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醒悟了》 第1章 订婚与初见 南麓从洗手间走出来时,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终于明白了那句:“电视剧的狗血皆来源于生活,吃瓜的最佳地点果真是洗手间。” 只不过这回塌的是自己的房子而已。 “李沂舟要订婚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劈在南麓的头上。让她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在说什么呢”“这是真的?” 她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嘲笑;“人家可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许氏的千金啊。” “哎呀,这就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啊,势均力敌,那南秘书这个女配角你说该怎么办啊,哈哈。” “南秘书,大家尊敬喊她一声南姐,她以为她是谁啊。” “李沂舟要订婚了!” 原来从满心欢喜到如坠冰窖,只需要一句话。 直到外面的人走掉了,南麓才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来,她觉得手脚无力的到了极点。 她想自己是不是该去某豆,某乎发帖求助:“喜欢十年的男人订婚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南麓忽然想起自己连去询问的立场都没有啊。李沂舟又不是什么渣男,人家没有跟自己在一起过,也没有给予过自己半分希望。自己有什么资格,拿什么立场去询问? 作为李氏集团的优秀员工,她该为老板开心啊,李氏与许氏的联姻,是强强联合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天秘书部的实习生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她,为什么遇见魏宣、江远等李沂舟的发小都用戏谑的语气问她考不考虑跳槽。 原来,所有人早早知道了,只有她,只有她像个傻瓜一样,愚不可及。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啊。 回到工作位上的南麓浑身冰冷,窗外的暖阳温暖不了她分毫,她只觉得在冰窖,浑身僵直到了极点,头脑发懵。 她知道李沂舟不爱她,或许也不喜欢她,但或多或少会不会有点动心? 她总在想会不会结局是她所期待的模样。李沂舟到最后要成家的时候,能不能优先考虑自己呢,他们对自身、家庭、工作都那么了解啊! 她可以学很多东西,会一直很努力追赶李沂舟的脚步,她会更好的。所以,能不能、会不会给她一个机会呢? 怀抱着这样卑微的希冀,南麓竟然坚持了十年之久。就到今天知晓一切之前,她还满怀期待。 初见他时也是这样好的阳光呢。 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南麓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初见李沂舟的场景,一切都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样子。 ——— 冬末初春的北方小城j市依旧带着两分凛冽的寒冷。梅花的香气在校园中飘散。沁人心脾又让人念念不忘。 南麓匆匆忙忙地踩着上课铃,飞奔进入教室,连马尾都甩的飞起,坐稳后一边先把书包塞入满满当当的桌洞,一边用书籍遮挡偷吃手抓饼。 前后脚着班主任老张就带着一名少年走进来,南麓只一抬眼,便呆住了。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目光清冽如水。好像昨晚南麓看的港剧中走出来的人。 晨光似乎也格外偏爱少年,为他奉上一圈光辉。显得人格外温润如玉、清贵高雅。 南麓想起那首名句,用在此人身上好像再合适不过,“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真真是她心中举世无双的少年郎。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好似快从胸口中蹦出来了。头一回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少年如此心动。 南麓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郭襄会对杨过念念不忘,为其终生不嫁。 原来,这就是一见倾心啊。原来是因为这个人是你最喜欢的。 讲台上的少年清风明月地让南麓自惭形秽。她摸了摸嘴角,心想不知道刚才手抓饼的酱有没有粘在嘴角。自己今早随手扎的丸子头现在是不是让她像一个“炸毛”的西施犬,今天穿的校服好像有两天没洗了,会不会不够洁净啊。 即便少年没有注意她,南麓还是感觉坐立不安,觉得自己十分不得体,在也不敢抬头大大方方地瞧,她不住的捻着衣角,惶惶不安。心扑通扑通地跳。 如今回想起来,南麓只觉得或许一切冥冥之中从初见便已注定,自己永远窘迫不安,小心翼翼,而李沂舟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人。 他行为得体,进退得当,对谁也是温文有礼,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些年不管她做什么,李沂舟永远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待她礼数周全,同其他下属没有半分区别,公私分明。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他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吧。 自己与李沂舟的结局一直都是悬在南麓头上的一把利剑,她一直恐惧,害怕,担心一切到最后事与愿违。 如今,这把剑真的落下了,她却没那么怕了,心里只觉得:“果然如此。” 她直直地站起身来,感觉头又晕又涨,但都不抵心底的痛苦与苦闷,如万斤重石闷压在心底。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压的她想就在今天结束一切。 “好也罢,坏也罢,总要有个定论了。” ———————- 南麓的办公桌离李沂舟的办公室不到10米,这样短这样近的距离,但是她走的很慢,心里无数次想逃离,不想面对,想给自己留点坚持的希望。 白色衬衣黑色阔腿裤这样的职业装也能穿的摇曳生姿的人,永远仪态良好,腰背挺直的姑娘,此时连天鹅颈都有些垂下。惶恐不安的状态从背影都瞧得出来。 这样敏感的时候,敏感的人物,这样的状态自然令人侧目。几个秘书助理面上都心照不宣的不言不语,手里的键盘却八卦的飞起,交换着各自的揣测和自以为是的真相。 再近的路程也有终点,再不想退场的配角也要离开。南麓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李沂舟的办公室门,轻的她都怀疑是否能听见,心里不禁鄙视自己的卑劣,难道甘愿做三,做那么丑陋的配角,非要别人赶吗? 不如就在今天引爆所有的炸弹,炸毁她最后那点卑劣的希望,让一切明朗! 她抬起纤细的手重重的敲了敲门。 在敲门声落下的一瞬真想逃走啊,她想躲回去,躲到自己的壳中,捂起耳朵,装作一切没有发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南麓也是父母好好教养长大的啊,人,要有最起码的自尊和底线。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吧。 她怔怔地站立,里面传来的一声“请进”让她不得不进门。毫无退路。 就如他的订婚喜讯让她避无可避一样。 ———— 即便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总裁的办公室到底也是最宽敞低调奢华的,灰色的大理石高跟鞋走上去的声音清脆的很,南麓回身关上门,无视门外戏谑八卦的眼神。 整面的落地窗设计让阳光大片的洒落进来,可是依旧温暖不了寒了的心。 南麓看向桌前的男人。身姿挺拔,西服笔挺。还是那个让她遥遥一见倾心的人啊。十年过去,他的面容没有多大改变,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依旧是鼻子英挺,五官俊朗,剑眉星目的模样。 只不过气质截然不同了,时间把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磨砺打造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冷漠狠辣的男人。就算没有显贵的家世,凭借这样的容貌身段,睿智聪慧,勤奋认真,在哪也会是“人上人”,过得很好吧。 南麓自嘲的想:“自己的眼光真好。掉进了一个最深的坑里。” 男人一直没有听见眼前的人出声,便蹙起眉头不耐地看了看女人。 似乎是有些疑惑南麓的沉默,有些责怪她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抚了抚眼镜,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时翻的格外响。 南麓无力对抗他的眼神,偏开头,心中措辞无数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望着窗户上自己模模糊糊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从前的那个南麓也是这么怯懦无用,从早自习到晚自习,酝酿措辞了一天,才敢向身边的少年做自我介绍,可依旧不敢瞧面前的少年,只敢望着窗户看着自己的身影,踌躇地开口。 过了十年,南麓早以为自己转变了。以为自己不再青涩莽撞,不会穿球鞋也崴脚,不会时常出丑。南麓早就成长为一个谈吐得体、善于交际、即便脚踩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的女人了不是吗? 不是的,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在李沂舟面前,她还是那个怯懦不安的小姑娘。她永远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瞧着窗外的阳光,与初见那天其实一般灿烂。谁能想到,已经十年了呢。白驹过隙,时间真不经过啊。 南麓没来由的觉着,这十年的疯魔,怕是要在今天落下帷幕了。 她有些想发笑,笑自己,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笑自己的情意错付,笑自己的蠢,自己的傻。笑自己的天真。 李沂舟一直都没听到回应,便抬眼去瞧她。 眼前的女人面容姣好,眼神却隐隐透出绝望悲凉。 这样的眼神让李沂舟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有些不安,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南麓,浑身都洋溢着低沉和失落。 他捏了捏手中的钢笔,缓解心里的那点儿不安焦躁。 好在多年身居高位,让他依旧能面不改色,沉声问:“什么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话说出口就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不管她多么不想面对这个场面。眼下还是退无可退,不得不开口了。 恶毒女配就算今天不开口,有一天也终将会被人人喊打,卷铺盖滚蛋啊! 这些年安慰自己的那些话,现在想来真可笑。竟一直没有低头用眼睛用脑子瞧瞧想想自己拿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自己在这场戏里扮演的什么样的角色! 不过就是一个狼子野心另有所图,多年谋算意图攀附的恶毒女配! 自己所处的并不是什么幻想中的女追男的校园文,而是彻头彻尾的现实生活。 在这其中阶级难以逾越,上位者的心思难以揣摩,白富美自然匹配高富帅,而自己不过是其中最末的一名女配,到了这样王子公主在一起的大结局,就该领盒饭,乖乖退场了啊。 说! 南麓盯紧眼前的人,硬声贺喜:“恭喜你,要订婚了,是许家的千金对吗?” 心里那根弦绷紧,只盼还有一丝的缓和与余地。 第2章 摊牌与醉吻 李沂舟愣了愣,一时被问懵住了。许家千金虽然在期以联姻的名单之中,但还未敲定,怎的就有了这样的传言,还传到了南麓的耳中? 他本想否认,乾坤未定,传言实在有些扰人了。 只是他刚抬起头,看见眼前女人姣好的面容,还有嫣红的嘴唇,突然想起那一晚的场景,那一晚的事情,那一晚南麓的眼睛里的光彩,他又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可以就此断了南麓的念想的,让她的感情回归到普通朋友的位置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许多事情若是知道结局悲戚,不得善终,那就干脆不要开始。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翻看起手中的文件,即便瞧不进分毫,冷冰冰的说:“是有这个打算,还未正式定下来,向外公布。” “你这声贺喜,我大约也可以担得起。” 尽管南麓已经做了无数、无数的心理准备,也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意思差不多的话。 明明,明明知道,空穴未必来风,事出必有因的,可她依旧心存一丝侥幸。 但眼下听得李沂舟亲口说,她心里的那根弦“啪”的就断了。 头上的这把剑终于还是掉下,刺中了她,刺得她鲜血淋漓。 但她反而不再犹豫,不再怯懦。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紧紧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落。南麓狠狠的揉了下眼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卑弱。 声音不再怯糯的,她不再畏惧门外谁会听到,或谁来借此嘲笑自己。最害怕的事情都发生了,她还有什么怕的? 心都痛到麻木了。 南麓含泪清声问道:“李沂舟,这十年,我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吗?”她没有用尊称,事已至此,她顾不得了。 男人愣了愣,只有在南麓面前他会感到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措辞。 虽然上次醉酒时,他已经察觉好友的心思,却没想到她的心思会萌芽的那么早。 南麓瞧着男人愣神的模样。笑了笑,自己这些年,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罔做情深。 ——— 上次李沂舟在许家的酒局喝醉那回,她同方凯一起送他回家,彼时她父母来q市,话都没说几句,本来开明的老父亲从养女儿一辈子也甘愿,突然到没完没了地逼南麓去相亲的地步。 她再三推脱,又说不出自己合适的对象,好容易聚一回的一家人为她的终身大事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在机场送别父母,老南的脸还是冷冷的。 当晚酒局上的许家人热络的很,不住的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李沂舟,几个老家伙你来我往的念叨着临近而立的人,也该已成家的打算了。话里话外不过是给自家姑娘牵线搭桥。 南麓冷眼瞧着,闷了一口酒,沉沉的想到十年了啊,27、28的年纪在这群人眼里不就是适婚年龄了吗,原来都已经那么久了。 那姑娘气质华贵,一瞧便是千娇万宠,下了大力气培养的,见李沂舟冷淡也不恼,看颜色的很,凑过来甜甜的唤南麓姐姐,要了她与方凯的联系方式。 南麓没法推拒,只得应好,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多饮了几杯,心中默念着姑娘的名字:“许恬儿。” 许家那帮人正科普许恬儿从小到大的优秀与成就经历,懂中英法意四门语言,6岁学弹钢琴,跳芭蕾,12岁代表学校在鸟巢演奏,14岁取得钢琴十级证,具有钢琴教导资格,在意大利留学... 果真是甜蜜罐里泡大的小姑娘,优秀的让人瞠目结舌。 南麓听得脑子都要炸了,饭局结束,走出餐厅,让冬日的冷风狠狠的吹拂,也没能让她清醒。 怒火难抑,又自惭不已。 矛盾的两股思想,让她头痛欲裂。 黑色的轿车在道路上飞速行驶,霓虹色的光影散落在面庞上。 南麓侧身望向身边的人。这样的酒局再不饮酒,再推拒,也是要饮几杯的,谁都不能免俗。 平日里的衬衫扣子系的一丝不苟,此时醉酒却似乎有些逼仄,男人迷迷糊糊的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将领带脱下,带了几分随意。不再那么高高在上,领口敞开,“秀色可餐”啊。 微醺让男人脸色带几分红润,眉头不适地蹙着,好看的眉眼紧闭,似已小憩,唇瓣似乎沾了几分酒渍,亮晶晶的。 南麓似乎找到了让自己平复心情的“解药”。 前排方凯的关车门声也没能将发疯的南麓唤醒。 她像着了魔一样,俯身过去仔细地瞧着男人,瞧着他,瞧着这个喜欢了十年的人,想将他刻入心底,藏入心间。 他一直都走的这么快,可自己连追赶他的背影都已经十分吃力了。 遇见真正的天之骄女,南麓自惭形秽地发现自己追逐努力这么多年的也只到达了金字塔底,而人家生来的起点是金字塔尖。 小康与富豪之间不是隔着阶级,而是万水千山,难以逾越。 气质与修养皆是花大价钱培养起来的,他们俩站在一起,真像那群人所说,是佳偶天成呢。 李沂舟眯了眯眼,恍惚间瞧见女人姣好的脸庞,摇摇头,定神看是南麓。便又放心的睡去。 路边的灯光散落下来,半明半暗,眼前的人处在明处,她留在光阴交错的暗处。 南麓感觉他好似触手可及,可是又觉得二人离的越来越远。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此时都被心底那点最卑劣念头所压制。 她凑过去,吻上了李沂舟。 南麓轻缀着他的唇,像多少次她少时幻想的那样。她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只放纵着这一回可以吗? 抚住他的脸。唇齿相碰间,车内的男女纠缠的越发入迷。 李沂舟感觉似有人在亲吻他,却以为是幻觉。又闻到熟悉的香水味,笃定南麓还在,必不会让乱七八糟的女人近他的身。愈发肯定不过是个幻象罢了。 直到舌尖探入,李沂舟忽地惊醒,推开身上的人。 李沂舟的脸色发青,定神一看,竟然是南麓! 李沂舟心中的震惊、惶恐不亚于做了坏事的南麓。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不知该如何质问眼前的女人。脸也涨的红红的,脑子里糊里糊涂。 他想:“训她喝糊涂了?醉酒了?将他当作别人了?还是斥她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妄图攀附?不,南麓绝不是那样的人。” 一时间,头痛欲裂。 被推开的南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自己那样放肆,最后还被抓了个现行。 她不安的退回到旁边的座位。等待男人的怒斥或是决裂。这样也好,她真的当这个好友当累了。 有人竭力想保持挚友的位置,有人却心累不想在局限于此。 直到方凯的开门声将二人惊醒。 方凯向后头望了望。也是不明刚才脸色好好的二人为何这会脸都红得如西红柿一般,各自僵直,彼此都只望向各自身边的车窗。 方凯一时也没多想,便发动车子向香华别墅驶去。 一路上后座的二人各怀心事,纠结不安。 李沂舟想想来想去,不明白平常进退得体的好友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举动。 十年相伴,他也曾想过南麓会不会对他有意思,若是有,他会早早将南麓调走,让双方分离,将这段变质的友情调整回该有的位置。 可是十年,南麓没有过界半分,只说她心中早就有人了,在等着那个人。他也放下心来,不再往那个方向去想。 只是如今,他想,或许是近一段二人的相处过界了,让得力的好友有了遐思。 他要静一静,更想逃离这里,他根本就不想或是不敢面对这样的南麓。 南麓却想这层友情做的窗户纸糊了十年,如今破了便破了吧。 对着任何人她都说自己是等待一个人,等他回应她。其实谁看不懂她眼中的那点情意呢。 只是攥着那点自尊,期冀李沂舟开口拉近二人关系,期待日久生情。心中更明白,若是漏出一分,怕是连朋友关系也守不住。 车子很快到达,方凯下车,想搀扶醉酒的李沂舟,却被他甩开。 男人大步的走进门。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南麓没有如往常一般去为他熬醒酒汤,也没有下车同方凯去照顾李沂舟。 她一动没动地坐在那,车里一片漆黑,整个人被罩在暗色之中。 心中却感觉更暗,即便李沂舟骂她斥她或者说其他,她也可就此事说出自己心底的感情。 可什么都没有。 她又该怎么办? 李沂舟还是那副样子,冷冷淡淡、无动于衷,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自己无论做什么,他都满不在乎啊! 她该何去何从呢? 接下来两天她都没有见到李沂舟。 直到第三天,下达了南麓的调令。 南麓接到通知时,一心以为是开除她的调令。 结果调令只是去跟几个高管一起视察调研y国分公司,时期7天,一个礼拜罢了。 她还有些许窃喜和期待,以为李沂舟只是需要一点点儿时间冷静下呢,或许等自己回来,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回国的路上,南麓心绪起起伏伏,从二人参加工作后,都忙于奔波,一直没有分开这么久。她很想念李沂舟呢。 车窗外下着小雨,迷蒙不清,南麓在车窗上无聊的描画着,期待着,期待着与李沂舟的小别重逢。 ——— 但是第二天一返工,两两相见,已是如今的境况。真是大不相同了。 各自折磨,僵持不下,伤人又伤己。 南麓将自己的调令,李沂舟的订婚这些事串在了一起,李沂舟不是冒失的人,见了那姑娘才不过十天,便定下了同她的婚约,这一切为什么这么急? “你这样快的决定联姻,是不是都因那晚我的举动?”她哑着喉咙问道。 第3章 从未动心 李沂舟没有立即作答。 23岁大学甫一毕业便跟着祖父接管公司,杀伐果断的李沂舟又一次因为南麓感到无所适从。 他真的十分不喜这种手足无措、心绪不宁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受人牵制。人应该是驯服情绪的主宰者,而不该被它牵着鼻子走。 他摘下眼镜,修长如玉的手指抚着镜腿,无意识的敲击着,这是他下意识缓解压力的动作。虽然此时好似一切于事无补。 商场多年磨炼的心性还是让他压下内心的涌动硬着声音回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十年的朋友,比之飘忽不定的爱情,我认为,你我现在这样的关系更为合适,稳固。我们作为朋友,作为工作伙伴,会远比作伴侣更为合适!” “如果我订婚可以让你那些念头打消,我会觉得这个决定十分正确!” 这些话如同离弦之箭刺在南麓的心上,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稳了。 她颤声道:“如果你非要一个妻子,为什么是许恬儿,为什么是她?是因为她的家世吗?” 南麓最后一句发问,已然破声。 她噙着眼泪,摇摇欲晃,似乎快要支撑不住。 李沂舟瞧着眼前的姑娘,那样崩溃绝望,渐渐与心底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重合。 画面交织间,虚虚实实。 他心下更加坚定自己之前的想法,绝不能让南麓变成那样,那样绝望又疯狂的人。 他冷下心肠,无视心底的感觉,强硬地:“因为许恬儿懂得世家联姻的规则,她能合适的做好李家的主母。我与她都不会因感情影响公司,影响家族!都可以以个人利益为后,家族公司利益为前。你,南麓可以做到吗?” “若是外面有人来找你,告诉你我与她有私情,你是不是依旧还能冷静处理,还是比现在更崩溃?” “结成姻亲的集团之间,所提供的抱团取暖,资源共享,你能提供吗?” 南麓哑口无言,李沂舟真是个绝佳的领导者,极好的上位者,刀刀见血。 尽管她贴近这个圈子数年,还是摸不透、学不会规则。也迈不进去,在资本的局中,她永远是被清出去的那个配角。 到了这样一败涂地的田地,南麓还是想最后再问问李沂舟。 就算自己这段感情在所有人眼里卑贱可笑,就算李沂舟从未珍惜在意,泼了南麓一次又一次冷水意图让她清醒。 可她却不想让这段感情曝尸荒野,到底是要挖个坑彻底埋葬。 是李沂舟让她心动,陷入这其中多年,无可自拔,几乎燃尽了南麓的一切。 那不如就让他亲手把自己心里这点最后的火苗熄灭。 南麓无力的扶着一旁的沙发,问出最后一个让她苦苦思索多年的问题:“李沂舟,这十年里,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呢?” 李沂舟瞧着眼前的姑娘,多年挚友,南麓在他心里颇有分量,他最不希望伤害她,可她现在泪盈于睫,不堪一击的模样却都是他一手导致。 就如同母亲知道李浩外面有女人时一样面色如糠,濒临崩溃。 短短的几秒,他心绪不定,脑海里闪现过许多画面。速度之快的让他抓不住或也不敢抓住。 男人的沉默,让南麓快无力支撑。她不是傻子,沉默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就是一种回答。 可她紧紧地盯着李沂舟,等待最后的宣判来临。 南麓非要听李沂舟亲口说出来。 李沂舟直直地对上南麓的眼神,冷声:“没有。” 男人面不改色,拳头却攥得紧紧的。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对南麓来说不必去经受磨砺那样多的事,这是对的。 他心下感觉慌得很。不知道为什么。 南麓长呼了口气,心里那座堡垒最后的一块木头就这样轰然倒塌。 “谈什么喜欢呢,原来连动心都没有过啊。”细想想她既然一直将自己的位置看得清楚,又怎么能期盼高高在上的人会被打动,给予感情呢。 是自己蠢! 南麓觉得那歌词唱的真对,忍住眼泪,她此刻唯有忍住眼泪,一文不值的眼泪掉出来也是惹人笑话。 李沂舟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噙着眼泪,摇摇欲晃,苦笑着,没有对他进行任何攻击谩骂,可自己心里既慌又怕。就算攥拳到青筋顿起。却也缓解不了他心中半分痛楚。 南麓转身就走,眼泪转瞬即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一次次用力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揉揉眼框,大步迈出。 ——— 望着门口神色各异的众人。或嘲笑或戏谑或担忧的目光,南麓全当看不见。僵直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包,正要向电梯走去。 没走几步,正对上了方凯关切担忧的目光,她觉得委屈再也憋不住了,泪如雨下。 方凯不同于旁人,他与南麓、李沂舟多年共荣辱,互相搀扶到现在的地步,于她是至交好友,如兄如友。看得清南麓的情意,也知她多年隐忍,在这其中越陷越深。 今天流言一起,他便十分挂住南麓,知道南麓进去便是跟李沂舟摊牌。隔音极好,里面没露出什么声响,可瞧见南麓失魂落魄的模样,再没有什么不明白了。 他迎上去,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只得轻拍了拍南麓的肩膀,以示安慰。眼带关切地紧盯着南麓,怕她有什么闪失。 南麓抬手抹去泪,朝方凯点了点头,示意她已接收对方的安慰。 这是她多年所接受的家教,让她能做出的最得体的回应了。她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南麓红着眼框,挺直腰背,大步离开。无视身后纷纷扰扰的目光。她已经十分狼狈,姿态难看了。不想再让任何人看笑话。不想在任何不值得的人面前掉眼泪。 ———————— 直到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南麓才敢无力地倚靠在墙上,她支撑不住了,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掏空了。 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还是离开了。少年时期,那个人温润如玉,在她心里珍藏了许多年。即便他并不是个开朗热情的人,可是偶尔阳光下他的一个微笑就让她喜不自胜,开心得很。 她什么时候生出那么多妄想呢大概是因为离得这么近,虽是近乡情怯,可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光下,少年默读书,她只敢伸出手触碰他的影子,好似碰到了他。那么近,仿佛是她触手可及的人。 不管何时,南麓永远在李沂舟身后。他参加校篮球队,她不怕什么晒黑,什么耽误功课,永远在第一排的位置为他加油助威,就算视野不好,也不懂什么篮球,可她不在乎,她只希望总是能第一时间递瓶水给他。 他被教导主任罚跑,那样晒的烈阳,她心疼又无奈,为他解释原委分辨无人听,只惹得众人侧目,不明白平常的“乖乖女”为什么突然反抗师长的决定,去为同桌辩白,她无法,就巴巴地跟着他跑,等他累了能递瓶水,递包纸巾。 南麓出了名的偏科,可是李沂舟全科成绩优秀,选的是理科,她硬着头皮选理科,无数个深夜,在被窝里点着台灯,继续埋头苦读,为早起背公式掐的自己满胳膊青紫,可是还能同他在“快班”,南麓觉得值! 他报考的大学优异,她紧赶慢赶,走了狗屎运,还能同他一起上课。她欣喜若狂,顾不得什么舍不得家人,即便他还是冷淡待人,即便思乡情切,她都一一忍下。 什么继续进修,什么编制,她都不在乎,李沂舟在哪,她就在哪。她永远在他身后,一回首就能看见的地方。 毕业后经历的风风雨雨,大江大浪,让他们几个学生开了眼界,无力应付,也要硬着头皮去解决难事,经历的只是更多罢了。这些年她眼瞧着这个人走上他原本应该在的高位,直到后来他走到比他家族所期更高的位子上。 旁人只瞧见他的富贵荣华,风光权势,可是她却只看见他身后的不易与痛苦,自觉得自己比旁人知晓他更多,知道他冷漠狠辣的背后,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悲有痛的人,更心疼他,更爱惜他。 将青春年华、十年时光都奉于一人身上,到最后事与愿违。 付出的一切,做出的种种,她不怪任何人,不怪别人对自己的嘲笑鄙夷,也不责李沂舟对自己的从未动情,她怪自己,偏执愚蠢,蠢不自知,说的就是自己了。 只怪自己,她没感动任何人,没打动任何人,只感动了自己罢了。 —————— 电梯门开了,正面迎上了李沂舟关系最好的发小江远,年轻多金的男人惯是个风流开朗的,与员工们也总是平和玩笑的,此时瞧见南麓满脸泪痕的样子,便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南麓顾及李沂舟,总是竭力同他的旧友们交好,即便总是碰软钉子,此刻,却视若无睹,与他擦肩而过,半分眼神也没有给他。 惊的江远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嘀咕着:“这是怎么了?” ———————— 南麓没有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只步行回家,她想走走,心里这样无措慌乱,开车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就不去害人害己了。 她漫步在春光弥漫的道路上,两道旁,绿荫遮天,阳光洒落,错落有致的光彩,南麓踮起脚尖蹦跳着走在光里。 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好的景了,平常忙的脚打后脑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六个用,还谈什么赏春光,更没有这样松快的时候。 瞧着路上有急急忙忙打着电话吵嚷的上班族,有死活不去上学的小学生,有辛勤劳动的环卫工,或是一两辆只敢停靠一会卖货的货车商人。吵吵嚷嚷的画面充满烟火气,到底真能抚她这颗凡人心吗? 心里迷茫,只觉得走些路,让脚疼些,或许心里能爽快些。 这高跟鞋走起路来可真疼啊,每一步都是痛苦,磨的脚生疼。南麓好笑地想:“海的女儿里踩在刀尖上的走路是不是也就莫过于此了。” 可是即便脚尖生疼,也没有心疼,那种空空荡荡,迷茫不安的疼,你明明知道得不到,可为什么失去的时候依旧让你感到痛不欲生呢。 南麓不愿去想,只想蜷缩进蓬松的被子中,好好睡一觉, 愿大梦不复醒。 第4章 彻底放弃 南麓不知是什么时候到家的。只知道快到家时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浇的她透心凉,从里到外的冷,当时她顾不得躲雨,只是想,或许老天警示她,该控控她脑子里的水了,清醒些。 瓢泼大雨里,南麓觉得一切真狗血,好似一切真是按照剧本走的,自己这个女配角退场时总要有一场大雨,来让自己狼狈不堪,像个“落汤鸡”一样。 可她不想如那些人意,她不要哭,她偏偏要笑。 扬着大雨,她眼含泪水,又面带笑容地想起自己少年时的梦想,是站上最高的舞台跳古典舞,将z国最美的舞蹈跳到世界各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z国的舞蹈。可是她将梦想抛弃,所以到最后也为梦想所弃。 终究算一个咎由自取。 在雨里,她像少时一样转圈起舞,恍若还是年少,身边也还有少年,一切未曾改变。 ————————— 南麓关门走了,什么也没多说,就那样离开了。 只留李沂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却又好似遭受打击。男人身着西装,本是高大健壮的背影,不知为何,此时带了几分萧条与慌乱。 他没反应过来坐下,也没有坐下批示公文,手足无措,内心惶恐。室内空空荡荡,了无声响。 冥冥之中李沂舟总觉得似乎要失去什么,很多东西或许心里怕的很。 多年后他回想到此刻,仍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牺牲一切去回到这一天。他想紧紧拥抱南麓,留住她的心。 —————————— 直到江远推门进来,发出声响。李沂舟才恍若梦醒,无措慌张地拉开凳子,翻写公文,自以为若无其事,其实纸张翻动的声音,与漫不经心的眼神早已将他出卖了个干净。 江远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不远处的好友,相识多年,好友此时的心境自然一瞧便知。 江远开口调笑道:“小南麓怎么了,刚我在楼下见到她,哭的一塌糊涂,看见我跟没看见一样。” 桌前的男人虽还是那副冷峻的面孔,但手中的钢笔紧紧攥住,攥的几欲发青,笔尖险些戳破手指。说出的话却分毫未显,冷漠地开口:“她以为我要和许家联姻来质问我。” “就这么简单?” 男人冷冷的斜睨一眼,江远立马举起手来,眼带讪笑地比划“ok”,示意他懂,不再多嘴。这俩人岁数加起来都年过半百了,还都跟小孩一样,他才懒得管。 江远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这q市最好的地段,最好的楼层,不观景真是浪费了,这个工作狂不知道珍惜,还是他来好好观赏下春光市景。 只赏了一会儿,这天说变就变,惊雷滚滚,瓢泼大雨从天而落,“啧,这雨景也不错啊。”江远回头对桌前的人说道,却发现他脸色极其难看,也紧紧地盯着窗外的大雨。 瞧着眼前人反常的模样,江远忽然觉得:“或许南麓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可有可无。” 她对李沂舟来说也并不是无足轻重。 —— 南麓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她归家后,只匆匆换了干燥的睡衣,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便倒头就睡。此时醒来,隐隐有些头痛。 身边的手机即便静音,也不断亮屏示意有新消息进来,可她连瞧也不瞧。只静静地双手抱住膝盖,蜷缩着,望向窗外的晚霞。 那样灿烂热烈,好似能灼烧掉一切。 心下没那么痛了,只是感觉心里空空的,就好像无悲也无喜。早已料到的结局,只不过在今天上演了。 她还有一丝丝解脱的快意,终于不必再日日牵挂,日日忧虑了,不必担心自己与他会越走越散。 明明不该再掉泪,可是泪珠子真不值钱,“啪嗒,啪嗒”掉个不停。擦也不擦不干净,她一边哭一边笑自己的蠢,笑自己的痴。 少年天真,自以为真情抵万金,却未料到那人对自己从无真情,也从无动心。以为拿了个校园甜文的女追男剧本,到最后结局才知道拿的本子是个恶毒的女配角。 是众人眼里野心勃勃,意图攀附上位的人。 到了此境地,再坚持何用,再坚持便是人人喊打的“知三当三。 就像那些人说的,家世,学历,长相,能力,自己哪一点能攀得上李家的继承人。 从继承人到掌权人李沂舟用了五年。从李沂舟身边的小跟屁虫到他身边死缠烂打要上位的女人。南麓也用了五年。 多年不变的只是那些人对她嘲弄的眼神和耻笑不屑的态度。 南麓想这样也好。这场笑话,这场自己唱的这么久这么欢的戏也该落幕了。 到此为止吧。 她抱住脑袋,拼命的想不去面对这一切,这令她痛苦的一切。十年,这个人对自己何其重要,许多事,许多经历感受,刻入骨髓,分也分不开。 但分不开,也要分! 南麓抬起手,使劲抹去脸颊上的泪,即便这不是最后为他掉的一滴泪,她也不许自己再这样懦弱下去。 点开瞧了瞧手机,已是99+的消息,群内铺天盖地便是她“逼宫/上位失败,惨遭抛弃”的八卦,各种发来的消息也都是或关心或嘲笑或探听。 不必细想,即便这高层办公室隔音再好,也耐不住八卦的“耳报神”,何况她确有其事、失魂落魄地从那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传的再过分她也不以为意了。 可言语的确能刺痛人,刺伤人,甚至刺死人。 她南麓没那么厉害,转眼就可以面不改色去长袖善舞地应付众人的八卦之心,更懒得同这些人纠葛在一起。 本也不是心甘情愿地做这份工作,不过是想一直跟在他身后罢了。打从她今天拔腿从李氏离开,无视江远,不是她伤心之下的无奈之举,也不是什么欲拒还迎的手段,而是另有一番决断。彻彻底底的决断。 算她无用,算她是个胆小鬼,算她还是走着恶毒女配远走他乡的剧本,无论外面说什么,她现在都不想呆在这里了。去一个干净点,不嚼舌根子的地方呆会,透口气。 南麓粗略算了下自己在李氏这五年,除了春节歇个三五天外,什么国庆五一一概不休,攒了许许多多的假期。 当机立断向人事部总监nico发消息,申请休假一月。发完就关机,她不去管什么批不批了,她一头扑倒在蓬松的被褥中,如同受伤的小兽蜷缩着。有些伤口不是皮肉之伤,却更难愈合,更痛彻心扉。 可她再也不想那么难过了,这样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感觉她不想再试第二次!这个坑她绝不会再跳。 —— nico浸淫职场多年,历经李氏多次变动,依然屹立不倒,坐稳人事部这个位子。自有他为人处事的一番高明。 他早就听说上头南麓闹开了,嘱咐了手底下的人别多嘴,可也心知若无许家泄露消息,订婚这件还不知真假的事情绝不会传散的这样快。 他细想想南麓多年在秘书处,不论怎样的风波,依旧丝毫没有动摇她的地位,她永远是李沂舟多年的挚友与左膀右臂。心下并不敢小觑。 nico直接报到了方凯那。他心里想:“谁惹谁算,这两尊大佛还是自己好好掰扯吧。” —— 自南麓走后,方凯心情也低落许多,训斥了身后那些目带揶揄讪笑的人:“好好工作,上司的事不要多想,更不要多嘴!” 方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便重重的敲击着键盘。 从她走后,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安静的很,连江远进去也没出什么大声响。 好似除了南麓的离开,或可以说她的离开没带什么波澜,一切都还是按部就班,分毫未乱的模样。 “真是这样吗?”方凯想。 可是今天的李沂舟没有处理好一件公务,中午也没有吃饭,里面一直,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只是下暴雨时他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将自己叫进去,踌躇了些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收到nico的消息,方凯觉得南麓的决定非常正确,现在缓一缓身心,彼此冷静是很好的。可他不能就此做主,nico是不敢直接将烫手山芋递给老板,告诉自己不就等于告诉老板呢。 方凯硬着头皮,还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等里面人应允后便进去汇报南麓休假这件事。 李沂舟放空许久。心下拼命的想转移注意力去忙工作,却怎么也看不进半个字。 只不断的回想南麓刚才含泪的模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也很难受。为什么外面下雨时,自己会那么慌乱的将方凯喊进来想让他询问南麓到家了吗?有没有被雨淋到?为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的慌张和不安一直挥之不去。 说是在处理公务,其实基本没怎么处理。 蓦然间听到方凯说,南麓要休假,才如梦初醒。 他想起上次自己醉后那几天,一直不敢见南麓,手足无措,慌慌张张,最后听了江远说让南麓出差几天,让二人彼此冷静的提议。 一周未见,没想到转眼又是南麓提出要分开一段时间,让二人冷静。 他不知该不该答应。诧异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个好提议,不必让他做的太绝情,为多年友情留有余地。又让对方可以清醒头脑,同意自己的观点。退回到挚友跟助手的位置。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题,用南麓的话说,便是送分题。 可眼下的李沂舟就是松不开口应好。 他望了望窗外,天边已有暮色,想起母亲也是那样坐在窗前每天盼君归,从早等到黑,等到暮色降临时,她便满怀期待地问:“沂舟,你爸爸快下班了,你说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啊。” 少年总是回道:“很快,很快就回来了...” 但那个扬言永不变心,一生待她好的男人已经到让她露面都嫌丢人的地步了。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她只能抱着过去的照片,一直陷在那场过去的梦里不肯醒来。 乃至于最后... 他想着那样的场景,那种压抑焦虑的气氛,那样惨烈决绝的结局,便再无动摇之心。 “批假。” 第5章 远行告别 傍晚,邓依依到南麓家的时候,南麓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温温柔柔地朝她笑着。 简简单单一个行李箱立在女孩脚边,她长发散落,不再如往常般扎起或是盘起,连妆容都卸去,素颜的南麓在光下不再是一丝不苟和无懈可击的模样,倒有了几分柔净可人的气质,连穿着也不再是平常的职业装,一袭梅子色混织毛衣搭着丝绒裤,鞋子也不再是高得吓人的丽人标配高跟鞋,而是一双休闲的小白鞋,俨然一副轻装上阵、毫无牵挂的模样。 邓依依与南麓一道成长,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的,直到大学够不上分二人才分离,可也没有阻挡两人的友情,两个少女依旧无话不谈。 邓依依心中也为南麓感到难过,自己一路瞧着这个姑娘从无忧无虑到谨小慎微,为一个男人卑微了十年。南麓这一路走来,她一一见证。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李沂舟对于南麓的意义和希望。可到最后,却... 所以她一看到南麓下午发来的消息,把手头的活一扔就要开车跑来,还是她未婚夫拉住了她,为保安全,开车送她。 这一路的车程,她对着未婚夫许治怒骂李沂舟30分钟,30分钟的全车程怒骂竟然没有一句重复的,她更攒了一肚子的安慰之语说与好友听,发誓一定要给南麓介绍个优秀男友。 “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呢。”邓依依靠在车座上含泪呢喃道。她心疼好友也气好友,太执着的东西,可甫一见到南麓,她就什么也说不出了,只是不住地流泪。 相反南麓平静的很,以至于平静的让邓依依感到无所适从。把那些安慰的话又咽回了肚中。 她温柔地笑着看向邓依依,目光平和隐忍,眼前的姑娘既没有邓依依想象中的泪痕满面,也没有萎靡不振。可她越这样隐忍,邓依依反而更加心疼她。 邓依依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姑娘,南麓毫无防备,差点被好友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倒,南麓笑着回抱住好友。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傻丫头,是你失恋还是我失恋,你这么难过。” 邓依依哭的抽抽嗒嗒,鼻子都哭得通红,她气恼地与南麓分开,刚要嗔怪她,却发现眼前这个姑娘的眼里也含着泪,灯光下亮闪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只是她咬紧嘴唇隐忍着。 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只是这个姑娘才是真真正正的傻子,怕自己跟她一起落泪难过啊。 两个姑娘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过了半晌,南麓才恍若梦醒地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匆匆忙忙地拿起东西,念叨着:“我要晚点了啊啊!” 邓依依懵懵懂懂的,踌躇着开口:“南麓,你这是要去哪啊?” 南麓一边在手机上快速划过机票信息,一边回:“旅游啊,恶毒的女配角到了这个时候不都是要远走天涯,幡然悔悟吗?” 邓依依不满地回复:“谁说你是配角啊,谁说你恶毒啊?谁这么在背后胡说八道的,我撕了他!” 眼瞧着这个丫头又要炸毛,南麓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哄她:“哎呀,我这么说嘛,好了,别气了啊。” “你不要总是这么好欺负,不要总是为人着想,别人骂你你要知道还嘴,别人欺负你你更要还手,不要再让自己这么委屈,这么掉眼泪了...”说着说着,邓依依已然又要掉泪。 南麓瞧着好友红了眼眶,只得无奈的耸耸肩膀,搂着她道:“哎呀,没事,我出去走走,不要担心我了。” 邓依依无言,转身抱住南麓,抱住眼前这个女孩。不管外人说什么,她永远心疼这个女孩。呢喃地说:“好好的,等你回来。” ———— 南麓拉着行李,婉拒了邓依依要送她的提议,她怕这种分离的场合,选择自己打车到机场。 离登机还有一会,南麓望向窗外,蓝天白云。 看着诺大的机场,纷纷嚷嚷,喜怒哀乐,分离忧愁所有的众生相都在此上演。她想起自己当年刚到这个城市来,满怀希望,以为可以拥有自己喜爱的人,为此她丢掉自我,放弃最初的理想,忍受身边的闲言碎语和家人的质疑不解,到头来,不过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她迫切的想离开这里,就如当年迫切的来到这里一般。 ————— 夜幕降临,深夜,是狂欢的时刻。酒吧里,角落中的男人一身正装,面容清俊,如”高岭之花”引人眼球,但周身的冷肃气质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又一杯,江远在一旁瞧着李沂舟发疯似的饮酒,只觉得触目惊心。他上次这样失控,是她去世的时候... 南麓,真的对李沂舟来说是一个普通朋友吗?普通朋友的不告而别会这么失控吗?江远彻底将这个结论推翻。他夺下李沂舟的酒杯,不能再喝了,再喝李家老爷子非得揍死他俩。 江远斥道:“别喝了,你想喝死吗?” 李沂舟没出声,在昏暗的灯光下眯着眼瞧手中的酒杯,酒,是个好东西。可以忘愁解忧,可以醉生梦死,可以忘掉所有的一切。 江远瞧着他这副样子,真是怒其不争,平常智商的开口:“当时南麓表达对你的好感,你选择让她出差,自己开始挑择偶对象,不就想要掐断你二人的可能性,现在也算如你所愿,可你又要死要活,是为什么呢?” 李沂舟只觉得听不见好友的询问声,大脑被酒精侵蚀。 眼前恍恍惚惚,总是出现个身影,模模糊糊不清晰,却又刻骨铭心,无法忘怀-是她穿着校服甩着马尾奔跑的模样,那时青春年少,阳光下的女孩见到自己回头就会扬起大大的笑容,灿烂明媚。 他不敢再想,也不愿再看,抬手落手,一杯又一杯的酒饮下。最后终于达到酒精麻痹大脑的目的,但是心中依旧空落落的,像有个大洞怎么也填不满,眼前的身影终于模糊不清,好似最后跑的没有踪影了。 这人已经喝倒了,总不能扔在这不管啊。江远无法只能和方凯将李沂舟搀扶回家。 一路上这醉倒的人倒是乖乖的,在后面一动不动,就是竟然坐在了他最讨厌的亮处座位,也没吵没闹,而是直愣愣的瞧这窗外的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远悄悄地问驾驶座上的方凯:“你家老板今天真奇怪诶,平常不是最厌恶深夜坐在亮处嘛。” 方凯没说话,而是从后视镜里瞥了瞥后座沉思的人,叹了口气。 有一个人是喜欢坐在亮处的。 —————————— 回到香华别墅里,空空荡荡的,两个男人再架着一个醉酒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把人扔在了床上。 两个大男人也不懂得怎么照顾醉酒的人,一顿手忙脚乱早已出了一身汗。 江远拂了下脑门的汗,询问方凯醒酒药在哪。 方凯也是面露无奈,出声言:“平常都是南麓负责这一块,她是自己动手煮醒酒汤,说醒酒药到底伤身,还是自己做的健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因李沂舟不喜外人在家里,而老宅里用老了的人也都是伺候老爷子的,就没请住家的佣人,只让了人每天来清扫,准备早晚餐可这点人早都撤了,谁还来做什么醒酒汤的。 床上的男人听到名字,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似乎即便在睡梦中,也要为名字的主人感到苦恼。 江远方凯二人无法,谁瞧谁也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啊。只得倒了杯水放在李沂舟的床头。转身离开了。 —————————— 明明说好不难过,南麓还是哭的不能自抑,只能咬住手指,望着机窗外,无声的哭泣,怕影响到不远处的其他旅客。 哭到鬓发微湿,只敢扯披肩挡住,怕被人瞧见,偷偷躲在披肩里哭的一塌糊涂。 过了半晌,心绪才不那么激动。泪水打湿了头发,泪盈于睫,长发散乱着,南麓无力地蜷缩着,拽紧了披肩,想从中得一点儿暖意。 她其实不是为自己难过,而是难过当年的两个少年人还是走散了。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各自成家,结婚生子,过着毫不相干的生活,渐渐地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没有交点。关系也只会平淡如水,像点头之交,像最普通的朋友,或者说,经过这样的摊牌,他们就是最普通的朋友了。 而这一天,不会很远了吧。她无力地闭上眼眸,任泪珠掉落。 南麓想再这么哭一次吧,以后她都会忍住,努力忍住。 明天一定会更好,会比今天好。 第6章 分离第1天 上 休假与醉酒 虽然长途飞行很累,可是一落地就能见到这样的景色,什么疲累倦怠都好似烟消云散了。 此时的南麓已经到了西藏,瞧着眼前的景色,这高原之地,在破晓时分,光芒照耀大地,一切仿佛都是崭新又有希望的模样。耳边是转经筒的声音,冥冥之中,清心静气。 她心里想:“自己真是按恶毒女配的剧本来呀,连远走他乡也要来纯净的西部地区,放逐身心,洗涤自己丑恶的灵魂。”她自嘲的摇了摇头。 澄澈的蓝天,身边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热情的高原红,热情又朴实,藏族服饰衬的人格外精神靓丽,最纯净的地方,滋养出来的人眼眸也是格外纯净。 女孩纤长的手指敲点着行李把手,望着身边的一切,心情好了许多。不管昨天的夜晚有多少阴霾,今天的太阳终会照常升起,温暖众生。 南麓这次出行,随着自己的心意挑选了一家民宿,非常具有当地特色。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带着花园和秋千。进门,便瞧见一只肥嘟嘟的柯基撅着肥嘟嘟的屁股,在吊篮上躺着晒太阳,小狗胖胖的,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可爱的紧。 瞧见这只小肥狗,南麓也想念她家的老“富贵儿”了呢。 老板娘很热情,见到南麓,先献上哈达表示欢迎,然后同她说:“扎西德勒。” 南麓做过功课,这是藏语-吉祥如意的意思,也笑着点头回复老板娘,听她说话是很正宗的上海口音,但脸上的高原红和这住所似又说明她是个西藏常驻民。 家里还有两个男孩子,年纪都不大,小萝卜头们眼神纯真,瞧见南麓都十分热情地喊她姐姐,要帮她拿行李。 南麓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盆友,觉得自己怕是在雇佣童工啊。 