的,一言不合,绝对是仇人相见的状态。 不过说实在的,杜老的这个大棚确实相当的专业。 不但有控温系统,还有自动喷淋系统,平时注意除除草就行。 摘了一蓝子在茼蒿,唐萱看到西红柿熟了,忍不住摘了个,用手擦了擦就直接咬开。 傅老回头,正好看到她在吃西红柿,不禁笑了。“看来妙觉大和尚没骗我。” 唐萱又咬了一口,不解的问道:“大师说了什么。” 傅老但笑不语,并用手撞了下杜老,问道:“御书那小子,不是说要给你带媳妇回来吗,这都多久了!” 杜老明显不喜欢这个话题,哼了哼没答话。 傅老见状,顿时来了兴致。“不会是还没找到,故意忽悠你吧。” “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杜老佯装生气。“都马上要当曾祖父的人了,还这么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 “我打听下怎了。”傅老不服。“你不舒服也得听着,听不下,就让御书那小子赶紧成家。” 杜老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反而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了有什么用,我觉得搞研究的小阎就不错,可他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难不成拿枪逼他。” 傅老听他这么说,反而不好意思继续开玩笑了,又将话题扯回种菜上。 唐萱就在边上陪着,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吵架,偶尔听他们聊天还挺有意思。 天快黑的时候,后勤通知说晚饭做好了。唐萱想起杜御书的邀约,于是跟傅老爷子提了下,回去叫了警卫备车下山。 大雪覆盖下御食坊,透着一股子别样的宁静气息。加之换上了民乐,进入大门的瞬间便会有种误入历史的错觉。 唐萱下了车,远远看到杜御书等在回廊里,不禁好笑。 列席的除了胡莹,林凤怡也在,还有那位开口闭口就称呼自己小爷的林思危。 唐萱跟胡莹打了声招呼,含笑入座。“杜少今天这顿饭,是不是有点没诚意?” 杜御书平静的迎着她的视线,淡然摇头。“思危想和你道歉,没别的意思。” 唐萱定定看他一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不由的失笑。“我这人不记仇,过去就过去了,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她的大方表态让胡莹好感倍增,吃饭时,趁着林凤怡去洗手间,悄悄压低嗓音说道:“唐萱,我哥估计快疯了,你一定知道陈丹在哪对不对。” 唐萱点头,余光瞄一眼身侧的杜御书,笑了。“他疯什么呀,不是说都去领证了吗。” “噗……”听到领证,胡莹一下子控制不住,笑喷了:“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去领证的。” 胡莹的嗓门下意识拔高,边上的杜御书听到领证二字,俊脸瞬间浮起暗红。 唐萱本来不想打听八卦的,留意到杜御书居然红了脸,于是故意顺着胡莹的话问道:“不会是被逼的吧。” 胡莹丢给她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重重点头。 难怪啊,陈丹一接到自己的电话,当天就让楚修谨定了机票。 敢情中间还有这么一段。 不过,杜御书居然逼着陈丹去登记,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对于这件事,吃惊的不光是唐萱,凡是认识杜御书的,都觉得他肯定是疯魔了。 只是比起其他人,唐萱又更了解陈丹一些,更能体会她被逼的郁闷心情。 男人太霸道,好像确实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散席的时候,林凤怡带着弟弟林思危先走。唐萱和胡莹还有杜御书一道,去了老宅对面的驴肉火烧店,继续吃吃喝喝。 杜御书话不多,基本上想问的都让胡莹代劳。 快9点的时候,唐萱主动提起陈丹,却听杜御书说:“我现在不能随意离开部队,这次是因为爷爷病了,才有机会去找她,然后找不到了。” “你们之前是不是闹了矛盾?”唐萱的问题一针见血。“她不是那种喜欢一走了之的人。” “不管怎么样,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就说一声。”杜御书不置可否。“部队管理比较严,否则我自己也能找到她。” 唐萱略略头疼,不过还是很痛快的告诉他,陈丹目前在东江,春节前一定能回来。 杜御书拧眉思索一阵,脸色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自从下过一场大雪,天空就好像漏了洞一般,小雪不断。 春节越来越近,傅封言归期茫茫。 小年这天,傅老爷子和杜老在偏厅下棋,唐萱一早上心跳的特别乱,胸口隐隐发疼,只好去厨房看后勤包饺子,刚看了一会,就听穆文哲乱了分寸的大喊:“封言受伤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她要把他救回来 唐萱趔趄了下,心神不宁的扶住桌子站稳,跟着立即掉头出了厨房。 偏厅里,棋子落到地上,骨碌碌的响着,傅老爷子脸上血色尽失。 “爷爷……”唐萱喊了他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封言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唐萱自己其实也担心的要命。 傅封言去的地方战火纷飞,听闻受伤,自然而然的往最怀的方面想。 穆文哲脸色发青,一个健步过来,将手机给了傅老爷子。 杜老看着眼前这一幕,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眼下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傅老爷子拿着手机,和对方说了几句,挂断后颤抖站起。“备车,去机场。” “好!”穆文哲应了声,马上去帮他把外套拿过来。 唐萱意识到事情严重,飞快穿好外套,抱歉的跟杜老说:“杜爷爷,不好意思。” “我和你们一起去!”杜老也站了起来,龙行虎步的去取回自己的外套套上。 车子抵达机场时,傅文林妇俩已经等在停机坪,同时还有傅思嘉夫妻俩,以及军总院的数辆急救车。 傅封言是乘专机回来的,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名受伤的外交部工作人员。 唐萱难受的险些站不住,若不是傅思嘉扶着,差点栽出去。 傅封言伤势较重,必须立即手术。 唐萱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敢想,木偶一般被傅思嘉扶到车上,一起去了军总院。 主刀的医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外科圣手,但傅封言的情况非常特殊,他也不敢保证能否手术成功。 会议室内,陆续有知名专家到场,就是还在闭关的妙觉大师,也赶了过来。 唐萱坐在角落里,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脸上满是寒霜,一滴眼泪都没有。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讨论,手术方案最终敲定。 傅老爷子面如死灰,颤抖签下手术同意书。傅文林怕老爷子担心过度,始终站在一旁陪着,并不断安慰。 薛明珠先是安慰了一阵老爷子,跟着掉头去照顾唐萱。 压抑的气氛,沉沉笼罩下来。 整个会议室内,一片愁云惨雾。 手术开始后,接到消息赶来的傅家人越来越多。老爷子情绪不佳,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人都轰走了。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唐萱来说都煎熬极了。 他说过要给儿子接生的,还说了等儿子出生,要带着儿子把飞机开上天的,他说…… 唐萱越想胸口越疼,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哭,不能让老爷子担心。 傅思嘉不忍看她这般伤心,小声安慰道:“小萱,你坚强些。专家也说了,只要把弹片取出来,问题不会很严重。” “姐,我怕……”唐萱筋疲力尽的靠在她身上,浑身哆嗦着,大脑混沌一片。 薛明珠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劝道:“你有孕在身,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考虑下宝宝。封言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唐萱抬起头,眼眶发红的看着薛明珠,使劲抿紧唇瓣。 手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一脸疲惫的主刀医生,终于开门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给吸引过去,急切询问。 “手术很成功,但还有一个观察期。”医生冲大家摆了摆手,示意安静下来,又说:“还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弹片破坏了大脑神经,他可能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唐萱闻言,眼前一阵阵发黑,仍旧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能倒下,就是进黄泉,她也要把他带回来! 情况说明完毕,傅封言也被送入了icu。 术后48小时是个非常关键的时间,若是他在这期间无法苏醒,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杜老见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招呼过来探望的杜御书,无奈告辞。 妙觉大师听了医生的话,将傅老爷子拉到一旁耳语一番,随后也跟着离开。 他们一走,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傅文林和薛明珠坐在沙发上,愁眉紧锁,不住叹气。 傅老爷子一生戎马,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不免有些生气。“都回去吧,我和思嘉留在这里守着。” 话音刚落,门外有警卫出现,紧跟着走进来一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子。 傅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喜怒不辨的开口:“一点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 “傅老……”来人苦笑着看他:“这哪里是小事,我代表总统过来探望英雄,不光是他,另外两位也要去看的。” 傅老爷子不欲多说,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中年男子礼数尽到,又客气了一番,带着警卫转头出了病房。 傅文林见现任副总统都被老爷子轰走,知道他是不想把此事扩大,站了一会和薛明珠一起默默出了病房。 他们夫妇俩走后没多久,唐萱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一脸平静的看着傅思嘉:“姐,我要留下来照傅封言。” 傅思嘉还没说话,就听老爷子呵斥道:“他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不能操劳。” “爷爷,你别拦着我,我要陪着他,看不到他醒来,我没法安心。”唐萱目光坚毅,眼中依旧没有半分水光。 她不能哭,她相信傅封言不会就这样抛下他们娘仨。 “也罢,你去吧。”老爷子知道劝不住她,闭上眼,长长叹气。 唐萱点点头,找到icu值班的护士长,换了衣服随即进入病房。 傅封言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边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监护生命体征的仪器。唐萱忍着泪坐下,颤抖给他诊脉。 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伤的最重的是脑子。 唐萱收了手,跟其他护士借来纸笔写了个方子,亲自送到主治医生手上。“梁教授,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他是我丈夫,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挺过这48小时。” 梁教授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郑重交给助手。“按方煎药,速度要快。” 助手看一眼唐萱,拿了方子迅速退出去。 唐萱松了口气,拿出自己的针灸包,开始给傅封言施针。 她不能失去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思嘉,你多看着点萱丫头,她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但很容易钻牛角尖。”傅老爷子隔着探视窗看着唐萱,一点睡意都没有。“你是姐姐,多上点心。” “我知道,爷爷你先躺会。”傅思嘉苦笑,体贴搀着他的胳膊,平静退出去。 这事来得太突然,本来说好了小年夜,一起去九湖山陪老爷子吃饭,谁会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当初傅封言伤好,她就不太赞同他继续回部队,只是碍于这是老爷子的意见,没法反驳。 虽然是和平年代,但身为军人,又是一线部队的军人,照样免不了流血牺牲。 不知道这一次,傅封言能不能挺得过去…… —— icu病房内,唐萱施完针,疲惫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傅封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落了下来。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几乎感觉不到心跳和呼吸。 默默的看了一会,唐萱去打来热水,开始帮他擦手。“封言,你一定要醒过来,昨晚宝宝们踢我了,他们肯定是想你了。” 床上的傅封言毫无动静,体温也低的吓人。若不是一旁的监控仪器上显示一切正常,唐萱差点崩溃过去。 说好了要一辈子到白头,他怎么可以这样。 脑部手术的病人不能随意移动,唐萱每一下动作都格外注意,所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快8点的时候,傅封言即使服了药,还是没有一丁点要醒来的意思。 距离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这种情况是非常不妙的。 唐萱自己学过医,心里很清楚,术后无法苏醒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急,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的绝望,平静的又给他施针,并调整了药方,嘱咐主治医生按方煎药。 她要把他救回来,必须! 半个小时后,煎好的汤药送到,唐萱接过来,轻声跟护士道谢。 傅封言昏迷不醒,没法服药,唐萱只能含在口中喂他喝下去。 喂他吃完药,唐萱继续坐到床边,忍着口中苦的发涩的味道,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 说起自己在非洲那几年,如何如何的思念他,说起他去驻地后,遇到的各种趣事。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经常说,却从来没有如此细致的告诉他,她都经历过什么。 因为不想他生气,不想他内疚,不想让他觉得,分开的那三年他愧对自己。她从来说的都是开心的事,那些凶险万分,甚至险些丢命的事,她从来不说。 说到后来,唐萱的嗓子都哑了,傅封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颤抖执起他的手,像以前他做过无数次那样,温柔放到唇边,轻轻吻向他冰凉的手背。“封言,你一定要醒来,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萱哽咽着,不断亲吻他的手背。“我现在后悔让你回部队了,真的很后悔。” 第三百三十四章 坑爹的 不管她怎么喊,说了什么,床上的傅封言依旧无知无觉。 到了十点左右,另外两名伤员陆续苏醒。唐萱在icu了已经待了十多个小时,不得不暂时离开。 回到病房,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傅思嘉的监督下,勉强吃了两碗粥。 傅老爷子一夜之间好似苍老了十多岁。 平时走路虎虎生风的一个人,这会走两步就必须停下喘气,可见傅封言受伤一事,给他打击有多大。 唐萱看到这一幕,更觉难受。 然而她们再怎么着急都没有用,傅封言除了生命体征平稳,始终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唐萱吃过东西,继续回到icu,衣不解带的陪着傅封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时间渐渐逼近专家说的48个小时。傅家上下忧心忡忡,全都围在icu病房外的等候区里,翘首以待。 唐萱独自呆在病房里,握着傅封言冰凉的手,不停的说着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治疗器和监控仪不断发出“滴滴”声,听在耳边格外渗人。 最后一个小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的唐萱,再次拿出银针,赌上他的命施针。 边上的护士都不敢吱声,看她的目光格外同情。 扎在傅封言眉间的银针,很快滴出黑血,唐萱不敢有丝毫松懈,又给他扎了两针。 起针的时候,距离48小时,只剩十分钟。 唐萱疲惫坐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若是再不醒过来,我就带着你的儿子,嫁给别的男人,让他们跟着别人姓!” 不知道是唐萱的骂声起了作用,还是傅封言终于熬过了致命的煎熬,眼球动了几下,跟着嘴巴张开。 唐萱惊醒过来,立即摁下呼救铃,同时拿来纱布盖住他的眼睛。 主刀医生和主治医生很快进入病房,昏迷多时的傅封言,此时也发出了第一声嘶哑的声音:“唔……” “封言,是我。”唐萱激动的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我是唐萱。” 傅封言疲惫睁开眼,眼神空洞的看了看四周,嗓音干哑的说道:“好累……” 能不累吗……被流弹炸伤之后,大使馆立即安排专机将他们接回国内,一躺就是好几天。 说完这句话,傅封言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睡过去。 “能够苏醒就不怕了,这段时间我们会安排医生和护士重点照料。”主刀医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醒了,不然真的没法给傅老爷子交代。 唐萱见傅封言睡过去,担心的感觉渐渐消散,虚脱一般出了icu。 “怎么样?封言醒了没有。”傅思嘉看到她出来,第一个冲过去将她扶住:“辛苦你了。” 唐萱苦笑着望她一眼,视线落到傅老爷子身上,徐徐开口:“已经醒了,但是醒来不表示没有任何意外。” 傅老爷子轻轻点头,示意傅思嘉扶她回病房休息。 少顷,医生从icu里出来,请老爷子去了会议室。 病人手术后在能够苏醒过来是好事,但是接下来的治疗更为关键。 傅老爷子明白轻重,嘱咐两句,依旧留在医院守着。 傅封言这一睡,又是一天过去才再次苏醒过来。 一切情况都很平稳,但由于脑部受伤严重,傅封言暂时失去了车祸之后的所有记忆。 也就是说,他暂时忘了唐萱,忘了他结过婚的事实。 唐萱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傅封言的反应,显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剧本发展。例如此刻,她明明穿着护士服,结果还是被他赶出了病房。 理由简单粗暴。“太漂亮的护士我不要。” 唐萱无语望天,怪我咯! 一周后,他从icu转去高科病房,傅老爷子一再强调,唐萱是傅家的媳妇,可傅封言一点都不接受。“我会结婚的,你们没必要用这种方法,让我接受一个陌生人。” 对了,他的理由还有一个,不能接受喜当爹的事实! 唐萱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承受不住他这个样子,可又无法放手不管。 坑爹的。 这天一早,与他同时受伤的另外两个人过来探望,他居然用一副看傻x的眼神,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最后一挥手,打发了。 唐萱正好拎着早餐进去,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啰嗦。“人家来看你不过是为了感谢,你至于吗。” “感谢我什么?”傅封言抬高下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还有,别以为他们都支持你,我就会娶你,做梦。” “放心,你娶或者不娶,我都是傅家的人。”唐萱愠怒,“啪”的一下把结婚证丢过去,嗓音倏然变冷。“长眼睛就自己看。” 傅封言拿起来瞄了一眼,薄唇扯出一抹邪恶的弧度,不屑轻嗤。“这是什么鬼,别以为用道具,我就相信你们说的话。” 唐萱彻底被打败,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从病房里出来,她在走廊里生了会闷气,最后又十分没骨气的回到病房。 不过这一次,她端正了自己的心态,只要他好好的,康复过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而且这种情况只是暂时性的,休养几天,再次施针导出淤血就好了。 将早餐往柜子上一放,唐萱便毫不犹豫的出了病房,将傅封言交给护工照顾。 傅老爷子这几天天天都在医院里呆着,眼下情形确实让他很难做。 招呼唐萱坐下,问了下治疗上的问题,吩咐她回家休息去,不用太担心。 “医生也说了,伤口恢复的比较好,我没什么担心的。”唐萱苦笑。“希望他出院后能尽快恢复记忆,不然宝宝出生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当了父亲。”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再次催她回去休息。 唐萱也不想留下受气,嘱咐几句就出了病房。到了楼下,正好遇上过来探望的秦朗和黄驰,还被秦朗叫住。 “什么事?”发觉秦朗的脸色不太好,唐萱下意识的说:“是不是跟潘先生的合作出了问题。” 秦朗摇头,迟疑开口:“方家小子要来b市,估计晚上会到,老爷子同意了的。” 方睿哲要来……唐萱沉吟一秒,倏地笑了。“待会上去,你找机会告诉封言,当年车祸就是方睿哲搞出来的,顺便给他看看证据。” 秦朗了然点头,勾唇深意一笑,告辞上楼。 唐萱回到车上,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吩咐司机送她回老宅。 进门歇了不到十分钟,刚刚得知消息的唐武打电话过来,安慰她别想太多。 唐萱把他的安慰照单收下,问他有没有回云海的打算。 “不回去了,腿上的伤还没好,再说这来回折腾的,回去了还要麻烦大哥二哥。”唐武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失落。“等清明节吧。” 唐萱宽慰两句,又聊了一会别的事,挂了电话去午睡。 下午的时候方睿哲真回来了,但他很聪明,没有直接去医院看望傅封言,而是先去了天香园。 他都回来了,傅文澜和方博远自然也要回来,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不是。 比起他们一家三口的造访,唐萱说不上反感,但也不欢迎就是了。 而阎珮珮的到来,真的有种让唐萱想打人的冲动。 傅封言出车祸那年,阎珮珮刚开始上博士课程,两人都没见过。按说唐萱没什么好担心的,偏偏林凤怡是傅封言的师姐。 眼看他们在病房里有说有笑,唐萱心里窝火的不能在窝火。 任谁看着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相谈甚欢,唯独对自己冷言以对,也好受不起来啊。 幸好傅思嘉始终站在唐萱这边,觉察到她的情绪不对,立即进了病房,客气的将阎珮珮和林凤怡送走。 晚饭之后,傅文澜一家总算出现在病房。 如唐萱所料,傅封言对方睿哲恨的不是一点两点,刚照面手里的手机就砸了过去。“滚!” 傅文澜面子挂不住,说了傅封言几句,同时也把方睿哲骂了一通,将其赶出病房。 老爷子始终没什么情绪,直到傅封言再次发火,才不咸不淡的开口:“看也看过了,没事就先回去吧。” 唐萱不知道傅文澜怎么想的,但至少可以看出,她很不情愿,并且还把这种不情愿,微妙的转化成了关心的模样,要求留在医院照顾。 老人上了年纪,说到底,心里还是不希望子孙分崩离析的。 傅老爷子虽脾气耿直,但希望家里团圆和气的想法,始终根深蒂固。 何况,马上就除夕了。 这个时候把傅文澜一家赶走,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眼看老爷子默许自己留下,傅文澜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傅封言失忆了,并且不认识唐萱,这对她来说,真的再好不过。 阎珮珮缠着傅封言这么久都没进展,眼下的这个机会再好不过,既能稳住老爷子,又能让唐萱彻底从傅家滚蛋。 至于子嗣,谁生不是生,而且谁又能证明,唐萱肚子里的,就一定是傅封言的种呢。 他自己都不承认。 在医院住到除夕当天,傅封言办理了出院手续,住回老宅继续调养。 老爷子也悄无声息的搬到老宅住下,同来的还有傅文澜一家。 原本冷清空旷的院子,渐渐变得热闹。 唐萱的情绪烦躁不已,下午吃饭之前,傅封言也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叫来秦朗和黄驰,把方睿哲狠狠揍了一顿。 就在正院客厅门前,方睿哲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下,真的跟捅了马蜂窝一般,傅文澜的哭声,隔着几座院子都能听到。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悔 看到方睿哲那副惨样,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唐萱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傅思嘉身上,不住咋舌。 傅思嘉一脸的幸灾乐祸,心道方睿哲这小子纯粹是活该。傅封言失忆后性格本就比较暴躁,还要故意去惹他。 由于过年放假,周医生不在,傅文澜哭了一会,扭头瞪向唐萱。“你不是学医的吗,赶紧过来看看。” “三姑搞错了吧。”唐萱的回答干脆又利落。“我只是个小护士。” “你……”傅文澜一听,脸就涨得更红,恼羞成怒地瞪着她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话音刚落,傅老爷子就从客厅里出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呵斥道:“你这又是什么态度!有事找医生,不行就自己送医院去!” 傅文澜气势顿弱,不甘愿的嘀咕:“睿哲都伤成这样了,我这不是担心吗……” 老爷子没理会她的抱怨,视线落到唐萱身上,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外面天冷,萱丫头你快回屋去坐着。” “嗯。”唐萱应了一声,拉着傅思嘉先回了客厅。 院子里,傅封言坐在轮椅上,紧紧的绷着脸,压根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表情横的要死。 负责动手的秦朗和黄驰,则低着头,脸上表情平平。 他们是听命行事,打了就打了,就算要受罚,傅封言肯定会替他们出头就是,也没什么好担心。 老爷子眯着虎目看了一圈,气氛渐渐变得静默,周遭的冷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迫的人心头发凉。 许久,老爷子拧了拧眉,缓缓开腔:“到底怎么一回事,大过年你们这么闹,成何体统!” “不是我闹!”傅封言抬起下巴,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方睿哲,平静作答:“他未经允许,私自进入偏院,还动了我的电脑。” 傅老爷子瞄了他一眼,语气凌厉的吼道:“睿哲,你怎么说!” 方睿哲这会气都喘不上来,听到老爷子的吼声,脊背发寒的撑开眼皮,嗫嚅出声:“我没动,而且我敲门了。” “敲门?!”傅封言冷冷打断他的话。“敲的哪里的门,你没动你进我的书房干嘛!” “我……”方睿哲自知理亏,索性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了。 他真的是什么都没做,不就开了下他的电脑吗,难道那电脑里有自己不能看的东西不成…… 老爷子本就有心偏袒,听到这里也基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摆了摆手,严肃道:“打电话通知救护车,没事的都进客厅,准备吃饭。” 傅文澜心中不忿,又见老爷子如此偏心,顿时心如死灰。对唐萱的恨意,也深了几分。 她明明可以帮忙,却袖手旁观。 团年饭照时间开席,老爷子压根就不在意傅文澜一家三口,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傅封言左边坐着唐萱,右边是傅思嘉,吃饭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看着唐萱,脑子里依稀有股模糊的印象,但是细想脑袋就生生的疼。 往年春节,团年饭都是御园吃的,今年改在老宅,大家吃完顺道去祠堂上香。 刚出正院客厅,傅文澜夫妻俩也赶了回来,黑着脸加入队伍。 唐萱胃口不是很好,加上傅封言给气的,走到半路冷风一吹就吐了。 傅老爷子大惊,急忙让傅思嘉扶她回屋,祠堂都不去了。 进了偏院的客厅,唐萱喝了点温水,恶心的感觉也轻了一些,有气无力的歪在傅思嘉身上,苦笑道:“爷爷,我没事的,你们去上香吧。” “真没事?”傅老爷子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让文哲把周医生请回来,这个时间,他也该吃完晚饭了。” “不用了,就是吃多了又灌了冷风,一会就好。”唐萱心里还是很委屈的,她这般难受,傅封言却没一点表示。 老爷子看出她的心思,特意命令傅封言留下,尔后招呼其他人继续去祠堂。 他们一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唐萱靠在沙发背上,疲惫的闭着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其实比谁都脆弱。 想到故去多年的爷爷,想到毫无印象的父母,想到完全变了个人的傅封言,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傅封言见她哭了,心莫名的疼了下,但脑中依旧没有任何印象,身体却做出本能的反应,抽了张纸巾帮她把眼泪擦掉。 唐萱心中一动,倏然真开眼看他。然而他眼神依旧十分陌生,甚至带着些许的嫌恶,难受的感觉更甚,眼泪流的也更凶了。 “你……”傅封言张了张嘴,迟疑开口:“真的是我的妻子?” 不问还好,一问唐萱的心都要碎了,“嚯”的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回了客房。 傅封言楞了下,旋即控制轮椅跟上去。 不料唐萱进门就把房门关上了,他隔着门喊了一声,不见她开门,整颗心疼的像似要裂开,猛的将房门撞开。 唐萱伏在床上,压抑的哭声,针尖一般扎在傅封言的心头。 他迟疑控制轮椅朝她滑过去,本能的叫出声:“萱萱……” 声音溢出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唐萱的信息,为何出口的话会如此亲昵…… 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傅封言使劲抱住头,嗓音发哑。“你不要哭了,我相信你的话。” “真的?”唐萱泪流满面的撑起身,回头看他。“你怎么了?” “头疼……”傅封言承受不住的倒在轮椅里,清瘦的脸庞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唐萱一看顿时心疼坏了,顾不上自己大着肚子,马上去扶他躺到床上。 傅封言头疼的厉害,双眼迷茫的看着唐萱,无意识的嘀咕:“萱萱,你不要哭……” “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唐萱担心的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的帮他擦汗。 “乖……”傅封言撑着眼皮,最后看他一眼,疼晕过去。 唐萱吓得立即为他诊脉,发觉问题不大,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下。 出院之前,妙觉大师特意到医院给他诊过一次,也开了药方,本想等过了除夕再给他煎药,顺便针灸的。 眼下情况突然恶化,唐萱哪敢拖下去。 给他盖好被子,她找出药方,立即叫来后勤去药房拿药。 刚忙完,老爷子一行人也从祠堂上完香回来,得知傅封言晕过去,大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傅文澜,方睿哲被打伤让她憋了满肚子气,眼下正是最好的发作机会。 “你怎么照顾他的,出院医生都说了不能刺激他,你到底懂不懂照顾人!”噼里啪啦骂了一堆,傅文澜见没人斥责自己,话也变得难听起来:“你要是不会照顾,我们傅家有的是人。” 唐萱冷冷抬眸,第一次正面顶撞。“三姑,你既然这么专业,你来照顾他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文澜闻言,当即跳脚。“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原本一直不出声的傅老爷子,见她越来越放肆,不由的怒了。“我看是你没有长辈的样子!明天马上滚回云海省城,我不想再看到你!” 傅文澜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唐萱。 明明是她照顾不周,老爷子却一句都不说,到底谁才是傅家人! 这时,一整晚都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傅文林说话了。“文澜,你怎么说也是长辈,什么事问都不问就开骂,确实是你不对。” “还要怎么问……”傅文澜一句话还没说完,即被老爷子的怒吼打断。“闭嘴!” 傅文澜缩了缩脖子,面容倏地一沉,眸子闪过狠戾之色。 这家真的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儿子受伤,老爷子连关心都吝于施舍。 傅封言晕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因为唐萱。 可老爷子还是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反而还将矛头对准自己。 怨恨的视线在唐萱身上停留一秒,傅文澜抿了抿唇,委曲求全的跟她道歉。 大过年的,唐萱也不想大家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只好替她跟老爷子求情。 老爷子不置可否,询问一番傅封言的情况,掉头出了偏院。 傅思嘉见老爷子走了,拍拍唐萱的肩膀,叫上汪学君随后也走了。 傅文林夫妇俩是最后走的,关心了下傅封言的病情,剩下的话全是让唐萱不要太在意傅文澜的态度。 送了一屋子的人,后勤也把所有的中药买了回来。 唐萱回房看过傅封言,亲自去厨房给他煎药。 快要煎好的时候,老爷子背着手进来,疲惫拉开椅子坐下。 “爷爷……”唐萱扭头见是他进来,顿时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来看看傅封言。”老爷子长叹一声,眯着眼望向炉子里燃烧的火苗。“青山处处埋忠骨,马革裹尸还。我让封言去部队,是不是错了。” “爷爷,总要有人去守护得来不易的和平,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肯定不光是因为你的意见。”唐萱调小了火势,走到他身边坐下。“你别太难过。” “不难过……”老爷子收回视线,无意识的看着眼前的桌面,又道:“他出车祸那年,我曾想若是他一直瘫下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唐萱讶异抬眸,有点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老爷子顿了顿,又说:“可是他好了,我反而觉得,当初就是因为对他保护的太好,不然他的危机意识不会这么差。” 唐萱领会过来,轻声劝道:“他从来不后悔重返部队。” “我也不后悔,他现在这样,才是傅家的子孙,是个铁血铮铮的兵。”傅老爷子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目光慈爱的看着她。“就是委屈你了。” “一点都不委屈。”唐萱笑了下,劝道:“没有他们,很多人都没法好好生活,我敬佩他的选择,也支持他。”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老爷子欣慰的露出笑容。“不用在意他三姑说什么,家里的事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为什么不 唐萱心中一凛,敢情老爷子不休息原来是为了这事。 斟酌一番,唐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打消老爷子的担忧。 对于她的态度,老爷子还是比较赞同的,又说了会话,药也煎好了。 把汤药倒出来,正好傅封言也醒了,祖孙俩便一道去看他。 “爷爷……”傅封言看到老爷子进来,疲惫的喊了一声,目光移向唐萱。“我刚才是不是晕了。” “脑部手术后的正常反应,过一段时间等伤口完全愈合,这种情况就会逐步减少。”唐萱给了他一个相对专业的解释,随手把汤药放到床头柜上。“晾温了一口气喝完。” 傅封言点了下头,再次闭上眼睛休息。 傅老爷子见他无碍,呆了一会就走了。 唐萱打着哈欠坐在一旁,等药晾得差不多的时候,提醒他起来喝药,跟着把针灸包取出来。 傅封言看到她的动作,忽然说:“你能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已经很久了,等施针完了我再跟你说。”唐萱语气平静,心中却是思潮起伏。 比起刚醒来的那几天,他今天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 毕竟这院子里到处都是两人一起生活过的气息,对他恢复记忆,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正月初一,不少人都来跟老爷子拜年,老爷子被缠的没法,于是住到御园去了。 傅文澜因为方睿哲还在住院,加之跟唐萱不对盘,老爷子一走,他们夫妻俩也跟着搬了出去。 他们全都走后,李媚和蔡航这才有机会住回来。 中午吃饭时,楚修谨和唐静也过来,不一会,沈曼欣和丈夫也到了老宅,大家看到傅封言的样子纷纷同情起唐萱。 “我没那么可怜,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眼神。”唐萱好气又好笑:“东江分院的情况怎么样了,阎家大少还蹦跶吗。” 蔡航抬头看她一眼,平静说道:“还蹦跶着呢,不过他闹一次,媒体曝光一次,阎家的声誉都让他败的差不多了。” “这是好事。”唐萱脑补了下阎沧浪抓狂的样子,不由的笑出声。“他闹的越凶,分院的声誉就越好。” 沈曼欣越看唐萱,越觉得她不同于常人,真踩了她的底线,下场绝对凄惨。 东江阎家被她玩得那样,结果连寻仇都没借口,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傅封言很安静的坐轮椅里,看唐萱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变得温柔。 除了没有任何的记忆,她笑他会跟着开心,她难过,他心里难受的就像要窒息一般,这种感觉不是相爱过的人,怎么可能会体会得到。 吃过午饭,忽然又下起大雪,大家反正都没什么事,于是聚在客厅里打麻将。 唐萱打的不太熟练,从开始就一直输,脸上很快贴满了纸条。 打到后来,楚修谨觉得光是贴纸条没意思,于是要求玩真的。 傅封言原本只是观战,听他说要出筹码,顿时跃跃欲试。 唐萱瞄他一眼,假装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跟楚修谨他们摸牌。 打真的当然要出筹码。楚修谨财大气粗,开口就是十万一注。李媚表示玩不起,一万可以勉强考虑。 至于秦朗,基本不发表意见。 一副随你们怎么玩,老子都奉陪的样子。 他玩得起嘛,傅封言给他开的年薪好百万,而且他打牌水平奇高。 沈曼欣靠在丈夫怀里,兴趣缺缺的表示不玩,她就看热闹。 唐萱玩牌一直是菜鸟水准,傻的才跟着掺合。 经过一轮激烈的讨论,最后改为一百一注,但是有翻倍,而且有连庄。 算下来要是输一把大的,也得小一万了。 唐萱手上从来不管钱,买衣服买化妆品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就是过年手里的现金也才几万而已。 摸了一圈,她就点了个清一色的炮,看得一旁的傅封言直翻白眼。 到了第二圈,他说什么都不让唐萱打了,非要自己上场。 “我跟你不熟的好吧。”唐萱故意刺激他。“你帮我打算什么事。” 傅封言眉尾微挑,滑着轮椅过去,动作自然的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慢慢就熟了。” 大家纷纷看他,都有点闹不懂他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 唐萱坐在他腿上,没有任何不适的帮着解释。“大脑记忆组织受损,但身体依旧会做出习惯性的举动。” 她刚说完,大家的眼神纷纷变得暧昧,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唐萱大囧,不过想想她和傅封言平时确实是这么相处的,也就不计较了。 打到下午三点多,赢面全在傅封言这边,众人不干,纷纷要求换人。 正闹的厉害,警卫进来说外面来了个叫陈丹的,问是否放行。 唐萱听说是陈丹来了,猜想可能是杜御书去了陈家,心情愉悦的让警卫放人。 果不其然,陈丹落座不到十分钟,警卫又来了。 不过这次来的人不止杜御书一个,还有林凤怡和阎珮珮。 大过年的,阎珮珮怎么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添堵呢。唐萱实在想不明白,干脆什么都不想,也不让他们进门。 接着又打了几圈牌,大雪渐渐的停了。唐萱想起那一园子的梅花,于是招呼大家过去赏梅。 傅封言觉得这种行为娘们兮兮的,没有跟过去。 楚修谨骨子里就比较文艺,加之唐静也怀孕了,当然要尽职尽责的做个好丈夫,陪伴左右。 蔡航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把李媚捧在手心里,离开一分钟都不行。 秦朗担心女友不合群,也跟了过去。 沈曼欣听说宅子里居然种了梅花,眼神暧昧的瞟一眼唐萱,拉上丈夫跟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之后,客厅里只剩傅封言自己,对着空气发呆。 独自坐了大概五分钟,他实在受不了,也穿上外套控制轮椅出了客厅。 到了梅园,远远看到一群人在堆雪人,他不由的恍惚了下。 唐萱身上穿着正红色的大衣,语笑晏晏的站在梅花树下,白皙粉嫩的脸颊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美得恬静美得动人。 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妻子? 傅封言不断的问着自己,控制着轮椅慢慢朝她滑过去。 这场雪比前几次下的都要大,通往梅园的小路已经清扫干净,但仍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唐萱从树下走出来,脚底滑了下,眼看就要摔倒,幸亏一旁的楚修谨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 “你怎么样?”楚修谨扶她站稳,焦急问道:“没事吧。” 唐萱低头理了理衣服,笑道:“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没事就好。”楚修谨刚要撤回自己的手,冷不丁被傅封言推到一旁。“你的在那边,你少碰她。” 楚修谨郁闷了,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好吧。 傅封言看都不看他一下,霸道的拉着唐萱的手,把她摁到自己腿上坐好,手臂环紧她的腰,问道:“这花是什么时候种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出任务之前给我种的。”唐萱的嗓音轻轻的,好似呢喃。“你不记得了而已。” 他种的?傅封言抬了抬眼皮,举目望去。 这么大一片的梅园,真的是自己弄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最初刚看到结婚证的时候,他还是不相信唐萱的身份的,直到老爷子给他看了婚书。 对傅家人来说,法律的认可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婚书。 没写婚书,说明这桩婚事不被祝福。有了婚书才能登族谱,表明的的确确是傅家的人。 他曾经深爱她,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念头刚起,脑袋又疼了起来,额上冷汗直冒。 唐萱觉察到他的异样,顿时心疼的握住他的手,说:“你别着急着想以前的事,这样对恢复不利。” 她的语气淡淡的,嗓音也格外的平静。 傅封言听在耳里,诡异的感受了到心疼。 那种疼,就跟刀尖突然扎进皮肤一般,又刺又辣。 “我……”迟疑了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浅笑。“我想慢慢适应自己的身份,你会帮我的吧。” 唐萱回给他一个微笑,轻轻点头。 怎么可能不呢,他是她的丈夫,就算他真的永远醒不来,她也做好了一辈子陪着他的准备。 何况如今只是短暂失忆,只要伤口愈合后,再辅以针灸汤药,恢复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傅封言见她笑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并提出要求:“我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么?” 唐萱丢给他一个:为什么不?的眼神,笑吟吟的摸他的脸。“当然可以。” 傅封言也笑,动作自然的将她抱进怀里。 之前那种心痛的感觉渐渐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蜜又幸福的暖意。 抱着她的感觉这么美好,失去的记忆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在梅园玩了一通,大家开始摆出各种奇怪又奇葩的造型拍照。 傅封言因为头上有伤,于是承担了摄影师一职。只是他拍出来的照片,基本都是唐萱为中心,其他人当背景板。 楚修谨发觉后,索性把自拍杆亮出来,自己拍。 这一闹,一直闹到天快黑才结束。 傅思嘉带着汪学君还有小宝宝过来吃晚饭,其他人见状也就都不走了,纷纷留下来。 几个月大的宝宝,很快成了几个女人的新玩具,每个人都要抱着拍几张自拍。 陈丹也不例外,她拍完发了朋友圈,并说道:“看看我儿子多帅。” 中午过来但没能进门的杜御书看到照片,肺都气炸了,并再次杀到傅家老宅。 第三百三十七章 谁不是父母生的 老宅的警卫未经允许,依然不敢给杜御书放行。 僵持中,又有车子开到。杜御书看到竟然是阎珮珮和李伯年从车上下来,遂停止了跟警卫争执。 有李伯年在场,警卫当然不敢不开门。 只是这里毕竟是私宅,不管是谁来了,都得经过主人同意,才得以入内。 等待的间隙,杜御书绷着脸,直接把电话打给唐萱。 电话接通,耳边先是传来了一阵愉悦的笑声,跟着才听到唐萱的声音。“杜少有事吗?” “我在你们家门外。”杜御书压着火气。“警卫不让进门。” 这头,唐萱看了眼身边的陈丹,将手机拿开一点点,压低嗓音问道:“你们家那位在门外,你要不要见见,大过年的。” 陈丹低头沉吟片刻,抿了抿唇,勉强同意。 唐萱耸了耸肩,将手机拿回来,淡笑开口:“我马上通知警卫放行。” 通话结束,正好值班的警卫进来,说是李伯年和阎珮珮也来了,询问是否放行。 唐萱听说阎珮珮也来了,脸色当即就变得有些不好看。 她以为阎珮珮是杜御书叫来的,差点就不想让他们进门。考虑到李伯年也来了,而且对方还是傅封言军校的老师,没道理不见。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冲警卫笑了下,说:“让他们都进来吧。” 警卫微微颔首,跟着转身大步出了偏院。 唐萱一下子胃口全无,拿着筷子,忧伤的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 这个阎珮珮,还真是懂得见缝插针。大过年的,她难道就没有朋友要拜访,没有亲戚要见面,没有闺蜜要私聊…… 只是她怎么想都已经不重要了,阎珮珮既然来了,肯定有她的理由。 李伯年是吃过晚饭才来的,进到偏院,看着满桌子的人,稍稍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就对了啊。一桌子全是年轻人,又都是朋友,晚饭是直接在客厅摆的桌,也没什么主次之分。 傅封言对他记忆深刻,发觉他的异样,立即将他请去了书房。 各自坐下,傅封言吩咐后勤给上了杯茶,不解的看着他。“老师,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伯年见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颊也十分清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关心道:“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吧。” “目前还看不出来。”傅封言抬眸,淡淡的迎着他的视线,再次询问:“老师有事不妨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正好小阎去给我拜年,说起你受伤的事,就过来看看。”李伯年抿了一口茶,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小阎很关心你。” “我知道。”傅封言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表情僵硬的脱口而出。“我已经结婚了。” 李伯年脸色变了变,尴尬解释:“我来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只是出于对傅老的感激,特意来看看你。” 看来戴云鹤的事,他必须得放手了。 傅封言伤成这样都没忘记唐萱,再继续试探下去,搞不好会捅出大篓子。 傅老虽然退下,但傅上将还没退,他的老部下还没退,此事已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知道,老师的这份心意我领了。”傅封言揉着眉心,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我有点不舒服,您……” 傅封言话还没说完,便疼晕过去。 李伯年大惊,立即起身出了书房叫帮手。 唐萱听闻傅封言又晕过去,目光凌厉的看了一眼阎珮珮,和秦朗、蔡航同时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跑。 傅思嘉要照顾孩子,见状推了下汪学君,让他也过去看看。 片刻的功夫,桌上的男士几乎都进了书房。 大家把傅封言抬到治疗室,留下陈丹和唐萱,默默退了出去。 阎珮珮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敌意目光,暗自难过。 她真的就是想过来看看傅封言,也没说什么不应该说的啊。 治疗室内。 唐萱和陈丹分工合作,一个诊脉一个给傅封言量体温。 过了几分钟,周医生脚步匆匆的赶过来,诊断后立即命令助手去安排救护车做准备。 “周医生,他的情况有点不太好。”唐萱撤回自己的手,面如死灰的看着床上的傅封言。“你一定要救他。” 周医生轻轻点头,简单给他做了些急救措施,出门招呼秦朗和蔡航,把傅封言抬到救护车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也都跟着出了偏院。 到了前院,唐萱停下脚步,回头苦笑着跟傅思嘉说:“姐,外面太冷,你带孩子先回屋,封言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又冲李媚等人摆了摆手,弯腰坐进车里。 大过年的傅封言突然晕倒,而且看着情况分明是不太好的样子,傅思嘉哪里放心得下。 等着车子出了大门,傅思嘉回头抱歉的跟李伯年解释。“李教授,今天不凑巧,等封言醒了,我让他亲自登门拜访。” 李伯年摆了摆手,余光看一眼阎珮珮,招呼自己的警卫开车,也跟去医院。 他都去了,其他人焉有不去的道理。 傅封言的情况比大家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当初手术只是取出了弹片,术后看似恢复良好,实际上有些出血的地方,淤血一直未能自体吸收。 唐萱看过ct结果,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多数病人在术后不会产生并发症,傅封言是那少数里的之一,加之他血型特殊,这个时候再出问题,只怕神仙也难救! 抢救进行到夜里9点,傅封言还没能从抢救室里出来,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傅老爷子,一听说傅封言的情况,脸色当时就阴沉的吓人。 熬到十点多,傅封言终于被推出来,唐萱和老爷子也被主治医生,请去了办公室。 老爷子神色悲恸,但依然平静的开口:“有什么情况请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主治医生还没开口,院领导还有数名外科专家也进了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顿显拥挤,气氛压抑莫名。 “是这样,这次晕倒的原因是大脑受压迫的地方,突然出血,同时双耳耳道的神经出现继发性断裂。”主治医生紧张陈述结果:“目前看,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 老爷子听说没有生命危险,脸色缓了缓,不疾不徐的抬起头看他。“有话一次性说完。” 他也想一次性说完的好吧……主治医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哆嗦开口:“可能会给听力造成永久性损伤。” 听力永久性损伤?!老爷子仔细琢磨了下这句话,久久不语。 一个没了清晰听力的战士,上了战场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傅老爷子目光空洞的看着满屋子的人,脸色愈发的沉重起来。 唐萱心里并不比他好受多少,但是这一刻,她真的是难过都难过不起来。 傅封言最大的梦想,就是接过父亲手里的枪,替他继续守护这一片热闹腾腾的疆土,奈何天不遂人愿。 如果可以互换,唐萱宁愿失去听力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傅封言。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大家都不说话,一路沉默着去了傅封言的病房。 他还没苏醒,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颊消瘦而苍白。 唐萱忍着心痛的感觉,把李媚等人劝走,陪着老爷子留下照顾他。 傅思嘉因为孩子闹的厉害,待了一会,无奈告辞。 他们走后,病房里静悄悄的。老爷子坐在窗前,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身上散发着一股萧瑟凄凉的气息。 唐萱站在他身后,斟酌许久才勉强开口:“爷爷,或许这就是天意,你看开些。” “我没事。”傅老爷子淡淡的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可以不让他出这次任务,甚至可以让他不要参加任何有危险的行动,可是谁不是父母生的呢。” 唐萱心里难受,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傅老爷子顿了下,又说:“既然当了这个国家的兵,他们就必须站好每一天的岗。是生是死,都是不能逃避的。别人也同样是父母养大的,没理由上了战场别人先上,他在后面跟着。如果是那样,我也没必要送他去部队。” “爷爷……”唐萱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安慰道:“封言一直都明白,而且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傅老爷子迟疑回过头看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唐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心里却想着,等傅封言醒来,怕也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失忆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调养一段时间,等淤血散了就能恢复过来。 耳道神经被破坏,基本就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这也意味着,傅封言从此再也无法回到部队,做他最喜欢做的事。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等到凌晨不见傅封言醒来,只好先去休息。 唐萱了无睡意,给他施了针便拿着手机躺在躺椅上,反复的刷着微博等傅封言醒来。 这一等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傅封言才渐渐苏醒。 “你怎么样?哪里难受?”唐萱丢开手机,焦急上前看他:“我马上叫医生。” 傅封言使劲挣扎睁开眼,看到是唐萱在和自己说话,虚弱的笑了下。“你说什么?” “没……”唐萱想到他失去听力的事,不得不拔高音调。“我没说什么,你好好休息。” 这次傅封言听清楚了,冲她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唐萱摁下呼叫铃,又检查了下边上的仪器,确认他没什么事,这才稍稍放心。 医生来的很快,做完检查叮嘱一番便走了。 唐萱见傅封言又睡了过去,坐回躺椅上,翻了一会微博困意渐渐袭来,也睡了过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老顽童 隔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金色的阳光照在屋顶的白雪上,幻化出各种奇妙又绚丽的光斑。 唐萱睡醒过来,不见傅封言,也不见了老爷子,索性接着躺回去,继续补眠。 迷迷糊糊睡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人从外面回来,脚步声很轻的进了病房。 唐萱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爷爷,你怎么起这么早。” 傅老爷子的脸色比起昨天已经好了许多,推着坐在轮椅里的傅封言,说:“封言暂时没什么事了,医生说可以先回去继续观察。” “那我通知秦朗过来办手续。”听说可以出院,唐萱马上扶着扶手要站起来。“大过年的,住在这里确实不怎么舒服。” “让你受委屈了。”傅封言伸手扶她。“对不起。” 唐萱心中一动,抬起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记起来了?” 傅封言仔细辨认了下她的话,轻轻点头。“是的。” 唐萱怔怔的看着他,顿时喜极而泣。“太好了……” 傅封言眼眶发红的将她抱进怀里,一声长叹。 “好了,多大的人了,这点事就这么激动。”傅老爷子哼了哼,掉头出了病房。 唐萱低下头,在老爷子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头,嗓音很大的让傅封言坐下,自己去收拾东西。 虽然允许出院,但依旧要进行继续的治疗。 秦朗给傅封言配了一副助听器,这样和他讲话就不需要吼来吼去,跟吵架似的了。 蔡航年假期间陪李媚回了趟老家,回来后就去了东江。 唐萱因为傅封言退伍一事成了定局,干脆把东江那边的工作辞了,一心一意打理汇爱。 过了元宵节,傅封言头上的伤口基本愈合,老爷子也从九湖山搬了出来,带着傅封言和唐萱,回到了霖州的怀风老家。 傅家祠堂常年有人负责打理清扫,因此并不显破败。 傅老爷子这些年,虽然身居要位,即使退了影响力也几乎无人可比。但从未给老家这边开过任何方便之门,甚至不跟当地的驻军部队过多接触。 这次回来也是静悄悄的,两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除了傅家村的人,谁也不知道老爷子到了霖州。 上完香,老爷子领着唐萱和傅封言走了一圈,踏着纷飞的细雨,慢慢返回傅家祖辈留下的老房子。 房子傅老爷子的爷爷留下的,已经很破败的一间泥房,里面基本已经不能住人了。 村里几次要帮忙把房子翻修,傅老爷子都没同意。 修房子是小事,就怕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宣传一些完全没影子的事,坏了傅家的名声。 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傅老爷子摇摇头,径自朝村长家走去。 傅家村地理位置偏僻,周围群山环绕,空气清新醉人。 进村的山路已经修成了水泥路,村里的青壮年,也基本都去了傅家,开在怀风县城的工厂上班。早晚有班车接送,相对来说,条件并不是太差。 到了村长家坐下,老爷子陪着村长说话,唐萱插不上,于是拉着傅封言去外面参观。 在怀风县待了一天,因为行程消息泄露,祖孙三人当晚没留宿,直接走了。 学校已经开学,唐萱辞职后什么都不做,就陪着傅封言做康复训练。 情人节这天,傅封言去医院复诊,唐萱做产检,出来都已经中午了。楚修谨来电话,说是晚上有个公益活动,问他们要不要去参加。 “什么样的公益活动?”自从开了公益医院,汇爱账户的资金缺口越来越大,唐萱对这种有人愿意掏钱的活动,特别有兴趣。 这头,楚修谨翻了下活动说明,笑道:“是一家杂志社成立十周年庆典,风范是主办方,陈丹说想让你也一起参加。” “是有人缠着她,所以才拉上我的吧。”唐萱一语道破他的用意,笑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 “下午六点,丽景酒店顶层的观光餐厅。”楚修谨报上地址,又说:“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走特殊通道上去。” “明白了。”唐萱挂了电话,侧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傅封言。“晚上有个公益活动……” 傅封言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头发还没怎么长出来,而且还很瘦,看起来有点吓人。 他指着自己的脸,笑问:“我这样子去,会不会吓到人。” “吓人才好呢,省得别人跟我争你。”唐萱握住他的手,温柔呢喃。“春节那会,看到阎珮珮我都想掐死她。” “这么严重。”傅封言倾过身,在她脸上亲了下,笑道:“我就是什么都记不住了,也不会忘了你啊。” 唐萱白他一眼,差点把他刚醒来的事情翻出来,想了想到底没说。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知者无罪。 他那个时候确实不认识自己,会说那样的话一点都不奇怪。 再说第二次出院,他一回到家就和自己道歉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必要翻来覆去的说。 过了年之后,空气依旧还是很冷,地上的积雪也化的差不多,到处都脏兮兮的。 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唐萱本想下车进去买些东西,看到一地污泥,又懒得动了。 回到家,后勤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唐萱去院子后面找到老爷子,见他居然在训狗,不由的好笑。 几条德牧都特别的乖,老爷子让坐着,全都乖乖的竖起耳朵坐着不动。 在边上看了一会,唐萱忍不住开口:“爷爷,该吃饭了。” “精神不?”老爷子指着小狗笑问:“像不像个兵。” “像。”唐萱好笑点头。“爷爷你还会训狗呢。” 老爷子回头瞪她一眼,笑呵呵的说:“跟老杜那家伙学的,我跟他说,这边有几条小狗,把他给急得,差点就过来了。” 唐萱无语,心道这两个老人家还真是。 回到正院,两人还没进屋呢,就听门外有人在大吼。 傅老爷子竖起耳朵听了听,不屑挑眉。“这家伙还会挑时候。” 唐萱听他这么说,顿时猜到来的杜老,于是招呼傅封言出来。 “怎么了?”傅封言出了客厅,不解的看着唐萱。“爷爷怎么生气了。” 唐萱笑着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悄悄说道:“杜爷爷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傅封言也笑了,神色轻松的跟她一起去开门。 杜老就站在门外,把警卫训的跟什么一样,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 唐萱想笑不敢笑,客气的请他进去。 “傅老头呢。”杜老背着手,龙行虎步的进了大门,眯眼看了一圈,记不住咋舌。“这地方好啊,这么大的院子,能种好多菜。” 唐萱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这老爷子一看到土地,就想着要种菜种粮食,难怪自家的那位,不愿意留在山上。 估计这段时间没少被烦。 过了影壁,杜老一见到傅老,马上挺起胸口,中气十足的问:“老家伙,你说的小狗在哪呢。” “有你这么急的吗,要东西底气还这么足。”傅老佯装不高兴,掉头进了客厅。 杜老哼了一声,抬脚跟上去。 唐萱轻轻的拽了下傅封言,笑道:“两个老顽童。” “嘘……”傅封言温柔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笑。“小心他们听见了回头训你。” 唐萱吐了吐舌头,挽着他的手慢慢往客厅走。 两个老的吵的十分厉害,傅老不肯白白把狗送出去,杜老非要。 结果一言不合,马上变成了过往的战术争论比赛。 唐萱独自有些饿,等了一会不见他们要停下来,只好插话道:“午饭已经做好了,要不等吃完了,你们再继续讨论?” 杜老听说午饭都做好了,立即表示歇战。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起身去了餐厅。 唐萱见惯了两人斗气的样子,索性什么都不说,拉着傅封言坐过去。 菜式很丰盛,并且还做了唐萱喜欢吃的柴火煮鱼。 大家各自落座,杜老吃了一口鱼,顿时赞不绝口,并要求住下来。 “这绝对不行!”傅老爷子筷子一放,直接翻脸。“你又不是孤寡老人,住我家算什么事。” 杜老毫不让步。“那你回山上。” “不回!”傅老爷子虎目一凛。“老子解甲归田了。” 杜老一脸窃笑,慢悠悠的夹了块鱼肉放到嘴里。“我也解甲归田了,住你家不算是拉帮结派。” 唐萱埋头吃饭,一吃饱就溜了。 傅封言因为受伤的缘故,吃的比较慢,出来时狠狠把唐萱惩罚了一番。“没良心的,你就不能等等我。” “我才不要当炮灰。”唐萱撇嘴,扶着腰慢慢往偏院走。 傅封言跟上去,轻声道:“你先回屋等我,我出去一趟。” “干嘛?”唐萱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他。“要去哪里。” “要不你跟着一起去吧。”傅封言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搂着她的肩膀掉头:“现在去,下午还来得及回来参加公益活动。” 唐萱见他一脸坚持,只好放弃了回屋睡午觉的念头,随他上车离开了老宅。 出了市中心,车子一路往郊区开过去,景色越来越荒凉。 过了明月山庄之后,再往前路边全是一排排的民居,还有不少的大棚。 唐萱看了一圈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带我去看大棚吧?” 傅封言从手机上收回视线,扭头看了下窗外,剑眉瞬间皱起。“搞错路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情人节惊喜 不是吧……唐萱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傅封言尴尬挠头,并没具体说出到底是哪里,而是趁着掉头停车的功夫,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司机。 唐萱见他神神秘秘的,心里猜到多半又是有什么惊喜安排等着自己,干脆什么都不问。 情人节嘛,谁不喜欢收到礼物和花呢。 玫瑰也好别的也罢,有总是比没有强对不对。说起来,唐萱还没真没收过几次傅封言送的花。 两次满天星,一次粉玫瑰,一次烟花,还有一园子梅花,正儿八经在情人节送的,好像还没有过哎。 折回市区,唐萱渐渐觉得有些困,忍不住靠在他的肩头,眯起眼打盹。 傅封言轻揽着她的肩膀,唇边噙着一抹温柔宠溺的微笑。 车子七拐八弯之后,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外。 傅封言叫醒唐萱,开门下去。 干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唐萱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随着他一起进入咖啡厅内部。 很文艺范的一家咖啡厅,大概是因为冬天的缘故,里面的装饰看起来有点陈旧,但这种陈旧的气息,却格外的吸引人。 傅封言什么都没说,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处空位坐下,并叫来侍者给她点了一杯牛奶。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傅封言把牛奶推过去,顺势倾过身子,亲了下她的额头。 唐萱含笑点头,心情放松的打量着不大的咖啡厅。 浅浅的暖色主基调,陪着墙上黑白的海报招贴,音乐舒缓而低沉。 随处可见的杂志架,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在交织的光影中,浑然一体但又各自优雅存在。 唐萱很喜欢这种放松而宁静的氛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耳边的音乐声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耳边传来现场演奏的钢琴声。 很浪漫又很动听的一首曲子,仿佛春风拂过耳畔,暖暖流淌。 唐萱听了一会,无意识的端起牛奶,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慢慢踱过去。 穿过散发着柠檬香气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头顶的钢化玻璃,洒落下来。 满院盛开的各色玫瑰,美的让人有种误入春天的虚幻感。唐萱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禁不住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 真的太美了! 在寒冬中盛开的各色玫瑰,组成了花的海洋,空气里满是浓郁而醉人的花香。 唐萱出神的看了一阵,恍惚拉回思绪,继续朝着花园中心的白色钢琴走过去。 她看不到弹琴的人,但心中隐约有股强烈的直觉,那个人是傅封言。 越往前走,她的心情越是起伏不定,禁不住轻轻开口:“封言,是你吗……” 回答她的,只有如水的琴声,以及那些娇艳的玫瑰花。 不说话是吧……唐萱的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脚步愈发的轻快的上了琴台。 悦耳的琴声戛然而止,傅封言抬起头,目光宠溺的望着她笑。“喜欢吗?” “太喜欢了,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唐萱放下牛奶,好笑的看着他。“说不是也没关系的,我很开心了今天。” “当然是为你准备的。”傅封言微微转过身,温柔的朝她伸出手。“过来。” 唐萱抬高下巴,顽皮的冲他眨了眨眼,“你给弹完我就过去。” “过来,我教你弹。”傅封言微微仰起头,明亮的光线,将他的消瘦的脸庞照得格外清晰。完美的五官轮廓,透出一抹干干净净的气质,清贵隽雅。 唐萱的目光渐渐变得痴迷,情不自禁的朝他走过去。 她没学过钢琴,甚至没有半点的音乐细胞。 傅封言拥着她略显臃肿的身子,修长如竹节般好看的手指,轻轻落到琴键上。 “是这样吗?”唐萱看了一遍,迟疑伸出手,顽皮的摁了几下。 叮叮咚咚的声音流水般倾泻,花美、人帅,主要的是这个集骄傲、贵气、坚毅于一身的男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这样的情人节礼物,唐萱是第一次收到,自然满心欢喜。 “要轻一点,像这样。”傅封言唇角上扬,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耐心的教她控制力道,并讲解曲谱。 唐萱学了一会便停下来,扁着嘴巴抱怨。“太难了……” “没事,我以后有时间每天都弹给你听。”傅封言贴着她的脸颊亲了下,双手再度落到琴键上,接着弹奏剩下的半首曲子。 唐萱幸福的依偎在他怀里,着迷的闭上双眼。 演奏完毕,傅封言抱着她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含笑看她。“我的礼物呢?” “噢……”唐萱一听便羞红了脸,撒娇的扑到他怀里。“我忘了。” “那要不要补偿我。”傅封言挑眉,双手覆上她隆起肚皮,一顿坏笑。“不准说不。” “傅封言,你太坏了。”唐萱拿开他的手,脸颊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你也没说要给我准备礼物啊,说了我肯定也会给你准备的吧。” 她才不承认自己没这方面的自觉呢,哼! 傅封言被她逗笑,大手再次覆了上去。“情人节呢,谁送礼物还要提前通知的,这样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那好吧,晚上补偿你……”他说的太有道理,唐萱无言以对。 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唐萱猛的想起一件事。“这咖啡厅你是包下来还是买下来的?” “都不是。”傅封言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凑近过去狠狠亲了她一下。“楚修谨的店子,借我用一天。” “你什么时候跟他谈的?”借来的,亏他能想得出这样的办法。 傅封言也不嫌烦,勾唇深意一笑。“你出席公益活动的条件,就是把咖啡厅借我一天。” “你还真是……”唐萱无语了,真是奸诈的可以。 难怪楚修谨听说他退役继续经商后,脸色难看的跟被雷劈了一样。 有这么个事事计较的姐夫,几乎可以预见,楚修谨未来的生活有多精彩。 待到下午五点多,两人给傅老爷子去了个电话,甜蜜离开咖啡厅,出发前往丽景酒店。 到了地方,两人没有参与签到,而是直接走特殊通道去了顶层。 刚进嘉宾室,就听李媚夸张的大喊:“这绝对是妥妥的男神哎,别拦着我……” 唐萱坐过去,指了指李媚,目光探寻的看着陈丹。 “今晚有个嘉宾,来自y国,是一位十分低调的富豪。”陈丹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了看照片。 唐萱瞄了一眼,确实很帅,就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也有可能,国外的帅男人都长得差不多,所以产生了错觉。 沙发另一头,李媚还在不停地花痴,全然不顾蔡航黑脸。唐萱无语摇头,侧眸看了看傅封言,压低嗓音笑道:“看我多专一。” 傅封言弯着眉眼,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大方赞道:“还是你最好!” 唐萱丢给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转头去跟陈丹闲聊。 活动开始后,唐萱和傅封言坐到角落里,十指紧扣,含笑看着满场的嘉宾。 楚修瑾的影响力,在文化界和商界,还是很大的。今晚列席的嘉宾,有一线的国际巨星,也有老一辈的艺术家,更有年轻一辈的商界精英! 很多人唐萱都见过,只是没有什么机会加深交往。也有一些是第一次见到的,比如那位,被李媚称作男神的外籍人士。 从唐萱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那位帅哥的侧脸,典型的外国人长相,眉眼深邃五官出色。 当主持人介绍到他的名字时,唐萱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克莱德。 难怪一开始看到照片,会觉得异常熟悉,原来是他的兄弟。 唐萱仔细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克莱德曾说,他的兄弟主要致力于医药研究,没听他说,他的兄弟还经营着世界上最高端的画廊。 难道是因为两人的交情不够,所以有所保留? 唐萱疑云满肚,于是悄悄跟傅封言聊了下这位外籍人士的来历,问他有没有什么看法。 关于克莱德,傅封言了解的不是很多,当时只让秦朗去调查过,具体的资料他也没看。 不熟悉,自然说不上怎么看。傅封言无奈耸肩,让她别往心里去。 唐萱其实也没多在意,就是那种忽然遇到个有点熟的人,想要多知道一些消息的心态。 介绍完了嘉宾,晚宴也开始了。 杂志社成立十周年,肯定要评选一些风尚人士,发几个没什么意义的奖杯。 李媚退圈已有半年之久,虽然没有获得风尚人物大奖,却得了慈善先锋的奖杯。 唐萱想想就觉得好笑,一个杂志社,居然发出这样的奖项,搞不懂是怎么想的。 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余光见傅封言好像有些不舒服,不由的担心。“空气是不是太闷了?” “还好……”傅封言挪了下椅子,歪头枕上她的肩膀。“只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该不会是杜御书也来了吧……唐萱随意的看了一圈,果然看到杜御书猫在角落里,眼神犀利的盯着陈丹的背影。 那副样子,跟猛虎出闸似的。 唐萱看了一会,随意的捏着傅封言的耳朵,笑了。“杜大少跟杜老说,他跟陈丹的关系很纯洁,所以暂时无法带她回去。” 纯洁的关系?傅封言倏地笑了,心道这杜御书还真会找词。 自己当年苦追唐萱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确实很纯洁的关系,嗯……”傅封言摸了摸她的头,不纯洁的笑了。 第三百四十章 加了特效 正说着话,边上那一桌的嘉宾有人获奖,起身的时候唐萱才注意到胡莹也在。 啧啧,陈丹到底在怎么折腾杜御书了,看架势分明是想围追堵截哪。 拍拍傅封言,唐萱压低嗓音笑道:“我也看到了个熟人,要不要请她过来和我们坐一桌。” “你高兴就好。”傅封言直起身的同时,亲昵的吻了下她的脖子。“不过别人的事还是少插手的好。” “我知道。”唐萱不满的抿了下唇,招手示意胡莹坐过来。 她就打听打听八卦,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再说了,这事就是想插手也插不上啊。 胡莹起先没有注意到唐萱也在,发现后立即弯着腰,悄悄坐过来。 “杜御书怎么回事啊,这个时候假期都过了,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唐萱指了指角落里的杜御书,压低嗓音问道:“他俩又闹上了?” 胡莹往杜御书的方向看了一眼,吃惊极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 听她这么说,唐萱反而傻了。难道杜御书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陈丹的事? “反正他来,多半跟我嫂子有关。”胡莹兀自了下评断,说:“春节那会不是闹了一场吗,我哥快被逼疯了。” “没事,暂时疯不了。”唐萱安慰的拍拍她,转头聊起台上领奖的嘉宾。 胡莹自己也是做电影,做传媒的,知道的消息肯定比唐萱多。但她也不了解,那位外籍人士的具体来历。 唐萱见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 分猪肉奖颁完,接着就是唐萱最喜欢的送钱活动。 由于风范是联合主办方,捐款什么的肯定是要往汇爱捐。在场的明星跟风范的合作关系都不错,捐钱的时候还是蛮大方的。 胡莹作为嘉宾,也十分给面子的捐了一百万。 最让唐萱诧异的还是那位外籍人士,他居然要捐五百万,但是有个小小的要求。 主持人大概是觉得,五百万人家都掏了,提个小要求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将麦克风递过去,笑容可掬的说了几句俏皮话,借以活跃气氛。 康拉德说了一大段的国际通用语,跟着视线直直投到楚修谨身上。 现场嘉宾的目光也一下子被吸引过去,无不好奇的看着他。 唐萱不悦皱起黛眉,直觉康拉德是来砸场子的。 她和傅封言过来参加活动,谁也没通知,就是媒体记者都不知晓。 康拉德捐五百万的条件,居然是要见到唐萱,这不是坑爹吗。 现场听得懂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听不懂的也纷纷打听内容,现场顿时变得嘈杂。 唐萱拿着手机,刚想给楚修谨打过去,傅封言的手就伸了过来:“不着急,等等看他到底要干嘛,这点事要是修瑾处理不好……” 傅封言声线干净低沉,尾音拖得长长的。“明天让小静会山上住上几个月。” 唐萱一下子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这点小状况楚修谨都搞不定,确实应该让唐静到山上住一段时间,顺便养胎。 山上安静,空气还好,而且完全绝对有保证。 这个主意不能更棒。 但是显然他们把事情想得太轻松了,康拉德完全不理会的主持人的解释,执着的要见唐萱一面。 唐萱耸肩,懒洋洋的靠到傅封言怀里撒娇。“你看我还是很受欢迎的,你要不要出面跟他决战一番。” 这么臭美……傅封言摇头失笑,手臂环上她的肩头,低声打趣。“不用决战,因为我从来都是赢家。” 这么厚脸皮真的好吗?唐萱无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心道但愿儿子别和他一个德行,不然就惨了。 台上火药味四溢,台下的唐萱笑意融融,丝毫不受影响。 胡莹被晾在一边做灯泡,坐了一会便受不了的回了自己原来的位子。 就在这时,媒体区有人站起来,嗓门奇大的嚎了一嗓子。“傅夫人就在现场,何不上台见见康拉德先生。” 说话的不是别人,就是除夕当天被秦朗和黄驰,打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的方睿哲。 他刚说完,坐在他身边的阎沧浪就跟着附和。“就是的,傅夫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见一见这位先生。” 激将法?唐萱从傅封言怀里抬起头,视线穿过他臂弯,无动于衷的往媒体区瞄了一眼,复又缩回去。 他们这一桌在角落里,边上正好有摆着脸盆高高的发财树,因此后面的人基本看不到。 方睿哲能喊出这样的话,多半是在楼下看到车了。 至于阎沧浪,看来他还没受够打击,在东江作威作福还不够,非得来b市浪一把。 傅封言拍拍唐萱的背,笑道:“让他们喊,修瑾能应付的。” “知道。”唐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处理不好,我处理他就是。” 傅封言眉尾微挑,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不动声色的给蔡航发了条短信。 傅文澜在方睿哲入院后,再次晕倒,检查结果出来,说是心脏有问题,必须要静养,光明正大的住了下来。 方博远因为公务在身,年还没过完就回了云海。 傅封言本来想,到底是长辈,骨子里还多少有点相同的血脉。他也不想做得太绝,没想到方睿哲还真是不怕死的,才从医院里出来就兴风作浪。 嘈杂片刻,方睿哲估计看到喊话没效果,于是抬手往唐萱所坐的位子指。“她就坐在那边。” 台上的楚修谨大怒,立即安排保安将他拖出去。 而唐萱和傅封言,依然端坐不动,根本不把眼前的状况放在眼里。 台上的主持人也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应该是什么都没看到,就是随便的扫了扫。 须臾,楚修谨继续开口,简单解释了下唐萱并不在现场。同时跟康拉德先说爱娟不捐,慈善本来就是自愿,如果附带条件,那不是慈善而是交易。 “啧啧,修瑾的嘴巴毒起来,也是够够的。”唐萱躲在傅封言怀里闷笑。“我以前就没发现。” “干嘛要去发现。”傅封言略显不满。“我还不够你看的。” “够啊……”唐萱差点笑疯,这醋吃的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打他。 正说着话,阎沧浪那厮忽然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还没等丢呢,就被人给一招制服了。 现场抽气声四起,下一瞬,把阎沧浪制服了的杜御书倏然撤回手,闪身冲到陈丹身边,猛的将她扛到肩上,大摇大摆的出了大门。 惊讶已经完全不能形容现场嘉宾的表情,大家都跟看戏的似的,完全搞不懂出了什么事。 楚修谨考虑到杜御书的身份,主动站出来打圆场。“这是风范下一部电影的情节内容,希望刚才的表演,没有吓到诸位。”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纷纷了然点头,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好奇。 男演员的身手这么棒,不是加了特效的吧。 唐萱其实也吓了下一跳,不过想想杜御书从入场到现在才动手,确实也是比较能忍的。 陈丹跟他作对,估计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了…… 活动结束,唐萱一直呆在位子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跟傅封言站起身。 晚上的活动虽然没什么水花,不过能筹集到两千多万的款子,也算不错了。 毕竟都是实打实的捐,钱都的直接划账到汇爱的账户,不是嘴巴上吹一吹。 “饿不饿?”傅封言见她精神头不错,拥着她准备下楼。“饿的话我们去吃点宵夜。” 唐萱摸了摸肚子,摇头。“不饿啊,我吃了好多的水果。” 傅封言微微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可是我饿了……” 唐萱侧眸,无语的瞄了他一下,曲起食指和中指,夹住他腰上的肉,狠狠拧了一下。“医生说了,你必须好好休养三个月,这事想都不要想。” 傅封言一脸无辜的皱着眉,痛呼出声。“我是真的饿了,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你俩干嘛呢?”李媚挽着蔡航的臂弯跟过来,暧昧打趣。“小心带坏宝宝。” 唐萱回头白她一眼,倨傲抬高下巴。“你才要小心呢,放着自己的老公不花痴,居然去花痴别的男人。” 李媚轻咳一声,故意岔开话题。“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听说公园那边新开了家烤肉店,有烤全羊。” 唐萱是一点都不饿,兴趣寥寥的摆手。“不了,我们先回去。” 李媚脸上浮起失望,不过也没勉强。 一路笑着下到楼下,唐萱等李媚和蔡航的车子走远了,才拉着傅封言站到一旁,等着司机把车子开过来。 “傅夫人,你果然在现场。”鼻青脸肿的阎沧浪从一辆跑车上下来,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冷冷的看着唐萱。 “在又怎样?”唐萱被他质问的语气激怒,忍不住嘲讽道:“我跟你很熟吗。” 傅封言不咸不淡的瞟了一眼过去,柔声问道:“哪里来的疯子。” “东江……”唐萱刚说完,阎沧浪握在手里的矿泉水,便脱手而出。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没钱 阎沧浪的举动,对傅封言来说,无异于当面打脸。 他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唐萱一下,阎沧浪算哪根葱哪根蒜。冷眼看着警卫把矿泉水扑开,傅封言拥着唐萱,一步一步逼近过去。 阎沧浪就是发泄一下,也没料到周围居然还藏着人,更没料到,他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踹了个狗啃泥。 唐萱的肚子已经很大,根本蹲不下来,到了跟前一手扶腰,一手牵着傅封言的手,居高临下的睨他。 傅封言缓缓蹲下去,伸手攫住阎沧浪的下巴,薄唇勾起抹噬血的冷笑。“偷袭?嗯……” 有意拉长的尾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摄得阎沧浪本能的哆嗦了下。 他睁大眼睛,恼怒的看着傅封言,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故意。“我没有,天太冷失手罢了。” “失手?”傅封言加大手中的力道,捏着他的下巴使劲拧了一下,跟着迅速松开,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不好意思,我也失手了。” 打完他轻描淡写的甩了甩手,徐徐站起身,优雅整理被压皱的外套。“回去吧,外面天冷。” “嗯。”唐萱应了一声,余光瞥一眼地上阎沧浪,随他一道回到车上。 警卫目送车子走远,按照惯例把阎沧浪修理了一顿,丢到酒店外的垃圾桶里,转瞬扬长而去。 唐萱和傅封言回到老宅,老爷子已经睡下,倒是穆文哲还等在正院门前。 “穆大哥,有事吗?”两人看着穆文哲脸色不太好,心中惴惴。 穆文哲看了看唐萱又看看傅封言,轻轻摇头。“老爷子不放心你们,我睡不着,就在这等着了。” 没事就好。傅封言松了口气,闲聊两句,拥着唐萱回了偏院。 给她洗完澡,傅封言忽然想起在咖啡厅,她说要补偿自己的事,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萱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呃……”唐萱一脸无辜的看着镜子里,眉眼精致的清瘦男人,好笑摇头。“没有啊。” 他就知道,有的人很健忘。双手环上她腰,粗糙的掌心,密实的覆到她隆起的肚皮上,笑了。“说话不算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会带坏儿子的。” “不听医生的话,同样也会带坏儿子!”唐萱顽皮的冲他眨眼。“还有四个月,你儿子就出生了。” 四天他都等不下去了好吧。傅封言无语摇头,动手帮她把衣服穿好,跟着抱起回了卧室。 —— 方睿哲被保安打伤后,回到天香园就跟傅文澜好一顿哭诉。 傅文澜不胜其烦,训斥了他一通,语气渐冷。“我本想利用他失忆,故意制造机会,让他喜欢上阎姑娘,然后踢走唐萱,没想到他竟又清醒过来,老天对他还真是厚待!” 谁说的不是呢,好好的一盘棋,眼看就要开局,结果被人不小心把棋盘给cei了,冤不冤。 方睿哲叹了口气,一筹莫展。“妈,你说他回来做生意,我是不是更没希望了?” “怎么没有!”傅文澜沉下脸,怒道:“东方不亮西方亮,你也开个公司去,真有困难,老爷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做生意?说的轻巧,真难么容易,就富豪满地走了。 方睿哲撇撇嘴,心中却默默算计开。 他当兵不行,做生意也不是那块料。这几月被丢在霖州跟着方博涛学做生意,本事没学到,差点还把锐丰给弄垮了。 不过想要老爷子支持自己,确实不能太优秀才是。 做得好了就没理由要支持了…… 傅文澜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只不过她不像儿子,想到什么就去做,完全没有一点计划性。 夜色渐深,整个城市也渐渐的安静下来,漆黑的夜幕一望无尽。 自从傅封言清醒后,唐萱很少做梦,但是她今晚诡异的被吓醒了。 侧头看一眼身边睡得踏踏实实的男人,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再次闭上眼睛。 早上醒来,听说老爷子叫走了傅封言,又在后院训狗,唐萱披了外套寻过去。 空气依然寒冷,大片的阳光,照在略显荒凉的院子里,隐约透出几分宁静庄重的意味。 后勤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唐萱一路打着招呼到了后院,看到祖孙俩兴致盎然,不由的笑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傅封言见她过来,起身帮她把外套的拉链扣好。“外面这么凉,你还出来凑热闹。” “多活动活动,对我和孩子都有好处。”唐萱脸颊被冻的硬邦邦的,只好用手搓了搓。“你呢,起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傅封言揽着她,回到老爷子身边,指着坐姿挺拔的小狗笑道:“这几只小家伙还挺好玩。” 不好玩就怪了,都让老爷子训了好几天,现在一听到老爷子的指令就知道该干嘛。 待了一会,后勤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早餐已经准备好,祖孙三个才慢慢往回走。 老爷子自从傅封言受伤后,情绪就一直低落,也不愿意住回山上,看样子是打算在这边长住。 他在这边住下了,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就是方睿哲有事没事,就爱往这边跑,看得人膈应。 例如此刻,三个人刚到正院,就听他在那边不掩高兴的大喊:“外公早啊。” 老爷子眯起眼瞄了他一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早餐没准备他的份,老爷子不吱声,唐萱也懒得提醒。 各自坐下后,方睿哲发现这个事实,眸光闪了闪,主动退到一旁。“我吃过了,你们慢用。” 老爷子又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加副碗筷过来。” 后勤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马上去加了一副碗筷。 方睿哲坐回去,默默的,默默的在心里腹诽了一顿,开口说道:“外公,我最近看中了一个项目,想自己创业。” “军队家属不得经商,这是铁律!”老爷子吼了一句,眯起眼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个项目挺好的……”方睿哲低下头,心道什么叫家属不能经商,他傅封言不就是在经商么! 老爷子能走到今天,凭的不光是一身过硬的本事,还有非比寻常的洞察力。 方睿哲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哪里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说,索性就不提。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始终坚持原则,否则底下人所谓的尊重,真的就是一句空话,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他。 平静吃完早餐,老爷子一言不发的去了后院,至始至终都没多看方睿哲一眼。 方睿哲在老爷子那碰了个钉子,于是把主意打到傅封言身上。“表哥,要不你帮帮我,给我点启动资金就行。” 傅封言拿了根牙签,不疾不徐的剔牙,好一阵才看向他,勾唇深意一笑。“我没钱。” 没钱?!方睿哲觉得,这绝对是他听过的,最没有诚意的回答。 不算捐给军方的几个工厂,傅家名下还有大小厂子十几家,还有十几家中高档餐厅,一年的收入数以亿计,傅封言居然说没钱! 骗白痴也不是这个骗法,何况他不是白痴! 正想着要怎么反驳傅封言的话,又听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钱都是你嫂子管,我无权随意动用。” “嫂子,你看……”方睿哲见风转舵,当即转头去看唐萱,狗腿地笑着。“也不用太多,一千万就够了。” “一千万?”唐萱优雅的拿着纸巾擦嘴,做沉思状。“你要用来做什么。” 有戏啊这是,原来唐萱也不是那么的不好打交道。方睿哲乐懵了,脸上却依旧一副正经的表情。“几个朋友看中了户外运动这个项目,想搞个训练基地。” “想法不错,有具体的企划吗?”唐萱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什么都没有,我不可能白白给你一千万。” “有的有的……”方睿哲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暗骂道:这只狐狸精,果然不能随便相信。 唐萱扭头跟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又笑:“既然有企划,等你把资料带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可行性再说吧。” “我……”方睿哲顿了下,勉强扯开唇角。“我尽快完善一下就带过来给你过目。” “好啊,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唐萱丢开手里的纸巾,云淡风轻的摆摆手。“我和你表哥还有事要忙。” 这是下逐客令呢。方睿哲也不傻,心想不就一份企划书吗,阎沧浪那厮最擅长的,就是做各种企划,他还不信自己搞不出来。 方睿哲一走,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唐萱无语的吁出一口气,笑了。“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呢。” “哪是光要钱这么简单。”傅封言冷哼。“以他的性子,这只是第一步,拿到钱问题就多了。” “那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唐萱笑容愉悦。“我听你的。” 傅封言倾过身,温柔的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轻笑道:“当然是不给了。” 也是,他在东江搞出这么多的动静,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他。 虽然自己在做慈善,但那也分人的好吧。 汇爱公益医院针对这一条,特意在院外竖了好大一块公告牌,说明凡是有劣迹,或者坑蒙拐骗偷历史的病人,拒绝医治。 他方睿哲除了偷那一条没占,剩下的事那件没做过。 凭什么拿一千万给他! 回偏院换过衣服,傅封言要做康复训练,唐萱正好有个文化交流活动要参加,两人抱了抱,不舍分别。 交流活动的发起人是李老,唐萱不想参加也不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过因为行动不便,李老见到她的时候,还自责一番。 唐萱哪里受得起,更觉得超级不好意思。“老师为了弘扬传统文化,已经付出了许多精力,唐萱很高兴可以帮老师的忙。” “你能来就是支持我了。”李老笑呵呵的看她。“去年你的那个提议通过了,院方会在今年暑假开始执行。” “真的吗?学生们什么反应。”居然通过了,这个消息太让唐萱意外了。“会不会很抵触?” “这倒没有,很多学生表示愿意当先锋,现在报名参加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李老又笑,一脸的欣慰的看着头顶的蓝天。“我老了,本来很看好你接我的班,傅老不放人,我也不能勉强啊。” “唐萱学识浅薄,感谢老师看重。”唐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确实辜负了李老的赏识。 李老慈爱的拍拍她的肩膀,便不说话了。 在会场外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所有参与交流的成员基本到齐,两人默契转身,一起进了会议室。 此次活动,是高校之间的学术交流,同时也是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探索的交流。 唐萱翻了翻会议内容,对李老更加敬仰。 以大学生为主要传播人群,深入山区的贫困小学推广传统文化教育,这个提议能够得到学院的重视,李老功不可没。 这也是唐萱成立汇爱之后,致力要做的事情。 医者开方,要对症下药。学者,以传播文化为己任。她两者皆沾,正好可以通过一条别人没有想过的途径,将两者合一。 每年寒暑假,医学院会派出一定数量的学生,和美院的学生一道,一起深入山区。 所有的费用都有汇爱承担,表现优异者,还可获得汇爱提供的奖学金。 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项活动一定获得更多学校的支持,也会有更多的学子加入进来。 会议的气氛很轻松随意,毕竟不是太严肃的议题,大家纷纷畅所欲言。 唐萱的位置在李老左侧,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克莱德拿着笔,在纸上唰唰做记录。 想到昨晚在活动现场看到的康拉德,唐萱眸光沉了沉,趁着中途休息的功夫,将他叫出了会议室。 “唐?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会。”克莱德看到唐萱,由衷的感到开心。“我听了你的话,学到了好多的东西。” 唐萱不想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的弟弟是不是也来了?” 克莱德脸色微变,下一瞬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唐萱站在旁边,听他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 克莱德的弟弟没有来,那么出现在昨晚会场的人,到底是谁。 等他打完电话,唐萱抿了下唇,很认真的问道:“克莱德先生,我能问下您弟弟的名字吗?” “艾德.达特。”克莱德不解的看着唐萱。“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还以为他是我的弟弟?” 唐萱大方的点点头,把康拉德的身份说了下,问他是否知晓此人。 “绝对不认识,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喜欢开画廊的富豪,叫莱安.诺拉。”克莱德见她脸色不好,不由自主的安慰道:“可能对方并非来自我的国家。” 唐萱不置可否的笑笑,心里愈发好奇这个人的来历。 既然克莱德不认识,这个话题就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随便聊了下他留在这边的感受,两人回到会议室,继续参与会议。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李老安排了午饭,邀请所有与会的人员去吃饭,唐萱接到傅封言的电话,委婉提出告辞。 李老也不勉强,毕竟她身怀有孕,少去人员密集的地方也是好事。 从楼上下来,唐萱站在街边等了一会,傅封言的车子就开了过来。 这次他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唐萱坐到副驾座,好笑的看着他。“又要给我什么惊喜,司机都不带。” “有人抱怨情人节没法跟情人约会,我干脆给了他们半天假。”傅封言动手帮她系上安全带,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对了,我早上遇到了的修瑾,他说郊外有个农场,邀请我们周末过去烧烤。” “烧烤?”唐萱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光秃秃的景观树,笑了。“这么冷的天去烧烤,他疯了吧。” “我也觉得挺疯的。”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发动引擎驶离酒店。 老爷子今天回御园去了,午饭两人懒得回去,索性就去泰菜馆吃了。 唐萱想起和克莱德的对话,神色严肃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对方根本不认识克莱德,从他在会场上表示要见到唐萱才捐款的举动看,也不认识唐萱。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国外富豪,很值得琢磨。 “会不会那个骗子的同伙?”傅封言给她倒了杯牛奶,剑眉微蹙。“我记得那个骗子后来被赶走了。” “你是说卢越?”唐萱低头思索一阵,想想康拉德的派头和诸多身份,确实有这种可能。 克莱德出身于y国贵族达特家族,若是他都不知道有康拉德这个人存在,至少说明两点:这个康拉德没有宣传的那么有钱,并且社会地位很低。 卢越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吹牛,一毛钱到了他的手里能吹成一千万,如果真是他的同伙,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世界这么大,什么奇葩都有。 吃过午饭,傅封言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通知秦朗,休假完立即查查这个康拉德的来历。 回到老宅,唐萱觉得有些累,歇了一会就回房睡午觉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神经太紧张,她总觉得,戴云鹤要回来了。 她被人监视已经有半年之久,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唐萱胡思乱想一阵,渐渐睡了过去。 傅封言留在客厅处理公司的事,快三点的时候,蔡航阴沉着脸进来,一坐下就说:“东江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傅封言移开笔电,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你昨天回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医院治死了人。”蔡航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嗓音低沉。“是我大意了。” “具体怎么回事。”傅封言脸色一肃,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有什么事说清楚再自责也不迟。” 蔡航拉着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平静垂下头。 “意思是说,整个画面都通过监控被网民看到了?”傅封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能的拍拍他:“不关你的事,这是有人给萱萱使绊子呢。” 蔡航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傅封言咬牙,把病人从进入医院后发生的事复述一遍,指出其中的疑点:“公告牌上写的很清楚,这类大病医院是不接诊的,可他还是进去了。” “我还是不太懂。”蔡航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网民不会管他进去之前是否患有重病,他们看到的是,人死在了医院。” “现在是不是有家属去拉条幅,找了一群的律师和亲属去要说法。”傅封言轻叩两下桌面,淡淡勾起唇角。“事情发生到现在,还不到4小时吧?” 蔡航醒悟过来,也跟着笑了。“我已经通知当地警方,必须尸检。” “去安排机票,我和萱萱陪你下去一趟。”傅封言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凡事不能乱,我们自己都乱了,还要怎么去说服别人。” 蔡航无语泪流,他能不乱吗。 趁着情人节回来陪陪李媚,结果一晚上就听她在那花痴老外了。这还不算,他本来想早上就回东江,结果李媚说要去给孩子买衣服,一逛就是一上午。 唐萱睡醒过来已经是四点半,听傅封言说东江分院出了事情,立即上网找新闻。 报道还算客观,不过仍有那么几个,阴阳怪气的表示汇爱公益医院的医疗水平奇差。 唐萱皱眉,打开医院的接诊记录库,搜索到那几位记者的名字,冷冷勾起唇角。 好一个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有病的时候往医院跑,没病的时候看到医院出点问题,就开嘲讽腔,当她好欺负是吧。 看罢,她回房简单收拾了下,和傅封言一起出发去机场。 路上,接到消息的楚修谨等人,陆续打电话过来询问真相,并表达了关心。 唐萱淡淡的丢了两个字:“没事”就不再接电话了。 莫名出现的克莱德的弟弟,东江出事,若她还看不明白,脑子就白白长了。 傅封言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些人大概以为,她一个人翻不出多大浪。尤其是傅文澜。 那她就让对方看看,她怎么把自己家和自己的男人,护得滴水不漏! 下午7点整,飞机落地东江,唐萱和傅封言拖着手走出航站楼,不意外的被记者堵了个正着。 从第一家公益医院正式对外营业,这些记者就等着看笑话,这次分院出事,这帮人沸腾的都要疯魔了。 人越来越多,即使有警卫开路,这些记者也蜂拥着往前冲,就算采访不到,拍到照片也是极好的。 唐萱对媒体记者印象一直不好,趁着这个机会,反而不着急走了,随手拿过一只麦克风,说:“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我本人也很关心。” 现场渐渐变得安静,唐萱冷笑一声,接着说:“不过若是有人想趁机给汇爱泼脏水,我不介意让他永远离开这个行业!” 第三百四十三章 帅出新高度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变得安静,所有人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唐萱将麦克风还回去,客气的跟那记者说声谢谢,继续往前走。 傅封言拥着唐萱的肩膀,淡定从容的上了车,出发返回市区。 现场的记者楞了几秒,也纷纷回到车上,排成长龙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 傅封言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不由的笑了。“萱萱,你刚才的样子真霸气。” 她哪里霸气了,就事说事好不好。从开始接触娱乐圈,针对她的报道基本就没有好听的。她又不是什么软柿子,凭什么让人随便捏。 唐萱侧过头,似笑非笑的对上他的视线。“怕了?” “怎么可能,我爱你还来不及呢。”傅封言挑眉,不露痕迹的搂着她的腰,轻笑道:“别人肯定怕的要死。” 这些日子她每次面对汇爱遇到的危机,都处理的十分妥当,也十分的铁腕。 他知道,她所作所为不光是为了维护她的心血,还是为了她。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回到市区,两人直接去分院了解情况,随后去见了当地警方。 完整的视频早在网上公布,并且声音同步。在这一点上,分院这边无论是处置方式,还是事后的应急处理,完全没有任何黑点。 现在主要的情况,就是查出病人入院之前,到底是已经病重,还是进了医院之后,因为挂水而导致过敏抢救无效。 尾随的记者拍了一路,从下午一直蹲到晚上。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唐萱看着风中瑟瑟发抖的一众记者,回头叫住蔡航。“去附近的酒店给他们定位子吃饭。” 蔡航应了一声,立即加快脚步过去。 傅封言看了一圈停在门外的采访车,不禁摇头苦笑。“每个行业都很辛苦,应该互相体谅才是,何必非黑即白。” “所以那些为了制造噱头,胡编乱造的记者都被清理了。”唐萱坦然接话:“害群之马哪里都有,习惯就好了。” 傅封言倒是没想讨论这个问题,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大概是傅家的身份和地位太过神秘,以致这些人抓着一点消息就脑洞大开,非要联想出一部你争我斗的豪门大戏才作罢。 等蔡航给记者安排好吃饭的餐厅,唐萱看了下时间,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去居香苑吃饭。 这次来东江,本想低调的来低调的走,结果被记者一搅合,整个东江商界都知道了。 汤胖子毕竟是第一个给汇爱捐款的人,不见他真的说不过去。 