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少女梦见荒神[综]》 001 “什么!?转学?” 空旷的篮球场里突兀的响起了惊讶的叫喊声,因为场地过于空旷巨大,所以这声大喊格外突兀。正在训练的少年们浑身一震,看向了声音的源头——他们的社团经理。 桃井五月在极度震惊下喊完了这句话,然后才反应过来,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 “嘘,小声一点呀,桃子。” 在桃井五月身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灰发的少女,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她连忙竖起手指‘嘘’了一下。 “抱歉抱歉,大家继续训练吧!”桃井五月向被打扰的队员们摆摆手,笑容和善地推着灰发少女离开了二军的训练馆。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钻进体育馆后头的小树林里,桃井五月松开她,环起手臂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初中三年级这种重要的时间转学?小雪!” 面对着桃井五月那双粉色的眼瞳,津岛雪枝苦笑了一下:“因为父亲安排上的变动…吧?” “我完全不理解,而且并盛中学什么的…完全没有帝光好吧?”说着,桃井五月将双手按在津岛雪枝的肩膀上,“真的没关系?需要大家帮忙么?” 津岛雪枝沉默了半晌,将手搭在桃井五月的手背上,说:“…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我的成绩很好,就算转学了也能拿到好成绩。” “但是…” “就一年而已,如果顺利的话,高中我会和桃子去一个学校的。”说着,津岛雪枝笑了。“桃子去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到时候还像现在这样,你做经理,我做你的小秘书。” “什么秘书啊。”桃井五月堵着嘴,很嫌弃地说道。 “真的很对不起。”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小雪要和我道歉嘛!”桃井五月大喊了一声,突然扑过来一把将津岛雪枝搂在怀里。 津岛雪枝生着灰色的长发,中分的直刘海下是一对蜜金的猫眼。她生的娇小,被高挑的桃井五月搂进怀里时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不,实际上就是个“洋娃娃”。 在桃井五月看不到的地方,津岛雪枝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她伸出手回抱自己的好友,用了很大的力气。 “好寂寞啊,小雪…明明你还没有走,但是我已经开始觉得寂寞了。”桃井五月喉咙有些哽咽,“一年好久啊,要三百六十五天呢。” “对不起…要等我啊,桃子。” “嗯,我等你,多久都等!”桃井五月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好!不哭!” 然而很可惜,虽然嘴上说着‘不哭’,但桃井五月依旧搂着好闺蜜哭成了一团桃子大福。 安抚好了哭唧唧的桃井五月,津岛雪枝回到教室去整理自己的东西。转学的决定来的很突然,她从明天开始就不会来学校了。 日落西沉,昏黄的日光透过窗子映进教室。津岛雪枝站在桌边,仰起头看向窗外橙红色的火烧云。 “转学手续已经办完了么?” 听到说话声,津岛雪枝立刻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看向教室门口。在那里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俊秀少年,一头红发…还有一双金红异色的眼睛。 津岛雪枝不太记得赤司征十郎的眼睛是什么变成这样的,毕竟她实在很少和对方对视。平时里她总是将目光定格在对方的鼻梁上,伪装成看着对方双眼的样子。 “嗯,已经办好了,只剩下并盛那边给出回执。大概再两三天就可以过去了,”津岛雪枝下意识地捏紧书包带,又松开手,“这两年来我对你的校园生活多有打扰,非常抱歉。” 赤司征十郎没有动,他站在门边,对她说:“不,我并没有对你的靠近觉得厌烦。我只是对父辈自说自话的安排觉得不满。” 这是赤司征十郎第一次对她表明内心真实的想法,津岛雪枝默默想了想,这好像也是自己第一次这样心情平静地和对方说话。 “那太好了,没有被赤司君讨厌就好。”说着,津岛雪枝向赤司征十郎露出了笑容,“赤司君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前辈,指引者的人。虽然没有说过,但是我真的觉得赤司君很出色。” 津岛雪枝这会儿的笑容和平日里面对赤司征十郎的表情不同,它一点也不大和抚子,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开心。 “如果我没有带着父亲交代的任务,大概真的会很喜欢这样出色的赤司君?”津岛雪枝歪了一下头,夕阳的光穿透她散落的灰发,把她染成了暧昧的暖色。 这两个被父辈安排着在帝光这所中学里被迫相亲了两年,然而并没产生一丁点暧昧感情的少年少女没有再接着对话。 赤司征十郎与津岛雪枝擦身而过,一晃眼看到了少女红肿的眼角。 只能怪夕阳太红,让他根本没有发现背着光的少女哭过。如果他发现了,也许会出于绅士风度给津岛雪枝送上一张手帕吧。 不,大概依旧不会送。 津岛雪枝拎着书包,脚步轻巧地顺着楼梯跑下去。等出了教学楼,灰发少女先是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松了一口气。 “呜哇太好了,那块火烧云还在!”津岛雪枝嘴里感叹了一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天上的云朵。 熟练地点进app,选中顶着图画红酒杯头像的好友,津岛雪枝手指一拖,将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屏幕对面的人估计手里正好拿着手机,所以回复地很快。津岛雪枝亲眼看着这张图片边上出现“已读”两字,随后对面同样发来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刚刚随手拍下来的,看起来异常模糊。在照片上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几乎什么都没有摆,只放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空空的酒杯。 …抱歉,柏村先生?您真的有在工作么? 柏村一郎:【?】 小树枝:【不觉得那朵云很像猫猫头么?】 柏村一郎:【哈,这回看出来了。这边阴天,没有夕阳,谢了。】 小树枝:【我也碰不到酒,谢了。】 仿照着对方的句式,津岛雪枝回了这样一段话。电波另一头的人虽然读了这句,但是并没有回复。 津岛雪枝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了。 半年前的雪夜,趴在被窝里睡不着的津岛雪枝收到了这位‘柏村一郎’先生的好友申请。她那时候困得迷迷糊糊,随手就点了通过。 第二天早上她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位醉汉发来的一串图片。每一张都各自记录着一瓶红酒,而且拍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不知道对方在酒窖里蹲了多久才拍出这些满意的照片。 啊,还有图片最下面来自对方的道歉和希望互删的消息记录。 看来酒已经醒了啊。 当时的津岛雪枝这样感叹着,实际上回想起这事时没绷住,噗呲一声在饭厅里笑了出来,挨了父亲好一顿骂。 虽然被父亲骂被大哥教育,但是津岛雪枝的心情依旧诡异地好。 在回房间的路上,她看到了从庭院高墙上走过的猫咪。鬼使神差的,津岛雪枝默默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只慵懒的大猫,发给对方作为报复。 当时的‘柏村一郎’同样是发来了一个问号,接着是一句抱歉。而津岛雪枝说‘房间外有猫猫走过去了’,然后说没关系。 不知道这样戏剧性的结识和“报复”戳中了‘柏村一郎’哪里的萌点,总之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互删这事了。津岛雪枝偶尔会拍下自己觉得好看的景色发给对方,然后两个甚至不知道对方真实姓名的人会根据图片一来一回地简单说上两句话。 这可是津岛雪枝的净土,很重要death。 动作干脆地点了保存,津岛雪枝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让它恢复到平日里恬淡温和的样子。 家里来接她的车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由父亲津岛源右卫门派来的助理,青木信子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搂着一叠文件。 “许久不见,大小姐。”外表女强人的青木信子说道。 津岛雪枝公式化地和她问好,然后从青木信子手中接过那叠文件。 在这份文件中全方位的描写出了某个少年,某个津岛雪枝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他没有双亲,但是手上有一家规模中等的财团,等到对方成年,这财团必定是属于他的。 “云雀…恭弥?名字很好听。”津岛雪枝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评价。 青木信子大概也对这位大小姐的命运觉得不公平吧,因为她说:“津岛先生没有要求你尽快转去并盛,趁这个机会你可以休息一阵子的。” 津岛雪枝摇头,无所谓地说:“反正迟早都要去的,既然这样我不如早点去并盛。” 车子里安静了半晌,只有司机开车时衣物摩擦的声音。 “你甘愿被津岛先生这样安排着,去见一个又一个的男孩,直到订下未婚夫么?” 津岛雪枝笑了,说出了和这个问题不相干的回答,“大哥从政,二哥经商,三哥和七哥已经不在人世。姐姐们也全都嫁了人,家里只剩下我还能使用了。” 所以其实没什么所谓,嫁给谁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她只是很讨厌像这样被送到各个人面前,被对方品鉴挑选而已。不过就算觉得很烦,她也做得到。 她还能跳舞,还能像那样和柏村一郎先生聊天。 青木信子注意到,津岛雪枝并没有提到那个早些年离家出走的津岛家六男。 大概是憎恨吧,憎恨那个逃离了津岛家,并且把责任、担子丢到她身上的兄长? 那个少年…大概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 虚假的津岛雪枝→大和抚子,笑不露齿,爱好是插花 真实的津岛雪枝→动若脱兔,被减轻了重力后能乐得左脚踩右脚上天(?) 总之,是个软妹(大拇指) … 很唐突出现的文,由来是我一夜的漫长的梦。在这个梦里我看着这孩子跳舞,和中也谈恋爱犯傻,还有一个be的生离死别… 太难过了,难过到我好几天以后还在意难平这个结局。所以!现在!我要把我的梦写成he!!!! 002 “叮咚——” 以一分钟为间隔,已经在云雀宅外站了十分钟的津岛雪枝再一次按下门铃。但是很遗憾,这次也没有任何人来应门。 边上路过的‘不良少年’听到门铃声,循声看过来。 在确认好几次这里的确是云雀宅,而门口站着的和服少女也不是幻觉之后,少年有些犹豫地开口搭话道。 “你好?请问你是找委员长?” “委员长?”津岛雪枝回过头,看向那飞机头的少年。和存在感很强的发型相比,这不良少年君的脸意外老实。 不过委员长…风纪委员会? 津岛雪枝想起那份资料上的内容,肯定的点头“是的,受长辈所托,今日前来拜访云雀先生。” “什…真假的?”少年露出了世界末日的表情。“有人找委员长?而且是美少女?!” “那个,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是那个要和并盛结婚的委员长啊!!”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云雀老宅外的一整条街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少年吞了一下口水,左右扫了两眼,在确定没有云雀恭弥的身影以后才松了口气。 “咳,抱歉。”少年清了一下嗓子,背着手正色道,“失礼了,我是风纪委员会的所属成员,樱野三郎!其实委员长双休日时也几乎不在家,如果找委员长需要到并盛中学!” “还有,非上学日不允许风纪委员会以外的任何人进入校园,非常抱歉,帮不到您!” …诶? 津岛雪枝双眼放空,露出了看到宇宙的表情。 为什么,中学生,会在放假的时候还在学校? 赤司君双休时都不会去学校的!赤司君都不会! “不…没关系的,毕竟是规定。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听到津岛雪枝的话,再看看她脸上温柔的笑颜,叫做樱野三郎的少年露出了被融化的笑容,“哪里哪里,举手之劳。” “那么,我先失礼了。” 一直到拐过街角,津岛雪枝才长出了一口气,放松自己的肩膀。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高级和果子,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没办法啊,这个就我自己吃掉吧。” 虽然是青木小姐静心挑选后送来充当见面礼的,但是又不能拿到学校去。 拎着不算轻的木制食盒,津岛雪枝慢悠悠地走到了附近的小公园。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公园里没什么人,很安静。 在长椅上坐下,津岛雪枝稍稍放松自己挺直的脊背,向后靠在椅背上。 坚硬的木制靠背,零星的阳光,还有坐下之后立刻有些麻酥酥的脚掌…非常舒适。 “好舒服啊。”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津岛雪枝把边上的盒子搂到自己的腿上,然后从袖袋里掏出手机拍照。 她本来拍好了一张视角满分的照片,每一颗和果子看起来都异常美味。但是在关掉照相机的前一秒,津岛雪枝犹豫了。 就,稍微心机一下下。 于是津岛雪枝删掉刚刚拍好的那张,重新拍了一个视角没有之前那么好的。但是仔细看的话,第二张照片的一角露出了一块黑底粉樱纹的和服布料,还有一缕灰色的长发。 “!” 在看到“柏村一郎”头像的下一秒,津岛雪枝立刻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喊出来。 对方用了半年都没有换的头像换掉了,而且换的还是她昨天发给对方的云朵照片! 暖色的天空中,漂浮着的橘色云朵猫猫…津岛雪枝的脸立刻就涨红了。 这是什么感觉,突然好害羞! 津岛雪枝用双手捂住脸,嘴角疯狂上扬。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在扭来扭去?” “嘘,不要乱说哦。” 路过的母子二人唤醒了津岛雪枝,把她从理性几乎全部蒸发的状态拽了回来。为了镇压自己被甜到的心灵,津岛雪枝往嘴里塞了一整颗甜腻的和果子。 好甜,想吐。 总之是冷静下来了。 在津岛雪枝努力和甜味作斗争时,摔在椅子上的手机响了。 柏村一郎:【看起来好甜…】 小树枝:【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很甜哦,柏村先生。非常甜。】 柏村一郎:【从你的语气里我已经充分理解这件事了。…怎么了,这是做客的礼物吧?】 小树枝:【但是对方不在家,礼物也好,衣服也好,全部白费啦。】 柏村一郎:【是么。】 柏村一郎:【抱歉,有点忙。衣服很适合你。】 瞪着‘适合你’几个字看了半晌,津岛雪枝的大脑cpu不幸败退,头顶呲呲冒着热气。 冷静一些啊,我。柏村先生说适合是在安慰你而已,他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来着。 但是好开心,衣服没有白穿! 津岛雪枝发出了最后的呜咽,但是等她回到家面对着暂且照顾自己的青木信子时,脸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异样。 “那么,这是明天报道时的校服,这是教科书…相关手续我都已经全部办理好了,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报道。”青木信子尽职尽责地交代着。 “班级为三年a班,同班没有值得结交的人。津岛先生让我告诉你,尽快找到接近云雀恭弥的方法。” 如果我在和别人网上聊天交友的事被父亲知道了,我的手机会被砸掉吧。 和云雀恭弥不同岁真是太好了,虚与委蛇的表演只要维持一年就足够了。 好烦。 “嗯,我全部明白的。” 青木信子一噎,“您真的明白了…?” “是的。” 总觉得大小姐在心里想什么失礼的事… 周一,并盛中学三年a班的学生们陷入了谜一样的兴奋。 早会开到一半,班主任便合上自己手里的记事本:“好了,你们从早上开始眼睛里的光就没灭过。差不多要做正事了,转学生也等很久了。” “耶!”坐在前排的男生猛地握拳,“女生么!还是男生!” “喂,你还真是玩不腻这种啊。”他的同桌打趣道,换来了全班同学的哄笑。 “没办法吧,毕竟这可是三年来我们班的第一个转学生。” 班主任跟着笑了,“好啦,请进吧,津岛同学。” “好,失礼了。” 在全班同学好奇地注视下,教室门被缓缓拉开。从外面走进来的少女披散着一头灰色的及腰长发,中分刘海下,一双蜜金色的眼瞳温顺地低垂着。 她的步伐如同被丈量过,每一步都近乎一致。单看她的外表、神态,谁都会觉得她是个传统的大和抚子。 在全班集体肃静的氛围里,津岛雪枝捡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套的转学仪式,老套的自我介绍,津岛雪枝小学时转学过两次,所以感觉没什么新意。但是班上的人明显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很兴奋。 后果就是…早上的第一节课结束之后,津岛雪枝的桌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津岛雪枝…同学,对吧?”一个梳着双马尾,眼睛亮晶晶的女生凑了过来。“津岛同学以前是哪个学校的?” “是帝光中学。” 听见‘帝光’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纷纷疑惑地低呼了一声。坐在津岛雪枝前桌的女生似乎砸了一下舌头,转身加入群聊。 “帝光不是很有名的学校么,你为什么这个时期转学啊?” 她的语气有些过分了,边上的人阻止她:“杏田!” “啊…抱歉?”杏田很没有诚意地道歉,“但那可是帝光啊。” 津岛雪枝眨眨眼,倒没怎么在意对方不友好的语气:“因为家里人有安排,所以…” “啊这样啊,哈哈哈!”双马尾女孩立刻笑着缓解气氛,“我叫雪见千代哟,是读书社的部员!对啦,津岛同学以前是什么社团?” “是篮球部。” 杏田的表情更差了,“还是篮球部,运气真好啊。帝光可是篮球豪门,奇迹时代什么的。” “是的,篮球部的各位都很出色,待人也很友善。” 杏田一噎,臭着脸回过头,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插曲,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围着了。等到晚上放学,津岛雪枝叫住了雪见千代。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清楚学校的各个社团…” “诶?啊,那我来帮你讲讲吧!”雪见千代听津岛雪枝这样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一边走一边说?” 津岛雪枝弯弯眼睛,“嗯,麻烦了。” 雪见千代被她笑得脸一红,呜咽了一声。 通过雪见千代,津岛雪枝对并盛中学的所有社团都了解了一圈。 总得来说和帝光的区别并不大,只是没有非常强势的体育社团而已。据说棒球部很不错,现在也缺个经理。 “因为津岛同学以前有在运动社团做经理的经验,所以我感觉棒球部很适合你。”雪见千代说,“啊,当然要看津岛同学自己的意思啦。” 津岛雪枝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社团统计表,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这张纸的最后一行。 “我想去这个社团看看。”津岛雪枝说道。 “嗯?哪…个?”雪见千代愣住了,“诶?!这个不行的!有性命的危险!!” “是么…” 津岛雪枝笑着回应对方,她的手指却坚定地停留在那最后一行字上。 论接近云雀恭弥的方法啊,果然还是冲进他的大本营最方便了,对吧? ※※※※※※※※※※※※※※※※※※※※ 某位柏村先生→在火,拼现场突然听见私人手机响了,于是一边无双一边回消息 某位六男→嘤嘤嘤,这是诱拐事件! …… 嘴上说会攻略人家小男孩,但实际上格外消极怠工,因为网上好友的夸奖而心花怒放hhhh感谢在2020-11-17 21:52:04~2020-11-19 21:0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沉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3 手这种东西长在津岛雪枝的身上,雪见千代根本拦不住她。出于同学爱,第二天下午放学时,好心肠的雪见少女咬咬牙,准备送不认识路的新同学一趟。 “没事的,放心吧津岛!云雀学弟不随便打女生的,真的!”雪见千代絮絮叨叨地说:“我问了去面试过的人,据说面试是文件处理之类的,有点复杂,但是绝对不需要打架!” 杏田自从知道津岛雪枝想要进风纪委员会之后,脸上嫌弃讽刺的表情的几乎没收敛过。这会儿从她俩身后路过,听见雪见千代老妈子一样的说话声,她很不屑地哼了一下。 “我说你也不用这么担心,这家伙闷头往好男人边上钻,怎么哄男的她肯定擅长。”丢下这句话,杏田扭头就走。 雪见千代被她说得耳朵通红,气得不得了:“这家伙怎么说话呢!” “没关系的,不用放在心上。”津岛雪枝笑着,拍了拍雪见千代的肩膀。 毕竟杏田没有说错,她的确在一堆‘好男人’身边钻营过。 津岛雪枝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 当然,因为消极怠工,她一个都没有勾搭到就是了。 雪见千代没有读心术这种作弊技能,当然看不穿身边人的想法。通过津岛雪枝表现出来的表象,她很轻易地就将对方判断成了过于温柔的好人。于是这个爱操心的少女一把握住津岛雪枝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道。 “不行,津岛同学不能怎么好心肠!杏田很崇拜奇迹时代,所以嫉妒你。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错。要生气哦,津岛同学要生气哦!” “……啊。” 目送着雪见千代一蹦一跳地离开,津岛雪枝笑着沉默了半晌。等面前的走廊里没了人影,灰发少女抬起手捏了捏自己脸上僵掉的笑脸。 这幅‘假笑’怎么看都不算温柔吧?要说温柔,雪见同学才是真正的好孩子。 “欸,这不是那天的?” 这时候津岛雪枝的背后传来少年人的声音,她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并没分辨出来在哪里听过。等津岛雪枝转过身看清了对方的脸,还有那个标志性的飞机头时,才猛地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樱野三郎……同学?” 樱野三郎显然没想到对方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在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是的,没错!同学今天过来是要找委员长吗?啊有点不凑巧,委员长现在应该在天台。” “天台?” “嗯,社团活动这段时间里,委员长会在天台休息、小睡什么的。”樱野三郎嘿嘿笑了,“因为太吵了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津岛雪枝记下这件事,嘴里解释道:“其实我是来面试的。” 樱野三郎连忙把津岛雪枝往委员会活动室里引,嘴里叫道:“草壁学长,有人面试!啊,同学先在这里坐。” 津岛雪枝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在边上蹭了个凳子:“我叫津岛雪枝,叫我津岛就好。” “好!” 草壁哲矢刚从隔壁屋推门出来就听见了后辈这声兴奋的大喊,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啊,草壁前辈!” “辛苦你接待了,去巡视吧。”草壁哲矢对樱野三郎交代,然后才走到津岛雪枝面前,“你好,我是草壁哲矢,是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你好,我是津岛雪枝,是来面试委员会文职工作的。” 看着这张好颜色的脸蛋,草壁哲矢有一些犹豫。他记得这个叫津岛雪枝的初三生是昨天早上转学来的,所以有点分不清这少女是冲着他们委员长来的,还是真的刚刚转学不清楚内情。 毕竟还真有这种先例,虽然那几个女生最后都被吓走了。 “抱歉,麻烦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我们委员会?”草壁哲矢问道。 津岛雪枝眨眨眼睛,做出了组织语言的样子。 是为了你们委员长来的……当然不能这么说。 “因为风纪委员会每周只需要参加两次部活。” “这样——嗯?”草壁哲矢愣了一下,嘴里叼着的草茎都掉了,“因为这个?” “我刚刚转学来并盛这边,家里的家庭教师是新聘的……各种地方都有些不习惯。” 这倒是真话。 津岛雪枝一想到自己周一插花课,周三钢琴课,周四烘焙课,周六礼仪课…这一连串的课程安排就觉得头很秃。只剩下周日的那几个小时芭蕾课还剩下一点温度,让她有些盼头。 啊,这位津岛同学长辈好像和委员长亲人有故交来着。既然是大小姐,那家里老师多应该也正常?草壁哲矢这么想着,顺利接受了津岛雪枝的说辞。 “我去找一些文件,这台电脑也借给你,在五点前尽量整理汇总一下,能做多少都可以。” “好的,麻烦你了,草壁同学。” 拿来草壁哲矢所说的文件,津岛雪枝速读了一遍才打开分给自己的那台电脑。 既然说要做风纪委员会的工作,就要做得尽量好。毕竟做一行爱一行,得用心才行。 这样想着,津岛雪枝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指。 津岛家的人脑子都不差,毕竟如果脑袋不好,津岛家也不可能这样快地发家。 而且这代的家主——津岛源右卫门是个有名的高压教育类长辈,所以不管底下的孩子是长成了书呆子还是不知道变通的老古板,干起活来都很麻利。 没办法,毕竟做不好的孩子会被责骂,会沦为佣人的谈资、嘲笑的对象。 时针一圈一圈转动,四点五十左右,草壁哲矢结束巡视工作,跟着云雀恭弥一起回到活动室。看到坐在桌前的灰发少女,云雀恭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委员长,这位就是今天来面试文职的津岛雪枝同学。” 听到‘委员长’这个称呼,津岛雪枝手里的笔终于停了片刻,她抬起头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草壁哲矢身前两步远的黑发的少年。 怎么说呢……大概是惊艳吧。 那黑发的少年生着一张富有古典冷冽美的脸,肌肤白皙,眉眼像被高明的画家一笔一笔细细描绘出来的一般。 即使已经在资料上看过他的照片,但是有一些东西是只有在亲身面对时才能感受得到。被他用那灰蓝色的眼瞳注视着,津岛雪枝甚至觉得自己被某种野兽盯住了。 “无聊,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委员长。” 被无视了。 津岛雪枝眨眨眼睛,倒是没有太失落。 草壁哲矢拿过津岛雪枝面前的几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细微的笑意:“都做得很好,各类都归纳得很仔细。” 看他的样子是有些意动,津岛雪枝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屏幕:“这些代办的文件我处理完了三分之二。” “嗯?”草壁哲矢愣了一下,探头看向屏幕上整整两个竖行的文件。“…三分之二?” “是的,啊,莫非这些文件是不能动的?非常抱歉,是我冒昧了。” 没等津岛雪枝嘴里的客套话说完,草壁哲矢便拍了一下桌子。 “采用!” 这种一个多小时弄完半周工作的好苗子,现在不留要等着被别人抓去种在田里吗! 手底下领着一群头脑简单武斗派的草壁哲矢哽咽了。 终于,终于要结束那种每天沉在文件堆里算各社团支出的日子了! 就这样,津岛雪枝顺利地在草壁哲矢这位副委员长手下开了绿灯。听说她顺利加入风纪委员会,雪见千代乐得差点跳起来。 “恭喜,津岛!风纪委员会可是和别学校的学生会差不多!哇,我有靠山了!” “虽然只是文职工作…嗯,来依靠我吧。” 雪见千代被闹了个大红脸,扭扭捏捏地捏住了津岛雪枝的校服衣角。班级里的几个男生偷偷看着她们俩交谈,在哪里低声谈论着新同学。 津岛雪枝本来以为只要加入了风纪委员会,她和云雀恭弥接触的机会自然会变多,攻略对方也会更方便。但是她没想到接触机会的确是多了,可是攻略却丝毫没有进展。 …这个人,是木头做成的?脑袋里没有恋爱和审美女孩子的那根弦么? 如果是赤司君那种本来就不打算遵循父辈安排,拒绝相亲的就算了…这次可是在云雀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攻略哦? 她长得没有很丑吧! 津岛雪枝,无声崩溃。 不管怎么说,她依旧有一些不死心,而且说实话津岛雪枝还是很信任津岛家的基因和颜值的。 “委员长,这是本周的社团支出汇总,还有教室的租借时间表。”说着,津岛雪枝将排列整齐的文件递到云雀恭弥的面前。 云雀恭弥兴致缺缺,他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接过这份文件。在和少年对上视线时,津岛雪枝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丑。” 嗯? 津岛雪枝笑脸一僵。 在灰发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云雀恭弥掩着嘴打了一个哈切,明显兴致缺缺:“不要用这种表情对着我,草食动物,你连咬杀的价值都没有。” 津岛雪枝被这话震得满脑子混乱,她傻乎乎地出门,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樱野三郎。灰发少女用和刚刚差不多的笑容向少年问好,顺利得到了一个脸通红的樱野。 嗯,和练习过的笑容应该差不多,没有出问题。 我…是不是被云雀恭弥看穿了?比如她目的心极强的靠近,还有一点都不真情实意的攻略。 不可能吧,虽说赤司君一直对她没什么兴趣,但是也没看出她的伪装。 “好难…”津岛雪枝双眼放空。“难道云雀君是直觉系生物么。” 至今还没有亲眼看过凶兽‘咬人’的津岛雪枝,在之后回想起这时候的自己时满心悲愤。 过去的自己哟,单凡你多看一下后面的资料都不会用这种方式靠近云雀君。 这不是傻白甜校霸,是一对拐子打天下,把整个并盛圈做地盘的凶猛狩猎者。不管装得再好看,在凶兽面前也没用的。 而此时的津岛雪枝在面对着草壁哲矢一起去收保护费的邀请时,一口答应了下来。 ※※※※※※※※※※※※※※※※※※※※ 爱与信赖的津岛家基因,生出来的孩子都很好看。 私人设定,雪枝的母亲是津岛源右卫门续娶的妻子,也就是说和前面的哥哥姐姐同父异母。 现在的雪枝: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云雀君不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直觉系! 云雀恭弥(隐隐看穿一切,因为还要她工作而且并没有惹到他,所以没兴趣动手咬杀没攻击力的家伙) 未来的雪枝:直觉系最棒了,我爱直觉系! … 感谢在2020-11-19 21:06:29~2020-11-21 21:2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里雾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4 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会是个和寻常校内团体不一样的组织,津岛雪枝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这一点。 “好,那么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们确实收下了。”风格老旧的便利店里,叼着草叶的草壁哲矢接过店主递过来的钞票,说道。 虽然已经是第三家了,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津岛雪枝目光麻木,在手里的表格文件上画了一个对号。 草壁哲矢看了看店里,问店主:“最近这附近有人乱窜,惹事么?” 店主想了想,说:“说起来,最近好像有几个黑曜那边的男孩在乱晃啊。”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报告给委员长的。” “多亏你们,辛苦了。” 例行公事地交流了几句,草壁哲矢向津岛雪枝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去下家了。不过在跟着草壁哲矢离开便利店时,上了年纪的店主叫住了津岛雪枝。 津岛雪枝有些犹豫地看向草壁哲矢,得到对方不太在意的摆手。 “我去街尾那家关东煮店收钱,你先聊。”说完。草壁哲矢带着身后的小弟们离开便利店,还补了一句,“你也累了吧,休息一下没关系。” “好的,我马上就跟上去。” 听津岛雪枝这样回答,草壁哲矢这个长相成熟,总是皱着眉头显得有些苦大仇深地少年人向她弯了弯眼睛。 “小姑娘是最近加入风纪委员会的?看起来面生啊。”老爷爷语气很慈祥,在边上为她拖来一张小板凳,“怎么样,还习惯么?啊,来这边歇歇脚。” 津岛雪枝接受了老爷爷的好意,嘴里礼貌地说:“谢谢您的关心,虽然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是我已经在慢慢融入这个组织了。” “是么,那就好。别看这群孩子都把自己弄得像不良少年似的,但都是很好的孩子哦。” 说起这事津岛雪枝有些疑惑,“老爷爷,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明明学生团体,但是却在町里收保护费什么的。” 店主笑着摇头,“多亏这群孩子,并盛的治安可比别处好多了,夜晚活动的不良几乎不见了。只是一点保护费而已,他们带来的回报可比这多。” “虽说有些人还是很怕他们,哈哈哈,毕竟云雀那孩子年轻气盛,生气了会动手。” 津岛雪枝若有所思。 稍微歇了歇酸痛的脚,津岛雪枝便告别了老爷爷,准备去找草壁他们。 拉开便利店老旧的棕色木门,平视着前方的津岛雪枝一眼看到了一片壮硕的胸膛。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这个过于高大以至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留了七八年级的少年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校服,脸上的笑容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油腻的奸诈感。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抱歉,你要买东西吧?”津岛雪枝笑笑,向边上让开。 少年哼了一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相对于这个一米八左右的少年,一米五出头的津岛雪枝实在是太矮了。被对方这么一拽,津岛雪枝连脚都被迫点了起来,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格外可怜——也极其让人想欺负。 “我说,你长得还不错啊。是并盛中的?”少年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恶劣的笑着说:“那个烦人的麻雀…我有个好主意,你来做我的女人吧。” 津岛雪枝被腻得怔了一下,那帮混混误以为她害怕了,纷纷哄堂大笑。 店主爷爷颤巍巍地凑近,劝道:“小伙子们想要点什么?来店里选吧。” 老爷爷是在为自己解围。 津岛雪枝意识到这件事,嘴巴抿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哈?什么。” “这个年纪的人说什么‘我的女人’完全不帅,而且多少有些油腻。”说着,津岛雪枝还温和地笑了,“如果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当我没说吧。” “你这女人,当我是傻子么!” 混混头领大吼了一声,抡起拳头就要往津岛雪枝脸上甩。灰发少女猛劲踢了他膝盖一脚,趁着对方放松手掌,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虽然碍于腿短,很快就又被抓住了。 嗯,这个状态糟糕了! 津岛雪枝脸上的笑容丁点没垮。 不知道在被拖进巷子里暴揍之前,草壁他们能不能注意到这边。虽说痛一痛我无所谓啦,不会死就行,但是后续会很麻烦。 “反正不打脸,你多挨几拳也没关系吧,啊!?”说完,混混揍向津岛雪枝的肚子。 “咚!”很大的一声异响,大概是因为骨头断了,所以听起来极其吓人。 津岛雪枝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接着自己面前的混混就捂着被打断的胳膊倒退了几步。而后,黑发的少年似乎冷哼了一声,手里的浮萍拐一转,直接把对方揍飞出去。 少年身上黑色的校服外套像是魔王大人的翅膀一般,在雪枝的眼前张开。套着红色臂章的袖管甚至因为主人大幅度的动作而甩在了少女的身上。 “你们,真是好胆量。”云雀恭弥背对着津岛雪枝站直身体,“既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动脚,你们也该有觉悟了吧。” “被我咬杀的觉悟。” “噫,是云雀!!!” “快逃!会死的!” 津岛雪枝站在那里,看着云雀恭弥将这群混混揍得哭爹喊娘。不到一分钟,地上就只剩下了一群低声呻、吟的‘尸体’。 总感觉站在‘尸体’上方的云雀恭弥身上有什么钢琴的音效。 “…啊哈哈。”津岛雪枝双眼放空。“原来如此…啊。” 虽然知道资料上说云雀君接管了并盛町治安这件事不会是假的,但是她真的没想到是这种接管啊! 全靠武力!而且是个人solo! “津岛,你没事吧!”草壁哲矢听见了混乱的叫喊声,连忙带着小弟们跑出来。“啊,委员长!” “草壁哲矢。” “是!” 已经很习惯这种事的草壁哲矢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小动物。” “是?” 