老板娘却混不在意,摆摆手,对南麓说:“没事,让这两个小调皮锻炼下,他俩这是给自己挣零食呢,拿一个行李,奖励一个巧克力蛋。” 南麓笑眯了眼,还有这样的教导方式啊,跟她家老南的教导方式简直师出同门。心里觉得这对母子们可爱的紧。 但她还是觉得会累到小孩子,便自己偷偷拖着行李的底,让小朋友们轻松些。 孩子们都很懂礼貌,放下行李就出去了,听着屋外楼梯蹬蹬声。 屋内的阳光又洒在纯棉的被褥上,蓬松温暖,南麓坐在房间自带的小阳台摇椅上,只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一切皆可被治愈。那点情感的阴霾,在西藏的烈阳下散了些许。 她多年来跟着李沂舟出差公办去过许多地方,更住过过数不清的酒店,不过大都只是睡觉的地方罢了。现下的这个小民宿,没那么豪华,没那么精致,却很舒心,很安稳。 就这么静静地坐一会,让时间就这样流淌,阳光这样照射。她想了想,今天应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是自己决定彻底放下李沂舟,主动离开他的第一天。 算不算自己脱离女配剧本的第一天呢?不再死缠烂打,各自解脱,各自安好。 南麓很久没有这样放空过了。就听着外头的鸟叫声,呼吸着最纯粹干净的呼吸,将心放宽,放松下来。 平常自己不是脚踩高跟鞋跟在李沂舟身后忙这忙那,协调各部,传达指令,就是陪着他出席各种场合会议,长袖善舞,笑脸迎人,或是奔波打理他的各种事务。 她很久没有过自己的人生了,总是匆匆忙忙奔波在那人的身后,打点一切,忙忙碌碌,关于他的一切,什么也放心不下。 自己仅有的时间不过是车行驶中在后座赶个妆容,偷吃个面包或是在那人开午餐会议时见缝插针地吃口饭,就算年节里也要提前帮他编辑好同长辈董事的问候信息,帮他向全体员工发福利红包,叮嘱李家老宅的保姆按照最近他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去为他做饭煲汤,可不过几天就放心不下赶回同他奔波在工作上... 南麓总觉得同他分离3、4天就好像是极限。将他托付给谁都放心不下。在y国那一个星期,一天不知道发多少消息给李宅的阿姨,给方凯,给他,什么南麓都放心不下,恨不得装个监控,就算那人只回个“嗯”,偶尔多发几个字回应,她都欣喜若狂。 这样放心不下,可回来见到人家,他还是好好的啊,没有消瘦,没有憔悴,没有萎靡不振,依旧是身着西装清风朗月的清贵公子。 离开自己,他照样会过得很好。 或许,是自己庸人自扰罢了。 她很久都没有过自己的时间了呢,总是用挤出来的碎片时间去生活,顾不得自己,顾不得家人,顾不得好友。 可她连自己都不会爱,却用尽全力去爱别人,这样又怎么能期盼可以得一个好结局啊。 其实南麓从没有幻想自己能成为影视剧中八面玲珑的商业精英,她一直所想的不过是倚靠在父母的身边,过着简单的人生,有一份单纯些的工作就可以,或是单纯跳舞,或是单纯教书。只不过那是在遇见李沂舟之前。 遇见他之后,她一直筹谋未来。她本是个稚纯憨直的个性,说有些骄横也不为过,更有些自恃清高,不耐同重利的人相处,更不愿虚与委蛇。 可商场场合上的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面具,为利益虚与委蛇,你吹我捧是常事,面对真正的利益时又针锋相对,分毫不让。彼时那人刚刚接手公司,说百废待兴也不为过,没有拿乔的资本,也不可做小伏低,只能学着自己度量其中的分寸,长袖善舞去笑脸迎人。 在遇见他之后,是筹谋未来,却也战战兢兢。她磨掉了自己骄横的尖刺,隐去了自己那点清高的本性,狠心的拔除掉身上的刺头,将自己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去成为别人的影子。可她甘之如饴,只害怕有一天连影子都做不了。 生怕两人最终还是要走散,多年愿望会像一场大梦落空,可如今成真。是心空了,但也踏实,不必每天恐惧。 等待才是最深的恐惧。 南麓深呼一口气,她想开了,心就不痛了,那些委屈是自己赚的,就得自己担着,压着,没什么可说的,她认! 她将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死死压住。 走到栏杆边,听着楼下小朋友的笑声,她也有些被感染,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孩子们是最稚纯,最干净的,喜怒形于色,最赤诚,同孩子们多相处,心没有那么累,也感觉开心许多,很简单。 少时南麓曾是想过若不能同师姐赵裳一样闻名遐迩,无法zai国际舞台上发光发亮地跳舞,那不如去成为一名舞蹈老师,教书育人也是好事一件。 当时也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份单纯点的工作,同纯真的孩子打交道。永远保留一点赤子之心。少女时期为自己设想的人生道路,不过两条,不是舞蹈演员,便是舞蹈老师。都是纯粹又简单,专注做好一件事即可的工作。 却没想到,人生那么多变数,不可能事事如愿,更可能是自己主动放弃。两条路,她一条也没有选,反而走了一条最不喜欢的道路。 她把理想丢下,自然也是把自己丢下了。 不会爱自己的人,却用尽全力去拼命爱另一个人。自然是事与愿违。 好在自己还算年少,或许还仍有力气去为自己拼搏一把,用自己喜爱的方式去活这往后的几十年。不至于抱憾终生。 南麓扑倒在温暖的被窝里,像只懒洋洋的猫蹭着被子,看看床头的闹钟,嗯,9点了,该补觉了。 这样温暖舒适的天气,不睡个懒觉都是浪费啊。 临睡前她迷迷瞪瞪地想;“这趟旅行不应该命名为恶毒女配的流放,而是找回自我,找回真正的南麓。” 第7章 分离第1天 下 迟到与孩童 不管是西藏还是q市,也不管是哪一天,太阳总是公平的,他关爱着每一个子民,将自己的光芒公平又温暖的挥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精简奢华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男人从床上醒来时,已是9:00,他只要一碰酒,第二天生物钟铁定会失效。可往常若是醉酒,第二天她都会早早敲响门,避免他的迟到,若是他不醒,她就敢把门拍的震天响。 可如今...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宿醉让他感觉头痛欲裂,当见到床边的凉白开时,头就更痛了。 一切都不似往常,手机没有问候的短信,床边没有保温杯,更没有醒酒汤。 他站在花洒下,想让冷水冲刷去所有的疲惫。可冰冰冷冷的水也没有让心中的焦躁散去半分。 他穿戴好西装,打好领带,戴上腕表。穿衣镜中的人挺拔英俊,俨然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精英,还是人人敬畏的李总,一切好似都没有改变。 可心中的感受大抵只有自己知晓。 楼下方凯和阿姨早已在等待,只不过他实不敢像南麓一样去敲门便是了,阿姨早早便做好了早餐,早热了不知道多少遍,踌躇着,也不太敢去问一脸冷峻的人。 还是方凯开口去问李沂舟是否还需在家里用早餐。 得到的果不其然也是否定的回答。方凯叹了口气,他是不敢像南麓一样不分三七二十一硬逼着李沂舟吃啊,没法子,他也只能跟上男人的脚步。 —————————— 老板迟到了,南秘书也请假了。这两个工作狂竟然也有请假,迟到的一天啊。 这两件事可都是百年不遇啊。 李氏的群里跟炸锅了一样热闹,都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这一路上,方凯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大气也不敢喘了。之前南麓去y国那一周,日日气压虽也低沉,可只要这人瞧瞧信息,接个电话,那点儿不快就散去许多。 但是如今,持续性的“低气压”他真是快无福消受了。 好容易到了公司,男人在路过她的办公桌时,看到空空荡荡的座位,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捏紧了拳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工作狂模样。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面上也没什么大波动。 让身后一群八卦人士撇了撇嘴,直感到无瓜可吃。 只是,今天注定不平静。 又走出来一个,方凯数了数,这是今天被骂出来的第三个中层管理了。 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垂头丧气,虽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表格未能做到尽善尽美。但是平日的李总也不至于如此严苛,一丝不苟的,大都还是指出大错,批评几句,但今天却精准指出了每一处不足,言辞犀利,神态阴沉,气势也压人的很。 这在里面的每一分秒真是都度日如年啊,他是盼了许久能有个进来打个圆场的人啊,平常那个南秘书也不知哪去了,也不来劝劝,没得办法,他只能从头到尾听了一遍训,心里憋着疑问呢。 出来后他立马就询问方凯来解疑:“今天李总这是怎么了,还有南秘书呢也不来劝劝,哎哟,我在里面差点被骂死啊。”抚着胸口,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方凯笑着摇摇头,没答什么,但嘴角的笑却十分不屑,在人走后,却冷哼了一声,笑的预发不屑起来,他笑,是笑这些人,此时都想起南麓了。 平常即便李沂舟有这种发怒的时候,南麓在外头听得说的差不多了,关键错处都指出了,就会笑着端杯咖啡进去给挨骂的员工解围,他们走后也会适当劝说李沂舟。 只是,这些人从不记得她的好。相反还要说她不知道自己的斤量,啥也管。背后笑她拿着鸡毛当令箭,自以为是,骂她**得自己是“老板娘”了。 眼下,无人去劝了。 方凯低头去忙自己的工作。他想自己是不会像那个丫头那么傻的。罔做好人。 —————————— 此刻被认作罔做好人的南麓正陪老板娘家的小孩玩耍。 她这补了一大觉,醒来已是近黄昏,灿烂的光辉照耀天空,她倚在阳台上,望着灿烈的晚霞,刚觉得有些孤单,被遗忘。楼下的两个小萝卜头就叽叽喳喳地喊她。 “姐姐,下来一起玩啊。”两个孩子,身量差不多,模样差不多,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睛望着你,奶声奶气地喊你,怎么拒绝呢。 南麓披了件外套就蹦蹦哒哒地下楼了,既然是假期,也不必非要仪容端庄了吧,她这样素着脸就素着吧。 一大两小蹲在花园中,去逗弄摆悠屁股的小柯基。别说还真是挺肥嫩的小狗啊,小尾巴摇啊摇的,可爱的不行。 两个小萝卜头大约也是被家里嘱咐过了,都是轻轻触碰,并不去扯着它玩。还叮嘱:“姐姐,你要轻轻抱小狗啊,不然又伤害它,它还会咬你呢。” 南麓心里直想发笑,她家里也有只老“富贵儿”,她抱狗子驾轻就熟的很,绝不会伤到小狗子,动物们也多都很亲近她。不过这两个小朋友人小鬼大可爱的,作为大人,要保护孩子们的童真啊。 她应好,点着头,对孩子们摆出虚心好学的好学生模样。 南麓的小“老师”们对学生的态度满意得很啊,表示要替她拍照留念,这“学生”也配合的很,甜甜的笑着。 她只希冀:“把我的脸拍的小点,妈耶,她还没化妆呐。” 花园中的格桑花郁郁葱葱,繁茂不已。热闹的令人欢喜,在这繁茂浓烈的花团中拍照,倒也是不错的。 两个小男孩摘了一束格桑花编成花环,赠予南麓,让她戴在头上,一口一个姐姐,嘴甜的很。 惹得南麓正开心呢,却瞧见他们依样画葫芦地戴了个花环在那只小肥狗头上。就又默默的摘下来了,这是“批发”的啊。 眼前的两个小朋友,差不多的身高,相似的面庞,都是黑葡萄似得眼睛,水晶晶的,乌黑柔软的额发,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一样。 一看便知他们是双胞胎,女孩半蹲着问:“你们哪个是哥哥,哪位是弟弟啊。” 两个小萝卜头竟然还让她猜,南麓便故意瞎猜逗他们,指着高一点的小朋友说是不是弟弟,矮一点的小朋友是哥哥。 两个小孩都惊讶的不行,弟弟笑眯眯的夸她:“姐姐真聪明,一猜就对啦。” 哥哥却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只比他矮一点点而已。” 南麓笑着摸摸他的头,小朋友真是可爱到爆炸,两个小朋友又机灵古怪又童真有礼,他俩的父母一定是付出许多心血与爱意来教导。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花丛,远远望去,浓烈繁花里的老板娘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瞧见南麓,温柔的同她扬起笑容。 南麓笑着点头回应,回想今天入住时在桌上瞧见的全家福,孩子们与女人都依偎在高大的汉子身边,一家人温馨和乐,摆出搞怪的pose,幸福的感觉不言而喻。 这样的幸福让人羡慕又佩服。 玩了一下午,两个小萝卜头拉着她进屋一起吃饭,老板娘也热情招呼她一起吃饭,可南麓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摆手说不必了。 昏黄温柔的光下,女人瞧着眼前的小姑娘,眉眼精致,笑眼弯弯的,初来时虽然觉得这是个好看的姑娘,可她眉宇间总有两分苦涩和阴霾,有一丝愁容。 在这待了一天,同孩子们和小狗玩耍了这些时候脸庞热的红扑扑的,那两分阴霾和苦涩也烟消云散,比初见时容颜更动人。她好像也合该这么快乐明媚。那些难过和阴霾本不该充斥在她的脸上。 女人低头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也都热的脸红扑扑的,十分开心的样子。 她热情的再三招呼南麓一起吃饭。同南麓讲道:“不必不好意思呢,孩子爸爸是护林员,不常回来,今天只有我们四人一起吃饭。你瞧,做完了这么多菜,本就是为你接风洗尘准备的啊。” 盛情难却,南麓看着桌上的烤羊腿,烤馕,奶茶,烤包子,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香气弥漫,肉香四溢,谁顶的住啊,她也乖乖地跟着孩子们去洗手吃饭咯。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真没错啊,身边的两个小男孩大快朵颐,你争我抢的吃饭,都可以去做吃播了啊。倒是感染了有些拘束的南麓,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口的吃饭。 美食并不十分精致,却都用量用料很足,香浓入味,肉质鲜嫩,是那些高级餐厅花再多钱,包再多机也买不来的新鲜食材。 连烤的小番茄,都爆浆酸甜,好吃! 两大两小拼尽全力也剩下了不少。南麓觉得自己吃的都腹胀溜圆的,再也吃不下了。帮老板娘收拾好以后,四人便出去走走溜溜那只肥柯基。 南麓回想自己刚才大口吃肉,快速吃饭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为用心学习餐桌礼仪吃的苦。到底哪种更快乐似乎不言而喻,想得摇了摇头何苦来哉呢? 奔波了这一天,补了再多觉此时也有些累了。平时的都市丽人上班靠开车,运动靠工作,一天走个2000多步就不少了,这一天,真是有点超负荷了,累的不行了。 南麓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满天繁星,璀璨闪烁的,虽累,但心情却不可谓不开怀,她觉得自己以前有点像“井中之蛙。困宥于那方感情之井中,那个人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暖自己都视若珍宝,如逢甘霖。 认为自己的感情拿不出手,在所有人眼里自己配不上他,只得深深藏着,盼着有天他能发现、珍惜。不要让自己的感情就这么“曝尸荒野”,更以为离开他会痛不欲生,无法坚持。 可真正脱离这个人,真正跳到外面瞧瞧。却觉得天下之大。是容得下自己这个人和自己的感情的。 天下之广,人生也不是苦涩的。也不必需要别人的一点施舍让自己快乐。自己也可以让自己快乐啊。 她本以为,到晚上还是会想那个人。但累了一天,身体的疲累,和大脑的放空让她转身就睡去。 什么男人,通通抛在了脑后。 ———————————————————— 分离的第一天,有人是大快朵颐又怡然自得,有人欢喜有人忧,自然也有不高兴的,李氏公司从上到下今天都不消停。 销售部,公关部,财务部,营销部都挨了一遍骂,总监挨训,回来了底下的主管自然就得背锅,一级级下来,底下的员工也都感到今天的气氛不太寻常,虽然心里嘟囔何必这么严格,但嘴上还是什么也不敢说。 尽管李氏平常也是规定严格,按章办事。但法外不外乎人情,也是有些放宽和松怠在的。但今天的李沂舟仿佛拧了发条的机器人,格外严格。严厉精准地指出每个部门的不足,大刀阔斧地整改,一时间也有些风声鹤唳的,效率贼拉高。 效率之高到开起了午饭会议,晚饭会议。 这会到了晚上,又是上下加班。灯火通明。方凯接过实习生手中的外卖,心下也是忐忑的敲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等到对方应允,才推门进来,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劝说李沂舟可以吃些。 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出声,依旧忙忙碌碌的翻看手中的文件,从早到晚,真真正正没有懈怠过半分。 方凯感觉都能听见他的发条声了。滴滴滴滴,像个一丝不苟的工作机器人。 直到深夜,李沂舟才通知下班,他一下班,大楼的员工们自然也如作鸟兽散,都奔波在返程的路上了。 他拖着沉重疲累的身子倒在床上,人怎么可能是铁打的呢,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怎么会不累。 他没有去动保姆留下的饭菜。又不愿回老宅的他此时在这栋小别墅里只是孤身一人。 夜深人静,还真是个孤家寡人了。 —————————— 拉萨的清晨,空气清新。偶尔传来清脆的鸟叫声,更显得纯真,南麓掂量了下自己,高原反应基本归零,只是走走遛弯应该没事。 平常忙忙碌碌的,两点一线,公司,公寓。开车通勤,她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过身体了。昨晚吃那么多,她真有些怕胖了。 走了还没两步,就感觉肚子有些饿。见到附近有卖米粉的脚就不听使唤的走过去了。 嗦啰嗦啰的,感觉香的很呐。女孩抽了抽鼻子,心想:“我就闻一会,不胖,不胖。” 憋了一两分钟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去买时却被人撞了一下,她警醒的一摸口袋发现钱包没了,转手死死逮住此人。 第8章 分离第2天 上 初见书言 南麓后来想想,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敢给扒手翻身啊??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死死地抓紧,简直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逼问道:“年纪轻轻一个小孩,你干点啥不行,偏偏往坏道上走!” 说完,便自顾自地翻起了男人的身,没两下便找到了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太过分了,偷钱包就算了,还偷她的手机! 那人似乎也傻了,没见过这样胆大的姑娘,一时间迷迷瞪瞪地被她教训,直到被南麓翻出钱包,才回过神来,凶相毕露,想要给这不知好歹的丫头一点教训。 只是拳头还未落下,便已被人攥住。 那人抬眼望去,只见到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面容俊朗严肃,通身正气,目光凛凛,心下一慌,匆匆忙忙挣脱男人的手,脚底抹油溜了。 南麓都呆了,她教育完对方才如梦初醒,心扑通扑通跳的极快,感觉腿都有点儿软了,就算对方举起拳头,她还跟个小木头一样呆站在原地,缓不过神来。 她埋怨:“南麓,你这个笨蛋,你要钱还是要命啊,手机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啊。何苦咧”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扒手要揍他时,竟然遇到人民解放军!对方一溜烟跑了,她才感觉心跳的没那么厉害了,腿没那么软了, 她不禁摸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安慰自己道:“好人有好报啊。” 南麓是个惯没心没肺的丫头,事了了,心态就好了,她笑眯眯地向解放军道谢。 男人瞧着似没事人的女孩,心下诧异怎会有这样胆大的姑娘,竟敢搜扒手的身!这一会了,竟然还笑的出来? 阳光下的女孩,额边还翘着两缕不安分的小碎发,一双狐狸眼弯弯,瓷白俊俏的一张小脸,这样好看的小姑娘笑起来看着便让人欢喜。不知怎的,他感觉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男人一时有些羞怯,惯在军中见过了粗犷不羁的老爷们,不常与外面的姑娘打交道,更没见过这样又好看又脱线的小姑娘,也不好意思一直打量人家姑娘, 他不知为何,有些担心女孩是否会误会自己刚放走扒手的行为,不知怎的就想同她解释清楚,不想、不想让她对自己有误会。 他沉吟开口:“你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危险的,他们一般团队作案,如果同伙落网,其余人会再来找你麻烦,若不能一网打尽,不如只给他一点教训,所以,所以,我刚才放走他的。并、并不是。” 说的断断续续,结结巴巴,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脸涨得通红、踌躇又期待地瞅着眼前的小姑娘。 女孩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男人开口解释这件事,她本来都没往这地方想,旋即笑着开口:“我没有误会我刚才也是条件反射,现在想想,也是后怕。” 女孩吐吐舌头,笑的很俏皮。还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阳光下,二人一时无言,两人各有所思。 南麓想自己不能失礼。解放军“叔叔”帮了自己,这个恩,必须报! 一顿大餐,必须给解放军“叔叔”安排上! 男人则是想起舍友往常念叨的要联系方式的套路,自己之前从没放在心上,眼下想联系这个小姑娘,又不知怎么开口,生怕她认为自己孟浪,不禁暗恨不止书到用时方恨少,套路也是! 男人正要开口,正碰上南麓也要开口,打了个碰面话,便红着脸急急忙忙:“女士优先,你先说!” 南麓在商场里打滚惯了,见到的男人们多是把微笑长在脸上,将女士优先挂在嘴边,却处处压制女性的老狐狸们。他们嘴里,通常多是试探,听句真心的话也是很难得,脸红就更没见过了。 眼前的人让她觉得格外赤诚,便:“大恩不言谢,多谢你刚才的帮忙,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方便的话,可以留下微信或者电话的联系方式吗?” 南麓眼瞅着眼前的大男人耳朵和脸越发通红,害羞的不行,心下暗怪自己是不是冒犯了,正开口想圆过话来。 男人却似乎生怕她反悔,说话快得很:“我叫郑书言,郑重的郑,读书的书,言语的言,我的微信是:123..电话178...是1132...。” “郑书言。”南麓念着他的名字,在商场上磨练多年,记客户的联系方式是必修课,所以即便男人念的很快,她也毫无遗漏的记了下来。 郑书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念的也太快了,让别人怎么记呢,他是在部队训练过,身边的战友们也都是记东西很快,可没考虑到对方的情况啊。 他心里懊恼,正怪罪自己的不体贴,正想再说一遍,却听见口袋中的手机发来了微信的消息声,掏出手机一看,是好友申请。 南麓工作忙碌,只有一个工作微信。写的是本名,用的也是她本人的照片,好认的很。 她笑着对郑书言:“我的名字是南麓,微信已经加你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自己念的这样快,眼前的姑娘竟然还是一字不漏的记下来了。郑书言有些佩服这个姑娘的记忆力。 他急忙通过好友申请,开口;“我今天休假,今天就有空的。”说完,红着脸去瞧南麓,心里的感觉既奇特又莫名,扑通扑通的像打鼓一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他期待又欢喜。 南麓愣了愣,她也没猜到男人的回答竟是今天,本打算约个时间,拉上老板娘一家呢,这样不至于光她与郑书言孤男寡女地吃饭,会有些尴尬。 但既然现在的话,一时间回去也来不及,这日头已高,是吃午餐的时间了,那,那就不回去叫他们了,改天专门请他们一家吧,就这一顿,想来也没啥。 女孩掏出手机搜一搜,附近有家特色的牦牛肉火锅,步行10分钟便可以到,便提出两人一起走着过去吃吧。 郑书言当然应好,头点的极快。心里开心又?欢悦,但是在哪见过呢? —————————— 这边的南麓一门心思奔波在吃吃吃的路上,那边的李氏大楼里低气压却久久不散。 众位经理本以为昨天老板已经杀鸡儆猴,给了大棒,那今天也该给个甜枣了? 众人将各自部门的工作计划提案报表等检查了又检查,一一忐忑地进入李沂舟的办公室,却都又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走了出来。 李氏本是一个家族集团,内部关系复杂,有众多关系户,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蛀虫”,历经李沂舟大刀阔斧的整改,多换成了年轻一代的骨干,创收的效益与股价也是节节高。 李沂舟待下对于工作严苛,但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极好,平常南麓也帮着敲边鼓,帮大家争取了许多其他集团没有的工作福利,所以李氏近几年几乎年年进入幸福感超高公司排行榜。 只是,如今,这个榜单,大概该刷新了。 平常热闹喧杂的聊天群此时也是鸦雀无声。大家要么生怕手头工作出纰漏,在兢兢业业,要么互相推诿推卸责任。 谁也来不及去八卦李沂舟和南麓的事。 李沂舟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没有分半个眼神给眼前的公关部总监,继续埋头手中的报表。 已到中年的人被骂的满脸通红,只好灰溜溜的走出了办公室。 李沂舟心中焦躁,以前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出过纰漏,驭下需宽严并济他心知肚明,平常那个人总是能插科打诨,让自己消气,也给同僚台阶。 只是如今... 现在的李沂舟每每看到外面的空座位,心头怒火更盛,好似要烧毁一切理智一般。 正午阳光直射,光芒万丈照射所有人,好似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毫无变化,但其实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运转,许多事情正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第9章 分离第2天 下 一张照片 第2天(下)火锅与照片 李沂舟的怒火并不是毫无来由,从前的南麓,对他几乎是随叫随到,很少不在他身边,少年时一起读书,毕业后一起工作,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时间,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一年南麓也就休个年假,还只有三四天,五一国庆统统加班,就算年假她也是消息不断,不是关于工作,也是关怀他自身,有时连过年她也会陪着自己。 现在两天了,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心里的滋味大概也只有自己知道,他一只手捏紧了手中的钢笔,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手机,心口不一地点进南麓的朋友圈,心想就看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安全,是不是以泪洗面罢了。 这边安慰着自己,那边手指飞速刷新。 南麓不太常更新朋友圈,她其实本也是个屁大点小事也要发发动态的人,只不过多年来因工作原因为显示个人的精简、专业只能拼命压抑自己的天性罢了。 但微信有部分好友可见的功能,所以南麓也会更新些日常生活片段。 也得说李沂舟运气好吧,他刷新了几下,竟然真的刷到了南麓的动态。 只是,这是好还是坏,是欢喜还是愤怒,说得清呢? —————————— 南麓其实是个话痨,她一开始在李沂舟身边工作时是有些紧张胆怯所以话不多,后来是担心自己多嘴耽误大事所以谨言慎行。 但如今,她摊牌啦!她解放天性了! 所以即便身边是个一面之缘的人,但她想这是国jia的人啊!放心! 所以南麓很自来熟的一路叨叨不停,询问一一当地吃喝玩特色。 只是男人有些拘谨,怕答多了失言,答快了说错话,都是沉吟组织好一会儿语言才同她讲,不过再怎么组织这“闷葫芦”说的话也有些简单明了,但若是让熟悉他的人看见,怕都会惊掉下巴,为他话的多感到吃惊啊。 南麓蹦蹦哒哒地走在前面,玩心大起的踩着树影里的光点,一边走一边问的,不过她越听越觉得这口音耳熟,便开口:“诶,同志,我听你的口音很耳熟啊,你也是j市人吗?” 郑书言正发愁怎么找下一个话题点,气自己的话少无趣呢,却听得女孩的问话,立刻忙不迭地开口答道:“对,我是j市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孩笑眯了眼,心想:“真巧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她兴高采烈的开口:“我也是诶,好巧啊,这么远的地方,我刚来,就能遇见老乡。” 她的快乐感染了男人,他也低头含笑:“是啊,真巧。”不敢抬起头来,怕女孩看见他的脸已是满脸通红的模样。 一旁的郑书言走了这许久,跟女孩保持一定距离,才让脸上的热度消散了些。 女孩叽叽喳喳,他没有觉得丝毫不耐,他素来外号是闷葫芦,但被女孩的热情感染,说的话之多大概能让认识的人惊掉下巴。 阳光正好的拉萨,寒意有些散去,他跟在女孩身后,听着她的声音,回着她的问话。不敢瞧她的脸,只低头去瞧她的影子。 地上人离的没那么近,地下的影子却会很亲密。他瞧着瞧着,便笑的抿起了嘴。 他不是没遇见过好看的姑娘,活泼的姑娘。只是身边这个,这个姑娘,似乎让他格外的欢喜。同她在一起的时间,他很珍惜,也很开心。她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曾经在哪见过。可一时间想破头也想不起来。 他沉吟措辞了好一会,才低着头鼓起勇气开口道:“你是跟团来玩的吗?还是来探亲呢,我,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是老乡,我,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诶,到了诶,我们快进去吃饭吧”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前头的女孩早已蹦蹦哒哒进了餐厅,原来不知不觉间女孩走得离他那么远,压根儿没听见他的话。 即便他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走的可以再慢一些,不知不觉间也早已到达了终点。 北方菜份量是真大啊,牛羊也是真鲜美啊。南麓虽然经常飞来飞去,但多是吃着工作餐,即便尝尝当地特色也不能尽自己心愿大快朵颐,多是要顾及工作的客户伙伴,毕竟许多饭局是用来交谈生意的。所以许久不见的旅游与特色美食真是让她欣喜若狂。 南麓终于完成了一系列基本餐桌礼仪后,象征性地拍了两张美食照片,再发挥最后那点理智邀请男人先动筷后,终于开始迫不及待品尝这一桌美食。 铁锅里滚着的骨汤味浓鲜美,是熬煮了许久的,如牛奶一样醇厚的汤汁,喝一碗热腾腾的熨贴了五脏庙,再来来口青菜卷着涮好的牦牛肉蘸着麻酱,简直让味蕾上天啊,再来杯姜汁可乐解解渴。 人生何求! 不过她接着就收敛了自己这副饿死鬼的样子,开始实施餐桌礼仪进行版,推让对方多吃些,矜持的进食,小口小口的,可是要憋死她了,心里暗暗发誓:"明天再来!" ' 对面的人只嘴角含笑,并不做声,他早看见了对面姑娘的贪吃样,只不过,落在他眼里,是极可爱的模样像个贪吃的松鼠啊。 可惜,姑娘很快就敛去了这副表情,开始一本正经的待人,生疏感立马就出来了,吃东西也矜持很多。 他心里觉得,可惜得很,也敛了笑容。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军人的天职让他迅速离席去接电话,那边的战友说信息录入出了一点儿问题,问他能不能回去帮忙。 郑书言本应立即应好,这本也是他一贯的行事做法,不知怎的,他却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回身瞅了瞅后面的人,那边他甫一离席,女孩立马“凶相毕露”,开始磨刀霍霍向牛羊,自己陶醉的在那吃吃吃呢。 他本想下午用导游做借口,带女孩逛逛拉萨的名胜景点。多、多待一会。现下,怕是不能了。 罢了,今天刚认识,女孩同他在一块,也拘束的紧,不如让她自在的吃一餐。他向电话那头的战友应好。回身歉疚的向女孩告辞。 南麓点头应好,她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转身的那刻,郑书言瞅见女孩似乎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不适。 只是,心内不管如何翻涌,他面上丝毫未露,快步离开。 南麓虽自来熟,但与陌生异性相处,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又谨守礼仪也累的很。 没想到饭吃一半,对方临时有事走了。她把眼笑的咪咪,心想这可就不怪我了吧。 南麓毫无形象负担的吃喝一番。吃的肚溜圆,倚在靠背上,像个吃饱喝足的猫咪一样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想,来到拉萨的这几天,她才总算吃的舒心了些。不必酒占三分肚,菜只能沾沾嘴。 快乐的吃饭,总能让人类感到快乐,这大概就是跟小猪唯一的共同点了。 快乐的“小猪”南麓,打开微信,心情就有些低沉了了,消息汾涌而至,"噔噔噔"消息声音不停,恍若意味着八卦也不止。 八卦这股天性刻在地球人的骨子里,无可厚非,大家都爱吃瓜。她南麓也不敢说自己免俗。只是瞧见些消息实在让人也有些愤懑。不外乎是 “南麓,你在哪啊,你知道李沂舟订婚了吗?” “南秘书,刚知道你请假了,哎,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也难怪,那个许家小姐真的像电视里的主角,那么优秀,是很难比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真打算放弃吗?得赶紧回来坚持啊,要不你多亏啊。” “南麓,这招用的好啊,欲擒故纵,这是你最后的大招了对吧?可别用不好,鸡飞蛋打啊." "南秘书可别介意啊,大家同事一场,我把你当朋友问问而已啊,关心你啊。" ......... 归类一下这些消息不外乎就是阴阳怪气或是八卦满满的问她在哪,知不知道那人订婚,啥时候回来。南麓叹口气想:"八卦虽然没办法戒除,善良却是可以选择的。不必非要在她人的伤口上撒盐吧?问这些期盼她能给出什么回答呢,或许这些人并非恶意,可她感不到什么关心,不过是问来好玩或是说着解闷,若是真正关心,便会像方凯一样什么都不说但只一个眼神便以示安慰,了解要给对方留下体面,说多了反而难堪。或是像邓依依一样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想陪你哭陪你骂。这些朋友都是第一时间就想给你温暖依靠,而不是消息传开想比别人多探听些高层八卦就来戳人的心窝肺管子。" 只是,她置顶的那个人,没有发一个标点符号给她。 她出来玩之后,也是有意无意地让自己少去想q市的人,少去看消息,少去回想那天,少去、少去想李沂舟。 “但这个人的无动于衷依旧让她心寒,他怕是巴不得自己离他远远的吧,好早点断了这份心思,回去做一个最忠心的手下。哦,不对,他李沂舟手下怎么会缺人呢,自己真是自作多情。”南麓恨不得给自己两下,真是没记性,还要去看什么消息! 她想这些人越要来探听她的热闹,自己一味躲着,只会让他们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好欺负,更脑补她这个女配角躲在角落擦拭眼泪抱憾终生的样子。 她偏不。 她退出消息页面,一条也不回复,随他们乱疯去。她只点开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南麓想,自己真是千不该,万不该点开微信。去抱有什么劳什子的侥幸看什么消息,逃避可耻,但有用啊。 她刚感觉自己爬出那个泥泞不堪的沼泽,只要一条似真似假的问候消息,便好似有无数只手再将她拖回去。让她记起那些卑微又无望的感觉。 望向窗外,拼命咽回泪意,她会放下的。 李沂舟刷新了几下,正好跳出南麓的动态。点开一看,她没有配什么矫情或者官方的文字。 不过是几张照片。一张是热情腾腾的锅子美食,一张是湛蓝的天空,一张是她的照片。 那是昨天老板娘的儿子们给南麓拍的,大概是让亲妈教导磨砺了很久,小小年纪竟然不是直男拍照了,相反拍的南麓,很好看。 阳光下的女孩,抱起肥嘟嘟的柯基,没有看向镜头,只能瞧着姣好的侧脸,似是在笑着同怀中的小狗崽说话。 海藻般的长发没有如工作时盘起,而是散下。穿着一袭紫色碎花裙搭白色羊毛外套,身旁是明艳浓烈的格桑花。 这张照片,拍的很好。起码李沂舟和郑书言在看到的那刻都是这样的想法。 第10章 分离第3天 ① 三人各怀心思 南麓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想法,她就是想证明自己过得很好,非常好! “谁没有谁也活得下去!”这恶毒女配剧本她死也不想接了!南麓呢喃着,望向满是阳光的窗外,将心底那些乌云般的情绪压下去。 “人不能被情绪所操控,傻的时间够久了,她再也不能多犯傻一天。” 不过这张照片还真是惹出了好一阵的风波。 —————————— 西藏阳光明媚,q市却是乌云密布的,男人捏紧了手机,仿佛要将它盯出个洞来。目光阴冷又有些不解。 “这些衣服从未见她穿过,她不是喜欢穿正装吗?这样的衣服,自己从未见南麓穿过!” “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了。她是对谁笑的?” 他不愿意南麓因他而难过,他希望她快乐,可是与己无关的这种快乐,让他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好似有些蚂蚁啃咬,焦躁难以自抑,心中的焦躁就快把他自己给烧没了! “她的快乐,也可以与自己毫无关系吗?她在哪呢?谁给她拍的照片呢?在线也没有给自己发一条信息?哪怕一个字也没有!” 名为嫉妒和愤怒的火焰,快将他给吞噬了,手中的力渐渐使得越发重了。这手机都快给捏废掉了。 当江远跟方凯又一次扛着他扔回香华别墅,两个大男人在架着一个,走在路上颇引人注目,但他们都已有两分驾轻就熟的感觉了,对旁人的目光快形同无视了。 再扔杯白开水放于床头,加片买来的醒酒药,就拍拍屁股撤了。 躺在床上的人孤零零的躺着,半醉半醒,睁着迷蒙的眼望窗外明亮的月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那他的“故乡”在哪呢,那个被他当作心之归处的“故乡”人在哪呢?” “她那边也是这样好的月光吗?” 恍惚间,他想起少年时,女孩跟在他身后的样子,一回头看见她头发一甩一甩的,笑容明媚,跟阳光一样热烈耀眼。少年时不仅太阳璀璨热烈,少年人也是这样明媚动人。 多年来,失去了那么多,明枪暗箭的让人绝望,在李家又如在冰窖一样寒冷彻骨,之所以还有勇气走下去,是因为每次回头她都在。 再多的酒精也驱散不去脑海中那些久久不散的画面。许许多多的疑问更是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头痛欲裂。 而今天不过是南麓离开的第二天罢了。 —————————— 郑书言帮战友忙活一下午,同往常一样赶回部队,上交手机时心里总有丝牵挂,不知怎的,他又在战友惊讶的目光中取回手机,他,他还是想再看一下,看一下她。 脑海中恍惚闪过光下她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模样,那么甜又那么心无城府的,这股子思绪扯着他点开微信。可是消息框那没有消息,一片空白,就算有些失落,但他还是怀抱最后一点期待点开女孩的朋友圈,看两眼照片也是好的。 心里只想着,他只再看一眼她就好。 意外刷新到女孩的那张照片。身着紫裙明媚动人,抱着一只小肥狗,是那个他一见忘怀,似曾相识的人。他笑着盯着瞧了许久,想将女孩神态刻入心坎。 他的举动引得战友张宇频频侧目,诧异于他今日的改变,半是好笑半是八卦地锤着好友:“怎么了,突然这么放不下手机,有意中人了?” 男人只笑着抿了抿嘴,没有言语,心里想着萍水相逢的,不愿多说些给女孩惹不必要的烦恼。 “萍水相逢,擦肩于人海,最后不远不近,自己与她就这样了吗?” 不敢多想,他还是再看了看相片,心情有些低沉,想专注的将女孩的模样刻入心底。 直到夜晚,他躺在床上,依旧忘不掉那个画面,是她在光下明媚毫无城府的笑容,也是她抱着狗崽温柔开怀的笑容,久久不能忘怀。 不知怎的,明明见到的姑娘都是笑着的模样,他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却是她流泪的模样, 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女孩双眼含泪、慌慌张张的模样,她低声恳求又语气急促,那样无措、焦急。 “是了,是她!” “是她!”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满心欢喜地想:“是她啊,竟然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与她不是仅此一面的缘分,在f国的首都,在z国的西藏,这样两个南辕北辙的地方,相隔千山万水的距离,冥冥之中,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时间若是倒退一年,或是半年,几个月,就算12个小时前有人告诉他,郑书言会对一个女孩这样迷恋,他都准保不信。 但眼下甚至都由不得他自己不信,心中的悸动心里满满的喜悦和激动都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一切感觉皆因那个女孩而起。 为什么会对一个人这样喜欢呢?好像即便她不是很优秀,很漂亮,很出色也没关系。 只是因为她就是她,正正好好撞进了他的心里。 郑书言不住的回想今日与南麓的相处画面,她去抓扒手的模样,没心没肺的模样,心无城府的模样,心有余悸的模样,叽叽喳喳的模样,发呆的模样,贪吃的模样。一幅幅画面,越想,让他陷的越深。 不管哪个样子,都是他无法忘怀的模样,是他的心之所向。 抓扒手,给扒手翻身,事后她一副万事大吉,没心没肺的单纯模样,那么可爱,贪吃的像个小猫一样,一顿火锅就能让她那样快乐,好似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他想让她一直很快乐。 想让她一直那样微笑,若是女孩也可以因他而笑,他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开心。 狂喜过后就有些许的失落,想起自己身在部队,可女孩瞧着便是过来游玩的样子。自己会不会再与她错过呢? 像上回那样,明明惊鸿一瞥,他也再三回头瞧了,可模模糊糊,只瞧得她落泪的侧脸,恍然间多年过去,只剩下一个了侧影。这么多年过去才再有这样的一面之缘。 这次最后也是劳燕分飞,终生无缘吗? 在这一两年,高原的阳光将他晒黑了不少,他本引以为傲,视为好男儿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象征,现在却担心会不会让南麓不喜呢,人都说少女喜欢白净些的男子啊...... “不行,自己也不能再晒了。” 本也近而立,二十七八的人了,此时却少年心性,急不可耐地跑到隔壁邻居张宇的门前,“咣当,咣当”地敲起了门。 门内的人睡眼惺忪,一脸无奈的倚在门上:“我说大哥,你平常生物钟跟上了弦一样,22:00前必睡啊,这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你不睡,我睡啊。” “你,你那个防晒霜在哪呢?借我一瓶。” 张宇惊讶的睁大了眼,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含笑开口:“你不是最懒得涂抹这些东西,生生从一个白净的奶油小生晒成现在这样,不是要走硬汉风?怎么突然又要这东西啊?” 现在军中一切虽然方便,可是到底也不能如外面一样想买就买,随时出入。所以许多物资都是多备一些,连防晒霜这样的东西都塞了半抽屉。 张宇一气拿了四五只塞到好友怀中,调笑道:“哎,我也不管你为啥突然用这东西了,不过真有心上人带来给大家瞧瞧,都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了呢。你家老头,爸妈都快以为咱俩有啥了。你赶紧找个好姑娘,我也算洗白了啊。” 郑书言笑着看向好友,没个正经的:“心领了。” 瞧着郑书言转身就走,张宇又气又笑地嗔骂:“真是个闷葫芦,一点风声不透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郑书言一时庆幸自己今日出去买特产,才让自己正好瞧见女孩,正好遇见她。 一时担心“缘分薄浅,不得善终”。但想起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假没有放,一时间也方便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见,就又欢喜起来。 平日里,自己不愿意放假,上头的领导们有的催促,有的蔫坏笑他是留着假期给未来的媳妇。 现下,好像真的可以用上了。 思及此,又十分开心,男人俊秀的面容上漾起微笑,只为了心中的女孩。为她可以一会欢乐一会低落,满腹心思都栓在她身上。这样的感觉虽然扯住了自己的满腹思绪,可是,他心甘情愿。 —————————— 南麓想到q市的人和事,便如失了魂魄一般,浑浑噩噩去结账,却得知穿军装的先生已结过了。她便应了句好,也没心思再去瞧风景,也没顾得上什么礼数周全还钱给他。 只心慌意乱一路能平平安安将自己拾回民宿已算她还留有几分理智了。 她想起李沂舟的许多事,想起过往那些年除了希望李沂舟能爱上自己外,最大的心愿竟然是李沂舟可以善待他自己,可以稍微慢一些的前进。 不为自己能赶上他,那是自己一辈子也赶不上的,她只是很心疼他罢了。 她总是觉得:“自己触及到了这个男人柔软的地方,明白他的难处,懂得他的困苦,知道他也是有血有肉,不是如外人可见的高高在上。” 所以生出那许多无用的心思,以为那人触手可得。这月亮在水中再逼真,也是一碰就碎的幻影啊。 一边想,一边掉泪。到底十年,其中的牵扯与回忆,撕下来就如同撕扯自己的血肉一般,真痛啊。 南麓哭了好一会,便觉得累了,丝毫不知这张照片引起的一喜一怒。 她只自顾自的睡去,心里想:“哭这一会儿,明天又是阳光明媚,明天是更不喜欢李沂舟的南麓!” 这一晚,三人各怀心思,或悲或喜或乱,各怀心思。 第11章 分离第3天 ② 书言南麓再相见 q市的上午9点钟,李氏众人踩着点打着哈欠匆匆忙忙的进行打卡,连熬两天的夜让众人真是有些受不住。 打卡成功的人算幸运,那些迟到的和排队太久没打卡成功的,等打完卡发现超过时间,这月全勤与己无望,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回到工位开始猛敲键盘。 “谁让自己起的晚呢?” 李氏本不是一个总加班的公司,相反因加班,还有一项不成文的福利,若是一个部门加班超过两个小时,第二天该部门加班员工便可以晚一个小时上班,以此类推,甚至还会订餐给众人。什么星?^克,巴黎贝甜或是高级的商务套餐,都是下的大手笔,抚慰员工。 这项福利让许多人都非常推崇,不过却没什么人去推崇这项福利的提出者和执行者-南麓。 当时李沂舟清除了一大批公司蛀虫,那些人虽无用,却煽动了不少人,弄的人心惶惶。大家都有些心不定,质疑当权者年纪过轻,上有董事压力,下有员工不服,她为了安稳众人,便这样提议。 没有向董事会的老古董报备,只是知会了李沂舟,得到他的许可后便开始实施。 若前一天部门负责人同南麓报备加班超时,她便会回复邮件,通知部门众人第二天上班时间推迟,还会订饮品甜点类的送给众人久而久之,形成了一项默认的福利。 这几年即便南麓奔波在何地,何时安睡,她都没有忘记回复和订餐,不过这种种,真有点像“无用功。” 平常是没什么人记得她的“无用功”。都要笑她痴心妄心的,管的太多,把自己当老板娘。 在南麓看来:“掏心掏肺,不顾流言,是为了对他好,旁人说什么都与她无关。当年只是想一心为他,用自己这一点儿渺小的力量能帮助他一点点,多站稳脚跟一点点就好。” 这一段时间部门得不到回复的邮件,加之李沂舟这段时间阴晴不定的训斥,所以不敢向上询问,风口上,财务部那边也不敢随意披钱,各个部门自己也不下达这项命令。 当“无用功”没了,众人才怅然若失。有的念这些年南麓也为底层员工谋了许多福利,有的恨恨的觉得她因为自己的那点事儿耽误这一堆人。 不管是谢还是恨,南麓自认问心无愧,这些年她自是尽心尽力为公司努力,为员工谋福祉,为李沂舟卖命。 但当她难过时,没有一个人来可怜一下她啊。她不稀罕旁人眼中的假意。这样大的公司,竟然除了沉默就是嘲笑。 那些人笑她“自作多情,倒贴男人。”或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等着她摔下来。” 话的不堪入耳,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感觉抬不起头来,不敢去瞧旁人眼中的讥讽和打量,那些眼神就像一把把刀子,刮得她痛得很。 谁说闲言碎语害不死人啊,是她蠢,可以后,再不会了。 她衷心谢谢那些不言不语的同事,沉默总比嘲笑好。可也对没完没了的嘲笑讪弄,风言风语,感到寒心。 故她这次出游,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吃喝玩。 带假之人,她骄傲! —————————— 来了两天拉萨,名胜景点南麓都没去瞧过。她想今天也是该出去活动下筋骨,去瞧瞧景点了。但她不想像团建那样忙忙活活的到处打卡到此一游。 她就想平平淡淡去几个喜欢的景点,感受下历史氛围,就算一天耗一个景点,也没关系。 思及此,立马下床翻箱倒柜找衣服。 不过南麓的衣服多是出勤西装,套装裙一类的。真正随自己心意的衣服少的很。她带来的衣服不多。好在夏初拉萨不是很冷,四季的衣服都能穿穿。 她挑了一件朱砂红刺绣内搭裙,外罩一件豆沙粉防晒衫,头发也不想如往常一样呆呆板板的盘起,而是任凭她披在脑后。 她往常穿高跟鞋,买了不计其数的“神器”防止磨脚,但一天下来脚即便不疼也是很累。她现在也只想舒舒服服的踩双平底鞋。便搭了一双红色平底跟鞋出门。 楼下老板娘和蔼的招呼南麓一起吃饭,孩子们也都拉着她的手将她拖到桌前,在拉萨,老板娘竟然还蒸出了小笼包,皮薄汤汁多,肉馅鲜甜。让人吃了一个还想吃一笼啊。 小娃娃中大点的那个奶声奶气地问:“姐姐,包子好吃吗?” 小的是含糊不清的一直埋头吃吃吃。女孩拨了拨头发笑着说:“好吃啊,宝宝觉得好吃嘛?” 一大一小相视一笑,心有不宣的点点头,意在“好吃,太好吃了。”这包子咬起来汁水四溢,十分美味。 南麓感觉自己在老板娘的填喂体重一定能到三位数... 她是很不好意思的,想要塞些钱给老板娘:“总吃您的饭,也不好意思,您带小朋友也不容易,这就一点儿钱,本来我也是要出去找地方吃饭的,您这管饭那这钱给您一样的。” 老板娘却推的不行:“我们娘三个也不指这个赚什么钱,打发时间罢了,咱们遇见就是缘分,多双筷子的嘛,小意思啊。你也别您来您去了,我叫曲微,你叫我微姐或者曲姐就行了。” 孩子们也都跑过来帮腔,一来二往间,反倒让南麓觉得自己不太实在似的,只得作罢。 她心里暗暗想:“等走的时候,塞些钱在枕头底下,他们母子三人,做生意不容易,不能占旁人的便宜。” 曲姐家的民宿离布达拉宫这种景点极近,走个一公里多就到了,南麓就觉得还是自己走,看看风景也是挺好的。 等走在柏油路上,让太阳照的汗珠都冒出来时,方才有些醒神,她才想起昨天自己请的客竟然到最后是让对方结账! 可是人家根本都没有动几下筷子啊,就在那边下神了许久,最后还结了帐!基本都是南麓在风卷残云的吃吃吃啊。 而且是自己请人家吃饭啊,这算什么呢? 她出来的急,加之现在移动支付方便,现金只带了一千多块。民宿费用走的网络支付,她突然发现除了买了两瓶水,自己竟然没花什么钱,钱包里的钱分文未少啊。 一直在曲姐家蹭饭,出来吃一顿还是人家请客。让南麓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啊。礼尚往来,才是相处之道。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郑书言的聊天框,他是个军人头像,好认得很,转了500过去并致歉昨天用餐,不该他请客。 南麓心想应该够饭钱了。也没在意对方没有秒回,心想军人手机不在身边很正常,最后看消息能收钱就可以了。本就是萍水相逢,这样把钱给了人家也算是问心无愧,银货两讫了。 她惯是不爱欠旁人的,这算解了一桩心事了。 布达拉宫远远望去,巍峨壮丽,跟课本中说的一样令人心想神往。有人在打卡拍照,也有人在朝圣,或是还有些在听着导游介绍布达拉宫的历史源来。 南麓心想这便是众生相了。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有的人装扮靓丽,造型不断,希望有美丽的照片供予留念或分享。有人不在意衣衫装扮,一步一叩首,潜心拜叩或是手摇转经筒,“铃铃铃”的声音,微风吹过,好听得很。 在别人眼里,朝圣者大抵苦不堪言或是有些傻,但南麓觉得:“也许他们比谁都快乐,比谁都机敏,这些人心中纯净,有自己的追求与执着。