到了地方,汤胖子还有东江另外几位富豪,已经等在停车区外围。 唐萱从车上下来,客气的一一道谢,并对自己给大家带来的影响,深表歉意。 阎春山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唐萱大方得体的跟汤胖子等人交谈,终于明白为何阎沧浪会输。 到底出自大门大户,光是气度就赢了不止一星半点,对方还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同。 唐萱开办公益医院,是真心实意的从慈善、公益的角度出发,加上身后有雄厚的资本,人家根本不担心能否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阎沧浪完全是在斗富,以为买下了所有的私立医院,就能羞辱唐萱一把。 殊不知,就是砸钱人家也能分分钟把阎家砸晕。 寒暄片刻,众人一道去了贵宾厅,随意落座。 傅封言全程带着笑脸,既不生疏也不热络,除了汤胖子之外,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开席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他的存在,忍不住跟唐萱打听他的身份。 唐萱知道傅封言不想张扬,不动声色的跟他交换了下眼神,淡然介绍:“汇爱基金常务理事长,我的合作伙伴之一。” 大家一听纷纷热情跟他握手,有些就是猜出他身份,也假装不知情,只有汤胖子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得意的弧度。 还是他比较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跟傅封言搭上关系。 轮到阎春山的时候,他看着眼前年轻的不可思议的傅封言,又看看唐萱,表情尴尬的很。 虽然医院里死了人的事和阎家无关,但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可不这么想。 不过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唐萱和傅封言基本全程忽略他的存在。 吃完晚饭,唐萱和傅封言从居香苑出来,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为了不过多的引起媒体跟风,两人没有去酒店,而是去蔡航他们之前租下的公寓。 唐萱有点累,挨着床就呼呼睡过去了。 傅封言洗完澡出来,见状随即莞尔。 带上房门,傅封言来到客厅,把下午拿到的调查结果取出来,和蔡航一起仔细分析到后半夜才去睡。 隔天一早,唐萱早早醒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随意走到窗边往外看。 这边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暖和,树尖上也冒出了点点绿芽,看起来分外喜人。 站了一会,她无意识的回过头,视线落到傅封言身上。 他睡得很实,因为受伤,脸颊上凹下去的肉还没完全补回来,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叹了口气,唐萱没有叫醒他,悄然转身去洗漱。 记者会在十点召开,会场就设在医院的院子里。这次事件,给医院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诸如假药说,卖血说,各种谣言喧嚣尘上。 很多老百姓不了解实情,听到谣言就信以为真,因此有必要郑重辟谣。 现场来的媒体记者一如既往的多,围观的百姓更多。 唐萱隔着车窗淡淡看了一眼现场,无意识的握住傅封言的手。“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边修瑾已经加强了保安巡逻,你放心。”傅封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实话他也很担心。 这次的事件看似漏洞百出,实际上完全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不管是家属的口供,还是监控镜头里拍到的画面,都显示病人确实是进入医院后才突然死亡。 眼下唯一能证实医院方面无责任的证据,就是等尸检结果了。 “哪里放心得下……”唐萱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眸光暗暗沉沉。 整件事真的很像是突发事件,可她就是有种直觉,这不是突发,而且对方要对付的,不是傅家而是自己。 等待警卫安排好现场,唐萱和傅封言一道下了车,平静走上主席台。 台下嘈杂片刻,渐渐安静下来。 唐萱坐到自己的位置,试了下麦克风,平静宣读汇爱基金关于此次事件的声明,同时对死者家属表达歉意。 东江本地的媒体记者,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觉得她没道歉,并且声明毫无诚意,嚷嚷着要求采访。 唐萱瞄了下对方一眼,淡定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来之前就看过的问诊记录翻出来,找到该记者的名字,唇边不由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傅封言留意到她这个动作,默默的在心里把那记者的名字记住,薄唇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得罪谁不好,偏要惹他的女人! “杨易,东江都市早报记者。”唐萱喊出对方的名字,徐徐质问:“一周前,你因为感冒,在汇爱分院就诊,请问医生给你开的药可是假的?” 唐萱的话音刚落,在场的记者都朝杨易望过去,眼中布满了同情。 “我没有服用,感冒是自己好的。”杨易依然嘴硬。“所以我有理由质疑,你们开出的药是假药。” “照杨记者这么说,我也有理由怀疑你的记者证是假的。”唐萱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做新闻要实事求是,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我有没有做到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杨易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码归一码。” 唐萱轻轻的“哦”了一声,曲起食指,节奏感很强的在桌面上叩了几下,笑了。 就在大家狐疑,她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就见她身后的大屏幕忽然亮起来,出现了杨易和人推杯换盏的画面。 双方的对话十分清晰,并具体到一条负面新闻的酬劳。 杨易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意,双腿下意识的抖了起来。“你这是诬蔑,上面的人不是我!” “无所谓。”唐萱轻飘飘的吐了口气,掷地有声的接着说:“我尊重各位的职业,所以也希望诸位,给予每一位当事人必要的尊重。” 语毕,她转过头,笑靥如花的望着傅封言。“你要不要说两句?” 如此直观的感受唐萱的演技,对傅封言来说,其实是个很大的冲击。 不过既然她想要自己说两句,那就说两句又何妨。 省得这些不开眼的人,以为自己的女人没人撑腰,是个好欺负的主。 施施然接过麦克风,傅封言清了清嗓子,神色从容的开口:“在尸检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希望诸位报道任何消息,最好实事求是。” 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到杨易身上,倏地笑了。“不过像杨记者这种,以后还是不要做记者的好。” 说完,傅封言随手把麦克风放到桌子上,宠溺的看着唐萱笑。“你老公帅不帅。” “帅极了。”唐萱压低嗓音,眉开眼笑的捧他。“每天都帅出新高度。”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眯起眼,危险的看了一圈在场的记者,云淡风轻的表示,发布会到此结束。 第三百四十四章 纯洁的什么关系 老百姓可不知道唐萱和傅封言到底什么来头,听完声明,纷纷觉得这医院够担当,医生也是好医生。 眼看唐萱夫妻俩上车离去,现场的记者顿时交头接耳。 “还是这么的不留余地。”一名资深的老记者,看着摄像机里拍到的内容,不住摇头。“偏偏还没人敢对付她。” “别想着对付了。”另外一名同行打趣道:“先想想没了工作,赚的钱够不够吃饭,再说对付这两字。” 这两人是属于对唐萱极度不屑的,也有对她的做法交口称赞的。 新闻要求的就是记者不许主观判断,必须客观真实。 可惜好多人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正午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小雨。唐萱和傅封言回到公寓,简单吃过午饭,继续分析视频和口供。 其实唐萱无意针对杨易,但他就是不识趣,占了便宜还回头扣脏水,这种行为坚决不能忍。 忙了一会,傅封言的手机响起。 接通和对方聊了一会,他挂断电话,将对方的话转述:“警局那边,找到了死者生前二十四小时的影像,具体的情况如何还要分析。” 速度还不慢,这么快就找到了生前二十四小时的影像。唐萱眉头渐开。“大概什么时候出结果。”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会很快的吧。”傅封言坐到她身边,心疼的给她捶背。“要不,这事继续让蔡航盯着,我们先回去。” 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外面多少记者在看着,打一转就走,不得被口水淹死。 唐萱摇了摇头,表示再呆一天,看情况再说。 傅封言见说不动她,也就不劝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第三天,再次有病人在入院后,突发急病。 幸好早做防备,最终把人救了回来。唐萱和傅封言赶到的时候,病人还在东江一院的icu里,因此只能折回汇爱分院。 当时接诊的医生,是原来三院老专家。 唐萱客气询问了下事发的经过,黛眉渐渐蹙紧。傅封言也绷着脸,脑子高速运转。 突发的病症发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可不过一周的时间,就有两人在同一家医院犯病,这种巧合未免太匪夷所思。 唐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问道:“白医生,您老经验丰富,依您看这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这个不好说,但我感觉对方应该是事先服用了某种药物,或者是被人催眠。”白医生比较客观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件事还是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断定。” 服用药物?催眠?唐萱蹙着思索一番,拉着傅封言起身跟白医生告辞。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一回到车上,就听傅封言说:“我怀疑这件事跟卢越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萱暗暗攥拳,这个骗子被驱逐出境都这么久,居然还敢回来兴风作浪,必定有所依仗。 傅封言留意到她的动作,温柔覆手上去,安慰道:“放心,找到了目标剩下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卢越!傅封言默念一遍这两个字,薄唇渐渐勾起抹噬血的冷笑。 找到了疑似目标,两人当天便启程回b市,将此事交给黄驰处理。 当初查卢越的人是他,如今交给他去办再合适不过。 唐萱回到b市后休息了一天,便开始投入忙碌的工作中。马上开春,这个时候是儿童生病的高发季节,医院方面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写完详细的接诊计划,她站起身,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你说你图什么呀。”被拉来当壮丁的李媚,哀怨的看着她。“我一个大肚婆想休息下都不行。” “明天给你休息好不好。”唐萱好笑回头。“明明是蔡航不在家,你自己呆不住。” 知道也不要这么直白的揭底吧?李媚的眼神更哀怨了。“你就好了,傅封言天天都能陪你。” “也没有天天陪,他最近忙着医院的事,又要忙生意的事,哪有时间。”唐萱拿了盒牛奶丢给她,八卦道:“陈丹这两天怎么样。” 一说到陈丹,李媚瞬间来了精神。“不太好。” 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陈丹的嗓音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又在背后说我?” “说曹操曹操到。”李媚上下打量她一番,暧昧的眨了眨眼睛。“你们家杜大少呢,又被丢哪了?” 陈丹懒得理她,自顾把资料丢到大班台上,也拿了一盒牛奶打开。 唐萱和李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看来杜大少在追妻方面,技术实在是太渣了,证都领了还没彻底征服陈丹。 陈丹完全不把两人打趣的眼神放在心上,喝完牛奶就坐回自己的位置,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打开电脑。 唐萱冲李媚耸了耸肩,把牛奶喝完,也回了自己的位子。 没了热闹可看,李媚失望的摇摇头,低头继续工作。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丹忽然“嚯”的一下站起身,捂着嘴巴扭头往洗手间跑。 “呕……”呕吐的声音大得很,唐萱和李媚想假装没听到都不行。 各自起身跟过去,一个给她顺背,一个去拿来杯子,接了凉的矿泉水给她漱口。 陈丹漱口之后,又吐了出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唐萱越来越担心,下意识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陈丹扭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直到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才虚弱的靠在洗手台上,机械的点点头。 “你不是吧!”李媚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反而十分生气。“有了你还跟他置气。” “有了为什么不能置气,我就不想嫁给他。”陈丹靠了一会,肚子里的东西基本吐光了,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唐萱和李媚都吓得不轻,赶紧伸手去扶她。 回到沙发上坐下,唐萱又给她倒了杯水,劝道:“有事还是要好好说,要不要孩子你该通知他一下。” “我没说不要孩子,我就是不想要他。”陈丹心情不好,又吐了这么一场,看起来格外脆弱。“我想离婚。” “哪那么容易离婚啊。”唐萱同情的拍拍她。“要不你说说,为什么不想要他,我和媚姐给你参谋参谋。” “经常一个电话,然后人就不见了。”陈丹坐起来,义愤填膺的控诉。“要不就是,说好了一起去旅游,都到机场了又走不了。” “呃……”唐萱一听就明白了,问题都出在杜御书身上。 只是,在她看来不过都是些小事,没有必要扯到离婚上吧。 “我就不发表意见了,这种事我现在正在经历着。”李媚也同情的拍拍她,一脸怜悯。“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唐萱见状简直哭笑不得。“媚姐,你哪有那么苦逼啊。” “没有吗,我们三就你最不苦逼。”李媚撇撇嘴。“你是没法体会这种心情的。” 她怎么就没法体会了,从傅封言去军校深造,到后来去东江,这样的日子她过的不要太多好不好。 唐萱想了半天,最后十分官方的说:“他的职业如此,你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坚持下去。” 陈丹闻言瞬间炸毛。“我是被逼的!我就想保持下纯洁的那个关系,没想要婚姻关系。” 唐萱楞了下,再次跟李媚对视一眼,暧昧的笑了。“纯洁的什么关系?” 陈丹一下子红了脸,闭着嘴不说话了。 唐萱看她这样,干脆什么都不劝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床头打架床尾合,陈丹嘴上说不要不要的,心里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闹了这么一场,工作自然是没法做了。唐萱问了下陈丹想吃什么,拿起座机打电话给同事定午餐,顺便在御食坊定了个雅间。 闲坐到十一点多,唐萱看时间差不多了,简单收拾一番便招呼她们一起下楼。 跟以往清净的气氛不同,今天的御食坊,似乎热闹的有点过分。 从车上下来,三个女人看到回廊里,三步一个妙龄女郎,纷纷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秀场,也不是车展,请这么多的嫩模过来,品味一下子low到谷底。 进了雅间,唐萱还是有点不舒服,点完才即通知经理过来。 李媚懒洋洋的靠到椅子上摆弄茶杯,郁闷的翻了翻白眼。“幸好咱经常来,要是被好事的记者拍到,估计又是一大盆的脏水伺候。” “难说。”唐萱接了一句,正好经理敲门进来,顺嘴问道:“外面的嫩模是怎么回事,你这里打算变青楼吗。” 经理一脸苦笑,赶紧把雅间的门带上,小声告罪。“我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头,他手里有贵宾卡,我也不好随便赶出去。” “贵宾卡?”唐萱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字眼,眸光微沉。“对方是不是个外籍人士?” 经理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对对对,就是个外籍富豪,小费一出手就是上万。” 这么浮夸的作风,还真是深得卢越的精髓呢。 唐萱淡淡勾起唇角,示意他出去,跟着拿起手机给傅封言打过去。 陈丹和李媚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不解道:“你认识那位富豪?” “不认识啊,但是媚姐一定认识。”唐萱等电话接通的间隙,不怀好意的看着李媚直乐。“媚姐,你想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第三百四十五章 坐不住了 李媚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淡定端起茶杯喝茶。 陈丹也端起自己的茶杯,眼神暧昧的看着李媚直乐。“媚姐……” 李媚抖了抖,见唐萱的电话已经接通,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吞回去。 她是明星嘛,想当年正当红的时候,多少富豪排着队想请自己吃饭,她不care罢了。至于隔壁那位,谁知道是哪个阿猫阿狗。 不过唐萱既然说自己认识,就算不熟,肯定也是见过的。 想到这她不免也有些好奇。 作风这么土豪,一股子浓浓的暴发户即视感的国外富豪,说实话,她也想见见呢。 唐萱打完电话,但笑不语的抿了口茶,绝口不提隔壁的富豪。 陈丹等了一会不见她开口,于是主动问了一嘴:“唐萱,你倒是说说啊,隔壁那人到底是谁。” “不着急,等下封言来了,我们看戏就知道是谁了。”唐萱淡定的瞄了瞄李媚,意味深长的笑了。“媚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戏而已,跟她有关系吗?有吗!李媚抬高下巴,傲娇的哼了哼,淡定喝茶。 陈丹双手托腮,上挑的眉尾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封言赶到的时候,菜还没上。唐萱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随手拿出包里的平板。 “这么小,会看不清的。”傅封言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起身走到摆放着液晶电视的柜前,蹲下身子摆弄一番,将电视打开。 平时过来吃饭,大家嫌电视吵都不怎么用的,看到他的动作纷纷好奇。 过了一会,电视屏幕黑下去,跟着出现一排又一排的乱码。 唐萱单手支颌,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她就知道,她的男人无所不能。只要她提出要求,分分钟出色满足的节奏。 傅封言感受着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迅速调整一番,接入整个监控系统。 为了方便观看,他单独把隔壁雅间的画面放大,淡定坐回唐萱身边。 李媚看清画面里的人,嘴巴瞬间张得老大。 她去!这家伙不就是几天前,嘴上说要捐五百万,结果磨磨唧唧不肯掏出来的那货吗。 还富豪呢,暴发户都赶不上。 陈丹也惊的不轻,主要是这家伙太极品了,去参加那什么十周年感恩酒会,好像是跟某个编辑买的门票。 当时主持人介绍说是某国富豪的时候,她还纳闷了下,感叹土豪果然是全球的,一个小杂志十周年的活动都能上门捧场。 唐萱对康拉德的兴趣不大,不过看人装逼,其实也是件很开心的事。 画面中,几十个嫩模站成一圈,恭恭敬敬的垂首看着康拉德和他的客人。 对了,他们在聊投资的事。 唐萱这种对经济完全不感兴趣的人,都听的出来,他所谓的投资,完全就是在扯谎。可怜那位客户,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也可能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何况还是一位看起来如此成功,生活如此有品位。 总结下来,就是如此装逼的成功人士,在那口若悬河,大多数人都会被绕晕的。 傅封言给唐萱重新添了些茶水,通知厨房上菜,好笑的看着她们。“好看吗?” “好看……”李媚合上无意识张大的嘴巴,评价道:“这货一定不知道,真正的上层人士,如何生活。” 太浮夸太低俗了好么! 就算有吃饭带嫩模的癖好,也应该带他的本国同胞来,而不是去模特经济公司现找,差评滚粗! 陈丹不予置评,对这种一举一动完全是水货的人士,她只想说:滚! 唐萱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理所当然的给了个差评。 菜上的很快,大家吃饭的时候,隔壁那家伙还在装呢。 傅封言给唐萱布好菜,本想给秦朗去个电话,问他黄驰查得怎么样了,考虑到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他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遂作罢。 吃完饭,安排司机送李媚和陈丹回去,傅封言自己开车,带唐萱回家。 老爷子不在,方睿哲也不敢随意地往这边跑,两人回到家歇了歇,一起去睡午觉。 下午的时候,傅封言把唐萱送到基金办公室楼下,就回了公司。 唐萱一进门,前台就说有人送了花过来,不是一束而是好大一堆。 难道是傅封言送的?唐萱小小的激动起来,脚步轻快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还真是好大一堆,整个办公室差点就被这些花给淹了。 而且还全都是玫瑰花! 啧啧,要给自己浪漫惊喜,也不用这么浪费啊。 随手抽走插在花束上的卡片,唐萱满心欢心激动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康拉德.查理是个什么鬼! 丢开卡片,唐萱立即退出办公室,叫来保洁把花都扔掉。 保洁一脸惋惜:“傅夫人,这些花看着还好好的,真的要丢啊?” “那你看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处理吧。”唐萱一点都不心疼,又不是她男人送的花,也没必要心疼。 等着保洁把花都搬出去,唐萱皱了皱眉,径自过去把窗打开。 凛冽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她的脑子清醒不少,同时也冷静下来。 康拉德能把花送到自己的办公室,说明他查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信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电话打给傅封言,唐萱忧伤的把自己收到花的事说了,问他怎么办。 “你等着我。”傅封言的语气隐隐带着担忧:“我马上过去。” “嗯。”唐萱笑眯眯的挂了电话,回到自己的位子把电脑打开。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棒!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时间也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唐萱从屏幕上抬起头,发觉傅封言还没过来,不禁暗暗生疑。 从傅氏过来,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没道理傅封言这个时候还没到。 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唐萱脑子里乱糟糟的,飞快拿起手机给他打过去。 呼叫铃响了大概有三四声,通话忽然中断,紧跟着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唐萱猛然扭头,首先看到了一束粉色的满天星,视线上移,傅封言清俊消瘦的脸庞,猝不及防的撞进视线。 张了张嘴,好一阵才啼笑皆非的问:“你怎么抱着花来?” 傅封言淡定的朝她走过去,随手将花交到她手中:“路过花店,看到漂亮就顺手给你买了。” 他怎么就不能抱着花了,而且只有他送的花才最衬她。 唐萱娇羞低头,使劲嗅了下花香,软糯的嗓音带着愉悦的笑意:“我闻到醋味了呢。” “有吗?”傅封言手臂一伸,轻松将她揽进怀里,扭着头四处闻。“哪呢,我怎么没闻到。” 这个人,明明吃醋了还装的那么自然。 算了,看在他在乎自己的份上,唐萱大度的不予计较。 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唐萱简单收拾了下,和他一起下楼。 回到车上,她猛然想起自己的工作忙完了,还没问他忙完了没有,顿觉难为情。 傅封言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情不自禁的笑了:“公司现在交给秦朗管理,我要处理的事情不多,等潘先生的项目定下来,工厂开建之后就可以移交了。” “移交?”唐萱不解的看着他。 傅封言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又笑:“这个项目是为了部队争取的,我把前期的工作做好,剩下的就交给部队了。” 原来如此,唐萱点点头,便不在问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雾蒙蒙的,眼看着就要下雨。 唐萱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到家果然下起了雨,唐萱望着窗外的雨丝,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傅封言先下车给她打伞,正往回走,门外又开来了一辆车子。 两人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见来的是傅文澜的车子,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除夕到现在,傅文澜以养病为由,一直窝在天香园不出来,这会老爷子去了御园,她怎么忽然来了。 不管对她如何不喜,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先进屋。”傅封言的嗓音低低的,听得出来,他也不喜欢傅文澜突然登门。 进了正院的客厅刚坐下,傅文澜顶着一张蜡黄的脸,在方睿哲的搀扶下,气势不减的迈过门槛,径自坐到上首的位子。 唐萱低头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不屑。 那个位置就是大伯傅文林来了,也未必会坐上去,她一个外嫁的女儿,摆起架子来,倒是比傅文林这个正牌的掌门人还大。 傅封言同样不喜傅文澜的做派,只不过他掩饰的比较好,淡定打招呼:“三姑。” “三姑。”唐萱也跟着喊了一声,慢条斯理的把茶杯放下,情绪平平的看着他们母子。 方睿哲一脸得意,大方坐到傅文澜下首的位子,扬起嘴角,邪邪一笑。“表哥、嫂子,我今天来,是把企划书送过来给二位过目。” “唔。”傅封言淡淡应了一声,没说话。 唐萱勾了勾唇角,表示自己有听到他的话,也没吭声。 方睿哲被扫了面子,不悦的哼了哼,慢吞吞的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交给傅封言。 还没等翻开呢,傅文澜就说:“难得睿哲要上进,封言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该好好教教他。” “教他?”傅封言反问一句,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低头翻看方睿哲送来的企划。 第三百四十六章 想要撕破脸 唐萱见状,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淡然品茶。 傅文澜摆明了过来保驾护航的,她能不说话,自然尽量不说。 方睿哲的年纪,只比傅封言小了两岁,可心智估计还没满16岁。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办点事还要老妈帮着壮声势,难怪老爷子看不上。 也幸好,傅家的生意也好,别的什么事也好,没让他插过手。 否则以他的性子,别说名声败了,估计生意也败得七七八八。 傅封言努力装出很认真的样子,翻阅一遍所谓的企划书,随手递给唐萱。 不是吧,上次不过是为了唬弄方睿哲才说自己管钱。今天傅文澜坐那了,傅封言还来这套,怕她被人恨的不够深吗! 唐萱没接,而是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无声问道:合适吗? 合适!傅封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慵懒随意的端起茶杯。 唐萱牵了牵唇角,心道他觉得合适,那就看呗。 翻开第一页,还真是户外训练基地的企划,至于内容嘛…… 要不是顾忌着傅文澜在场,唐萱真想好好问问方睿哲,他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偏偏人家一点都不自知,还摆出一副老子就是聪明的架势,把预算提到了五千万。 忍着无聊,唐萱随随便便把企划书翻完,递还给傅封言。“想法不错。” “唔。”傅封言含笑接过企划书,随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眯眼望向方睿哲。“我也觉得你的想法不错。” “这么说,你同意借给我五千万了?”方睿哲高兴极了,他就说嘛,阎沧浪那厮别的不行,写企划最在行了。 有了五千万,他随便租间办公室挂上牌子,接下来的日子就能花天酒地了。 都是世家子弟,别人吃香的喝辣的,女朋友换的比换衣服还勤。 他呢,身上永远不超过一万的现金,信用卡的额度最高也一万。 别说吃香的喝辣的了,就是偶尔要请人吃饭,还得掂量下荷包里的钱够不够,做公子做到这份上的,除了他没谁了。 客厅里倏然变得静悄悄的,傅文澜看着傅封言的目光里,隐约多了一抹赞赏。 到底是一家人,兄弟间打打闹闹,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傅封言这个当哥哥的,还是很重情义的。 在方睿哲创业这件事上,并没有为难的意思,自己今天这趟,也算来对了。 就在傅文澜母子俩暗自欣喜时,沉吟许久的傅封言再次开腔:“想法不错,但根本无法执行,我为什么要给钱。” 方睿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么说,你拒绝?” “当然拒绝,完全看不到可持续发展的项目,根本没有投资的必要。”傅封言笑容骤然猛增。“借给你钱,到时候还不起岂不是坏账?” 傅文澜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垂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够了!一点小钱,封言你至于吗!” 一点小钱?那可是五千万呢,亏她说的出口。 傅封言压下眉峰,神色淡淡的看着傅文澜,泰然作答:“至于,当然至于了。” 傅文澜直眉瞪眼,恼羞成怒的瞪着他。“睿哲是你亲表弟,我是你亲姑姑,这么点破事难道还要我求你不成!” 傅封言耸了耸肩,低头漫不经心的看着掌心的纹路,好一阵才缓缓抬眸。“三姑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 他才不敢让她求呢,万一寻死觅活的,少不得又惹老爷子难受。 当初出嫁从傅家拿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这会又回来伸手,还带着儿子一起,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且不说家里的产业早早分清楚了,就是没分清楚,这么吃里扒外也不能接受啊。 可惜他的说法并不被傅文澜接受,方睿哲也是十分的不认同。 眼看傅文澜气得说不出话来,方睿哲转了转眼珠子,转头去求唐萱。“嫂子,上回表哥说家里的钱你在管,你说句话,给还是不给。” 啧啧,这是让傅文澜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吗。 唐萱哀怨的看一眼傅封言,清了清嗓子,笑道:“你表哥开玩笑的,我哪里会管钱,会花钱还差不多。” “这么说,就是不给了是吧?”方睿哲危险眯起眼,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傅封言。“不给也没关系,我去见外公!” 傅文澜冷眼看着傅封言和唐萱在那踢皮球,手指甲紧紧的掐在掌心,及时插话:“睿哲你闭嘴!” 她的这一声怒喝,使得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封言和唐萱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要钱是不可能的! 方睿哲不甘的垂下脑袋,双手握紧拳头,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双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自己都低声下气成这样了,结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傅文澜看到儿子的动作,眼底恨意更甚,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到傅封言身上。“如果以我的名义,要这个钱呢。”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傅封言无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索性把皮球踢到老爷子身上。“这不是小事,既然三姑开口,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老爷子。”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还怎么推脱!”傅文澜大怒,忽地伸手往桌上一拂,茶壶茶盏落地即碎,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客厅。 方睿哲随后跟上,阴狠的目光扫过唐萱的肚子,暗暗计上心来。 五千万而已,傅封言给唐萱买飞机就花了一千多万,他怎么不说投资收不回来。 自己怎么说也是有正经用途的,他就不信,到了老爷子跟前,自己还不占理! 母子俩一走,客厅的空气顿时清新许多。 唐萱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三姑这是打算撕破脸的节奏呢。” 撕去呗,反正她一早就没脸了。傅封言扭头看她,曲起食指在方睿哲送来的企划上,轻叩了几下,笑道:“你觉得爷爷会答应?” 她都不答应,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人更不会答应了。唐萱含笑摇头。“爷爷才没那么傻。” “什么话啊你这是。”傅封言失笑,抬手看了看时间,慵懒站起身。“去看看小狗吧,至少给了吃的,还知道冲人摇尾巴。” 这嘴巴还是真毒。不知道傅文澜听到,会不会气得直接心梗发作。 唐萱再次摇头,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和他一道出了客厅。 狗舍已经换了比较大一点的,小雨淅沥沥的落下来,几只小狗欢快的在院子里玩耍,圆滚滚的样子简直萌死个人。 “封言,你说这会三姑是去了御园,还是回天香园。”唐萱无意识的望着远处的天空,叹道:“真闹到老爷子那,我觉得挨骂的可能会是我们。” “骂呗,反正不痛不痒的。”傅封言安慰的拍拍她,笑道:“要是不骂就不是爷爷的作风了。” 也是,老爷子性子那么火爆,真闹过去,估计没几个不挨骂的。 至于想拿钱,不用想,肯定是没门! 看完小狗,两人回到偏院,见时间还早索性去了训练室。 傅封言从边柜里拿出一本画册,问唐萱喜欢什么样的婴儿房。 “我喜欢什么不重要,关键得你儿子喜欢才行啊。”唐萱无语。“等他们大一点在装修也不迟啊。” “那肯定不行,我已经计划好了,等他们满月就要自己睡。”傅封言可怜兮兮的看她。“想跟我抢你,没门。” 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啊,孩子现在才六个多月,还要好久才出生呢。 这个时候就计划满月的事,没见过这么急的。 “你不会连自己儿子的醋也吃吧。”唐萱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打趣。“是不是过分了一点啊。” 过分吗?傅封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唇边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一点都不过分,他们霸占了你十个月呢。” “……”唐萱无言以对,干脆不理他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傅封言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号码,不禁耸了耸肩。“穆大哥打来的。” 唐萱从画册上抬起头,不由的牵了牵唇角。 傅文澜的行动能力还真不是盖的,这么一会的功夫,就闹到了御园。 穆文哲会打电话过来,多半是老爷子的意思。 她所料不差,傅封言结束了通话,十分不情愿的站起来,温柔朝她伸出手:“爷爷等着我们过去吃饭。” “好吧。”唐萱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来,打趣道:“我要穿的厚一点,省得被人的眼刀子刺伤。” “放心,我掩护你。”傅封言宠溺的亲亲她的脸颊,小心扶她出去。 到了御园,唐萱从车上下来一看,傅思嘉的车子就停在一边,不由的失笑。 傅文澜还真是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呢,要不是傅文清嫁去国外,没准也会抓回来。 挽着傅封言的胳膊刚进院门,就听客厅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放肆!” 唐萱顿住脚步,条件反射的看着傅封言,无声问道:老爷子不会迁怒我们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 厚着脸皮要分家 傅封言丢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拥着她继续往前走。 进了客厅,老爷子端着茶杯端坐主位,傅文林夫妻俩在下首的位置,傅文澜则坐在他们对面。 唐萱和傅封言双双打过招呼,坐到傅思嘉夫妻俩旁边。 傅文澜看到他俩进来,轻蔑的转过脸,眼底写满了不忿。 方睿哲在傅家一向没什么存在感,这会估计是被老爷子训了,缩头缩脑的窝在椅子里,头都不敢抬。 唐萱瞄了他一下,寻思着刚才在门外老爷子骂的就是他,心中暗笑。 这位公子爷也算是个奇葩了,有事不在方家闹,偏要来惹老爷子不开心。 傅文澜也是,合着整个傅家就她自己一个,不管提什么条件,老爷子都得无条件答应,不然就是不把她当傅家人。 “封言,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子抿了口茶,面带愠色的看着傅封言。“睿哲说你答应给他投资,之后出尔反尔,是吗。” 连说辞都变了,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傅封言淡淡挑眉,视线掠过方睿哲,落到傅文澜身上,干脆利落的否认。“没有的事,我当时是说如果,他提出的项目有发展潜力,我就投资。” “你根本不是这么说的!”方睿哲听罢,急赤白脸的反驳。“你只是要我写企划书。” 傅封言眸光倏然一沉,怒道:“理解能力这么差,就不要学人做生意了。 傅文澜护子心切,不傅老爷子在场,愤然插话:“他不会你可以教他,而且你一开始就该把话说清楚,这么折腾来去,不是耍人玩吗!” 老爷子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猛地将茶杯磕到茶几上,“砰”的一声,桌上的茶具跟着震了震。 唐萱一看这架势,顿时猜到傅文澜的用意。 钱是要定了,老爷子不开口就闹到老爷子开口为止。 其实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种事,毕竟傅家再有钱那也是傅家的,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有一件事,让她不开口都不行。 傅封言早把家里的七七八八都转到自己名下了,这个钱就算老爷子答应,没有她签字,也是没法转账的。 清了清嗓子,唐萱在老爷子即将再一次发飙前,平静打开录音笔。 这玩意本来是给公益医院的医生、护士配置的,过年的时候她觉得好玩就拿了一只。 那天方睿哲忽然提要钱的事,她就多了心眼,没想要这会居然可以拿出来打脸。 录音笔的音质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依旧可以清楚的听到,当天对话的全部内容。 播放完毕,唐萱平静关掉录音笔,眸色淡淡的看着傅文澜。 可惜对方根本不买账,倒是老爷子先开了口:“事实已经清楚,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有话要说。”傅封言温柔的看一眼唐萱,继续道:“投资不是拍拍脑袋,就马上掏钱去干的事,而且姑父现在还部队,表弟并不适合经商。” 一句话,不止打碎了方睿哲要钱的美梦,也震醒了傅文澜。 方博远为什么会被丢去云海省城,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然而也正因为清楚,傅封言的行为在她看来,已经不是打脸那么简单,而是阻断了她跟傅家的所有联系。 曾几何时,她居然成了这个家的负累,她不甘心! 垂下头,怨恨的目光扫过唐萱的脸,生生定住。 老爷子对傅封言的话还是很赞赏的,夸了两句,吩咐后勤准备晚饭。 唐萱坐了一会,被傅思嘉拉着,丢下薛明珠明珠和傅文澜,上楼去休息。 楼上的茶室就在傅思嘉的卧室隔壁,两人推门进去,默契的长吁一口气。 “她今天在那边,是不是训你俩了。”傅思嘉给她倒了杯茶,安慰道:“别管她,反正她在家里也说不上话。” “训倒是没有,不过砸了两只茶杯和一只茶壶。”唐萱黛眉微挑,一脸惋惜的说。“那套茶具,爷爷也最喜欢的。” 傅思嘉同情拍拍她。“改天我另外送你一套。” 一套茶具而已,唐萱其实并不是太放在心上。 只是傅文澜的做法,比较让人不爽罢了,若不顾念着长辈的身份,她才不care。 “小宝宝呢,跟爷爷奶奶还是保姆。”唐萱淡定的抿了口茶,岔开话题。“我觉得身子越来越沉了。” “跟着他奶奶。”傅思嘉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打趣道:“沉是正常的,两个小家伙在里面呢,不沉你就得哭了。” 唐萱闻言苦笑。“双下巴都有了,怀孕真的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 “你这样不算胖,营养师不是每天给你配食谱吗。”傅思嘉不解的看着她。“你不会经常在外面吃吧。” “也没有啊。”唐萱略略心虚,她最近好像在外面吃饭的次数,确实有点多。 傅思嘉看她这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索性就不说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傅思嘉起身把灯打开,余光看到方睿哲也上了楼,顿时蹙眉。 这家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都被说成那样了,居然好意思留下吃饭。 刚坐回唐萱身边,方睿哲也到了茶室门口,恭恭敬敬的语气。“姐,嫂子,老爷子让你们下楼吃饭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们马上来。”傅思嘉回了一句,伸手把唐萱扶起来,一起往外走。 出了茶室,发现方睿哲还站着不动,傅思嘉随口说了一句:“怎么还不走。” “等你俩出来啊。”方睿哲脸上浮起无辜的笑容,单手抄兜,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 傅思嘉瞅他一眼,没往心里去。 唐萱隐隐觉得不对劲,眼皮也跳得厉害。好在从楼上到楼下一切顺利,方睿哲始终跟着,除了眼神有点阴狠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厨房已经准备好晚饭,唐萱和傅思嘉洗完手,坐到各自相应的位子。 老爷子的情绪依旧不怎么好,方睿哲不知死活,吃饭的时候又提了下投资的事,惹得老爷子当场雷霆震怒! 他就坐在唐萱身边,被老爷子呵斥一顿后,猛的站起身。“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我不姓傅吗!” 奇葩的人唐萱见过不少,但奇葩到自毁出路的,方睿哲绝对是头一位。 傅文澜这会就是想阻拦也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老爷子拿着筷子的手顿住,虎目危险眯起,凌厉的视线在他脸上久久停留,厉声骂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方睿哲梗着脖子,浑然没有说错话的自知,继续道:“我难道有说错吗!” “够了!”傅文澜“嚯”的一下站起来,扬手就给他一个耳光。“你怎么跟外公说话的,还不快道歉!” 餐厅静悄悄的,唐萱不好插话,也不敢吃饭,只好握着筷子百无聊赖的盯着眼前的骨碟发呆。 这时,一整晚没怎么说话的傅文林,忽然开了口:“子不教父之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责任最大的就是文澜你。” “大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傅文澜也来了火气,寒着脸跟他杠上。“思嘉小时候什么样,封言小时候什么样,睿哲呢,连个零头不如!” “你是在嫌弃我偏心吗。”老爷子出口打断她的控诉。“回去问问方博远,我的小儿子是怎么没的!” 老爷子火气十足,骂完将筷子往桌上一砸,迅即站了起来,大声斥道:“你要是问不出口,我可以告诉你!” “爸……”傅文澜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爷子,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原来他知道了,难怪方博远会被弃用…… 意识到这一层,傅文澜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失魂落魄的低下头。“就算博远曾经对不起二哥,这个家是不是也该有我的一份?” 此话一出,除了老爷子外,所有人都骇然抬头,震惊不已的看她。 唐萱尤其接受不了,又担心老爷子气出好歹,赶紧把筷子放了。 方博远在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傅文澜居然还有脸回来分家,这脸皮的厚度,还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且不说,之前就已经给了她大笔资金的事。 唐萱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傅文澜的脑回路,感觉她是一直把自己当傅家男丁看了,而从未把自己看做是外嫁的女儿。 有此可见,老爷子当初分家的举措,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才多久,就有人不认了。 也幸好傅文林不争,不然这个家,还是真天天都要鸡飞狗跳。 寂静片刻,老爷子颓然转身,饭都没吃就上楼了。 唐萱担心老爷子身体受不住,叫来穆文哲给老爷子送饭上去。 傅文澜气走了老爷子,晚饭自然也是不吃了。 叫上方睿哲,母子俩一言不发的出了屋子。 唐萱这时也没了胃口,扶着桌子站起来,乖巧说道:“大伯,伯娘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老爷子。” 傅文林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去劝了没用,还得是唐萱去才行。 毕竟傅家的下一代,希望都在她身上。 傅封言稍作沉吟,也跟着站起身,扶着唐萱上楼。 晚饭吃成这样,大家心里都不怎么舒服。来到楼上,唐萱在书房门外跟穆文哲交换了下眼神,敲门进去。 “进来。”老爷子的嗓音低低的,跟之前比,仿佛经受了巨大的打击。 事实上,傅文澜提分家的说法,对老爷子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打击。 傅文渊的离去,令老爷子内疚了大半辈子,寻回遗体好容易让他安心一些,结果真相却格外的残忍。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该来的总算来了 唐萱曾经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肯定没法撑过去。 但老爷子对傅文澜依旧没有过多的苛责,即使弃用方博远,也给予了相应的体面。 作为一个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如此解决已经是非常难得。 偏偏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唐萱坐到老爷子身边的沙发上,关心的问道:“爷爷,你怎么不吃饭?” “萱丫头,你说,我是不是太绝情了。”老爷子的嗓音哑哑的,听在耳中苍凉又无奈。 唐萱抿了下唇,无意识的握着傅封言的手,轻轻摇头。“有时明明想一碗水端平,可却不知道,有的碗底本来就多了块陶泥。” 老爷子听罢,长长的叹了口气,便不说话了。 唐萱和傅封言陪着他,一直到快8点半了,等着他把饭吃了才下楼。 楼下,傅文林见他们两人下来,充满询问的目光立即投过去。 傅封言平静解释:“爷爷吃过饭就去休息了,穆大哥一会下来。”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表,提出告辞。 傅文林微微颔首,没有留他们住下。 两人回到车上,唐萱马上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我好饿。” “想吃什么,现在就带你去吃。”傅封言也没吃晚饭,看到她难受,都心疼坏了。 唐萱想了想,说:“没什么胃口,还是让后勤准备点饺子算了。” 傅封言点头,立即拿出手机给后勤打电话。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唐萱一进屋就去了厨房,洗了手筷子都没拿,就抓起一只饺子塞进嘴里。 “你慢点……”傅封言心疼的扶她坐下。“早知道下午就不过去了,平白受气。” 说是这么说,可唐萱心里清楚,他不可能不去。 三姑这次是真的打算背弃傅家,不管是针对东江的汇爱分院,还是针对老爷子,针对自己,她每一步都计划精确。这后面,搞不好还有另外一个人给她撑腰。 东江分院的视频监控如此清晰,还是弄得她心力交瘁,除了戴云鹤那个疯子,怕是没人能做到。 唐萱吃完一个,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送进嘴里。现包的驴肉饺子又香又鲜,温度刚刚好。 傅封言见状,眼底盛满的温柔的笑意。 几个饺子就吃的这么满足,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虐待了她呢。 隔天,御园那边没什么消息过来,到是黄驰查到了在东江频频搞破坏的幕后黑手。 布局的人不光有卢越、傅文澜,还有戴云鹤。 唐萱原先只是怀疑戴云鹤有参与,如今得到证实,心底隐隐感到不安。汇爱成立之后,负面新闻多如牛毛,她几次召开发布会,戴云鹤不会不注意她。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傅封言肯定会保护好他们娘仨。 傅封言也接受不了这个,一再跟黄驰确认。 电话那头,黄驰大概是被傅封言问毛了,直接说:“确定是他们,只是我目前还没拿到确切证据。” “那你接着查,真是三姑和戴云鹤联手的话,我会亲自出面处理此事。”傅封言生气的很。“必须查仔细。” 黄驰的嗓音倏然沉下去:“我会的。” 傅封言结束通话,剑眉瞬间深深皱成深深的川字。 唐萱倒是没太难过,若是傅文澜和戴云鹤什么都不做,她才更意外。 尤其是傅文澜。 昨天在御园,傅文澜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要把她给撕了,她可是看的分明。 午饭吃的鱼,是上次从景区带回来的师傅给做的,唐萱胃口不错,吃了一碗半的饭,看起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傅封言见她不吭声,索性也不在提起这个事。 下午的时候,唐萱接到李老助理打来的电话,说是外交部有活动,李老问她能不能出席。 “什么样的活动?”李老相邀,唐萱没有说不的可能。 这头,陈助理翻了翻日程安排,解释道:“是和文化部联合举行的一个活动,主题是以画会友。” “在哪里举行,大概几点开始。”唐萱拿来纸笔,模样认真的准备记录。“你说下,我记下来晚上一定准时出席。” 陈助理报上时间和地点,又说了下李老的嘱咐,让她若是真的没法出席,就不用勉强。 唐萱笑说没事,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扭头去看傅封言。“文化部的活动,估计是会议之类的,你要不要陪我去。” “当然要陪你去。”傅封言头都没抬,低沉悦耳的嗓音里,带着丝丝笑意。“万一被拐跑了,我可是丢了媳妇又丢了儿子。” 说句好听的不行啊,非得说的这么直白。 佯装生气的皱了皱眉,唐萱打开网页,先浏览了下新闻,跟着找到文化部的网站,翻了翻最近的相关报道。 有是国外的文化访问团,难怪会找李老出席。 不过这种正式的交流会,自己没有请柬,也不知道保安会不会放行。 转念又想,电话是陈助理打来的,他肯定会安排好一切,根本没有必要胡乱担心。 交流会在晚上6点半举行,唐萱看着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拿开电脑,起身回房找合适的外套。 初春的寒气还是很重,她如今不比以前,为了宝宝的健康必须小心翼翼。 傅封言忙完一段抬起头舒展四肢,发觉唐萱回了房间,想了想放下笔电跟进去。 “帮我看看哪件外套好看一点。”唐萱站在镜子前,一手拿着一件大衣比划。“浅蓝色还是烟灰色。”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照镜子的时候,凸起的腹部圆鼓鼓的晃来晃去。 傅封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含笑过去,缓缓蹲下身子将脸贴到她的肚皮上。 宝宝翻身的次数已经越来越频繁,傅封言每次听的时候,都感觉生命好神奇。 同时又心疼的唐萱的辛苦,早知要宝宝会这么难受,他宁可不生。 “他们在踢我了。”傅封言欣喜的仰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唐萱。“一定是在抱怨我不给你选大衣。” “你知道就好,快点起来看看我穿哪一件好看。”唐萱娇嗔的看他。“我手都酸了。” 傅封言站起身,视线在两件大衣上打了个转,拿走烟灰色的那件,淡定挂回衣柜。“浅蓝色的好看,你皮肤白,穿着减龄。” “嫌弃我老了啊?”唐萱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拆了衣架,将大衣披到身上看效果。 镜子里,傅封言站在她身边含笑而立,身姿挺拔,柔和的眉眼,隽雅清贵。 结婚这么久,她还总是有种他越看越好看的感觉,甜蜜又忧伤。 经商免不了要应酬,免不了要抛头露面,虽然公司的事大部分都是秦朗在处理,但他毕竟真正的掌控者。 他出去的次数越多,自己的情敌估计也会越多。 这真是个悲伤的问题…… 选好了外套,唐萱简单的化了个淡妆,和傅封言一起出了偏院,吩咐警卫备车。 五点多已经到了车流高峰期,傅封言离开部队后,挂着军a牌的吉普车基本都不怎么用了。 一来不想老爷子被人说闲话,二则也不想太招摇。 就算傅家堂堂正正,也难保没人鸡蛋里挑骨头。 何况还有方睿哲那种脑残存在,凡事低调总归不是坏事。 被堵了将近十分钟后,车子总算从车龙了挤出来。唐萱低头看一眼时间,隐隐有些紧张。 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出门,要是还迟到的话,她就真没脸见人了。 幸好她的担心完全多余,过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之后,路况畅通无阻。 到的时候陈助理已经等在会场外。唐萱接过请柬,简单聊了两句,和傅封言一起去签到处签名。 两人刚签完名字,傅封言下意识的揽住唐萱的肩膀,嗓音发沉。“戴云鹤今晚会出现,你注意着些,别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唐萱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笃定的安心的笑容。 该来的总算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呼啦啦涌引来一大堆的媒体记者,对着被围在中心的男人狂拍。 人群中,穿西装的挺拔男子,清秀的眉目一点一点映入眼帘。 那么混乱的环境之下,对方依然保持优雅又得体的姿态,身上的贵族气质展露无遗。 唐萱抱着欣赏的态度,多看了两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后,不由的扭头去看傅封言。“你见过吗?” 傅封言眼皮跳了跳,紧张的将她拥进怀里,轻轻点头。“惦记你好几年的疯子,戴云鹤。” 这排场倒是不小。 戴云鹤?唐萱原先只是觉得对方面熟,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下随即失笑。 监视她快半年了,再不出现,她都快神经衰弱了都。 平静的避让到一旁,等着他们一群人全部挤进电梯之后,唐萱随手翻开请柬。 十分官方的交流会介绍,全部看下来,大多是各个专家的名字。 轻轻合上请柬,唐萱抬眸瞄了眼电梯键,没来由的感叹了一句:“这种活动,如果不是官方的,李老估计看都不看一眼。” “难为李老了。”傅封言赞同的拍拍她,等电梯到了,随即扶着她小心走进去。 交流会设在第三层,轻松随意的自助酒会形式。 唐萱在人群里找到李老,提醒了下傅封言,挽着他的臂弯大大方方走过去打招呼。 有几位部长认识唐萱,见她把傅封言也带来了,纷纷热情握手。 正说着话,戴云鹤脸上挂着风流倜傥的微笑,从容朝唐萱伸出手。“唐萱,我回来了。” 唐萱大方伸出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只监视我,很没意思。” 戴云鹤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点了点头,眼神异常阴冷。“很没意思,所以我要带走你。” 第三百四十九章 恶意满满 唐萱不悦皱起眉,眼神倏然变得凌厉。“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戴云鹤脸色微变,忽然一脸受伤的看着她,那眼神就跟被抛弃过似的。 少顷,他斜了个眼风去瞄傅封言。“你真不听话,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难道不应该请我吃顿饭么。” “吃饭还不简单。”唐萱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的笑容,可惜笑意不达眼底。“还请戴先生先回答我的问题。” 傅封言看到戴云鹤,不动声色的握紧唐萱的手,眼神犀利无匹。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立即把唐萱带走。 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刚想问她要不要先去休息,就听戴云鹤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我很意外。” 唐萱挑了挑眉,客气别过他,拉着傅封言转身离去。 戴云鹤今晚忽然出现在这,肯定还有其他的动作,她和傅封言必须得小心。 陪着几位部长寒暄一阵,唐萱和傅封言找到他们的位子,疲惫坐下。 傅封言忍了许久,趁着会议还没开始,偷偷跟她咬耳朵。“那个疯子的眼神很不对,要不我们先回去。” “他一直在监视我,我有直觉,但是蔡航查不到丁点的蛛丝马迹。”唐萱握紧他的手,额上泌出冷汗。“三姑把他找回来,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 “别怕,我会保护你们娘仨的。”傅封言沉下脸,不动声色的往戴云鹤那边瞄了一眼。 唐萱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刚想说要防他估计是防不住,就见楚修谨带着唐静往这边走来。 戴云鹤的位子和他们不在一个区域,但唐萱看到,楚修谨过来的时候,似乎和他打了个招呼。 等着他俩落座,唐萱压低嗓音,问他戴云鹤几时回的b市,为何所有人都不知情。 “一个小时前刚下飞机。”楚修谨脸色难看。“我也是听许部长说的。” “难怪没人知道消息!”唐萱攥了攥拳,无意识的往傅封言身上靠去。 他此行肯定计划已久,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摆脱那些警卫,堂而皇之的回了b市,还搞到这个会议的请柬。 “别担心,人这么多他做不了什么,而且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娘仨出意外的。”傅封言头疼莫名,安慰她一番,拿起手机给穆文哲去电话。 过年的时候李伯年几次上门,他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可真没想到,他是为了戴云鹤。 电话接通,他表示了下担忧,语气严肃莫名。“你跟爷爷提下,萱萱现在身子不便,出不得任何闪失。” 穆文哲不知说了什么,傅封言挂了电话,脸色更加阴沉。 会议开始,唐萱担心唐静嫌闷,主动跟傅封言换了位子,坐到她身边。 这次会议的形式还以往不同,不是那种严肃的,你发言完毕后我再发言,而是比较轻松的一个气氛。 不仅聊书画未来的发展,也谈及一些名家的趣事,倒也没那么沉闷。 有好故事听,基本上就不会无聊到哪去。 唐萱听了一会,余光看到戴云鹤正拿着手机偷拍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家伙虽然长了张好看的皮相,但他是个疯子。 幸好是在结婚后他才找上门,要是之前,她真的可以切腹了断,一了百了了。救谁不好,非得救个疯子。 讨论的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交际了。 几位部长和李老等人一走,气氛明显变得轻松许多。唐萱见傅封言和楚修谨都忙着应酬,趁机拉着唐静出去透气,一边暗暗注意戴云鹤的动静。 窗外的天空被霓虹染成了浅浅的橘色,一轮圆月高高悬挂半空,清冷的光线透过窗户,涂抹了一地的银白。 唐萱看着明显有些发福,但黑眼圈浓重的唐静,关心道:“最近都不见你和修瑾出门,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就是吐的厉害。”唐静疲惫的牵了牵唇角。“怀孕太辛苦了。” “过三个月就好了,你让佣人做些清淡的菜,别老吃油腻的。”唐萱安抚的拍拍她,笑道:“我之前也吐,不过应该没你这么严重。” “我不算严重的,陈丹才严重。”唐静抿了抿唇,笑了。“下午见她的时候,她还说怀孕会传染,都是我们害她怀孕的。” “噗……”唐萱一下笑喷,明明是某人战斗力五,怎么怪到她们头上。 聊了一会,两人折回会场,唐萱刚坐下就被戴云鹤给缠住了。 “你说过要请我吃饭的,一定要请。”戴云鹤坐在唐萱身边,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见你!”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会参加这个活动?”唐萱假装不解,这些话她可从来没说过。“说清楚,不然我找人揍你!” 戴云鹤勾起唇角,唇边浮起阴冷的笑容。“你在做什么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去过东江,知道你被困山谷,我还知道,你没听我的话,嫁给了别的男人。” 话音刚落,傅封言忽然走了过来,脸色不悦的示意他起来。 戴云鹤挑眉起身,心道傅封言还真是个护妻狂魔,可惜这次他是来要人的,而他根本护不住! 唐萱伸手握住傅封言的手,微微仰起头,平静望向戴云鹤。“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戴云鹤转瞬寒了脸,眯着眼将他们的去路挡住。“不能走。” “你要我请你吃饭,没有问题。”唐萱知道他不是正常人,也知道他的身份动不得粗,只好以退为进。“可我现在很不舒服,等有时间我再请你。” “真的?”戴云鹤眼底浮起喜悦,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不许骗我。” “她不会骗你。”傅封言说着,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戴云鹤。“听说戴老最近身体抱恙,有没有好转一点。” “已经好很多了。”戴云鹤不假思索的接话:“你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傅封言面沉似水的拥着唐萱,准备离开。 唐萱歉意的冲他笑了笑,窝在傅封言怀里,淡然往外走。 “唐萱,我们还会再见的!”戴云鹤危险眯起双眼,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背影。“我活下来了,而且还活了这么多年,这都是因为你。” “……”唐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恶意满满。 那时候她只是出于好意救人,早知道救起来个疯子,当初就该让他溺死在海里。 他从一出现,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占有欲,这让唐萱隐约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错觉。 到了休息室,傅封言吩咐警卫保护好唐萱,回头去跟知会李老一声,折回来匆忙离开会场。 楚修谨和唐静跟在后面,结果被到处找唐萱找不到的戴云鹤拦住,非要让他带路去找唐萱。 “我真不知道她去哪里。”楚修谨一脸谨慎。“你既然回来了,迟早会再次遇到的。” “我想天天看着她!”戴云鹤忽然很生气。“你不带我去找她也行,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 “我没有她的手机号。”楚修谨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摊手。“她爱人很凶!” 戴云鹤盯着他看了几秒,扭头一路跑着冲出门外。 楚修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立即拿出手机给唐萱打过去,让她最近没事不要出门参加活动。 这头,唐萱大概猜到他说这番话和戴云鹤有关,平静应允。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唐萱觉得有点饿,就让后勤给下了碗面。 傅封言去洗完澡出来,含笑坐到一旁。“不够吃我再给你下一碗。” “够了,我还怕自己吃不完呢。”唐萱不满的瞄他,含糊问道:“你今天说的那位戴老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很有名望的一位军事科研专家。”傅封言随意而慵懒的靠到椅背上,接着说:“李伯年就是他带出来的学生,云鹤也是个天才,只是这里有点问题。” 傅封言指着自己的头,解释道:“他小时候很自闭,后来好了一点,但已经形成了比较偏执的性格。” 唐萱了然点头:“难怪。” “他这次回来,应该是因为戴老入院之事。”傅封言抽了张纸巾,小心帮她把溅到嘴角的汤汁擦去。“若不是精神有问题,他的成就不会比李伯年低。” 唐萱讶异极了。“这么厉害?” 何止是厉害,这家伙一年内,自行研发出新一代的某重要战备武器。所有数据基本靠大脑自行运算,这已经不是神童,而是外星人。 “厉害到无论何时都能让人仰视。”傅封言又笑。“不过他再厉害,也比我差一点。” “为什么?”唐萱顺口问他,脸上写满了不解。 傅封言伸手揉揉她的头顶,淡定的笑了。“因为我娶了你啊。” 因为我娶了你啊……啧啧,这家伙说情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唐萱心满意足的继续吃面,只是心里依旧觉得不安。当年救了戴云鹤之后,他一直在蠢蠢欲动,没想到隔了四年,他依旧没有放弃。 傅封言也不放心,一面让人盯着戴云鹤,一面24小时不离身的跟着唐萱。 平静的过了两天,基金办公室那边的事基本处理完毕。这天唐萱不想去办公室,于是邀请陈丹和李媚过来做客。 李媚就住在附近,她一进门就夸张的喊:“唐萱,你们家后院是不是起火了!” 第三百五十章 一线之隔 后院起火是什么鬼?!唐萱差点被她的话给吓死。“你胡说什么呢!” “亲爱的我真没胡说。”李媚见她居然一点不知情,顿时给跪了。 外面的新闻铺天盖地,示爱广告24小时滚动播出,身为当事人她居然不知情! 这世界实在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被告白的人不是她,明明她也有一颗少女心好吗。 唐萱丝毫没有追问的意思,领着她往梅园踱去。“多大事啊,让你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小萱,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李媚被她弄糊涂了。“你们家傅封言也不知道吗。” 唐萱比她更糊涂。“知道什么,你一来就云里雾里的,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媚不可思议的打量她一番,确定她是真不知道这件事,索性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别说你不认识人家。” 唐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解锁打开网页。 头条八卦,是神秘男子花巨资投放告白广告。配图里的‘唐萱’两个字,用的还是让人蛋疼的紫色。 退出网页,登陆微博。热搜、热门连着好几个都带有唐萱的名字。 “这……”唐萱脸色一白,双手下意识的抖了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晚上就开始了。”李媚耸肩。“我以为是你们家封言玩浪漫,就没问。结果早上一看,感觉事情大发了,还想着你们已经在处理。” 处理个球啊,她根本就没料到戴云鹤会做这些。 更没料到他居然会如此大手笔,这完全是土豪蛇精病的作风。 天才的世界太难懂,她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求放过…… 进到小亭子里坐下,唐萱不淡定的给傅封言打电话,问他是否知道戴云鹤的告白一事。 “已经在处理了,不过……”傅封言头疼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戴云鹤。“可能有点麻烦。” “不是吧?”唐萱蒙圈了,傅封言从来不跟自己说麻烦的。 这头,傅封言揉了揉太阳穴,安慰道:“没事,我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你乖乖的别多想。” 唐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闷闷挂断电话。 这么疯狂的人唐萱还真没遇见过,当初克莱德到处堵人,起码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她的正骨手法。 看戴云鹤的架势,分明是要跟傅封言一较高下的阵仗,换谁都会害怕啊。 难怪当初楚修谨会说,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他不会是……”李媚觉察到她的脸色不对,联想到在新港遇到的疯子,脸色白了白。 “就是他,隔了四年,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唐萱苦着脸,不住叹气。“其实他监视我至少有小半年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监视我的。” “太恐怖了!”李媚不敢置信的咋舌。“你们家傅封言一定急疯了。” “可不么。”唐萱觉得自己都要疯了。“两天前,我应李老的邀请去参加一个活动,没想到在现场遇到他。” “你也别多想,别忘了你现在怀孕呢。”李媚也算见证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顿觉同情。“这事就让傅封言去头疼吧,你放宽心。” 也只能这样了。唐萱叹了口气,吩咐后勤上茶。 坐了片刻,门卫通知说陈丹来了,唐萱扶着桌子站起来,亲自出去接她。 和李媚一样,陈丹一见面也是夸张的大笑,并打趣唐萱老夫老妻还这么浪漫。 什么老夫老妻,唐萱跟戴云鹤那家伙分明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未免误会加深,唐萱只好再次解释了一遍,并重申自己对傅封言的感情,日月可鉴。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陈丹开了句玩笑,一脸同情的拍拍她。 来到梅园的亭子里,茶水和点心都送了过来。唐萱拉着陈丹坐下,八卦她跟杜御书的关系进展。 “还是老样子。”陈丹抿了口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生无可恋。“不过他又训练去了,我能清净好久。” “以前你不是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吗,怎么得到了反而不开心。”李媚的问题一针见血。“你可千万别出轨。” “噗……”陈丹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媚姐,你可千万别吓我,我要有胆子出轨,当初就不会被他逼着去领证了。” 李媚丢给她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淡定端起茶杯。 聊了一会,忽听有脚步声靠近,三个女人本能的往小路的另一头望去。 是傅封言回来了,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李媚和陈丹交换了个眼神,识趣告辞。 “怎么了?”唐萱担忧的看着他。“是不是事情很棘手。” “有点不太好处理。”傅封言一屁股坐下,郁闷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打不得骂不得,他带的警卫还比我多。” “呃……”唐萱听到后面那句,一时忍不住忽然笑了。“要不跟爷爷说一下?” “他已经让穆大哥给我打了电话。”傅封言放下茶杯,憋屈的咬了咬后牙槽。“老爷子让我让着他,别跟他计较。” “话说,他不会闹到家里来吧?”唐萱无语了,如果连老爷子都开了口,确实不好乱使什么手段。 要知道,这样的天才是培养不出来的,出一个就是保护到底的节奏。 傅封言刚想说不会,就见门卫焦急的跑过来。 唐萱也看到了门卫,如墨的黛眉渐渐蹙起。 “外面有个姓戴的要见少夫人。”警卫平静开口:“他还说,要不是不见他,他就翻墙进来。” 戴云鹤这个疯子! 傅封言搭在茶几上的手无意识的攥成拳头,冷冷说道:“说不在!” “是!”警卫应了一声,掉头回了前院。 傅封言抬眸望向唐萱,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出去逛逛?” “好啊。”唐萱徐徐伸出自己的手,温柔放进他的掌心。“听你的。” 傅封言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给秦朗去了个电话,尔后扶着唐萱从后门出去,上车离开老宅。 车子驶进车流之后,绕了一圈从老宅大门路过,戴云鹤还抱着花站门外,看起来有点可怜,还有点滑稽。 傅封言收回视线,醋意大发。“我怎么有种感觉,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赖上你。” 唐萱啼笑皆非的点了下头,对他的说法表示赞同。“已经这样了,要不我离家出走?” 傅封言抿了下唇,便不说话了。 别人要是这么胡闹,至少还可以讲讲道理,阐述下自己的立场。 面对戴云鹤,他只能憋屈的认了,不能跟一个人格不健全的人计较不是。 车子离开市区,穆文哲再次打来电话,傅封言接通后说了几句,吩咐司机掉头去御园。 “怎么了?”唐萱见他一脸郁闷,不由的关心道:“是不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他让我们马上到御园去,李伯年也在。”傅封言有点不太情愿,被人逼得离家出走也就算了,这会人家还找上门,也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条件。 唐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事情变成这样,她也是始料未及,内疚之余又十分头疼。 但愿戴家尽快找到合适的心理医生,不然让戴云鹤这么闹下去,事情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沉默中,车子很快到了御园。 唐萱透过车窗,看到傅文澜的车子似乎刚刚过了岗亭,心里猛的咯噔了下。 根据秦朗查到的消息,戴云鹤这么多年,一直在新港的研发中心做研究,突然之间回来,还搞的那么高调这不合常理。 “我刚刚看到三姑了。”车子停到岗亭,唐萱忍不住提醒了下傅封言。“我总觉得,戴云鹤突然出现在交流会,是有人故意给了他消息。” 傅封言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渐渐危险眯起。 通过身份核验,他想了想再次给秦朗去电话,要他务必查到戴云鹤回来之前,所有的通话记录和邮件记录。 如果真是傅文澜动了什么手脚,不用等黄驰的调查结果出来,现在就可以直接把她赶出去。 唐萱等他打完电话,默默握住他冰凉的手。“或许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你别这么生气。” “我没生气。”傅封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唐萱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弯起眉眼打趣。“我没觉得。” 傅封言看着她笑意吟吟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她额上深深的印下一吻。 少顷,车子到了别墅门外,唐萱看到傅文澜的车子,不由的撇了撇嘴。 进到客厅,傅文林夫妇俩都没在,傅文澜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老爷子和李伯年在喝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爷爷。”唐萱和傅封言一起打了招呼,乖巧坐到一旁。 老爷子放下茶杯,视线不经意间从傅文澜身上扫过去,落到别处。“到楼上书房等我。” “嗯。”两人齐齐应声,随后起身上楼。 过了大概一分钟,老爷子和李伯年也上了楼。傅封言拉着唐萱礼貌站起,客气的跟他打招呼。“老师好。” 李伯年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唐萱,径自坐到一旁的独椅上。 第三百五十一章 被逼离家 老爷子示意穆文哲把门关上,清了清嗓子,说:“你们跟云鹤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了还搞不清楚。” “还是我来说吧,这件事修瑾也可以为我作证。”唐萱坦然的迎着老爷子的视线,将如何认识戴云鹤的过程说了一遍。 李伯年微微有些难堪。“你救他的时候,是不是给过什么暗示?” “将军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他对么?”唐萱面有愠色,护犊子也不能护到这个份上。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云鹤那边我会尽快安排医生给他做疏导,希望你们别介意。”李伯年汗颜,幸好没有听傅文澜的建议,一开始就针对唐萱。 戴云鹤想要唐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四年。为了她,他不惜黑了b市天网,通过监控唐萱的一举一动。 明知他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却根本拦不住他。 谈好到此结束,而唐萱和傅封言还是不能回去,甚至御园也呆不了,因为戴云鹤已经到了山脚下。 老爷子听穆文哲说完,立即让傅封言带着唐萱,从后门出去,乘坐另外的车子绕道下山。 傅封言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就是担心唐萱的身体。 她的肚子这会已经大的吓人,老这么折腾也不是个事。 从后门出了院子,傅封言干脆将她抱起来,冷峻的面容渐渐蒙上一层阴霾。 回到车上,唐萱靠在他肩上,不悦扁起嘴巴。“还是要躲一躲。” 傅封言苦笑点头,下了山之后,立即给秦朗去电话,让他安排去把郊区的院子收拾出来。 “郊区还有院子吗?”唐萱好奇的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 “很小的一座院子,平时都没什么人住,我也很少过去。”傅封言刮了刮她的鼻子,目光宠溺。“要委屈你跟儿子了。” “还好了,也不是太郁闷。”唐萱情绪不高。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发呆。 车子下山之后,没有进入市区,而是直接朝着明月山庄的方向开去。 房子在一片别墅区内,和老宅比起来确实小了很多,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其实大的吓人。 从车上下来,唐萱看了看周五高大的树木,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一下子爱上了这里。 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唐萱挽住傅封言的胳膊,笑眯眯的夸道:“这地方挺好的,又安静又漂亮。” “喜欢吗?”傅封言见她开心,情绪瞬间放松下来。“喜欢的话,我们就住下了。” “嗯。”唐萱含笑点头,和他一起进了客厅。 别墅保洁的工人还没收拾完,家具看起来有点灰扑扑的,唐萱站在门外看了一圈,为了宝宝健康着想,暂时去小区会所小坐。 这一片别墅房子和房子之间的距离非常大,各种各样的高大乔木遍布其中,环境十分优雅宁静。 唐萱要了杯牛奶,舒服的靠到沙发背上,拿出手机上网。 头条已经撤下了许多,但架不住戴公子超强的战斗力,如今老宅门外,蹲满了好奇的网友的记者,情形吓人。 翻着热门话题里,不断刷新的照片,唐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再次出现在公众眼中,会是以这种形式。不是因为汇爱,不是因为复出,而是因为被人告白。 至于评论,唐萱都懒得看了,反正不会有什么好话。 在会所呆了个半个小时左右,房子的管家来电话,通知说卫生已经打扫完毕。傅封言挂了电话,见唐萱还在翻手机,不禁有些吃醋:“好看吗?” “不好看。”唐萱鼓着腮帮子,撒娇的朝他伸出手。“拉我起来。” 傅封言自己没绷住,一下子笑了。 回到别墅,唐萱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开心的冲他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傅封言得意挑眉,扶着她到沙发坐下,看了下时间,挽起袖子准备亲自下厨。 蔬菜的肉类都是秦朗派人专程送过来的,唐萱也不拦他,靠在沙发上,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 内容是世界兵器史,唐萱不太敢兴趣,翻了几页就放下,拿起手机给李媚打电话。 电话接通,耳边先是传来一阵悦耳的音乐声,跟着才是李媚的大嗓门。“躲哪去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躲了?”唐萱无语的掀了下唇。“你没事就刷微博啊。” 李媚控制不住的大笑。“那倒没有,我刚刚听胎教音乐,没事翻了下。哈哈哈……” “……”唐萱默了下,徐徐问道:“没人上基金办公室那边闹吧?” “怎么没有啊。”李媚一说到这事就觉得玄乎。“不过来的都是男的。” “男的?”唐萱反问一句,顿时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 老宅门外起码男男女女都有,而且确实是看热闹的人比较多,基金办公室那边全是男的,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从戴云鹤突然出现,到沉寂两天之后的爆发,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人插手。 是傅文澜还是方睿哲?抑或是他们母子联手? “都是男的啊,我还偷拍了几张照片一会传给你。”李媚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另外,我们家蔡航刚才来电话,说东江分院那边,也出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男人来回晃悠。” 情况这么复杂?唐萱无意识的咬了着下嘴唇,含糊道:“我知道了,你尽快把照片发过来。” 李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立即把照片发过来。 唐萱打开仔细看过一遍,黛眉渐渐蹙紧。 吃饭的时候,唐萱把这个情况跟傅封言提了下,火气很大。 “先吃饭,这些情况我早知道了,不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心。”傅封言温柔的摸摸她的头。“这种事,我会处理的,乖。” 唐萱想想也是,不悦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唐萱嚷嚷着要参观房子,傅封言担心她摔着,只好放下电脑去陪她。 前院不是太大,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过,倒是后院一副别有洞天的样子。 唐萱走到泳池边,伸头看了看,揶揄道:“你过来游泳的时候,附近一定有很多人偷拍你吧。” “哪有啊,再说我来也没游过。”傅封言好笑的揽着她的肩膀。“吃醋啊?” “当然吃醋啊……”唐萱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拉他进了屋里,抬脚走上台阶。 二楼就三间房间,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琴房。 唐萱看过书房和主卧,进了琴房就不想动。“给我弹首曲子吧,媚姐每天都听胎教音乐呢。” “你不睡觉啊?”唐萱好笑的扶她坐下。“想听什么曲子。” 唐萱懒洋洋的靠到沙发背上,目光温柔如水的望着他。“你弹的我什么都听。” 傅封言佯装无奈,探出半个身子吩咐佣人上茶上水果,跟着优雅从容的走到钢琴那,拿走盖在钢琴上的防尘布。 这套别墅其实是在他车祸之后买的,按照老爷子的意思,要是恢复不了,就给他娶个媳妇,一辈子住在这边。 坐上琴凳,傅封言低头看着黑白两色的琴键,一时有点难以下手。 上次在咖啡厅给她弹的那首曲子,是前一天突击背的谱。 今天事出突然,而他能背下的曲谱不多,平时又很少练习,真的不知道该弹哪一首。 沉吟片刻,傅封言挑了一首自己比较熟悉的,缓缓抬起手。 清脆的琴音瞬间回荡屋内,唐萱抱着抱枕,歪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眉眼都带着恬静幸福的笑容。 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现在比之前圆润了许多,举手投足间也多了些许妩媚的风情。 傅封言一边弹琴,一边不忘与她温柔对视,深深陶醉在甜蜜的气氛中。 一曲罢,傅封言淡然站起身,慢悠悠的回到唐萱身边。“怎么样?” “好好听……”唐萱已经有点困了,挪了挪身子,舒服枕上他的大腿。“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叫……”傅封言低头宠溺的看着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好一会才清浅笑开:“我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唐萱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抓住他的手,轻声呢喃。“抱我回去。” 傅封言挑眉,慢慢挪开身子站起,跟着弯腰将她抱起来。 比起老宅,别墅这边更安静,更让人容易入睡。 唐萱挨着床还不到五分钟,就甜甜的睡了过去。 傅封言躺着陪了她一会,起身下楼,拿起丢在茶几上的手机给秦朗去电话。 为了顾及老爷子的心情,他对傅文澜母子一再忍让,这次他们又想趁机搅混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电话接通,他压着嗓子,冷冷问道:“结果出来了没有?” “就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戴云鹤闹的乱子,他们有参与。”秦朗的嗓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们安心的住在那边,这件事最多明天就能结束。” 傅封言一刻都不想等,考虑到秦朗找证据也需要时间,才克制住情绪。 又谈了几句,傅封言挂断电话,一身轻松的上楼陪唐萱。 同一时间,傅家老宅对面的第一家驴肉火烧。 方睿哲吊儿郎当的歪在椅子里,眯眼看着对面风度翩翩的戴云鹤,笑道:“我知道傅封言和唐萱在哪,你想不想知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 四处躲藏 戴云鹤放下筷子,两眼放光的看着他:“真的吗?” 方睿哲轻蔑的抬高下巴,用看傻x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阵,不屑轻嗤。“我骗你干嘛,我不仅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还知道,唐萱最喜欢什么呢。” 戴云鹤对别的都不敢兴趣,只想知道唐萱喜欢什么。 方睿哲难得的没有卖关子,勾勾手示意他把脑袋凑过来,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戴云鹤一无所觉,乖乖的将脑袋凑过去。“你快说说。” “也不是不能说,但是我有个条件。”方睿哲突然改变主意。“你答应了我就说。” 戴云鹤等的有点不耐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就快说吧。” 方睿哲自从上次被唐萱摆了一道,如今出门都带着录音笔,生怕自己被人算计。 不过戴云鹤这种完全没有生活智商的人,录音笔的存在,坑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他了。 “我要五千万,你给钱我就马上告你准确的地址。”方睿哲故意顿了下,接着说:“你不答应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况且戴云鹤是真没有。 坐直回去,他生气的敲了敲桌子,说:“你一开始说请你吃饭就告诉我的。” “是啊。”方睿哲厚着脸皮,眼底藏着戏谑。“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都有钱投放那么多广告,给我五千万也很容易的。” “广告费不是我出的。”戴云鹤别过脸,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饭。“你不说就算了,我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广告费谁出的?”方睿哲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坐好起来,谄媚的凑过去。“你告诉我一下,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收你五千万那么多。” 戴云鹤顿住,缓缓转过头看他,好一阵才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我不告诉你!” “你……”方睿哲挥起手臂,差点忍不住给他一巴掌。 这小子似乎也没那么傻…… 闷闷坐回去,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方睿哲瞥他一眼,晃着脑袋出了雅间。 电话是傅文澜打来的,让他务必立刻离开,并不要再跟戴云鹤有过多接触。 方睿哲听出母亲话里的严肃意味,挂了电话,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下午三点多,掩映于郊区山脚下的宁静别墅区,忽然变得异常热闹。 唐萱一觉醒来,听闻有人居然找到了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傅封言没在客厅,唐萱坐了一会,忍不住上网查看最新的消息。 有关人肉的帖子和微博,几乎一秒一个回复。好多人不仅翻出别墅区的卫星地图,还把别墅的位置标了出来,并说明购买的时间。 汇爱成立之初,唐萱已经领教过一次网络暴力的威力,这一次的严重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也幸亏傅家行得正坐得端,才没给人太多的把柄可抓。 即便如此,依然没能逃过那些仇富的人的谩骂。 甚至有人诅咒她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恶毒怎么骂。 唐萱看罢那些言论,真是气不打不一处来,“蹭蹭蹭”跑上楼去找傅封言。 进了书房,看到他正在打电话,脸色阴沉沉的,她满腹的委屈瞬间就散了。 这件事完全是因自己而起,眼看他这般操心劳累,顿觉过意不去。 “没事了,你别担心。”傅封言打完电话,迈开长腿走向她,温柔的给了她一个爱的抱抱。“我已经在处理,但是这些网民太疯狂,我们可能还要避一避。” “我听你的。”唐萱伸出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傅封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拥着她离开书房,吩咐司机备车。 别墅区门外有保安拦住,一般人想要进来也不容易。 两人上了车,从别墅区另外的出口,悄无声息的离开。 下午7点,飞机落地港岛,唐萱还恍惚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要去哪里?”坐进前来接机的宾利车,唐萱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在这边也买了房子吧。” 傅封言轻笑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蔡先生有套山顶的别墅空着,可以借给我们住。” 原来如此,难怪他目的如此明确。 走远点也好,一来方便秦朗处理这件事,二则就当是散散心。 毕竟两人还想还没正经的去旅游过,也没完全放松的休过假。 别墅就在机场附近,车子不一会就开到了门外。蔡先生携妻子和儿女等在门外,态度十分热情。 唐萱在他的介绍下,依次跟蔡夫人已经蔡家的少爷、小姐握手,随后一起进了院内。 很精致的欧式建筑,白色的墙面与绿色的乔木相映成趣,低调中,又隐隐透着无比尊贵的奢华。 进到客厅,纯欧式的装饰风格,使得宽阔的空间,看起来温馨又富丽堂皇。 各自落座,大家随意的聊了下,一起去餐厅吃饭。 唐萱一整天舟车劳顿,胃口并不是太好,为了不扫蔡先生的面子,勉强吃了一碗饭。 蔡家祖上跟傅家关系亲厚,真按辈分算起来,傅封言还得管他叫一声表哥呢。 相对亲近的关系,让聊天变得异常随意轻松。 唐萱很喜欢听蔡先生讲故事,尤其是一些祖辈的故事,从他口中说出来,明显多了几分趣味。 聊到9点多,蔡先生一家告辞,唐萱顿时整个人放松下来,懒洋洋的靠到沙发上。 “累坏了吧?”傅封言体贴的给她按摩双腿,眼底笑意沉沉。“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唐萱舒服的享受着他的服务,随口问道:“什么词?” “狡兔三窟。”傅封言又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逼着离家出走。” “噗……”唐萱忍不住笑出声。 也是第一次被人逼得如此狼狈好吧。 若不是戴云鹤那家伙的脑袋太值钱,纷纷收拾他跟玩似的,哪用这么苦逼的到处跑。 正说着话,傅封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秦朗。”傅封言停下手,没什么情绪的滑开接听键。“情况怎么样了?派去跟踪方睿哲的兄弟,发现什么没有。” 这头,秦朗的脸色并不是太好:“晚了一步,他跟戴云鹤吃了顿饭,然后就老实的回天香园呆着了。” 脑子倒是变聪明了。傅封言敛眉。“继续盯着,戴家那边怎么说。” “好像……”提到戴云鹤,秦朗忽然很想笑,不过憋住了。“好像说不通啊。” “我知道了,回头给你打。”傅封言郁闷了,戴家那边说不通,难不成等着自己去说。 问题是,他也说不通啊。要是能说通,就不会发生到处被堵的情况了。 收起手机,傅封言重重靠向椅背,无语透了。 好端端的,那个天才蛇精病回b市干毛,好几年都过去了,他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见唐萱。 “我们暂时在这边住下。”重新坐直起来,傅封言继续给唐萱按摩大腿。“那个疯子还在闹。” “随他闹去吧,跟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唐萱也是一筹莫展。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不安宁,尤其是唐萱,宝宝在肚子里动来动去,本来就影响睡眠。结果还遇上这么糟心的事,更加睡不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唐萱的黑眼圈特别明显。 傅封言又心疼又无奈,给她梳头的时候,忍不住劝她再去睡一会。 “我先吃点东西,一会要是困了就接着睡。”唐萱握住他的手,好笑安慰道:“我真的没事。” “我想弄死他。”傅封言身上的杀气顿显。“太憋屈了。” “想想就好,我们不能跟疯子计较啊,而且还是一位天才疯子。”唐萱担心他真的失去理智,正色道:“就当是休假,你从来都没有好好的陪我修过假。” 傅封言想想也是,也就没那么的郁闷了。 吃过早餐,唐萱见天气不错,遂提议去山上散步。 “你能行吗?”傅封言瞄了一眼她的大肚子,有点不放心。“还是在家呆着吧。” “有什么不行的。”唐萱无语。“医生说了要我多锻炼的。”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傅封言见她坚持,只好回房换了轻便的运动服,顺便把运动鞋拿出来,蹲到地上帮她穿上。 同样是春天,这边已经是花红柳绿处处新,而b市的积雪尚未化尽。 出了别墅,通往山顶的路上,随处可见附近的居民在锻炼。 唐萱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往山顶走去。 这里是全城的最高点,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风水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好。 傅封言小心翼翼的陪着她,有风吹过,暖暖的撩起她已经齐肩的发丝,痒痒打到他的手背。 勾了勾唇角,他侧眸望向她微微发亮的小巧鼻尖,不由的笑道:“萱萱,你要是喜欢这里,我就在这边也安个家。” “还是不要了,戴云鹤那臭小子闹的这一出,让那些网友差点把家底翻遍了。”唐萱摇头,她才不要这么这么招摇。 成立汇爱的时候,她原本只想做一些事,完成爷爷的遗愿。 这次人肉事件中,公益医院还是很刷好感的。尤其是唐萱的影迷,几乎自发的承担了在网络上,替她辩护的任务。 “那我们每年过来住一段时间吧,不过下次来,就不要麻烦蔡先生了。”傅封言往远处的地标看了一眼,深深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唐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都说了当是来度假,这件事就不要想了啊。” “好吧,不提就不提。”傅封言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眸光暗暗沉沉,让人看不起他的情绪。 第三百五十三章 打不得 到达山顶,唐萱俯身趴在护栏上,静静欣赏山下的风光。 她一向是乐天派,既然戴云鹤不会马上改变主意,忧愁也没什么用。 脑子长在别人的身上,就是想控制也控制不了啊。 山上风特别大,傅封言担心她吹感冒,陪着站了一会便劝她下去。 “不着急好不好。”唐萱歪头枕上他的胸口,笑眯眯的说:“我再看一会风景,你看山下的树多漂亮。” 傅封言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 快中午的时候,蔡先生来电话,说是潘志通也到了港岛,问傅封言要不要见一面。 别人傅封言可以不见,潘志通却是一定要见的。 唐萱不太想动,就没和他去一起去吃饭,自己留在家里上网。 不知道戴家人是怎么跟戴云鹤谈的,也不知道李伯年都做了些什么,今天的头条比昨天还惊悚。 戴云鹤那家伙,居然住到老宅去了,并死赖着不走。 唐萱啼笑皆非的看着网友和记者发布的照片,恍惚有种鸠占鹊巢之感。 这神经病该不会以为,自己躲起来,是因为怕了他吧。 事实上,还真有点怕。怕他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更怕他继续胡搅蛮缠。 松开鼠标,唐萱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楚修谨打过去。 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没准能说服戴云鹤也不一定。 电话接通,唐萱“喂”了一声,说道:“修瑾,是我唐萱。” “知道是你,有什么指示快说吧。”楚修谨的心情似乎也很不美好。“是不是跟戴云鹤有关?” “除了他还有谁啊。”唐萱简直给跪了,她真的是从来没有这种,无力头顶的糟糕感觉。“你帮我去劝劝,他和你比较熟。” “是太熟了。”楚修谨咬牙切齿。“这小子说了,你不答应的他的话,他就跟我表白,还要嫁给我。” “呃……”唐萱楞了一秒,继而大笑。“哈哈哈哈……” 笑个鬼啊笑,特么的他当年要是知道这神经病会变成这样,打死他也不去救人了。 楚修谨郁闷的听着唐萱“哈哈哈”将近半分钟,冷冷打断她。“别笑,你说说吧,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接受他的表白啊,然后找地方弄死他。”唐萱毫无同情心的撇撇嘴。“反正他现在找不到我。” “也是,对了你现在在哪?”楚修谨不怀好意的问。“晚上一起吃顿饭?” “我在……”唐萱说到一半立即打住。“吃饭就免了,我晚上要跟封言吃烛光晚餐。还有,你千万别太想我,反正我是不会出现的。” 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楚修谨郁闷极了,打算再挽救下自己。“要不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个宵夜?” “不吃。”唐萱回答的干脆又利落。“你好好等着被表白,我一会跟你姐夫说说,那什么新项目我们入股了,就这样,再见。” 不是吧?这么没良心!楚修谨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差点疯了。 他终于体会了唐萱被人莫名表白的心情,可是他是个男的,男的!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想静静…… 另一头,唐萱挂了电话之后,心情无比美好,禁不住嘚瑟的给李媚打过去。 呼叫铃响了许久,久到唐萱以为会直接挂断时,才被接通。 李媚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轻快。“亲爱的,你逃到哪里了。” “我在港岛休假。”唐萱大方告知自己的行踪。“昨天下午到的,怎么样你没有受影响吧。” “我能受什么影响啊。”李媚大笑。“不过有人就惨了,你笑这么开心,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唐萱满口无辜的语气。“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啧啧,一出道就拍神片的人果然不一样,明明都开心死了,还装着不知情。”李媚毫不客气的揭穿。“别装了,乖。” “好吧,我也是刚刚知道。”唐萱忍不住大笑。“太喜感了,可惜我不能亲临现场,看看修瑾被男人表白的情形。” “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好歹那是你妹夫。”李媚毕竟年长,忍不住叨叨。“还是想办法吧,让那个疯子这么闹下去,谁家都不好看。” 唐萱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闷闷抱怨。“你当我不想嘛,可他根本不听我们的。” 也是,真要听了就不是戴云鹤了。 当年那么大的浪他都敢跳下去呢,要不是救的及时没,这家伙早就归西了。 聊了一阵,唐萱把电话挂了,无聊拿起鼠标,继续上网看新闻。 快9点的时候,傅封言应酬回来,跟她说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厂房的选址确定了,潘志通希望能够尽快开工。 “这个时候还冻着呢,要开工起码要过了三月吧。”唐萱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回去,好容易跑这么远,才呆一天就回去,多没意思。 傅封言见她不高兴,顿觉心疼。“我跟秦朗沟通了下,开工时间在月底,我们住到那个时候再回去。” 唐萱听他这么说,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把楚修谨被戴云鹤威胁的事说了,然后乐不可支的在那笑。 傅封言楞了下,也跟着笑了。 幸好戴云鹤找的是楚修谨,没有找到自己头上,否则这出戏还真是无法谢幕了。 可惜他们高兴的有点早,第二天早上不到九点,傅封言就接到秦朗的电话,让他们尽快转移。 不是吧! 傅封言彻底疯了,差点控制不住要留下跟戴云鹤决斗,最后还是在唐萱的劝说下,乘机返回b市。 到家后,两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让穆文哲弄了一套假资料,躲到军区家属院去了。 两人去港岛的消息就没几个人知道,不过过了一夜,戴云鹤不止追过来,还知道两人的落脚点,这当中肯定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们不得而知。 唐武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见他们夫妻俩上门,忍不住询问。 唐萱无精打采的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发呆。 戴云鹤身份特殊,身边24小时带着6名警卫,想控制他跟心理医生交谈,难如登天。 一旦行动失败,搞不好还被抓去军事法庭。 唐武不敢冒险,但见唐萱不开心,又自责莫名。 沉默许久,他望向傅封言,试探着说:“要不跟穆将军商量下,想想别的办法把他控制住,然后实施催眠?” “这肯定不行的,这家伙对药物的敏感度非常高,万一过敏挂了,爷爷也担待不起。”傅封言比他更郁闷。 戴云鹤那家伙比谁都容易死,偏偏命比谁的都金贵。 原本以为躲在唐武家里很安全,可傅封言忘了,阎珮珮的家也在这里,还有李伯年。 两人白天门都不敢出,却依然有人把他们在军区的消息,告诉了戴云鹤。 得知他已经在路上,傅封言来不及生气,带着唐萱再次躲了起来。 这次,两人干脆去了兴源寺住下,并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春寒未退,山上到处可见白白的积雪堆积树下,寒风吹过,漫山响起轻轻的沙沙声。 妙觉大师自年后就不怎么见客,唐萱虽有心想探望一番,又不好意思打扰了他清修。 在居士院的禅房住下,唐萱听小沙弥说,后山的梅花刚刚开,忍不住央求傅封言带她去赏花。 小沙弥见唐萱感兴趣,立即提醒道:“要去就趁早,过几天等一年一度的赏梅节到了,想看也看不到好看的。” 唐萱听罢,哀怨的捉住傅封言的手臂,轻轻晃了几下。“听到没有啊,我要去看看。” 凡是带个节的,不管什么活动,到时候一定人山人海,这点唐萱再清楚不过。 年前在东江,跟李媚去赏花那次,就是最好的写照。 傅封言拗不过她,只好让小沙弥给他们带路。 兴源寺依山而建,过了正殿再往前,就到了上山的小路路口。 小沙弥将他们带到附近就不再打扰,识趣的先行下山。 虽说家里也有座梅园,但花鸟市场培育出来的梅花,跟在山上生长多年,早已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梅林比,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别。 且山中气温偏低,积雪洁白干净,不用细想就知道梅林的景色有多美。 到了梅林附近,淡淡的花香,裹着寒风迎面扑来。清雅的香气,带着早春的丝丝寒意,让人倍觉心旷神怡。 当整片的梅林完全出现在视线中,唐萱整个人看呆了。“太漂亮了……” “嫌弃我给你弄的丑啊?”傅封言佯装不悦,状似随意的将她抱紧。“我很伤心。”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呀?”唐萱好笑的推开他,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拍照:“真的是太美了,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傅封言无语的看着她的动作,等她要拍的时候,马上把脑袋凑过去。 唐萱早料到他会这么做,侧眸瞄他一眼,慌不忙的摁下拍摄键。 连着拍了好几张,唐萱收了手机,余光看到一旁有间茶室,不假思索的拖着傅封言过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谁来带走这个疯子 走了好一阵山路,傅封言原就打算找个地方给唐萱休息休息,看到茶室正合他心意。 原木结构的一间小茶室,门上挂着古朴的竹帘,还有一只小小的铃铛。 坐在里面,不但可以听到正殿那边飘过来的木鱼声,还能欣赏到美的让人窒息的梅花。 唐萱拿着手机又拍了几张照片,歪过身子靠到傅封言身上,开玩笑说:“我小时候经常幻想,自己独自一人在道观里,每天看书练字打坐。” “我小时候,只想着怎么能溜出去,找同学去公园玩。”傅封言习惯性的抬起手,温柔帮她按摩肩膀:“这地方真安静,难怪大师拒绝下山。” “大师是豁达之人,一间斗室于他却是一片天地。”唐萱有感而发。“若孩子出生,大师身体健康,我想让他们跟着大师学医。” “老爷子未必会同意你的做法。”傅封言直觉反对。“我也舍不得他们吃苦。” “哪里是吃苦啊,只是来锻炼个几年,大了还是要把他们丢去军营的。”唐萱皱眉。“我可不想我儿子将来是娘炮。” “听你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说服老爷子。”傅封言含笑附和。 