津岛雪枝明显还没有正副委员长之间这种,长时间以来积攒下来的默契。所以在被云雀恭弥点到名的时候,灰发少女傻乎乎地回应了一句。 小动物这种称呼,大概是在叫我吧。 云雀恭弥大概是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迷茫,所以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兴趣。看着少年跳上围墙离开,津岛雪枝更加迷惑地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 “樱野那家伙喊着要吃关东煮,一起去吃点关东煮压压惊?晚上还没吃东西吧。”草壁哲矢提议。 “当然可以,正好我也有些肚子饿了。” 看着津岛雪枝先一步离开的背影,草壁哲矢咬了几下自己嘴里叼着的草茎。 看来是他误会了,所以才一直以为津岛是个普通富家小姐。 差点被揍但是没觉得害怕,被同龄人保护了也不会自我意识过剩。工作能力出色,不会和别人闹红脸,为人和善… “草壁君?” “抱歉,这就来。” 等到吃上了关东煮,津岛雪枝才完全冷静下来。 虽然并不怕被揍,但突然意识到云雀恭弥真实的其中一个侧面,雪枝还是觉得很震撼的。 “直觉猛兽系啊…” 倒不能说是讨厌啦,因为这种性格也有自己的魅力。但是说实话,像这种虚情假意攻略对方的情况下,直觉系是最讨厌的性格。 这是一种根本上的矛盾。 不管她在云雀恭弥面前表现出多美好的表象,只要她在伪装哄骗,对方就会发现。不管其中是否或多或少存在她的真性情,一旦被看穿了,那津岛雪枝这个个体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人生厌。 除非我剖析自己,完全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性格…么? 津岛雪枝喝了一口汤,对自己说‘算了吧’。 如果攻略一个被长辈安排的男生,就要在他的面前显示出真实的自己,那也太可怕了。 如果真实的自己被否定了,那不就是津岛雪枝这个人的人生被否定了么? 果然只有隔着一个网络的柏村先生才是我的理想乡! 津岛雪枝目光严肃地掏出手机,对着自己面前香喷喷的关东煮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柏村一郎’。 小树枝:【图片】【我意识到了。】 柏村一郎:【晚饭时间发这种东西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啊。】 小树枝:【比起这个,我已经确定了,就算柏村先生是毁容的人,在我看起来也帅得不得了!】 柏村一郎:【…我该说谢谢么?】 小树枝:【我果然很享受这种自己和你对话,分享眼前美好景色的相处方式。】 柏村一郎:【你今天真感性啊。】 柏村一郎:【不,你一直都很感性。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总之,你别否定自己啊。】 柏村一郎:【有吧,你的身边有那种不看你的外表,只看你内心的家伙吧。】 柏村一郎:【话多了,抱歉。】 这之后‘柏村一郎’没有再说话了。 津岛雪枝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半晌,直到草壁哲矢叫她去一起去下一家收保护费。 算了,也算有进展吧?起码她今天被云雀君保护了。虽然是出于保护好用的工具人…这种程度的顺手保护。 ※※※※※※※※※※※※※※※※※※※※ 某柏村放下手机,看向来坐一坐的大姐:…我看起来像毁容了? 某大姐头:需要休假么? 某柏村:…当我没说 … 多年以后彼此成熟了很多的雪枝和云雀的场合↓ 10+雪枝:请问这位云雀恭弥先生,你当年顺手保护我是因为我很好用么? 10+云雀:(沉默回想,想不起来,干脆不想) 10+云雀:(语气肯定)管理地盘需要手下,有什么问题么。 10+雪枝:好的不用说了呢,我明白了呢。我果然是工具人,用来处理你不喜欢的文书工作的工具人。 …… 请叫草壁和雪枝为终极工具人组合 。感谢在2020-11-21 21:24:12~2020-11-24 21:4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里雾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5 风纪委员会在町里收了一圈保护费,回到学校时也不过是下午五点半左右。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学校,在昏黄的夕阳下结伴回家。 在接待室把钱款记录的工作处理好,津岛雪枝这才拎上书包,准备回家去。 今天是周二,晚上没有额外的课程。而且明天的钢琴课老师也突然家里有事不能来…这样的话,只要明天处理好这周剩下的工作,她就可以迎来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了! 要不要在周日多加一节芭蕾课呢。 津岛雪枝一边好心情地在心底盘算,一边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走廊。 时间已经很晚了,学校里除了风纪委员会的人几乎没有别的学生了。毕竟云雀恭弥视学校为领地最中心,他根本不允许学生无故在该退校的时间依旧逗留在校园里。 “啊啊啊啊,我做不完了!!” 津岛雪枝听见了陌生少年大喊的声音,好奇地停住脚步。只见垃圾站外头站着一个棕色头发,像小狮子一样的单薄少年。他的脚边散落这好些垃圾,加上地上破损的垃圾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少年没有注意到背后探头探脑的雪枝,依旧在崩溃挠头:“这样下去要被风纪委员会发现了!会挨揍的!!” 感觉有些可怜。 津岛雪枝看了一下他边上乱成一团的垃圾,确认了对方很难在六点之前离开学校。而且少年异常的笨手笨脚,在处理残局的时候甚至被另一个垃圾袋绊了一跤,差点一头栽进垃圾堆。 这个…是被欺负了吧。 也不知道是出于同样被欺负压迫者的同病相怜,还是莫名其妙的好心。总之,津岛雪枝在少年无声的崩溃中走上前,拿起了边上的笤帚。 看到不认识的女孩子来帮忙,沢田纲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不知所措。但是在看清了津岛雪枝侧身后露出的臂章,棕发少年差点把自己嗓子都喊破。 “啊啊啊啊风纪委员!!” 被对方的大嗓门震得肩膀一颤,津岛雪枝侧头看向他。在对上少年惊慌的表情时,她弯弯眼睛,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来,我们一起做吧。不然会挨揍的。 灰发少女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笑着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将一片狼藉的地面整理干净。随后雪枝向沢田纲吉点点头,离开了学校。 津岛雪枝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但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缩着肩膀走近的少年时,她多少还是多分了一些注意力过去。 “…沢田纲吉,同学?”看着对方的学生证件,津岛雪枝念初这个很有古代将军风味的名字。 名字的主人目前明显还是个普通的,连吉娃娃都害怕的少年。沢田纲吉梗着喉咙说:“是的!” “不用这样紧张的,嗯,你身上的装扮符合风纪,没有问题。” “谢,谢谢。”沢田纲吉对少女手臂上的臂章依旧怀有恐惧,回答时话说得结结巴巴。 这孩子跟兔子一样。 津岛雪枝笑了,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偷偷向少年wink了一下。沢田纲吉一眼扫到这个小细节,浑身越来越僵硬,耳朵尖整个通红。 “诶,废柴纲是津岛学姐检查啊,运气真好。” “一周一次的早查,为什么我就不能抽到这种稀有卡!” “不是云雀你就知足吧。” 边上的学生嬉笑谈论着,没有把耳朵红红的沢田纲吉放在心上。 而沢田纲吉本人…他,很在意。 不在意怎么可能啊,那可是津岛学姐的wink!是并盛中最新校花,人称大和抚子在世的津岛学姐! 而且…学姐居然还记得我么? 沢田纲吉的嘴脸不受控制地勾了一点点,又被他压下去。但是多亏了早上的这个小插曲,很少被同学帮助、关心的少年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 …起码直到他晚上又被欺负去打扫操场为止。 在沢田纲吉埋头扫地的同时,肚子空空的津岛雪枝刚刚从学校的便利店里出来。她手里拎着可回收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袋奶油面包和牛奶。 剩下的文件不多了,距离六点还有一个小时,肯定能处理完。 津岛雪枝脚步轻轻地爬上楼梯,在登上最后一节时,她的视线被窗外飞过的树叶吸引了。被风吹落的绿叶打着卷飞远,反而显得那个站在操场上的少年很显眼。 叫沢田纲吉来着?今天又被欺负了啊。 仗着操场上没有人,津岛雪枝突然很想逗一逗这个胆子很小的兔子少年。她趴在窗边低声喊了一句,不过因为声音太小了,所以没有引起对方注意。 那这招如何? 津岛雪枝把面包从袋子里掏出来,小心地扔到楼下去。面包没有砸到对方,但是依旧让沢田纲吉惊叫着跳了起来。 “什什什,什么东西!!啊…面包?” 沢田纲吉迷茫地捡起包装极好,丝毫没有破损的面包,抬起头往上面看去。这么一仰头,他立刻和趴在窗沿的津岛雪枝对上视线。 “津,津岛学姐!?” “嘘。”津岛雪枝笑眯眯地用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他不要大喊。在少年一把捂住嘴时,她指了指楼下。 沢田纲吉用力点头,用胳膊夹着笤帚,双手捧着面包向上递了一下。 灰发少女跑到楼下,从沢田纲吉手中接过面包。接着她还是和昨天一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着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工作。 收拾完了垃圾,两个不怎么熟的人在水池边洗了手。雪枝在教学楼后门的石阶上坐下,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边。 “请坐,沢田君。” “是!” 沢田纲吉战战栗栗地应了一声,缩着腿坐在她边上一人远的地方。津岛雪枝没在意对方‘排斥’的反应,低着头将面包扯成两半。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面包,沢田纲吉第一反应就是推辞,“不,不用了。” “一起吃会更好吃的,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被津岛雪枝这样拜托,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沢田纲吉哽住,只能接过自己眼前的半块面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一样,平日里吃惯的奶油包好像的确更甜了一些。 沢田纲吉似乎有话想说,他拿着只咬了一小口的面包,犹犹豫豫地偷看着身边坐着的学姐。 津岛雪枝舔了舔自己嘴角的奶油,说:“有什么问题么?需要牛奶?” “啊?不,不用了!”沢田纲吉连忙拒绝,然后很弱气地问道,“那个,津岛学姐为什么会帮我?” 说完这话之后,津岛雪枝还没有什么反应,他自己先慌了起来:“不是的,我不是在质问学姐。那个,怎么说,我就是…” 沢田纲吉花了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反而把自己弄得更加混乱了。 津岛雪枝嚼着面包组织语言,半晌说:“大概是觉得我和你很像?” “完全不像吧,学姐!?” “因为你被人欺负,我也被人欺负着,所以在这一点上很像。”说着津岛雪枝笑了起来,“不这么觉得么?” “抱歉,我有点想象不出学姐会被欺负…”沢田纲吉露出难以设想的表情。 津岛雪枝并没有叫他去努力反抗现状,这点认知反而让他更加舒适了。 活到这样大,沢田纲吉其实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同学的善意。 出于好心,偶尔会有同学主动靠近自己,这会让他觉得很荣幸、开心。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会苦心劝他反抗,在不见任何起色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远离‘废柴纲’。 眼下的情景让少年长出了一口气。 沢田纲吉的心情简直都写在他的脸上,津岛雪枝很轻易就看懂了他有些放松地表情下隐藏的想法。 她的确不会劝对方去反抗,因为当压在头上的个体远比自己强时,反抗除了更大的欺凌得不到任何的东西。 “我不强。” 谁知道是因为少年实在无害,还是因为她昨日被柏村先生鼓励了,此时格外有倾诉欲。 “我只是和某个人约好了,要找到生命的意义。” “什么啊这个,好沉重!” “嗯,吐槽的时机很到位。” “…学姐原来是这种人设么。”沢田纲吉持续吐槽。 “哈哈哈,的确很沉重,而且也不知道和我约定的那个人还活着么?” “更沉重了啊,为什么还会死人!好可怕!” 津岛雪枝很好地被沢田纲吉的反应娱乐到,她摆摆手,不再祸害这个无辜的少年了。 “好啦,你也快点回家去吧。我待会儿也要回去继续忙了…明天见。” 告别了沢田纲吉,津岛雪枝喝了好大一口牛奶。在咽下嘴里甜滋滋的液体之后,她长出一口气,合上双眼。 她的记忆飞回许多年前,她在那个午夜跌跌撞撞地穿过长廊,扑在某个少年的身上。 津岛雪枝不太记得那天晚上的哥哥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只记得对方穿了一身很随意的衬衣衬裤,没有像往日那样用精美的和服裹着自己的身躯。 那时候的她抱着对方的大腿,仰着头问他要去哪里玩。 【去没有人知道我是谁的地方哦,雪(せつ)。】 【不带我么?】 【不知道我是谁的人里也包括你。】 【我可以假装不记得,带我一起嘛!】 那时候的哥哥大概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毕竟这个傻乎乎的妹妹丝毫不在意他伤人的语气。他蹲下身,用力地捏着她的脸颊,语气前所未有的轻佻。 【雪,你留在这个家里。因为你是稻草一样的孩子嘛,绝对能活下去的。】 她用脸颊蹭着对方的掌心,问道,【哥哥不一起么?】 【你负责活,我负责死,很公平哦。一定会在哪一边找到的,所谓生命的意义…吧。】 津岛雪枝从模糊的回忆里挣脱,向后靠,仰头看向教学楼墙壁之间的天空。 “果然哥哥从以前就很狡猾,什么都能看透。居然把最难的生,还是在这种家里的‘生’留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津岛家的孩子总是活不出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她活着,但是和从未活过没有区别。只是不知道她那个满心欢喜投向死亡的哥哥…有没有成功死去。 大概,成功了吧? 不然他们兄妹俩是不是太凄惨了点!? ※※※※※※※※※※※※※※※※※※※※ 某兄长:抱歉,我也还没死成 雪枝:…我也活得不太行 兄妹俩对视,长叹一口气 … 雪枝名字里的雪字的确是yuki的这个发音,但是某兄长特立独行,称呼雪枝时用的是setsu这个读法感谢在2020-11-24 21:48:50~2020-11-26 00:5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天音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6 因为那场说不上交心对话的对话,津岛雪枝和小学弟沢田纲吉的关系变亲近了许多。 当然,远没有到那种手牵手,你追我赶,一起奔赴光明未来的程度啦。 平日里在学校里迎面碰见了,双方会点头打招呼;看到学弟被欺负了,学姐会在背地里帮忙一二。 不过因为那群压迫沢田纲吉的家伙实在是过分,最近甚至开始按着小兔子去跑腿,索要钱财。这让津岛雪枝有些忍无可忍。 一不做二不休,雪枝干脆借机引风纪委员会的伪不良们看到这群人欺负同学的场景。 顺带一提,‘欺凌同学’这种事是违反校规的。换句话说,这事违反风纪。 ‘风纪’二字加粗大写下划线斜体。 神清气爽,说得就是这种情况啊。 站在被风纪委员会成员们揍趴的‘尸体’上,津岛雪枝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然后,这张洁白的边角还绣着樱花的量产型手帕被她递到地上的少年面前。 “诶…津岛,学姐?”做得最过火的少年被揍得鼻青脸肿,看到这张手帕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津岛雪枝将手帕塞进他的手里,眉毛一蹙,露出担忧的表情:“校园凌霸在哪个学校都是很糟的情况,所以以后请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这次被教训过要吸取教训哦,因为再这样下去大概会对你们的未来造成影响吧。” 听着灰发少女将心比心的软话,这群只有十四五岁的男孩被吓得脸都有点白了。 在并盛中学,风纪委员会可是凌驾于学生会之上的组织,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太闹腾还真的会被责罚。 “是!谢谢学姐提醒!” 向着互相搀扶逃走的少年们摆摆手,津岛雪枝笑着转过头,一眼看到了边上的沢田纲吉游移瑟缩的目光。 “沢田学弟,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表情呢?” “让被威胁的人道谢,好可怕…” “沢田君?” “完全不可怕,不如说谢谢你,津岛学姐!” 津岛雪枝没再继续欺负无辜可怜的小兔子,放任沢田纲吉落荒而逃。看着他踉踉跄跄,甚至还自己拌了自己一脚的背影,雪枝将自己手里沾灰的手帕叠一叠,丢进边上的垃圾桶里。 随口说出她在威胁那些人之类的话…沢田学弟有这样敏锐么? 错觉吧,毕竟沢田学弟只是普通的沢田学弟,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威胁什么的和我无关,不是我做的。 嗯。 周日的上午,津岛雪枝蹲在厨房里摆弄着食材。鸡蛋,牛奶,砂糖,还有芝士…各种各样的材料合在一起,变成了少女手中看上去可以直接拿出去卖的烤芝士蛋糕。 蛋糕冷却,然后装盒绑上精致的缎带,这份要拿去送给长辈的礼物就算准备完毕了。弄完这些事,津岛雪枝回房间去从头到脚整理了自己一圈。 她这边正梳理着发丝,给自己编着麻花辫,楼下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沢田学弟来了? 津岛雪枝加快手速,将自己的满头灰发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子。然后套好裤袜,下楼。 休息日的沢田纲吉和上学日的他看起来区别不大,浑身上下都是一团少年气。他换掉了身上的衬衣校服,穿着绿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在学校放松不少。 当然,他在面对着负责照顾雪枝的家政阿姨时一点也不轻松。 “啊,你,你好!我是沢田纲吉,津岛学姐的学弟。”沢田纲吉面对着阿姨的视线已经快要钻进地里了,嘴里的话也有点语无伦次。“前几天承蒙,那个,照顾。我妈妈想要感谢学姐,所以那个。” 总之在他的努力下,家政阿姨理解了他的意思。 拼命努力的话,这不是也可以做到么,沢田学弟。 趴在楼梯扶手上,津岛雪枝嗤嗤笑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春山阿姨。” “津岛学姐!”沢田纲吉露出了自己终于得救的表情。 春山阿姨左右看看两人,有些忧虑地说:“…但是大小姐。” “没关系,只是受长辈邀请去拜访一二而已。。”说着,津岛雪枝向她露出笑容,“不用担心。” “是我多嘴了。” 拎上蛋糕盒子,拽上沢田纲吉,津岛雪枝在脱离春山阿姨的可注视范围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懈了下来。 与其说是在照顾自己的家政阿姨,春山女士更像是一个监视人。 她听了雇主津岛源右卫门的指示,千里迢迢从青森的津轻老家赶到并盛町来。为的就是看顾着津岛雪枝,严防她和莫名其妙的男性来往之类的。 毕竟是养了十五年的白菜,就算卖不成更高的价格也不可能随手甩卖嘛。 明明只是个三代内的暴发户,父亲却总觉得自己是名门贵族呢。 津岛雪枝在脑内不在乎地贬低着自家长辈,面上却维持着寻常的笑容。沢田纲吉和她走在一起,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怎么了,沢田学弟?” “不,那个。”沢田纲吉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感觉学姐心情不太好。” “又来了啊,学弟还是在莫名的地方非常敏锐。”雪枝向他那边倾了一下身子,“明明和云雀君不一样,不是直觉肉食系。直觉草食系…?” “那是什么啊!” 沢田纲吉崩溃地大喊一声,换来了津岛雪枝别开脸偷笑。 虽然被耍了一下,但是沢田纲吉丝毫没觉得哪里不愉快。少年偷偷打量着自己身边的学姐,耳朵尖有些红。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津岛雪枝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身衣服很奇怪么?” 沢田纲吉脸立刻涨红,说:“不是的,是感觉看到学姐常服什么的,有点稀奇。” “也是,平时在学校总是穿校服。” “虽然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啦…”沢田纲吉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在他的眼中,津岛雪枝平日里总是显得很一丝不苟。衬衫板正,校服裙的每一个裙褶都恰到好处,连她的鞋子都一粒灰尘都没有。 总之看起来很累,但是他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累。 “我给学姐添麻烦了…非常对不起!” 面对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向自己鞠躬道歉的少年,津岛雪枝严肃地眯起眼睛:“你…把学校的花都拔掉,然后留书是你自己做的了?” “啊?我没有啊!为什么拔了花还要留名字!?”沢田纲吉顿了一下,“不对,在学姐心里我会惹的麻烦只有拔掉花草么!” “因为沢田学弟又不会砸碎窗户。” “…” “不会吧,真的砸了?” “我没有啊啊!” “那我就安心了,拔了花我还能救你一命,但是砸了窗户恕我无能为力。云雀君会杀了你的。” “嗯,会杀了你。” “…说了两次好可怕。学姐平日里对待别人的性格和对待我的完全不一样,过分!” “那沢田学弟希望我用平常的笑容对待你么?”津岛雪枝笑道。 雪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飘忽的温柔感。 “…不用?学姐又没有做过分的事?” 在迷茫中,沢田纲吉顺着自己的内心说出了及格分的回答。这让在评估这个学弟的津岛雪枝弯弯眼睛。 “那就好,因为沢田学弟软软的,像胆小的幼弟一样。如果被学弟说我太过分了,不允许我乱说,我大概…会哭。” ——开玩笑的。 哭是不会哭的,但是一定会立刻把投入的感情收回来。津岛家的人可是及时止损的天才。 大拇指。 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和在帝光时并不一样,但是不会让人讨厌。 同班的雪见千代是听话又单纯的好孩子,曾经语言锐利的杏田在冷静下来之后只是一个普通的毒舌运动少女…没有什么需要不满的。 直到某个早晨,津岛雪枝站在学校门口和风纪委员会的其他人一起检查学生着装。远远的她看到浓烈的烟尘向这边卷过来,与此同时还有熟悉的声音在大喊。 平日里像个兔子一样的沢田纲吉裸着身子,只穿着一条惹眼的内裤。少年瞪着眼睛,神态像个刚离窝的幼狮。 “死也要向学姐道谢嗷嗷嗷!!” 沢田纲吉大喊着冲过来,一把捏住津岛雪枝的手。雪枝被他突然袭击弄得有点愣神,看着距离蛮近的胸膛,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大喊一声表达自己的慌张。 不,算了,成熟稳重的美少女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大喊的。 津岛雪枝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然而沢田纲吉并不会。 “一直以来谢谢你,津岛姐!” 我,应该开心么?为什么好好的垂耳兔学弟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秒钟内变成食人兔? “啊…谢谢?” 半空中,操控着列恩牌滑翔伞的里包恩哼笑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了满脸麻木的灰发少女。 “津岛家的人么,看来这之后会变得很有趣啊。” ※※※※※※※※※※※※※※※※※※※※ 冷静计算 中也目前21,雪枝15,表面上年龄差相差六岁。但是去掉中也落地即八岁,中也目前只有十三岁左右。 请问这是姐弟恋还是兄妹恋(正色) 某兄长:哪个都不是,我不允许!不!许! … 实际上某个哥哥下线很久,根本没有机会阻止呢(笑) …感谢在2020-11-26 00:56:25~2020-11-29 11:1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希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7 “虽然沢田学弟这样感谢我,让我很高兴。但是再过二十分就要上课了,快去教室吧。”在女生们的尖叫,还有男生的起哄声里,津岛雪枝笑着说道。 “好不好,沢田——”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先前被暴走食人兔撞倒的男生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一拳揍在沢田纲吉的脸上。 棕发少年在自己眼前被人揍飞出去,这个认知让津岛雪枝猛地瞪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没控制住自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你别以为就这样完事了!握住津岛的手就算了,居然还敢吓到京子!”黑发海胆头的男生怒吼着向瘫在地上的沢田纲吉挥挥拳头。 “啊…这什么啊。”沢田纲吉揉着自己的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津岛学姐…啊!!” 看着后知后觉捂住自己胸口的沢田纲吉,津岛雪枝叹着气向他伸出手:“没事吧,沢田学弟,快起来吧。” 沢田纲吉明显没忘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所以一想起自己叫人家‘姐姐’就觉得自己害羞得快炸开了。 “这个,我,那个,对不起!” “好了,拿着东西进去吧。时间没剩多少了。” 听津岛雪枝这么一说,沢田纲吉才注意到丢在自己身边的书包、衣服。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东西在这里,他便看见了从校园内走出来的黑发少年。 是云雀啊!! “噫!我先进去了!” 说着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拎上东西,撒腿就逃。在棕发少年和云雀恭弥擦身而过时,津岛雪枝明显看到有一个小而漆黑的身影落在他的肩膀上。 “婴儿…?”是他把沢田学弟的东西丢过来的? 云雀恭弥眯起眼睛,说道:“身为风纪委员,居然敢放走违反风纪的人,津岛雪枝。” “怎么会,衣服这种东西他会在卫生间自己穿好的。比起这个,这样耽误下去会妨碍准时上课的。” 其实只要不惹到云雀君的头上,‘领地’里的学生们就算犯一些错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如果这群食草的小动物们不知收敛地挑衅他,那就算是女生也会被一顿胖揍。 津岛雪枝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所以很自信自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 果然,云雀恭弥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就轻易放过了她。 等云雀恭弥走开了,边上的樱野三郎很大口的喘了一下。 “怎么了?” “我还以为大姐会被委员长揍呢,吓死我了。”他看起来已经下了决心,随时能为柔弱学姐献身做肉盾。 “虽说云雀君对部下很严格,但是又不会随便打人。”顿了一下,雪枝在樱野三郎亮起的目光里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我作为文员包了云雀君五分之四的文书工作。” 樱野三郎的目光熄灭了。 上午第二节课间休,风纪委员会的成员来三年a班的教室找津岛雪枝。当时雪枝正在整理笔记,帮雪见千代划考试重点。听见有人找她,雪见少女大声哀嚎了一阵。 “我去去就会,可能有什么急事。”这样说着,津岛雪枝拍了拍雪见千代的脑袋。“乖,雪见。” “喜欢。”雪见千代捂着脸扭扭身子,“妾会一生等待着您的!雪枝殿下!” “好橘,傻不傻。”杏田叼着果冻靠在椅背上,冷漠地嘲讽她。 一路快走到了三楼的接待室,雪枝刚刚拉开屋门,就看到了站在里面的某个男生。 啊,这就是早上揍了沢田学弟的人吧。好像是隔壁b班的持田来着? 心里写着红色小本本,津岛雪枝表面上还维持着笑容,“打扰了,请问找我过来有什么要事么?” 一个姓山下的成员站在办公桌边上,有点崩溃地大喊:“啊啊快救救我,大姐!这个人要借体育馆,可是我不知道申请表格在哪里。” “草壁君呢?” “陪委员长一起去町里了,说中午回来。” 在飞机头少年看救世主的视线里,津岛雪枝接过了他手里的纸笔,从边上的架子上随手抽出一个文件夹。山下向她连连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午休时间要申请体育馆…那麻烦在这里签上姓名班级,还有申请原因。” “啊,是!”持田红着脸应道。 趁着持田埋头写字的功夫,雪枝问他:“虽然说是我个人的原因,请问为什么你要特意借体育馆和低年级同学切磋呢?” 持田立刻挺起胸膛,有点骄傲地说:“那个废柴纲太过分了,一早上就在校门口惹事。而且吓到了京子。” “这样啊,持田同学想要追求那位京子同学对么?” “是的!我要和废柴纲赌上京子,一决胜负!” “哇那真棒,祝你成功。” 得到了津岛雪枝的鼓励,持田看起来已经快要膨胀得飘起来了。等对方离开接待室后,雪枝笑眯眯地捻起这张薄薄的纸。 “好丑的字啊。”说着,津岛雪枝将申请表撕了个粉碎。 既然能把人家女孩子当做打赌的筹码和道具,那挨一顿揍也没关系吧,持田同学。 而且接受申请和通过申请是两回事。 午休时体育馆吵得要命,房顶都闲些被学生们闹飞。津岛雪枝不怎么想看沢田纲吉挨揍,没去凑热闹。 下午上课之前雪见千代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雪枝殿下,雪枝殿下。你听说了么,一年级的那个沢田居然打败持田了!” 津岛雪枝翻书的动作一顿,“打败…沢田学弟打败持田同学?” “对对,我亲眼看着持田那家伙的头发全都被沢田拔了!然后风纪委员的人说他在体育馆里惹事,所以把他揍进医务室了哈哈哈。”雪见千代嘻嘻哈哈乱晃起来,“我让他拿一年级小美女做赌注,活该!” “你说得对。”津岛雪枝给说了好话的雪见千代投喂了一颗糖球。 晚上放学时,津岛雪枝并没有见到沢田纲吉,第二天也同样。隔了几天,等她注意到时,昔日里总是孤零零的兔子少年身边已经多出了好几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她这两天也蛮烦的,没有那么多的温柔可以让小兔子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捏着手机,津岛雪枝望着那封父亲发来的邮件出神。 【既然你一直没有显著进展,那也不需要盯着云雀恭弥了,反正他只是小财团的继承人而已。我听说了消息,彭格列年轻的继承人似乎就在并盛。找出他,然后把好处拿回来。】 怎么说呢,父亲,你活在梦里吧。 就算是不了解mafia的我也知道,彭格列可是世界性的有名组织啊! 因为这事实在是奇妙,津岛雪枝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吐糟欲,跑去和柏村一郎吐槽了两句。 顺便一提,今日的配图是学校养的小兔子。 小树枝:【父亲是不是太过分了?之前让我和各个财阀的继承人‘相亲’就算了,这次病情居然向下发展了!】 柏村一郎:【你冷静点,没头没尾的我看不懂。】 小树枝:【父亲让我去攻略mafia的继承人。】 小树枝:【是mafia哦,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哦。】 小树枝:【mafia又不是路边的饮品贩卖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接近啊。】 屏幕那边的柏村一郎先生似乎从津岛雪枝的三连消息里明白了她震撼的心情,起码雪枝是这样理解的。 因为柏村一郎回复的消息很简洁,只有一个【。】 一周后的某天放学后,烦得连舞蹈课都没精神的津岛雪枝终于在路上看到了吵吵嚷嚷的一群少年少女。他们将沢田纲吉围在中心,气氛看起来很好。 转学生的狱寺隼人,棒球部的风云人物山本武,一年生的级花笹川京子…没看错的话,甚至还有隔壁绿中的女孩在。 “真热闹啊,沢田学弟。” “什么人!”狱寺隼人反应迅速,立刻挡在沢田纲吉身前。 在看清雪枝的长相——尤其是她那头和自己发色几乎一致的灰色发丝时,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不会被你迷惑的,你接近十代目是想暗杀吧!想都别想!” “狱寺!” “我不会暗杀沢田学弟的。” “学姐怎么也!” 沢田纲吉愁得头发都快被他自己拔下来了。 “哈哈哈我之前都没发现,原来津岛学姐是这么有意思的人啊。”山本武笑着说。 梳着深紫红色高马尾的少女感叹,“哈咿,这个漂亮的小姐姐也是小春的对手么?” “住手啊,山本,小春。”沢田纲吉看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们的嘴了,“那个,这位是一直很照顾我的津岛学姐。学姐,他们是我的,那个,朋友。” 沢田纲吉看起来很犹豫要不要用这个词来形容大家,但是依旧顺从自己的心情,将这个词说了出来。 他其实比津岛雪枝高一点,但是当他用这种带着一丝丝坚定的眼神,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对方时,雪枝再一次觉得这人大概也就是个体长二十厘米的奶兔子。 “这样啊,恭喜你,沢田学弟。”津岛雪枝由衷地说道,“你们的关系看起来非常好,这样我也安心了。” 虽然蛮喜欢和沢田学弟相处时的轻松感,但是她又不是占有欲旺盛的麻烦女友。这一会儿她是真情实意地为对方高兴,开心于他有了真心的朋友。 “毕竟我是要做十代目左右手的男人。”狱寺隼人用大拇指比了一下自己。 十代目是什么…中二少年的角色扮演么。 “啊啊,别说这个了!那我从这边回家了,明天见,狱寺,山本,还有京子,小春!” “既然十代目这样说了,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啊,纲。” “嗯,明天学校见,纲吉君。” “小春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吵闹的一群人分散开,各自回家。沢田纲吉走到津岛雪枝身侧两步远的老位置,松了口气般。 “啊累死我了!” “但是学弟看起来很高兴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甜腻的苦恼吧。” 沢田纲吉挠挠自己的脸颊,没有否认。 在走到分叉路口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在沢田纲吉的脑袋上。少年人被自家老师撞得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以脸抢地。 “里包恩!” “还需要修行啊,纲。” “这种修行我不需要啦!” “沢田学弟,这位是?”津岛雪枝看向那个端坐着的小婴儿,脸上的笑容变浅了。 普通的婴儿能做到这样的事么?而且刚刚沢田君差点摔倒,身体那样不稳,小婴儿却晃都没有晃一下。 “看来是个聪明的女性啊。”鬓角卷卷的婴儿伸出手,“ciao,我是里包恩,是废柴纲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你好,我是津岛雪枝,是沢田学弟的同校学姐。”雪枝将自己的手指搭在对方的掌心,当做握手。 里包恩托着灰发少女的手,绅士地做了吻手礼。蹲在他帽檐上的绿色蜥蜴吐吐舌头,绕到了另一侧去。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我的头顶互相问候啊!” “别在意,纲。”里包恩无慈悲地宣布,“这位女士,要不要加入纲的家族?” “家族?”听见这个有特殊意味的词,津岛雪枝的心咯噔一下。 “没错,就是家族,彭格列第十代家族。”里包恩说道,“我很中意你的工作能力哦,一个人轻松运营着风纪委员会所有文书工作的津岛雪枝。” 沢田纲吉有点生气了,“不要把学姐也拽进来啊,对吧,学…学姐?你怎么了?还好么?” 在棕发少年慌乱的声音里,津岛雪枝猛地放松牙齿,放过了自己被咬得发白的嘴唇。 “…彭格列。” 开玩笑的吧?! ※※※※※※※※※※※※※※※※※※※※ 雪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捡到mafia,不可能! 中也:。 雪枝:mafia成员又不是饮料,怎么可能随要随买! 中也:。 放下手机后 中也(对部下说):我看起来像饮料? 部下:哈?您在说什么? 中也:…就算是免费送上门的我也应该是红酒吧。 (重点错) … 008 “这种事让我怎么接受啊。”津岛雪枝逃避一般地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 沢田纲吉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觉得,她应该是在沮丧,“学姐…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没事,稍微有点想笑。” 这样说着,津岛雪枝的声音里居然真的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好像刚刚的对话里有什么好玩的笑话。 “对啦,沢田君,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然后娶我回家?” 