有独属自己的一片净土,在这样繁杂竞争激烈的社会中,还有本心和自我追求比什么都可贵。他们都是有信仰并能为之追求奉献终身之人。” 她找了个阴凉的地,远远瞧着远处的宫殿和人。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有自己的追求和信仰,那她的归宿在哪呢? “从前他的信仰就是自己的信仰,他的追求便是自己的追求,他的目标自己便竭尽全力辅助,现在感到的不是什么心痛,而是迷茫,是无措。” “她该将自己的灵魂给予何处呢,又该为什么奉献一生呢?” 她口中呢喃地瞧着风景,可其实这红衣姑娘落在别人也是一道风景。 第12章 分离第3天 ③ 不是好巧,是我想见你 光下,男人瞧着不远处的姑娘,笑得开怀,俊朗的面孔上满是笑意,剑眉星目也笑弯了眼。 他其实只想碰碰运气来,一早去领导那请了长假,拿了假条第二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地来了游客最密集也必打卡的布达拉宫,只想万一能见到呢?可没想到第一天第一个地点就可以在这遇见南麓。 如何能不开心,昨晚他半宿没睡,本想的是,多请几天假,这几日每一天都来各个景点跑着试试运气,若能见到她,便是跑断腿也甘愿。 这当兵的都是说一不二,行动力极强,昨晚他这么想,今天一睁眼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实施,半分钟也没懈怠,生怕晚一分钟就是擦肩而过,终生不得相见。 忙忙活活的奔波了一早上,可此时看见她那点累倦就都烟消云散,他只剩下满腹欣喜了。 可这人啊都是这样近乡情怯的,他踌躇着想走上去打个招呼,又怕冒犯,怕她觉得自己不安好心。 可他转念一想,不禁轻笑:“惦记着人家,想见她欢喜,看她开怀,希望能护她这一辈子,惦记了人家姑娘这一辈子可不就是”不安好心“吗?” 郑书言进退两难。今早蹲点守在领导办公室等批假条的行动力也不知哪去了。一个大男人在那踌躇不觉了许久。 南麓瞧见这排队买门票的人,乌泱泱,一堆人,直把她吓退。真是“龙的传人”啊。 她心里有些打退堂鼓,脚下已经身体力行地开始慢慢挪步,她惯是是个怠懒的,这排队也太累了,这去不去的,她还是再想会吧。 转身却瞧见不远处的人,面熟的很,定睛一瞧,不禁出口感叹:“这是昨天那个”解放军叔叔“,呸,”解放军大哥“,那个,姓郑,是姓郑来吧。还是老乡呢,这老乡难见,短短两天,还能再相见,也真是太巧了。” 她便走向前去同他打招呼,语带喜悦,兴奋地糯声说道:“哎,好巧啊,今天又见到你了。怎么这么巧呢?” 郑书言也没想到竟然是南麓来主动同他招呼,一时间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放。紧张兮兮的,还是不敢抬头去直视她。 沉默着怕自己无言让她觉得无礼,多说或是说错又怕话多惹她厌恶,听着她的话,他笑着想:“不是巧,是我费尽心思四处碰运气只为能再见你一面。” 他沉吟着,女孩反倒落落大方:“hi,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英气的面庞立马变了脸色,焦急忐忑地开口:“当然记得,你是,你是南麓。” 他默默地想:“你的名字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南麓,你是南麓。” “啊,你还记得,你是郑书言对吗?你昨天怎么抢着去结帐了,明明说好是我请你的,你怎的去付了钱,你都没怎么吃啊,我想的不周到,还耽误你工作,都没让你好好吃饭,我微信转了饭钱了,你记得收啊,不够的话,我再补给你。” 女孩说话又快又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语速又像倒豆子一样快得很,让人觉得活力满满的。 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模样,昨晚心里那点担忧都烟消云散了,只看到她,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儿就被填的满满的了。 眼前的男人一直低着头,瞧着还是羞怯怯的样,南麓不得其解,心下只觉得好笑:“军人都这么害羞吗?” 只得再次出声提醒他:“赶紧收钱啊,省的晚了微信会把钱再退回来,那我还得再转给你,转来转去多麻烦啊。” “你当帮我忙了。别让我觉得欠你的。” 郑书言今天得到假条,就径直来了景点。没有什么把玩手机的习惯,所以也没看到消息。他极其不想收南麓的钱。不想,不想与她互不相欠,毫无牵扯的。 他点开微信,现在微信多添的功能,可以将钱直接退回,不必等延时。 他一边直接将钱退回给南麓,一边借此掩饰脸红,措辞道:“不用了,你是女孩,女孩子赚钱不容易,我作为男士,很应该请女孩子吃饭的,昨天本是是举手之劳,我,我能...” “我能请你,请老乡吃饭,我也很开心。” 说完便抬眼去看南麓,女孩正好戏谑疑惑地瞧他,两两相望,又是他害羞的低下头。 南麓心想自己也没干啥啊,这见了两面,红脸的次数她都快数不清了。不知道的以为他被自己一个小丫头给非礼了。 “但这钱是一定要还给他的,她不想欠他的,不想欠任何人的。”她这样想着,可想着想着,就有些头晕胸闷的。 这布达拉宫海拔极高,南麓一早就奔波转车到此,在光下一时站久了,一时高原反应就有点上来了。 南麓脸色甫一不对,郑书言立马反应过来,他在边疆驻扎了不短的时光,很清楚高原反应的模样。一时就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了。 他便搀扶着南麓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就算女孩稍微依靠了些,他依旧是多保持些距离,怕唐突女孩,让她安坐后,便大步向邻近的超市走去。 南麓有些难受,也没反应过来郑书言的举动,只是先被身体上的难受给扯住了思绪,懵懵噔噔的,直到一个移动氧气罐覆在她嘴上,她才半梦半醒,晕晕乎乎的抬头望去。 郑书言一边打着手势和眼神,一边也出声提示她,意思都是叫她呼吸,赶紧吸氧。南麓急急忙忙地按他说的开始吸氧,过了好一会儿,胸腔才开阔起来,没那么沉闷。 等缓过来,她才抬头去瞧眼前的人。男人半蹲在自己的跟前,眼神专注关切地瞧着,眼神骗不了人,他,他好像是真真切切的在关心自己? 南麓有些征愣,没想到,也没料到眼前的人会敏捷的注意到她呼吸不对,还能忙前忙后的照顾她,毕竟萍水相逢,能做到这个地步,她属实想不到。 郑书言也完全凭借第一反应去照顾人。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有些逾矩,他是很注意分寸,不敢唐突她,即便着急,也没有将手搭在她身上,可是半蹲着这样目带关怀恳切的,不管是对于自己,初见三面的姑娘,还是对于她这样见了两面的男人,这距离都有些过近了。 他往身后稍挪两步,让二人都不再纠结于过近,感觉到姑娘在看他,便躲过她的视线,低头望着二人的影子,不敢同她直视。 正午的拉萨,阳光真好啊,照的这对小儿女在光下熠熠生辉的。 ———————————————————— 拉萨是阳光明媚的,可q市却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扰人心神,乌云密布遮住了天日,让人觉得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外面的小雨就算了,有些人的心里怕是下的狂风暴雨啊。” 江远靠在沙发上,幸灾乐祸的想。 他也瞧见南麓朋友圈的照片了。瞧景色该是出去玩了,人气色状态也都很好,看着挺开心的。 这出去玩的人倒是高兴了,可被留在这的人脸色可不太好啊,大中午,所有人都出去吃饭了,就这位还在这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忙工作。他自己加班忙活,弄得人家方凯等秘书室一众人等也都不敢出去好好吃饭,而是捧着盒饭各个在办公室随时待命的。 这“罪魁祸首”吧看着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天天冷着一张脸的,可是这白天跟拧了发条一样的忙工作,这晚上就天天酩酊大醉,自己还得往回拖他,出去玩的那个平常总是盯着他,念叨什么:“少喝酒,多喝汤,下班就回家健身,锻炼身体,学学养生。” 别说,她这么叨叨,人也听,也算个本事。这几年抓他喝酒很少能抓到。现在这样一反常态地样子哪是云淡风轻? 不过这在江远第n次取笑地看李沂舟时,李沂舟再也不能视若无睹了。从文件中抬起头冷冷地瞪了江远一眼,眼中寒光逼人。瞧得出来,已经十分不耐了。 江远接收到警告的寒光,忙打着手势,示意他明白了。低头还是想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平常跟在身后的拍拍屁股出去玩了,呆家里的吧焦躁不安跟关笼子里一样烦躁,这俩人还真有点两级反转啊。 该难过的不难过。 该开心的不开心。 江远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他跟几个发小混一块,几人都不似李沂舟一样清心寡欲,恨不得当和尚的,也不似他般是个工作狂。他们可是食荤的,白天忙忙公事上班打打卡,天塌了有哥哥,亲爹撑着的,与己无关,晚上再陪陪小女朋友,日子快活得很。 他之所以跑来李氏,还不是天天往香华别墅拖李沂舟,拖累了。怕他见天这么喝,喝出点毛病来。 要是李家这房剩的这根独苗长点病儿,还是跟自己一块喝酒玩出来的,那李沂舟他爷爷不得揍死他,家里亲爹一听再把他卡一停,他不就be了吗? 所以即便他懒得管这些事,也不得不劝两句了。 不过瞧着李沂舟这副黑云压顶,低气压的模样,他是又想笑,又想退避三舍。 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想着再措措辞,就掏出手机,漫不经心的刷着消息。 他素来是平易近人,跟员工们也能插科打诨。有加他微信的,不知道是不是弄错了竟也把他拖进了李氏集团的小群,说是什么聊天群,就是个八卦群。偶尔看看还挺有意思,他也就懒得退群。 这两天虽然加班挺累,但这会午餐,是可以小憩放松会,更有些不嫌累的人在群里叽叽喳喳的八卦,消息“噔噔噔”发个不停,江远无聊的翻了两下。正想退出。 却瞅见几条不容忽视的消息,脸色都变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 这些人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竟然放大了南麓发的锅子图。 截图了搭在一旁的勺子,而不锈钢的餐具反光,隐隐约约瞧得出来有个男人的身影。 就这么一张模模糊糊的图发出来,底下刷屏不断。 “诶,南麓跟谁吃饭呢?看这看这图是个男人啊。” “但是穿着绿色的衣服,会不会是军人啊。” “别管是谁,肯定没咱大老板有钱。” “得了吧,跟了人家十年,现在被踹了,有个能要她接盘的就不错了。” “就是,平常耀武扬威,要不就装的体贴,这不一请假,咱们加班的事儿也不管了,这算哪门子好人?” “哎呀,你们不要这样说南麓姐姐了,她肯定就是有点生老板和许家小姐的气,不是真的,真的想离开吧。都那么久了啊,说不定就是那个故意离开一会会,看老板着急啊。” 说这句话的江远认得,老跟在南麓后面的一小丫头叫什么玉来,好像家庭情况不是很好,收了南麓不少东西,平常那个看着乖乖巧巧,一口一个南姐的,说起话句句都引着人往南麓有手段上想啊。 小姑娘家家,还有两副面孔啊。果不其然,下面的话更难听了。 “晓钰你别老替她分辨了,她就是想欲擒故纵,故意发的,她平常老那么欺负你,你可别再那么傻维护她。” “哎,也说不定,找接盘的啊,趁着那张脸还能看,她也快30了吧,谁要啊。” “......” 果不其然,张晓钰一说话,下面叽叽喳喳真难听啊。 江远都不想看了,这也太过分恶毒了,他把退了微信出来,锁了手机扔一边去了。 其实若是平常谁去管南麓发的图。只不过刚好撞上她跟李沂舟因其订婚爆发不满,她又正好不知去向。 恶毒女配去哪了,做了啥自然引人关注。 群里几十人,除了潜水的,活跃的人不再少数,凑在一块你一句我一句,用非专业的狗仔其实就是三姑六婆的碎嘴眼光分析了半天,根据反光下了最后判断,照片有两个人的身影,一男一女。 女人自然是南麓,男人就... 最后不知公关部哪个蠢货头昏脑胀,脑子里塞浆糊在分享照片时,不仅下载了,一来二去还不小心加入了发送的邮件中,这就导致第一邮件无法撤回,第二是公关部抄送全公司的,人人可见,人人都可以看到那张照片。 当然,李沂舟也可见。 第13章 分离第3天 ④ 照片风波 外面的风雨越发大了,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上,敲出极大的声响,“啪嗒啪嗒”地扰人,偶尔的电闪雷鸣在空中划过蓝色的痕迹,转眼即逝。 这场风雨来的快,许多人还未收到天气预报,已被淋了个透顶,这场风雨来的让人意外,这大公司能出现这样低级的失误,江远抚额一时感到更为意外。 “这人彪啊,(高分低能)?能进李氏,应该学挺优秀,这种低级错误也犯,抄送全公司的文件你带上司的瓜?你要是带南麓原本那张图片还好点,这人还专门截了长图,带的图片是那张勺子映射男人身影的图,这长图里还有一长串是那些人的聊天记录?”江远哭笑不得的腹诽。 “这猪队友简直了,把群里的这些嘴碎的卖了个彻底啊。” “嗯,这长图挺全面啊,从图片分析到下面那些八卦,一点没落。” 江远右眼皮啪嗒一跳,他使劲按了按,心中气愤,先前李氏或许过于宽纵这些人,南麓也是高层中的一员,可以这么诋毁?最关键的是-那边那男人今晚不会喝的更死吧,想想就头痛欲裂, 心里不住的期盼:“小姑奶奶啊,你出去玩个几天就赶紧回来吧,你不救他们,也救救我,我现在追的美女,腰细腿长的,卡停了,不就吹了?” 心里这么想,手中也不能闲着,江远是个嘴炮王者,啪嗒啪嗒字打得飞快:“将计就计,方凯,南麓那丫头请了多久的假?” “一个月。” “靠,真是,这一个两个还真都是李沂舟带出来的,人狠话不多的,一个请假一个月,一个回话简洁明了的。半分余地也没给自己留啊。” 他头更疼的了,所幸,破罐子破摔,江远复又拿起手机,仔细看起了那张长图,别说除去那些恶毒讥讽的,分析的还挺全面。 不仅分析出男人是个青年军人,连人家的军衔都快扒出来了,这些人怎么不去当狗仔啊。 说不定人就跟亲戚吃个便饭,这些人,真是... 不过 南麓好像还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更没说过他有军方的亲戚啊。 江远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些慌,吃饭本是寻常事,可他心里就有股感觉,不太好。 他心里有点打鼓,他其实南麓就是最普通的朋友,心慌自然是为了办公桌前的那人,从小到大,冷冷淡淡,戴着副眼镜,又长了张斯文败类的皮囊,可性子是成天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人虽外表光鲜出色,性格却冷漠狠辣,也就南麓这个傻妮儿把他当个宝,喜欢他这么多年,可是十年这感情是越来越深,还是耗了个干净呢?与她单独吃饭的那人是谁呢? 他认得南麓也许久了。只是一开始聚会她跟着李沂舟去参加,大家都不大与她搭话,晾她在那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立难安,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 男人们凑在一块论公司家族的,李沂舟顾不上她,女人们不是冷着她,便是与男人们一群人伙起来笑她,这些人里再不济也是世家族里出身的,没一个瞧得起中产家庭出身的南麓。 记得初见南麓,她怯生生的,捻着裙角,强装镇定,笑的灿烂又羞涩的同众人打招呼,大家嘴里都应着她说道:“好好好,来了个新的漂亮妹妹啊。” 可每个人都用眼神从头到脚打量了她的穿着,彼此又都没听过哪个家里有姓南的姑娘,便知她家庭不出彩。 众人便都是冷冷淡淡待她了,他们这种阶级的门道外人不懂,可其实他们排挤人哪里说什么重话,只冷冷的不交心,晾在一边,让她难受不就得了。 偶尔谈及她都是窃窃地取笑:“这丫头不知道能坚持几年,咱李总身边往上扑的姑娘打小可就没少过。” 她即便听到也不言不语不发怒的,只微微一笑缓解尴尬。大家多是借此揶揄打趣她,不过顾忌着李沂舟,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取笑她。 李沂舟是个母胎单身的“木头”,南麓又不敢表露太多,人俩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这些人怎能多此一举呢? 顾着李沂舟的面子,更不能总对一个小姑娘太冷淡啊。久而久之,大家也知道她是个好性子的姑娘,不是攀扯高枝的人,也都把她当成了朋友,可都还是爱揶揄呛她几句的。 都眼瞧着这个小姑娘这几年从畏生少言,到尝试接话,再到热情待人,后来再到微笑少言,最后很少来了,来也只窝在沙发那瞧着那个“木头”,不大卖力讨好大家了,可瞧着那人的目光中还是带着情意。 可到这一年,她,再也没现身了。 大家本身也不相熟,不来就不来呗,都没当回事。反正她还是在李沂舟手底下做事,总能见到说几句话的。 李沂舟出身世家显贵,只是家里出了那样的事,让他小小年纪就接手了公司,老子不争气,留下一堆烂摊子,老子的老子李董事长走的也是狼性教育,完全撒手,冷眼旁观他磕跟头让他自己爬起来,在公司里从早忙到晚,哪顾得上什么谈恋爱? 本就是个不通情感的笨“木头”,又忙于公事,多年也没有发现女孩的情意。 可所有人都瞧得出来女孩的眼神,这喜欢与爱意就算没有宣之于口,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啊。 所以江远既没挂心南麓缺席,也一直没把南麓走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要说聚会的这些人,就是公司周围这些人也没把南麓走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一就是因为南麓的用情几乎人尽皆知,虽然她一直掩饰,但喜欢一个人藏不住。 第二不过是十年的感情,南麓付出的不止尔尔,再貌美的少女有几个十年呢?换而言之,沉没成本太高,南麓付的起吗? 众人都觉得她会死死抓住李沂舟,即便他订了婚,这年头,为了钱,甘愿做三的女人不知凡几。南麓会例外吗? 所以,她的离开,在所有人眼里不过又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手段而已。 但分开仅仅三天,李沂舟这么反常,南麓却可以平静欢乐的单独和别人吃饭。 是不是她也可以随时掉头走掉呢? 这个想法让人心慌,江远忙摇了摇头,笑自己胡想:“怎么可能呢?她怎么舍得扔下李沂舟这个金龟婿?” 怎么可能? 应该,不可能吧。 那她动的什么心思呢? 第14章 分离第3天 ⑤ 书言南麓一道游玩 南麓其实一动没动,她一直坐在阴凉处歇着呢。 这郑书言真是当兵的啊,行动力超强,见她面色好转了些,他脸上的担忧之色方才散了些,眉间也不再紧蹙,俊朗的面孔舒展了,扯出了笑,似十分欣慰的模样。 这回换南麓低头不敢去瞧他了,男人方才发觉刚才没控制好情绪,有些过于显露了,急忙也低头。 用三姑六婆的来说便是两个适婚年龄的大龄青年了,还在这害臊起来。 郑书言鼓起勇气:“咳,那个好些了吗?” 南麓点点头没去抬眼瞧他。 郑书言踌躇着开口:“你是想回去休息还是在这玩会,进去瞧瞧。” 南麓方才是想到q市的他,又见到老乡,才会大悲大喜,一时才起了高原反应,此时好多了,在西藏又不会呆很久,好容易来一回,都到了布达拉宫,自是想进去观赏一番。 可即便临近正午,拉萨的阳光高悬的,晒得人冒汗,这排队口那还是乌泱泱一群。 她:“我不想回去,但进去的话人又太多了。要不我们在外面呆会吧。” 郑书言急忙起身,先就拿起葡萄糖的口服液递给她,和缓温言让她好好休息会,说他去排队,随后便大步流星走了个没影儿 都没容得她反应过来,塞钱给他。这是欠了人情又欠钱。 南麓握着手中的口服液,心里五味杂陈。她越不想欠郑书言的,好似就越欠越多。 她不想欠他的钱,更不想欠他的人情。 多年来,她的父母也是教导她不要随意拿人东西,不要欠人钱。 即便李沂舟对她财务从不设防,那样富有,她也从没拿过不属于自己的半分钱。她多是为李沂舟付出,而非坐享其成他人的好意。 郑书言真是让她感觉欠了他的。一时间她有些坐立难安,六神无主。 旁边正好坐着一位鹤发的老太太,瞧着便是温文有礼的样子。 她笑着对南麓:“小姑娘你男朋友真体贴,让你等着,自己去排队,我那老头子这么多年才懂,你好福气啊。” 南麓急的脸通红,匆忙解释:“不是男朋友,阿姨,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我们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 她心想,见了两面的朋友,虽然还没经过对方认证,但是也可以算是朋友吧。 老太太瞧着小姑娘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心里想这是落花无意? 她笑着安抚道: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啊,我看刚跑前跑后的给你买药,男孩子如果能做到这样,可以考虑把他转成男朋友啊。” 南麓觉得这越描越黑啊,怎么感觉把郑书言说成了自己的“备胎”呢。这误会的线球越滚越大啊! 她也不好不回应老人家,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老人的话,心里焦急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怪自己多嘴,说要去瞧,惹得人家又去排队。 也没说大会儿,郑书言和一位老先生朝她们走来了,男人宽肩窄腰,挺拔正气,即便没有着军服,也是一副英挺正直的模样。 可见到南麓,就好像一只温顺的金毛,他大步走了来,神态也是温柔和缓,若他真有尾巴,此时怕是已摇了起来。 老人笑容满面的同妻子说:“多亏了这个小伙子,他有军人证,帮咱们买了两张票,要不,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啊。” 郑书言没作声,只含笑朝坐着的女孩递过去门票,他眼里全是赤诚和笑意,让南麓有些不知所措,感觉无处容身。 在三人的注视下,她从钱包中掏出几张纸币放入郑书言的手中,站起来郑重的同他说了句谢谢。 虽没见过猪肉,不见得没见过猪跑。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郑书言是对她有好感的。 可她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她自己的糊涂账还没理明白,心绪并未整理好,也没堕落到把人当备胎。 男人呆住了,回过神来,还是忍下心内的苦涩和难过,笑着攥紧手里的纸币,做了收下钱币的姿态,他不想让南麓为难,可手放到身侧时,攥得格外紧了。 他明白南麓是不想欠自己的,更意在让两人没有牵扯,她应该是对自己一点儿好感也没有的。 她忘了,她早忘了那一年在巴黎的相见了,是了就那么短一会儿她怎么会记得呢? 老人也瞧出自己似乎乱点了鸳鸯谱,误会了小姑娘。 她好似真的不想和男孩子有什么牵扯,而男孩子看起来有点像那个受伤的大狗一样,失落的很,如果有尾巴估计都耷拉了。 两人便打着圆场说赶紧进去瞧瞧吧,在入口处还有些人排队呢。 南麓应着好,也没去看男人,她根本不敢抬眼去瞧男人的眼神,不敢想象他会否如自己当时那般伤心难过。 她只迈着步子挽住老太太的胳膊,靠在她身边,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而那个心伤的,是在部队里锤磨打炼多少次的人,早就压住了情绪,给自己鼓着气,跟在了她身后。 一行四人,便进入布达拉宫去游玩了。 —————————— 流言止于智者,但智者在李氏可真不多。明明都是985、211最不济也是一本毕业的大学生,但在老板这点私事上,是真没点危机意识。照片风波传的贼凶,传到顶楼的秘书部都没用半天。 所以即便李沂舟还未查看邮件,可三传两传,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李氏这些人大概都想知道高高在上的那人看到那张照片的反应,是庆幸自己解脱了呢,还是觉得被戴了“绿帽子”啊。 唯独方凯这个唯一目击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桌前的男人已然捏紧了手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冰冷阴鸷,如果眼神有杀伤力,屏幕大概都被穿透了。 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做,但是方凯觉得眼前的李沂舟活像个被冒犯的雄狮,浑身绷紧,似乎下一秒就要进攻的模样。 面无表情,下颚紧绷,方凯感觉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第15章 分离第3天 终 人间值得 方凯面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暗想:“真特么后悔进来送这份文件。哪怕再晚10分钟,是不是都能躲过这场修罗场啊!!” 明明是张高糊的照片,却盯着看了那么久。模模糊糊的两个身影,你就是看出花来,它也不能从360p换成1080p啊。 李沂舟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收起手机,若无其事的接过文件看起来。好似没事人一般。 方凯长舒一口气,也快走出去。 ——————————— 只是又一次把李沂舟拖上床时,方凯感觉tm心态又崩了。这是没事人? 唯一跟前两天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李沂舟喝的更醉。 江远已经早跑了,方凯放下解酒药和水杯也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今天格外醉。李沂舟反倒格外清醒,清醒到可以想起一切,直视自己的内心。 自己这几天过了。秘书处三番两次接到许家,白家等世家的饭局邀请,可他一次也没有去。 沉湎于酒精麻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是南麓那天摇摇欲晃,垂泪的模样,就是她抱着一只肥崽子微笑的模样。 自己出格了,也失控了。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她与什么人吃饭,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是她的亲人、朋友,就算是那人是她的男朋友,也与自己无关!无关! 李沂舟想得抓狂,坐起来望向窗外的繁星点点。 今夜有雾气,遮掩月亮,忽明忽暗,让人瞧不清晰。 如同他的心,也是如罩轻雾,迷蒙不清。 —————————— 南麓觉得自己真是特别幸运,出来遇见了这么多老乡,除了,除了那个郑书言,这对老夫妻竟然也是j市人,说起话来也亲切的很。 跟着一对博学的老夫妇游玩,最大的好处就是拥有了一对一的导游。 可他们比导游还博学多才,既能引经据典,也能与你缓缓道来,为你解疑答惑。 南麓本就对历史学十分感兴趣,故而听的津津有味,十分入迷,并没有去再过分在意身后人。 郑书言一直跟于她身后,没有插嘴,却寸步不离,他心情是有些低落,明白眼前的姑娘对他没有丝毫意思,而且处处与他拉开距离,更抗拒别人对他们俩的打趣,怕是连追求者这个位置也不想给自己。 心下失落难过,但他还是默默跟在女孩身后,瞧着她入迷地听着老人的讲解,与她保持一定距离,又用胳膊阻挡汹涌的人群,为她划出一个“保护圈”,帮她躲避人群,让她免被推搡。 四人一路走一路讲,并不是走马观花式的观光,故而即便拉萨落日较晚,出来时天边也有了暮色。 南麓边走边想:“嗯,还欠郑书言一顿饭,老人们还为她讲解了这么多,让自己受益良多,不如一起请大家吃个饭。” 南麓的小心思不过是是有二位老人一起聚餐,免她与郑书言孤男寡女的,避免引人误会,遐思的。 老人们也都有些饿了,对南麓这个小姑娘印象也很好,觉得她不骄不躁,待人接物都很得体,便也应下。 男人自然更加不会推拒,他凝望着南麓,将眼神中的情意隐去,只点点头,一直跟在南麓身后。 南麓虽大大咧咧,可在待人接物上也有妥帖细微之处,她想着老人们累了一天,对于藏餐虽新鲜,但这两天总吃哪有吃不腻的时候,估计也想换味道了,便找了一家汤品餐厅。 老人们提议让他们年轻人点餐,郑书言则说听南麓的。 这点菜的重任便落在南麓身上。南麓点了一个养生汤锅大套餐,又加了珍珠酥肉、跑山鸡、蹄花排骨、红糖锅盔几道菜。下手豪迈,将招牌点了个遍。 老人们直说太多太多以后,她方才罢手,她想着的不过是这一顿一定要还回去,不想再欠郑书言了。 想到这,她下意识去看对面的男人,却正好与其对视,对方眼神深邃又专注,黑沉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仿佛要将人吸进去。让她无法直视。 郑书言方才一直在看她,瞧着南麓磨刀霍霍、迫不及待的样子,她翻菜单的样子,仔细研究菜品图的样子,还有跃跃欲试等菜的模样。不管她什么,他就觉得她可可爱爱,都是值得他放入心底的模样。 不知为何,南麓看向自己,这次郑书言没有躲避,而是直视她,目光恳切又深情。就像直视自己的内心,这种不容自己分辨和躲闪的感觉就是喜欢。 他从未想到的一见倾心就这样出现,这令自己心动的人也是这样出现。 他不想冒犯南麓,也不想唐突她。他只是想有一个追求的机会。 这家汤品餐厅上菜极快,正好打断了二人的视线,让南麓庆幸不已。 她招呼着老人们和郑书言用餐。 猪肚鸡汤浓味美,还能涮菜,南麓筷子就没停过,她觉得自己还能喝几碗! 她这次聪明,直接线上支付。避免中途有人去结账,看下时间又要了猪肚鸡汤和蹄花汤各一份打包,心想回去给小朋友当夜宵吃。 她与郑书言打车顺路送老人们回酒店。交换联系方式微信,约定明天去圣象天门游览。 离民宿有一段单行路,南麓下车同郑书言告别。 天色已黑,郑书言还是执意送她到门口。 南麓对郑书言没有什么不满意,相反这个人和她的择偶标准很符合,她也看到了郑书言待她和老人的处处体贴照顾,打包的砂锅很沉,郑书言从头到尾一直拿着,没有让她受半分累。 一个人的细节和眼神藏不住。 她知道郑书言是个很真挚,很值得的人。但是她从泥沼中爬出来,不想将泥点子甩到好人身上。 她:“一直很感谢你,今天送到这吧。”许多话,成年人不必说明白,适当拒绝不留余地,彼此就心知肚明。 郑书言挥别南麓,站在原地瞧她走进去。 他总觉得南麓没那么开心,似乎有些烦心事。 她的言谈举止驾轻就熟,对待老人也是周全得体,应该已经工作,不是学生。但现在并不是旅游旺季和法定假期,南麓却可以远游。她很少玩手机,却紧紧捏着手机,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去看。对于当地名胜没做什么攻略,就像匆匆忙忙的到这,更像是一场逃离。 这一切,不会毫无缘由。一个女孩子,突如其来远游,总有几分失意和难过。 郑书言望着南麓的背影,心下也坚定。 他想默默的守护她,看着她笑,看着她毫无阴霾和难过的生活。 — 回到民宿,南麓正赶上两个小家伙被曲姐赶着去刷牙洗漱,赶忙招呼他们一起来喝汤。 南麓也跟着又喝了一碗,汤底浓郁料多,汤水热情腾腾又抚慰人心。她瞧着暖光下的母子三人,都喝成了小花猫。 相视而笑,南麓回想今天的一切,只觉得人间值得的事真多。 第16章 分离第4天 ① 李氏恢复常态 清晨,太阳热烈照射大地,方凯在李氏的工资待遇极高,除了学历出色,能力出众,还十分努力。 李沂舟不喜外人接触,老人们又都在老宅那照看,所以方凯就一专多能,担起了司机这个职位,当然也是请了个司机偶尔备用着。 故而方凯一早便等在楼下,以为要等许久,可刚进门,便瞧见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似乎一早便起了。 男人着一身黑色正装,仪容一丝不苟,未戴眼镜,清俊的面容上毫无表情,眼神冰冷坚毅,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金丝眼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方凯抬眼瞧他,与其对视,却发现他的眼中满是血丝,似乎是一夜未睡。茶几上还有一支手机的残骸,已是支离破碎了,屏幕摔出的裂纹怕是数也数不清。 见他来了,男人立刻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是幅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的模样。 “走吧。”男人已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坚定。 方凯连忙跟上。 却听得前面又传来吩咐:“去买支新手机来。” 方凯连忙说道:“好的。” 车子发动,等绿灯时,方凯从后视镜中瞧了下李沂舟,他似乎一切都已恢复常态,还是那个冷心冷情、高高在上的李总,何事也扰不了他。 方凯其实很佩服李沂舟,他年纪轻轻,已在商场里搏杀多年,对时事洞若观火,投资从未食物,手腕又强硬,当时对那些叔叔伯伯没留丝毫情面清出公司,任凭谁来求情也是无用。对付商场劲敌时,逼到对方破产跳楼也是面不改色的主。所以方凯也是畏惧这位既是朋友又是上司的老板。 可李沂舟对男女关系界限分明,身边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妇,“女友”,尽管外面对于南路与他众说纷纭,方凯却实实在在地知道他俩清清白白,李沂舟把南麓当作多年挚友,从未有逾越和不尊重。 眼下他不管如何失控似乎也只要三天而已,三天过后李沂舟仍然西装笔挺,气势逼人。也看不出前几天带的颓意,依然又是那个身居高位的李家掌权人。 李沂舟一夜未睡,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馅饼一样,两点多,他还是无法入睡,便下楼端坐在沙发之上。 落地窗的月光将他照的明亮,他心中更明亮,想的也很明白:“失控到此为止,只是不习惯南麓对自己的不在意,对自己的忽视罢了。形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21天以后他会完全习惯南麓不在身边的日子。” “何苦去想那丫头,她在外面玩的不是挺开心。”凌晨时分,他无数次想发条消息给她,可是每每点进去瞧着她笑语嫣然的模样,气的他又退出来,将与她打的话删了个一干二净,连手机都摔了个稀巴烂。 “让你笑。摔了看你怎么笑。”他气闷闷的想,安慰了自己许久,又想。 “何况她早晚会回来。” 男人这方才消气,也平下心来。 思及此,望向窗外的绿意,李沂舟勾起嘴角,心情愉悦许多,似乎已经看到她回来的光景。 但南麓走时还是春末,几天的光景,夏意已染了树梢,绿意冒了出来,这变化之快,让人始料未及,这世上真有一成不变之事吗? —————————— 外面天光一片正好,西藏的风土人情真的让南麓着迷,她就像一只被笼子里关了许久的鸟儿。乍一飞向天际,只想遨游,再也不愿回到囚笼之中 又正逢两位老人同她一起,两人都是j大退休返聘的老教授,学识渊博,上能与你谈五千年历史,下能与你谈笑风生,遇到名胜二人即可引经据典,又有自己独特的看点与角度,比导游还专业。 且大家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爱占便宜或是急匆匆赶着打卡景点的人,相处的真是很愉快。 随行的还有一个—郑书言,老人们很喜欢他,第二天约南麓出来玩时,也问了郑书言是否有空闲时间,他自然满口应好,大家又都是j市人,便出现了这样四人出游的境况。 他又有军官证,不必排队,买门票时快得很,休息游玩时还都非常照顾老人和女孩的身体情况,会顾及他们放慢脚步,他永远第一个跑在前面问路,打车。附近有什么美食,或者走哪条路,都胸有成竹、信手拈来的。 可见,攻略没少看。 背包里还常备葡萄糖液和氧气罐。 举止得当,也从没有半夜发什么消息或是死缠烂打的让南麓感到困扰,更总是保持一定距离。 但他永远注视着南麓,目光热切又关注,每每热闹处人群拥挤的地方总是替南麓挡掉一切,不动声色地为她圈出一片“自由地”。 几天下来,金老太太越看郑书言越满意,她是个摩登的老太太,什么短视频,微博都是玩得转,跟与南麓隐隐有点忘年交的架势,常同她咬耳朵。 “你这个傻姑娘,这样好的男孩子你不要啊,在外面多抢手啊,我要不是没有孙女或我再年轻个50岁,这等好事还让你想,早与你抢了。” 南麓瞪大了眼瞧她。 第17章 分离第4天 ② 为他买衣 金老太太年纪虽长,尽管年过六十了,面容依旧姣好身段得宜纤细,说话还是娇嗲的模样,将白发染黑,气色红润,中气十足。 可见她一生顺遂,这是少年家庭和睦,嫁的夫婿珍爱,生的儿子懂事,自己过的顺风得意,一生无什么大事烦扰,皆是顺利得人爱护才能有的好心态、好气色。 女孩含笑,她最近常想,若是自己能有金老太太这样的好福气便心满意足了,可心下也觉得好笑,老人十分热衷将她与郑书言拉红线。 连先生刚买的冰激凌都顾不得吃了,m家出的新品香芋冰激凌,老太太一刷到视频瞧见了,便急匆匆地催着老先生去买。 老先生不情不愿,不愿她吃太多冰冷与甜食,非得老太太发了火,才哭笑不得地去了。 他与郑书言排了许久的队,这新品太火爆了,拿出来时,二人已是满头大汗了。 老太太这才撅着嘴带了笑意,消了气,一边接过冰激凌,一边振振有词地说着:“女孩子多大年纪都得吃甜食心情才好,明白吗?” “蔡正国,我怀疑你嫌我老了,你还比我大两岁呢,你好意思的吗...” 老先生连忙举起手,示意投降,说着:”好嘞好嘞,哪敢啊,赶紧吃吧,那个叫啥来,奥,我的老baby,是这么叫吧,赶紧吃吧你啊。” 老太太这才开心,不过还没吃两口,又与南麓八卦上了,冰激凌都化了,黏腻的甜水儿滴答在手指上,眼看便要滴到裙摆了,南麓急的不行,这是她新裙子啊,滴上了洗不干净,又腾不出手来翻找纸巾。 还没等去翻,一包湿纸巾已然递到了眼前。 郑书言示意她接过纸巾,又温声:“我替你拿着吧。” 她正踌躇着,觉得这么黏腻的东西给予外人不大合适呢,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呢。 还没来得及站稳,却被“助攻”赵老太一推,身子一歪,手一滑,嗯。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嗯,冰激凌的残骸躺在地上,但它在挂之前呢,还残留了一点点痕迹在男人的身上,嗯,就那么一点点。”她心里这么想着,骗着自己。 “好吧,不是一点点,是大半个冰激凌汁都擦在了郑书言的白衬衫上,他素来正气凛然,即便出来游玩也是白衬衫黑西裤的打扮。 本来这衣衫是衬得男人格外英俊,可此刻,加了些紫色的冰激凌水,可就愈发显眼了。” 南麓只注意着男人的衣衫,心下歉疚不已,有些暗气,发誓跟老太太断交5分钟,今天都不理她了。她只知道自己气鼓鼓的,却没注意自己整个人刚都扑在人怀里,如今还没出来呢。 郑书言浑都没注意,也没在意衣服染色,不洁净。他维持着拥住女孩的姿势,僵住了。 刚女孩一时不稳,他第一时间下意识接过了扑来的南麓,有力的手臂搂住她,两人靠的极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能触到她柔软的身躯,低头时能瞧见她洁白的脖颈。 他不敢看,不敢动,整个人都呆呆的了,直到被凉意浸透胸口,他才如梦初醒,松开女孩。 男人俊朗的脸红的像个西红柿,还是红彤彤熟透的那种。 南麓也回过神来,发觉二人刚才已超过基本的社交距离,有些过近了。刚觉得羞涩,便听得身后传来的“姨母笑”。 气急,她回头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这还是朋友,这是典型的卖朋友啊!太坑了吧。 老太太挽着先生的胳膊,得意地笑着,一副成其好事的模样,真是让南麓体验了一把哭笑不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滋味。 回头看看男人,他比自己还害羞,整个人都好像软了,羞涩的不行,跟小媳妇一样,就像是金毛得了骨头,恨不得摇尾巴。 南麓都傻眼了,还有个正常人没有啊!她越想远离郑书言,偏偏就有无数的人和事将他们捆在一起,密密麻麻,缠得极紧。 她想与郑书言拉开距离,偏偏遇上一对同她相处极好的老夫妇,四人还都是老乡,两人也极为喜爱男人,不是她一人可以拒绝不让他跟随的事;她想离他远点吧,却离得更近了。 —————————— “现在!还要给他买衣服。”南麓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男装,一面欲哭无泪的寻思。 她的双手生的好看,纤细白嫩,水葱似的手指拨弄着衣衫,本就质素高级的衬衫在她手里显得格外笔挺有型。 南麓是不愿来替郑书言挑选衣服。到了商场楼下,本来她是拿出了钱要给老先生,拜托他与郑书言一起去挑件衣服。 蔡老先生是个好脾气,性格温和好说话的,正要接过来,却被妻子拉走了,老太太朝南麓挤着眼睛,难掩雀跃地说:“哎,小南麓,我老婆子呢年纪大了,挨不得饿,我们先去吃着啊,在kfc等你们。” “这衣服嘛,你们年轻人,眼光好,又跟得上潮流,这老头子不办事,再把人小郑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打扮成钓鱼下棋的老年人了。” “你们俩,慢慢挑吧,我们先走...”话音未落,人溜的都没影了。 南麓一面在心里感叹:“老当益壮啊,这速度自愧不如。” 一面也只能与身后害羞的“人形金毛”去逛街,也就出现了一开始那幕。 既然南麓她自己来帮郑书言挑衣服了,也不必因钱包中纸币不多去中档的服装店了,自己能拿卡刷了,那就去好点的店。 这家男装店以剪裁设计品质的优秀,价格昂贵令人咂舌而闻名遐迩,q市那人常着的高级定制西装品牌中就有他家,眼下虽然没时间去赶高级定制,可成品中衬衫的质量也还是挺优秀,值得一逛的。 她去哪,身后的人就乖乖跟随,与她保持70公分的距离,既不远又不近,心中的甜意都快将他淹没了,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南麓一进到店里就坐在沙发上,本以为只负责说“好”。等着刷卡就ok了。 可是男人微躬**,迁就她的低视角,温言:“我不太懂现在时尚,你能帮我挑下吗?” 南麓哪里还能推拒,本身就是自己不对,只能起身开始挑选。她常为李沂舟挑衣,对男装有一定偏好和研究。挑了好一会儿,选了一件黑色衬衫。 男人真的很乖,很像只温顺的大“金毛”啊,她一递给他,他立马乖乖的去试衣间了,一丝质疑都没有。 南麓采购了多年的西服衬衫的,对男装尺码尺寸还算烂熟于心,估摸了下男人190的尺码应当是刚好。 她怕郑书言再抢着付钱,便先一步同拿着卡同店员去了前台。 店员小姐很热情,从刚才这对年轻男女进来她就注意了,不为做生意就为这对男女的颜值她也愿意同他们多说几句。 这女孩呢人长得纤细漂亮,整个人还白的发光,罩在烟灰紫的一件裙子中,看着格外玲珑漂亮,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的。她着一双平底鞋,在身后高大男人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娇小,那男人模样英俊,关键很宠啊,目带深情,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孩身后。 女孩很有主见,对自己的推荐只是应和,还是挑了自己喜欢的一件衬衫给男人。 没来得及同好看的小姐姐搭两句话她实在不甘心,她同南麓讲:“小姐姐,你男朋友真的很爱你,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老深情了,从头到尾啊,他都没看衣服,只看你。” 南麓愣住了,本以为过不了多久郑书言这点儿突如其来的情意会散的,她还是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是普通朋友。” 郑书言正走出试衣间的长廊,欢欣地想给南麓看看,听得南麓的声音,便顿下了脚步。 “奥,奥,奥”。店员小姑娘觉得说错了话,低下了头。 旁边的同事照例询问:“请问小姐,您是否有会员卡,可以积分打折的。” 南麓没将小姑娘的失误放在心上,流利的报了手机号。 店员输入查询后,态度也格外尊敬:“南小姐对吗?您是最高级别的会员,刚才说错话真的不好意思。你本身就有88折扣,这边将为您扣除并开始累积积分。” 南麓摇摇头,表示不在意,没当回事,漫不经心的走神。 不远处的男人却愣住了,心有疑惑:“她为什么会有会员卡?” 第18章 分离第4天 ③ 梅香旧事 西藏气候略冷寒些,梅花还未凋谢,隐隐还有几枝,前台的花瓶里有两支折好的梅花,花蕊绽开,清香袭人,就像少年时冬季校园里弥散不退的香气。 少年时期,每当下雪时,高中学子们在疲累也总是会玩心大起的出去踩雪,偶尔打个雪仗什么的,为枯燥无味的学业添几分欢乐。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鼻尖再隐隐嗅着梅花香气,这便是冬日里的一份小确幸。 那时他刚转来学校,整个人都只扑在书本上,自己与他不相熟,就算是同桌也只敢瞧瞧他的侧脸,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她心里便觉得很高兴了。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白雪映射阳光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为他罩上一层金边,南麓总是装作看雪偷偷瞧他,瞧他清俊的面容,嘴角只敢悄悄抿起、偷笑。 他转来的时候就是冬末,最后一场大雪让学子们肆意欢畅地在外头疯玩,邓依依跑来挽住南麓的胳膊:“囡囡,一块出去玩啊,大家都在外面呢。” 南麓掐了下她,示意邓依依放低音量,怕影响了旁边专心攻读的人,只是那人眼也未抬,专注的目光只倾注在书本之上。 南麓暗暗叹了口气有些失意,这些事和自己这个人都不足以打扰他。回头婉拒了邓依依说:“邓小二,我不去啦。” 邓依依惊讶的瞪圆了一双丹凤眼:“哎,这是最后一场雪了,你真的不去吗?老张今天休班,不然哪有课间,早改自习了啊!” 她边说边晃南麓的胳膊,南麓头都晕了,只得应承:“去去去,别摇了,小姑奶奶。” 邓依依这才心满意足,转身挽住身后小男友赵霖的胳膊,还嘱咐道:“那你快点来啊。” 南麓只得点头应她,邓依依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玩了。 南麓转身,却不想离开,高中学习时间极长,一天12个小时都在学校,即便这样,她犹嫌不足,女孩时常甜甜的笑想着:“巴不得多在学校点时间呢,嘻嘻,能多见他几面。” 她十分不想离开他的身边,可是承诺好友就得做到啊。女孩眼珠灵动一转,不知怎的忽然来了点稚子勇气。 她戳了戳李沂舟的胳膊,在得到他疑惑的眼神后,她鼓起勇气抿笑:“大家都在外面玩雪,要不要一起去。” “嗯,其实这算大家一项传统,出去打打雪仗踩踩雪放松一下。你要一起去吗?总学习眼睛也会累的。”说完,女孩捏紧了毛衣边角,紧张的瞧着他。 少年对这些本是十分不感兴趣,本可一口回绝的事,不知怎的,面对眼前人这双水眸之中的期待之色,眼眸流转间,少女的眼睛亮闪闪的,任凭谁也不愿将这股期待之色吹灭吧。 他点了头。 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应了,但男子言出必行,即便心里不愿,少年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每个年级楼下都有一个大院,已有些许学生在玩耍了,少年风姿迢迢,行步走路间也是极好看的,少女跟在身后,她有些玩心大起,踩着他的脚印跟着他。 南麓想:“若是这样一辈子跟在他身后,便是最开心的事了吧。”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少年气度光华,行事有大家章法,气质清贵,可见家世必然非凡,他自己又是成绩斐然,这样的人以后必然一飞冲天,是高若云端之人,是自己能企及的吗? “就是跟在身后,怕是也不能了。”她失落的想。 “咻”。一个雪球已打在南麓身上,她回头见到邓依依自得地笑着,她已然又从男友赵霖那得了一个雪球,眼神挑衅,喊道:“来呀。” 南麓抓起一把散雪朝她飞扬了去,雪花纷飞间,你追我赶的。少年人们玩的兴起,南麓玩的忘怀,一时也没有注意下形象,只顾像个疯丫头一般不认输。 连赵霖也被南麓一个雪球塞进脖颈,她跟扣三分球一样,邓依依一见男友被打,也是满场追杀她。 雪花飘扬,梅花香气萦绕间,南麓瞧见对面的少年,长身玉立,眉目清俊,笑容清浅,模糊瞧去,只觉得他遗世独立,不似凡间人。 李沂舟是不喜这些孩子玩耍的把戏,可看她玩,玩的头发飞起,笑容盈脸,不自觉地也被感染,盈了一抹笑。 南麓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壮着“小狗胆”,捏了个雪球,朝他扔了去。 少年笑容顿了下,似乎没想到她那般胆大,南麓正怔忡着,疑自己太胆大。 却见一个雪球扑在身上,对面的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南麓自然不甘示弱,与他拼搏了起来。再加与邓依依、赵霖,少年人们玩的欢快,白色的雪飞扬混着清清冷冷的梅花香气,枝头红梅傲立。” “那是最开心的一个冬天了呢,也是最好闻的梅花香气。”南麓凝望红梅,如是想。 却被身后脚步声打扰,她回身瞧着男人,从少年梦境中抽离,眼前的人将黑衬衫也穿出了正气凌然的正装意味。 南麓笑着开口:“很好看,你穿很合适,你觉得呢。” 郑书言刚才瞧着她发了许久的呆,自己的视角只能瞧见她姣好的侧脸,一会时间不知怎的,他觉得眼前人有些失意。 他珍视眼前的女孩,并不在意她过去,那是她经历的一部分,便是她有这样男装旗舰店的高级会员卡,在他看来也是值得惊讶却不介怀之事。 可是她刚才那股失落,难过的模样却是他耿耿于怀在心的。 以二人现在的关系并不合适询问,他只是将疑问和翻涌的情绪压下:“很好,我应该感谢你的。” “不用谢啊,本身就是我不好。咱们下去跟他们汇合吧。” 女孩开口,他自然不会回绝。 回身时,南麓瞧了下白瓶之中的梅花,便是精心地养着,它已有凋零衰败之意。 “是啊,本就是留不住的。”她呢喃着,现在已不是冬天了,早就是万物复苏的好景象了呢,许多人是不必再去想了。 第19章 分离第4天 ④ 情人节小玩具 k家新出的情人节限定套餐,大约会持续一个月,里面有圣代,还有玩具。金老太贪恋凉意未果,正生气呢。 老先生也故意不去理她,薯条吃的起劲,金老太瞧他吃自己的薯条吃的起劲,又是一顿拌嘴。 南麓与郑书言赶上了好时候,只得一人一个拉开说着玩笑话。 问及是为什么又吵嘴,老太太撅着嘴指了指桌上的宣传页,上面的圣代确实挺诱人,“啵啵圣代,倒挺会追热点,玩的一手好营销啊。” 她心里先是这样寻思,后又发现自己职业病犯了,看到什么都属于第一反应关于商业。正自嘲呢。 却见男人大步起身,南麓疑惑地叫住他:“你去哪啊。” 郑书言回身躬身同她说:“我去买这个套餐来。”南麓笑着开口:“这桌上还有这么多不必去的,她闹脾气吃凉的,你不能惯着她啊。” 郑书言温言:“没事,是,是我自己想吃。” “奥。”南麓没放在心上,继续摇晃着老太太的胳膊,正哄着她。 却见眼前人端了一个托盘大步流星地回来了,南麓拿起蘸了番茄酱的薯条哄着生气的老太太呢,却瞧的眼前推来了一个玫瑰花造型的玩具。 她不解的抬头,却见眼前之人示意她去拿起,南麓不解的拿起,却发现这个小玩具掰开里面是一个玩具戒指。 “也算匠心独特了,怪不得那么多情侣都买这个套餐。原来还有这个小窍门在啊。”她笑言。 郑书言瞧着她绽开的笑靥,心里欣慰满足之感升起,她能开心些就好了,不再,不再像刚才那样难过。 “是啊,女孩子都喜欢小玩具。”郑书言温柔瞧着她的笑。 若是她也能像哄金老太一样哄哄自己,怕是为她什么也甘愿了。 老太太盈满了姨母笑,开口对自家老头子言:“看人家小郑。” 年轻的男人也和声说道:“没事,我让服务员做好了圣代,多放一下,化化,没那么凉,您就可以再尝尝了。” 说完,又起身向前台走去。南麓转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瞧着他跑前跑后的样子。 不知怎的,心里有些触动,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为李沂舟以外的男人动容。 这些年兜兜转转也有人或因外貌,或因工作地追求她,她有时为了气气李沂舟,会赴约试探他的反应。但不管别人送花、请用餐,李沂舟都是淡淡的样子。 南麓到最后总是婉拒他人。求而不得的苦不必那么多人来尝,对方知晓后,除了遗憾也都是迅速离场。 毕竟感情投入成本不能太高,从没见过郑书言这样的,天南地北,自己甫一离开,他做的一切便成了打水漂,实在不必为她做这些。 她这些年很习惯靠自己,从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碗妈妈也不让她刷的小姑娘,到菜品汤品都信手拈来,只因为李沂舟太忙了。她想让他的肠胃好些,所以都是下厨做饭熬汤。 从晚上怕黑住宿想家哭的不行的小姑娘到独居的空中飞人。从事事依靠家人到独当一面可以处理任何突发事件。 她很少陪伴家人,更很少有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很多从前的同学都羡慕南麓,死皮烂脸终于搭上李沂舟这艘大船。他们都看不见南麓的付出,看不见她为了到如今这个位置。 几乎是扒了自己一身皮,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得的女人。长成一个李沂舟的好友,李氏的好员工,最后蜕变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她曾经,不是想成为这种人,理想也不是这样,只是遇见李沂舟后,理想也深埋心底,只想追上他的影子。 其实,来西藏不过4天了,她想到的李沂舟次数已越来越少,少到让自己诧异。 那人好像就是多年的一个故友了。现在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了。许多人包括曾经的南麓都被埋葬在了过去。 直到老太太扯了扯南麓,她才回过神来,才。见老太太用眼神示意她瞧不远处的汉服姑娘 实在是很好看,转身间流光溢彩,汉服姑娘正对着店内的樱花树摆着姿势,大概是在拍照吧,摄影师也很配合她。 南麓也很喜欢。 老人凑到她耳边:“我觉得你穿一定更好看。” 南麓又被她逗笑,便去惹她:“您可不能拉踩啊,这小姑娘穿着就很俏丽啊。” 