如此遥远的事,谁知道到时候会便变成什么样子。不过要锻炼孩子的想法,始终不变。就如老爷子所说,军营绝对是最好的地方。 外面景色大美,茶室里寂静无声,一切仿佛世外桃源。 唐萱枕在傅封言的怀里,渐渐打起盹来,唇角还挂着未退的笑意。 半梦半醒之间,忽听小沙弥说,有人要见他们,并且已经到林子外,当时就吓醒了。 傅封言安抚的拍拍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小沙弥。“让他过来吧。” 明知道来的肯定是戴云鹤,他反而不想躲了。 不管他要干嘛,他都决计不会答应就是,大不了就带着唐萱远走高飞。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少顷,有脚步声靠近过来,十分急切的动静。 唐萱没动,依旧眯着眼躺在他怀里,心里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来的果然是戴云鹤,他一进茶室,就高兴的大叫:“我终于找到你了。” 唐萱本想继续装睡,奈何他的嗓音实在太大了,而且也太兴奋了。 抓着傅封言的胳膊坐直起来,她打了个哈欠,不咸不淡的看他。“有意思吗?” “有意思!”戴云鹤显然很兴奋。“我知道怎么通过手机,查你的具体位置了!” “呃……”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令唐萱哭笑不得。“所以呢?” 戴云鹤眸光发亮,无措的搓了搓手。“所以,你下次不要再跑了,不管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唐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你找我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戴云鹤目光灼灼的看她,完全忽略了一旁黑口黑面的傅封言。“我要你嫁给我。” 傅封言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戴云鹤有些吓到,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唐萱。 关她什么事啊……唐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干脆什么都不说。 空气倏然变得沉默,大家各自坐着,谁也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一阵寒风刮过,梅树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被打落的花瓣落在雪地里,分外妖娆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戴云鹤偷偷看着唐萱,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你还没请我吃饭呢。” “你答应以后不缠着我,我就请你吃饭。”唐萱的嗓音有点冷。“不答应就算了。” “我不答应!”戴云鹤顿时不高兴了。“你不讲信用。” 唐萱火了。“你也不讲信用,所以不能怪我!” 他什么时候不讲信用了!戴云鹤生气蹙起剑眉,火大的拍了下茶几。“我没有!” “你有!”唐萱也拍桌,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狰狞。“你说回来就来看我!但是你没有,你还找人跟踪我!” “你胡说!”戴云鹤低下头,默默的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长的原就清雅隽秀,眉目如画,气质淡然。这会委屈的样子,简直像个小孩一样,让人不忍心过多苛责。 唐萱差点心软,考虑到这家伙的智商吓人,赶紧把这种怜悯的念头挥开,故意板着脸不看他。 傅封言听着两人的对话,大致知道如何说服戴云鹤,于是故意站起身。“云鹤,我们去前面走走,让她安静一会。” 戴云鹤不是太情愿,不过见唐萱生气,只好跟着傅封言一起出了茶室。 唐萱目送两人走远,哭笑不得的起身舒展了下四肢。 她都说服不了,估计傅封言说了也是白说。 事实上,她一点都没猜错。眼看着傅封言,一脸挫败的跟着戴云鹤折回来,唐萱再次头大。 这家伙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又不肯见心理医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重新坐下,唐萱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问他:“你喜欢我吗?” 戴云鹤先是点点头,跟着摇头。“你不讲信用!” 唐萱一听差点气晕过去,敢情他就会这么一两句,别的都不会说。 “我说了,你也不讲信用,所以我们扯平了!”唐萱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严厉。“你要是再烦我,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丢海里太痛苦了,就算没有鲨鱼也会死人的。 戴云鹤沉吟半晌,弱弱开口:“那你请我吃饭。” 唐萱丝毫不松口。“你先保证以后不缠着我!” “你先请我吃饭!”戴云鹤也来了脾气。“你可以嫁给他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唐萱被他问题气笑了。“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就嫁给他。” “我也喜欢她,所以就娶了她。”傅封言淡定插话。“我们互相喜欢。” “我不跟你说话!”戴云鹤毛了。“我就要娶她,不喜欢也要娶。” 傅封言和唐萱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清晰的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谁来把这个疯子带走…… 可惜戴云鹤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情绪,气哼哼的拍桌。“我不管,我就是要娶她。” 傅封言额头上瞬间挂上三条黑线。“除非我死!” 戴云鹤闻言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站了起来,“倏”的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支笔,甩开笔盖将鼻尖对准傅封言脖子上的大动脉。“你别以为我不敢!” 傅封言淡定的伸出两根指头,夹着他的笔移到一边。“我不想和你打架。” 说的好像他想和他打架似的!戴云鹤剑眉一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再次逼近过去。“把她让给我!” 傅封言拦住他的力道,压着嗓子低声吼了一句。“警卫!” 话音刚落,茶室外倏然出现了8名警卫,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把戴云鹤带走,否则我可不管你们怎么跟戴老和领导交代。”傅封言冷冷下令,骤然使劲,抽走了戴云鹤的笔。 警卫不敢大意,齐齐上前,各自护住他们。 茶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多了八个人,空气瞬间变得不流通。 戴云鹤被警卫拦着,没法动傅封言,自己也动不了,更加郁闷了。 只有唐萱依旧摆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淡然的坐在那里,双手交叠,优雅的支着下巴。 “你到底选谁!”戴云鹤跟丢了玩具的小孩似的,气恼大喊:“不许选他!”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这家伙的智商,果然只能用在他擅长的领域。 唐萱撇撇嘴,勾唇深意一笑。“我选我孩子的爸,你该干嘛干嘛去。” 什么叫孩子的爸爸,她选的不就是傅封言吗。戴云鹤反应过来,激动大喊:“我不要!” 爱要不要,不是看在他的脑子值钱的份上,唐萱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抬手看了下时间,唐萱慢悠悠的站起来,云淡风轻的挽着傅封言的胳膊,径自往外走。“该回去休息了,我有点累。” “好。”傅封言撑开手臂,护着她出了茶室,还不忘回头冲戴云鹤得意的笑。 太过分了!欠他一顿饭不说,她居然就这么走了,走了! 戴云鹤大怒,不顾警卫阻拦,挥舞着胳膊试图往外冲。 老爷子安排的警卫,这时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镇定自若的拦住他的去路。 戴云鹤眼看自己挣脱不开,那张俊逸不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闷闷不乐的坐回去。 那个人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她明明说,自己只要努力,唐萱就一定会跟自己的走的! 小路的另一头,唐萱抓着傅封言的胳膊,慢慢的往回走,不时回头瞄一眼茶室。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受了什么人摆布。”回想起戴云鹤的反应,唐萱无意识的皱起黛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新港。” “我也希望他快点走。”傅封言抿了抿唇,一脸的不开心。“这家伙太难缠了。” 是非常的难缠,比超级牛皮糖还牛皮糖。 也不知是谁教他这么做的,真是缺德到家了。 回到禅房,唐萱确实有点累,上床躺了一会就睡了过去。 傅封言等她睡踏实了才不舍的起身出去,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回到自己的禅房。 电话打给秦朗,专门问了下针对戴云鹤的调查结果,可惜消息并不是太让人满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难得清静 傅封言挂了电话躺下,院子里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紧跟着就听到戴云鹤那个蛇精病,跟小沙弥大声说,他要住到唐萱的房间隔壁。 这家伙还来劲了是吧!傅封言隐忍许久的火气,“腾”的一下烧起来,火大的开门出去。 “这里是寺庙,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礼取闹!”呵斥一句,他的视线冷冷落到警卫身上。“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不下山,听说你们住在这里,他也要住下。”警卫也十分无语,这么没脑子的被保护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住下就住下,这么吵做什么!”傅封言无语,视线移到小沙弥身上,抱歉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轻轻念了句阿弥陀佛,笑道:“傅小施主客气了,来者都是客,我们只是尽自己的本分。” “给他安排间禅房,要是吵闹,就把他丢出去!”傅封言说着,狠狠剜了一眼戴云鹤,放松神经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等着小沙弥安排。 居士院子不大,禅房也就二十来间。傅封言和唐萱住进来时,就剩了两间,因此戴云鹤要住下,根本不可能。 “我不管,我就是要住在这里。”戴云鹤板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到地上。“没有房间我今晚就睡这。” 饶是傅封言自制力再高,也被他耍无赖的样子给气到。 几步过去,他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一秒,跟着缓缓蹲下身,毫不犹豫的出手将他击昏过去。“带他走,出了问题我负责!” 警卫默默点赞,跟着把他抬起啦,毫不犹豫的出了居士院。 傅封言拍拍手站直起来,难为情的冲小沙弥笑。“让小师傅看笑话了,傅某逼不得已,还望见谅。” 打都打了,人也拖走了,他不见谅能怎么样啊…… 小沙弥风中凌乱的看他一眼,念了句阿弥陀佛,也扭头出了居士院。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傅封言淡淡的勾起唇角,背着手慢慢往自己的禅房踱过去。 终于清静了,他还真就不信,自己制不住戴云鹤那个疯子! 唐萱一觉睡到天黑才醒,睁眼就看到傅封言坐在团蒲上念念有词,不禁觉得好笑。“你干嘛呢?” “拜佛呀。”傅封言回头看她。“求菩萨把戴云鹤那疯子带走。” “噗……”唐萱忍不住笑了。“菩萨很忙,估计听不到你的祈求。” 不管听不听得到,他也不认为,菩萨有空管这点小事。 要是谁来求都答应,菩萨该忙成什么样子,他不过是求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优雅站起身,傅封言拍了拍外套上灰尘,含笑走到床边扶她。“边上的素菜馆已经准备好了斋饭,我们吃完就回家。” 唐萱好笑点头,伸手抓住他神来的胳膊,费力站起。“你和戴云鹤把道理讲通了?” 讲通个毛线!他才不会跟个傻子讲道理。傅封言笑了笑,轻轻点头。“不管他,我们去吃饭。” 素菜馆就在寺门左侧,原先是寺里的一座偏院,妙觉大师成为该寺主持之后,把偏院单独隔出来,开了一家素菜馆。 由于寺里禁止香客以现金形式添香油,于是很多来上香的香客,离开之前会去素菜馆买一份素菜,渐渐的,这里的生意变得十分兴隆。 这个时间虽然不是初一、十五,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唐萱和傅封言从山上下来时,店里基本都坐满了人,只有三层还有几张空桌。 傅封言问了下在前台收银的小沙弥,扶着唐萱直接上了三楼。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灯火通明,巨大的天幕也被染成了的浅浅的橘色。 唐萱挺着肚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 连日舟车劳顿,被人追得四处躲藏,终于能够安心的坐下吃一顿饭,幸福的感觉简直要溢出毛孔。 侧眸望一眼对面的傅封言,她不禁笑问:“不知道菜的味道怎么样,我上次听爷爷念叨过一次,说是还不错。” “一会你尝了就知道。”傅封言卖了个关子,动手帮她把餐具摆好。“今晚的夜色好美。” “是啊,真的好美。”唐萱附和的转过身来,双手支起下巴看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跟他讲的。” “我……”傅封言刚要开口,就见楼梯口那里,出现了一抹不受欢迎的身影。 准确的说,是两个。 “三姑和睿哲也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傅封言改口,眼底的笑意骤然褪去。“你身子沉,就别动了。” 好吧,反正她对傅文澜无感。若不是看她是傅封言的姑姑,她估计招呼都懒得打。 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声,唐萱收回视线,淡淡的看着手里的筷子。 这个时候来吃饭,是特地来吃饭的,还是白天就在寺里了? 如果是白天,那么戴云鹤的出现,就不难解释了。 戴云鹤的父亲,跟傅文澜是大学同学,据说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直到上大学,关系才渐渐变淡。 戴先生斯文儒雅,长得眉清目秀,和方博远是不同的类型。 傅文澜性格强势,即使是方博远那样的男人,娶了她之后在家庭和事业上,依旧做不了主。可见戴先生肯定hold不住。 唐萱无意去探究她和戴先生的八卦,但傅文澜这段时间步步紧逼的针对自己,她不能不多想。 素菜馆不设雅间,就是老爷子来了,也和别人一样坐在大厅吃饭。 傅文澜的桌子和他们的桌子之间离得有点远,也不知傅封言和她说了什么,不一会就折了回来,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唐萱的心情也不好,饿了一天就想好好吃顿饭,不料又遇到让自己心塞塞的人,谁还开心得起来。 “他们不愿意拼桌吗?”唐萱看着傅封言,压低嗓音问道:“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三姑说还有位朋友要来,就不跟我们一起了。”傅封言敛眉,温柔的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吃他们的,不理就是了。” 唐萱苦笑了下,理了又怎么样,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就是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可惜,她还是太低估了傅文澜恶心人的本事。 她那位所谓的朋友,不是别人,而是阎珮珮。 唐萱从来没有如此的厌恶一个人,那种恨意简直要从骨子里冒出来,硌得人超级难受。 傅封言也看到了阎珮珮,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关心的看着唐萱。“要不我们回城再吃?” “没关系。”唐萱面前牵了牵唇角,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傅封言嘴巴张了张,抬手轻拍了下两下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点的菜很快端了上来,闻着很香的味道,口感也非常的棒。 唐萱尝了几口,渐渐觉得欢喜,索性抛开杂念,享受的吃起来。 如此美食,她自然是不愿意辜负的。 至于那几只苍蝇嗡嗡,随他们去吧…… 大概是因为素菜馆后面就是寺庙的缘故,楼上虽然坐了许多的人,却一点都不显得嘈杂。 唐萱吃的差不多,放了筷子拿出手机拍照。 傅封言凑过去,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亲,姿态甜蜜。 不远处的阎珮珮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最近的新闻你看到了吧。”傅文澜眼皮都没抬一下,状似不经意的说:“老爷子对这件事十分生气,他们好不了多久。” 好不了多久?阎珮珮讶异抬头,一头雾水的看她。 傅文澜随手抽了张纸巾,优雅擦拭唇角。“你觉得傅家,有可能会要一个出轨的儿媳妇吗。云鹤回来,肯定会带她走,不管你现在是否还喜欢封言,你都要把戏演下去。” 好毒……阎珮珮余光看一眼唐萱,无意识的抿了抿唇。 傅家是什么人家啊,别说出轨,就是有点花边新闻的人,估计都没法在傅家久待。 唐萱当初不就因为这个原因,只拍了一部戏就退出演艺圈吗。 眼下戴云鹤闹的那么狠,老爷子不生气那才是奇迹。 她之前以为老师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了心思,要戴云鹤把唐萱带走。 如此一来,老爷子有火都发不出。 阎珮珮看着眼前的傅文澜,忽然觉得她无比可怕,她想退出去似乎很难! 禅音缭绕,钟声苍苍。 当寺庙的夜钟敲响,唐萱也吃饱喝足的放下了筷子。 歇了歇,她在傅封言的搀扶下,优雅起身下楼。 路过傅文澜他们那一桌时,唐萱照旧淡淡的打了声招呼,礼数周全。 下了楼,司机已经将车倒好开过来。 傅封言打开车门,体贴的扶她进去,随后才坐到她的身边,温柔的给她揉捏肩膀。 “三姑跟阎博士的关系好像不错。”唐萱靠在他身上,心不在焉的提了一句。“三姑跟很多人的关系,好像都不错。” “秦朗一直在查,所以你放心吧,别想那么多。”傅封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道:“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好吧,我不想了。”唐萱撇撇嘴,舒服闭上眼睛。 本以为回到家就能安心的睡上一觉,再也不用担心那个疯子来闹,不用像逃犯一样四处躲藏。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被劫走 回到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戴云鹤已经把东西搬了过来,这会就在偏院的客厅里铺睡袋。 傅封言真的有种要疯掉的感觉,立即掉头回了车上,吩咐司机开车去郊区的别墅。 唐萱已经彻底的无语了,抱着他的胳膊,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傅封言说想弄死他,她还觉得好歹是个天才,他们是健全的人,没有必要跟个疯子计较。 很显然,那个疯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疯狂。 网络上的新闻,唐萱已经不想看了,太心塞。 可谁来告诉她,怎么能把这个疯子弄走,随便丢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b市。 一路沉默着回到郊区的别墅,傅封言的脸色,浓黑的好似要滴出墨来。 “要不,我们回云海?”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凭什么别人疯他就得让着。 唐萱何尝不想,可惜这个时候,她根本不适合长途颠簸。 傅封言也知道,她这个时候不宜过多操劳,毕竟宝宝已经7个多月了,谁也不敢保证路上一点意外都不出。 “算了,不想这事了,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傅封言温柔的抱了抱她,心情无比的郁闷。 唐萱拉住他的手,鼓着腮帮子摇头。 家里又不是没有佣人,这种小事还真的没有必要亲力亲为。 打开电视,两人兴趣寥寥的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热闹的综艺节目,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傅封言起身去倒了一杯红酒,晃了晃,憋着一口气仰头喝光。 “封言,你还记不记得,今天在山上,他说是通过手机定位我们的位置。”唐萱晃着手里的遥控器,眸光渐冷。“不如我们试试?” 傅封言迟疑一秒,重重点头。 半个小时后,秦朗披着一身寒气,不明所以的出现在别墅客厅里。 傅封言和他说了下自己的计划,翩然起身,带着他的身份证和信用卡,和唐萱一起出了大门,上车绝尘而去。 秦朗独自在客厅里发了会呆,拿起傅封言和唐萱手机,也上车离开。 通过手机定位,亏戴云鹤那个疯子能想得出来。 不过也没准,这话是专门说给唐萱和傅封言听的,实际情况未必如此。 夜色下,银色的路虎极光,匀速进入市区,最后在一家不是很起眼的酒店停车场停下。 唐萱带上帽子,带上一副厚厚的平光眼镜,从容下车。 傅封言同样一身土气的打扮,身上的外套灰扑扑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开好房间,两人进了电梯直接升到顶层,脸色少有的严肃。 这个时间,酒店出入的房客已经不多,因此没人注意到他们。 进了房间,唐萱马上把眼镜丢开,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催促傅封言去给她放洗澡水。 “要是还被他找到,我真的要弄死他!”傅封言恨恨咬牙,起身去浴室放洗澡水。 唐萱无奈摇头,其实她比谁都想弄死戴云鹤。 一夜无梦,转过天一切风平浪静,戴云鹤没有出现在酒店,秦朗也没主动打电话过来,大家默契的等待着。 等待着某人主动跳出来。 可惜对方比他们更有耐心,就连方睿哲,也一改平日纨绔的作风,天天老实的去御园陪老爷子练字。 唐萱看着傅封言一筹莫展的样子,干脆什么都不劝。 事情都这样了,劝了也是白搭。 如此过了三天,网上的新闻热度依旧不变,但傅封言不能继续躲下去了,因为跟潘志通合作的工厂要开建,他必须要出现。 唐萱本想和他一起去的,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直到中午也没停。 原想拿酒店的座机给李媚去个电话,考虑到戴云鹤有可能,会通过通话记录找到自己,遂作罢。 她已经很小心,然而还是被戴云鹤找到了。 老爷子派来的警卫根本不敢动他,只能把消息传给穆文哲,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被戴云鹤带走。 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唐萱被他找到,反而淡定的不行。“要去哪里?” “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戴云鹤神秘一笑。“你还没请我吃饭。” “呃……”唐萱被他神奇的脑回路击败,索性不说话了。 车子驶出市区之后,戴云鹤忽然蒙住唐萱的眼睛,并开心的笑起来。“你一定会喜欢我安排的惊喜。” 喜欢个毛,不惊吓就不错了。唐萱懒得回他,始终抱着手,慵懒的靠着椅背。 不知走了多久,车子停下,唐萱在他的搀扶下,从车上慢慢下来。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震的人耳膜生疼。唐萱银牙暗咬,可惜什么都做不了。 在天上飞了大概一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直升机降落到地面,唐萱再次转车,驶向不知名的地方。 轰轰的气流声中,车子渐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换上轮渡。 唐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傅封言能找到自己,心如死灰。 在水中航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停下,戴在唐萱脸上的眼罩,也被摘了下来。 强烈的光线刺激,令唐萱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双眼,好一阵才缓缓拿开。 周围鸟语花香,小岛周围碧波万顷,分不清到底是在国内,还是已经到了国外。 “喜欢吧?”戴云鹤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扶她。“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我请你,改天你请我。” 唐萱这会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但也不说话。 沿着平坦的小路走了一会,林子深处远远的出现了一幢白色的欧式建筑,只是看起来好像已经有些年头了。 “那是我家!”戴云鹤得意挑眉。“我可是从来不带人来我家的。” 拜托!她一点都不想来好吧。 也不知道他父母在不在这,要是在的话还好一点。 小孩子不讲道理,大人总得讲理了。戴云鹤的行为跟抢亲有什么区别,她就不信没人能管得住他了还。 小岛的景色非常的美,看唐萱真的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一会要见了戴云鹤的父母要怎么说。 是说麻烦管管呢,还是诉苦呢,真是个为难的问题。 唐萱的设想还是很美好的,可惜她很快发现了一个事实。 别墅里除了两个佣人,根本就没有戴云鹤的父母,也没有看到戴家任何的长辈。 唐萱压下疑惑,疲惫坐到沙发上,冷眼看着戴云鹤忙进忙出。 从小岛周围的安全布防看,这里比较像一个研究所,而不是私人住宅。 如果研究所就好办了,傅封言应该很快就能找过来,她完全不用担心。 “去洗手吧,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戴云鹤笑眯眯的发出邀请,身上系着一条纯白的围裙,样子有点怪。 从他出现就没正常过,唐萱懒得多想,慢吞吞的扶着沙发站起身,和他一起去了餐厅。 典型的欧式风格装饰,敞开式厨房宽大又明亮。透着原木清香的条形餐桌,幽幽泛着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柔和光线。 人不对,再好的环境也无法入眼。 唐萱淡然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拉开椅子坐下。 两名佣人从她进门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而且面无表情,脸上透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你自己住在这里?”拿起刀叉,唐萱状似随意的看着戴云鹤。“这里风景不错,而且很安静。” 戴云鹤抬眸,目光诡谲的看着唐萱手里的刀叉,说:“你别想着从这里逃走,除了我谁也出不去。” “我没想逃。”唐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自己住在这里的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戴云鹤略显不满。“你快吃饭,不然就没有的吃了。” 唐萱默了,没什么胃口的搅拌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 她一直就不怎么喜欢吃西餐,孕期嘴巴也比平时刁,这顿饭于她真的成了酷刑一般。 若不是为了儿子,唐萱真的宁可一口都不吃。 勉强吃了几口,她把叉子一放,平静的看着戴云鹤。“我吃饱了。” 戴云鹤看了看她的盘子,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是几个意思?唐萱彻底无语,抽了张纸巾擦嘴,慢慢起身走回客厅。 片刻之后,佣人端了水果过来,一言不发的站到一旁。 唐萱留意到她走路的姿势,知道对方是个练家子,哪里还敢想逃走的事。 再说小岛周围全是水,就算没有怀孕,要游出去的把握也不大。 “这里还有别人吗?”反正也是无聊,唐萱拿了块火龙果,随手递过去。“我请你吃。” 佣人目光同情的看她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佣人是哑巴?唐萱疯了,收回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不多时,戴云鹤吃完饭,也坐了过来,拿来电脑一顿捣鼓。 唐萱不知道他在干嘛,也懒得问。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戴云鹤忽然放下电脑,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可以陪你。” “不用了,我有点累,想睡觉。”唐萱是真的困,而且是那种无法抗拒的倦意,海水般朝她袭来。 戴云鹤还在笑,只是他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完全被黑暗取代。 眼看着唐萱倒在沙发上,戴云鹤慢慢起身过去,在身边蹲下,温柔的帮她将发丝捋好。 “你说,我该拿你做什么好呢?”戴云鹤脸上的笑容,倏然变得阴冷。“你不该救我。” 第三百五十七章 忘记他 可惜唐萱已经昏睡过去,对此一无所知。 空荡荡的别墅客厅,转瞬安静下来。戴云鹤轻轻浅浅的笑声,变得格外吓人。 少顷,戴云鹤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对佣人说。“蕾姐,送她去楼上的客房休息,千万不能让她逃走。” 蕾姐点头,看他的目光充满了不解。 以前做实验的时候,从来都是用动物。她想不明白,戴云鹤怎么忽然带了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 将唐萱送到楼上的客房,蕾姐下了楼,见戴云鹤已经去了实验室,于是掉头去了餐厅。 “那个女孩子怀孕了,看样子不出三个月就得生,要不要通知下总部。”蕾姐无语的看着同伴柴姐。“出了事,我们负责不起。” “先观察两天,到时候看情况吧。”柴姐也十分无语。“我感觉要出大事。” “我也有这种直觉。”蕾姐说话时,忍不住往楼上瞄了瞄。“要不我们先跟总部打个预防针,真出事了也不能怪我们。” 柴姐刚要答应,身后赫然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戴云鹤阴测测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收拾下餐厅,等下要准备下午茶和晚饭。”蕾姐悄悄给柴姐递了个眼色,镇定作答。“有什么安排吗?” 戴云鹤哼了哼,掉头走了。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听动静是上楼去了。蕾姐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压低嗓音道:“我收拾,你马上把情况汇报给总部。” 柴姐了然点头,无声无息的离开餐厅。 楼上的客房里,戴云鹤双手托腮,悠闲的坐在唐萱床边,眼眸幽深如古潭,一抹戏谑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唐萱,你说我要是让你忘了傅封言,会不会特别的好玩呢。” 对于不喜欢的人,他肯定要惩罚的。 可是唐萱长的这么好看,惩罚别的他会不舍得。 她还救过他呢,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他是好人,所以不能做坏事。 可是想不到惩罚她的办法,又不能打她一顿,怎么办才好。 起身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那年在海边,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活下来。这四年多,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你陪着我,该有多好。”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的话。 戴云鹤浑不在意,笑了笑接着说:“你看我还是找到你了,以后你就陪着我吧,我被关了四年多,你也要用同样的时间,赔偿我。” 身后,床上的唐萱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动静。 戴云鹤回头,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的微笑,缓缓踱到床前蹲下,温柔执起她的白皙的右手。“为了不让那些讨厌的人找到你,我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唐萱似乎有所感应,再次翻身,熟睡中都皱着黛眉。 戴云鹤伸出手,一点点抚平她眉间的皱褶,笑了。“忘记傅封言,忘记你和他的过去。” 唐萱睡得迷迷糊糊,一直有种想醒但就是醒不来的疲惫感。 而同一时间的b市,已经翻天了! 傅封言接到警卫的电话,得知唐萱被戴云鹤带走,第一时间通知穆文哲。 然而好几个小时过去,居然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失踪了!失踪了! 黑着张脸回到御园,傅封言见到老爷子,当时就恨不能抽自己几个耳光。“我没照顾好她。” 老爷子也是心力憔悴,戴云鹤回来这一段时间,弄得傅家鸡飞狗跳的,还以为消停了呢,结果他把唐萱掳走了。 “文哲已经安排警卫司的人去找,很快就能找回来。”老爷子叹了口气,愧疚的看着他。“安心等消息,如果过了今天找不到,你就和警卫司的人一起行动。” 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轻轻点头。 警卫局的人都找不到,他又要怎么找。 戴云鹤身份特殊,都知道他在新港,可谁也不知道他具体在新港的哪个位置。 除非……傅封言眸光沉了沉,神色严肃的看着老爷子。“军工研究所那边的人,应该知道他在哪!” 老爷子虎目微凛,刚要叫穆文哲过来,他人已经进了客厅。“找到了,但暂时没法解救。” “什么意思!”老爷子火了。“为什么不能解救!” 这么多年,他早把唐萱当成是自己的孙辈,如今她肚子里带着两个曾孙,人都找到了,居然跟他说无法解救! “戴云鹤把她带去了南方,目前在研究所的一个小岛上。”穆文哲绷着脸,身上的气息格外冷冽。“我已经安排人准备渗透,但是戴云鹤不是普通人,万一刺激了他,只怕……” 只怕他会做出过激的反应! 穆文哲没有明说,但傅老爷子和傅封言心里是清楚的。 他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带着唐萱跑到几千公里之外,足见他的计划之缜密。 而唐萱的身份,虽然重要,比起他到底是不如。 就是傅老爷子,也不敢说随意下令将其如何如何。 将军可以培养,专家也可以培养,但天生就是军工天才的人,可遇不可求。 高科技时代,手里的高端人才越多,尖端武器的研发也才更顺利。 这一点,他们比普通人更能体会。 “通知唐武来一趟。”老爷子压着火气,冷冷下令:“正好他还在养伤。” “我这就去通知。”穆文哲汗了下,拿起茶几上的座机,给唐武打过去。 他曾经是霖州特种大队的副队长,这种情况,他处理起来肯定比警卫司出色。 有唐武出面,傅封言随行的理由就不用想了,这次他必须去。 要不是老爷子拦着,他肯定单枪匹马杀过去了! —— 南方初春的阳光温煦又明媚,金色的光线照到水面上,微风一吹便泛起粼粼波光。 唐萱昏头胀脑的靠在美人榻上,分不清自己是醒着的,还是身处梦境。 脑海里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耳边不断传来男人带笑的嗓音,轻轻的、软软的跟她说着话。 “没有任何痛苦,你要相信我。”戴云鹤脸上的笑容慵慵懒懒。“现在你告诉我,傅封言是你什么人?” “傅封言……”唐萱的头又疼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熟悉,为什么听到会觉得心痛…… 戴云鹤的嗓音一点点变得低沉。“我来告诉你,你不认识他,他只是茫茫人海的路人甲。” “路人甲?”唐萱脑海里的痛楚渐渐散开,心里却难受得像似要被撕开,令她几欲窒息。 “傅封言是路人甲,你不认识他,记住我的话。”戴云鹤的的表情倏然变得愉悦。“我从来不会骗你,相信我。” 唐萱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有这个名字所有的记忆仿佛都成了空白,眼底只剩戴云鹤的面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就在戴云鹤准备进行唤醒时,蕾姐焦急推门进来。“戴先生,有急电。” 功亏一篑!戴云鹤迅速扭头,目光阴狠的睨一眼蕾姐,起身大步出了卧室。 关上房门,他面容狰狞的看着蕾姐,垂在腿侧的双手紧紧的,紧紧的攥成拳头。“说!” “总部那边说你把傅家的少夫人绑架了,最好马上放人。”蕾姐手心里全是汗,说话都带着一丝颤音。“电话是戴老助手打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顺便准备下午茶。”戴云鹤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他还以为多大事呢。 什么叫绑架,他只是请唐萱来吃一顿饭罢了。 扭头回了客房,戴云鹤看着贵妃椅上,睡颜恬静的唐萱,唇角扬得老高。 真的就是请她吃一顿饭呢,不过若是有人想要硬闯,他也不介意做更出格的事。 轻轻坐到她的身边,戴云鹤响亮打了个响指,笑道:“唐萱你该起床了。” “唔……”唐萱应声醒来,目光迷茫的看着他。 “不认识我了?”戴云鹤笑容愉悦。“我让她们准备了下午茶,走吧。” 唐萱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整个人疲惫得动都不想动一下。“不去了,我还要再睡一会。” “听话,你刚才答应我喝完下午茶,要去散步的。”戴云鹤直视她的眼睛,想要找出她心底真实想法。“刚才有个叫傅封言的来电话,说了件很有意思的事。” 傅封言?唐萱甩了甩头,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你等我一会,我去洗把脸。”唐萱疲惫的站起来,挺着肚子去了浴室。 戴云鹤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边依稀扯出一抹邪恶的弧度。 他药水很有效果,轻度催眠的都能让唐萱忘了傅封言。 哼哼哼,这就是不理他的下场。 下午茶的点心味道都不错,唐萱吃了一些,因为胎动太频繁了,只好站起身,慢悠悠的在茶室里漫步。 窗外的天空很篮很蓝,是那种干净的毫无杂质的蓝,透亮的让人心生欢喜。 打开窗,淡淡的花香乘着风迎面吹来,浑身的毛孔都舒服的想要尖叫。 撑开双臂,唐萱陶醉的闭上眼,唇角依稀浮起点点幸福的笑容。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想杀人 百鸟园?唐萱慵懒回头,视线在自己的肚子上停留一秒,淡淡点头。 她好像忘了好多的事情,但是只要一想,脑袋就生生的疼。 像似有人用针尖,扎在大脑里一样。 别墅的后院很大,而且没有设任何屏障。唐萱随着他踏上小路,清脆的鸟叫声越来越密集。 过了弯道之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两人刚进去,林中就飞起了数百只品种不一的鸟。 戴云鹤淡定的吹了口口哨,尔后优雅伸出自己的手,张开五指掌心向上。 盘旋空中的鸟儿,一只接着一只的飞下来,落在他的掌心停顿一秒,继续飞向天空。 唐萱整个人看呆了,好半天才发出惊呼声。 “喜欢吗?”戴云鹤得意收回自己的手,笑道:“我刚来的时候,这些鸟都不喜欢我,还总喜欢在我头上拉屎。” “后来呢?”唐萱想象了下他被围攻的场面,不由的笑了。“你该不会是用食物贿赂了它们吧。” 戴云鹤丢给她一个‘怎么可能’的眼神,老神在在的背起手。“我设计了一种声波,可以干扰到它们,渐渐的,它们就不敢欺负我了。” 声波干扰?唐萱的脑袋又疼起来,虚弱的坐到路旁的长椅上。“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好像丢了很多的记忆。” “你累糊涂了吧?”戴云鹤从容的迎着她的视线,优雅坐到她身边。“昨天让你不要到处逛,你非不听。” 难道是药物的剂量不对,还是催眠的效果失效? 他明明只是诱导她忘了傅封言,其他的记忆依旧存在的。戴云鹤深深的看一眼唐萱,起身对身后的柴姐说:“照顾好她,我先回实验室。” 柴姐应了一声,看着唐萱目光充满了怜悯。 那个药水对人体虽然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就这么忘记自己的家人,换谁都不好受吧。 这里的空气很好,而且气温舒服适宜,唐萱坐下就不想动了,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打盹。 柴姐在边上站了一会,也坐到椅子上,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须臾,蕾姐也寻了过来。 唐萱听到动静,但是懒得动,依旧闭着眼,舒服的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柴姐以为她睡着了,急急起身迎上去:“听说是傅家的人……” “嘘……”蕾姐不动声色的做了噤声的手势,尽量压低嗓音。“全岛警戒升到最高,渔船都不敢靠近了。” “这么严重?我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回b市一趟呢。”柴姐面露愁容。“傅家能量不小,希望能够说动戴老出面,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不是嘛。”蕾姐叹气。“不过你也不用抱希望,戴老如今还在医院里,什么时候醒还说不定呢。” 周围静悄悄的,两人即使刻意压低了嗓音,唐萱还是听了个分明。 她是傅家的人?她明明姓唐,怎么是会傅家的人。 然而只要她一动脑子,太阳穴就生疼生疼的,身上瞬间出了层冷汗。 几步外,柴姐和蕾姐都没留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讨论着警戒升级的事。 唐萱听了一会,脑子里依稀有个模糊的印象,终因太疼,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客房里,一睁眼就看到戴云鹤那张带着笑容的脸。 “我怎么了?”唐萱艰难的撑着床垫坐起来。“刚才好像去看鸟了是吧。” “是啊,后来你说累了,我就抱你回来休息了。”戴云鹤若无其事的伸出手,温柔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肚子饿了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好像有点。”唐萱难为情的笑笑,抓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洗漱完出来,戴云鹤递了杯水过去,关心的让她喝下。 唐萱不疑有他,温顺的喝了一口。 晚餐十分丰盛,而且都是唐萱喜欢吃的菜,有椒盐排骨,还有水煮肉片。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实验室的方向,不是传出奇怪的警铃。 由于次数太过频繁,唐萱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我设置了系统自动报警,没事的。”戴云鹤神色如常的给她布菜。 应该是傅家的人来了,速度好像一点都不慢呢。 就是不知道,傅封言看到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的唐萱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一定! 唐萱对实验的事一窍不通,听他这么解释,也就不关心了。 吃完饭,戴云鹤见天气不错,于是带她去了楼顶。 百多平米的阳光房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一进去就香气扑鼻。门外架着巨型的天文望远镜,头顶的星空一片璀璨。 唐萱在阳光房里逛了一圈,扶着腰慢慢走到外面,一脸好奇的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不但可以看到星星,还能看到试图闯入小岛的傅家人。 戴云鹤挑了挑眉,得意一笑:“就是看星星用的,你可以试试。” “真的?”唐萱开心上前,微微低头往镜头看去。 戴云鹤勾着唇角,目光悠远的望着远处漆黑的水面。 已经试图冲击了不下十次,看来傅封言真的是十分着急呢。 可是他一点都不急,那个人说了,只要过一星期,唐萱的记忆就算恢复过来,也永远回不了傅家了。 她回不去其实再好不过了,欠他的四年,正好还上。 夜色下,湖水淡淡倒映天空的明月。 靠近小岛约十米处的水域里,静悄悄的停着两艘橡皮筏,不断随着水波摇摆。 须臾,一道黑影从水里冒出来,利落翻上橡皮筏,紧跟着又是一道身影从水里冒出来,疲惫的趴在另一艘橡皮筏上,半天不动弹。 “先回去,我们明天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伪装成渔民靠近。”唐武摘下潜水镜,冷静开口:“总会有机会进去的。” “三哥,我想杀人!”傅封言粗粗的喘着气,双目腥红。“我想直接把这个岛夷为平地!” “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小萱还好好的,我们要有点耐心。”唐武苦笑着安慰一句,看向小岛的目光,多了一抹狠戾。 距离十米外的水底都安装了各种机关,戴云鹤一定是算准了,他们不敢强行上岛! 不可否认岛上的防护网确实厉害,但唐武想要登岛,也不是太难,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趁着夜色和傅封言摸黑回到岸上,两人换上普通的常服,悄无声息的去了附近的农家院。 戴云鹤疯是一回事,戴家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疯下去。 “小萱的情况一直正常,你不用这么自责。”进到房间,唐武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顺手倒了杯水。“老爷子已经在督促有关方面,前去说服戴云鹤。” “三哥,这些我都知道。”傅封言情绪不太高,机械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币,低头写写画画。 唐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掳走,这口气他要是不出,以后还有何颜面见她。 唐武见劝不动他,干脆就不劝了。 这事要落到自己身上,或许处理的还没他好呢,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上岛的办法。 水下不通,估计水上也不行。 以那家伙变态的大脑,水底都能整出这么多花样,水上的花样怎么可能会少。 水上、水下两条通道堵死,剩下就是只有空中了。 可惜空中也不是那么的万无一失,靠近十米左右不管是水下的设备,还是橡皮筏上的记录仪,都明显的捕捉了屏蔽源的信号。 一旦信号屏蔽,不管是民用的直升机还是军中直升机,想要飞过去还顺利把人带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喝了一口水,唐武看一眼傅封言,也把纸笔拿出来,低头认真的写写画画。 窗外,月光下的璃山湖宁静而神秘。 湖心小岛的别墅中,阵阵琴音如水流淌。 唐萱了无睡意,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心不在焉的翻着。不远处,戴云鹤端坐在琴凳上,低头陶醉抚琴。 那是一把颇有些年头的古琴,琴音苍劲醇厚,时而淳淳如流水,时而沧沧如蜂鸣。 到底是书香世家的公子哥,玩的乐器都和人不一样。 他低着头,从唐萱的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又长又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忽闪。 明明是个男人,却长着比女人还精致的五官,皮肤也好得不可思议。 唐萱甚至怀疑,他平时是不是没事就给自己做保养。 但她很快就发现,人家早上都懒得洗脸,皮肤却该死的好。 打了个哈欠,眼看时间不早,唐萱放下杂志,淡淡的冲他笑:“我困了。” “我送你上楼。”戴云鹤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意,双手摁住琴弦,优雅起身。 唐萱笑笑,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 这里的风景好,空气好,什么都好,但那种古怪的感觉依然没有散去。 虽然戴云鹤有意无意的表示亲昵,来自内心的深处抗拒,却始终如影随形。 即便他一再强调自己的身份,但唐萱就是有种直觉,她不是他的妻,甚至不是他的亲密好友。 “在想什么?”戴云鹤扶着她的手,笑容温暖。“觉得闷的话,我送你回b市。” “好啊。”唐萱当然的应了一声,不知怎的忽然特别期待离开。 戴云鹤眼神微变,不过掩饰的很好。 才不到两天她就受不了了,说好要留她陪四年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手。 将她送回房间,戴云鹤温柔的道了声晚安,搬来一张椅子坐到床前,目光灼灼的看她。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是谁 “怎么不去休息?”唐萱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我真的很困了。” “我陪着你呀,等你睡着了就回房间。”戴云鹤微微一笑。“听话,乖乖的睡吧,我守着你。” 唐萱眼皮沉重,牵了牵唇角,渐渐睡了过去。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戴云鹤勾起唇角,嗓音温柔的轻笑出声。“唐萱,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阳光,海浪、还有沙滩……”熟睡中的唐萱,无意识的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新的药物效果不错。戴云鹤愉悦笑出声。“谁和你在一起?” 唐萱似乎迟疑了一下,答道:“戴云鹤。” 哼哼,他就知道,唐萱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戴云鹤得意挑眉,徐徐问道:“你最讨厌谁?” “傅封言。”唐萱的回答异常干脆。清亮的嗓音里依稀带着一丝怒意。 戴云鹤再次笑出声,夸了她两句,继续深度催眠。 陷入沉睡的唐萱,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所看到的全是他为她所营造的一个世界。 那里没有傅封言,有的全是戴云鹤和她生活的样子。 催眠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戴云鹤感觉到她确实很累了,这才结束。“乖乖的,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再也不会见到傅封言了。” 唐萱听了他的话之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戴云鹤满意起身,出去后还不忘体贴的帮她把房门关上。 催眠的效果越来越明显,两天之后,唐萱完全忘记了有关傅封言的一切,平静接受自己是戴云鹤妻子的事实。 这天中午,小岛警报系统控制室内,警铃再次嗡嗡作响。 戴云鹤看了下各个监控镜头拍到的画面,薄唇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看来傅封言还是不死心呢。 昨天折腾了大概十次,没有一次成功,他还以为他放弃了呢,居然又来。 冷眼看了一阵,他背着手,四平八稳的开门出去。回到实验室,蕾姐脸色凝重,示意他接电话。 都好几天了,也该有电话来了才对。戴云鹤勾唇深意一笑,从容接过话筒:“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戴云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话筒也骤然落到。 蕾姐大惊,刚想上前拾起话筒,戴云鹤身子歪了歪,猛地栽倒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传来,操作台上的文具立即掉落一地。 “柴姐!”蕾姐此时也顾不上去拾话筒,而是手忙脚乱的把戴云鹤扶起来。 柴姐闻声赶到,见状也吓了一跳,立刻帮忙将他抬出实验室,放到沙发上掐人中。 “昏死过去了,立即通知总部,情况可能不太妙。”蕾姐见掐人中没法掐醒,冷静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给基地那边打过去。 傅封言和唐武是跟着基地的救护车,一起登上小岛的。 唐萱还在楼上的客房午睡,傅封言听到消息,丢下满客厅的人,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撞开客房的房门,傅封言跌撞进入屋里,猛的将惊吓醒来的唐萱抱住。“萱萱?” 这人有病的吧,突然闯进来她就不说了,被他吓到也不说了,见面就抱住她算几个意思?! 伸手推开他,唐萱清了清嗓子,面若寒霜的开口。“这位先生,麻烦你离我远点。” 傅封言闻言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喊我什么?” 唐萱清澈眸底,清晰倒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然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陌生又疏离。 “我跟你很熟吗!”唐萱有点火了,重重甩开他的手,自顾下床。“蕾姐!” 走廊外静悄悄的,倒是楼下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 觉察到不对劲,唐萱侧眸瞄了一眼傅封言,嗓音凛冽。“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封言几近崩溃,好在唐武及时进来,紧张的打量唐萱。 发觉傅封言的脸色不对,唐武心里咯噔了下。“她怎样了?” 傅封言大脑一片空白,好似听不到他的话一般,忽然起身往外跑。 戴云鹤!他要杀了那个疯子! 他到底对唐萱做了什么,为什么短短数天时间,唐萱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唐武来不及拦他,只好叫了一声唐萱:“小萱,你到底怎么了?” “三……三哥?”唐萱有点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唐武。“你怎么会在这,刚才那个疯子是谁啊?” 完了!唐武脑中警铃大作,顾不上解释,当即拔腿追出去。 一个个的,都发了神经了吧。唐萱被眼前的情况搞糊涂了,慢慢挺着肚子走了两步,听到楼下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情不自禁的跟出去。 客厅里,有医生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外面甚至能看到数条军犬,戒备的竖着耳朵走来走去。 她就睡了个午觉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里乱成这样。 “蕾姐?”唐萱又喊了一声,扶着扶手挺着大肚子慢慢下楼。“发生什么事了,云鹤呢?” “云鹤他……”蕾姐小跑过去,主动搀她下楼。“出了一点小状况,马上就可以解决了。” 小状况?什么样的小状况,莫不是戴云鹤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唐萱疑云满腹,下了楼梯,径自挤进人群中央。 戴云鹤带着氧气管,已经躺到了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 而刚才在楼上,莫名其妙抱住她的男人,此刻被唐武压着,目疵欲裂的低吼着什么。 “云鹤?”唐萱无意识的喊了一声,脸上毫无悲伤的神色。 相反,她看到刚才那个疯子时,反而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心痛的感觉。 视线再一次落到傅封言身上,那种心痛的感觉更加明显,头也跟着疼了起来,越来越疼,最后终于撑不住,身子晃了晃,重重栽向一旁。 唐武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松开傅封言冲了过去,终于在她即将跌到地面之前,惊险将她扶起。 “到底怎么一回事!”将昏倒的唐萱交给傅封言,唐武盯着蕾姐,面容扭曲。“你们最好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傅少夫人被催眠了,还服用了一些控制效果的药物。”蕾姐被唐武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震到,讷讷出声。“从到的那天就开始了!” 催眠?还服用了药物?!傅封言此时心都要碎了,哪里还顾得上找戴云鹤的麻烦,抱起唐萱就往外跑。 回到基地,傅封言手都舍不得松开一下,一路抱着唐萱上了专机,立即回b市。 唐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又感觉好像一直没睡,大脑始终处于清醒状态。 她看到那个在房间里忽然抱着自己的男人,在她床边痛哭流涕,还看到了面容消瘦的唐武,看到一名满头银发,神色悲戚的老者。 爷爷是你吗?唐萱木然的问着,感觉自己好累好累。 “累……”无意识的喊了一声,唐萱的眼皮渐渐睁开。 一直守在床边的傅封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狂喜的唤她。“萱萱?!” “这是哪里?”唐萱眨了眨眼睛,目光呆滞的看着床前的一群人。“我怎么了,你们都不用做事吗,全跑过来?” “亲爱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媚微微下蹲,温柔的握住她的手。“不记得也没关系。” “媚姐,你当是演戏呢。”唐萱虚弱的牵了牵唇角,将另一只手从傅封言手里挣脱出来,眼神迷茫的看着楚修谨。“修瑾,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原来她真的只忘了傅封言一个……有了这个认知,楚修谨说话明显轻松了很多。“你忽然晕倒了,我们都很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晕倒?对啊,她忽然很头疼跟着就晕倒了。 “云鹤呢,他怎么样了。”唐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是不是生病了。” 傅封言咬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居然挂心那个疯子,而无视自己的存在! 病房里谁都不说话,也没人愿意回答她的这个问题,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 唐萱也不在意,感觉那句话说完就完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抬头对上唐武的视线,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的笑了下。“三哥,我已经没事了,能不能出院?” 唐武看了眼傅封言,又看看完全正常的唐萱,忍不住试探了一句:“小萱,封言他很关心你和孩子的健康。” 原来这个男人叫封言?唐萱瞄了眼傅封言,脸上浮起嫌恶的神色:“我不用不相干的人关心,我好得很。”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为傅封言掬了把同情的泪。 戴云鹤也太狠了,居然给唐萱催眠,还下药。而这个时候,他自己也进了icu,想要唤醒唐萱的记忆,除非能够找到更牛掰的专家。 虽然有希望,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戴云鹤采用的催眠方法,是他独创的,唤醒操作特别的复杂。 “反正也没什么事,我等会就去给你办手续出院。”罗馨琳不忍看到傅封言的样子,主动插话:“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小萱。” 她好的很,就是呆在医院才觉得不舒服。唐萱抿了抿唇,视线落到傅封言身上,抬手指过去。“没有,就是看见他会很不舒服。” 第三百六十章 不要勾引我 此话一出,大家默默的转过身,谁也不敢去看傅封言的脸色。 傅老爷子听不下去,主动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唐萱。“萱丫头,你想回家了?” 唐萱迎着他的视线,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勉强点头。“想了。” “我去安排司机,这就回去。”傅老爷子心底涌起丝丝欣慰,还好唐萱没把他也给忘了。 这个老头好奇怪,她说想回家,但没说要跟他一起走啊。张了张嘴,唐萱又说:“老爷爷,我跟我哥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你了。” “你叫我什么?”傅老爷子虎目微眯,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再说一遍,你刚才喊我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那么大年纪,不喊爷爷,难道要喊伯伯?那才是搞笑呢。 唐萱一脸坦然,重复了下自己刚才说的话。“老爷爷,我这么称呼您不对吗?” 傅老爷子脸色微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数秒,勉强点头。“也对,你没喊错。” 说完,把唐武叫出去,严肃交代一番,心气不顺的带着穆文哲先行下楼。 唐萱本来就没什么毛病,要出院随时就能走。 大家都有点担心她的状况,纷纷留下陪着,一路跟到傅家老宅。 唐萱从车上下来,左看看又看看,有点不解的拉住罗馨琳,悄声问道:“嫂子,这房子是你们买的还是租的啊?看着好大。” “租的,家里房子小住不下,你哥就给你租了这个房子。”罗馨琳差点不知道怎么编谎话,说的磕磕巴巴的。 这么大的院子,随便一个分院一个月都得十几万租金呢,唐武哪里来的钱? 唐萱顿住脚步,忽然就不往里走了。“这房子太大,我自己住多浪费了,还是不租了。” 罗馨琳着急的看一眼唐武,干脆不说话了。 唐武也不知道怎么劝唐萱,她忘了傅封言,忘了和傅家有关的一切。这么多年的记忆,完完全全的被另外一个人取代,他就是说了她也不会信的。 僵持中,李媚主动站出来,笑着打圆场。“亲爱的,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熟悉?” 好像还真是。唐萱听话的看了看周围,再次问道:“云鹤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记起来了,这里是云鹤的家。” 一旁的傅封言嘴角抽搐,极力忍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上来。 戴云鹤这个变态的疯子! 李媚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偷偷瞄一眼面目扭曲的傅封言,转瞬冷静下来。“他的病比较严重,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封言是他最好的朋友,暂时也住在这里帮他照顾你。” 那男人是戴云鹤最好的朋友?她怎么没听戴云鹤说起过! 唐萱狐疑的看一看傅封言,又看看李媚,视线环顾一圈,发现大家的脸色都差不多,不由的信了。 朋友就朋友吧,反正院子这么大,多他一个不多。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住在这里,安心等待孩子出生。 打定主意,唐萱看着李媚,无意识扁起嘴巴。“媚姐,你能不能也搬过来住,我自己一个人会很闷。” “好啊……”李媚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眼角的余光落到傅封言身上,暗暗为他鼓劲。 事情定下来,唐武和罗馨琳便先回了家。 楚修谨和唐静陪着唐萱去偏院客厅坐了一会,因为公司有事,也不得不离开。 只有李媚和陈丹还在,无语的陪着唐萱聊天。 傅封言怕刺激到唐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后院的小门搬去隔壁。 下午的时候,李媚和陈丹也走了,唐萱自己看了一会电视,觉得有些累,就先回了房间。 熟悉又陌生的摆设,让她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脸上也渐渐失去血色。 她记得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甚至记得在这里,戴云鹤为自己写情书,为自己跳舞,但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然而她不能想,只要一想脑袋就疼的像似要裂开一般,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 脚步虚浮的走到床边坐下,她粗粗的喘了一阵,余光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台手机,鬼使神差的拿了过来。 躺到床上,她机械的解开看似复杂的密码锁,顿时愣了。 锁屏的照片,是她和那个叫封言的男人的合影,姿势亲昵爱意满满! 怎么可能?!她的丈夫明明是戴云鹤,她居然和他最好的朋友拍了这么亲密的照片! 难道自己婚内出轨?! 想到这,唐萱瞬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慌张丢开手机。 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一阵,唐萱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发觉没人过来,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再次把手机捡回来。 这一次,她直接进入手机相册。 如她所料,里面几乎全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合影,其中还有宝宝的b超照。 不会是真的出轨了吧?唐萱简直要吓哭了,楞在那好半天回不过神。 “笃笃笃”,出神中,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紧跟着男人嘶哑低沉的嗓音响起。“萱萱,你要不要吃些点心?” 唐萱彻底的不淡定了,风中凌乱的看看手里的手机,又看看紧闭的房门。 她到底是跑还是不跑?趁着丈夫不在家跟他最好的朋友勾搭在一起,还勾搭出了孩子,这种事真的羞于见人好吗! 门外,傅封言见她不吭声,自然而然的推门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的从唐萱的眼中看到了惊吓,心中一痛。“萱萱?” “你别过来啊……”唐萱神色戒备的看着他。“我对我丈夫很忠诚的,你不要试图勾引我。” 勾引她?这都哪跟哪啊! 傅封言无语的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余光瞄见她手里的手机,顿时明了。 敢情她以为跟自己在一起是偷情?! 傅封言默了,抿着唇久久不语。 虽然这个词很不好听,至少能让她意识到,从头到尾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他,似乎也还能忍受。 “我不勾引你。”傅封言沉吟良久,违心的说了一句。“那些照片是假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那么明显的自拍,怎么可能是假的,当她是傻的吗!唐萱忽然抬起下巴,火气十足的看他。“偷都偷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什么叫偷就偷了?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好不好!傅封言有点小郁闷,却没法反驳。 她所有的记忆里,谁都没忘,单单忘了他,忘了傅家。 明知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忍不住难过。 “你怎么不说话了?”唐萱见他半天不吭声,干脆让他出去。“我现在肚子不饿,等饿了我会叫佣人的。” 傅封言张了张嘴,迟疑转身。 “喂,过去是过去,你以后还是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唐萱小声嘀咕一句,随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他长的很好看,看起来身材应该也不错的样子,真的很有小三的潜质。 傅封言本想直接走掉,想了想忽然掉头走回去,深深的看着她,目光灼灼。 他要干嘛?该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唐萱惊的坐直起来,不可思议的对上他的视线。“你……你要干嘛。” “你说呢?”傅封言轻描淡写的勾了勾唇,径自坐到她身边。“反正已经偷了,不如我们继续偷下去!” “不……”唐萱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唇瓣就压了上来,微凉的温度。 这太丢人了呀。她居然在丈夫的房子里跟别的男人接吻!可是为毛她感觉很舒服很开心,半点不觉得羞耻? 到底是哪里不对?! 感觉到她的投入,傅封言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的勾着她柔软湿濡的丁香小舌,缠绵的吸吮。 她是他的,这一辈子,谁都不能更改! 唐萱恍恍惚惚,喜欢他吻着自己的感觉,喜欢他抱着自己,可太阳穴却不合时宜的疼了起来。 很疼很疼,疼到令人想要窒息。 猛的将他推开,唐萱粗粗的喘了几口气,他的面容忽然变得模糊,她想要看清他的样子,不料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萱萱!”傅封言慌乱一秒,立即将她抱出卧室,一头冲进治疗室。“周医生!” 从唐萱出院,就一直在老宅候命的周医生听到傅封言的声音,马上从客房里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周医生给他搭了把手,关心的看着唐萱。“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傅封言使劲摇头,他也不知道唐萱怎么会忽然晕过去。 总之不可能是被他吻晕的。 将唐萱放到治疗室的床上,周医生检查了下,立即给她带上氧气管。“问题不大,应该累了。” “真的没事?”傅封言一点都不放心。 明明之前她的精神还很好,怎么会忽然就累了。 周医生看了眼床上的唐萱,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傅封言抿了抿唇,吩咐护士照顾好唐萱,跟着周医生一起出了治疗室。 来带客厅,周医生看了下手里的文件夹,迟疑开口:“你是不是刺激她了?” 接吻算不算?傅封言差点脱口而出,犹豫了下轻轻点头。“好像是。” “她的情况十分特殊,再没找到合适的心理医生实施催眠之前,你最好不要刺激她。”周医生的神色十分凝重。“频繁的晕倒,会影响到腹中胎儿的健康。” 第三百六十一章 她只是忘了他 傅封言闻言,后背瞬间出了层了冷汗。 宝宝还有两个多月就到预产期了,他竟然还在纠结唐萱的记忆。 “我知道怎么做了。”傅封言揉了揉太阳穴,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周医生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疲惫的回了客房。 唐萱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发觉自己躺在治疗室中,脑中却没丝毫关于如何来这的记忆。 这种情况已经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睡一觉醒来,忘记的东西就更多。 她本身就是学医的,以为是因为怀孕引起低血糖,也就没往心里去。 客厅里没人,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唐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慵懒坐进沙发,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牛奶,心满意足的起身舒展四肢。 下午的时候,李媚带着行李住过来,陈丹也住了过来。 唐萱心情不错,于是领着她们去了对面的第一家驴肉火烧。 “看看我们三个,真有点像单亲妈妈团的意思。”陈丹拉开椅子坐下,不咸不淡的开了个玩笑。“唐萱,你这个炫夫狂魔也有今天。” 炫夫狂魔?说的是她吗?为毛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别嫉妒,再过两个月她就成炫子狂魔了,搭火箭都赶不上的速度。”李媚笑着附和,余光悄悄给陈丹使了个眼色。 唐萱是真的不记得了傅封言,她们起初都是半信半疑,中午接到傅封言的电话,让她们尽量不要刺激她,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戴云鹤那个变态疯子,不知用什么方式,把唐萱记忆里的傅封言,都洗成了自己的模样。 而唐萱对此一无所知,潜意识里认定,陪她风风雨雨走过来的人,是戴云鹤。 这种行为比真的出轨还让人难以承受。 出轨至少还能恨,这种纯粹就是憋屈,怄一肚子血还没地说。 “陈丹,你们家杜御书最近怎么样,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唐萱还跟平常一样,喜欢拿杜御书打趣陈丹,就好像她失踪的事情,从来不曾存在过。 “老样子。”陈丹垮下脸,可怜兮兮抱怨:“聚少离多,我在犹豫要不要给我的娃换个爹。” 李媚听罢噗嗤一笑。“还是别换了,省得你们家杜御书去祸害别的姑娘。” 说的好像蔡航不会去祸害别人一样,当初要不是在酒吧看到蔡航露了一手,她后来也不会迷杜御书迷得不要不要的。 “不提臭男人了,说个正经的事情。”陈丹岔开话题,神秘兮兮的说:“我今天好像看到苏家大小姐了。” “苏云清?”李媚顺嘴接了一句,顿时了然。“苏老去了,听说戴老也差不多了。” 苏老去了?还有戴老也差不多……唐萱琢磨着李媚的话,头又开始疼起来。“媚姐,你说的戴老,是不是云鹤的爷爷?” 李媚刚想说是,恍惚忆起傅封言交代的话,立即改口。“应该不是吧。” 不是就好!唐萱安了心,正好点的东西都送了过来,她含笑道谢时,无意间看到有人在对面偷窥,顿时不悦蹙眉。 这里是老宅子改的饭馆,因此雅间和雅间中间隔着一个中庭,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对方的身影。 等着服务生把东西都放下,唐萱忍不住探头仔细看了下,果然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躲回对面的雅间。 难道是杜御书派来保护陈丹的?不能啊,就是要保护也不会这么乱来的吧。 “陈丹,你老实说,你们家杜御书是不是派了警卫跟着你。”唐萱直觉不对,索性挑明。“对面有个变态在偷窥。” 偷窥?陈丹和李媚同时受惊,跟着各自拿出手机打电话。 唐萱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偷偷尝了一口驴肉火烧。 浓郁的香味和滑嫩爽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蔓延,美味的让人想要尖叫。 李媚的电话是打给傅封言,而陈丹则是打给杜御书,两人放下电话不多时,对面雅间的男人就被揪了出来。 “原来是方少,这么巧你也喜欢来着吃饭。”李媚见是方睿哲,看他的目光格外的冷。“不知方少现在看够了没有。” 方睿哲斜着嘴角,不屑的瞄一眼唐萱,又看看另外两个,冷笑道:“老子也是来这里消费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来消费?来消费还偷偷看别的雅间!李媚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偏头示意警卫。“带回去吧,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方睿哲本以为发号施令的会是唐萱,没想到是李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扭头看一眼唐萱,他试探着喊了一句:“表嫂?” 表嫂?唐萱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你认错人了吧,别以为乱攀亲戚就能随便偷窥。” 她真的不记得了……方睿哲心中暗喜,对警卫胡乱抓人的行为都不介意了。 果然,那个疯子还是有些手段的,居然真的能让她忘了傅家的事。 既然忘记了,事情就好办了不是! 勾起唇角,他哼了哼,笑道:“我真没有偷窥,是那颗树上落了只虫子,我好奇看看。” 李媚可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咸不淡的冲警卫摆摆手。 警卫会过意,立即押着方睿哲离开饭馆。 雅间里安静下来,李媚看看唐萱,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戴云鹤那王八蛋实在是太损了!做什么不好,竟然给唐萱催眠。 “吃完要干嘛,要不把唐静叫过来,我们开一桌?”陈丹知道李媚心里在想什么,有意把话题岔开。“我好久没打了。” “她可能没时间过来,你不是说苏老去了吗,楚家跟苏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李媚叹气。“这个时间,好像也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去。” “可以去泡温泉。”唐萱不假思索的说:“以前云鹤常常带我去,晚了也不用回来。” 李媚讶异了下,瞬间脑补傅封言哭晕在厕所的画面。 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结果唐萱的记忆里全是戴云鹤,没人比他更悲催了。 虽然计划好好,吃完饭就去泡温泉,可惜并没有这个机会。 杜家和苏家的关系也还可以,正好杜御书有几天休假,自然带着陈丹一起过去。 两人就算没有举办婚礼,可圈子里基本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 “要不你们俩去看电影吧,家里不是就有放映室吗?”陈丹感到十分抱歉,她一点都不想去好吗。 李媚和唐萱交换了眼神,含笑点头。 晚上傅封言没有回来,唐萱和李媚在客厅上了一会网,一起去放映室看电影。 同一时间的御园,苏家的门前挂了两条白帆,在晕黄的灯光下随风飞舞,看起来格外鬼魅。 苏老怎么说也是军中元老,这一去,该来送行的人自然络绎不绝。 傅封言本不想出现,奈何傅老爷子因为唐萱的事,担心过度导致身体抱恙,他不得不出席。 今晚只是宽慰家人,苏家出于谢意,就在御园别墅区的食堂安排了两桌菜。 傅封言的座位,不知怎的就安排到了阎珮珮身边,别提多膈应。 只是他没有骂女人的习惯,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让人下不来台。 吃上不几口,苏家人来敬酒,傅封言担心自己喝多了回去,看到唐萱控制不住,因此滴酒未沾。 阎珮珮一直很关注他,留意到他不喝酒,愈发的同情起来。 傅文澜大概没料到戴云鹤会发病,但她的计划里,等唐萱把孩子生下来,也就到了该彻底滚蛋的时候。 她不想再参与进去,甚至巴不得戴云鹤永远沉睡下去。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因为发病而陷入沉睡,有时一周,有时三四个月,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去了。 可她如今想脱身也脱不了,傅文澜在上层圈子里多少有些地位,想要使绊子还是容易。 简单吃完便饭,时间也不过夜里8点。 傅封言从苏家出来,径自回了大伯那里,看过老爷子确认没事后,上车下山。 明亮的车灯光柱渐渐消失不见,围墙拐角的地方,慢慢走出来两道身影。 “安心等着我的消息,过不久,你就该改口喊我一声三姑了。”傅文澜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容,不屑的往山下看去。“我一定不会让给你等太久。” 阎珮珮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轻轻点头,愁容满面的跟她道别。 是她自己把自己推坑里去了,即便出去,傅文澜也会给她裹上一身泥。 傅文澜目送阎珮珮上车离开,勾着唇角进了大门。 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果然很好! 唐萱不是喜欢和自己作对吗?这才交手几次就输成这样,真是让人很没有成就感。 至于傅封言,等孩子生下来,唐萱再次消失的情况下,她还真就不信,他会不改初心。 漂亮的女人满大街都是,想要嫁入傅家的,更是多如牛毛。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不变心,不过是没遇到更好的罢了。 夜幕下的城市灯光闪烁,黑色的奥迪匀速在车流中行进。 傅封言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一张张翻看他的和唐萱的合影,心痛的感觉瞬间将他笼罩。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们私奔吧 马上就要到时间去做产检了,他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陪着唐萱。 眼看着宝宝一天天长大,他多想提前看看他们的模样…… 回到家,听后勤的工作人员说,唐萱和李媚都还没休息,傅封言渐渐安心。 特意去了放映室外站了一会,隔着门,依稀听到唐萱清脆的笑声,傅封言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唐萱并不知道傅封言就在门外,而是和李媚聊天时,忽然而然的就想起了他。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深情,也看到了无奈,甚至看到了后悔。 那种复杂的情绪,没来由的让人感到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明明抗拒又厌恶,但他靠近时,潜意识里又想要把他抱紧,矛盾的很。 随手递了瓣柚子给李媚,唐萱状似不经意的说:“说说那个叫封言的男人吧,他和云鹤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媚剥柚子的动作顿了下,斟酌开口:“你真的想知道?” 她当然是真的想知道啊,万一自己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唐萱微微点头,脸上浮起真诚的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好姐姐……” 说还是不说?李媚有点犯难。说了可能没什么反应,也有可能刺激到她。 可她真不敢赌,万一刺激重了,这个后果,她可担待不起,傅封言分分钟能把她撕成碎片。 犹豫片刻,李媚试探着问:“那什么……你怎么忽然想问他的事?” “也不是忽然想起,从回来就感觉怪怪的。”唐萱尴尬摊手。“总觉得,我跟他好像有过什么。” 你们是夫妻,有什么太正常了。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这些话李媚可不敢说,但又不能装出一副:哎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蒙混过去。 正为难之际,手机有电话进来。李媚一看是蔡航打的,瞬间如释重负。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丈夫比较给力! 滑开接听键,李媚抱歉地对唐萱笑了笑,拿着手机出了放映室。 门外,傅封言落寞的斜倚栏杆,背影萧瑟凄凉。 李媚把手机拿开一些,飞快说了句:“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傅封言点点头,目光深远的望一眼远处的灯火,迟疑转身。 李媚和蔡航通完电话,回头不见了傅封言,不由的长叹一声。 比起唐萱,她和蔡航明显要顺利的多。没有公婆矛盾,适合的时间养育孩子,彼此深爱。 回到放映室,片子已经播到尾声。李媚顺手把灯打开,问唐萱要不要去睡。 “我确实有点困了。”唐萱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双手撑着沙发缓缓站起来。 李媚也是大肚婆,因此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站在一旁温暖的看着她笑。“我觉得从明天开始,你还是让后勤的工作人员跟着比较好。” “哪有那么夸张啊……”唐萱娇嗔笑开,挺着肚子慢慢走出放映室。 李媚送她回了房间,看着她睡下了,才疲惫回房。 唐萱一觉睡到天亮,早早就醒了过来。 三月末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寒冷,洗漱完,她披上外套鬼使神差的去了后勤人员住的院子。 几条小狗一见到她,马上高兴的从狗屋里冲出来,使劲摇晃尾巴。 仔细数了数,脑海里依稀有点点模糊的印象,顺口叫出了它们的名字。 小狗听到名字,瞬间排排坐得溜直。 唐萱看呆了,脑海里依稀出现一名老者训狗的画面,她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位老者的面容,奈何太阳穴又隐隐作痛,只好放弃。 “可以了,玩去吧。”叫退小狗,唐萱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去凉亭里坐下。 傅封言这时正好进来,见状,下意识的也进了凉亭。 “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嗓音轻轻的,柔柔的,低沉悦耳的声线,在这个雾霭蒙蒙的早晨听来,格外的诱人。 记忆中,也曾有人用如此温柔宠溺的调子,跟自己说话。只是唐萱心底始终有个直觉,那个人不是戴云鹤。 失神片刻,她抬起头怔怔看他。“还好,你呢?” 不好!一点都不好!明明她就在身边,可他却不能抱她哄她。傅封言垂下眼帘,唇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勉强吧。” “你不开心?”唐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疲惫又难过的样子,特别心疼。 仿佛这个男人于自己而言,关系比听到的看到的更复杂。 “你别多想,早餐后我会陪你去医院做产检。”傅封言担心刺激到她,不得摆出生疏的姿态。“有事可以找后勤或者周医生。” 她干嘛要找其他人啊?这是唐萱脑子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下一瞬,她说了句连自己都吃惊的话。“我只想找你。” 傅封言黯然的眸光转瞬变亮,神色的激动的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呃……”唐萱无语低头,脸颊通红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么丢人的话真的是她说出来吗?怎么听着有股子余情未了的味道呢,太羞耻play了…… 傅封言有点蒙了,搞不懂她这个反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忍了一秒,他终于忍不住抓住她手,决定按照晚上想的计划,承认自己是她的情人,温柔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萱萱,你不要对我这么绝情好不好?” 唐萱再次受到惊吓,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绝情?!他居然说自己对他绝情,难道偷情的事是真的!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傅封言再次开口:“我会照顾你和宝宝一辈子的,相信我,离开他好不好?” 唐萱已经不是受到惊吓,而是完全呆住了。 谁来告诉她一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跟人偷情也就算了,还怀了孕,怀了孕不说,还跟情夫住在丈夫的房子里…… 唐萱感觉自己的三观,经受了巨大的冲击,讷讷问出声。“那什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说……”傅封言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松开手。 明明他才是她正牌的丈夫,偷情是个什么鬼。 “孩子真的是我们的?不是云鹤的?”唐萱深吸一口气,像似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平静问他:“你愿意带我走吗?” 傅封言被她的问题搞糊涂了,不过还是很坚定的点头。“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无怨无悔的陪着。” 看来自己没有跟错人……唐萱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嗓音温柔的说道:“那我们私奔吧。” 私奔?!亏的她能想出来这个办法…… 傅封言差点给跪了,鉴于她目前失去部分记忆,于是很配合的问道:“好,你想去哪里。” 他真的有点想笑,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明明已经明媒正娶的妻子,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呢,居然把自己忘了一干二净。这会更是一本正经的,要求自己和她一起私奔。 全天下最悲催的人,非他莫属。 “你让我想想啊,总要计划一下的。”唐萱也有点懵。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计划棒呆了,但也仅仅是有个想法,根本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和出走准备好吗。 考虑到孩子即将临产,长途跋涉肯定是不适合了,既然私奔也不可能还在留在这里。 不然被戴家的人找到,她的名声就彻底的毁干净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唐萱只好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仔细搜索起来。 傅封言看到她真是在打算私奔,不知怎的,忽然笑了。“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 当然要啊!唐萱抬起头,一脸崇拜的看他。“你快说。” 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傅封言俊逸的脸庞悄悄爬上一抹暗红。“我老家的房子还空着,而且离这里不远,我们住到那边去,谁也不会知道。” “别人看到你回去,会不会觉得奇怪?”唐萱首先想到了不能暴露的问题。“万一被戴家人找到,我们就完了。” “……”傅封言闻言心塞塞轻咳一声,解释道:“不会的,村里的人都搬走差不多了,好多人都不认识我。” 唐萱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们以什么身份住进你家的房子?” “夫妻啊……”傅封言说着,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觉得可行,我们做完产检就出发。” 当然可行,简直是太可行了! 唐萱暗暗夸了他一句,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嘴:“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私奔了?” 这种时候还有必要去纠结这种小细节吗?傅封言嘴角抽了抽,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一直都想。” 好吧,看起来还是个比较忠心的人。唐萱大方的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退出手机网页,慢慢扶着茶几起身。 “我扶你。”傅封言自然而然的搀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扶她走下台阶。“早餐估计准备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叫醒媚姐?” “好吧,回去顺路就叫了。”唐萱点头。“私奔的事一定要保密,最好找一辆出租车,停在大门外比较远的地方等着。” “听你的。”傅封言抿了抿,唇角隐约浮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其实这么陪着她玩游戏,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过。 路过李媚住的院子门外,唐萱隔着围墙喊了一声,听到李媚答应,便继续往回走。 私奔是大事,钱啊行李啊什么都要准备,还有给宝宝准备的东西,也得带着。 万一到时候来不及上医院,自己在家生了,连给孩子穿的衣服都没有,那就抓瞎了。 回到偏院,唐萱整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吃早餐的时候,好几次想问傅封言:你到底有没有钱。 第三百六十三章 仔细计划 考虑到李媚在场,唐萱憋着这句话,愣是一直没说。 他有没有钱都没关系,反正她有钱。 吃完歇了一会,唐萱换上外出的常服,在傅封言的陪同下出了偏院,拿车出发去做产检。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李伯年和阎珮珮。唐萱没有丁点要打招呼的意思,结果在傅封言和他们的对话中,耳尖的听到了一个戴字。 犹豫片刻,唐萱慢悠悠开口:“云鹤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李伯年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如果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唐萱淡淡应声,之后就不说话了。 李伯年有些于心不忍,跟傅封言寒暄两句,拉着阎珮珮先行走人。 一直到走进住院部大堂,阎珮珮还不停回头看唐萱,眼神里流露出丝丝怜悯。 唐萱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无意识的对着傅封言说了句:“委屈你了。” 傅封言微怔,转瞬苦笑。 这都哪跟哪啊,她还真把他当小三啊…… 产检的项目并不是很多,不过来之前没有预约,因此还是花了蛮长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傅封言接到穆文哲打来的电话,说是苏老的葬礼就定在后天,让他到时候务必出席。 后天?那自己要跟唐萱私奔的计划,不就破产了? 傅封言结束通话后十分的不开心,心里还有点窝火。说句不敬的话,苏老走的还真不是时候。 “怎么了?”唐萱感觉到他的情绪,以为是对私奔一事打了退堂鼓,很大方的安慰道:“其实没有关系的,你不走,我也不会勉强你。” 这胡思乱想的毛病,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啦。傅封言回神,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瞎想什么呢,有位长辈去世了,葬礼在后天,我想去送送他。” “那就去吧。”她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么大的事,没道理不让他去的。唐萱安抚的拍拍他。“晚几天也没关系,反正得做好了准备才能走。” 傅封言无语点头,心里感觉怪怪的。 这么一本正经的讨论私奔,滋味还真是说不出的酸爽啊。 老宅距离军总院并不是太远,到家的时候时间刚刚到中午。 李媚在偏院客厅看电视,隔着花窗看到他们进了院子,立即迎出去。 “你这么开心到底什么事啊?”唐萱打趣一句,悄悄松开傅封言的手。“说来听听。” 李媚本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看到她心虚的动作,没来由的笑起来。“哈哈哈~” 唐萱一头雾水,等她笑够了才不解的问:“你笑什么呢,跟疯了似的。” “没……”李媚又笑,总不能看说看到你们夫妻跟做贼似的,所以才笑吧。 “哈哈哈哈”好久,她渐渐止住笑,拉着唐萱进了客厅,语无伦次的说:“在东江医院闹事的人抓到了,然后,我们汇爱今天收到了一笔巨额的捐款。” 原来如此,难怪李媚会这么高兴。唐萱点点头,随口问道:“谁捐的钱?” 李媚不假思索的报出了阎沧浪的名字,一脸不屑。“还不是为了砸他手里的十几家私立医院。” 唐萱对这事还有些印象,抿了抿唇没吭声。 以汇爱如今的能力,每座城市最多只能开设一家公益医院,就算阎家愿意长年无条件捐款,也不可能一下子开出十几家来。 真那么做,没准全国各地的人都会跑去看病。 “捐款是无条件,若阎家以为捐了钱就可以提要求,这笔钱直接退回去。”唐萱拍拍李媚的肩膀,笑道:“有悖汇爱成立宗旨的事,最好不要开头。” 李媚耸肩,她当然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开头,只是看到阎沧浪那厮服软,心里比较爽罢了。 进了客厅,大家随意坐下,唐萱问了下最近的工作方向,伸手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 李媚大致说了下今年的准备开展的几个活动,顿了顿,又道:“还有件事,明天电影协会有个活动,修瑾和主办方聊了下有关汇爱的事,对方希望我们这边的主要管理层,都能出席。” “我考虑下,其实修瑾和你去就可以了。”唐萱没有直接答应,她还要计划私奔的事呢。 李媚略显失望,不过还是理解的点点头。“你好好休息,我今天得办公室去,陈丹那家伙早上又吐了。” “吐啊吐啊吐多了就习惯了,让她好好休息,孩子要紧。”唐萱忍不住笑开。“小心杜御书跟她急。” 那位也是个妻控……李媚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陪她闲聊了一会,起身告辞。 唐萱送她到门外,折回来不见傅封言,以为他有事要忙,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无线的鼠标。 既然决定私奔,钱必须要准备得足够多才行。 登陆账户看了看余额,唐萱点开计算器,很认真仔细的算了起来。 离开这里以后,吃饭要钱,做什么都要钱,一个月最基本的保障,至少需要十万,还需要一辆代步车,还要有佣人,否则所有事都只能亲力亲为。 如果带佣人,目标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呢。 唐萱陷入为难,余光看到傅封言从走廊那头过来,旋即喊了一声:“封言,你来下。” 自然而然的语气,就跟她没失踪前一样,嗓音透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撒娇意味。 傅封言脚步微怔,反应过来,温柔的应了声下意识加快脚步。 “怎么了?”坐到她的身边,傅封言习惯性的帮她把落下的刘海捋上去。“遇到难题了?” 唐萱脸颊红彤彤的,怀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局促又无措。“我在写私奔的计划,想问下要不到带佣人跟着。” 什么都带那不就成搬家了,那还私奔个什么劲……傅封言没这么说,目光宠溺的看她一秒,笑道:“那就带吧,不过要重新聘请。” “好吧。”唐萱无意识的鼓起腮帮子,纤细白皙的手指流畅敲击着键盘。“要准备一辆代步车,你觉得suv好,还是大众款好?” “suv吧,能够适应的路况多一些。”傅封言说着,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悄悄给秦朗去了条短信,让他准备好车子。 唐萱对车不太了解,虽然考过驾照,但平时出行基本都是司机开,只要是车,她对款式的要求不高、 确定这一项,她晃着鼠标,移到下一个难题:钱。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跟私奔对象谈钱,怎么听都有种让人想入非非的无力感。“你准备带多少钱跟我私奔。” “保证足够你花,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傅封言没说具体数字,因为他对钱的概念也不是很深。 足够是花这个说法太宽泛了,若是两个人一个月省吃俭用,一万也是够花。 唐萱对他敷衍的态度表示不满。“我很能花,你要计算我们在外面生活的时间,还要考虑生宝宝时的开销,还要考虑很多的。” 傅封言见她生气,马上陪着笑哄道:“那我尽量带多点,一千万够不够?” 这么多现金,万一被坏人觊觎什么办?唐萱再次摇头。“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太危险了,先带个五十一百万的,等没了你在悄悄的去取。” “……”傅封言再次出戏,差点忍不住告诉她,别说是一千万现金,就是带上两千万三千万,也没人敢抢。 考虑她忘了很多的事情,他默了下,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看法。 钱和车子解决了,佣人也可以请,剩下的就是不知道,房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万一到处漏风漏雨,完全就没有私奔的必要了嘛。 想到这,唐萱又问:“你们家的老房子这么久没人去,还能住吗。” 别墅区精装独栋别墅,带泳池和后院,怎么可能住不了……傅封言嘴巴张了张,委婉解释:“没有问题的,房子看起来还是蛮新的。 顺利的话下午秦朗就能把打扫干净,能不新嘛! 房子不用操心,那最主要的几个问题基本就解决了。唐萱松开鼠标,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累了,你把钱准备好,等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出发。” “好啊……”傅封言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差点忍不住跟她一起回房。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这个时候聪明的做法,就是顺着唐萱的所有意思,尽量让她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太多的思考。 卧室的房门很快关闭,傅封言侧耳听了一会,迟疑起身离开。 下午,穆文哲又来电话,通知说老爷子让他立刻去御园。 傅封言不知发生了何事,给李媚打了个电话交代一番,又叮嘱后勤照顾好唐萱,匆忙上车。 车子抵达御园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傅封言从车上下来,远远看到傅文澜的车子也在,剑眉随即蹙起。 敢情方睿哲昨天在第一家还没被收拾够,这才多久就又开始作死的蹦跶。 抿着唇,他面无表情的进了院子。 “封言。”汪学君手里夹着根烟,做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淡淡朝他招手。“来一根?” “姐夫你怎么也卖起关子来了?”傅封言脚步未停,径自坐到他身边。“我姐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第三百六十四章 毁三观 汪学君丢给他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慢悠悠的抽口烟,压低嗓音道:“东江来人。” 东江?傅封言一下子就想到了阎家,冲他微微一笑,起身进了客厅。 来的是位看起来跟傅老爷子年纪相当的老太太,身上穿着一件款式大方典雅的灰色丝绸外套,银发一丝不苟的挽起,气质雍容又富态。 傅封言跟老爷子打过招呼,规矩站到一旁。 “这是你蒋奶奶。”老爷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小蒋,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封言。” 蒋老太太眯着眼打量傅封言一阵,笑道:“长得真精神,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 傅老爷子面露得意,但没说话。 “这孩子今年差不多28了吧,我记得我离开b市那年,你还抱着他来着。”蒋老太太状似不经意的接着说:“没想到这一走就走了二十多年。” “是他,当年我跟竹筠去送你,等你回来这家里就剩我这个老不死了。”傅老爷子神色淡淡的,并不像以往和人叙旧的语气。 傅封言是小辈,自然插不上什么话。倒是一旁的傅文澜,不停殷勤照傅老太太。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老太太今天来,肯定不止是叙旧那么简单。 唐萱在东江的时候,狠狠摆了阎沧浪一道,这段时间关于阎家的负面新闻,喧嚣尘上。 老太太这个时候回来,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封言,萱丫头这两天还好吧?”老爷子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去,很随意的说了一句。“那丫头最近受了惊吓,你多陪陪她。” “我知道。”傅封言平静的应了一声,正巧手机响起,于是告罪出了客厅。 院里,汪学君已经抽完了烟,手里拿着手机抛来抛去。“见过就回去吧,你姐说了,要是什么人都来走关系,傅家还成什么样子。” 这话是老爷子的意思吧。傅封言勾唇深意一笑。“我知道,我接完电话就去跟爷爷说。” 汪学君冲他眨眨眼,悄然竖起大拇指。 到底是傅家人,谁的意思不用猜就知道。 傅封言装模作样的在外面站了一秒,进屋径自走到老爷子身边,俯身凑到他耳边耳语:“萱萱自己在家,我不太放心。” 老爷子挥了挥手,没说话。 傅封言低着头,在蒋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轻蔑的勾了勾唇角,再次转身大步出了客厅。 “走了先,回头找你吃饭。”来到院子里,傅封言滑稽的冲汪学君抱了抱拳。“走了。” 汪学君含笑点头,目送他出了院子后,旋即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慢慢朝客厅走去。 傅封言回到车上,回想了下老太太的派头,不由的好笑。 唐萱给阎家的那一刀,确实有点狠了。 这段时间,阎家想尽了办法,想把医院关停,可惜天不遂人愿。 每次只要出事,总有蔡航安排的记者,在第一时间拿到监控视频,或者是周围出现警察。 阎家焦头烂额之余,砸水里的钱却是一天比一天多。 而始作俑者阎沧浪,为了解救阎家的败局,不得不随着蒋老太太来b市走关系。 这蒋老太太当年是军总院的护士,跟傅封言的奶奶是同事,嫁给阎老爷子后一直到中年才迁居东江。 几十年过去,老太太身体还很硬朗,傅封言的奶奶却因为一次意外,永远离开了人世。 驱车回到家,唐萱已经睡醒过来,这会又在计划私奔的事。 傅封言因为要处理工厂开建的事情,和她聊了一会,就去书房忙工作了。 他不是没想过让唐萱看以前的照片,借此唤醒她的记忆,但周医生说这些完全是无用功。 戴云鹤能把唐萱的记忆完全洗掉,肯定也料到了这种可能。 所以他目前其实什么都不能做,悲催的很。 老宅对面。 阎沧浪捏着手里的酒杯,狭长的双眸危险眯起,冷冷看着对面鼻青脸肿的方睿哲,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千万真金白银,就这么进了汇爱的账户,一点水花都击不起来,能不生气吗! “我都跟你说过,那群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还不信。”方睿哲捂着自己被打伤的下巴,有意煽风点火。“你们老太太出面也不好使,要不要打个赌?” “彩头呢?”阎沧浪其实有点不信的,几十年的情谊,傅老爷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把傅封言叫回去,好好教育一番吧。 “我若是输了,就告诉你一个可以彻底把他们打垮的办法。”方睿哲抽了口凉气,慢悠悠端起自己的酒杯,斯文得体的抿了一小口。“赢了的话,我要五千万。” 当他傻的吗!阎沧浪目露鄙视,用看傻x的眼神,上上下下审视他。“你觉得我会跟你赌这个?!” 不要以为他是傻鸟,全天下的人都是傻鸟! “我开个玩笑……”方睿哲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狗腿地笑着解释:“我觉得老太太的面子,傅家老爷子一定会卖的。” 要真能谁的面子都卖,自己的父亲如何会被踢去云海任闲职。 阎沧浪这人确实不傻,要真傻,估计阎家在东江早被竞争对手给灭了。 但那又如何,方睿哲心里是真的不认为,傅老爷子会给蒋老太太面子。 “那是,我们老太太的出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阎沧浪得意挑眉,不屑的看着他。“说说你吧,这怎么弄的啊,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一点意外,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踢到狗了。”方睿哲不想多谈此事。“你今晚住哪?” “酒店,你有没有好介绍。”阎沧浪脸上露出‘你懂我懂’的表情,暧昧笑开:“最好是有那什么的那种。” “你牛掰!”方睿哲服了。“你就不怕你们家老太太收拾你。” 老太太巴不得抱曾孙呢,可阎沧浪才不着急,趁着年轻不玩个够本,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好条件。 端起自己的酒一口喝干,阎沧浪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轻嗤道:“嘁,你这就不懂了,我们家老太太最喜欢我在外面胡来,说明她孙子有魅力。” 方睿哲眸光微闪,故作犹豫的说道:“我听说,明天晚上在嘉豪酒店,有个女星云集的活动。” 阎沧浪眯了眯眼,笑了。 嘉豪酒店位于市中心,是一家五星级商务酒店,也是娱乐圈各种电影、电视剧举办发布会时,最喜欢选择的一家酒店。 该酒店是楚氏旗下产业之一,成立至今接待过无数海内外电影人、明星。 夜里7点,酒店门外完全被花篮包围,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与保安一道,排成了两道人墙防护网,静静等候即将入场的明星嘉宾。 采访区内此时也站满了记者,翘首以盼的望着红毯的另一头。 阎沧浪穿着一身白色手工西服,有点不淡定随着某时尚杂志社主编,施施然从商务车上下来。 到底是一国首都,一个小活动的气势,都比东江一群富豪全体出动的美食节强。 整了整领带,他绅士的挽住该主编的臂弯,勾唇笑道:“赵姐,怎么来的都是些老家伙,不是说美女如云吗?” 赵琦瞥他一眼,脸上浮起风情又妩媚的笑容。“别着急啊,一会你就看到了。” 难道是自己土鳖了?阎沧浪轻咳一声,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赵姐真爱开玩笑,我听说这城中的美女,个顶个的漂亮,不过却不如赵姐,所以着急的想要见识一番。” 看在他嘴甜的份上,赵琦决定不计较他的土鳖了。 