沢田纲吉瞪大了双眼。 然而,少年此时所震惊的倒不是津岛雪枝说出来的话。在他的眼中,此时的少女虽然笑着,可是双眼中几乎没有光彩,唇角的笑也微微扭曲。 现在站在这里的这具‘尸体’,是谁来着? 沢田纲吉的脑海里猛地闪过这句话。 “学姐!” 心里的惊慌感催促着沢田纲吉,让他下意识向前踏出那两步,一把握住津岛雪枝的手腕。 津岛雪枝被小学弟突然袭击弄得一愣,“…沢田学弟?” “我不会娶学姐的!”沢田纲吉大声说,“因为对我来说津岛学姐是长姐一样的人,所以,那个,我虽然很喜欢学姐,但是不是想娶的那种喜欢。” 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控制自己的嗓音,他拼命地大喊,好像不这样就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说下去了。 “虽然我很废柴,但是如果有一丁点的地方可以帮到学姐…可以告诉我的。就,我可以当树洞。” “笨死了…” “诶!?” 看着眼前一瞬间破功的兔子少年,津岛雪枝笑了:“谢谢你,十代目。…明天见。” “啊,明天见?” 傻乎乎地看着津岛雪枝快步走开,沢田纲吉迷茫地维持着摆手的动作,直到自家老师袭击自己的脑瓜顶才醒过神。 “不对啊,我才不要做什么十代目!!” 听着背后传来的哀嚎声,津岛雪枝抿着嘴笑了起来。 但既然是彭格列这样的组织决定了你做下任首领,那你可逃不掉哦,沢田学弟。 …不会娶我,么? 想起从沢田纲吉嘴里蹦出来的这句坚定的否决,津岛雪枝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自己快乐得能左脚踩右脚原地起飞。 维持着这样的好心情,津岛雪枝回到了暂住的宅子。一推开门,她就对上了春山女士那张负面情绪拉满的脸。 春山女士还是老样子,嘴角下撇没有一丝笑意,眉头紧蹙,眼底带着一圈青黛。她那双眼皮耷拉的黑色眼睛依旧浑浊一片,没什么生气,看起来活像是别人欠了她一条命。 雪枝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的人生是虚拟游戏,她脑袋顶上的心情条应该正在以每秒钟负二十的频率向下降。 “大小姐,是老爷的电话。” 很好,心情条已经突破底线了。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电话,津岛雪枝快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春山女士默默地捏着抹布,跟着走进客厅。 “是我,雪枝。” 电话那边没有回话,而津岛雪枝已经很熟悉自家父亲的这个套路了。不管是他主动召来孩子,还是孩子自己凑过来,在对待自己的后代时,他总是会这样表现出一副矜贵的模样。 余光瞥见眼神躲闪,侧耳偷听的春山女士。雪枝微微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说:“我有些口渴了,麻烦帮我倒一些橙汁过来。” 春山女士顿了一下,才迟钝地点头出去。她像个游魂,从屋子的这角飘过去,一点声息都没有。 “找到彭格列的十代目了么,雪枝。” 津岛雪枝立刻把注意力放回电话上,“不,还没有。很抱歉,虽说我加入了委员会,接触过很多校内文件。但像彭格列这样程度的组织,对后继者的保护相当严密…” “够了。”津岛源右卫门打断了她的话,“终归是能力不够,女子就是女子,能力实在不如你的兄长们!你居然不觉得无所适从。哪怕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儿,我都不需要再为修治的失踪惋惜。” 多熟悉的话,熟悉到津岛雪枝浑身一僵,捏着电话的手也猛地收紧。她觉得自己的额角有些发胀,脑袋里突突地在跳痛。 雪枝将额头抵在落地窗上,冰凉的窗玻璃让她觉得好受了一些。 在这种时候她经常会想起老家的饭堂,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十几口人分席而坐。父亲与大哥坐在高出下方十厘米的席位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人。 “…父亲真的有为哥哥的失踪或死亡,悲伤哪怕一秒么?” 津岛源右卫门顿住了,接着他用更大的声音怒吼:“你像个什么样子!修治可是我宝贝的六子,他出色且风趣随和!比起你这反驳亲父的姿态强了百倍。” 还是老一句话,这些年来这句话都快被津岛源右卫门说烂了。只要有人提起当年下落不明的津岛修治,他就会用或是悲哀或是遗憾的语气说上一遍。 “够了,你快点找,自己也多加努力,别让为父再因为你的婚事担心!” 电话挂断了。 津岛雪枝将电话随手丢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拎上书包离开客厅,在上楼的时候春山女士刚刚好端着橙汁从厨房里走出来。 “大小姐,给您橙汁。” 放在托盘里的玻璃杯中加了冰块,杯壁上凝结的水雾变成水珠,一路滑到托盘上。 恶心。 “不用了,春山阿姨收拾屋子辛苦了,你喝吧。” “大小姐?” “我说了你来喝就可以,好么?” 春山女士不说话了。 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里,津岛雪枝把书包丢在书桌上,闷头扎到床上。垫了好几层的床垫很软,让她在上面弹了一下。 “唔哇啊啊啊!好烦!!” 蹬了几下双脚,雪枝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顶着一头被自己滚乱的头发,她猛地支起身,锤了自己摆在枕头边的熊熊好几拳。 “明明是雇来的佣人,别人打电话为什么要偷听,而且全家上下都是这样。” 一拳锤在熊头上。 “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干嘛总拿这种说事。” 又是一拳落在熊圆滚滚的肚子上。 “催催催,只知道催,嫁人那么好的话,这种荣幸给你你要不要啊。” 熊熊直接被揍飞了。 闹了一通,津岛雪枝卸掉自己浑身的力气,扑通一声面朝下倒在凌乱的床上。 一动不动,像个尸体。 “好想死,不干了,心好累。” 挺了好大一会儿的尸,在津岛雪枝把自己闷死之前,丢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了。特别的提示音让刚刚咸得连动都懒得动的雪枝弹起来,一把摸过手机。 柏村先生回话了! 柏村一郎:【抱歉,刚才在开会,手机关机了。】 柏村一郎:【你在学校社团都要做这么多活?看起来和我这两天要看的文件差不多量了。】【图片】 在柏村一郎发来的照片中,那张办公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桌面上摆了成年女性小臂那么高的纸,文件夹。 小树枝:【…两天?】 柏村一郎:【两天。】 津岛雪枝瞳孔地震。 小树枝:【这是什么样过分的上司?这是把多少人份的工作交给你了啊,柏村先生。】 柏村一郎:【。】 雪枝算是发现了,在柏村一郎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就会像这样,用一个句号来回复自己。 怪可爱的。 小树枝:【好,今日份的柏村能量吸收足够了,看来树枝同学还能苟住。】 柏村一郎:【你很累么。】 小树枝:【诶?】 柏村一郎:【明明还是个小孩子,累到撑不住的时候就找大人寻求帮助啊,笨蛋。】 柏村一郎:【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会无条件帮你。】 津岛雪枝顿住了,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但是在她的胸口贴着一部手机。她抱着冰冷的机械,假装自己能抱一抱电话那边的人。 “谢谢你,不知道姓名的酒鬼先生。”在无人的房间里,她轻声说道,“没关系,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等到我撑不下去了,就借一个小小的床铺给我吧。” 多亏了柏村先生的直球宽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津岛雪枝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而且本来这一天就要各种开会,讨论各个委员会活动室分配的事,很忙。 好不容易忙完了手里的事,津岛雪枝强打着精神回到接待室。 看着门口挺尸的飞机头,津岛雪枝自言自语道:“云雀君先我一步回来了?…这个不像是浮萍拐击打的伤痕啊。” 等进了门,这个迷题终于得到了解答。看着在屋里乱晃参观的两个少年,津岛雪枝一顿。在看到正坐在沙发边烤年糕的小婴儿时,她更是整个噎住。 “请问你们为什么会在风纪委员的活动室?”津岛雪枝嘱咐道,“快出去吧,狱寺同学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山本同学应该明白…风纪委员的地盘,这个词的意思吧?” 和满不在乎的狱寺不同,山本武立刻正色,“我知道了,谢谢学姐提醒啦。狱寺,搭把手。” “果然,里包恩先生在这里,沢田学弟也在。”津岛雪枝如此评价那颗在沙发上升起的棕色脑袋。 “么,不需要这么紧张。蠢纲的确没办法和云雀正面对决,但是能逃走。这也是可以积累的经验哦。”里包恩吹吹年糕,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要吃烤年糕么?” “既然里包恩先生都这么说了!”狱寺隼人一捏拳头,“管他什么云雀麻雀,十代目绝对没问题!” 说曹操曹操到,在狱寺隼人慷慨激昂的发言里,作为话题中心的云雀恭弥拉开接待室的门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微微垂着,无趣地打了一个哈切。 “不能守好门是狗的失职,但是你倒是能说会道。”黑发少年靠在门边,说道。 “哈?你就是那个云雀恭弥?这里以后被我们彭格列家族征收做据点了!”狱寺隼人极其不怕死,“听懂了就出去。” 嗯,狱寺同学大概已经没了。 这样想着,津岛雪枝默默拖了一下沢田纲吉,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把对方带出去。 好重,我的上肢力量还是太小了。 里包恩递给她一块年糕,说:“我这个家庭教师还在这里,没问题的。给,年糕。” 等津岛雪枝接过小碟子之后,里包恩跳进少女的怀里,指挥她绕出门。就这样,雪枝站在特等席看完了这场闹剧。 云雀君被沢田学弟用拖鞋打脑袋了! 他们跳窗了! 等等,里包恩把接待室炸了啊啊啊,我刚整理完的文件! 累了,果然还是毁灭吧。 就这样,津岛雪枝第一次在云雀恭弥面前露出了没有表情的“无”状态。 很多年之后她才从某个成熟了不少的男人口中得知,这是云雀恭弥这人第一次看自己觉得有那么点顺眼了。 ※※※※※※※※※※※※※※※※※※※※ 全文最大的败犬,津岛源右卫门。 目前已知他折腾走了自己最出色的六儿子,目前正在折腾雪枝www 某兄长:笑死 雪枝:什么父亲,我没有 …… 讲个故事,你儿子当上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你闺女和另一个干部在一起了(贴耳bb) 009 里包恩的到来给沢田纲吉的人生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吵闹,同样的,作为和兔子少年距离较近的人,津岛雪枝的校园生活也渐渐变得波澜起伏。 今天炸了花坛里的花,明天有人投诉看见穿着奶牛装的孩子在学校里跑过去,还有些人宣称自己看到了半空中的爆、炸云。 很头秃,毕竟收拾烂摊子真的很累。幸亏有彭格列的财政大队在后面顶着,毁了多少设施就还多少钱。 冷静算一算,只要沢田纲吉他们把整个学校拆一圈,那并盛中就可以不花一分钱重新装修了。 不愧是彭格列,让爱校的云雀恭弥都没什么想说的呢! 学生的时间总是这样,过得很快。雪枝甚至只觉得过了一个月而已,而日历却一页一页翻到了年尾。 新年第三日,沢田宅的门铃被人按响。 “纲君,开一下门,妈妈手里在忙。” “好!来了来了!” 沢田纲吉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开门。年初的冷空气有些冻人,门刚被打开,棕发少年便浑身一哆嗦。 “沢田学弟,恭贺新年!” “啊!津岛学姐!”看清了门外的人,沢田纲吉瞪大了双眼,双颊有些泛红。 站在门外的津岛雪枝身上穿着一件红底的和服,上面点缀着素色的梅和白色的椿。在她的肩膀上搭着一天雪白的毛绒期间,衬得她脸蛋更小了一些。 少女本人的发色素淡,往日只那双蜜金色的眼瞳最为夺目。此时雪枝身上添了红,盘发间簪了红花蝴蝶的发饰,整个人看起来更艳丽了好几分。 “哇,纲看呆啦,笨笨!”窝在雪枝怀里地蓝波朝沢田纲吉吐舌头。 沢田纲吉这才注意到津岛雪枝怀里还单手搂着一个不安分的蓝波,“啊啊我来抱吧,学姐。” “看来从新年开始,沢田学弟就很精神。嗯嗯,很好哦。” “学姐不要用这种语气啦,感觉我好像小孩子。” 一听这话,真小孩的蓝波待不住了:“看,纲,是压岁钱哦,你没有!” “压岁钱…啊啊,你这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和过路的邻居要的?” 除了今天早上沢田奈奈给蓝波的压岁钱之外,小奶牛的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封。那小封是白底的,在右下角点着热烈的红梅,最中间端端正正地用毛笔写着“年玉”。 津岛雪枝把蓝波放在地上,随便他冲出去玩,“这是我给他的,没事,就当是拿去买糖的。” “学姐给的…”沢田纲吉明显很纠结,“总感觉不能太宠蓝波啊。” “有什么关系,还是小孩子呢。”说着,津岛雪枝将手伸进袖袋里,又从里面掏出了三张小封,“来,这个画着金鱼的是沢田学弟的,红灯笼的是一平的…还有这个画着列恩的是里包恩的。” 看着津岛雪枝捧着三份压岁钱,笑容无辜的样子,沢田纲吉的表情更复杂了。 “里包恩就不用拿压岁钱了吧,而且让学姐给我发总感觉…” “乖,乖。” 受了津岛雪枝的摸摸头,沢田纲吉卡壳了。 沢田奈奈半天也没有听到关门声,有些担心地从厨房里探出头,说:“纲君,是朋友来了…哎呀,这不是小雪枝么,已经从老家回来了?” “快进来,外面还很凉呢。” “恭贺新年,沢田夫人。前几日社交繁忙,一直没有机会来叨扰。”津岛雪枝很认真地躬身行礼问候,不过在支起腰之后她立刻收起了过分礼貌的姿态。 “这是我从青森县老家带回来的特产,是一些用苹果做的点心之类的。不怎么贵重,奈奈阿姨也吃来尝尝吧。” 说完,雪枝将自己手里那个用布包着的食盒递给沢田奈奈。 “你这孩子真是的,还带礼物来。”沢田奈奈看她盘着发,所以没有碰她的脑袋,只亲切地拍拍少女的肩膀,“快进去吧,暖炉正开着呢。我去准备一些年菜过来,小雪枝也尝尝。” “好,请务必。” 等沢田奈奈转身回到厨房里,沢田纲吉才合上自己长大的嘴巴,“总感觉刚刚的学姐非常有大小姐感。” “不,本来就是大小姐吧。” “大小姐会自称大小姐来着…?” 沢田纲吉的下意识吐槽让津岛雪枝用袖子遮住嘴巴,嗤嗤笑了起来。兔子君迟钝地卡了一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她笑。 两个人走进客厅,沢田纲吉又是一阵对被炉三人组的吐槽。 “来,小一平,这个是你的压岁钱。” 梳着高麻花辫,一身红衣服的小女孩双手接过小封,很认真地道谢:“新年快乐,谢谢。” “不用谢。”这句话津岛雪枝是用还算标准的中文说的。 当然,语调还是有一些奇怪。 “还有这个,请收下吧,里包恩先生。” 沢田纲吉刚要坐下差点又跳起来,“学姐!你还没放弃吗?居然真的要里包恩收压岁钱!?” 里包恩接过小封,不以为意地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子:“在说什么呢,蠢纲,我还是个两岁的小婴儿哦。” 这样说着,里包恩打开了手里这个明显不像是装着钱的小封,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收货单。不过收货地址不是沢田家,而是这附近一家有些年头的咖啡馆。 “原来如此,意大利新产的咖啡豆啊。”里包恩伸出小手,把列恩递给津岛雪枝把玩,“很棒的年礼,我收下了哦。” 不会太贵重,作为认识人来说的确恰到好处。 “哪有小婴儿会收下咖啡豆啊!” “闭嘴,纲。过几天拿着这个去取咖啡豆。” 被收货单拍脸的沢田纲吉哀嚎着倒下了。 “不过,你的新年看起来很不得了呢。”碧洋琪从被炉里坐起来,看了几眼津岛雪枝身上的衣饰。 津岛雪枝心有戚戚,无奈地又往被炉里挪了挪,“是啊,从新年初诣开始就一直在去各个家里拜访问好,我的脸都要笑僵了。” “这个我能明白。”同样是家中女儿的碧洋琪心领神会,“每次有大节日的时候都要这样。” “没错,衣服又不方便活动,又不能随便走动,连喝水吃饭的机会都很少。碧洋琪小姐是多少岁才摆脱这种的?” “没多久,从我做了杀手之后。” 两个有一点共通经历的苦命人稍稍聊了一会儿,听得在一边的沢田纲吉缩缩脖子。 里包恩喝了一口热茶,说:“还有的学呢,纲。玫瑰的刺也是美丽的哟。” “哎呀,里包恩的这一点我很喜欢哦。”碧洋琪的脸红了。 “学姐新年很忙的话,三号就回来没关系么?”沢田纲吉反应过来,问道。“那个,我们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关系,我对父亲说最近和校内的风云团体走得很近,还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彭格列的十代目…他听了以后就允许我早些回来了。”说到这里,津岛雪枝笑着撑住自己的下巴。“毕竟是我的父亲,这种程度的借口就足够了。对吧,十代目。” “所以说我不是十代目啦!!” 今天的沢田宅依旧笼罩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没有坐多大一会儿,狱寺隼人几个人便来到了沢田家。在里包恩的安排下,彭格列的一群人展开了一场新春竞技。作为局外人,津岛雪枝很会读空气的提前离开了。 不过她也确实还有事要做,既然沢田家来过了,她怎么说也得在礼仪上过得去,跑上一趟云雀家。 虽然说已经不打算攻略云雀恭弥了,但是对方毕竟还捏着财团的继承权。虽然说父亲津岛源右卫门在看到了彭格列这个大块肉以后,对云雀恭弥有些不在乎。但在雪枝看来,她感觉对方未来做得绝对不差。 不,基本上做得会比父亲还好,总之表面上的友好往来还是不能省。 新年期间彻彻底底地忙碌了那么三四天,等到大人们的年假结束,津岛雪枝也总算是在这个假期放松了下来。 负责照顾雪枝的春山女士因为过节也跟着她一起回到了津轻的老家,这两天还不会回来。于是一个人占着整个宅子的津岛雪枝彻底放飞了自己,放松地窝在沙发上看了好几本小说。 直到草壁哲矢给她打电话,叫她去学校加个班。 “我记得我是学生来着,为什么这种大家都放假的时候,我要到学校来?”捏着文件夹,津岛雪枝笑眯眯地质问着满头冒汗的草壁哲矢。 身量高大的飞机头少年坐在沙发上,她站在对方面前,这样一看居然还真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抱歉,运动场的修复单子来得有点突然。” “啊,体育馆啊。”这么一说津岛雪枝就想起来了,彭格列的一群人上个学期的确很闹,体育馆是该维护一下了。 “我知道了,那相关的文件还有报表我都去整理出来。一小时过后给你来得及么?” “来得及来得及,太来得及了!”草壁哲矢头点得像在捣蒜。 花了五十多分钟,雪枝按时将这些东西交给草壁哲矢,得到了对方肝拜下风的注视。 “津岛的学习成绩也很好来着?”草壁哲矢回忆了一下,“我听山下说,你一个人拉高了a班的平均分。”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在顺其自然地读书而已。” “何等学霸的发言…津岛,你已经想好高中去哪里了么?” 津岛雪枝笑笑,“还没想好呢,到时候看我朋友要去哪个高中,我就去哪里吧。” “雪见?” “不,是之前在帝光的好朋友。她超粘人,而且可爱。”说起桃井五月,雪枝的眼睛无意识地弯了弯,“好期待毕业呀。” “还有三个月,津岛就要走了啊…文书的地狱在等我。”草壁哲矢顿了一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有么?” 两个人疑惑地挪到窗边,刚刚好看到一只乌龟原地膨胀,站在楼后的空地上。 “…我的眼睛出问题了么,草壁君。” “不,我觉得我也出问题了。” …反正又是沢田学弟,不,里包恩先生惹出来的事吧。 ※※※※※※※※※※※※※※※※※※※※ 雪枝:旗我插在这里了 津岛源右卫门:我确实收下了 … 加快速度中,我要快点让她去横滨上高中!我满脑子都是少女漫画一样的洞,很要命。 以及,总有一天我要让雪枝皮不是在心里皮,而是整个人都很皮。只口头逗学弟算什么,她还能上树(物理)! 010 积雪融化,然后凝成花朵,重新挂在枝头。好像昨天还是新年,一转眼就已经到了春樱待放的初春。 今天的并盛中学比以往还要热闹,写着“卒业礼”的牌子摆在校门口,边上围了不少人。学生和家长们挤在大门边上拍照,每个人脸上的笑都是由衷的喜悦。 大概因为是特殊时间段,云雀恭弥难得没有因为草食动物们的群聚发怒。 在教学楼外也站着好些个学生,手中捧着毕业证书,互相谈笑。沢田纲吉的身边跟着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脚边还跟着一个因为好奇而缠着非要来的蓝波。小大人般的一平揪着蓝波的衣服,让他没办法人来疯地四处乱跑。 “啊,这不是沢田学弟么。”看到校门口张望的棕发少年,正和朋友们嬉笑着的雪见千代快步溜过去,“你来找雪枝么?” 沢田纲吉回答道,“是的,那个,学姐知道津岛学姐在哪里么?” 雪见千代眨眨眼,捂着嘴巴坏笑。 “喂,十代目在问你话呢!”狱寺隼人气汹汹地上前一步。 山本武反应迅速,一把搂过他的脖颈:“好啦,不要对学姐耍脾气啦。抱歉啊,雪见学姐。” “没事没事。”雪见千代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啊对了,雪枝的话,现在大概在教学楼后头吧。” “诶?明明是毕业典礼…” “哈哈哈哈沢田学弟说什么呢,毕业告白不是很常见么!” “啊…哈?!”沢田纲吉惊叫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向这边看过来。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省着被人盯着看。 雪见千代用装着毕业证书的圆筒敲敲肩膀,说:“这么惊讶做什么,雪枝在三年级可是很受欢迎的。不过因为她加入了风纪委员会,所以才没人敢追求我们家高岭之花。这会儿都毕业了,估计就有人想试试看了。” “这,这样啊。” 他们正说着话,津岛雪枝悄悄地晃到几人身边,探头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呢?…哇,沢田学弟的耳朵怎么红了?” 雪枝脸上带笑,背着手捏着自己的毕业证书,怎么也看不出来她刚刚被人告白过。十几岁少女的娇俏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再过半个月津岛雪枝就要过十六岁的生日了,所以怎么说也没办法再用女孩子这种词来形容她。 沢田纲吉心虚地挠挠脸颊。 山本武没觉得尴尬,说:“我们在说学姐很受欢迎。” “山本!”沢田纲吉慌了,“不,那个,学姐不用在意!啊对了,恭喜学姐毕业!而且考上了桐皇。” “嗯,总感觉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一半了。谢谢你,沢田学弟。” 说起这事,津岛雪枝弯弯眼睛,露出了更深的笑意。她的鼻尖和脸蛋被初春还有些微凉的风吹得有些泛红,看起来格外可爱。沢田纲吉看着她向自己笑,一个没绷住,也跟着傻笑起来。 雪见千代在边上看着,觉得这学弟真的挺有意思的,不怪津岛雪枝偶尔照顾一二,“好啦,你们聊吧。我老爸老妈过来了,先失陪啦。那么雪枝殿下,妾身在礼堂等你!” “嗯,待会儿见。” “雪枝姐姐,”一平抱着拳头,向津岛雪枝拜了拜,“升学,贺喜!” “谢谢你,一平酱。”津岛雪枝将小小的女孩子抱起来,搂在怀里。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问道:“怎么今天只有一平跟着来了,蓝波没有闹吗?” “蓝波,来了。”一平举起已经的手,表示自己有好好看着小伙伴,“一平抓住他。” “一平比蓝波乖多了,要是没有一平在,我绝对看不住蓝波…对吧,蓝——蓝波呢!?” 沢田纲吉低头一看,根本没找到那只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小奶牛。原本应该站着个蓝波的地方只剩下一团空气,还有一圈黑色的虚线。 棕发少年猛地蹲下身,慌张地在地上摸索了两下,“蓝波!蓝波!?” 狱寺隼人快被气死了,“什么!那个乳牛!!他又四处乱跑!十代目,我这就去找他!” “啊,学校里人不少,万一跑丢就不好了。”山本武正色道。 “啊,好,那麻烦你们了!”沢田纲吉又对津岛雪枝说:“学姐,一平可以暂时拜托你么?对不起,在你的毕业礼上还惹麻烦。” 津岛雪枝摆摆手,说:“没事的,我也一起去找吧。毕业典礼还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时间还很充足。” “但是…” “好啦,走吧。” 于是一个初三毕业生加上三个马上初二的后辈,带着小女孩一平钻进了人堆里。 “我和狱寺去左边看看,你们两个去右边?”山本武提议道,“教学楼大门有风纪委员的的人盯着,蓝波应该进不去。” “好,那拜托了。走吧,学姐。” “啊,嗯。”津岛雪枝顿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上沢田纲吉的脚步。 沢田学弟变了好多啊。 津岛雪枝用余光瞄着身边的少年,心里默默感叹着。 明明一开始时是个胆小怕生,对着陌生的学姐连话都说不顺的垂耳兔来着。但是到了现在,他也能像这样说出‘我们走吧’之类的话了。 垂耳兔努力了一下,变成了耳朵翘起来的兔兔…什么的。 “沢田学弟成长了。” “诶?学姐刚刚,说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沢田纲吉的体力和平衡力都提升了一些。但是像这样跑起来时依旧有些打晃,气息也不匀。 “没什么。” “?”沢田纲吉摸不清头脑。 窝在津岛雪枝怀里的一平当然听清了她在说什么,所以疑惑地仰起头。雪枝朝她眨眨眼,‘嘘’了一声。 “唔。”一平捂住嘴巴,“不说,女孩子的秘密。” 津岛雪枝笑了。 三人一路找过这一侧的花圃,并没有看见蓝波的影子。于是他们在体育场后侧绕了一下,转到了左侧那边。 刚跑到拐角,就听见狱寺隼人在前方怒气冲冲大吼的声音。 “我说你这个蠢牛!不许再乱动了!”狱寺隼人又说,“今天是对十代目来说很重要的日子,你给我安静点!” “哇我不要!章鱼怪物好可怕!”蓝波踢着脚挣扎,哭叫着,“放开蓝波大人,我要去探险!唔,蓝波打人,要忍耐。” “真是的,蓝波,坏孩子!”说着,一平气呼呼地从雪枝怀里跳下来,啪嗒啪嗒地冲向还在折腾的蓝波。 沢田纲吉被闹得脑仁都在疼:“真是的…蓝波这家伙。” 也是在这个时候,被狱寺隼人死死揪住的蓝波终于忍不住了。他流着宽泪,把手伸进头发里拼命翻找。 “等下,蓝波?!”沢田纲吉加快脚步去拦他。 最终,蓝波从自己的头发里掏出了一颗粉红色的炮、弹。那颗东西长得像是刺刺球玩具,但是在场的人——除了津岛雪枝,都明白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啊啊啊十年火箭筒的炮弹!” “给我丢掉,蠢牛!” “好,全垒打!” 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合作下,那颗炮弹在空中飞出了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了津岛雪枝的手中。 “…这是什么?”津岛雪枝往上抬了一下手,换来沢田纲吉的惊叫。 “等下,学姐!”兔子少年吞了一下口水,“就这样别动啊,那东西不知道坏没坏掉…” 如果坏掉了,然后把学姐变成小孩子了怎么办!今天可是毕业典礼! 一生只有一次的初中毕业! “还,还好,它没有炸。” 然而,没等沢田纲吉的这口气吐出来,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十年火箭筒炮弹却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了。在少年们的无语凝噎中,津岛雪枝的身影整个笼罩在了粉色的烟雾中。 然而,那里面没有任何人在。 “…学,姐?”沢田纲吉的脸一瞬间就变得苍白了几分,他瞪大了双眼,扑进烟雾里:“雪枝姐!” 津岛雪枝听不到他的呼唤,她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然后再一睁,整个就出现在了另一个让她十分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装饰格外典雅和室,厚实的樟子门几乎透不进太多的光,深色的木质地板与房柱更让这屋子显得昏暗。津岛雪枝在四周看了看,最终,才将自己的目光落在房间最深处的那小祭台上。 …那照片上是我? 这个认知让津岛雪枝加快脚步,来到祭台前。 在那祭台的最中央摆着一张照片,但它若是作为祭奠死人的遗照,又实在是过分的鲜亮了。它并不是黑白的,照片上那人灰色的发,蜜金色的眼,还有身上红色的和服都很清晰。 这是属于她的照片,是一张属于她自己的‘遗像’。 “十年火箭筒。”津岛雪枝想起了沢田纲吉那时候喊的名词,“不会真的是可以穿越时间的东西吧?” 那就是说,十年后的我已经死了? …但是这个遗像也太年轻了吧,看起来也和她同岁。难道我会在今年之内得一场大病,或者出车祸么? 就算这样想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啊。对我来说,病死或者意外死都感觉太遥远了。 津岛雪枝伸出手,用自己的指尖抚摸着相框。 “你为什么会死?” 和室内安静了半晌,津岛雪枝嗤笑着,自言自语道:“我在想什么呢,又没有人会回答我。” 然而,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在遗像前的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串金色的光斑,它们缓缓地凝聚成字,像是九天之上有谁垂下头,以指为笔书写着。 ‘这个人世,不管是向左看还是向右看,不管哪边都是同样的风景。除痛苦,再无他物。’ ‘既然如此,不如归去。’ ‘你不这样想么。’ 这是她的字迹。 ※※※※※※※※※※※※※※※※※※※※ 光速写到毕业,我要让雪枝去横滨嗷嗷嗷(瘫倒) 下一章十年后的某兄露面一瞬间(?) … 正在狂肝超鬼王,并且被这刮痧级防御闹得头疼。 … 感谢在2020-12-02 17:22:33~2020-12-04 16: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凛月rits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天音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1 津岛雪枝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尖在台面上划过。那些由金色光斑组成的字迹就像是萤火虫,在被她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散开,又在她的手指划过之后重新汇聚。 将手挪开,雪枝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上头沾了薄薄一层金色的碎屑,它们在昏暗的和室里闪闪发光,隐隐将她的手指都给染成了金色。 “这算什么…”津岛雪枝迷茫地自语道。 她活了这么多年,完全可以确信地说自己就是个寻常人。不管是传说中的异能者啊,还是所谓的除妖人啊,对她来说都很遥远。 总不会是未来的她死了之后变成什么地缚灵,在这里‘规劝’十年前的一起去追寻死亡的真谛吧? 这算什么,自己和自己殉情?算了吧,有点恶心。 “哎呀,这里还真是没有变化啊。” “您说笑了,像我们这样的小神社,有了改变才叫稀奇。” 津岛雪枝正有些出神,和室外的缘廊上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和对话声。从樟子门上映照的身影可以判断出,这两人一个是瘦高的男性,另一个则是老态龙钟的妇人。 从零星的对话中,津岛雪枝能猜到这妇人大约是这屋社的主人,而那男人则是偶尔来拜访的访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会来祭拜这位的人还是只有您。”老妇人叹息道。“您莫非是这位的家人?” “嗯?为什么这么认为。” “谁知道呢,大概只是老家伙的直觉而已。” “哈哈哈,很遗憾,你猜错了哦。”那男人笑了,“我可不姓津岛。” “是么,那真是…”老妇人的声音低落下来,缓缓地走远了。她的脚步声很拖沓,带着将行就木的死气沉沉。 …这个男人声线和语气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我有点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莫名的欲望催促着津岛雪枝,让她一步步走向和室的房门。越是接近那站在门外的男人,雪枝越觉得自己胸膛里的心脏跳得厉害。 嘭,嘭…感觉心脏已经跳到喉咙里了。 屋外的男人顿住了。 房门内外两侧,两个不知道对方容貌的人一同将手搭在了樟子门上。津岛雪枝的脑袋里有点混乱,自己的死讯、令她深感熟悉的男人…乱糟糟的东西挤在她的脑袋里,让雪枝的脑筋整个糊掉。 可以开门么,如果我看到了现在还不认识的人怎么办?如果和对方交谈了,会不会改变未来什么的? 啊啊真的没关系么?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没有等她纠结出个一二三四,门外的男人已经将那门拉开了一道缝隙。他的手指很修长,但是肌色带着一股算不上健康的白。男人的手掌缠着雪白的绷带,那绷带是簇新的好像刚刚替换过。 很遗憾的是,在门被对方完全拉开前,粉红色的烟雾再次把津岛雪枝整个罩在里面。她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奶猫似的惊叫,就消失在了这个时空里。 那男人站在光和暗的交界处,背着屋外的光注视着自己面前渐渐散开的烟雾。半晌,他发出了一声嗤笑。 “我怎么不记得你以前和彭格列的感情好到这个地步,雪。” 在男人的前方空无一人,只有房间最深处的那张照片正朝着他。台面上金色的字迹化作金沙,消失在空气中。 “啊啊啊学姐!” 另一边,刚刚回到十年前时空的津岛雪枝得到了沢田纲吉的热烈欢迎。棕发少年在烟雾升起的瞬间就扑了过来,结果被吓一跳的雪枝无情避开,一头撞在地上。 “十代目!”狱寺隼人慌张跑过来,扶起摔到头晕的沢田纲吉。 “嘶,好疼…啊,学姐没出什么事吧!怎么样!”沢田纲吉只来得及揉揉自己的下巴,就一句接一句地问道。 津岛雪枝看看天看看地,又看了几眼不远处的几人,总算回了过神。 “…我回来了?” 沢田纲吉连忙解释:“是的,那个东西叫十年火箭筒,效果是互换十年前后的被击中者。” “这样啊…” “啊,但是这个有特殊性的!”沢田纲吉看她神情不对劲,立刻慌张补充道,“虽然说是互换啦,但是那个,平行世界之类的东西不是存在么?所以就算去了未来,也不一定是自己的未来!” “所以不管学姐看到了什么,其实都不用在意的。” “类似于抽奖游戏吧?不过我没去过十年后啊,怎么样,时间旅行好玩么?”山本武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想起那张遗像,津岛雪枝也一时间不知道这趟旅行算不算好玩。 “大概?” 几人安静了半晌,最后是沢田纲吉没忍住。 “好像快到典礼的时间了…那个,我们先不打扰学姐了。”说着,沢田纲吉从地上爬起来,说:“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妈妈想要开庆祝会…可以的话,学姐要来么?” “嗯,可以哦。”津岛雪枝勉强勾起嘴角,笑着像他们摆摆手:“明天见。” 送走了他们,津岛雪枝长出了一口气,跌坐在边上的花坛上。风一吹,她的额头一阵冰凉。雪枝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慌得整个脑门都是冷汗。 “真丢人,难怪沢田学弟是那个反应。”自嘲地笑了笑,津岛雪枝将手伸进口袋里,想要掏手帕出来擦擦汗。 在碰到口袋里异物的瞬间,津岛雪枝顿住了。随即,她用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她的掌心里正躺着一段稻穗,它的颜色是浓郁的金,每一粒稻谷都很饱满。 虽说是突然出现的东西,但是津岛雪枝不仅没有觉得害怕,反而默默地收紧五指,将它死死握在手心里。 “…不行了,得去参加毕业典礼了。” 整个毕业仪式期间,津岛雪枝几乎一直在走神。就算是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她口中念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讲稿,脑子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大概是因为礼堂的灯光太亮了吧,所以她的眼睛才有点酸涩。 津岛雪枝的目光划过整个礼堂,她看到了台下向自己偷偷摆手的雪见千代,也看到了学生们最后方站得笔直的风纪委员会成员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看到了云雀恭弥一闪而过的衣角,那枚红色的臂章一如既往的存在感强烈。 “…即此,在这春樱待放的季节里,愿我们能一道走向明日。” 在台下轰鸣的掌声中,津岛雪枝终于控制不住自己酸到发痛的双眼。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滑过灰发少女勉强勾起的唇角。 每个人都以为她在为所期待的未来落泪,为了即将到来的分别哭泣。只有津岛雪枝自己清楚,她大约是在为另一个自己而哭。 那不是她的未来,因为津岛雪枝很清楚,此时此刻身边环绕着友人的自己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这世界或许无趣,但是并非逃无可逃,只能用死亡来逃避。 “…让我们启程吧。” 看着吧,另一个自己。她绝对不会自杀,绝对不会。 等忙完风纪委员会工作的交接已经是下午了,作为被津岛雪枝一路连拖带拽教会文书工作的倒霉蛋,樱野三郎含泪接过那一沓文书。 到家时,春山阿姨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津岛雪枝,她连忙迎上来。 “欢迎回来,大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想要沐浴的话,热水也已经放好了。” “那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再吃。” 拖着疲惫的身体,已经累到恨不得直接躺地上睡一觉的津岛雪枝走进浴室。刚关上浴室外间的门,雪枝的肩膀便整个塌了下来。 挣扎着冲洗完自己,然后爬进浴缸。津岛雪枝向下缩了缩,把自己的肩膀也没在热水里。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水雾缭绕,蒸得她眼皮发沉。 