老人嗔怪:“你看,明明外面那么好的风景,现在也不是正午,可她跑这来,对着一棵假花假树拍照,可见惫懒。” “也是,这家店的汉服,即便穿在模特身上,也看得出来做工没那么精良,刺绣不精致,裙摆不够大,配色不够得宜,也不像那个朝代的服装。” 南麓真是笑的不行:“那您说说谁家的店好呢。” 她认得那个模特,去年李氏一场活动推广时,这姑娘也参与,有几十万粉丝和汉服店,算汉服圈里很有名气的了。 老人似乎对她的调笑感到有些气了:“我当然知道更好的,你不信,我明天带件样衣给你瞧。” 气鼓鼓的样子,南麓只好忍笑轻声去哄她,不管女孩子到了多大年纪,果然还是要哄。 郑书言回来正好见到女孩低身去哄老人的样子,呢喃细语,抿着嘴笑嘻嘻的,她坐在门口,正逢风起,发丝飘扬,她一只手抚着头发,一只手挽着老人,还有些发丝飘散。 他伫立原地就这样瞧着,瞧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心里柔软。 好说歹说总是哄好了。 玩了好一圈,玩到暮色渐起,最后先送老人再回去,郑书言再送南麓回去,大家对这样安排都很满意。 二人漫步在民宿外的小路上,南麓话语不再那么生硬,她是个话多的,郑书言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时不时的会给一些中肯的意见。 所以长此以往下来,这两天,两人交谈也多了许多。 拉萨的夜空很明亮,空气也清新。不似q市的夜空有因过于繁杂发达而产生的雾霾。 郑书言给他们几人当向导也有两天了。她实在很有些对不住。便:“你如果明天很忙的话,就不用来陪我们了。总耽误你的时间很过意不去。” 郑书言心想还是来了,他最不想南麓同他这样客气疏离。但她还是这样。也说:“我来这也很久了,也没有好好玩过,并不麻烦,我有时间。” 眨眼间,已到门口,南麓回头同他告别,这一次她没有立即转身就走。 而是回身凝望郑书言,才发现郑书言一直瞧着她的背影。 正撞上对方的眼眸,专注且动情。 第20章 分离第4天 ⑤ 泥潭中人,不拖旁人下水 女孩站在台阶上,才将将与台下的男人身高持平,视线平视交混,也就将他眼里的情感看得越发明了。 南麓捏紧手里的小玩具,不知为什么,这东西不昂贵,也不精致,却让真正叩响了她的心门,此时握紧它,是想缓解内心那股紧张之感。 眼前的人笑意温和,目光赤诚炙热,让她无处躲藏,无地缓解。 只瞧得她落荒而逃了。 民宿内,晚风吹拂风铃轻响,与虫声和鸣。 南麓摸了两把肥柯基的屁股,虽然lu狗很快乐,但是心跳得飞快,那股紧张和难过还是让她坐立难安。自己怎么就落荒而逃了呢? 高价上的礼仪课都到哪去了?往常商业场上那股谈笑风生、长袖善舞的本事和气场哪去了?不懂得找话题转移他注意力吗? 哪怕就是要溜,大步离去,也比一路小跑逃窜来的好啊... 她都能听见身后人的笑声了,倒是挺爽朗响亮的。 不似他,喜怒不欲人知,从不见他这样开阔敞亮的笑声。 “哎,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南麓锤锤自己的脑袋,笑自己的蠢笨,人家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自己这心里就算燃的漫天大火,也被这水龙队给浇熄灭了。 连点灰中的火星子也没有了。 女孩冷下了面庞,娇柔的面容上不负刚才的羞怯。 从前她的眼里从来就只有李沂舟一个人,不乏比优秀之人追求,或许是她该感谢李沂舟带她进入了上流社会的阶级,便是她处在阶级的门口,遇到也都是非凡品,皆是能力出众又多金的才俊们,但是她从来没有心动过。 她的眼里心里永远只有那个遥遥一见倾心的少年。 这么多年过去,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李沂舟的狠辣,无情,也知道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这人离得近了,总觉得是触手可及的。 旁人瞧得见只有光芒万丈,可她却见着这光芒之下他的苦累,知晓他的不容易,觉得他也像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每每思及此,总能触动她心底最柔软之处,便又为他找好托词,依旧放任自己这份心意。 就算得不到回复爱意就像渐渐枯竭的旱河,快要干涸,已趋进无望,可到底还是有感情在的,还是做着一场大梦,从梅花初见便开始做的一场梦。 多年来,南麓沉浸于这场梦中,只希望大梦不复醒。 直到那天李沂舟的话打碎她的梦,将这剩下的爱意撕个细碎,一分余地不留,让她回到现实里来。 她才发现不远处的那个人并不是触手可及,他是真正处于云端的上位者,他们本就是处于冰冷彻骨的高位之上,早已习惯,你偏要去拥抱一块寒冰,却没想到他本就不要你的徒劳无功。 是了,他可以对别人狠辣,对他人无情。自己难道是例外? “那自己又有什么特别之处,比旁人多生了一双眼睛,还是多长了一对耳朵?”南麓自己寻思着,都把自己逗笑了。 “若是长成那样,怕是更得不到他的爱意了吧,得到的得是惊吓啊。这场梦醒的就更早了吧。” 她将玫瑰小玩具置于桌上,在明亮淡黄的灯光下仔细观察着,小小的,全国k家快餐都有的东西,更不够精致,不够华贵。 从前那些追求南麓的人送的项链首饰一类,够华贵够精致,可不接受的原因除了心里有人,不想给旁人期待以外,这些东西都没放诸什么真心。 “今天为什么会收下这个小玩意儿呢?” 大概是因为他明明知道一桌子吃食,已然是吃不下了,可为了买这个小玩意儿,又倒腾来一个套餐。 明明已经难以下咽,可为遮掩心意,让南麓免受揶揄,他笑着对老太太说:“我们吃食堂惯了,胃口大些,桌上的或许不够吃,我才去买的。” 光下的人,腼腆地笑着,那一瞬,彻彻底底触动了南麓。 打动她的不是什么华贵之物,也不是山盟海誓,而是最特别的那份偏爱,是为了你可以去做傻事,也甘之如饴。 那个样子看着笨笨的,让她眼眶有些发酸,想到了自己。她觉得郑书言可怜。 何苦呢,如果这份心意不被珍视,也只是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像她这样有什么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旁人都笑你是自我感动,还要背一身骂名。 来了许久,她断断续续的想过那人,想过-李沂舟,连名字也不敢提及的人。 “你对我动过心吗?” “没有” 两个字却把她击败,才发现自己早就是一败涂地,只能鸣金收兵。 自己真傻,那一刻她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南麓那个怯懦不安的姑娘,面对那样的境况,连大声痛哭也不敢,连掉泪也不敢让他瞧见。 可李沂舟却不在是那个温和疏离的少年了, 他早已快速成长起来,他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在他的心里阶级不可逾越,爱情一文不值。 一个出现几天的女人可以因为家世变成他的未婚妻。 十年的好友若是对他生出情谊,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斩断她的情丝。 这样的人真真正正是让她绝望,爱情对于女人是必需品,可对于男人不过是调味品。是锦上添花,却不是没她便活不了。 何况自己这种阶级的人哪入的了他的眼呢?连做他人生之中的“调味品”怕也是没资格。 十天,一条消息也没有,nico给她的批假那样快,南麓不得不鄙夷自己,她那时候心底竟有一点卑微的希冀:“期盼他能拒绝自己的假条,让自己留下来。” nico不可能不请示李沂舟,可是收到“予以批复”的消息那样快,他是不是很想很想她赶紧走掉。赶紧滚出他的世界,连他们这种阶级的门口也不要呆了? 她这些年喜欢的真是这个冰冷彻骨,十年也暖不透的人吗? 那天听到的话每次想起来都如同一盆冰水浇的她浑身发抖,那些人骂得她没错,自己不是犯贱是什么? 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浑身发抖,胸口发闷,不停的深呼吸,可是依然脱不了那股难过之气。 南麓蓦然起身,将玫瑰玩具紧握在手中,希望从中获得一点儿暖意。 是了,郑书言很好,待人温和有礼,年纪轻轻,俊朗高大的一个人,军衔出众,这样好的人自己是配不上的。 “深陷在泥湾之中的人,见到岸上的人要少伸手,若是旁人救不了自己,总不至于会被她拖下水。” 南麓含着眼泪,努力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将坏情绪埋入心底,做一个无懈可击的助手,戒掉坏情绪,这是她最擅长的了。 现在没理由就做不到了。这样好玩的东西以后还是不要收了,免得害人害己。 她**了两把柯基,将小狗放回狗窝,转身上楼,只是眼泪还是转瞬即落。 第21章 分离第4天 ⑥ 还能回到从前吗 南麓离开的第4天,李氏终于回归了它本来的状态-平静。 是了,谁离开谁活不了呢,这种平静犹如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既安宁又沉寂,波澜不起。 可方凯觉得未必如此,起码在他这里的感觉是这样的,许多事自她离开还是不一样了。 面前的饭盒,里面的饭菜是米其林厨师精心烹饪,食材鲜美,用料讲究,可这样好的饭菜,也没能让那人多吃几口,几乎是分文未动。 这人今日始待下就宽容许多,可待自己严苛,午饭会议不是开得频繁,就是像现在这样基本不碰。晚上从酗酒改成加班了。 眼下已是深夜,可他还在桌前忙弄着公文,一盏孤灯陪伴,这人已身处高位,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样拼命,就好像是在赶进度一样,孜孜不倦的。 所有人都下班了,唯有他作为首秘陪着李沂舟加班,还没下班的大概是高楼下看门的老大爷和那条老黄狗了。 “救命啊!”方凯对着饭盒心内咆哮。 南麓再不回来,李沂舟再这样下去,他女朋友都跟他说拜拜了。 方凯是“局外人”看得明白,那人的反常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连日操劳,铁打的人也受不住。那人眼下已见青黑色,人也瘦了一圈,往常身躯虽有些单薄,可西服仍旧穿着合身,线条健壮的。如今倒真是瘦削了,衣服都有空荡了。 平日对电子设备毫不痴迷的人,现在把手机就放在手边,一触可及。 一有消息面上不显,可手中动作快得很,立马去瞧。瞧见后,又重重放下,脸色更差。目光也阴鸷许多。 总算忙的差不多了,男人起身走到百叶窗前,升起帘子,望着外面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平常这样的时候,就算再累再晚,她也是笑语靥靥地起身同他招手。 “也不是她哪来的那股子活气?”他低头轻笑。 可抬头瞧瞧外面空空荡荡的,感觉心也好似空空荡荡了。 就算一天刷新360遍,也再没有刷出南麓的半分动态和消息,就算是工作群组之中也没有她的信。 整个人就好似突然从他的世界中退场了,让他心慌心乱。想到这,头就有些痛,李沂舟索性摘下眼镜,让一切模糊干脆瞧不清。 抚了抚金丝眼镜,缓解了心里的焦虑,笑自己想太多:“有放假,就有销假。人总会回来,何必庸人自扰。” 他抬腕理了理袖口,将眼镜戴好,穿戴好黑色的西装外套,整个人又是那样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高高在上、不容小觑的。 他大步走出,方凯自然随后跟上。 因今日太晚,司机早已等在楼下,见二人下来立马迎上,为他们开门。 大概是太晚了,方凯有些困倦头脑不清的,他竟然也坐在后座了,本来也没什么,只是现在这样的时候,他跟李沂舟大眼瞪小眼了一路。 一路无言啊,整个车厢之中都是静悄悄的,方凯感觉自己尴尬病都要犯了,只能将自己缩进座位之中,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方凯内心怒龙咆哮:“救命!helpme!南麓你再不回来,我的寿命和睡眠质量都要滑铁卢了。你快回来救治一下这位大爷吧!” 旁边的男人静静地,只把玩着手机,如玉修长的手指在微信页面上滑来滑去的,可唯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好容易到了,方凯目送李沂舟进门,在漆黑的夜色里,唯有路灯照亮他回家的路,高挑瘦削的一个人,走起来跟明星拍画报一样。 方凯看着李沂舟远去的背影,有一个感慨是就算短短四天,一个人也能迅速消瘦成这样,还有一个便是-以后南麓不在,他走路回家,也不坐李沂舟旁边了!他死也不坐! —————————— 回到家,黑漆漆,静悄悄的一个房子,男人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之上,家里是智能设备控制,可他连一句开灯也懒得说。 宁愿处于黑暗之中,也不愿在光亮之下瞧见这空空荡荡的房子。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沉寂许久。 最后到底还要上楼的,他冷冷地喊了句:“开灯。” 屋内应声而亮,照亮了房间,奢华明亮的别墅内就他一个人,连影子也是孤孤单单的。 李沂舟迈着沉重的步子,拖着疲累的身体走上楼梯,不经意回头间发现餐桌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梅花,开得娇艳,大概是家里阿姨新换的花。 他旋即转身,快速跑到桌前,无视阿姨留下的饭菜,而是瞧着那几枝梅花,大概是今年香华别墅里最后一丛梅花了,香气淡了很多,开的也是不大茂盛的样子。 不知怎的,闻着这缕梅香,他心情却开阔了许多,有了这缕梅香,今晚大概可以安睡。 男人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竟抱着花瓶去了卧室,将它摆在了床头之上,心里那块空荡的地方好似填补了一些。 瞧着梅花,就想起两人少年时打雪仗,家教严苛,这样无聊与益智无关的游戏本以为与自己一生无关,却没想到与她一起玩闹这样低智的游戏,会那么开心。 连那缕梅香都记了这么久。 李沂舟将眼镜摘下,放置在花瓶边,眼镜脱下便好似脱去铠甲,清俊斯文的面容添了几分凡世间的苦恼,流露出了几分脆弱。 可他想的还是南麓,虽然嘴上心里总安慰自己她会归来。 可从二人相识,她便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不理自己。就算前段时间出那样的事,两人分离,她出差,可她也一样发消息,不是教胡姨怎么给祖父怎么煲汤,就是让方凯告诉去老宅拿汤,她的消息一直萦绕着自己,就好似是一种安全感萦绕于自己身旁。 连二人的聊天消息也没有断过,南麓照旧每天早午晚提醒他吃饭休息,包括工作交流,视频会议,就算相隔万里,问候与见面也是没有落下的。 总还是能见到她,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 可现在的南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了无音讯。 这样的南麓就算回来还是那个南麓吗? 第22章 分离第4天 终 南麓被流言霸凌 南麓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玫瑰玩具放进了半开的皮箱之中,即便这样,她犹嫌不足,将拉链拉好,锁好箱子。 方才怔怔地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木偶”一般拖着疲累的身体去洗澡洗漱,头一直痛得很。 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倚在床头时,才能略略放松些,头没那么痛了。 西藏的夜空总是很明亮,繁星闪烁,没有阴霾,一望无垠的夜空总能让人放松舒缓。 南麓根本不敢去想关于q市的纷纷扰扰。 一想到那些恶毒的话语就好像将她拖入深海,那些话那么恶毒,那么下流... “她都快30了,还能有什么市场,陪了李总这些年,再捞一笔,就该找个平平无奇的小经理接手啦。这些年她也不亏啊。” “李家能要那样的女人吗?家庭跟咱们能差多少,长得也就那样,自然是进不去李家的门了。” “你看她背的那个包了吗?陪着去了一趟巴黎,回来就添了一个新包。” “诶,她南麓能有什么本事,十年还没被甩,也能算有点手腕了。” “什么本事,床上的本事呗。” “哈哈哈哈哈哈。” “说的话再难听,也没有她做的事难看啊。” “不要脸。” “要脸有什么用,要钱才有用啊。” ... 有些话你越不去想,可夜深冷静的时候越会在一瞬间窜入你的脑海,然后成为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血蛭”,在你的心里胡作非为。 南麓抱住了自己,她来了西藏才4天,可是真心笑起来的次数比在q市4个月都多。 她请了一个月的假,还有20多天才会回去面对那一切,可是就算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她已经开始恐慌、发愁回去的事情。 她想到那些不怀好意的话,那些下流揣测的人,他们在见到自己时都是恭恭敬敬称一句:“南秘书”。或是故作亲热挽着她的胳膊唤她:“南姐。” 可是背过身来,用最下流的语言去辱骂她,用最低级的想法揣测她,她自己买的包要被看作是他送的,家人送的项链手串也是“他”送的,自己如果去一次高级餐厅同家人吃饭也会被说是“他”买单。 这些同事是因为自己比他们的职位身家都高些丰厚些,所以做了吃不着葡萄的狐狸,满口酸话。 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则是打心底里就没瞧得起她,认为她这种人是要一辈子缠在李沂舟身边,会不知廉耻地生个“私生子”,来实现全家的阶级跨越。 这些端着红酒杯,穿着奢华的名媛妇人话里有话,也不比那些同事说的话好听些。在他们眼里,他们生来是做“大婆”,而自己能这样攀上李家,攀上他就很不错了。 这两类人看着南辕北辙,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认为南麓就是野心勃勃,意图攀附的人,是所有故事里最恶毒的女配角。 她这些年处于多么尴尬的地位,上面的人看不上她,下面的人瞧不起她,她就躲在山谷里最黑暗处,装作不知,依旧笑脸对他们,期盼有一天能得到“他”施舍的一点感情“甘霖”。 南麓冷冷的,娇柔的脸上是泪痕,眼神却是坚定。 哪一个男生会对喜欢的人毫无回应?若是“他”开口说一句,顶得过南麓说十句,正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回应,不维护。 从前是她傻,以后可再不会了。 今夜的风有些凉,吹的她有些冷了,抱的自己再紧也抵不过寒意。 她鬼使神差翻身下床,翻箱倒柜的找到了那个玫瑰玩具,握紧,心也没那么冷了。 晚风吹拂,窗帘微动,床上的人已然满脸泪痕地睡去,床头却比往常多了一个小玩意儿,或许今晚不必再被噩梦惊醒,不必不得安睡了。 —————————— 今夜,有人靠梅香安睡,有人靠小玩意儿安枕,那郑书言靠的大概是床头挂的这件衬衫了。 他虽请了假,但军中事务并非不繁忙,所以晚上还是回到营地来,忙活公务,深夜,他还是忙碌地在电脑上打着字,处理着大大小小的公务。 不管今晚多晚安睡,明天还要早起,他这离南麓那里与金老太那都不进,要一一接送,他总是要早起一小时。 这么累,跟他带新兵时拉练强度都差不多了,可那个时候就感觉累,现在还感觉-开心。 脱离电脑和公务,抬眼瞧瞧挂在床边的衬衫,心里便十分开心了,什么疲累也没有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望向床边挂着的那件衬衫,一回来他就立马小心翼翼地脱下,将它挂在床边了。 他都想好明天去干洗店彻底清洗熨烫后在束之高阁,这样好的衣服,平常弄脏弄皱了不好,这是她送的呢。 这是她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呢。 想起她今天“落荒而逃”的模样,真是很可爱。她轻声哄老太太的样子,还有今天她摔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从前,也有好看的女孩对他示好,或是父母也着意安排了一些很好的女孩子同他见面,可是他总是婉拒,心下也诧异自己的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疑惑自己为何从来没有心动? 直到那年遇到她,双眼含泪,惊鸿一瞥,将她慌张无措的侧脸记了许多年,让他心里怦然一动,耐于公务随手一帮她后,就不得不快速离开,连她姓甚名谁也不知。 只记得她姣好侧脸落泪的神态,这在心里藏了许多年,他后悔的是没有多言一句,多宽慰她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不要怕,有我在。” 这几年过去本渐渐淡忘那件事,那个人,可是再次遇见她,那些画面又清晰起来。 他躺在床上,伸手碰触那件衣服,心里的欢欣雀跃难以言表,这样每日能见到她的日子,能见到她笑起来不是满眼含泪的日子是他最珍视的时光了。 窗外一轮皓月,临睡前,他想:“若是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就好了。” 第23章 分离第5天 睡虫南麓 清晨,露水还未沾湿花瓣,男人就早已等在楼下,翘首以盼,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却那样耐心温柔的等待着,伫立在阳下。 他没有去发什么消息催促南麓赶紧出来。只一个人默默等着。 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跑下楼,险些摔倒,她素来有“赖床”的毛病,打从遇见那人,才努力地逼着自己改了这毛病,好好学习,好好读书的。 别说一定程度上,还真是激励了她学好。可这短短几天,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是邓依依不断的给她挂视频电话才给她叫起来。 那边的丽人妆容精致,却穿了一身阿di运动服,南麓睡眼惺忪地问:“这么早,叫我啥事啊。” “我看你把自己藏哪个老鼠窟窿里了,就那天跟“诈尸”一样上了线发了个动态,现在找你咋这么难呢?” “日上三竿了,这都9点了。” “嗯,9点了,我这叫避世你懂吗?有智慧有烦恼的人才用的散心法子,懂?” 邓依依哭笑不得:“哎,你都多少年不犯这老毛病了,现在又赖床,我都来仓库包了几十件衣服了,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呢。” 那边的南麓又开始了“小鸡点头”,双眸紧闭,只嘴里迎合:“嗯,嗯。” 邓依依一瞧,没个不明白了,她这是又睡过去了,嘴上应着,但大脑已经睡的死死的了。 气的邓依依不行,她朝那边招了招手,将话筒对准。 “汪汪汪!” 雷霆般的狗叫把南麓吓了个激灵,她秒睁眼,爬了起来,理了理身上淡蓝色睡衣,没好气的应和:“醒了醒了,你叫我干哈啊。” “你家那狗你能管管吗?人家金毛都温顺得很,你家这像一霸一样,每次看见我的脸都咬我。” “行了行了,你都歇了几天了,对以后有啥打算,跟我混吧,我这女装店想要扩大,你又有运营公关经验,来不来?”邓依依一边对着镜头欣赏着自己的妆容,一边娇声说道。 南麓翻身下床去洗漱,她一边刷着牙一边含糊:“不去!” “那你干什么啊,你准备在他的公司里呆一辈子啊,那得多憋屈啊。”邓依依抚了抚眉毛,闻南麓这样回复不耐地说道。 邓依依一惯很烦李沂舟,她总觉得那男人在装傻做绿茶样吊着她家南麓,在她眼里,南麓就是那个蠢蠢的“舔狗”,一味跪舔“女神”。她恨不得把身边的才俊集个册子天天让南麓见面,赶紧找个帅哥谈个“甜甜的恋爱”。 “不是,不是,哎,你能让我清闲两天吗?我真是不想听关于他的事了。”南麓正洗脸呢,往镜头上撒了点水。 “你就跟我的本事,那水能泼到我脸上吗?是不是sa啊?” 南麓对着镜子摸着防晒呢,她皮肤白,抹点防晒就得了,再涂只唇釉显得有点气色就行,不必跟上班一样来个全套的。 那边叽叽喳喳的说教她就当作化妆bgm,却听的楼下那两个奶娃娃喊“姐姐,快下来,外面有个哥哥。” “你咋那么笨,不一定是等姐姐啊。” 叽里呱啦的,南麓忽的想起9:30集合,让邓依依这个傻妮一打乱,忘了。她背上双肩包,以高考跑800米的气势冲刺,差点在楼梯上摔倒,被下面的两个小萝卜头联手拦住。 “姐姐等会,让妈妈给你拿点吃的啊。” 南麓一早醒来,智商跟不上大脑运转,她叫曲姐,孩子们叫她姐姐,这个辈分有点乱啊? “要不叫阿姨?”她试探性地开口。 曲姐在餐桌旁眼疾手快拿袋子装了两个肉夹馍,塞到她手里,又气又笑:“我怎么有种送女儿上学的感觉?你快点吧,外面那小伙子等你很久了。” “嗷嗷嗷”。女孩懵懵懂懂的跑出门,出溜出溜跑的跟个兔子一样,还真像个迟到的孩子。 女人在身后无奈的笑笑,她这是操持着当妈的心啊。 南麓十分歉意,真是这几天舒坦日子过惯了,脑子不好使啊。连最起码的时间观念都快忘怀了。 “对不住,等很久了吧,那个真不好意思,我起晚了,又,哎又一打岔,我就给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慌慌张张,跑的太快,太急了,连额边发都翘起,阳光下的光辉罩在她身上,倒显得很俏皮。 男人反倒很温和,无半分恼意:“没事,女孩子赖床或是梳洗打扮都是正常事,没晚呢,是我来早了,你不用急。” 他微微躬身和煦地说:“你吃饭了吗?我还是像之前一样买了些,要吃吗?路上你先吃些,回头再给老人家们送去。” “不了,不了,你看,曲姐给我拿饭了哈。”女孩兴高采烈的举起袋子给他瞧,离得极近,她都瞧见他额边的汗珠了,脸好似晒得也有些发红,想来等了许久。 她忙在自己的包里搜啊找啊的,找出了一包湿巾,递与郑书言:“擦擦吧,你都出汗了,对不起,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你应该打电话催促我,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啊。” 郑书言摇摇头,表示不在意,接过湿巾,两人一道朝车里走去。 南麓一直没变的大概是这个好吃的性子,她吃什么东西都是兴高采烈,津津有味的。 她递给郑书言一个肉夹馍,嘿嘿,她可是很懂的礼貌的,吃食得分享。 男人也不是不想接过来,但,手握方向盘,只得婉拒。 南麓也不好去喂他吃啊,那也太暧昧了。她还是自己啃吧。真香,这饼不是工厂流水化作出的,而是手工揉制,劲道的很,再配上卤的牛肉和青椒丁,太好吃了。 男人从后视镜里瞧着她仓鼠一般的吃相,心里便十分满足了,不必吃也不饿了,也带了一抹笑意。 到金氏夫妇门口时,两个肉夹馍都被南麓吃了,她摸着小肚子,不禁感概:“不能再吃了,这脸摸着都圆了,这得胖了几斤啊。” 心里这么想,嘴里也吐噜出来了。 直到听见旁边的人低笑,她才如梦初醒,这大实话都给说出来了,捂住嘴,暗暗皱眉自己智商直线下降啊! “没事的,你胖些,脸上有点肉,也挺可爱的。一样,一样好看。”男人低声说道。 南麓最不能忍的除了她的脸就是体重了,这体重破了百,穿礼服就有小肚子,拍照脸能圆一圈哪里好看了? 她正要回嘴呢。 第24章 几天过去 南母来电,归期已定 却被金老太太拖了进去。 一进来,老太太饭也顾不得吃,便牵着南麓进了套间里面的小卧室,这套间里有两个卧室,主卧室自然老两口住着,小卧室是没人住的,只拿了放些东西,当个试衣间的。 眼下无人,老太太在她身上“动手动脚”! “您做甚啊,这是?” “轻点摸你都摸哪去了”南麓张牙舞爪地乱叫,非得老太太拍了她两下才消停。 “干啥?给你量尺寸,做衣服啊?” “这么喜欢我啊?”南麓笑呵呵地看着老太太。 “屁,就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傻丫头,忘了?我昨天不是说了,给你拿套真真正正的汉服来?”老太太嗔怪地瞧着她。 南麓这才如梦初醒,调笑地伸出手同她说:“哎,对了,我的衣服呢,哪去了?快给我?” 老太太没好气的打了下她的手:“哪有随身带着的,我给你量量尺寸,让他们加急给你改一套成衣!” “我开玩笑的,我要哪个做什么,别费这个精神,也别费钱了。”南麓有些不解,玩笑话而已,做什么当真啊。 “你啊,你开玩笑,我没开玩笑,我可是真把这事记身上了,若是真给你拿出一套满意的汉服,你可得答应我件事啊。”老太太熟练的量着尺寸,记在旁边的本子上。 “答应什么啊,你难不成还能让我卖身啊。”女孩挑衅的笑着看她 “卖身,诶也差不多,嘿嘿,小样,身材还挺好。”南麓与老太太混的已十分熟了,说的话也是没什么顾忌。 南麓白了她一眼,在沙发上坐着耍赖:“好了吗?咱走吧,快出去吃点饭啊。” 老太太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做什么呢,应着她:“去去去,走了这就出去。” 两人手挽着手出去吃饭,倒真是对忘年交。 —————————— 这件事如云散,南麓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几天玩的尽兴,吃的开心的。心情舒畅许多,不复在q市郁郁的心情。 她跟邓依依视频时,邓依依也说她这几天是真真正正的开心了,跟从前真的不一样,好似回到了少年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南麓。 因为她眉间不再轻蹙,笑颜是真的舒展。 挂断电话,南麓似有所思抚着眉间,好像这11天来真的很少皱眉,很少展愁容了。不去面对流言碎语,也不去面对心如磐石的人,跟朋友们一块逛吃逛吃。 做个快乐“肥宅”好似也挺好的。 可这快乐的日子是不经过的,这转眼间便又是一周了。已是她离开的第11天了。明天一睁眼都是第12天了。 时间越逼近回去吧,南麓这心里的情绪就如雨前密布的乌云,如有大石压胸,压得很,让人心里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都跟“厌学”的孩子一样,她是厌上班啊。 这人非草木,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有血有肉的人,她只是一味装傻充愣,趋利避害罢了,如今一切都被挑破,她该怎么回去面对一切,这不是个小问题。 再去虚与委蛇,再去同那些人共事,再去腆着脸呆他身边,那真是令人窒息,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哪挣不了这口饭吃。 她现在的身段只比普通人柔软些,可是与专业舞者是不能相提并论了,多年的基本功早已扔于脑后,这舞蹈的基本功是一日也不能费的,南麓心里明晓得很,舞蹈这条路子已是废了。 就算身段照样柔软,老师还肯收她这笨徒弟,在商场沥了一遍油的人,满身都是铜臭气,还能专心做好一件事,走艺术这条路吗? 那她能做点什么呢? 纤长的手指抠着床边的小玩具,正无语地思前想后呢。 “铃铃铃”,电话响了,她亲妈-薛女士。 从上回南麓与家里人不欢而散后,她只敢静悄悄的为薛女士和老南头的朋友圈点个赞,寻思试试水来,后来遇见一堆事,玩疯了,忘了去向母亲求饶了。 没想到薛女士先给她来了电话,完了,肯定得骂她没良心,连示好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失了先机了! 躲不过了,南麓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声音清甜:“妈妈,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么巧,您给我打来了。” 她险些让自己的娇嗲嗓子恶心坏了,薛女士那边估计也是恶心坏了。冷冷的:“我当你忘了j市还有个爹妈呢?” “哪能呢?我亲爱的母亲我怎么能忘记,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是含辛茹苦养大我的母亲,是辛勤栽培我的母亲啊!”南麓站在床上,高声朗诵着。 楼下的娃娃听了,问一旁的母亲:“南姐姐这是怎么了。” 曲微但笑不语:“你南姐姐哄她妈妈呢,你两个以后要是有她一个人的嘴甜,我就心满意足啦。” 薛女士却是见惯自家丫头的贫嘴,没怎么放在惊讶,但再大的怒火,再硬的心肠,也给她说软了。 “你真想我了。” “想啊,怎么能不想我亲妈呢。”听到薛女士口气软了下来,南麓这才放宽心,坐在床上盘起了腿。 “你现在是在放假吧,我看你朋友圈了,少蒙我。” “啊,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回来看看我们,便是不看我们,就是看你姥姥,你舅舅,你舅妈,你妹妹,你姑姑,还有你那只狗。”那边说的是朗朗上口。 南麓让她说的头都大了,再说下去家谱都要请出来念叨了,她只得陪着笑脸:“回去,怎么能不回去,过几天我就回去。” “几天啊?” 薛女士真是步步紧逼,严苛的很,不愧是当数学老师的人。 南麓与郑书言、金氏夫妇都定好了明天去草原温泉的地界玩个三两天,估计也就能回来了。 她便陪着笑脸说道“三天”。 薛女士那边才算起了点欣悦的声调:“算你有良心,行了,不早了,赶紧睡觉,省的长了痘痘又埋怨。” 那边挂的清脆,薛女士放下电话,对旁边支棱着耳朵听话又装不在意的人说了句:“放下心吧,人家说回来了。” 南麓也只得领命睡觉,只盼这相亲的事可在不要提及了。 却没想到明天的事情会来的那么措手不及,把一切都摊开了。 第25章 分离第12天 ① 红衣汉服惊艳 清晨,照例还是郑书言开车来接南麓,她半打瞌睡半吃东西,迷迷瞪瞪的,跟只仓鼠一样懵懵醒醒的,还不忘了吃食。 看得前面的人不时含笑回头瞧她,这20分钟的路程,竟又多拖了许久。 倒方便了后头的懒虫在那睡觉,到车子停稳她方才醒过来。南麓今天起得早,跟那两个小萝卜头好好告了个别,虽说过三天就回来了,几个人还是抹着眼泪,小正太泪眼汪汪的同她说姐姐别走。 弄得她也眼泪汪汪的说着姐姐不走,跟演电视剧一样,想看泪眼的,还是曲姐又跟送孩子上学一样给她打包了早饭,催促着她赶紧出发,眼看着在不走就要迟到了,三个“孩子”这才作罢,不再抹眼泪了。 她上车时眼睛哭的还有些红,前头的人不知何故,看了她许久,慢慢才琢磨出来,这“小别离”惹了她的伤心。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安慰她是好,只得笨嘴拙舌地措了许久的词,才发现后头的人早就泪眼惺忪地开始吃早饭了,还倚在窗户上打了个盹。让人看着可怜又可笑的。 她本来想在车里继续睡个回笼觉,但想着老人家们搬不动行李,总不能楼上楼下紧着郑书言一个人搬,他还得开一天的车,也是不容易,便忍着困倦也跟着上楼了。 一开门,老太太笑容满面地又是一把拽住了南麓,把她拖进了小卧室。 南麓当时心里就暗暗发誓:“回去就学点力量型运动,要增肌!再不能这么轻易被人拖来拽去的了。” 她无奈的开口:“您老手劲真不小,不愧是广场舞第一梯队的领队,您老的c位真不是白站的。” 老太太却没回怼她,双眼反倒冒着星星,一副期待的样子,南麓跟随她的视线瞧去。 妈耶,哪弄来的那么多汉服,什么坦领、什么齐腰、还有交领简直应有尽有了,从饱和度极高的颜色,譬如炽烈的红色和嫩尖儿的鹅蛋黄色,还有近年来十分兴起的莫兰迪色。 妈耶,这一沙发的汉服得值多少钱啊,件件都是制作精良,布料考究,绣花也是栩栩如生的,现在原创汉服这样兴起,普通的几件也要几百块,这些汉服的配色,设计,成品都是上品,得价值几何啊? 南麓疑惑的看向金老太,有些不解其意的:“您要包养我啊?我很能吃的。” 老太太让她逗的笑的合不拢嘴了:“是啊,要让你卖身呢。” “南丫头,你仔细瞧瞧,这些里面喜欢你哪件,今天就穿哪件,当然这些都是你的。”说到这,金老太太还把她按坐在了沙发上,亲切又和蔼的抚着她的头发。 南麓让老太太渗了一身鸡皮疙瘩,平常这老太太比她还古灵精怪的,说一句怼一句,今日这一反常态,这是做什么。 她陪着笑脸将老太太的手挪开:“您老葫芦里卖的哪个葫芦娃啊?咱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客气了。还是咱俩平常塑料“姐妹花”的状态就得,嘻嘻。” 老太太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问道:“你个泼皮,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天穿哪件,你答了我,我就来回你。” 南麓瞧着玲琅满目的,简直挑花了眼,笑闹道:“诶,小孩子才做选择呢,大人全都要啊。” 老太太瞧她犹豫不决的,干脆替她拿了主意。 南麓被金老太太扯着梳妆扎发又换衣时,简直梦回童年,被薛女士和阿姨、姑姑当娃娃打扮的时候了。 这滋味真是无聊至极!有这功夫补点觉多好啊。南麓是个“睡虫”转世,就是平常工作的时候,也是见缝插针的补觉,连李沂舟也被她唤来把过风,好让她眯一会。 这会又是开始睡了。 直到她被推出去,睡眼惺忪的,看到对面人灼热惊艳的目光,才醒过神来。 “这就好了?”她是懵懂不知自己现在的模样。被老太太推到镜前才瞧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儿。 长发一部分只简单的盘起,另一部分略略放下批在肩头,显得人温顺许多,这件红色的汉服,裙摆不拖缀,刚好垂到脚边,金色的刺绣栩栩如生,最好看的是转身间流光溢彩。 南麓没着什么首饰,又怕疼连耳洞也没有,只配了前几天在集市买的民族耳夹,搭上这衣服,倒是很相配,灿烂热烈又独具一帜的。 这是郑书言第二次见南麓穿红色,真好看。他心中这样想,话也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南麓愣了愣,转身惊讶的瞧着他,认识他这段时间,也没见过他会有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候,一时间两人都羞怯低下头去。 两人都不自在。脸都是红的。 一旁的老先生惯是个儒雅不多话的,为二人解围,也走上来也称赞:“这衣服小南穿确实很好看。” 这样一插科打诨的,最后到底也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金老太太一脸骄傲走上前来,挽住女孩的胳膊:“怎么样,我说总有比那家汉服制作精良的吧,你不信。” 南麓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哪有女孩不喜欢汉服,还是这么美的衣服。但她总觉得自惭形秽了些,不想面对外头打量揣测的目光,她是再也受不住旁人的非议了,转身便要回房间换下来。 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同她到一旁去咬耳朵:“小南麓,你不满意啊,多好看,是刺绣扎了吗?不应该,我加了内衬啊。不扎人的。” 南麓方才领悟,出声问:“这是您的设计啊?” 老太太骄傲的点点头,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南麓笑:“你不是教授吗,怎么?” 老太太拉着她让她转了个圈,越看越满意。笑着嗔怪道:“可我退休了,还不准我再就业啊!” 老先生一旁补充说:“她教的是服装设计专业,退休了,闲不住鼓捣衣服。” 老太太瞥了自家先生一眼:“我这是发挥余热,你懂什么?” 老先生也不甘落下风:“我怎么不懂,不是我帮你联系绣厂,网店的吗?我没出力吗?” 眼看两人又要拌嘴,郑书言跟南麓连忙插嘴拉开两人。 一个哄着老先生拿着行李下楼,一个哄着老太太去收剩下的东西。 这衣服,到底还是没换下来。 第26章 分离第12天 ② 南麓救鸟儿 一行人驾车驰骋于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上,两侧芦草随风飘荡,女孩摇下车窗被微风吹拂起额发。 车内静谧,老太太倚于她肩上在小憩,偶尔呢喃酣语几句,前头的男人专心致志的驾车,老先生与他偶尔低语几句,或是帮他看着导航,告诉他下一段路该怎么走。 温暖的阳光照射她的脸上,又有微风拂面,这样的日子安静又治愈,多年后南麓想起,众人萍水相逢却又默契合拍,这样共处游玩的时光,无拘无束,开怀畅笑,真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 他永远就在她的不远处,瞧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离得这么近。 就像此刻一样,到中午日头正高,大家找了个餐厅填肚子,等餐的时候,南麓倚在车边望着远处的风景凝思,郑书言就在她身后,望着她。 她因风景感到欢欣,他就因她感到雀跃。 此刻静谧,不知从来传来了“唧唧唧”的鸟叫声,将南麓的思绪扯了回来,反正闲来无事,她便寻声找去,郑书言不放心也跟在她身后。 声音是从餐厅旁的湖泊边传来的,南麓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生怕扯坏弄脏了老太太一番心意,拨了湖边芦草一瞧,原来是只鸟儿。 蓝冠白羽的鸟儿,黑黢黢的一双眼含着泪,叫的极为凄惨,南麓细瞧了瞧,原来它的后腿被铁丝网钩的紧紧的,血淋淋一片。 不知谁随手扔了些杂物在此,这鸟儿就倒了霉,也亏的不是假期,餐厅人不多,并不嘈杂,要不人声鼎沸,这小鸟儿叫的再凄唳,也是于事无补。 看见了,就不能无动于衷,但身上衣服又碍事,南麓正挽挽袖子,准备下水。 却被身后人提溜住了领子,被拽了回去。 她急了,心里暗暗发誓:“回去增肌!练拳,谁也别想再这么提溜她了。” 南麓急三火四的正要开口,身后人却已挽了挽衣袖,先她一步直接去救鸟儿了。 他一边大力拨开铁丝网,一边温言:“你穿着这衣服不便下水,还有你身量小,还没等你救它,一个脚滑,自己先下去了。” “你总不能让我选先救鸟儿还是救你吧。” 男人转过身来,将那鸟儿捧于掌心,笑着开口:“嗯?可放心了吧。” 南麓没好气的嗔怪了他一眼:“哪就那么笨了?”心下却诧异于自己对他的不设防,这样袒露自己真心情绪。 她伸手摸了摸那鸟儿,它刚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去鸣叫,现下只能虚弱的伏于掌心,颤动着羽翼。 两人一道往外走,南麓先行一步,拉开车门,在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了酒精棉片,碘伏棉棒和云南白药的喷雾,还找了创可贴,她一箩筐的捧了这些到郑书言面前。 女孩挑了挑眉,两眼亮闪闪的如有星子,一副邀功的模样。 他俯身将鸟儿放置于座椅上,它便乖乖的一动不动,俯在座椅上。 南麓小心翼翼地用棉片、棉棒为它消毒,动作轻微,却又细致,尽力将每一寸伤口都消毒干净。 一旁的郑书言不知怎的,竟羡慕这鸟儿,他往常也有这样受伤的时候,清理伤口时都是咬牙忍着,可若是她来,估计再疼也不疼了。 “你给它清理的真细致,动作都这么小心翼翼,这么柔和。”他感慨言。 那边的南麓只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头也不抬,开口说道:“这湖里的水有点脏,细菌估计不少,再有这样的伤口,怕是都感染了。” “哎也挺可怜,想喝点水来,竟然受了伤。”她将用完的棉片一类扔入垃圾袋,伸手按住鸟儿的腿,狠下心肠,拿起喷雾对着它的伤口一通喷,又将创可贴给它缠了几圈。 南麓将喷雾扔回了包内,又在那翻啊掏啊,翻了瓶酸奶和包饼干出来。 一旁的郑书言笑着看她为一只鸟儿忙来忙去,看她翻包倒柜的,便笑言:“平常看你不管到哪总背个大包,还好奇小姑娘不是都爱背小包一类,原来你这是个哆啦a梦的百宝箱哈。” 南麓将酸奶拧开,倒入盖中,让鸟儿喝,转头怼他:“你见过几个女孩子背包啊。这种包装的东西多啊。” 他俊朗坚毅的面孔上满是笑意,举手投降道:“我是佩服你,随身带着这么多有用的医疗物品。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啊?” 南麓本掰开了饼干碎给鸟儿吃,现在却有点愣了,一双手呆呆地举着饼干。 “是啊,能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他。”南麓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的想,并没有作答,她抱起鸟儿朝外面走去。 外面海晏河清,天高水亏的,人不能把自己给困死了。 很多人,放下了,偶尔想想,可不能再去为他掉眼泪吧。南麓咬着牙,将情绪闷压于胸口。 这里的饭菜也只是充饥罢了,南麓有一口没一口的嚼食,郑书言抬头看她,心下好笑又心疼的想:“吃了这么多顿的饭,好像是头一回见她胃口不好的样子。” 小鸟很乖,在老先生的口袋里睡去了,萌萌小小的睡态,惹得老夫妇一脸姨母笑。 吃饭时,南麓就淡淡的,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现在还是这样。 老太太却兴奋的很,对南麓这身衣服和下午的骑马行程都是十分满意的。 她叽叽喳喳地在南麓耳边说道:“我给你挑的这身衣服是不是最好看的,你皮肤白,穿红色多好看啊。” “你看电视剧吗,女主角都是穿着红衣服骑马,在阳光下多美啊,一会你到那也骑马,诶,直起腰背来,我保准给你拍张最美的照片。”说罢,她还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南麓一脸无语,她真是不忍打消忘年的积极性啊,自己哪会骑马,她是出了名的恐高,别说直起腰背了,她连趴着往下看也不敢。 这衣服是漂亮精美,刺绣栩栩如生。可她真怕伤到哪里,或者刮碰了。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也是累。 南麓去一旁逗鸟儿,郑书言也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光下的两个人靠得近,被温暖的心也没那么远了。 她满心满眼是那只受伤的小鸟,他满心满眼的是她,便是努力去遮掩,也掩不住眼神中的情意。 二人身后,老夫妻相视一笑,这年轻人的情意藏不住啊。 第27章 分离第12天 ③ 沂舟的“未婚妻” 情意自然是藏不住的,就算你不宣之于口,可从你的眼神、笑容、举动之中怎么看不出来呢。 精致奢华的餐厅内,一身华服的年轻姑娘笑容甜美地瞧着餐桌对面的男人,眼看着这眼底的欢喜和情意就要溺死个人。 方凯就坐在后面,眼睁睁瞧着,心想是个男人也抵不住吧。这情深攻势太猛烈了啊。 富贵人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见的世面自然是多,只要有心搭话,什么古董收藏、拍卖名品、风景名胜,各地人情,不管什么话题都信手拈来。 这许恬儿人如其名,长了一副甜姐儿模样,声音清甜,又小意温柔处处迎合着,话语间也十分注意分寸,该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与之亲近,也算是这些门楣里边拔尖的了。 只是碰见了这个,遇着了这魔星李沂舟,不管说什么,谈什么,他都淡淡的,也不接什么话。 只“嗯”,“你说的对。”“是吗?”这三句来来回回地绕,车轱辘话来回转悠的。 李沂舟一边听着她讲话,一边盯着餐厅里的描金花瓶上,目光悠远放空,貌似听着她说话,然则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瓶中的梅花上。 细看看,确实是假花,聊胜于无罢了,看看假的也是挺好。 今天若不是祖父非让他出来同世家的姑娘吃顿饭,再想想饭在哪吃也行,要是知道这么聒噪,他就不来了。 方凯认识他多年了,瞧着他眉间轻蹙,冷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很少同对面的人眼神交汇,便知道他是很不喜这许家的小姑娘了。 方凯作为局中人,也有些晕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一心喜欢他的姑娘吧,再怎么聒噪,他也总是含笑淡淡听着,不时还能再逗得他开怀笑一下。但他又说不喜欢人家。” “这符合他择偶标准,家里也喜欢的吧,多说一句就嫌烦。” 方凯叹了口气,转头好好享受起了这美食,你瞧瞧这牛排,这羊排,不香吗?还是公费报销的,真香!他在心里暗暗竖了竖大拇指,在李氏身兼多职又忍辱负重的,不就是因为人生中总还有这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吗? 在这么好的餐厅里,总得有一个专心吃饭的吧。他懒得去寻思,大概富贵家里的联姻就是这样?面子上过得去,相敬如宾就行了。 即便她这样小意恭维的,场面还是几次冷场,这李沂舟不怎么回话就算了,有时连走神,叫几声才回一句。 对面女孩脸上的笑啊都要挂不住了,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捧着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待呢? 她心里不是不气闷男人的不解风情,可想想家里的叮嘱。 再瞧瞧男人清俊的样貌,想想其卓越的能力,又没有圈子里那些人拈花惹草的坏毛病。也算是上佳的良人了。若要选,这一辈里也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了。 她想到这便又带着微笑,耐下心去同他聊天。即便他是应付公事般的面子话。 这顿饭好容易完了,对李沂舟是如释重负,对许恬儿又何尝不是呢? 她笑着目送李沂舟的车子远去,甫一离开视线,她就将笑脸收了起来。 许家的司机恭敬的站在台阶下,开口问道:“大小姐,您现在上车回去吗?” 许恬儿今日穿了b家的新品,粉色的亮片裙,本衬的她十分娇艳温柔的,现下冷了脸,倒有几分冷美人的模样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摇了摇头,冷言:“你先上车,我站着醒会酒。” 夜里的风有些凉,吹起她的发丝,也迷了她的眼。她盯着暗处的树丛揉了揉额角。 今天吃这顿饭不到一个钟头,回家交代今日的一切估计还得一个钟头。今天这样的情况还得好好想想,才能去回母亲的问话。想想头也疼。 许家为了能成这门亲事,已然将自己推了若自己不成,让二房、三房的丫头知道了,笑话还不说,若他们得了这门亲事,母亲又要... 许家耳提面命的除了对李沂舟要小意温柔,处处体贴,更教育她去放**段同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 所以她不仅同李沂舟的发小江远几个时时联系,初见李沂舟的饭局上就要来了方凯和南麓的联系方式。 当时想的是这两位秘书,都跟了他这么多年,比跟什么朋友,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应该最了解李沂舟。 现在自己虽然一腔热诚,可对方冷冰冰的,说什么也无济于事,瞧那副样子便是家里老人逼来的,竟然还叫来了秘书方凯全程在旁围观约会,瞧着他冷冰冰又不近女色的模样,她都有些怀疑对方取向了。 但这方凯有女友来,朋友圈发过照片说什么官宣了。取向正常,那李沂舟同他应该没事。 至于那个南麓,倒是不能小觑,许恬儿偶然间听江远说起过,她跟李沂舟认识十年了,朋友圈也不像恋爱的模样。 一个女人能陪在一个男人身边十年,从校园到工作。又没有恋爱。 许恬儿想这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这南麓并不是个丑无颜,长的明艳动人,身段姣好,又在李沂舟身边多年,这样的人太不好办了。 她今天没瞧见南麓,李氏的那个张晓钰说她请了长假,再试探的问问缘由,张晓钰便不肯多说了,只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问许恬儿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详细说。 许恬儿一听便没有个不明白了,这是又要好处来了,上回的两个包看来不够啊。 想到这,许恬儿冷冷地骂了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她是又来要好处了。 母亲笼络了这么几个人,以重金笼括,让他们时不时的动些小手脚,放点小消息的。美其名曰:交好。 自己放出订婚消息,本是听母亲所说想敲山震虎,驱一驱他身边的人,让其他世家们知道这个“金多宝”有了他们许家的记号了。 世家虽然不见得驱走了几个,但现在也算是另有所获啊。 她理了理发丝,坐回车里,冷言:“开车吧。”也到时候要回到她的“笼子”里了。 第28章 分离第12天 ④ 她要回家了 若说这天q市的黑夜是寒凉的,那么西藏的下午便是暖的,即便太阳西沉,但还留有余晖,连草场里野草也有几分暖意。 夕阳余辉照射大地,微风吹拂,还真有几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味,你说若是在这走走,拍摄夕阳照片,或是静静地观赏不是挺好吗? 南麓陪着笑脸,将这些话来回说了好几遍。无视马场老板的脸色,说道:“骑马多少有点安全隐患啊,咱们得惜命呐,牵着马儿走走一样的,咱就别上马了呗。” 那边马场老板的眼刀都能砍死南麓了,南麓也装作不知,心想真是对不住了。 金玉年轻时便是潇洒爽快的样子,胆大好热闹,什么极限运动都敢试试,如今年纪大些了,脾气喜好也半分没改,骑马对她金玉来讲是跃跃欲试,可对南麓就是退避三舍,避之不及啊, 她俩先后进行了几轮pk,你来我往,互相软硬兼施的。金老太太先哄着她:“可好玩了,你上马嘛,咱俩一块玩,我陪着你一起骑马,不用害怕啊。” 后边又使了激将法,但甭管人是什么法子,金老太如何劝说,南麓就是死活不上马。 后来金老太太想直接揪住她,南麓干脆整个人都缠在了马场的杆子上,说啥也不撒手,就算柱子上的毛刺扎了手她也不撒开,只装傻跟金老太摇头,像个滑头的泥鳅一样。 一旁的郑书言瞧着南麓又怕又怂的样子,俊朗的眉目上满是笑意,看着她那个样子,又是忍俊不禁又是不忍的。 南麓也不是不觉得丢人,一旁来参加骑马项目的小朋友都好奇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问:“阿姨,为什么抱着柱子啊。”孩子的父母们也总是憋笑走过。 气恼的她把脸埋起来,可比起晃晃悠悠处于高处的骑马,她宁愿丢人! 郑书言只笑了她一下,旋即便收了笑,知道她是真的怕,便微微倾身安慰她说道:“不要怕。” 又替她打了圆场,同老太太说道:“你看这都几点了,您老别跟她耗着了,一会天黑了,咱不是白来一场吗?我陪着南麓牵着马走走,说不定她一会不排斥了,不怕了呢。” 女孩闻他所言,忙翘了大拇指,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眼睛亮了起来,好似有了希望,有了盼头。 老先生也笑着说“莫要强人所难了。”老太太才不情不愿的走了,最后还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 南麓像劫后余生一样抚了抚胸口,即然万事大吉,不用骑马了,她也就很大方的给老太太撅了个嘴,以示飞吻。 