虽然是三代,看起来也不差钱,跟城中那些子弟一比,高下立见。 到底没见过世面,那份土气怎么藏都藏不住。 两人走的媒体通道,进入酒店后立即被告知,嘉宾已经开始入场,让他们随后再进入电梯厅。 阎沧浪当时就不乐意了,他好歹花了一百多万。说好的贵宾通道,贵宾待遇呢! 赵琦脸上有点干,但是很快恢复正常,镇定自若的解释:“我忘了带贵宾卡。” 当他是方睿哲那么傻吗!阎沧浪危险的眯了眯眼,唇角斜挑。“赵姐,这件事你办的真是漂亮,嗯……” 瞧不起他是一回事,但赵琦绝对不会跟自己的荷包过不去。“我的助理已经在路上,阎少消消火。” “哼!”阎沧浪冷哼一声,扭头去大堂吧坐下。 酒店57层,贵宾接待室。 唐萱双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眸色淡淡的看着脚底的灯海。 身后,李媚、陈丹、唐静,还有傅封言等人,正低声的说着什么,气氛十分融洽。 少顷,傅封言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开口:“过去坐坐吧,你都在这站了好几分钟了。” 唐萱回头,看一圈自己的好友,勉强拉回思绪。 脑中依旧混沌一片,但她有种直觉,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关系,应该不止是偷情。 她还没无节操到,偷情了还带着自己的情夫,满世界宣扬。 可他如果不是,怎么解释自己的丈夫,是戴云鹤而非他。这也太毁三观了,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抿着唇跟他坐回去,唐萱看了下活动流程表,拍拍李媚的肩膀无语道:“不说是电影协会的活动吗,怎么是导演协会?” “记错了……”李媚耸耸肩,笑道:“反正是活动,听说今晚来的投资人不少。” “捐款给我的话我会很开心,若是投资电影,我就没兴趣了。”唐萱撇撇嘴。“活动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李媚抬手看了下表:“还有半个小时。”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最好的妻 唐萱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随手拿了块点心送进嘴里。 傅封言见她似乎不太高兴,遂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这种活动没意思。”唐萱勉强牵了牵唇角。“还不如在家看书呢。” 这种活动一向没什么意思……傅封言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活动开始,最先入场的是导演协会的理事、主席,紧跟着是投资人、制片人,最后来的是业内的诸多明星。 唐萱坐在角落的位置里,紧挨着坐满记者的媒体区,没人注意到她,倒是方便她观察别人。 这次来的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对于下半年的片子,大家的看法和想法都很多。 整个会场的气氛还是蛮轻松的,当然也有洽谈各类合作。 唐萱坐了一会,发现好多人都不怎么熟,于是让傅封言去帮忙拿些点心。 活动这么无聊,要是还没有吃的,那就是煎熬了。 嘈杂中,一道嗓音清晰传入耳内。“赵姐,我听说你今晚带了个位富三代过来,人呢?” “那个土鳖跟人换了位置,这会已经坐到二三线那一桌去了,怎么你看上了?” “人都没看到,我能看上的就只有钱了。” “你说这话也不怕人听见。” “怕什么呀,赵姐你行行好,给我介绍下,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好吧,我跟你说下,穿白色西服的那位,姓阎,东江来的大土鳖,有钱任性。” “亲爱的,你最好了……” 话音刚落,唐萱就看到一道妖娆的身影,婀娜的走向另外一张桌子。 东江来的,姓阎。除了阎沧浪那厮,不可能是别人。 就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花钱混来这种活动,是猎奇还是真准备投资。 不管干嘛,好像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甩了甩头,唐萱拿出手机,随意拍照。 本来不想关注那位大少爷的,可巧镜头正好拍到他,左拥右抱的跟两位女星调笑。 唐萱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忽然笑了。 这位大少的追求果然有点与众不同,居然混进这种场合泡女星。 连着拍了几张,傅封言拿了点心回来,不经意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暗暗皱眉。 宾客名单里并没有阎沧浪,他是怎么出现的。 不悦落座,傅封言体贴的给唐萱倒了杯果汁,拿出手机给楚修谨发短信。 唐萱同意参加这个活动,就是看他的面子来的,没想到阎沧浪居然混了进来,不能不小心。 楚修谨的短信回复很快,内容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是几个意思?!傅封言有点窝火,偏头看一眼身边的唐萱,忍不住小声说道:“要是不习惯,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这不太好吧?唐萱一脸茫然的看他。“我觉得还勉强。” 正说着话,阎沧浪忽然起身朝这边走过来,眼睛里的寒光变成两把利剑,向唐萱直刺过来。 傅封言素来警觉,留意到他的眼神不对劲,立即朝暗处的警卫使了个眼色。 同时,楚修谨那边,也安排了保镖和保安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阎沧浪被围在中央,后背的冷汗一层又一层。 他知道唐萱出门会带着警卫和保镖,但没料到居然会这么多。 唯一庆幸,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来得及做。 “那什么,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这种时候,逞英雄的都是傻子,阎沧浪可不傻。“我是受邀来的嘉宾。” 警卫和保镖都没说话,只有保安喝问:“既然是嘉宾,麻烦报上你的名字,并出示受邀的请柬。” “这个……”阎沧浪为难了,他哪里有什么请柬啊,为了混进来还花了一百万送人情。 “没有请柬,也没有记者证的话,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保安的语气十分严厉。“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阎沧浪轻咳一声,端起嘉宾的架子,不悦道:“就这么个小活动,我至于要混进来吗!” 保安可不管活动大小,他们的任务就是保障所有参与的嘉宾安全。 傅封言坐着没动,笼罩在昏暗光线下的面容,隐隐透着一股寒气。 唐萱饶有兴味的看戏,目光慧黠。 按说阎沧浪混进来,是为了猎艳,那他干嘛忽然针对自己。 事情眼看就要闹大,带阎沧浪入场的赵琦看情形不对,瞬间带上自己的包,脚底抹油开溜。 她的举动正好落到阎沧浪眼中,引来一声爆喝:“赵姐,你来解释一下吧。” 整个活动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原本有意保持低调,不想出风头的唐萱和傅封言,意外被人发现。 “那不是汇爱的创始人唐萱吗?” “是啊……不是说今晚不会来的吗,原来坐到角落里去了。” “边上那位男士,是她的丈夫吧?” “有些人就是好命,出轨那么大的事,居然还没被赶出傅家。” “你可别乱说,人家没有出轨好吧,只是有人单恋,所以才闹成那样。” “得了吧,这种话哄哄小孩还行……” 议论声四起,媒体区的记者反应过来,顿时沸腾。 自从戴云鹤闹了那一出,还没哪家媒体,拍到过唐萱和傅封言同时出现的画面。 坊间都在猜测,她已经从傅家滚蛋了,没想到他们夫妻二人,居然也在现场, 由于周围有警卫守着,记者倒是没敢冲上去,但喊话的人不在少数。 唐萱怎么说也是从娱乐圈里出的名,而且也得罪过b市大半的媒体,但明显她的新闻价值,要高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嘉宾。 “请问唐萱女士,您对前段时间的表白怎么看?”有人跳到桌子上,嗓门奇大的喊叫起来:“你跟对方认识吗?您丈夫傅先生怎么看这件事。” 此时,李媚和楚修谨都意识到事态严重,急急挤过人群,紧张来到唐萱的身边。 “我带萱萱去休息,你们继续。”傅封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冷冷睨一眼喊话的记者,拥着唐萱起身。“人太乱了,小心伤到宝宝。” 唐萱脑子里乱哄哄的,反反复复都是记者的问题:前段时间的告白、丈夫傅封言…… 很快,傅封言和唐萱离开了现场,而阎沧浪和赵琦也被保安带走。 楚修谨出面解释了下,唐萱和傅封言今晚出席的原因,示意活动继续进行。 汇爱成立之后,每一位捐款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被保存,并且每个月都会安排专人,从第一家公益医院所在的县城,采购有机蔬菜和水果,回馈捐款人。 那些听说有募捐活动,原本不打算捐钱的投资人,看到唐萱和傅封言也在现场,再次议论纷纷。 只不过这一次,讨论的都是捐多少比较合适。 贵宾接待室。 唐萱头疼欲裂的蜷缩在沙发里,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表情十分痛苦。 傅封言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如墨的剑眉,皱成深深的川字。 “告诉我,告白是怎么一回事,我跟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唐萱抱着头,挣扎坐起。“要说实话!” 从一个个好友跟他相处愉悦,唐萱就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没想到还有别的事。 只是她用尽了力气也想不起来,告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听我说……”傅封言迟疑了下,硬着头皮开口:“告白的事是在你们去小岛之前,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唐萱震惊的看着他。“难道不是情人吗?” “是妻子也是情人,但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妻最娇的情人。”傅封言目光宠溺。“乖乖的,别多想了。” 唐萱见他说的真诚,加上头实在是太疼,索性就不追究这个问题了。 歇了片刻,傅封言起身去给她倒来一杯温水,关心的看她喝下。 9点整,活动进入酒会环节,汇爱的logo也在大屏幕上亮起。 唐萱在傅封言的陪伴下回到会场,简单做了发言后,和李媚等人坐到一起。 这一张桌子是首桌,镜头滑过时,可以明显的看到唐萱脸上的笑容。 现场的记者被限制采访唐萱和傅封言,因此只好将目标对准了李媚。 谁让她也曾是娱乐圈里的人呢。 不过李媚在圈子里沉浮数年,应对媒体的本事,还是游刃有余的。 可惜她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引人嫉妒。 “之前有传言,说是李媚勾上了傅家大少,我还不信,你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嘈杂中,有人小声跟同伴嘀咕。“如今两人都怀孕了,不知道生下来后会怎样。” 同伴附和:“李媚的丈夫确实太神秘了,好像都没人见过呢。” “你一说还真是……” “跟唐萱混一起的,好像个个都进了豪门呢。” “你好像很有料样子嘛,说说看……”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 有好事的记者将对话听了去,立即联系同事上论坛开贴,扒皮李媚是假,针对唐萱是真。 只是等唐萱发现,舆论变得不可控制,已经过了一天。 而傅封言看到报道后,当时就从墓园赶回老宅,见唐萱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收拾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不后悔 唐萱有点懵,不是说好了后天才走的吗,怎么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关键是,他好歹提前通知自己一声啊。 “现在?”唐萱放下笔电,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东西什么的都还没收拾呢。” 傅封言几步过去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起:“现在马上走,不用收拾了,我会安排人给我们送必须的物品。” 唐萱见他说的笃定,忽然就安了心。 从后院的小门出来,巷子里已经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带着帽子,看不清真切长相。 但唐萱有种古怪的直觉,这人应该是熟人,而且很熟。 只是傅封言不愿意点破,她也没必要主动追问。 车子离开巷子后,穿过繁华热闹的市区,一直往出城的方向开去。 唐萱靠在椅背上,有点不太舒服的扶着肚子,脸上隐隐渗出一层薄汗。 出租车的座椅太窄,对一个已经有7个多月肚子的孕妇来说,乘坐体验确实不太好。 “很难受的话你就靠在我身上。”傅封言留意到她的不对劲,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抱她:“还要走蛮久的,要是实在难受,我们就不走了。” 都出来了怎么可能还回去!唐萱不悦皱眉,听话的靠到他的胸口。 男人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暖到她的脸颊,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感觉没那么难受,唐萱眯着眼望向窗外,没来由的笑了。“我们真的私奔了?” “咳咳……”傅封言清了清嗓子,余光瞧见秦朗嘴角抽搐,不由的故意拔高分贝。“我们是去旅游,时间可能比较长。” 好吧,旅游也是可以的,反正能离开就行。 唐萱睁开眼,从她的角度望过去,正好看到傅封言浓密而秀气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的唇形十分好看,而且有种天然的红润质感,时常让人忍不住想吻他。 这样的一个男人,估计任何一个遇到他的女人,都会心动的。 所以,她的出轨完全可以原谅。 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唐萱无意识拿起他的手,温柔摩挲着那些骨节分明的手指。“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跑了?” “害怕了?”傅封言垂眸看她,唇边挑着一抹纵容的笑意。“怕也没法回去了,是不是有点后悔。” 后悔个球球,她才不后悔呢! 稍稍使了点劲,唐萱掐着他的手指,鼓起腮帮子。“我肯定不会的,你呢?害怕吗?” 害怕?傅封言摇头失笑,视线落到她粉嫩白皙的脸颊下,不由的低头亲了下。“我的答案不管什么时候,都和你一样。” 咦……这人说起情话来,好像还蛮动听的。自己之前会不会就是这样被他哄住的? 唐萱歪头想了想,可惜脑子里没有丁点记忆,遂作罢。 傅封言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累了,脸上不禁浮起宠溺的笑容,仔细帮她把落下的发丝捋好。 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似平时做过无数遍。 唐萱再次失神,脑袋放空的感受着他的体贴。 傅封言,你这么好,若是将来又找了别的情人,我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唐萱忽然难受起来,挣扎着坐起。“喜欢你的女人是不是很多?” 他哪里知道多不多啊?傅封言震惊的看着她,有点搞不懂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很难回答吗?”唐萱见状更加失落,说话都带着一丝鼻音。“要是太难的话就算了。” “不是……”傅封言见她都要哭了,顿时急得不成样子。“我没怎么跟别的女人接触,所以不知道别人是否喜欢我。” “真的?”唐萱一点都不信他。“不准说谎!” “真的,我对天发誓!”傅封言从眼底看到悲伤的神色,心中一动,再次伸手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傻瓜,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最好是没有!唐萱默默的在心底回了句,忽然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本来专注开车的秦朗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踩了刹车,幸亏傅封言及时用眼神制止他。 不过唐萱咬的是真疼啊!当初在部队训练被东西砸到都没这么疼。 过了好一会,唐萱倏然松口,语气严肃的说:“留下印子了,以后谁都不能喜欢你。” “……”傅封言能说什么呢,好像什么都不能说。 脑子长在别人的头上,他完全控制不了,就算有人喜欢,也不是他愿意的好吧。 沉默片刻,唐萱大概是真的累了,倒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打起盹来。 傅封言担心她着凉,拿来薄毯给她盖上,并叮嘱秦朗安全开车。 “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出过错啊。”秦朗透过后视镜瞄他一眼,不禁勾起唇角。“少夫人好像变了个人。” 傅封言抿了抿唇,丢给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淡定扭头望向窗外。 这几天舆论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傅封言实在担心,万一唐萱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再次受刺激晕过去怎么办。 所以苏老的葬礼还没结束他就走了,用最快的时间,把唐萱带离b市。 出神的功夫,车子进入通往别墅的车道,两边的景色也瞬间变得宁静。 “所有的东西都更换好了,保镖都是我亲自挑的人,车子在车库里。”秦朗降下车速,淡淡的交代道:“你们好好休假,注意别让她老接触网络,其他的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毕。” “知道了。”傅封言感激应声:“辛苦了。” 秦朗回头看一眼还在睡的唐萱,无意识的摇了摇头。 辛苦什么呀,唐萱被戴云鹤绑走这么大事,老爷子没有处罚他们任何人,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弥补一下,他又怎会觉得辛苦。 “另外还有件事。”车子进入小区后,秦朗再次开口:“留意三小姐的人。” 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沉默点头。 秦朗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将车开到别墅区最深处,平稳停下。 傅封言扶起怀里的唐萱,温柔唤她。“萱萱,我们到了。” “唔……”唐萱半睡半醒的嘤咛一声,再次靠到他怀里。 看情况八成是累坏了。傅封言心疼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退出去,尔后将她抱出车厢。 别墅的佣人都是从物业新调过来的,看到傅封言下车,马上有人开门迎接。 由于没带什么行李,秦朗目送他们进了客厅,随即回到车上,瞬间绝尘而去。 这套别墅区远离市区,周围是大片的草坪,还有高尔夫球场,环境特别的宁静。唐萱出国之前,他带她来这住了一周,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印象。 就算没有也无所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放手。 傅封言抱着唐萱一路上楼去了卧室,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她睡的很熟,长长的睫毛扇子一般,在白皙如瓷的粉嫩脸颊上,投下两圈淡淡的暗影。 傅封言凝神注视片刻,起身去把房门关上,和衣躺到她身边。 从现在开始,他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在这里住着,一直到宝宝出生。没人打扰,也不会有让人心塞的小丑出现,对唐萱的记忆恢复,应该是再好不过。 当初刚刚把她接回来的那种心痛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但傅封言心里清楚,若傅文澜不收手,唐萱很可能会再次遭遇伤害。 这段时间,秦朗的调查表明,自从她回b市后,十分积极的进行了许多活动。 有给方睿哲铺路,也有针对唐萱针对自己使出手段。 而戴云鹤的出现,虽然还没切实的证据,但他可以肯定,傅文澜肯定知道内情。甚至有可能是那个,在背后怂恿他回b市的人。 “唔……”熟睡中的唐萱翻了个身,下一瞬忽然迷糊坐起,木然的看着十分陌生的卧室。 “这是哪里?”视线落到身边的傅封言身上,她不禁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到的。” 傅封言单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她:“十多分钟前,你不记得了?” 唐萱诚实的摇摇头。“我好像一直在睡。” 傅封言伸手,轻轻将她拉下来,凑过去找到她的唇深深吻上去。 从她回来到现在,他好像还没机会正经的吻她一次。 他那么的想她,想到发狂想到心碎。 唐萱起先还是有些无措,但很快便回应起来,着迷的和他纠缠。 她和他之间,肯定是深深的相互爱着,不然身体为何对他如此熟悉…… 不知吻了多久,傅封言终于餍足的移开唇,温柔扶她坐好。“饿了吧,我去通知厨房准备午饭。” 唐萱刚想说不饿,肚子就不争气的叫起来。 “好像是有点……”尴尬对上他的视线,唐萱的脸更红了。实在是太丢人了啊…… 吃过午饭没什么事,外面天气似乎也不错,于是傅封言提议去后院钓鱼。 “真的有鱼吗?”唐萱有点不敢相信。“你不是说那里是泳池。” “泳池附近就有个湖,里面真的有鱼,你相信我。”傅封言得意的冲她挑眉。“要是钓上来了,我晚上亲手给你做。” 这种假设性的事,她也会说的好吧。 唐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不过听说湖上还有小船可以玩,还是很心动。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甜蜜垂钓 带着工具到湖边,垂钓区里人还不少。 傅封言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椅子摆好,顺便打开渔具包,问她要手杆还是海杆。 “我就看看你钓,反正不会有鱼上钩的。”唐萱摆摆手,没什么兴趣的坐到椅子上,随手翻开带来的书。 “谁说没有鱼上钩了,我十分钟前刚刚钓到一条大头,差不多有四斤沉呢。”边上的大爷嗓门很大。“我跟你说啊,这湖里的鱼可都是天然没喂过饲料的,味道可鲜。” 还好钓起来的是大头,万一钓上条锦鲤,到底是吃还不是不吃。 唐萱被自己的想法乐道,笑眯眯的把书放下,偏头去看说话的大爷。“大爷,这湖里的鱼苗都是你们放的吧。” “有部分是,不过大部分都是野生的。”大爷显然很得意。“这湖挨着条河,每年到了汛期,那鱼大把大把的往湖里游。” 原来如此……唐萱笑笑,又问:“那钓上来鱼的话,要不要给管理方一定的费用啊。” 大爷聊兴不小。“不用给钱,不过要把你们的信息登记下来,到5月放鱼苗的时候,你们得买双倍的鱼苗放回去。” 这个办法看起来还不错。 唐萱赞赏的冲他竖起大拇指,也没心思看书了,起身走到护栏旁,低头往下看。 湖水十分清澈,整条河堤看不到丝毫的垃圾。可见平时这里的管理应该非常好,而且清洁方面也做得不错。 蓝天白云,湖面波光粼粼。 唐萱看得有些出神,脑海里依稀回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在南方湖心小岛的生活。 戴云鹤他现在怎么样了,昏迷了将近一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症。 只是这种担心的情绪,并不是太强烈,甚至潜意识里一点都不愿意想他。 悄然回头望向傅封言,唐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温暖自在。 正午的阳光很晒,明亮的光线透过岸堤上巨大的树冠,斑驳洒下。 傅封言浅麦色的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 他的眉眼十分精致,身材也保持的非常好,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干瘦,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帅气逼人。 正看得出神,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忽然歪歪斜斜的冲了过来。 唐萱躲避不及,眼看就要撞上,辛亏傅封言及时抓住了自行车头。 “你怎么骑车的啊?”傅封言是真的很生气。 刚才要是慢上一秒,搞不好就撞到唐萱了。 “对不起……”骑车的是位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本来就被自己给吓到,又让傅封言这么一说,顿时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她刚学,骑不稳也正常。”唐萱不想看他为难小姑娘,主动上前说话。“小丫头,你有没有事?” “我还好。”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看都不敢傅封言一眼。“我真不是故意的。” 傅封言的火气还没下去,闻言顺口接了一句。“你不知道这一片是垂钓区吗!” 话音刚落,小姑娘还没吭声呢,就有人从后面冲了出来,大力拽开自行车。 来人是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美妇,一身的珠光宝气,就是和行为有点不太搭。 唐萱被傅封言拉到他身后,苦笑的看着那美妇抱住孩子安抚,嘴里还不停的谩骂。 说实话,她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就差没有把傅家十八代祖宗,挨个拉出来问候一遍。 可想而知,傅封言会有多生气。 但他是男人啊,不能和女人计较,尤其不能跟泼妇计较。 何况边上还有个小孩! 正当中年美妇骂得兴起,刚才跟唐萱聊天的大爷忽然放下鱼竿走了过来。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你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了吗,就这么嘴巴不干净的骂人!”大爷估计也是个暴脾气,双手一伸轻松将她手里的自行车挪到一边。“问你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谁啊你!吃饱了撑着是吧,我骂人管你什么事!”中年美妇瞬间调转枪口,噼里啪啦的骂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土豹子,多管闲事。” 大爷一听,顿时就生气了。“你刚才说我什么?” “土豹子!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人家都承认了,你出什么头!”中年美妇浑然不把大爷的火气放在眼里。“我告诉你,要是吓到了我们家孩子,我跟你们没完!” 傅封言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骂自己也就算了,大爷好心帮着说话还无辜被拖下水,这就不能忍了。 “够了!”怒喝一声,傅封言危险眯起双眸,冷冷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质问道:“是我撞的你吗?” “不是……”小姑娘哭的更凶了,一个劲往中年美妇身后躲。“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傅封言郁闷的很,本来想带着唐萱过来散心的,没想到一点意外居然惹上这么一对极品。 “你自己撞了人还能忘了,人才。”傅封言讽刺一句,低头拿出手机,给秦朗去了个电话,尔后示意藏身暗处的保镖出来。 为了保证唐萱的安全,保镖身上都佩戴着便携纽扣镜头,方便记录她的行踪。 傅封言从其中一个保镖手里把视频接入手机,淡淡扫了一眼,尔后递到那中年美妇眼皮底下。“没长眼睛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马上就看清的。” 中年美妇此时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但仍强词夺理。“你们若是不在这里垂钓,我家小孩怎么可能会撞到你们!” “这里是垂钓区!垂钓区懂不懂?”傅封言无语的扯了扯唇角。“我没功夫跟你扯皮,请你跟这位大爷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凭什么道歉啊!”中年美妇不乐意了。“他多管闲事,我骂他错了吗!” 傅封言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转过身,他客客气气的跟大爷道谢,然后表示晚上一定要请大爷吃顿饭。 “小伙子会喝酒吗?”大爷倒是一点没客气。“不会喝的话,这顿饭就免了。” “会,但是酒量不太好。”傅封言笑了下,拥着唐萱再次道谢。“下午收杆了一起去喝一杯。” “好说,好说。”大爷看起来十分开心。 中年美妇见大家都不理她,气哼哼的推着自行车,领着小姑娘走了。 大爷目送她们走远,无意识的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傅封言耸肩,侧头温柔的看着唐萱。“你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小事,要早几个月,我就把她手指给扯下来了。”唐萱撇撇嘴。“一点教养都没有。” 傅封言楞了下,随即莞尔。 唐萱还是唐萱,除了失去有关自己的记忆,她还跟以前一样,从未改变过。 拌好了饵料下杆,大爷见他们俩没事,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一副象棋,问傅封言会不会下。 “我们家萱萱的水平比较高,让她陪你下。”傅封言看唐萱有点无聊,于是极力怂恿她去下。“你试试就知道了。” 大爷眼神一亮,马上把小桌子摆出来,招呼唐萱过去。 唐萱微微仰头,看到傅封言翘起唇角,心里也甜甜的,跟喝了蜜一样,拎着椅子坐过去。 大爷的水平还不错,唐萱已经很久不下棋,好胜之心还是蛮强的。 一旁的傅封言见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住,顿时放松的吐出一口气。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秦朗回电话,说是已经查到了那位中年美妇的资料,顺便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让她以后不要住在这里,看着烦。”傅封言脾气上来,不由分说的吩咐道:“最迟明天下午,她必须离开。” 这头,秦朗被他语气吓到,默了默沉声应允。 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就有人惹唐萱,也是太不开眼了。 结束通话,傅封言收起手机,正好有鱼上钩,于是开始慢慢收杆。 “看样子得有个五六斤呢。”大爷从棋盘上抬起头,笑呵呵的说:“下酒菜有了,我说这湖里真有鱼的吧。” 唐萱也笑,偏过头去看傅封言。 落日的余晖在将他线条分明的俊逸脸庞,涂抹得格外耀眼迷人。 那又高又挺的鼻子,在交错的光影中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个部分,依旧该死的好看。 自己选男人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唐萱不谦虚的夸了把自己,收回视线继续陪着大爷下棋。 晚上吃饭的地方,并不是小区外的馆子,而在大爷家里。 唐萱看着客厅里散发着香味的红木家具,没来由的想起那位中年美妇说,大爷是个土豹子,顿时乐了。 什么叫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就是了! 更让她惊奇的是,大爷居然是有名的经济学家,还是国内知名学府的特聘教授,更是几大知名投资公司的资深顾问。 傅封言也诧异的很,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其貌不扬的老人,居然是搞经济的泰斗人物。 “怎么了?到家里吃饭不行吗。”大爷笑呵呵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打量的看着唐萱。“小丫头,你下棋的水平不低嘛。” “谢老说笑了,我很努力才能赢你一颗棋,水平哪里好了。”唐萱尴尬的笑了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平白被人骂一通。” 第三百六十八章 视你如命 谢老对此倒不是特别在意,一样米养百样人,什么人都有才是正常的。 傅封言钓上来的鱼,这会已经被谢老家里的佣人拿去厨房处理了,大家在客厅里喝喝茶聊聊天倒也自在。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8点多,傅封言喝了几杯酒,脸颊红红的,脑子还算清醒。 从谢老的别墅到他们住的房子,中间也不过百来米的距离。他握着唐萱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唐萱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里感觉格外的甜蜜。 路上,两人经过一个花坛,傅封言看到有盛开的蔷薇花,忍不住偷偷摘了一朵送给她。 唐萱低头嗅了嗅花香,好笑的问:“傅封言,你有多喜欢我啊?” 有多喜欢?傅封言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妻子只有唐萱一个。 “干嘛不说话啊?”唐萱见他不回答,以为是他不想说,遂小声嘀咕:“不说就算了。” “视你如命。”傅封言忽然停下脚步,动作温柔的抱住她,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此生不离不弃。” 嘴巴还真甜……唐萱翘起唇角,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下。“我好像也很喜欢你。” 傅封言狂喜,脸上情不自禁的浮上得意的笑容。 他就说嘛,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唐萱清醒过来是迟早的事。 别墅的前后院都很大,转过天唐萱睡醒起来,早早披上外套去院子里散步。 傅封言此时正在清洗泳池,看到她出来,赶紧让她小心。 “我知道了啦。”唐萱慢吞吞的走到泳池边的椅子坐下:“可以在里面养鱼吗?” “你想养什么鱼?”傅封言抬起头,眉眼带笑。“只要市场有卖的,我马上就去买。”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好像这个时候养鱼也不太合适。 唐萱想了想很快改变主意:“算了,我又不想养了。” 傅封言摇头失笑,继续清洗泳池。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又到了唐萱该去产检的时间。 她一大早起来,就念叨着要傅封言带好健康手册,完了有开始担心,万一回去遇到熟人怎么办。 整个早上,她的念叨就一直没停过。 傅封言听了一阵,以一个吻结束了她的唠叨,尔后将她抱到车上,出发去做产检。 网上有关唐萱的讨论贴,基本都被删除了,有意挑起矛盾的记者劝退的劝退,被处理的被处理,然而唐萱对此一无所知。 另一边,傅文澜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舆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自然不甘心。 眼看傅封言和唐萱消失已经一周多,她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戴云鹤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也不知道他的药物还能起多久的作用,烦躁之下她决定赌一把。 驾车到了军总院,她找到戴云鹤的主治医生,假装关心的询问一番他的病情,确定他一时半会真的没法醒来,顿觉失望。 她布了这么久的棋,忽然之间就失去了作用,老天对她实在是不公平!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傅文澜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给方睿哲去了个电话,问他是否找到傅封言。 不知方睿哲在电话那头,到底说了些什么,惹得傅文澜大怒。“你怎么这么没用!” 这头,方睿哲也郁闷的很。 他也很想找到那两个贱人,但这次真的是翻遍了全城,也没找到丁点的消息。 闷闷不乐的挂断电话,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一口气喝干,自嘲的说:“阎少,真是不好意思了。” 阎沧浪比他还郁闷呢,信心满满的跟着老太太来b市,本以为一切都是囊中物,结果傅封言跑了。 他丫的竟然带着媳妇跑了! 遇到这种人,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眼看着老太太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阎沧浪豁出去了。“说吧,你需要多少钱能找到人,我马上给你开支票。” “真不是钱的问题……”方睿哲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生平第一次觉得,特么的有钱不赚好像还蛮心安理得。 “那要怎么办?要不要买通一些社会人员。”阎沧浪揉了揉太阳穴,不悦道:“我感觉傅封言那兔崽子就在附近。” “你觉得那些人能打得过警卫司的警卫?”方睿哲送给他一个白眼,惆怅的抿了口酒。 不得不说,他这个表哥,还真的挺奇葩的。 以他的家世和财力,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就吊死在唐萱这棵树上。 快中午的时候,忽然阴沉沉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紧跟着下起了大雨。 这是开春之后的第一场雨,浓密的雨幕使得能见度变低,不多时街上就堵出了一条长龙。 唐萱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上网也不是,玩游戏也不是。 “耐心等等,马上就好了。”傅封言看到她郁闷的样子,不禁好笑。“下次要吃豆花,你说一声就好了,我去给你买。” “那我中午要吃椒盐排骨。”唐萱撇撇嘴,很不乐意的靠到他身上。“我真的很久没有吃豆花了嘛,谁知道突然就下雨了。” 他没有怪她的意思啊…… “那等天晴了,我们再过来吃一次好不好?”傅封言讨好的哄着她。“你想吃什么我都陪着。” 唐萱白他一眼,干脆不说话了。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雨渐渐的小了,两人回到家,立即上楼去换衣服。 在豆花店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被浇了。 唐萱洗了头,换上家居服出来,正好看到傅封言在脱衣服,嘴里情不自禁的冒出一句话。“你的腹肌哪去了?” “还在啊,我每天都有锻炼的。”傅封言低头看了看,当即抬脚朝她走过去。“你要不要仔细看看?” 才不要……这也太羞耻了。 可惜傅封言接下来的动作,很快让她知道什么是更羞耻的。 努力的吞了吞口水,唐萱脸红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干笑道:“腹肌又没长在下面,你脱裤子做什么。” 傅封言缓缓的将双手搭到她的肩上,一点点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笑了:“你说我要干嘛……” 唐萱当然知道他要干嘛,只是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垂下眼眸,她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难为情的别过脸:“不行……” 傅封言倏地笑了,缓缓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想什么呢,我准备去洗澡。” “……”都脱成那样了,亏他说这话时脸都不红一下。唐萱抿了抿唇,脸颊热辣辣的扬起头看他。 光裸的上身,没有一寸多余的赘肉,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紧实,不得不说,他的身材真的是完美到爆。 “好看吗?”傅封言又笑,语气里透着丝丝暧昧。“等宝宝出生后,让你看个够。” 厚脸皮……唐萱脸又红了,尴尬催他。“快点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傅封言勾着唇角,垂眸打量她片刻,愉悦转身。 他还是很有魅力的嘛,至少在她眼中,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情愫。 来之前,他咨询过国内比较有名的心理医生,说是这种情况并非没有自行恢复的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至于什么契机,对方也说不准。 唐萱能否想起那些他已经不是很在意,大不了就让她再爱上自己一次,而且她从不抗拒自己的亲热,这是好现象。 至于戴云鹤,这个麻烦必须要解决。 他出现的时间那么短,一切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跟三姑配合紧密。老爷子入院,唐萱无论如何都会陪伴左右,这点三姑比谁都清楚。 戴老已走,如此他也不用顾念老爷子跟戴老的交情了。 只是他总觉得,戴云鹤根本不疯,反而聪明的让人感到害怕…… 雨越下越大,不多时竟变成瓢泼大雨。 唐萱哪也去不了,午睡起来后就陪着傅封言在书房练字。 窗外暴雨如注,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气氛温馨又甜蜜。 自从傅封言再次负伤康复,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静静的共度宁静时光。 傅封言站在条案前,手里拿着兼毫,微微弯着腰,一笔一划的在纸上描唐萱的样子。 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特别的显眼。 唐萱站在他身侧,余光被助听器的反光闪了下,顿生好奇。 她记得戴云鹤好像也是耳朵受过伤…… 念头刚起,她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在湖心岛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戴云鹤为她弹奏古琴时,耳朵上是没有助听器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唐萱曲起胳膊,轻轻碰了下傅封言。“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什么?”傅封言停下动作,目光宠溺的看着她:“你想问社么随便问。” “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唐萱目光严肃。“为什么需要戴助听器?” 傅封言发觉她的脸色不对,迟疑了下,答:“受了一点小伤,很早的事了。” “是因为撤侨吗?”唐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当她问完,太阳穴顿时隐隐作痛。 糟糕!傅封言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把笔收了起来,抱着她到沙发那坐下。“不是的,我车祸弄的。” 车祸?唐萱冷汗直流的看着他的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比如跟傅封言在一起,有时会觉得特别嫌恶这个人,有时又喜欢的要命。 “我骗你做什么。”傅封言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汗,温柔的笑了。“不信你问媚姐他们。” 她才不要问,问了不就暴露行踪了吗。 看他说的笃定,唐萱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甩了甩头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来看。 傅封言暗暗松了口气,又陪了她一会才回去继续练字。 书房很宽敞,落地窗外就是别墅的后院。 三月寒气未散,几株柳树的枝条,依稀可透过雨幕看到丝丝嫩芽。 唐萱坐在落地灯下,浓密卷翘的墨色睫毛,时而扑闪,晕黄的光线将她的侧脸,照得格外的绝美的动人。 自怀孕后,她其实丰腴了许多,看起来反而更减龄。 傅封言出神的看着她,忽然就练不下去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事出有因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随便浪费。 重新坐过去,傅封言笑着执起她的手,含情脉脉的放到唇边亲了亲。“看什么书呢,我陪你一起看。” “一本散文集。”唐萱微微歪头,自然而然的靠到他怀里。“怎么不练了?” “陪你啊。”傅封言轻笑出声,温柔的给她揉捏肩膀。 这个人……唐萱也笑了,继续翻阅手中的散文集。 晚上谢老那边差了人过来,请他们夫妻俩过去吃晚饭,特地叮嘱不准拒绝。 傅封言一直想跟谢老仔细的聊聊,奈何老人家时常不在这边,电话也不带,专程找他未必能找得到。 两人过去的时候,雨还没停,不过已经小了很多。 傅封言担心唐萱被雨浇了,出门就把她抱起来让她打伞,大步流星的去了谢老那边。 谢老的精神看起来不错,看到他们进门,立即吩咐佣人上茶。 坐在他身旁的田云珊看看傅封言,又看看唐萱,狐疑问道:“姥爷,这两人是谁啊?” “我的两位忘年交。”谢老笑呵呵的招呼傅封言和唐萱坐下。“我外孙女云珊,小丫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 傅封言礼貌的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小心扶唐萱坐下。 简单聊了两句,谢老便把傅封言叫去了书房,留下唐萱和田云珊在客厅。 田云珊今年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美眸顾盼多姿,琼鼻高挺,皮肤细白如瓷。穿着打扮十分时尚,看得出来教养还是不错的。 唐萱慵懒的靠着椅背,一边喝茶,一边陪她聊天,气氛还算融洽。 “我看你跟一个人很像。”田云珊忽然坐直起来,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看。“很像那位出道就拍了神片的豪门少夫人。” 唐萱心里咯噔了下,面上浮起若无其事的笑。“怎么可能?” “为什么没有可能啊。”田云珊越看她越觉得是,顿时就兴奋了。“你不用解释了,虽然我姥爷没有认真介绍,但我知道你的身份。” “……”唐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脆闭嘴。 田云珊看起来特别兴奋,回头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低头解开锁屏翻了翻,激动的问:“你给我说说,那个天才变态,有没有对你实施催眠。” “天才变态?”唐萱反问一句,有点搞不懂她说的是谁。 “你不会是忘了吧?”田云珊对她的反应略显失望。“你不知道吧,他以前特别喜欢一个人,还为那个人自杀过好几次,可惜那人出国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又是出国,又是自杀,唐萱感觉自己彻底的听不懂了,干脆不插嘴。 田云珊激动过了头,絮絮叨叨的接着说:“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他的催眠被人给破解了,哈哈哈哈哈……” 唐萱听的云里雾里,也不好往深了打听,就只附和的笑笑。 田云珊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一阵,挪了挪位置,坐到唐萱身边,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瞧瞧,这八卦写的有意思吧。” 唐萱架不住她的热情,遂很认真的看起来。 八卦里说,某贵公子从小就是个天才,就是比较偏执,爱上了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学姐。 学姐长得漂亮、大方,还是城中有名的美人之一,身边追求者众多。 天才年纪小,眉清目秀的,在学姐眼中就是个小弟弟,根本谈不上是爱情。 两人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总能同校,天才以此为借口找学姐告白,结果学姐早已心有所属,并表示只把他当弟弟看。 天才一怒之下,给学姐催眠,并开始跟学姐同居。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学姐家的人知道了,他们救出学姐后,发现学姐被催眠,立即安排了出国。 天才大受打击,第一次自杀失败后,被家里人送去了南方。 谁知他又再次自杀,不过却被人救了起来。可怜这个救他的人,被他当成了学姐的替身,很可能会再次被催眠,重蹈悲剧。 “这是写的小说吧?”唐萱一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干嘛给我看这个?” 田云珊没想到唐萱的反应会是这样,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解释道:“这个天才是戴云鹤,学姐是我的一个姐姐,最后他跳海是你救起来的。” “呃……”唐萱蒙圈了,搞不懂这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戴云鹤明明是自己法律上的丈夫,为毛会被人yy成这个样子。 田云珊以为她被惊到,安慰的拍拍她。“他的催眠不管用了,我姐姐去了国外之后,找到了一个催眠很厉害的心理医生,不到一个月就完全醒过来了。” 可是这个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好像。唐萱笑笑,故意扯开话题。“你很喜欢上论坛玩?” “也不是太喜欢啊,在国外无聊了想家了就上去看看。”田云珊收起手机,自嘲道:“这不,实在是无聊了就回来了。” “真羡慕你。”唐萱觉得自己跟眼前这姑娘的代沟,是有点大的没谱。 田云珊笑笑,再次把手机递过去。“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姐姐,其实跟你还是有点像的。” 唐萱礼貌的看了一眼,没发现自己跟照片上的女孩,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但也没有明着反驳她。 聊了一会,谢老和傅封言从楼上下来,正好晚饭也准备好了,大家一边寒暄一边去了餐厅。 谢老是南方人,喜欢偏淡的口味,不过为了照顾傅封言,桌上还是准备了两道北方的菜式。 “姥爷,我这次回来可能就不走了,给我找份工作吧。”田云珊给自己盛了碗汤,笑眯眯的看着傅封言。“去他们家那里上班也可以。” “胡闹!”谢老明知她在开玩笑,还是有点生气。“还有一年书没念完呢,你找什么工作。” 田云珊吐了吐舌头,低头喝汤。 傅封言开了句玩笑,帮她打了个圆场,随后体贴的给唐萱布菜。 田云珊看到两人甜蜜的互动,再次出声:“你们要不要这么甜蜜,想逼死单身狗啊。” “你还没人追?”傅封言淡淡的冲她笑了笑。“估计是挑花眼了吧。” “真没挑好吧,姥爷说没毕业之前不许谈恋爱,我很乖的好吧。”田云珊撇撇嘴。“我同学都换好几个了,我还没开始呢。”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谢老趁机又敲打她一番,只不过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大家边吃边聊,田云珊年纪小,性格活泼又好动,一顿饭基本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活跃气氛。 吃完去偏厅品茶,田云珊手机里有信息过来,点开后忍不住得意显摆。“最新消息出来了,据说……” 田云珊说到一半,忽然抬头怔怔的看着傅封言和唐萱。“据说你们俩失踪了。” “也算是失踪吧。”傅封言大方承认。“萱萱马上就要生产了,这边的环境好一点。” 原来如此……田云珊点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傅封言的话里信息量有点大。 论坛里明明说,傅家的三小姐不甘心被踢出家族,于是逼走唐萱。到了他嘴里,却说的格外轻描淡写。 难道是怕家丑外扬? 可他们傅家这会已经没有任何神秘感了,网友个个是天才,基本上只要是公开的信息,基本都集中到一起讨论。 她现在比较好奇,唐萱到底有没有被戴云鹤催眠。 姐姐被催眠的时候,忘记了家人忘记了同学,满脑子都是戴云鹤。 看唐萱的神色很自然,尤其是跟傅封言互动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被催眠。 可她真的是十分好奇。 喝了几口茶之后,田云珊等着傅封言跟谢老说完话,试探着问道:“傅大哥,你知道什么是深度催眠吗?” 傅封言眼底闪过一抹警惕,故作不解。“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随便问问,因为我有个姐姐,以前被人催眠过。”田云珊随意的解释这,视线却在唐萱脸上久久停留。 可惜唐萱的反应让她很失望。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过,有时间的话还真想听你说故事。”傅封言淡然的端起茶杯,低头优雅的抿了一口。 之前秦朗查戴云鹤时,意外发现了一些以前的旧事。田云珊说的那位姐姐,很有可能就是被戴云鹤催眠过的那位。 毕竟圈子在那,她是谢老的外孙,认识的多半是世家子弟。 戴云鹤还小的时候,几次胡闹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而且是女人。 唐萱没怀孕之前,跟那个女孩有几分相似,所以他才把唐萱当成对方。 田云珊到底年轻,见谢老不反对,就把戴云鹤催眠学姐的故事说了一遍。 唐萱之前已经听她说过,因此没什么反应,反而还跟谢老摆好了棋盘。 “姥爷你不是吧?”田云珊见状,夸张的大喊起来:“家里来个人客人你就要下棋,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谢老浑然不理。“外面雨差不多停了,你想玩就让封言送你一趟,我跟小萱下棋。” 傅封言正想打听催眠的事,听罢马上起身,十分绅士的做了个‘有请’的动作。“走吧,我送你。” 第三百七十章 隐居 傅封言这架势,田云珊就是不想走也不行了。 唐萱笑容温婉的叮嘱两句,安安静静的陪着谢老下棋。 雨果然已经快停了,傅封言陪着田云珊去到车库,平静请她上车。“你坐后面吧。” “我坐副驾座,谁有胆子敢让你当司机啊。”田云珊笑嘻嘻的绕过车头,自己打开副驾座的车门。“快上车吧。” 傅封言哑然失笑,优雅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打火发动引擎。 别墅区晚上特别安静,加上又下着雨,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 出了小区大门,傅封言打开音乐,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跟戴云鹤好像很熟。” 谁跟那个变态熟啊!田云珊不悦蹙眉。“我跟他一点都不熟,要不是姐姐被他害了,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呢。” “看来你跟你那位姐姐的感情不错。”傅封言眸光微闪。“没准我也认识呢。” “你不会认识的。”田云珊语气笃定,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侧着头看他。“你妻子没有被催眠吧?” “没。”傅封言笑笑,佯装不解:“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就是好奇嘛,戴云鹤那个变态的大脑,绝对不是人类。 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田云珊坐直起来,有些失望的说:“我姐姐被他的催眠害惨了,幸好出国后,遇到了一位好医生。” 好医生?傅封言心中一动,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闲聊的语气。“你姐姐被催眠后什么反应?” “她啊……”田云珊思索了一阵,不忿道:“她忘了所有的人,疯狂迷恋戴云鹤,甚至差点为了那个变态自杀。” 这么严重?傅封言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幸好唐萱的反应很平常。 田云珊低头从包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叹了口气,再次说道:“刚到国外的那段时间,我表舅天天都得24小时盯着,生怕她出意外。” “看起来戴云鹤的催眠很厉害呢。”傅封言同情的瞥她一眼,继续专注开车。 变态的人会的东西都比较变态!田云珊腹诽一句,认同的点点头。“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再厉害,也被别人给破解了。” 傅封言想要的信息已经够了,遂轻笑点头。 田云珊也不想多提这个事,今天是遇到唐萱了,才恍惚想起来,因此倾诉的欲望有点点强烈。 论坛里,有关唐萱的八卦帖子换了标题,换了称呼,网友还在继续搜索着有关傅家的一切信息。 翻了翻,她本想回复一番,考虑到傅封言和姥爷的关系不错,勉强打消念头。 谁让她自己也是个世家子弟呢。 这种事去暴傅家的料,下次若是自己做错什么,搞不好也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车子抵达b市的时候,已经是夜里9点。 傅封言按照要求,将她送到会所门外,像个长辈一样叮嘱了一番,目送她进去才慢慢掉头。 出了市区,他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给秦朗打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突然打来的电话,让秦朗吓了一跳。“不是说尽量不要联系吗?” “你查下谢老的外孙女,找到她的表舅,然后根据线索找一位外籍的心理医生。”傅封言的语气不容置喙。“三天时间,必须找到这个医生。” 三天?秦朗抿了抿唇,点头应允。 傅封言突然让他找心理医生,想必是和唐萱有关。也只有唐萱,才能让一向运筹帷幄的某人,忽然之间就失去理智。 “等下我会把相关的信息发到你的手机,没事的话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联系,找人盯着三姑就好。”傅封言交代完,很利落的挂了电话。 走到半路,原本已经停下的雨丝,再度变得密集。 高速两旁的群山,在漆黑的夜色下,看起来像是一个个怪兽,张牙舞爪的盯着往来的车辆。 一道闪电忽然划破夜空,傅封言在瞬息间,感觉跟在自己后方的车子试图加速超车,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即将抵达前方路口时,他把车速降下来,缓缓开始岔路。 疑似跟踪的车子没停,而是一路呼啸着继续往前开。 傅封言不敢麻痹大意,往前开的同时,不忘给保护唐萱的保镖去电话,让他们注意陌生车辆。 电话打完,他徐徐停下车,掉头往另外的出口开出去。 所幸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回到谢老的别墅,唐萱跟谢老的棋还没下完,听声音两人聊的似乎还不错。 傅封言隔着窗户,听到唐萱没心没肺的笑声,唇角不知不觉也跟着翘起来。 隔天又下起大雨,并且伴有狂风和雷电。 唐萱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翻身摸到傅封言,无尾熊一样抱了上去。 “不想起?”傅封言好笑的转过身,尽量不压着她的肚子:“那你接着躺一会,我去看早餐好了没有。” 唐萱枕着他的胳膊哼了哼,表示同意。 “哼哼是什么意思?”傅封言伸右手食指,温柔挑起她的下巴,眸底笑意吟吟。“我有点不太明白。” “我要睡懒觉……”唐萱半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就是这么个意思。” “是吗……”傅封言也笑,下一瞬随即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唐萱半睡半醒,不过真的很享受这种腻歪歪的日子。 吃过早餐,雨还在下不停,傅封言处理完公司的事,见唐萱又在打瞌睡,不禁好笑的放下电脑。 这边的空气不错,加上环境比较安静,不管多精神的人,坐一会就会打瞌睡没商量。 挪到她身边坐下,傅封言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慢慢靠近过去。 即将亲到她的那一刻,唐萱忽然睁眼,目光迷茫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傅封言勾了勾唇角,趁她没反应过来,深深的吻了上去。 唐萱回应着他的热情,思绪也渐渐恢复清明,对他的举动感到好气又好笑。 绵长的吻结束,唐萱坐直回去,无意识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不知道这天气什么时候才晴。” “呆不住了?”傅封言抬手覆上她的肚子,语气宠溺。“下雨也可以出门的。” 唐萱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双眸亮晶晶的望向窗外。“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傅封言失笑,厚实有力的手掌贴着她的肚皮,感受了下宝宝的存在,含笑点头。 再不出去走动,唐萱都感觉自己要发霉了。 见他同意,马上从茶几上把手机拿过来,搜索附近能去玩的地方。 室外的基本就不考虑了,天气那么凉还下雨。室内好像就只有一个博物馆,看介绍面积也不大,估计也没什么看头。 搜了半天,唐萱为难了。 这种天气,好像确实很不适合出门活动呢。 傅封言看她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忍不住说道:“我听谢老说,附近有个很大的有机蔬菜基地,里面好像还种有草莓。” “真的?”唐萱有点不敢置信。 不过自从来这边,她好像大部分的时间都宅在家里,不知道有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对。 “当然是真的。”傅封言好笑的亲了亲她的脸颊,故意道:“要不要去?” 当然要啊。这个时候还有草莓,她是一点都没想到。 “不用提前联系吗?”虽然很想马上就吃到自己亲手摘的草莓,但唐萱考虑的还是很全面。“就我们两个人去,人家未必肯接待呢。” “肯定会接待的,你相信我。”傅封言忽然发觉,唐萱忘了那些过去,在他面前反而特别的可爱娇憨。 唐萱见他一脸把握十足的笑意,当下安了心,起身去拿外套套上。 “等等。”傅封言叫住她,起身过去帮她把外套扣好,然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粉色雨鞋,缓缓蹲到地上:“抬脚。” “这么粉的颜色,不会是你买的吧?”唐萱看到他手里的雨鞋,忍不住笑了。“怎么看着有点像小姑娘穿的。” “小姑娘才不穿呢。”傅封言含笑打趣。“我走了好几圈没看到特别好看的,没办法才买了这双。” 唐萱大笑,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差点站不稳。 傅封言笑容宠溺,帮她穿好鞋子马上拥着她出了客厅。 司机已经把车子准备好,两人上了车,直接走的小区后门,出发去有机蔬菜基地。 这个基地建成已经很多年,产出的蔬菜大部分供应给b市的农贸市场,还有各大超市。 唐萱没来这个这边,也想象不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景,上车就靠在傅封言的怀里闭目养神。 基地距小区并不是太远,两人到的时候正巧有大卡车过来装货。 唐萱从车上下来,仔细看了周围,顿时惊叹。 这么大一块蔬菜生产基地,别说走完了,就是走一半一天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那边有摆渡车,我们过去跟管理员说下,直接去草莓园。”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唇角勾着愉悦的笑容。“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也不是太吃惊。”唐萱娇嗔一句,挽着他的胳膊,一双好看的眼睛转来转去。 这个时间草莓已经差不多要下市了,也就是这边基地还有。 周末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开车带着家人和孩子过来,一边享受天伦之乐,一边感受现代农业的先进,还可以吃到新鲜水果和蔬菜,可谓一举数得。 不过雨天没什么人,两人进去时,棚里也就七八个人这样。 第三百七十一章 暂时安宁 随便转了一圈,两人停在角落的位置里,一边摘一边吃。 唐萱运气比较背,吃到了一个比较酸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傅封言见状,马上又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自己咬了一点点,确定不酸之后才喂她吃。“这个保证不酸的。” 唐萱咬了一口,感觉确实不酸,刚想说谢谢,某人就吻了过来。 带着草莓酸甜味的气息,使得这个吻变得格外甜蜜。 唐萱晕晕乎乎,分开后好一会才回过神。 他这么闷骚,真的好吗! 连续吃了好几个之后,唐萱开始往篮子装。每一颗都选最大最红的,放到篮子里还要整整齐齐摆好。 傅封言怕自己放的弄乱了她的摆放次序,每次摘了都直接递给她,不合格的就一口吃掉。 等回到家,他发现自己的牙被酸倒了,咬什么都使不上劲。 因为这个,傅封言晚饭都没怎么好好吃。 唐萱没想到会这么的严重,看到他难受,心疼的要命。 “要不我让司机去给你买脱敏的牙膏?”往他怀里蹭了蹭,唐萱可怜兮兮的嘀咕:“我真不是故意的。” “睡一觉就好了。”傅封言刮刮她的鼻子,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他对看电视没什么兴趣,开了之后,心思又回到工作上。 跟潘志通合作建设的厂房,地基和埋桩基本完成,但是最近工地那边并不是很太平。 倒是傅文澜和方睿哲太平了,消停的什么都没做。 他们越是按兵不动,对傅封言来说反而不是好事。虽然他和唐萱的行踪没暴露,但迟早都会被人知道。 傅文澜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比起方睿哲的傻,她每次出手基本都直切要害。 这一点也是傅封言最痛恨的。 当初要不是她,把父亲去执行任务的消息泄露,方博远也就没有机会跟外人勾结…… “哎呀,你儿子又在踢我了。”出神中,耳边传来唐萱的惊呼。 傅封言拉回思绪,看她十分难受的靠在椅背上,立即抽了一只抱枕过去,体贴的帮她垫住腰:“我看看。” 唐萱囧了个囧,任由他把盖在肚子上的羊绒披肩拿走。 滚圆的肚子一会鼓起左边,一会鼓起右边,那动静跟波浪似的。 傅封言激动难抑,忍不住贴脸上去,嘿嘿笑起来。“臭小子们,又欺负你们妈妈了,小心我打你们屁股!” “哪有你这么跟儿子说话的”唐萱白他一眼,揶揄道:“小心他们将来随你。” “我儿子当然要随我,对吧儿子们。”傅封言抬起头,使劲亲了亲她的肚皮,双手都贴上去,感受着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翻身。“我们给个小名吧。” “小名?”唐萱反问了下,使劲摇头。“这事我不管。” 不管就不管吧,傅封言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肚子上,连手机响了都没功夫接。 宝宝的活动频率真的有点大,傅封言胆颤心惊的看着,真怕他们把唐萱的肚皮踢破。 手机响了一会,铃声渐渐停下。 两人谁都没在意,一直聚精会神的看着宝宝折腾。 过了片刻,手机再次响起。傅封言回过神,伸手拿过来看了眼号码,起身去茶室接通:“穆大哥,是我。” 这头,穆文哲似乎有点不悦,语气淡淡。“戴老不在了,戴云鹤下午醒了一会,听到这个消息,再次陷入昏迷。” “我知道了。”傅封言抿了抿唇。“爷爷怎么说。” “老爷子让你们暂时不要回来,等戴云鹤情况稳定了再说。”穆文哲缓了缓情绪,叮嘱道:“老爷子让你好好的照顾小萱。” 好好照顾宝宝才是真的吧。傅封言莞尔,故作严肃的应了一声。 回到客厅,唐萱已经躺了下来,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我送你回房去,这里躺着不舒服。”傅封言心疼的走过去,温柔蹲下。“卧室里也有电视看。” 唐萱抬手看了下表,发现时间确实不早,遂点点头。 不知道是她白天活动量太大,还是月子越来越足,宝宝在肚子一直动。 这种情况下,想要自己洗澡,难度真的有点大。 犹豫半晌,唐萱从床上爬起来,挺着肚子慢慢走到浴室门外,轻轻推开门。 “不是让你躺着吗?”傅封言责怪的扭头看她:“你这会身子沉,要乖乖听话。” 唐萱扁了扁嘴巴,斜倚着门框,眯眼窥他。“躺不住,你儿子太能折腾了。” “等他们出生,我帮你打他们屁股。”傅封言开了句玩笑,起身过去扶她。“先坐下,我帮你脱衣服。” 这么直接真的好吗?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吧…… 傅封言透过镜子,看到她居然红了脸,不禁觉得好笑。“害羞了?” 谁害羞了?她只是觉得难为情好吧。唐萱下头,干脆看都不看他。 傅封言低低笑出声,神色愉悦的帮她把家居服脱下来,跟着让她戴好浴帽。“一会抓着我的肩膀别松手,摔了就麻烦了。” 唐萱点点头,全身的肌肤都变得烫烫的。 水的温度正好,唐萱坐浴缸后背对着傅封言,让他帮自己洗后背。 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热水一泡顿时变得粉粉的嫩嫩的,格外好看。傅封言给她抹上沐浴露,忽然有点后悔帮她洗澡。 太煎熬了啊! 转过天依旧在下雨,并且一直下到周末才停。 戴老的葬礼就在周末早上举行,傅封言没有去,秦朗打来电话说前去吊唁的人很多,并着重提了下傅文澜。 “她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傅封言捻了捻眉心,语气明显有些不悦。“傅家跟戴家没什么交情,有老爷子出面就已经够了,她去凑什么热闹。” 这头,秦朗没想到傅封言的反应会这么大,楞了一秒谨慎开口:“我看到花篮上写着金兰兄妹。” 还真是不要脸!当年死活看不上人家,这会竟然去倒贴。 傅封言郁闷的咬了咬后牙槽,随手打开眼前的窗户。“这几天怎么样,都很消停的吧。” “都很消停,不过我听说,几天前三小姐去医院看望过戴云鹤。”秦朗也不太敢确定。“我已经安排人去取监控。” “好。”傅封言点头,接着又说了两句,才把电话挂断。 几天之前,傅文澜居然去看望戴云鹤?! 想起她送给戴老的花圈,傅封言猛然一震,那双好看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果然是她捣的鬼! 如果秦朗能拿到证据就最好了,拿不到也没关系,唐武那边大把的跟踪设备和器材,他就不信抓不到她的狐狸尾巴。 “外面的天气看起来不错,有没有空陪我出去走走。”唐萱这两天也没怎么上网,因此不知道戴老过世的消息。 傅封言拉回思绪,扭头含笑看她。“好啊,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肉麻……要不要逮着机会就说情话啊。唐萱娇嗔的瞥他一眼,挺着肚子去了玄关。 傅封言跟上去,自然而然的蹲到地上,帮她把脚上的拖鞋换下来。 随着气温升高,小区里的绿化看起来都水灵灵的,一朵朵嫩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找了个地方坐下,唐萱靠在傅封言的肩头,伤感的抿了抿唇:“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媚姐会不会想我,三嫂和三哥会不会想我。” “他们都很想你,你就放心吧。”傅封言不好告诉她,自己一直都有跟他们联系的事实,只好转开话题:“要不要再去钓鱼?” “不要……”唐萱的嗓音低低的,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有点渴了,你回去帮我拿瓶水过来。” “那你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傅封言倾身吻了下她的额头:“乖乖的等着我。” 唐萱含笑点头,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 天气晴好,出来散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唐萱闭着眼闭目养神,宁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你知道吗,7号别墅的那一家人,被人赶出小区了。” “这好事是谁做的?”其中一个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我得买些鞭炮去感谢他,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早几天我看到那个母老虎在搬家,还以为是她老公在b市买了更好的房子。”先前说话的那人,也很兴奋。“后来听我老公说,是母老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活该,这个小区里头,有几个人没挨她骂过。” “确实挺活该的,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把她赶走的,太好奇了。” “咳咳……”意外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话。唐萱睁开眼,见是傅封言拿着水杯回来,慢慢撑着椅背坐起。“这么快?” 离家才几步路的距离,能要多少时间啊。傅封言摇头失笑,加快脚步的坐过去,顺手帮她把盖子拧开:“慢点喝,是温的。” 唐萱听话的喝了一口,扭头看看刚才声音发出的地方。 只见两名打扮雍容的中年女子,挽着臂弯,轻盈拐上另外一条小路。 刚才的对话,唐萱听的很清楚,隐隐有点怀疑她们说的人,就是刚来那会在湖边遇到的那位。 喝完水,她歪头靠到傅封言肩上,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我刚才听人说,这里有人被赶出去了。” “是吗?”傅封言剑眉微挑,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追问道:“还听到什么?” “没了。”唐萱噗嗤一笑,忽然坐直起来。“继续陪我走吧。” 她就知道,肯定是他干的。 “听你的。”傅封言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也跟着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护妻狂魔 小区的配套十分完整,有超市、花店、饭馆、理发店,基本上生活中需要的,这里都一应俱全。 路过一家花店,唐萱看到橱窗里居然都蓝色的满天星,忽然就走不动了。 傅封言偏头望了一眼,随即莞尔。 上次在东江,他送过她粉色的玫瑰,以前也送过她粉色的满天星,蓝色也是第一次看到。 推门进去,傅封言看了看别的花种,指着蓝色的满天星让导购包上一束。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唐萱弯着眉眼,脸上笑意盈盈。“快赶上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你不想要我也会送的。”傅封言故意逗她。“谁让你是我媳妇。” 贫嘴……唐萱撇撇嘴,随口问了一句:“你带钱了吗?” 傅封言一愣,马上开始掏兜。 唐萱看着他一脸无措的样子,张了张嘴,顿时喷了。“哈哈哈哈……” 虽然没带钱包,散钱还是带了的。傅封言也笑出声,问清楚价钱,干脆把所有的散钱都放到柜台上,让导购自己数。 “哈哈哈……”唐萱又笑起来,目光里满是揶揄。 从花店出来,唐萱把剩下的零钱数了数,顺便买了两袋话梅,这才抱着花,含着话梅慢慢往家走。 傅封言提着水杯跟着,遇到路面不平的地方就扶她一下,眉眼间挂着宠溺的笑意。 晚上谢老又来电话,请他们过去吃晚饭。 傅封言求之不得,匆匆带上钱包,开车去小区门外的超市,买了大堆的水果,尔后回家接唐萱过去。 田云珊也在,看到唐萱后,很自觉的领她去花园里喝茶。 “能不能拜托你件事?”趁着谢老不在,田云珊夸张的拱了拱手:“你一定要帮我。” “都没说什么事,要我怎么帮啊?”唐萱好气又好笑。“你总得先跟我说清楚吧。” 田云珊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嗓音道:“后天我姥姥生日,想请你给写幅字。” “就这点事还让你愁成那样?”唐萱无语的抿了抿唇,继续说:“帮你写可以,但是你一定要保密,就算有人认出来,你也说不知道我在哪里。” “明白!”田云珊见她答应,顿时高兴的鼓掌。 传说傅家大少和唐萱都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去了哪里,可她心里清楚,这两人好得不得了,失踪个鬼。 而且最近,傅文澜露面的次数渐渐增多,不少人都觉得,傅文澜的儿子,很有可能会接掌傅家的产业。 对于这种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不信服的八卦,田云珊只想说:太特么的扯淡了。 且不说傅封言一来就跟姥爷去书房,光是看那个人,也不像是会被算计的主。 豪门有豪门的规矩,傅文澜终究是外嫁,即使她的儿子再优秀,也不可能成为家主。何况听爸妈说起,她当年出嫁,可是拿了傅家三分之一的产业嫁出去的。 而且据她打听来的消息,方睿哲那厮,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聊了一阵,晚饭时间一到,田云珊马上站起来,主动扶着唐萱进去。 饭后照例要下棋,田云珊借口市区没什么好玩的,要留在这边住下。 唐萱知道,她是想等着自己把字写好了才走,不过没有点破。 “我听说你们汇爱做得不错,但不知道你们的公益医院靠什么生存。”谢老落下一子,闲聊的语气。“能不能给我这个老人家说说。” “我可不敢在您老面前班门弄斧。”唐萱谦虚的笑笑。“大部分的资金来源,还是从总账户这边划拨,小部分自给自足。” “怎么个自给自足法?”谢老好奇极了。 当初第一家公益医院开出来,他们几个老家伙私下还讨论了一番,认为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就得关闭。 不料,第一家不止撑过了三个月,还开了第二家。 他是搞经济的,自然比别人更加好奇一些。 唐萱放下手里的棋子,含笑解释:“其实也没有太好的手段,就是跟政府租了差不多一千亩的荒山,开展有机农业生产,最快的话下半年就能出效益。” 谢老把她的话琢磨了一遍,大方的夸道:“这个办法很活,即解决了土地荒废,又能带动当地的农民就业,还能保证产品的天然无污染。” “这个办法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想出来的。”唐萱看起来并不是太开心。“理想很美好,实际操作的难度还是蛮大的。” “有想法又能踏实的去做,我相信你们的公益医院会越来越多。”谢老说着,侧眸瞥了一眼田云珊,教训道:“知道怎么做了吧。” 田云珊吐了吐舌头,使劲点头。 唐萱见状情不自禁的摇头笑开。 谢老对晚辈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别看田云珊平时嘻嘻哈哈,真的到了正式场合,那种从骨子里带来的恬静气质,不是谁都能有的。 晚上临睡前,唐萱跟傅封言提了下,田云珊要自己帮忙写字的事,语气有些担忧。 谢老的爱人做寿,前去贺寿的人一定不少。万一让有心人认出自己字,搞不好他们很快就会被人找到。 “你放心的写吧,不落款就行。”傅封言想起田云珊古灵精怪的样子,直觉她是准备拿这幅字去做文章。 “也只能这样了。”唐萱闷闷枕着他的胳膊,灵光一闪:“要不你帮我写吧。” “不用了吧,人家是找你帮忙。”傅封言有点为难。“我代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送给谢老的爱人。” 唐萱想想也是,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闭着眼躺了几分钟,她再次睁开眼,摸索着抱住傅封言的腰。“我还是觉得你也要写。” 傅封言有点不解:“为什么?” 唐萱捂着嘴咯咯笑出声。“因为你的字丑啊。” 傅封言楞了下,摇头失笑。 他的字才不丑呢,只不过平时不喜欢显摆罢了。 唐萱笑了一阵,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渐渐睡着。 傅封言挪了下身子,动手帮她盖好被子,了无睡意。 秦朗查到了田云珊说的那位心理医生的信息,可惜对方目前不在家中,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总躲着也不是办法,虽然戴云鹤还在医院里躺着,他还是很担心。 毕竟只是昏迷,随时都有可能苏醒过来。 窗外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的动静,惨白的月光透过纱帘,斑驳照在地板上。 傅封言微眯着眼,静静的看着光影消失、出现,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而解。 隔天田云珊早早过来,陪着唐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便去了书房。 傅封言忙完公司的工作,进去时唐萱已经把字写好,用镇纸压着,这会正陪着田云珊喝茶。 “速度这么快?”打了声招呼,他径自走到条案前,又铺了张纸,提笔写下同样的内容。 田云珊见状,了然的勾了勾唇角,打趣道:“傅大哥,你也太小心了吧,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不是你的问题。”傅封言写完,冲她挑了挑眉,笑道:“萱萱的字,凡是看过的没有认不出来的,我这也是没办法。” “知道,难怪网友都说你……”田云珊卖了个关子,笑嘻嘻的补充。“说你是护妻狂魔。” 护妻狂魔?傅封言摇了摇头,不太认同这个称号。 他要真有网友说的那么好,唐萱也不会被戴云鹤带走,导致她变成如今的这番模样。 田云珊不太清楚内情,而且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好直接打听。 随便聊了一阵,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她接通说了两句,挂断后抱歉的笑了笑。“姥爷催我回去了,我们下次过来,估计得五月才有时间。” “没关系,我们没法出席老太太的寿诞,就提前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傅封言笑容清浅。“记住你答应谢老的事。” “知道了……”田云珊吐了吐舌头,把写好的字卷起来,高高兴兴地开门出去。 傅封言送她到别墅门外,折回来时唐萱也下了楼。 “闷不闷,要不我带你到处走走?”关心的坐到她身边,傅封言自然而然的给她揉捏肩膀。 小区就那么大,唐萱哪里没有走过啊。要说没去的地方,好像还真没有。 “我哪都不想去。”唐萱靠到他怀里,懒洋洋的撒娇。“我有点想媚姐她们了。” “我陪你还不够啊。”傅封言有点吃醋。“不准想其他人。” 要不要这么霸道啊!唐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聊的翻了翻白眼,干脆不说话了。 这地方安静是够安静的了,可一个熟人都没有,也是件十分煎熬的事情。 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吃了睡,睡了吃,跟猪差不多。 “要不我们打牌吧。”唐萱随口说了一句,不等傅封言回话,又马上否定掉。“还是算了,两人打也无聊。” 傅封言看她不开心,心里也不太好受。 唐萱是闲不住的人,来到这边之后什么都不用做,亏的她忍到现在才提。 仔细想了想,傅封言小声开口:“出了小区不远,就是市政公园,里面有人力车,可以租车环湖骑行,你想不想去?” “你拉着我我就去。”唐萱摩挲着自己鼓成小山的肚子,无意识皱起眉。 第三百七十三章 喜得麟儿 还骑行呢,她这个样子不用人抬着,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傅封言答的干脆。“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 唐萱懒洋洋躺着不想动。“好啊,你扶我起来。” 傅封言挑眉笑开,起身温柔的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大步出了客厅。 天气晴好,温煦的阳光晒在人身上,带来融融暖意。 唐萱挽着傅封言的胳膊,走到租车的地方,挑了一辆车子,小心坐上去。 “你能不能行啊?”拍了拍座椅,唐萱好奇的晃动铃铛。“不行的话,你可以请人帮忙的。” 他有什么不行的,小瞧他! 傅封言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她,优雅挽起袖子,有模有样的跨了上去。“你坐好了别乱动。” “好哇……”唐萱捂着嘴吃吃笑起来,好一会才低头去扣安全带。“出发咯!” 傅封言回头看一眼,劲头十足的开始登车。 游湖的路线很长,沿途景色优美而宁静,偶尔还能看到风筝从头顶飘过。 唐萱记不起来自己以前有没有坐过这种车,但是看到傅封言踩的那么使劲,心里依然美滋滋的。 豪车飞机算什么,肯放下身段给你踩三轮才好玩。 “傅封言,你会放风筝吗?”越往前,游人越少,先前跟他们一块出发的几辆车子,这会都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唐萱心情愉悦的躺在座椅上,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眯起眼淡定望着傅封言的后脑勺。“会不会?” “你说什么?”傅封言没听到她刚才说了什么,只好放缓了速度,回头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 “我说你会不会放风筝。”唐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要是会的话,一会放一个给我看看。” 放风筝有什么难的?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事实证明,这件小事情还真的把他给难住了。 眼看着别人的风筝陆续飞上天,傅封言真的急了,不得不在唐萱的嘲笑中,去找人帮忙。 折腾了大半天,风筝总算飞上了天,可惜傅封言没控制好,意外断线了。 “哈哈哈……”唐萱坐在安全区的椅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是别放了,太丢人了。” 傅封言无语的挠了挠头,拿着剩下的线朝她走过去。 不会放风筝罢了,这有什么丢人的,真是。 “我饿了,回家吃饭还是在附近吃?”唐萱拉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撒娇。“你儿子也饿了。” 傅封言看了看四周,发现方圆几百米内,居然没有一家饭馆,不禁有些头疼。 他怎么把吃饭的这事给忘了呢? 回到家两人都累蒙了,吃了饭,各自占据沙发一角躺着,谁都不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傅封言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号码,随手滑开接听键。“什么事?” 这头,秦朗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说:“你让办的事还是没什么进展,我们拿到了三小姐去看望戴云鹤的视频,但她什么都没说,而且是跟李伯年一起去的。” “知道了,她既然按兵不动,我们也不着急。”傅封言捻了捻眉心,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唐萱身上。“继续留意她的动作就好。” “明白。”秦朗松了口气,又说了工厂那边的进度,还有交接的情况。 傅封言仔细听了一阵,表示回头会给他发邮件,就把电话给挂了。 “回房去睡吧,我看你也很累了。”挪到她身边,傅封言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抱你上去。” “好啊……”唐萱不太想动。 真是懒的不成样子了。 不知道宝宝出生后会不会好一点。 抱她回到楼上的卧室,傅封言把窗帘关了,换上睡衣也躺到床上。 平静是一时的,傅文澜仗着生病为借口,得以留在b市,老爷子不开口,他一个当小辈的自然也不好当面逼她走。 除非,她自己作死。 然而,情况并没有像傅封言预想的那般发展,傅文澜比他想象中的,更耐得住性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网上关于唐萱的消息越来越少,几乎都不怎么看到了。 而唐萱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 进入夏天之后,别墅花园的花开得格外娇艳。 这天,傅封言早上起来,照例陪唐萱在逛了一圈花园,回来刚进门她就变了脸色,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不好,宝宝好像要出生了!” 不是吧?!傅封言慌了一秒,立即抱起她冲向车库,拿了车立即出发去医院。 路上,傅封言安慰唐萱一阵,把电话打给了老爷子、秦朗、还有楚修谨。 这边的医院条件不行,唐萱怀的又是双胞胎,必须得去军总院生产。 电话打完,傅封言的额头渗满了汗水,紧张的透过后视镜看她。“萱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住?” 唐萱疼的已经不想说话了,脸色发白的倒在椅子上哼哼。“快一点,我怕撑不住啊。” “我在加速了,你再坚持一会。”傅封言再次踩下油门,一路风驰电掣。 平时50分钟才能回到市区,这一次他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车子开进了军总院的停车场。 提前做好准备的医生还护士,第一时间将唐萱抬上病床,紧急送往手术室。 傅封言一路跟着,始终紧紧的握住唐萱的手不放,一直到进了手术室。 按照要求,他也必须换上无菌服。 傅封言万分不舍,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上,再度回到唐萱身边。“萱萱,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痛……”频繁的宫缩,让唐萱虚弱的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汗珠,不时从鼻尖滚落。“我好痛,封言……” “我在这呢,实在痛的受不了,你就咬我一口。”傅封言手忙脚乱的接过护士递来的毛巾,一边帮她擦汗,一边给她鼓劲。“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唐萱自己就是医生,明知他的话根本不靠谱,但还是莫名的觉得安心。 打了麻药之后,她的意识渐渐迷糊,转瞬睡了过去。 傅封言心疼的帮她把汗水擦掉,颤抖低头,深深地亲了下她的肚皮,压低嗓音呢喃:“臭小子们,老实一点,不然我打你们屁股。” 一旁的护士被他的话逗乐了,捂着嘴吃吃笑开。 陪产的人她们见多了,还没见过他这种,孩子还没出生就想着要打屁股的。 手术很快开始,傅封言看着医生把唐萱的肚子切开,下意识的握紧她的手。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辛苦,他就不让她生了! 良久,第一个宝宝被医生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紧跟着嘹亮的啼哭响起。 傅封言看都不看一眼,等着医生把另外一个也取出来,马上紧张的问:“可以缝合了吧,她会不会有事?” “情况很好,你放心。”一旁的护士代为回答,随后把孩子洗干净,一起放到小推床上。“傅先生,你不看一眼孩子吗。” “不看不看,你推出去,外面大把人等着看。”傅封言一心挂念着唐萱,根本没心思管儿子。 护士好笑的摇了摇头,依次给孩子套上腕带,叫来同事一起,把孩子推出去。 门外,傅老爷子、傅文林夫妇俩、傅思嘉、汪学君、楚修谨等人都在,看到孩子后,纷纷跟傅老爷子道喜。 “这俩小子长得还真像萱丫头。”傅老爷子稀罕的把孩子抱起来,左看看又看看,笑道:“文林,你说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好。” “这事还是等封言出来再说吧。”傅文林往手术室看了一眼,笑着推托。“这小子估计还没看呢。” 顾傅思嘉闻言,悄悄的跟汪学君对视一眼,默契笑开。 以傅封言的性子,这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唐萱总算被推出来,傅封言依然还握着她的手,对刚出生的儿子始终不闻不问。 傅老爷子也没说他,抱着孩子就不想松手。 回到病房,傅思嘉进去看望了下唐萱,马上安排月嫂给宝宝冲奶粉。 傅封言一再确定唐萱没事,这才疲惫的去看儿子。 两个小家伙还在睡,皮肤红彤彤的,跟小猴子似的。 “爷爷给起名字了没有?”傅封言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脸,轻声问一旁的傅思嘉:“叫什么?” “还没说呢,等你。”傅思嘉刚说完宝宝就哭了起来。 那嗓门又亮又有劲,小脸本来就红,哭起来更红了。 傅封言抱起其中一个,无措的看着傅思嘉。“要怎么做?” “把他的头稍稍竖起来一点,然后拿牛奶喂他。”傅思嘉递了奶瓶过去,一边说一边矫正他的姿势。“不要晃,等他开始吸了就放回床上去。” 说完,她抱起另外一个嗷嗷哭的小家伙,把奶嘴送到嘴边。 傅封言认真的看着她的动作,心道这小不点还真是难伺候。可惜他的动作太大,月嫂实在看不下去,让他喂了两口便把孩子抱走了。 下午的时候,唐萱的伤口没那么疼了,傅封言立即着手安排转院。 唐萱对这个安排还是有想法的,但是她身体虚弱,想反对也不行。 车子离开医院后,一直往郊外驶去。 唐萱躺在病床上,根本不知道车子要驶向何方,也不太想问。这段时间,他说了许多有关家里的事,就算她什么都记不得,也知道有人要对自己和孩子不利。 宝宝上车之前喝过奶粉,这会儿安安静静的躺在婴儿床上,倒是蛮乖。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唐萱虚弱的看着傅封言,勉强扯了扯唇角。“我们要去哪儿?” “回家。”傅封言摸摸她的头,心疼的说:“医院人来人往,不利于你恢复。” 好吧,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但唐萱什么都做不了,只好随他去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发现自己丢了记忆 傅封言看她不是很开心,温柔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笑道:“宝宝很像你!” 唐萱笑了笑,侧眸去看婴儿床上的宝宝。 小家伙睡得很甜,皮肤红彤彤的,根本看不出来像谁。 手术后伤口依旧很疼,唐萱安静的躺着,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她想起刚怀孕的时候,傅封言高兴到发疯的样子,想起第一次做产检,两人看到宝宝的b超照时,甜蜜又幸福的激动。 想到了很多,太阳穴忽然刺疼起来,意识渐渐变的模糊。 傅封言以为她是累的睡过去了,也没怎么在意,过了一阵发觉不对劲,立即催促司机加速。 到了九湖山,周医生等人已经在候命,第一时间将唐萱抬下车,转入早早准备的无菌病房。 “情况怎么样?”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目露担忧的看着昏睡的唐萱。“要不要请妙觉大师过来看看。” “暂时不用。”傅封言敛眉,面容绷的紧紧的。“刚生完孩子身体比较虚弱,休息两天就好了。” 老爷子点点头,背着手跟在护士身后,看着她们将宝宝送进屋里。 总算平安生下孩子,只是唐萱的身体,依旧是个大问题。 同一时间,傅文澜特意带着从国外买回来的西洋参,前去御园看老爷子。到了之后发现大家都不在,顿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老爷子经常不在山上,这倒没什么。可傅文林夫妻俩也不在,后勤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这就有问题了。 难道是唐萱已经生了? 算算日子,好像就这几天!傅文澜眸光闪了闪,出了御园立即给军总院那边去电话。 然而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对方甚至不知道产科那边到底接了几台手术。 挂了电话,傅文澜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亲自去一趟九湖山。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唐萱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此刻说不定就在山上! 路上,她抽空给方睿哲去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时间把唐萱找出来,另外准备好进入傅氏接手部分傅家的生意。 “这事你都说无数遍了,哪一次都没变成事实。”方睿哲对她的话一点都不感冒。“算算都好几年了吧。” 傅文澜很生气,儿子不成器也是件让人窝火的事,忍不住骂道:“这次绝对是真的,你什么都不要管,按我说的做就行。” 方睿哲不置可否,嘴里倒是一再保证,这次一定听话把事情办好。 傅文澜对他的说法表示满意,挂了电话旋即又陷入沉思。 唐萱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没理由自己的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是老爷子故意要瞒着自己,还是唐萱压根就没生呢。 如果没生,就这么跑到九湖山去,老爷子必定会雷霆震怒…… 将车停到路边,她又琢磨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阎珮珮打过去。 自己不方便出面,别人可以啊! 这头,阎珮珮并不清楚她的用意,很是爽快的答应走一趟。 傅文澜唇边浮起老谋深算的笑容,启动车子,掉头去了傅氏。傅封言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就不信,秦朗他们就没有半点私心。 路已经铺到了脚边,儿子再错过,这次可能真的就一败涂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昏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唐萱幽幽转醒。 宝宝还在睡,小小的眉眼皱成一团,相亲相爱的躺在婴儿床上。唐萱茫然的转了转眼珠子,视线聚焦到傅封言身上,喉咙干哑的张了张嘴。 “醒了?”傅封言伸出手,轻轻覆到她的额上摩挲,温柔弯起唇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了?”唐萱抓住他的手,慢慢坐起来。“这是哪里?” 傅封言心疼的扶她坐好,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过来,拿着汤匙喂她喝了一口,平静解释:“这是家里,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和宝宝。” 唐萱点点头,疲惫闭上眼。 再次睡醒已是夜深,宝宝哭得撕心裂肺,傅封言手忙脚乱的跟月嫂一起准备喂奶。 “把孩子给我吧。”唐萱自己撑着床垫坐起来,目光慈爱的望向饿惨了的宝宝。 两个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也不知道吃了几次,看得唐萱直心疼。 把孩子接过来,唐萱边喂边问傅封言,哪个是哥哥。 “左边是大宝,右边是小宝。”傅封言抿了抿唇,说:“爷爷说等你恢复一些再给他们起名字,入族谱。” 大宝小宝?唐萱抬起头看他,脑海里依稀闪过一句熟悉的广告词,忽然笑了。 “怎么了?”傅封言见她笑的一脸古怪,不禁好奇。“不好听吗?” “不是,是想到了一句广告词。”唐萱垂眸,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宝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取了别的名字。” 傅封言心神微震,以为她想起了什么,看她的目光也变得异常激动。“萱萱?” “怎么了?”唐萱好笑抬眸。“懒还不让人说了?” 他没有不让说啊……傅封言“嘿嘿”笑了两声,随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汗。 喂完了宝宝,唐萱也饿的不行,嗓音娇嗔的问他有没有吃的。 “你等等,我马上去找周医生。”傅封言拍拍脑袋,一阵风似的跑出病房。 这个人……唐萱无语的眨了眨眼,转过头,微笑看着吃饱喝足的一双儿子。 小家伙身上的皮肤还红红的,看不出来像谁。许是吃的还不够饱,小嘴还对着空气,使劲吸吮,萌的人不要不要的。 这是她的儿子……唐萱满足的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也不知道爷爷打算给他们起什么样的名字,千万不要太复杂的,不然等他们上小学,光是写名字就够哭的了。 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到好听的,唐萱忍不住坐起来,探头往婴儿床上看。 大宝比较乖,睡着都不怎么动。小宝的两只小手老是动来动去,没个老实的时候。 一文一武……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忽然闪过这四个字,唐萱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感觉眼前发黑。 奇怪,生下宝宝之后,她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一些很熟悉的事情,可一旦要认真的去想,脑袋就疼的像似要裂开一般。 难道自己曾经失忆过?! 想到这个可能,唐萱一点睡意都没了,后背冷汗淋漓。 她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否则不会对这里感到如此陌生,不会看到爷爷却觉得像是不认识。 拍了拍脑袋,唐萱努力的搜寻着记忆,试图找到自己丢失的,到底是哪一部分的记忆…… 一楼客厅,傅封言紧张的看着周医生,耐心等待结果。 唐萱才做完手术,条件不允许的话,他也不敢私自给她吃东西。 虽然很心疼她,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周医生问了下护士,有关唐萱一整天的情况,同意让她吃一些流食。 傅封言大喜过望,马上吩咐后勤准备。 送走了周医生,傅封言见老爷子还不去休息,心里顿时浮起不安的感觉。 晚上那会儿,小楼里来了客人,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客人的身份,不好直接过问。 等了一会不见老爷子开口,傅封言无意识的抿了下唇,主动问道:“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老爷子摆摆手,嘴里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说:“你三姑今天到公司去了,小朗来电话,说她坚决要插手家里的生意。” 原来是这事。早几年她就在计划,又不是刚刚动的心思。 傅封言不置可否,等着老爷子的下文。 “我老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目露疲惫的坐到沙发上,苍老的面容渐渐绷紧。“她愿意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 傅封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同意让三姑插手生意了。只是不知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正好后勤送了茶水过来,傅封言主动接过,亲自送到老爷子手边,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晚上那会是谁来了?” “哦,是小阎来找我咨询一些问题。”老爷子随口回了句,接过茶杯抿了口茶,摇了摇头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起身上楼。 傅封言目送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深邃的眼眸危险眯起。 老爷子今天刚从御园回来,阎珮珮怎么就知道了呢? 拿出手机,他抬手看了下表,若有所思的的给秦朗打过去。 楼上,唐萱半靠在床头的靠垫上,左等右等不见傅封言上来,正要吩咐月嫂去找就见他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托盘。 “临时煮的骨头粥,你将就一下。”将托盘放上茶几,傅封言偏头看她,眉梢眼尾都带着温柔的笑意。“饿坏了吧?” “还好,就是躺一天了有点不太舒服。”唐萱想动,可伤口太疼了,翻身都难受。 傅封言瞄一眼婴儿床上的儿子,弯腰将唐萱抱起来,大步出了病房。 来到隔壁,傅封言轻轻将她放到椅子上,折回隔壁去把粥端过来,体贴的喂她吃。 夜色深深,窗外偶尔能听到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头顶的灯光温暖流淌,淡淡映照彼此带着笑意容颜,温馨的气息静静蔓延。 勉强吃了小半碗,唐萱感觉伤口有些疼,捂着肚子靠到椅背上撒娇。“不吃了,你帮我把剩下的吃完。” “好。”傅封言弯起唇角,三下两下把剩下的粥都吃了,收拾一番端起托盘开门出去。 唐萱还无法自己走路,歇了歇等他回来,这才回了隔壁继续休息。 第三百七十五章 清醒过来 连着休养了几天,唐萱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也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只是身体还是有些虚。 这天早上,傅思嘉她们一起结伴来探望她,结果一进门全去看大宝和小宝了。 “嘉姐,我怎么觉得宝宝不像我姐夫,也不像我姐。”唐静伸出食指,小心的碰了碰大宝粉嫩的脸颊,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抱错了呀。” “怎么可能抱错,你想太多了。”傅思嘉抱起小宝,稀罕的不得了。“看这长相,绝对百分百我们傅家的种。” “你俩够了啊,抱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李媚好气又好笑,来了这大半天,孩子的手都还没碰到呢。 陈丹听她抱怨,忍不住也跟着附和。“就是的,你俩够了吧,快让我看看小帅哥。” “怎么也该先轮到我啊,我可是宝宝的亲舅妈。”罗馨琳不干了,孩子出生到现在,她可还没抱过呢。 “有你的份,都别急啊。”傅思嘉逗了一会,小心翼翼的将小宝给她。“这小家伙可闹腾了,你小心些。” “不带这么偏心的呀。”李媚见罗馨琳先抱上了,只好围到唐静身边,和她一道逗大宝。 陈丹评估了下,也跟过去。 抢不过舅妈和姑妈,跟小姨抢抢是没有问题的。 唐萱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唇边挂着幸福的笑容,看她们几个抢来抢去。 她的儿子嘛,当然又帅又乖了! 闲聊片刻,大宝和小宝估计是饿了,同时嗷嗷大哭。 唐萱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的从躺椅上坐起来,挪到一旁的独椅上,熟练的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傅思嘉她们几个也坐下来,一脸羡慕的开起玩笑。 就在这时,小楼的后勤人员来敲门,通知说山下有客人来访。 老爷子一早就出去了根本不在山上,怎么可能还有客人来访。 别人不知道,傅思嘉心里可是门清。唐萱生孩子这事,除了他们这些朋友知情,外面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定了定神,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来的是谁?” “军校的阎博士,说是跟傅老约好的。”后勤不明所以,认真回答:“岗亭问给不给放行。” 必须不能放啊!傅思嘉敛眉,清了清嗓子,说:“告诉她老爷子一早就出去了,有事等老爷子回来再说。” “好的。”后勤应了一声,掉头下楼。 傅思嘉好好的心情,被阎珮珮这个意外的访客,搅得那叫一个糟糕。 偏偏傅封言早上去了公司,这会山上就她自己,还有几个一露面就穿帮的女人。 焦急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傅思嘉不放心的把李媚叫过来,压低嗓音说了几句,开门下楼。 阎珮珮之前来这边都是出入自由的,岗亭会那么问,无非是老爷子这几天交代下去的。她那么聪明的女人,不可能看不出什么。 下了楼,傅思嘉拧着眉,直接出了院子,加快脚步下山。 从老爷子住的小楼到岗亭有点远,她走了一半,不意外的跟正开车往山上走的阎珮珮,撞了个正着。 扬起笑脸,傅思嘉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惊讶道:“阎博士这么巧啊?” “我来见傅老的,他说马上回来,让我先到屋里等等。”阎珮珮笑得如沐春风。“你也是来看傅老?” “他是我爷爷。”傅思嘉皮笑肉不笑的丢了句话过去,正好手机响起,于是走到一旁接通。 电话是李媚打的,下山之前就说好的,没想到这么准时。 傅思嘉说了几句,淡定的往回走。 小楼里,客厅正在放着育儿光碟,唐静抱着果盘,边看便和李媚说笑。不仔细看的话,不会留意到她脸上的紧张。 唐萱失忆的事大家都心有余悸,如今她刚生完孩子,如果再出点什么差错,傅封言不杀人,老爷子也会拿她们祭刀的。 坐立不安的等了两分钟,大门依稀传来开合的动静。 李媚怕唐静露陷,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你若是想失去你姐,你就继续这副怂样。” 唐静摇头,眼底透出一抹坚毅,镇定自若的拿了串葡萄,边吃边和李媚继续聊天。 傅思嘉很快推门进来,兴致不太高的抱怨两句,疲惫坐到唐静身边,不动声色的跟她们交换了下眼神。 阎珮珮跟在后面,不冷不热的跟她们打过招呼,就一脸平静的坐到一边。 唐静不想理她,反正跟她也不熟,继续看着电视和李媚说话。 楼上,大宝小宝刚吃饱,这会到是很乖的睡了。唐萱靠在床头,眼神探究的望着陈丹,问道:“你们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因为有人觊觎你们家傅封言,这会还找上门,我们不得不帮你防着。”陈丹开了句玩笑,双手支着下巴,羡慕的看她:“我家杜御书什么时候能有傅封言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傅封言很好吗?”唐萱好笑摇头,像似想起什么,忽然问道:“我是不是曾经失忆过?” “这个……”陈丹没想到唐萱会问这个,当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啊。” 唐萱和陈丹好几年的交情,她一举一动的含义不说百分百猜得出来,猜个七八十总是可以的。危险眯起眼,说出口的话也冷了下去。“你在撒谎。” 产妇的情绪不宜波动过大,陈丹自己就是护士,当然深知这一点。 说谎这事都被看穿了,她也不好继续硬着头皮不说。吞了吞口水,她起身去检查了下门窗,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传到楼下,这下断断续续的开始说。 从她被戴云鹤掳走,到找回来却失去了有关傅封言、有关傅家的所有记忆,一直说到傅封言带着她私奔,带着她隐居。 唐萱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不敢置信。 