将手臂搭在浴缸边沿,津岛雪枝枕着自己的手臂,合上双眼。 在半睡半醒中,津岛雪枝隐约听见了东西掉在地上的撞击声。她猛地支起身子,有些发凉的水发出哗啦一阵声响。 “是谁?” 外间那人顿了半晌,才慢慢挪腾到浴间的拉门边,说:“是我,春山。我看大小姐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所以来看看。” “…我多泡了一会儿,你先出去吧,我也差不多结束了。” “好的好的。” 伸了一个懒腰,津岛雪枝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她泡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以至于浴室里的热气都快要散净了。沾满水的身体一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立刻哆嗦了一下。 “嘶,好冷。” 擦干身子,津岛雪枝裹着浴巾走到外间。 她在进去洗澡时,脱下来的衣服只是随手丢在了架子上,不过这会儿却被叠放整齐。在校服的下层放着换洗的衣物,她之前装在口袋里的手机正放在它边上。 “…手机。” 津岛雪枝摸了一下手机屏幕,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起来。她用指腹细细地摸索了一圈手机的四边,没有发现哪里被撞到过。 刚刚那个声音是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来的么? 在吃饭的时候,津岛雪枝提起了这件事。春山阿姨听她说起手机,原本下撇的嘴角更加下撇了。 “只是在叠衣服时,您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我捡起来而已。”春山阿姨僵硬着脸,又说:“我最近总是笨手笨脚,实在是抱歉。”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津岛雪枝也只能放过她。 ※※※※※※※※※※※※※※※※※※※※ 目前已知—— 除本文的津岛雪枝之外,只有另一个世界线里的雪枝作为‘太宰雪(dazai setsu)’活了下来。 惨,有她存在的那些个平行世界里一共就只活了这么两个苗苗。 … 我为什么在肝超鬼王,我肝刀剑或fgo圣诞不香么 我是自愿肝超鬼王的.jpg 012 在津轻,五所川原市的津岛家是个很传奇的家族。在前前代发家,又在这一代的入赘女婿手中一举挤进上流社会。只要在街上随便找个成年人问上一嘴,基本谁都能聊上一聊。 而像这样的津岛家,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显赫’的地位,理所当然地在老家拥有一大块地和豪华的宅邸。 但是对津岛雪枝来说,这屋舍庭院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它将里面的人——不管是主人家还是佣人,都通通囚禁、‘折磨’地不像人样。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津岛家现任的家主津岛源右卫门,而是沐浴更衣。 浴桶里洒着细碎的香料,洗净一路上沾染的尘土。在女佣的服侍下,津岛雪枝被换上了一身素色典雅的和服。这样打扮梳洗了一圈之后,她才被允许去见父亲。 搞得像见什么土皇帝一样。 内心嘀嘀咕咕着的津岛雪枝跟着女佣走过廊下,最后停在了广间门外。从屋内传来的对话声来判断,里面的津岛源右卫门正在见客人。 “老爷,大小姐来了。”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随后津岛源右卫门说:“让她进来吧。” 于是女佣为津岛雪枝打开樟子门,将屋内的情形展示在雪枝眼中。 在广间里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左侧的那个一头鸢色的发丝,脸上带着明显的老态,这自然就是她的父亲。而右边的那人发色是鲜艳的红,眼睛狭长,神态中带着一股子锐利。 ——赤司征臣,是赤司君的父亲。 他为什么在这里? 心里疑惑着,津岛雪枝面上没表现出来,行礼问候都做得很规矩。津岛源右卫门一向看不上自己的小女儿,因为她和自己前面的女儿们不一样,在婚事上面一点都不用心。 但是嫌弃归嫌弃,他心里实际上对她学习能力十分满意。如果她是男儿,他大概就不会有任何不满了。 看她这会儿从举止到神态,没有一个地方不完美的模样,他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那么,今日我便先回去了。详细的章程,等之后回由我的秘书发给你,津岛阁下。”赤司征臣说着,便真的站起身,打算回去了。 津岛雪枝没办法,只能做个笑容好看的花瓶,跟着父亲送他离开。等赤司征臣的身影一消失,津岛源右卫门脸上的笑就立刻淡了下来。 “随我到书房。”说完,津岛源右卫门也不管自己闺女,直接在前面大步走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津岛源右卫门在矮几边上盘腿坐下,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垫子。等津岛雪枝规规矩矩地跪坐好,他捡起茶杯,嘬了一口茶水。 津岛源右卫门已经不年轻了,他头顶上发丝稀疏,身上也有些发福,只有他那双蜜金色的眼睛还算得上明亮,但是因为颜色、神态问题,盯着别人时偶尔会给人一种黏腻的恶心感。 津岛雪枝的母亲津岛稻香,是在津岛源右卫门的前妻死去半年后,被迎进这个家的。 津岛稻香是神社社主的独女,有名声但是没有家事,对本来就是入赘女婿的津岛源右卫门来说,倒是个不错的续弦。 新妻嫁进来,不过一年就怀了孩子,生下了津岛家最小的女孩。不过在这之后不知是津岛源右卫门到了年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津岛家再没有后代出生了。 也不知道母亲是为了什么嫁给这个孩子一个接一个生,耗死了前主母的老男人。为了他秃顶还有肚腩么? 哦,不对,母亲嫁过来时他看起来应该还可以,至少没秃。 脑袋里想着这堆有的没的,津岛雪枝被父亲放下茶杯的声响惊得肩膀一颤。 “足足半年多的时间,你居然都没能与彭格列交好,真让我失望。”津岛源右卫门说道。 “…彭格列到底是世界闻名的黑手党家族,没有那么容易接近。” 津岛雪枝这话不好听,说得就好像津岛源右卫门是个傻子,连这点小事都不明白似的——起码在津岛源右卫门耳朵里的这样。 男人脸上露出了怒色,他摔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怒道:“我看你也没有花心思做事!” 说完,津岛源右卫门从书桌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摔在了津岛雪枝的身上。文件夹拍在雪枝的肩膀上,然后掉在她面前,从里面滑出了几张纸。 看着那几张印着图片的纸,津岛雪枝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她立刻把纸捡起来,捏在自己的手里。 在纸上印的不是别的,正是几张略显模糊的聊天记录。有谁把它拍了下来,然后打印成册。那上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图片都让人很眼熟。 …这是我和柏村先生的聊天记录。 “为什么你会有这些,父亲!”津岛雪枝慌乱地质问道,“…是春山,你□□山偷看我的手机么!” 她立刻回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自己在浴室里睡着时发生的事。 可是不应该啊,春山不应该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啊。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偷看我使用手机的情景,还看到了密码? 是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查资料,而她在背后整理东西的时候?还是她在餐桌上随手按着密码,打开锁屏?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津岛雪枝的胃部一阵倒腾,差点因为不适而呕吐。她向前倾的身体瘫软下来,垂着头,看着手里的纸张。 “看来你无话可说了。”津岛源右卫门显然很满意女儿的服软,“春山的工作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她帮我盯着,我还不知道你居然真的在做这种事。” “…这种事?你说我在做哪种事!”津岛雪枝炸了,她竖着眉毛,把纸捏的满是褶皱。“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我的朋友!” “朋友?我看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吧。”津岛源右卫门嗤笑道。 “不是的!” “那你就把手机交出来,让我看看!” 津岛雪枝顿住了,她知道自己的手机绝对不能给父亲看。那长达一年多的聊天记录和牢骚话如果被他看到,估计她的通讯自由都会被暂时剥夺。 津岛源右卫门当她无话可说,严声道:“我不管你在网上认识了什么阿猫阿狗,但是看在赤司家对你的好评价上,我不会惩罚你,只之后你不许再和他聊天。” “…赤司家?”津岛雪枝心里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赤司君不是已经回绝了相亲,拒绝联姻了么!” “赤司征十郎的确出色,但也不过是不成熟的继承人而已,婚姻这种事当然还是听他父亲安排。小孩子之间的口头拒绝有什么意义。” “赤司家也看过别家的贵女,但是都没有让他十分满意的。到了他们家这种层次,当家夫人的家事远没有能力、性格重要。他这回松了口风,是你的命好。” 津岛源右卫门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有了这么好的婚事你还不谢谢我的味道。 但是这种被安排的未来哪里好了。 津岛雪枝被气得脑袋里嗡嗡响,吵得她脸色发青。而津岛源右卫门还在那里说着话,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表情。 “既然婚事快要有着落了,你也收敛一些。我不在乎你把跳舞当爱好,但是现在起可以停止了。我不想你的双脚有瑕疵,所以给我好好养着。” “那个网上的男人你之后立刻删掉,真是的,津岛家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不三不四的蠢事。” 他说得越多,津岛雪枝的手捏得越紧。她的双手在袖子下攥成拳头,指骨有些发白。 “…还有那个什么桐皇,以后也不用去了。” 津岛雪枝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经和洛山的校长打了招呼,你在开学后会直接转去洛山。你的成绩不错,那边很乐意接收你。”津岛源右卫门说道,“去了洛山,你就好好辅佐着赤司征十郎。不管他做什么都陪着,培养感情…” 这个人在说话么? 津岛源右卫门大概还在说什么,因为津岛雪枝能看到他的嘴在开合。但是因为耳鸣得太严重,她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 这样啊,所以那个平行世界的我才会自尽么? 被否定爱好,被剥夺选择的权利,连和唯一一个朋友桃井五月的约定都没办法遵守。抬眼看向未来,在哪里都没有自由。就算逃走也无处可去,只除了永远寂静的、温柔的死亡… 津岛雪枝微微垂下眼帘,外界的光被遮挡在她的眼瞳之外,让她那双蜜金色的眼睛变得寂静且幽暗。 “好的,父亲。”在津岛源右卫门的注视下,灰发少女缓缓勾起嘴角,用最平静的笑容弯腰行礼,“女儿,谨遵教诲。” 在许多个平行时空,有很多个津岛雪枝说过一样的话。她们笑着回应父亲的压迫,然后笑着爬上高楼,在那里像鸟儿一般一跃而下。 而此处的津岛雪枝不同,她虽然挂着同样的笑,但是眼底却带着狡黠。 同样是被卖掉,我还不如被柏村先生卖了。而且吧,虽说柏村先生这人白天喝酒晚上飙车,性格略燥容易冲动…但是他是个好人。 好,翘家,翘家。 换掉了和服,津岛雪枝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扑在床上,搂过一个小兔子玩偶垫着下巴,点开了手机软件。 小树枝:【柏村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柏村一郎:【?说吧。】 小树枝:【我可以知道未来的房东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么?】 对方顿了许久,才发来了一个欣慰猫猫笑的表情包。 柏村一郎:【先说好,我工作有点忙,所以不包三餐。而且我住在横滨,你大概也知道这边不比东京,有点乱。】 小树枝:【没关系,柏村先生告诉我哪里有好吃的店就好。而且我不会四处乱跑惹事,很安全的。】 柏村一郎:【那行,问饭店可问对人了,这个我熟。】 津岛雪枝扑在床上,翘着脚晃了晃小腿,整个人美滋滋的。 小树枝:【我明天就出门把卡里的零花钱取出来!那…明天见?】 柏村一郎:【明天见。】 “啊,忘记追问名字了!” 津岛雪枝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忘记问最重要的事了。她像一只废人般摊平,望着天花板。 “哥哥离开家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心情么?还是说更加平淡一些?” 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津岛雪枝闭上双眼。 这时,她放在腹部的手机响了。 柏村一郎:【忘记问了,你的名字是?】 小树枝:【猫猫击掌】【那柏村先生记好了,我的名字是雪枝,津岛雪枝哦。】 小树枝:【柏村先生呢?】 柏村一郎:【中原,中原中也。】 按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脸,津岛雪枝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嘴里不断嘀咕着对方的名字。 “中原中也,中原先生,中也先生…嘿嘿嘿。” 天国的哥哥啊,你妹妹我,终于也要踏上旅程了。 ※※※※※※※※※※※※※※※※※※※※ 津岛源右卫门:你俩分明在笑我,从来没停过! 雪枝:我想起高兴的事,我离家出走了 哒宰:噗,抱歉,我也想起了开心的事。我也离家出走了 津岛源右卫门:这…你俩一起翘的家? 雪枝,哒宰: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咳 哒宰:不是,我是指,我们一前一后翘的 雪枝:而且阴差阳错去了一个城市 津岛源右卫门:喂!!!(无能狂怒) … 家是要拆的,但是不是现在拆。 顺带提一提,所有存在“津岛雪枝”的平行世界都是走武侦宰路线(无用?情报)(指指点点我自己) …感谢在2020-12-05 15:33:03~2020-12-07 14:5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天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3 随着有节奏的乐曲播报,缓缓降速的新干线停在了站台边。接站的乘务人员立刻提起精神,用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每一个乘客。 第三节车厢,有一个身穿白色裙装,带着宽沿帽的少女提着小腿那么高的小号行李箱,从车上下来。行李箱不大,但是她长得娇娇小小的一只,所以拖着箱子的样子让旁观的人觉得格外艰辛。 “您好,需要什么帮助么?” 在站员的搭话下,拽着行李箱的少女扬起头,看向他。她的脸上带着一副有些蠢笨的大墨镜,但是从没有被遮掩的部分来看,少女的容貌并不会差。 “不…我没事的。”说完,灰发少女似乎才反应过来,“也不是,我的确需要一些帮助。” 站员听着对方柔软的嗓音,立刻挺起胸膛说:“为客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其实我是来横滨旅游的,请问你知道这附近要怎么去吗?” 于是站员先生就具体的乘车路线絮叨了一番,直到边上的老奶奶询问事情,才转头去忙别的活。津岛雪枝听他讲了个大概,依旧有点迷糊。 盯着地图和乘车表看了半晌,津岛雪枝低声干笑了一下,讷讷自语道:“算了,我还是打车吧。” 作为一个这么多年来出门全靠接送的找路废人,津岛雪枝能自己从津轻摸到横滨都已经是超规模发展了。回想起自己这半天的事,雪枝莫名有些感叹。 青森县在整个日本版图上其实是个很偏远的地方,它距离北海道很近,本身就是在很东北的位置。 为了从青森来到神奈川,津岛雪枝在车站研究了很久才确定下来要坐哪一趟车,在东京下车后又要换乘哪一班。 因为她在车站研究了太久,车站的工作人员还差点给警局打电话。幸亏她在津岛家意识到孩子没了之前乘上车,不然估计就要被拦在车站了。 想起写作保镖,读作监视者的男人天塌了一般追jr的模样,津岛雪枝坏心眼地又笑了。 “好,找车找车。” 靠着钞能力,津岛雪枝轻易地找到了出租车。等她抵达目的地时不过下午一点,距离和柏村先生约好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呢。 啊,不好,不是柏村先生,应该是中原先生。 想起这茬事,坐在咖啡店卡座里的津岛雪枝默默地翘了一下脚。 如果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就好了,不知道中原先生长什么样子?是高还是矮,胖或者瘦?头发的颜色呢?是鲜艳还是素淡? 如果是很亮眼的颜色多好呀,看起来就很精神。但是浅色系也很好,因为我自己也是浅色系。 离开家之后,那无形的担子立刻从她肩膀上卸了下来,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表情管理这种破事了。而心里想开心事想得多了,津岛雪枝脸上自然而然地就多了几分笑意。 快到四点吧,让我见见中原先生吧。 津岛雪枝的祈祷很有用,或者说心情好的人根本没有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在她看书发呆喝咖啡吃点心的功夫里,钟表慢慢转到了下午四点。 实际上,在中原中也走进咖啡厅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津岛雪枝的存在。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坐在窗边埋头看书的少女存在感实在强烈。 少女生得娇小,但是身材却很匀称。当她垂着头,任由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胸前时,好像连阳光都眷顾着少女,想要在她蜜金色的眼瞳里多停留片刻。 像是满了薄薄白雪的树枝那样的轻盈。 虽然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也没有看过她的照片,但是中原中也觉得津岛雪枝这个人就应该长着这幅容貌。 而且这女孩也是灰色头发,这里还是约好的咖啡店。 中原中也心里蹦出了最大的理由,就是这样直白不做作。 随着男人推开咖啡店的门,挂在门上方的铃铛立刻应声而响。津岛雪枝习惯性地抬起头,向门口看过去。只一眼,她的心就蹦蹦狂跳起来。 站在门口那男人穿着修身的衬衫和马甲,但袖子却不羁地挽到了小臂。他的发色是张扬且热情的赭红色,一顶漆黑的帽子遮住他的发顶,让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沉稳。而与发色相对的,则是他那双钴蓝的眼瞳。 好矛盾的配色,但是要让津岛雪枝想象的话,她在这一刻根本想不到除了这两个颜色之外,还有什么颜色适合中原中也。 两个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的人对视着,很默契地在心里下了结论。 ——没错了,就是这个人。他/她就是中原先生/津岛。 “抱歉,等很久了么,津岛。”中原中也走到桌边坐下,不太自在地拽了一下手套,“有点堵车,来晚了一点。” “…不,没关系的,中原先生。我正好在看新买的书,因为很有趣所以没注意到时间。” 当然,这是假话。如果她真的全身心投入在书里,那刚刚怎么可能一听见铃声就抬起头。 然而,两个除了在网上就着一些小事闲聊几句之外几乎没谈过别的事的人,在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就一同陷入了沉默。 津岛雪枝的手指紧扣着书沿,紧张到喉咙有些发痒。而中原中也按住自己的帽子,以缓解自己的不自在。 中原中也:请问怎么和女子高中生预备役聊天,很急。 津岛雪枝:请问怎么和成熟社会人士交流,非常急。 “你…” “那个…” 两个人一起开口,然后又一起推让。 “你先说吧。” “中原先生先说吧。” 异口同声,别问,问就是默契。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同时沉默,随后是中原中也没绷住,向后倚在靠背上低笑了起来。津岛雪枝眨眨眼,也被男人带得抿嘴偷笑。 “津岛——算了,我叫你雪枝可以么?”中原中也问道。 他们二人从加了好友到现在,已经认识一年多了。这种情况下再‘津岛’来,‘中原先生’去的,两边都不怎么舒服。 “那我也叫你中也先生可以么?” 中原中也蹙了一下眉头。 津岛雪枝又开始紧张了,“不太合适么?” “把先生这种敬辞去掉就可以了,直接叫我名字也没有什么问题。实在不习惯,叫我一句哥也行。” 啊,我好像被当做小小只的妹妹了。而且还是被云养了好久的那种! 顿了一下,津岛雪枝说:“我家里哥哥有点太多了,所以我不想再增加啦。…那,我就直接叫名字了哦,中也。” 这回换中原中也不好意思了。 他嘴里随便说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听着人家女孩子直接叫自己名字,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咳了一声,中原中也站起来说:“我带你回公寓。放心,我家里空房间还是有的,不会让你睡客厅的。” 说完,中原中也走向了柜台,在店员小哥低落的目光下替津岛雪枝结了账。看她提着个行李箱,他随手帮她拖了过来。 “…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和看起来不一样,这小箱子意外的没有那么轻。 津岛雪枝目光游移,“在这里不太适合给你看…” “不,不适合看的话我不会追问的。走吧,我车停在附近。” 中原中也的车和他本人的发色色系不太一致,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很硬汉风。 他将行李箱放在后座,又为少女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到椅背上搭着的黑色大衣,中原中也顿了一下,然后把它随手甩到行李箱边上。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津岛雪枝沉默地看着男人从车前绕过去。等对方关了车门,她突然开口说道。 “中也先生,你今天没喝酒吧。” “我又不会天天上班喝酒!”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俩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视线。中原中也专心开车,控制自己的车速别飚得太快。而津岛雪枝沉默地戴上了自己的大墨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这么没由头地闹了两句之后,骤然从远距离网友变成现实朋友——俗称面基——的人,都放松了不少。气氛也没有再继续尴尬下去了。 “直接回中也的公寓么?我想请中也先生吃饭来着。”津岛雪枝的称呼方式在加不加‘先生’之间反复横跳。 说起这事,中原中也卡了一下,然后说:“其实因为我工作的关系,平时我大概不能跟你随便出门吃饭之类的。估计也不会把同事介绍给你,抱歉,雪枝。” “诶?”津岛雪枝愣了一下,“没关系的,是工作原因也没办法。而且你是你,我没必要硬挤进你的社交、工作里啊。” 中也先生的工作…嘶,我很好奇。 墨镜下,津岛雪枝的求知欲已经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是政府工作?但是看中也先生买得起那么贵的酒和车…啊,难道是总裁? 因为对方的一身正气,津岛雪枝闷头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回到了公寓,中原中也先叫津岛雪枝进屋,然后又下了一趟楼。雪枝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有点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将行李箱拖过来,平放在地板上。 中原中也提着刚送来的餐,一进门就看到了……几捆钱。 没错,就是钱。整个箱子里除了一看就是随手买的换洗衣物和洗漱套装之外,剩下的地方装得全都是钱。 八百万…左右吧。 其实这一小行李箱里——而且里面还装了点别的东西——的钱没有那么多,连他们两个脚下这公寓的三分之一都买不下来。但是视觉效果就很炸裂,看起来像雪枝刚刚抢过银行。 垂耳兔嘴里叼着老虎,大概就是那种感觉了。 男人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这什么。” “钱。” 津岛雪枝拍了拍被自己塞满满的行李箱,说:“基本都是我从家里拿出来的,一小部分是跑路时在银行里取出来的。” 大概因为天赋点在了经商上,津岛家的次男很喜欢摆弄钱币,所以他有在家里屯大量现金、首饰的怪癖。这可方便了津岛雪枝。 首饰这东西她没渠道变现,而且被找到的几率太大了,但是钱没事啊。 …虽然二哥在拿钥匙打发自己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把他的保险箱搬空一个。 那可是,他,存了好久的,私房钱!!家里的钱大头都用来周转,或者被津岛源右卫门捏着,他很不容易才积累出来的! 还好首饰没事,嘤。 而远在横滨的津岛雪枝听不见便宜亲哥的猛男落泪,或者就算听见了,她也没什么别的感想。 津岛家除了天国的哥哥之外,她还有别的亲哥来着? 好像没有。 …今天的津岛雪枝也在固执地认为自家老哥已经愉快升天了呢。 而眼下的中原中也抹了一下脸,突然对自己脑内的傻白甜、被家人迫害都一直不知道跑的幼妹形象产生了怀疑。 “…你如果信得过我,这些钱暂且交给我吧。你不方便,我去给你开个户。” 中原中也没说的是,其实他本来觉得对方逃家时不会拿多少钱出来,所以都打算好把自己副卡给雪枝用了。 ※※※※※※※※※※※※※※※※※※※※ 本来打算偷懒一下,隔日更的我看着催更良心作痛。 …… 雪枝:津岛家的人没有良心,摸别人保险箱毫无障碍 哒宰:你说得对,我疯狂赞同 …… 八百万日元看起来的确不少…但是此时要放在另一个角度看。 啾也喝的帕图斯红酒,还是89年的…真的贵到眼球炸裂。红叶姐的一套和服,也感觉百万才起步(后仰) 做黑手党的,真的很赚。 总之我默默给闺女揣钱 … 感谢在2020-12-07 14:54:23~2020-12-08 02: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t5的女人 3个;今天也想打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bee 30瓶;神天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4 早上六点,津岛雪枝受到自己生物钟的影响,准时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一日之间换了个新环境让她有点不习惯,昨天晚上直到凌晨才睡着。 睡得晚起得又早,以至于灰发少女坐在床上陷入了神志不清的迷糊中。那颗发丝凌乱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栽进被子里了。 惯例地摇头晃脑上个三分钟,津岛雪枝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唔——哈!”津岛雪枝伸了个懒腰,有些短的上衣因为这个动作而上移了一点,露出了一段纤细有度的腰线。 “这个衣服太短了啊,随手买的就是不行。”雪枝嘀嘀咕咕地抻了一下衣服。 站在床边,津岛雪枝环视了一圈周围。 不只是衣服,还有别的日用品也得买,比如洗浴用品之类的,乳液之类的…纸笔书本也一点没带。 这样想着,津岛雪枝看向自己身后的床铺,抿着嘴露出笑容。 中原中也似乎没有招待朋友来家里住的习惯,以至于他的客房和买回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简单的双人床、衣柜,还有一套桌椅。这些东西都是棕色实木制的,一看就知道是配套附带的家具。 ——只除了床上的少女系床单被褥,还有樱粉色的毛巾浴巾,洗漱的用品。 光想象一下中原中也跑去商店买这些东西的样子,津岛雪枝都能就着吃下一碗饭。 因为很可爱嘛! 在餐桌上,津岛雪枝向中原中也提起了这件事。 “买东西?行啊。”男人手里端着两份早餐,随口答应。“怕迷路的话你可以打车去商店街,回来时说公寓的名字就行。” “这附近有大型超市么?…啊,谢谢,中也先生。”接过对方递来的餐盘,津岛雪枝双眼放光,“看起来好好吃!” 中原中也被她夸到不好意思:“不用夸了,我自己的水平我知道,顶多能吃而已。” 他的确没有在自谦,虽然说自己做的东西怎么吃都不觉得太难吃,但是这两份三明治的卖相真的不太好看。面包边有些煎焦了,里面的培根也完美地被烤过头。 “因为我完全不会做饭。”咽下嘴里的食物,雪枝说道,“虽然学过烘焙,但是父亲不怎么想让我学料理。说什么会做甜品是加分项,但是一身油烟味会降价。” 我又不是什么商品…虽然我个人的确不太喜欢做饭做菜啦。 油和沸腾的锅子看起来真的很可怕,会溅出来吧,绝对会。 “真差劲啊。” “对吧,特别差劲。” 中原中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无言嘲讽着远在青森的津岛源右卫门。 “希望父亲晚点找到我。”津岛雪枝叹了口气,“虽然地位不高,也没有名气,但是他起码是个小议员。” “放心吧,外面的政客手伸不进来。异能者和mafia的天堂,说得就是横滨。…不过你还是离港口远一点。”中原中也说道,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复杂。 “未来港附近的那五栋大楼是port mafia的地盘,别靠近那边。” 津岛雪枝受教,乖乖点头应下。 小小只的少女坐在餐桌边,手里捧着中原中也亲手做的早餐,吃得一边脸颊微微鼓起。 可爱,实在可爱。 中原中也目光游移,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热牛奶。随后他端着盘子起身,用空着的手rua了一下少女的脑壳。 “…吃完了再小睡一会儿吧,十几岁的孩子睡个懒觉怎么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津岛雪枝讷讷地顶嘴。但是没有丝毫威慑力,像在撒娇。 看男人洗完自己的餐具,拎上黑色的大衣就要出门,雪枝慌忙咽下东西,用牛奶漱漱嘴。在中原中也出门之前,她快步走到门口。 中原中也愣住,“怎么了,要我晚上带什么回来吗?啊,你要去超市的话等我回来一起。” 津岛雪枝用力摇头,磕磕绊绊地说:“不是这个。那个…路,路上小心。” 要是沢田纲吉在这里,估计会看着她这幅样子说一句“你谁”。 “谢,谢谢?那我出门了。” “啊…嗯!” 大门一关,屋内外的两个人都是脸猛地一变。屋里头这个双脸爆红,捧着脸蹲在地上扭来扭去。屋外的那个一把捂住脸,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么!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人生莫名达成了某种升华。 飞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等挪开手时,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淡了下来。那件黑大衣披在他的肩头,让男人看起来危险了不止一分。 “好,今天的目标是哪个组织来着。一群缩头缩尾的下三滥,在横滨窜来窜去…” 如果津岛雪枝在这里,她绝对能一瞬间猜出这个人的真实工作是什么。但中原中也不打算将少女牵扯到这边的世界里,当然也不会在她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而,这个被中原中也定义为软萌妹妹的津岛雪枝在当天中午就接到了来自里包恩的电话。 接起电话的时候,雪枝正坐在中华街的餐厅里吃饭。看到备注上“沢田学弟”几个字她刚想笑,就被手机里传来的稚嫩童音震得差点一口热茶喷出去。 “咳…中午好,里包恩先生。” “ciaos,横滨的生活怎么样?”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不过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啊…”津岛雪枝苦笑道。 “么,没办法嘛,毕竟津岛家的动作不小,找人都找到并盛来了。”里包恩不以为意,“需要帮助么。” “如果我说需要的话,里包恩先生要出于什么立场来帮我呢?”她相信对这位杀手家庭教师来说,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 果然,里包恩哼笑了一声,在沢田纲吉大喊着‘里包恩,不要乱说这些啊!’的声音里说道。 “加入蠢纲的家族如何,就算不做首领夫人,我也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你的工作能力值得培养” 彭格列十代家族不过刚刚起步,不只是守护者,信得过的其他部下也需要不少。 “那太遗憾了,我目前没有离开横滨的计划。”津岛雪枝婉拒道。 里包恩一如既往的有分寸,深知在邀请他人情况下不能用逼迫的:“这就没办法了,如果有加入十代家族班底的意向务必告诉我们。对了,洛山校长的电话我已经拿到了哦。” 津岛雪枝猛地捏紧手机,“…那还真是,感谢您的好心,里包恩先生。” “入学证明和有效证件会直接寄到横滨的高中,不用谢哟,毕竟这是用蠢纲首领的身份做的。” “我没有说我想做首领啊!!!” 在沢田纲吉的哀鸣声中,电话被里包恩挂断了。 真可怕啊,里包恩先生。 津岛雪枝把手机放回挎包里,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 既让我欠了人情,又借着她和沢田学弟的友人关系使用了彭格列继承人的身份,给他身上加一层锁。而就算以后沢田纲吉反应过来这件事,也只能因为个人情感偏向而乖乖认栽。 这种时候只能为学弟默哀,希望他不要太早被套牢了。 不过,mafia啊…我要不要干脆定居横滨,去那个传说中的port mafia讨个工作?就算她年纪小,做个底层文职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工资这种东西,只要能力够了总会上去的。 钱,我需要钱。 津岛雪枝的目光死了。 中也先生酒柜里的红酒,一瓶绝对有几十万。而且那还是随手放在客厅柜子里的,都不是他寄存在酒窖里的。 如果想给中也先生够得上档次的谢礼,她手里的钱根本不够。可恶,为什么二哥不能在家里多存一些钱! 津岛家二男:我可谢谢你啊。 远在办公室的中原中也:哈啾!什么玩意,谁咒我? 带着这种疑惑,中原中也顺利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下班回家。 对他这两天的准点下班绝不加班,尾崎红叶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只觉得他前阵子加班有些累了。本来就是年轻人,想早点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站在公寓门口,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按下密码打开大门。津岛雪枝本来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东西,听见门声立刻探出头。 “欢迎回来,中也。” “啊,我回来了。”把进门前就脱下来的黑色大衣丢在一边,中原中也站在雪枝的房间门口,很礼貌地没有往里面看。 “今天有买到想要的东西么?有什么缺的家具告诉我一声,我带你去。” 把小狐狸摆件在桌子上摆好,雪枝整理了一下桌布,回身说:“那可帮大忙了。…其实我想要个书架什么的。今天一个不注意,买了好几本书。” “行,待会儿在商场订一个。直接放在楼下门卫处,等明天我下班回来后拿上来。”对于沉重的书架,中原中也很灵魂地用了一个‘拿’字。 甚至不是用‘扛’。 “我去换个衣服,待会儿我开车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买。”说完,中原中也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津岛雪枝好奇地要命,她特别想知道中原中也会换一身什么样的衣服出来。因为太好奇,所以干脆在他的屋外蹲守。中原中也打开门一出来,就和背着手站在边上的她对上视线。 “啊。”两个人的反应完全一致。 中原中也刚刚还没有注意到,今天的津岛雪枝和昨天的她看起来不太一样。 昨天的少女穿着很淑女系的小裙子,轻飘飘的蕾丝和裙褶让她看起来没一点棱角,乖软得不得了。而现在的雪枝换了一身新买的很休闲的衣服。 上身是带着大帽子的白色卫衣,帽子上附带两只白且软的长兔耳,下身则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加上长筒袜。那头长长的灰发被她梳成马尾,很精神地坠在脑后。 怎么看都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寻常的女子高中生预备役,可比网上聊天时偶尔的半死不活状态强多了。 而津岛雪枝也在观察着中原中也。 大概是为了不让同事注意到自己,中原中也脱下了万年小西装,换上了几百年没穿的牛仔裤加卫衣。这么一看的话,忽视掉他明显比同龄人成熟的神态气质,他完全就是个少年啊。 而且…他们两个现在的衣服风格也很搭。 中原中也抹了一下鼻子,“走吧。” “啊,好。” 遭了,我的脸没有红吧。 津岛雪枝面色如常,内心尖叫。 中也先生真的太帅了,太帅太帅了! ※※※※※※※※※※※※※※※※※※※※ 啾也: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不能把她拽到这边来 雪枝:我好穷,我想去港口黑手党赚钱买酒 森先生:欢迎欢迎,我快忙秃了,我最欢迎各类原石了,来,让我帮你打磨打磨 哒宰:…森先生,你是变态么,怎么看一个想要一个 …… 不必要的情报公开↓ 津岛雪枝爹不疼娘不养,但是为什么内心依旧那么皮呢? 