弄的老太太又气又笑的,正要回身来扯她,南麓却一溜烟躲在了郑书言身后,借他遮掩,一边朝金老太做鬼脸。 男人低头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她是不怕了,也随着她笑得开怀,小声地说:“不要怕。” 南麓愣了愣,看到他眼中的意味,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但好说歹说,南麓的“老朋友”总算放过了她,玩去了。 南麓长嘘一口气,略带感慨的说道:“你看,人家金女士这心态,这活力,这胆量,绝了!” 郑书言好笑的看着她,这一会她又是兴高采烈的了,她开心,自己也开心。 但是想到她在车上和金老太说的那些话,他又有些难过,有些、有些惧怕,有些担心。 太阳已有些低垂。落下几分暮光。微风吹拂芦草和她的裙角,红裙姑娘行走在这景中,已然也成了一副景。自有一番自得潇洒。 郑书言牵着马,与南麓一起慢慢走着。 往常都是南麓先开口,这次却是郑书言。 “你,你要回去了。”他沉吟了再三,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南麓捋了捋额边的发,奔波一天,鬓发有些散乱,不以为意地说:“你听见了。” “嗯,刚你在车上问金老太太什么时候回去,能不能和你一起,你刚才说,你这次从天堂草原回拉萨以后,就要直接回j市了对吗?”男人低声说道,眉宇间带了几分失落。 南麓却笑的眉眼弯弯,转头对他笑着开口说:“是啊,我妈那边催的厉害,我的假期也不能总自己拿出来玩啊,也该回去陪陪家人。” “嗯。”本来也是听她亲口所说了,可是现在这样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心里的失落不舍一下便如泉水没顶。 南麓折了一根芦草去逗弄马儿,笑语妍妍地说道:“我来这一趟也挺好的,你看,认识了你,认识了金老夫妇两个,咱们还都是j市人,多巧啊,咱们还都投脾气,能一起玩的来。” “是啊,好巧啊。”男人低着头,口中重着她的话。 “诶,对了,金老夫妇跟我一班飞机回去,你要回去探亲吗?跟我们一道呗。”马儿被她搔了鼻孔,打了个喷嚏,让她又气又笑跳到一旁。 郑书言耳边是她清脆的笑声,那样欢快,那样拨动他的心弦,他还是没忍住,怀抱期望问出:“那你以后还会回西藏吗?” 南麓举起芦草,对着夕阳照影,不假思索地开口说:“大概不会吧,这的景色很好,可是让我说什么时候回来,我是真的不知道。” “是吗?” “嗯,这里是旅游的地方,但不是家,人,总要回家的。”说到这,南麓也有点儿想家了,语调也没那么欢快了,带了一丝丝的失落与乡愁。 男人叹了口气,还是笑着开口逗他:“你那么怕骑马吗?瞧你上次给小偷翻身还以为你胆子大得很呢。” 南麓那点愁绪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回怼:“我上次也是一时心急啊,为人民除害!为社会安定做贡献啊!” 郑书言让她说的笑开了怀,这小姑娘说起话来还挺义正严辞的,真是他的“开心果”呢... 她还是念念有词说道:“骑马怎么一样啊,我怕它又高还会活动的,何况这衣服这么好看,弄脏或是弄坏了,岂不是浪费!” 她义正严辞,颇有道理的样子。 郑书言温和地笑着点点头,也不拆穿她,只:“这衣服的确很好看,穿在你身上更好看。” 暮色夕阳下,女孩不走了,征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上午不是因为这事尴尬一回。为什么现在还要再说一次。 转眼却见到郑书言的目光,眼神坚定,并不躲闪。 他不想再等了。 第29章 分离第12天 ⑤ 一眼万年,惊鸿一瞥 风吹拂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红艳艳的落日下,倒有了几分萧瑟之情,一如郑书言此刻的心情,悲凉却又执着,带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知道南麓归期已定,这一走,天南海北,怕是再难相见了,就算回到j市那么大,什么时候才能再相遇呢。 他也觉得太快太唐突,可是他真的不想错过第二次,不想再错过她。这次再错过怕是就错过一辈子了。 他不想等了。 所以他迎上女孩不解的目光,面带微笑,眼神柔和却又坚定,和声道:“南麓,你有男朋友吗?或者说你有未婚夫或者丈夫吗?” 南麓都给问懵了,她一个母胎单身,生活中哪有这些角色,简直戳人的心窝子啊,她不假思索没好气地回道:“当然没有了。” 郑书言瞧着她不满的模样反倒笑的开朗,朗声:“那就好。我就可以把我心底的话堂堂正正,毫无负担地跟你说出来了。” 不远处有一处套马的杆子,他大步牵着马儿朝那走去。 南麓只慢吞吞的跟在身后,低下头,瞧着他的影子,她有些察觉到他的意思了,刚对于她的情况她是据实以告,但,这个朋友挺好的,她不想失去。 将马儿拴好,郑书言看向后面的小姑娘,看见她低头不语,面部表情的模样。 南麓她很敏感也很聪明,大约是察觉了他的心思,但她这样的反应让郑书言心里“咯噔”一下,冷了半截。 他将望向远方,灿烂的落日,那样热烈仿佛可以灼烧奉献一切。 他转过头,俊朗的眉眼带了笑意,将英气收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开心一些,不管如何,他希望在南麓心里看见的自己都是开朗的。 郑书言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语气又十分坚定;“嗯,我觉得,你可能想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任何男性跟女孩子这样说出、心意,成功率都很低吧,但,我为什么非要开口?” 南麓咬了咬唇,刚她心里确实这么想的,觉得他在做“无用功”,便点了下头。 她有回应,他便很开心了。 “因为我不想再错过,嗯,你可能忘了,在四年前我们见过。”他温和地注视着南麓,看着他-心爱的人。 南麓惊讶的抬头,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在巴黎,我跟战友去执行公务,晚上入住酒店的时候,一出电梯,我就碰见了一个姑娘。她满眼含泪,明明哭的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起英语来都磕磕绊绊还一抽一哒地问我,有没有退烧药。”他转身望着南麓,只见她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南麓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乱得很:“那个人竟然是他。” 他缓缓地说:“我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退烧药,可房间里有,我刚说了上半句,那个小姑娘就哭的更厉害了,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等她抽泣地没那么厉害的时候,跟她说回房间去拿,让她在电梯边的沙发那坐着等我。” “那个小姑娘一听我那么说就不哭了,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觉得好笑,也替她后怕就这样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但是三更半夜又不能请她进门,就让她在门口等会。” “我,我当时接到了上级的电话,不得不回复,等报告完差不多已经一刻钟以后了,可是门铃没有响过,我想,她是不是走了。但我还是拿着药出去找她。” 南麓低着头并不言语,郑书言看着她现在就像那天一模一样,光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笑着说:“一出门我就没看见她,我本来打算出去找找她,却发现她蹲在对面的楼梯口那,眼巴眼望地在那等着,本来低着头,见我一出来就跑过来了。” “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真聪明,待在楼梯旁,一方面又能看见我门口的动静,一方面我要是坏人,她就能立马跑掉。” “她蹲在那,抬起头来时,眼里满是期待,本来眼都哭红了,可看到我,就笑了起来,忙不迭地跑过来了。” “几盒药而已,她却高兴的又哭又笑的,一直跟我说谢谢,还要塞钱给我,我,我当时本想送她回去,可电话又响了,我只能目送她离开。” “只能再看她一眼。只能再看见她满眼含泪的模样。” 南麓想起当时怎么塞钱给帮她的那人,他都不收,只说:“国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自己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又哭又笑的,当时她已经等在电梯口求助很久,急的不行,不是哄她便是理都不理她,她只能一直等。 她都要绝望了,巴黎的夜风那么凉,她心里更凉,除了哭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她正绝望的时候,却见一个高大的人从电梯走出来,俊朗面孔上带着疲倦,看到她哭泣的模样,面上也带着疑惑。 南麓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一把抓住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这人是华人,也许还是z国人。 她话说的都颠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磕磕绊绊用英语说了一遍,大概是求助有没有退烧药之类,心里暗恨自己的笨和无用。 说完她就哭起来,哭的很委屈,哭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无用,在人家一个陌生人面前掉泪,除了平白惹人嫌以外还有什么。 哭的抽抽嗒嗒,南麓泪眼朦胧的看向他,那人似乎也没见过这么能掉眼泪的姑娘,见她哭的没那么厉害,便说回房间取药,让她在这里等待。 刚不是没有遇见不怀好意的人非要拉她,南麓除了大喊救命,就是坚决不去。可是不知为何相信眼前这个人,她跟着他,看着前方人高大的身影,自己亦步亦趋跟着他,心里安定了许多。 等了他好久,南麓一个人蹲在楼梯口,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她想:“这个人是不是找不到了,还是有什么事情,不会还要给客房部打电话救他吧。” 她正叽里咕噜乱想时,他出来了,递给了她几盒药,正要温言说送她回去时,却又进房去忙了。 她只能鞠躬表示感谢。 不知怎的,要走时,她若有所思地朝他望了,正对上他的目光。 一眼万年。 第30章 分离第12天 ⑥ 表白 书言的心意 可当年随后她就奔向那人身边,只留郑书言伫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 就此一别。 南麓想:“怪不得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感,原来还见过这一面。” 男人眼里含了两分失落:“你不记得很正常,就那么一面而已。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就一面可是记了很久,记得也不多,就是关门前你、你含着眼泪的样子,我记了很多年。” “这两年好容易忘了差不多,我想,也就这样了。萍水相逢,我们大概是不可能的再见了。” “可是,我又遇见你了,这次,你不再掉眼泪了,你一直,一直都是笑着的。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可以温暖很多人。” 郑书言继续说道:“我们再一次见面是看见你搜小偷的身,我当时没认出你来,只想的是这姑娘胆子可真大,也不怕扒手报复,不怕吗?” “我上前去赶走小偷,你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向我道谢,我才明白你是吓傻了,不是不怕的。” 说到这郑书言笑了,南麓也笑了,是啊,哪有这么笨的人啊。 “你回过头来朝我笑,我当时就觉得你可真好看,从没见过笑起来这样灿烂好看,但是又有点憨有点傻的姑娘。” 南麓低下了头,静静地听着,不管怎样,听别人把话说完,是最起码给与对方的礼仪尊重。 “你要我的联系方式时,其实我当时也踌躇不已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怎么开口,隐隐觉得你哪里熟悉,不想同你就见一面,我很想再见你。” “你请我吃饭,我很开心,一口答应,却不敢离你很近,怕你觉得唐突,看你走在前面不住的说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只觉得这姑娘可爱的很,快乐的很。” “我们一起吃饭,你很拘束,明明很喜欢吃的菜,见到它上桌眼睛都亮了,可放在我那边,你就不去夹,只客气地谦让我,我有事离开,你才放下戒心地去吃。” “那天回去瞧见你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我看了很久,看到战友都提醒我该交手机了。我那时只想多看一眼,想一闭眼都能想起你的样子。” “我觉得很熟悉,不知道在哪见过你,照片里是你笑起来的模样,笑得灿烂又欢悦,我当时忽然不知怎的就想起你掉泪的模样,两个样子重合起来,我就把你记起来了。” “我当时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我还去找我们战友拿的防晒,怕你觉得我不够白。”郑书言低下了头偷偷地瞧南麓的脸色,虽然丢脸,可是还是坦诚给她听。 南麓除了想笑,倒没什么,感慨地想:“直男啊。” “我一大早就蹲在我们领导办公室门口,我等他批请假报告,我很怕就这么跟你错过。很担心我们国家这么大,如果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可怎么办呢?” “假条一批,我第一时间就跑出来,我很庆幸能在布达拉宫见到你,我那时想你如果不在那,该去哪见你,大昭寺小昭寺,或是别的地方,我不怕一一去找,也不怕这些时间都浪费,但我担心跟你擦肩而过。我怕,我和你到最后,还是错过。” “我能再见到你,我那时心里,特别感谢神灵,感谢冥冥之中,我们还能相见。” 远方,火烧云正热烈的照亮天空。 郑书言一口气说完,其中有结结巴巴,也有颠三倒四。但是他生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说下去,更怕停下来就听到南麓的拒绝。 “这几天,你常问我是不是跑前跑后很累,告诉我不必一直陪着你和两位老人,总是再三道谢。说很感谢我。” 但是我一点都不累。一回头就能瞧见你,我真的,真的十分欢喜。这种开心就好像以前收到录取通知书一样,打心眼里的开心。” “这些日子,我就算给你买一瓶水,你下一次也一定会买个面包还给我。” “我知道这是你的家教,可是我在想,你竭力让一切周全,不亏欠任何人,反倒处处努力迁就别人。” 郑书言说的激动,提高了声量,他又察觉到不妥,顿了顿,低沉言:“我老想,你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才会变着现在这样,处处迁就别人,总是去哄别人,委屈自己?” 南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憋闷的那座火山就快要喷发,她转身就走,她已经不能再听下去,想将他甩在身后。 这个人看得通透,明白。 但这个人又太痴,太傻,这世界上实在不必多一个跟她一样的人 郑书言追上她,与她并肩,快言道:“我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这样一转眼看见你的日子我真的怎么过也不过不够。” “但是我明白你不属于这,当然早晚有一天会离开。”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因为地久天长,我不想再像之前一样每个夜里都在后悔没有多说一句!没有多问一句,知道你的姓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我不想连一个追求者的位置都不给自己争取。” “我不想终身抱憾! “我们认识刚好十天,是很短,那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郑书言,28岁,我之前一直在国防大学上学,毕业后进入特种部队,遇见你的时候我是去执行任务。随后退守西部。” “我以前一直在部队,我认为学习军事,能去参加训练,当一名好的军人,报效国家,这就是最值得的事,但是遇见你,我突然发现我最值得事又多了一件,就是陪伴你。” “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从来没有过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郑书言给自己默默鼓了鼓勇气,继续说道。 “我想告诉你南麓,我喜欢你。” “这是我很自私的想法,想把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不想为自己留下遗憾。” “如果我说的对你造成了什么困扰,你不用理会我,不用任何回应,不用任何负担。我们只当普通朋友。” 郑书言望向灿烂的落日,心下悲凉,可最重要的话他想说完。 “这些日子我都不敢去想你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再看见你那天,你看着布达拉宫会那么难过,不再那么微笑。这些日子你开心,可总有想着想着就有不高兴,有难过的神色。” “我,想看到你开心的微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第31章 分离第12天 ⑦ 南麓崩溃 火山爆发 他说完,南麓也停下了脚步,低着头,脸色不明。 郑书言注视着女孩,眼神真诚又含着期待,垂在在双侧的手紧握,感觉手心里都是汗,他踌躇不安又满心期待。 南麓一时无言,不知怎的,听郑书言说的这些,她没觉得什么冒犯不冒犯,负担不负担的,她只是很想哭。 这些天来或者说这些年来,有多少苦闷有多少委屈,她都是一味隐忍,就是遇见跟那人摊牌这样的事,她也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哭。除了邓依依,连跟薛女士通电话她也都是忍住,不想把软处露出,不想在人前掉泪。 即便是邓依依这样的朋友,她也会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让自己竭力控制情绪。 现在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眼前这个人落泪。 看到郑书言,她就好像看到了她自己,看到了那些午夜梦回不停纠缠她的过往,那些她做过的蠢事、傻事。 上学的时候,南麓惯是个懒的,永远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用她妈的话来说三催四请都不起,到最后老班都懒得管她了,既然不耽误学习,迟到几分钟也说不听,就随她去吧。 可是遇见那个人后,她每天都是早早起床,直奔学校。 每天她都满怀期待去上课。 什么困,什么累。看见身边那个人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瞧见他,就开心。 阳光下,她同少年一起背书,听着他的声音,只敢偶尔从书本中偷看他,自以为隐蔽地将板凳往他那边挪。 想离他近一些,教室总是有些拥挤的,若是手偶尔碰到他,南麓就能开心很久。 那时候觉得每天上学,是最开心的事。 后来每天上班,是最开心的事。 一切都是因为有那个人。连第一次遇见郑书言也是因为他。 “他好像是一切快乐的源头,也是一切悲剧的始点。” 南麓的泪直接掉了下来。这么多年的情意,就像刻在骨子里,是她的一部分。她好像怎么也剔除不掉。 现在又她必须剔除掉这部分,即便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她是定了返回的机票,但并不是回q市而是家乡,她想陪陪家人,她不想,也不敢!去回去看他和别人的情意,她更不敢出席什么订婚典礼。 郑书言没想到女孩哭了,一时间不敢抬手去替她擦,也找不到什么纸巾,急的不行,没想到会触动女孩让她这么伤心,心里悔的不行。 他暗暗怪自己,鲁莽,自私,懊悔的不行。 南麓直直的站立,也不去擦泪,任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眸光闪闪,心中更是坚定。 她声音清脆,不带感情地说:“你猜的其实都对,我为什么会来到这,是因为我同你一样,很喜欢一个人但是得不到他的心。” “认识十天,你同我讲你喜欢我,我却并不质疑你是见色起意或是什么哄人的话。” “因为我看见你的眼神,就好像在照镜子。我对那个人也是这样子,一见到就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比他好的人也有啊,比他对我好的人更多,可是我就喜欢他,不因为什么长相,学历,家世,就好像是一个魔障,一遇上我就完了。” “所有人都笑我这样的梦能做多久,我能做多久呢?”南麓说到这,忽的笑了,含着眼泪笑,笑的凄凉。 “我做这个梦,做了十年,如果不是对方亲口打碎我的梦,毁了我最后一点希望,你以为我会醒吗?”迎着风,南麓已然在哭喊。 “喜欢上只用了几秒,然后用十年去守护这种感觉,以为真能做到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兜兜转转,原来是你。” “可结果呢!” 远方的金老夫妇察觉了二人异样,正踌躇要不要上去劝劝。金老太一把抓住要去劝架的老伴,叹了口气说道:“让他们自己试着解决吧,有些痛处亮出来比遮掩着还要好的快些。总憋着也不是回事。” “我真的不值得你去喜欢,十年我都没能让一个人喜欢上我,你想想我得有多差劲!多无用啊!” 南麓已是喊出来了,她无力抚额,抓了抓头发,不明白自己现在这样算什么?明明不该这样向他人发泄情绪的。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郑书言在的时候,都是她最崩溃无助的时刻,每次遇见他,都让她所有的情绪管理都会一败涂地! 她长叹口气,已经是十分悲伤的声调带着哭腔:“我今天这样说,就是想刺痛你,你浪费10天就行了,不要像我一样十年都沉浸在一个梦里醒不过来。 “那样,实在太苦了。” 南麓转身就走,风一吹,泪水在脸上格外刺痛,这样脸不可避免会被风吹伤,或是该慢慢脚步,或是该遮挡一下。 可南麓反而加快了脚步,走的急促,她只想快点离开,连拂泪也懒得做到,反正不管怎么擦也擦不净眼泪。 从那天以后,除了难过失望,她的心里仿佛有一座愤怒的火山,她真的忍了太久了。 她翻来覆去的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什么南麓都坚持过来了,以为万里长征就要成功了,可没想到她一个人走完了9999步,却唯独输在李沂舟这最后1步上!” 而这一步才是最要命,最关键的! 是不是她南麓真的这么差劲啊! 郑书言拉住南麓,旋即放开。他挡在南麓前方,挡住了风,让她脸上没那么刺痛。 南麓懵懵醒醒地抬头看他,不明白自己话都说那么难听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不痛快。 可再难听的话她是不会说了。 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满脸都是泪,比他这个被拒绝的人更难过。他心里难过自己被拒绝,可是更为她难过,心中的感觉也如同撕心裂肺一样。 难过她的感情没有被珍惜,难过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郑书言与她对视,看着她抽抽嗒嗒的样子,跟当年她抽抽嗒嗒哭好像没什么不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变,哭起来还是跟个小松鼠一样。 郑书言努力将语气放温柔,让声调听起来和缓些,他郑重又真挚地同她说:“南麓,你仔仔细细地听着,你值得,在我心里,你是最值得的好姑娘,你很聪明,记东西那么快。你善良,待老人孩子动物都很友善。你有毅力,没什么人能坚持十年的不是吗?” 南麓被他逗笑,小声又委屈地说:“这也算优点啊?” 郑书言看她笑了,心里好过了许多,那些撕心裂肺的感觉似乎也烟消云散了,继续:“我认识你十天而已,我就发现你那么多优点,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也不必为了别人的拒绝感到失落和难过。” “我不想把体贴、懂事来当作你的优点,就算你不体贴,不懂事也没关系,你不必非要磨了自己的棱角去迎合别人。” “还有语言暴力也是一种不可小觑的伤害,假如别人伤害你,你一定要还击,你打不过,还有我呢,知道吗?”郑书言微微躬身朝她说道,眼里是不容忽视的担忧。 南麓让他逗笑了,她说道:“我要是这样,不成横行霸道了吗?” 郑书言看她开心也笑起来,朗声说道:“霸道点也挺好!” “南麓,你就是你,你就是最好的了。南麓就是最好的你知道吗?” 南麓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温暖许多。就好像是寒冰窖终于有了道缝,不再紧紧的把自己关在里边,不再孤身一人停留在深渊。 她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她知道李沂舟不该在她心里了。可心里总有那么多的不甘难过失望,就似有一团火烧的她难受,有许许多多的不解疑问让她痛苦不堪。 方才却好似都发泄出来了。一切都结束了,真的都要过去了。少年时、青年时那么多岁月都过去了,凭什么他们两个不会变,凭什么她跟那人之间的情谊不可能过去啊。 许多问题不需要答案,许多人也不必再等了。 她会慢慢放下,也会慢慢好起来。她不应该总沉湎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她不会再这样下去。 第32章 分离第12天 终 未婚夫妻的秀恩爱 虽然没有上前,但是金老夫妇并不是不挂心,看到二人往休息处走去时也连忙跟上。 老先生上来便开始打圆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只受伤的蓝顶鸟儿,笑言:“你俩运气真好,刚马场教练也说这个品种的小鸟很少见呢。” 二人都只笑着点点头应和。 金老夫妇观察了二人脸色,一个虽然眼圈红红,泪盈于睫,好像哭过的模样,但目光并不悲戚,还是温和包容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没有多少悲意,相反二人都是一副敞开心怀,如释重负的感觉。 金老夫妇也有点一头雾水想:“这年轻人的想法真是稀奇古怪啊,刚才明明情绪激动,又走又跑又拦的,这一会又都是开心解脱的样子。” 老太太嘴里喊着:“我妆花了,南麓借你的气垫用啊。” 南麓信以为真,去随身包里那翻找气垫。老太太一把攥住她,她哪里是为了什么补妆,她实则是想问问刚才是怎么了,便轻声询问:“刚才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南麓摇摇头,转身望向不远处男人,说道:“我,他没有欺负我,刚才算是让我也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了吧。” 她好像是该感谢这个人,不管是四年前在巴黎还是四年后在拉萨,他都帮了自己。不计回报,不计付出的。 老太太也放宽了心,抓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说道:“能喊出来的难过总比憋在心里的好,这样也挺好,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老先生也在不远处同郑书言问道:“说了?小姑娘怎么还哭了呢?同意了吗?” 郑书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望向南麓,正好与她视线交汇,看着她哭的眼睛红红的模样,太像一只兔子了,想着她要是有长耳朵,这一会怕是连耳朵也垂落了。 老先生有些不解,温和的笑着问:“那你们都高兴什么呢?” 郑书言笑了笑,不作答。他的开心,是开心她在自己面前落泪,这是是不是说明她开始信任自己? 也会有些难过,是她为了另一个人那么伤心,她也喜欢了一个人十年的时间没有被珍惜吗?同为男人,他心里很清楚周围的舆论攻击会“吃”了这个女孩子。 ————————— 马场附近有家特色的尼泊尔餐厅,四人都有些饥又饿又困也不拘着吃些啥了,便进去点餐。 这儿的人有些多,嘈杂往来。南麓与郑书言征求老人意见,点了藏式薄饼套餐、印度奶酪饼、手抓耗牛肉,玛萨拉鸡饭,土豆包子、糍粑饭团。 有甜有肉有饭,总是能让人吃的尽兴而归的。 一顿风卷残云,南麓喝着店家送的印度奶茶,心情这才好了许多。暗暗想:“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喝奶茶,一杯不够就两杯。” 闲来无事,酒足饭饱她翻出手机回复家人消息,又收到亲朋好友的指令,去朋友圈帮他们集赞。 一刷新不要紧,正好刷到了许悦儿的动态。 ————————— “一起吃大餐,耶。”另外配图一张。 图中的惠灵顿牛排一看便是主厨精心烹饪,瞧着鲜美多汁,配上酥皮和蘑菇酱,的确是q市南麓最爱的那家餐厅最喜欢的主厨招牌菜。 不过吃过了藏餐的料美味足,吃过了最鲜美的牛肉,这家的菜肴吸引不了她了。 不过谁人注意菜呢,最引人注目,最让人艳羡,最多金的是陪许恬儿吃饭的那个人啊。那人曾经也是南麓的最爱呢。 男人带着腕表,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还是冷冷淡淡,西服笔挺,面容清俊,没什么改变。在灯光下隐去了商场上狠辣阴鸷的气质,只显得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样子。 不止和12天前的模样没有多大分别,和十年前又有多少改变呢? 南麓点了个赞后,就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反扣于桌面,不再去瞧,心里也没什么大波动,默默地想:“山不转水转,什么不会变人也会变,外表就是毫无改变,心也不似从前了。” 她只有一点点酸,一点点不舒服罢了。 南麓想以后要看的恩爱怕是多了,赞大概都点不过来咯,现在这样算啥,以后人家是要结婚的两口子啊。 她望向桌对面的郑书言,和善有礼,正温声问老人们需不需要帮忙转菜。 光下他的面容不再疏朗,也不再因为训练多年还带着这股冷硬杀气,反而柔和许多。这样的柔和很触动她。 这样的祥和安宁她很喜欢。 饭后老人家都有些累了,便决定直接回去,温泉之类的活动决定保留到明天,就不晚上去玩了。 赵奶奶挽着先生的手走在前面,南麓和郑书言跟在身后。 夜灯昏黄,晚风吹拂,即便今天有许恬儿发图这样的插曲。不知怎的,南麓的心情却没有受很大影响,反而很平和,也许是郑书言对她说的话在许恬儿这件事之前吧。 冥冥之中,许多事的顺序不同,也无意识的扭转了许多东西。 南麓很羡慕老人的感情,一直盯着瞧。瞧着都出神了。 郑书言好奇地问她为什么那么专注地盯着老人瞧。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 夜晚的拉萨带着几分冷意,郑书言一边说一边脱下风衣披在南麓身上。 南麓穿了一天的红色汉服,感受了许多或艳羡或赞许或非议的注目礼,对外在的东西早已习以为常。 可现在西风骤起,的的确确感到冷了。 所以南麓没有拒绝郑书言的好意。她看了下他,愣了会,心里不知转过了什么念头,她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披着他的风衣外套,可是郑书言个子很高,南麓165的身高,穿着平底鞋在他面前犹且要仰望他,目测他的身高大概在188-190之间,所以这件衣服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都罩起来,仿佛一个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她回身望著男人,玩心大起,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看着郑书言。 直到瞧到他不好意思,满脸通红低下头去。倒把“始作俑者”乐的不行。 正逢一辆车路过,南麓一躲,却因为一闪身,有些没站稳,正要摔个马趴。 郑书言敏捷地一把抱住南麓,免她摔倒。 南麓一抬头,郑书言却已放开她,并快速拉开了距离,离她老远,好似怕误会他占便宜似的。 不远处的男人站在夜色之中,稳重又严厉,真正带了点教官的气势,沉声道:“好好看路,好好走路,不许胡闹!” 南麓可不是他手下的兵,乖乖听训,她觉得自己像个被人训的小孩一样,虽然理亏,可还是不服气,朝他“哼”一声,转身追老夫妻去了。 郑书言无奈的摇摇头,只得跟在她身后,倒不是要训她,只是她的安全是他最为看重的,什么都不如她的生命安全重要,所以才会这么严厉。 “可她不服气,不上心,那就自己来注意她的安全吧...”他这样想着,笑着跟在她的身后。 ————————— 从许恬儿的动态发出来的那一刻,方凯就看见了,并且立刻报告给了李沂舟,询问是否需要联系她删除。 李沂舟本是要立即通知许恬儿删除,他对这个人好感度跌到了谷底,一顿饭这个女人也要发出来? 他刚要回复方凯的一瞬,忽地想起南麓一直没有发消息给他,没有任何回应。连动态也停更了。 而且那时许恬儿开口要南麓微信,李沂舟是亲眼所见的。 他想,南麓是不是也能看到呢。 眼中寒光一闪,心里想:“她可以发照片气人,怎么就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她也尝尝这种感觉。” 他想:“倒要看看她能憋多久。” 所以他打消了让许恬儿删除动态的想法。反而扬起一抹笑,自得又蕴含期待。 ——— 江远在李沂舟正常了这7、8天后才敢踏入他家,他是真怕李沂舟“呱唧”一病一倒,自己得去伺候这个祖宗。被李家那个老爷子扒掉一身皮。 但说实话要是知道赶上许恬儿发圈显摆,李沂舟等南麓消息的局,他说啥也不来啊! 江远瞅瞅李沂舟那个胸有成竹的模样,都替他渗的慌,老话形容的妙啊:“他这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啊。就那么肯定南麓能被炸出来!” 江远寻思自己咋找个既含蓄又正当的理由溜,正在那编呢:“丽丽约我/公司有事/老爷子叫我?”哪个也不太真啊。 他编东西这一会功夫,抬眼就眼瞅着李沂舟的脸色都变了,又来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眉头深皱,脸部紧绷,感觉后槽牙都咬起来了,气势冷冽压人,手机那薄薄的显示屏都快让他给捏裂了。 江远急急忙忙坐起来,“凡事不问二主,一想就是南麓!” 他一看手机,一刷新。 好嘛! 南麓给许恬儿点了个赞! 要不是当着李沂舟的面,江远挺想笑的,也挺想给南麓点个赞的。 “干得漂亮!”他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姑娘喜欢的时候全情投入,知道没可能以后也没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放下。挺刷新他们这群人对她的印象。 十年,老话说得好啊,人生有几个十年,这说放下,真能放下? 第33章 分离第13天 ① 离职风波 当然能!南麓如果听见,肯定想毫不客气喷江远一脸。 她南麓才27、27好吗?连guo家都说了现在可是青年拼搏的好时机,她妥妥的在青年时间段,ok? 她就是能再活50年,还有5个十年呢,她总不能把以后50年的人生都埋在一个坑里吧。 微风吹拂南麓额边的发,她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想想再过两,三天便要离开这里了,不知何时还会再来。 她想瞧瞧这的日出,便早早起来,昨天经历那么多事,她竟然没有失眠,一夜安睡。唯一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耳边总响起他说的话:“南麓就是最好的,你不要怕...” 是扰乱她的心绪,也是安抚的她的心绪。 现在万物静谧安宁的很,只偶尔听见几声虫鸣。 她有些不舍这个地方。纯净朴实,一切都是那么干净纯粹。来到这里,她甚至不用再吃药,也不会失眠了。 听到身边有声响,一转身正好瞧见了昨天扰她思绪的男人,他一身运动服,看上去精神抖擞,眉宇间英气逼人,他伸手递给她一件披肩。 她也没有客气接过来,静静地披上,开口问道:““你怎么也起来了?” 郑书言一边将几根草拿在手中编来编去,一边回:“在部队里呆久了,早起成习惯了,看你出来,正好把昨天你们落在车上的披肩给你。” 南麓瞧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也是很好笑。这披肩不是她和赵奶奶落在他那里的,而是逛藏布集市时她瞧上的那条。 手工定制,配色特别。而且每个花纹只有一条。南麓当时一见就很喜欢。摸起来手感柔软,说是羊毛织成的。 只是当时被老太太拉去买别的,一时没有买,等再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只得退而求其次买了几条其他的披肩想送给家人,虽然也是一样的材质,也挺好看,可是她还是最喜欢那条。 只能感叹没缘分,心里可惜。 但原来被郑书言买来了。 她没有揭穿他,只偷偷噙着笑也佯装懵懂不知,抚着披肩上的花纹。 远方,日升如火,壮丽又热烈。太阳慢慢地升起,照射大地,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 南麓与郑书言回酒店时,老人们也刚好起来。大家都不想吃酒店千篇一律的自助早餐,便一拍即合去找家特色青稞茶配酥油饼的小店尝尝。 吃饱喝足,附近有家温泉,有男女共浴和男女分浴。 男士们都很注意分寸礼仪,毫不犹豫地选择分浴,定了两个私汤。 南麓穿着一袭保守连体泳衣,即潜水运动员穿的那种泳衣,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汤池里的山楂。 心里感觉好笑:“山楂池里还真有山楂,这个季节,这个地方,还真够奇思妙想的。” 从前她看到任何地方有匠心独特或是有营销热点的地方,都会职业病的去分析,生怕落下一点热点或是实事给李氏。 所以她过的一直很紧绷,像现在放空,只顾自己悠闲自得的生活想都不敢想。她现在想到那人,想到李氏,心都没那么痛了,“恍如隔世”,这四个字是可以形容的淋漓尽致 她纤长的手指灵动的点、拨水面,带起一点点涟漪。她长发挽起,只留下素净一张脸,显得有些娇柔,并不如在李氏时画着得体妆容那般明艳浓烈样貌,倒比之前显得更好看、更年小些。 嘴角翘起,假期已近半,她觉得是很值得且收获良多的,她能彻底放下,也可以慢慢不再想起那个人。她想这样慢慢就能放下了吧,各有各有的归宿,那年的梅花早就败了,她实在不必总沉浸在过去。 她笑的灵动又欢悦,南麓想为什么自己开始慢慢变得平和宽容,可以不再那么介意过去,不再那么在意那人? 她目光瞥向置物架上的披肩,想起他笨拙的爱意与拙劣的谎言,心中有了答案:“大概是也有了全心全意对她,小心翼翼捧着爱意送与她的人吧。” “有了奋不顾身要温暖南麓的人。”不再是南麓孤零零无助又卑微的去拥抱那高位上的人,那样只是让她冰冷彻骨罢了,对旁人也没什么用的。 想开了,心情就好了。现在只是有点担忧自己的未来。 这段时间,她真正的舒缓放松身心,慢生活,不再逼着自己像个拧了发条的机器人,片刻不停地工作。 那种一杯杯黑咖啡吊神,通宵达旦工作开会,每天醒了就是奔公司,穿着套装高跟鞋跟在别人身后忙忙碌碌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 她见过身边一些人说倒下就倒下的样子,那时感受自己因疲劳和熬夜跳的极快的心脏,她也不是不怕的。可是怎么办,看着那人那么累,那么难,她也咬着牙硬往前走。 但现在境况也不同了。她自认:“为这段友情出心出力,精疲力竭,做到了仁至义尽。” 她现在最大的困境是未来工作的发展。待在李氏是千难万难了,可她签过竞业协议,如果从李氏离职,两年内都不得加入同行公司,人人更知道她是李沂舟的心腹,她如果在这行,这辈子都无法从身上撕掉“李沂舟”这个标签。 可她想做的工作,专业不对口啊。舞蹈是不可能了,一朝放下,以后顶多只能当做喜好,想拿出来养活自己,走专业路线一点儿可能也没有了。 如果待在李氏呢? 就算不再喜欢那人,她也做不到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与旁人恩爱啊,那会让她感觉尴尬又别扭。 更恐怖的是背后的闲言碎语哪里会放过她呢?从那人订婚到以后的金婚,她都是要被拉出来衬托他们婚姻美满幸福的“工具人”。 从他们买了什么戒指,定了什么酒席,去哪旅游,婚礼多盛大,孩子多可爱,儿女多优秀,她就算不知道,也能被同事们科普个遍。最后还得踩一脚她有多差劲,他有多明智。 南麓想象了一下多年后自己有可能都鬓微霜了,依旧要面对“李沂舟很高贵,她不配”的闲言疯话,连孩子还要被拉踩一脚。 一想人到中年在想离职,怕是更不可能了,竞争力只会大大减弱啊。那不是一辈子都这么惨? 想到人老珠黄,还要天天委屈,天天被讥讽,吓得女孩一个猛子从水里站起来,差点磕到,都不在意,心有余悸的喊:“离职,辞职,辞职,老娘不干了!” 喊完心里才没那么慌了,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宽慰自己傻嘻嘻地跟自己说:“老铁,一点错没有。就得这样。这方向对!” ————————— “你还是自己离职吧,这样还能给你推荐信,你的档案里不会记载你的过失。” “不过你要先交代你方才跟谁说的,说过几次,都说了什么,谁给你的信,还有你哪来的许小姐微信,包括...” “包括,许家给了你什么!” 江远一边递纸巾安慰一边慢慢劝说,让她交代一切,但其实眼中半分暖意也没有,相反还带着丝鄙夷。 小姑娘哭的我见犹怜,抽抽嗒嗒的,也不应声,怎么劝还是不大想痛快地走。 她只嗲嗲的用哭腔说:“方大哥,你人最好了,你帮我跟李总道歉,我跟南姐关系那么好,真的,一切都是误会。” 毕竟薪资丰厚、老板大方、待遇优渥的工作实在是让人撒不开手。 方凯没做声,只低头隐去了那丝鄙夷又不屑的冷笑,默默的想:“活该!” 谁让她张晓钰口德不算好,运气也不够好呢。这两天工作压力减轻许多,这些人大概是嫌不够累吧,一大早上也不消停。 方凯没好气的想:“这些人是不是担心少搬弄点事非,自己那三八的舌头会短半截呢。” 这三八说的自然也不是别人,就是哭的我见犹怜这位。 也不知哪来的照片,这姑娘一大早正笑眯眯地发语音给旁人,语气洋洋得意:“许家大小姐朋友圈的截图,跟咱们老板一起吃饭呢!” 那边那个也是好事的:“你看没看见,南麓还点赞了,这女人可真能忍,你说心里得是什么滋味啊。” “不过这是咱们老板吗?” 张晓钰一听本来还在那嗲声嗲气,装模作样地为南麓说:“别造谣,南麓不一定就是吃醋,不一定真的有上位的心啊,也许她还能默认有人家这个正妻呢。” 转脸一听质疑就急了:“你难道觉得是p的,哪次我发给你的照片不是真的啊,那个腕表放大也能看出个样式,我见过老板戴,你没看见过吗,那是b家定制款。” “哎,我当然信了,晓钰你真见多识广啊。” “没有啦,多少跟着家里见识过而已,一会要是李总戴了那款腕表,我拍给你啊,免得你不信。” 女人讲得兴高采烈,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她只抱着手机,心里得意:“哎,许家的包稳了,这次该宠d家还是香家呢?嘻嘻。” “拍什么?” “腕表啊”张晓钰头也不抬,脱口而出,可紧接着瘦削的一张脸上就布满了惊恐,脸色顿变, 第34章 分离第13天 ② 凭什么开除我? 张晓钰立马低下头,心跳的飞快,不住的安慰自己:“应该不会罚的很重吧。” 旁边那些与有荣焉看热闹的这下也都风声鹤唳地低下头,专做懵懂不知,毫不参与的样子 “方凯,你问问人力资源部,招人的时候用不用脑子!”李沂舟斥声。 方凯打从那姑娘讲第一句,就跟李沂舟出了电梯。 他本想提醒她,可那姑娘越讲越眉飞色舞李沂舟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里的怒意惊人。他便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了。这姑娘也是越说越过分,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在挑事,在伤害别人。 眼前的小姑娘也没见过李沂舟这样发怒的时候,已然吓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别说她了,连方凯也没见过他这样,这人向来是面不改色,清俊斯文的一张脸上总没什么大的波动,若是摘下眼镜,漫不经心的冷笑便是他怒意最高的时刻了。 此刻,却混像一只被惹怒的狮子,寒气逼人,脸上的怒意根本藏不住,也不想藏,那回过头来看着众人都是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 只留下一脸无奈的方凯。 今天万年不迟到的李沂舟迟到了,约莫这姑娘以为老板出差了才会这么放肆的。 他很明白李沂舟的意思,既然开了这一个,挖出了这一颗“毒瘤”,其他的自然也要连根拔起,便好言宽慰,让这姑娘自己说。 可她磨磨蹭蹭,真一句假一句地应付,方凯也顾不得什么尊重她了,立刻严声开口问这姑娘图片怎么回事,从哪来的!语气严厉到这姑娘开始掉眼泪。 方凯却没有半分动容,这姑娘在说别人的坏话是眉飞色舞,遇到自己被要求说出真相却开始掉眼泪,怎么伤害别人不是伤害,自己半分委屈也受不了。 他不是什么傻子,也不会被这两滴眼泪就迷昏头。他记得这孩子实习时南麓教了她很多,人前一口一个姐姐叫着,这人后就可以引导大家认为南麓是一个恶毒、意图攀附,甚至可以无视人家婚约的人。 “是你自己先不尊重别人的,也不必怪别人不尊重你了。” “你离职,公司还会补三个月薪水给你,你自己想想是辞职记过好,还是这样好。” “李氏如果放风是辞退你,你自己想想业内哪个公司要你?” “抓紧说,图片哪来的。”方凯也是十分不耐了。 张晓钰瞧着不管怎么掉眼泪都是无用,恶狠狠的咬了咬牙,还是没收起梨花带雨的样子,她啜泣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方秘书你就不能宽厚一点,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她一边不情不愿将手机递与方凯,一边还要往他身上贴一个不尊重女性,欺负同事的标签。 方凯理都不理她,直接拿着手机,去电脑导出她手机上有关的聊天记录和名单。没好气地同她说:“抓紧来看着,省的一会说我侵犯隐私。” 张晓钰眼里含泪站在身后,一脸不忿嘟囔:“又不是光我一个人说她,凭什么只开除我!” 第35章 分离第13天 ③ 免费礼物的代价 方凯转身瞧着她,他忽而在此刻就明白了南麓的不易,她就是被这样的人肆意作践非议吗?他与李沂舟两个大男人大大咧咧,根本察觉不了17楼这里的惊涛骇浪。 所以就是放任她在这样的混流里沉没吗。 他眼神中带着怒气,语气洪亮:“为什么挑你一个,那你为什么挑南麓一个,原来你也会有羞耻心啊,那你肆意践踏别人的自尊,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再践踏你的自尊?” 方凯轻蔑地扯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何况只是大家的注视下没有带半分侮辱性的语言让你交代你做过的事,这样也会让你感到羞耻吗?” 张晓钰低下了头,她素来用掉眼泪委屈这一招几乎无往不利,没想到李沂舟那里不管用,连方凯这样的小喽啰这里也不管用,气的她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你可能忘了,你刚来的时候,似乎不是现在这样珠光宝气,南麓送你包又送你衣服,你可能都忘了,你现在这一身的华贵,是踩着她的血泪,你比谁都心知肚明!” 方凯环视周围,这几年李氏忙于开拓国外市场,他们几个总在外头忙,却忘了里面也不能烂!也不能松!他微笑着,眼底却冷得很,声音洪亮:“以后都警醒着点。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是小姑娘,嘴里干净点。” 说完他转身整理资料去了,这些脏东西还真不少呢! 留下张晓钰一个人暗恨,她不情不愿挪动着回了座位,十分气愤,连眼泪不愿掉了。 ————————— 开阔的室内,男人孤零零的站在窗前,望着下面繁华的车流出神,外面那个人对她说的话那么难听,令人发指,这些她曾经知道吗?她要是知道该有多难过呢? 这些年他总认为已经厚待她和方凯,他真的对她足够好了吗? 今天他为什么会迟到,不过是一夜无眠罢了,这些天他安抚自己许久,告诉自己南麓总会回来,一切还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可昨天她竟然给自己和别的女人吃饭的照片点赞,她是开心还是故意为之? 李沂舟百思不得其解,便一夜都没有睡,心里堵得慌。他很少过分在意一个人,一件事,可是这一切如果跟南麓有关自然就不一样了。 可又为什么不一样呢? 他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即便迟到,可他一来不是去忙碌加快补上之前的工作,却依旧沉溺于之前的思绪里边,放任自己发呆,在不利的思绪之中沉沦。 直到方凯推门而进,才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扯回来。 ————————— 方凯将表格以及整理的记录放在男人桌子上时内心是很忐忑的,他有预感,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些表格太冗长,记录太不堪入目了。 方远打表格的时候也是有些吃惊,李氏的公司里怎么有那么多受许家恩惠的人,平常买买包,逛逛街,需要的时候发个照片就能在员工里掀起一片风浪。 许氏是一个老钱家族,看似风光,其实是空有虚名罢了,就像一棵百年老树,虽然有盛名,可是因为家族男丁不思进取,沉迷女色,将家里祸害的乌烟瘴气,故而里头的蛀虫已将它腐烂。早已现了颓色。 不过凭借祖产再维持一段风光罢了,故而格外看重许恬儿的联姻,这个精心打造,为联姻而生的许家姑娘。动些手脚,也是无可厚非。 可一个家族,不是忿力求上进,而是想攀附其他大族,这样的家族又凭什么瞧不起别人呢? 他们在李氏里放钉子,跟当年李氏那帮老家伙拉帮结派没什么区别。可哪个老总能允许下面的人都长着别人家的一张嘴,替别人办事呢。 权利外移,势必要引起当权者的雷霆之怒。 方凯低着头,心下不知怎的,倒怀了两分嘲讽之意想到:“这怒气是为了南麓?还是权力呢? “啪”的一声,古董摆件已然掉地上摔的稀巴烂了,玉石雕的摆件,摔起来也是格外清脆好听。 方远无奈的皱了皱眉,心疼的紧,肉疼得很,几十万呢,说说摔就摔了,不过这事确实气人。他一个秘书犹且感到气愤,觉得许家手伸得太长,何况是处于高位之人呢。 李沂舟已然十分来气,他昨晚一宿没怎么睡,熬的眼睛发红,眼圈发黑,本就憋着怒气,心里烦躁,又不敢找南麓发,也不敢找她问的。 怒火都快烧到喉咙眼了,却又不知道该气谁,今天在香华别墅,就格外气势压人,冷漠的很。 这下可好,有地方发泄了。 一来公司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笑声不停地那聊八卦,合着南麓也是他们能议论的。他都没敢找她呢,还轮到这些人来说三道四了? 眼下瞧着方远发来的表格,李沂舟简直火冒三丈,当年他跟南麓方凯几个那样艰难,才拼力把那群血蛭赶出公司,这几年,他还以为公司焕然一新了。只顾在外拼杀,却没想到里头已经开始败。 好嘛,现在不是自己家的亲戚了,改成别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传个消息了。 “开除,全部开除。”李沂舟坐在椅上,本要将手中的钢笔一甩,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换了一只更贵的甩,名贵的钢笔本是名家所制,故而摔起的响声也格外清脆。 方远愣了,全开啊,这里面多达10几位呢。 张晓钰他们有个小群,一帮人凑在一起,有时候聊聊天,有时候就八卦一下。这下可倒好,一锅端的时候也很快。 其实许恬儿并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偶尔发张图片或者消息,他们就很知道该做什么了。就是借他们的嘴说一下嘛。 许家的人待他们是挺好,买个包买个口红套盒,大方得很,欲壑难填。 “名牌的滋味是会上瘾的,何况还是不要钱的名牌。”说句闲话而已,都以为没什么。 觉得也没有去伤到南麓分毫。话骂在别人身上,自己哪里会痛一星半点呢。跟工作比起来,这些都不过是小恩小惠。 这里面已经有做到经理和主管这样位置的了,还有张晓钰她马上也能坐稳,甚至想接南麓这个位子,做她的替补,所以才这么拼了命的踩她。 像嚼上司舌头,谈八卦,一般都是给处分降级,这种牵扯甚广的,大也都秉承“法不责众”的道理。全部开除,是从未有过的。是不是有点儿太... 李沂舟冷眼瞧了瞧方远,目光中带着急促和不耐,似乎很不满意他的优柔寡断和犹豫不定。 方远立即会意,退出去给人力资源部打电话,全部辞退! 拿了这么久免费的礼物,付出一个工作的代价也无可厚非吧! 第36章 分离第13天 ④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还是留下李沂舟一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感觉风吹过都显得格外空荡,让人心烦,让人气闷,焦躁像一张网罩住了他,可他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寻不到出路。 这一切情绪都是为什么呢?从前从没有这样怪异的情绪出现啊。 门外南麓的位子还是空空荡荡,13天了,从那天南麓走后,已经13天了,在准确一点的时间是13天零6个小时,这是最精确的时间从她那天中午甩袖离开开始算起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可是就是怎么也忘不掉,从工作以来,他先跟李氏那帮人斗,然后肃清公司,最后修养发展公司。