难怪脑袋时不时的会疼,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找到病因,她还是很不解:“医生也对我的失忆症没办法吗?” “没有。”陈丹双手一摊,很认真的看她:“你的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有药物的作用,还有深度催眠,除非你自己清醒过来,或者找到更高明的催眠医生,否则没用。” 更高明的催眠医生?如果傅封言都找不到,估计这世上也没人能找到了。 可是戴云鹤为什么要催眠自己?唐萱实在想不明白,只好继续问陈丹。 “因为你傻!”陈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四个字。 要不是她傻呵呵去救人,也不会被人惦记,也就没有后来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唐萱缩了缩脖子,安静等着她的解释。她自认不是太聪明,离傻还是有点距离的。 陈丹气哼哼的吐出几口闷气,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明白,一脸嫌弃的看她。“你说你傻不傻?” 好像确实有点傻,问题是她那会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救了个祸害啊。 还好,如今那个祸害躺在医院里,再也无法出来继续害人了。 喝了口水,唐萱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受了很多,转头聊起她和杜御书的事。 陈丹刚开口,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跟着是阎珮珮明显激动的声线。“来了这么多次,我还没参观这里呢。” 她去!这女人八成是疯了吧。 陈丹一个激灵,立即蹑手蹑脚的溜到了门后,悄悄举起一只凳子。 不过傅思嘉没给她砸人的机会,警卫和快把阎珮珮给押了下去,动静还不小。 吁出一口气,陈丹拍了拍胸口,轻轻将凳子放回去,汗水淋漓的回到床边,揶揄道:“听到了吧,来看老爷子是假,探消息是真。” “有这个必要吗?”唐萱觉得阎珮珮的脑回路,实在是太奇葩了。“为了个男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陈丹耸肩,她也是超级想不明白,阎珮珮怎么就死了心的要跟傅封言在一起。 坐下喘了口气,她打量着唐萱,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呃……”唐萱被她没头没尾的话惊到,下意识抬起眼眸。 陈丹平复了下心跳,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平静解释:“我昨天听媚姐说,方睿哲回傅氏了,他母亲这段时间没少筹谋。” “谁?”唐萱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个人,睁着眼睛傻傻看她。“你说的人是谁?” “你……”陈丹忽然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挫败感。 明明是傅家的事,结果反倒要她一个外人解释。考虑到唐萱的记忆残缺不全,陈丹只好再次浪费口水,把傅文澜在傅家的地位说了一遍。 唐萱一直就不是愚笨的人,没听几句,就猜到事情的真相。 难怪听到名字会本能的感到厌恶,原来是真的有过深仇大恨。 如果阎珮珮跟傅文澜联手,那么她的行为,就一点都不难解释了。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唐萱也倦了,蔫蔫的靠在床头闭上眼。 楼下的动静响了一阵,耳边依稀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紧跟着一切归于宁静。 陈丹起身去门后听了一会,正想开门出去,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丢死人了 见来人是傅思嘉她们几个,陈丹一颗心瞬间落了地:“那女人走了?” “走了,被我用不太愉快的方式赶走的。”傅思嘉冷哼。“博士又怎么样,爷爷不跟她翻脸,不过是看上她的那点才学。” 说完,见唐萱似乎累的睡着了,也不好继续打扰,交代月嫂几句就下了楼。 陈丹看了看唐萱,也跟着下了楼。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傅思嘉招呼后勤上了茶,拿起电话不悦的给傅封言打过去。 电话接通,她这边还么开口,就听他说:“我中午没法回去吃饭,你们好好陪着萱萱,我忙完立即回去。” “睿哲闯祸了?”傅思嘉本能撇嘴,眼神也跟着冷了下去。“没必要纵容外人。” “我知道。”傅封言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句,平静挂断电话。 对面,方睿哲正拿着一面镜子,吊儿郎当的歪在转椅上,兴致勃勃的看着。“表哥,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 傅封言嘴角抽搐,只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睿哲不以为意,继续举着镜子左顾右盼一番,啧啧出声:“我感觉自己又帅出了新高度,看这气色,看这西服,除了我没谁了。” 确实没谁,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没智商。 傅封言懒洋洋的拿出一份文件,埋头开始工作。 方睿哲讨了个没趣,对着镜子吹了吹口哨,得意洋洋的站起来伸展四肢。“你说你拦了我这么多年,有什么用呢,最后我还不进来了?” “傅氏保洁部门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差别不大。”傅封言勾起唇角,慢吞吞的把手里的文件丢过去。“现在,你可以去保洁部报道了,不送。” 保洁部?!方睿哲得意的神色迅速敛去,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在开玩笑的吧?” “你猜?”傅封言心情愉悦的吹起口哨,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子,步履从容的往外走。“三天内不报到的话,我会视作你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 “傅封言!你不要太过分!”方睿哲火了,猛地站起来,一下子蹿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堵住。“你就不怕我找外公告状?” “怕。”傅封言笑得毛骨悚然。“但是我更怕你不去告状。” 不是吧?他怎么说也是风光一时的大少,傅封言居然一点都不念及兄弟之情,把他安排到保洁部去。 今后见了阎沧浪,见了其他的公子哥,让他怎么显摆。难不成要跟人说,他就是个扫地的?! 开玩笑嘛这是! “表哥,咱毕竟兄弟一场,有话好好说。”感觉到傅封言眼底的怒意,方睿哲狗腿的拍了拍他的衬衫,笑道:“能不能给换个部门?” “你想换哪里?”傅封言轻描淡写的拿开他的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可惜笑意不达眼底。“说来听听。” 方睿哲智商不高,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傅封言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咽了咽口水,他收回手,无措的搓了搓,笑道:“我的要求也不是太高。” 给个总经理啊,总裁啊什么的当当就行。阎沧浪那厮都总裁了,他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傅封言眼神玩味的看着他,一点都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方睿哲仿佛受到了鼓舞,挺起胸膛甚是勉强的说道:“随便给个总经理给我当当就行,我这人一点都不贪心。” 不贪心?只是狮子大开口罢了。傅封言冷笑,抬手拧开门锁。 “你倒是给个准话啊。”方睿哲急了,再次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我真不想去保洁部。” “不想去就别去。”傅封言勾起唇角,眼底浮起一抹戏谑。“至于别的职位,抱歉,已经满员了。” “喂!”方睿哲还想挽救一下,结果傅封言冷冰冰的嗓音,鬼魅的飘了过来。“欢迎自动放弃,我看好你哦。” 看好个屁啊!方睿哲气得一拳砸到墙上,惊得外面的秘书花容失色。 傅封言出了办公室,直接下楼去停车场取车,返回九湖山。 阎珮珮过来打探消息的事他听说了,只是脑子里一时还没转过弯,想不明白她这么帮着三姑的用意。 路上,他实在想不明白,只好跟秦朗求教。 “戴云鹤,李将军最近跟三小姐走的非常近。”秦朗说完,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的胡说八道:“或者是她眼瞎了,偏偏看上你。” 阎珮珮看上自己的事,傅封言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她会是为了戴云鹤。 这事有点为难,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他不能动傅文澜,更不能动阎珮珮和李伯年。而还在医院里的戴云鹤,简直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头疼疼的回到九湖山,傅思嘉等人已经下山。 傅封言随便吃了些东西,马上上楼去看唐萱。推门进去,正好看到她和月嫂在喂大宝和小宝,笑意不由的浮上脸庞。 只是唐萱看起来很不开心,话也硬邦邦的。“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傅封言眼底浮起疑惑,不明所以的坐到她身边,欲言又止的看她。 他早上就出去到现在,阎珮珮要来他事先也是不知情的,怎么说瞒呢。等了一会不见唐萱继续说,眼皮本能的跳了跳。 她忽然这么问,肯定不是阎珮珮的问题。 难道? 傅封言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听唐萱说:“失忆的事我都知道了。” 平铺直叙的语气,脸上的神色也淡淡的,但傅封言清楚,唐萱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萱萱,你听我解释。”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无声息的落下。“当时情况特殊,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反正你瞒了,几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你想清楚吗。”唐萱别过脸,根本不看他:“我有点累了,你先走吧。” “萱萱,你不能这么对我。”傅封言脸皮厚厚的蹲下去,可怜兮兮的哀求。“我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无怨言。” 唐萱淡淡斜过眼,瞟了一眼书桌上的键盘,说:“那先去跪半个小时键盘吧。” “真的要跪啊?”傅封言额上瞬间渗满了细密的汗珠。“可以换一个方式吗?” 唐萱丢给他一个没的商量的眼神,扶了扶正在吃奶的小宝,没接话。 被戴云鹤催眠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傅封言真是一次都没提过这个事。她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出轨了,还撮撺他私奔。 丢死人了好吗! 傅封言余光偷偷瞄她一眼,见她不是在开玩笑,默了默起身去把键盘拆下来,老老实实地跪上去。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只要一提这个,唐萱就会晕倒,对宝宝非常不好,他不敢冒险。 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唐萱觉得自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什么好分辨的。 跪了大概五分钟,大宝和小宝也吃饱了,睡得香甜异常。 唐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招呼他坐起来。“听姐说你找了心理医生,但是催眠技术都不行?” “嗯,国内的这个行业起步比较晚,国际上好一点的医生,我基本都联系了,不过他们看了病历后表示无能为力。”傅封言双脚发麻,规矩坐到椅子上:“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医生的。” “找不着也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唐萱兴致不高。“我就想知道,这件事三姑有没有参与。” 要何等歹毒,才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孕妇下手! “这个……”傅封言迟疑了下,决定如实以告:“目前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她非常谨慎。” “知道了。”唐萱摆摆手,疲惫躺好。 没有确切的证据,基本上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傅封言见她是真的累了,倾过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又起身去看了看儿子,放轻脚步出了病房。 晚上老爷子忙完回来,听说阎珮珮白天又来了九湖山,虎目瞬间危险眯起。 好容易盼来两个曾孙,这会别说是阎珮珮,就是傅文林敢在孩子的身上给他不痛快,他都下得去手暴揍! “交代下去,从今往后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小楼!”气哼哼的抿了口茶,老爷子把茶杯一放,问起方睿哲去公司的事。 傅封言照直说,从他的表现到能力,是怎么样就怎么说,只是刻意瞒了将他支去保洁部门的事。 老爷子也是恨铁不成钢,叮嘱两句,看看时间差不多,马上上楼去看大宝和小宝。 两个小家伙刚睡醒,不哭不闹的躺在婴儿床上,粉雕玉琢的模样,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老爷子逗了一会,陪着月嫂一起去育儿房,给大宝和小宝洗澡。 两个小家伙很喜欢洗的样子,泡在温水里还挺美。 老爷子心情好,一边动手,一边跟穆文哲开玩笑。“封言小时候也可喜欢洗澡了,我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就给他洗上一次,晚上回来又洗一次,从来不哭。” “这两个小家伙随他,我看这几天洗澡就没有哭的。”穆文哲脸上浮起少见的温柔笑容,手脚无措的蹲在一旁。“我都没法分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没眼力劲。”老爷子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指着大宝说:“这是老大,稳重有范,那个小的就是只猴子。” 穆文哲仔细一看还真是,大宝很少哭,也不爱动。小宝一进到水里,那小手就不停的划呀划,小腿蹬的也特别有劲。 不过要是都睡着了,穆文哲是分不出来的。 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小皱褶都是一样的。 隔壁病房,孩子送去洗澡,唐萱一时没事,就起来坐到窗边发呆。 听陈丹说,阎珮珮觊觎她这个女主人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直都在找存在感。她不是不相信傅封言,只是没想到办法,彻底把她从自己的生活里摒除。 “想什么呢?”出神中,身后传来傅封言带笑的嗓音,下一瞬肩头就沉了沉。 第三百七十七章 表哥好毒 唐萱扭头笑道:“没想什么,姐说今天方睿哲去公司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反倒是他估计有点郁闷。”傅封言坐下,面对面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放到唇边亲了下,笑了。“我把他支到保洁部,这会没准正在家跟三姑哭诉。” “还真有你的,也不怕爷爷说你。”唐萱楞了下,噗嗤笑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嘘……”傅封言窃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手指了指隔壁。“我没告诉爷爷,我怎么安排他。” 还以为他胆子多大呢。唐萱好笑的揶揄道:“你也太坏了。” “我一点都不坏好吧,同意他进入公司,可我没说同意他插手生意。”傅封言偏头往门口看了下,神秘兮兮的说:“闷不闷?” 坐月子哪有不闷的。唐萱白他一眼,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挑眉看他。 傅封言“嘿嘿”笑了两声,倾过身子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是闷的话,等宝宝睡着了,我带你出去兜风。” 唐萱刚想说不去,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后勤会有什么事呢。唐萱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开口询问缘由。 “阎博士在山下被岗亭拦住了。”后勤说了一句,隔壁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就说我已经睡下了,谁都不见。” 后勤应了声,小跑着下了楼。 唐萱冲傅封言眨眨眼,调侃道:“人家可真是够执着的,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有什么好动的。”傅封言面露不悦,重重靠向椅背。“再耐烦一段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唐萱耸耸肩,扯开话题,和他聊起大宝和小宝的趣事。 说了会话,老爷子和月嫂一起把孩子抱回来,见傅封言也在,又是好一顿叮嘱,生怕他没照顾好唐萱。 快10点的时候,老爷子见大宝和小宝都睡了,十分不舍的起身回房休息。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唐萱靠在傅封言胸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催他快走。 “我晚上要留下来陪你。”傅封言深深地看她,眼底写满了渴盼。“儿子晚上要是饿了,我也能帮你。” “晚上睡觉不要喂,养成习惯以后都没法好好休息。”唐萱板着脸,不让他留下。“快走吧,我真的累了。” “那好吧……”傅封言不太情愿的抱抱她,依依不舍的起身开门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到,唐萱扶着扶手慢慢站起来,了无睡意的回到床上。 傅文澜布局这么久,肯定不会甘心方睿哲,在傅氏就是个扫地的,不然这力气不是白费了吗。以她谨慎的性子,估计也知道傅封言在查她。 虽然傅封言看起来是在暗处,在傅文澜看来,却是明的不能再明。 傅家的三小姐,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心腹在傅氏。不过,若是外面的人去查,她倒是要看看,这狐狸尾巴,能藏到什么时候。 摸出手机,唐萱看了下时间,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徐徐拨出陈丹的号码。 不管那些记忆能不能找回来,对她来说,傅文澜从来就不值得惧怕! 夜色渐深,漆黑的夜色下栋栋高楼林立的市区,喧嚣退去,霓虹也变得黯淡。 矗立于市郊的天香园别墅区,一片静谧。 靠近西北角的方家别墅内,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华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清冷的光线,将欧式风格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方睿哲气哼哼的坐在沙发上,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 气氛压抑。 傅文澜慢条斯理的把玩着一串手钏,唇边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笃定笑容。 少顷,方睿哲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磕上茶几,不耐烦的低吼:“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成器,难怪这么多年一直被封言压得死死的。”傅文澜斜过眼角,轻描淡写的笑了。“说你傻你还不信,封言为什么安排你去保洁,那是他在跟老爷子怄气。” “怄气?”方睿哲琢磨了下这两个字,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我的加入让他感到威胁了?” 傅文澜抿唇,轻轻点了下头。“以后遇事要用脑子。你是堂堂傅家的外孙,保洁部的人还真敢支使你不成,他让你去你就去,忍他一时又何妨。” “对哈,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方睿哲一拍大腿,顿时斗志昂扬。“我后天就报道去。” “这才是妈的好儿子。”傅文澜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带好手钏满意端详。“姓唐的应该是生了,我找人去探了消息,按照计划她很快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唐萱生了?方睿哲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震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她。 傅文澜看到他这副样子,禁不住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起身上楼。 儿子不成器又不够聪明,真是头疼。 为了表明自己的不爽,方睿哲在家窝了两天,直到周五早上才开着自己的红色法拉利,满肚子暗爽的回了傅氏。 公司的停车位是固定的,平时若傅封言来,那么最好的停车位一定是留给他的。就算不来,好位置也轮不到方睿哲。 可方睿哲不这么想,也从来不把秦朗和黄驰放在眼里,虽然他们才是傅氏正经八百的总裁。 将车开进停车场,他看了眼傅封言常用的停车位空着,立即吹着口哨把车停进去。 这一幕正好被停车场的管理员看到,说什么都不让他停。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方睿哲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的瞪着管理员。“我车就停这,有本事你拖走。” “你一个扫地的,摆什么谱呢。”管理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嚣张态度,嘲讽道:“想横,等你有本事的再说。” 管理员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气得方睿哲差点没动手。“你怎么说话的呢!” 管理员理都不理他,冷哼一声直接回了岗亭。 “算你识相!”方睿哲狠狠骂了一句,晃着车钥匙吊儿郎当的去了电梯厅。 保洁部在地上一层,从电梯里出来,正好遇到部门的人在大堂集合,似乎在布置什么工作。 方睿哲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都队伍中间,眯起眼留意门外的动静。 傅封言平时不怎么来,今天没准也不会来。不过来了也没关系,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能屈能伸。 保洁部的部长说话又臭又长,跟老干部似的,一句话的事愣是墨迹了十来分钟。 散了之后方睿哲领到一把拖把,还有一只水桶,主要负责把电梯厅的地面擦干净。 这部长脑子一定是锈来!愤愤地拖着拖把到了电梯厅,他打开窗,摸出一只烟点着,惬意的吸了一口。 让他干活,下辈子吧! 部门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大家分楼层打扫卫生,忙完回到一楼发现地面居然还是脏,愤愤找部长投诉。 方睿哲没事人一样倚在窗台上,悠闲惬意的抽着烟,看部长的眼神仿佛在说:有种你管我! 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部长还真敢管他。 原来傅封言丢了话,工作不积极的可当场辞退! 方睿哲窝了一肚子火,好容易把电梯厅的地面擦了一遍,结果不合格,又擦了两遍才弄干净。把工具还回去,时间已经接近上午11点,他站着腿都发抖。 累得像条狗一样去了停车场,结果发现自己的车没了! 气哼哼的找到停车场管理员,对方连正眼都没瞅他一下。一副你牛,你自己找去的架势。 明知对方故意刁难,方睿哲却不得不认怂。 低声下气的陪着笑脸说了阵好话,对方勉为其难,慢悠悠的开腔:“拖走了。” “你说什么!”憋了满肚子火气的方睿哲瞬间爆发。“有种再说一遍!” 管理员斜过眼,慢条斯理的拿出齐眉棍,轻轻敲了下自己的掌心,皮笑肉不笑的睨他。“方少,您刚才说什么,大声点。” 方睿哲还想耍横,感觉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本能回头。 门外不知何时,又来了两名保安,手里也拿着家伙,面露不善。 “我……开玩笑的。”方睿哲瞬间腿软,脸上浮起谄媚的笑容。“拖哪了?” “喏!”管理员慢条斯理的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垃圾桶:“下次不许乱停车了,知道没。” 方睿哲暗暗咬牙,薄唇勾起抹噬血的冷笑,扭头往外跑。 他的新车,买来上路还没开到两百公里,居然被人当垃圾一样丢了,他怎么能不火大! 一口气跑到垃圾捅前,方睿哲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法拉利,恨恨掏出手机。 不过一个小小的停车场管理员,居然敢给他使绊子,活不耐烦了简直! 电话打到一半,身边忽然停下一辆路虎,傅封言的笑脸从车窗里露出来,看着格外刺目。 方睿哲想躲开,假装没看到他,可惜没等转身,傅封言就推开了车门。 “表……表哥。”方睿哲低下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冷勾起唇角。 这笔账他先记着,总有一天他会一笔一笔全都找回来。 “今天天气真不错。”傅封言似笑非笑的倚着车身,目光在他身侧的法拉利上打了转,故作不解。“这车是你的啊?” “不是……”方睿哲头皮发麻,心道特么的,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终于有动作了 傅封言了然点头,曲起食指在车窗上敲了敲,等着秦朗将车窗降下来,云淡风轻的吩咐道:“打个电话给交警,这帮人真是瞎了,丢垃圾都敢丢到傅氏门口来。” 秦朗忍着笑,马上拿出手机报警。 方睿哲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急急开腔:“表哥,这车是我的。” “你刚才不是说不是吗?”傅封言脸上浮起戏谑的笑容,优雅打开车门。 坐进车里,他从车窗探出头,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对了,你今天很帅。” 语毕,关上车窗从容吩咐秦朗开车。 “这小子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秦朗忍不住笑出声。“我还以为他真的能屈能伸呢。” “三姑太高估睿哲的智商了,这可不是好事。”傅封言敛眉,唇边的笑容一寸寸变冷。 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傅文澜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九湖山,正好赶上吃午饭。老爷子有事没回来,傅封言索性安排后勤,把饭菜端到楼上,和唐萱一起用餐。 唐萱的月子餐和他的不太一样,看她吃的痛苦,傅封言一阵心疼,于是大方的跟她换了。 “必须吃完一点都不能剩,不然营养师会骂人。”唐萱心满意足的夹了一块鸡肉,冲他顽皮眨眼:“我也会帮你吃完的。” 什么叫帮他吃啊……傅封言摇头失笑,大口大口的把手里的月子餐消灭掉。 吃完休息一阵,大宝和小宝估计是饿了,折腾几下就哇哇大哭起来。 唐萱把孩子抱过来,同时给他们喂奶。 傅封言坐在一旁,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满脸嫉妒的看着她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再过半年,说什么都不能让唐萱喂母乳了。那是他的专享,谁争都没用。 房里静悄悄的,大宝和小宝吸吮的声音,倏然变得清晰。 傅封言靠近过去,好想一手一个把他们兄弟俩弄开,幸亏及时忍了下来。不过一开口,那语气就酸的要命。“我也想尝尝……” “滚!”唐萱白他一眼,抱着孩子背过身去,不让他看。 “就一口。”傅封言死皮赖脸的换了个位置,再次坐到唐萱对面。“萱萱,我都好几个月没有碰你了。” “刚才你不是摸了我的手吗,还要怎么碰。”唐萱装傻不理他。“别吵我,你快出去。” 傅封言咽了口口水,“嘿嘿”笑开。“我不走,我就喜欢这么看着你。” 唐萱丢给他一个白眼,干脆不看他。 大宝和小宝吃饱喝足,精神也足足的,放回婴儿床就眨着眼左看右看。 傅封言越看越嫉妒,差点没忍住把他们丢到隔壁去。两个臭小子,仗着年纪小跟他抢媳妇,再大一点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两个小家伙兀自玩得开心,压根不知道他们的爸爸,在打什么坏主意。 唐萱去洗了把手回来,见傅封言还在那一会叹气一会傻笑的,忍不住逗他。“晚上让儿子陪你睡。” “不要!”傅封言一口回绝,看着午休时间差不多了,厚着脸皮留下来,死活要陪她。 唐萱见说不动他,好气又好笑。 下午李媚来电话,汇爱第四批接受人工耳蜗手术的孩子顺利出院,家长提出想见见唐萱,问她是否同意。 “好姐姐,我在坐月子呢。”唐萱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充满了遗憾。“替我转告他们,等我有时间一定会参加回访。” 这头,李媚也觉得自己冒失了,笑容干干的。“放心,我一定会代你转达,那今年的慈善人物大会,你要不要参加?一个月后举行。” 一个月之后?唐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使劲摇头。“我就不去了,你方便就去,不方便就算了,反正年年都开。” “知道了。”李媚听她这么说,本能的也瞄了眼自己的肚子,暗暗咋舌。 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了,别说是有活动,就是天王老子请她,她也不带去的。 结束通话,唐萱起身活动了下四肢,感觉伤口没有那么疼了,遂坐到窗边的躺椅看书。 大宝和小宝都十分健康,等出了月子,她就该塑身了。孕期吃太多,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想想就觉得头疼。 天气渐热,唐萱坐了不到半个小时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又不敢开窗吹风,只好去走廊里透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好对着下山的大道。夕阳透过树梢,静悄悄的溜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晒出大片大片的光斑。 天空碧蓝,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红,宁静而华美。 唐萱站了一会,刚想转身回房,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楼下经过。 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唐萱避到窗帘后,透过缝隙冷静的看着楼下的动静。 她还以为阎珮珮死心了,原来没有。 楼下,阎珮珮隔着围墙,仰起头往楼上看了大概一分钟,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拍照。 傅文澜说唐萱可能是生了,可她刚才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没看到阳台晒有她的衣服,也没有宝宝穿的衣服。 她怀的是双胞胎,真的生了下来,不该一点痕迹都没有的。 到底是傅文澜的情报错误,还是老爷子谨慎过了头,她不得而知。 拍了几张照片,她收起手机,闲庭碎步的去取回自己的车子,从容下山。 傅封言这会还在市区应酬,她的速度如果快一些,没准能赶得上见上他一面。出了岗亭,阎珮珮立即带上耳机,给傅文澜去电话。 “三姑,我刚从山上下来,没发现有什么的可疑的。”电话接通,她一口气说完自己观察的结果,不安道:“是不是他们已经在怀疑我?” 这头,傅文澜笑了笑,温柔安慰。“不会的,老爷子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干,而且你去九湖山是公务,他们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这就好。”阎珮珮松了口气。“封言他……” “在御食坊,港岛的蔡总过来,他不会这么快离开。”傅文澜又笑:“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直接去燕京府,到了地方会有人给你钥匙。” 燕京府?阎珮珮无声的重复一遍,唇边掠过一抹苦笑。 这个楼盘是市中心最高端的楼盘之一,据说安保全市第一,该楼盘的住户也是非富即贵。 阎珮珮习惯了埋头做研究,对于这种非寻常人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心中一直存着某种敬畏。 是敬畏而不是羡慕。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找个超级富豪嫁出去,想住什么样的豪宅都不是问题。 可她除了傅封言,别的谁都看不上眼。 越是如此,她越觉得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跟戴云鹤那个疯子无异。 这一路,阎珮珮都把车子开得飞快。挂着军a牌照的吉普,风驰电掣的行驶在马路上,越来越快,直到快成一道光。 她从来没有试过,高速行驶的极致感受,车子停下时,阎珮珮心跳快的几欲冲出胸口。 太刺激了! 然而下一瞬她却垮下脸,闷闷不乐的趴到方向盘上发呆。 超速、闯红灯、随意并线……幸亏这一路没出什么意外,否则她的军旅生涯,估计也走到头了。 她身为军人,知法犯法,这并不是什么好行为。 头疼之际,车外有人过来轻叩车窗,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阎珮珮惊悚回魂,手忙脚乱的把车窗降下来,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钥匙。 “顶层,330a-1。”那人丢下一句话,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转身没入人潮。 阎珮珮缩回手,感觉握着一块烙铁,心慌意乱的把钥匙收起来。 将车开进停车场,她做贼一样迅速进入电梯,颤抖摁下33层的楼层键。傅封言应该还在跟朋友应酬,他会来吗? 阎珮珮情绪复杂莫名,怀里跟踹了只小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 御食坊。 傅封言喝下最后一口茶,抱歉的冲蔡总笑:“明天再找时间陪你,我得回去看儿子了。” “是想回去看儿子妈吧。”蔡总大笑,回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只精美的盒子。“一点小意思,希望傅少别嫌弃。” “老蔡,你这就不厚道了。”傅封言感觉头有些疼,只一瞬便消失不见,因此也没怎么在意,笑呵呵的打趣。“你跟我说这种话太见外了。” “失言、失言……”蔡总做了个掌嘴的动作,哈哈大笑。“本来前几日就想过来道喜,奈何实在走不开。” “你我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还在乎这点虚礼啊。”傅封言拍拍他的肩膀,淡然把礼物手下,起身告辞。 出了雅间,那种头疼的感觉再次出现。傅封言甩了甩头,隐隐感觉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心中大惊。 他今天出来,就只带了个一司机,倘若真是被下了药,就坏菜了! 停下脚步,傅封言稳了稳心神,咬牙走回车边,极力装作平静的样子坐进后座。 上了车,那种头疼的感觉愈发强烈,一波波的冲上脑海。傅封言靠在椅背上,疲惫闭上眼,脑子却清醒异常。 蔡总不可能给他下药,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动机。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不用想,一定会是傅文澜。 揉了揉太阳穴,傅封言发现车子进入了地下停车场,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攥紧拳头。 司机一定遇袭了,保镖不知道会不会跟过来。 不过对方如此胆大妄为,倒是颇让他觉得意外。这是狗急跳墙了呢,还是奋力一搏?真当给他下点迷药,他就会任人摆布? 简直可笑!当年苏云清算计他的事,他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岂会再次重蹈覆辙。 很快,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徐徐转过身,试探着叫了一声:“傅少?” 傅封言一点点松开攥紧的拳头,假意没听到,并且没做任何反应。 对方有点不太放心,又叫了一声不见他回话,于是伸手推了他一把。“傅少,你怎么了?” 怎么了?!傅封言在心底冷笑一声,配合的歪倒座椅上。 “还当有多能耐呢,这点药都顶不住。”司机轻蔑的哼哼,解开安全带下车。 将傅封言从后座扶下来,他左右看了看,飞快背往电梯厅。 傅封言按兵不动,进入电梯后看清他摁下的楼层键,猛然出手击中对方的颈侧。 得手后,他飞快摁下最近的楼层键,尔后拿出手机给秦朗去电话,有些事确实该算算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正经些 秦朗到的时候,傅封言整个人晕的都站不起来,但仍坚持着把楼层号告诉他。 “我先送你去医院!”秦朗火大的背起他,迅速折回电梯厅。 黄驰跟在后面,压低嗓音叮嘱一句,抬脚走向被傅封言袭击的司机。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后脖颈上纹着一只漆黑的蝎子,手指上也有同样的纹身。 这种货色看着也就是街头小流氓,抓回去意义也不大。 不过他敢黑傅封言,就是没有意义也不能便宜了他。 蹲下身子,黄驰带上手套,翻了翻他的衣服口袋,在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找到了一部手机,上面还有好几通未接电话。 原来还有点用! 黄驰勾了勾唇角,把手机丢进证物袋,尔后吩咐助手把人带走,自己气定神闲的折回电梯厅。 上来之前已经有人接管了这栋楼的监控,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脸被拍到。 来到33层,他径直走向330a-1座,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房门。客厅静悄悄的,玄关的位置落了一些泥,看起来刚刚有人来过。 黄驰愉悦弯起唇角,眼底却涌动着嗜血的暴虐。 同一时间,通往军校的马路上,一辆挂着军a牌照的吉普正高速行驶。 阎珮珮头皮发麻的握着方向盘,红唇抿的死紧。 傅文澜失手,以傅封言的能力,查到她身上是早晚的事情。虽然傅文澜一再保证,查到了也不用担心,她还是觉得不安。 她的收入一向透明,手中莫名多了一套千万房产的钥匙,傅封言若真的较真起来,怎么可能不担心。 阎珮珮越想越害怕,光洁的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薄汗。 她好像捅了马蜂窝…… 比起阎珮珮的惴惴不安,傅文澜实在太淡定了,淡定的仿佛根本知道这件事的存在。明知傅封言有可能已经派人查自己,她还是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呼叫铃响了大概十秒,傅封言虚弱的嗓音,浅浅传了过来:“三姑,有事吗?” “什么意思,没事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啊。”傅文澜夸张的笑出声,语带责备。“算算日子,唐萱是不是快生了呀,这么久没动静你也不着急。” 这头,傅封言抿了抿唇,没吭声。 傅文澜会打电话过来,这让他大感意外,同时心中也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今晚的事,她必定是知情的,估计也算计好了,自己抓不到任何不利于她的把柄。 比起跟方睿哲那个脑残交手,傅文澜绝对是个不能小看的狠角色。 阎珮珮那么清白的出身,这不也让她搅和到泥潭里去了吗,人家的智商可一点都不低。 沉默片刻,耳边又传来傅文澜充满了魔性的笑声。“什么时候生了告诉我一声,我可是准备了厚礼。” “谢三姑挂心,厚礼就免了吧。”傅封言也笑,因为药力的作用,身上冷汗淋漓。 这次傅文澜没有废话,呵呵笑了几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傅封言收起手机,疲惫靠到椅子上,冷静的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水。 傅文澜终于坐不住了,这是好事。 少顷,秦朗回来,压低嗓音道:“查到了,在330a-1等着的人,真的是阎博士。不过她在我们过去的那段时间,驾车跑了。” “查她的车牌,看看在没有公务的情况下,是否有超速的情况出现。”傅封言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敢挑衅,就要承担挑衅的后果。” “明白。”秦朗点头,摸出手机离开了输液室。 两个小时后,傅封言离开医院,出发返回九湖山。 路上,他主动给唐萱打了个电话,得知大宝和小宝已经睡下,顿觉遗憾。 原本说好晚上要陪着她,一起看大宝和小宝洗澡的,谁知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不过也觉得庆幸,幸亏他够机警,不然就着了阎珮珮的道了。 到家已经将近凌晨,傅封言放轻动作,上楼看了看一双儿子,悄悄推开唐萱房间的房门。 “回来了?”唐萱还没睡,见他脸色不大好,下意识关心道:“工作很多吗?看你一脸苍白的。” 傅封言坐过去,温柔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今天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她的。 “真没事?”唐萱还是不太放心,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烧,顿觉不解。“看你脸色这么差,到底是公司出事了,还是方睿哲那厮又不安分了。” “都没有的事……”傅封言拿起她的手,轻轻放到嘴边吻了下,弱弱问道:“晚上我可以留下来吗?” 唐萱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还舍得让他失望。 傅封言见她同意,顿时精神百倍的回房洗澡,丢下唐萱风中凌乱的望着他的背影。 山上的夜晚特别宁静,偶尔能听到窗外的虫鸣,月光清凉如水。 傅封言心满意足的拥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自从有了儿子,你都不理我了。” 唐萱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掐他。“我哪有?!” “你有,从医院回来就不准我跟你睡,还不准我碰你。”傅封言轻声嘀咕,伸手温柔的将她抱进怀里。“想死我了。” “你能不能行了啊……”唐萱微微脸红,生孩子又不是生病,让他睡身边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傅封言“嘿嘿”笑出声,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之后几天,傅封言都没在去公司,不过有关方睿哲和傅文澜的行踪,他却了如指掌。 方睿哲在傅氏被欺负的像条狗,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谁知竟然坚持了下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傅文澜倒是很老实,这几天一直呆在天香园抄佛经,连电话都很少打。 若不是那晚被下药,傅封言还真想夸她一句,好耐性! 这天天气不错,傅封言早早起来带大宝和小宝到院子里晒太阳,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给菜浇水,见状丢了水壶,马上过去抱起大宝,眉开眼笑的逗起来。 “爷爷,你别老是抱他啊,会惯坏的。”傅封言怕唐萱见了不高兴,赶紧劝老爷子。“弄哭了我可不帮你哄他。”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反正就是不把大宝放下来:“你小时候我可没少抱你!不能偏心!” 这有什么偏心不偏心的,关键是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啊。 傅封言无语,不过见老爷子开心,遂没有坚持让他把大宝放下来。从医院回来都快半个月了,之前一直不敢把孩子光明正大的抱来院子里玩,想想也是无奈。 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唐萱从楼上下来,搬了张椅子坐在客厅门口,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祖孙几个。 她还在坐月子,没法出门吹风。 傅封言余光看到她一脸落寞的样子,心疼了下,索性把小宝也给了老爷子,跑回客厅去陪她。 “爷爷管两个管不过来的。”唐萱推他。“快去带你儿子。” “不去,爷爷一个人就能搞的定,就算他自己带不了,穆大哥也会帮忙的。”傅封言说完,起身去拿来一件针织外套,体贴披到她身上:“你现在可是国宝,什么都不能大意。” 唐萱抬头瞄他一眼,脸上浮起幸福的微笑。 要是不用坐月子,这日子才是美满呢。 傅封言说的没错,穆文哲果然会帮老爷子管小宝。早上的太阳暖暖的,风吹过树梢,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甜蜜又醉人。 唐萱隔着纱帘,看到小宝高兴的挥舞着小胳膊,眼底的笑意渐深。 傅封言原本也看着外面的,结果一低头就看到她胸前的大片春光,忍不住用手碰了碰,笑道:“萱萱,我怎么感觉大了两圈……” “你正经些。”唐萱压低嗓音笑骂。“也不怕爷爷听去。” “我声音很小的,他不会听到。”傅封言辩解一句,乖乖坐好。 不止是大了两圈,感觉好像充气一样,一下子大的惊人。 他真的是好几个月没碰她,这种煎熬,她当然无法理解。 院里,老爷子这会已经把大宝放回了婴儿车,笑容满面的退到凉亭里。 唐萱打了个哈欠,扶着傅封言的手站起身,慢慢折回楼上。 伤口还是很疼,才坐一会就难受的慌。 傅封言陪着她到了楼上,按照月嫂说的,让她躺到床上,悉心的给她做按摩。 不多时,楼下传来杜老的笑声,听动静开心得不得了。 唐萱想起陈丹,不禁扬起唇角。“杜老也马上要抱曾孙了,这几天寻摸着来了好几趟,都让老爷子给赶走了。” “爷爷也是担心消息泄露嘛,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经不起折腾。”傅封言动作顿了顿,不知不觉滑向不该去的位置:“好软……” 唐萱大囧,挥开他的手笑骂。“你够了啊,再闹晚上不准跟我睡。” 傅封言一下子就老实了,缩回手继续帮她按摩。“我都当许久的和尚了萱萱……” 唐萱哼了哼,脸红红的闭上眼不理他。 她当然知道他当了很久的和尚。 下午的时候陈丹和李媚再次过来探望,唐静因为要跟楚修谨出席活动就没来。 唐萱吩咐后勤倒了茶,笑眯眯的望着陈丹。“怎么样,我让你办的事办妥了没?” 陈丹点头,打开包从里拿出几份文件,郑重交给她。“御书说全在这里面了,还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暂时不要动,等我出月子再说。”唐萱曲起食指,轻轻弹了弹文件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呢。” 李媚好笑摇头,拿着牙签扎起一块蜜瓜,慢悠悠的送进嘴里,含糊道:“微博上有爆料了,说你生了双胞胎,还说傅三小姐到现在都没见到外孙的面,怀疑你们交恶。” “这估计也是姑姑的计划之一,只是网上的言论闹的再厉害又有什么用,whocare?”唐萱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双眼危险眯起。 第三百八十章 老小孩 傅文澜也是只老狐狸了,她防着傅封言,防着自己,却没法防着傅家以外的人。 敢唆使阎珮珮觊觎傅封言,还联合戴云鹤针对自己,这把聊斋倒是玩得顺溜。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陈丹放下茶杯,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我们的农场,刚出了第一批无公害蔬菜,但是有人冒充记者,故意洒了农药,然后送去检测。” “人呢?抓到没有?”唐萱暗暗咬牙。“检测结果什么时候出?”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修瑾把新闻压了下去,现在正在找那个人。”李媚插话,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本来不想拿这事烦你,但修瑾的能量有限。” 唐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我知道了。这事马上就处理,找人的事我会跟封言说的。” 陈丹听她这么说,顿时放了心。 原本杜御书想亲自追查这件事,考虑到他身份特殊,也不太方便出面,陈丹这才跟李媚商量,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唐萱。 傅封言如今的身份就是个商人,他不管有什么动作,那些low货就是再仇富,也不能怎么样。 谈完正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饭点。唐萱难得有人陪,于是热情的邀请她们留下吃晚饭。 李媚和陈丹都大方应允下来,并各自给自己的男人打电话。 吃饭的时候,杜老也来了,席间没少跟傅老斗嘴。傅老呢,不管他说什么,永远都是同样的回答。 比如杜老说:“你的棋艺臭死!” 傅老就答:“我有两个曾孙。” “你不讲理,连鹦鹉都欺负我,幸亏送走了。” “我有两个曾孙。” “你能不能不提那两个臭小子了,我家的也是孙子,孙子!” “我有两个曾孙……” 两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早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从入席到散席,如此反复乐此不彼。 唐萱等的小辈坐在一旁,想笑不敢笑,全程憋着,别提多难受了。 好容易吃完,大家去客厅喝茶的时候,两位又为了那只聒噪的鹦鹉吵起来,继续重复刚才在饭桌上的对话。 唐萱无语,只好拉着傅封言,把陈丹和李媚都叫到楼上去。 幸亏傅思嘉有先见之明,在唐萱生孩子之前就把鹦鹉带走了,不然今晚那才叫热闹呢。就两位老人的大嗓门,估计在岗亭都听到了。 进了房间各自坐下,唐萱把陈丹反应的事提了提,笑意吟吟的望着傅封言。“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反正是彻底没招了。” 傅封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脸上浮起清浅迷人的笑容,轻轻刮了刮她鼻子,若有所思。 封锁新闻不过是暴力手段,真正聪明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做。 少顷,傅封言打了个响指,从容开口:“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等着看好消息就是了。” 蔡航昨天就提过这事,不过当时楚修谨已经在压新闻,他就没管。既然亲爱的老婆大人都求他了,不小露一手怎么行呢。 唐萱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稍感安心。 汇爱成立至今,什么样的脏水没被泼过,傅文澜若以为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就能伤害到自己,那也太可笑了。 陈丹和李媚两人交换了下眼神,见时间不早,于是起身告辞。 唐萱送她们到楼下,杜老很老爷子还在吵呢,大有不分出输赢不罢休的苗头。 不过杜老一看陈丹下来了,马上笑呵呵的站起身,不屑的瞄了瞄傅老爷子:“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不跟你计较。” “谁要和你计较啊,你来我家找我茬,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傅老爷子不服,也跟着站起来,气哼哼的瞪他。“从明天开始,不欢迎你来我这。” “哼,我就来。”杜老丢下话,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出了客厅。 陈丹跟在后面,暗暗吐舌。 老小孩、老小孩,果然是越来越像小孩儿,吵架也跟小孩子似的。 唐萱想笑不敢笑,把陈丹送到门口,又站了一会才折回客厅。 老爷子端着架子,抬高下巴喝了口茶水,起身背着手慢慢上楼。 “看样子估计是吵架吵输了。”唐萱拉住傅封言的手,好笑的八卦起来。“也不知道杜爷爷跟他说了什么,能气成这样。” “睡一觉就没事了,他们天天见面就吵,输赢不过是家常便饭。”傅封言拍拍她的肩,拥着她也上了楼。 大宝和小宝刚睡醒,又拉又尿的。月嫂给他们清理完,和老爷子一起抱去了育儿房洗澡。 唐萱和傅封言跟在后面,根本插不上手。 洗澡用的家庭泳池是恒温的,两个小家伙本来还哭唧唧的,结果一下水马上就停了,脸上还露出顽皮可爱的笑容。 还没满月呢,可看那神态有模有样的,别提多萌了。 傅封言担心唐萱站久了累到,转身去搬了张椅子过来,陪着她一起坐在边上看。 再过几天就满月了,要给儿子拍照,还要定名字,也不知道老爷子给起了什么样的名字。 反正什么都好,千万不要是那种生僻字。 傅封言这两天听傅思嘉说,幼儿园有小朋友的名字居然是六个字,想想就头疼。 又不是外国人,起个那么长的名字,也不怕考试的时候别人把卷子做完了,孩子的名字才写一半。 看了一会,傅封言见老爷子心情不错,随口就问了:“爷爷,你准备给他们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傅老爷子顿了顿,回头看看他又看看唐萱,笑道:“我想了想,就叫长风、沧海。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唐萱稍稍讶异,这不是《行路难·其一》吗?转念又想,老爷子对大宝和小宝,还是寄予了厚望啊。 傅封言从军,两进两出,最终未能如老爷子所愿,保家卫国。 而今大宝和小宝出生,老爷子也算是有了期盼,难怪会取这样的名字。 沉默片刻,唐萱笑着鼓掌。“好名字。” 老爷子高兴的眯起眼,一副我本来就很厉害的样子,继续逗大宝和小宝戏水。 傅封言见状,不禁好笑摇头。 老爷子念的诗句他有点印象,但完全想不起主要内容说的是什么。不过唐萱都说好了,名字又是老爷子定的,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隔天傅封言因为不想见方睿哲,继续窝在九湖山没去公司。吃过早餐,秦朗送文件过来,傅封言翻了翻,领着他去了书房。 唐萱眸光微闪,陪老爷子坐了一会,也起身上楼。 昨天陈丹送来的文件她还没来得及看,正好利用这时间,瞄一眼傅文澜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天气依旧不错,明媚的阳光暖暖的晒下来,窗外的树叶都被照得闪闪发亮。 唐萱让后勤给自己准备了一碗鸡汤,悠闲坐到躺椅上,随手翻开文件夹。 杜御书查的很仔细,傅文澜有哪些资产,方博远这些年走过的歪路,基本都罗列都一清二楚,分量不可谓不足。 翻了几页,唐萱把鸡汤喝完,随手把文件放下来,起身活动四肢。 天气已经很热,早上还好,到了中午热气挡都挡不住。 大宝和小宝吸吮着小嘴,依旧睡的很香甜。唐萱踱步到婴儿床边,伸出食指点了点大宝的脸颊,忍不住呢喃出声:“傅长风,还真是个简单又大气的名字。” 大宝大概是感觉得到她在说话,小小的眉头皱了皱,继续呼呼大睡。 “臭小子,你娘摸你一下都有意见啊!”唐萱不满的哼了哼,转头去逗小宝。“傅苍海,你千万不要学你哥,敢嫌弃我,我就不喂你们吃饭了。” 小宝比大宝调皮,唐萱点他他还蛮开心,笑脸上还隐约出现了笑意。 “还是你比较疼你娘啊。”唐萱叹气,俯身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心情愉悦的坐回躺椅。 拿起文件接着往下看,唐萱渐渐发觉,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傅文澜。 她比想象中的要有钱的多,投资范围也超级广。 也正因为如此,唐萱更加无法理解她的举动。文件上说,方睿哲曾经为了五千万,跟自己哭死哭活,明明傅文澜就能给这笔钱。 她处心积虑的要方睿哲插手傅家的生意,目的应该不是为了钱,而是向往权利。 方博远蝇营狗苟几十年,却始终没能走上高位,直到被弃用,成就仍不及傅文林三分之一。 由此可见,她心中会多么的不甘。 只是,她搞这么多动作,似乎又不单单是这样。 想了一会不得要领,唐萱挠挠头,继续往下看。 文件里写方博远调任云海,傅文澜却在此时转移资产,而方博远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夫妻俩一直是利益共同体,怎么会这样?唐萱暗暗皱眉,指尖落在外遇那两个字上,黛眉拧的死紧。 出轨的到底是方博远,还是傅文澜文件上并未明说,但唐萱有种古怪的直觉,很有可能是方博远。 “在看什么?”出神中,傅封言的嗓音赫然响起:“我进来你都没发觉。”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不难受 “没什么。”唐萱淡定的把文件装回袋子,扭头看他。“忙完了?” “唔。”傅封言先去看了会儿子,跟着坐到她身边,温柔摩挲她的头发。 养了这许久,终于长到齐肩那么长,太不容易了。 他手上的温度热热的,发丝落到脖子上,带来阵阵痒意。唐萱有些受不了,只好拨开他的手,歪头靠到他身上。 得知自己曾经被催眠后,唐萱头疼的毛病一直没犯过,不知道是因为催眠的效果弱了,还是彻底苏醒过来。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只要能守着他和儿子,唐萱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静静的坐了片刻,傅封言低下头,轻轻吻向她柔软的耳垂,笑道:“萱萱,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飞机吗?” “记得,怎么了。”唐萱捧着他的脸,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唇。 休息了二十多天,她的身体恢复的已经差不多,明知还不能,心里却止不住痒痒。 这几个月,确实太为难他了。 傅封言楞了下,圈紧她的身子,化被动为主动,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早知道告诉她实情的结果是这样,就是打死他也得说啊……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不断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三五成群的麻雀,欢快的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这一刻太美好,傅封言有些舍不得结束。 她的味道一如既往的甜美,还依稀多了丝丝迷死人的奶香,吻着吻着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许久,傅封言忍着难受,意犹未尽的放开她,粗粗喘气。 唐萱整个人晕乎乎的,倒在他怀里顽皮笑开:“我美吗?” “美……”傅封言吞了口口水,尽量控制住心底熊熊燃烧的火焰。 “有多美啊?”唐萱越玩越上瘾,小手不老实的探进他衣服里,细细摩挲他绷紧的肌肤。“比阎珮珮美吗?” 傅封言满腔的热情,瞬间被冰水浇灭,狐疑看她。 唐萱见状,抖着肩膀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圆润的脸颊红扑扑的,比刚刚盛开的玫瑰还要诱人。 傅封言明白自己中了计,好气又好笑的抱紧她,再次深深吻上她的唇。 控制不了就不控制了,他的心肝宝贝能够恢复正常,比什么都重要。 中午吃过午饭,傅思嘉夫妇过来看望大宝小宝,汪学君一进门就被老爷子抓去下棋,惹得大家好一顿笑。 “怎么样,我听陈丹说你都想起来了。”趁着老爷子不在,傅思嘉悄悄压低嗓音道:“三姑今天去御园了。” “她去找大伯有事?”唐萱无意识蹙起黛眉,曲起手指敲了敲膝盖。 这段时间,傅文澜好像很忙的样子,先是把方睿哲丢去傅氏,这会又跑去御园,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傅思嘉抓起颗葡萄丢进嘴里,懒懒靠向椅背。“我不太清楚,就听后勤说她早上过去的,不过我爸爸是什么人啊,他肯定不会把你生了大宝和小宝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没担心这个……”唐萱咬了咬下嘴唇,也拿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自己让杜御书调查傅文澜的事,家里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方便公开,有些话说不得。 空气静默下来,傅思嘉等了一会不见她有别的话,起身去茶室取了茶叶过来,亲自动手泡茶。 唐萱夸了她两句,可惜还是想不通,傅文澜去御园的用意。 傅思嘉泡茶的手法异常娴熟,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又不失有趣,不多时便有淡淡的茶香飘起,清香入肺。 唐萱双手支着下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她变魔术一样,挨个往杯子里注茶水。 几年功夫,她倒是把这个学了个透彻。 “姐,我还有几天才能出门啊,闷死了。”端起其中一杯茶,唐萱抿了一口,忍不住抱怨。“你们也没有办法天天来陪我,我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那你就塑身,你看你都这么多天还这么胖。”傅思嘉也端起茶杯,边喝边取笑她。“小心封言嫌弃你。” “他敢。”唐萱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唉声叹气。“好想出去晒晒太阳啊。” “再耐烦几天,你自己是医生,坐月子有多重要你比我们更清楚。”傅思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当初不也被关了一个月吗。” “好吧,我接着忍。”唐萱放下茶杯,无精打采的靠到她身上撒娇。 傅封言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的坐过去,霸道的把她抱进自己怀里,笑容宠溺。“又不开心了?” 傅思嘉甩甩胳膊,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端起茶盘出了客厅。 她一走,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唐萱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小声嘀咕:“姐说,三姑今天去找大伯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傅封言眸光微沉。 前几天阎珮珮进入燕京府的监控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看她如何跟傅文澜周旋。 到底是事业名声重要,还是虚无的梦重要! “我没想管啊,可她老这么针对我是什么意思。”唐萱假装生气。“我没得罪过她吧。” 傅封言摇头苦笑,陪着小心哄了她一会不见好,只好使出必杀技。 唐萱脸皮薄,没让他吻多久就把他推开了。老爷子和傅思嘉夫妻俩都在外面,万一被撞到,岂不是丢死人了! 事实上,傅封言也没真的打算要深吻,只是不想她钻牛角尖。 正巧月嫂下楼找唐萱,说是孩子醒了,夫妻俩立刻焦急的往楼上跑。 中午吃过就一直睡,唐萱还寻思着趁着时间多可以继续看文件,结果没想到傅思嘉来了,在楼下聊天就忘了时间。 轻手轻脚的将大宝和小宝抱出婴儿床,唐萱接过月嫂递来的干净毛巾,先擦了擦才解开扣子喂他们兄弟。 傅封言就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不住吞口水。 唐萱无语,等月嫂一出去,马上抬脚踹他。“看你那傻样,月嫂都看不下去了。” 傅封言“嘿嘿”直乐,探头往门外瞄了瞄,确定月嫂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马上厚着脸皮坐回唐萱身边,优雅递上一只精美的盒子。 唐萱抬了抬眼皮,狐疑看他:“什么东西?” “一个小玩意,觉得你会喜欢就买回来了。”傅封言随手把盒子放到一旁,笑道:“好久没送礼物给你,连姐都看不下去了。” “她管的还怪多的。”唐萱开了句玩笑,专心喂孩子。 大宝和小宝出了一身的汗,小脑袋更是湿漉漉的,努力吸吮。 唐萱余光见傅封言又在发呆,只好让他去取手帕,给儿子擦汗。 “我这就去。”傅封言飞快扫了一眼,心道这俩小家伙还真不好伺候,吃个饭讲究都这么多。 不止大宝和小宝身上出汗,唐萱抱着两个火炉,身上也出了许多了汗,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傅封言拿着手帕,擦完儿子就给唐萱擦,结果自己也忙出了一身汗。 好容易把两个小家伙喂饱,唐萱把他们放回婴儿床,马上就要洗澡。 “月嫂不是说不能洗吗?”傅封言拦住她,探头往浴室里瞄了一眼,拥着她一起往里走。“我给你擦擦就行了,别洗。” 唐萱默了默,同意他的提议。 怀孕之后,唐萱胖了差不多四十斤,身上到处都是肉,摸哪都能摸一手。 背对着他把衣服脱下来,唐萱老实坐到椅子上,闷闷开口:“可以了。” “嗯……”傅封言感觉心底的那团火烧得厉害,但又什么都不能做,脸色瞬间憋通红。 打好热水,把毛巾弄湿,他一边给唐萱擦背,一边借着说话转移注意力。“手感好软,感觉像摸棉花。” “你老实一点,不然难受的是你。”唐萱内伤,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大一圈的肚子和胳膊,不禁想起傅雅欣让自己塑身的建议。 确实很多肉啊,这个样子别说穿礼服了,能穿得下家居服已经是万幸。 “我不难受。”傅封言强作镇定,给她擦完了后背,慢慢转到前面。 唐萱的皮肤很白,增肥之后肉呼呼的,感觉又软又有弹性。傅封言擦着擦着,手就不老实了,嘴里还故意说:“哎呀,我不小心碰到的,真不是要占你便宜。” 唐萱好气又好笑,抓住他的手使劲掐了下,不满嘀咕。“别惹我,不然后果自负。” “好吧……”傅封言何尝不知道到时候苦的是自己,索性老实缩回手,继续给她擦。 差不多的时候,唐萱把他轰了出去,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衣服。 擦完身子确实舒服很多,不过这会千万不能马上出去,要等身上的水分干一干,不然肌肉容易酸疼。 全部弄妥了出去,大宝和小宝还没睡,傅封言拿着玩具,动作滑稽的坐在床边,卖力的想要逗儿子开心。 可惜大宝和小宝一点面子都没给,随便他怎么喊,怎么做鬼脸,就是不笑。 “你够了,孩子还没满月呢,哪里会笑。”唐萱走过去,顺手抽走他手里的玩具。“还有这种玩具,至少要十岁的小孩才玩得明白,你是不是买太早了。” “不早了好吧,他们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想买了,现在买正好。”傅封言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把婴儿车推过来,弯起抱起大宝放上去。 唐萱见小家伙们都不肯睡,也懒得管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将孩子带到一楼,老爷子一听到婴儿车的声音,连棋都不下,丢下汪学君急匆匆的进了客厅。傅思嘉跟在后面简直哭笑不得,这老爷子还真是孙控。 大宝和小宝才刚刚喝了一肚子奶,精神头特别好,老爷子逗他们的时候,甚至会笑了。 唐萱本想说孩子还小,看着表情是笑,实际不是。考虑到老爷子都一把年纪了,让他开心些也无妨。 客厅其乐融融,院外却传来杜老拍门的声音,底气还挺足。 老爷子头都没抬。“让他进来,让他瞅瞅我傅家的曾孙,绝对比他们家的丫头片子强。” 唐萱忍着笑,示意傅封言去开门,随口接话。“爷爷,你怎么知道杜家的是丫头片子啊。” “没有理由,一定是姑娘不会错的。”老爷子兴致勃勃,抱起大宝逗了几下,慢慢放回去,然后把小宝抱出来逗。 唐萱默默的跟傅思嘉交换了下眼神,退到一旁坐下。 杜老一来,客厅就更热闹了,菜市场也不过如此。好在大家都很开心,就连杜老都没心思斗嘴了。 正说着话,穆文哲从外面进来,凑到老爷子耳边轻声耳语一番,面色凝重的等着他做决定。 唐萱眼皮跳了跳,直觉是傅文澜来了。 果然,老爷子沉吟片刻,脸色少见的阴沉下来。“不见,就说我不在山上。” “知道了。”穆文哲点点头,马上转身出了客厅。大宝小宝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放她上山万一小家伙哭起来,什么都瞒不住了。 何况她自己也生过孩子,家里有没有小宝宝,闻味道就闻出来了,根本不用看。 穆文哲走了一会,傅老抱起大宝,并让杜老抱着小宝,踱步去了后院。“老伙计啊,让你看笑话了。” “也没怎么看。”杜老笑呵呵的看着怀里的小不点,一脸羡慕。“你比我有福啊,一来就一双。” “你可以让他们接着生,御书和那丫头都是独生的,政策会照顾。”傅老也很得意自己的一双曾孙,走路都充满了力量。 走到凉亭里坐下,杜老伸手逗了逗小宝,一本正经的说:“有句话我觉得还是得说道说道,家事和国事一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心里都明白。”傅老爷子叹了口气,使劲摇头。 他一生戎马,如何会不懂这个道理。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他已经这么大年纪,过一天少一天,心累啊。 空气静默下来,两位近百岁的老人,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坐着,频频摇头。 当家长的,管太多了不对,不管也不对,怎么样儿女都觉得不满意,也是难做。 偏厅里,唐萱看到两位老爷子摇头的动作,莫名心疼。 添丁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结果因为傅文澜,老爷子捂着消息不放也就罢了,还要处处提防,没人比他更难受。 悄然握住傅封言的手,唐萱咬了咬唇,说:“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只要你说,别说是一件,就是一千件一万件我都会答应。”傅封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侧眸看她。“怎么了?” 唐萱歪头靠到他身上,忽然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她是被伤害的那个,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原谅傅文澜,但老爷子伤心的样子太让人难受了,她无法不顾。 沉吟片刻,唐萱幽幽吐出一口气,说:“晚上再说,我现在还没想好。” “好。”傅封言非常干脆的答应下来。 夕阳西下,后院亭子的白色塔尖,被浅橘色的光线染成了淡淡的橘色,美的就像是童话里的城堡尖塔。 外面温度适宜,光线也不强烈,盛开一天的花朵,渐渐收起花瓣,安静迎接夜晚的到来。 唐萱隔着窗户,羡慕的望着傅思嘉夫妻俩,还有抱着孩子乐滋滋的两位老人,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还有几天就自由了,一定要忍下去。 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明显没有昨天胃口好,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劝。 唐萱因为大宝吐奶,晚饭都是在楼上吃的,并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 傅封言上来的时候,她想起下午没说完的话,顺嘴就说了。“我要你答应的事其实很简单,三姑不作死的话,我们就当没看到。” “怎么忽然说这个?”傅封言稍稍诧异,关心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是因为她今天来的事?” “不是这个,爷爷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能顺着他就尽量顺着吧。”唐萱的嗓音低下去,想到了自己的爷爷,一阵心酸。 她想顺着他都没机会。 傅封言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沉默点头。 他可以不主动找傅文澜麻烦,但如果她继续在作死的路上狂奔,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满月前一天,唐萱母子仨随着傅封言和老爷子,一起回了御园。 傅文澜得到消息,又气又恨,但她忍了下来,没接到通知之前,并未主动去御园看望。 唐萱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自己的父亲和大哥都瞒着,那就让他们接着瞒下去好了! 可惜她怎么也没想到,御园那边的消息还没来,阎珮珮却先找上了门。 听到佣人说出她的名字,傅文澜脸色微变,很快镇定下来,移步去了客厅。 李伯年在春节就决定不再跟傅家要唐萱,戴云鹤是疯子,他不可能陪着一起疯。这件事阎珮珮并不知情,她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李伯年的授意。 “三姑。”阎珮珮见她下楼,淡淡起身相迎。“我是不是不该来?” “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傅文澜脸上浮起虚伪的笑容,招呼她坐下:“燕京府的事算不得什么,你出入那里的监控视频,我已经找人删掉了。” “我今天来,说的不是这个事。”阎珮珮面露不悦,冷静的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您看看吧。” 超速违章的事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个事,但这次是首长亲自找她谈话,不处理好,对她的职业前途影响很大。 她不算太聪明,但在研究方面也算占了一席之地。然而违纪不是小事,并不会因为个人能力而抵消。 客厅里静悄悄的,傅文澜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在耳边无限放大,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许久,傅文澜把文件放下来,抬眸不冷不热的看她。“你怎么回事的,居然开军车违章!” 阎珮珮不悦皱眉。“我也不想这样。”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傅文澜曲起食指,在文件上轻轻弹了几下,脸上忽然浮起如沐春风的笑容。“放心吧,我回头就帮你把这事处理好。” “真的?”阎珮珮不是太信任她。“万一处理不好呢?” “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你就别操心,回去乖乖的上班,该干嘛干嘛,等我的消息就是。”傅文澜和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气道:“封言这孩子也是,怎么一点眼光都没有,娶了个土豹子,还当宝一样。” 阎珮珮并未接话,眼底藏着几许意味不明的光。 可能是她想太多了,总觉得导师不像似会跟着戴云鹤一起疯的人。 又坐了一会,傅文澜拉着她絮絮叨叨聊了一阵,视线落到方睿哲的照片上,眸光微闪。 算起来,方睿哲年纪也不小了,自从跟梁思洁退了婚,这小子就流连花丛,也没个定性。 阎珮珮出身干净,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女孩,若是成为自己的儿媳,那才叫好呢。没准老爷子也会因此,对方睿哲高看一眼。 想归想,傅文澜还没傻到这个时候对她下手。 有些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送走了阎珮珮,傅文澜立即给方睿哲打电话,叫他回家。 “哎呦,我的妈啊,我这会正忙着呢,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方睿哲翘着二郎腿,惬意的坐在马桶上抽烟:“要不你再等等,我过一个小时再回去。” “问你件事。”傅文澜的语气凌厉非常。“你给我听仔细咯。” 方睿哲不以为意,慢悠悠的吐出一口浓雾,说:“你说吧,什么事啊弄得这么严肃。” 傅文澜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简直恨铁不成钢,可又舍不得打他骂他。简单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她冷冷问道:“你现在在那方面到底行不行?” “老妈,你这问题问得真是太不含蓄了。”方睿哲丢了烟头,挑眉笑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要不我晚上找个人试试去?” “你可别胡来。”傅文澜说完又补了一句:“注意点卫生。” 果然还是自己的妈最好。方睿哲挂了电话,得意洋洋的打开洗手间门,探头往外看。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平时最喜欢监督自己的部长也不在。方睿哲挺起胸口,不屑的哼了哼,大步走出洗手间。 想他堂堂方家大少,窝在这破公司里当个保洁,算鸡毛事啊! 吹着口哨往前走了没几步,走廊里忽然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似笑非笑的朝他走来。 “表……表哥?”特么的这家伙难道是算准了自己会偷懒,故意过来抓包的? 傅封言“唔”了一声,双手抄兜,闲闲看他。“我听保洁部的同事说,你这几天只是来报道,什么活都没做,有这回事吗?” 第三百八十三章 能屈能伸 谁这么不要脸,背地里告黑状啊。 方睿哲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的摇头。“表哥,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随便相信外人呢。” 好歹也是一家人,自己身上怎么着也有傅家的基因,至于这么公私分明吗! “外人比自己家人更忠心。”傅封言话里有话,淡漠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平静移开。“在公司,规章制度就是法律,没什么私人关系。” 方睿哲撇撇嘴,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挑眉笑道:“表哥教育的是,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傅封言说着,抬手看了看时间,笑了。“一到十二层的卫生还没打扫,为了惩罚你消极怠工,就由你全包了。” “你说什么?”方睿哲傻了,十二层楼,那他得打扫到什么时候! “听不清楚啊?”傅封言上前一步,稍稍提高了分贝,似笑非笑的重复。“我说,一到十二层的卫生,都交给你打扫了。” 方睿哲脸色微变,刚想反驳一番,傅封言却转身走了,清冷的嗓音清晰飘过来。“下班之前,我会亲自来验收的。” 他去!十二层啊,光是扫扫就能要了他的命,还要验收,这不诚心玩他吗! 咬了咬牙,方睿哲回到保洁部的办公室,不太情愿的叫来两名同事,摸出钱包连续抽了二十张百元大钞出来。“一层楼四张,谁愿意帮忙。” 两名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 开玩笑,大boss亲自下的命令,谁敢在这种时候赚外快,疯了不成。 方睿哲以为是价格太低,于是再次加价,可惜同事还是摇头,最后还溜了。 “不识好歹的玩意!”方睿哲恨恨骂了一句,拿来工具开始去打扫大堂。 唐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拉着拖把,一脸不情愿的在擦地。 傅封言还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不过这方睿哲也是个神人,怎么说也是个有点名气的公子哥,居然能忍住气,在傅氏当个打杂都不如的保洁人员。 清了清嗓子,唐萱优雅走到他身边停下,故作陌生的盯着他看。 “麻烦让让,你没长眼啊,老子正擦地呢。”方睿哲心气不顺,也不看来的是谁,张嘴就骂:“识相的马上走,不然老子不客气。” “有多不客气?”唐萱抬脚踩住拖把,嗓音冰凉。“我想见识见识。” 这声音……方睿哲惊吓抬头,视线在她肚子的位置停留一秒,立即魂飞魄散的往后退了一步。“嫂子好。” “我,认识你吗?”唐萱稍稍使劲,不让他把拖把拿走。“你刚才说什么不客气?” “我有眼无珠,没注意到是嫂子来了。”方睿哲脑补了下傅封言生气的样子,点头哈腰的开始道歉:“真不是故意针对你,而且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唐萱没吭声,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段时间的磨练,倒是让他的脾气收敛了不少,身上也少了方家大少该有的一些架子,可惜并没什么用。 虽然自己是故意为难他,但若是有客户过来,不小心撞到他,估计也会被辱骂一番。 傅氏对外的业务虽然不多,但是门面还是要讲的。 “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唐萱浮起浮起愉悦的笑容,轻轻将自己的脚移开。“不过大堂这里一遍是肯定打扫不干净的,我觉得怎么也得三遍吧。” “一定打扫三遍,我记住了。”方睿哲低下头,在唐萱看不到的地方,不屑撇嘴。 不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虽说给傅家生了两个儿子,可别忘了,这天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谁敢保证傅封言一辈子就只爱她一个呢。 这才几年,日子还那么长,谁能笑道最后还不一定。 唐萱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也清楚,方睿哲恨自己不比恨傅封言少。 扭头进了电梯,唐萱想起来的目的,脸上顿时浮起如沐春风的微笑。 在九湖山闷了一个月,她总算可以出门活动了。 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唐萱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怎么还这么胖?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塑身了,看这一身的肉,真是灾难。 原本高兴的心情,因为身上的肥肉瞬间跌入谷底。 闷闷不乐的到了傅封言的办公室,她门都懒得敲,直接开门进去,虎着脸站到他面前。“我是不是变丑了啊?” 傅封言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绕过办公桌,温柔把她抱进怀里,忍不住笑道:“这又是怎么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上。” “真的?”唐萱有点不太相信,她都胖成这样了,哪还有美感。 傅封言刮刮她的鼻子,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郑重点头。“绝对是真的,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诱人。” 唐萱垂着脑袋,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问他什么时候能走。 “过十分钟,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很急,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傅封言拍拍她的肩,优雅坐回办公桌后,继续处理公事。 唐萱背着手,随意参观了下办公室,踱步走到窗边站定。 天气很好,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阳光晒在远处的高楼上,一片金光闪烁。久违了的自由感觉,真好! 少顷,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跟着就听傅封言说:“可以了,我已经让他们留了位置,但是说好了不能吃辣的,不然儿子会拉肚子。” “今天听你的。”唐萱转过身,开开心心的朝他走过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傅封言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和她一块出了办公室。 进了电梯就他们自己,唐萱看着镜中的人影,张了张嘴随意的语气。“我来的时候遇到方睿哲了,他的样子好像有点惨。” “哪里惨了?他才不惨呢,这段时间天天花钱让别的同事代替他干活。”傅封言敛眉看她。“同情心别滥用,他就是条忘恩负义的蛇。” “原来不惨啊。”唐萱忽然笑了。“我知道该怎么修理他了。” 傅封言听她这么说,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暗暗为方睿哲掬了把泪。 回傅氏这么久,自己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怎么针对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得罪了唐萱,不过对他来说,老婆绝对是对的。 电梯降到一楼,两人相视一笑,相拥着进入大堂。 方睿哲还在擦地,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可见还是花了力气的。 唐萱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径自停到他身边。 “表哥,嫂子。”方睿哲眼底闪过一抹不安,紧张看着他们两人身后的一串脚印。 他才擦完,又来这么一出,根本就是找茬嘛。 唐萱确实是来找茬的,不过并没有针对地面,而是让他去把大堂的雨棚洗干净。 “我明天还会过来,加油哦。”唐萱丢给他一个愉悦的笑脸,挽着傅封言的胳膊翩然出了大堂。 傅封言出门的时候,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雨棚,心道唐萱这招比杀了方睿哲还让他难受。 公司总部,每年都会请专业的保洁公司过来清理外墙和幕墙,雨棚是从二层垂吊下来的玻璃雨棚,没有专业工具根本上不去。 方睿哲想要打扫,就必须花钱请专业的保洁公司。 至于费用,肯定是比他平时收买公司保洁部同事的花费要高,而且是很高。 打扫清理一个雨棚的费用,至少站整栋楼外墙的三分之一。方睿哲每个月的零用花销,傅文澜都是固定给,除非他自己存了私房钱,否则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连车都开不起。 不过事情也不是绝对,傅文澜能他把弄回来,估计也算到了这些潜在的花费。 坐进车里,傅封言忍不住笑话唐萱。“你跟他呕什么气。” “我哪有跟他怄气啊,他不是喜欢花钱吗,我给他找花钱的路子罢了。”唐萱笑眯眯的靠到他身上,得意挑眉。“我以后会常来。” “好,欢迎老婆随时检查工作。”傅封言宠溺的亲亲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的问题。 已经出月子了,他是不是可以要求一点福利? 吃饭的地方定在御食坊,到的时候李媚等人已经在雅间里泡好了茶。 傅封言牵着唐萱的手坐下,把有关汇爱医院的事简单说了说,招呼大家入席。 本来应该在明天请他们去御园吃饭的,考虑到那边进出不太方便,而且会有大伯的同僚来道贺,于是就改在了今天。 大家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散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唐萱担心大宝和小宝饿着,从御食坊出来,马上要求司机回御园。 傅封言也担心,不过没有她这么强烈。见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既心疼又好笑。“出门的时候,是谁说不要管他们的。” “说说而已,母子连心你不知道啊。”唐萱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掐了他一下,郁闷道:“不准取笑我。” “遵命。”傅封言忍着笑,安慰道:“月嫂会照顾好他们的,你别这么担心。” “但愿吧。”唐萱情绪不高,生下儿子这一个月,她每天都跟他们在一起,很少离开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第三百八十四章 此地无银 没出月子的时候,总想着自由了一定要好好的玩,好好地吃。好容易出了月子,才走这么一会,心里就感觉好像空了一块,满脑子都是他们兄弟哭闹的样子。 女人生了孩子,果然就变了个人。 以前唐萱不知道,也不觉得生孩子会怎么样。当初傅思嘉说每次出门要是不能带着,做什么都不安心的时候,她还笑话来着。 没想到轮到自己,也是这种情况。 忧心忡忡的回到御园,唐萱一下车就跑上楼,紧张的看望大宝和小宝。 月嫂正在休息,见她进来吓了一跳。“少夫人你回来了?” “大宝和小宝还好吗?”唐萱走到婴儿床边,见儿子睡得十分安稳,却还是不太放心。“哭闹没有?” “没有,兄弟俩都很乖,中午是夫人帮忙的喂的,一点都没哭。”月嫂脸上浮起微笑。“这俩孩子是我照顾过的,最最乖巧的了。” “是吗……”唐萱彻底放了心,目光不由自主的变得温柔。 她的儿子当然听话了,不枉她辛苦了十个月。 坐了一会,唐萱叮嘱月嫂几句,下楼去见薛明珠。 两个孩子忽然搬过来,唐萱还是很抱歉的。 别看薛明珠有点冷,在大是大非上,绝对是个聪明人,而且性子其实很温柔。 在九湖山坐月子这一个月,她虽然没有过去几次,每天的电话可是从来不断。 唐萱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这次生产,薛明珠的关心真的让她有种自己有了妈妈的感觉。 很舒服,很安心。 下到客厅,看到傅文林也在,唐萱赶紧打招呼:“大伯,伯娘……” “长风和沧海都很乖,老爷子说,比封言和思嘉小时候乖多了。”薛明珠含笑招手,示意她坐过去。“别急着瘦身,圆润一些看着富态。” “我知道。”唐萱乖巧的坐过去,偷偷瞄了一眼傅封言。 傅封言冲她挑了挑眉,脸上浮起揶揄的笑容。 搬过来之前,唐萱其实是很担心的。傅文林工作繁忙,即使回到家也很少有清闲的时候,万一儿子哭闹起来,肯定会影响到他。 不过现在看,完全是他们想太多了。 傅文林也很喜欢大宝和小宝,据说傅思嘉小时候都没抱过的人,竟然不舍得把大宝和小宝放下来。 唐萱知道傅封言在笑什么,脸红了红,娇嗔瞪他。 说了会话,老爷子午睡起来,唐萱和傅封言同时起身去扶他。 “我还没老到这个程度。”老爷子笑呵呵的背着手,步伐沉稳的坐到上首的位置。 唐萱附和一句,不巧大宝和小宝也醒了,只好先上了楼。 她刚走,穆文哲就披着一身热气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爷子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是出了事,示意他立即汇报。 穆文哲看看傅文林,又看看傅封言,最后视线才落到老爷子身上,小声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云鹤那孩子醒了。” 戴云鹤醒了?怎么会这么巧! 傅老爷子的脸色倏然变了变,微眯着虎目,久久不语。 戴云鹤当初是因为戴老离世,悲伤过度才晕过去,好容易消停了这么段时间,怎么又醒了呢。 唐萱刚出月子,这日子选的还真是够准的。 傅封言蹙着剑眉,眼神一寸寸变冷,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搞得措手不及。 就在昨天,他还特意安排人去了一趟军总院,打听戴云鹤的病情。明明说醒来有难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客厅里安静下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文林,也少见的皱着眉。 戴云鹤的身份十分棘手,换个别的什么人,以傅家的地位,哪里容得他放肆。 良久,老爷子端起茶杯,平静开口:“昏睡了这么久,醒来也要恢复一段时间,萱丫头这边多安排两个人跟着,必要的时候,我会出面解决这件事。” “我知道,让爷爷费心了。”傅封言点了点头,心中却另有计划。 之前带着唐萱住在京郊,田云珊说的那位医生已经找到,不意外的话再过半个月就会入境。 只是这次,他不单想要唐萱彻底的清醒过来,还要让戴云鹤尝一尝被人催眠的滋味! 又坐了片刻,唐萱带孩子下来,老爷子马上换了副面容,笑容可掬的站起身。 果然是有孙万事足! 晚上傅思嘉夫妻俩过来吃饭,傅文澜大概是听方睿哲说了遇到唐萱的事,她也过来了。 不管私底下大家怎么斗,在老爷子面前,都还是和和气气的样子。 傅文澜进门看到唐萱,又听薛明珠说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马上端起长辈的架子,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饶是薛明珠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还是被成功的恶心到。 此地无银! 唐萱对此反应平平,从前怎么对她,现在就怎么样,没想过改变,也不想改变。 人和人相处是相互的,越卑微,越会被欺负。当她傻的吗。 傅文澜都来了,方睿哲自然也是不会缺席的。他的时候大家已经入席,加上他是家里最小的,因此没人搭理他。 场面有点冷,方睿哲深知自己不受欢迎,只好默默动手,搬了椅子添碗筷。 “听封言说,你这段时间在公司表现不太好,是怎么一回事。”老爷子看他的目光意味不明,语气严厉如常。“做不好就不要去了,没人有功夫专门给你收拾烂摊子。” 傅文澜对傅封言的安排意见打的很,听老爷子问起,怎么舍得失去难得的告状机会,不等儿子开口便接话:“就一扫地的,能捅出什么大篓子。” “扫地?”老爷子淡淡的重复一句,视线有意无意落到傅封言身上,又说:“扫地都做不好,别的事就不要勉强了。” 傅文澜没想到老爷子是这个态度,嘴上连连附和,心里却恨不得把傅封言撕了。 当初老爷子同意方睿哲回傅氏,可没说是让他去当保洁的。也怪自己大意,入职那天就应该亲自陪过去,看他傅封言敢不敢当面阴自己。 可惜机会已经错过,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一道菜上桌,傅老爷子便不说话了,沉默进餐。 傅封言给唐萱布菜,并悄悄跟她交换了眼神,意思仿佛在说‘你看,爷爷没有生气’。 唐萱轻轻摇头,老爷子肯定生气了,只是没想好怎么发作罢了。 同意方睿哲回傅氏是他点的头,傅文澜明知他在公司当保洁,却故意不说。还装成一副,老爷子怎么安排都有理的样子,不就是想让老爷子内疚吗。 可老爷子是谁啊,傅文澜道行再高也是妖,这点手段哪里能瞒得过老爷子的眼。 吃完饭,一家人移步客厅喝茶闲聊,老爷子大概是不舒服,坐不几分钟就上楼去了。 少顷,傅文澜也上了楼。 大宝和小宝都在楼上,唐萱不太放心,也跟上了去。她一走,傅封言自然就要跟着。傅文林和薛明珠对视一眼,坐着没动。 方睿哲要地位没地位,而且还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这里又是御园,哪里敢胡来。 楼上,傅文澜先去看了看大宝和小宝,本想跟老爷子私下说说方睿哲调职的事,结果老爷子却出门去了。 “封言,这两小子可是我们家的希望,你可要照顾仔细了。”从婴儿房出来,傅文澜又端起长辈的架子,叮咛傅封言:“不然我这个当姑奶的可饶不了你。” “我的儿子我会管好,三姑就不要吃自己家的饭,操别人家的心了。”傅封言勾起唇角,字字如刀。“管太宽了小心掉沟里。” 傅文澜嘴角抽搐,看他的眼神明显冷了下去。虽然之前也不怎么热。 傅封言一脸的无所谓,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掉头进了婴儿房,垂在腿侧的双手,不禁紧紧握住拳头。 老爷子今天心情好,不代表自己的心情也好。 折回婴儿房,傅文澜径自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大宝和小宝,直起身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只小盒子。“这是给我侄孙子准备的,一点小意思,小唐你帮忙收起来。” “不用了,医生说孩子还很小,最好别带什么乱七八糟的首饰。”唐萱抬起头,看她的目光陌生又戒备。“三姑喜欢,不如留给表弟将来的孩子。” 傅文澜的脸色当时就挂不住了,孩子出生,她送个礼物怎么了! 抿了抿唇,傅文澜慢条斯理的竟盒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既然嫁了我们傅家,就该懂得傅家的规矩,添丁必须给孩子准备玉器。” “三姑说的是哪个傅家的规矩?”傅封言双手抱胸,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戏谑笑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过这事。” “你才多大,不知道是正常的。”傅文澜被他拆台,顿时黑了脸。“刚出生的事,说了你也没那本事记得住。” “是吗?”傅封言又笑,看她的眼神隐隐藏着一抹杀意。“三姑今天是过来看望爷爷,还是特意来祝贺萱萱满月啊?”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又做无用功 此话一出,傅文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自己的小侄子果然够聪明。 “你猜?”优雅收起玉器,傅文澜抬高下巴,不卑不亢的抬脚往外走。“你三姑穷归穷,身上还是有一两个值钱的玩意的。” “是吗。”傅封言站直起来,平静给她让路。 看包装就新的不成样子,谁也不是瞎子。 傅文澜憋了一肚子火气,下楼就招呼方睿哲走人,脸色别提多难看,甚至都没来得及掩饰一下。 傅文林夫妻俩目送他们母子出了客厅,再度相视苦笑。 为了家里的那点生意,她还真是够处心积虑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唐萱睡不着,于是拉着傅封言陪她说话。大宝和小宝洗完澡,玩了一会吃饱就乖乖睡觉了,和平时一样,都不用太操心。 “是不是想说三姑的问题?”傅封言侧着身子躺好,目光宠溺的注视着她。“她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她不动我们便不动。” “我知道,可是看她今天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心里还真是不舒服啊。”唐萱不满的哼哼,伸手去捏他的耳垂。“你说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伺机找戴云鹤结盟,还能做什么。这话傅封言可不敢对她说,毕竟他的计划,需要等温德尔医生入境后,才能确定是否可行。 这一次,不管是傅文澜还是戴云鹤,他都要统统解决掉。 不把他们解决了,儿子将来的安全就成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把阎珮珮弄老实了。想到阎珮珮,傅封言眸光闪了闪,忽然道:“正好你出月子了,过几天和阎博士见一面。” “好啊,我确实很想见她。”唐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早上罗馨琳来了电话,说是唐武好几个晚上没睡好,就为了给自己找窃听的设备。 傅文澜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是事,阎珮珮不同啊。 够胆子惦记自己的男人,那就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正室范。 “时间上我来安排,等三哥那边把东西准备好,接下来的戏就该换我们登场了。”傅封言倾身吻了吻她的唇,呢喃道:“睡吧,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唐萱软绵绵的应了一声,枕着他的胳膊幸福闭上眼。 他们在计划的同时,傅文澜也没闲着。 不过这会,她不得不放下手上的事情,认真严肃的训斥方睿哲。 晚上那么好一个跟老爷子哭诉的机会,他不但浪费了,还自作聪明去陪老爷子散步,结果好感没赚到,还把老爷子给惹毛了,叫她如何不火。 书房开着窗户,方睿哲懒散的外在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好半天不敢点。 他也没说什么啊,就说了句外甥的名字俗气,满大街的小孩都叫这个名。 不说远的,就保洁部有给同事的儿子也叫长风,他哪点说错了。 “让你多读书你不听!”傅文澜气得想要掐死他。“你知不知那名字是诗仙给起的。” “诗仙起的怎么了,不就是要花钱吗。等我将来有儿子,我也让诗仙给起个。”方睿哲不以为意。“读书有什么用啊,外面一抓一把研究生,可他们过的还不如我呢。” “不长进的东西!”傅文澜忽然觉得自己跟儿子完全没法沟通,就他这德行,即便傅封言双手把傅氏交出来,也会让他毁干净。 戴云鹤已经醒了,傅封言想必也已经得到消息,这个时候儿子留在外面,只会被他当成标靶。 打定主意,傅文澜抬手看了下表,严厉命令。“从明天开始,你先不要去上班了,在家好好的给我看书。” “不是吧?”方睿哲一下子弹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临时抱佛脚有意义吗?” “你要是想当上傅氏的掌门人,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要是不想,我现在就收手一起去云海陪你爸爸。”傅文澜怒不可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谁要去那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方睿哲回忆了下在云海的经历,拼命摇头。“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我明天会开一份书单,每一本看完了我都要抽查。”傅文澜丢下话,从容出了书房。 方睿哲摸过打火机,“啪”的一下把打火机打着,点上烟慢悠悠的抽了一口。 戴云鹤醒了,他现在死赖在总部也没意思,搞不好还会被傅封言设计,躲在家里又有些闷,不如找个机会,溜去东江找阎沧浪。 对了,就这么决定! 猛抽一口烟,先前的郁闷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书房隔壁,傅文澜回了卧室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翻看有关汇爱有机农业基地的新闻,修葺齐整的柳叶眉,深深蹙起。 傅封言的可怕不在于他会周旋,而是不论什么样的负面,到了最后总会变成好事,并且变相的做了宣传应该做的事。 这次的人,跟了她将近十年,没想到还是没能伤及汇爱分毫,还搞得那个什么破基地,家喻户晓!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合上屏幕,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朝着军总院的方向,戏谑勾起唇角。 他们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只要唐萱失踪,阎珮珮进入傅家承担起母亲的责任,老爷子说不定还要感谢自己呢。 隔天正式满月,傅老爷子给大宝小宝安排了登族谱仪式,还请了几个老家伙过来小聚。 其他知道消息的人,即使没受邀,也纷纷过来道贺。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杜老和杜御书夫妻俩都来了,进门就去看谁在婴儿车上的大宝和小宝,那个羡慕藏都藏不住。 唐萱好笑的跟傅封言对视一眼,说:“等陈丹生了,我估计杜爷爷要摆酒三天庆贺。” “没准,毕竟婚礼还没办,到时候就一起办了。”傅封言刚说完,忽见穆文哲脸色不太好的从门外进来,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下。 果然,来的真是不受欢迎的人。 唐萱没留意,等她反应过来,李伯年和阎珮珮已经进了大门。 这算什么?怕自己恨她不够深吗! 自己还没腾出时间去见她,她倒不避嫌巴巴的送上门,难道是嫌日子过的太平淡不成。 今天来的宾客很多,就算唐萱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脸上的笑容却未消减一分。 她是傅家堂堂正正的少夫人,来者是客,断然不会有把人挡在门外的道理。 扭过头,唐萱悄然和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平静走下台阶。“李将军好久不见,阎博士也是。” 李伯年含笑点头,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消失这么久,也不知道戴云鹤的催眠术是否破解,可惜今天这样的场合并不合适打听。 而阎珮珮看唐萱的眼神,始终清冷依旧,甚至带着那么一点儿的挑衅。“恭喜傅少夫人喜得麟儿。” “谢了,请两位入内小坐。”唐萱淡然勾起唇角,转身欲走。 “萱萱……”傅封言亲热的喊了一声,抬脚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帮她把落下的发丝撩到耳后。“外面风大,你进去陪爷爷照傅大宝和小宝。” “嗯。”唐萱笑颜如花的点点头,没等走,傅封言的唇就落了下来,温热贴上脸颊。 “也不怕人家看笑话。”不轻不重的推开他,唐萱脚步轻快,很快进了客厅。 傅封言敛去笑容,目光直直望向李伯年。“戴云鹤现在的情况如何。” 李伯年叹了口气,平静开口:“恢复还要一段时日,医院已经制定了合理的康复训练计划。” 以那个疯子的变态程度,估计康复训练的时间,用不上医院安排的一半。傅封言心里有了底,有意无意的瞄一眼阎珮珮,和李伯年一起往客厅走。 阎珮珮落在后面,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浑然不觉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刺破。 她的预感似乎是正确的,导师已经放弃了这件事。 可她如今已经滚了一身泥,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那天在燕京府,要不是傅封言太过谨慎,只怕自己真的无路可退。 傅文澜对戴云鹤醒来这件事太上心,她总觉得,有个更大的阴谋,正在把自己卷进去。 戴云鹤会催眠,她实在不敢想,若是傅封言和唐萱同时出事,傅老爷子的滔天怒火,谁能平息。 客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傅老爷子坐在上首的位置,眉开眼笑的跟着身边的人拉家常,看得出来,他对两个宝贝曾孙,不是普通的看重。 阎珮珮在傅封言的安排下,坐到一旁,心不在焉的看着唐萱和杜御书夫妻俩聊天。 他们关系好,她一直都知道。也知道,当初杜老看上的人是自己,还找了人从中说媒。 彼时,她觉得杜御书那样的人,不适合自己,加之对傅封言心心念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想到他最后会娶了唐萱的朋友,而且宠妻的程度,不输傅封言。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阎珮珮越看越觉得刺眼,索性顿起茶杯,垂着眼帘望向地面。 来傅家做客,能上座的人身份皆不低。而她就是再奋斗十年,没有李伯年在场的话,这个门都进不来。 阎珮珮暗中观察唐萱的同时,唐萱和陈丹也在看她。 第三百八十六章 演技出色 “你说她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啊?”陈丹好奇这个问题很久,阎珮珮什么都不缺,怎么就惦记上傅封言了呢。 唐萱慢悠悠的抿了口果汁,同样深深不解。“我哪知道,请帖又没发给她。” 陈丹偏过头,认真打量她一秒,忽然笑了。“来了也好啊,正好可以让她看看,你们傅封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看上她。” “要真有这觉悟,她早就死心了。”唐萱自嘲一笑。“你说我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高兴。有人惦记我丈夫,怎么赶都赶不走。” “还是高兴一点的好。”陈丹捂着嘴笑起来,含情脉脉的望向杜御书。 唐萱瞥她一眼,不置可否。 坐了一阵,宾客越来越多。原本只准备了几桌菜,到后来不得不临时又增加了好几桌。 唐萱因为要喂大宝和小宝,没在楼下吃饭,还把陈丹和罗馨琳等人请到楼上去。 吃过午饭,大家一起聚在二层露台闲聊,不知道是谁忽然提到了戴云鹤苏醒一事,瞬间引来唐萱的询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留意到站在门外的阎珮珮。 “你刚才说什么?”唐萱脸色如常,似乎一点都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戴云鹤醒了?” 阎珮珮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怎么,你亲爱的丈夫,没有告诉你这个消息吗。” 唐萱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摸了兜里的窃听器,视线在她的修长干净的十指上停留片刻,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阎博士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萱,别理这个疯子。”傅思嘉叫住唐萱,同时起身走过去。“你要相信封言。” 唐萱回头冲她笑了下,继续往前走。 阎珮珮的手机一直随身带着,想要把窃听器安装上去,还真得需要一个人帮忙。 在座的人当中,傅思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罗馨琳胆小,唐静、陈丹、李媚都身怀有孕,无论是谁都比不过傅思嘉。 山上的气温比市区要低一些,虽然阳光很晒。可是短短的几步距离,唐萱还是感觉到热,心跳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冷静点,这么多人在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不需要这么紧张。唐萱深吸一口气,停到阎珮珮跟前,微微抬眸与她平视。“阎博士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吧。” “傅少夫人好像有点被迫害妄想症。”阎珮珮冷笑。“你觉得我需要挑拨吗?” 唐萱也笑,只不过是愉悦的笑。 说的好像自己多无辜一样,要真的不想挑拨,何必跑来楼上。 不过也得感谢她的自作聪明,省了她不少功夫。 换做是谁都,不会喜欢去见惦记自己丈夫的女人。 这时,傅思嘉也到了跟前,眼神警惕的望着阎珮珮。 唐萱抓住机会,故意趔趄了下,迅速往阎珮珮身上倒去。 阎珮珮毫无防备,尖叫着跟唐萱一起栽倒在地,显然受的惊吓不轻。 唐萱趁乱,摸到她揣在身上的手机,毫不犹豫的抽了出来,迅速装上准备好的窃听器。 虽然快一年了没怎么活动筋骨,可功夫还在,就是有些生疏罢了。 