因为在小孩子可塑性最好的时间段里,有某个少年抱着同父异母的幼妹,亲手把她调养成了稻草一样的,既平凡又不平凡的样子。 很可笑吧,由我来搀扶起一个小生命——少年这样说道。 …感谢在2020-12-08 02:00:52~2020-12-09 16:5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绘南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iyeok 8瓶;林莎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5 在出门时,摘掉标志性黑帽子的中原中也给自己加了一个宽大的外套。帽子一戴,脸上再添一个墨镜,亲眼看着他变装的津岛雪枝目瞪口呆。 “干嘛那个表情?”中原中也被她微张着嘴巴的样子逗笑了。 “怎么说呢,虽然只改变了外观,但是现在的中也先生看起来很像不良。”津岛雪枝说完了还点点头,以表示对自己的肯定。 “什——!” 中原中也噎了一下,用光可鉴人的电梯墙壁照了照自己。 还别说,真有那么点不良味。 中原中也现在住的这家公寓周边不仅交通便利,而且只要坐车一个站地就有一家大型超市。当然,今天是由中原中也开车过去的…用一辆和昨天那辆完全不同的车。 请问中也先生名下到底有多少辆车? 津岛雪枝一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工作多少年能买得起一辆车,一边在蔬菜区徘徊。虽然没试过挑菜,但是新不新鲜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番茄好漂亮。”捧着一颗红宝石一样完美的大颗番茄,雪枝双眼发亮,“番茄牛腩,番茄意大利面,番茄汤。” 虽然这几种料理我一个都不会! “怎么,你喜欢这个?” 这时候一只手从她身侧伸出,拿起一颗长相不错的西红柿抛了两下。听见熟悉的声音,津岛雪枝侧头看向身边,刚刚好与中原中也对上视线。 虽说因为隔着一层黑色镜片,所以那双钴蓝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暗沉。但是眼型很好看,眼神也很柔和。 “…喜欢的话,不行么?”津岛雪枝不太好意思地用番茄遮住嘴巴,“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啊,难道很孩子气?” 遭了,是被妹妹可爱到的感觉。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被萌得很想按一下自己的帽子缓解情绪。不过等他抬起手了,才想起自己没戴帽子出门,只能象征性地拽了一下兜帽帽檐。 “中也先生?” “…挑番茄。”于是中原中也沉默地挑了十多颗——包括雪枝手里那颗最好看的。 这下可好了,好好的一个购物车里一半是肉,一半是西红柿,显得里面唯一一颗圆白菜格外孤单寂寞且突兀。 “…西红柿好像不能当饭哦。” “你说得对。” 两人又跟做贼一样返回蔬菜区,把多出来的五颗放回架子上。 “弄得跟小孩子逛超市一样。”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幼稚死了。” “那小孩子想吃草莓。” “去买。”中原中也一秒答应。 吃,吃大颗的,一盒够不够。不够没事,再多来两盒。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一路逛进水果区,红草莓和白草莓分别买了两盒。雪枝说怕这两天吃不完坏掉,而中原中也说这叫红白搭配,一种吃腻了可以换一种吃。 接着,在津岛雪枝的请求下,购物车里又增加了一堆烘焙用的材料。看着那一大袋砂糖,中原中也眯了一下眼睛。 “中也不喜欢甜的?”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受不了太甜的。” “这样啊…”想了想,津岛雪枝又买了一小堆黑巧。 买了一些其他的生活消耗品,两人推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去结账。 “对了,这个给你。” “?卡已经办下来了?”接过中原中也递过来的银行卡,津岛雪枝愣了愣,“好迅速,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银行。” 中原中也摸摸后脑勺,干咳了一声,“不用谢,也没费什么事。” 这是实话,其实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对下属交代了一句而已。 俗话说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干部交代的事下面的人当然办得又快又好,一个小时不到这卡就被送到他办公桌前了。 “?” 津岛雪枝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对方在心虚,所以误会了,“我不在意卡的名字写的是谁,其实这些钱都给你我也不在意。”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自己零花吧。” “我就知道。”津岛雪枝愁啊。“中也先生,你说我去port mafia面试可行么?” 正在往购物袋里塞东西的中原中也动作一顿,一下子将袋子的提耳扯断了。 “抱歉,麻烦再给我一个袋子。”他对收银员说道。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中原中也才问:“你怎么突然说想去那地方面试了?难道…”发现了什么? “没错,就是这个难道——” 津岛雪枝先是好深莫测地板起脸,在中原中也脑内闪过好几个应对方案时,她身上的气势又整个卸掉了。 “我很缺钱。” “哈?”中原中也感觉自己颅内压一秒钟就升上来了。“就因为这个?!” 他刚刚都以为自己的真实工作被发现了好么!这点小事为什么要那么认真!? …不生气不生气,雪枝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这一瞬间,中原中也莫名回想起了曾经被老搭档迫害的惨痛经历。 就感觉有那味了。 “小孩子去那地方上班做什么,既然是上学的年纪就乖乖去上学。你缺钱告诉我,我虽然不能说家底有多厚,但是让你挥霍还是够的。”一天学没上过的混黑人士义正辞严地说道。 “当然,除了去黄、赌、毒。…说起来你的高中怎么办,需要帮忙么?” 某位干部大人完全没有自己十五岁入职的自觉呢。 “这个倒是不用,我的旧友已经在帮我处理了。…好吧,我知道啦。” 津岛雪枝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对,但其实还是很想去试一下之类的。 那毕竟是中也先生自己赚的辛苦钱,她不能随便用的。而且她是想赚钱给他买特别棒的谢礼,那更不能用他的钱了。 中原中也又不会读心,看雪枝乖乖应下了,就当她只是突发奇想,这会儿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俩人本来准备就这么回去,不过在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指了指路边用来休息的长椅,对雪枝说:“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要买,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好。”津岛雪枝格外听话。 看着坐在长椅上,腿边还放着两个大号购物袋的小只女孩。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波子汽水,一袋美味棒塞给她。 津岛雪枝:“?” 中原中也:“你先吃着。” 津岛雪枝被他一本正经哄小孩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一手捏着汽水,一手捏着零食,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 要怎么告诉中也先生,虽然说差了六岁的年龄差,但她真的不是小孩子。她今年十六了,不是六岁。 因为是人家的好意,所以津岛雪枝没有把东西重新塞回袋子里的意思。她把那包美味棒放在腿上,低头研究那瓶波子汽水。 …好像是把这里按下去? 在津岛雪枝大胆尝试之前,刚刚坐到她边上的人突然搭话了。 “笨蛋,这样开会喷出来的,再用力点。” “诶?” 津岛雪枝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刚刚还没有别人坐的长椅上,此时正坐着一个身穿侦探服的少年…大概是少年吧?他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棕色的帽子,身上披着有些帅气的小披风。 “很有眼光嘛,这身衣服帅气吧。” “我说出来了?” “一眼就能看出来。比起这个,你还不快点把汽水打开?难得乱步大人都亲自教你了。” 这个自称“乱步”的人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气氛,很容易让人跟着他的步调来走。津岛雪枝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他教了自己’和‘她开汽水’之间会有必然联系,就已经下意识按他说的做了。 随着拇指不断施加压力,瓶口发出了‘呲’的一声响。 抵在那里的玻璃珠被瓶盖按动,啵地一下脱离瓶口,沉到瓶子最下端。夕阳穿过玻璃瓶,穿过瓶子里粉色的液体,将瓶底那颗深蓝色的弹珠映得五光十色。 有点像中也先生的眼睛。 “这个给你,乱步大人。”津岛雪枝从腿上拿起那包美味棒,笑眯眯地递给他。“如果你没有告诉我正确的方法,我大概弄自己一身饮料吧,谢谢你。” 侦探先生依旧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接过零食,拆开一个塞进嘴里。 “虽然是你不打算吃的东西,但是看在你很有眼光的份上,我勉为其难收下了。”因为嘴里在咀嚼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含糊。“真是的,因为社长走丢了,害得我都肚子饿了。” 怎么说呢,感觉他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有食欲,像大猫猫啃小饼干。 而且与其说是那位社长走丢,不如说是这位侦探先生自己迷路了吧?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他看穿了,津岛雪枝可以确定,自己这次绝对没有开口。 “…感觉你好厉害啊。”津岛雪枝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人们常说的真正的天才,指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嘴里叼着零食,江户川乱步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突然向她凑近了一些。 “原来如此,我就说哪里有问题嘛。”他宣判道,“你是那家伙的妹妹啊。” “那家伙?”津岛雪枝眨眨眼,“你认识我家里的大哥,或者二哥…四哥五哥?” “你哥哥太多了。” “…虽然不应该承认,但是确实太多了。我觉得我只有一个哥哥就够了,有这么多太贪心了。” 吃掉嘴里的零食,有些口干的侦探先生非常不客气。他拿过被津岛雪枝捏在手里,根本没打算喝的汽水,吨吨吨地喝进肚子里。 喝干了汽水,侦探先生从长椅上蹦下来,打算抱着剩下大半袋的零食走人。 虽然有点可惜那颗弹珠,但是他看起来也很喜欢波子汽水,那给他也没关系。 津岛雪枝偷偷地在心里惋惜。 穿着小斗篷的侦探先生蹦跳着跑过马路,走到一个身穿墨绿色和服的男人身边。等侦探先生又哒哒哒跑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的玻璃瓶已经消失不见了。 “接着。” 津岛雪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被对方掷过来的东西——其实也不用慌,因为对方扔得很有技巧,抛物线堪称完美。 等她稳稳接住后张开手掌一看,果然就是那颗被她看中的弹珠。 “这个我已经有了,但是你很喜欢吧。”侦探先生说道,“看在你请客的份上…你别想着去port mafia面试了,没办法通过的。” 嗯??为什么他知道我想去面试?? 津岛雪枝满脸迷惑,“谢谢?” 等中原中也拎着蛋糕盒子回来时,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看着马路对面陷入呆滞的雪枝。 “你看到什么了?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津岛雪枝的语气好像在梦游:“中也…我好像见到从妖精王国散步来的猫猫国王了…” “那什么玩意。” “不,没什么。”津岛雪枝猛地回神,“这个是?” 中原中也向上提了一点蛋糕盒,把它塞到少女的手上,“你搬过来后没有庆祝吧,这个是庆祝用的。你拿着这个,我拎袋子。” “分我一个吧,这些很重的。” 扫了一眼她的小胳膊小腿,拎这点东西连异能力都用不上的中原中也沉默了。 “…中也?你是不是在想失礼的事?” 感觉这句话在今天出场的频率特别高。 隔着一条马路和车流,大只的银狼剑客对身边的猫猫国王说:“需要插手么?” 叼着‘两脚兽’上供的‘小鱼干’,国王大人肯定地说:“不需要啦,不需要。在那个人边上,她日子过得好着呢。” 反正比跟着那个自杀狂魔强,对吧。 ※※※※※※※※※※※※※※※※※※※※ 可恶,大家说的办公室恋情让我疯狂心动。但是不行,现在还不行!(捶地) 啾也不会让她去的,绝对会截胡阻止。他是真的觉得妹妹就该去上学,淌什么浑水。 … 哒宰:感觉错过了什么有点重要,又不怎么重要的事…算了,今天去哪里入水呢! … 其实已经构思好兄妹往事了,但是并没有到可以发出来的时候(叹气) 是少年哒宰和萝莉雪枝,森先生狂喜 …感谢在2020-12-09 16:57:52~2020-12-10 01:0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6 接下来的几天里,中原中也作为port mafia的劳模先生,又一头扎回了加班的地狱中。什么准点下班,不存在的。 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房间都是门对门,但津岛雪枝已经整整五天,每天只能看到对方一眼了。 真的,只有一眼。 早上五点,中原中也准时从床上爬起来,饭都不吃就飚着车去上班。晚上十二点,对方才结束了自己一整天的繁忙工作,回公寓睡觉。 ——真正的507。 为了让对方早点上床休息,雪枝完全不敢耽搁对方。最多也只能在中原中也回来时说一句“欢迎回来”,然后送上一杯热牛奶。接着她就乖乖闭麦,自行爬回去睡觉。 就只这样,都被这男人劝早点去睡,不用等他。 可是如果我早睡了,就连这么一眼都看不到了啊! 津岛雪枝根本不好意思对中原中也说真话。 而实际上中原中也本人也蛮享受这种回家有人迎的感觉,他提过两嘴后就没再提过了。 * “大姐头,我真的不能再吃了。”电话里的樱野三郎凄惨地哀嚎着,“我这周已经胖了三斤了,三斤!” “可是新一轮的饼干已经做好了哦。”原本还打算往邮局去的津岛雪枝默默停住脚步。 “啊啊啊啊!!”樱野三郎听起来都快要哭了:“混蛋啊啊啊!这可是大姐头亲手做的甜品!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被云雀君发现了?” 说起这事,樱野三郎正经了一些。不过没维持上一分钟,就再度破功。 “何止,委员长还是靠揍我的时候,我肚子上多出来的一圈软肉发现的!我吃的最多,所以又多挨了一顿胖揍。昨天份的点心我们几个一口没搞到,都被委员长拿走了!!” 那是真的很惨,又挨打又没得吃。 既然如此,津岛雪枝也不能再硬往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嘴里塞吃的了。 云雀恭弥对自己的要求高,对部下们的标准也同样不低。像这种吃点心吃到发胖的情况,在他眼里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这样也没办法,那甜点暂时停掉吧。” 听见这话樱野三郎反而嚎得更大声了,最后,他的惨叫声停止于巨大的撞击声。幸亏雪枝反应迅速地将手机挪开,不然绝对会被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震聋。 “津岛,我是草壁。”樱野三郎的手机被草壁哲矢捡起来了,“樱野在走廊里大叫被委员长发现了,目前已经暂时再起不能…” 津岛雪枝笑了,然后像做贼一样小声说:“那云雀君喜欢那个么?” 她没有说出‘那个’的名字,但是草壁哲矢心领神会。他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回道:“是的,委员长很喜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 “这就够啦。” “最近并盛里还是有一些人在乱窜着找你,你自己要小心。”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草壁君。” 挂断了电话,津岛雪枝看着手里的口袋,叹了口气:“没办法了,这些饼干只能先拎着了。” 带着这包没有送出去的东西,雪枝脚下改了路线,去边上等公交车。几天下来,她已经完全记熟了公寓周边的各种行车路线,绝对不会走丢了。 …虽然说一开始时,她每天都在各种迷路的路上,甚至迷路到需要打车回来的地步。 这些天做甜品玩做得有些过了,去买一些材料,就稍微收敛一些吧。 津岛雪枝捏捏自己的脸颊肉,警告着自己躁动的内心。 其实光看橱柜里被掏空的面粉、巧克力就知道,这一周她的确太过分了。 为了处理这些饼干、蛋糕,津岛雪枝甚至不得不联系上了樱野三郎。在说好是试作品的前提下,把它们邮寄到风纪委员会的大家手中。 虽说一开始只是抱着想让中原中也吃到最好吃的饼干的想法,她才开始调整饼干的口感、甜度的。但是等津岛雪枝做到第三锅的时候,她确实是开始上瘾了。 松软可口的曲奇饼,扎实却不腻人的纸杯蛋糕…打开烤箱把成品放进嘴里的一瞬间,那种快乐感绝对不亚于抽奖。 …没办法啊,她真的是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为了让别人觉得美味而去做甜点,是这么好玩的事。 虽然津岛雪枝严重怀疑这里面也有自己突然变自由,开始无事可做的原因在。 买好了面粉和砂糖,津岛雪枝拎着大大的袋子,在商店外的长椅上歇了一小会儿。 很可惜,那天的猫咪国王大人并没有出现。 “这些东西有那么重么,…”坐在长椅上的少女低声嘀咕着,用脚尖戳了一下腿边的大袋子。 这一刻,她再度意识到了中原中也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其实那天晚上看着他单手扛书架的时候,她就应该在脑袋里刻下这一条的。但是看着对方的身形,津岛雪枝又很难记住这件事。 ——啊,这话没有暗示什么的意思。 单纯是因为中原中也练得太好了,那一身肌肉被他练得匀称有度,光看着他只比自己粗一圈的腰…津岛雪枝真的真的很难相信对方是个大力猛男。 不想回家。 仰头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津岛雪枝抻了个懒腰。 “去公园散步吧。” 如果看到带着小孩子的家长,还能把兜里的饼干分一分。 打定了主意之后,雪枝在街边开了个储物柜,把买的食材一股脑全都塞进柜子里。接着她就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想在路上看到哪里有小公园,就在哪里下车。 对津岛雪枝来说,像这样悠闲的公交旅行是很新奇的事。 横滨这个城市就像一个硕大的,尚未开掘的宝矿。在离开津岛家之后,光是看着街边一家一家的小店铺,她都觉得很开心。 啊,刚刚过去的那家店,橱窗里的摆件感觉超好看。有机会的话,邀请中也先生一起逛逛? 说起来,中也先生既然不是公司总裁,那他像这样高强度加班…他的上司在做什么啊?每天摸鱼么? 远在port mafia总部的森鸥外打了一个喷嚏。 车开了六七个站地,眼瞧着自己越来越靠近海边,津岛雪枝猛地想起了中原中也的要求。 中也先生好像不让我靠近未来港来着?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有公交车往mafia的地盘附近开啊? “森株式会社…” 哦。 读完下一站的名字后,津岛雪枝露出了冷漠脸。 说得也对,就算是mafia也得有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名字。而且,既然port mafia是个扎根在横滨的组织,又怎么可能凶悍到连边都不让一般居民挨。 已经沉进黄泉的前代首领跟着森先生打了一个喷嚏。 津岛雪枝丝毫不知道自己隔了七年嘲讽了一下port mafia的前代首领。她拎着口袋,随便找了一个公园,打算坐一坐。 大概是时间还早,公园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影。津岛雪枝坐在长椅上,吹着风,总觉得有些孤单寂寞。 拆开其中一包饼干,雪枝捏着松软可口的曲奇,双眼放空着往嘴里续点心。 不愧是我花了两天调整出来的配方,真的很好吃…也想给中也先生尝尝啊,还想和中也一起散步。 好寂寞!和哥哥把我丢在家里时一样寂寞! 此时此刻,森鸥外这个做上司的人,在津岛雪枝心里的好感度正以一种奇妙的速度下跌着。 在好感度负跌出地平线之前,某位女性无声地坐到了长椅上。 一开始,津岛雪枝并没有发现对方。直到她在身边坐下,又将手中的红伞合拢,雪枝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并且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一位极美极艳的女性。 她拥有着一头与中原中也发色相近的橘红色长发,这柔顺的发丝被女性挽成发髻,温柔的坠在脑后。她身上穿着紫与红交织的和服,下摆那一层一层的红花石蒜是何等的惑人。 “怎么了,这般盯着妾身。” 大概是因为少女惊呆的模样很可爱,所以心情还不错的尾崎红叶用袖子掩着唇角,轻笑着搭话了。毕竟女孩的唇边还粘着饼干屑,瞪大的双眼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狐狸。 回答她的是津岛雪枝涨红的脸蛋,和微微后仰的上半身。 只上身后仰了一点点哦,下半身甚至耿直到连动都不动一下。 姐,姐姐好美!声音好好听! “和服很衬您…” 不过脑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津岛雪枝甚至恨不得用饼干把自己给整个埋起来。 ※※※※※※※※※※※※※※※※※※※※ 每日爆笑,看着你们迫害哒宰我太快乐了。什么,我喜欢宰和我黑宰之间有矛盾么? …… 没暴露,真的没暴露!毕竟啾也那么努力遮掩了,再轻易爆露可太丢人了。 这回只是雪枝不小心往总部凑太近了,所以单抽出了金色奇迹。 雪枝,抽卡,行(大拇指)指抽出武侦师徒后又单抽出了红叶姐。 …… 到了最后,除了哒宰以外所有人都认识雪枝(小声bb) …感谢在2020-12-10 01:04:48~2020-12-11 18:3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y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7 尾崎红叶是亲眼看着雪枝的脸蛋一点点涨红的,像是画家尽情地涂抹颜料一般,那片红在女孩的肌肤上揉搓晕染。 艳丽的红从她的双颊开始蔓延,一路侵染了小巧精致的耳垂,又将少女的脖颈晕满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明显没怎么思考过的称赞话而害羞了吧,女孩裹在牛仔长裤里的双腿不自知地蜷缩了一下。为了遮掩自己的羞涩,她的上半身反而挺直,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摆在身前。 …何等的笨拙纯善,但是又何等的惹人怜爱。 “真是个嘴甜的孩子啊,谢谢你。”说着,尾崎红叶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细小却更加真实的笑容。“莫非是来横滨旅游的游客?” 在津岛雪枝的记忆里,自己的人生中似乎总是缺失着成熟的女性角色。母亲生下她,但是并不养育她,只是远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像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在最需要疼爱的幼童时期,只有作为男性的哥哥会把她搂在怀里,细心地教育着她认知世界。这就导致了…比起男性,她在面对温柔年长的女性时更加没有抵抗力。 在被尾崎红叶笑脸袭击的这一刻…津岛雪枝的脑袋直接被“姐姐对我笑了”“姐姐好美”“姐姐愿不愿意吃我做的饼干”“我一定就是为了今天的相遇才做出了饼干”,这些话循环刷屏。 什么,这饼干一开始为了中原中也做的? 忘了。 悄悄地做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津岛雪枝才终于觉得自己喉咙里被堵住的感觉减轻了。 “我是最近才移居到横滨的,打算在这边上学…姐姐是横滨本地人么?”稳住声线,雪枝用自己最端庄的姿态答道。 少女端起架子时的模样的确很唬人,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极其柔顺沉静,连颊边垂落的鬓发都带着一股柔意。 ——前提是没人看到她刚刚那副傻样,她也没用‘姐姐’这种失礼又自来熟的称呼方式。 而这会儿的津岛雪枝两项全占,让尾崎红叶轻易看透她皮皮球本质的同时,被逗得更加心情愉悦。 看着男孩虚伪地伪装自己会让她不爽,觉得臭男人们从小就十分虚伪。但是看着女孩子硬撑着一本正经的表象,用壳子保护自身,她又觉得这姿态可爱。 身为port 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女士就是这般的双标呢。 “没错,妾身在横滨这个城市,已经住了二十年以上了。”说着,尾崎红叶微不可察地瞥向那五栋漆黑大楼的方向。 “虽然不比从前,但是这附近依旧不是那么和平的地方…女孩,以后可不要随便接近了。” “好的,其实照顾着我的…哥哥一样的人?已经告诉过我了。不过我不怎么了解这边的公交车路线,一不小心就跑到这边来了。” “那还真是我多嘴了。” “不,不,谢谢你提醒我,我之后一定会注意的。”津岛雪枝连忙说道,“我至少得记清路线,不要再乱跑了。” 简短地对话之后,一左一右坐在长椅上的两人没有再说话了。 既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其实就算想说些什么,也不晓得会不会不小心踩到‘地、雷’。 本来就是素不相逢的人,今天又是好天气,还是不要给对方添不愉快了。 雪枝微微活动的手指碰到了膝头的袋子,塑料包装袋发出了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津岛雪枝看了一眼剩下那几包没有动过的饼干,眼睛微微一亮。 “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个,请。”说着,雪枝将其中一袋饼干捧在手心里,往前送了送。 尾崎红叶没有接,她只微笑着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这样直接送食物果然不太礼貌。 津岛雪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将这包饼干放在腿上拆开。 隔着袋子捏起一块饼干,雪枝对她说:“我们一人一半,可以么?” “真是个固执的女孩。”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尾崎红叶并没有露出任何厌烦的表情。 她伸出手,用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捏住饼干的另一半,这块饼干在两人的手中一分为二。在对方收回手之前,雪枝将自己捏着的这半向前递了递。 “请吃这半吧,我来吃姐姐手里的那半块。” 尾崎红叶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来如此,比起固执,聪慧这种词语更适合你。” “您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津岛雪枝垂着眼帘说道,“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位女性的目光的确冰冷,一举一动也带着难以靠近的疏离感,这些都会让人觉得很危险。 但是哥哥说过,这世上除自身以外的所有人都是隐藏着真我的野兽。这样去算的话,实际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大家都是他人罢了。 “其实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和众人是这样,姐姐和众人也是。”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已经快要记不清哥哥的声音和表情了,但是他说过的话都清晰到有些过分。 像被诅咒了一样。 最终,尾崎红叶吃掉了这半块饼干。 苦涩中掺着甜蜜,是很成熟的大人的味道。她很喜欢这口味,所以在离开前说了一句“再见”。 晚上十一点多,等中原中也回到公寓时,津岛雪枝用有些兴奋的语气说了这件事。她没有讲对方的外貌如何,只说那位女性实在是成熟冷艳。 “真的是很出色的成年人,这样一看的话,我还差得远呢。” 喝着杯里的牛奶,靠坐在沙发背上的中原中也眯了一下眼睛。 怎么感觉她一直在认识一些微妙的人?上次那个“猫猫国王”就是这样,这次的“大姐姐”也是。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妹妹么? 回想起自己这段忙到头昏的加班时光,中原中也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抱歉。” 中原中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雪枝愣了愣,“…为什么中也在道歉?” “最近有点太忙了,一直没挪出时间陪你。”说着,他烦躁地咂了一下舌头,“手头处理的这个组织——项目,有些难搞。” “这样啊…工作比较重要,所以没关系的。”津岛雪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而且是我挤进中也先生的家里,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步调。中也不需要再为了我调整什么,按自己的习惯就好。” “你乖过头了。” “?” 中原中也看起来更烦了。 男人上前一步,有些粗暴地揉乱了少女的头发。那头灰色的头发被揉得蓬乱,搭配上懵懵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明天早点下班,然后一起去吃晚饭。” “诶?” “去中华街吃火锅怎么样,我记得你前两天拍了门店照片给我。” “啊,是?” “吃完火锅去逛街,你不是想买书自己还搬不动?” 津岛雪枝的眼睛越来越亮,等中原中也说完这一连串的承诺,她的双眼已经变成水汪汪的狗狗眼了。 少女将双手十指祈祷状地交握在胸前,上半身前倾,凑近了说道:“中也果然是大好人!” “…”中原中也浑身一抖。 又来了,这微妙的既视感。在这种角度看,怎么感觉雪枝的眼睛形状这么眼熟… 大概就是那个吧,那个,脸长得好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相似什么的。 津岛雪枝才不知道中原中也一瞬间的纠结,她的脸因为兴奋而发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反正是已经知道了她有多皮的“柏村一郎”先生,就算嘴巴碎一些也没关系吧? 毕竟我这么可爱。 “我今天还发现了一家店,想和中也一起去看看来着。还有啊,中华街里新开了一家冰淇淋店,是用圆滚滚的蛋饼裹着的。” “对了对了,正好,我明天下午烤饼干给你尝尝,是我的得意作品,绝对很好吃。啊,但是饼干吃多了,会不会吃不下晚饭。” 中原中也很想提醒她一句,刚吃了火锅是不能吃冰的,会肚子疼。但是看她一边絮叨,一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样子,男人默默吞掉了嘴边的话。 “我以后还是少加点班吧。” 津岛雪枝停住自己画圈圈的脚,难得大胆地扑过去,环住中原中也的手臂。在触碰到少女温热的身躯时,男人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僵,随即才放松自己紧绷的肌肉。 少女好像没有注意到对方一瞬间的不自在,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等待的时间越久,在获得的瞬间就越开心对吧。” 而且比起在那个家里无望地等待着,现在的稍作等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 津岛雪枝这样想着。 如果说世上的一切人类都是真正的野兽,那么我也要做‘野兽’。 喜欢就飞蛾扑火,恐惧就藏身草丛。 “从今往后,我想说什么就要直接说出来。”津岛雪枝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中原中也,“所以我不开心的时候会直接告诉你,相对的,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告诉我为什么会开心。” “谢谢你愿意这样顾及、照料我,有中也的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等她变得像那位大姐姐一样成熟的时候,中也先生会不会——诶? 到了那个时候,我要怎么样? 津岛雪枝下意识收紧自己的双臂,将中原中也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 十六岁的春天,少女情窦初开。 当然,她本人,还有被她搂着的男人,两人都不明白这件事。 ※※※※※※※※※※※※※※※※※※※※ 啾也:这孩子怎么老是认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红叶姐:?你在玩火 乱步:乱步大人才不莫名其妙! … 旧时宰:人类总是熟练且纯粹地互相欺骗。在伪装成温顺家牛的同时,用谎言和虚伪作为獠牙狩猎——不过妹妹酱笨笨的,肯定分不清吧。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为了分食你而存在的野兽,你记得这点就够了。 雪枝:我明白了,哥哥。你说得对,世上人类均野兽,我也要做野兽。 哒宰:…等等,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我妹妹对我做阅读理解的那些年/我真的只是为了表达表面的意思/算了,纠正也怪麻烦的,就这样吧 … 自己指绘的封面www嘿嘿 感谢在2020-12-11 18:30:15~2020-12-12 14:3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ura ’ 20瓶;y.h.y 10瓶;时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8 下午,五时。 辛勤的文职人员整理好手头的文件,按照以往的习惯准备给自家干部送过去。不过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他得到的不是一句‘放下吧’而是‘先放这吧’。 意思接近,但是语气完全不同。 难道…中原干部今天不加班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正在收拾办公桌的中原中也斜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在你心里我是会工作到猝死的类型?” 部下没说话,但是脸上多了几个大字:‘您难道不是么?’ 出了总部的大门,中原中也瞥了一眼黄昏时分的天空,居然还有点不自在。 啧,下次真不能再这样加班了。 一路飙车回到公寓,刚打开房门,中原中也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随手将自己的大衣丢进屋里,男人转头走到厨房边上。 “在做点心?” 听见中原中也的声音,正埋头把饼干从烤盘上挪到点心盘里的津岛雪枝回身向他笑了笑,“欢迎回来,中也。饼干已经做好了哦,要不要尝尝?” 采光良好的厨房里,拥有姣好容颜的少女端着点心,对自己露出微笑…别说是混黑的人了,就算是对一般男性来说,这场景都跟做梦一样。 靠在门边的中原中也动作一顿,目光整个漂移,“…啊,我回来了。这是巧克力的?” “嗯,用了黑巧克力,有一半是用了抹茶粉。” 中原中也在边上洗了个手,捏起一片饼干送进嘴里。恰到好处的苦和甜让他的眼睛一亮,然后又拿了一块。 不需要再多的语言上的评价了,因为他的这个反应就已经是最高的褒奖。 津岛雪枝捧着饼干盒,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 为了活动方便,雪枝将自己那头长长的灰发梳成了一左一右两个圆形的发髻。她这么一晃脑袋,那两个发球就软乎乎地晃啊,晃啊的,吸引了老虎先生的全部注意力。 “中也先生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早上的时候我已经订好包间啦,直接过去就好。” “啊?啊,好。” 跟在雪枝的背后走出厨房,中原中也到底没有控制住自己躁动的手,袭击了人家女孩子的头发。 我捏。 津岛雪枝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中也…先生?” “抱歉。” 但是绝对不反省。 * 津岛雪枝订的火锅店在中华街里很出名,幸亏早上时订位置订的早,又多花了一点钱,才搞到了一个包厢。大概是为了适应日本人的口味,火锅的汤底并没有太辣。起码他们两个都表示自己接受良好,感觉蛮好吃的。 热火朝天地吃完了一顿饭,两人带着一身的火锅味,顺着街道散步回公寓。 为了防止被同事、部下认出来,今晚的中原中也一如既往地换上常服,戴了大墨镜。津岛雪枝走在他身边,总有一种在和不良头头一起逛街的搞笑感。 津岛雪枝并不知道自己在某种意义上真相了。 “我要进去看看。”在路过书店时,津岛雪枝双眼放光地指了指店门。“好像出了新的小说。” “书店啊…”跟在少女身后,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招牌。“总感觉很长一段时间没逛过了。” “中也先生工作好忙啊,而且你好像没有看书的习惯?” “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书。”随手拿起一本小说,中原中也翻看了两页,又把它合上,“但要说我讨厌文字…不可能。