短短五年,他不敢停下来,南麓就陪着他不停。 除了过年她会放几天假外,从来没有分离过这样长的时间。 他有些担心,担心她在哪呢,过的好不好,安全吗,会不会还像那天一样掉眼泪?会不会还是很伤心?为什么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不愿意给他,却跑去给许恬儿点赞呢? 李沂舟试探地拿起手机,想瞧瞧南麓发了什么,却毫无所获,一切都停留在她那张抱着肥狗的照片上。 心里不免失落地点开南麓的聊天框。没有一条新的消息,连一个句号也没有。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紧手机,克制住想要再次摔了的想法,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看到以前的消息,眼神才终于不那么阴鸷,愤怒。 这些几乎全是她各种唠叨,叮嘱喝汤,叮嘱休息,叮嘱吃饭,叮嘱工作别太忙,还有早安晚安,她给自己捎了什么特产,什么汤品,什么餐食... 无微不至,她的爱意藏在这些小事里,为什么自己没早一点察觉呢。 “可是就算早一点知道,你我的结局就会不同吗?” “是不是会一开始就将她调职呢?” “可自己又真的能做到吗?”想到这,他心里不免迷茫,低沉下来。 将眼神重新聚焦回聊天记录,瞧着她像个“小管家婆”一样唠唠叨叨,这十几天空空荡荡的那个地方似乎又被填满了,暖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 其实她以前比这话还多呢,南麓会同他讲在学校见到了什么,有什么趣事,回家过年,见到了哪些亲戚朋友,看了什么电影,玩了什么幼稚的单机游戏。 连喝了什么奶茶,出了什么果茶也要拍个照片发给他。女孩总是带着笑意,甜滋滋地问:“小李同学,下次要不要给你啊?” 就算看着消息,也能想象她眉飞色舞,张牙舞爪的样子,一定像个得意洋洋的小猫在显摆自己的小鱼干一样。 但他那时为家事所烦,嫌消息多,设置了免打扰,南麓有一回看见聊天框的静音标示后,就再也不发这些她的生活碎片了,只发关心他的消息和事。 那一回她眼里也全是伤心,眼里好像噙着水,摇摇欲坠的样子,咬着嘴唇,明明不太开心,可还是强颜欢笑,挤出一个微笑。 他并不是不在意,虽然免打扰,那只是为了不打扰工作罢了,她发的每一条消息,每一张图片李沂舟都会看,也会随着她的开心而喜悦,她的难过而低沉。 后来她不发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怎么哄她,wx又出了置顶聊天人功能,他就立马置顶了她的消息框,这样她的消息永远第一位出现。 只是这些她都不知道。 “是了,自己不能回应她的感情,又何苦让她知道这些,困的她更痛苦呢?”李沂舟拾起方才那只本准备扔出又放下的钢笔,呢喃着。 这一只笔是她送的生日礼物呢,笔尾刻了他的名字-李沂舟。 他还记得那是他十八岁的生日,家里的人扯着他从j市奔到q市,办了那样盛大的成人礼,满座宾客,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祝他生日快乐,可哪里是为他呢? 这里只是一个世家笼括感情,谈买卖论生意的聚会罢了,挂了个“成人礼”的幌子罢了。 可那时他心情却一扫从前的失落郁郁,而是有了一丝丝期待和欢悦,只因为在校门口,女孩气喘吁吁地喊着:“李沂舟,等一等!等一等!李沂舟!” 他停在车子前,让司机上车,不解的看着她。 女孩跑得快,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显得脸上红扑扑有种尽态极妍的美感。 她似乎很开心能赶的上,挂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稳了稳心神,紧张的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从身后拿出一个细长的礼盒递给他。 那时的南麓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姑娘,说话不似现在这样清脆有主见,而是带着股糯气像小孩子说话声音低低的:“李沂舟,我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可是你要回家跟家人去过了呢。 “那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十八岁的李沂舟生日快乐。十八岁是我们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年纪,我祝你前程似锦...” “事事如意。天天开心。”即便到现在他还是记得她那时的眼神,纯粹又干净,笑容欢悦又羞涩,带着最赤诚的祝福心意。 那是他十八年以来收到最诚挚、真心的祝福。不掺杂任何交易与利益,只是把最美好的祝愿都送给你,希望你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大概就是那样的眼神,才让他收下了那个礼盒。两人一时都是羞涩懵懂,不敢回首抬眼看对方。 后头的司机敢怒不敢言,生怕晚了时间让家主责罚,又怕出言催促让少爷责怪,左右为难,只是不住的看手表。 南麓善解人意,只温柔的笑着说:“礼送到了,那我回去上课了,免得老班追杀我。” 两人都是被逗笑。 “李沂舟,生日快乐,恭喜你成为大人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再见,向教学楼跑去,马尾随着她奔跑的步伐,在她脑后一动一动的,她还回过头来朝自己笑笑,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又澄澈。 李沂舟捏紧了手里的礼盒,被她的笑温暖也被她的笑刺痛,她是在光和幸福里长大的女孩,一生都不该沾上泥潭里一星半点的泥点子。 不管如何,冰冷的心在与她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早就被她融化了一丝、一条、两条缝隙,他早就把她当作真心的朋友了。 他并没有应付的将礼盒放诸一旁,而是仔细地放在手心看着。 他才发现礼盒外还系了一张纸条。 第37章 ⑤ 17岁的南麓祝18岁的李沂舟生日快乐 纸条上寥寥几行字,字体清冷又娟秀,看得出来是女孩子写的字很秀气。 “李沂舟,先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我人生最后一位同桌要成年了,进入大人的世界了。这些话我反反复复重新写了很久,总觉得写的不够好,就重新写了许多遍,嘻嘻。” 少年看到这也不自觉绽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惹得前头的司机频频侧目,不知是什么惹的冰山融化,好奇的很。 李沂舟甚至都能想到少女苦恼又不甘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很、可爱。 “我本来打算在今晚之前写出最漂亮的贺语,跟大家一起为你庆生,但是没有想到你不在学校过生日,所以只能匆匆赶了一张。” “李沂舟希望你在今夜12点的时候拆开盒子里的礼物,希望我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我送的可能是最普通,最不值钱的,嘿嘿,等我以后赚了大钱,再送你更好的,希望你能带着它去实现你的梦想,乘风破浪,为自己而活,祝你金榜题名。” “我好像送的祝愿太多了,如果只能实现一个的话,那我希望你天天开心。” “再啰嗦一遍吧。” “十八岁的李沂舟,生日快乐。” 不知怎的,十七岁的李沂舟就那么听十七岁的南麓说的话,他一直将礼盒保留着,放诸于口袋之中,小心翼翼的珍藏。 心中喜悦颇多,即便面对那对夫妻的表演也没有平常那么多的怒意,只是一直怀着希望。也能稳下心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宾客。 他一直等待着,心中怀着期待与憧憬,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劲儿。 终于到了自己的房间,终于到了晚上23:58分左右,他常吸一口气,将礼盒放在临阳台的小桌上,月光闪耀,如同他心中的期望一样熠熠生辉。 他无视身后那些繁杂富贵的礼盒,而是一直紧盯着手表,一边随着秒针开始快速拆着包装。 00-00了,里面有两件东西,其中一个是小小的录音器,做成了小八音盒的形状,很小却不免精致,按下按钮,是女孩的声音。 夜深人静,她的声音却欢欣又温暖:“十八岁的李沂舟,十七岁的南麓祝你生日快乐。” 他默默扬起嘴角,扬起最灿烂真诚的笑容,月光洒落于他,本显得他面容分外清秀脱俗,如谪仙一般。 可此时他却扬起尘世间最烟火气的温暖笑容,为她的的祝愿,甘愿成为凡世间的一份子。 明知她听不见,却还是轻声道:“谢谢你,南麓!” 接下来的礼物,他拿出,是一只墨绿色的钢笔,笔体流利,做工小资,不免精致。最用心特别的是刻了他的名字。 这约莫是中高档的牌子,李沂舟从是没见过也没用过这类的,可此时这只他却视若瑰宝,当时紧紧的握在手中,心底的喜悦与满足将他淹没。生怕怕一松手,便会失去。 人一跟他便是十年,连送的钢笔也是。 他还记得**李氏签下名字时用的就是这支笔,二十几岁的青年接手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公司内心不是不惶恐,签名字的时他是坚定的,可是也感觉到了重担。 回身看,女孩对他露出微笑,以点点头示意,眼里满是信任和鼓励,看到她,心就安了。 彼时李沂舟握紧了手里的笔,似乎能从其中汲取无穷的力量和信任,也能看见女孩信任的眼神和笑脸,想到这,他心底就有了勇气,背后也有了依靠,转头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字,正式接手公司, 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高考,大学,工作,那个人,这支笔都陪他一一度过。不知不觉,竟然十年了呢。 这支笔已经尽了许久的使命,眼下即便送去高档的钢笔商店精心保养了多次,笔头笔管都保养换新过,可到底用的时间太长外壳不免有了一些划痕,不再如往常崭新。 男人想起刚才一时手快差点摔了它,心里就一阵后怕,清冷的面容上染上悔意和惧怕。怕什么呢?怕失去吧。 不管是人还是钢笔,都已经十年了呢,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置顶的聊天框依旧没有新消息蹦出,一切只停留在14天前的消息,“我回来啦!” 那时的南麓是满心喜悦,饱含思念之情的跑回来,在机场就忍不住给他报信,连家也没有回,直接便来了公司。 他当时也不是不高兴,但依旧回复,只是看了看放在一边,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空空荡荡,了无音讯。 男人攥紧手中的钢笔,想凭此缓解一点儿心中的焦虑之情。 现在的南麓在哪呢? ————— 现在的南麓在被惊艳,她早知道金老太是个新时代老太太,身材保持的贼好,连旗袍穿起来都风韵动人。 但没想到老太太真开明,挑了套正红色的比基尼啊。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岁月都格外仁慈,依旧是身段得宜,“美丽冻人”。 她是抱着欣赏、惊艳的目光瞧金老太。 老太太却好笑的瞧了瞧南麓。 20几岁的一个小姑娘,穿的比她还保守,明明肤色瓷白,四肢修长,却穿了一件游泳比赛所穿的泳衣,不过这好看还是好看的,依旧是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的一个小姑娘。 老太太一边泡汤一边同她闲聊:“刚看你在愣神,一动不动,等急了?” 南麓忙说:“哪有啊,等美女怎么会着急呢。”她向来是个嘴甜的。 从知道老人与她是老乡后,南麓与她便更加亲密,甚至许多的困扰烦忧没有与薛女士讲,但还都与老太太讲了。 南麓学生时代的好友多因聚少离多而不再联系,剩下的几个不是待嫁,已为人妇,为人母就是跟邓依依一样沉浸于恋爱之中,她不忍心去烦扰处在快乐爱情中的人,许多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有易地而处,切身的体会。 而工作上的伙伴与能倾诉的好友又不相同。 可是遇到老人,既有阅历又开明,思想进步跟得上潮流,两人反倒像个忘年交,无话不谈了。 虽然萍水相逢但也可以倾吐心声。 第38章 分离第13天 ⑥ 当众责骂 温泉池内,雾气缭绕,泉水温润,还隐隐有股山楂的甜果香,又好玩又好闻。 南麓将自己埋入水中,感慨地说:“怪不得那么多古代皇帝都爱泡温泉呢,果真放松呐。” 老太太看着她的模样,嗔怪地拍了下她的胳膊念:“你个小丫头啊。” 两人静静地呆了会,老太太看着她不复往常的安静模样,好笑的开口:“怎么了?” 南麓愣了愣,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困扰全盘托出,她对老太太确实有种倾诉的欲望,一些话一些问题,憋在心里也不是不难受的。 可总对旁人诉说自己不太如意的事,不是在倾吐负能量吗,于是她又有点犹豫。 反倒是老太太一副鼓励的模样,让她鼓足了勇气开口说出心里话。 “我在想,自己能做什么。” 老太太笑着看她,愿闻其详的模样。 南麓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之前喜欢一个人十年,我跟您说起过。” 金老太点点头,是听小丫头提及过几句。 南麓继续说下去,一句一句,心情也渐渐低落下来。 “我为了能常常看到他,去做着一份并不喜欢的工作。我不是不想逃离这些两面三刀,不是不讨厌那里的虚与委蛇,更不愿意被人在背后说什么小秘捞女,可是我为了呆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在乎。” “那些人胡说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割得我体无完肤,他们那些戏谑打量的眼神让我抬不起头来。我说我买的包是花我自己的钱,是家里送我的,我说我去好的餐厅只是偶尔,除了必要应酬,都是我自己花钱。我没有拿过不该拿的一分钱。” “可是那些人哪里会信呢,嘴上都是笑嘻嘻,可是眼神却那么鄙夷,那么不屑,你来我往间,眼神也能化作匕首去伤害别人。” “我才发现他们只是需要有一个点去发泄自己的不满,需要有一个人去谩骂讥讽罢了。” 南麓冷着脸,声音也寒凉许多:“可那又能怎样呢,我把自己当作聋子傻子,蒙上耳朵呆在他身边,从少年到青年,我们经历那么多,到最后不还是换来一句没有动过心。” “我以为我已经走了9999步,就是万里长征也要胜利了。”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眼里的泪珠已经在打转。 一旁的老太太已经是十分心疼的目光了,只得挽住她的胳膊,希望能给女孩一点力量。 南麓摇了摇头,泪水转瞬而下,可她还是笑着说道:“没事已经过去了,最难的时候我已经熬过去了。” 她眼里含泪的苦笑说道:“我没想到最后那一步败在他那里,而那恰恰是最关键,最要命的一步,他不要说挪动半步,连回头看看我他也不会的。” “我本来以为我能顶着所有的嘲笑质疑陪他走完这一生,走到我们的中年,老年,走到白发苍苍。就因为这样的信念我坚持了下来。” 南麓擦去眼泪,眼神清明而坚定:“我现在明白,他的一句顶我所解释的十句,可是他没有。他一直都只把我当做朋友。” “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豁出去的魄力同他早早地说我喜欢你,所以不怪他,就算我早早地说了,也不过是更早被清出他的世界罢了。” “我不怪他,只怪自己太蠢太傻太痴。” “可现在他已经有了他的归宿,他愿意携手走到终点的人。” “我不会也不应该再留在他身边,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去哪能做什么?” “是继续赖在薪资优渥的公司里等调职,一辈子这样处于安适圈内,去忍下一生不灭的流言蜚语还是临近而立再去思考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呢?” “我已经想好了离职,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们都活在最平凡的世界里,脚下踩着的是地,伸手也触不到星,凡事好像又应该切实一点。” 老太太沉吟了一会,还是觉得先问问南麓:“你自己呢,你自己想要什么?你有什么方向了吗?” 南麓无言,她曾经跟所有人一样,有梦想,可最后为了种种理由抛弃了梦想,现在一时让她说,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白李沂舟只是对她无情,并不是薄情。有这份多年友情在,她可以有一辈子高薪的工作。 安稳度日,物质生活也能一直维持很好的水平。她想到离职但又犹豫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被竞业协议和专业所限制。 笼子里的鸟儿困得久了,你告诉它出口在哪,外面的天空有多湛蓝,它也不敢飞啊。 ————— 许恬儿一早起来收到那些人离职发来的微信时,是有些慌张的。 手机里消息不断的提醒声,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她没想到李沂舟那么绝,就是说几句话而已,竟然全部开除。 她“蹬蹬蹬”跑下楼去到母亲身边。 却发现母亲严厉地盯着自己,慌忙间才发现自己没有梳妆,既不得体也不稳重。 可是她顾不得那些了,连忙:“妈妈,您看,李沂舟把之前那些拿过咱们家好处的人都开除了,他什么意思啊?” 胡慧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花茶杯,水从茶杯中溢出,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显得格外瘆人。 眼神严厉不满,语气也生硬:“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这些年礼仪课白上了?” “披头散发,慌慌张张,步伐紊乱,你还有半点体统半点规矩吗?” “一点小事你就吓成这样?还有什么叫拿过我们家好处,动动脑子,好好寻思怎么说句能听的话来。” “你先滚回去收拾出个人样来。” 大庭广众下胡慧没有顾及女儿已经二十多岁了,照样在佣人面前训骂她,将她数落的一无是处。 许悦儿已让母亲骂得无地自容,也不敢抬头去看身边佣人怜悯的目光。 她强忍着泪水,规行矩步走着自小被礼仪老师训骂出来的淑女步子,无视身边佣人怜悯又叹息的目光或声音。一步一步装作没事的回到楼上。 第39章 分离第13天 ⑦ 另一棵树和另一条路 各人有各人的委屈,各人有各人的不易,当然每个人也有早就该支付的账单和代价。 譬如南麓,做了许久的梦,就该承担梦醒的痛苦,譬如郑书言,爱上了一个人,就该承担因她而带来的喜怒哀乐,再比如李沂舟,在爱中而不自知,长期享受着南麓的爱意,现在自然也被短暂分离的焦虑而扰。 自认高贵如许恬儿,华衣美服,锦衣玉食之下也要付出牵线木偶般的人生代价;自认自己“白手起家”、全靠自己的张晓钰等人,靠贬低他人,踩压异己拿到价格不菲的名牌包饰,如今也付出了失去工作的代价。 可有时这些账单和代价等我们来付时,我们才发现他太过昂贵,我们远远承担不起。 被李氏辞退实不算一件小事,李氏集团这几年涉猎颇多,传媒地产物流均有其身影。既然总公司退出来的人,旗下的分公司自然也不会收。 从这样的龙头企业离职,哪个公司能收他们呢? 当时被劝退的张晓玉一行人,出了李氏的门就各自联系相熟的猎头公司,想赶紧找下家。 可集体离职这样的事,圈里哪个不知道,大家都是混惯的老油子,自然明白离职不过是名头好听,这样大规模的从一家势头正好,待遇优渥的集团离职,想也明白不过是不想闹的太难看,定是有些过错,劝退他们而已。 这就是板上钉钉的“黑历史”。 联系不到两小时,猎头就发来消息,有意向签她,可一听她是哪天办理离职的,便连忙说不能为她联系公司。 就算有过在李氏的公司工作经历也无济于事。 小公司看不上,皆是学历优秀的名校毕业的学生怎甘心屈就?何况谁没有背着豪华地段的房租,家里的房贷车贷,自己的花呗信用卡这些。 基本上个个都是月光族,就是有点钱吧,可手握里的这些钱可都是有数的,不经花! 张晓玉不是个傻的,被猎头婉拒以后,她是很气,气到咬着牙,差点想摔了手机,却不小心触到了许恬儿的聊天框。 她顿时由悲转喜,扬起一抹笑,眼中划过一丝精明算计,心里也沉稳下来,几乎都要笑出了声:“是啊,怕什么啊,是因为谁被辞的啊,合该找正主啊。” 她手机飞快的碰触键盘,字打得飞快:“大家别急,许小姐怎么会不管我们呢。” 她开了个好头,顿时群里沸腾热议,“噔噔噔”消息响个不停,不知是谁又把许恬儿拉进了群,不少人艾特许恬儿,在里面叽叽咕咕讲着自己的难处不停。 张晓钰握着手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她提议先找许恬儿,别的她可都没说,是大家“民心所向”,若是像许家所说的,李许联姻。 那许恬儿作为老板娘,她能把大家都重新聘请回李氏啊。就是不能,她如果愿意,安排个好工作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都一直艾特许恬儿,可许恬儿就是没有回复,张晓钰心里急,她也没敢催促。 出李氏时,她为了表衷心,解散了群,说下次不再犯,或是解释只是说几句八卦,可不管她怎么解释,方远那个木头就是不去为她求求李总。 所以一出门,张晓钰又组了一个群,嘴上说的是“大家一起落了难,万一有个好地方,彼此拉一把”,实则她心里就是不甘这么被扫地出门。 “不行,不能在许恬儿一棵树上吊死。” “总得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树,总要去挂根绳子事实。”张晓钰咬着牙想。 别说,她眼珠子一转悠,还真是让她想到另外一个人-“南麓”。 不凭其他,不为什么,就为南麓请假这10几天,李沂舟的表现。 那样反复无常的,李沂舟前三天先是是阴晴不定,迟到加班,到处“挑错”,让公司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后头的日子虽然放过了员工,宽和了许多,但换成“自虐”了,不是天天提溜着方凯一起加班,玩了命的工作,就是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路过南麓那个空位子也要看半天。 旁人不清楚,秘书处的人可不是眼瞎的。 张晓钰想着想着就笑了:“大概这南麓还真有点用处呢。要不许家也不把她南麓挑出来啊,要是南麓帮忙说两句话,李沂舟也许听呢?” “男人都不爱解释,嘴没那么巧,未必愿意同南麓解释前因后果啊。她在辩解几句说是误会,自己没想讲究她的坏话,想来那蠢货刚认识就能对自己掏心掏肺,送包送衣的蠢样,是个圣母,想来也不会深究。” ”不管怎样,许恬儿和南麓总得有一个帮她把这事办成,要不谁也别想好。” 思及此,她立即发消息给南麓,却没有通知群里的前同事。 好路子当然是自己留着了。 ———————————————————— 李氏这几年隐隐有成a省龙头企业的趋势,筛选员工的标准也越来越高,南麓有时跟人事部打趣常说“若是换作现在这个学历履历标准,咱们都进不来了。” 这样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好似谁也不愿放弃,所以张晓钰等人拼了命拉下脸为的就是重回李氏。 而南麓却在想“离开”。 金老太很有耐心,一直没有催促沉吟的南麓,反倒一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南麓等待她的回答。 南麓不知想了什么,叹了口气,眼神却很澄澈清明,她轻声开口,语气却十分坚决:““离职,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跟曾有好感的异性继续做知己好友,工作伙伴这样的事,我做不来。我跟他,这辈子的关系到了头了,以后只能越来越淡了。” “我不能一直在那困住我一辈子,也许我离开李氏,会后悔丢掉一份高薪的工作,但我留在李氏,人到中年工作竞争力下降,没有选择余地的时候,我也会后悔现在没有离开。” “两条路,既然每一条都会后悔,那就相信现在走的路就是最好的了。” “那我何苦选留下这条路困死自己呢。” “我选另一条路-离职。” 第40章 分离第13天 ⑧ 响亮的耳光 “就算担心前路未卜,就算家里的人不理解,可是我还是想拼一把。” “为我自己真正想做,真正快乐的事拼搏。” 南麓说这些话初时确实有些失落,毕竟相处多年,情分非同可比,但越说她的眼神却很坚定,说到最后和未来也开心了不少。 老太太扬起一抹笑容,赞许地拍拍南麓的胳膊,笑着说:“不错,小小年纪,可以放下安稳名利,不容易。” “离开舒适圈,谁也会说,可是能做到的有几个呢?你能有这样的决心很不错。” “那小丫头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南麓迟疑了下,既然舞蹈这条路走不通了,那也不能硬着头去撞南墙啊。 总要换一条吧,她想起曲姐家可爱又顽皮的娃娃,若是常常教导,大抵是快乐又痛苦?好像也挺开心的,毕竟工作环境不那么勾心斗角,相对纯粹一些。 “老师,我想考教师资格证。去教导孩子们。我在商场里见了太多人心丑恶了,不如回到最纯粹的校园里去教教小朋友。” 金老太太点了点头,开口却说:“我要要泼下你的冷水,你要听吗?或许不好听,但是可能结合现在的政策规章也许能对你有点帮助。” 南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示不在意。再难听的话都听了,金老太顶多说点实话罢了。 老太太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严厉:“咱们所在的省份是全国闻名的高考大省。筛选老师之严格你知道吗?近两年的老师录取率你调查过吗?有具体数据做辅助吗?如果是在j市著名的高中,初中,或是公办的小学,他们的要求你知道吗?对于学历和专业的要求你想过吗?” “其中95%的人拥有硕士学历,少数的几个例外是博士或是从小在国外接触过全英语环境的本科应届生。” “南麓,你呢?” 南麓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为啥南家和邓依依都把李沂舟当作“蓝颜祸水”“绿茶”的原因了。 南麓大三就准备进修的材料了,她满心欢喜地打算跟李沂舟一起打申请去国外留学,跑了一年的雅思和各种手续,护照都拿在手里了。 大四时知道那人遇上变故,她就死活都决定不去了,差点被薛女士揍个半死,要不是老南拉着劝和,薛女士都要跟她断绝关系了。 可她毅然决然放弃了进修名额,就是要陪在他身边。 所以虽然是明华大学毕业,可是只是本科。当年这个学历确实光辉闪闪,到哪人都高看一眼。 可时移势易,人手硕士学历,她的本科含金量再高,现在也没那么值钱了。 且南麓从事其他行业多年,所学的也是商务英语,她当年报考就是想与李沂舟在一个学院念书,所以放弃了自己钟爱的历史师范专业,改报商英专业,希望能做李沂舟身边的助手。懂翻译懂贸易。 全英的书那么难啃,那咋办她也只能硬啃。好容易拿了学历,一路陪着他走到现在,才发现成就的是李沂舟,南麓不过是一个死皮赖脸的跟屁虫。 她现在就是这么不上不下,令人难堪。明华学历的确优秀,可是专业知识不对口,也没有相关经验,更不是应届生,也不是硕士博士,众多要求限制了她。 南麓只得无奈的点点头,面对现实。 她在一个行业里五年,深知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出一行进一行哪有别人想的那么容易。 在这行,她就算想跳槽也必须等两年以后,等保密协议失效。 她倒是有些存款,一年两年吃喝不愁,可是坐吃山空,薛女士会揪掉她的耳朵的。 她迟疑的:“那辅导班呢?现在这方面还宽松些,只要有教师资格证,本科学历应该就可以吧。” 金太太看着眼前的女孩,好笑地:“你的路子是没错,可是那能满足你希望环境单纯的要求吗?” “机构的课时费用纠葛,包括同机构家长学生之间的关系维护呢还有民办机构也存在一定的务工漏洞和问题。” “加之为扩大生源,扩展机构版图,你作为明华毕业生,无可厚非要承担金字招牌的任务。你的应酬不会少。” 南麓脑袋耷拉下了,难不成要困在他身边一辈子? ————— 许恬儿拂去泪水,将所有情绪紧紧压实在心底,告诫自己:“忍。这既不是第一次忍,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忍。忍惯了就好了” 她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挑了件香家当季裙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下来。 只是心里的烦愁不管怎么掩饰,还是有些压不住,见到胡慧后试探性地开口:“妈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胡慧没有理睬,继续拿着剪刀再修修剪剪花。 许恬儿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胡慧方才抬头:“一开口就露馅。” “平日教你的全当耳旁风了。” “李沂舟是能干,可他敢与咱们与所有世家撕破脸吗?” “他家那点丑事,要不是他玩了命地忙活遮掩,能这样悄无声息?” 许恬儿还是惶惶不安,这样订婚都没有,就有些撕破脸。她能嫁进去吗? 胡慧瞧女儿这样子,只觉得烦得很。点不点的,这块顽石点不透啊。 “你不用在这牵肠挂肚,这也就是李沂舟给的一点儿小小警告,让大家别伸手到他公司,这也算个忌讳了。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你有这个担心的功夫,不如去拴住男人的心。” 许恬儿摸了摸额头,无奈的很。她已经感觉到或许南麓与李沂舟之间并不是女方单箭头,李家那个或许也有意。 她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结果母亲“啪”的给了她一耳光。 声音清脆,打得客厅中所有的佣人都侧目瞧着这对母女。 胡慧怒其不争:“没用!那个丫头现在不在李沂舟身边。你还不凑上去赶紧争一争。” “还在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胡慧平复了下心绪,刚才的暴怒让保养得宜的脸蛋上显得有些皱纹狰狞,半个月前才去韩国埋的线,她不想功亏一篑。 胡慧慢条斯理的拿起剪刀,咔嚓剪掉看不顺眼的花朵。 尽管这朵花尽态极妍,开得灿烂,还是被无情剪断,胡慧转身把花扔在满脸通红还强忍泪水的女儿身上。 不屑地:“当然要趁她病,要她命啊!” 第41章 分离第14天 ① 圆梦阁 毒绿茶 今天已经是第14天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回拉萨,在拉萨呆一夜就要飞j市了。 将要分离的时刻,一大早,南麓看到金老太时确实绕路走,她今天早有准备,穿的都不止是平底鞋了,而是跑鞋,还特地一大早出门,就是要躲着她。 没想到这金老太就猫在这层电梯旁边的沙发那等她呢,一把就抓到了等电梯的南麓。 南麓也溜的飞快,反正才二楼,坐不坐电梯差不多了,旁边就是旋转扶梯,她直接走楼梯的了吧。 但你别说别看不起老人,老太太走的贼快,还是一把就逮住女孩。 金玉笑眯眯的问她:“小南麓,考虑的怎么样了?” 南麓没好气嗔怪地瞥她一眼不吱声。这次真不想理她了。 这俩人现在这样的状态并不是毫无缘由。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 昨天在温泉池那,叫老太太一分析,南麓满脸忧愁。 她如果现在去提升学历,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不工作,也等于坐吃山空呢。她倒是没啥,可三姑六婆哪会放过她啊。 她正犯愁呢。 老太太却凑过来,笑眯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你要不来帮我吧,这样既有工作,跟家里有个交代。也可以挂职读研。” 南麓瞪大双眼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在逗我?脱口而出:“你绕这么大圈子,为这个?” 金玉陪着笑脸不在意,反而挽着南麓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我不是有个传统服饰的设计店铺吗,总有人抄袭,我也不懂怎么去网页申请举报。” “还有回复评价,发那个啥微博抖音,每次上新都要预告,还有的穿了两天秀禾服,结完婚就给我退回来,申请售后。平台还不管!真气死我了,我真搞不明白。” “好南麓了,你来帮帮我吧。” “我保证好处少不了你的,你以前公司开给你的条件我都给你,我保证你是老板,我只管设计那边,不打扰你,求你了啊,南麓。”金老太边说边晃南麓的胳膊。 南麓特无奈,又气又想笑的,她忍住笑意:“原来你铺垫这么多,在这等我呐。” 她故意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的瞧着眼前的老太太卖惨。心里想笑的感觉却越来越忍不住了。 金玉晃晃南麓胳膊继续说:“你知道吗?那些小姑娘问我和老头子叫小哥哥和小姐姐,即嫌我们打字太慢了,又说我们售后服务态度不好。” 南麓笑着说:“你打字不是挺快嘛?” “哪里是我打字慢,是那个老头子太笨了,打得慢,我说他,他又跟我吵,一来二去,就晚了。” “要不就是各种大促,后台让我们参加活动,我真的搞不懂啊,大促前累的半死,大促后又好多售后消息。” “还说我们没有真人版的卖家秀,就套在假人上的图,可是那些模特长的都差不多,我都不喜欢啊。” “要不就是有些人来说要买我们店铺,或者给什么差评。” “我好容易才保住这店,我让老头子开车带我跑工厂,他还埋怨我,说我赚不到什么钱,凭白天天忙活,小南麓,你帮帮我嘛。” 南麓反倒低头认真问她:“哎,你上次送我那些衣服,是不是都是你们家出品的?” 老太太笑着回:“嗯”,还理了理头发,一副欣赏自己机智的模样。 看得南麓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早盘算上了啊。 不过听老太太说的她又想笑,这也就是这衣服质量设计配色都属较高端路线,有部分固定买家且素质欣赏水平也都比较包容。 要不这种不放真人卖家秀,不刷好评销量,没有完整的服务团队的店,早就被淘汰了。 南麓出声问:“那你的店铺名字是啥,我搜搜。” 老太太心想有苗头,乐呵呵地开口:“圆梦阁。” 南麓差点没憋住,这名字又可爱又朴实。直把圆梦这两字挂招牌上了。 她想逗逗老人。冷着开口:“这名字谁取得啊?” “我啊!”老太太一脸骄傲的样子,顺便拉踩下老伴。 “你知道老头子取得名字有多土吗?” 南麓好笑的看看她,还笑话别人呢,便:“愿闻其详。” “退休老人再创业服饰店” “要不就是夕阳红,还有什么第二春。” “气的我跟他打了一架,问他是不是心怀不轨,要找后老伴?” 南麓再也没憋住,捧腹大笑,这俩活宝。 老太太还一副要找她评理的模样,“你说这些学理的男人怎么这么梗呢?” “对了,你跟书言有可能吗?他可比这死老头可靠多了。” 南麓嗔笑瞥她,还这么八卦!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郑书言。”她默念着。 ———— 收到张晓玉的消息时,南麓正披着浴巾从温泉池出来,被老太太转着圈跟着要结果。 本来俩人一个追,一个躲,闹的还挺好玩,正在那贩卖机那付款买热饮呢。 突然就收到了张晓玉的语音。一时手滑,南麓点开了播放。 顿时,梨花带雨委屈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对不起啊,南麓姐,我本来觉得你最近心情不好,不愿意,呜呜~打扰你,可是,可是我就为你抱不平,多了两句嘴。” “(...崩溃哭声),谁知道正好被许家大小姐听见,她竟然直接让方凯通知hr,辞退我。” “我没什么,可是从李氏辞职,在找工作真的好难。我家那边又一直让我寄钱回去给妹妹念书。”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把你当成姐姐,想和你说说难事...” 南麓听的面无表情。 老太太却急了,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按了锁屏键。急的直嚷嚷:“小南麓,你不会傻的要给她转钱或者找工作吧,你可别啊,这女的明显就是那个,那个...啥来着?” 南麓瞧她的模样,也不再无动于衷,接了下一句:“绿茶。” “对对对,就是绿茶,哎哟,我看视频,这种小姑娘老毒了。”老人恍然大悟的说。 南麓问她为啥一听见就是这样的反应。 老人似乎不满南麓这样问,觉得她是在鄙视自己的智商。 南麓连忙哄她说没有就是想听听,老人这才笑起来傲娇地:“这还不简单,这姑娘你来这这么多天从没给你发过一条消息,但如今自己被辞退却来了劲给你发消息。” “再者她口口声声说为你打抱不平,其实暗示是因你丢了工作,再说自己条件不好,摆明了让你帮忙啊。” “而且我觉得这姑娘的话可信度存疑,小小年纪,挺有心机的,未必全盘托出。” 南麓拿起热饮,递给她,拿回手机。 按下录屏键,重新播放了张晓玉的语音。 原来,所有人都看的这么透彻,只有自己呆呆傻傻的掏出真心待人。 第42章 分离第14天 ② 狗咬吕洞宾 老太太一听见张晓钰嗲嗲的声音就不满了,想抢回手机关掉。 却被南麓笑着拦住,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金老太却是又急又气,都有些恼了。 见老人着急的模样,南麓也不想卖关子,便拍了拍金老太的手背,以做宽慰。 等她情绪平稳后南麓直言说道:“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品,我来拉萨之前,曾亲耳听她在背后说我。” 就是南麓从y国回来返工的那天,她连家都不回,行李都是放在车里,直奔公司,满心喜悦,迫不及待地跑回来。 她当时站在公司门口,心里的喜悦不知道有多少,半分没顾长途飞行的疲累,只同身边的人应付说:“闲不住,飞机上补了一大觉,不放心工作啊。” 外人赞她坐上这个位置不知毫无缘由,都道:“南麓你真是太拼了。” 她哪是那么惦念工作,她是那么惦念那个人,先去洗手间紧张的理了理衣摆,补了补妆想以最美好的状态去见他,却还是紧张。 她一个人站在隔间里,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既想见他又担心他还记挂那天醉酒的糊涂事,又抱着幻想离开这一周他会不会已经想开,想明白自己的心了? 南麓就像一个听考试成绩的小孩子,近乡情怯。踌躇不前。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走出去,却直接听到李沂舟订婚的消息,如五雷轰顶劈的她站都站不稳。 而说八卦的人中就有一个张晓钰。 那个平时甜腻腻喊她姐姐、师傅的人。 那人依旧还是用那把甜嗓音说话,跟讨好南麓时的语气嗓音一般无二,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扎心。 “哎呀,你们不要再笑话南秘书了,她除了有一点点好高骛远,想嫁给李总以外,待人多好啊。总是硬塞些不要的衣服给我。” “为了讨好大家,还特地开了加班福利政策。连方秘书这个老董事长指定的首席秘书也要让她三分呢!” “不过啊,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许家大小姐啊。这家雀怎么能跟凤凰相较量。其实南麓也很可怜,陪了老板这么多年,到最后人家娶得还是正牌千金。” 南麓现在想起来,依旧难受,为自己难受。 张晓钰长了一副娃娃脸,刚来公司瘦瘦小小的,见谁都怯生生的,穿的也很一般,总被其他实习生排挤笑话。 南麓觉得小姑娘刚出社会不容易,拿了些自己只穿过几次较新的套装问她需要吗,她当时满心欢喜地收下,隔天兴高采烈地穿来,南麓还觉得心疼她不容易,又买了些新的送给她。 在大公司工作,除了衣服,包饰也不能与同事差距太大,南麓又去找了几个mk、celine的包送给她。 南麓是把她真心当妹妹疼的,所以别的实习生像刘静或是方凯提醒她多个心眼,离张晓钰远点时,她总是毫不在意。 到最后在张晓钰心里,成了是南麓施舍,非让她接受,她听到的时候只感到荒唐又可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南麓说完却没有很大反应,并不是很难过,她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哎,不用很在意。我都不在意。” 她声音低了许多:“值得难过的事太多了,都不知道该难过哪一件了。” 可金老太太哪听得近这些,义愤填膺拿过手机就说要教育教育张晓钰。 南麓笑了笑,为金玉的维护感到暖心却却不给她,直接把刚才的视频发给方凯,她相信方凯会处理的很好。 她瞧着老太太有些情绪不高,便歪头去哄:“怎么了?” 她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没什么!” 南麓瞧见她眼圈红了,便逗她:“不用我去帮你了!”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追着问南麓。 瞧见她生龙活虎、老当益壮的机灵劲,南麓这才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值得难过的事太多,值得快乐的事也很多。 —————— 今天见到这老小孩,还想逗逗她,就出现了这样你追我赶的局面。 南麓昨天一直也没有应下,这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好好思量,她问出困扰她的疑惑:“您为什么让我帮你,我也没有运营淘宝的经验啊?” 老太太一本正经:“第一你学的专业与贸易紧密相关,网络贸易是大势,你掌握了一定理论知识。” 南麓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老小孩。还挺会说。 “第二你所从事的秘书工作需要你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你一个刚出社会的小丫头在高压工作下磨砺这五年,能稳坐这个位置,凭借的绝不止是那点朋友情分,你一定能力过人,懂得平衡各方,周旋利益。” 南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好听的话她也爱听,但南麓主要是想看看这老太太还能吹出啥颜色的彩虹屁。 “这第三嘛,你长得太符合我对模特的想象了,宜室宜家,娇媚可人的是吧。”金老太嘿嘿的笑着。 南麓却开口拆她的台:“你那天还说我胆子小,长得不好看啊。” 南麓扬起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金老太巧舌如簧,自有一套圆说:“开玩笑当真啊?” “你穿上我的衣服,我才觉得它活了过来,是你俩互相映衬。” “你长的虽然比不上我年轻时候,但也可以了。” “你这样浓淡相宜,不算完全属于浓颜那一挂或者清纯那一挂,但是你俩挂都可以靠一下。我还是挺欣赏你的,嘿嘿。”说到兴起,金老太太还掐了一把南麓的脸。 南麓完美躲过袭击。笑着向:“感情这老太太还是个颜控呢。而且还是个自恋的颜控啊钱。” 金老太太仿佛成了她的挂件,仅仅挂在她胳膊上,但还犹嫌不足,套近乎道:“我见过你,真的,我早就见过你,我看过一个你在雨里跳舞的视频。身段,姿态都很好,算是每个着力点都收放自如,你如果穿汉服跳舞,一定更好看...” 那边的金老太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却没看到女孩刹那而变的脸色。 第43章 分离第14天 ③ 拥抱和早餐 南麓脸色变,倒不是因为那人,而是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卑微无望的一天。 那一天是击碎她自尊的一天。不过没一会儿南麓就面色无虞了。都过去了,不知道怎么的,对于q市的人和事她现在都很包容,都不在意。 连视频出处她也不想问。她都不想管。 金老太不甘南麓没有被她说服,拿出手机,嘴里念念叨叨,你看看啊,我拍的好不好看。 南麓刚有些走神,一看到相册,却也有些震惊。 一张照片是她对镜梳妆,挽鬓发。一张是她着红衣,向窗外看。 还有一张是她与郑书言并肩在草原的背影,风吹拂起她的裙角。 都拍的很好看,人景融合,浑然一体,意象很好。 老人兴奋的不行,叽里呱啦地说道:“小南麓,你可别小看这照片,我给你她解释下每张含义和美感。你就get我说的的了。” 南麓那句我已经领会还没来得及说,金玉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你看挽发这张照哎,素面动人,是不是自有一股清透的美感。对镜梳妆啊。” “你看看景这一张照哎是你侧脸,是不是更有一种出世又迷茫不安的感觉。” 南麓已经抚额。 那边却还没完:“你看这张,绝了!” “你着一身汉服和着现代衣服的郑书言一起相望,像不像跨越时代,跨越万水千山的相遇。一眼万年。” 南麓看老人在那来劲,又气又笑,还带**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多情绪,脑补这么多? 她挽发是因为老太太给她梳的太松了,什么素脸她就是困了! 看景色是因为路途颠簸她晕车透口气!” 至于,至于跟郑书言那张,其实是她崩溃的那天,老人只在远处拍下了背影,没有真切听见她崩溃的哭喊,也没有听见他那天所说。 阴差阳错以为他俩互诉衷肠呢就拍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南麓故意逗她,抢过老人手机,好奇她拍的像素怎么这么高,点开详细信息一看,原是电脑传输来的。 怪不得这老太太老让老伴帮她自己天天背个单反和电脑,她还以为拍风景呢,原是拍她呢。 南麓玩性大发,索性拿着手机,跑走,故意不给老太太。这次也非得戏耍下她。 边跑边回头逗老太太。 不过历史证明,金玉老女士绝对是南麓和郑书言的头号cp粉,她出现的地方,必要助攻! 这不跑得太快,南麓一转身没注意,扑入那人怀里。 ————————— 郑书言习惯部队生活,一早便醒来了。晨跑了半小时后,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餐厅应当开门了。 就早早的去看了看今天的菜色与主食。 “烤欧包,果酱,煎鸡蛋,可颂,奶茶...”郑书言默默的记着瞧着,直到看到一碗碗甜沫。 本紧绷冷肃的脸上才终于带了一抹笑。 他立即大步走回,想去通知南麓赶紧起床吃饭。 正撞上南麓在和老太太胡闹,走路不当心,边回头便笑着说话,正好撞入郑书言的怀里。 郑书言下意识搂住南麓,脸顿时红彤彤的,随后赶紧放开。 心却并不平静,扑通扑通的,想起刚才搂住女孩的腰肢,细的很。 脸红得更厉害了。 南麓已经对郑书言的脸红免疫了,他见到她不脸红的时候太少了。开口:“你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她心想先发制人,免得郑书言教育她不看路。 “我,我刚看见餐厅有你的家乡早餐,来告诉你一声,赶紧去吃。”平常机敏过人的郑书言总是被南麓糊弄。 “那赶紧走啊,赵奶奶快点,一起啊。” —————— 南麓连喝了两碗甜沫,撑的都不想动了。虽说藏族美食肉多扎实,可许久未见家乡的这点饭,还真是想的不行。 郑书言瞧见她吃的那样欢,那么香,也跟着喝了碗,看着南麓的欢喜样子,他就觉得值得了。 上次郑书言听见南麓跟老太太撒娇说想吃j市的早餐了。回去他便查了下老j市人都爱喝甜沫,特地跑了餐饮部加钱让师傅们做了几碗。 今早瞧见有,生怕晚了凉了便紧走慢跑的想来叫南麓,也多亏她今天起得早,要不这味儿也该不正了。 南麓有点酒足饭饱的意思,跟只懒猫一样。倦倦的,想回去再补个觉。 却一把被纠缠不休的老太太逮住,非问她到底同意吗? ————— 南麓其实想了很久,利弊皆考虑,还参考了带着两家淘宝店铺的邓依依的意见。 依依很开心南麓能不在李氏工作,欢喜她能离开那个大坑。 但是她明确告诉南麓,现在确实不是入住电商的最好时机了。市场接近饱和。 不过她听说是传统服饰汉服类的店铺,又有些不同的看点,道是这还算一块没有被完全占据的的品类。 不过山货、次品、差评、投诉、售后、物流和品控把关这些都是需要面对的问题。她虽不屑于李氏困住南麓多年,却也不得不承认李氏还是满足南麓物质生活需要最好的工作选择。 她给出的评语:“机遇与挑战并存。” 气的南麓笑她抄袭人家的名句。 挂掉电话后,南麓静下心来想想,她有仔细观察老人这家店,大致存在没有团队所导致的一些售后问题,虽然评了钻石,升皇冠却很艰难。在高端汉服品类具有一定口碑,所以的确有机构想要购买店铺。 而且老人年纪渐长,跑工厂,盯品质,再梳理客户关系,确实都是比较繁累的工作。 近几年掀起了汉服风潮,虽然产品质量参差不齐,出货速度也大相径庭,在这一块的确是白板。 她细想想若是专职读研,免不得要被三姑六婆数落什么读书无用论,她虽不以为意,可也不胜其烦。但如果有自己的工作,一方面可以堵住闲人的嘴,再就是也可以带职读研,不耽误自己提升学历。 人,总不能一直坐井观天。走出舒适圈也许很累,也许也活得很好啊。 —————— 所以南麓想接手,可是她想想老太太为了让她接店故意卖的那些关子,让她着的急。 便也想让金老太试试。 可是瞧着老人眼下的青色,觉得大概是一宿都在想怎么说服自己。 她打开手机,便收到老人的微信消息,一条一条又一条,一开始是打字,后来大概说到兴起。打字的速度满足不了老人倾诉的欲望。就开始大段长语音。 简直轰炸式消息! 南麓也不逗老人了,说自己愿意。但是老人微信上说的盈利只拿三成,其余都交给南麓。 她绝不同意,设计很耗人的心血和灵感。国内相对原创保护不太成熟,所以很多设计师不仅需要大量接单子来维持生计,还要有被盗版**的心理准备。这也是一项很繁累的工作了。 虽然是南麓来监管和运营组建团队,她也做好了短期会极忙碌的准备。但是她没有那么贪心。 餐厅这也不是谈话的地方。南麓提议回房间谈。 第44章 分离第14天 ④ “人间西红柿”受伤 套房内,老太太拉着郑书言非要他做个见证,生怕南麓反悔的老小孩样。 南麓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这几天她有点想躲着郑书言,总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妙。 这种不太妙的情绪和情况是说她自己,郑书言摊牌表白,南麓却拒绝了。可现在郑书言还是进退有礼,处处体贴,保持距离,对她的好一点都没有少。 反倒是她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就好像是一个“du徒”清醒的看着自己好似要再次沉沦。 这种感觉不妙! 于是她便出声阻拦:“你拉着人家干啥?人家说不定还有什么忙事呢?白纸黑字怕我耍赖啊?嗯?” 南麓说完像倒豆子一样喋喋不休又清脆响亮,她常用这样的语速绕晕旁人。 没想到金老太和郑书言都不吃这招。 金老太是个嘴快的,比南麓还能怼:“我拉着小郑,免得你跑了,我没地儿找,人家小郑有没有事,小郑你自己说!” 郑书言看着气鼓鼓的女孩,好像是应该帮她的,可她吃瘪的样子也挺好玩,便温声:“我没事。” 高大的男人微躬身,身影罩住女孩,俊朗的眉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南麓后退一步,抚着扑通扑通的胸口,嘀咕:“无缘无故搞身高压制这一套啊!我靠,差点给我撩到了。” 金老太和郑书言都没听清,问:“你说啥呢?” 南麓抓了抓额发,又不能把刚才的话大声地宣之于口,只得无奈应好。 三人进到房中,屁股还未坐稳呢z “滴”,房门开了,老先生蹑手蹑脚地回来了,他本是拿了妻子的单反早起溜出去拍日出来。小老头带着渔夫帽还猫着步子滑稽的很。 本以为妻子还没醒,结果昨晚老太太就挂心南麓能不能答应这件事,早早就起来了,就被金老太逮了个正好。 “我说我相机内存咋总不够?你这个死老头子,你又偷着用我相机是吧!”老太太如炸掉的炮仗哧溜就上去捏住了老先生的耳朵。 老先生心虚地回嘴:“那你的相机还老让我背?这属于咱俩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使用的。”虽然越说底气越不足,声儿越小 老太太一听:“还敢顶嘴?” 顿时火冒三丈,哧溜就上了手。 不愧是北方妮儿,速度之快,出手之狠,让南麓跟郑书言拉架都来不及。 他俩怎么拦也不是,女孩一手拽住金老太,男人挡在老夫妇中间。拖拉硬拽之间,郑书言怕南麓伤着,于是死死挡在中间,一边还把南麓拽到一旁。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老话说的是真对啊。 “唰”,郑书言的脸上多了那么几条小血痕。 他懵然不知,还拼了劲阻拦老太太的单方面殴打。 南麓却看见了,她在一旁又想笑又有点气,虽然不知道哪来的气,但她直喊道:“停停停!” 老太太也看见了,心虚的退到南麓身后。 老先生虽背对没看着,但也退到郑书言身后,猫着。 男人瞪大眼睛,懵然不知,突然休战,倒让他措手不及,只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过倒是显得可亲了许多。主要高高大大的人,本是正气严谨的气质,可此时俊朗英挺的脸上却多了几条小血痕,显得有点儿可怜又有点儿委屈的。 南麓没见过他这样,半是好笑又有点儿,嗯,心疼的一直盯着他看,努力压下弯曲的嘴角,忍俊不禁的模样。 可对面的人瞧南麓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年近而立,哪来的“少年情怀”,倒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脸红羞涩,跟个行走的“人间西红柿”一样。 南麓也不好多说啥,忍着笑给他比划了下脸。 她心里不住憋笑地想:“给人间西红柿指指。” 郑书言虽然懵,但还是听她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脸上抬手一摸,没摸着。 再摸,还是没摸着。 他却很听话,一直按她指的方向在脸上摸着。 