确定安装完成,唐萱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趴在她身上大哭起来。 不止傅思嘉,整个露台的人都吓到了,纷纷帮忙。 傅封言从楼下上来时,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女人倒在地上,又哭又喊,傅思嘉在一旁明着想拉人起来,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若是别人,估计他也跟着看热闹,可哭的那个是唐萱,这事就没这么简单了。 几步过去把人唐萱抱起来,他阴沉着脸,冷冷盯着地上的阎珮珮,沉声问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阎珮珮被吼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萱设计她! 理好被弄乱的头发,她深深看一眼傅思嘉,将视线移到唐萱身上。“傅少夫人,麻烦你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萱还在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往下落。“封言,她说你有事瞒着我,还说你不爱我了。” 怎么说也当过演员,唐萱真要演戏,就连李媚都自愧不如。 傅封言心疼的要死,听她这么说,顿时火大。“阎博士,我敬你是个人才,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表达完失望,傅封言的语气倏然一变。“从今往后,不许你再靠近她分毫,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阎珮珮有苦说不出,明明她才是被设计的那个人,结果反而成了罪人。 “傅封言,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求我!”撂下狠话,阎珮珮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说狠话而已,谁会在乎。傅封言温柔擦去唐萱脸上的泪水,心疼的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她已经被我赶走了。” 唐萱擦掉眼泪,一秒钟恢复正常,笑嘻嘻的冲傅思嘉竖起大拇指。“姐,你的配合度太高了,简直五星好评。” 傅思嘉笑笑,低头理好自己的裙子。“她惦记谁不行啊,非得惦记我弟弟。” 其他人闻言,瞬间哄笑起来,高高兴兴地坐回去。 傅封言明白过来,也忍不住笑了。“你们也太能闹了……” “我的演技怎么样?”唐萱得意邀功。“还有,我刚把东西装上了。” “连我都骗过去了,你说怎么样。”傅封言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容宠溺。“顽皮。” 又说了两句,傅封言见没什么事,也不好意思留在露台打扰他们,遂转身下了楼。 楼下,宾客们还在用餐。老爷子高兴,于是多喝了两杯,这会已经和杜老摆起了棋盘,高高兴兴的下着棋。 傅封言坐过去,体贴的给二老添茶。 “封言啊,你小子有福气,以后可要好好对那丫头。”杜老也喝了许多,脸色红红的,看起来特别精神。 “封言一定谨遵杜老教诲。”傅封言点头,尽量挑好听的话说。 杜老心情好,也不跟傅老爷子斗嘴了,尽说以前打仗的事。 傅封言老老实实的听着,眼看二老酒有些上头,于是差人把杜御书叫过来,让他送杜老回去休息。 杜御书过来一看,发现老爷子确实醉了,不禁好气又好笑。“爷爷,我们先回去吧。” “下完这盘再走,我今天一定要赢他。”杜老眯着眼,坐在那晃来晃去。“棋盘老是晃,你俩给摁住咯。” “好,给摁住。”杜御书和傅封言相视一笑,各自把他俩扶起来,不由分说的带走。 宴席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老爷子上楼就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 妙觉大师一早就过来了,得知老爷子喝多,也没催,就在书房里等着。 唐萱送茶水进去的时候,告知说老爷子醒了,请他移步会客厅。 和大师一起来的小沙弥明显松了口气,尽职尽责的扶起大师,慢慢步出书房。 大师年事已高,这半年来极少出门,这次能为了大宝和小宝下山,唐萱高兴之余又难免担心他的身体。 他送的针灸书,唐萱一直有看,本想找个时间去寺里看他,结果因为被催眠一事,去了寺里也没来得及跟他详谈,颇为遗憾。 “大和尚,让你见笑了。”一进会客厅,老爷子的大嗓门立即响起。“过来喝茶。” 语毕,傅老爷子看了看唐萱,又吩咐道:“萱丫头,让楼下准备些斋菜上来,我们就在这吃。” “好的爷爷。”唐萱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妙觉大师来了三个多小时,虽然给送了点心,终究不填肚子。 来到楼下,傅封言和薛明珠刚把大宝和小宝推回来,两人看来都很开心。 唐萱打了声招呼,径自去厨房吩咐他们准备斋菜。 “小萱,一会等老爷子和大师吃完饭,我跟你们一起送孩子上去。”薛明珠笑容满面。“我也好奇,大师会怎么说。” 唐萱也笑,乖巧的坐过去,体贴的给她捶腿。 自从生了大宝和小宝,她们的关系比母女还要亲,惹得傅思嘉直抗议。 对唐萱来说,薛明珠就跟自己的母亲一样,虽然有时候很冷,但心眼一点都不坏。 闲聊片刻,斋菜准备完毕,唐萱收了手亲自给送上去。 等着妙觉大师和傅老爷子吃完饭,大家把大宝和小宝送到楼上,一个个全竖起了耳朵。 大师看不见,耳朵还是很灵敏的。 摸着大宝和小宝的手,沉吟许久才笑道:“都是栋梁之才,一文一武,平平安安。不过……” 听到不过二字,一家子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不用紧张,老衲的这个不过,是这两个小子天资聪颖,还得从小好好教育。”妙觉大师微微一笑,轻轻把孩子的手放回去。“恭喜了。” 大家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老爷子更是高兴的眯了眼,拉着妙觉大师又好一顿聊。 送走大师,傅封言拉住唐萱,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笑起来。“三哥刚刚截到了一段通话,你要不要听?” 第三百八十七章 真是幼稚 录音没多大意思,不过呢,唐萱倒是知道了自己在阎珮珮眼中,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早八百年,苏云清就骂过了,本以为阎珮珮也会这么的没创意,没想到她竟然不骂,这倒有点意思了。 不过傅文澜对她的看法,还是多年如一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们亲爱的三姑开口闭口说她土,她到底哪里土了? “封言,我真的很土吗?”明知他脸色难看不是针对自己,唐萱却还是故意误解。“是不是你也觉得三姑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无言以对?” “想什么呢!”傅封言缓和下脸色,伸手拉她过来,将她摁到自己的腿上坐好。“你要是土的话,我娶了你不是更土?” “噗……”唐萱愉悦笑开,勉强算他过关。 傅封言回头看了一眼房门,迅速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虽然出了月子,他还是不能碰她,心里早就痒得跟猫爪子挠似的,这叫一个难受。 唐萱在怀里很快瘫成了一团水,浑身都软绵绵的。 傅封言霸道起来,真的有点吃不消…… 在御园住了一周,老爷子因为不喜欢总有人上门看大宝和小宝,于是领着他们又住回了九湖山。刚回来第一天,杜老就过来相邀,请也一起去疗养院住几天。 傅老爷子舍不得孙子,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的,因此也没拒绝。 送走了老爷子,大宝和小宝睡觉的时间也没那么长了,夫妻俩经常焦头烂额。 这天,好容易天气不错,算算日子也到了医生说可以同房的时间,傅封言月嫂支开,不由分说的抱住唐萱一阵狂吻。 生产后的第一次,他一直很克制,可唐萱实在是太迷人,吻着吻着他就有些受不了了,抱起她一起倒进宽大的双人床里。 “萱萱……”傅封言呢喃呼唤着她的名字,迫不及待的除去她身上的衣服,着迷的吻着她胸前的柔软。 依旧粉粉嫩嫩的颜色,吻的狠了便会有汁水溢出,傅封言感觉自己热的像似要炸开,感觉她准备的差不多,马上挤了进去,一剑贯穿。 “唔……”唐萱本能的缩了下,小脸微微皱起。“轻些……” “乖,一会就不疼了。”傅封言动情的吻着她,尽量不伤着她。 久旱逢雨,他的理智好几次都几欲崩溃。 唐萱承受不住他的热情,嗓音渐渐变得破碎不堪。“封言……封言……” “乖……”傅封言稍稍减缓速度,着迷的吸吮着不断溢出的汁水,等她休息的差不多,再次挺身深入…… 窗外,阳光热烈而明媚,清风从窗户里溜进来,温柔撩动白色的纱帘,却吹不撒一室浓郁又诱人的荷尔蒙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停歇,唐萱瘫在傅封言怀里,白皙滑嫩的肌肤,已然变成迷人的粉色,惹得傅封言差点控制不住,再次要她。 “宝贝……”傅封言呢喃着,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意犹未尽。 唐萱已经累的不想动,身上的汗水也黏糊糊的,神色迷乱。“封言……” 相拥着休息片刻,门外依稀传来月嫂说话的声音。傅封言以为是大宝和小宝醒了,不太情愿的爬起来,抱起唐萱去了浴室。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子,像一朵朵梅花,开在白雪之中。傅封言拧开花洒,一边给她冲洗,一边着迷的吻着她的背,她的腰,渐渐又来了感觉,不禁骂了一声粗。 唐萱的身体太虚弱了,他必须要克制住。 洗完出去,唐萱一挨着床就睡过去了,黛眉微微皱起。 傅封言宠溺的亲亲她的额头,开门去隔壁照看儿子。 大宝和小宝睡觉越来越不老实,看着不大的一丁点,踢被子的时候,一点都含糊。 傅封言弯腰帮他们把毛巾被盖好,不禁皱眉。“臭小子屁股痒了吧,我就走开这么一会,你们马上就不老实了,小心挨揍。” 兴许是听出他在训话,小宝嘴巴张了张,无意识的做出吸吮的动作。 傅封言回忆起刚才的滋味,心头一阵柔软,转念又变得很不高兴。 那是他的媳妇好吧,能不能别睡觉的时候都要惦记。 在婴儿房陪了儿子一阵,正巧秦朗打电话过来,傅封言担心吵醒大宝和小宝,于是出去后才滑开接听键。“怎么了?” 这头,秦朗翻了翻最近几天的工作记录,平静告知:“温德尔医生的行程确定了,但是对方是外籍人士,你可能需要换个地方让他给夫人做检查。” “好,我知道了。方睿哲那边情况怎么样?”傅封言把他说的记下来,又问:“汇爱医院的事走到那种程度?” “方少请了长假,根据我查到的消息,是三小姐要他多读书。”秦朗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医院的事再有一周就完全解决了,到时候你看消息就行。” 傅封言点了点头,又跟他聊了些工作上的事,直到大宝和小宝哭闹起来才结束通话。 月嫂大概是听到声音,也跟着跑了过来,先检查他们兄弟俩是不是拉了尿了,然后才拿过装在奶瓶里的奶温好,给他们喂奶。 唐萱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哭声,一下子惊醒过来。 下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抖,身上的骨头更是跟散了架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傅封言这个大坏蛋!默默骂了一句,唐萱打起精神开门去了隔壁。 大宝和小宝的食量越来越大,装在奶瓶里的奶根本不够吃,她进去的时候,双双大哭起来。 “你儿子一定是闻道我的气味了,都开始往外吐奶嘴。”唐萱双腿发虚,看傅封言的目光充满了责怪。“过来扶我。” 傅封言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他们又不是小狗,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的味道。” 唐萱毫不犹豫的给他一个白眼。“多读书,不然很容易闹笑话。” 好吧……傅封言哪敢反驳,乖乖把她扶过去,顺便看看大宝和小宝的反应。 两个小家伙还真是认得,唐萱一伸手立马就停下不哭了,气得他直牙痒痒。 唐萱回头,正好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有些纳闷。“怎么了?” “没事。”傅封言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着坐过去,凑到她耳边低语:“我也想吃。” 还不饱?她都快散架了好吗!唐萱无语的瞄了他一眼,垂眸望向怀里的儿子。 大宝吸的很用力,小眼睛眯起来,小手握着拳头。小宝大概是吃的差不多了,吸一会歇一会,小手在唐萱身上抓来抓去。 “别乱动,那是我的宝贝!”傅封言俯身拨开小宝的小手,嗓音压得低低的。“再动我揍你。”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你。”唐萱简直哭笑不得,哪有跟自己的儿子吃醋的。 傅封言一脸不服气,不太情愿的坐到一旁。“儿子也是男的,不能就这么霸道的把你抢走。” “好了,你也不怕人笑话你。”唐萱冲他眨了眨眼睛。“你要是不跟儿子计较,我或许可以考虑别的。” 傅封言也冲她眨眼,眸底全是欣喜。“真的?” “爱信不信。”唐萱别过脸,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的话都敢怀疑,还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要不是念着他确实过的苦,她还真不想理他。 过了一会,大宝和小宝吃饱喝足,精神可好的躺在床上,转着小眼珠子到处乱看。 唐萱做好消毒,把衣服放下来,搬了椅子坐到床边,一脸温柔的看着他们。 傅封言也搬了张椅子坐过去,目光却有点复杂。 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要跟两个儿子抢唐萱,想想就觉得头疼。要是俩姑娘多好啊,跟唐萱一样聪明,像自己一样勇敢,关键是不会和他争唐萱。 要不再让唐萱生一个?傅封言想着,视线悄悄落到唐萱身上,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个月过的真是和尚日子,味道已经尝得够够的,打死他不会再来一次。 转过天,两人还没起床,老爷子就从疗养院回来了,生怕他的曾孙子吃不饱睡不暖。 唐萱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也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傅封言找到老爷子,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回来就拉着唐萱的手要走。 “奶水还没准备呢,把你儿子饿坏了,看爷爷怎么收拾你。”唐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急事,弯腰拿了奶瓶去消毒。 傅封言“嘿嘿”直笑,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就是死活不说到底要去哪。 唐萱也懒得再问,装好奶水就换了条裙子,随他下楼。 下了山,看到车子是往训练基地的方向开,唐萱顿时兴奋起来。 飞机买了快一年,她还没上去飞过。 然而傅封言今天同样没有给她飞的机会,理由是她的技术太烂,万一操作不当就惨了。 出门前,傅封言特意算了算大宝和小宝睡觉的时间,因此决定带她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负责驾驶的是基地的专业机师,当写着唐萱名字的私人飞机开出来,整个基地的人都跑出来围观。 唐萱脸热热的,任由傅封言把自己抱上飞机,感觉跟做梦一样。 “ 第三百八十八章 有孙万事足 什么叫还有更刺激的?唐萱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飞机升空,眼睁睁看着傅封言把通往驾驶舱的门关上,才明白过来,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你不是的吧?”唐萱整个人傻掉了,万米高空啊,窗外全是白白的云层,不过确实刺激。 傅封言什么也没说,温柔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深深的吻了上去。 唐萱喘的厉害,那种飞行在万米高空的刺激感受,烫得她心头发麻,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怎么办,我忽然不想了。”傅封言明明难受的要命,偏要逗她。“飞机会晃动的……” “封言……”唐萱热的嗓音细碎又模糊,主动吻上他的唇。 “萱萱……”傅封言又笑起来,吻着她的同时,大手摸到她的身后轻轻将拉链拉开,着迷的覆上去。 空气的温度渐渐升高,两人身上渐渐出了许多的汗,傅封言身上的衬衫已经完全解开,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正急速起伏着。 机舱里的沙发不是太宽敞,两人又不敢动作太大,不敢出声,紧张又刺激的情绪,像似熊熊烈火,几乎要把他们烧焦。 傅封言一次又一次不断深入,余光是茫茫白云,和一望无际的苍穹,身体的所有细胞的敏感度,迅速飙升到最高。 “唔……”唐萱的渐渐承受不住,死死咬合着下唇和他一道飞翔起来。 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飞机落地东江都停不下来。 坐上蔡航安排过来的车,两人相拥着靠在椅背上,唇角挂着只有彼此能懂的甜蜜微笑。 汤胖子看到这两人突然出现,吓得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之前失踪的新闻沸沸扬扬,东江地面的富豪,有些眼红的,纷纷嘲笑他抱错了大腿。奈何他跟傅封言交情不深,也不知道该不该联系,故而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傅少?傅少夫人?真的是你们吗?”汤胖子紧张的上看下看,还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在做梦。 傅封言微微弯起唇角,点头。“汤总你这就不对了,难得我带爱人上你居香苑吃饭,不带拦着不让进的。” “见笑见笑,两位可是稀客,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着不让进啊。”汤胖子搓了搓手,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去。 人没事就好,两人的气色看起来都很不错,可见之前的麻烦,应该是没有影响到他们。 寒暄片刻,菜便送了上来。有唐萱爱吃的酸甜猪手、清蒸桂鱼、羊排,还有解腻的清炒苋菜。 唐萱感动的要死,顾不上汤胖子没走,马上扑过去狠狠亲了下傅封言。 “两位慢用,哈哈……”汤胖子故意捂着眼睛,笑哈哈哈的开门出去。 他一走,傅封言马上把唐萱抱过来,补上热烈的吻。 从生下大宝小宝,就没见她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今天带她出来还是真带对了。 一想到方才在飞机上没能尽兴,傅封言又忍不住蠢蠢欲动。 唐萱觉察出他的意图,红着脸将他推开,高高兴兴的吃饭。 傅封言越看越觉得好玩。“萱萱,孩子都生了,你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再吵我吃饭,我不理你。”唐萱佯装生气,干脆不理他了。 从东江回来,唐萱走路都感觉自己在飘。 她的私人飞机第一次起航,居然是为了去吃一顿饭,实在太奢侈了。 上楼看到大宝和小宝睡得十分安稳,唐萱也累的倒进躺椅里,很快进入梦乡。 傅封言在书房看完秦朗发来的资料,给他回了电话过去,让他时刻盯着戴云鹤。醒来已经快半个月,以他变态的程度,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 而傅文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段时间安分的不像话。 处理完公事,他才想起来,楚修谨那个混蛋搞了个活动,就在今天晚上举行。回房看了下衣柜,发觉唐萱的礼服都不在这边,只好拜托傅思嘉给她送一套过来。 她那么在意自己的身材,随随便便的衣服,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唐萱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在白皙圆润的脸上微微颤动着,安详又乖巧。 傅封言弯了弯唇角,放轻脚步走过,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抱回床上。他要的太狠,都把她累坏了,这样不好。 下午的时候大宝和小宝睡醒,唐萱也醒了过来。 喂完孩子,下楼看到老爷子在对着棋盘发呆,遂过去陪他下棋。 “这么久不见你碰,还以为退步了呢。”老爷子心情愉悦之极。“等长风和沧海长大,我得让他们赢你。” “这样不对,我教长风,你教沧海,然后让他们兄弟俩比试。”唐萱随口接了一句,忍不住笑起来。“我们当军师。” “沧海肯定会赢。”老爷子捋了把胡子,哈哈大笑。“长风要是输了,你不准骂他。” “绝对不骂,输了是我没教好。”唐萱又落下一子,笑道:“我也不是一直没碰,之前跟封言住在郊外,遇到谢老了。” “哦。”老爷子沉吟片刻,脸上浮起得意的神色。“你没少赢他吧。” “也没多少,谢老棋风稳健,我赢的不是太容易。”唐萱抿了抿唇,笑道:“不过他对汇爱的模式很感兴趣,还跟封言聊了好多。” “你俩运气倒是不错,躲那么远还能遇见高人。”老爷子话里有话。“多少人想求得他的指点,都求不到。” “爷爷说的是。”唐萱摆出一副谦虚受教的样子,惹得老爷子再次开怀大笑。 下完棋,傅封言去厨房端了果盘过来,语气随意的说起晚上的活动,顺便跟老爷子请假。 老爷子答应的很爽快,别的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唐萱吓了一跳,忽然而然的,怎么会有活动要参加。 傅封言简单解释了下,含笑坐到她身边,曲起胳膊轻轻碰了碰了她。 唐萱会过意,陪着老爷子坐了一会,便找借口上楼。 傅封言等她走后,简单跟老爷子说了说戴云鹤目前的情况,问他怎么看。 “用眼睛看,只要他安分老实,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提到戴云鹤老爷子就满肚子气。“他要是还敢打萱丫头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傅封言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事情。 快6点的时候,傅思嘉送礼服过来,一进门就直接去了楼上找唐萱。 “怎么样,这段时间,那个女人还安分吧?”放下礼服的袋子,傅思嘉过去亲了亲大宝和小宝,优雅坐到她对面。“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和封言。” 唐萱见她脸色凝重,下意识的挺直脊背。“你说。” “那女人的身份毕竟比较特殊,万一你们监控她的消息泄露,到时候只怕爷爷都保不住你们。”傅思嘉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凡是涉及军方的资料,全都是机密。 阎珮珮的身份怎么说也是个博士,如果她被人监听的消息走漏,有心人必定会拿着这事大做文章。 而叛国的罪名,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得起。 尤其是傅封言,他如今的身份是商人,可他却去监听军方研究所的一位博士,说没有别的目的,傻子都不会信。 “我一会就跟封言说这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唐萱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当时我们只想着掌握主动,没留意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傅思嘉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肩。“你明白就好,其实把三姑盯准了,不愁抓不到那女人的把柄。” 唐萱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反正阎珮珮跟傅文澜有合作的证据已经有了,其他的就没那么重要了,她若是敢使什么手段,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 傅思嘉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顿时安了心,又亲了亲大宝和小宝,起身告辞。 唐萱把她送到楼下,回来便拿出礼服换上。 黑色很显瘦,低调又不失性感的设计,让她略显丰腴的身材,隐约多了几分熟女的味道,妩媚又风情。 对着镜子转了几圈,唐萱不得不佩服傅思嘉的眼光,简直太完美了。 活动的举办地点在在天香园附近,主要是宣传即将上映的电影,因此到场的媒体人比较多。 这座庄园是楚氏旗下产业之一,占地宽广,精美的灯光将整个露天现场妆扮得美轮美奂。 唐萱和傅封言从后门进去,车子穿过庄园的小路,直接停到主楼的安全通道口。 下了车,唐萱望着另一侧的媒体记者,忍不住开起玩笑。“每次跟你出门都好像是在做贼。” “没办法,我这个人比较低调。”傅封言绅士的支起自己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宠溺又温柔。“走吧,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贫嘴。”唐萱伸手挽住他的臂弯,顽皮抬高下巴。 傅封言趁机倾过身,狠狠吻了下她的唇,这才抬脚往里走。 她今晚太性感了,性感的让他忍不住想把她藏起来。 进屋找到楚修谨,唐萱马上丢下傅封言,坐到李媚和唐静的中间,亲热的勾着她们的脖子开玩笑。 “我们刚才还在说,不知道你今晚会不会来呢。”李媚随手递给她一块蜜瓜,神秘兮兮的笑起来。“你们知道这部片的导演是谁吗?” “谁?”唐萱还是有点好奇的。 “大导演张克。”李媚说出答案,笑了笑补充道:“编剧是阎博士的初恋男友。” 第三百八十九章 自酿苦果 唐萱不太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不过阎珮珮例外。 她一直觉得那女人的脑回路清奇。以为她遇见傅封言,就像小女孩看到好看的玩具,总忍不住想要拥有。 原来她不是不曾拥有过,而是想要更好的。 她和戴云鹤是一类人,超高的智商,负数的情商。这种人讲道理没有用,你必须要用最残酷的方法,逼迫她面对现实,否则,他们永远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抿了口茶,见李媚半天不说话,唐萱忍不住主动问起:“你怎么知道的?编剧自己说的,还是那女人就在现场?” “编剧也说了,阎博士也来了。”李媚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我和蔡航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从车上下来。” “再见还是朋友,胸怀比我们宽广多了。”唐萱开了句玩笑,不在关注此事。 可惜她低估了阎珮珮的嗅觉敏锐程度,她们呆的地方是贵宾区,而重要的客人在外面,是嘉宾区,建筑外的草坪是记者准备的,也是采访区。 因为是自由烧烤酒会,因此比较随意。 但再随意的场合,阎珮珮闯入贵宾厅也过了。 房里好几个孕妇,唐萱可不想看她在这里发神经,发现她进门,立即不客气的把她请了出去。 “你果然在!”阎珮珮很生气的瞪着她,面容扭曲。“为什么设计我?” “设计你?”唐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唇边浮起戏谑的笑容。“阎博士,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照你的逻辑,是不是我跟封言结婚都是不对的。” “我没这么想过。”阎珮珮咬牙切齿。“是你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唐萱觉得自己在留下去,没准也会变傻,毕竟脑残是会传染的。 轻轻哼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 阎珮珮被她的态度给刺激到,怒不可遏的伸手抓向她的肩头。“你不能走,不把话说清楚,你哪也别想去。” 唐萱好几个月不动,手生了些,力道可是没减。 若不是看她同是女人的份上,她稍稍再使劲,阎珮珮这辈子别说是搞研究了,就是端水吃饭都成问题。 趁机取回监听器,唐萱甩开她的手,低头理了理起了皱褶的礼服,薄唇边不由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忘了跟你说,我打架从来不会扯人家的头发。” 阎珮珮疼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野蛮!” “我就是野蛮怎么了,傅封言还就吃我这套。”唐萱丢下话,从容返回贵宾厅。 阎珮珮粗粗的喘着气,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的,缓缓的蹲了下去。“唐萱,你等着!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揭过去!” 唐萱没有听到她的呢喃,方睿哲倒是听到了。 他故作绅士的过去扶起她,并将她带回嘉宾区,体贴的端来两杯酒。“这酒里有东西,傅封言十分钟后会和楚修谨出来敬酒。” 阎珮珮看着杯中缓缓转动的暗红色液体,眼皮跳的厉害。 傅文澜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可她没法不照做。一步错,步步错,是她当初太高看了自己,谁曾想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8点整,电影片方举行小型的发布会,楚修谨和傅封言作为投资方,也随着主创上了舞台。 阎珮珮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杯中的红酒。 贵宾室中,唐萱还在跟李媚她们闲聊,丝毫没有感觉到丁点的危险气息。 对于刚才的事,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没有多说。 毕竟欺负一个连格斗入门都没过的弱女子,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她们这一群人里,不是刚生的,就是准备生的,因此话里基本都跟育儿有关。 “我预定大宝了,要是我肚子里的是个小子,就快马加鞭再生一个,争取生个闺女,让大宝做我女婿。”李媚揉着肚子,一脸母性的光辉。 “你那个保准是儿子,而我这个绝对是闺女没跑,大宝肯定是我们杜家的。”陈丹闲闲接话。“大不了我以后多给我们家御书,生几个儿子。” “不带这么抢的啊,你们把小宝忘了?”李媚一阵怪叫。“明明小宝也是唐萱的儿子。” “小宝看着太皮了,不适合。”陈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大宝的稀罕。“大宝看着老实稳重,我就喜欢那样的。” “又不是给你自己挑男人。”唐萱忍不住插嘴,她的儿子才多大啊,这会就有人抢了。 陈丹对此不以为然。“唐萱,你要知道每个女人心里,也是有白月光和饭粒的。” “少在那显摆了,我敢打赌你生的肯定是儿子,看你到时候怎么办。”李媚郁闷了,女婿也有人抢,不应该啊。 大家纷纷哈哈大笑,只有唐静有些失落,她不管生儿子还是女儿,都不能抢大宝和小宝,近亲啊! 说笑间,外面的发布会活动似乎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顺便合影自拍。 阎珮珮眼看着傅封言走下舞台,马上紧张的端起酒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一杯酒而已,他一定会赏脸的。 方睿哲说过,只要傅封言把酒喝了,让自己找借口让他送自己出去,到时候药效发作,就由不得他了。 距离越来越近,阎珮珮深吸一口气,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封言,这杯酒我敬我,希望你能谅解,我之前的种种举动。” 傅封言顿住脚步,无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优雅接过酒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阎珮珮难堪的咬合着下唇,闷闷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她不能泄露太多的情绪,以免他起疑。但是听到他的这句话,真的很内伤。 傅封言看都不看她,仰起头一口气把酒喝光,随手放到侍者的托盘内。“对不起,我爱人还在等我。” “等等。”阎珮珮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最后麻烦你一件事可以吗?”匆忙喝下自己手里的酒,她焦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能不能送我出去,我对这里不太熟。” 傅封言脚步微顿,他居高临下,危险眯起深邃的眼眸,眼神探究的望着她。 没记错的话,她是跟着电影编剧一起来的,在嘉宾室跟方睿哲聊的还挺开心,根本不存在没人送的问题。 抬手看了看时间,傅封言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耐烦。“出门就有保安,他们很会乐意为你服务。” “可我……”阎珮珮低下头,使劲咬合着自己的下唇,嗓音含含糊糊。“我只想要你送。” 傅封言的听力大不如前,因此没有听到她说了些什么,不过并不妨碍他继续拒绝。“抱歉,我这辈子只送萱萱一人,至于你,恕不奉陪。” 语毕不再迟疑的抬脚离去,只留给她一道冷硬的背影。 阎珮珮不服气,抬起头的瞬间,清亮的眸底依稀闪过一抹怨毒。“傅先生留步,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说。” 傅封言脚步未停,对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去找唐萱,尽快赶回九湖山陪儿子。 阎珮珮大怒,再度不假思索的上前,冷着脸将他拦下。“你觉得窃听军方研究所研究员的行为,跟叛国有没有关系。” 傅封言陡然一惊,徐徐转过身看她,那双好看又深邃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要挟他? “你送我出去,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阎珮珮平静的迎着他的视线,感觉头越来越晕,身体也热的厉害。 古怪的感受,让她瞬间醒悟过来,更加迫切的想要傅封言带她走。 方睿哲在她的酒里,也放了药! 傅文澜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把自己拖入地狱,目前,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傅封言! “随便。”傅封言渐渐也感觉到身体燥热不堪,看她的目光不由的多了几分讥讽。“你不觉得你这样很low吗!” 阎珮珮还想说些什么,唐萱不知道何时晃了过来,甜蜜挽起傅封言的胳膊。“我想回家了,想见大宝和小宝。” “乖,我们这就回去。”傅封言睨一阎珮珮,努力控制着心中翻涌的燥热感,拥着唐萱翩然离开。 她跟三姑的所有通话他都听到了,不是太意外,只是没有想到,最初的时候李伯年也插了一手。 这就解释的通,为何戴云鹤会突然回来了。 阎珮珮彻底傻了,他根本不在乎监听自己的事暴露,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好难受,心里仿佛有团火,不断烧灼她的理智。 跌跌撞撞的跑出主楼,阎珮珮还没回到车上,就被方睿哲拦住了去路。“阎博士,刚才的情况我都看到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这次不行我们还有别的机会。” “你走开,我不想……不想见到你!”阎珮珮受惊的推开他,头越来越晕,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跑。 方睿哲回头看了一眼正跑过来的电影编剧,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快速追上阎珮珮,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转瞬没入黑暗。 他的车子进来就停到了暗处,这一刻他真的等了很久。 第三百九十章 坑爹的 方睿哲以为自己跟母亲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惜有人并不让他如愿,车门打开的瞬间,秦朗似笑非笑的趴在方向盘上看他:“方少这是要干嘛呢?” 方睿哲惊得立即把阎珮珮放下,紧张的往后退了退。“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别的意思,但阎博士你不能带走,除非她自己愿意跟你走。”秦朗斜过眼,粗粗扫了一眼阎珮珮,心道这药下的也是够猛的。 傅封言自制力那么强悍的人,这会估计都疯了,可想而知阎珮珮的情况肯定不会好。 “秦总,别吃着自己家的饭,老管别人家的事。”方睿哲眼底泛起怒意。“今晚我一定要带她走!” “那我就只能不客气了!”秦朗敛去笑意,慢条斯理的从车上下去,痞痞的活动手腕。“想试试我最近的格斗水平吗?” 方睿哲眯起眼,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朗耸了耸肩,用同样的手段竟阎珮珮击昏,尔后带回自己的车,出发送去酒店。 这种浅性迷药,几个小时之后就会苏醒过来。 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事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怎么说都是军方的人,真让方睿哲那小子占了便宜,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从天香园回九湖山的路上,傅封言几次险些失控,脸色红的十分吓人。 唐萱让他吻的晕晕乎乎,心里却默默的,默默的把阎珮珮家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挨个问候一遍。顺便诅咒傅文澜。 没见过这么黑心的姑姑,若不是她们提前听到录音,后果不堪设想。 喘了口气,还没缓过来,傅封言的吻落了下来,大手毫不客气的探进她的衣服里。 唐萱又羞又怒,又担心他这副样子回去,会被老爷子瞧见,只好让司机掉头,往明月山庄的方向开。 晚上这边的路上没什么车,司机也知道傅封言被人下了药,因此将车开的飞快。 唐萱崩溃的要死,幸好很快就到了明月山庄。 傅封言整个人跟猛虎出闸似的,进了门就把唐萱抵在墙上,狠狠的吻着她唇,并扯下她的小裤裤,站在玄关处就要了她。 他来势汹汹,唐萱很快便溃不成军,整个人瘫在他身上。 “萱萱……”结束后,傅封言清醒了一些,温柔将她抱到床上,一点点退去她身上的衣服。“你好美……” 唐萱无力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发觉他眼睛依然红的吓人,禁不住又把阎珮珮给骂了一遍。 坑爹的…… 同一时间,天香园的方家也不平静。 傅文澜得知阎珮珮中了迷药,居然被傅封言安排的人救走,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被他们袭击了,一切安排的天衣无缝,谁知道傅封言会这么好心。”方睿哲也郁闷的很,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他怎么能不恨。 “没用的东西,我养的那些人不是让你带出去显摆的!”傅文澜气得想扇他。“你怎么就不能有点长进!” 说的好像他不想一样,可傅封言是什么人,他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别说是把阎珮珮劫走,就是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丢了,也能做的大摇大摆,他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傅文澜生了会闷气,烦躁拿起手机。“我现在给她去电话,看她到底醒来了没有。” “别费那个劲了,醒来了又怎么样,还不如我另外找机会。”方睿哲不置可否,眼底凶光尽显。“听说她跟研究所申请了假期。” 傅文澜停下动作,不解的拿眼看他。 方睿哲随手抽了支烟出来点着,惬意的大吸一口。“她申请了年假,过段时间就会离开b市去旅游,我已经想好了方案,到时候一定把她拿下。” “说来听听。”傅文澜对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信心,他要真的能成事,自己何苦如此辛苦。 方睿哲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得意挑眉。 阎珮珮已经报了旅行社,到时候他一路跟着,不愁没有下手的机会。 而且一个的时间,足够胚胎孕育成熟。别看阎珮珮平时一副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想要拿下她其实一点都不难。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傅文澜对他的计划一点都不赞同:“这样是违法的,还不如我出面说动她嫁给你,老爷子那边觉得舒服了,自然就会照顾你。” 能说动还要等到现在?方睿哲低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计划已经确定,到时候她想拦也拦不住。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受够了她总说自己无能。 意见不合,母子俩自然不欢而散。 傅文澜望着儿子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出阎珮珮的号码。 两天之后,温德尔医生入境,傅封言把情况跟老爷子说了下,决定一起住到郊外的别墅去。 将温德尔医安排到小区的酒店住下,祖孙几人当天便出发赶了过去。 唐萱的精神不太好,神色有些恹恹的,所幸大宝和小宝一直很乖,饿了就吃,醒了就玩,特别的省心。 下午的时候,温德尔医生和助理来到别墅,并在老爷子和傅封言的见证下,给唐萱做检查。 这个过程同样需要催眠,傅封言并不是太放心。好在医生表示,只是普通催眠,不必服药。 唐萱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而且很有可能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听到这个结论,不止是唐萱,就连老爷子都震惊了。原来戴云鹤在催眠中,给唐萱服用的药物对脑部神经损害较大,催眠不彻底解除的话,一旦受到外伤,便会彻底失忆。 “那您有没有办法,把她的催眠解开?”傅封言脸色惨变,紧握著拳头,压抑著愤怒的心情,平静开口:“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 “不需要什么,但是催眠时,我希望就我自己跟傅夫人面对面。”温德尔医生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刷刷写了一通,递给助手。“帮我准备这些东西就可以了。” 助理接过来看了一眼,示意傅封言和她一起出去。 老爷子帮不上什么忙,眼神鼓励的看了看唐萱,也跟着离开了书房。 少顷,东西准备妥当,傅封言依依不舍的亲了亲唐萱,不太放心的退了出去。 唐萱对催眠这个还是很好奇的,不过温德尔先生不慌不忙,只是和她聊一些以前的事。不知过了多久,唐萱看到傅封言躺在病床上,面容消瘦,又看到罗馨琳抱着小侄子开心的冲她笑。 紧跟着,她来到了一座没有人的空楼。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戴云鹤从暗处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唐萱,跟我走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唐萱感觉自己头疼的厉害,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迈出脚步。然而脑海里忽然闪过大宝和小宝的小脸蛋,她顿时站定,决绝摇头。“不可能,我的爱人是傅封言,我只爱他,不会跟你走的。” “你爱他什么?”戴云鹤轻笑起来,徐徐背过身去。“钱还是权?别说你当初看上他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太虚伪。” 唐萱愣住,觉得心疼的厉害。 戴云鹤这时忽然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看着她。“无言以对了吧?” “不!”唐萱再度想起自己一双可爱的儿子,咬牙反驳。“我爱他这个人!” “自欺欺人!”戴云鹤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嘲讽。“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我再没资格也比你强一点!”唐萱火气上来,咬着牙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是个废人,是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废物,可我知道,他不是。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评断别人的感情?就因为你是给失败者,所以看不得别人好吗!” 戴云鹤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面目越来越模糊,转瞬变成了傅封言。 唐萱愣住,本能的停了下来,轻声唤他:“封言,是你吗?” “萱萱,是我,我来接你回家。”傅封言微笑的朝她走过来,眼神宠溺又深情。 唐萱笑起来,幸福满满的冲他伸出手。“好,我们回家。” 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嗓音,大声的叫醒唐萱。 唐萱睁开眼,迷茫的看了看四周,视线渐渐聚焦到对面的温德尔医生身上。“我怎么了?” “你的表现很棒,过几天我再对你进行一次催眠,你失去的记忆就全部回来了。”温德尔医生面露微笑,疲惫站起身:“对方是个很厉害的催眠高手,有机会我想亲自见见他。” “您会有机会的,等我的记忆完全恢复,就带他来见您。”唐萱想到傅封言和自己提过的计划,不由的展颜笑开。“但是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温德尔医生来了兴趣,脸上浮起期待。“只要我能做到,一切都没问题。” 唐萱把要求说了下,安静的等着他的答复。 他是国际著名的心理医生,也是催眠大师。唐萱相信,他遇到比自己强的人,不会一点都不想跟对方切磋一番。 果然,温德尔医生沉吟片刻后,同意了唐萱的要求。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唐萱优雅起身,礼貌的与他握手。 温德尔伸手和她握了下,微笑点头。 说实话,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位天才。 唐萱下楼后先去看了看大宝和小宝,见他们正乖乖的听老爷子讲故事,不禁摇头失笑。 折回客厅的时候,正巧遇到傅封言和温德尔医生下来,她微笑着摆了摆手,自顾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少顷,傅封言从外面回来,一脸激动的抱住她:“你跟他谈好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拳头打空 唐萱点点头,示意老爷子就在隔壁,别那么大声。 傅封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嗓音问道:“温德尔医生怎么说?” “他同意给戴云鹤做心理辅导,可是我有点担心。”唐萱蹙着眉,把之前傅思嘉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这事还是要跟李将军商量一下比较妥当。” 傅封言听她这么说,剑眉隐隐拧紧。 李伯年这个人,真的不太可靠。可惜不等他们联系李伯年,戴云鹤就出院回新港去了,同行的还有阎珮珮。 唐萱接到消息的时候,震惊的无以复加,一再跟傅思嘉确认。“姐,这事是真的吗?” “真的,我送他们上的飞机。”傅思嘉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忽然变了性子,不过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戴云鹤在医院躺了好几月,而且没能见上爷爷最后一面,光是悲伤就足够将他淹没。而阎珮珮呢,前几天在庄园发生的事情,也该让她醒悟过来了。 与虎谋皮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即便赢了,付出的代价也承受不起。 “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吧,我跟封言计划了这么久,没想到拳头还没打出去,人就跑了。”唐萱一阵唏嘘。“老爷子决定在这边不回去了,我们也留下。” “那边空气好,而且安静。他闲时可以去找人下下棋,钓钓鱼也挺好。”傅思嘉对此到是不怎么在意。“老爷子年纪大了,也该过几天平静的日子。” 谁说不是呢。唐萱歪头,看一眼正在逗大宝和小宝的老爷子,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二次催眠结束,唐萱的记忆完全恢复过来,再没犯过头痛的毛病。 送走了温德尔医生后,李媚的预产期就要到了,汇爱的工作蔡航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唐萱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的充实又惬意。 大宝和小宝一天天长大,会逗人玩了,而且鬼精鬼精的。 这天,她和傅封言从市区回来,看到谢老过来做客,还有李教授也在,都吓了一跳。 “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好派车去接你。”唐萱对李教授还是心怀愧疚的,当初说要继续报博士课程,却因为怀孕一拖再拖。 “刚从国外交流学习回来,听说你们搬都这边了,只好自己上门咯。”李教授有模有样的抱着大宝,简直爱不释手。“这小家伙跟我有缘,一抱他就笑。” “那是因为您老满身的书卷气。”唐萱开了句玩笑,礼貌的跟谢老打招呼。 谢老笑眯眯的点点头,跟傅老爷子开起玩笑。“这丫头的棋艺不输你我,今天来了可得好好杀几盘。” 傅老爷子捋了把胡子,哈哈大笑。“你就没赢过吧。” “赢你就行了呗。”谢老故作严肃。“要不再比试比试?” “我要带孙子。”傅老爷子一点面子都不给,转头去逗小宝。 唐萱捂着嘴偷偷笑了,拉着傅封言一起坐下陪他们聊天。谢老在这边住了很多年,这次能遇上老爷子和李教授,说来也是缘分,于是吃过晚饭就一起出门散步了。 大宝和小宝留在家,天气炎热,两个小家伙身上出了不少的痱子。 唐萱心疼的要命,一边给教他们游泳,一边跟傅封言唠叨天气太热了。 “一点痱子罢了,很快就会好了。”傅封言一边扶着小宝游泳,一边取笑她。“还说我惯着他们,我看啊,你比我更能惯。” “我哪有啊……”唐萱不满,不过看到大宝在水里玩的开心,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别说是泳池了,估计都没人管。 那会爷爷忙着照料医馆,又要上山采药,不是被她背在背上,就是丢在沈澈家里。后来大一些,她就在医馆后院玩泥巴,或者和他一起上山采药。 日子确实清苦了些,不过爷爷对她绝对比三个哥哥要好。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给她。 叹了口气,她低头望着在水里扑腾的大宝和小宝,莫名的觉得幸福。 不管怎么说,她一定会好好爱他们的。 公司的事虽然有秦朗和黄驰管理,傅封言时不时的,也会去一趟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 这天两人还没出门,傅文澜和方睿哲却找了过来,求着老爷子让方睿哲换部门。 老爷子这段时间在这边住的身心舒坦,也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她提议。 傅封言本来想反对的,转念一想难得老爷子开心,他又何必让他不自在,遂作罢。 唐萱无所谓,反正方睿哲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他是草包的事实。 离开郊区的时候,正好李媚来电话,说是汇爱另外一批做手术的小孩已经到了,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 唐萱爽快答应下来,到了市区就直接去了医院。 傅封言回到公司,方睿哲腆着脸一路跟着,一起去了顶楼。 “表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方睿哲一脸的志得意满,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老爷子可是亲口说了,让你好好教我做生意。”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人了,我再教你做生意。”傅封言喜怒不辨的瞥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坐到大班台后。“进了这个门,你以为老爷子还能管得到吗。” 方睿哲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老爷子亲自发话,你居然敢阴奉阳违!傅封言,我当你是兄长,你也别太过分。” “还知道我是你兄长啊?”傅封言挑眉,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那如果我就过分呢,你又能拿我如何。” 方睿哲脸色惨变,紧握著拳头,压抑著愤怒的心情冷冷看他。“别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办,我们等着瞧!” 傅封言耸肩,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招呼助理送客。 老爷子仁慈,不代表他也会仁慈。 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大开杀戒。 连傅文澜他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惧怕一个不成器的方睿哲。捻了捻眉心,傅封言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合同和报表。 少顷,秦朗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的说:“新厂子那边出了点问题。” 傅封言眼皮跳了跳,侧眸看他。 秦朗拉开椅子坐下,简单说了下事情的原因,让他拿主意。 “你觉得这事正常吗?”傅封言曲起五指,没有节奏的在桌上敲了几下。“厂房已经建设完毕,各个生产线即将开工,并且已经交接,这个时候怀疑手续不合理。” 也是,这工程每一道程序都没问题,怎么忽然而然的就被传成这样。 秦朗挠了挠脑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傅封言沉吟片刻,说:“我们不是上市公司,有人放出这样的消息,无非是想让工人不要去上班,没有了工人怎么开工?” 秦朗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放心我会马上处理好的。” 傅封言摆摆手,忽然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心思。 三姑这是双管齐下啊,只要自己不答应方睿哲换部门,那么这事就会天下皆知。可达到目的后,她仍执意要亮牌,无非是想告诉自己,她想要的,就没有要不到。 没了戴云鹤在一旁碍手碍脚,他正好能空出手,好好跟三姑斗斗法。 只是想到老爷子,薄唇一抿,冷硬的唇角越发冰冷。 被人逼到这个份上,他再不出手,傅文澜就该以为他不敢应战了。 打定主意,傅封言揉揉眉角,继续处理报表。 此时的三院,唐萱正和李媚一起,给几个来做手术的孩子拍照,还给他们带了好多好多的礼物。 这次手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还有先天失聪的孩子。唐萱自己就是妈妈,因此看到别的小孩受苦,心里特别难过。 不过看到李媚越来越有当妈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是曾经的大明星,忍不住开玩笑。“媚姐,你越来越母性泛滥了啊,看你都快把小朋友的脸亲的满是口水了。” “多招人稀罕的宝贝啊。”李媚说着又亲了亲,才松开手扶着腰坐到一旁。“蔡航说了,不管是姑娘和小子,我们都要再生一个,你呢什么打算。” “我没的打算了,两个正好。”唐萱好笑摇头。“我是不想生了,太辛苦了。” “我还没感觉到,等生完这个再看情况。”李媚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她。“可我还得等上一个月呢。” “哪有那么久,我记得再过半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唐萱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看号码,见是陈丹打的,马上笑着接通:“我在医院呢,怎么了?” “唐萱,不好了,你马上看新闻,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半个小时后到。”陈丹记得语无伦次。“病童家属闹事。” “什么?!”唐萱惊呼一句,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可能,这一年多汇爱救助的病童都有定期回访,怎么会有家属来闹事。 打开网页,头条就是汇爱虚报病童数目,贪墨善款。病童术后引起并发症,汇爱不闻不问。 唐萱的太阳穴隐隐痛了起来,焦急查看内容。 第三百九十二章 耐心等待 报道说的是去年一例接受耳蜗植入手术的病童,离开b市后忽然出现并发症,结果联系汇爱,迟迟不给答复,还推说并未联系医院收治过该病童。 唐萱点开新闻配图,仔细看了看病童的照片,黛眉瞬间蹙成深深的川字。 病童的面容她确实没见过,基金公布的款项中,也没有该病童的医治记录。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李媚并不知道电话的内容,见她脸色不对遂关心道:“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事,我们出去说。”唐萱收了手机,温柔的摸摸身边病童的脸,招呼她离开病房。 来到走廊里,她找到刚才看的新闻报道,指着病童的照片问。“对方说手术是我们汇爱资助的,你确认下,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李媚狐疑接过手机,仔细的看了看,笃定摇头。“绝对没有,每个接受汇爱资助的小朋友,手腕上都带着汇爱的健康手环,他没有,而且医院也不是我们指定的医院。” 唐萱有点不太放心。“你确定?” 李媚重重点头,她当然确定了,因为每一例需要资助的小朋友,都是她最后确认的。没有见过,就是没有见过,不存在见过还忘了的情形。 唐萱渐渐冷静下来,再次把报道从头到尾认真的看了一遍。 跟汇爱有合作的医院,一个是三院,一个是阜外,另外还在其他的城市有一家心胸医院,不管是哪一家都绝对不是照片上的那一家。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陈丹赶到医院,把基金办公室被记者围堵的事说了,问唐萱怎么办。 “不着急,这事我会马上处理,为了你俩的人身安全,我们现在先离开医院,到修瑾那去。”唐萱快刀斩乱麻,说完立即招呼她们下楼。 乘车到达风范,三个人直接去了顶层。 唐萱的办公室依旧保持原样,楚修谨开完会回来,看到她们三个同时出现还诧异了下,问道:“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三位大美人都吹我这来了。” “阴风。”唐萱回了一句,招呼他的秘书给倒茶。 楚修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唐萱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好奇,但也识趣的没有继续打听。 唐萱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后,又跟陈丹确认了下,到底有没有见过那名病童。 陈丹的说法和李媚一致,凡是汇爱资助过的病童,出院后都带着健康手环。而汇爱三个月就会回访一次,不存在不给答复的说法,也从来没有出现虚报人数的事。 唐萱听她说完,心中渐渐有了底,电话通知办公室秘书把所有病童的档案发过来,再次进行确认。 不管是照片还是姓名,汇爱资助过的小朋友里都没这个人。翻完所有档案,唐萱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笑了:“道理在我们这边,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听她这么说,陈丹顿时放了心。“吓死我了,一下楼就被一群人给围住,还拼了命的拍照。” “你们俩这段时间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被人揍。”唐萱开了句玩笑,拿起手机给傅封言去电话。 他们亲爱的三姑,好像又开始不安分了呢。 电话接通,唐萱说了说自己这边的情况,让傅封言中午的时候来接她。 “正好,我这边也遇到了点麻烦。”傅封言温柔的安慰一番,约定时间,便把电话挂了。 唐萱抿了抿唇,收起手机又和李媚、陈丹她们聊了一会,起身去找楚修谨。 媒体方面他的经验比较丰富,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免不了要麻烦到他,何况汇爱也有他的心血在内。 聊完正事,时间也差不多。陈丹和李媚被各自的男人接走,楚修谨也要回去陪着唐静。唐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傅封言的车子已经等在路边。 唐萱隔着车窗冲他笑了笑,别过楚修谨,慢悠悠的走过去。 回郊区的路上,唐萱觉得有些累,歪头枕着傅封言的肩头,嗓音闷闷的:“她这次发的什么神经啊,你都同意方睿哲那个蠢货换部门了。” “只是换部门肯定不能满足她的私欲。”傅封言温柔的给她揉捏肩膀,笑道:“我手里的股份全在你的名下,爷爷手里的那一部分,绝对不会分给他的。” “我明白了。”唐萱醒悟过来,顿时笑了。“三姑想逼你把一部分股份转给方睿哲,这样一来他在傅氏就有话语权了。” 傅封言低头,宠溺的亲亲她的额头,夸道:“聪明,不过三姑应该还不知道,我把股份给你的事。这件事就爷爷知道,大姐和大伯他们都不知道呢。” 唐萱心中暗惊,不过仔细想想也觉得没什么。 傅文林手里的不比傅封言的少,他一个长辈,没有必要跟小辈争。如果真的要争,当初就不会让傅封言坐上家主之位。 至于傅思嘉,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她把傅封言这个弟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钱财于她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她如今生活美满,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跟自己的弟弟翻脸。 想通了这些,心里就好受了许多,不过对傅文澜,却是愈发的烦了。 她当初出嫁,拿的东西可不少了。光是嫁妆就比傅文清多了一倍,没想到还不满足,还想着要方睿哲进入傅氏,分一分不属于她的那一份财产。 “中午想吃什么?”傅封言见她半天不吭声,之后岔开话题。“我现在就电话通知厨房。” “随便,我又不挑食。”唐萱兴趣不大,再次把话题转回去。“有没有办法把她一次性解决了,隔三差五的出这种事,真的很让人心烦。” “我在部署了,睿哲换到销售部,估计很快就会知道股权转移的事。”傅封言刮刮她的鼻子,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嗓音却带着莫名的诱惑。“不会很久的。” 唐萱对他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不过还是要逼一逼。“我等着啊,可别等到我都老了,她还在碍眼。” 傅封言笑了笑,一言不发的低头找到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上去。 敢怀疑他的能力和决心,看他怎么惩罚她! 回到家,午饭已经做好。老爷子兴致不错,让穆文哲买了两只画眉回来,还添了个大大的鱼缸,还把那只聒噪的鹦鹉也带来了。 大宝和小宝老实的呆在婴儿车上,好奇的盯着鱼缸看,黑黢黢的眼睛转来转去。 唐萱打了声招呼,开开心心的过去看热闹,结果发现鱼缸里一条鱼都没有,不禁纳闷。“爷爷打算养什么鱼?” “钓上什么就养什么。”老爷子呵呵一笑。“我今天还添了钓具,都是谢老给的意见。对了,李老要退休了,到时候也要搬过来住。” “这是好事,这样你在这边就不闷了,他们也有伴。”唐萱也笑。“不过下棋的时候,千万别吵起来。” “怎么可能,杜老头不在,我们是不会有任何争执的。”老爷子虎目微眯,偏头看了看大宝和小宝,又说:“不过我还真是蛮想他的。” “回头我跟御书说说,让他在这边也准备套房子,等陈丹生了,就搬过来。”唐萱歪头想了下,觉得正办法不错,当时就要给陈丹打电话,不过被老爷子拦下来了。 杜老在市里住习惯了,平时也没什么人烦他,说不定不会愿意搬。 唐萱想想也是,毕竟搬家不是小事情,她一个外人鲁莽提意见确实很不合适。 喂过大宝和小宝,大家去洗手吃饭,谁知刚坐下,佣人就进来汇报说,门外来了个客人,说是姓杜。 “这老家伙还说不得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傅老爷子嘀咕一句,亲自出去迎接。 唐萱和傅封言跟在他身后,默契的相视一笑。 老人上了年纪,天天有个人说话,总比自己闷着强。虽说两人在一起就斗嘴,真分开了还是怪想念的。 老爷子搬到这边都快半个月了,唐萱还在想杜老会什么时候坐不住,亲自找过来,没想到会这么快。 将杜老迎进客厅,大家站着说了会话,邀他一起入席。 “我还真没吃,这地方不好找,我那个小司机开车领着我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杜老环顾一圈,冲傅老爷子竖起大拇指:“真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的,养老不错。” “既然不错,杜爷爷要不要也搬过来。”唐萱开玩笑的接了句,拉开椅子落座。 杜老没说来还是不来,不过看得出心情不错,胃口也很好。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傅老爷子兴致高涨,背着手给杜老当向导,领着他出去闲逛。 唐萱陪着大宝和小宝玩了一会,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其实杜老也蛮可怜的,跟咱爷爷一样,老伴没了就再没找过,真要搬过来,其实也不错。” “这事还得杜御书拿主意,或者杜老首肯才行,你想没有用。”傅封言起身过来,蹲到她身边取笑道:“管自己家的事就好了,杜老会自己拿主意。” 唐萱点点头,便不说这事了。她其实只是想让老爷子在晚年的时候,过的开心一些不要那么孤独。 傅文林一直比较忙,并没有很多的时间陪他,傅文澜一门心思想要股份,自然也无法分神过来。 正想的出神,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第三百九十三章 软肋 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过来? 唐萱狐疑了下,起身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见不是认识的号码,也没有备注,纳闷接通。 对方没有说话,粗粗的呼吸声透过话筒,“呼哧、呼哧”的在耳边回响。那种声音,好似某种野兽受了伤似的,很渗人。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唐萱直觉是戴云鹤,听了一会重复问道:“请说话。” 这头,戴云鹤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垂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良久才发出声音:“唐萱……” 果然是他!唐萱陡然一惊,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你还好吗?” “很好,就是很想你,特别的想。”戴云鹤苦笑一声,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虽轻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我想见你。” “可我一点都不想见你。”唐萱轻轻的拍了下胸口,调匀自己的呼吸。“你好好保重,以后还是不要打扰我了。” “你觉得我是在打扰你?”戴云鹤明显有些激动。“我喜欢你,这不是打扰,我只想留你在我身边。” 又来了……唐萱忽然觉得有点烦。她是真的想不通,戴云鹤怎么会如此的偏执。 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甚至跟他没有任何交情,他的执着对她而言,更是极大的负担。 沉吟许久,唐萱轻咳一声,再次开口:“可是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而且也不需要你的陪伴。你有你的人生,而我也有我的。” “冠冕堂皇。”戴云鹤冷笑起来,下一瞬却哽咽出声,话都说不清楚。 唐萱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今天打这一通电话过来,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觉心头愈发烦躁。 耐心的等了大概一分钟,耳边的哽咽声渐渐停止,戴云鹤的嗓音又恢复一贯的阴冷。“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我,所以我决定回去见你。” “喂……”唐萱惊呼一声,满肚子刚到嘴边,耳边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谁来的电话,看你脸色都变了。”傅封言心疼的抱住她,嗓音隐隐有些发抖。“是不是戴云鹤?” 唐萱无力点头,收了手机筋疲力尽的坐到沙发上。 当初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唐萱就想到他一定会再回来,没想到会变成事实。 “别担心,我马上联系李伯年。”傅封言拍拍她的肩膀,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李伯年打过去。 戴云鹤清醒后康复的那段时间,李伯年请了心理医生给他做辅导,其本人也跟戴云鹤聊了很多,按说应该没事了的,怎么会又发病。 电话接通,傅封言说了下唐萱接到戴云鹤电话的事,让他尽快想办法,再安排戴云鹤接受心理治疗。 这头,李伯年头疼的看着刚睡过去的戴云鹤,安慰道:“我一直在努力,而且人也在新港,你放心吧。” “怎么能放心呢,他时不时的这样打电话过来,正常人也经不住这么吓的。”傅封言明显不悦。“我需要一个确切的诊断结果,否则我就派人把他带走,我亲自找医生给他做治疗。” “你不可以这么做!”李伯年也来了脾气。“我答应老爷子,这件事一定会办好,你没有必要草木皆兵。” “很好,你记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傅封言绷着脸,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如果戴云鹤再伤害唐萱,我绝不放过。” 李伯年汗了汗,点头。 傅封言挂断电话,轻轻揽住唐萱的肩膀,哄道:“别怕,以前的唐萱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以前的唐萱没有大宝和小宝。”唐萱靠到他怀里,长长叹气。“他们是我的软肋。” 何尝不是自己的软肋呢?傅封言抿唇,神色愈发的凝重起来。 这边傅文澜又在蠢蠢欲动,那边戴云鹤电话挑衅,怎么看着都像是计划好的。 难道……傅封言眼皮跳了跳,再次拿起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电话接通,他也不管那边是不是在忙,开口就说:“找两个人去新港,好好的看着戴云鹤,这个疯子的病还没好。” “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秦朗的嗓音沉稳又从容。“正好一块办了。” “有,抓紧时间,把三姑安插在公司里的人,全都赶出去。”傅封言咬牙。“一个都不要留。” 这么狠?难道又受刺激了?秦朗没敢问,应了一声便把电话给挂了。 傅封言心里异常的不舒服,但他素来掩饰的很好,尤其不想在唐萱面前露出破绽。 唐萱也没问他到底要干嘛,靠在他身上休息一会,又去陪着大宝和小宝。 老爷子跟杜老在外边逛了一圈回来,也到了该去午睡的时间,笑呵呵的跟杜老开了两句玩笑就上楼休息去了。 唐萱和傅封言送杜老出去,来到车边杜老忽然问傅封言,小区里还有没有空房子。 “我回头帮你打听打听。”傅封言见杜老有心要搬过来,还是很意外的。“杜爷爷也想来这边养老?” “是啊,这边空气好,环境好,加上你爷爷都来了,我当然也要来。”杜老大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弯腰上车。 夫妻俩目送杜老的车子走远,不禁对视一眼,默默摇头。 老爷子一把年纪,卖安利卖的还挺顺。杜老这才来半天的功夫,就让他忽悠的要在这边买房养老了。 下午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下去,两人就不回市区了,等老爷子睡醒过来,就带上大宝和小宝,一起去遛弯。 夕阳西下,气温明显比中午的时候低了许多,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清雅又醉人。 沿着别墅外的小路走了一段,老爷子挑了个凉亭坐进去,淡淡开口:“睿哲那小子这两天表现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干活,光使唤人。”傅封言眸光微闪,平静的据实以告:“业务部门很多都是老人,他不服人家,成天找茬。”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老爷子愠怒,语气顿时变得不客气。“再给一个月时间,不行就彻底滚蛋!” 傅封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有听进去,但并未多说。 就方睿哲那样的智商,随便他怎么蹦跶都没有关系,反正他又接触不到核心事物,也进不了公司的核心团队。 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傅文澜。 那些安插在公司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念在他们都是元老的份上,没有动作罢了。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可以忍,十次八次下来,谁还忍得住。 决定辞退公司的两位元老的这天,唐萱特意陪着傅封言,一起去了公司。 方睿哲被安排到业务部,按说是不会碰上的,然而当唐萱和傅封言从车上下来,正好他的车子也停到了路边。 “表哥,嫂子。”方睿哲勾着唇角,痞气十足的打了个招呼,摸出支烟潇洒点着。“早上好啊,今天天气不错呢。” 傅封言侧眸扫他一眼,没搭腔。 唐萱似笑非笑的瞄了瞄,莹润的红唇扯出一抹邪恶的弧度。“你的心情看起来也不错,不过我不喜欢,所以你今天不能进去。” “咳咳……”方睿哲咳了下,被嘴里的烟呛到,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啊。”唐萱笑容愉悦。“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为了不让自己的早餐吐出来,只能让你滚蛋了。” 方睿哲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太过分!” “我就这么过分!”唐萱哼了哼,弯起傅封言的胳膊,抬高下巴得意洋洋的进了大堂。 方睿哲虽然有卡,可人还没到门前就被保安架起,狠狠丢到路边。 “贱人!”方睿哲揉揉摔疼的屁股,眯起眼盯着唐萱的后脑勺,恨恨出声。“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唐萱此时已经进了电梯,虽然没听到他骂了什么,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反正挨骂是常事,她早就习惯了。 “你跟他斗什么气啊。”傅封言见她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伸出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样一个废物,不值得你动气。” “我没动气,就是看他不顺眼罢了。”唐萱上前一步,歪头靠到他胸前,嗓音低低的笑了。“我猜他会马上打电话跟三姑告状。” 傅封言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来到顶层的办公室,唐萱一进去就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带上耳机,悠哉悠哉的坐到吧台上听录音。 方睿哲果然给傅文澜打了个电话,不过都是没说被羞辱一事,而是问她戴云鹤何时回来。 傅文澜似乎在路上,信号并不是太强,唐萱听了好一会才听出一句:我在路上,去新港。 听到新港二字,唐萱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她猜的果然不错,戴云鹤那天莫名其妙打电话过来,真是受她唆使。 抿着唇将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听完,唐萱摘下耳机,一言不发的走到傅封言的对面,曲起五指敲了敲桌子。“有时间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影帝 傅封言刚把会议的时间安排下去,抬头见她脸色不对,立即招手示意她过来。“怎么了,就这一会的功夫,你跟吃了火药似的。” 唐萱紧紧的咬合着下嘴唇,慢吞吞走到他身边,径自坐到他的腿上。“三姑到新港去了,估计很快戴云鹤又会回来。” “放心,我不会让三姑得逞的。”傅封言温柔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哄道:“不相信我能力?” 唐萱偏过头,很认真的端详他几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一言不发的吻上他的唇。 她不是怕,而是这次,他们必须计划周全,一击中地。 傅封言感受到她的情绪,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好一阵才放开她。“放心吧,他这次回不来,三姑也是。” “我没有不放心。”唐萱目光迷离的仰起头,目光有些幽怨。“就是想到要离开大宝小宝一段时间,有点难受。” “我也很不想你冒险,可他的目标是你,与其防他,不如把他打垮。”傅封言唇边溢出一连串的浅笑,忍不住又想吻她。 “我知道,相信我,这次我绝对不会饶他,三姑也如是。”唐萱偏头避开,眼底覆满了青霜。 会议定在10点召开,傅封言等人齐了,才不疾不徐的离开办公室。 唐萱没跟他一起,打开录音发现没有新的,于是给蔡航去了个电话。 此次资助的病童手术基本做完,康复期必须小心再小心,容不得半点闪失。 至于那篇假新闻,秦朗已经派人找到了病童的父母,还有发布该新闻的记者。 唐萱本想狠狠教训下,考虑到傅文澜没准就等着看自己乱了方寸,因此只让法务部起诉该记者,同时要求病童家属道歉。 小孩子分不清是非,就算讲谎话也是大人教的。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唐萱结束了跟蔡航的通话,打开自己的电脑,进入云文件将病童档案更新。 还没忙完,傅封言忽然开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痛哭流涕的老员工。 唐萱抬眸瞄了瞄,继续手里的工作。 拿着傅封言发的工资,却给别人干活,亏他们还有脸哭。 “我现在很忙,请你们立即出去。”傅封言一脸的不耐烦,剑眉蹙的死紧。“保安!” “保安来了我们也不会走!”其中一个吼了一句,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他。“要是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你傅家能走到今天!” 另外一个闻言,马上跟着附和,嘴里不断吐出难听的谩骂。 傅封言也没有反驳,也没吭声,只是懒洋洋的抬起头,拿眼窥他们。 两人骂了一气,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无理由辞退这是违约,我们要见董事长,要见傅老爷子,这事必须说清楚!” 听他们提到了老爷子,傅封言终于很不耐烦。“老爷子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你们私底下挪用款项的事,我已经不计较,别逼我把你们送去公安局。” “嘶……”那两位大叔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闭上嘴。 唐萱在一旁看得想笑不敢笑,憋的异常辛苦。好容易等他们出去,她马上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吓人家,万一吓出心脏病,你负责啊?哈哈哈~”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俊脸浮起一抹苦笑。“我的演技真的这么差?” 唐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重重点头。 也就那两个老家伙没有看出来,挪用款项的事还在查,只是有一些线索罢了。 不过呢,也侧面证明了一些问题。心虚的人,总会特别害怕被人抓住把柄,更惧怕法律的制裁。 哈哈哈笑了一阵,唐萱渐渐止住笑,眸光水亮的望着傅封言,脸上写满了期待。“今天中午吃什么,我早上跟爷爷说了不回去。” “你想吃什么?”傅封言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眼底的炙热瞬间如火燃烧:“要不,我们去新港吃海鲜?” 那么远,飞机得飞两个小时呢。唐萱想了想,摇头。“不去,吃完回来就饿了。” “那我再好好想想。”傅封言说着,伸手滑动鼠标,点开了网页。 看过各地的没事介绍,傅封言挑了个离得最近的城市,拿起手机通知训练基地准备好飞机。挂断后,他又给看好的饭馆去电话订餐。 唐萱就在边上看着他忙,唇边挂着幸福甜美的笑容。 距离允许起飞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离开公司后,直接吩咐司机开车去训练基地。 这次要飞的地方是津市,离的很近,而且美食遍地。 唐萱从来没有去过,当飞机降落在津市的机场,她还有点晕晕的回不过神。 中午饭是在当地久负盛名的一家私房菜馆吃的,肘子劲道,驴肉鲜美,大骨头汤甘甜滋润。唐萱吃的肚子溜圆,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看着傅封言傻笑。“要是爷爷知道我们这么败家,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 “他才不会,我努力赚钱你努力花钱,刚刚好。”傅封言倾身靠过去,温柔添去她唇角的甜点。“怕他生气,不说不就行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说他也会知道的。”唐萱垮下脸,脑补了下老爷子生气的场面,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最近飞机使用的有点频繁,如果傅文澜抓住这个攻击汇爱,估计老爷子会更生气。 正庆幸她去了新港,不料手机忽然响起,依旧是十分陌生的号码,而且没有归属地。 唐萱上次接过戴云鹤的电话,想了想索性把手机丢给傅封言,让他接。 傅封言微微蹙眉,平静滑开接听键。“你好,请问哪位。” 耳边静悄悄的根本听不到丝毫的声响,傅封言以为对方没听见,不禁提高了分贝,再次开口:“你好,请问你找谁。” 这头,戴云鹤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倏地笑了。“这么怕我去找她?” “你错了,我一点都不怕。”傅封言也笑。“电话是萱萱让我接的,因为她听到你的声音,就会恶心的吃不下饭,没办法,我可不想让她饿着。” “你在挑衅我?”戴云鹤的嗓音骤然冷了下去。“傅封言,我警告你只要我想带走她,你们谁都拦不住!”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我欢迎你随时来抢人。”傅封言敛去笑意,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 戴云鹤暴躁的吼了一句,扬手就把手机个摔了。 回到新港将近半个月,他每天都被关在这里,哪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做,他不甘心。 烦闷中,厚厚的铁门传来几声轻微的敲击,紧跟着阎珮珮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响起。“该吃饭了,我放在门外你自己拿。” “你是谁?”戴云鹤抓狂的冲过去,使劲踹向铁门。“告诉我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等你病好了自然就能离开了。”阎珮珮丢下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来新港实属无奈,原本安排的好的假期,也因为李伯年的一个电话,而未能成行。 她一直都知道戴云鹤是个天才,可她没想到,天才的另一面是个疯子,不讲任何道理的疯子。 傅文澜也是个疯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 想到傅封言,阎珮珮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那晚中了迷药之后,他让人把自己送走,还安排了信得过的医生给她解毒。若非他插手,她的下场不知会多凄惨。 她没有看错人,只是遇到的时间不对,很早很早之前她就知道。 这也是李伯年让她来新港,她义无反顾的原因之一。 她不在乎所谓的贞洁,但她在乎名声。方睿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母亲又是个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 傅封言救了她,她无以为报,只能尽量配合李伯年,治好戴云鹤,这样他们就扯平了,从此各不相欠。 阎珮珮的想法不错,可惜傅文澜根本不容许她退缩。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阎珮珮吓得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说她已经到了新港。 “我现在不方便见你,而且我们也没有继续见面的必要。”阎珮珮抖着手摁下录音键,继续说:“请傅女士回去把,我帮不了你。” 傅女士?傅文澜一听这称呼,马上明白了阎珮珮的意思。她要退出! “小阎,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呢,我没事要你帮忙,只是恰好来这边旅游,知道你也在就顺便给你打电话。”傅文澜脸上浮起虚假的笑容,嗓音婉转又温柔。“你方便的话,就出来见我一面,我住在景泰大酒店。” “很抱歉,我没有时间。”阎珮珮脸上的神色渐冷。“我还要忙,祝您玩的开心。” 语毕,不等她出声,迅速把电话挂断。 出了禁闭区,阎珮珮简单吃了点午饭,带上新送过来的新鲜水果,独自去见戴云鹤。 半个多月,她起码还能到处活动,而他却在禁闭室关着,李伯年不去,都没人陪他说话。 拿出钥匙开了门,阎珮珮看到他背对着自己,背影消瘦而落寞,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同情。 “谁?”戴云鹤缓缓转过身,茫然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哆嗦出声。“你是桐桐,还是唐萱?” “抱歉,我都不是。”阎珮珮把门锁好,偷偷摸摸的从果篮下面摸出两瓶酒,和一包烟一只打火机,得意的冲他扬了扬:“我聪明吧。” 戴云鹤呆滞片刻,回过神,立即激动的扑过去,抢走了其中一瓶酒。“唐萱,你来了真好。” 第三百九十五章 破局 阎珮珮脊背微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戴云鹤的眼神很散,看人的时候根本没有焦点,脸颊更是消瘦的看不到一丁点的肉。 “云鹤?”阎珮珮见他拧开了酒瓶的瓶盖,试探着说了一句:“你还好吧?” “我很好。”戴云鹤举着酒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进肚,苍白的面容瞬间红了起来。“好酒,唐萱你能来我真高兴。” 阎珮珮难为情的笑了笑,提着篮子走到餐桌前轻轻放下。 他没吃午饭,送过来的饭菜都原封未动的摆在桌上。 禁闭室很暗,唯一的一线自然光,高墙上的那一扇不到一米的窗户。阎珮珮把所有的灯打开,尔后开了另外一瓶酒,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借酒浇愁愁更愁,这话果然不假。一瓶酒还没喝到三分之一,阎珮珮就觉得喉咙里跟着了火一般,火辣辣的疼,心里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而戴云鹤的反应完全不同,他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抱着酒瓶就那么站在几步外,眼神痴痴地望着她。 “咳咳……”阎珮珮尴尬的咳了一下,招呼他过来。“云鹤,你过来坐。” “唐萱,你今天真漂亮。”戴云鹤长长的叹息一声,一步一步走过来,坐到阎珮珮对面。“可是你不喜欢我。” 阎珮珮心中一动,想起来之前看到的资料,眼神不由的变得怜悯。 戴云鹤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唐萱,他执着,只是因为她当初救过他,并把她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她不同,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过傅封言,喜欢他清俊儒雅的样貌,喜欢他由内而外散发的男人味,喜欢他低沉性感的嗓音…… 只要是他,她都喜欢。 可那又怎样呢,唐萱到底是先了一步,从此她再无机会。 她的喜欢还被人利用了一把,险些酿成大错。 “云鹤,你吃些菜,我陪你一块喝。”阎珮珮说着,拿起筷子硬塞到他手里。“你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离开这里。” 戴云鹤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笑呵呵的拿起筷子吃菜。 阎珮珮很聪明很细心,他想要出去就必须的取得她的信任。随便吃了几筷子,发现她正在打量自己,戴云鹤无辜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阎珮珮也笑,清澈明亮的眸底却藏着捉摸不透的审视。 她一直不太相信李伯年的结论,觉得戴云鹤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疯的,然而他的表现,又实实在在的不像个正常人。 如果真是演的,这演技分分钟拿影帝的节奏啊。 沉默喝掉半瓶酒,阎珮珮拿出篮子里的香烟拆开,笨拙的抽了一根含到嘴里,打火点着。 她根本不会抽,第一口就被呛出了眼泪,然后整个人崩溃了似的,伏在桌上放声大哭。 戴云鹤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秒,渐渐敛去。 他知道她哭泣的原因和自己无关,也没兴趣要了解。伸手把烟和打火机都拿过来,戴云鹤抽了一根含到嘴里,慢悠悠的点着。 大团青白的烟雾徐徐升腾而起,他苍白的面容,掩在烟雾后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寂静而空旷的禁闭室里,阎珮珮的哭声断断续续,吵得戴云鹤心头烦躁,偏又没法将她轰出去。 好容易等她停歇下来,刚要开口,却听她说:“曾经,我一直都很想嫁给傅封言,可惜我没有唐萱幸运。” 戴云鹤又笑了笑,一脸迷茫的望着她,似未听懂她的话里的意思,心中却隐隐起了波澜。 难怪她会选择随李伯年常驻于此,原来也不过是为了私心。 阎珮珮趴在桌上,又哭又笑了说了会胡话,再次拿了支烟点着。 她知道戴云鹤在看她,也知道他假装不在意的面孔底下,其实冷静而睿智。 但是她不能让他逃走,就是一分钟都不行。 不意外的再次被尼古丁刺鼻的味道呛到,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又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进肚。“云鹤,你也喝啊,我听老师说,你的酒量不错,可我没看出来。” “你让我喝,那我喝便是了。”戴云鹤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的笑容,当真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喝了。 阎珮珮鼓掌大笑,顺手把烟丢过去,面色酡红的看着他。“好酒量,不够我等会让他们再送过来。” 戴云鹤没接话,拿了一支烟点着,惬意的抽了一口。 那酒是真没什么味道,可他还是有些微醺,渐渐的,阎珮珮的身影在眼中竟然变成了无数个。 坏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戴云鹤只觉一阵清风吹过,唐萱忽然自门外款款而来…… 同一时间,唐萱和傅封言已经回到了郊外的别墅,正开心的陪着儿子游泳。 天气闷热,大宝和小宝一进到水里,马上高兴的跟小鱼儿一般,用力的踢腾着双腿在水里划。 唐萱扶着大宝玩了一会,游到傅封言身边,压低嗓音说道:“封言,我眼皮跳的厉害。” “乖,三姑她翻不出花来。”傅封言空出手,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笑了。“秦朗早有安排,就算她去了新港,也没用。” 唐萱见他说的笃定,甩了甩头,决定不再想这事。 有些事,其实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傅文澜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事,她是绝对不会再走长线,等上个一年两年的。 周五一早,术后恢复良好的病童出院,唐萱早早起来把大宝和小宝喂饱,就跟着傅封言乘车去了市里。 之前的假新闻调查结果已出,录音、视频,还有该病童手术时的病历,都送到了唐萱手中。 闻风而来的记者,一大早便将三院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唐萱把所有的病童送上去往机场的大巴,又叮嘱工作人员一番,这才从正门出去。 “傅少夫人,最近有报道成汇爱虚报病童人数,以达到贪墨善款的目的,请问是真实的吗?” “傅少夫人,请你回答下汇爱抛弃病童的原因。” “傅少夫人,请问病童的手术费用,是不是真如你们网站公布的那般透明。” “傅少夫人……” 记者们一个问题接一个,唐萱差点被戳过来的麦伤及,只好借了一位记者的麦,冷冷开口:“诸位请听我说。”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唐萱报了个酒店的名字,提醒大家不要在医院门外堵着,以免影响医院的正常运作,便在保镖的护送下,上车离去。 她一走,堵在门口的记者也呼啦一下全散了,纷纷上车跟上去。 唐萱从车里回头,看到不少的采访车已经驶离医院,大门那里也恢复了畅通,不由的长吁一口气。 李媚已经住进了军总院,随时可能会生。陈丹这两天陪着杜老看房子,因此没能过来。 不过,就算她有空,唐萱也是不敢让她来的。 那么大的肚子,万一出点什么差池,她丝毫不怀疑杜御书会灭了自己。 车子抵达酒店,唐萱下车给傅旭白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在楼上的发布会现场等着,顿觉心安。 这次发布会,事先没有一丝征兆,但到场的媒体记者人数,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几分钟后,楚修谨赶了过来,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小静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我实在不放心她。” “好了,我给她打过电话,也给看了,你少拿这个当借口。”唐萱开了句玩笑,打开麦的声音,跟着打开ppt。 “现场的媒体朋友,你们好。”当大屏幕上出现病童的照片,唐萱清冷的嗓音亦同时响起。“相信大家都很关注病童投诉汇爱一事,我们作为汇爱基金的主要负责人,同样很关心。” 简单的开场白说完,唐萱便不说话了,只是慢慢的播放ppt。 从病童的家庭条件,到染病的原因,一直到入院手术、出院感染并发症,所有的细节都有视频和图片支持。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许多原本等着看唐萱笑话的记者,都默默低下了头。 有的庆幸一开始没有直接发难,有的则懊恼在过去的几天里,针对汇爱发布了许多不实的消息。 唐萱的手段,媒体圈里没有不知道的,所有大家都不敢惹她。 这次本以为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又是翻转,那些跟风臭骂唐萱,臭骂汇爱的人,此刻的心情真是复杂的想死。 静谧中,最后一张图片播放完毕,唐萱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或许还有人认为,我所展示的这些,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洗地。” 话音刚落,底下有人大声接话:“我没这么想。” “我也没有,我相信汇爱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我……也相信汇爱是踏踏实实的在做好事。” 越来越多支持的声音出现,唐萱并未觉得高兴,反而感到悲哀。 “咳咳……”清了清了嗓子,她环顾一圈会场,再次开口:“我当初成立汇爱,只是想为这个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但是在汇爱成立即将满一周年的今天,我忽然发现,汇爱从未得到赞美。” 议论之声渐渐停下,底下的记者面面相觑。 “很多人觉得,我这个汇爱的负责人有钱,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还有人觉得,你这么有钱,做点慈善怎么了,你做了就应该接受监督,接受批评。” 第三百九十六章 傅氏不姓傅 唐萱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这种人的道德水准,只有在要求别人的时候,才高的清奇,平日里哪怕让他去山区看一看,都各种嫌弃。我有钱,但我不做善事你们也不能奈我何。我做了,我接受监督,但不接受挑刺。” 底下有人不服:“我们没有挑刺!” “没有吗?”唐萱徐徐抬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笑了。“一个病童的手术费用,包括他们一家来回的费用,总共不到十万。汇爱如今的账面上也就几个亿的现金,而我先生的公司,一年的盈利在十个亿以上。你们不挑刺,那些诋毁的言语都是谁说的呢。” “我们是为了监督。”那人的声音弱弱的,明显底气不足。 唐萱又笑,清澈如泉的眸子却一点点冷了下去。“汇爱的账单人人可查,病童的资料也完全真实可靠,明明动动手指就能看到的真相,有些人偏偏喜欢用屁股思考,整出一堆的阴谋论。” 语毕,唐萱把麦关了,优雅起身。 现场上百名的记者,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傅封言挽手离去,就连楚修谨都没做任何停留。 “好霸气……”有年轻的记者忍不住鼓掌。“这位傅少夫人果然是狠角色。” “嘁……”一声不太和谐的轻嗤响起,方睿哲甩了甩手里的资料,面色阴沉的退场。 已经第几次了,明明每次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唐萱总有办法从污水里逆袭而出。 上次是公益医院的无公害蔬菜、水果,这次是跟汇爱搭不上边的病童,方睿哲实在想不到,唐萱和傅封言最大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拿汇爱开刀,显然伤不了唐萱分毫,反而使他们夫妻更加齐心,下一步要怎么走,真是个难题。 一脸郁闷的从酒店里出来,方睿哲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给母亲去了个电话,尔后直接回公司。 业务部主管办公室的房门没关,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方睿哲瞄了瞄四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悄悄打开他桌上的文件。 不过是一份季度报表,方睿哲翻了翻,忽然发现傅氏的老板换人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搞半天,傅氏早就不姓傅了! 意外的发现,让他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当即扭头出了主管的办公室,拿着手机躲到洗手间给母亲去电话。 这事必须要告诉老爷子,否则他真的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电话接通,方睿哲开口就说:“妈,出大事了!” 这头,傅文澜正郁闷阎珮珮不肯见自己,闻言不悦的呵斥道:“这么大还一惊一乍的,难怪你外公看不上你。” “不是,这件事很严重!”方睿哲急得憋红了脸。“傅氏被傅封言那小子给卖了,现在的傅氏姓唐,我们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了!” 卖了?!傅文澜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尖叫起来:“你确定傅封言真的把傅氏卖了?” 方睿哲把看到的季度报表说了一遍,急得不行。“妈,你快回来吧,我觉得老爷子还不知道这事。” 傅文澜差点一口答应下来,想起自己安插的人已经被辞退,关键时刻临时改口:“等我核实一下,你先别急,老实待着千万别搞小动作。” 方睿哲不太轻情愿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洗手开门出去。 主管已经回了办公室,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方睿哲还没开口,就听他说:“小方你来的这么早,是不是知道傅少和夫人过来,想见他们啊?” 方睿哲哼了声,板着脸越过去,径自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楼上,唐萱慵慵懒懒的靠在傅封言怀里,享受着他的按摩,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异常。 傅封言心疼的要死,于是委婉的提了下。“要不,把汇爱交出去,让秦朗另外安排个人接手?” 不管换谁,最后出问题媒体也好,民众也好,怪的人始终是自己。唐萱对他的提议不是太感冒,蔡航在基金这么久,出席了大大小小的活动,可有点风吹草动,枪口还不是对准了她。 抿了抿唇,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腿,幽幽开口:“汇爱的招牌就是我,你看他们找修瑾麻烦了吗,找蔡航麻烦了吗。” 傅封言默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时候,两人处理完工作,提前回郊区陪儿子。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刚准备把大宝和小宝推出去,见他们回来,遂招呼他们一起。 这边的绿化做的相当好,小区里的很多树都是移植过来的大树,每条小径都特别的阴凉宁静。夕阳西下,微风拂面,暑气渐散。 唐萱挽着傅封言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老爷子说着话,慢慢往前走。 路上遇到谢老,两个老人聊着聊着就要去摆棋盘。唐萱哭笑不得,只好和傅封言把儿子带回家。 大宝和小宝明显没玩够,到家就开始哭起来,嗓门嘹亮。 “你看下是不是拉了。”唐萱去洗了手,跟着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傅封言头疼的看着嗷嗷哭的儿子,动手把他们抱到客厅里的婴儿床上,挨个更换纸尿裤。 唐萱就在边上看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估计真是饿了,你看他们都开始啃手指了。”傅封言忙的满头是汗,一手一个将他们抱到唐萱身边。“我真哄不好。” “出息。”唐萱笑骂一句,把儿子接过来,解开衣服喂奶。 大宝和小宝确实是饿了,两个小家伙一吃上马上就不哭了,吸吮的时候特别用力。 傅封言拿来扇子,坐到唐萱身边,轻轻的给她扇风。“他们吃的这么狠,以后会不会变小啊?” “嫌弃啊?”唐萱白他一眼,复又低头,温柔的看着儿子。“早说你嫌弃,我好另外找人。” 明知她说的是玩笑话,傅封言还是紧张的不行。“怎么可能,我就是随便问问。” 唐萱丢给他有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就不理他了。 晚上夫妻俩给孩子洗完澡,蔡航意外打电话过来,语无伦次的说:“生了,大胖小子。” 唐萱愣怔一秒,马上笑开:“媚姐情况怎么样?” “母子平安!”蔡航高兴疯了。“她还没出手术室,儿子有7斤。” “恭喜你们。”唐萱含笑说完,挂了电话马上招呼傅封言回市区。 李媚的预产期是在月底,这才过一半就生了,难怪蔡航又高兴又无措。 路上,唐萱想起自己生孩子那会,情不自禁的往傅封言怀里靠了靠。“又是个小子,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啊。” “要不我再努力努力,咱们自己生?”傅封言揉揉她的头顶,意味深长的笑了。“这次我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必须要生一对女儿。” “要生你自己生,我可不生了。”唐萱气得掐他。“很辛苦好吧。” “我开玩笑的,心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让你又吃苦。”傅封言吃痛,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示。 唐萱也知道他只是说说,可她心里真的是很想要一个女儿,一个就好。 到了市区,李媚已经去了病房,麻药都没过人却精神的不行。 唐萱帮着安排了下月嫂,又嘱咐蔡航把该买的东西买过来,坐到床边陪她说话。“是儿子呢,没法嫁给我们家大宝了。” “没关系啊,我再生就是了,必须要生个女儿。”李媚躺在床上,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天花。“便宜陈丹了,万一她的是姑娘,我出了月子马上怀都来不及。” “噗……”唐萱忍不住笑喷。“至于吗,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疼。” “不疼啊,麻药还没过呢,没感觉很疼。”李媚又笑,趁着蔡航不在,偷偷告诉她。“我一点都不喜欢儿子,就想要个闺女,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得了吧,小心蔡航把你吃了。”唐萱无语的摸摸她的额头,劝道:“休息几年,等身体允许了,你再生个闺女不就得了,儿子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李媚点了点头,大概是麻药过去了,下意识皱起眉。 唐萱问了疼痛的程度,忍着笑安慰起来。 转过天,唐静和陈丹都到医院探望李媚,唐萱过去的时候,病房里乱七八糟的已经摆了很多东西。 有玩具,有婴儿床,一看就是蔡航买的。 唐萱开玩笑的批评一番,搬来椅子坐到李媚床边,问她要不要派人去把她父母接过来。 “妈呀,你不说这事我都忘了。”李媚拍了拍脑袋,从枕头下把手机拿出来,焦急的给蔡航打电话。 这傻子昨晚谁都通知了,就没通知她父母。不过当时时间太晚,也怕吵着二老休息。 唐萱等着她打完了电话,不怀好意的笑了。“人家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怎么反过来了。” 边上的陈丹和唐静也跟着哈哈大笑,纷纷说她没良心。李媚娇嗔的瞪她们一眼,假装没听到。 说笑片刻,唐萱因为要处理基金的事,提前离开医院。 路上,她又接到了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不过这次不是戴云鹤,而是阎珮珮。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上门要说法 唐萱就没想过她会给自己打电话,楞了一秒回过神,笑了。“不知阎博士给我打电话是何用意?” 这头,阎珮珮表情凝重,黛眉蹙的死紧。“很意外?” “也不是太意外,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唐萱听不出她的语气,只是淡淡的笑着,等她继续说。 阎珮珮抿唇,她说不出提醒的话,只能激她。“我从不否认自己的目的,而你的幸运也快到头了。” 唐萱听到这话,心里委实不舒服,声调不由的拔高了些许。“是吗,按你的意思,你这次是有备而来咯。” “对,所以你最好不要出任何意外,否则等待你的,就是被我取而代之。”阎珮珮冷哼一声,利落的把电话挂了。 唐萱握着手机,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轻浅笑开,眸子里却是诡谲的冰寒。 处理完基金的一些事情,唐萱回想起阎珮珮的电话,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没通知傅封言就去了公司。 专用电梯在检修,她跟其他员工一起乘坐普通电梯,没想到会遇上方睿哲。 不过她站的位置比较靠里,而方睿哲一直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电梯里人不是太多,他打电话的嗓门也大的出奇,想不听都不行。 “跟你说了就这么办,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起先还语笑晏晏的方睿哲忽然生了气,还爆粗口:“滚你妈的,就按我说的做。” 唐萱低下头,清亮的眸子望向自己的脚尖,心底生出些许警惕。 就在这时,方睿哲再次开口,不过内容却变得十分猥琐。“昨晚的妞不行吗?改天给你找几个新鲜的,记得把我的事给办妥了,什么样的妞都有。” 电梯里的人纷纷侧目,几个女孩纷纷散开,默契的跟他保持距离。 唐萱挑了挑眉,见他把电话挂了,也跟着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到电梯壁上。 电梯到了十二层,里面的人差不多都出去了,唐萱靠着电梯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方睿哲,似笑非笑的打招呼。“方少的生活很热闹嘛。” “……”方睿哲瞬间跟被雷劈一样,怔怔看她。“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什么时候进来,我就什么时候啊。”唐萱勾起唇角,唇边隐隐浮起一抹冷笑。“我记得老爷子最讨厌家里人乱来,看来你不知道这事啊。” “我没有乱来!”方睿哲急了,电梯一停下来就冲了出去。 这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什么时候进了电梯他怎么不知道。