我还挺喜欢文学作品的,短诗也好文章也好。” “只不过我经常看书看到一半就得去工作,等有空时再打开,都快要忘记前面的内容了。” 总的来说阅读体验极差。 “你好像看过不少书,雪枝。” 津岛雪枝歪头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自己房间里的书柜:“…的确看过不少,因为在家里时几乎没别的事可以做。读书也是人生的积累,所以就漫无目的地去读了。” “在无人引领,教导我的年月里,书是我的老师。” “是么,那我们的生活方式还真是差得远啊。” 十几岁的少女肌肤细嫩,像是一朵长在温室里,被人精心修剪过的花;而外表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从出生起就在‘沼泽’里打滚。一人拿着书本乐谱,而另一人手中不能不紧握着‘利刃’。 正所谓天差地别的生活方式。 “但是我可以向中也靠拢,我有自信,不管是什么工作都可以做得很好。”津岛雪枝嘀嘀咕咕说道。 “这就免了,趁着年纪小有机会,还是随心学习玩乐吧。”说着,中原中也rua了一下女孩的脑袋瓜。 “说得好像你已经变成老人了似的。” 中原中也的眼睛一眯,把手里的书放进购物筐里,“不,从生活经历丰富度来说我大概和老人没区别了。…这本我要了,好像挺有趣的。” 津岛雪枝对中原中也过去的人生越来越好奇了,但是出于尊重,她又一句都不敢问,只能可怜兮兮地挨个边,问道:“中也是横滨人么?不回答也没关系哦。” “想什么呢,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确是横滨人。从我出生开始,就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在贫民街里摸爬滚打,长大了就出来工作…反正只是点破事,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啊。” 可是不管是怎么样的人生,对她来说,那都是组成中原中也这个人的一部分。才没有哪里会显得无趣。 雪枝愤愤不平,“我从满月起就是哥哥在养,养到七岁哥哥就离家出走了。现在的话,我不清楚他还在不在世。这之后我在家里长大,四处相亲展览…我的人生也挺无趣的。” “喂喂,比这个做什么?而且哪有说自己的人生无趣的?那些不都是——” 中原中也顿住了。他明显是理解了津岛雪枝这句阴阳怪气的话里包含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了自己的后脖颈。 “我知道了,不这么说了。也是,冷静想一想,我的人生比某个女孩的有趣多了。” “中原中也先生!?” “呲。”男人笑了。 在街边的路灯下,戴着大兜帽的男人回过身,向停在原地的少女伸出手。那卷曲的赭色发丝在他的颊边打着卷,叫男人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肆意。 他看起来半身硝烟,整个人的气质都锐利地不像个寻常人。而这样一个男人此时一只手抱着牛皮购物袋,另一只手就这样温柔地在少女面前展开。 就像男人每次进家门之前都会脱掉那件漆黑的大衣一般,中原中也一次都没有把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在雪枝眼前。他认真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让自己变成少女童话梦境中最棒的长兄形象。 他说:“愣着干什么,回家了,雪枝。” 明明是在还算热闹的大街上,但是周围所有人的声音和脸都淡化到差不多消失的地步。鬼使神差的,津岛雪枝将自己的手放在中原中也的掌心。 他的手掌有些干燥,掌心生着薄茧,被他牵着时安全感十足。 “…原谅了。”雪枝用飘忽的声音,低声宣布。 没办法,毕竟中也先生这么帅。如果是对着他,自己大概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生气吧?绝对会在半分钟之内被哄好。 说起来…中也先生莫非是军警之类的职业? 在路过甜品店时,中原中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会儿。 “怎么了,中也?” “想买点东西。” “那,买?” 等会到公寓后,津岛雪枝才终于知道中原中也所说的这个‘东西’,到底是指什么。 “中原先生就是为了买这个么?我生气了!” 坐在沙发上,气鼓鼓的津岛雪枝用拳头锤着对方的手臂。她没用力,所以拳头锤在身上时痛感几乎为零。 什么不对这人生气,不存在的。 中原中也被她锤得上半身一晃一晃的,神情略有那么一点尴尬。 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右边摆着的是装着曲奇饼的点心盘,而左边放着两盒用塑料食盒包装好的饼干。 一边是完全可以拿去卖的自家手作饼干,津岛雪枝出品。另一边是真的拿来卖的商品饼干,甜品店出售。 “我真的生气了,这些饼干可是我调整了好几次配方才做出来的。是专门给你做的,结果你居然去买包装好的点心。” 如果这是动画片,中原中也大概就能看到雪枝的脑袋顶噗呲噗呲地冒白气团了。少女鼓着糯米团子一样的脸蛋,气得眉头都紧紧皱在一起。 深呼吸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些的津岛雪枝用手指将自己的唇角拉高,固定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接着她将上半身微微凑近对方,暧昧地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津岛家对女儿的调养相当出色,这家的女孩可以做完美的大和抚子,也可以在细小的地方展现出层层华服下的媚意。 从中原中也的角度看过去,他甚至能透过女孩微张的唇瓣看见她粉嫩的舌尖。有些宽松地衣领下,她精致的锁骨具有着异样的存在感。 “那么,晚安,柏村先生。” 声音温软地不得了,语调也古典又淑女。除了目光有点危险,称呼方式也诡异外没什么问题。 请等着吧,我可敬的柏村一郎先生哟。 下一次的点心绝对会美味到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被逼迫到向后靠的中原中也怔愣地看着少女的背影,灰色的发尾在她的腰上散落,勾着别人去触碰。直到她进了屋,男人才一下子卸掉手臂上的力气。 中原中也靠到沙发扶手上,长叹着气,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双眼。 “你给我冷静点,那是你妹妹。” 理智这样提醒着他,但是那细腻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嘴唇…甚至还有那双带着娇嗔的眼睛,都一直在某人的脑海里晃来晃去。 那是个既年轻又美丽,好像宝石一般的女孩。 ※※※※※※※※※※※※※※※※※※※※ 我太不坚定了,对自己说了明天休息,今天的稿存起来,但是我输在了你们的打滚下(远目)夸我!!5555 …… 雪枝(气到失智):这个人太过分了吧!?为什么还要买店里的!是我做的不好吃么?我明白了,请等着吧中也先生,下次做出来的点心绝对让你把舌头都吞掉! 啾也:我说我只想要个包装盒有人信么…… … 啾也捏雪枝发髻的动作请参考某动物城电影,狐狸男主捏那个绵羊反派头顶羊毛球。(不,你这个说法很多人大概不会get到的) 感谢在2020-12-12 14:34:43~2020-12-13 15:0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y 50瓶;宁为玉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9 带着气恼入睡,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津岛雪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她坐在床上,一边迷糊着,一边在脑袋里断断续续回忆着昨晚的事。 啊,我好像对中也发飙了。 我还干嘛了来着…啊,对,还因为过于激动,直接把壳子给装上了。 啊,啊哈哈。 灰发少女泪流满面,害臊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出房间去卫生间洗漱时,公寓里已经不见中原中也的影子了。路过客厅的沙发茶几,余光扫到桌面的津岛雪枝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倒着车,向后退了两步。 桌面上摆着的点心盘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是里面装着的饼干却大变样。那些本来盛在里面的巧克力、抹茶的曲奇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碟子的香草奶油饼干。 就很眼熟,昨晚上中也买的饼干是不是就长这样? 哄骗了自己半分钟,一直没动地方的津岛雪枝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无力地扶着沙发背蹲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啊!中也买的不是饼干,是饼干包装盒! 可爱,实在是可爱又甜蜜,这是成年男性该有的属性么? “呜呜呜。”雪枝到底没有忍住,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 飞快地洗漱完毕,津岛雪枝拖沓着粉色的拖鞋,扑回自己的床上。她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然后点开了中原中也的头像。 小树枝出走中:【早点告诉我你是想要包装盒不就好了?橱柜里还有饼干袋呢。】 隔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回复道。 柏村一郎:【…抱歉,我不怎么希望别人看出这是家里自制的饼干,因为我完全不会烘焙。】 ——但是他又很想带去无声炫耀妹妹的好手艺。 原来如此…不过中也先生的工作单位要求这么严格么?连私下的生活都要监管? 津岛雪枝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测,开始觉得中原中也和警方之类的工作有关系了。 翘着脚,她在聊天栏里打字。 小树枝出走中:【我知道啦。昨天没有问,我的手艺如何?】 柏村一郎:【很美味。虽然没怎么吃过甜点,但是这个饼干很合我的口味。】 柏村一郎:【长姐刚刚尝了一口,也夸了味道。…虽然表情有点怪?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吃甜的。】 小树枝出走中:【!那太好啦!说起来,中也知道横滨哪里有很棒的甜品店么?想做个参考。】 柏村一郎:【知道,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小树枝出走中:【猫猫乖巧蹲】【好。】 少女从床上蹦起来,去梳妆台边上整理自己的头发。等她编好了两根低麻花辫,手机里正好传来提示音,她捡起手机看了看中原中也发来的地址信息。 不过…为什么中也会对甜品店这么了解?明明他不怎么喜欢太甜的东西。 想到这一层,刚刚还在晃脚的雪枝动作一顿,脸上的笑也不自觉地淡了几分。放在屏幕上的手指打了好几排询问的话,在发出去之前又觉得质问意味太浓,干脆删的只剩下一句。 小树枝出走中:【中也很了解横滨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幸亏中原中也反应快,凭直觉跟上了她的思路。 柏村一郎:【上司家的…小孩,很喜欢甜点。我偶尔会负责带一些蛋糕回公司,或者陪着去。】 在中原中也那边看,他的这句“陪着”是指十几岁还没当干部时,作为保镖跟着自家首领出门。但是在津岛雪枝看来,这个“陪着”就是男人对小孩子的温柔体贴。 小树枝出走中:【中也真是好男人。】 柏村一郎:【猫猫疑惑】 “啊,中也又偷我的表情包。”嘴上这么说,津岛雪枝却好心情地笑了。 所谓少女的心是秋天的天空,就这样简单的一问一答,刚刚心情还很糟糕的少女突然明媚了不少。她只觉得天也蓝了,海也美了,哪里都好到不得了。 因为昨晚吃火锅吃得有些撑,一直到了中午雪枝都没觉得饿。啃着被中原中也抛弃的甜品店牌饼干,津岛雪枝读完了三分之一本书,又抻抻腿做了日课。 一个人实在是无聊,下午一点多她就背上包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她往更市里的方向去了。 今天要去的第一家甜品店是最高推荐,据中原中也说,这家店是属于那种外表朴素的宝藏店铺。 进了门,雪枝最先看到的就是正对着大门的柜台。 白色木制的柜台上铺着咖啡色的布巾,从左到右依次摆着一排不同种类的咖啡豆。柜台后面的橱柜上摆着咖啡机和奶茶桶,还有各种材料。再右边挨着柜台的,是一个装着甜点的制冷展示柜。 店面并不大,除了柜台之外只有六张桌子。其中有两个位置坐着人,正喝着咖啡,处理着手头的加急工作。 上了年纪的店主坐在柜台后,看见客人进门立刻露出了笑容。他的笑不会显得过于谄媚,看起来十足的安宁。 “欢迎光临,请随意坐吧。” 比起甜品店,这里更应该说是一家咖啡店。 这样想着,津岛雪枝走到制冷柜边上,挑选起甜点。 “请给我这个草莓芝士蛋糕,还有那个提拉米苏。”说完,津岛雪枝向店主笑笑,“还有一杯黑咖啡,麻烦了。” “那么请稍等片刻。” 挑了个挨着里侧的位置,津岛雪枝从斜挎包里掏出没看完的书,专心读了起来。店主的动作很快,蛋糕和咖啡没一会儿就送了上来。 “诶?草莓蛋糕这就没有了?” 津岛雪枝正看的出神,柜台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乱步大人可是特意自己跑过来的,居然已经没有了。” 嗯?‘乱步大人’? 熟悉的自称方式让津岛雪枝飞速抬头,看向柜台边的人。 站在那里的江户川乱步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棕色的侦探服。而今天跟在他身边的不是那天的银发男人,而是一个看起来格外飒爽的女性。 看了一眼自己桌上一口没动过的草莓蛋糕,津岛雪枝又抬起头,一下就和看过来的江户川乱步对上视线。 虽然对方总是眯着眼睛,但是那笃定的表情暗示着,他不仅认出了她,而且很确信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无奈的叹口气,津岛雪枝扬起手,对他说:“乱步先生,最后一块草莓蛋糕在我这里,没有动过的。” “嗯,就应该这样的。走啦,与谢野小姐。” “真是的…我知道了,待会儿社长生气我可不管。”头戴蝴蝶发卡的女性说道。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社长才不会说我呢,乱步大人有在好好控制糖分,这是最低标准!”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雪枝的桌子边,不用她说,江户川乱步直接坐到了少女对面位置的里侧,拖过蛋糕碟开始进食。而那位女性先是向少女点点头,才在乱步身边坐下。 “两位下午好,我是津岛雪枝。前几日有幸得到这位先生的帮助,可以的话,请让我来请两位吃下午茶吧?” “你好,我是与谢野晶子,这位是——” “我是江户川乱步,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被他打断了话,与谢野晶子也丝毫没有生气,或者觉得自己被冒犯到的意思。她看起来已经习惯了江户川乱步的自在任性的性格。 不像亲属,加上那个“社长”…两人是同事么? “你想的没错。”江户川乱步说道,“我要吃你做的点心。” 这回不只是读心了,连阅读记忆的技能都冒出来了。 津岛雪枝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并没有闻到点心的味道。比起这个,店里咖啡的香味要更浓。 “江户川先生是怎么看出来我会做甜品的?” 江户川乱步沉默吃东西,不说话。 津岛雪枝莫名其妙地心领神会,改口说:“乱步先生?” “你明明点了两个蛋糕,但是只吃了其中一个的两口而已。很简单就能判断出来你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 “好厉害,不愧是国王大人…啊,抱歉。” “哼哼,把前面失礼的定语去掉的话,乱步大人可以勉为其难地承认这个称呼。” “谢谢您的宽恕,陛下。” “采用。” 与谢野晶子撑着下巴坐在边上,看着两个小毛孩子——虽然其中一个已经二十代后半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脸上还带着笑意。 “那是什么表情,与谢野小姐。” “不,只是乱步先生这样子有点少见。” “我又不讨厌会说话的人,只要不是在虚伪地奉承我。反正所有人在我看来都是一样。” 都挺笨的,只有笨一点和非常笨的区别。反正乱步大人是最聪明的! 津岛雪枝永远指尖无意识地拨了两下书沿,左右看了看两人。 “两位莫非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与谢野晶子愣了,“嗯?为什么这么说。” “要说拥有像乱步先生这样的侦探…除了最有名的武装侦探社我完全想不出别的组织。” 哇,这女孩怎么这么会说话。 虽然津岛雪枝嘴里没有蹦出哪怕一句直白的夸奖话,但是与谢野晶子依旧觉得自己、江户川乱步,甚至整个侦探社都被夸了一圈。 吃完碟子里的蛋糕,江户川乱步用餐巾纸擦干净嘴巴,对与谢野晶子说:“好友。” 两个女孩子同步掏出手机,心领神会地加上好友。 “多有打扰了,津岛。” “叨扰了,与谢野小姐。” “作为点心的报酬,你想问的事情直接问吧。”江户川乱步在边上说,“乱步大人从来不拖欠。” 这位乱步先生果真表里如一,是个性格可爱,只要顺他的意就一切都好的天才。感觉是个和记忆里的哥哥完全相反的人,哥哥就很擅长表演和伪装。 江户川乱步眉头一皱,“不要把我和那个家伙相提并论。” “乱步先生果然认识我哥么?难道他现在还活着?”津岛雪枝的语气不仅不惊喜,甚至有些失落。“很遗憾…看来他过得不太好。” 与谢野晶子懵了。 这什么思考回路,没死就是过得不行? “没死,在哪里乱步大人不告诉你。”江户川乱步拽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算了,直说吧,武装侦探社不会雇佣你的,不用问了。” 津岛雪枝没有太失落,只乖乖点头应下。喝完了手头的咖啡,雪枝带着江户川乱步去柜台边又点了几块小蛋糕。随后她向与谢野晶子道别,先一步回去了。 等她走远,与谢野晶子收回视线,随口说:“这孩子性格蛮成熟的,乱步先生怎么不收她做文员?” “说错了,在外在表现方面她和太宰是一样的人。而且如果雇了她,侦探社会被某个暴力先生拆掉的。” “…等等,不是吧?完全看不出来,这种程度的温和有礼是演技?” 回忆了一下某个社员,与谢野晶子冷静了。 有那么一个人间黑泥顶着好男人壳子在外面乱晃,这会儿遇见个顶着淑女皮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反正乱步先生说了,津岛雪枝并没有哄骗奉承他。换句话说,除了表现出来的性格,其他的部分都是真的。 “这什么表演类怪癖。”虽然无伤大雅就是了。 “与谢野小姐。” “嗯?” “回去后不许对太宰说起这事。” “啊…好。”顿了半分钟,与谢野晶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等会儿,那个哥哥不会是指太宰治吧!?” “所以,与谢野小姐不要阻碍我的乐子。太宰刚入社时挑衅我的事,我可一件都没有忘。” 想象了一下太宰治知道一切后的表情,与谢野晶子笑了,“我知道了,绝对不会说。” 你妹妹,可可爱爱的一只,你看见了么?诶,就不给你,傻了吧。 ※※※※※※※※※※※※※※※※※※※※ 连滚带爬赶来更新,今天是梦见荒神的一天(左右蹦跳) … 让哒宰后面一直没发现雪枝的幕后黑手出现了。没错,就是他乱步哒! 乱步大人记着小本本,要让哒宰吃瘪。之后他会作为最终防线阻碍哒宰的眼睛和耳朵,让他没办法发现真相。 …… 哒宰:我的妹妹酱,那么可爱的妹妹酱……(啜泣)变得黏糊糊了(啜泣) 雪枝(拍肩):哥哥,收了神通吧,太假了。 啾也:你丫的说谁黏糊糊呢!! …感谢在2020-12-13 15:07:40~2020-12-15 12:1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天音 10瓶;宁为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0 当天晚上,本来说好要回来一起吃晚饭的中原中也又加班了。不过他并没有耽搁到很晚,晚上七点多就回到了公寓。 中原中也进门时,津岛雪枝正团坐在沙发上,抱着今天那本书,仔细地读第二遍。读书笔记在她的膝头摊开,上面写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理解。 放下手里的东西,雪枝转过身,跪在沙发上。她的双手按着沙发靠背,看着中原中也。 赭发男人一手过肩,拎着他那件制式略旧的黑色风衣。他看起来并没有多疲累,正相反,他现在很烦躁。 中原中也手里捏着手机,语气很冲地和对面说着话:“跑没影了?那就继续找,那么多监控是摆设么?别拖到最后闹到大姐那去。” 呜哇,这个样子的中也先生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津岛雪枝故意缩了一下脖子,可爱兮兮地从沙发背后猫猫探头。果不其然,中原中也刚一抬头就受到了可爱满点的暴击,下意识扯出一个笑来。 顺着自己的心情,中原中也rua了一下雪枝的脑袋瓜。柔软顺滑的发丝划过指缝,冰凉凉的,让人浮躁的内心都能安稳那么一些。 “…行了,就先这样。安排下去的位置都看好,明天上午把报告交给我。”轻轻拍了拍手掌下的脑袋,中原中也挂断了电话。 津岛雪枝这才开口,说:“欢迎回来。” “啊,回来了。” “工作出问题了么?” 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中原中也说:“简单地讲就是我下面负责的部门里有人拿着文件逃走,要去给别的公司送好处。” “…那太糟了吧?” “还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文书,对下一个交易没什么影响。但是被那混蛋打了脸,我现在很不爽。”说着,他啧了一下舌头。“最后的结果大概就是任他逃去那边,然后打包报复回去吧。” “原来如此,是在玩猫抓老鼠啊…不过那个人也太过分了吧,明明中也对部下那么好。” “嗯?”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撇过头看她。 还没有走上社会的少女眉眼间带着一团天真气,但是她随口说着“猫鼠游戏”时的语气、神态都十分笃定确信。 中原中也突然有些不爽。 哪个混蛋教她这些的? “你哪里来的结论。” 津岛雪枝脑袋一歪,误会了他的意思,“因为是对我这个陌生人也很友善的中也?说起来,明明那天晚上,你酒醒以后直接拉黑我也没什么问题来着。” 但是他没有。 比起自顾自地耍酒疯,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地删掉她,中原中也选择了去真诚地道歉。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柏村一郎先生绝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脾气,好,啊?”中原中也目光游移。 “?” “这种说法有点…毕竟我曾经把搭档打进医院好几次。” “那绝对是那个‘搭档’做得太过分了吧?”津岛雪枝大惊,“明明是搭档,还把你惹到那种地步么?” “说得没错!太宰那个混蛋…!”说起这人中原中也就生气,咬牙切齿的,“骂我矮,还说我是狗,我看他才是狗!” 如果那个“太宰”现在在这里,估计中也又会捏着拳头冲过去揍人吧?或者一脚直接踹飞? 津岛雪枝:是那个人活该。 太宰治:哈啾! “感觉工作状态的中也和平时不一样。”并不知道自己隔空骂了亲哥的雪枝说道。“成熟社会人士的魅力直接点满。” “哪有这么夸张。”随手发着工作信息,中原中也回道。 “绝对有。”说完这话,津岛雪枝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可是又说不清楚是因为些什么。 中也先生是个超棒的人,所以在他工作的地方绝对有很多人喜欢他。 雪枝无意识地蹙起眉头,将双腿蜷起来,捏着怀里的抱枕出气。 “干嘛这副表情?” 少女瞥了他一眼,把自己怀里的抱枕丢到一边去。接着她跪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前倾,凑到中原中也身侧。 “…干什么?”中原中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其实中也先生,你在和别的女性、交往吧?” 沉默。 “哈!?你刚刚的聪明劲哪里去了!?”中原中也浑身一震,“没有那种人,我工作忙,没时间维护恋爱之类的关系。” “话说回来,我如果真的有恋人,怎么可能还接你来我家里住?” 那不就是渣男了? “也对哦…好可惜,我如果能再早出生六年就好了。”津岛雪枝嘀嘀咕咕,“我看,和你同年出生就很好。” 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会隔着六岁的年龄差?中也都是成年人了,我还要上高中,还是个小孩子。 很气,我申请和哥哥变成双胞胎。 雪枝在这边埋头戳着沙发,自己生闷气。而中原中也丝毫没有求生欲,居然还笑了。 “??中也?” “抱歉。” 中原中也之所以会发笑,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落地八岁的事实。要是雪枝真的跟他同年…这样算的话,她今年大概才十四岁? 想象了一下孩子气一团的小女孩雪枝,中原中也突然有点纠结。 怎么回事,这种想让她缩小一点看看,但是又有点不情愿的感情是什么来头? “说起来,雪枝,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还有两三天?” “啊…多少?!” “准确计算一下的话,大概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津岛雪枝在心底翻了翻台历。“之前又是忙着毕业的事,又是回老家被问话,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这种事是能忘的么…” “从哥哥离家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津岛雪枝说,“在家里的时候,所谓的生日就是父亲借着由头,邀请一群生意来往的人来家里交流感情而已呀。我只要坐在边上陪笑就好,到了现在,说过生日总感觉…有点奇怪?” 说着这些话时,津岛雪枝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她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生日,也不在乎自己降生人世的这个特殊日子。 这多少显得有些悲哀。 中原中也并没有说话。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而雪枝的生日也越来越近。直到她生日的前一天,中原中也对她说,他要出差了。 虽然不在乎生日啦…但是中也碰巧需要在这一天出差,见不到他,总觉得有一些难过。 “这样啊,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不,比起这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 “诶?” “前几天不是说了有人带文件投靠别家么?这次是去处理这件事。”中原中也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需要去熊本,有点远,而且还得分头出发去那边…可以么?” “嗯…嗯!当然可以!”津岛雪枝捧住自己红彤彤的双颊,兴奋地点头答应下来,“别说是熊本县,就算一起回青森我都愿意!” 顿了一下,她红着脸看向对方,有些犹豫地说:“出差的时机这么巧合…我可以理解为,是中也特意为了我挪了行程了么?” 毕竟按他说的,那文件丢不丢对公司运营其实没什么影响。他本来大可不必这样急着安排掉工作,然后临时决定出差的。 中原中也被她看得也开始不好意思了,“没有很特意,但是一生一次的十六岁生日,我觉得起码要陪你去玩一圈吧。” 而在横滨这个城市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怎样都不自由。 “我可以和你抱一下么?” 说完,津岛雪枝不等他回答自己,就先一步张开双臂,扑进男人的怀中。 平心而论,中原中也的身高并不出彩,但是他依旧是个浑身上下长着一层结实肌肉的成年男性。他的怀中有从外面带回来的淡淡烟味,和混杂着荷尔蒙的淡淡香水味,安全感十足。 我现在抱着的,一定是全横滨…不,全世界最强的男人。 “谢谢你,中也,我真的很开心。”少女在男人的耳边低声说道。 大约是因为有学过一些芭蕾舞,所以少女的腰肢十分柔韧。因为骨架偏小,所以就算看起来瘦也并不是没有一点肉。抱在怀里时既柔软贴合,又并非柔弱到仿佛连骨头都没有的地步。 啊,她的心脏跳得好快。 隔着各自的两层皮肉,中原中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颗剧烈蹦跳的心脏到底落在谁的胸膛里。 赭发男人微微垂下眼帘,下意识地将手托在雪枝的脑后。接着,他一手拢着对方的腰部,一手将她按在自己的肩头。 于是,少女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男人锁在了怀中。 “…都是些小事,不用谢我。” ※※※※※※※※※※※※※※※※※※※※ 论十几岁的少年,给六七岁的妹妹讲这些奇怪知识,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哒宰:虽然很想恶趣味地培养个小号出来,但是失败了,妹妹酱笨笨的,不喜欢勾心斗角的心理战诶 雪枝:不觉得那个很累么?哥哥。 哒宰:但是努力一下的话,还是能配合我的。 雪枝:是的,大概是能做得到吧? … 啾也,一个嘴上心里说妹妹,手上抱起来却不含糊的男人!你看大家说得多好,你名字里那么多个a,你倒是a上去啊! 021 第二天早上,津岛雪枝收拾好了换洗的衣物,带上还没有看完的书,拖着小行李箱准备出门。因为需要和中原中也分开行动,所以她要先自己坐新干线去东京,然后飞到熊本县。 “到了那边之后,你先打车到这个酒店,在大堂稍等我一会儿。”中原中也站在玄关,捏着一张纸条叮嘱着她,“我的班次比你早,但是我要先去办点事…等你到酒店了,我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 津岛雪枝捏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好酒店的名字和地址,说:“…我记下了,放心吧,中也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反而让中原中也更担心了。 “你真的不会迷路?” “我也不是一直在迷路啦。”津岛雪枝眯起眼睛,“再说了这可是打车,就算我不认识路,司机先生也会救救我的。” “不,我觉得你甚至会在机场里迷路。” 津岛雪枝顿住了,津岛雪枝又顿住了。 “那么,我出门了。” “喂,你直接放弃挣扎么?” 看着灰发少女头也不回冲出门的背影,中原中也无奈地笑了,“路上小心,到地方了不要乱跑。” “我知道啦,中也麻麻。” “谁是你的老妈啊,回来!” 吐吐舌尖,津岛雪枝从电梯里探出头,俏皮地向中原中也摆摆手。赭发男人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随意挥了两下,赶她快点走。 “行了,你走吧。…记得在路上吃早饭。” 然而津岛雪枝并没有觉得饿,所以直接溜去车站,坐车去了东京。到站后,雪枝又在站外直接打了一辆车,往机场那边去。 等她到达机场时,时间还很早。别说她的那班飞机了,就算是中原中也的那班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呢。 小树枝出走中:【我已经到候机室了哦,中也。】 没有回话,大概是在忙吧? 并不怎么在意地戳了一下中原中也的头像,津岛雪枝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的社交软件曾经被各种的好友账号填满,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新的账号上只剩下中原中也还有新加的与谢野晶子小姐,两个人而已。 那个承载了过去所有回忆的账号被她注销,丢进了数据的垃圾箱里。就算是想用聊天来消磨时间,一时间也找不到人。 说起来,桐皇好像要比横滨高中开学早一些,算算日期的话,今天应该已经开学了。 正当她翻着号码簿发呆时,被她捏在手里的电话响了。 看着屏幕上备注的“桃子”,津岛雪枝整个怔住。 她僵硬着身体,没有第一时间把电话接起来,而电话铃声也一直在响。对面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在旁边的人因为太吵而生气之前,津岛雪枝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因为十指僵直,她甚至按了两次才成功接起电话。 “…喂?” “好久不见,小雪!”电话里传来的,是桃井五月一如既往富有活力的声音,“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桐皇开学啦,阿大真的是笑死我了!” “…” “我跟你说啊,阿大那一身黑皮又闹笑话了。在走廊里的时候有个矮个子撞了上去,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自己撞在煤堆上!” “桃子。” “还有,还有…” 桃井五月的语气、声音乃至是内容都没有丝毫纰漏,她依旧是那样活泼美好,闪闪发亮地让津岛雪枝想要微笑。 但还是不一样,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她的语速比往常要快许多,声调也因为用力过猛而略显浮夸。 这可不行啊,这种演技骗不到我的,桃。 “对不起。”津岛雪枝说。 电话那头的桃井五月闭上了嘴巴,许久都没有出声。她用力地喘息着,紧急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津岛雪枝没有开口,只沉默地听着桃井五月发出的所有声响。 机场的广播响了,它清晰且尽责地播报着,通知着下一班的乘客做登机的准备。但是没关系,她并不是坐这一班。 桃井五月显然也听清了,她不再沉默:“我现在很生气,我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对不起…” “不要对我道歉,小雪,我根本不是在对你生气!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比我所能理解的还要复杂,沉重…所以,我尽可能不去过问,只安心地去认识我面前的津岛雪枝。” “…” “我总是相信着,如果是小雪的话,什么津岛家绝对不在话下。” “桃…” 桃井五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着,大声说道:“我和哲君拜托了小赤,去津轻的津岛家看过了。但是那个人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津岛家不存在这么一个女儿!” “太过分了,我太生气了!我好想一拳揍到那个人的脸上,把他丢进池塘里,让她看看我的厉害!” “但是我更生气的是,在这之前我居然一次都没有问过你,一次都没有好好地支撑你!我根本算不上好朋友!” ‘津岛家不存在这么一个女儿’。 多熟悉的句式?我在小时候到底听过与之类似的话多少次呢? 【听好了,我们津岛家不承认那么一个叛逆的儿子!雪枝,你的六哥已经死了。】 【闭嘴,不许在外面提起那个名字,那是我们家的污点!】 【虽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但是修治依旧是个好谈资啊…雪枝,你不许学习他。】 记忆中的七岁,津岛家的每个人都在笑。在黑漆漆的屋社中,藏在阴影里,他们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的背影。等到她长大了,这群人又纷纷戴上面具,嘴里不停地说着津岛修治的好话。 不是的,哥哥不是你们的谈资,不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废品。那是我的‘双亲’,是保护,爱护我的兄长。除哥哥之外,这个家里到处都是陌生人。都是可怕的,人形的怪物。 …这样啊,原来我也变成‘津岛家不存在的人’啦。 用力地闭上眼睛,等津岛雪枝再睁开双眼时,她眼中的情绪已经淡下来了。 “这不是你的错,桃子。”雪枝笃定地说,“就算那是我的父亲,我也可以肯定地说,那是个不配为人父、人夫的混账。” “津岛家是地狱,是扭曲的地狱囚笼。那个家里没有正常人,包括我。” 桃井五月怔住了,“小雪…” “但是我很好运哦,桃子。”说着,灰发少女向后倾斜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窗外的天空湛蓝,没有一丝阴霾。 “幼小的时候,我有哥哥在保护我。长大了一些之后,我又遇到了你。…现在,还有一个出色的人在我的身边。” “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幸运的人了。” 桃井五月大约是无法理解这种情感的,因为少女哭了。 “…嗯,我知道了。小雪要坐飞机对吧?我不打扰你啦!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哦!还有啊,这个电话号码是我从小赤那里找到的。我们俩都没有告诉津岛家哦,放心吧。” “阿大,哲君,还有小黄…大家那边我会帮你知会一下的,别担心。” “嗯,谢谢你…桃。” 挂断了电话,脸上一直挂着笑的津岛雪枝终于收回了笑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顺着这一层皮肉看到了肌肤下的血肉。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外界的阳光,让那双蜜金色的眼瞳变得黏稠阴暗。 “津岛源右卫门…多么过分,残忍的男人啊。” 低声说着,少女握紧了拳头。“如果能拿到黑手党高层的席位,我能轻松地报复、戏耍你么?” 彭格列,port mafia…两个选择摆在这里,而她是否要在这两者之中做出选择? 叮咚。 是信息的提示音。 柏村一郎:【我要登机了,你呆在候机室别乱跑。还有啊,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柏村一郎:【怎么了么,看见你刚才在打电话?】 津岛雪枝的双眼猛地瞪大,阳光失去遮挡,终于再度将她的双眼照亮。少女站起身,捏着手机回身向后看去。 在办理手续的柜台边上,披着黑色风衣的赭发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的唇边挂着笑意,手中握着手机,微不可察地用那双钴蓝的眼瞳注视着她。 “中也先生…”津岛雪枝的嘴唇用力地抿起,勾起了一个似笑,似哭的表情。 深吸了一口气,少女点开照相机,借着大大的窗子拍了一张自拍。 柏村一郎:【存了。】 津岛雪枝红着眼眶,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去他的津岛家,我才不要为了那种原生家庭随便决定自己的人生呢! ※※※※※※※※※※※※※※※※※※※※ 雪枝:啊,好气,我又想去黑手党闯一圈了 森先生(激动搓手):快来快来,我正好缺帮我干活的。 啾也:别气了,看看我 雪枝:(瞬间放空)太神奇了,我不生气了。好的,我不去了! 森先生:呵。 … 在整理津岛家往事,越写越生气。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不好,不好。 稍稍过渡一下,下一章出门玩。话说回来啊,熊本县这个原型城市…大家能想起谁?感谢在2020-12-16 15:04:57~2020-12-17 16: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y 15瓶;中原中也的小娇妻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2 不出所料,寻路能力直线退化的津岛雪枝在不算复杂的熊本机场里迷路了。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总算是顺利地离开了机场。 一路乘车、换乘,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津岛雪枝总算是站在了目标酒店的大门口。 累死了。 双手撑在行李箱的拉杆上,雪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像撑着圣剑的亚瑟王陛下——同样光辉且凛然。 我还能走,还能逛和玩。 津岛雪枝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谢绝了大堂服务小姐姐的帮助,津岛雪枝在厅里随便找了沙发坐下来。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某位繁忙的成年社畜还没有完全闲下来。 长叹了一口气,少女放松了自己的身体,靠在沙发背上。那头颜色黯淡的灰发顺着她的肩头向下流淌,散落在神色的皮革沙发上。 酒店高且明亮的穹顶就在距离有些遥远的头顶,成串的水晶灯从那里垂落,闪烁着。看着看着,就觉得眼前的画面开始一点点变花,眼眶酸到不得了。 有点困了,像这样等待别人的时间果然是最寂寞的。 明明最清楚等待是多么痛苦的事了,但是为什么…我会让桃子等待自己的电话,让别人等待自己呢? * 记忆中的津岛家老宅总是阴沉沉的,但是如果再向前追溯十年,就算是这样的家庭,在津岛雪枝的眼中也是闪闪发亮的。 那天也是一样,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小小黑狗汪汪叫着,爱娇地钻进她的怀中。丝绸制成的夏季和服被幼犬的爪垫踩出了一朵朵黑色的梅花,结果换来了兄长嫌弃的表情。 鸢发的少年环着手臂,甚至向后靠了靠,想在有限的空间里尽可能离那只热情过头的狗远一些。 【雪,你喜欢狗么?】 【是的,哥哥大人!因为狗很可爱!你看,这个小小的爪子,比雪枝的手小好多。】 【诶?那猫也喜欢?】 【嗯?是呀。狗狗,猫猫,还有小兔子,小鸟,雪枝全部都喜欢!】 【汪唔!】 盘腿坐在回廊上的兄长笑了,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一眼看过去如同暗金色的眼瞳。 【那雪还真是个博爱的孩子,】他笑着说,【什么样的人都能喜欢,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爱,是个神一样的好孩子哦。】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那小小的,不过五六岁的孩子搂着有些奶膘的小狗,跌跌撞撞地扑到兄长的膝头。长兄身上那件原本干净整洁的和服下摆被灰弄脏,女孩却反而笑出了声音,浑身上下写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快乐。 【但是雪枝最爱的是哥哥大人!】 【是么,那太好了。】长兄笑了。【但是很遗憾哦,雪。】 【把深爱的东西留在身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爱的会逃离会消失,没有任何人会永远属于别人。‘爱’是很可怕的词语哦。】 【不要轻易地对任何人,说出‘爱’这个词,不要爱上任何人。】 【但是哥哥大人会一直在雪枝身边吧?】 【谁知道呢…也许吧。】 “哥哥…” 被赭发男人搂在怀中的少女无意识地偏过头,将脸埋在对方的怀中。她的嘴唇嗫嚅着,吐出了亲昵的呼唤声。 这不是在呼唤着自己,中原中也很清楚这件事。但是他依旧垂下头,回应她。 “睡吧,我在这里。” * 津岛雪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让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懵地瞪着床对面的墙壁。 ‘咔哒’,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雪枝浑身一震,迷茫地在床上摸索了几下,然后随手捡起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壶。 “…我说,你这是什么反应?” 从门外走进来的中原中也单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房门卡。看着跪坐在床上迷糊到快连她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的少女,他被逗得嗤笑了一声。 “收拾一下过来吃饭吧,下午我们出门,雪枝。” 看了看中原中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壶,津岛雪枝沉默且羞涩地将水壶放了回去。 “怎么,害羞了?”不是很懂少女心的中原中也将餐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她身边来,很顺手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懂得防身挺好的,下次记得顺手把水壶砸了,碎片比一整个有用多了。” “…我现在就砸给你看。” “住手,小心手啊。” 趁着雪枝在卫生间里收拾自己的功夫,送餐员中也将两份牛排摆好。 “中也今天不换装么?”吃着中原中也切好的牛排,雪枝疑惑地歪头问道,“比如那种带帽子的衣服。” “这里又不是横滨,谁会没事监视着出差的员工看啊。”中原中也随口答道。 他家首领的确是拥有着超过一般标准的掌控欲,但是他又不会没事闲的,像盯犯人那样天天叫人盯梢着手下的干部。 真要那样做了,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给他干活了。 “那今天中也的帅脸可以见见光啦。” “说得好像我平时见不得人一样。话说,不要随便说我帅,就算是成年男性也会不好意思的。” 津岛雪枝微微怔愣,胸膛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雪,不要轻易对别人说出‘爱’这个词。】 【不要爱上任何人。】 “诶…?”这是谁的声音? “说起来,你刚刚梦见什么了?”中原中也状似随意地说,“做了噩梦么,看起来不太舒服。” “忘记了…只记得自己梦到了很怀念的事。” 津岛雪枝放空自己,仔细地去回想刚刚的梦,但是除了一片阳光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么,想不起来就算了。开心点,待会儿可是要出去玩的,这副表情可不配套啊,雪枝。” “唔,话说,我们待会儿去哪里?” “游乐园。” “…游乐园!”津岛雪枝先是一愣,然后双手在胸前合拢,目光闪亮地拉高了声音。 “居然是游乐园!那我想坐过山车,还有转茶杯!可以的话,还想坐摩天轮。” “这么兴奋么…” “是的!因为我还没有去过游乐园。”捧着自己的脸,津岛雪枝已经吃不进去饭了,坐不住地去边上趴窗户看外面。 酒店的楼层很高,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游乐场的摩天轮。 下午一点,两人离开酒店。 因为还是工作日,游乐场里的人没有那么多,远远没到那种摩肩擦踵,迈不开步的程度。在售票处买了两张通票,中原中也牵着一个眼睛完全不够用的雪枝,走进了和他实在不搭的游乐场。 “中也,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笑笑,这里可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你说的那个是迪○尼,等下,别乱跑!” 然而兴奋劲上来的灰发少女并不听他的,她直接松开两人交握的手,一溜烟跑到了路边的售卖处。要不是中原中也拎住她,没准她还想把摊子上所有纪念品和玩具买空。 “中也,这个熊熊的耳朵你要么?” “不要,你自己戴就行。” “是么,好遗憾。”头戴着黑熊发箍,手里还抱着一只中号熊本熊,津岛雪枝垂着头露出了好可怜的表情。 “…我戴。”中原中也一秒钟认输。 头顶着和津岛雪枝同款的熊熊发箍,赭发男人用手臂夹着熊本熊玩偶,任由少女拖着自己往前跑。 “第一个想玩什么?” “那…转茶杯!” 带着满脸的期待,津岛雪枝拽着并不想玩这种幼稚东西的中原中也走进游乐设施。狭窄的茶杯让两个人的腿都伸不开,只能紧紧靠在一起。 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感受眩晕感的津岛雪枝,中原中也把手臂往后一揽,也闭上眼睛,捏了两下自己的脖颈。 啧,闭上眼睛之后腿上的温度更明显了。 让一个用重力的玩这种游乐设施,这真的不是什么新时代拷问酷刑么? 哦,不是,是他自己作孽瞒着真实工作带来的报应。 顶着一张麻木脸,中原中也被迫体验了一圈并不紧张刺激的游乐设施。 从过山车上下来,中原中也扶住晕头的津岛雪枝,把她带到路边的长椅上。因为太兴奋,少女的脸蛋上带着一层可爱的晕红。 “你也太兴奋了吧,稍微冷静一点。”看了看周围,中原中也提议道,“我去给你买冰淇淋,想要什么口味的?” “嗯…中也口味的。” “我看你是玩迷糊了,听话,在这里等我。” “好的——” 雪枝晃悠着腿,看着中原中也去买冰淇淋。他大概是在口味上纠结了一下,在选种类时停顿了片刻。 【雪,不要轻易对别人说出‘爱’这个词。】 “…啊。” 又来了,这种好像被谁警告着的感觉。 用手背捂住自己的额头,津岛雪枝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头疼?” “中——” 话还没说完,凉丝丝的冰淇淋便挨到她的唇边。巧克力的香气搭配着红酒的微醺,果然是中原中也式的口味。 “给,没有中也口味的冰淇淋,用这个将就一下吧,”说着,中原中也笑了,“雪枝。” “轰”地一声,津岛雪枝的脑袋里炸开了烟花。 ※※※※※※※※※※※※※※※※※※※※ 哒宰:我觉得我这个哥哥当的可太称职了,夸我 啾也:滚。 雪枝:离家出走,还教妹妹不得了的东西,哥哥…就算是我也觉得你有点…………… 哒宰:(大声啜泣) … 一直活在回忆里的哒宰,我错了,但是绝对不反省。 诶嘿嘿。 熊本县联想到熊本熊,好像有哪里不对,又没有地方不对劲。 023 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津岛雪枝拽着中原中也在游乐场里玩了一大圈。她不喜欢玩类似鬼屋之类的游乐设施,单单盯着过山车这种类型的往里面钻。 “哈哈哈,我的头发好乱。”雪枝用手指做梳子,整理着自己的发丝。 中原中也的头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本来就是一头不太听话的卷发,这会儿看起来比天生直发的雪枝强多了。 “去收拾一下,然后去主题餐厅?” “好的,中也麻麻。”津岛雪枝举起手,俏皮地应道。 “谁是你的妈妈啊,傻子。”说着,中原中也轻轻地在少女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去吧。” 整理好自己的一身狼狈,两人一起去餐厅吃了一顿晚饭。出来时已经傍晚,橘色的夕阳一点点地淡下去,渐渐化作黑夜的颜色。 “那么到了最后的项目啦,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走吧。” 并非情侣,也非亲人的两人一起去摩天轮下排队。人不多,但大多都是两人一对的情侣,站在气氛黏糊的队伍里,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津岛雪枝歪着头观察他的表情,然后悄悄地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 “嗯?你…” “嘘,”雪枝嘟起嘴唇,“这叫融入气氛。” “不,我没感觉哪里融入,反而有点心虚。” “为什么?” “不觉得我很像骗小孩的么?” “…我才不是小孩。” 正好队伍也排到了他们两个,津岛雪枝眉头一皱,松开手先一步走进摩天轮的座舱里。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在中原中也那里确认了票据信息,向他暗示性地笑了笑。 “加油啊,先生。” 赭发男人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啊,谢谢。” 等中原中也进了座舱,看到的就是翘着脚坐在位置上一脸坏笑的津岛雪枝。 “我的恶作剧成功啦。” “托福,我洗不清了。” “没关系的,下去的时候我们就‘和好’。” 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视野也在不断扩大。一开始只是能看到游乐场内大部分的场景,等它再升高一些后,津岛雪枝甚至能看到市内的景色。 太阳在地平线的那端沉没,坠落在漆黑的城市边缘。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手机,随口说:“正好,差不多到这个时间了。” “什么时间?” “看着外面吧,不要转头。” 津岛雪枝迷惑地歪了一下脑袋,顺着中原中也的意思望向舱外。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在某个瞬间,地面亮起了星火。 路灯、装饰的彩灯,它们在少女的眼中怦然亮起,像是神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点缀在黑漆漆的地面。 “唔哇!好漂亮!”津岛雪枝笑弯了眼睛,脸蛋也涨得通红。“明明是寻常的景色,但是在高处看来却像星星一样。这样看,我也能理解为什么人类总是向往天空了。” 那种自身跳进星河,化作天地的感觉一定不坏。 “…其实我来的话,可以带你去更高的地方。”中原中也很小声的嫌弃着这座摩天轮。 “什么?” “什么都没有,快看吧,待会儿就要开始下降了。” 听中原中也这么说,津岛雪枝反而没有再去看外面了。她将自己的视线全部挪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赭发的男人身上。 中原中也此时正将手肘支在座舱的窗边,撑着下巴注视着窗外的景色。他的表情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大约是对外面的风景不感兴趣…或者是已经见过比这还要绚丽的景色太多次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抬起眼,向少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又来了,心脏蹦蹦跳跳的,根本控制不住。 无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津岛雪枝红着脸,回给中原中也一个笑容。接着,少女向对方张开双臂。 “不是都说情侣要在最高点接吻么?但是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雪枝说,“那么作为朋友,作为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可以抱一抱么?” ‘家人’。 明明一直在心里用‘我的妹妹’,这样的词语代称着津岛雪枝。但是在这种灯光暧昧的时刻,男人却在听见‘家人’这个词的瞬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中也…?” “没事。” 中原中也伸长手臂,将雪枝捞进怀里。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某位看似靠谱的成年男性用手掌抹了一把脸。 等等,我这个状态是不是不太对? 在男人心里蹦出这句感叹的下一秒,他怀中的津岛雪枝就回应着这个拥抱搂住了他的背脊。少女手心的温度穿透衬衫,居然让人觉得有一些滚烫。 中原中也:去他妈的不对劲,这孩子太可爱了。 这会儿的津岛雪枝没那个功夫去分辨这剧烈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我耳朵里进了冰淇淋,听不到哦.jpg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等到摩天轮快要降到最下方的时候,两个人才默契地松开了对方。舱门一开,先下来的中原中也就对上了工作人员你懂我也懂的蜜汁笑容。 “…小心点脚下。” 脸红扑扑的津岛雪枝含糊地应了一声,扶着他的手从座舱里跳了下来。直到他俩落荒而逃,雪枝还能听见背后传来的善意的笑声。 “明明一开始是我在对中也恶作剧,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两人一起公开处刑!?”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自己去反省啊!” 等玩得也差不多了,两人走出了游乐场。 和去的时候双手空空不同,回来的时候不止津岛雪枝的怀里多了一只中原中也玩射击赢回来的大布偶,男人怀里也多了一只失宠的熊本县玩偶。 抱着毛茸茸的布偶熊,津岛雪枝觉得自己走路都可以跳起来了。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在游乐场里我还没有注意到,等到出来了才觉得…我这样抱着走,是不是很像在炫耀?”说着,雪枝用熊熊的大脑袋遮住自己的嘴巴。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气,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 可爱。 (正色脸) “…那就当做炫耀,这可是我亲手为你赢回来的奖品。” 津岛雪枝一想也对,于是默默地将布偶熊又往上抱了抱。 因为玩得有些疯,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想回酒店休息。两人在酒店两条街外的地方下了车,悠闲地散着步往回走。 虽然津岛雪枝容易迷路,但是中原中也的认路能力一流。只要跟在对方身后就绝对不是走丢的感觉很有安全感,也很容易产生一种依赖性。 总觉得就算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丢了,中也先生也能找到自己。 津岛雪枝无声地笑了笑。 也是这时候,路边的花坛里突然传来了一串异样的声响。没等雪枝反应过来,中原中也已经回过身,一手拦在少女身前,将她整个护住。 “什么声音?好像是动物?”中原中也只是下意识反应,在判断出声音的来源后就收回了手。“那边的树丛里传来的。” “我去看看,等我一下。” 将怀里的布偶熊塞给对方,津岛雪枝灵巧地跳上小腿高的花坛,绕着边跑到发出声音的位置。 虽然她说叫中原中也等一等了,但是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男人还是拎着两个玩偶跟在她背后。 “大概是这里吧…这里的树丛散开了。”说着,津岛雪枝将那块灌木丛向两边拨开,露出了藏在那里的小动物。 “…!!!” 看清了那只满身灰尘,且狼狈兮兮的‘小’动物,津岛雪枝立刻捂住嘴,以防止自己惊叫出生。 “好,好帅。” 在灌木丛中间斜躺着一只成年女性手臂那么长的大狐狸,肌肉紧实,而且身形矫健。只不过他身上沾了很多灰尘,再加上灯光不够充足,以至于看不出它原本的毛色。 但是借着昏暗的路灯,津岛雪枝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瞳色。那是很冰冷的蓝色,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一种金属感。 真的,很帅。 虽说他看起来一脸懵,是只连自己是谁在哪里都想不明白的傻狐狸。 “为什么会在这里?受伤了么?” “小心抓伤。” “没关系的,你看,他完全不会凶我。” 雪枝将这只狐狸从灌木里拎了出来,要抱动这么大的一只狐狸对她来说实在有点难度。不过好在它很配合,不仅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反而乖乖地在她脚边趴下了。 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它的状态,津岛雪枝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伤痕。这样一来,虽说可能有些丢狐的脸,但是… “这大概,是饿坏了吧?”津岛雪枝顺了顺它脊背上的皮毛,“是不是谁家跑出来的宠物狐?没有闻到狐臭的味道,腺体大概是处理过。” “这些倒无所谓,你想带走么?” “…但是带回横滨会很麻烦吧?而且…是动物,养在公寓里会不方便的。” “那点事无所谓,看你想不想要。” “…想。” 最终,还是由中原中也这个力气大的人把狐狸扛在肩膀上,直接打包带走了 “他爪子和牙都挺尖的,别伤到。” “没事的,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狐狸。” “你不怕么?这怎么说都是只野兽,和猫狗不一样。” “这个啊…”津岛雪枝笑了笑,“其实,我各种动物都很喜欢哦。因为喜欢,所以就不怎么怕了吧?” “狗很忠诚,热情,富有攻击性;猫的话又很坚强,独立,偶尔又很粘人;兔子看起来乖巧可爱,但是也有攻击力强的一面。” “除了这些,蛇也很有魅力,看起来滑溜溜的,但是摸起来冰凉凉又贪恋温暖…” 【雪,你还真是个博爱的孩子。】 “我很奇怪对吧,现在回想一下…好像我的哥哥也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能喜欢,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爱’的孩子。” “爱很可怕,很艰辛,所以能喜爱任何人并不是好事。…明明哥哥已经这样警告过我了。” 看着跟在自己身侧,正温柔抚摸着狐狸背毛的少女,中原中也说:“…那不是很好么?” “?” “能爱各种各样的人,说明你爱这个世界吧?”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爱很可怕…呲,这是胆小鬼才会说的浑话。” “不是你自己说了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那这也同理,想爱谁就去爱…值得你爱的人不会简单丢下你的。” “…嗯,你说的对。” “…嘤。” 在这种有些沉重地氛围里,饿到走不动路的大狐狸侧过狐狸头,看向了若有所思的少女。他刚发出一声轻叫,就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好可爱。”津岛雪枝讷讷说道。“明明是长相这么酷的狐狸,但是叫声依旧好可爱。嘤…在嘤嘤叫!” ※※※※※※※※※※※※※※※※※※※※ 我把自己的大纲改了,本来不应该出现的狐狸先生他蹦出来了。 原来定好的刀?撅了。 …… 下一章雪枝出门迷路(??),熊本县的主要人物要出来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啦。感谢在2020-12-18 01:35:08~2020-12-19 14:2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y 15瓶;月晕知风 4瓶;萨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4 带着一只大狐狸,雪枝和中原中也站在酒店对面的阴影处,一同仰起头看向两人位于四楼的房间。 ——当然并不是同间房,只是单纯的住隔壁间而已。 “狐狸要怎么带回去啊…” “交给我办吧,你先回去,等二十分钟后过来找我。” 津岛雪枝看中原中也满脸笃定,便点头答应:“好,那二十分之后见。” 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雪枝左右手各抱着一只玩偶,满脸淡然地走进酒店。在房间里放好玩偶,又洗干净自己沾了不少灰的手掌。少女数着二十分钟,几乎是踩着点地敲响了中原中也的房门。 没有应门啊…还没回来么? 她正这么想着,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接着,顶着半身湿意的中原中也拉开了门。 “…” 津岛雪枝瞳孔地震,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比较好了。 站在门口的中原中也脱掉了身上的西装马甲,只穿着里面的衬衫。为了方便活动,他将自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了惹眼的锁骨。 浅麦色的皮肤和脖颈上黑色皮制颈环互相对应着,一眼看上去简直是难以描述的色气。再加上弄湿的衬衫下,隐隐透出的肉色和肌肉的轮廓… 平,平时看中也戴颈环时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很帅来着。 糟糕了,我的脸是不是红了。 很显然,中原中也看清了少女脸上的神色。但是他大概是把这种表情误会成了别的,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 “抱歉,看来是我估算错误了。” “我还以为你没成功进来呢…这是在?” “先进来吧。” 津岛雪枝点点头,跟着中原中也走进房内。套间的浴室门打开着,让她一眼就能看清正卧在瓷砖地面上的大狐狸。他身上的毛都湿透了,贴在他的身上,让大狐狸看起来缩小了一圈。 “居然真的带进来了…难道是和前台沟通过了?” 用异能直接飞进四楼楼梯间·偷渡犯人·中也:“啊…算是吧。” 反正明天早上也要去说的,就当沟通好了。 “我也来帮忙。”说着,津岛雪枝跃跃欲试地挽起袖子。 中原中也按住她躁动的手:“我来吧,你别再弄湿了感冒。而且我点了餐,你一会儿接一下。” 既然他这样说了,雪枝只能乖乖地按耐住欲望,蹲在浴室门口看着。中原中也拿过花洒,调整好水温,继续着自己刚刚的操作。 大狐狸身上真的很脏,动物的自洁能力放在他的身上简直为零。好在这些灰只是在外面流浪时不可避免粘上的浮灰,在洗浴液和水压冲洗的攻势下很快溃不成军。 灰黑色的水从狐狸身上淌下来,将那些灰尘通通卷走,很快,他原本的毛色便一点一点显露了出来。那红棕色的毛发在褪去了泥土后,看上去像是一杯陈年佳酿的美酒。 “这狐狸果然是谁家的宠物吧,还挺乖。”说着,中原中也还拍了一下狐狸的背脊,换来了饿到没力气的大狐狸淡淡的一眼,“我挺中意这个毛色的,不亏。” “但是狐狸会自然地长出这种颜色么?” “大概?不太清楚。” 两个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大狐狸好像根本不明白自己正处在话题中心,只默默地歪了一下头。 “您好,是客房服务。” “来了。”听见敲门声,雪枝立刻站起来,帮准备开始给狐狸吹毛的中原中也带上浴室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有些腼腆的青年人,他手边挺着一辆推车,那上面摆放着两三个盖着盖子的食盘。 “您,您好。这些是中原先生点的餐,请问是否可以帮您送进去呢?” 自己端的话需要的时间太多了,反而麻烦。 这样想着,津岛雪枝笑了笑,应道:“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青年人将这些吃的运到屋内,摆好,随后才微笑着点头致意自己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在路过嗡嗡响着吹风机声音的浴室时,他似乎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么,这位先生?” 青年看着津岛雪枝脸上温和到不能再完美的笑容,连忙有些惶恐地摇头,“不不,是我打扰了。那么我失礼了。” 关上房门,津岛雪枝这才收好脸上的笑,流露出了一两丝迷惑。 她看起来很吓人? “雪枝,来帮个忙。” “好,这就来。”因为中原中也在叫自己,雪枝便立刻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而青年人一路快步走过走廊拐角,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一闪身钻进了楼梯间里。 他战战兢兢地掏出一直没有挂断的手机,对电话那边的人说:“请,请问这样就足够了么?” “这就足够了。”电话的那端是一个声线柔美的女性,但遣词用句却有些许古典化,“那个孩子…不,算了吧。” “是的!”青年反而更加紧张了,“那个,关于之前说的事?” “安心吧,妾身不是那般无情无义的人物。你父亲的位置会稍稍提一提,但是…” “我明白的,我绝对把嘴闭好!”虽然他也不明白这位大人物的用意就是了!但是听话就完事! 电话挂断了。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抄了水表,他这会儿帮大狐狸把身上的毛吹了个半干,就放了他自由。穿着半湿的衬衫,从来不感冒的男人在温暖的浴室里打了一个喷嚏。 ——有什么比你姐以为你准备对女孩子行不规,实则你在给小动物洗澡更惨的呢? 谢邀,没有了。 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中原中也在浴室里换了一身衣服。他出来时,雪枝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端着一碟切好的牛排给狐狸喂食。 那只大狐狸将毛茸茸的大尾巴卷在身前,后腿坐着而前腿往那一撑,很“礼貌”地垂着头吃肉。狐狸安分,然而雪枝并不。她一手端碟,另一只手在偷偷戳着狐狸的耳朵。 中原中也蹲到他们俩边上,将一个面包撕成几块,也放在肉碟上。狐狸看了看他,来者不拒地把面包卷进嘴里。 “嗯…真是个没有良心的主人,像这样爪牙锐利的狐狸,就算丢进森林大概都比丢在马路上更好。”见狐狸停下进食抬起头看自己,雪枝向他笑了笑,揉了几下他的脑袋瓜。 “笨狐狸,饿了都不明白抢东西吃。” 明明狐狸被中原中也放出来时就闻到肉香了,可是他依旧拖着个空荡荡的肚子蹲在那里,直到雪枝把盘子端过来才动嘴。 中原中也说:“这不是挺好么,我还担心他攻击你呢。要是他真的敢咬你,抓你…”那就需要处理掉了。 雪枝和满嘴油的狐狸对视了一眼,纷纷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少女拽过狐狸的一只前爪,朝着表情冷淡的中原中也挥了一下,“我是好乖好乖的狐狸君,中也殿下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中原中也好笑地rua了一下津岛雪枝的脑袋瓜。 狐狸满嘴油也不知道舔一舔的样子让雪枝有些发笑,她用纸巾帮它擦了擦嘴巴,换来狐狸安静的注视。 “好,和我一起回房间睡觉吧,狐狸。” “给我等等!”一把揪住打算带狐狸回房间的津岛雪枝,中原中也气得额头爆起青筋:“这是有爪子的狐狸,你还敢和他一屋睡觉?今天放我这里,明天给他剪了爪子,拔了牙齿,再随便你玩。” “那,狐狸今晚就和中也一屋吧?” 酒红色的大狐狸仰起头,用那双金属蓝的眼睛看着津岛雪枝。他没反抗,也没有害怕重力使的怒容,只用自己凉冰冰的鼻尖碰了一下少女的小腿。 ‘我没关系,你别担心。’ 不知怎么的,津岛雪枝突然产生了一种被大狐狸照顾的幼崽感。 “…但是中也可不可以不给狐狸卸掉爪和牙啊。”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求你了,好心的中也先生。卸掉了之后,狐狸就是个只能靠人喂食的半残废狐了,自己活不了的。” “驳回。”中原中也十分冷酷,“我说你啊,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动物到底是动物,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来上一口。抱歉,我不打算事后再后悔。” “…对不起。” “快回去睡吧。” 果然提这种要求还是过分了一些,而且中也是出于好心关怀自己才打算这样做的。 津岛雪枝有些失落地点头答应,回自己房间睡觉去。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中原中也已经出门去工作了。雪枝进不去他的房门,所以只能乖乖下楼去吃早饭。 吃过饭,她正准备回房间窝着,便被服务人员叫住。他手中拎着一根狗链,最末端系着一只很眼熟的大狐狸。就算是被一条粗粗的狗绳缚着,这只被迫带着狗嘴套的狐狸也满脸淡然。 接受程度就很良好…自然得像这些配件是他自身长出来的。 “!”津岛雪枝一愣,“这是?” “这是中原先生嘱咐我们,要我们交给客人您的。”对方说,“相关的钱款和要求我们已经沟通过了,只要客人您带着它出门时走楼梯间,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别问,问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中原中也很有钱。 带着吃饱喝足的狐狸回到房间里,雪枝看了看他被打磨到平滑的爪子,又看了看他狗嘴套下幸存的牙齿。听见手机提示音,她连忙掏出来查看新消息。 柏村一郎:【狐狸收到了吧?我这两天有点忙,你不用呆在酒店不出去,可以去溜溜狐狸。回横滨的事也别担心,我和部下说过了,狐狸会由他们运过去。】 柏村一郎:【…没有牙吃东西不方便,我暂时留下了。】 “中也…” 津岛雪枝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疯狂扬起的嘴角,她和狐狸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将狐狸搂进怀里。 “中也真的是超棒的人,对不对。你的牙保住啦,以后不是废狐狸了。所以要好好表现,不要犯事啊。” 大狐狸任由少女将自己抱在怀里搓毛,在被毛被揉到打结之前,他抬起一只爪子按住了对方的手臂。 ‘停。’ 他好像在这样说。 “像个小老头一样,好可爱!” ※※※※※※※※※※※※※※※※※※※※ 明明说了这章让某位天使出场,但奈何某位重力使在我背后胁迫(?),我失败了。别问,问就是啾也魅力巨大,我想写他宠人。 … 这只狐狸先生是失忆状态,真的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只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路人狐。 但是依旧下意识地不会去抢吃的,翻垃圾,也不会去吃老鼠和鸟呢!所以才饿到走不动路! …感谢在2020-12-19 14:25:38~2020-12-20 23:3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h.y 3个;一只溪之不咕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y 20瓶;颜色查找 17瓶;诺阿果、林莎莎、月晕知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5 为背毛凌乱的大狐狸梳理好毛发,津岛雪枝从箱子里随便抽出一套衣服,准备带他出门溜一圈。 衬衫式的连衣裙,腰间的细腰带,还有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换好衣服的雪枝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原本一直蹲在大窗户边上盯着外面看的狐狸被她的动作吸引,此时正歪头看着她。 “这样适合我么?” 大狐狸的整张狐狸脸上写满了不解,他看着少女拎着裙角在自己面前晃了两圈,默默抬起了自己的右爪。 很合适。 他好像在这样说。 “我都快要觉得你是妖怪了,狐狸。”雪枝蹲下身,揉了两下红狐狸的脑袋瓜。“…不过如果你是妖怪,大概就不会被饿到走不动了。” 牵好大狐狸,津岛雪枝领着他,顺着楼梯间下楼。 “我们先去宠物店看看吧?” 狐狸没有回答她,只专注地盯着附近的行人。 “没有回答我就当做你答应了哦。” 自说自话的雪枝拿出手机,开始查附近哪里有大一些的宠物店。多亏了现代科技的存在,还有一只会盯着她不无意识乱走的狐狸,她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店面。 “我们过…” 轰的一声巨响。 在远处肉眼可见的地方,一栋爬满爬墙虎的旧楼轰然倒塌。燃气爆、炸的声音里混着砖石坠落的声响,让雪枝觉得地面都随之摇了两下。 “…是燃、气爆炸么?”雪枝将手按在胸前,安抚着自己被巨声震到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好在那栋旧楼距离这边不近,而且并没有发生火灾的趋势。津岛雪枝定定神,领着大狐狸走进了宠物商店。 店内有几个客人正在挑选商品,因为刚刚的声音而有些骚动。看见小小一只的少女牵着动物进来,客人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那么一两个人注意到她手里牵着的不是狗,是狐狸,稍微挪远了一些。 反正这年头养什么的都有,再加上这大狐狸看起来温顺又戴着狗嘴套,所以店员没什么障碍地凑了过来。 “您好,客人,请问需要些什么?” “我想看看狐狸能吃的粮,还有零食之类的东西。” “那么请跟我来。” 在店员的倾情推荐下,雪枝让狐狸挨个闻了一圈各类狗粮。然而很遗憾的是,大狐狸显然对这些宠物食品没有丝毫的兴趣。 一只跟着主人过来的傻肥柴凑过来,歪着个舌头,满脸渴望地看着摆在大狐狸身前的那碗狗粮。 在雪枝、店员还有柴犬主人无语凝噎的注视下,沉默思考的大狐狸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纠结,用爪子将那碗粮推到了柴犬面前。 “豆子!你真的不能再吃了!!”柴犬主人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你这个星期已经肥了两斤了!” 啊哈哈…都不容易啊。 津岛雪枝无奈地笑了笑,握住大狐狸的两个前爪,让他爪子搭在自己的膝头。 “狐狸,你到底喜欢什么口味的粮呀?” 大狐狸歪着脑袋看她说话,然后扫了一眼地上的狗粮。 好像只要她坚持,就算是不喜欢的狗粮,大狐狸也会吃下去一样。 津岛雪枝的良心突然有些隐隐作痛。 要不,他不吃就不吃吧。 “…算了。”拍拍狐狸头,津岛雪枝帮他戴好了狗嘴套,对店员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刚刚试吃的部分我会付钱的。还有,请问你们家有动物用的维生素么?” 店员连忙应道:“都有的,那个,因为狐狸是肉食性,所以自家准备一些肉类、海鲜类也是可以的,偶尔再吃一些蔬菜水果,再保证基础的盐分…我也不是很了解,网上有一些养狐狸的论坛,客人可以在那里寻求帮助的。” “原来如此…谢谢你,我明白了。”津岛雪枝付了钱,随口问道:“说起来,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很大的爆、炸声,最近有房屋拆除的计划么?” “不,没有的。但是…最近这附近的黑帮有些乱,我们也只能尽可能不去关注了。”店员小姐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像今天这样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还是第一次。” 从店里出来后,津岛雪枝一手拽着绳子,站在路边查地图,大狐狸则安静地站在她腿边。 “呜!” 突然,这只一直安静到不像话的狐狸从地上蹦了起来,用身体将低着头的少女撞开。他长得大只,身体也厚实。津岛雪枝被他这样一撞,整个人歪斜着踉跄了几步。 在退开的瞬间,津岛雪枝的余光瞄到了一道雪白的刀光。这让她的脊背瞬间紧绷,双眼无意识地瞪大。 “切。” 从巷子里钻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西装,上面沾着尘土,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没能一刀刺中灰发少女,这让男人很不爽。 “你,把钱全都交出来。”说着,他用刀比划了两下。 “狐……” “闭嘴!” “呼呜呜!”一直挡在津岛雪枝身前的大狐狸压低身体,紧绷着全身的肌肉,凶狠地瞪着男人。 在雪枝和男人惊恐——前者惊,后者恐——的注视下,大狐狸居然用自己的力气将狗嘴套整个崩开了。 大力出奇迹.gif 定了定神,津岛雪枝对他说:“我家的狐狸很凶的,你确定要和我们纠缠,而不是抓紧逃跑么?” 男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接着他咒骂了一句很脏的话,便捂着自己流血的腹部逃走了。血顺着他的裤管淌下来,洒在地面上。津岛雪枝一眼扫过去,瞥见了他裤子上黏着一层青苔。 警报解除,刚刚还凶得像狼一样的大狐狸收了架势,绕着津岛雪枝转了一圈。他好像是在确定少女有没有受伤,一点自己刚刚准备和刀子硬碰硬的自觉都没有。 那个男人恐怕是从黑帮争斗的现场逃命出来的,只不过偶然看到我站在街上,所以临时起意抢钱去治疗自己吧。 津岛雪枝看着男人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想着。 虽然能忍受这种程度的疼痛,但是如果运气不好被刺中要害就遭了…而且,我受伤了也会给中也添麻烦。 果然,还是多亏了狐狸啊。 “谢谢你,大狐狸。”津岛雪枝蹲下来,揉搓两下他的颈毛,“不过你的力气好大啊,居然能挣脱嘴套…晚上和中也说一说,以后不给你戴了好不好?” 大狐狸表现得很不赞同,因为他用爪子拍了拍少女的腿。 ‘我是野兽。’他好像在这样说。 “就算大狐狸是妖怪,也一定是好妖怪。”雪枝笑了。 津岛雪枝和大狐狸一起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明明刚刚死里逃生,但是一人一狐却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一致,这会儿安逸地很。 ——脑子里大约都没有后怕的这根筋。 “那是神社么?” 不知不觉的,他们两个就溜得远了一些。看着面前的小山坡,雪枝低头问大狐狸:“要去看看么?好像是稻荷神社哦,是你的顶头上司。” 大狐狸歪歪脑袋,发出了很低的叫声。他先一步迈开腿跳上老旧的石阶,回过头来,用那对金属蓝的眼睛盯着少女看。 津岛雪枝帮大狐狸解开狗绳,一前一后地跑上石阶。 这座神社已经很旧了,鸟居的朱漆隐隐有些剥落,门外的两座狐狸石像也生了苔。更不用说院子里了,自然是一地的枯枝。有些许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让这神社内看起来极落魄又生意盎然。 净手池里的水已经干涸,津岛雪枝便从挎包里掏出湿巾净手。 五元的硬币被少女投进箱中,发出空荡荡的撞击声。摇绳,击掌,一套祈愿的动作做得格外标准。 这可是每年跟着家里去神社初诣练出来的熟练度。 津岛雪枝自己夸自己。 “好像没有什么人在,你要在这附近跑一跑么?”津岛雪枝低下头,询问自己腿边的大狐狸。 酒红色的大狐狸看了她一眼,蹲下了。 “不会再有人袭击我啦,不用担心我的。搞得我好像个小崽崽似的…我去那边的屋檐下坐一会儿,狐狸可以随便散步的。” 津岛雪枝走到屋社外,用刚刚擦手的湿巾抹了几下木制的楼梯。很意外的是,地板上并没有多少灰尘。 居然还有人在打理这里么? 坐在屋檐的阴影下吹着风,而狐狸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观察着那些老旧的装饰物。雪枝伸了一个懒腰,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就是指这个。 “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了!”少年的喊声打破了这种寂静安然。 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挥舞着手臂,一人穿过鸟居,冲进神社。在津岛雪枝看来,他的反应实在是很奇怪。 只看少年的肢体动作,就好像此时此刻在他的背后有肉眼不可见且体型巨大的生物在追赶他。 “…请问,你还好么?” 在津岛雪枝出声的一瞬间,少年背后的空气突然炸开。身材单薄的少年被强风掀飞,狼狈地摔倒在地。雪枝虽说离得远一些,但依旧被风糊了一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您是。” 那少年瞪大眼睛,看向这坐在破败神社中的灰发少女。 ※※※※※※※※※※※※※※※※※※※※ 隆重欢迎夏目小天使摔倒出镜,雪枝→真·路人视角hhh 本章中也其实出镜了。 … 哎呦,看着评论我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咳,刀撅了,有一把准备好砍绷带精的刀我真的撅了!! (挺胸) …感谢在2020-12-20 23:36:19~2020-12-22 13:1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h.y 10瓶;宁为玉 5瓶;林莎莎 2瓶;妖怪三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6 对夏目贵志而言,今天简直说得上是一场小小的灾难。来市里跑腿,结果半路上那个失格保镖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想要友人帐的妖怪发现了他的存在,像掀不开的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着他。 “友人帐!夏目玲子,把友人帐交出来!” “所以说啊,我不是玲子!” “友人帐!” 浑身生着稻草,有着四只手臂的妖怪瞪着独眼,根本听不进去夏目贵志的话。 也是在这种时机,一座有些破败地神社映入了夏目贵志的眼帘之中。 少年三两步跑上石阶,而贪心的妖怪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眼前的朱红色鸟居。它用自己的四只手去抓他,用恶臭的嘴巴去咬。 “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了!”夏目贵志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将妖怪伸过来的手打开。 虽然作用不太大就是了。 “…请问,你还好么?” 遭了,有人在! 夏目贵志口中的一句“快逃”还没能喊出来,那只安然穿过鸟居的妖怪便顿住了。接着,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膨胀,像一颗吹满空气的气球般炸开。 少年跌坐在地上,手掌、小臂、膝盖都被青石的地面磕得火辣辣的疼。但是比起肉、体上的痛苦,眼中映照出的景色反而更加让他震惊。 那是一个模样秀美,像一幅精心描绘过的山水画般的少女。 少女的发色是黯淡如同垂老之人的灰,然而那双眼瞳却是璀璨的蜜金色。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此时此刻,她就这样挂着好看的笑容,坐在神社破旧的屋檐下看着他。 在少女的身侧蹲坐着一匹红棕色的狐,他的绒尾绕在少女身后,像是在保护着她一般。且狐的眸光锐利,带着野兽所不能拥有的睿智。 ——如同稻荷神使降临。 “…您是。” 夏目贵志下意识用了一个‘您’,来敬称对方。 在他那双注视着阴阳两界的眼瞳中,少女的身上似乎缠绕着庞大的‘气’。但是那气只在搅碎妖怪的一瞬间出现了一秒,它泛着金色,又在外层被黑红的能量团团裹住,动弹不得。 虽然他也不明白要怎么说,但是少年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吸引力以及危险感。 看着跌坐在地面上的少年,莫名被对方尊敬了的津岛雪枝满心都是疑惑。 “抱歉,莫非我曾经和你见过面么?”雪枝说道。 难道是在津岛家的时候,曾经拜访过这个少年的家中么?但是来往密切的那几个家族中,又确实没有这号人物… 有些怔愣的少年醒过神,从地面上爬起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拍打身上的灰尘,反而是很礼貌地向少女鞠了一躬。 “不,我们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贸然闯入这里实在是抱歉,那个…这里是您的神社么?” “不,我只是路过而已。” “是么…打扰了,那我先失礼了。”说着,夏目贵志就想原路返回,去找找某个不称职的保镖。 但是在回过头的一瞬间,少年呆住了。 为,为什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只!? 看着被隔绝在鸟居之外的几只妖怪,夏目贵志的脸整个黑了。 不要舔神社的结界啊!好恶心! 这一回,夏目贵志是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出去会被妖怪围攻,但是留在这里又会麻烦到别人。 “这个少年看得到什么东西么?”津岛雪枝用很小的声音对自己身侧的大狐狸说道。 那体态矫健的狐狸瞥了她一眼,用鼻尖顶了一下少女正抚摸着自己耳朵的手掌。 “嗯,你说得对,我们稍稍帮个忙吧。” 津岛雪枝的双眼扫过神社外的树影,明明没有风,但是那些树枝却在自行摇动着。似乎有几只庞大的生物正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神社内部。 虽然在过去的年岁里一次都没有亲眼看见过妖怪,但是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进不来这里面的话,是因为神社自带着什么特殊的功能么。 雪枝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蛮唯心的。 她多少从津岛源右卫门那里听说过类似的话,虽说那时候的父亲满脸嘲讽,根本不把这些当成重要的事。 也不知道是出于施虐心,还是寂寞,妖怪们似乎非常喜欢抓捕那些能够和自己对上视线的人类。那么,这个少年莫非是因为‘看得见’所以才被追赶? …总之,去掉一切不可能的可能性,剩下的那一个选项不管再怎么不可思议,都大概率是真实了。 这可是万能的思考方式。 “如果可以的话请再多休息一会儿吧。这里距离最近的车站还有一段路程,你看起来也很累了。” 夏目贵志原本还在犹豫着自己要怎么从这么多妖怪手中逃走,这会儿神社的暂时使用者出声挽留,他简直是如蒙大赦。 “很抱歉,多有打扰了。” “没关系的。” 少年向她歉疚地点点头,在距离津岛雪枝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他的手臂上有一层擦伤,上面还粘着一点点泥土。 雪枝光在边上看着,都能体会到那种火辣胀痛的感觉。偏偏这少年做为伤者本人却满脸的不以为意,好像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伤痛一般。 很辛苦吧?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从小到大也距离非常理的世界很远就是了。 人和人之间的痛苦不能共通,她没办法理解对方的人生和苦恼,也不明白他是如何挣扎成今天的模样。 但是…多少可以温柔相待吧? 津岛雪枝无声地叹了口气,从身边的挎包里翻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多亏了她有一点带着零碎小东西的习惯,侧包里的绷带并没有动过,还在里面。 “可以的话,请用这些吧。”津岛雪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的伤口再不冲洗一下的话,可能会感染的。”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耳朵明显地泛着红,但是目光并没有躲闪,“非常感谢您。”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因为在可贵的温柔相待面前,用回绝来应对实在是件很伤人的事。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妖怪、神明。 但是神明也会随身带着矿泉水么?还是最出名的牌子。 津岛雪枝弯弯眼睛,笑着说:“不用谢。” 在少年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时,一直待在雪枝身边的大狐狸站起身,蹲到了他的身侧。那双金属蓝的狐狸眼紧盯着少年冲洗伤口的动作,一眨不眨的,格外严肃认真。 这位是妖怪么…? 少年的脸上简直写满这个疑问。 “大狐狸是在盯着你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雪枝抱着膝盖,歪头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很有灵性的,这些事都很懂。” 有些酸。 这就是老父亲狐被别的孩子勾搭走的感觉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父亲关爱的津岛雪枝的确产生了一种大狐狸像慈父一样的错觉。 “虽然晚了一些…我是雪枝,津岛雪枝,这是狐狸。” “我是夏目贵志。”他的表情好像纠结了一瞬,“请问,您难道不是…” “夏——!” 一个‘目’字还没有说出来,从草丛里扑出来的三花大肥猫便被反应迅速的少年一把箍筋怀里。因为他用的力气太大,肥猫的脸都被挤得有那么一点变形。 猫咪老师,危。 ※※※※※※※※※※※※※※※※※※※※ 神社,美少女,妖怪爆、炸!会得出这种结论是当然的!(只有你会想当然吧?) … 受伤的孩子不好好处理伤口的话,大狐狸在盯着你们哦。 至于某个问题,嗯哼! 但是他目前是失忆状态,我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把双倍快乐送给哒宰呢。 …感谢在2020-12-22 13:16:43~2020-12-23 03:4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月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意还魂 118瓶;y.h.y 10瓶;西娅、林莎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7 “猫咪老师,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夏目贵志压低声音,捏着猫咪老师走远了一些。“不要说话,我现在不太清楚那位女性是人还是妖怪,或者是…” ——神明。 “我知道了,你好啰嗦。”保镖先生用后腿踹了夏目贵志一脚,意外灵巧地落在地上。 看了一眼捂着脸蹲在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晃到自己身边的肥猫,津岛雪枝默默地将转来转去的猫咪老师抱了起来。 作为一只三花猫,猫咪老师的后背和头上生着橘黄色和灰色的花纹。短短的球形尾巴让他看起来和一般的猫咪不太一样,显得更加滚圆可爱。 这个手感…这是什么毛绒玩具么!?而且仔细一看,这孩子看起来好像招财猫! 津岛雪枝为猫咪老师的颜值、手感折服了。 这是人世间会拥有的生物么?软乎乎糯叽叽,根本就是一块猫咪形状的糯米团子嘛。 也不能说大狐狸不好啦,但是两只动物真的是两种体型。健壮的大只狐狸,还有肥嫩多汁的猫咪…根本不具有同台竞争魅力度的基本条件啊。 “喵~” 好可爱,虽然是大叔嗓音!不,应该说正因如此,反差萌才到达了巅峰。 被少女搂在怀里的猫咪大概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喵喵叫着用两只前爪的肉垫左右开弓,在她的脸蛋上轻拍了好几下。 少女的鬓发被他不小心勾在爪尖,然而猫咪毫不反省,只把自己的肥脸凑近了些,嗅了嗅这灰色的长发。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满脸看见大叔调戏美少女的不忍直视,将三花肥猫一把抽走。 猫咪老师没有挣扎,乖乖地摆出了真·宠物猫的姿态,将爪子一揣,坐在少年的膝头。 “猫咪老师…?”好奇怪的名字,但是又感觉好适合。 夏目贵志理解了猫咪老师的意思,稍稍更改了自己的说话方式,不再用面见神明的谨慎态度。 “是的,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家的猫…名字是猫咪老师。” 虽说在不同人的嘴里,猫咪老师的名字一直在变化就是了。 津岛雪枝笑着握住猫咪的爪子,轻轻摇了一下,“你好呀,猫咪老师。” “喵。” 在这种和谐的氛围里,安静坐在一边的大狐狸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他沉默地抬起右爪,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把爪子按在了猫咪的身上。 然后被弹开了。 “噗。” 在安静的空气里,津岛雪枝没有憋住笑意,不小心从唇缝里漏出一声笑。但是当夏目贵志循声看过去时,少女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而且是完全看不出来她偷笑的那种。 “猫咪老师呀…这个名字好棒。”津岛雪枝想了想,问夏目贵志,“我可以借一下这个称呼方式么?” “什么?” 雪枝歪了一下脑袋,“我完全想不出来要怎么称呼狐狸才好,虽然想象了很多个名字,但是不管是哪个都有些奇怪。” 大狐狸偏头看她。 “总感觉‘老师’…这个称呼,意外的适合他。” 夏目贵志理解了她的意思,脸上浮现出笑意,“好的,如果可以的话,请用!” “那,狐狸老师?” “唔。”大狐狸应了一声。 看来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控制喉咙的技巧,能呜呜地叫就绝对不嘤嘤叫唤。 夏目贵志也说:“你好,狐狸老师。” 与接受程度良好的两人一狐相比,某只假猫却眯起眼睛,嫌弃到一蹦三尺高。 凭你这只狐狸也和我一样被称为‘老师’? 带着这种气势,猫咪老师用自己的后脚揣向大狐狸。然而新晋的狐狸老师反应迅速,满脸淡定地左闪右闪,完美躲开了对方的每一次袭击。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结束在了夏目贵志的正义铁拳之下。 津岛雪枝看得很乐呵,然而回到她身侧的大狐狸却用鼻尖碰了一下她戴着手表的左手。雪枝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狐狸老师哟,您已经彻底不打算隐瞒自己身为‘妖怪’的事实了么? 不,应该说从来没有这么打算过吧?大狐狸看起来像失忆了,根本记不起自己是谁,又曾经是什么样的存在。 “夏目君请再休息一下吧,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摸了摸大狐狸的脑袋,津岛雪枝向少年道别,“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希望未来还能在某地再相见。” 这是一句很客套的话,但是夏目贵志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预感。 …感觉真的会再见到她。 “是的,在未来再见。” 那些聚集在神社外的妖怪早就在猫咪老师过来时,就被他有意散发的妖气吓走了,所以夏目贵志并没有挽留的意向。 津岛雪枝老早就注意到,在那只猫咪出现的时候,夏目贵志紧绷的身体便放松了下来。这会儿他没有阻止自己离开,也就是说妖怪已经消失了。 她走得很放心。 “老师,那个人到底是…” “是人类。” “果然么?” “怎么了,夏目。虽然说着‘果然’,但是你看起来完全没办法接受。” “因为我看到了…津岛小姐的身上有一层很奇妙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确实看清了。” 夏目贵志向猫咪老师详细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换来对方随意的一个哈切。 “猫咪老师!” “如果是那个黑红色的能量,我清楚是什么。”挠挠自己脖子,猫咪老师又说:“我听中级说过,在十多年前神奈川那边有神降临了,不过不是现在主流的神。” “不是主流的神?” “没错,那是一个被高天原的神围殴,降做戎神的家伙。因为这个好像堕落成了没什么理智的凶神,一直被封印着。大概是被哪个人找到,然后把封印解除了。嘛,结果基本上是被神明降世的余波杀了吧。” 真名为‘斑’的猫咪老师身上带着一股大妖怪的味道,他不怎么在乎人类的死活,说起这些事时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但是津岛小姐看起来不太像那种神…” “我不是说了,她是‘人类’。”猫咪老师拍了他一爪垫,“凶神另有其人,啊,这样说的话,他现在就在熊本。” “诶?” “先前不是有楼屋倒塌么,那个是他做的。妖怪都被他吓疯了,正在四处乱窜。” “那津岛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危险?身边有凶神在,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 “不用管。”猫咪老师微微眯起的眼瞳中有抹绿色一闪而过,“是好事,对那个女孩来说。” “感觉猫咪老师完全是在敷衍我…” “闭嘴,你这个臭小子!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斑,没有骗人的习性!!” * 少女绷紧自己的脚尖,跳舞一般的蹦跳着走下石阶,而酒红色的大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唔。” “没事的,我不会摔到自己的,狐狸老师。”说完,津岛雪枝自己先笑了,“老师…老师,嗯,这个称呼果然很适合你。” 大狐狸没有应声,只加快了脚步。他三两下跳到下一个缓台,仰着头紧盯着雪枝的每一个动作。 如果我有一点点的可能性要摔倒,老师估计都会扑过来,把她接住。 曾经的大狐狸是个怎么样的狐呢,她偶尔会有这种疑问。 安静,内敛,但是又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候着。——让人会觉得舒适的距离感,让人会觉得安心的存在感。 如果哥哥还活着,他大约也会喜欢狐狸老师吧。 “唔?” “这就来了。” 为了不给别人造成困扰,津岛雪枝为大狐狸套好了犬绳。因为狗嘴套已经彻底坏了,所以干脆就这样算了。 在离开神社之前,牵着大狐狸的雪枝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最先听到的,是铃铛作响的声音。 有一匹通体雪白,仿佛在林间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狐从石阶的最上端一跃而下,用那双碧青色的眼瞳注视着惊愕的少女。它的四个爪子上分别佩戴着成串的铃铛,就是它们在随着白狐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雅的狐,破旧的神社,明明是完全不搭调的两种存在,但是津岛雪枝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它蛊惑了心神。 狐狸背后的树丛不断扭曲,变化,最终在少女的眼中化作一汪翠绿的湖泊。在“水面”的另一端,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黄稻野。 快过来吧,到这边来。虽然会有一些寂寞,但是绝对不会再觉得痛苦了。 白狐仰起头,发出一声轻叫,跳进那片虚幻的湖中。 “请等一下…!” 津岛雪枝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慌乱和急切,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白狐。但是在她迈动步伐的同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大狐狸一口叼住她的挎包。 白狐消失了,那片惑人的湖面也跟着一同消失。雪枝猛地惊醒,喘着粗气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是什么…” “唔!”大狐狸焦急地用爪子拔了两下她的手臂。 津岛雪枝一把将大狐狸抱进怀中,温热的触感让她疯狂乱跳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终于没有那么头晕目眩了。 “回去吧,老师…” 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雪枝飞快地爬起来。一人一狐加快脚步,向远处的街角跑去。 在他们身后,那块被少女触碰过的青石地面似乎长出了鲜嫩的草芽。然而在失去了生命力的来源以后,它们又飞快地枯萎,看不出存在过的痕迹。 和之前被人拿刀子袭击不同,这种被蛊惑了心神,以至于失去控制难以思考的体验更让人胆颤。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被狐狸老师拽住,我没准真的会跟着白狐去往无人知晓的地方。 正因如此,津岛雪枝越发的想见一见中原中也。 “还没有回来么…”夜晚,津岛雪枝站在中原中也的房门口,一下一下的敲着门。 “你在这里干什么,雪枝。” 中原中也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了正站在自己门外的少女。 他的衣服还没有换,甚至满身都是出任务时沾上的味道…中原中也自己都嫌弃自己。所以在雪枝双眼发亮地凑过来时,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中也?” “别这么受伤的看着我,我在外面跑了一天,浑身汗味。” “又没什么大碍…” “听话。”说着,中原中也随手摸了一下少女的发顶。 在男人抽回手的那一刻,一股略显呛人的味道猛地钻进津岛雪枝的鼻腔中。火辣的硝烟味里混着铁腥臭,让不习惯这种味道的少女浑身紧绷。 …血的味道。 “中也,你…”受伤了? 因为担忧,津岛雪枝下意识地拽住了男人的风衣衣袖。然而这个动作反而让她看清了粘在对方衣摆上的,十分眼熟的青苔。 她嘴里没有说完的话停住了。 “怎么了?” “你难道是…”黑帮,么? ※※※※※※※※※※※※※※※※※※※※ 我开始走主线了!(什么) …… 雪枝:我做错了什么,在一天之内要经历这么多的事…白天差点被捅刀,下午差点被带走,晚上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中也:我说我只是路过了鱼摊有人信么? … 其实很想写隔壁‘太宰雪’的路线玩。如果是那条世界线的话,应该是走港、黑辉夜姬路线(?)前代首领因绑票人家妹妹而被割喉(??)感谢在2020-12-23 03:47:19~2020-12-24 16:1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细雨轻飘、y.h.y 10瓶;林莎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8 “雪枝?” “不,没什么。” 津岛雪枝猛地回过神,松开了自己的手指。在中原中也关切的目光中,少女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雪枝玩笑着说:“中也快去打理一下自己吧,仔细一看,你的衣服上真的沾了不少灰尘啊。那,我在外面等你?” ‘外面’这个词用的就十分灵性了。 中原中也不管怎么想,这个‘在外面等你’都是在浴室外坐等他洗澡的意思。 “你瞎说什么呢?!好了,快回你自己房间去。等我一会儿,再一起吃个晚饭?”中原中也有些恼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声音居然还挺脆。 重力使的手指蠢蠢欲动。 “…我开玩笑的嘛。”护住自己的额头,雪枝又说,“我知道啦,待会儿你洗完了来找我吧?” 保持着笑容,津岛雪枝目送着中原中也拉门进屋。等她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少女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 津岛雪枝向后靠在房门上,仰着头,闭上双眼。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依旧毫无动摇。 正蹲在沙发上吃饭的狐狸用爪边的毛巾抹了两下嘴巴,三两步跳过来,仰头观察幼崽的状态。 津岛雪枝用手指戳了戳大狐狸的耳朵,问他:“老师,肉好吃么?” “唔。” 那就是好吃的意思了。 为了照顾狐狸老师作为肉食动物的口味,中原中也叫酒店的厨房准备出了全肉类的狐狸餐。又因为不想把他的凶性吃出来,所有的肉一律都是烤到了五分熟。 中也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有很多事都不会注意到。但是实际上,他依旧在用他自己的方法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互开玩笑无所谓,为友人劳心劳力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都是他很愿意的。 津岛雪枝低声自语道:“中也是中也,和他的真实身份没有关系…” 就算他真的是mafia又能怎么样? ——只有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又呆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就过来敲门了。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还泛着湿意。这样一看,赭发男人简直就是一只掉进水里的大号橘猫。 “我叫了披萨,可以么?…话说,那只狐狸的嘴套哪里去了?” “今天散步的时候被刮坏了。所以就干脆保持这样了。”津岛雪枝跟着他出门,“他很乖的,不仅没有凶过我,还会看着我不要摔倒。” “你多少注意点。” “嗯嗯。” 今天的中原中也没有那种端坐着,拿着刀叉碗碟安静进食的兴趣。所以他点了一大份番茄肉酱披萨,再加上一堆的炸物。 两人在窗边的地毯上铺了一层布,一左一右坐在上面,吃着这些平时几乎想不起来吃的油炸食品。 酒店的楼层并不高,但窗外的夜色与灯光依旧夺目。虽然不能说景色动人,气氛美好,但是足够平和。 “今天上午时,北面好像有一栋楼塌了。” 津岛雪枝说起这件事时,中原中也正捏着一块披萨咀嚼。听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男人猛地一噎,把芝士拽出好长一根丝。 “咳…好像是。” “因为声音来得太突然了,我当时差点跳起来,飞到路灯上。” 作为锤穿大楼的罪魁祸首,中原中也有那么一点的心虚。他抓起手边的快乐水,吸了一口。 看着目光略微向右上角偏移的中原中也,雪枝有些好笑地转移了话题。 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时候,不管怎么看都猜不出中原中也的工作。但是等心里有了怀疑的时候,横看竖看都觉得到处都是破绽。 “对了,我之前不是说过自己想去port mafia面试来着?” “你还没放弃?” “唔,毕竟我是离家出走,没有能养活自己的固定途径嘛。” “面试通不过吧,我听说…对,port mafia现在不收未成年了。” 这是谎言。 “如果我认识mafia高层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简单入职。虽然还是未成年,但是我有自信能做得不错。” 五大干部之一·可以随便在手下塞人·中原中也:“…别了吧,而且不管port mafia内部如何定义自己,外界又是怎么样去判断的,那依旧是mafia。走私,暴力事件,恶质的工作太多,即使在底层也会接触到一星半点。” “是么。”将嘴里的薯条吞进肚子里,雪枝用舌尖舔了舔沾着盐粒的手指尖。 “但是我觉得做警察也好,mafia也好,都是一样的工作。” “好人和坏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不管哪边都是一种生存的方式。非要说的话,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暧昧的灰色吧?不同的生存方式交织在一起,所以才是人,才是社会。” “我居然开始理解你哥了,话说我干嘛和一个听起来就很恶劣的家伙共情?”中原中也用炸鸡块塞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你啊,像这样的话不要随便对人说。” 尤其不要对沉沦在黑暗中的人说。 没人能拒绝一个会将自己和众生一视同仁,平等地去爱的人。 罪恶会被包容,丑陋会被接纳,所有卑劣的情感都会被视作寻常之物。当人拥有了这样的理想乡,被这样‘爱’着,贪欲只会越来越多。 “这世界上绝对不缺那种想要被认同的野犬,那些家伙不会被饲主训化成家犬,只会把你吞吃下去的。” 叼着鸡块,津岛雪枝发出“唔唔”的声音作为回应。 不说就不说吧,气氛好像有些沉重,那我来讲一讲夏目君的事,缓解一下气氛好了。 这样想着,津岛雪枝用轻松的语调说起了那座有些许破败的神社,也说起那个闯进鸟居的少年。 “对了,狐狸老师这个称呼,还是和夏目君借来的。” “…这样啊。” “夏目君家里的猫叫猫咪老师,不过和狐狸老师不一样,他是一只有些奇妙的肥猫。抱起来时的触感像一只软叽叽的年糕,手感超棒!可惜和夏目君不是很熟,不然我绝对要像这样紧紧地把猫咪老师抱在怀里。” 说着,津岛雪枝还收紧双臂,做出一个把什么东西箍在怀里的动作。 “怎么了,中也?” 正眯着眼睛吃东西的中原中也一顿。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夏目君’为什么给猫起这种名字。” “总感觉你有点不开心…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还能是因为什么。” 丢开手里的纸团,中原中也低头收拾起一片狼藉的战场,“好了,把垃圾收一收,你也回去休息吧。” “诶?但是我还没有聊够…” “很晚了,洗漱一下就睡吧。” 好嘛,被赶出来了。 站在中原中也的房门外,雪枝气鼓鼓地用鞋尖顶了一下门板。而在一门之隔的地方,赭发男人抹了一下脸脸,有些不爽。 回到隔壁间,津岛雪枝先去冲了澡,然后坐在床上一边吹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和大狐狸聊天。不过说是聊天,其实也只是雪枝零零碎碎地嘀咕一两句,而大狐狸安静地听着,间或回应一两声而已。 “中也是好人对吧?” “唔。” 关掉电吹风,雪枝用手指充当梳子,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发色,因为这个颜色实在黯淡。它看起来几乎没有生机,像个迟暮的老人。 我的发色和中也的天差地别,一点都不艳丽。我们过去的人生也相差了很多,几乎是一南一北,本来不应该有多少交集。 只是恰好在那天晚上,某个醉汉穿过网络的洪流,将一封好友申请丢进她的信箱里而已。 “中也就像是阿尔伯特一样,老师。…但是我不会因为中也而悲愤地死去,从这一点来看,我和吉赛尔并不同。” 少女吉赛尔不识爱人身份,最终悲愤地离开人世。无比痛悔的阿尔伯特只能在吉赛尔的墓前倾诉衷肠,痛哭流涕。 我是不会拥有这样的人生的,对吧。吉赛尔的阿尔伯特,我的…中原中也。 ※※※※※※※※※※※※※※※※※※※※ 好,终于,雪枝要开学了!让我们去接着刷武侦成员的好感度吧!! 顺带一提,告白当然是要在青春气氛点满的校园祭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掉落三章更新www … 雪枝:气氛有点冷,所以我来讲讲好玩的事活跃气氛吧! 啾也:哦,啊,原来如此。 雪枝:…为什么越来越冷了啊!! 织田狐:(无奈摇头) … 感谢在2020-12-23 14:13:04~2020-12-25 13:2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细雨轻飘、y.h.y 10瓶;林莎莎 2瓶;珂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9 030 031 032 033 034 035 036 037 038 039 040 041 042 043 044 045 046 047 048 049 050 051 052 053 054 055 056 057 058 059 060 061 062 063 064 065 066 067 068 069 070 071 072 073 074 075 076 077 078 079 080 081 082 083 084 085(番外) 086 087 088 089 090 091 092 093 094 095 096 097 098 099(完结) 番外一 番外二 《青春少女梦见荒神[综]》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