老太太跟老头也不吵了,也不气了。 这老小孩反而又开始看热闹了,在后面一直用手戳南麓,戳的她老疼了。南麓回头怒视她,发出黑人问号脸 金老太还叽叽咕咕同南麓咬耳朵道:“快去报恩啊,你快去帮帮郑书言。” 南麓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用恶狠狠的语气道:“你又八卦想当红娘了,我哪来的恩报,人家是为你才受伤的,快,你报恩的好时机到了,你赶紧去吧你。” 金玉要是跟南麓废话,较嘴上的凶狠话,她还是南麓跟郑书言的头号cp粉,头号助攻吗? 直接一推南麓,她没站稳,差点又摔倒,还好南麓敏捷,但好歹也迈出这一步了,总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吧。 眼前的男人本想伸手接住南麓,看她站稳了,也就收回了手。 但是看着小姑娘犹豫不决的模样,他又很疑惑,微低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南麓想:“不是我怎么了,是你啊。” 可他也不懂,瞧着男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也是急人。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指给他看。” 女孩索性踮起脚,可郑书言个子太高,他得有一米九了,南麓一米六五的身高,踮起脚,她还是有些够不到。 还没等她抬手示意。 男人已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弯了弯身,来配合她。 够得着了,南麓本想给他虚指一下,不碰到他的脸。 没想到郑书言以为他躬身弧度不够,索性又往常了些。 这下可巧,南麓刚点到了男人的脸,她心里真是万匹草泥马跑过,怕啥来啥。算了,都到这份上了,无所谓了。 她索性轻声说:“这里刚刚被划破了,你注意下别伤风,要是嫌不雅观可以贴个创可贴遮一下。” 郑书言专注地瞧着她,看着南麓轻声细语地同自己说话,这样耐心又温柔。只差一点点,他都可以碰到她的头发了。 他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眼睛不知道该瞧哪里好,只觉得哪里都是女孩身上淡淡javascript:feedback();的的香水味道,让他心神不宁又心生痴恋。 哪也不敢看,便只敢瞧着她的眼,水眸清澈,里头有他的影儿呢。 第45章 分离第14天 ⑤ 圆梦,他的梦? 直视到自己满脸通红的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郑书言了。 南麓说了什么,哪里是他的注意点。女孩檀口一张一合他也不敢再看。 他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下,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才回过神来知道脸划破了。 后知后觉明白南麓说了啥。 ————————— 纷扰了这好一会儿。 几个人才终于能坐下来正儿八经谈点正事了。 南麓没啥疑惑,她也算熟知合约,身边也有律政之类的合作朋友,所以她既不担心也不害怕金老夫妇坑自己。 她只有一点不明白,便干脆坦率问道:“如果您只占三成的利润,为什么不直接把店铺出售,那样得到的利润更多,他们为了保持店铺一贯的风格和固定受众群,并不会排斥您这位原设计者的作品啊,这样后续收入也稳定。” 金老太平下心来同她慢慢道来:“我要是图钱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事,劳心劳力的,累的很。钱多少算多啊。” 越说金玉老女士反倒激动起来了:“可我不能让我这点心血毁在他们手里。我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个设计机器一样。” “他们只一个劲地想要销量高一些,出货快一些,说的工厂都是行业里最粗制滥造,流水线上的,出来的衣服就算看起来差不多,可是一上身手一摸差异可就大了。” “还一个劲想塞些网红到我们店里来,美其名曰当模特,其实根本都不合适,就是他们那种孵化公司里出来的流水线而已。” “所以小南麓,我只希望保证走质不走量,也希望你能帮我把模特这个担子扛起来,当然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可以一起共同慢慢再找一个更合适的,那都没关系。只要不是那种一水儿的网红就可。” “但是店真的对我很重要,质量真的很关键!” “我不能让圆梦阁成为流水线的店铺。” 南麓点点头,她心里也很赞同。 南麓思索措了措辞:“我同意,就像我们身边曾经涌现过许多无脑剧,当时确实能引起一定热度火爆,可是等热度消退下来,人们被麻痹的神经苏醒时对它还能有多大热情。” “饮鸩止渴,说的就是这样的行为了。” “我们到现在还能重复观看的电视剧,都是口碑剧情演技无一不在线的高分口碑剧。” “既然我们走了高端定制路线,那就要坚持走下去,就算有一天我们开了平价线,也要保质保量,虽然一时间盈利可能不如其他店铺高,但是口碑累积下来,一定也会有喷薄期的。” 男人在一旁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女孩侃侃而谈,她工作的样子更是熠熠生辉,能干专注,只将全副心力都放在工作之上,沉浸于她的世界之中。 而她在那其中可以肆意挥洒自己的才华,那是独属于她的世界,也是郑书言梦寐以求进入的世界。他不想被她隔离在外。 但这样守护她,看着她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他也心甘情愿。 南麓虽然赞同老太太关于店铺长久发展的路线,可她长期以来接受的教育让她不能去占老人的便宜啊。 “三七分成,我不可能接受。” 她的看法并不改变:“我们还是各自拥有50%的盈利,作为运营者可能确实不轻松,但是设计也并不是一项可以忽视的工作。” “各司其职,公平公正,才能长久的保证我们成为好的良性合作关系。” 老太太已迫不及待要反驳她。 老先生是个稳重的,他按住跃跃欲试要开口的老伴温声:“没关系,我们俩没什么很多用钱的地方,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多少用钱的地方?” “我们自己又有工资又有退休金,儿女也有供养,这些钱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实在不用那么多。” “主要除了出设计,几乎就是把整个店铺的担子都放在你肩上了,盯货出货发货售前售后物流这么多事,都扔给你这个小姑娘,还需要你再去组建团队,劳心又劳力,这都是你应得的。” 南麓寻思明白了,她寻思道:“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装也得装出样来。” “如果我们就这一点不能达成共识,那我也没办法接手,你们有你们的宽容,我也有我的原则。”她坚定的注视着二位老人。 她默默给自己竖起大拇指:“铿锵有力,说的不错!” “那好吧。”老太太与老先生对视一眼,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这边也会有一定商业化的宣传,我不会过分夸大,也不会虚假宣传,在工厂保证质量情况下备足充分的货,达到尽快发货。售后售前这样组织团队和各种网络app营销推广也都会陆续安排。”南麓一提到工作,总是手到擒来,侃侃而谈。 “这个当然好,适当宣传,我也希望我的衣服有更多人知道啊?” “那我们就达成口头承诺?等我们回j市再签订合同。”南麓顿时俏皮地笑了起来,脱离工作状态,她总是很随性的。 “是!老板!”老太太一促狭打趣她,南麓又过来同金老太玩闹起来。 “好,书言当见证吧。”老人干啥也要拉上郑书言。 郑书言果断应了好,垂下眼,掩住眼中不舍的神色。 这些天他见过南麓悲伤的一面,善良的一面,活泼的一面,惊艳的一面,可每次见到南麓总会发现她更多闪光的状态。 比如像此刻工作的时候又自信又骄傲,熠熠生辉。玩闹的时候又随性又可爱,像个小孩一样。 但归期渐近,那天的南麓已明确拒绝过他的追求,再开口怕伤害她,可是见过她,自己又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别人。 他只希望这日子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停在此刻,起码她与自己的影子还离得近些。 “圆梦阁,好名字啊。”他附和的笑道。 金玉老太太的梦圆了,那他的呢? 他的梦怕是此生都难圆了,终究是梦里黄粱,痴心妄想。 第46章 分离第14天 ⑥ 当头冷水 可是多年以后还能再见到南麓,能看到她不像以前一样慌张无措的哭泣,不再那么难过无助,而是能这样欢快自得地过每一天。 于他而言,不也是一种幸福吗?想到这,他眼里又有些许的欣慰与满足,人也带着笑意,只温柔注视着不远处的小姑娘。 南麓却忽地抬起头,询问道:“您为什么突然决定就在旅途中定下了我去运营您的店铺啊,怪不得当时你还突然拿了这么多汉服出来,您早准备好了?” 她既然都问出口,老人也嘿嘿一笑说道:“既然你答应了,我就都说了哈哈。” “还不是我那儿子嫌我太忙了,非让我卖掉店铺,我就一气之下跑出来跟老头子出来玩,但是汉服模特未定,我就顺便,绝对顺便,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当模特。” “诶,我当时看你跳舞的那个视频,我就觉得你特别合适,我一看你本人我就觉得更合适!我立刻打电话给那个不孝子,让他联系工厂按照你的尺码改的。” “嘿嘿,这不就稍微使了一点点招数,让你同意吗?” 南麓心想:“这是钓鱼执法?还真钓到自己了,是我傻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已被老太太扯出去玩了。 回到酒店时,才16点,这是南麓一力要求的,说出去玩,可这旅游也真是挺累的。 这开什么草原卡丁车,差点送走她啊。她哪玩的转。 还是男人挺身而出,替她挡下了金老太的唠叨,不过还是他在前方开。 南麓坐在副驾驶,作少女托腮状,感受微风拂面,车外绿波荡漾,风景宜人。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她侧过脸去瞧身边的人,他目光专注于驾驶这件事,只瞧的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本是一副极好的帅哥驾车图。 却没料到,添了那么一丝丝的瑕疵,就那么一丝丝,好吧,是几道划痕。还挺明显的。 倒显得他稚气了许多,让女孩有些忍俊不禁,只偷偷捂嘴笑。 不过她转念一想,人是为了帮自己才出头的,小人家不合适啊。 玩了大半天,南麓累得腰酸背疼。换了身睡衣,幸福地扑倒在床上睡了。 一边做着幸福的梦,一边安慰自己:“才16点,睡个午觉而已啦。” 可今天因她而起的风波却还没有平息。 —————— 一切都是因她发的那条视频而起。 方凯听完南麓发的录制视频接着脸色就变了,他也早感觉到张晓钰这个小姑娘是有心机的。 一方面收了南麓对她的好意,什么衣服也穿上了身,什么名牌包也背上了身。 可她背过地来却说南麓非让她收下,她不好推却。弄的众人纷纷说南麓故意可怜别人,拿旧衣服侮辱人,为自己赚好名声。 从前方凯只知道点微末风声,现在全知道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张晓钰。 方凯与南麓共事多年,深知她为人不是那等沽名钓誉的人。 方凯的家人多都过世在那场举世震惊的地震之中,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无望又孤独。 他不过靠李氏的慈善基金资助念书。 毕业后的李氏因丑闻历经变动,而他因成绩优异被老董事长破格放在孙子李沂舟的身边历练成为首席秘书。 可是那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他是从学校学了很多知识,但是有更多知识不是在书本之中,而是从社会中日积月累出来的经验。 他举目无亲,不要说有一个长辈来教导他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同学们都或艳羡或嫉妒他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他若是说起那么一点烦扰,反倒是要被他们说得了便宜卖乖。 或是大家都是初出学校,根本都不懂社会之上的人情世故,什么隐藏的规则之类。 当时李沂舟历经变故,整个人气势极强又少言寡语,一天也同方凯说不了几句话,一副心肠都扑在工作上。 且更倚重多年好友南麓,且他们两人都是大城市出来的孩子,都比自己见多识广。 他们俩站在一起,方凯并不如其他人一样觉得是女孩配不上李沂舟,反倒觉得他们站在一块很合。 一个着浅色西装套裙,一个着深色西服套装,两人为了显得稳重些,一个刻意挽发,一个也是刻意将头发向后梳起。 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很,两人看起来相得益彰,办起事来也是心有灵犀,一拍即合,得体大方去。 反倒是自己屡屡办事不得体,经常出错,什么醒酒,入座主宾副陪他一概不懂,连最起码的穿衣搭配也不如二人风光得体。 每每出错,上面的李沂舟还未训斥,他便十分羞愧了。 加之有时南麓站立一旁,她虽不言不语,可他觉得连女孩也比不过,觉得她看笑话,于是暗自愤懑,反倒气愤起南麓来了。 那一回,当南麓试探性的过来安慰他时,他反而好似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能将心里所有的无助愤怒都发泄出来。 他对南麓吼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不顾旁边李沂舟和南麓惊讶的目光,方凯一人头也不回直接跑上了天台。 他自己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着外头的风景,太阳初升,行人络绎不绝,这是最好的地段,林立的都是j市甚至a省最好的公司,在这其中,却盛了最差的自己。 他那时十分绝望,这样艰难的活了下来,本以为可以出人头地,为家人争气,让他们看看这些年自己的孩子终于出息了。 可别人的终点自己一生也无法企及。他没见过那么多的酒杯,分不清饭局上怎么坐较妥当,也不懂什么操持大型的会议活动。 这些年的圣贤书又有何用?到头来不是还要输给那些家世好的人吗! 他把拳头砸在墙上,却听见后头有声响,一回头看是南麓,她瘦削的一个人站在那,衣摆随风飘动,神色不明,手中还拿了一瓶水。 方凯恶狠狠地抹了抹眼泪,对她喊:“来看我的笑话吗?不用你赶,我会走的。” “不需要你一个女人来瞧不起我。” 南麓却把手中的矿泉水拧开泼到他脸上,突如其来的冰水让他都惊了。 方凯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47章 分离第14天 ⑦ 最重要的朋友 空荡的天台就他们两个人,往常女孩软绵绵的声音此刻也显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我告诉你,泼你是为了告诉你,别瞧不起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也能干大事!都什么时代了,还男女歧视这一套?” “没有孝庄有后来的康雍乾盛世吗?懂什么叫统两朝之养孝,极三世之尊亲?” “知道屠呦呦院士吗?中国首位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药学家,人家研制出治疗疟疾的青蒿素!” “我告诉你,有本事的女人多了,没本事的男人也不少,如果不努力不管男女都是咸鱼!” 方凯怔怔地瞧着眼前的女孩,她讲的噼里啪啦眉飞色舞的。 南麓当时嘴炮完,就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了。她不是个刻薄的,主要是这个方凯也太气人了吧,老跟她发脾气,她叫南麓,又不是个出气筒。 她本是看着一个大男人被训得这样,心里有些替他难堪,虽然方凯朝她发火,她还是想上来给他递一瓶水,稍微安慰他一下。 南麓跟人事部闲聊时,那边八卦地跟她咬耳朵说了方凯的身世,确实不易,再加上刚进入社会,满身棱角一腔抱负的学生哪个不感觉不适呢? 本是好意,结果他又出言不逊,她才泼他的。 南麓心里暗暗发誓:“是矿泉水瓶先动的手,不是我...” 她软了声调,不再声色俱厉像个政治老师一样,她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觉得丢人,谁没丢过人啊。我们现在都这么年轻,慢慢学起来。” “你看看老板,他跟我们一般大,去面对董事局那帮豺狼他不怕吗,家里那个样子他不愁吗?可怎么办,躲在家里?那公司这么多人,不要吃饭了?陪他一起害怕发愁。让世家分刮干净,还是让那群吸血虫吸净李氏几代人的心血!” “在这个公司里,高高在上如李沂舟,也有自己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压力,平庸如你我,也有自己去面对的烦恼压力。”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都要学会自我消解压力。” “你走到今天这步,其中的艰难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 “读了那么多书,到现在经历多少苦累,多少次点灯熬油只有你自己才心知肚明。” 方凯哑声:“可这一切有什么用呢?我照样不如人。” 南麓无奈:“可是这一切可以帮你到达现在的职位,如果你早像现在这样放弃,你连现在的地位都达不到。更可以放心没有现在这些烦忧。” “像我们都知道的电商之父,他创业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成功啊。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我们现在走的这一步对不对。” “我们只能一路前行,只有到了我们成功的时候,才能回头看看,也才敢回头看看这一路的脚印和血汗,我们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天边晚霞热烈,吹拂南麓的头发,她也显出几分忧愁:“我们这几个人,上到李沂舟,下到你我,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小孩打打闹闹不成气候。” “别人瞧不起我们,我们不能瞧不起自己啊。” “轻言放弃,不就是让人看笑话吗?人活一世,不说不争馒头争口气,可也都是要脸面的,求生以外更要有尊严。” ———————— 方凯一直记得南麓的那些话,在他心里铿锵有力,后来他与南麓去学礼仪课,念mba课程,请教老董事长的秘书前辈们,竭尽所能做好李沂舟的左右手。 他与南麓陪着李沂舟这五年,不可谓不艰难。老董事长为磨炼这第三代一根独苗,没有为李沂舟伸出过援手。那李栋靠自己老爹的信托基金胡作非为也不够,还在公司插手,死了还留了一个大烂摊子。 董事局虎视眈眈,其他世家也都冷眼瞧着,一步踏错,就要被收购或是清盘。 冷箭陷阱也不是让他们苦恼。只有彼此打气地熬着,周旋着。许多夜里他与南麓陪着李沂舟熬红了眼。就算高管们散会,他们还要继续汇总资料,打理好李沂舟的日常起居。 南麓一个女孩子不叫苦不喊累。有时候身体不方便疼的都站不稳,便吃着止疼药,脸色发白地在墙上靠着或是在桌子上趴一会等着药效起来。 方凯瞧着南麓发抖的样子,也觉得打心底里佩服她,可作为朋友也心疼一个姑娘拼到这样。 李沂舟瞧不明白,方凯看的明白。就算南麓掩饰的再好,眼神骗不了人。她与自己才是真正朋友的相处氛围,各自注重分寸。每每自己有另一半时,即便深夜有工作,南麓也很少发消息打电话,总是一个人默默解决,要不就故意把消息写的一板一眼,以免误会。 可她对李沂舟从不是这样,看李沂舟的那双眼也总是没有暗下来,满是情意,亮晶晶的。 她的心意就那样从眼底眉梢悄悄地跑出来。 她会盖衣服在睡熟的李沂舟身上,会根据他最近的状态心浮气躁,还是心血虚亏去熬汤补身。 拍照时她总是站在李沂舟的身边笑的灿烂,那样珍惜二人的合照,桌上摆的永远都是两人的合照。 可李沂舟不喜拍照,她便常以拍风景为名,实为拍拍李沂舟,她拍的图里却永远有那人的身影。 她会尽量无视李家或是李沂舟发小的冷漠,竭尽全力去融合到他们里面,包容着他们的嘲笑和恶意,竭力让自己靠近李沂舟的生活。 这些年,不知不觉间他们三个彼此都有了惺惺相惜之感,配合默契,又互相照顾。 许多酒局上,他与李沂舟都不约而同保护着唯一的女性,尽量让南麓不去或是在车里等待,少见的酒会他会挺身而出为南麓和李沂舟挡酒,所以即便征战商海,南麓也很少沾惹酒意。 而南麓也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妥帖送回,熬煮醒酒汤。南麓贪吃,常常回去的路上就捧了杯关东煮,即便李沂舟对气味敏感,可从来也没说过她半句。 在他们彼此心里,对方都是最重要的朋友。 第48章 分离第14天 ⑧ 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要登到高处,自然也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和艰难,这几年,南麓的那点清高傲气都被磨了个干净,就好似毫无棱角的一个精致玩偶。 旁人不了解她,只看到她好似一路都是靠着男人上来,没有手腕,没有脾气,只觉得她蠢笨又没用。 却没想过她年纪轻轻能坐这样的位置,怎么可能是靠一个人能达到的地位。 南麓是个能面临谩骂不声不响,转头就爆出他们丑事的人,让董事局那帮老头也体会体会了什么叫家宅不宁。 方凯还记得当时事情出了后,女孩只冷冷淡淡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立身不净,还敢指摘别人。” 这二十出头的一个女孩子更能不畏不惧站在李家老爷子面前质问,问他的过,说他的错。 这些年,她不过是将锋芒掩去,却不是凭白举起手来任人打骂的。 若报给李沂舟,这女孩最起码一两年别想在有名气的公司里就职。应届生优势失去,又这样被李氏劝退过,只怕难混出头了。 方凯懂南麓大概是再也忍不下这女孩了,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再利用南麓,颠倒是非,明明是因为收受许家好处,谩骂上级,却说为了南麓争情理,是还想再捞点好处。 真把南麓当成傻子了。 方凯冷笑了两声,暗想:“这好处哪里能拿的完啊,这张晓钰可别撑死了!” 晓得了南麓的意思,他当然半分也没有犹豫拖延地汇报给了李沂舟。 只是方凯刚说两句,刚刚说到南麓”,桌那面的人却文件也不翻了,清俊斯文的脸上端起了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推了推眼镜,实则竖起耳朵一本正经的听着。 方凯感觉这次谈话的重点在此人这里好似已经跑偏,他只能无奈硬着头皮说完,心里默默为桌上那个麒麟的摆件担忧。 果不其然,这耳边又炸开巨响,得了,又是几十万。那个麒麟摆件做工还挺精致,只是再精致,此时也是一地碎片。 方凯已经不忍心去计算了。心里只默默期盼:“南麓你可赶紧回来吧,要不这天天的成本也实在太高了,我靠,又得去古董会上买两个了。” 李沂舟的决策在意料之中,多年的朋友,是不能看着南麓被别人欺凌利用到这个地步的,没什么好出乎意料的。 但方凯正要退出去执行,转身的一瞬李沂舟却喊住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男人面容清俊,肤色偏白,此时却带了些绯色,李沂舟抿了抿嘴,摘下了眼镜,抚着镜腿,缓解着心中那点不明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好似鼓了极大的勇气,连刚强果断的语气此时都有些柔和了:“南麓,南麓她还跟你说别的了吗?” 眼中隐含着期待,倒给他添了几分活人气儿。 望着对面男人期待雀跃的双眼,方凯一时有些愣神也有些无语,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实话实说? 从南麓走后,所有人都很久很久没瞧见李沂舟这样带点开心期待的样子了,这样的李沂舟还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而不是一个暮气沉沉、只知道工作的人偶一般。 “没有。”方凯虽不忍,还是实话实说了。 南麓的的确确只发了一条视频,连别的也没有说,二人相识多年,彼此便明了对方什么意思。也不必客套来客气去的。 何况方凯心里对南麓隐隐含了一点歉意,自然也没有再质疑烦扰她。 一句也没有,这方凯就是想帮李沂舟解读文字、发散思维、联想语气,幻想意境也做不到啊。 俗称“无糖可磕” 男人愣神了一会,随后说道:“没事了,那你出去吧。” 他还是一如往常低下头去继续忙手中的工作,就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李沂舟。 可方凯转身关门时,想起刚刚男人的眼神,分明是转瞬即暗。 有时候没有只言片语,一定程度上就是一种回答。 —————— 就算前一天q市狂风暴雨,也淋不到拉萨半分啊,它照样还是热烈照射大地,拥抱温暖人心。 窗外烈阳照射,窗内的人也忙忙活活不停歇。 南麓他们准备今天下午先回拉萨市里,明天再与老人们一起坐飞机回家乡。后续就是签订合约,跑店铺组团队,一定忙忙碌碌。 还有q市,她的合约还没到期,还剩下几个月,也要有始有终。 她的美好假期就要结束啦!!! 女孩疯狂在床上打滚,发泄心中的怒气,翻来覆去好几回才停歇,好端端的波浪长发也成了“炸毛狗一样”。 累极了,她翻身倒在松软的床上,四处瞧瞧,看着房间内这民族风的装饰,独特韵味,还有耗牛肉,烤羊肉串,那么多好吃的。 她是真舍不得啊。 嘿嘿,其实是舍不得假期啦。 她好久没有这样舒适惬意的时候了,就像一个装在人偶服装里的人,正经有礼,一板一眼,如今好容易脱了那层壳,喘喘气,哪还愿意再回到壳里呢? 女孩灵敏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这出来玩的时候吧,她就带了一个箱子,因为去y国出差的那个常用箱子还在李氏的地下车库呢。所以就这个箱子都不满,只有寥寥些物品。 可现在回去,已经是又买了一个新的大箱子,可两个箱子都是鼓鼓囊囊了。 塞也塞不动,挤也挤不下。 南麓纤瘦,还能再伸进胳膊去塞一塞,却发现这个箱子隔袋内侧鼓鼓囊囊一个包。 女孩恶狠狠的咬着牙想:“就是它,一定就是它,害得我箱子装不下!” 一用力,反倒把自己和箱子都摔了个老远。 箱子弹开了,那个袋子里不过是各种外伤感冒发热的常用药。 从云南白药到伤风咳嗽再到退热贴退热药创可贴,可以说应有尽有了。 南麓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凌乱的一切,她倒不是被乱给吓着了,也不是被弹开给弹傻了。 只是看到这样压箱底不常用的箱子也有这么多常备药,吃惊罢了。 第49章 分离第15天 ① 高烧 南麓当时来得急,拖的根本不是她平常出差的箱子,而是从橱柜里翻了个许久不用的。 没想到这里头也带了这么多的药。 还真成习惯了,随处可见啊。 她从前根本不懂这些,也是个五谷不勤的小姑娘。 哪里懂得出行要带常用药品这样的事啊,有时她家薛女士塞了进去,南麓嫌箱子重,还要偷偷再扔出去。 她这样的转变就是四年前在巴黎,公司初见起色,他们到巴黎出差联络客户参加会议,这都无事。 偏正好撞上那个日子,一样的漫天大雨令人无望,南麓当时就觉得不好,开完会送走客户翻译,转身却找不到那人了。 她与方凯好容易找啊,找啊,最后还是南麓通过手机定位找到。 巴黎的地图她和方凯也不大懂,好容易找到,他们也淋成了“落汤鸡”。那一位已是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了。 南麓也浑身湿透了,却顾不得,只把他拖回去,好容易把他拖回了酒店。 一触到他,却觉得热度不寻常,应该是发烧了,清俊的一张脸烧的通红,浑身也烫的吓人。 南麓当时就吓呆了,呆呆地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下,除了落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却没发现自己也是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着水呢。 方凯急急忙忙联系医院,可外国人还讲究什么预约,英语也不好,法语倒是什么叽里咕噜的,又联系不上翻译,急的方凯在那跺脚骂人却只能耐下心绪一一拨打电话。 方凯四处联系又不敢惊动一道来的人,那些心思各异,身后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要是知道他病倒了,还不知道要趁机搅乱还是要捞些好处的。 方凯慌了,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慌意乱,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他们所处的这家酒店离会场近,可周边设施不完善,没有医院,这样的雨天到市区的医院,车程得一两个小时了。 酒店的医药箱他们看不懂也不敢乱吃啊。 南麓却好似清醒了一般,匆匆扔下一句:“你先给他物理降温,我出去给他找药。” 她也是一身湿透,秋日寒冷,酒店里又开着冷气,她甫一冲出去,也是冷的一激灵,浑身发抖。 可她连回去换身衣服,批个外套也没有。 瘦削的一个人儿在电梯口站了半个多点儿,冷风吹的衣服发梢都是半干了,头隐隐痛得很,衣服半湿半干黏在她的身上,极不舒服,却又显得曲线分明。 她也遇见过不怀好意的人对着她吹口哨,或是来拽她,她只得死死拽住电梯门,奋力挣扎。 也遇见一些华人,或是表明爱莫能助,或是匆匆离去,不理她。 她几乎都要等到绝望,唯一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有点热乎气儿的是眼里含着的泪。 想想那人烧的浑身滚烫,意识不醒的样子,她又咬牙坚持。 “叮”门开了,南麓懵懵懂懂,泪眼看向来人,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 她没有对他报多大希望,跟着他到房间门口,南麓也不敢进去,半信半疑蹲在楼梯口,眼神紧盯在他的房门上,像个被人遗忘的小兽,只知道努力蜷缩一些,别那么寒冷。 她半信半疑,根本不敢信他真的能帮自己,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可偏偏是这个人真的对她伸出了援手,他似乎还想搀扶她一把,又觉得不妥,便又收回手了。 高大的一人,站立在她面前,投下的黑影罩着她,明明背着光,却好似是将她拉出了深渊,带到了明处。 明明素昧平生,见到他心却安定了,就好像所有让她烦扰苦恼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什么都不用怕。 女孩顾不得自己腿都快蹲麻了,踉踉跄跄起身,他似乎又有事回了房间。 关上门那刻,从缝隙里,她瞧着他,他也瞧着她,两两相望。 南麓脑海里只浮现一句话。 “似是故人来”。 她顾不得那么多,那时的满腹心肠都挂在躺着的那人身上。 她匆匆跑回去,清瘦的一个人跑在地毯上是悄声无息的。 她跑得快,又冷又晕,跑的几乎要踉踉跄跄,没多远的路,却好似都要耗尽她的力气了。 她叩响门,如溺水获救的人一般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惊呆了里头的方凯和如梦初醒的翻译。 南麓顾不得那许多,甚至都没有去为自己拿一条毛巾,头晕脑胀的还一一对照说明书,一一喂药给他,好容易看他咽下了药。 南麓也没有歇息,继续拿起湿巾擦拭着他的手腕,脸庞,不停换着他额头上的冰袋,心里只希望物理降温能有点用。 一刻不停,分毫喘息时间也没留给自己。她其实已是头晕脑胀,胸口发闷。连喘口气都感觉难续。却还是咬牙撑着 过了大半个点儿,才等到救护车,她自然也是跟着去的,跟方凯一道陪在床前,一晚没睡。 终于到了医院,她心里就不慌了。 看着李沂舟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她终于放下心,能喘口气。 不知怎的,眼前忽得闪过那个人。 她第二天甫一回到酒店就想去道谢,却没料到前台那个英文不标准的法国姑娘对她说:“那位先生昨晚半夜就退房了。” 南麓怔怔地应了,心里却不知怎的有些失落。却也没注意。 回来的飞机上她就发起了高烧,一趟巴黎之行让本就不过百的姑娘掉了6斤,憔悴的不行。 用邓依依的话说:“瘦的像赵霖他们医学院里的骷髅架子一样。” 从那以后南麓就学着在各种行李箱里放置一个医药包,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不屑一顾,且保证药品半年一换。 她那时有了软肋。别无选择。 只不过那缝隙里瞥来的那一眼,专注又关切。 两两相望,这一眼,她也记了很久。 可是时光荏苒,记忆洗涤,她也只记得那个人是个少言寡语,却热道心肠的好人。 窗外艳阳高照,灿烈的阳光将南麓从阴沉的回忆中扯了出来。 她望向窗外,才发现今天的天气很好,不似在巴黎和q市般有躲也躲不过的阴霾,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呢。 就像南麓现在的心境一样清清朗朗的。 她最近不那么频繁的想起那个人,以前想每时每刻都在他身边,瞧见他就欢喜的那颗心已然冷透了。 哦,不能说冷透了,应该说心都干净了。 一丝缝隙也不会留给那人了。 南麓起身去收拾药物,却在瞧见云南白药时有些怔愣。 第50章 分离第15天 ② “平平无奇的礼仪小天才“南麓 南麓拿着些药品在郑书言房间门口踌躇来犹豫去,转了都要十分钟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个“机器人”,拧了发条在这转来转去的呢。 她步子轻,又故意放小了动静,所以好一会儿了,也没有惊动里面。 给她自己留下了充足的“思考”时间。 其实是犹豫时间。 她倒真的不是不敢去,都是成年人了,她南麓有什么好怕的,她一点都不怕,一丁点都不。 就是有那么一丢丢想打退堂鼓,一丢丢。 好吧,是退堂鼓打得震天响。 倒不是别的,她主要有些怵跟郑书言的独处,他不是害羞得跟个“西红柿”一样满脸通红,羞怯怯的活像个“黄花大闺女”。 要不便是偷偷盯着她瞧,好似她发现不了一样。 她南麓有那么傻吗?经常能发现! 可让她发现了吧,不是低头避过就是装没事人转一边去,好笑的紧。 可每每望着郑书言的眼睛,南麓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 你想那样深情又专注的俊朗男人直盯着你瞧,哪个成年女性不动摇啊。 放电而不自知! 她取向又没改,也是挺喜欢看帅哥的。 孤男寡女一个房太容易出点事了。 她已经坚持了半个月,不能毁在这最后一天上吧。 南麓踱步来,踱步去的。都快成一个转圈圈的机器了。 她突然定住,灵机一动:“对了!把药放在门口或者挂在门把上,然后再发消息告诉郑书言拿不就行了。对,就这么办!” 她正为自己的聪明感叹:“太棒了!好主意!太聪明了!” “平平无奇的礼节小天才说的就是我南麓本麓了,一点错都没得!” 南麓柔美白净的一张脸上带满了自得的笑意,边洋洋得意呢,边还打着响指佩服着自己的聪慧机智。 来了西藏半个月,她倒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越来越像从前那个活泼动人的南麓了,不再是一板一眼,循规蹈矩的南秘书了。 只不过她自己是茫然不知的。 南麓将药放下,蹦蹦哒哒地转了身,已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她一走,却把对面猫着的老夫妻给等急了,准确来说,是把金玉老女士给等急了,金女士本是要去帮南麓收拾行李,嗯诚实点说,就是去找南麓玩的。 推门那一刻却看见南麓在郑书言门前,金女士“嗖的一下就关了门,却又悄悄开了条缝看着,这特工一样的做派倒把屋里的老先生乐的不行。 金女士懒得理他,老先生反倒好奇的也一道跟她趴起了门缝,看起了南麓表演的机器人转圈圈。 说她机器人,一点儿也不冤枉她。 这小丫头就跟拧了发条一般,转悠来转悠去,半刻也不停。 都把他们两个老家伙转晕了。 诶,这好容易停了吧。 却只见她放下了一个小袋子后,就不知道高兴啥呢,蹦蹦哒哒地就往自己的门口奔去了。 老太太扶着门把都傻眼了,嘀咕着:“艾玛,我还以为我终于盼到大团圆结局了,cp梦圆了呢,这怎么又回去了。” 老先生一本正经地回了沙发上,看起了报纸,一副专注学术、不关八卦的模样,轻声道:“你也别盼了,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看小南麓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姑娘,未必没有动容,日久天长地联系着,说不定还有缘分呢。” 金玉老女士却气恼地回头:“呸,你追我的时候怎么片刻不停啊,你怎么巴不得明天就娶媳妇,换到小郑头上了,你就说风凉话了?” “一个在西藏,一个在a省,那不是天长日久,叫天南海北,你懂个屁。” 老先生还没等反驳呢,却见妻子已开了门,一溜烟跑了,他无奈地放下报纸,感叹地笑道:“也对,谁的媳妇谁着急啊。” 南麓一边走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点开wx页面,正要发消息呢。 却感觉自己又被拽起了衣领,拖到了郑书言的门前。 “靠”她无力的扯了扯衣领,这力度不用想也知道是金老太太了。 南麓怕惊动了里面的人,还咬着牙轻声道:“你再这么提溜我,我跟你绝交啊。真跟你绝交了!” 金老太太倒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画面来迷惑她。 弄的南麓倒有些不知所措,有点懵呢,寻思误会老太太了? 却看金老太太慈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有点奸诈呢。 下一秒金老太太就咣当咣当敲起了门,敲的那个震天响哦。 要不是现在是旅游淡季,一层里面也没住几人,要不早就出来投诉了。 女孩在一旁都要石化了,真呆了。 连老太太溜回去她都没有伸手拽住,主要是也拽不住啊。 老太太已经溜回房间,朝她贼贼的笑了笑。 南麓发誓:“再也不跟她玩了,哼哼,呜呜,老坑她。” 回到房间的金老太太反倒一脸姨母笑,老先生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这样乱牵红线。” 金老太太回身就一个白眼:“我还觉得不能怪我呢,都转悠十分钟多了,最后要溜?这都半个月了,我也没牵上这红线啊。” “你个死老头子可是见我第一面就开始追。三个月我就跟你去领了证。” “奥,这都5g时代了,年轻人的速度反倒慢下来了。” 老太太巴拉巴拉一通说,打得老先生毫无还手之力。 老先生分辨不过,但还是想帮孩子们说句话,正开口:“我想...” 老太太却把昨晚看的饭圈骂人语录学以致用,来了个:“你想屁吃!” 老先生over。 ————————— 南麓觉得自己再不抓紧离开金女士,怕是也要over,让金女士给送走了。 现下溜已不可能了。她都已经听见里面男人的脚步声了。 方才还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眉眼此时都有些沉寂下来了,像个蔫了的猫一样,尾巴也摇不起来了。 想走偏偏要等,就像她跟里面那人一样,想远偏偏越来越近。 再不情愿也要耐心等待。 男人一开门就瞧见眼前的意外之喜。 第51章 分离第15天 ③ 意外之喜 他的“意外之喜”。 郑书言的“意外之喜”。 “南麓”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淡黄色的法式长裙,伞状的裙摆长及脚踝,显得她倒是格外柔美优雅,只露出了几寸纤细白皙的皮肤。 海藻般的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脑后,微微垂着头,看不清楚神色,不知为何,她手中还提着一个小袋子似乎装着些东西。 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哪想些什么呢。情绪似乎不高。 听着门开的动静。 南麓这才抬起脸,带上了一丝“被迫营业”的笑容,敷衍丧气的笑容挤在姣好的一张脸上,虽也是好看,但不大真心,眼神之中了些许无奈之色。 像个,像只吧。 像只失去小鱼干的猫咪。有些丧气。 男人瞧着她的样子,暗暗发散思维联想。 南麓却懵懵懂懂,浑然不知。 只见来人刚抬眼看向她手中的袋子,眼中带着疑惑的情绪。 南麓知道她不解,忙举起手中的小袋子同他示意。 她有金玉这样的神助攻,她真是感到无语凝噎,她本来还洋洋得意自己的聪明才智呢。 结果被金老太一招制敌啊?? 她特想黑脸,可是也不能对着眼前无辜的人吧,只能勉强带笑。 她本是苦笑。 可眼前的人,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显得格外健硕伟岸,眉眼是能和当年帮她的那个人重合起来的,俊朗的脸上带着温和真切的笑容,鼻梁英挺,薄唇轻抿。 只是吧,比当年多了几道伤痕血丝。 但就那么一点点,完全不影响他的英俊硬朗。 南麓实名制保证。 这么帅的帅哥,南麓就不是强颜欢笑了,而是真正带了两分真情实意的笑容,甜得很。 有那么一点点花痴在里面。 这可不怪她啊,南麓心里暗暗为自己开脱:“这么帅的一张脸,哪个姑娘看着不笑啊。正常,正常,小case,荷尔蒙作祟罢了。” 好在放下袋子她就撤,这总行了吧,金老太还能把她怎么地! 她将手中的药递给郑书言,本是要介绍来,结果脱口而出:“里面是荷尔蒙还有那个...” 看到男人戏谑带笑的样子,她才猛然初醒。 从左耳朵根红到了右耳朵梢,从眼角红到了嘴角,从下巴红到了额头,通通红,苏丹红的那一种!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呜呜~”她要回家,碰上这些人,是她的魔障。 南麓抚额欲哭无泪。这次的脸丢大了,捡不起来了。 后面还传来一阵阵幸灾乐祸的笑声,气死她了!南麓想360度翻一个白眼给金玉这个老太太瞧瞧。 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金老太! 南麓发誓:“两天不跟她说话了哼哼,呜~。” 女孩低着头,郑书言也能想象她变化纷呈的脸色,一定,一定很可爱。 他悄悄抿起嘴角,偷笑。 但是想着她肯定觉得丢了人了,再笑她,怕是她就要羞得缩回自己的壳儿中了,还是算了。 便努力憋笑。 看她出糗有一点点可爱,看她伤心自己会比她更难过,还是哄哄她,转移下她的注意力吧。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南麓抬起脸,眼神还有些许幽怨,委委屈屈地说:“嗯,里面是创可贴和碘伏棉棒,酒精棉,云南白药喷雾。” 郑书言想逗逗她,让她开心些,便俯身迁就她,朗声道:“你这是把给小蓝的药又送给我了?” 小蓝是他们捡的那只鸟儿,品种稀有,品相极好。现在正寄养在金老夫妇房内呢。 南麓木讷地点了点头,委委屈屈地说:“嗯。”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语气都像撒娇一样,委委屈屈的。 她就想回房间,安慰下自己的“玻璃心”。 她啥时候有这样“口出狂言”的时候啊。 比q市张晓钰一帮人欺负她还难过啊,那是他们的错,现在是她的错!! 垂头丧气的女孩向郑书言点了点头。转身只想回去疗伤。 若她南麓是只猫的话:一开始想到wx送药这样好点子的时候,她是欢快嘚瑟的,那尾巴都能翘天上去。 更佩服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礼仪小天才”,欣赏自己的才华和智商。 正嘚瑟呢! 被老太太将了一军,面对面送药时,她有些吃瘪和一丝丝的低落,尾巴正常弧度吧。 好歹还能见人啊。 当挫折来临。 “荷尔蒙”三个字脱口而出时,她就想把自己缠成球,用尾巴捆起自己来,再也不要见人了! 呜呜呜,她要回去,一步错步步错啊! 南麓示意他赶紧收下,暗自想:“快点,我要回去疗伤了,丢死了,呜呜呜~” 却被郑书言叫住了,高高大大的一个俊朗男人,此时却有些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比她这个说错话的还紧张。 他本也只想目送南麓的背影。 她能做到想着自己的伤势,来给他这个朋友送药,他心中就一千个开心,也一万个感激了。 可是南麓刚转身时,对面的金老太开开了门,背对着南麓,老太太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给他打手语比口型,示意他:“留住南麓,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 他这才敢叫住南麓。 叫完了,就傻眼了。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南麓惊讶地抬起小脑袋看着他,问他有什么事。 他就更紧张,更无言了。 男人眼珠四处乱转,疯狂头脑风暴,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完全的解释:“该说什么呢?可以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 最后他终于结结巴巴地对眼前的女孩来了句:“这个我不会用,能教下我吗?” 完全没料到他一个饱经训练,实战经验丰富的军人,用不会上外伤药这个借口有多蹩脚,多不能令人信服。 但乍一听好歹还挺唬人,南麓此时的大脑也基本算停了摆,也寻思不过来。 女孩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药袋子,低着小脑袋走进他的房间。 到底还是躲不过啊。 快点离开总行了吧。 至于她身边的那个人也多少有点“高分低能”,生活常识不熟悉,其他那些公子哥儿大小姐们也都是养尊处优的,所以她并不感到意外。 但是一进房门,令她感到意外的是。 第52章 分离第15天 ④ 反客为主 倒不是身后人藏了什么在房间里,能让南麓大吃一惊。 能让她躺目结舌的是-这屋里也太整洁,太、太一丝不苟了吧。 整洁,干净的都像从未有人入住过一样。 被子整齐地铺着,不见一丝纹路,床尾都也一丝不乱地铺在被上,不见一丝褶皱。一切好像没开封,没摆动,让人真情实感地质疑这是否有人居住于此。 床头柜上电视机柜上桌子上,总之各种家具之上,但凡视线所及的地方都不见一丝杂物。 唯独一个行李箱孤零零的立在墙边。 窗明几净,干净敞亮说的就是这房间了。 若说能让人觉得这屋里有人住的唯一证明就是飘窗那边了。 晌午阳光洒落,与飘窗边的小几上的茶香辉映交融,桌上的电脑还未关机亮着屏,也就这两样还能让这房间显得有几分人气在。 南麓估计不是酒店大多铺床而非叠被,男人就会在这给酒店员工打个样,见识下什么叫军事化的“豆腐块式叠被”。 南麓一时有点羞愧,心虚的摸了摸鬓发,掩饰。 她吧,不管是在拉萨,q市,j市唯一唯一不变的就是她所在的地方都能被薛女士称为“狗窝”。 这并不是有洁癖的薛女士在污蔑她,主要实在是太乱了,四季的衣服总有那么几件睡在南麓身旁。挺大的一个人了身边还老放着几个玩偶抱枕的。 唯一好处就是她很少在床上吃东西,就没那么杂,没那么脏的,她倒不是不想在上面吃东西,她想得很! 她就是怕引来蟑螂老鼠。 所以她的窝就是乱。 不过她常安慰自己“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但!“差等不及格生”南麓和“评优保送生”郑书言一对比,不禁也是有点心慌慌、胆怯怯,自惭形秽的。 她安慰自己:“生活环境不同嘛,很正常!” 主要平常身边人大都忙忙碌碌,哪有功夫收拾,一周找几次小时工,偶尔让家像个样子罢了。 身边最整洁的家大概就是那人的,活像个样板间,但整洁与干净也是靠靠佣人维持。 他是不会沾手的。 高贵的人怎么会愿意沾上凡世的尘土污水呢,双手不能沾,衣摆裤脚也不行。 南麓呆呆地站立原地,像个小傻瓜一样愣住了,自己在那寻思来、寻思去的,思绪早不知道扔哪块云彩后面去了。 身后的人却有些不明所以,见她站住了脚,以为哪里做得不妥呢,便唤她一声:“南麓,怎么了?” 女孩方才如梦初醒,回头礼貌性的笑笑示意她无事。 回身颇有兴味打量起来。 这家酒店颇具民族风情,每一间设计都不相同,各具特色。南麓那间是以玫红色做的床帘,总体风格更秀丽一些,倒有点偏古非纱丽风。 郑书言这间则民族风风格更鲜明,墙角的垃圾桶和洗手台设计又有点贴合工业风。 她职业病犯了,看到优秀的酒店就想分析它的成功所在,关于装潢、人员调配、餐厅、特色餐饮...钻研怎么营销才更具有卖点,怎么能打造成“网红”酒店之类。 她是总想学点回去在李氏学以致用。 到现在老毛病也改不了,总在分析研究,恨不得写个报告出来。 她只能聊以安慰:“大不了研究了以后回家装修房子去。” 不过南麓智商的的确确是有点下降的,也没有细想想自己哪来那么多房子装修? 她的智商已经不容许她想那么多了 好在她还记得这是别人的房间,也不能这么不注意分寸,所以她只是自以为隐蔽地四处打量,遮遮掩掩。 身后的人跟她保持一定距离,只温柔地注视着她,看小姑娘像来到“鱼干国”的猫一样,四处打量的,好奇的很。 南麓觉得自己就有些拘束了,却没想到郑书言比她还拘束,亦步亦趋像“小媳妇”一样跟在身后也就罢了。 过了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请南麓坐下。 呃,不过一会让她坐床,一会又请她坐到飘窗边。 颠三倒四的。 最后还要出去搬把椅子给她?? 男人一开始本想让南麓直接坐床边即可,但是好像觉得有点唐突她,不要让小姑娘觉得轻浮孟浪了她,他就又结结巴巴措辞:“南麓要不你到飘窗的榻榻米坐吧?” 南麓刚起身,还没坐下呢。 郑书言又手足无措的喊住了她,只因她穿的是裙子,即便是长裙,挽裙摆坐榻榻米时他也有些担心她一个小姑娘会走光。 他便又说:“要不,要不我去给你搬把凳子来吧,要不你裙子怕你不方便?” 这间酒店民族风格强烈,特色的便是每间房飘窗边设计了民族风的榻榻米和小茶几。 南麓与老太太当时一眼就相中这家酒店,还赞叹老板既节省家具开支又做到特色。 不过这也导致房间没有椅子,将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急的团团转,不住的后悔没有和老人一样去订一间套房,没有单独的客厅能让南麓坐在沙发上。 让她这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让她为难又难堪的 瞧着郑书言心焦的模样,脸又急成了“西红柿”色。 南麓反而平下心来,倒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不复刚才的拘谨,直接挽着淡黄色的长裙摆坐在了榻榻米上,也带了一抹恬淡的笑意示意郑书言安心。 开玩笑,她南麓上礼仪课吃了多少苦,穿裙子怎么不走光她熟的很,还怕这榻榻米 她坐在榻榻米上,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再将药品一样样拿出摆放于桌子上。 南麓就着明亮的阳光专注的看了看药品之类的说明,一样样,她都一一看过,无一不明。 郑书言就着明亮的阳光专注的看着南麓,瞧着海藻般蓬蓬松松的长发将脸掩去了大半,只能依稀瞧见白瓷般秀美的侧脸,阳光下,倒显得她有些熠熠生辉,又好像和睦可亲的样子,一面面,他都一一看过,无一不喜。 阳光普照大地,似在提醒所有人,已是温暖的春季了,是万物苏醒、蓬勃生长的好季节了。 屋外绿意已上枝头。 屋内暖意已上心头。 第53章 分离第15天 ⑤ 飞机一坐,谁也不爱 屋外春意盎然,屋内也沾惹了两分春光,明媚得很。 南麓本就对这些药品烂熟于心,再重复查看,不过是为多一重保障才去再看下日期、介绍罢了,为的也是避免有药品过期或是上错药这样的错误出现。 她看得仔细,却没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上心。 或许那也是她不愿意,也不敢去想明白的。 旁边人的目光炙热,隔着发丝,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大概是隔着发丝,以为她全新贯注的在看说明书,注意不到他? 以为有了遮掩,看起来还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 “看看看,看啥看啊!”她心内咆哮无数遍! 眼神直勾勾的,看的南麓这个脸皮厚度都觉得不好意思,她为缓解紧张不自觉舔舐了下嘴唇,将手里的说明书药盒药瓶翻来覆去的看,她都快背过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 “豁出去了!” 南麓咬了咬牙,心想叽里咕噜快速跟他说完就撤。 一转眼也有点愣,高大英挺的一个人儿一直都站在旁边呢,根本就没坐下,像个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好学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见南麓回过头来,他还微微躬了躬身,迁就她。 只不过这一躬身吧,就离得有点太近了,都能看见他的睫毛了,还挺根根分明,挺长的诶。 “呸呸呸,不是那么回事。”南麓心里暗自埋怨,刚门口那花痴出丑样还没出够? 悄悄深呼吸两口,平复平复自己的小心脏。 一回头正好看见自己的“好学生”,目带关切之色。 他似乎从自己进房间开始,就没有坐下,一直站着呢。 倒是乖得很,但是你没乖到正地儿啊!! 南麓想:“这到底是谁的房间啊,自己这反客为主的是不是也有点儿过了?” “不行,得扭转战局!” 她忙带上“礼貌性的假笑”开始恭维谦让:“你快坐,你快坐,别客气啊。” 郑书言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不大聪明的小脑袋儿瓜儿里真不知道又想了什么。 认识这十几天了,又突然谦让起来了。 不过他依旧宽和地含笑道:“没事,我站着吧,站着听的清楚。” 南麓忙推拒谦让,如此两回,方才作罢。 “这才对嘛,谦让!推拒!保持距离嘿嘿,塑料友情没错了。” “保持保持不能动摇啊。” “越谦让越塑料” 她其实就是打的保持距离,生疏以对的主意。 