刚才的电话,显然她全听到了,万一…… 方睿哲越想越害怕,冲进消防梯后立即给阎沧浪再次打过去,叮嘱他改变计划。 且不说唐萱,就是秦朗、黄驰他们这些人真要查起来,他的计划再严密也有漏洞一堆。这种苦头他吃过许多次,坚决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 唐萱压根就不在乎他到底要干嘛,到了顶层直接去傅封言的办公室,把阎珮珮给自己的打电话的事说了。 “我怎么觉得她的电话不是挑衅,而是提醒?”傅封言认真分析一番,脸色渐渐变得难看。“难道是跟戴云鹤有关,她不方便直说,所以用这样的办法让你警惕?”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唐萱靠到他身上,仔细回想了下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渐渐觉得确实不是挑衅,而是提醒。 提醒她有人要对她不利。可是理由呢? 爱屋及乌?这也太扯淡了。 傅封言也想到了这个理由,不过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我觉得这事不是跟戴云鹤有关系就是三姑,她之前跟三姑合作了很多次,这次三姑去新港,必定会找她的。” “这个我也想到了,但是不成立。”唐萱蹙着眉,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指甲。“你想想,她现在在新港,和李伯年一起照顾戴云鹤的起居和治疗,三姑这一去不是正好吗,她干嘛要提醒我。” “何必去管她为什么要提醒,我们小心一点总归不是坏事。”傅封言倾身亲了亲她的脸颊,笑道:“回去吧,爷爷自己在家也很闷。” 唐萱点了点头,起身等他收拾完一起下楼。 到家午饭刚刚做好,唐萱先去看了一眼大宝和小宝,这才去洗手吃饭。 “姓杜的老家伙过几天要搬过来,封言你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说起这事,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了。“他一来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 唐萱和傅封言相视一笑,将此事应允下来。 杜老的速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快,不过这也好。谢老并不是常常在这边,等杜老过来了,老爷子也有个说话的伴。 转眼到了周末,自老爷子搬到这边,傅文林夫妇俩还从来没来探望过。周六一早傅思嘉来了电话,通知唐萱做好准备,顺便提醒她小心傅文澜。 唐萱心领神会,跟傅封言商量了下,带着大宝和小宝下楼。 傅文澜之前已经来过,这段时间她一直呆在新港,没想到她也会跟来凑热闹。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让佣人多准备了一些水果,还有午饭的菜。 天气不错,下过雨之后气温明显降了下来。快十点的时候,傅思嘉夫妻俩带着孩子先到,随后傅文林夫妇俩也进了门。 唐萱和傅思嘉带着孩子呆在儿童活动室,傅封言和傅文林、老爷子、汪学君都去了楼上谈事情。 活动室是应老爷子的要求临时布置的,不过依旧布置的十分舒服。 大宝和小宝还有几天满百天,傅思嘉的儿子已经会走路了,还会叫爸妈。 把孩子放到活动室的床上,傅思嘉刚想说傅文澜这次来,似乎准备充分,就听门外传来了她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傅思嘉轻嗤一声,压低嗓音提醒唐萱。“股权。” 唐萱醒悟过来,感激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叫来保姆帮忙,把大宝和小宝抱去客厅。 “思嘉也在啊。”傅文澜进门就不怀好意的瞄了唐萱一眼,随意坐到沙发上。“傅家家主换人这么大事,居然连我都瞒着,小唐你好本事!” 唐萱故作不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三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哼……”傅文澜抬高下巴,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何必装呢,股权转让这么大的事,你不知情,那真是有鬼了。” “三姑。”傅思嘉插嘴,脸上的表情同样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把傅封言看得比亲弟弟还亲,居然有脸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傻是傻了一点,可她不傻! 傅文澜侧眸,喜怒不辨的扫了扫傅思嘉,涂得嫣红的唇缓缓拉开一个嘲讽的弧度。“思嘉,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你这么帮着外人说话,就不怕有天被卖了,没地哭吗!” “三姑既然都说我是外人了,这件事似乎已经没有了讨论的必要。”唐萱及时拍了拍傅思嘉的肩膀,笑道:“姐,我琢磨着这个家我们都是外人呢。” 傅思嘉忍不住笑了下,当真不再说话。 而傅文澜听了唐萱含沙射影的讽刺,心里的火气跟热气球似的,不断的膨胀起来。 不过没等她发作,老爷子一行人已经下了楼。薛明珠看到傅文澜来了,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敷衍。“文澜也来了,怎么不见睿哲。” “他在路上,马上就到。”傅文澜起身,端庄万方的走到老爷子身边,主动去搀他的胳膊。“爸,上次就跟你说在这边住几天就行,怎么住着住着都不愿意回去了。” 老爷子挥开她的手,苍老的面容绷得死紧。“我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不用跟你们报备。” “我就说说,又没有别的意思,你至于生气嘛。”傅文澜低头,目光狠戾的扫了扫自己的脚尖,跟在老爷子身后,乖乖坐到沙发上。 老爷子心里十分的不痛快,他已经很多年不管家事,没想到老都老了,儿子、儿媳都消停的很,女儿反倒不老实。 傅封言把股权给唐萱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当初,整个傅氏的钱,可都是在老伴手里握着,他不也踏实的过了快一辈子吗。 大家陆续坐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大宝和小宝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本来乖乖的在婴儿车里躺着,忽然而然的就哭了。 “爷爷,我把他们带一边去。”唐萱起身,歉意的冲老爷子笑了笑,推着大宝和小宝去儿童活动室。 傅思嘉见状,借口儿子没有伴,也跟了过去。 她们一走,傅文澜忍不住撇了撇嘴。 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怎么的。 片刻之后,方睿哲满头大汗的赶到,进门就跟老爷子打招呼,尔后弱弱坐到傅封言身边。 老爷子不冷不热的瞥他一眼,淡然开口:“老三,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现在人都到齐了,说吧。” 傅文澜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的哀伤。“我听说家里的生意都落到别人手上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弑父 老爷子没说话,傅文林也不说,只有薛明珠轻轻的摇了下头。 这事傅封言和唐萱结婚前就办了,大家不说,就是默认了他的做法。傅文澜这个节骨眼上特意拿出来说,摆明了还是想给方睿哲争取利益。 客厅里静悄悄的,冷气从出风口呼呼的吹出来,原本气温就不高的空间里,感觉更冷了。 傅文澜等了将近三分钟,老爷子始终没有解释的意思,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唐萱是外人,封言就这么把股权全给了她,是不是太欠考虑了,我不同意。” 她的声线很细,嗓门这么一拔高,就是在活动室里的唐萱和傅思嘉也听了给真切。 唐萱微微抬头,目光透过屏风的缝隙,没什么情绪的瞄了傅文澜一眼,清亮的眸底瞬间浮起轻蔑。 傅思嘉的眼神也有些冷,自从唐萱嫁进傅家,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她是外人。 三姑分明是在捋虎须。 压抑沉闷的气氛中,老爷子曲起手,沉稳有力的敲了敲茶几,凌厉的视线落到傅文澜脸上,淡淡开腔:“你刚才说谁是外人?” “她难道不是吗?”傅文澜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先是说唐萱不务正业,弄了个慈善基金败家,又说唐萱行为不点,顺便哭诉方睿哲什么都得不到。 她越说越来劲,哭声也凄凄惨惨的,不知道还以为家里死人了。 傅封言双手交叠,姿态随意的坐在傅文林身边,眼神聚焦在自己手背那一寸地方,久久不曾移动。 没有唐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站起来,也不会有一双可爱活泼的儿子,谁是家人谁是外人,想必老爷子比他更清楚。 不过既然答应了老爷子不插手这事,他听着就是了。 傅文澜起先还说的情真意切的,后来发现大家都不太关注她说了什么,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尴尬收声。 “说完了?”老爷子端起茶杯,喜怒不辨的抿了一口,虎目危险眯起。“没有补充的了?” “爸……”傅文澜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死死的咬合着下嘴唇,不敢再放肆。 空气再度沉默下来,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能在耳边无限放大。 傅文澜心跳到了嗓子眼,冷汗渐渐打湿后背。 她冲动了…… 果然,老爷子再次开口,话语绝情的不留一丝余地。“是我让封言转的,你现在还有意见吗。” 傅文澜脸容倏地一沉,眸子里闪过不甘之色,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家,谁敢对老爷子有意见! “既然没有意见,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老爷子将茶杯重重一磕,语气不容置喙。“从今天开始,睿哲不许在去公司任职,你也给我老实一点。” “可是爸……”傅文澜浑身发抖的站起来,妆容精致的面容,呈现出死灰一般的白。“睿哲是你的亲外孙,他身上也流着傅家的血!” 老爷子眯起眼,眼睛里的寒光变成两把利剑,向她直刺过去,样子颇为吓人。 静谧中,傅文林抿了抿唇,不疾不徐的说:“三妹,睿哲到底是不是傅家人,你心里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傅文澜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文林仿佛没有意识到她的愤怒,偏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见他点头,随即又说:“有些事,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是你贪心不足。” “好,我贪心是吧。”傅文澜气急反笑,眼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紧握的拳头也随之松开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语毕,她弯腰拿起自己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到茶几上。“我就是贪心,明明都是傅家的人,可你们眼中从来就没有睿哲。” 傅封言眼皮跳了跳,在傅文林的授意下,将文件拿起翻开。 里面有她从元老手里买来的股权,还有当初出嫁时,老爷子分给她的那一份。 根据比例,她占有傅氏5的股权,一旦转入方睿哲名下,方睿哲便可直接升任董事。 傅封言特别留意了下几位元老的名字,随手把文件递给傅文林。“大伯,你也看看。” 傅文林不明所以,接过来翻了翻,倾过身在傅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傅老爷子表情平平,原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难过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处心积虑的想要把这份家业,拱手送与他人。 沉默片刻,老爷子再度开腔,不过语气明显冷了许多。“傅氏的股权从不外放,别说是元老手里的,就是你手里的那一份,也只是能享受一定的分红,不得参与经营。” 傅文澜蓦然怔了怔,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爸,你就这么不愿意睿哲好吗!” “当初封言差点没命,你们想过封言好,想过傅家好吗!”老爷子倏然生气起来,抬手狠拍了下茶几。“我不想见你,从今往后,我傅家只有一子一女!” 语毕,丢下满屋子的人,招呼穆文哲上楼。 傅文澜整个人跌在沙发里,久久回不过神。一旁的方睿哲更是脸色惨变,照老爷子所说,他就算可以分红,每年分到手里的也不过是几百万。 客厅再度变得静默,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迫得人心头发颤。 傅文澜趴在沙发里喘了一阵,颤巍巍的站起身,狠狠剜了傅封言一眼,叫上方睿哲走人。“睿哲我们走!” “哦……”方睿哲木然站起,体贴的过去扶住傅文澜,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们母子走后,傅文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拍了下傅封言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去安慰老爷子。 儿童活动室里,唐萱也跟着叹息一声,目光没有焦距的望向窗外。 傅文澜必定是知道当年方睿哲做了什么,可她居然还有脸跟老爷子分家,这世上估计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你跟封言好好的就够了,家里的这些事其实不用烦心。”傅思嘉劝了一句,见儿子已经在打瞌睡,遂整理好床铺,把儿子抱进去。“三姑性子要强,她当初就想着接手家里的生意,老爷子没同意。” 唐萱笑了下,收回视线照看大宝和小宝。 幸亏老爷子还健在,她都不敢想,若是老爷子没了,傅文澜会蹦跶成什么样。 蓝天之下,通往市区的高速车来车往。 一辆黑色的奥迪,平稳行驶在快车道上,线条流畅的车身,不断反射耀眼的太阳光。 车内,傅文澜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怎么都让儿子能顺利进入傅氏,谁知老爷子居然还留了后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唐萱那个贱人! 吐出一口郁气,傅文澜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徐徐开口:“睿哲,你记住傅氏的家业你也有一份,我们这次输了,就算被老爷子逐出家门也没关系,我们还能抢回来!” 抢?!方睿哲惊得坐直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妈,我们还是找外公认错吧,不到百分之一的股权,一年的分红都不够塞牙缝的。” “求?”傅文澜狠狠的吐出一个字,唇边不由的勾起了一抹冷笑。“求有用就不会被扫地出门了。要不是你当年做事留下把柄,老爷子也不会这么对我!” 又是他的错!方睿哲抿了抿唇没吭声。 谁会想到傅封言会这么命大呢,当年伤成那个样子,连国际著名的医生都束手无策,谁会想到一个小护士能把他治好。 事后他也做过补救,不料遇上了猪队友傅清秋,不然傅封言哪会有今天的风光。 “我决定再去一次新港。”走神中,傅文澜的鬼魅又阴森的嗓音幽幽飘过来。“我不要钱,我只要唐萱死!” “死一个也是死,不如两个一起。”方睿哲拉回思绪,脸上隐隐浮起浓烈的杀气。“他们死了,就剩两个小的,傅氏这么一大摊子,表姐一个女人家是撑不起来的。” 傅文澜目光赞许的望一眼儿子,笑了。“等我的消息。” 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天空始终阴沉沉的。 大宝和小宝已经半岁,两人的一静一动的性格越来越明显,老爷子每天就只顾陪着他们玩,都很少去找谢老下棋了。 不过谢老只要回这边,都会上家里做客。 这天杜老搬家设宴,老爷子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跟谢老下棋到一半,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忽然就晕倒了。 唐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陪着傅封言接待一位很重要的客户,两人当时就把客户扔下,直奔医院。 老爷子被送入了急救室,情况不是太好。 在等候区找到穆文哲,唐萱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穆大哥,爷爷进去多久了?” “已经有一个小时,谢老的情况稍稍好点,我已经联系刑警队去查。”穆文哲绷着脸,拍了拍傅封言的肩膀,安慰道:“老爷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第三百九十九章 假装中计 人都进急救室了,还怎么放心。傅封言绷着脸,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老爷子心情愉悦,身体明显比去年硬朗许多,无缘无故的怎么忽然晕倒。还有谢老,他老人家吃东西是最讲究的,没道理会中毒。 焦急的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老爷子被退出急救室,直接送入icu。 傅封言牵着唐萱的手,和穆文哲一起找到主治医生,询问老爷子和谢老的病情。 “过敏,傅老爷子吃蟹肉过敏,谢老则是不能吃芹菜。”医生给出答案,顺便教训道:“老人家年纪大了,饮食方面一定要多加注意,幸好送医及时,否则你们就等着哭吧。” 傅封言虚心听训,不动声色的跟唐萱交换了下眼神。而穆文哲则蹙着眉,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 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意图不轨。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三个人来到一楼大堂,等着傅文林夫妻俩一到,直接出了医院去附近酒店的餐厅,要了雅间吃宵夜。 傅封言把医生的话跟傅文林重复了一遍,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握成拳头。“穆大哥已经通知刑警队,也跟杜老沟通过了。” “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傅文林吼声暴怒慑人,紧握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一股寒意煞那间冰封了众人。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平日里虽不近人情,但甚少与人结仇。 这次分明是有人针对老爷子,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上百个人吃饭,偏偏就老爷子跟谢老中过敏。 “很快就会有结果。”穆文哲咬了咬后牙槽,说:“我今天也在那边吃饭,上桌的菜里没有任何海鲜,而且老爷子用的每道菜,我都亲自尝过。” 此话一出,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傅文澜。 自从被老爷子逐出家门,这几个月她一直很安静的呆在新港,就连方睿哲也老老实实的,不是在天香园看书,就是去图书馆,一坐一整天。 傅封言眼皮跳了下,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他记得没错的话,戴云鹤的治疗就在这几天结束,听李伯年的意思,好像是彻底康复了。 电话接通,傅封言问了下傅文澜在新港的行踪,又问了问有关戴云鹤治疗的进展,剑眉越蹙越紧。 交谈了大概几分钟后,傅封言结束通话,冷冷开口:“戴云鹤昨天早上的飞机回来,同行的人有阎博士、李伯年,还有三姑。” 傅文林脸色陡然一变,猛的一拳头砸到桌子上。“这个不知长进的东西!” 唐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黛眉拧成深深的川字,咬着唇不吭声。 平静了这么久,该来的总是会来。 晚上穆文哲留下守夜,唐萱和傅封言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车里开着暖气,倒是不觉得冷,但是窗外明显飘起细雨,纷纷扬扬的,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冻住的感觉。 唐萱靠着椅背,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开口:“封言,你也怀疑爷爷过敏的事,跟三姑有关吗。” “不是三姑就是睿哲,爷爷一生正直,几乎没有仇家。”傅封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苦笑道:“三姑这次来势汹汹,我们得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我知道。”唐萱轻轻应了一声,转头仔细跟他商量对付戴云鹤一事。 田云珊说他智商超高,而且演技一流,那些看起来疯狂的样子,不过是他故意而为之。 他最想看的,就是傅封言如何败给他,所以开始的戏必须演足。 傅封言也是这个意思,唐萱的身手寻常保镖和警卫根本打不过,戴云鹤就更打不过了。 确定好计划,唐萱不由的发出一声长叹。 如果老爷子没了,下一步就该轮到自己和傅封言,傅文澜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足见她在这件事上,已经是不死不休。 同一时间的天香园,傅文澜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品尝。 傅家没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明老爷子的病情并不是太严重。不过以傅封言和傅文林的聪明,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事实上,确实是她做的,那又怎样。 所有会引起怀疑的环节,她都一再琢磨,尽量不留下丝毫的把柄。这一次,她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妈,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等老爷子一出院就动手。”方睿哲点了根烟,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徐徐吐出一口浓雾:“只要抓到了唐萱,傅封言必定方寸大乱。” “你这次做的不错。”傅文澜夸了他一句,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喝光,翩然上楼。 就是要乱一点才好,不然她怎么会有机会…… 隔天一大早,唐萱喂完了大宝和小宝,马上跟傅封言赶去医院。 两人到的时候,傅思嘉和汪学君也正好刚到。大家相互点了点头,一起进了电梯。 看望完谢老,有护士过来通知,说是老爷子已经转去高科病房,请他们马上过去。 众人别过谢老,一脸焦急的往老爷子的病房跑。 穆文哲就等在门外,等他们到了近前这才压低嗓音开口:“才刚睡下,估计得过个把小时才能醒,医生说好好调养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唐萱松了口气,见穆文哲黑眼圈严重,于是催他赶紧回去休息。 傅思嘉见状也劝他,还郑重道谢。 “我安排了人在周围,你们也多加小心。”穆文哲疲惫的打了个含铅,不舍转身。 大家都不说话,默默目送穆文哲的背影消失。 少顷,傅文林夫妇赶到,得知老爷子已经转危为安,顿觉放心。 在客厅里坐了片刻,傅封言平静开口:“今天我在这边守着,明天换姐夫,你们俩要带孩子,守夜就不用来了。” 大家对这个提议都没意见,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四天下午,老爷子已经可以下床活动。唐萱扶着老爷子在走廊了走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硬将他拉回病房。 傅封言晚上有应酬,估计得到9点多才能过来陪夜。唐萱陪着老爷子吃晚饭,见他睡下,交代警卫几句,独自下楼。 这两天天气放晴,晚上的气温依旧低的冻死人。在停车场站了一会,阎珮珮的车子慢慢进入视线。 唐萱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往后退了两步,等着她把车停下。 须臾,阎珮珮下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眼前一黑登时失去知觉。 唐萱眼睁睁看她倒下,唇角诡异的扬起一抹弧度。 戴云鹤终于再次出手。 再次醒来,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丁点的亮光,眼罩的袋子勒得头疼。偌大的空间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间或能听到一两声呻吟。 定了定神,唐萱又仔细听了一阵,直觉这房间里除了自己,应该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是阎珮珮。 回想起晕倒前的一幕,唐萱登时假装生气起来,可惜她双手被人捆了,根本动不了分毫。 挣扎一阵,唐萱停下动作,试探着喊了一声:“阎博士,是你吗。” 屋里寂静一秒,耳边忽然传来阎珮珮带着哭腔的嗓音。“是我,我们这是在哪里。” 她到底是不知道,还是在演戏?唐萱暗暗冷笑,但是房里太黑了,外面也听不到丝毫的动静,根本无从分辨,她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沉吟片刻,唐萱试着动了下脚,结果发现脚上似乎套了锁链,一动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 窸窸窣窣的动静停止,唐萱撇撇嘴,不悦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对不起,我本来想通知你小心的,没想到反而连累了你。”阎珮珮吓的六神无主,她知道唐萱的本事,想要逃出去,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她。 唐萱轻嗤一声,没接话。 几个月前的那通电话,当时她还跟傅封言分析,阎珮珮是有意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如今一看简直想呵呵自己一脸。 能跟傅文澜搅到一块的人,能有什么好人。 沉默中,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光线乍明。 唐萱带着眼罩,并没感觉到此时外面不过太阳初升。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条件反射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努力望去:“云鹤,你来了。” “我们又见面了。”戴云鹤双手抱胸,薄唇蓄着一抹肆意的笑容,深眸邪魅诡异。“快一年没见面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想我。” 果然是戴云鹤!唐萱心思电转,倏地笑了。“要是你每次都用这种方式见我,我会更加不想你。” “方法虽然不太好,结果是好的就够了。”戴云鹤勾起唇角,深意一笑。“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是不是很刺激。” 唐萱别过脸,即使看不见也不想面对他。 “呵呵……”戴云鹤笑了笑,抬脚走进房里,慢慢停到阎珮珮身边,蹲下帮她将身上的绳索解开。“委屈阎博士了,我以为你会挣扎一下的,失望了。” 阎珮珮死死的咬合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他一直在装,奈何李伯年不信,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就离开了新港。 当然,最关键的是,就算离开了也不会跟傅文澜有联系。 可惜千算万算,她就是没算到戴云鹤的演技,比影帝还影帝。 他不止骗过了李伯年,还骗过了傅文澜。 傅文澜跟自己提的要求,是帮忙抓走唐萱,拿到她手里的股权。在自己没答应之后,转头找上戴云鹤,记得当时戴云鹤是同意的,没想到背后会来这么一手。 第四百章 计划出纰漏 阎珮珮手脚可以自由活动后,脸上的眼罩也被摘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才慢慢睁开。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木质地板上洒下各种形状的光斑,外面的景色简直美不胜收。 “我这个人还是有点品位的,阎博士要不要考虑一下,爱上我。”戴云鹤开了句玩笑,不疾不徐的朝唐萱走过去,动手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阎珮珮楞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 这样的戴云鹤她从未见过,在新港的时候,他不是沉默寡言,就是故意装疯卖傻,说一些是而非的话,隐瞒自己真实的想法。 而在唐萱看来,戴云鹤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他比任何都聪明,对于人的心理更是知晓甚深。 很快,唐萱的手脚也重获自由,等双眼适应光线,她立刻毫不犹豫动起手来。 戴云鹤身手很弱,没几招就倒下了。唐萱刚想逃走,门外忽然来了十几个保镖,一看就是狠角色。 “时间太久没活动,所以练练。”唐萱敛去惊慌,大大方方的走到阎珮珮身边,身手拍了拍她。“阎博士,你要不要也练练。” 她跟傅封言计划严密,却没料到戴云鹤这个变态,竟然请了那么多的保镖防她。 “呃……”阎珮珮吓得不轻,尤其看到那十几个门神的一样的保镖,双腿软的差点站不住,急急摆手。“不用了,我不太爱运动。” “真是可惜。”唐萱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视线落回到戴云鹤身上。“云鹤,我肚子饿了。” 戴云鹤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我马上通知厨房备餐。” 唐萱点了点头,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抬脚往外走。 她只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傅封言找不到自己。 自从戴云鹤醒过来,傅封言就一直在准备,这一次总要分个输赢出来。 阎珮珮一看她真的出去了,顾不上害怕,急忙也跟过去。 戴云鹤寒着脸,徐徐冲保镖打了个手势,单手抄兜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同一时间,傅封言在老爷子的病房里,故作烦躁的走来走去。 戴云鹤行动迅速,这个时间,搞不好已经带着唐萱离开b市,而他这边越着急,戴云鹤对唐萱的警惕心就越低。 他随时能给人催眠,这点必须得防着。 老爷子也烦的很,见他半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禁发起火来。“你晃半天,想到办法找人了吗!” “爷爷,我这不是正在想吗。”傅封言停了下来,挤出一脸愁容望着门外。“三哥也是的,说好了9点到,都9点半了还不见人影。” 一旁的穆文哲嘴角抽了抽,不过什么也没说。 找人这种事,对唐武来说不难,对他来说也不难。但老爷子说了,找人重要,查清幕后的指使者也很重要。 如果真是戴云鹤,以他对唐萱的感情,唐萱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沉默中,唐武背着电脑,满头大汗的进了病房。 跟老爷子打过招呼,唐武把笔电打开,一脸严肃的坐到椅子上,说:“小萱的下落查到了,不过需要一些人手,才能把她救出来。” 傅封言抿了抿唇,继续装着非常着急的样子。 唐武等着电脑进入系统,立即调出地图,把唐萱所在的位置划出来,嗓音稍微有点尖锐。“这个地方比上次的湖心岛更易守难攻。” 傅封言伸长脖子,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阵,剑眉渐渐拧成川字。 一面是悬崖,一面是高山,加上足有百人的保镖团队,这不只是需要几个人的问题,而是需要无数的人。 他和唐萱都低估了戴云鹤的决心。 “警方怎么说?”傅封言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他们也没有办法救人吗。” 话音落地,唐武还没开口,倒是老爷子先发话了。“这事不急,小萱的安全不会有问题,放一两天,先把谁在幕后指使给我查清楚。” “不用查了,一定是戴云鹤。”傅封言不同意老爷子的意见。“我今天就要去接萱萱回来。” 老爷子没吭声,不过脸色看起来相当的难看。 穆文哲怕他们祖孙俩吵起来,赶紧说好话和稀泥。“我觉得等我们的人到那,小唐可能已经把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当初戴云鹤把唐萱抓走,也不是一下子就到湖心岛的。 傅封言头痛莫名,担忧的目光再次落到唐武身上。 若是一早知道戴云鹤如此大手笔,说什么他都不能让唐萱去冒险。 唐武摊手,指着电脑的屏幕说:“穆大哥说的没错,小萱已经被转移走了,这会正在路上。” 傅封言眼皮跳下了,双眼立即紧盯着屏幕。唐萱身上的定位仪显示,她此刻很可能在路上,因为定位仪一直在不断的移动,距离半山的别墅越来越远。 “有没有办法跟上去?”傅封言咬着后牙槽,冷冷问道:“三哥,你给个准话,行的话我马上安排人跟上去。” 相隔了将近一千公里,就算从这边派人过去,等到了那边唐萱都不知道被转移到哪了。唐武没敢说,毕竟那是自己的妹妹。 沉吟片刻,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着手安排人选。 两人旁若无人的商量着怎么安排人手,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穆文哲和老爷子。 等他们定下方案,老爷子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再次开口:“有没有可能,他知道萱丫头身上有定位仪,所以跟你们玩障眼法。” 傅封言脸色倏地一沉,冷汗瞬间打湿后背。 老爷子说的没错,戴云鹤那个疯子肯定知道,唐萱身上带着定位仪。如果把定位仪转到别人身上,然后沿着高速一路跑,他们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未必能把人找到。 唐武猛的拍了下脑袋,说:“这样,兵分两路,我跟封言去半山的别墅,一个小时后出发,黄驰带人跟着定位仪,我会将数据同步到他的手机上,尽量确保万无一失。” 老爷子对这个方案不是太满意,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傅封言一心急着救人,查真相这事就给交给穆文哲好了,反正又不是没人可以差遣。 定下营救方案,老爷子当天就出院了。大宝和小宝还没断奶,唐萱这冷不丁的被人掳走,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傅封言把老爷子送到家,立即抓紧时间通知傅思嘉住过来,另外重新安排了保镖,保证老爷子和大宝和小宝的安全。 十点半左右,飞机从训练基地起飞,直奔千里之外东洲而去。 傅封言愁容满面,两个小时的飞行中,脸色始终不曾舒展。 唐武的情况稍稍好一些,唐萱不是遇事六神无主的人,寻常保镖想伤她也不太容易。再说了,如果真戴云鹤干的,她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东洲云雾山半山。 唐萱吃过早餐,无所事事的拉着阎珮珮去凉亭泡茶,脸上没有丝毫被囚禁的郁闷。 “你都不担心的吗?”阎珮珮的脸色一直臭臭的,越看唐萱越不顺眼。 明明都是被绑架,她却跟度假一样,使唤那些保镖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她都要吓死了好吧。 “担心?”唐萱摊了摊手,笑了。“也什么好担心的,正好我生完孩子还没单独出门旅行过,就当是个自己放个假。你也是,别这么紧张,我们总能出去的。” “那万一要等很久呢?”阎珮珮对她的乐观简直无语。“你看那些保镖,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噗……”唐萱没形象的吐了一口茶,悠然拿起一块蜜瓜送进嘴里,嗓音含糊。“一个两个我还对付得了,再说了封言才不会让我在这个鬼地方呆很久。” 提到傅封言,阎珮珮的脸色瞬间就更加难看。 唐萱也不在意,吃完了蜜瓜,又把果盘里的火龙果全吃了,胃口好的不得了。 少顷,戴云鹤从屋里出来,大声招呼唐萱过去。 唐萱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忽然压低嗓音飞快说道:“你别乱动脑子逃跑,我保证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 阎珮珮咬了咬牙,轻轻点头。 唐萱笑了下,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神色放松的出了凉亭。 戴云鹤就站在偏厅的推门外,等她过来,旋即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东西,去尝尝。” 唐萱也不挣扎,任由他牵着,面含微笑。“我刚吃饱,再美味的食物也吃不下了,不过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三姑到底要跟你合作什么,或许我会有些兴趣。” 戴云鹤眸光微闪,嘴唇浮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我是什么人,才不会跟她那样的大妈合作。” 刚说完,就听保镖过来禀报,说是傅文澜已经到了大门外。 “啧啧……”唐萱当时就笑出声,话里诸多嘲讽。“戴云鹤,你口味真重。”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戴云鹤生气的松开手,自顾走了。 唐萱本想跟上去,不过保镖没让,只好退回凉亭。 阎珮珮还在发呆,见她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怎么把你放了?” 唐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挑眉坐到她对面。“阎博士,你是不是觉得他把我叫走,就一定会有些什么?” “咳……”阎珮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答:“云鹤说,他一定要得到你。” 第四百零一章 三姑步步紧逼 唐萱讶异了下,眸底闪过一抹忧虑。 阎珮珮在新港照顾戴云鹤整整三个多月,这话的真实性还是蛮大的。 对于戴云鹤,唐萱说不上好感,但也没有太嫌恶。 毕竟是个疯子,她学医的,对这种人格不健全的人,素来宽容。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阎珮珮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她四下看了看,迟疑开口:“要是有机会逃走,你可以先走不用管我,反正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唐萱点了点头,忽然想笑。 几个月之前,阎珮珮跟自己说话,从来都是从鼻孔出气,一副全天下只有她最配傅封言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居然也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呢。 坐了片刻,戴云鹤黑这张脸回来,再次把唐萱叫走。 唐萱冲阎珮珮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起身过去。看情况傅文澜已经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协议,到底是什么。 随着他进了屋里,又穿过偏厅,一直到后院的花房里,才停了下来。 唐萱看着到处光秃秃,连颗草都看不到的花房,下意识的抿了抿唇,随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这里地处南方,虽然气温高比北方出很多,但毕竟是山上,风吹过来还是冷的要命。看这花房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也不知这房子的主人,到底是傅文澜还是戴云鹤。 沉默中,戴云鹤也坐下来,微微眯着眼望向头顶碧蓝的天空,说:“你姑姑要你手里的股权。” “还有呢。”果然是为了股权,唐萱笑了笑,也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望向天空。 费这么大周折,还是绕不开一个利字。就是不知道戴云鹤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猜到唐萱心中所想,戴云鹤勾了勾唇,继续道:“我没答应,所她生气的下山了。另外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说一声,傅封言来了。”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唐萱弯了弯唇角,笑声清脆动人。“谢谢你心软没有跟三姑合作,还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戴云鹤愠怒,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收回视线冷冷看她。“别挑衅我的底线。” “咦……”唐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得愈发开心。“云鹤你原来还有底线啊,我真有点意外呢。” “你!”戴云鹤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场拂袖而去。 唐萱本来不想走,结果保镖过来,不由分说的把她请走了。 这一套别墅建在半山腰上,看风格至少过了百年。而院子里到处都是高大的乔木,视线受阻,无法得知自己具体是在哪一座城市。 被保镖押到车上,唐萱和阎珮珮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以及呼啸而过的气流声。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车子停下,唐萱和阎珮珮在保镖的监视下,从车上下来,进入别墅客厅。 同样还是在山上,但是两人都不知道到底是上山了还是下山。 解开眼罩后不久,保镖送了午饭过来,几个人站成一圈,将唐萱和阎珮珮围在餐桌上,一个个目露凶光。 经过一早上的刺激,阎珮珮此时明显淡定了很多。不过跟唐萱比起来,差了至少一百个戴云鹤。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照旧该吃吃,该干嘛干嘛。 比起早上待的别墅,这一套显然宽了许多,周围的树木也愈发浓密,除了头顶的隐约可见的天空,视线范围不足十米。 快中午一点的时候,唐萱站在窗前,留意到底下的保镖在换岗,遂暗暗记在心底。 不管傅封言能不能找到这里,她总是要想办法自救的。 不过要从山上下去,除了车子之外,她还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 可惜,阎珮珮一点都不符合她的要求。 记好了保镖换岗的人数和地点,唐萱懒洋洋的躺倒身后的贵妃椅上,闭起眼思索逃跑的计划。 戴云鹤似乎有事要忙,从下车听到他说话,一直都现在都没见人影。 想到傅文澜或许就在附近,唐萱的太阳穴顿时隐隐作痛。 荒郊野岭,就算自己答应把股权给出去,谁给她做公证,谁来签署转让协议。难不成她随身带着律师一起? 虽然觉得荒诞,不过依照傅文澜的性格,没准她真的会这么做。 正想得出神,耳边忽然传来阎珮珮的惊呼。“那个人怎么看着好像方睿哲。” 方睿哲!唐萱大骇,立即从贵妃椅上一跃而起,敏捷闪到她的身边。“在哪里?” “东北角那颗树下,你看看那个保镖的体型和长相,是不是方睿哲。”阎珮珮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我讨厌他!” 唐萱偏头瞄了她一眼,冷静的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 东北角三个保镖看守,其中两个的个子不高,大概在175这样,另外一个比较高,从背影上确实很像是方睿哲。 不过由于唐萱看的时候,他已经背过身,因此没法立即断定是不是他。 唐萱仔细看了一阵,心底的恐惧渐渐开始蔓延,如果真的是方睿哲混进保镖队伍,不光是自己,可能阎珮珮也会跟着遭殃。 余光看到边柜上的花瓶,唐萱心思电转,立即飞跑过去将花瓶抓起。“看我的。” 阎珮珮见状,顿时往后闪开几步的距离,目光始终紧盯着窗外。 眨眼的功夫,唐萱手里的花瓶落地,“啪”的一声摔的粉碎。藏身附近的保镖纷纷现身,紧张的往楼上看。 唐萱趴在窗台上,留意到那个疑似方睿哲的那男人没有回头,反而还加快脚步绕到树后,顿时证实里阎珮珮的猜测。 看来是做了两手准备呢! 拍了拍手,唐萱转身折回贵妃椅,黛眉拧的死紧。 这一次,怕是没栽在戴云鹤手中,也逃不过傅文澜母子的围剿。已经快过了一天,也不知道傅封言现在到了哪? 云雾山坐落于东洲西南,山上有别墅三十余套,多建于建国初期。由于环境优雅,十分适合避暑,因此被当地开发成为旅游度假村。 唐萱若是知道具体位置也就罢了,自己怎么都能逃得出去。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会已经入冬,两人根本没有御寒的外套,想逃,只能做梦。 发现方睿哲混在保镖队伍里后,唐萱和阎珮珮都格外小心。下午戴云鹤一走,方睿哲不出意料,立即就有了动作。 隔着房门听到他的声音,唐萱忽然有种真是哗了狗的感觉。 这么步步紧逼,可见傅文澜确实在戴云鹤那里碰了钉子,不然不会让方睿哲这个草包出来找死。 “你躲到床底下去,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 压低嗓音叮嘱阎珮珮一句,唐萱在房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只好赤手空拳的回到门后,不耐烦的问他有什么事。 门外,方睿哲捏着嗓音,狭长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答:“戴先生要见你。” “想见我让他自己来。”唐萱冷哼一声,唇边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戏谑。“没事赶紧滚!” “……”方睿哲嘴角抽搐,本想直接破门进去,考虑到唐萱凶悍的攻击,双腿下意识的抖了抖。 在门外站了一会,眼看其他保镖要过来换班,方睿哲立即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转身下楼。 戴云鹤那个混蛋,走都走了,为毛唐萱不上当。 来到楼下,方睿哲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然想起先前在院子,自己的行踪似乎已经暴露,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戴云鹤对唐萱不是一般的好,万一唐萱跟他告状,自己岂不是什么都没做就要被弄死? 想到这一层,方睿哲再也坐不住了,急急跑回自己的房间。 身份资料都是假的,这房子他刚才抽空摸了一遍,只有一处地下室可以藏人。与其等着唐萱跟戴云鹤告发自己,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溜了再说。 打定主意,方睿哲收拾了几件衣物,又去厨房找了些吃的,胡乱塞进包里,悄无声息的往地下室走去。 保镖一共72人,外围48个,别墅内12个,楼外12个,两个小时一换班。方睿哲熟悉地形,且熟悉各个岗哨的位置,因此很顺利的就进了地下室。 关上门,确定自己的行踪没被人发现后,他马上拿出手机,给母亲打过去。 戴云鹤这疯子不配合,他只好自己想办法,把唐萱从这里带出去。 傅文澜不是太赞成他的办法,考虑到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戴云鹤,只得默认了他的做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东洲市区通往云雾山的国道上,一辆黑色的沃尔沃,碾过浓浓暮色,继续的朝着云雾山开去。 车上,傅封言绷着脸,剑眉蹙成深深的川字。 根据定位仪传来的信息显示,唐萱此刻已经不在东洲,而是去了新港。 若不是唐武不同意他追去新港,没准这会他已经在飞机上。 揉了揉眉心,傅封言定定看着窗外的夜色,焦急询问:“早上她的待的别墅位置查清楚没?” “清楚了,不过这别墅是度假山庄的产业,我们很可能会扑空。”唐武尽量控制住情绪,冷静分析情况:“我怀疑定位仪送走的那段时间,小萱也被他转移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傅封言的嗓音沉沉的,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渐渐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车厢里安静下来,唐武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人都已经到这了,肯定要上去看看,万一戴云鹤只是玩了一把偷天换日的把戏呢。 第四百零二章 再遇催眠 抵达半山的度假山庄,时间已经是夜里9点多。唐武和傅封言带着人要了一套别墅住下,简单吃过晚饭,就各自领着人,去实地侦察。 早上唐萱待的那套别墅在最高处,地基就建在一整块平坦的岩石上,一行人到的时候,别墅了已经人去楼空,不过还是能看到有人来过的痕迹。 而且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也说,昨天夜里有人入住,人数还不少。 看完一圈出来,傅封言的剑眉愈发蹙紧。 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那些人虽然走了,但是并未办理退房手续,所以大家都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 回到度假村前台,傅封言找到值班的工作人员,再次询问有关那座别墅的情况。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走的,他们没有办理退房,而且一次性缴纳了一周的费用,所以我们也不便过多打听。”前台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一说话就忍不住抖。“我们知道就这些了。” “山庄有没有监控,我们想调看下那段时间的视频。”傅封言曲起五指,轻轻的叩了几下台面。“我怀疑我失踪的妻子,有可能昨晚就住在那套别墅里。” 视频关乎到客人的隐私,前台没法做主,只好把经理请了出来。 唐武一看,觉得这问下去,估计问到明天都么结果。想了想,拿出自己的证件,还有从东洲刑警队哪里拿来的证件,慢悠悠递给那经理。 “既然是警察同志要看,我们自然会尽力配合。”经理脸上浮起热情的笑容,将他们请到了会议室,并当着他们的面,通知保安部把视频送过来。 傅封言的样子依旧很冷,唐武也不说话,一双浓密如墨的剑眉,紧紧的拧成一团。 唐萱很可能已经不在这里。 少顷,保安队长把视频送了过来,一脸的自责。 傅封言没有心情理会他,直接打开视频,认真的看了起来。 画面没有拍到唐萱进入别墅的画面,也没有拍到她离开。通过视频,傅封言找到了几辆车的车牌,回头拍了下唐武。 唐武会过意,马上将电脑屏幕转了下,对身边的人说:“我跟警方联系,你们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其他人纷纷点头,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同一时间,度假村另一头的别墅内,唐萱缩在沙发后方,冷眼看着窗外的黑影徐徐进入室内。 阎珮珮已经困的睡过去了,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因此光线并不是太明亮。 下午保镖换班之后,方睿哲这厮就失踪了。唐萱猜想,他一定是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行动会改到晚上,所以一直绷紧了神经等着。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还真的选择了晚上过来,不过来的正好,她已经很久没有揍人的冲动了。 方睿哲蠢是蠢了一点,不过四肢还算协调,可行动力就是个渣。 唐萱等的都快睡着了,他才从窗户里跳进来,而且一进来就直奔卧室,压根就不查看房里是不是有埋伏。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一阵,渐渐停歇。唐萱站起身,双手抱胸倚着窗台,挑了挑眉,邪气笑开。“睿哲表弟,你是在找我吗?” “呃……”方睿哲吓了一跳,刚还纳闷唐萱到底去了哪里,没想到她居然没睡。 顿住脚步,他紧张的往后退了退,脸上浮起虚假的笑容。“我就是过来看看,确定你们有没有逃跑。” “是吗?”唐萱稍稍踮起脚尖,一屁股坐到窗台前的桌子上,拿眼看他。“那你看到了什么。” “你们没有逃跑,我很放心。”方睿哲额上涌出冷汗,转着眼珠子寻找可以逃生的路线。 这唐萱成精了不成,居然能算到自己会来偷袭。 唐萱又笑,轻轻浅浅的嗓音,在房里不断回旋。她坐在那里,惬意而悠闲的姿态,跟方睿哲的紧张比起来,淡定的让人牙痒痒。 不就是个女人吗!方睿哲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念一想,她是女人不假,但还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女人。 迈出去的脚步徐徐收回来,毫不犹豫的掉头进了卧室。 唐萱眸光微闪,并未跟进去。 阎珮珮格斗水准一般,对付他还是勉强的。刚才没听错的话,她已经醒了过来。 果然,平静不到一秒,屋里立即传出拳脚相加的声音。 唐萱跳下桌子,淡定的拍了拍手,踱步进去。 阎珮珮此时已经跟方睿哲打在一起,没输,就是有点狼狈。 唐萱看清房内的情形,笑着顿住脚步,懒洋洋的靠到门框上,随意开口:“要帮忙吗?” “废话!”阎珮珮气得眼睛发红。她都这样了,居然还好意思问要不要帮忙。 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样子。唐萱敛去笑容,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一番,迈步上前。 方睿哲一见她进来就慌了,顾不上还手,直接转身往窗口冲。 别墅的窗户跟市区的民房不同,所有的窗户上都没有防盗设施,因此他一下子就翻了出去。 不到5米的高度,以他的身手,估计摔下去也不会死,唐萱走到窗边瞄了一眼,淡然回头。“他一定还会再来的,我明天见了戴云鹤跟他说说。” 阎珮珮楞了一会,反应过来,旋即把窗户关上,黑着脸倒进床里。 她明明就知道方睿哲溜进来,居然没抓他也没拦他,而是让他跑进房间,简直太过分了! 唐萱可不管她怎么想,笑了笑从容退出去。 夜色越来越深,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寒风刮过,窗外的树梢不住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唐萱没有手机,别墅里也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工具,墙上的电视也是坏的,根本没法打开。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戴云鹤会对她怎么样,反而担心他会利用这个机会,对傅封言不利。 自己男人她多少还是了解的,且不说之前自己已经被掳走一次,以傅封言的性子,估计不等老爷子部署,他就已经跟着三哥冲过来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困意渐渐袭来。 唐萱不敢睡实,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耳边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次来的人不知是谁,只在外面转了一圈就走了,时间短的就像是路过。 可唐萱却是彻底的不敢睡了,爬起来坐了一会,天色渐渐放亮。 阎珮珮好像也怎么睡好,没几分钟就见她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脸上的黑眼眶特别明显。 “你昨晚没睡啊?”阎珮珮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解的看着唐萱。“在担心什么?” “难道你不担心。”唐萱勾了勾唇角,视线落向窗外的高大乔木,黛眉拧的死紧。 老这么坐以待毙,也不是个事啊! 阎珮珮耸肩,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说起来,她还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戴云鹤的目标不是自己,方睿哲的目标更不是。 之所以会被抓来,还是托了唐萱的福。 早餐很丰盛,唐萱因为没睡好,所以没什么胃口。不过一看到阎珮珮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气得多吃了两个烧麦。 戴云鹤从外面回来已经上午十点,唐萱百无聊赖的跟着他去了楼上,脸上的神色古井无波。 一天两夜,他既不说把自己掳来干嘛,也没有像上次一样,对自己催眠,着实让她好奇。 来到楼上的书房,戴云鹤离开椅子坐下,神色清冷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唐萱也坐。 唐萱不疑有他,慢条斯理的坐下。 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不知过了多久,戴云鹤的嗓音忽然响起:“唐萱,你听我的话,一直往前走,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唐萱木然点头,按照他的话,不停的往前走。 一阵咸湿的海风忽然吹过来,眼前瞬间出现了波澜壮阔的大海。唐萱惊了下,隐约意识到自己又被催眠,马上按照温德尔医生教的办法,用藏在掌心里的牙签,狠狠的刺破自己的指尖。 整个人清醒过来之后,唐萱定了定神,狐疑的语气。“我看到了大海,还有夕阳。” “你看,礁石上站着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爱人。”戴云鹤的嗓音又传了过来,语气中隐隐带着兴奋。“告诉我他长什么样。” “很高,很瘦,而且很白。”唐萱根据戴云鹤的长相,粗浅的描述了一番,又说:“他的头发有点长,我不太喜欢。” 戴云鹤的嗓音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你再仔细看看。” 唐萱心里暗笑,不过还是配合的说出他想听到的话。温德尔医生曾说过,厉害的催眠师,能在不经意间控制一个人的思维。 很显然,戴云鹤这个疯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幸亏早有准备。 跟上次一样,他依旧想把自己的记忆洗掉,还想让她成为另一外一个人。 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田云珊的表姐——沐青桐。也是他深爱而不得的女人。 结束的时候,唐萱没有第一时间清醒过来,而是等到他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才茫然睁开眼:“云鹤,我怎么了?” 第四百零三章 累赘 戴云鹤笑了笑,体贴扶她起来:“没事,你昨晚没有休息好,一会回去再睡一觉。” 唐萱垂下眼帘,轻轻点头。 下了楼,忽然想起昨夜方睿哲偷袭之事,唐萱抿了抿唇,故意说道:“这是哪里,昨晚居然有小偷爬窗进来。” 小偷?!戴云鹤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问道:“你确定是小偷?” “应该是吧,我跟阎博士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进了屋里一顿乱翻。”唐萱神色淡淡。“看体型挺像封言的表弟。” 方睿哲……戴云鹤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人,不过嘴上没有任何表示。“我会安排保镖重点保护你们的安全。” 老狐狸!唐萱眨了眨眼,便不说话了。 客厅没人,阎珮珮估计还关在二楼的房间里。唐萱坐下喝了杯茶,趁他不注意,再次藏了牙签到自己的袖子里。 刚才在书房,他能够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实施催眠,难保不会再来一次,还是小心一点好。 “这里的风景不错吧?”戴云鹤递了块点心过去,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长。“想不想一直住下来?” “好啊,你也跟我住在这里吗?”唐萱抬眸看他,脸上浮起诚挚的微笑。“是不是今天还准备了礼物送给我。” “我当然要跟你在一起。”戴云鹤说完,抬手拍了拍巴掌。 唐萱讶异挑眉,忽见保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面无表情的从外面进来。紧跟着,端着红酒的保镖也进了门,他们放下东西,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戴云鹤勾了勾唇角,拿起红酒往各自的高脚杯倒了一些,笑道:“很久没有陪你喝一杯了,还真是怀念。” 唐萱担心他在酒里下药,但又不好拒绝。 先前催眠时,他不断的重复说服自己,接受自己的丈夫就是他事实,如果不喝肯定会露出破绽。 正头疼,恰巧阎珮珮从楼上冲了下来,面如死灰。“有贼!” 戴云鹤脸容倏地一沉,立即起身上楼。唐萱松了口气,放下酒杯也跟过去,不太情愿的把阎珮珮扶起来。“怎么回事。” “方睿哲。”阎珮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是声音说完,便闭紧了嘴巴,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又是那个混蛋!唐萱敛眉,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 上了楼,她们住的房间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现场的情况真的跟遭贼了差不多。 但唐萱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阎珮珮的杰作。 这么多保镖守着楼里楼外,居然还有毛贼进来意图行窃,就算戴云鹤不打算搬走,唐萱也能拿这事当借口。 只要确认了她们所在的确切位置,阎珮珮肯定有办法跟李伯年联系上。 可惜戴云鹤完全不为所动,吩咐保镖把翻乱的东西整理好,便黑着脸下了楼。 唐萱直觉他是去找方睿哲,或者是傅文澜,但又担心,他会怀疑这一切其实是阎珮珮弄出来的。 都这么长时间了,大宝和小宝估计一定哭的厉害,也不知道傅封言到了哪里…… 此时,相隔不过几公里的半山腰上,傅封言正在给老爷子打电话,询问大宝和小宝的情况。 得知两个小家伙已经不怎么闹了,他真是又心疼又愤怒。 这一次,如果让他抓到戴云鹤,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打完电话,唐武也把午饭做好了。傅封言去了洗了手,拉开椅子坐下。“情况怎么样?” “新港那边的人已经去核实过了,确实有人带着两个女人在酒店住了一晚。”唐武夹了一口菜,剑眉蹙的死紧。“不过监控没能拍到正面,看体型和小萱有点点像。” 这么说,唐萱真的被戴云鹤带回了新港? 傅封言闷头出了几口,想想不太对劲,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若真的是唐萱,戴云鹤不可能会带她大摇大摆的住酒店。 别的不说,戴云鹤在新港要找落脚点还是很容易的,犯不上特意去酒店显摆。 之所以这么做,目的还是要迷惑自己。 只是偌大一个东洲,要找出一个人,谈何容易。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戴云鹤和小萱她们,很可能还在东洲。”唐武见他半天不吭声,忽然停了筷子说道:“你马上打电话给穆大哥,问他你三姑现在人在哪里。” 傅封言猛的拍了下脑袋,马上把碗筷放下来,拿起手机给穆文哲打过去。 唐萱被掳走这么大的事,三姑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她有份参与,此时此刻人也肯定在东洲。电话接通,傅封言说了下这边的情况,问他那边查得如何。 这头,穆文哲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说:“你三姑在东洲,信息显示她比小萱早一天到的。” “我需要和她有关的所有线索,你马上安排人传过来。”傅封言的眼皮跳的愈发厉害。“要快。” 语毕,他挂了电话,抬头望着唐武。“三姑在东洲,穆大哥很快就把线索传过来。” “真是她的话,小萱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了。”唐武丢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继续风卷残云的吃起来。 半个小时后,穆文哲那边查到的线索全部传了过来。唐武看了一会,立即安排人拿着傅文澜的照片,去找山庄的工作人员询问。 只要她来过这边就好办了,找她比找戴云鹤容易。 傅封言也是这个想法,同时心里清楚整件事的幕后,是三姑而非戴云鹤。 就在两人都因为这个发现,而眉头舒展时,新港方面忽然发来了一张照片。 从照片上看,唐萱的侧脸拍的十分清晰,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在医院失踪那晚,身上穿着的那件烟灰色羊绒大衣。 “三哥,这里交给你,我要去一趟新港。”傅封言一看到照片就不淡定了,当时就扭头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唐武气的要命,光凭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如今技术发达,合成不要太容易。 傅封言顿住脚步,脸色异常阴沉。“三哥,我做不到每天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萱萱有任何闪失,我绝不独活!” 唐武眼皮跳下了,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小萱不会有事,倒是你如果再不冷静,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嘴里呼呼的喘着气,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幸亏有人敲门进来。“前台说昨天曾经看到过照片上的人。” 唐武跟傅封言双双敛去火气,焦急的让来人把话说清楚。 来人被他们盯的浑身不自在,哆嗦道:“我刚才去前台,拿着照片问了几个人,有个负责清扫卫生的阿姨说,大概昨天中午,有辆车直接开到了那座别墅外,她看到这个人从车上下来,跟一名年轻的男人说了会话,然后一起上车走了。” 傅封言的眼神倏然亮了起来,马上忘了跟唐武生气的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只要三姑还在东洲,那说明戴云鹤没走,唐萱肯定也在。 有了这个发现,两人再次分析的时候,明显冷静了许多。 “我觉得在新港出现的人,就是个烟幕弹,目的是诱使我们离开。”唐武敲了敲桌子,神色严肃。“另外还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的行踪完全在对方的监控中。”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十分赞同他的看法。 唐武沉吟片刻,倏地笑了。“这样,我们现在就退房走,然后跟本地刑警队借几辆车子,晚上再悄悄的折回来。” “好办法,通知他们马上定几张去新港的机票,以我们的名义到临起飞时登机。”傅封言猛的拍了下桌子,激动的俊脸发红。 唐武见状,无奈的苦笑一声,立即按照他说的办法,吩咐手下去办。 就在两人计划撤出山庄的同时,相隔不远的别墅中,所有的保镖都在寻找方睿哲的下落。 戴云鹤背着手,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静静站在别墅门前。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他就不信方睿哲会长了翅膀飞出去。 楼上,唐萱和阎珮珮坐在窗前,淡淡的看着楼下的保镖,在花园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戴云鹤果然是个聪明的人,可也聪明的让人心生厌恶。 唐萱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把自己和阎珮珮都带出去,他倒好,直接吩咐保镖找人,根本理都不理她的提议。 静默中,阎珮珮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能找到人吗?” “一半一半吧,方睿哲能在这么多保镖眼皮底下,三番两次的爬上楼,肯定是找到了十分隐秘的藏身之所。”唐萱眯起眼眸,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怎么样?” 阎珮珮撇撇嘴,语气略带不满。“没事,他进来看到你不在就跑了,没有伤到我。” “你又没有利用价值。”唐萱忽然想笑。“把你抓走了也是个累赘。” “你绝不能说几句人话!”阎珮珮气得不行。“谁是累赘。” 唐萱本想回她,自己只跟人说人话,考虑都目前两人的处境都差不多,干脆什么都不说。 楼下的搜查还在继续,唐萱坐了一会,百无聊赖的把窗户全部打开,眯起眼四处查看。 这套别墅的院子不是很大,都没有傅家老宅的一个偏院大,可惜到处都是古树,视线范围严重受阻。 漫无目的地看了一圈,不经意间瞧见有棵树的树枝晃了下,幅度跟被风吹完全不同,下意识弯起唇角。她就说嘛,屁大点地方,没道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 第四百零四章 猪队友 要不是亲眼瞧见,唐萱差点忘了,方睿哲那厮也曾当过兵,打架什么的不行,逃跑还是很在行的。 盯住那棵树看了一会,唐萱收回视线,幽幽的往楼下看。保镖们还在到处,谁都没发现,人就在他们头顶呆着。 刚准备出声提醒一番,忽见保镖都往大门的方向涌过去,似乎发生了另外的情况。 唐萱敛眉,迅速回头吩咐阎珮珮。“你去看看,好像有人来了。” 阎珮珮心中一动,立即起身去开门。 可惜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以她的力气根本没法打开。“怎么办?” “算了,不管来的是谁,反正不会是来救我们的。”唐萱叹了口气,本想从窗台跳出去,结果一低头,就看到窗台下面站了三个保镖,一个个凶神恶煞。 啧啧,难不成真的要靠方睿哲那个蠢货,自己才能逃出去。 想着,唐萱状似随意的又看了看那棵树,心中隐约有了个比较明确的计划。 方睿哲能在此处潜伏,估计傅含樱就在附近,或者是别的什么帮手。 与其被戴云鹤囚禁在这里,不如假装被方睿哲掳走,然后找机会出逃。 打定主意,唐萱便不管了,悠哉悠哉的退回房里,烧水冲茶。 阎珮珮看到她的这副样子,心中疑云顿生。“你是不是想到离开这的办法了?” “你猜……”唐萱脸上浮起轻松愉悦的笑容,心情看起来比刚来那天还要好。 阎珮珮郁闷的抿了抿唇,别过脸不去看她。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打开,戴云鹤出现在门外。“下楼。” “云鹤,你是叫我还是叫我们。”唐萱没动,反而心情不错的端起才冲泡好的茶抿了一口。“我刚刚泡的茶,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我们要离开这里。”戴云鹤冲她笑了下,优雅伸出手。“过来。” “嗯……”唐萱放下茶杯,笑容可掬的站起身。 阎珮珮郁闷的要死,即使不情愿,也只好跟着一起起来。 戴云鹤牵着唐萱的手到了楼下,马上有保镖拿着眼罩过来,不由分说的给她们带上。 唐萱咬了咬后牙槽,顺从的被保镖押进车里。 还是跟阎珮珮同车,不过这次戴云鹤就坐在副驾座上,脸色阴沉。 早知道傅文澜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当初就不该带着阎珮珮一起。如今骑虎难下,他想丢也丢不掉,心中别提多窝火。 趁着李伯年还在路上,他必须尽快找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并摆脱傅文澜的纠缠。 跟他玩手段,能赢的人还没几个呢。 车子驶下半山,戴云鹤抬手看了看时间,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 这个时间,想必傅封言已经跟傅文澜撞上了,可惜了一场精彩好戏没看到。 车队陆陆续续撤离半山的别墅,转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而此时的度假山庄内,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傅封言抿着唇站在车边,垂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冷冷盯着几米外的傅文澜。 唐武站在傅文澜身后,身上杀气外泄,原就湿冷的空气,此时仿佛结了冰一般,更加冷的渗人。 被围在中央的傅文澜神色如常,嫣红的唇角挑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淡定开口:“封言,你这是干什么?” 傅封言咬了咬后牙槽,轻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笑了。“三姑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吗?” “我约了几个老朋友在这边度假,你不信可以查。”傅文澜有恃无恐:“你板着张脸给谁看,我可是你三姑!” “我当然知道你是三姑。”傅封言挑了挑眉,示意其他人动手。 傅文澜这次出门也带了保镖,不过那两个人的身手,根本没法跟傅封言带来的人比,没几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低头弹了弹外套上沾着的落叶,傅封言连个眼神都没给傅文澜,径自转身。 傅文澜也不说话,依旧一副高傲的样子,抬脚跟上去。 唐萱被戴云鹤抓走之前她就到了东洲,而且这边确实有不少的旧友,量傅封言也查不出什么。 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方睿哲。 戴云鹤忽然来这一手,没准是发现了他潜伏在保镖队伍里,如此一来,想要抓到唐萱就难了。 回到车上,傅封言坐进副驾座,傅文澜被他的人的押着,坐在后座,出发下山。 车厢逼仄,明明开了暖气,感觉却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傅文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脸上没有半点担心的神色。 而傅封言则双眼盯着前方,带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 过了片刻,忽见他弯腰拿起丢在座位下面的平板打开,嗓音清冷。“我开电脑,你五分钟后发过来,顺便告诉爷爷一声,我这边一切顺利。” 他的嗓音不大,不过足够傅文澜听的清楚。 恐惧刹那滑过脑海,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她花了三个月精心布局,若不是戴云鹤那小子不上道,就凭傅封言想要查到蛛丝马迹,简直是做梦! 沉默中,车子很快进入市区。 傅封言根据唐武的指示,将傅文澜送到酒店要了间总统套房看管起来,跟着便回到车上,出发去跟唐武汇合。 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足够他们演一场戏了。 到地方碰上头,两人换乘同一辆车,径自掉头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她的说我都查过了,确实是过来度假,而且她的朋友如今还都住在度假山庄。”唐武捻了捻眉心,郁闷不已。“除非能找到更有利的证据,不然你就等着承受老爷子的脾气。” 傅封言沉下脸,扭头淡淡望向窗外。 山庄清洁工的话不能当做证据,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对话,傅文澜随便一个解释,就能解除怀疑。 带走她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多,这会虽然想到了,但他仍旧没有要放了她的意思。 老爷子的怒火算什么,找不到唐萱,三姑这条命他要定了!谁敢在唐萱身上做文章,就是找死! 一想到老爷子差点丧命,傅文澜于他,已经不是什么亲人,而是仇人。 这一次,没了老爷子护她,他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唐武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见他不说话,只好打开平板,继续分析这两天搜集来的信息。 唐萱失踪已经好几天,现在不光是他们在找,警卫司也在找。 毕竟失踪的还有个阎珮珮。 从信息上看,戴云鹤还在东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除非他有私人飞机……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唐武的眼皮顿时跳了下:“封言,小萱失踪后到东洲所乘的交通工具是飞机,但是民航系统上并未戴云鹤的名字。” 傅封言陡然一惊,也意识到他们忽略了最关键的线索:私人飞机! “我马上让秦朗查一查,戴云鹤是怎么到的东洲。”傅封言攥起的拳头狠狠砸到车窗上,眼角的肌肉剧烈抖动起来:“掉头,去那个废弃的军用机场!要快!” 就在傅封言一行人匆忙赶去废弃军用机场的同一时间,一架小型的私人客机,飞速开过跑道徐徐升空。 唐萱和阎珮珮都带着眼罩,而且手脚也被绑了起来。戴云鹤坐在她们对面,悠闲的举着高脚杯,不时惬意的抿一口红酒。 他真是个天才!虽然计划出了一点纰漏,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再过一个小时,飞机就会落地盈山省,傅封言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他也追不上了。 轰轰的气流声中,唐萱迟疑开口:“云鹤,你把我们身上的绳子解开吧,反正我们又跑不了。” “我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不放心我自己。”戴云鹤唇边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多么刺激的旅行,萱萱,你应该好好享受。” “可是我手疼。”唐萱垮下脸,可怜兮兮的语气:“手都麻了。” “没事,到了地方我马上给你按摩。”戴云鹤挑了挑眉,又抿了一口红酒。 唐萱凶悍的攻击力他素来有耳闻,也领教过一次。 这会在天上呢,万一她真的动了手,搞不好大家都没的活。 眼看一计不成,唐萱不动声色的碰了下阎珮珮,希望她能帮忙说句话。 这种小型客机,她还是有把握能开的,只要身上的绳子能解开。 可惜阎珮珮会错了意,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丝毫没有要帮腔的意思。 真是哗了狗了……意识到又一次失去逃跑的机会,唐萱差点都要崩溃了。 她怎么会遇上这么个猪队友! 在空中飞了大概一个半小时,飞机降落在盈山省会郊外的一处废弃军用机场。 戴云鹤下了舷梯,顿时被迎面刮来的寒风,吹的一个激灵。 这破地方比东洲冷多了,到处都是皑皑白雪,想回市区,只能等车子过来接。 裹紧外套,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所在的位置后,立即返回机舱内。 唐萱听到脚步声靠近,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绑在身上的绳子已经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就能自由了! 第四百零五章 刺激的旅途 然而戴云鹤一进来,马上要求保镖重新把唐萱身上的绳子绑紧。 阎珮珮在一旁听的想笑不敢笑,只能别过脸使劲憋住。 唐萱窝火的不行,正好戴云鹤没关舱门,呼啸的冷风随即灌了进来,让她意识到他们又回到北方了。 至于到底是北方的哪一座城市,只能等车子进入市区后再判断。 保镖给唐萱重新绑绳子时,戴云鹤留意到唐萱的手腕上有挣扎过的迹象,眼底暗暗沉沉,凶光乍现。 他已经很客气了,没想到唐萱还在不断的试图逃跑,那就别怪他来硬的。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或者更久,戴云鹤叫的车子终于进入视线范围。 示意保镖将唐萱和阎珮珮押下去,戴云鹤回头交代机师几句,也跟着走下舷梯。 司机是省城本地人,看到带着眼罩又被绑住手的唐萱和阎珮珮,当时就吓了一跳。没等他拿出手机报警,人已经被揍晕过去,被戴云鹤毫不留情的丢到后座。 考虑到唐萱和阎珮珮都不是普通人,戴云鹤没有带她们去市区,而是直接绕上高速,去了最近的滑雪场。 滑雪场附近,有很多供游客住宿的小木屋,价格也不高。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边久留,只是想把傅封言等人引过来,尔后重新返回东洲。 那里的地形比较复杂,等傅封言追上来,没准唐萱已经是他的人了。 到时候再进行一次深度催眠,别说不认识傅封言,就是她生了孩子这事都能彻底的忘掉,并忘记她是谁。 从今往后她只有一个身份——沐青桐。 废弃的军用机场离滑雪场很近,不多时就到了地方。戴云鹤下车跟保镖耳语两句,忽然折回车里,出其不意的将麻醉针射出。 唐萱和阎珮珮毫无防备,一会的功夫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房间里,空气干燥闷热。 唐萱看了看房内的摆设,压低嗓音问道:“你能确定这里是哪吗?” 阎珮珮平时都在研究所做研究,好几年都没去旅行,只能凭感觉回答:“北方。” 唐萱太阳穴一阵抽疼,她也知道是北方啊,关键是北方那么大,到底是在哪一个省份。 房间的窗户上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努力望出去,外面一片纯白,仅有的几棵树也光秃秃的。 坐回沙发,唐萱给自己倒了杯水,心跳猛顿。 离开b市的时候看新闻就只有一个地方下过雪,而且是罕见的大雪!灌了一口水进肚,唐萱坐到阎珮珮身边,压低嗓音道:“我们可能在盈山省,你有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 “等等!”阎珮珮眼神亮起来,在身上摸了一会,找到一枚纽扣大小的呼叫器,小心翼翼打开。 唐萱站在她身侧,看着那小小的一点闪出亮光,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只要信息能传出去,她们就有希望了! 可惜……呼叫器就只亮了一下,便彻底的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唐萱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发送了没有?” 阎珮珮摇头,弱弱解释:“我拿了四年,从来没有用到过,没注意到需要经常更换电池。” …… 自从跟阎珮珮被关到一起,唐萱就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猪队友! 大好的机会,只要信息发出去,卫星就能接收到。如果李伯年恰巧在找她,不出一个小时,附近的警察就会出现把她们救走。 眼下,这一切都只能靠做梦了。 天黑的时候,保镖送吃的过来,还顺便把窗户都给封死了,气得唐萱差点吃不下饭。 本想着一整天都东奔西跑,晚上怎么也能好好睡一觉,谁知刚吃完,保镖就又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绑手。 “要干嘛,睡觉都不让了吗!”唐萱来了脾气,保镖刚碰到自己就忍不住动手反击:“我就不信他这次也带了几十个保镖跟着!” 那保镖身手不弱,几个回合下来,也被唐萱打的不轻。 大概是房里的打斗声引起了外面的注意,唐萱刚把人打趴下,外面呼啦啦一下子又进来四个。 唐萱暗叫一声不妙,甩了甩手,淡定坐回椅子上。“他说天气太冷了,我帮他松松筋骨。” 几个保镖一言不发的橫她一眼,齐齐过来利落的把她给绑了。 “他还真的带了很多保镖……”阎珮珮本来还笑着呢,结果话音刚落,那些保镖就拿着绳子,把她也给绑了。 唐萱哼了声,幸灾乐祸的笑起来。“都跟你说了,别得意太早否则会有报应的,你还不信,这会看到了吧。” “哼!”阎珮珮哼了一声,别过脸不说话。 唐萱看不到她的表情,听到声音还是忍不住又笑。“你哼我也没用,有本事就自己走,反正他本来也不想抓你。” “我能走早走了,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提到这个阎珮珮就生气,她无缘无故被人囚禁了好几天,也很郁闷的好吧。 唐萱“啧啧”两声,心道要不是她这个猪队友太笨,她早跑了。只是争这个好像也没意思,索性不理她了。 不多时,两人再次戴上眼罩,瑟瑟发抖的迈过积雪,上车出发前往不知名的方向。 唐萱不知道,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傅封言和唐武刚刚落到盈山省城。 而被关在东洲某个酒店里的傅文澜,这会正黑着张脸,怒不可遏的走进电梯。 “情况怎么样,我让你们办的事都办好了吗?”电梯下行,傅文澜望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人呢。” “去了盈山省,这个时间应该才下飞机。”保镖机械作答:“您安排的其他事情已经办妥,不出意外的话,戴先生大概会在半夜回到东洲。” “很好,安排几个人,等他的飞机一落地就去抢人。”傅文澜理了理外套的领子,倨傲抬高下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保镖话音落地,电梯正好停到了地下停车场。 傅文澜坐上自己的座驾,妆容已经晕开的憔悴脸庞,隐隐透出些许杀气。 戴云鹤还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是吧,有句话估计他忘了——姜还是老的辣! 盈山省城地处华夏最北,冬日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40°-50°,若是碰上反常的天气,零下60°也不是没有可能。 傅封言走出机场航站楼的一瞬间,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及时拉住身旁的唐武:“三哥,我们得马上回东洲。” 唐武顿住脚步,狐疑看他:“你说什么?” “必须马上回东洲,我有预感,戴云鹤也会回去。”傅封言绷着脸,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光华褪尽,空余无边黑色。“戴云鹤对超低冷空气过敏,他不会留在这边。” 唐武听了他的解释,厚薄适中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掉头返回航站楼。 来之前傅封言已经定了回程的机票,只是时间稍晚。电话跟穆文哲联系上之后,机票的问题迎刃而解,两人当即乘坐时间最近的航班,返回东洲。 落地东洲,时间已经是凌晨。 傅封言顾不上旅途劳累,上车就吩咐司机,去郊外的废弃军用机场蹲守。同时安排了两个人,守在东洲机场。 唐武对他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是晚上这一路来回折腾,两人连饭都来不及吃,肚子饿的难受。 车子经过市区,傅封言估计也是饿了,让司机停车后,小跑着去买了两份盒饭,绷着脸拎回车上。 吃完正好到了废弃的军用机场附近,傅封言打开车窗,拿起热成像仪看了看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似乎埋伏着好几个人。 “三哥,有情况!”傅封言说完,立即警觉的开门下去,身体贴着凌乱的荒草,慢慢往前移动。 车子进来时就没打灯,唐武闻言眯眼往窗外瞄了瞄,也带上热成像仪下车。 相距大概百米外的地方,确实蹲着两三个人,看情况似乎是在等人。 傅封言观察一阵,轻手轻脚的退回到他身边,倏地笑了。“应该是三姑的人。” 唐武点头,他也觉得是。 他们故意让傅文澜逃走,目的就是想通过她,找到戴云鹤的确切下落。 本以为她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必定会耐着性子等傅封言主动放人,谁知她却真的逃了。由此可见,有时恨意真的会毁掉一个人的理智。 静默片刻,傅封言再次开口:“我们分头再看看,说不定不止这些人。” “好,小李在这守着车子,我往东,你往西。”唐武抬手指了指,很快消失在荒草从中。 傅封言也行动起来,带着热成像仪,像只狸猫一般,轻巧没入荒草之中。 几分钟后,两人折回到车边交换了下情报,立即通知东洲刑警队行动。戴云鹤的飞机不知何时能到,早做准备可以避免很多意外。 已是午夜,光景渐渐黯淡,远处的黑暗如风扑来。 距离东洲市区二十公里外的高尔夫球场上空,一架小型客机低空盘旋片刻,陆续有人从机舱内跳下。 寒风呼呼的吹着,唐萱被戴云鹤抱在怀里,急速往下坠落。 她知道是在跳伞,却不知具体的高度,凛冽的寒风刮的她脸颊麻木,耳膜生疼。 须臾,速度放缓,两人在空中飘了一会,重重跌落地面。 身体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唐萱胸口怦怦直跳,忍不住破口大骂:“戴云鹤,你这个疯子!” “我说过,这次的旅途会十分惊险刺激!”戴云鹤不以为意的勾起唇角,忽然而然的低头吻上她的唇。 第四百零六章 是真爱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感觉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兴奋。不过味道却好的让人迷醉。 唐萱双手被绑住,只能用脚踢他,恶心的直想吐。 这个疯子、变态!真是哗了狗了! 半夜的气温不比盈山省城高出多少,戴云鹤吻了一会便放开他,找都其他人和阎珮珮,一行人立即回到提早准备的车里,出发返回云雾山。 唐萱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脸上满是忿怒。 等双手自由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阎珮珮不知道唐萱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上车后,唐萱身上的杀气想忽略都做不到。 老实说,从飞机上跳下去的瞬间,她也吓的要死,若不是曾经接受过相应的训练,她肯定一早吓晕过去。 回到半山别墅,天都快亮了。 唐萱等着保镖把身上的绳索解开,取走眼罩,忽然而然对戴云鹤发起攻击。 戴云鹤毫无防备,没几下就被她打得鼻青脸肿。 “让人准备车,送我跟阎博士离开,否则我要了你的小命!”唐萱怒哼一声,扼住他喉咙的手,下意识收紧力道:“快!” “咳咳……”戴云鹤剧烈的咳嗽起来,脸庞因为缺氧,渐渐呈现出死灰一般的白色,艰难开口:“你不敢,而且就算……我死,他们也不会放你出去。” 唐萱怒不可遏,眼看几十个保镖面无表情的围过来,手心里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这个疯子真是铁了心的要扣住自己,威胁对他而言根本没用。 分神的功夫,保镖陆续动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唐萱又气又恨,只得放开他,悻悻然拉起呆若木鸡的阎珮珮上楼。 “咳咳……”戴云鹤咳了一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阴森而诡谲的笑容。“看好她们,谁要试图逃跑,直接打残!” 已经走动楼梯拐角的唐萱脚步一顿,俏脸霎时阴沉如墨。 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也没有必要跟他装了。若是没记错的话,方睿哲那个蠢货,必定还在躲在某个地方,等着机会要把自己带走。 比起戴云鹤,那个蠢货就容易对付多了。 回到楼上,唐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闷闷不乐的窝在沙发里发呆。 “那个……”阎珮珮被她刚才凶悍的样子吓到,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我们是不是没办法逃了?” “会有办法的,不过你逃不逃无所谓,他又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唐萱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情绪的瞄她一眼,复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原子表出神。 窗外,天空刚刚破晓,万里晴空,白昼将黑暗缓缓向天边逐去。 唐萱再次抬起头时,眼底隐隐透出一丝激动的亮光——原子表! 主意打定,唐萱一扫之前的郁闷之气,站起身,神清气爽的回房睡觉。 阎珮珮不明所以,见她一会愁眉不展,一会都兴致勃勃的,直觉她不精分,自己也要精分了。 郁闷的坐了两分钟,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也回房睡觉。 当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大地,新的一天再次来临。傅封言面带愠色,一言不发的翘着二郎腿,冰冷的视线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久久停留。 守了一夜,只抓到这几个不知所谓的棋子,叫他如何不生气。 相比之下,唐武就显得从容许多,他曲起五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说:“我们现在怀疑你叛国,这个罪名的严重性,想必都清楚吧。” “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去看星星。”男人抵死不认。“那地方地势开阔,非常适合看星星。” “是吗?”唐武笑了笑,翻来手边的文档,不疾不徐的念起来:“刘昌,今年29岁,b市人……” 傅封言不等他念完,就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薄唇勾起抹噬血的冷笑。“大老远从b市跑来这看星星,全然不顾零下的温度,和你一起来的,是真爱吧。” 男人额上浮起一层冷汗,嘴硬点头。“我喜欢他,但是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要是你父母估计也得不同意,你这真爱的范围太宽了。”傅封言轻嗤一声,继续道:“他们说,你们这次去那个废弃的机场,是有任务在身?” “没有的事,我们真的就是去……”男人的话说到一半,一抬头就撞进唐武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目光里,脊背下意识发寒。“去……” “去看星星对吧。”唐武嗓音越来越冷,周遭的气氛也跟着明显降了几度。“可是昨晚云层较厚,别说看不到星星,就是看云都是一片黑。” “三哥,别跟他废话了,看我的。”傅封言实在受不了的站起身,径自绕到那人身侧,唇角诡异地扬起。 那人刚要说话,就觉得肩头一沉,紧跟着剧痛袭来。 “啊!!!”尖叫声中,傅封言慢条斯理的坐回去,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笑。“刘先生,对于刚才的问题,你可以重新考虑怎么回答。” 刘昌想起傅文澜许诺自己的好处,又看看明显不像是好人的傅封言和唐武,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身体也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傅封言见状,不动声色的跟唐武交换了下眼神,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一秒、两秒……大概过了五六秒的时间,刘昌抬起头,哑着嗓子哆嗦开口:“我说。” 傅封言投过去一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眼神,拿起笔,轻松吹起口哨。 刘昌是傅文澜从b市带过来的,对东洲的地形并不是很熟悉,主要的工作就是保护她的安全,同时也负责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昨天晚上,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守在废弃机场,等着戴云鹤的客机降落后抢人。 “她要抢谁?”傅封言打住他的话头,眼皮跳个不停。“说了没有。” “没,不过她给我我们照片。”刘昌颤抖着瞄了一眼桌上的手机。“你可以自己看看。” 傅封言没接话,直接拿起手机解锁翻找起来。 果然是唐萱的照片!放下手机,他的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了,几乎是用吼的问道:“除了这些,你知不知道照片上的这个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不是她的贴身保镖,因为能力不足,也没法成为她的心腹。”刘昌条件反射的抖了抖,用余光偷偷观察他。“我知道她在东洲的房产。” “说!”傅封言额上青筋毕现,随意搭在桌上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攥成拳头。 一旁的唐武明显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难得放松的靠到椅背上。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傅文澜跟唐萱的失踪脱不了干系,接下来,只要跟踪的人传回消息,应该很快就能去救人。 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唐萱的情况到底如何…… 云雾山半山别墅。 唐萱一觉睡醒过来,时间已经是中午。由于戴云鹤下了死命令,唐萱和阎珮珮都不准下楼,因此只能在楼上的会客厅解决午饭。 阎珮珮胃口不太好,结果看到唐萱狼吞虎咽,吃的不亦乐乎,顿时有些不平衡。“你真的一点都不想逃走啊?” 唐萱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谁说她不想逃走,这不是不能逃吗!这楼上楼下,都让保镖围成了铁桶,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就她那点花拳绣腿,真动起手来,搞不好自己又要被她拖累。 “你倒是说话啊,别光顾着吃。”阎珮珮见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气不打一处来。“我想出去了。” “想出去就自己想办法,我这个人真的靠不住。”唐萱白她一眼,伸手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嗓音含糊。“我也没想过要带你出去。” “唐萱你不是的吧!”阎珮珮一听她说不想带自己,顿时急了。“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戴云鹤心智异于常人,再囚禁下去,她很怀疑唐萱被催眠后,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她跟他接触了三个月,没人比她更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已经在添乱了。”唐萱噎她一句,懒洋洋的放下碗筷,起身去沙发那边泡茶。 好几此逃跑的机会都因为她给错失了,还好意思说没添乱。 话说回来,这次被戴云鹤抓走,还真的给感谢她。 若不是因为有她在,戴云鹤那个疯子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李伯年跟戴家的关系毕竟亲厚,尤其是戴老,所以他多少有点敬畏之心。 冲好了茶,阎珮珮也吃饱了坐过来。 唐萱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就去窗边。 白天到处都是眼睛盯着,想要从窗户飞到对面的树上,难度系数太高。就算躲得过楼下的保镖,估计也躲不开藏身在院子里的那些。 抿了口茶,唐萱再次测算从窗口到树干的距离,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原子表带的绳索不是太长,只要有一点偏差,计划就失败了。 正看得入迷,对面的那棵树上,隐隐出现异动。唐萱迅速反应过来,红唇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第四百零七章 你懂的 方睿哲那个蠢货果然还潜伏在院子里,有他在就好,这样计划会更加顺利。 考虑到阎珮珮实在不靠谱,所以唐萱决定暂时不告诉她自己的计划,等晚上方睿哲那个笨蛋来的时候再说。 在窗边站了一会,有保镖上来敲门,说是戴云鹤请她下楼。 唐萱心里咯噔了下,心想自己的计划才刚刚成形,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又要搬走。 这几天已经够折腾的了,再折腾下去,她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灭了戴云鹤。 出门之前,唐萱看到阎珮珮还在悠哉悠哉的喝茶,遂小声提醒。“注意点周围的情况,保持冷静。” 阎珮珮讶异抬眸,有些搞不懂她怎么没头没尾的说这种话,但也没有深究。 唐萱说完就开门出去,和保镖一起下楼去了客厅。 戴云鹤脸上的淤青还没散,看起来整张脸都生动了许多。 唐萱坐过去,眼神淡淡的看他。“有事?” “买了礼物送给你。”戴云鹤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嘴角抽搐的幅度非常明显。“你下手真狠。” “还有更狠的呢,要不要试试。”唐萱懒得给他好脸,四平八稳的靠到椅背上,眯眼窥他。“你又不喜欢我,何必辛苦闹这么大的案子。” “谁说我不喜欢。”戴云鹤微微变了脸色,倨傲抬高下巴。“我不像傅封言那么肤浅,天天把喜欢挂在嘴巴上,我都是放在心里的。” “嘁……”唐萱轻嗤一声,懒得搭理他。 少顷,门外有保镖进来,手里端着只托盘,上面赫然是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 唐萱也不客气,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随手丢到茶几上。 还以为是什么有心的礼物,不过是珠宝店里常见的手环。且不说她不爱戴,就算真的要戴,也不会是跟他戴情侣款。 她脑子又没坑。 “不喜欢?”戴云鹤下意识绷紧面容,冷冷质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你难道不知道,礼物不在于贵重,而是在于用心?”唐萱鄙视的对上他的视线,倏地笑了。“还是你之前从来没有送过别人东西,这是第一次?” 戴云鹤微怔,淤青遍布的俊脸瞬间泛起一丝暗红,硬生生移开视线。“我已经很用心了,既然你不喜欢,扔了便是。” 语毕,也不管唐萱怎么看,拿起茶几上的手环就丢出窗外。 唐萱挑了挑眉,心道有病要治,千万别放弃治疗! 在客厅坐了片刻,戴云鹤见唐萱不冷不热的,心思微动,毫无预兆的又开始催眠。 唐萱从下楼就有心理准备,催眠一开始就恢复了理智,并按照温德尔医生教的办法,尽量顺着他话,把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出来,同时守住自己的理智。 这一次的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结束的时候,戴云鹤似乎很疲惫,而唐萱则满头大汗。 太凶险了,戴云鹤的催眠术比温德尔医生形容的,还要恐怖几分。 上次在书房,她用牙签扎了自己一下就清醒了,这次居然扎了三次才没被他给带沟里。 不过为了迷惑他,唐萱依旧表现得像似完全被催眠的样子,顺从的听了他的话,和他一起返回他的卧室。 房间在三楼,整层除了书房就是卧室和。 进去后,唐萱四处看了看,发现窗外有保镖看着,稍稍安心。 脑袋虽然很迷糊,不过戴云鹤真想要做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被他抱着倒进床里,唐萱闭着眼,神经高度绷紧。 所幸戴云鹤自己也累惨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即便如此,唐萱还是不敢大意,始终保持着大脑的清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下午的时候戴云鹤终于睡醒,唐萱也假装刚睡醒的样子,起床就回了二楼。 一进房间,阎珮珮马上神秘兮兮的靠过来,压低嗓音道:“好像有人要闯进别墅,刚才有几波保镖都出去了。” 唐萱淡淡点头,心中却是风起云涌。 来的人,不会是傅封言吧? 这么多年,她从未有一刻想今天这般,渴望他及时出现在自己眼前。 也从未意识到,他们早已是一个整体,哪怕分开一秒,都会深深地思念。 阎珮珮见她不出声,只好自言自语的继续说:“听说是三姑的心腹,我没看到人,因此不能断定。” 唐萱暮然一震,唇边浮起丝丝苦笑。 原来傅文澜比自己的丈夫还要急着找到自己。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她的人动了,傅封言估计也差不多该出手了。 打了个哈欠,唐萱简单交代她两句,倒在沙发里很快进入梦乡。 阎珮珮话还没说完呢,见状只得闭嘴。 夕阳渐落,外面的气温也越来越低。傅封言和唐武守在别墅外大概二十米的地方,紧张的观察着院中的动静。 冬日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那风,仿佛找到了适合的舞台,不停的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飘飞。 傅封言缩在岩石后方,浑然感觉不到冷,紧张举着望远镜四处查看。“情况怎么样?” “能看到楼上有保镖站岗,可惜树枝太多,看的不是很清楚。”唐武摘下热成像仪,呼呼吐出一团白雾。“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小萱在屋里。” “只要她在就好。”傅封言抬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剑眉拧紧。“几点开始行动?” “这里是私人别墅,而且户主不是戴家人,突然闯进去会惹来大麻烦的。”唐武拍拍他肩膀,压低嗓音道:“再等等,到时候里应外合,以小萱的身手,跑出来不成问题的。” 傅封言咬了咬牙,勉强点头。 这里是东洲,就算老爷子本事通天,也断然不会把手伸到这边来。 唐萱被绑架一案已经跟当地警方通过气,如果他们轻举妄动,没准戴云鹤又会带她到处跑。 从东洲到盈山省,又折回来,说戴云鹤不是属兔的他都不信。 难怪古人会讲,狡兔三窟。 傅封言和唐武还在等待机会,殊不知此时的别墅内,唐萱已经开始实施逃跑计划。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阎珮珮眼睛都看直了,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没听说唐萱有当兵的履历,怎么做事比她这个接受过训练的人,还要专业几分。 “别发呆,他马上就要进来了!”唐萱将化妆包收起来,虚虚弱弱的往沙发上一趴,咬牙提醒阎珮珮:“能不能走要看你的了,坏了事别怪我不救你。” 阎珮珮轻轻咬合着下嘴唇,点头。“放心,这点智商我还有。” 唐萱偷偷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真有智商,她们不至于被关了这么多天,还困在这。 阎珮珮把现场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按照她的要求,拿起本书看起来。 几分钟后,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跟着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帘后方。 阎珮珮余光扫了扫,故意打起瞌睡。 唐萱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听着外面动静。 须臾,方睿哲探出脑袋,发现她们都没发觉,遂壮着胆子从窗帘后出来,轻手轻脚的逼近过去。 唐萱默默计算着他的步伐,等到进入攻击范围之内,神经下意识绷紧。 方睿哲的目的是唐萱,因此发现她躺在沙发上,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正常时,心中暗喜。 然而没等他出手,唐萱突然一跃而起,轻松将他制服。“带我们出去,否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去!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方睿哲整个人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松手,不然我就喊人了。” “那你最好喊大声一点,戴云鹤正四处找你呢。”唐萱冷笑,手里的力道本能的加了几分。 “我不喊了,你轻点!”方睿哲痛的额头直冒汗,狭长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你松开我,我就带你们走。” “松开你?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傻啊。”阎珮珮轻蔑的哼了一声,将之前唐萱撕破的床单条摸出来,三下两下将他的手脚绑紧。 “告诉我们路线,不然你懂的。”唐萱松开手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腿打断:“别敷衍我,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嘶……”方睿哲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哆嗦抬头。“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唐萱和阎珮珮交换了下眼神,笑了。“不能!” 方睿哲还想说些什么,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完全不给机会,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回了房里。 眼看唐萱又要出手,方睿哲权衡再三,把出去的路线说了一遍,可怜兮兮的看着唐萱。“看在表哥的份上,嫂子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不好意思,封言没有你这样的弟弟。”唐萱说着一个手刀,迅速将他劈晕过去,尔后把他的手机摸出来,丢了个眼神给阎珮珮,带上绑好的床单,迅速从窗户滑了下去。 保镖还有两分钟过来换班,十分钟后会进入房间检查,她们想要逃出去,必须抓紧时间。 按照方睿哲给的路线,两人很快穿过院子,停到了围墙跟上的灌木里。 十米不到的距离外,有三个保镖正聚在一起抽烟,看情形应该是还没发现她们跑了。 唐萱仔细看过周围的地形,拉着阎珮珮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依托着假山的隐蔽,打开原子表里的绳索,“嗖”的一下翻上围墙。 阎珮珮再次震惊,后背瞬间出了层冷汗。 第四百零八章 疯子 不是没看过唐萱打人的视频,可她毕竟是演过电影,真真假假谁分得清。 如今眼见为实,她着实庆幸,自己早早就选择放弃傅封言。 这么凶悍的女人,就是不用手段,也能分分钟把自己玩死啊。 “上来!”出神中,唐萱清冷的嗓音飘过来,听在耳边却好似炸雷。 阎珮珮拉回思绪,抓住垂下来的绳索,艰难攀上围墙。 真是要了命了,为什么唐萱上来的时候那么轻松,比吊了威亚还稳当。 “趴好别动,否则摔死了我可不管。”唐萱压低嗓音骂了一句,身体贴着围墙慢慢往前爬。 阎珮珮起先没懂她怎么忽然翻脸,偏头一看顿时吓尿。 难怪这一段围墙没怎么有保镖过来巡逻,这么高的悬崖,别说是人了,就是动物也爬不上来。 全身发抖的跟在唐萱身后爬了一阵,耳边隐约听到保镖说话的声音传来。 阎珮珮刚要开口提醒,就听唐萱说:“不好,我们逃跑的事被发现了,等下我让你跳你就跳!” 不是吧?早知道她就不跑了啊。反正戴云鹤要囚禁的人不是自己,时间长了自然会放。 唐萱不知道她心里再想什么,听她半天不吭声,不由的沉了脸。 保镖的声音越来越大,手电的光束也陆续照过来。 唐萱停下动作,目测了墙外大树的距离,果断坐起来,再次把原子表的绳索发射出去。 试了试力度,感觉承受两个人没有问题,不由分说的抓起阎珮珮,抱紧她的腰纵身一跳。 寒风呼呼刮过耳边,阎珮珮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抱紧她之外,根本没法思考。 这个疯子! 撞向树干的一瞬间,唐萱用尽全力一踢,缓冲了下过快的速度,空出手抓住比较粗壮的树枝,带着阎珮珮一起稳稳落到事先看准的树干上。 一切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完成,而就在她们惊魂未定之时,刚刚爬过的围墙上,赫然冒出无数人影。 唐萱拍了拍胸口,及时捂住阎珮珮的嘴巴,眼神凌厉的示意她别出声。 阎珮珮感觉自己像似死过一次,愣愣点头。 山崖外的平地上,傅封言透过望远镜,看到凌乱无章的手电光束闪过夜空,心跳条件反射的变得有些乱。 会不会是唐萱跑了?念头刚起,就听唐武说:“好像有人从别墅里跑出来了,我们到悬崖下去看看。” 傅封言咬着牙,轻轻点了点下头,从车顶上翻下来,带上夜视眼镜,和他分头摸过去。 已是深夜,山上的气温极低。两人往前走了一段,意外发现了一辆经过伪装的车子。 “这是?”傅封言焦急的把伪装扯开,待他看清车牌,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 方睿哲! 唐武不知道车子是谁的,不过看傅封言的表情也能猜到,肯定跟傅文澜有关。 两人站在车边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你先别激动,刚才上面动静那么大,应该是小萱已经跑了出来。”唐武安慰的拍拍他,劝道:“如果他没有带很多帮手,以小萱的身手,足够自保。” 傅封言额头上青筋暴露,轻轻点头。方睿哲最好祈祷上天别让自己碰上,否则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到了悬崖底下,唐武打开手机,调出地图看了一遍,和傅封言分头从两个方向开始摸查。 若真的是唐萱跑了出来,想从悬崖这边出去,可以选择的路只有两条。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天空还飘起了雪花。 唐萱抱着阎珮珮躲在树上,冻得牙齿咯咯直响。别墅围墙内的手电光束还在晃来晃去,陆续有保镖爬上围墙,寻找她们留下的痕迹。 这个温度再呆下去,估计不是被抓回去,就是要冻死了。 唐萱哆嗦了下,拍怕阎珮珮的肩膀,抖着破音跟她耳语:“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工具?” “工……具?”阎珮珮浑身发抖的摇了摇头,视线在自己手上定格一秒,再次开口:“手表里有个可以爆炸的信号弹。” 唐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只觉万头草泥马呼啸踏过脑海! 她有信号她不出声,外面估计都找疯了,她居然这个时候才说这事。 咬了咬牙,唐萱眯着眼往远处看去。 保镖都往悬崖下面走了,这个时候引爆信号弹,似乎也没什么用。 夜里光线昏暗,而且十分寂静,稍稍有点动静,就会引来无数的保镖围追堵截。 正愁着要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悬崖下忽然出现了些许骚动,那些保镖好像发现了有人试图闯入别墅。 机会难得,唐萱都来不及去想,底下的人会不会是傅封言,简单交代阎珮珮两句,就从树上滑了下去。 在上面蹲的太久,双脚一接触到地面,瞬间发麻起来,还特别的疼。 阎珮珮稍后下来,两人乘着夜色,慌不择路的朝着平坦的地方爬去。 “唐萱,我们能不能出去啊?”阎珮珮都要哭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试过,在冬天的夜晚爬山。 唐萱扭头瞄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不知道,伸手不见五指,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能不能出去。” 阎珮珮张了张嘴,干脆什么都不问。 身后,别墅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直到一丁点都看不到。雪越来越厚,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很快打湿了外套。 唐萱筋疲力尽的停下来,伸手拉了一把阎珮珮,后背贴着岩石粗粗喘气。 该死的,没有工具没有照明,想要从这鬼地方出去,还真是难。 就在两人满山乱爬的当口,另外一拨人此时也上了山。 傅文澜阴沉着脸,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戳碎。 唐萱跑了,而自己的儿子,却被戴云鹤给囚禁了,条件是要救儿子,就得找到唐萱来交换。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傅文澜觉得自己难辞其咎,当初就不应该让儿子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如果不出面的话,戴云鹤那个疯子,真的可能会把儿子关上一辈子,她等不起。 抬手看了看表,再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如果唐萱真的跑了出去,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而且还有可能引来傅封言的报复。 自从被老爷子逐出家门,一向不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傅封言,更加无所顾忌。而唐萱是他的心头肉,谁动了,都不会有好下场。 戴云鹤如是,自己也绝不会例外。想要赢,就只能比他更狠,手段更残忍! 轻轻咬了下后牙槽,傅文澜徐徐吐出一句话:“通知下去,搜山的时候,找到人立即带走,如有反抗就地解决。” 副驾座上的人应了一声,马上通过耳机,将命令传达下去。 傅文澜皱起眉头,把整个云雾山的地图翻来覆去的看。 别墅所处的位置,地势险要,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想要徒手爬上去,基本不可能。 但也不能排除傅封言等在外面,与唐萱里应外合。要知道,傅封言曾经是空军特种兵。 吩咐司机停下车,傅文澜又交代一番,目送手下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这才吩咐司机,继续向前。 到了别墅门外,戴云鹤就站在客厅门前的雨棚下,表情模糊又阴冷。 傅文澜下车冲他笑了笑,从容不迫的迈开脚步。 白色的雪花落到肩头,转瞬融化开去,一点点氲湿了真丝质地的外套。 伸手弹开似化未化的雪花,傅文澜脸上浮起和蔼可亲的笑容,优雅开腔:“云鹤,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我。” “不冷,看到你了才觉得冷。”戴云鹤薄唇勾起一道邪肆的浅笑,转身进了客厅。 傅文澜银牙暗咬,施施然抬脚跟进去。 方睿哲被几个保镖围着,身上的绳索捆了一圈又一圈,像个粽子一样狼狈的趴在地上。见她出现,立即激动大喊:“妈!” 傅文澜摆摆手,慢条斯理的坐到戴云鹤对面,从容端起茶杯。“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唐萱,至于他……”戴云鹤微挑眉尾,曲起的五指在茶几上轻叩几下,笑了。“若真找不到唐萱,我一定会找个地方,替你好好安葬他。” 傅文澜眼皮跳了下,唇边浮起无懈可击的微笑,轻轻抿了口茶。 戴云鹤的话已经很明显,只不过在她看来,无非是嘴上逞能。 别墅里的保镖所剩不多,其他的人估计都去找唐萱去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在她面前口出狂言,简直可笑。 放下茶杯,傅文澜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地上的儿子,优雅撩开落下的发丝。 她生在傅家,当初若不是老爷子反对,她自信自己的成就不会低于大哥文林。这么多年,原以为能把方博远抚上去,结果他非但不成事,还敢背着她出轨。 这一切,都是因为老爷子当年的错误决定。 她不甘心,所以傅家家主,谁当都不行,必须是她的儿子! 戴云鹤瞥见她的动作,也没多想,反而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润喉。 但是下一瞬,门外忽然涌进来十几个人,眨眼的功夫就将别墅里的保镖全部干翻。 戴云鹤面露愠色,刚站起来就被人狠狠的摁了回去,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第四百零九章 吓死姐了 傅文澜微微一笑,起身理了理压皱的外套,抬脚朝方睿哲走去。 “你以为光你有手段,我就没有吗。”戴云鹤冷笑出声,脸上的惊慌转瞬褪去,眼底笑意融融。“对你,我从来就没有任何信任。” “正好,我也不信任你。”傅文澜走到方睿哲身边,优雅蹲下,亲自动手给他松绑。“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想要睿哲好好的。” 方睿哲喉咙有些发紧,只一瞬便被怒火所取代。“这小子太狠了!我得找回场子。” 傅文澜横他一眼,嗓音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胡闹!” “有仇报仇,我怎么胡闹了!”方睿哲不服,说着就要动手,结果被傅文澜给拦了下来,只听她说:“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这口气我会替你出!” 方睿哲闻言,斜过眼风瞄了戴云鹤一眼,表情扭曲的往外走。 傅文澜也不打算久留,傅封言已经发现了这里,不走难道等着被他抓吗! “这样就想走啊,三姑、睿哲。”戴云鹤抬了抬眼皮,薄唇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先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傅文澜张了张嘴,嘲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竟鬼使神差的坐了过去。不止她,方睿哲也坐过去,带来的人呢也陆续就坐。 戴云鹤拎起茶壶,随意的活动了下自己的脖子,慢条斯理的开始倒茶。 带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这客厅里就充满了他研发的特殊迷药。这种药物,需要几分钟的适应,随后的催眠效果绝对一流。 端起新倒的茶水抿了一口,戴云鹤又笑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嘲弄。 他说过,玩手段,还没人能玩得过他,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 一杯茶喝完,傅文澜、方睿哲还有那些个保镖,基本都睡了过去。 戴云鹤站起身,舒展了下四肢,开门把自己的保镖叫进来。 这些人留着还有用,不管是跟傅封言谈条件,还是找回唐萱,都有很大的用处。 吩咐人把傅文澜和方睿哲分别关到房间里,戴云鹤去书房取来录音笔,第一个对傅文澜开始实施深层催眠。 她做了那么多伤害唐萱的事,这笔账傅封言不算,那他来算好了。 打开录音笔,戴云鹤把窗户开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屋里。 傅文澜懵懂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房间里,脸色陡然一变。“你对我做了什么!” “三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留你喝杯茶,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戴云鹤嗤笑一声,优雅将窗户关闭。 转身的功夫,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傅文澜的声音阴森如鬼魅。“放我走!” 啧啧……果然是傅家的人,即使是女人,这气势也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 戴云鹤勾了勾唇,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的笑容。“三姑,枪会走火,还是收起来吧。” 傅文澜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狠戾一点点褪去,最后竟听话的把枪放下,神色温婉的冲他笑。 戴云鹤邪肆勾起唇角,轻轻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距离天亮的时间越来越短,气温也越来越低。飘扬而下的雪花积了厚厚一层,地上又湿又滑。 唐萱和阎珮珮躲在狭窄的山洞里,浑身哆嗦的抱紧各自的胳膊。 在坚持一下,马上就天亮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视线穿过漆黑的天色,隐约可见萤火虫一般的手电光束,从山脚的方向,慢慢的朝着她们所在地位置靠近。 攥了攥拳头,唐萱决定冒险下山。 阎珮珮已经累的不想动,见她站起身,有气无力发出疑问:“不躲了?” “不了,人越来越多,而且无法确定是敌是友,等下去会更危险。”唐萱拍拍自己的脸颊,将头伸出洞外,借着远处灯火投射过来的微弱光线,迅速看了看。 从她们藏身的位置再往上一点,应该就有公路。 拿定注意,唐萱伸手拉了阎珮珮一把,问道:“你走不走?” 都这种情况了,肯定是要走啊!阎珮珮哼了声,摇摇晃晃的迈开脚步。 唐萱自己的情况也不见得多好,趁着那些人还没上来,她一边带路一边问阎珮珮,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她就只看上了傅封言。 阎珮珮还挺大方,给她的答案是没理由,当初见到就觉得喜欢。 唐萱本想问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转念又想这个问题太伤人,遂转移了话题。 地上湿滑,加上两人又饿又冻,爬到公路上的时候,几乎累的站都站不起来。 歇了一阵,唐萱感觉好了些,再次伸手把她拖起来,扭头往山下跑。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再坚持十分钟,她们就有希望得救了。 唐萱难掩激动,一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夜她们几乎绕过了整座云雾山,所走的公路,也并非通向山脚,而是通往傅文澜在云雾山的据点。 整座别墅的风格,带着一点巴洛克式的风格,但是门前却又立着两尊大狮子。 唐萱翻墙进去看了一圈,动手收拾了几个黑衣人,尔后去把门打开,把阎珮珮扶进去。 “这是哪里啊,我们不会又惹上不该惹的人吧。”阎珮珮心惊肉跳的看着倒在院子里的黑衣人,嘴唇发紫的哆嗦。“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跑什么,这个样子怎么跑。”唐萱白她一眼,云淡风轻的解释:“管他什么人,我们就是借用一下,出了天大的事有老爷子顶着。” 阎珮珮听她这么说,便不吭声了。 进到屋里,两人上下看了一圈,吃了些东西,又翻出几把车钥匙,找到车库,拿了车就往山下开。 唐萱的手机早在被掳走的那一天就掉了,也不知道是在戴云鹤手里,还是掉到了哪里。 打开导航,仔细听了一会,唐萱总算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哪。 戴云鹤这个疯子! 居然把她从北方,弄到了最西南的东洲。 “你还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吧?”唐萱靠在副驾座上,神色认真。“还有,你身上有钱吗?” 没头没脑的,怎么问这个问题。 “钱?”阎珮珮不耐烦的重复了下,偏过头飞快瞄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哪有钱啊,我以为你有。” 真是日了狗了!唐萱无意识的攥了攥拳头,想着要不要把她直接给踹下去。 平时出门唐萱是很少带现金的,除非必要。 被掳走的那天晚上,她只是过去陪老爷子,顺便给送饭,根本不要带钱。 沉吟片刻,唐萱揉了揉眉心,又问:“那你直接把车开到警局,封言应该跟当地警方通过气。” “好。”阎珮珮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 时间不过早上6点多,整个林区雾蒙蒙的,雪一直下个不停。 下山的公路几乎都被冻住了,导致她们的车速异常的慢。唐萱时不时的盯着后视镜看,生怕有人开车追上来。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就在她们两人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后方忽然出现了两三部车子,正朝着她们飞速追来。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你开快点。”唐萱脸色大变,紧张的扭头往后看。 由于山路崎岖,林木繁茂,能见度并不是很高。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到,那些追过来的车子里,坐的都是黑衣人。 阎珮珮应了一声,倏然加速往前开去。 可是山路太滑了,而且弯道又特别的多,加速虽然能够暂时甩开追兵,但是危险系数也更高。 “你坐好了,能不能逃,只能看运气了。”阎珮珮握紧方向盘,脸色绷得死紧。“我发现遇到你就不会有好事。” “拜托,是我遇到你才没好事!”唐萱噎她一句,紧张的观察着身后的车子。 来人完全是不要命的开法,她们的车子速度已经够快,对方更快。 很显然,他们非常熟悉这条山路,再继续追下去,没准会出别的意外。 唐萱从来没这么害怕,一想到大宝和小宝,她的心便悬了起来,额上泌出层层冷汗。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很大的弯道。 阎珮珮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急急稳住方向盘。她开车的技术不差,可这么危险的路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刺耳的刹车声,在这个宁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的惊悚。唐萱条件反射的抱住头,压抑不住的恐惧,冲破喉咙尖叫出声。 “啊!啊!啊!”阎珮珮也大声的尖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所幸车子滑出去一段距离后擦到了护栏,缓冲了一下,顺利开过弯道。 跟在后面的车子就没这么好运了,眼睁睁看着车子飞下山坡,唐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好险!刚才差一点,飞下去的就是她们了。 拍怕胸口,唐萱倒到椅背上,脸色发白的嘀咕:“吓死姐了……” 阎珮珮刚要说你也知道怕,就看到前方路口停着辆沃尔沃,想要通过除非直接撞过去。 这下她也慌了,急得直摁喇叭。“唐萱你看情况跳车吧,反正他们不抓我。” 第四百一十章 幽灵戴云鹤 唐萱没搭理她,使劲眨了眨眼,瞬间落下泪来。 守在路口的人是傅封言和唐武! “别撞,是封言和我哥。”唐萱又哭又笑的喊了一句,不等车子停稳,立即解了安全带,飞身下车。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过之后,车子堪堪停下。 阎珮珮腿脚发软的从车上下来,看了眼紧紧抱在一起的傅封言和唐萱,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她倒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唐萱也晕了。 “萱萱!”傅封言肝胆俱裂,抱起她掉头就上了车。 唐武摸了摸鼻子,无奈抱起地上的阎珮珮,也回到车上。 追赶而来的车子,这时距离不到十米。唐武冷笑一声,慢悠悠上了车。 沃尔沃后方,十几辆警车缓缓出现,很快将整条山路拦住。 发现情况不对,追来的黑衣人立即弃车四散逃开。 唐武等着警车都开过去,吩咐司机掉头,立刻返回市区。 这一晚唐萱一定累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冻伤,必须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而山上的别墅中,戴云鹤也知道了傅封言找来的消息。 速度还不算慢。勾了勾唇角,他眯起眼眸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睡过去的傅文澜,随手将录音笔揣进兜里,不疾不徐的开门出去。 游戏还没结束,傅封言不会以为找到了唐萱,自己没有办法带她走吗! 来到楼下简单交代一番,他独自去了地下室,打开地道的暗门,悠哉悠哉的走了进去。 方睿哲能知道这条地道存在,他又怎么会不知。 可惜傅封言不知道。没准他还信心满满的,等着自己的落网的消息呢,真是愚蠢。 也不知道唐萱到底看上他哪一点,这么蠢笨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她。 下午的时候,唐萱睡醒过来,顿时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傅封言没在病房,隔壁的床位上,阎珮珮似乎睡的十分不安宁,偶尔还说梦话。 唐萱撇撇嘴,起床开门出去。 一条腿踏出去,整个人便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里,耳边响起傅封言激动的呢喃:“萱萱,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唐萱打了个喷嚏,神色疲惫的上下打量他。“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昨晚在别墅下面拦住了一伙人,动手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傅封言拥着她坐到沙发上,不停亲吻她的脖子。“那个疯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他惜命的很。”唐萱又了个喷嚏,脑袋晕晕的。“估计是感冒了,昨晚一整晚都在山上跑。” “那你回去接着躺着,我让人给你买吃的过来。”傅封言心疼的要命,语毕立即将她抱会病房。 唐萱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鼻音重重的问起大宝和小宝的情况。 “有老爷子照顾,你就放心吧。”傅封言亲了亲她的额头,仔细掖好了被角,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出去。 来到走廊,听说刑警把傅文澜母子带了回来,可他们不承认唐萱被绑架一案,是他们所为。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无声的看着唐武。 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他看着老爷子的面子,不动傅文澜,唐武也未必会放过他们母子。 唐萱的几个哥哥个个都把她宝贝,尤其唐武,这口气如何能忍。 沉默片刻,唐武忽然开口:“如果证据确凿,我要动他们母子,你会不会反对?” 傅封言往门外看了一眼,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三哥,我和你才是一家人。” 唐武瞬间了然,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摸了支含到嘴里。“我一会要去警局,你去不去?” “好,萱萱冻感冒了,我去请医生过来诊断一下,没事了就跟你走。”傅封言抿着唇,迟疑转身。 幸好唐萱目前没什么大碍,但这一次就算老爷子出面阻拦,他也决计不会放过傅文澜母子! 唐萱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不过手脚都有些许冻伤,换过药之后,傅封言试了试她的体温,没发觉有发烧的迹象,立即跟唐武出发去警局。 东洲警察局的警员在别墅里找到了唐萱和阎珮珮生活过的痕迹,并且带回了傅文澜母子,和一众保镖。 只不过傅文澜身份特殊,因此这么长的时间里,依然没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口供。 车走到一半,傅封言担心戴云鹤那个疯子会来医院抢人,跟唐武商量了下,悄悄下车返回医院。 唐武到了警局,很快就见到了傅文澜。 “傅女士。”唐武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脸色阴沉。“很意外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你。” “假惺惺!”傅文澜冷笑一声,眯起眼窥他。“想问什么,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我或许会回答你。” 唐武笑了笑,从耳朵上拿下一支烟点着,惬意的抽了一口。“我其实没什么好问的,因为你已经说完了。” “你什么意思!”傅文澜脸色微变,不过气势倒是丝毫不弱。“想做假口供?你以为你是谁,没有老爷子你屁都不是!” “谢谢提醒,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唐武又吐出一口烟,起身慢悠悠的踱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外套上的胸针取下来。 傅文澜不明所以,不过心里隐隐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唐武是做什么的她心里清楚的很,但是她想不通,他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装了窃听装置。 “这一次你会更加意外。”唐武笑笑,将胸针拧开,尔后取下里面的内存卡。 问讯室里静悄悄的,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傅文澜紧张的靠着椅背,手心里渐渐渗出粘稠的汗水。 有了录音,不止是法律可以惩治自己,老爷子那边估计更是雷霆之怒! 唐武的动作慢条斯理,偶尔回头瞄她一眼,唇边挂着戏谑的笑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内存卡很快被拆了下来,装到唐武的手机里面。过了一会,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戴云鹤的嗓音突兀响起:“三姑,你对唐萱都做了些什么呢?” 傅文澜语气平缓,间或伴着凄厉的笑声,细细诉说字都做了些什么。 说完了这些,语音停顿下来,再次响起的声音,似乎是她在下命令:“通知下去,搜山的时候,找到人立即带走,如有反抗……” 唐武听到这里,轻轻摁下锁屏,似笑非笑的看她。“很精彩是不是?” “这些不能当做证据!”傅文澜疯了一般开始大喊大叫。“这不是我说的。” “是或者不是,自然有专业的声音鉴定结构给我答案。”唐武收起手机,随手将剩下的半截烟灭掉,再次踱步过去。 傅文澜别过脸,冷笑声声。“不过是一个,踩着妹妹肩膀往上爬的土豹子,别以为有了这些,就能奈我何!” “当然不能对你怎么样。”唐武眸光微沉,不屑轻嗤。“但是法律可以,老爷子也可以。你可别忘了,我妹妹刚刚给傅家生了两个儿子。” 语毕,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开门出去。 处理完录音的备份,唐武回到医院,唐萱还在睡,而傅封言则守在床边,不时的看手机。 “情况怎么样?”唐武坐下,顺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听听,这是这几天录下来的。” 傅封言扯了扯唇角,拿过耳机带上,跟着解锁打开音频。 所有的内容他都不意外,只是听到戴云鹤说,无论如何都要把唐萱带走的话语,额上瞬间冒起青筋。 唐武留意到他的变化,压低嗓音安慰道:“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找他,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傅封言点了点头,将手机还回去,一言不发的走到窗边发呆。 戴云鹤比他想象中的要狡猾的多,而且这个人最善于演戏,想要抓到他难度还是很高的。 不过这些已经全部交给东洲警察局,但愿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把这个疯子找到。 时间已经不早,唐武看着唐萱确实没什么事,起身去找到医生,另外给阎珮珮安排了一间病房。 傅封言这么久不见唐萱,有些话两人知道就好,阎珮珮躺在一边算什么事。 把这些事处理完,同行的司机称有人要探望阎珮珮,问他是否放行。 “我也去看一眼。”唐武眼皮跳了下,通过耳机吩咐傅封言小心,便跟着司机去了阎珮珮的病房。 “唐队……”李伯年扶了扶眼镜,一脸歉意。“都怪我管教不严,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还好,小萱已经回来了。”唐武淡淡的看着他,视线落到他身边的年轻人身上,疑云顿起。“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刚上了一个月的班。”李伯州眼神从容,半点不见惊慌。“小阎情况如何。” “已经退烧了,不过人还在昏睡,手脚有轻微冻伤,情况不是太严重。”唐武还是不太放心的盯着他身边的年轻人,稍稍让开路,方便他上前探望阎珮珮。 错身而过的功夫,李伯年那位年轻的助理,忽然开口:“阎博士是不是又发烧了,脸这么红?” 唐武刚想说不可能,就感觉眼皮重的厉害,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你做了什么!” 李伯年一脸无奈,症状和他差不多的模样,软绵绵的滑了下去。 唐武大惊,但眼皮实在太重了,根本就撑不起来。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那位年轻的助理忽然笑起来。“我应该叫你一声三哥吧,这次真不好意思了,等我跟萱萱结了婚,再给你赔礼道歉。” “戴……云鹤?”唐武迷糊的嘀咕一句,黑暗瞬间袭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最厉害 戴云鹤勾唇笑了下,懒洋洋的站起身,低头整理的自己的外套。 真是不堪一击,这个样子怎么能保护唐萱的安全呢。这种事,还是必须他来做,安全系数才是最高。 唐萱已经睡了大半天,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吹了声口哨,戴云鹤抬手看了下表,从容不迫的开门出去。 相隔不远的病房中,唐萱已经醒了过来,这会傅封言正在喂她喝水。 病房外有保镖守着,两人都不担心戴云鹤会来。 唐萱喝了一口水,让傅封言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了,简单说了被戴云鹤催眠的事,神色倦倦。“他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我的意思。” 傅封言伸手将她抱到怀里,自责的亲吻着她发烫的脖子。“都怪我,不该那么大意。” “傻瓜,我下楼的时候,有四五个保镖跟着呢。”唐萱好笑的拧了下他的耳朵,又道:“他有麻醉针,这点确实是我们大意了。” “去搜查别墅的刑警说,他是从暗道走的,估计还会来找你。”傅封言敛眉,冰凉的指腹,徐徐摩挲她变得粗糙的脸颊:“等你恢复一些,我们马上回去。” “嗯。”唐萱伸手抱了抱他,轻声呢喃:“我想大宝和小宝了,好几天不见,不知道他们兄弟俩还记不记得我。” “当然会记得了,你是他们的娘。”傅封言苦笑,收紧力道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低头吻上了上去。 这几天几夜,他没一刻可以安眠,总担心会失去她,所幸她总算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温暖的气息缓缓流淌,而门外却是寒意森森。 戴云鹤把保镖解决完,发现病房的门已经反锁,顿时怒从中来,往后退了几步就开始撞门。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房里的两人心神微震,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 “别怕,有我在呢。”傅封言松开手,迅速闪身到门后,警惕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唐萱伸手,飞快将医用床头柜上的麻醉针剂拿过来,悄悄攥紧。“谁?” 刺耳的撞门声还在继续,走廊里的隐约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房门忽然被撞开。 房门洞开的刹那,唐萱依稀看到戴云鹤的侧脸,恐惧顿时散开。 来的是他就好,她就怕不是。 抬眸跟门后的傅封言交换了下眼神,唐萱弯起唇角,眼神打趣的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戴云鹤。“云鹤,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勉强过得去。”戴云鹤在门外站定,眼神阴冷的往里看。“他呢?” “谁?”唐萱装傻,脸上的表情镇定自若。“你是说封言?他下楼去给我买吃的,我睡了一天,刚醒。” 戴云鹤不太信任她的样子,隔着门笑了笑,慢悠悠的掏出麻醉枪。“对不起了萱萱,我只是想带你走。” 唐萱长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他。“你敢!”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的。”戴云鹤徐徐扣动扳机,唇角诡异的扬起戏谑的弧度。“而你是我最想拥有的人。” “咔”的一声细响过后,带有麻醉药的子弹破空飞出,对准了唐萱的左肩,旋转着高速逼近。 “算你狠!”唐萱沉下脸,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开,同时将手中的麻醉针迅速掷出。 与此同时,傅封言也从门后闪身而出,招招凌厉的攻向他的要害部位。 戴云鹤身上中针,攻击力明显弱了许多,不到两个回合就被傅封言制服,眼皮沉沉的往下落。“怎么会?” 唐萱哼了哼,取下药水瓶,一脸不耐烦的朝他走过去。“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萱萱你……”戴云鹤几乎说不出话来,视线越来越模糊,甚至能感觉到麻药穿过五脏六腑,不停摧毁他的意识。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所以让人准备了麻醉针。”唐萱蹲下去,使劲吸了吸鼻子。“你以为李伯年是什么人,那么容易就被你挟持?天真!” 说完,唐萱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傅封言,脸上立即浮起如沐春风的笑容。“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最厉害。”傅封言将她拉到怀里,缠绵的吻了一阵,弯腰将她抱回床上。“这家伙还是真够疯的。” 唐萱缩在他的臂弯里,浅浅笑出声。 警局的人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到,唐武被保镖给送了回来,躺在沙发上昏睡不醒。 傅封言交代一番,再次回到病房陪着唐萱。 “人是抓到了,可我实在不放心他还活着。”唐萱闷闷的叹了口气:“这次他在新港被关了三个月,阎博士说,几乎每天都有心理一对一进行心理疏导,结果根本没用。” “我已经跟穆大哥说了这事,老爷子的意思是,等我们回去了再商量。”傅封言也很头疼这个问题,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关键是戴云鹤。 他轻易动不得,不然第一次掳走唐萱,他就下手了。 房中倏然变得寂静,唐萱拧着眉,想了许多的办法,可惜没有一个办法有用。 戴云鹤在他们眼中是疯子,但是在研究领域,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真要把这样的人毁了,就是别人不找麻烦,李伯年也会一千个不答应。这次能听傅封言的安排,出面配合抓捕,已经十分难得。 沉默许久,唐萱咬了下唇,迟疑开口:“有没有办法让他彻底失忆?” “有点难,温德尔医生没那么快入境。”傅封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多想。“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身体养好。” 唐萱点了点头,乖乖闭上眼睛躺好。 李伯年带去新港的心理医生有好几个,这些人的水平不比温德尔医生差。好几个月的时间,非但没能顺利对他进行催眠,还让他找到机会,再次出逃。 想要把他所有的记忆封存,谈何容易。 这一晚,唐萱睡的不是太好,天没亮就醒了过来。 傅封言还没醒,眉头深深的的拧着,就是做梦都不敢放松警惕。唐萱刚要开口,忽然听唐武在外面喊:“戴云鹤跑了!” 唐武的嗓门不大,但还是惊醒了傅封言。 他睁开眼看了看唐萱,无意识的揉了揉眉心。“晚上睡得好吗?” “还好,三哥找你有事。”唐萱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抬手指了指门外。“再不出去,估计他要抓狂了。” 傅封言也笑,睡眼惺忪的过来抱了抱她,转身开门出去。 唐武一见他出来,马上把他拉到沙发那,焦急的把刚收到的消息告知。 “没事的,要是不跑就不是他了。”傅封言打了个哈欠,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不然嫂子该急了。” “不抓到他,我不会回去。”唐武的脸色阴沉沉的,显然是被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气伤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又来找小萱的麻烦!” “好哥哥,我没有不担心。”傅封言精神过来,压低嗓音道:“相信我,他这次就算来,我也会把他抓住,并且让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出现。” 唐武一点都不信他的话,别过脸粗粗的喘着气。“你确定?!” 傅封言挠了挠头,给了他一个十分笃定的回答。 他只知道唐萱的脾气拧,没想到唐武的脾气也是一样一样的。戴云鹤是什么性子,他和唐萱清楚的很,对于逃跑之事,也是意料之中。 不跑就不是戴云鹤了,这种大脑发达程度异于常人的人,要打垮他,就只能比他更聪明,手段更高明。 但是这个计划不能跟唐武说,因为他一定不会答应。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同意唐萱这么做,不过考虑到不彻底解决,今后时不时的就出现这种事,谁也不愿意看到。 傅封言等了一会不见他气消,只好再次劝道:“老爷子早上来电话了,已经安排了秦朗过来,你先回去。” “真的不会有事,你保证?!”唐武有些动摇。“要是小萱还出事,我绝对不会饶你。” 傅封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保证,这次如果还出事,任凭哥哥们处置。” 唐武哼了哼,疲惫起身。 昏睡了一夜,本以为醒来戴云鹤已经被捕,谁知他居然在警察局逃跑了。 送走唐武,傅封言又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漱。 快8点的时候,护工送早餐上来,唐萱刚吃不几口,阎珮珮就来了。 “坐。”唐萱抬眸看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淡。“你怎么样,好一些没有。” “好多了。”阎珮珮笑笑,拉了张椅子坐下。“他很危险,情绪似乎已经失控,你真的不怕吗?” 怎么不怕?她怕的要死。唐萱抿了抿唇,沉默的继续吃早餐。 在东洲的这几天,唐萱每时每刻都在害怕,害怕自己看不到一双可爱的儿子,害怕自己等不到听他们喊一声:妈妈。 但是怕没法解决任何的问题,戴云鹤还在那,还在疯。 她只能冷静的面对,才会有一线希望,平平安安的陪伴自己的儿子长大。 一碗粥吃完,唐萱放下羹匙,抬起头看她。“你来,不单是要跟我说这些吧。” 阎珮珮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起身过去,把一份文件交到她的手中。“这是我在新港三个月所记录的信息,或许你们会有用。” 唐萱伸手接过来,一点都没有道谢的意思。“没事就请回去吧。” “唐萱,你还真是够绝情的!”阎珮珮抱怨一句,转身出去。 房门关闭的瞬间,模糊的嗓音隐约飘过来。“我以为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第四百一十二章 厚脸皮 唐萱翻了翻白眼,无语的望向窗外:谁要跟你做朋友! 听着外边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唐萱收回视线,立即翻开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这份文件的内容,记录了戴云鹤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情绪起伏的高低点,还有平常的一些举动。 如果光是从字面上看,这份文件简直毫无用处。唐萱看完第一遍,冥思苦想了许久,也猜不透里面到底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傅封言去给自己买水果,还没回来,想找个人商量一下都找不到。 下不死心的又看了一次,发现戴云鹤的情绪波动最高点,都是在下午6-7点之间。发作之前毫无预兆,时间持续的也不长。 难道是有什么病症?可之前给他诊过脉的,而且他三个月就要做一次体检,不可能有隐藏的病症没被发现。 带着疑问,唐萱把文件来来回回看了五遍,总算看出点名堂。 戴云鹤小时候受过刺激,时间好像就在下午6-7点那段时间,因此一到这个时间,他就会特别的脆弱,并且喜欢寻找刺激,以达到忘记某些记忆的目的。 唐萱回想了下,当年在海边救下他,似乎也是在下午。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唐萱在傅封言的手机里,找到田云珊的电话,毫不犹豫的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那边立即传来田云珊兴奋的嗓音。“傅大哥,你们找到那个疯子没有。” “云珊,是我。”唐萱笑了下,问起她那位姐姐跟戴云鹤相识的细节。 这头,田云珊楞了下,支支吾吾的说:“这事太久了,我得打电话去问才行。” 唐萱听出她话里的为难,马上说道:“那倒不用,你就说下时间,是不是在下午?” 耳边寂静数秒,田云珊甜美清丽的嗓音,高分贝的传过来。“好像是下午,我记得姐姐说过夕阳。” “真的太谢谢你了。”唐萱说完又跟她聊了两句,含笑挂断电话。 事情基本已经清楚,想要改变戴云鹤的记忆,就必须抓住那一个小时的时间。 因为在那个时间,他特别的脆弱,特别容易对某个人或者物体印象深刻。同时心里会有很强烈的愿望,想要得到他看到的东西。 理清了思绪,正好傅封言也买了水果回来。 唐萱甜蜜的与他拥吻片刻,拿起阎珮珮送来的文件递过去。“你先看看,然后通知李伯年联系那些心理医生,再次对他进行心理辅导。” “我就不问理由了。”傅封言忍不住笑起来,亲昵的刮她的鼻子。“我们得先抓到人。” 唐萱皱了皱鼻子,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眼底笑意盈盈。“不用去抓,他自己会来,而且很快。” 傅封言哑然。她说的没错,戴云鹤自己会来,而且时间不会等太久。 只不过这一次,来了恐怕就再没机会这么快跑了。 已经大意过两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件事上,栽上三个跟头。 挑起眉尾,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红润的嘴唇,笑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切。” 唐萱但笑不语,抬手摁下服务铃,顺便指了下药水瓶。“已经最后一瓶了,晚上不用挂水真好。” “你嗓子还有点哑呢,要不要跟医生再商量下。”傅封言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光顾着亲她了,都忘了看药水量。 唐萱摇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护士很快过来帮忙拔针,唐萱自由后忍不住下床活动了下四肢,嘀嘀咕咕的抱怨一通。 吹了一晚上冷风而已,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冻伤了手脚不说,差点发烧烧成肺炎。 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建筑高低错落,青山葱翠,白云如絮。若非那风寒凉入骨,看着这景色,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冬天。 跟东江不同,在东江的时候风里全是咸湿的腥味。这边的风,干净清透,又隐隐带着一股青草的芳香。 唐萱站在窗前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转回头去把病房的门锁死,尔后脚步轻快的进了里间。 这些天,她想他想到成狂。比在非洲的那三年都要想,既担心他出意外,又怕他失去理智,做出过分的事。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着他。 他说要给她一个家,他做到了,比她预想中的做的更好。 这样实实在在的幸福,甜蜜到微醺。 傅封言正在给她削苹果,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等到回过神,某人冰凉的小手已经伸进他的衣服里,冰块一样的温度,激起阵阵酥麻。 “不吃苹果了?”傅封言偏头吻了吻她的纤细白皙的脖子,把刀和苹果都放下来,顺势将她抱到腿上,深深吻上她的唇。 “唔……”唐萱就想逗逗他,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 医院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唐萱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身子渐渐变得绵软。 “萱萱……我真的怕你再也不会来了。”傅封言移开唇,轻轻把她抱回病床,动情的将她的双唇封住。 唐萱又羞又臊,心里跟着了火一般反抗不能,只好任由他摆布…… 结束后她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躲在被子里死活不冒头。虽说住的是高科病房,可这也太羞耻了啊! 傅封言餍足的笑出声,穿戴整齐后,继续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削完,切成小丁,叫她起来吃。 “我不想见你了……”唐萱躲在被子里闷闷出声。“这里可是医院。” “那我下次注意。”傅封言又笑,眼底的眸光璀璨,光华流转。“再不起来,我就摁铃叫护士了。” 要不要这么没节操啊……唐萱无语的探出脑袋,脸红红的瞪他。“厚脸皮!” “跟自己的媳妇亲热怎么就厚脸皮了。”傅封言俯身,隔着被子将她抱住,嗓音哑哑的笑出声。“别说你刚才没感觉。” 唐萱的脸腾的一下烧的更红,干脆背过身不理他。 比在飞机上还要刺激好吗,可这么丢人的事,要不要老是拿出来说。 生了一会气,唐萱还是坐起来,把衣服穿好,吃了苹果后继续倒到床上呼呼大睡。 病没好就折腾,果然有些吃不消了。 傅封言见状,勾了勾唇角,挤上去,心尖发颤的将她抱进怀里。 戴云鹤还没找到,他真的怕再出现一次意外…… 下午,李伯年过来探望唐萱,也顺便替戴云鹤道歉。 唐萱对此没什么好说的,相比道歉她心里更关注,抓到人之后如何能让他消停下来,从此不再动不动就把自己掳走。 傅封言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因此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考虑到以后在科研方面,我们还需要他,所以接下来的抓捕行动,还希望你们……夫妻能够配合。”阎珮珮见李伯年受冷落,忍不住帮腔:“你们有想法也可以和我们说。” “想法没有,不过这件事,你们确定能保证他不会再次逃跑?”唐萱挑了挑眉,口气很冲。“他已经逃了一次,你们觉得这次会容易抓到他吗!” “我保证。”李伯年淡淡开腔:“这次的事我很抱歉,云鹤惹下的麻烦,改日我当面跟傅老爷子赔罪。” 唐萱垂下眼帘,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无奈。 空话谁不会说,问题是你倒是做啊,别光喊口号。 阎珮珮坐的位置离唐萱比较近,见唐萱不出声,傅封言的脸色也不好,顿时有些讪讪。 人没抓到,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 沉默片刻,傅封言悄悄握住唐萱的手,说:“这件事不是道歉就完了的,我现在只想抓到人,并且要看到他从今往后不能再跑出来。” “这一点我可以……”李伯年说到一半,旋即被傅封言不耐烦的打断:“上次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听一遍,接下来具体怎么安排,两位还是等我的通知吧。” 李伯年叹了口气,略显不甘心的招呼阎珮珮起身告辞。 他们一走,房里的气压明显升高。 唐萱不高兴的撇撇嘴,忽然问起傅文澜的审讯结果。 “有录音,她抵赖不掉,怎么想去看她啊。”傅封言伸手揉揉她的头顶,话里有话的说:“不看的话,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见了。” “好啊。”唐萱爽快答应下来,起身去换衣服。“我确实有蛮多的话想跟她聊聊。” 傅封言耸了耸肩,跟过去倚在门口看她。“爷爷已经知道了,不过他没有过问这件事。” “你也别太过,判个二三十年就成了。”唐萱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下来。 傅封言看得眼睛发直,情不自禁的抬脚进去,顺手关了门几步走到她身后,伸手抱着她柔软的腰肢。“不着急过去,我还想再吃一顿。” 唐萱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感觉他的手仿佛带着阵阵电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她听到自己的嗓音哑的厉害:“别闹……” “不闹……”傅封言呢喃着覆手上去,低下头细细亲吻她的光滑修长的脖颈。“萱萱,等大宝和小宝大一些,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 唐萱只觉自己热的厉害,话还没出口,就听外面赫然响起了脚步声!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请君入瓮 两人皆是一僵,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傅封言动作迅速的帮唐萱把衣服拉上,沉声喝问:“谁在外面!” 门外,秦朗将行李往地上一丢,大剌剌的坐进沙发里,答:“我。” 傅封言松了口气,同时又恨得牙痒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平复了下情绪,傅封言等着唐萱换好了衣服,这才若无其事的开门出去。 秦朗看到他脸色不善,一下子明白过来,讪讪挠头:“老爷子那边没什么问题,公司运转正常。” “唔”傅封言应了一声,松开衬衫的扣子,懒洋洋坐下。“具体情况你看到了吧,他可能会今晚行动,最迟不会超过明天。” “我带来的人已经埋伏起来,一切听你的安排。”秦朗眼尖,说话的时候留意到他脖子上依稀印有抓痕,额上瞬间挂上几条黑线。 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刚开荤似的? 坐了一会,唐萱从病房里出来,神色如常的冲秦朗笑了笑,一起出发去警察局。 傅文澜自被捕就一直关在这边,尚未移送拘留所。 办完手续,傅封言和秦朗在外面等着,唐萱独自进了问讯室。 到底是高门大户家的千金,虽然被关了两天,傅文澜身上的气势依旧未减半分。 唐萱拉开椅子坐下,似笑非笑的叫了一声三姑。 “世界这么乱,善良给谁看呢。”傅文澜冷哼一声,倨傲抬高下巴。“想落井下石就快点,我没工夫听你闲扯。” 唐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愉悦,之前听说过被害妄想症,不过没接触过。 傅文澜的这个姿态,还真是传神。 她来,确实有话要说,至于落井下石这种事她还真不屑做。即便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她也不会补上一脚。 毕竟,她该得的惩罚,法律会给她。 “五年多了。从我跟封言回b市,到我治好了他的腿,这么长的时间里,三姑一直对我嫉恨有加,也是难得。”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唐萱不疾不徐的说:“就因为他是傅家唯一的男孙?” 傅文澜压根就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下巴抬得高高的,满脸嫌恶。 唐萱也不跟她计较,把矿泉水放下,慢悠悠的起身踱步。“你和姑父害死爸爸一事,爷爷都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何必还要针对我。” 顿了顿,不等她接话,唐萱接着说道:“有个词叫适可而止,想来三姑没有学过,不然也不会落得今天的这般下场。” “你懂什么!”傅文澜被她踩中痛脚,不由的愠怒。“要不是嫁进傅家,你这辈子就是个土豹子,还跟我谈什么适可而止,简直可笑!” “你这样想也没错,说起来,你这位傅家的三小姐,在姑父眼里,也不过是颗棋子,没了傅家你什么也不是。”唐萱勾唇,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冷色。“封言几次三番逃出鬼门关,你做这些的时候,想来忘了,他才是真正的傅家人。” “用不着你跟我说教!”傅文澜暴跳如雷。“只要我活着,你们就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三姑的口气还真是大呢,你也别忘了,没了自由,你什么也做不了。”唐萱上下瞄了她一眼,摇摇头,平静开门出去。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也没打算要原谅。该说的已经说完,自然没有必要留下。 门外,傅封言和秦朗见她出来,条件反射的往里看了看。 唐萱勾了勾唇角,说:“封言,你也去看看她吧,以后再见就难了。” 傅封言点点头,平静跟秦朗交换了眼神,抬脚推门而入。 —— 黄昏临近,暮色下的东洲灯影婆娑,车水马龙。 戴云鹤站在窗前,冰冷的视线,穿过重重阻隔望向东洲一院的方向,他那清秀的脸变得越发冷漠和僵硬了,好像一块铸铁或是水泥,在没有能使它熔化。 很好,居然都会设计陷阱了! 低头抿了一口红酒,苍白的薄唇渐渐勾起抹噬血的冷笑。 怎么办,唐萱越是想抓住自己,他就越兴奋。 仰头喝完剩下的红酒,他踱步回到书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鼠标,轻轻的晃了下。 早已黑屏的笔电瞬间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院的地形图,逃生路线和各种通风管道图。 散漫的视线在屏幕上扫了一圈,最后聚焦都唐萱的病房,黯淡浑浊的眸底,依稀闪过一抹亮光。 就是这个了,今晚,他一定要把唐萱带走! 曲起五指叩了叩桌面,他难掩兴奋的红了脸,开始布置计划步骤。 考虑到傅封言晚上有可能会陪床,他的眉头就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杀气外泄。 要抓走唐萱,傅封言是个躲不过的障碍…… 松开鼠标,戴云鹤起身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慢慢蹲下去,瑟瑟发抖的蜷缩到床边发呆。 那双眼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呆滞无神,黑色的眸子深处,却隐藏着脆弱的惊恐。 该死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快些过去。 疲惫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涌现唐萱当初救下自己的画面,绷紧的面容渐渐浮起诡谲的笑意,状若鬼魅。 不知过了多久,戴云鹤终于恢复正常,身上汗水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脱掉衣服,他扭头去了浴室,颤抖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混沌迷茫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明。 他不能倒下,他还要去找唐萱呢。 匆匆把身上的汗水洗掉,戴云鹤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满意起去口哨。 换上干爽的衣服,他打开行李袋,取出一早准备的面具,再次进入浴室。 须臾间,镜子里出现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平凡无奇。 时间渐渐逼近夜里九点,戴云鹤最后看了一眼腕表,步伐从容的出了房间。 东洲一院。 唐萱挽着傅封言的胳膊,甜蜜走出电梯,散着步往病房走。 秦朗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嘴角一直抽搐不停。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这两人还有工夫秀恩爱,也是服了。从戴云鹤出逃,到眼下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八小时,警局不光找不到他,连点线索都没有。 真是愁死个人了! 回到病房,傅封言牵着唐萱的手坐下,示意秦朗关了房门,忽然正色道:“今天晚上很关键,他一定会来,我跟萱萱在房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知道,我都需要做些什么。”秦朗敛去不满,规规矩矩的坐好。“我的人要怎么安排,你最好能给个详细的计划。” 傅封言清了清嗓子,把计划内容跟他说了一遍,并着重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戴云鹤这次来,不知道会以什么身份出现,所有的通道出口都必须有人把守,并且要做到信息及时传播。 秦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穆文哲给准备的设备拿出来。有夜视眼镜,还有热成像仪,以及无线蓝牙耳机。 耳机的传输范围在2000米左右,而且可以通过卫星定位,准确找到具体位置。 唐萱带上耳机试了试效果,确定没有问题后,扭头跟傅封言交换了眼神。 “戴云鹤不是寻常人,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等到夜深才行动,所以你现在马上离开,迅速做出部署。”傅封言也拿了只耳机带上,沉声吩咐到:“去吧。” 秦朗沉默点头,把工具箱收拾一番,提着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傅封言出门跟值班的保镖说了两句,折回来拥着唐萱进了里面的病房。 唐萱的感冒还没彻底好,进门就躺到床上,检查秦朗给自己的麻醉手套。 “小心扎到自己。”傅封言刮刮她的鼻子,压低嗓音道:“休息吧,他肯定会来的。” 唐萱冲他笑了下,乖乖闭上眼。 东洲一院的住院部跟门诊部相连,由三栋楼组成,共六部电梯,十二个消防梯出口。 戴云鹤若真的来抓她,单纯等救援简直是等死。 微微收紧了些许力道,感觉到麻醉手套压迫皮肤,唐萱这才安心闭上眼。 该来的总会来,保存好体力才是王道。 傅封言躺在边上的折叠床上,等了一会,看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缓而均匀,遂弯了弯唇角,也闭上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十点的时候,有护士过来给唐萱量体温。 傅封言起身紧张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是自己多心了,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唐萱还在睡,目光安静而乖巧。 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傅封言挪来椅子,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开。 几分钟后,护士还要来取体温计,依照戴云鹤的习惯,他有可能会马上出现,或者在护士出现后行动。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在12点之后来。 杂志内容泛善可陈,几分钟的时间也很快过去。 当护士再次过来取体温计,傅封言合上杂志,戒备的站到一旁。 警惕十足的架势。 来的是名男护士,取下体温计看了看,告知说唐萱没有发烧,随后就转身往外走。 傅封言跟在他身后,双眼危险眯起,然而没等他出手,就感觉手臂被东西刺中,麻木的感觉一瞬间袭遍全身。 “你是……”傅封言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护士。“我输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正文完结 戴云鹤含笑点头,不紧不慢的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胸口,愉悦出声。“反应不算慢,比起我却差了一点。” 傅封言身体贴着门框,眼皮重重瞌下,整个人软绵绵的滑了下去。 床上,唐萱依旧睡的香甜,对房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戴云鹤挑了挑眉,出门晃了一圈,优雅折回来,温柔的将床上的唐萱抱起。“萱萱,你看看自己找了什么样的男人,不堪一击!” 唐萱闭着眼睛躺在他的臂弯里,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真是个乖女人……戴云鹤勾起唇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大步出了病房,迅速进入最近的消防楼梯。 来到下一层,他再次进入楼层,大摇大摆的去了电梯厅。 医生专用电梯正好停下,他高兴的吹起口哨,抱着唐萱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唐萱的眼皮动了动,下一瞬垂在戴云鹤身侧的右手,五指悄悄张开,毫不犹豫的拍了他一下。 尖锐物体刺破皮肤的痛感,使得戴云鹤的惊了下,紧跟着四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僵直,到最后,他整个人跪了下去,双眼睁大。 “云鹤,这种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也不想陪你一直玩下去。”唐萱一跃而起,嫌恶的拍拍自己的胳膊:“感觉是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戴云鹤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怔怔看她。 “还有更难受的呢。”唐萱愉悦莞尔,伸手摁下最近的楼层键,语气温柔又甜蜜。“16层,我吓坏了,快来接我。” “你……跟谁说话?”戴云鹤咬破自己的唇,濒临麻木的理智,渐渐回笼。“是谁?” “当然是我的爱人了。”唐萱笑嘻嘻的蹲下来,等着电梯一停,马上将他拖了出去。 傅封言还没到,但是守着该楼层的保镖已经围了过来,大家七手八脚,把戴云鹤绑上。 唐萱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摩挲片刻猛的收紧五指。 掩藏在面具下的真容出现,戴云鹤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艰难出声:“我输了。” 傅封言正好赶到,听到他的话,不由的笑了。“也不是太难看,怎么样,服还是不服。” 戴云鹤张着嘴,从口型可以判断出,他说的是:不服!可惜已经没法发出任何的声音,转瞬坠入黑暗。 傅封言摇了摇头,几步走到唐萱身边,弯腰将她抱起。“走吧,我们也该回去好好的睡一觉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人还真是肉麻……唐萱羞红了脸,伸手圈着他的脖子,掩耳盗铃的把眼睛闭上。 他们夫妻俩走后,秦朗带着戴云鹤转乘另外一部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李伯年带人在次等候多时,看到戴云鹤的那一瞬间,既激动又难过。 “封言说了,这次我亲自跟着。”秦朗让他看了一眼,示意手下把人放到他们的车上,出发前往东洲警察局。 怎么说也是绑架案,哪怕戴云鹤的身份再特殊,也得做个笔录。至于后面的事怎么交涉,这是秦朗管不到的,也不能管的。 到了警察局,李伯年一下车,就紧张的拦住秦朗问道:“云鹤情况怎么样,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秦朗摇头,表示不知道。 麻醉针是唐萱下的,被抓走这么多天,普通人也会恨的要死,何况是她。好容易有机会反将一军,天知道她弄了多大的药量。 李伯年见秦朗不肯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做完移交,秦朗担心上次的事情重演,交涉之后留了下来,只等着笔录做完亲自将他送回新港。 李伯年对此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反驳。 唐萱被绑架一事,傅老爷子至今没有发话,已经算了给足了戴家面子。 一夜转瞬而过,唐萱睡了个踏实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 洗漱完,吃了些早餐,见秦朗还没回来,遂问了一嘴。“秦朗呢?” “还在警察局,等着做完笔录便押送戴云鹤回新港。”傅封言伸手把牛奶端给她,笑道:“我们也该回家了。” “好。”唐萱笑嘻嘻的把牛奶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不过回去之前,我们得确认他真的不会再胡来。” “听你的。”傅封言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等着她把牛奶喝完,立即电话联系李伯年。 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 两人到的时候,李伯年已经把所有的心理医生都请过来,阎珮珮也在。 各自落座寒暄片刻,话题进入正式内容。 唐萱把温德尔医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神色淡淡的看着大家。“我对催眠不太了解,各位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李伯年脸色露出思索的神色,这未必不是个办法,毕竟把人关起来这种事不太现实。 关得了一时,也关不了一世。 几位专家各抒己见,各自谈了谈心里的想法,并针对后续的治疗,拟了一份比较相近的计划,征询唐萱的意见。 “我不是专家,若是你们觉得可以就没有问题了。”唐萱汗颜,这事她就是当初解除催眠的时候,特意跟温德尔医生了解了下。 “你的意见非常重要。”其中一名专家目光赞许的看着她,说:“之前我们其实做了很多的努力,但是都没有留意到细节,这次多亏你提醒。” 唐萱尴尬的笑了笑,心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吧。 戴云鹤那个疯子,不把他收拾妥当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做这种事。 讨论进行到中午,警察局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戴云鹤已经醒了。 大家交换了下意见,决定一起过去看看。 下楼的时候,阎珮珮走在最后,趁着大家不注意拍了拍唐萱,问道:“你昨天用的剂量到底是多少,他昏了十几个小时。” “你猜……”唐萱没什么兴致,对于这个话题也不想多谈。“要不要给你来一下?” 阎珮珮一听,瞬间跑得老远。 唐萱见状,忍不住愉悦笑出声。 戴云鹤被铐住了手脚,老实规矩的坐在椅子上,问一句答一句,态度还算配合。 唐萱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暗自摇头。 “这次保证他没法再闹事了。”傅封言拥住她的肩膀,压低嗓音说道:“温德尔医生带过来的药物,已经通过检测,给他注射之后,便可进行深度催眠。” “你什么时候又联系温尔德医生了?”唐萱诧异抬眸,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傅封言温柔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告诉她,等会出去说。 唐萱会过意,弯了弯唇角,继续看戴云鹤做笔录。 比起傅文澜死不承认的态度,戴云鹤的表现简直可以加分。凡是他做过的,绝对没有不承认,有些人家还没问呢,他也主动说了。 不知道他是自负还是太白痴。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戴云鹤被带出问讯室,转车前往机场。 唐萱看到这里就不再跟了,跟傅封言手拉手回了医院。有秦朗和他带来的人跟着,这次戴云鹤就算插了翅膀,也逃不掉。 办理完出院手续,时间已经是下午。 考虑到这次带来的人不少,一行人到了机场后,直接乘坐私人飞机飞离东洲。 到家天都黑了,老爷子推着推车,笑容慈祥的站在门外等着。边上是傅思嘉夫妻俩和孩子,还有傅文林和薛明珠,楚修谨带着唐静也来了,三个哥哥和嫂子…… 唐萱隔着车窗,看到他们都在,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终于回家了…… 吃过晚饭,老爷子问了几句有关这次的事,神色淡然,丝毫不见痛苦。即便傅封言说起傅文澜和方睿哲,有可能会被判刑,老爷子也顶多是挑了挑眉。 快8点的时候大家各自散去,唐萱和傅封言上了楼,陪老爷子一起给大宝和小宝洗澡。 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洗完澡玩到9点了都不去睡,老爷子撑不住,就先去休息了。 唐萱抱着大宝,傅封言抱着小宝,回到房间就把兄弟俩放到床上。 结果两个小家伙一挨着床马上开始哭闹,一直折腾到12点还没有要睡的意思。 唐萱累的不行,耐着性子哄到他们都睡下,赶紧跟傅封言一起去洗澡。 “回到家了,总该让我吃过瘾吧。”傅封言抱起她,轻轻放到洗手台上,笑意沉沉的吻着她的脖子。 洗手台冰凉冰凉的,即使垫了浴巾也冷的要命。唐萱哆嗦着抱紧他,轻轻点头。“别吵着他们睡觉就行。” 傅封言又笑,俊逸非凡的面容,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的柔和迷人。 他深深的吻着她,身体的温度越升越高,几欲控制不住。 就在两人刚进一步,门外忽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去看看。”唐萱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大宝和小宝摔下来了吧?” “不去,床都有护栏,他们摔不了。”傅封言低头咬了下她的肩膀,用力的顶了几下,速度一点点加快。 唐萱在他的带动下,渐渐无法思考,控制不住的轻哼起来。 “还要不要出去了?”傅封言坏笑,更加卖力的驰骋起来。 浴室里水汽弥漫,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倒映镜中,渐渐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吓得夫妻俩瞬间僵住。 唐萱低头一看,发现是大宝和小宝开的门,气得使劲咬了傅封言一口:“糟了,儿子全随你……” ——正文完—— 第四百一十五章 番外之意外惊喜 傅长风小盆友三岁的时候,乖巧沉稳的绅士范,就已经虏获了大批妈妈粉。 每次跟妈妈出席活动,或者跟爸爸去应酬,他的脸总会被亲的到处都是口水。 为了避免这个灾难,他开始模仿弟弟傅沧海,各种调皮捣蛋。 而傅沧海小盆友,发现大多数人都分不清他们兄弟后,很乐意装成哥哥,去欺负杜家的小妹妹。 这天正好周末,兄弟俩一大早起来就被爸妈丢到泳池里去了,不游一圈不准吃早饭,还不能去太爷爷的房里玩枪。 “太爷爷今天要下棋,小宝你一会装做是我。”大宝傅长风游了一圈,很是费力的爬出泳池。 “被妈妈发现,你就死定了。”小宝傅沧海摇头,小大人似的拿起浴巾擦身上的水。 “妈妈不会发现的。”大宝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见爸爸妈妈又抱在一起看新闻,不禁摇头。 小宝也望向客厅,丢了浴巾,忽然捂着嘴巴偷笑。“姑姑说我们也要有妹妹了。” “妹妹?”大宝老神在在的做沉思状。“是不是像晗晗那样漂亮?” “应该是。”小宝眨了眨眼,抓住大宝的手,往茶室那边靠近过去。 大宝偷笑,眼神亮晶晶的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兄弟俩进了茶室,稍稍匍匐到地上,无声无息的爬到客厅的沙发后面。 唐萱皱着眉,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双宝贝儿子,已经渗透进了客厅,语气颇为埋怨的瞪着傅封言。“又是一双,但愿能凑出两个好字。” “别生气了,生气对孩子不好,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母子。”傅封言好笑的揉着她的头顶。“是谁不许我去买,说是酒店的也可以?” “你还好意思……”唐萱红着脸掐他。“谁让你穿那么少。” “游泳当然要穿少了,我总不能穿一身正装下去游吧。”傅封言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压低嗓音闷笑。“正好大宝和小宝都喜欢妹妹,两个都有很公平。” 唐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唇角微微上翘。“秦朗这个月已经第三次跑来哭了,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不回去,我得陪着你和爷爷,让他接着哭。”傅封言哼了哼,手臂环紧她的腰。“听说他这个月跪了三次榴莲,我觉得还不太够,怎么也得跪个七八次。” “有你这么当老板的么。”唐萱好笑揶揄。“房里有键盘,你要不要试试?” 傅封言眸光闪了闪,出其不意的将她的嘴堵住…… 他才不要。 夫妻俩吻的热烈,沙发后的两道小身影,偷摸退开,确定没被发现,立即镇定上楼。 溜进二楼的主卧室,兄弟俩立即分头翻箱倒柜。 “没有。”大宝双手叉腰,脸上热出一层汗,沮丧的看着被翻的一团乱的房间。 “秦朗叔叔为什么要跪榴莲。”小宝也很失望。 妈妈问爸爸要不要试键盘,他们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键盘。 “去书房看看。”大宝放下手,开门跑了出去。 小宝“嘿嘿”笑了声,没有跟上去,而是放轻脚步往楼下走。 到了楼梯口,他加快速度冲下去,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还抱在一起的爸妈,奶声奶气的说:“大宝去书房找键盘给爸爸。” 傅封言眼皮跳了下,跟唐萱对视一眼,牵着手双双起身往楼上走。 小宝捂着嘴偷笑,若无其事的跟在后面。 夫妻俩路过主卧室,看到里面被翻的一团乱,眉头同时皱了下,掉头去书房。 推开房门,大宝站在凳子上,正在摆弄架在窗边的天文望远镜。他听到动静回头,很是好奇的眨了眨眼。“爸爸妈妈,你们来了。” “小宝。”傅封言坐下,脸色很难看。“我们的房间,是谁翻乱的。” 小宝抬手指向大宝,一脸委屈。“是大宝。” 傅封言揉了揉眉心,跟唐萱交换了下眼神,望向大宝。“大宝,小宝说的是真的么。” “是。”大宝从凳子上爬下来,规规矩矩站在唐萱面前,伸出一双肉呼呼的小手。“妈妈,我知道错了。” “哦,怎么错了。”唐萱板着脸,假装生气。“你给妈妈说说。” “我把房间翻乱了,可是没找到键盘。”大宝挺着胸膛,十分有担当的把过错都背下来。“小宝没有参与。” 唐萱忍着笑,悄悄握住傅封言的手。“你找键盘做什么。” “给爸爸跪。”大宝无辜眨眼。“他惹你生气了。” 傅封言额头的青筋跳的老高,心中暗暗汗颜。幸亏刚才没多说,这两小家伙完全不跟他一个战壕…… “那你找到没有。”唐萱努力憋笑,招手示意他上前。“小宝真的没有一起翻么。” 小宝低下头,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主动上前认错。“妈妈,小宝说谎了。” “我知道。”唐萱憋笑憋的十分辛苦,抬手揉了揉大宝的头顶,严肃的口吻。“大宝也说谎了,你俩今天哪也不许去,老实陪太爷爷下棋。” 大宝小宝一听,顿时垮下脸,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走出书房。 唐萱捂着嘴巴,倒进沙发里笑得花枝乱颤。 傅封言郁闷的不行,佯装生气的看她片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俩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犊子。” “还不都随你。”唐萱笑了一阵,倒在他怀里,很是忧伤的叹气。“要再来两个小子,我觉得咱家的房顶得提前上保险。” “你不是说要去探望妙觉大师么。”傅封言脑补了下那个画面,也觉得可怕。 两个小子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两个,这家还不得天天鸡飞狗跳的。 “你的目的性要不要这么明显。”唐萱好笑的掐了他一把,拉他一块下楼。 老爷子的听力已经不大好,不过神智倒还是十分的清醒。 自从杜老也住过来,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周末的时候,带着大宝和小宝,去杜家那边下棋品茶。 陈丹头胎生了个小子,隔一年又生了个女儿,把杜御书得意的都不行了。 而大宝和小宝也特喜欢杜家的那个小丫头,到了周末,听说能去那边,经常早餐都不吃就拉着老爷子去串门。 楚修谨家是对龙凤胎,他也在这边也弄了套房子,周末的时候,经常会把大家聚一起,在他的别墅里烧烤。 下楼去了餐厅,大宝和小宝已经洗了手,乖乖坐在椅子上。 老爷子坐在一旁,祖孙三个不知刚才说了什么,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唐萱拉开椅子坐下,问他今天的安排。 “去杜家下棋,晗晗那丫头有些不舒服,好像是着凉了。”老爷子回了句,笑呵呵的看着一对宝贝曾孙。“你跟封言有事就去忙,文哲今天会带孩子过来。” 唐萱含笑点头,悄悄看了一眼傅封言。 她其实也想知道,肚子里这两个到底是姑娘还是小子。 看到陈丹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她就觉得心都要化了,特别特别的想自己也生个。 仔细想想,好像就她一个生了两个小子,剩下的基本都是一子一女,都跟预定似的。 就连傅思嘉头年生的,也是个丫头。 “妙觉大师昨日出关,萱萱写了些医案准备送去医科大学,想找他确认一下那些医案有没有问题。”傅封言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顶,主动替她解释。 “爸爸妈妈,我跟小宝会照顾太爷爷。”大宝十分严肃的插话。“你们放心去忙。” 就你能……傅封言一想起他去找键盘给自己跪的事,就手痒痒的想揍他。 “大宝最乖了。”唐萱忍着笑,话锋一变。“刚才在楼上,妈妈说的话还记得吧。” 大宝的脑袋一下子垂了下去,惹得傅封言绷不住,差点笑场。 吃过早餐,夫妻俩把他们祖孙三个送到杜家,小宝一进门就去亲粉嘟嘟的杜思晗,脸上挂着坏笑。“我是大宝哥哥,晗晗记住了么。” 大宝瞟他一眼,回头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要乖乖的,妈妈中午就回来。”送行摸摸他的头,拉着傅封言的手转身出了客厅。 自从傅文澜被判入狱,方睿哲老老实实的回云海省城,再没进过b市一步。 最初的时候,外人都觉得她和傅封言太过绝情,只有他们知道,有多少次险些死在傅文澜手下。 好在风波平定之后,家中再没出过闹心的事,一家人和和美美。 上了车,唐萱想起秦朗,忍不住叹气。“秦朗那边你还是给他说个情吧,他真要敢出轨,我早收拾他了,还能让他有机会回家跪榴莲。” “大哥下周过来开会,你先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偷偷给他买房这事。”傅封言倾身亲了下她的脸,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已经知道是你出的主意了。” “完了……”唐萱脊背僵了僵,无精打采的靠到他身上。“大哥会杀了我的。” “放心,有我呢。”傅封言压低嗓音在她耳边闷笑。“你懂的。” “流氓……”唐萱囧了下,又忍不住掐他。“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傅封言大笑,结实有力的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轻轻环住她的腰。“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第四百一十六章 番外之还是不够沉稳啊 车子停到到兴源寺门外,时间不过早上十点,阳光从古树茂密的枝桠间筛落下来,铺了满地金色的光斑。 唐萱下了车,等着傅封言将车停好,挽着他的臂弯进了寺门,一步一步悠闲的往上走。 这几年,他们出门已经不用带保镖了,自老爷子彻底的退了下来,不再过问军中的事情,警卫也基本撤光。 如此,唐萱反而更加自在。 汇爱的发展越来越好,如今不光有十家公益医院,还在国内的几百所小学建立了汇爱国学图书馆,还有跟汤胖子合作搞的营养后厨。 读博一事最终没能继续,她参加文化部的活动次数,却是越来越多。 “大师的身体近两年日渐衰老,寺里的许多事都不管了。”唐萱轻声叹气。“可惜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徒弟。” “大师收徒讲究缘分,可惜大宝年纪尚幼,我倒是想让他学医。”傅封言抽回手,改揽着她的肩膀,唇边浮起淡笑。“我记得医馆里还有爷爷留下的手札,要不要等你的医案整理完,一起捐给医科大的图书馆。” “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完整的计划。捐书是小事,我更希望这门学科不要没落下去,毕竟这是先人历经数千年总结出来的瑰宝。”唐萱长叹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医生回医科大担任客座教授,已经给她说了几次,希望她能过去给中医专业的学生上一节课。 她自毕业后,就没有继续钻研医学,而是做了其他的事。 真去演讲,她倒是不怯场,只是担心学生们去听课,更多看的是她如今的身份。 这次帮妙觉大师整理医案,她才知道,这门学科并非照本宣科,或者如西医那般,对症下药即可。 一张方子,不同的人服用,便有不同的效果。 剂量的增减,差一丝一毫,效果都会失之千里。 若不是有心钻研,就是看再多的医案,也成不了名医。 “你呀,就是个操心的命。”傅封言拍拍她的肩膀,笑容宠溺。“难怪李老到现在都还不能释怀,你从学校离职。” “爷爷说,我已经做的很好。”唐萱伸手环住他的腰,得意挑眉。 应该是非常好,不但给他生了两个宝贝儿子,还把爷爷照顾的无微不至。傅封言眸光沉了沉,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加重。 遇到她,他才是最幸运的那个人。 记得她说,人生这条路太长,没准走着走着就到头了。他一点都不想那天的到来,就算来了,他也希望能跟她一道离开,免她思念免她难过。 “我走不动了。”唐萱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笑吟吟的望他。“封言哥哥,你背我上去。” “没问题。”傅封言拉回思绪,当即矮下身子。 唐萱大笑,爬到他背上,双手抱紧他的脖子。“晚上去见大哥,你说我应该怎么说他的火气才能小点。” “估计什么都不行。”傅封言一点面子都不给。 原本唐鹏的房子不紧张的,结果小舅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也住到家里,房间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 这些年,他们兄弟几个为了不给唐萱添麻烦,既不私下经商,也不做别的投资,各个都老实的领着死工资。 清明节,他陪唐萱回云海给爷爷上坟,唐萱跟几个嫂子聊天,才知道他家里那么紧张,于是自作主张帮他们买了套大房子。 这事本来蛮的好好的,要怪就怪蔡航那个土豪。让他买套大一点的,好家伙,他出手就是一套别墅。 上星期新房入住,唐鹏一看是别墅,就知道肯定是唐萱买的,当天就发了脾气。 唐萱在电话里没少跟他讲道理,结果好像没说通。 “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公,快帮我想想。”唐萱不依,嗓音也闷闷的。 “当然是你老公了。”傅封言佯装不悦,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要不,你就说爷爷留下的医案被出版社看中了,你是拿稿费买的,然后二哥那边,我们到时候再给一笔钱,这事不就了了。” 唐萱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大哥哪有那么好唬弄……” “那怎么办,他生气的时候可是真恐怖。”傅封言好气又好笑。 让自己给她出主意,出完了又说不好。 唐萱也没办法,大哥这次是真的生气,比当初以为傅封言欺负了自己还要生气。 他到底是个男人,突然间拿了她一大笔钱,到底伤自尊。 “要不这样。”傅封言再次提议,明显带笑的嗓音。“你上回不是说了,这房子是我让蔡航去买的么,晚上见了他,你还这么说,剩下的交给我。” “也只能这样了,你放心,要是他把你打伤了,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唐萱还是很郁闷。 哥哥太死脑筋,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上到大殿门外的平台,唐萱从他背上下来,径自去往后山的禅院。 妙觉大师喜静,住的地方离僧人住的禅院远一些。 两人到了门外,跟守门的小沙弥说了声,自行进去。 来之前,唐萱已经差人过来通知。 大师这会正在诵经,听到动静,脸上依稀浮起笑意。“两位小施主别来无恙。” “多谢大师挂念。”唐萱在团蒲上坐下,双手合十施礼。“没有叨扰您吧?” “在老衲这无需见外。”妙觉大师宣了句佛偈,问起医案之事。 唐萱见他精神不错,于是把这些日子的整理心得说出来,对于有疑问的方子,也提出自己的见解。 妙觉大师跟她讨论片刻,唤来门外的小沙弥,命他将闭关这段日子写下的诊病经验交给唐萱。 唐萱见傅封言几次想要开口,禁不住好笑。 这次怀孕真的是个意外,如果能有女儿再好不过,就是儿子她也不嫌弃。 一家人热热闹闹,兄弟间也能相互照应。 傅封言被她看穿心思,难为情的挠了挠头,故意端起茶杯喝茶,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其实真舍不得她再受苦,当初生大宝小宝,他就担心的要命,恨不得能替她。 可是有了,肯定要生下来。 唐萱想要个女儿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念了两年多。 虽然只是在嘴上说,傅封言心里却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女儿,很喜欢很喜欢。每次抱别人家的姑娘,她都想拐带回家,为此没少被陈丹和李媚她们笑。 片刻后,小沙弥折回来,恭恭敬敬的把书稿给唐萱。 唐萱笑着说了声谢谢,低头认真翻看。 这一份诊病经验,比教科书上写的都要细,分明是大师的心血之作。 从舌苔的颜色,到脸上的气色,眼球以及脉搏跳动的频率,五脏跟经脉穴位的关联,几乎都囊括其中。 “周医生若看到此稿,怕是连着几个晚上没法睡觉了。”唐萱开了句玩笑,郑重表示会将所有的文稿集结成书发行。 妙觉大师有些乏了,叮嘱一番,让小沙弥送他们出去。 傅封言有些不甘心,刚想开口,就听妙觉大师笑着说了一句:“傅小施主,老衲送你一句话。崖上青松与花伴,是男是女何必想。” “噗……”唐萱一下子没忍住,捂嘴笑了起来。 大师早已看不见,却能把他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对于答案,她虽然有些小失望,但也算是圆满了。 “让大师见笑了。”傅封言脸上浮起暗红,悄悄瞪一眼乐不可支的唐萱,拱手告辞。 从禅院里出来,傅封言越琢磨妙觉大师取笑自己的话,越觉得信息量大,忍不住问唐萱,是不是说龙凤胎的意思。 “大师笑你不够沉稳,他听着你的气息,就知道你从进门就心神不宁。”唐萱揶揄一句,“咯咯”笑出声。 他倒是不笨,被打趣还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一路说笑着驾车回到郊区,两人一进门就看到秦朗苦着张脸,可怜兮兮的陪着儿子看动画片。 唐萱偏头瞥了眼傅封言,含笑坐过去。“怎么就你俩。” “少夫人,你能不能帮我说个情?”秦朗一脸为难的挠头。“我真没注意到那天有女孩在看我,要是注意到,我肯定提前消失了,也没对人家笑。” “这事我可管不了。”唐萱给他倒了杯茶,朝傅封言努嘴。“你老板在那边。” “我被家暴了,你们也不管么。”秦朗都要哭了。 自从参加楚修谨那个见鬼的真人秀发布会回来,他已经睡了半个月的客房。 再这么下去,日子真没法过了。 “家暴啊……封言,你来说说这事怎么办。”唐萱抿了口茶,好整以暇的看着傅封言。 她要不要提醒下秦朗,没事多跟蔡航学学。 夫妻吵架,没什么是嘿嘿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一夜七次。 傅封言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淡定摊手。“家暴这种事,我们真管不了,要不,我帮你报警?” “你们不是的吧……”秦朗哀嚎一声,生无可恋的倒进沙发里。 已经两岁多的秦昊泽小朋友,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见爸爸好像很不高兴,忽然不看电视了。 他走到傅封言身边,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腿上坐好,奶声奶气的问。“傅伯伯,什么是家暴?” “家暴就是……”傅封言看一眼秦朗,剩下的话还没说,秦朗忽然跳起来,抱走了儿子。“爸爸带你回家,这里太危险了。” “什么是危险?”秦昊泽小朋友歪着脑袋,天真无邪的眨着大眼睛。 “爸爸回家再告诉你。”秦朗生怕傅封言接着说,抱着他一阵风似的冲出客厅。 “完了,那么老实木讷的秦朗,让你吓得都要精分了。”唐萱抱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刚才打算怎么解释的?不会是想跟昊泽说少儿不宜的内容吧?” 第四百一十七章 番外之还真是欠揍啊 傅封言手臂一伸,轻揽着她的肩膀靠过去,很是委屈的表情。“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这么坏?” 唐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的更欢了。 也不知道是谁,没事就撮撺秦昊泽去开秦朗夫妻俩的房门,还教他撬锁。 那么小的孩子,好好一个天真无邪的乖宝宝,让他教的比大宝和小宝还皮。 “秦朗太木了,她老婆这次吃醋是爆发好不好。”傅封言点了下她的鼻子,不住摇头。“你见过从恋爱到结婚,就带人家看过一场烟花的么,还是蹭的。” 蹭的?唐萱心思电转,猛的想起那年七夕他带她去烟花,当时山下也有人放,原来是秦朗。 要真如他所说,确实挺活该的。 不对啊,秦朗、黄驰两人的妻子跟她关系都蛮好,怎么没听她们提起过。 “你怎么知道他没送过别的礼物?”唐萱眨了眨眼,不怀好意的趴到他身上,双手覆在他的胸口,微微往下压。 “他自己跟我坦白的。”傅封言捉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下她的嘴角,笑道:“秦朗是实在人,每次过节都给钱。” 给钱!唐萱脑补了下情人节,秦朗“啪”的一下甩出一沓钱,含情脉脉的跟他爱人说节日快乐,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活该他被家暴……结婚了也要小情小调好不好,哪有动不动拿钱砸人的。 “还是我好对不对?”傅封言低下头,贪恋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结婚四年,相识七年多,原来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 都说爱情也好,婚姻也好,总会遇到七年之痒。 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安然睡在自己身侧,他便犹如做梦一般,生怕这样的幸福突然消失。 “你最好,不然我干嘛选你。”唐萱偏头亲了他的脸,拉他起来,一起去杜御书那边蹭饭。 他难得回来,她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傅封言虽然在经商,可心还是系着军营。唐萱知道,他心底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好在杜御书每次回来,都会跟他彻夜畅聊。 两个都不能喝酒的男人,经常没喝两杯就醉了,然后像小孩一样互相揭对方的短,说累了就直接躺在老宅训练室的地板上睡去。 老爷子常说她总是惯着他,可是不惯着怎么办呢,她那么爱他。 “三哥年底要升了,大伯非常看好他。”傅封言低沉温润的嗓音里含着几许羡慕。“这次他带兵护送货轮出海,立了功。” “三哥是块当兵的料,爷爷没有看错他。”唐萱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忽然顿住脚步,踮起脚尖吻他。“你在后方做事,也是在保护这个国家。” “还是萱萱最懂我……”傅封言揉了揉她的头顶,想起她刚到b市,得意的昂着下巴,说她不会治病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那时候,谁也不曾想,一走竟是走了这么多年。 唐萱拍开他的手,唇角翘得高高的。 到了杜御书家,夫妻俩一进客厅,就见穆文哲家的小奶娃,趴在地毯上抱着抱着奶瓶自己玩。小宝牵着晗晗的小手,一起蹲在沙发和茶几的夹角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唐萱刚想出声叫他们出来,就见大宝和晗晗的大哥铭铭背着玩具枪,从餐厅那边的地板上爬过来。 傅封言扬起唇角,将她拉回玄关后面,示意她别出声。 唐萱正纳闷,就听大宝奶声奶气的说:“晗晗,他是小宝哥哥,我才是大宝哥哥。” “晗晗,他骗你的,我才是大宝。”小宝小大人一样拍拍晗晗的脑袋,慢慢举起他手里的玩具枪瞄准。 “萱萱。”傅封言压低嗓音,搂紧她的腰,暧昧轻笑。“我们还是回家吧……” “不正经。”唐萱娇嗔的掐了他一把,拉他出去,抱起地上的小奶娃放到推车里去,并招呼四个小家伙去洗手吃饭。 两个老爷子和穆文哲还在茶室里下棋,杜御书在厨房帮陈丹的忙,有模有样的。 唐萱过去洗了手,把杜御书轰去餐厅,自己留下帮陈丹的忙。 “修瑾最近天天吃醋,你作为姐姐,怎么一点都不在意。”陈丹朝她挤挤眼。“要不要考虑下,我们几个一起演电影。” “不考虑,小静演电影是修瑾惯出来的,自己作的死,自己受。”唐萱摊手,盯着她的脖子看了一会,不怀好意的笑出声。“难得,你们家杜御书半个月回来一次,你竟然还能下床。” “去去去……”陈丹红着脸笑骂。“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我卖了的。” “分明是你见色起意。”唐萱压低嗓音轻笑。“悠着点,老胳膊老腿的了,伤着了我可不给治。” 陈丹囧囧有神的抖了抖鸡皮疙瘩,错开话题不跟她聊这个。 吃过午饭,唐萱挽着傅封言的胳膊,含笑走在后面,看着大宝和小宝牵老爷子回家,心底满满的都是幸福。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在看到大哥那张黑沉黑沉的脸时,顿时化作恐惧。 从东洲回来之后,傅封言被三个哥哥狠狠的修理了一顿,现在想都还觉得心疼。 三哥分明是跟着傅封言一起去找自己的,结果傅封言这家伙被灌了两杯酒,说漏嘴,道出让自己以身犯险是事先计划好的,当场被痛殴。 他跟三哥打能平手,一对三,除了被碾压之外,基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而且哥哥们都好狠,没一个打脸的,狠招全使在身上。 傅封言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他这次比那次更生气,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下场。 唐萱缩了缩脖子,打完招呼便拉着傅封言坐到三嫂身边。“谷雨呢?” “在房里照顾夏至。”罗馨琳好笑摇头。 她怕三个哥哥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没法改了。 唐鹏虎着脸,看都不看他们夫妻一眼。别人是宠妹妹宠上天去,他们三个当哥哥的,还要妹妹照顾,做人不能更失败。 “房子真是封言买的,他买好才告诉我,不信你问他。”唐萱说完便把傅封言丢下,拉着罗馨琳躲去儿童房。 进去掩上门,唐萱透过门缝,看到大哥起身朝傅封言走去,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可别再打了,三年前那次,傅封言伤的可真不轻。 唐鹏知道她在门口偷看,因此领着傅封言去健身室,“砰”的一下把门给锁上。 傅封言摸了摸下巴,警觉后退。“不许动手,萱萱的脾气可不小。” “我知道。”唐鹏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越过他走到窗边,伸手打开了窗户。 当初爷爷走的匆忙,叮嘱他们好好照顾唐萱。 后来唐萱跟着傅封言回到这,他们不是没有担忧,可她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 直到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跟他们道歉,说是唐萱受了委屈,他们才知道,一直以来,他们把她都忽视了。 再后来,她忽然出国,回来又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那时候他和唐刚就想揍傅封言。 他明明答应好好的,要保护好唐萱,结果还是让她被人算计。 最心痛的莫过于两次被人绑架。 第一次若不是唐武拦着,他和唐刚都上飞机了,第二次也是如此。 所以三年前,唐萱获救回来第二天,他们兄弟仨把他狠揍了一顿。 可如今回头去想,他做的其实比他们当哥哥的,要多得多。 他给了唐萱他的所有,纵容她、呵护她,不曾有过二心,甚至把他们也当成亲哥哥那般,暗中给他们铺路子。 这样的妹夫,他怎么还舍得下手揍他。 “爷爷的心愿就是她平安快乐,你把她照顾的很好。”唐鹏点了支烟,幽幽望着远处的蓝天。“不过以后买房子送钱这种事你别做了,多大的能力吃多少饭,就算是萱萱的意思,我们也不会接受。” “下不为例。”傅封言松了口气,也走过去,倚着窗沿往下看。“萱萱心思玲珑,她何尝不知道这么做,你们会生气,可你们是她的哥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唐鹏吐出口烟,侧眸瞟了他一眼,没接话。 自从经商,这小子嘴皮子利索的很,再也不是当初初到香槐,让他们兄弟吓得心神不宁的毛头小子了。 “去吃饭吧,再不出去,我估计萱萱会把房子拆了。”傅封言拍拍他的肩膀,直起身往外走。 唐鹏摇头苦笑,秀恩爱都秀到他跟前来了,还真是……很欠揍啊。 唐萱见他们毫发无伤的出来,悄悄冲傅封言竖起大拇指,领着谷雨和夏至去洗手。 唐鹏这次来是公务,吃完饭就回酒店去了。唐萱陪着罗馨琳说了会话,见唐武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拉着傅封言溜之大吉。 唐武这次出任务走了好几个月,他们留在那实在太碍眼了。 转眼过了周末,周一的时候夫妻俩把大宝和小宝送到幼儿园,意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唐萱冲傅封言眨了眨眼,无声问道:你猜是表扬还是批评? 傅封言回想了下大宝和小宝在周末的表现,偏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应该是表扬,我儿子这么聪明。” 表扬么?唐萱直觉他猜的不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有你相伴足矣 从幼儿园出来,唐萱一上车便抱着肚子,乐不可支地咯咯直笑。 傅封言黑着张脸,郁闷发动车子。臭小子长能耐了,小小年纪就知道泡妞,还霸道的要跟人家坐在一起。 更可恨的是,这兄弟俩仗着老师分不清他们,闯了祸就互相甩锅。 “今晚回去,说什么我都得收拾他们一顿,你不许帮着。”傅封言越想越郁闷。 他好容易建立起来的慈父形象就这么毁了。 “我不管,反正你教不好他俩我就跟你急。”唐萱大笑,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明明是他自己误会老师的意思,一进办公室就忍不住问人家,大宝和小宝的表现是不是特别好。 结果老师开口就吐苦水,足足说了半个小时都还没说完,可见平日里有多郁闷。 傅封言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听老师诉苦,那副样子比他做了错事还憋屈。 唐萱想笑不敢笑,一直憋着差点内伤。大宝和小宝在家的时候估计是皮惯了,加上老爷子和大伯他们惯着,更是无法无天。 傅封言平时也跟他们讲道理,可儿子才3岁,能听得进去就怪了。 “他俩不学好你也有责任的,别光顾着笑。”傅封言好气又好笑。“别想着置身事外,你可是他俩的娘。” “我不管,我现在是孕妇脾气不好。”唐萱翘着唇角,半分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你最大……”傅封言笑容宠溺地瞥她一眼,不住摇头。 看来这次他得当坏人了。那俩臭小子真的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 大宝和小宝浑然不知大祸临头,下午放学跟司机回到家,一进门就高高兴兴地过去抱住老爷子,争先恐后的说着这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傅封言忍着不发作,等着那俩小子吃完饭才把他俩叫去书房。 “知道爸爸为什么把你们叫上来么。”傅封言板着脸,手里拿着戒尺,不怒自威的望着站在眼前的两个小不点。 “我知道。”大宝背着手,很是淡定的口吻。“你和妈妈今天在幼儿园被老师批评了。” 傅封言听罢,眉间霎时浮起阴霾。“小宝,你呢。” “我跟哥哥在幼儿园不听话,所以爸爸生气了。”小宝低着头,视线在地上瞟来瞟去。 “那为什么不听话呢……”傅封言的尾音拉得很长,表情越来越严肃。 唐萱站在门外听了片刻,摇摇头先回房休息。 他们都不会打孩子,尤其是傅封言,都恨不得把两个儿子捧天上去。 只是有些规矩,从小就得立好,否则再大一些就难管住了。她虽然没想过儿子将来要有多出色,但绝对不能长歪像方睿哲那样。 父子仨在书房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出来,从那天之后,大宝和小宝在幼儿园再没被批评过,这事也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唐萱没问傅封言跟儿子说了些什么,也不打算问。 她一直相信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这天,正好汇爱有活动,两人从酒店出来,便直奔机场飞去东江吃饭。 唐萱的肚子已近很大,脸也比刚怀孕时圆润了很多,眼底满是幸福。 到了居香苑,两人刚进雅间,汤胖子就笑眯眯的敲门进来打招呼,随行的还有一位熟人——戴云鹤。 灯光明亮,他穿着一身正装站在门外,看起来更加沉稳,也越发的……得意。 汤胖子知道他们有话谈,寒暄两句便退了出去。 傅封言朝汤胖子摆摆手,沉着脸望向戴云鹤。 他不喜欢他,不光是因为他绑架过唐萱,而是这家伙正常之后,没事就回b市找唐萱吃饭。 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他就想好好的陪唐萱,这家伙竟然追过来,简直不能更可恶。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戴云鹤淡然自若的坐下,含笑望向唐萱。“蹭了这么多次饭,今天这顿我请。” 傅封言白他一眼,有点想打人。 “好啊,让人家站在外面那么久,你是不是太不体贴了些。”唐萱握住傅封言的手,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女人的脾气来的很快……” 戴云鹤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带她进来。” 傅封言眸光沉了沉,隐约猜到他要带进来的,一定是女人,可是亲眼看见还是吓了一跳。 “是不是很意外?”戴云鹤冲他挑了挑眉,牵着阎珮珮的手重新坐下。 唐萱打量着阎珮珮,无厘头的来了一句:“快四个月了吧,再不办婚礼,小心穿不下婚纱。” “唐萱……”戴云鹤很是郁闷。“你就不能让我得意一次!” “你还不够得意?”唐萱瞥他一眼,温柔靠进傅封言怀里。“自从你康复,每见我一次,他就吃一次醋,都三年多了,我们家醋缸都满了,你还不够得意。” “他活该,谁让他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戴云鹤说起这事,还有些忿忿不平。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其实第二次你能顺利的带走我,是我故意放水的。”唐萱眨了眨眼,露出慧黠的笑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把阎博士也带走。” “我也没想到。”阎珮珮也笑,眉眼温柔的捏了捏戴云鹤的耳朵。“你输了。” 唐萱跟阎珮珮交换了下眼神,挑了挑眉,淡定朝戴云鹤伸出手。“东西拿来。” “真的要?”戴云鹤磨了磨牙,慢吞吞的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 他怎么觉得自己是被她们两个女人给算计了呢。 唐萱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满意点头。“求婚吧,我跟封言,还有我们的宝宝一起给你做见证。” “你们这是逼婚好不好。”戴云鹤嘴上这么说,还是拿起准备好的钻戒,单膝跪下。“谢谢你这几年一直陪着我,剩下的无数年,希望你能一直陪我走下去。” 阎珮珮翘起唇角,轻轻摇头。“我不答应。” “不答应也不行。”戴云鹤抓住她的手,硬是把戒指套进她左手的无名指,跟着抱起她,一阵风似的出了雅间。“钱付了,改天再一起吃饭。” 傅封言还在懵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要不要演技这么浮夸? 怕人不嫁,还装出一副不想娶的样子,啧啧。 “你不是说不跟阎博士做朋友么。”傅封言伸手点了下唐萱的额头,好气又好笑。“我刚才差点要揍那小子。” “他恢复的很快,第一次回b市见我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清醒过来了。”唐萱笑笑,又往他怀里窝。“可他还是很不服气,觉得他赢你没问题。” “所以你就配合他,让我吃醋?”傅封言覆手到她肚子上,委屈的口吻。“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 唐萱挑了挑眉,唇角扬的高高的,就知道他会趁机要福利…… 转眼到了预产期,妙觉大师的医案文稿也整理完毕,勘误后全部交给了周医生,由他作为代表,等着书稿出版后赠给医科大图书馆。 早在一个月前,唐萱就被逼着住进了医院,傅封言24小时不离身的在医院守着。 小姑一家也从国外回来,准备住到老爷子百岁大寿过了才走。蔡家姐妹俩对唐萱也好的很,再无半点生分。 傅文澜一事给了她们很大的警醒,同时也让她们清楚地知道,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了,唐萱成为傅家的一份子。 手术这一天,家里人全到了医院。唐萱的好友也全都来了,比第一次生大宝和小宝还齐。 老爷子还特地穿了一身特别正式的衣服,说是要给小曾孙曾孙女留下好印象。 得知唐林再次怀孕,怀的还是龙凤胎,老爷子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每次很杜老爷子抬杠都不会输。 唐武兄弟几个也都来了,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虽然孕期一直没什么事,可生孩本来就是拿命在冒险,他们没法不担心。 傅封言还是很紧张,换上无菌服便握着唐萱的手,一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别怕,我把全市最好的医生都请来了。” 唐萱还没打麻药,微眯着眼,唇角扬得高高的。“别担心,又不是第一次生,怎么还这么怕?” “生几次都一样是过鬼门关,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傅封言的嗓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朵上。“萱萱,你一定要平安。” 唐萱笑着点了点头,无意识摩挲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 再添两个小家伙,家里一定会特别的热闹,她和傅封言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过了一会,麻醉医生过来给注射麻醉剂,唐萱的意识渐渐变得混沌。 左手被傅封言握着,暖意从掌心不停的传上来,直抵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接连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唐萱茫然睁开眼,见傅封言红了眼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人…… 孩子很快被护士抱了出去,唐萱出去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抱过,嘴巴扁的老高,一进病房就哭了。 “弟弟好丑哦。”小宝垫着脚尖,很嫌弃的看着婴儿车里的弟弟。 “还是妹妹好。”大宝煞有介事的附和。 “左边的才是妹妹,右边的是弟弟。”傅思嘉好笑的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顶,让他们出去跟哥哥玩。 汪品修比他们大一些,完全是汪学君的复刻版,就连那副拽拽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大宝和小宝点点头,又看了看车里的弟弟妹妹,不是很放心地出了病房。 他们现在都是哥哥了,以后要好好地保护弟弟妹妹! —— 就到这里了,全文完结。谢谢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