不过她要是知道郑书言敢这么想她,说她脑袋瓜不机灵,非得给他100个爆扣,让他体会下毒打。 还要冷暴力他一小时!不!俩小时! 咳咳咳 “南麓老师不专业的医疗小课堂开课了。” 这边絮絮叨叨地讲着,那边就乖乖巧巧地听着。 “最近几天不要让伤口碰水啊,毕竟在脸上碰水的机会会多,你要注意下别让伤口发炎了。另外概率再小还是有破伤风的风险,不过不大,不用担心。” “你先用酒精棉片或碘伏棉棒消毒,然后再喷云南白药,云南白药喷雾的话你看着一天喷2-3次吧。” “还有最好别贴创可贴,让伤口通风,这样好的快。” “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贴个创可贴,说猫抓的就得了。好了,我撤啦,咱们14:00集合呢,这都不早了。” 南麓提溜提溜地就想溜了,任务完成了啊她。 “我哪有猫啊?”男人直接对上要逃走的人,眼含笑意地开口。 南麓无奈的低了低头,咬牙想:“又来这套,这次我能扛住!” “嗯,一定能!” 给自己打着气,她不再躲闪,正对上那双带笑的眼,坚持了没两秒。 她又垂下了头,嘀嘀咕咕道:“那你就说你自己刮胡子或者自己抓的,哎呀,随便啦。” “反正我跟你说了,算我报恩了啊,当我偿还你那次帮我的恩情啦。” 郑书言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里面却好像有无数翻涌的情绪。 里头有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和其他一些她不会也不敢看明白的情绪。 他随后便低了头,不言不语,没有作答,不知道再想什么,情绪好像低沉了一些。 南麓顾不得再去宽慰她两句,反倒装作不知,转身就想走,出溜得还贼快。 她主要是没来由的有点慌了,也不知道为啥,心里打鼓一样“咚咚咚”不停。 她总感觉再待下去,事情一定不由她控制。 就像一颗球已经在滑梯边边了,都不必推了,一阵风儿都可能推它下去。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她心里后怕着,脚下的步子也没有慢。 好在她都已经出溜到门口了,手也放在门把上了,推门便可出。 “就像明天一样,飞机一坐,谁也不爱!”她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放下心来。 在她终于将那颗心放下时。 正准备让开门的声音成为这静谧房间中唯一的一点儿响声时。 身后的人却终于开了口。 “我不需要你的报恩,不需要你偿还什么恩情。” 只此一句,却拦住了她的脚步。 ————————— q市李氏的大厦内,此刻也是最安静的时候。 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好容易盼啊等的到了午餐时间,早就如鸟兽散出去觅食了。 其他地方已是空荡,何况是本就地广人稀的19楼,更是悄悄的。 连方凯都因为出去拿盒饭而走了。 这偌大的19楼,偌大的李氏,好像就剩下他一个。 落地窗外,因为没有放下遮挡的门帘,远远望去外面的一切是清晰分明又一览无余。 众人的办公区纷杂扰乱,却又空无一人,真应了那一句“人去楼空”。 越看头越疼、越累。 李沂舟疲倦不堪地摘下眼镜,抚了抚鼻梁,意图缓解,清俊的脸上显了一丝丝阴沉和迷茫。 外面那么多位子,可他的满腹思绪都在最近的那个。 隔着这么远,即便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能想象的出她的桌子。 估计远远一看的话,大方向上文件还是层层堆叠,好似整齐的很。 可若是细看,便能看出页数嘈杂,纷乱不堪是马马虎虎垒起来的。 就像... 第54章 分离第15天 ⑥ 仙人掌 就像她少时书桌一模一样的,都是表面整齐,其实乱七八糟,没有次序。每次找起书来,就是一次灾难。 不过是垒个整齐的样子唬人罢了。 李沂舟都能想起她翻翻找找书的样子。 女孩头发都能乱的跟个“西施犬”一样,书也翻的乱七八糟不成样子,嘴里还嘀嘀咕咕:“我卷子呢,在哪呢,快乖乖出来,等着你呢,快点吧。” 时而还要胡诌:“芝麻开门,卷子在哪?” 可总也翻不到。 翻到最后,她就趴在桌上开始愁眉苦脸的,担忧老师大发雷霆,估计是又发愁又害怕的。 她会眼泪汪汪的,抽抽嗒嗒的。眼看着泪珠子都要掉在桌子上了 看着,看着很可怜。 每每这时,他都会无奈地将卷子分一半给她,那丫头就跟“川剧变脸”一样,雨过天晴,笑的灿烂:“谢谢,同桌!” 他也总是无奈道:“不用谢。” 同桌借卷子本不用等到她要掉眼泪的时候。 可是这人她总喜欢过界,看个卷子越离越近,都快把他逼到墙角了,她那盆破仙人掌都要扎到他了。 眼里冒着星星的姑娘看着全是对号的卷子还要嘀嘀咕咕感叹:“李沂舟你好厉害啊,你都全对诶,啥时候我的数学能及格啊。” 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片刻也不停歇。 更甚者有时胳膊碰手腕的,免不了身体接触,她还总是带两分装傻的偷笑,笑的得意却又自以为掩饰的好。 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李沂舟都有些说不清的羞恼:“下次再不借卷子给她了。由着她哭到海漫金山,也不管!” 可每次看到她掉眼泪或是都不必掉眼泪,只要她有一点低沉,沉寂。 他就会心软,会纵容她。 到最后还是前桌有个女孩说:“你干脆多留一张卷子给她,反正班里每次都会多印几张卷子,留一张也没什么。也免得她老跟你看一张卷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样好的提议,却没有立即应答,反而犹豫了一会。 随后便低下头,应了:“嗯”。 又是一次南麓掉了卷子,当她泪眼朦胧地再向他求助时他。 眼看着她的泪又要止不住了。 等来的不是李沂舟的卷子。 而是一张新卷子。 前桌传来了哧哧的偷笑声,南麓没有在意,只在意眼前。 李沂舟像变戏法一样又拿了一张新卷子给她。 这次卷子不一样,距离不一样。 这次回馈给李沂舟的也不一样。 不如往常女孩满脸的喜悦和衷心感谢。 这次是她的客套道谢。 她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接过卷子,心不在焉又不浓不淡地来了句:“谢谢你。” 他颇感欣慰地点了点头:“嗯,下次不要再丢三落四了。” “还有,你那盆仙人掌离我远一点。”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从那以后,南麓的卷子再也没有丢过,她的仙人掌距离保持的也很好,再也不是“满身刺”到处扎人了。 直到手上传来刺痛,李沂舟方才如梦初醒,从过往的梦中醒了过来,抬起手指一看。 已经出血了呢。 原来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她的桌前。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可对于一个没有戴眼镜,看不大清前路的人来说似乎又有点远。 即便这样,他竟然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桌前,就站在她的桌前。 凭的是多年的熟悉,多年养成习惯的“肌肉记忆”。 也许大脑还未下达指令,双腿都能自觉走到她的身边。 什么也不看清,也能找到她的位置。 “呵” 他轻嗤,嗤笑自己这是做什么? “有这个时间应该用来去看看计划书,看看报告报表,或者看看资料为下午会议作准备,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一切都不做,去打球,去跑步,去运动,退一万步讲,去应酬。” “一切的一切都比在这看着她的桌子发呆,还用手去碰她那盆仙人掌来的好!” “愚不可及” 怒火旺盛,他在心里不住的质问、怀疑。 可脚下挪不开步子,眼神也移不开她那张乱桌子。 “果不其然,桌子乱七八糟的,上面都浮灰了,还散落着一堆薄荷糖,口红唇釉竟然和钢笔都放在笔筒里。”他边看边在心里嘀嘀咕咕。 “还有她那盆恋恋不舍、忘不了的仙人掌,从来没见它绿意盎然过,永远都蔫蔫黄不拉几,半死不活的。” 他想到“恋恋不舍”,心里就来气。 “能有多恋恋不舍,放在这半个月了,也没见她问个一句两句的,也没有拜托人给它浇水的。” “忘了找方凯,也可以找...” 他拿起那盆仙人掌,骨节分明的手在憨态可掬还画着笑脸的花盆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注意点却不在此,只盯着这盆长势正猛的仙人掌。 “嗯,它好像是快要渴死了,马上就不行了。 “救它一命吧。” 男人心满意足地带着花盆离去。 转身回去时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止一点儿。 ————————— 西藏,将要分别的离绪已经纠缠郑书言很久了,焦虑又不安,不舍又难过,如一张网将他缠的密密麻麻,让他挣不脱,甩不开。 他,舍不得。 舍不得... 不想看她就这么走。天南海北,这一次的离开,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老天还会给他第三次机会吗? 第三次机会能在a省或是j市见到她,给他第二次后悔的机会? 是不是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她已挽了别人的臂,为人妻?为人母? 像刚才那样,谦和有礼又疏离同他问声好,道声谢? 万一,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才是“我未娶,你未嫁”。 时间过的太快,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犹豫不决,期盼未来的想法四年前已经有过了,房间关上的一刻他宽慰自己“萍水相逢”,接到指令半夜撤离时他安慰自己“有缘再见”。 告诉自己“没事,一时错觉,一时心动。” 可所谓的“一时错觉,一时心动”缠了他四年之久。 第55章 分离第15天 ⑦ 一颗真心 再次告白 后悔的思绪没有一刻离开过他。 在每个无眠的夜里,郑书言常想:“为什么不问问她是谁?她的联系方式?哪怕只做个逢年过节问好的朋友也好。” “知道她好就很满足了。” 可当这个愿望实现后,他才发现自己贪心的吓人,有了更多不切实际的奢望:“不想止步在普通朋友,不想她疏离客气地对自己。” 这些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笑,看着她高兴,看着她欢悦。 看着她有时像孩子,有时像大人,有时胆小,有时胆大,有时像小动物一样呆呆傻傻的,有时又鬼马机灵。 看她有时狡黠,有时发呆,有时贪吃,有时愚钝。 这样的时光太美好了,“她在闹,他在笑”这样的时光太好。 好的他想让这一刻永存,一直停留在这样的时候,他身前是她,转身也是她,一出门就能看到她的日子。 可事事不能总如人愿。 好时光好像总没法长久,终要过去。 就像他喜欢的人没办法留住一样,她还是要走。 像现在她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像明天她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像未来她也要回到她喜欢的人身边了。 回到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了。 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贪婪,自己的奢望。 “希望能永远看着她,守护她人生每一刻的欢欣,保护她性格每一寸的天真。” “希望能跟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需要的从不是什么报恩,什么偿还恩情,那些对他而言,如过眼云烟。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南麓”。 所以在南麓转身离开时,喊住了她。 他想奋力一搏,却又把声音放的很低沉,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低的南麓完全可以装作听不见,转身就走。 但她又没有动。 南麓的手已放在了门把手上,推门即可出,大可以装作没有听见。 但南麓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动?为什么要放任他? 接下来他所说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的放任? 她之所以答应薛女士这么快回去,跟郑书言处处保持距离,处处有礼,处处疏离,刻刻冷淡,不就是为了断了他的念头? “但是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接受他的好意,还要来给他送药。” “这样的行为不自相矛盾,不卑鄙吗?”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到底想什么?去用郑书言的爱意,来填补被李沂舟伤害的心?” “自己现在拼了命的想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现在难道要自投罗网进别的深坑?” “这算不算泥足深陷,自甘堕落?” “才认识多久?” 她没有挪动脚步,却将门把紧紧攥住,攥的太紧太用了,白嫩的一只手都攥的手心发红。 她没有出去,也没有转身,只是在门口那边,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叮叮叮” “叮叮叮” 桌上他的手机消息不停振动,郑书言不用看也知道不是对面金老夫妇又发来的什么“浪漫妙招”“告白小窍门”,就是战友发来的“追女秘籍”“浪漫手册”,还有什么“告白后的100种发泄方法”。 都是诸如此类表面浮夸的套路,而非真心。 郑书言连理也没有理,他没有分半个眼神给响个不停的手机。 他一直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注视着他的姑娘,这是他心里的姑娘呢。 她瘦削却不弱小,知事又不世故,机灵但不圆滑。 这姑娘是他日思夜想许多年,盼了很久才盼到眼前来的。 他不想去看什么“秘籍”窍门”那些虚头巴脑的,他只想凭着自己的心,一颗真心罢了。 想实话实说地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窗外的光打了下来,郑书言站在亮处,想起过往,温和又深情。 沉寂了许久,他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一颗真心捧给女孩,将一切剖析给她看,将所有说与她听。 “从四年前见过你以后,我总是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想了这些年,也没法从那寥寥数语和那一面中想出那么多来。反而要把你给忘了。” “我曾经想,忘了也很好,我们只有那一点交集,找你比大海捞针还难,怕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可心里总是遗憾,我就安慰自己,是错觉,是一时的心动。” “想能再见到你就好了。” “四年以后在西藏我又见到了你,可是我们都记不起对方来了。” “也是匆匆别过,我晚上想起是你来,你知不知道我是开心又惶恐。” “第二天,在布达拉宫见到你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觉得是神明开恩,才能让我再见到你。我真是很开心很开心。” “我那时候想我们能做朋友好了。” “上苍偏爱,我们真的是朋友了,我们一起旅游,有这么多相处的时光。” “可是原来我这么贪心,我不甘心我们只有这短短十几天的相处时光,也不愿意我们只是互相问好的普通朋友。” “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郑书言一口气说完,胸口跳的也没那么厉害了,手心里已然出汗。 “我说完了,说的有不对和不好的地方,你说我改。” “我之所以还要再说一回,是我不想再像过去四年一样,每个夜晚都会后悔我为什么要那么犹豫,那么怯懦,没有去搏一把,连你姓甚名谁也不知道。” “只能自己懊恼。” “其实我们如果没办法在一起,做朋友也很好,我保证我不会再说第三次,不会越雷池一步。只做能帮忙的朋友。” “或者” “上次都是你听我念叨,这次我也在念念叨叨,接下来我听你说说话可以吗?” 他望着南麓的背影,心里忐忑,连语气也极为柔和,眼里满是期待。 手里的门把手南麓早就放开了,从他说第一句,她就放开了。 她垂着脖颈,如天鹅低垂,一直沉默着。 第56章 分离第15天 ⑧ 饭粒子 蚊子血 南麓回身望着郑书言,长久沉静地望着他,脑海里浮现过很多画面。 这个人的确是很好,很好的。 四年前,他可以在法国对毫无交集的人伸出援手,送给她退烧药,那时候不图回报,也不留姓名。 而四年后在西藏,他还是为素昧平生的人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帮她赶走小偷,之后也是处处尊重。 他就像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影子”,默默无闻又必不可少,永远、永远都护着自己。 她拒绝他的好意,故意递给他门票钱,在众人面前划清界限,他并不恼。 她失手弄脏他的衣服,他也不怒。 她去救湖边的鸟儿,他不责怪她胡闹不顾安全,反而直接去帮她“胡闹”,为她救小动物。 马场为她解围。 草场也为她解围。 ...... “你不要怕,我在。” 这句话他说出口,也常说,而他每一次都做到了。 眼前的人男人身影高大,目光恳切,他站在光下,英挺的面容上是温柔,眼里含着期待的神彩,隐隐含光。 任谁也不愿意让这光熄灭吧。 她并非不是什么顽石,这段日子她甚至醒了神,心也空了,再没有人,彻彻底底将那人放下 这些天她并非不对郑书言的用心动容。 西部又怎么会有甜沫这种早餐呢? 她成天忙忙活活,糊里糊涂,本来也没有多想。 但昨晚她睡的太多,特精神,一早就醒了,早早的就去了餐厅。 女孩在自助餐桌上匆匆览过所有,没有。 远远望去,没有。 仔细看过,也没有。 她便开口问了服务员:“你好,昨天的甜沫,今天不供应了吗?” 服务员态度很好,说的也很清晰了。 她听了以后什么也吃不下了,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她脚步声本就轻,再隐在地毯里,便好似无声一般。 长廊格外寂静,她耳边不住的响起服务员所说的那句话。 “不好意思,小姐,那道餐食不是我们日常供应的,是我们的一位顾客专门为心上人订的。属于特订餐食。” “所以啊,今天并不供应了。不好意思啊,小姐。” “奥,没事,没事。” 她匆匆应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来了一趟西藏,脑子越来越不灵光了,西藏哪来的甜沫? 她不知道为什么郑书言要用心到这个地步,明明已经拒绝他了。 为什么要做无用功?为她做到这个程度,很不值得! 服务员是少数民族的小姑娘,还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爱情十分向往,一双黑眼睛忽闪忽闪的,还要分享细节给她听。 “那个男人啊,直接去求了厨师长很久,说加钱贵点都没关系,可是啊,我们厨师长就是不同意。” “最后他直言是为心上人点的,才让我们主厨同意加餐的,很浪漫呢。” 南麓听完就格外手足无措。 若只是手足无措便罢了,久久不能平静的心才让她有些畏惧。 她没见过郑书言这样的人,从前追她的那些人送给她的名牌或是玫瑰,不是被扔就是被退,她从来不要,也不稀罕。 在那些虚浮奢华的底下,掩着的心并不真诚,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只要她们这些女人都足够漂亮能带的出去就够了。 拒绝不出几回他们便知难而退。 南麓是个感情上面的“小乌龟”,本身就有点往后缩,软硬不吃。 她与那人地位悬殊太大,那人又太冷漠太狠辣,她将喜欢藏入心里多年,也不敢倾吐半分。 从没有遇到过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挚诚又热烈的感情。 捧出一颗真心任她触,任她摆,任她选择。 南麓走回到榻榻米前,这一路走来,正好遇见站立于侧的男人,她故意戏谑抬眼看了看他,得到的果不其然是一个“人间西红柿”。 “人间西红柿”羞涩的低下了头。 女孩优雅地挽了挽裙摆,端坐在此,她沉吟了许久,从哪开口?如何开口? 一抬头看见男人好似小学生一样站立在老师旁,一副任她训斥的模样。 她心中那点忐忑烟消云散了。 反而好整以暇地开口问:“郑书言,你说,今早的早餐里怎么没有j市的甜沫了?” 男人本是一副“狭路遇强敌”,态度极为郑重,听她这样一说,一时却哑口无言,慌了心神。 虽受过训练,没有脸色大变,但给出的答案也极为孩子气:“嗯,大概是反响不好。没太有人吃吧。” 南麓低头偷笑,应下:“嗯。” 余光瞥见他的手,军人的天职让他不自觉立着军姿,手也贴合在口袋边,正气凛然。 可是因为过于紧张,手指微微颤了下。 看到这样的小动作,南麓忽然就慌了,他是真的很看重,很看重自己的回答。 她也慌慌张张地说话:“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我这么说并不是一味地去贬低自己来给你发什么好人卡。” “而是我和所有的女孩子都一样,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会有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一样会让男人感到疲惫厌倦。” “而你之所以会感觉自己这么喜欢我。其实是错觉。” “就像你有一个目标,有一个很喜欢的玩具,你没有达到,没有拥有,你会把她想象的很美好,很精致,想象你得到她以后会有多快乐,多幸福。” “但其实不是的,她就是普普通通,现在在你眼里,她像蜜糖,有一天你到手了,她就会像砒霜一样。” 听到她这么说,郑书言微蹙了蹙眉,十分不赞同的样子,只是碍于礼节,没有打断她。 “而我也是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对于一个优秀异性这样热情又真诚的的追求不可能没有动容。” 南麓眼睁睁的瞧着男人的眼睛变亮,满怀希望的模样。 “但是我觉得我最赤诚最热烈的感情已经给予了另一个人。我做不到回应给你同样的感情。” “日复一日,你的感情会消耗完的。” “白月光会变成饭粒子,红玫瑰也会成蚊子血。” 第57章 分离第15天 ⑨ 最快乐的姑娘 她还是吐露了心底最深的担忧:“每段感情开始都是美好,到时候荒唐收场的才是常事。” “掏空自己去温暖他人的感情我再也受不了,也担不住。” 南麓话音刚落,身边的人便掷地有声地反驳,语气坚定。 “不是常事,我和你更不会成为他们!” 郑书言为她弯下膝盖,半蹲半跪在她面前,让她不必仰头看自己。 语气柔和下来:“也许一开始的激情会被漫长的岁月的这条河给冲淡,但是最终沉淀下来的,是比激情还要珍贵的爱,它会历久弥新,更加宝贵。” “它会撑着你我走过所有的路。” “人生路不可能很顺遂的,但是只要我们彼此支撑,互相爱重,就能走下去。” 眼前的女孩眼里泪光闪闪。 她这些年求的,想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平淡而不乏味,彼此爱重,互相携手。 不是至亲至疏夫妻,而是有始有终的爱情。 她的泪打着转,眼看便要滑落,男人想帮她擦一下,又觉得过于冒犯轻薄她,纸巾还没找到,急的团团转。 反倒是南麓不在意,任泪掉落,扬起一抹笑。 她笑的凄凉又可怜,伤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眼前这个人。 就如纳博科夫所说:“我只要看她一眼,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郑书言的心也就这样被她牵扯着,丝丝缕缕,无处可逃,可本人又甘之如饴。 男人生怕她不信这些话,便想将一切都说与她听。 “我从小到大就想当军人,想像我的父辈一样,做顶天立地的人,可是家里又担心不安全太危险,希望我好好读书,所以我竭力去完成他们的希望,考优秀的大学。” “可是我放不下我的"军人梦",最后还是选了当兵,从我21岁到现在七年了,不管多苦多累,我从来没有一刻后悔。” “我爱我的职业,我愿意用毕生去捍卫守护这份光荣的职业,保家卫国!” 他说的自信又昂扬,掷地有声,说到他的职业,他眼里的光,那种神采飞扬的神态。 南麓想“这样对终身职业自信的光,怕是自己这一生也得不到的。” “我愿意用毕生去守护爱护这份感情,一生保护你。” “你不是什么饭粒子,也不是什么蚊子血。” “更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们之间平等、独立,谁也不是附庸,不是拖累!” “你可以一生依靠我,让我来为你遮风挡雨。” “你如果想在风雨之中拼搏,那我就永远在你身后。” “你累了,就回家。” “有我在,你就不用怕。” “你的坏毛病,不用你说,我一一看在眼里,赖床,贪吃,迷路,爱走神,丢三落四,迷迷糊糊,用情太深...” “你是指这些吗?” “我们都在这世上过了得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了,我们也从来没遇见过完美的人,没有百分之百完美的人,那太可笑了,也不真实。” “在我看来,这是根本不是什么缺点也不是坏毛病,而是南麓的一部分,是我所喜所爱的一部分,你不用去改,也不用非要割舍掉一部分。” “包括回忆,开心的我们就带到现在,难过的我们就放回过去。或者我和你一起放下,去用更多开心的事,填补掉伤心的那部分。” 男人就这样半跪在她的面前,抬眼便是他眼里坚定又沉稳的爱意。 “你刚才说那些话,贬低自己,对未来的感情和人生不抱希望。我心里真是百味杂陈的。” “我、我有点难过,是想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在这样的年纪有消极的感情观,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很心疼你,心疼你的过去,也心疼你被这些情绪缠住。” 女孩惊讶的抬头看着他。 虽然相识很短,但她知道郑书言是一个少说多做的人,没想到他会这样,这样直接,会说出这样的话。 “每每谈起感情,你眼里都有种很绝望的情绪,就像、就像我们那天救起的鸟,你像小蓝,沉浸在水边,被铁丝缠绕,污水漫盖,可是当我们去救它时,它更有种宁愿沉沦的感觉。” “它更惧怕被人救起,所以那么惶恐。” “你宁愿就这样将自己困住孤身一人,也不愿意从别人身上索取感情去温暖自己。你更害怕下一段感情会伤的你更深。” 南麓抬眼,想起那十年,眼里是无望,是深深的冷漠,像是雪山最底部的冰层,冰的很。 他看到她这样,心里更是不忍:“我还有一丝让自己都鄙夷的开心。” “是因为你知道我的心意,你说有动容,我就自己换算成了动心。” “我想南麓对我也是有一点点动心,这样就很开心,也很满足了。” 南麓看着眼前这个人,小心翼翼,卑微又低落,好像看到了15天前的自己。 那么可怜。 “我这几天一直后悔那天一气同你说了那么多,很自私又特别莽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引起你的崩溃。” “我常想什么不能委婉一些,再好好措辞。能让你不要那么痛苦。” “就算一辈子也不说出来,也不想让你那么痛苦。” 他哑声:“我那时候看到你掉眼泪,最想的不是希望我们在一起。” “你一辈子也不要这样哭,我希望你开开心心,天天快乐。” “我今天跟你所说的一切,是我的私心,想为自己再搏一次。” “但也是我对你最大的祝愿,你根本不用活在过去的阴霾里,你出来看看,会发现外面的天就像西藏的天一样,是澄澈自由的,你可以在下面开心的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管跟谁在一起,你都要相信-南麓是最好的姑娘。” “她最值得,她能站在光里,做这世上最快乐的姑娘。” “我希望你做这世上最快乐的姑娘。” 若是别人说的南麓或许会不屑这样的话,一门心思觉得全是哄人。 但是望着郑书言的眼睛,她却切切实实的相信,真真正正的被打动。 这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最偏爱她。 最最偏爱南麓。 第58章 分离第15天 ⑩ 荒唐的约会 人都说:“男人永远没办法对喜欢自己的漂亮女人狠下心。” 换到南麓这里大概也适用:“女人永远也没办法对喜欢自己的英俊男人狠下心。” 因为情意是最动人的,没有人能抵抗住。 世人皆如此,大抵只有李沂舟是个例外吧。 日料屋内,他有一搭没一搭品着所谓的“主厨力荐新品”,虽然不喜甜食,却不知怎么,还是轻皱着眉吃了。 屋内昏黄的灯光的打下来,也没让他的面容有半分的柔和。 对于身边的柔声细语、情意绵绵,李沂舟置若罔闻,只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的专注品着桌上的餐食。 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像是林深处漫不经心的豹子一样,掩去了犀利,只留下不屑。 对于半跪在桌边的女人,非但没有半分心软,心里反而感到不胜其烦,无视她眼里的委屈与情意,一丝怜悯的眼神也没有分给她。 每每瞥到她时,心里只是愈加厌烦。 他越这样,许恬儿越无措。 他若是发火,她大可以委委屈屈地解释啊。 他这样不言不语,让自己怎么办呢? 许恬儿一早就收到那些让她帮忙找工作的消息,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无能为力。 作为许家孙辈中的一个,她哪有那么至关重要,她不过是一个有一点儿股份的小董事,空有虚名,对公司没那么大决策力。 父兄又不争气,在公司没有实权,根本安排不了那么多职位。 她更不能去求祖父,扰了他老人家的清静,非但帮不了众人,还可能更糟,甚至自己也要被训斥“无用”! 而母亲又对这些人犹如俯视蝼蚁,不屑一顾,根本不想管。胡慧现在连钱都不想打发他们了,只认为他们无用,误事... 而许恬儿却有些内疚这些人因她而丢了工作,就偷偷自掏钱一人贴补了他们几万,她手里的流动资金很少,佩戴的珠宝首饰都属于许家,不属于她。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所有的钱了。 可没想到给钱的时候,反而多收了一条消息。 李氏通知旗下所有子公司与合作公司,张晓钰一干人等不服从内部管理,严重触犯总公司的《员工管理守则》,捏造流言,引起慌乱,造成公司损失。 予以开除,永不录用。 这无异于封杀,大公司绝不会要他们了,小公司只要还想跟李氏沾点边,也不敢淌这趟浑水。 许恬儿为这些人后怕的时候,更感到唇亡齿寒,李沂舟对她的观感会不会更差?会对她做什么? 这个人,真的狠。 一点儿活路也不给人留。 她那点少女心动一下烟消云散,一点儿也不剩了。 可是胡慧却认为要趁热打铁,赶紧去解释解释,在李沂舟面前多刷刷存在感。 在胡慧心里,李沂舟不过是个没沾过情爱、好拿捏的少年人,对李沂舟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最脆弱无助的少年时刻。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胡慧硬压着许恬儿给李家老宅打电话,好容易求了李沂舟的祖父才得了这顿饭。 许恬儿怕得很,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来,可又不敢违逆母亲。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木偶一样,被套上精致华丽的衣裳,抹上楚楚可怜的妆容,在日料店像日本女人朝男人摇尾乞怜。 即便如此,她也学着母亲教的,梨花带雨解释了好几遍,保证了很多。 小意温柔又得体,她都做到了。 但对面的那个男人还是面不改色,眼神里的不屑与讥笑那样刺眼,根本不加掩饰。 许恬儿也觉得解释苍白无力,毫无用处,只停了话语。紧张不安的看着男人,眼里怀着期待。 她不可以被放弃,再给她一次机会。不然家族、母亲都不会放过她啊。 “终于说完了?” 李沂舟用自己从小训练的餐桌礼仪,尽量面不改色的看完了对面女孩的梨花带雨的哭诉,心里再鄙夷不屑,也忍住了。 终于,好容易结束了。 他起身,理了理因曲身造成的衣服褶皱,清俊的眉眼带了两分阴冷。 他俯视着地下的许恬儿,因高度差显得他分外高高在上,身上沁的是高不可攀的寒意。 但最令许恬儿冰冷彻骨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接下来的话,我只跟你说一遍,牢牢记住了。” “以后不要再去找老头子,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你们这是第二次利用老头子了。” “明白的说吧,我容不了你们在这摆弄我的人生,而老头子在我这更没多少分量,经不起你这么用。” “告诉你母亲,如果还想李氏继续与你们集团合作,还想过两天消停日子,就管好她的嘴和手,不要伸手到李氏拉拢人,更别再嚼舌头根子。” “不然,你家那个最牛的私生子哥哥可就要进大宅,入公司了啊。”他说到这的时候,嘴边的笑意凉薄又讥讽。 可这还没完,他最后一句话才彻底击垮许恬儿。 “订婚不可能。” “结婚,等我死了,咱们倒可以来一场冥婚。” 李沂舟俯**,面容俊美,说的话,做的事却好似地狱来的撒旦,不把人击垮逼疯不甘心。 他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她已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露出纤细的脖颈,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但他薄唇轻启,好似一尾毒蛇吐着毒信子,一定要咬断她的喉咙。 说出的话更诛心。 “你放心,我开玩笑的,许家的血脉这么高贵,可不能进我们家这种死的死、疯的疯的坟里。” “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 “方凯,我们走。” 方凯从头到尾都站在门口的暗处,从头到尾旁观这场荒唐至极的约会,此时他无能为力,只能向女孩投一丝怜悯的目光。 许恬儿踉踉跄跄,几乎都要站不起来,香家这条裙子本是编制的精美,此时也看不出明丽来了。 她苍白着脸,泪流满面的喊道:“李沂舟,你对许家不屑一顾,那我的情意呢,你也没有半分动容吗?” “你对我一丁点动心也没有过吗?” 第59章 分离第15天 ⑩① 他的梦魇 李沂舟本没有半分心软,这样的哭喊他见识过太多,若是他面对这样的境况,就要退步,那他早就被豺狼虎豹给“吞”了。 至于这个许恬儿放的这些狠话都软绵绵的,对他没有半分威胁在,他既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半分惧怕。 男人冷着脸回身瞧了一眼,仔细地看了看。 却不是在看地下半坐半跪、毫无仪态的女孩,而是旁边小桌上的那几道菜,倒是满桌佳肴,精致可口的。 白桃乌龙蛋糕小巧精致 抹茶雪域切块茶香清苦 森林刺身拼盘匠心独运 甚至还有新品-“红烧肉” 一个日式餐厅吧,还弄上中餐了。 不过这一桌的菜一个无心吃,一个来试菜,所以都没动几口。 男人心里对这桌菜其实既不满又无语,拼命按捺想吐槽、把它加入黑名单的冲动:“什么垃圾,空有个白桃的噱头,一点儿也不好吃,果酱甜腻。” “抹茶粉用的越来越垃圾了,苦的要命。还美其名曰清苦甘甜。” “拼盘还拼了个树林造型,无脑,且去腥太多,导致肉质并不是最鲜嫩。” “而且一个日式餐厅,竟然上了中餐,而且中餐做的比日式料理还好吃。” “这家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也就、也就那个蠢的喜欢吃。” “这家破店还不倒闭,每次来,开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堵得话两个小时都到不了,吃顿饭,这么浪费时间,都能开一个大会和一个视频小会了。” “不行回去就搞死这家店算了。”他恶狠狠的磨着牙想到。 可又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又咬着后槽牙,放过了这家店。 “要不是为了她来这试菜,老爷子也不会抓住塞个女人来吃饭。” 他心里暗暗发誓,下次非要说这事膈应膈应她,让她也别扭一会。 想到她双眼发光,扑上去狂吃的样子,肯定像个肥猫,想到这,心里方才好受些,也继续别别扭扭的记菜。 几道新品和其他的招牌菜,评价味道他都一一记下,都来了,还是记下吧。 这样下次。 下次带她来吃时,她就知道点什么了。反正自己不爱吃的,那个笨蛋都喜欢吃。 至于地下这个,李沂舟压根没把她的哭闹放在心里,嘴角挂的微笑,残忍又讥讽。 记完了,他可要走了,没空在这看她演戏z 男人系着袖口,本是漫不经心地大步走出。 脸上的的笑容也分毫未变。 可许恬儿哭喊的下一句却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僵在原地。 她只最后凄厉的哭问了一句:“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动心吗?” 却使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影一晃,几乎不稳,显了一丝脆弱,笑容刹那不见。 可转眼男人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稳如泰山的模样。 面无表情,可他身侧的拳头紧攥,青筋崩起,是不是如面上显得那样镇定他知道,门口的方凯也知道。 这句话是真把李沂舟惹怒了,他猛地一转头,眼神凶狠,他要开口警告身后的人,不要再生事。 他已经十分不愿意同她多说了,不要再试图惹怒他。 可转眼间却在瞧见许恬儿泪眼婆娑,抽抽嗒嗒的样子时,有些慌了阵脚。 让他慌的并不是许恬儿的眼泪,若是许恬儿,任凭她淌出“黄河”,流到“长江”,他也能照旧无动于衷,面不改色。 令他慌张的是,许恬儿摘下甜美假面后这样凄惨的哭泣模样,渐渐与他记忆中另一张脸重合起来。 一样却又不一样,那个笨蛋哭的比许恬儿还要痛苦,还要委屈,却傻的都连哭也不敢出声,只是无声,颤抖着啜泣。 哭到身体都在抖,却还强撑着。 一滴 两滴 那天,她的眼泪没完没了的掉着。 后来,他也掉进没完没了的梦魇。 这一刻,本是安静简朴的日料屋,恍惚间仿佛就变了场景。 变得和深夜里缠着他的梦魇一模一样。 她的脸苍白脆弱,苦笑着,如一朵凋了的玫瑰,凄凉又悲哀。 这样难过了,还颤着声问道:“李沂舟,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点点?” 她那样纤弱,满脸泪痕,摇摇欲晃。 眼神绝望的令他心痛。 每每梦到这里,他都会惊醒,满身大汗,看着月光,心里痛到窒息。 就如现在这样,即便是想到那一幕,竟然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敲碎他骄傲残忍的外壳,直击他的内里。 给他剩下的是心慌和恐惧,什么狠辣,什么讥讽统统都是烟消云散。 此刻他不再镇定自若,好整以暇地看着别人为情所困,而是自乱阵脚,手足无措。 他终于也有了脆弱的时刻,连对着厌恶的人也无力再恶语相向。 他只匆匆扔下一句“我们之间,毫无可能,不用在我身上废感情,不值得。” 就落荒而逃,连背影都流露出几分脆弱和无助。 男人大步走出,他甚至无视了方凯递来的西装外套,而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冲,漫无目的,心慌意乱不言而喻。 他走过一扇扇外表相似的日式和风门。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并不是眼前的日式景致,而是她等待自己给答案的样子,她那个模样就似乎是到了迷途的人,在等待最后的结局。 是得救还是解脱。 心慌意乱,在洗手间前他停住脚步。双手无力地支撑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人,面容苍白,眼底青色难掩,本来清俊斯文的脸,从她走以后,有了几分无助和阴冷。 这样自相矛盾的神色交织在他的面容上,比这更矛盾纠结的是他的心。 半个月啊才!这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可笑的感叹:“ 真是荒唐 荒唐至极 这都是怎么了? 胡闹!” 他忙触手到感应喷头下接水,一捧一捧又一捧冷水泼下去,才有了一丝理智,没有立刻叫她回来。 擦把脸,李沂舟抬脸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面上还有未干的水珠,狼狈不堪。隐隐透着股脆弱和纠结。 愚不可及 他懒得再看镜中自己的愚蠢,转身离去,背影有一丝惧怕。 那些问题他不想了,那些问题都算什么。 还有那么多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 第60章 分离第15天 ⑩② 他身上有你的香水味 落荒而逃的当然不止李沂舟一个,在感情面前,南麓又怎么能幸免呢? 阳光下,她和郑书言离得这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微蹙的眉心,而他也能看清她眼中闪现的泪光,两两相望,都觉得对方可怜。 而两个可怜的人自然是要凑在一起相互取暖的。 灿烂的阳光似乎都能照亮-空中漂泊的幽微飞絮,自然也能照清似有似无的情意。 “咚咚咚” “到点了,快出发啊,咱们赶时间!” 一阵响亮的砸门声和叫门声,将气氛彻底打乱,方才的旖旎荡然无存。 本来凑的极近的两个人迅速分开,各自散着脸上的红晕,不敢对视。 男人后退一大步,退回到社交距离之中,跟南麓保持了最起码60公分的距离,一个高高大大的人站立在墙角,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紧张又不安。 他深呼吸几下,都准备好向女孩鞠躬道歉了。 还没等弯腰呢,女孩早提溜着裙子出溜出溜地去开了门,留下一脸懵的他。 南麓开门一看,是面有担忧之色的金老太,她先是探了探里面的场景。 嗯,她这应该算来的挺及时,这不屋里都是整整齐齐的哈。 两个“小孩”也都是穿戴整齐,只是一个在墙角,一个在门边,剃着寸头短发的那个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披着波浪长发的这个看上去却还是泰然自若。 金玉老女士本来还想打量,继续看看还有啥信息啊。 却没想到被门口这个小姑娘连拖带拽的弄了出来。 南麓将老太太拉出,一溜烟地拉着她走走走,只知道往前冲冲冲,冲到最西边的房间,她才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下呼吸,去开房间门。 她低头拿着房卡,心不在焉的刷着,将身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屏蔽掉,混不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纤长白皙的手捏着房卡一次次刷过门锁,但一双眼睛却根本没聚焦在这,不时咬下嘴唇,心猿意马。 真真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滴滴滴” 再一次提示错误,连金玉都停了八卦,凑过来看,诶,没拿错房卡啊。 那是哪里的错啊? 南麓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金老太太很有些怒其不争地意味,一把将南麓掩在身后,看了看房门号。 看完房门号,金玉转身就用看“小白痴”的戏谑眼神仔仔细细打量了打量眼前的姑娘。 看她一双黑眸四处乱转,也不像个傻的啊。 金玉也很是无奈,提溜着她的领子,向东边走去。 南麓不吭不响,并没有平常像猴子那样积极的反抗,而是有些举手投降的意味在里头,任金老太扯着。 直到她自己被提溜到正确的1206,才懵懵懂懂想明白老太太刚才戏谑的眼神。 她忙一刷房卡,溜进门去,也不敢请老太太进来坐了。 她只说着:“等我5分钟,我就收拾好了,您等一下啊。” 还没等南麓门关上呢,老太太却冒了个头,阻了她关门的动作,逗弄南麓道:“哎,赶时间只是细节,重点不在这,你俩刚在屋里干啥呢?说啥了?给我听听?让我感受下年轻人恋爱的酸臭味?” 南麓也不敢大力关门,怕挤着老太太啊,她只好一边嘴里应付,一边扒拉老太太:“您这多问题,我回答哪个才对啊?” 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是个真真正正的狠人啊,她一把抓住南麓细白的腕子,慧眼如炬地说:“一个一个回答啊,别蒙我。” “没有恋爱,啥也没干,不要造谣,谢谢。” “诶,对了,魔鬼藏在细节中,我现在就把这个"迟到"的魔鬼给消灭。您赶紧撤吧啊。” 老太太也愣了:“还没成啊?书言这速度直接不办事啊。” 她感叹,南麓正好把手腕从她的“魔掌”中解救出来,正要关门。 金玉老太太却又从怔愣中清醒过来,探头说道:“我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老太太这么问了,南麓也不好拒绝,只得睁着一双清灵的眸子,眼神语气都漫着无奈:“那你快问。” “嘿嘿,那我就问了,你跟郑书言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南麓想也知道跟这个问题脱不了边,但是乍一听到旁人这么问,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 “说实话,不然你就胖10斤。” “嗯,你咋这么狠?” “快说!”金老太越来越等不及,她盼的这对cp必须成啊。 “没有在一起。” 南麓说完,便摆了摆手,以示恭送。 关上门,她倚在门上,来了个深呼吸,脸上的红晕好一会了这才散了些,没那么红了,热度也不再灼人。 她想起刚才,不知怎么,又噙着一抹笑,嘀咕了一句:“起码现在没有。” ————————— 小家雀怎么跟老狐狸斗呢,老太太是叫南麓这个“小骗子”一时唬住了。 等金玉女士醒过神来,她才想明白:“不对啊,没在一起,两个人脸咋都这么红呢。” “就是没在一起,也不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了吧。” 想明白这点,她从一上车就开始拉着南麓的手,凑到女孩耳边,问东问西。 中心思想总结就是:“你现在对书言印象怎么样啊?” “你对他有意思了吗?” 南麓颇有些不厌其烦,她从上车都不敢往前面瞟一眼了,饶了她吧,正尴尬呢。 南麓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字:“好人,嗯.没有。” “您老消停消停,不要忙了。” 老太太新学了个网络用语,正愁没地方显摆呢:“雨你无瓜。” 看的南麓那个黑人问号脸,自己不是牵在里面吗,怎么跟她无关? 接下来的话又把她从问号脸变成红脸了。 “我刚看见了,书言帮你提行李的时候,不是你不敢看他,就是他不敢看你,你们俩都在偷看,你们瞒不了我。” “还有我刚闻到书言身上有股佛手柑味道,你说是不是你的香水味?” 南麓已经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连前面的男人都频频用后视镜看她为啥这么反常了,目光倒是关切。 但此时无异于火上浇油。 老太太扳回一局,戳穿“小骗子”,哼起了:“他身上有你的香水味。” 第61章 分离第15天 ⑩③ 投喂幼崽 金老太太一哼不要紧,却闹了前前后后两个“西红柿”脸色。 南麓一听就有点炸毛了,她咬着下嘴唇,侧过去摆出一小苦瓜脸,暗暗懊恼:“离得太近,才沾了那么一点味道。” “都怪这破香水,平常闻着香气幽微,透着股柑橘味道,似有似无的,倒是挺好闻。谁知道沾到旁人身上,也会是这样似有似无的啊。” “这个金玉老女士勒,她还在这改歌词!啊啊啊啊!” 后头的南麓在侧着脸懊恼,跟金老太太别别扭扭生气呢。 前头的郑书言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他在部队接受训练多年,侦查能力极为出色。 虽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听老太太这么一哼唱,再嗅嗅自己身上似有似无的柑橘味,他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 他虽面上不显,目光炯炯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开车开的正气凛然,心里也是直打鼓,余光直往后视镜里看。 他怕南麓会感觉不舒服,感觉被冒犯。 只能时时注意,随时准备帮她解围。 他们开车这一路,虽走的有些迟了,天边见了暮色,也吵吵闹闹,喧嚷不停,可也算是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两侧的芦苇随风摇摆,天边晚阳倾斜,连老先生口袋里的小蓝都叽叽喳喳的叫着,微风轻拂。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 差不多的时间点,与西藏的热闹欢快截然不同的是q市。 黑色的车里是一片冷寂,寂静无声,气氛压抑。方凯和司机也都不敢招惹后面的人,都闭口不言。 今天本以为会喝清酒,方凯就叫了司机来开车,结果最后饭也吃不好,还闹的这样难堪又荒唐,到现在后面那个也没从坏情绪中出来。 司机再专业也没见过这样低气压的雇主啊,坐在后座,像个冰做的人一样,透着股寒气,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方凯与司机不同,与李沂舟更为熟悉些。 可眼下方凯也只敢坐在副驾驶上,既不敢靠近后座的人,也想不透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方凯微叹了口气,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了:“明明又不喜生冷,不爱吃日料,为什么还非要来?” “明明平时连静下心来花二十分钟吃顿饭都嫌浪费时间的,今天却巴巴的跑这么老远来这家日料店来试吃新菜。” 今天才中旬,本月的工作计划已完成了大半,可以准备收尾了。 方凯看得分明,男人听见这个消息时,嘴角翘起,连一双丹凤眼里也浸了几分笑意。 方凯既不明白李沂舟为什么开心,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来这家店庆祝? 这家餐厅离李氏远,离香华别墅更远,开车得2个小时多,现在赶上晚高峰,3个小时能到家就不错了。 方凯和南麓以前还总结了下李沂舟较偏爱的餐厅,根本没有这家店,李沂舟偏爱的餐厅大部份都是广式汤品和南方菜肴,不喜生冷更不喜辣,甜品更是一点儿也不碰。 没理由特地为了几道华而不实的甜品,跑这么老远来吃吧。 也就小姑娘们喜欢这种精致小巧的甜食啊。 方凯狠狠捶了捶自己脑袋,真是加班加傻了,蠢啊。 “可不就是有一个喜欢吃日料的小姑娘吗?” ————————— 喜欢吃日料的小姑娘正荡荡悠悠的晃在秋千上,看星星呢。 “空气干净的地儿,这星星都格外亮,这家外的月亮就是圆!” “好吃” 她一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雪糕,一边出声感叹。 “唉,以后见不到咯。” “雪糕真好吃,甜!” 他们一行人刚到曲姐家的民宿,放下行李,就感受了一下啥叫“投喂幼崽”,从大到小,从老到少,每一个不是吃的肚溜圆。 毕竟烤全羊和馕包肉实在太美味啦啊! 比日料好吃一万倍!浓油赤酱才是人间极品啊! 南麓吃完饭,帮忙洗了洗碗以后就不办人事了。 她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对男人号召出去跑圈消食的提议完全当耳边风。 开玩笑,她才不跑圈。 胖死也不跑圈中。 郑书言无法,也不能拽她跑啊。 南麓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好像一只酒足饭饱的“橘猫”,一动不动,慵懒的很。 他只轻笑了一下。 对她向来也是束手无策的。 他便只带着两个新收的“小弟”出去运动消食了。 门一关,南麓“噌”就从沙发上爬起来了。 “安全,不用跑圈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捏了捏自己的脸,嗯,是有点儿肉嘟嘟了。 她随手往地下摸了摸那只肥狗,嗯,也比以前胖了。 南麓举起手在灯光下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纤细白嫩,骨节如玉,嗯,就是小了点。 对,手小。 她一边乐呵呵地想着,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从曲姐手中接过了一只“热量炸弹”。 曲姐擦了擦手,也拆了一只雪糕,还不忘叮嘱南麓道:“你快点吃啊,省的两个小的回来也要闹着吃凉的。” 南麓爽快的点了点头,整个人心情特好,笑眯眯的,连一双狐狸眼都笑的弯弯的。 她还美滋滋的举起手中的巧克力雪糕,跟曲姐的“碰了个杯”。 转眼她就荡着秋千,对月感叹:“这夜景的宁静明亮,这国家给予的生活之富强美好。” 可以说南麓是闲得不行了。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果不其然,她的近忧眨眼间就来了,还带着两个小萝卜头。 两个小家伙,一个人手中拿着个棉花糖,兴奋的不行,高兴的眼睛都亮亮的,一蹦一跳的跑到南麓面前。 “姐姐,姐姐,你看英雄哥哥给我买的棉花糖!” 南麓都愣了,这转眼就这么崇拜,好到这个程度了? 还英雄哥哥?这谁亲谁疏啊? 不是跟她天下第一好吗,今天刚说的呢。 身后的高大男人也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又向前走了两步,带了几分羞涩。 他伸出手,将藏于身后的另一根棉花糖递到她眼前。朗声道:“小朋友,吃糖吧。“ 第62章 分离第15天 ⑩④ 一辈子的小朋友 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个人的笑都如此明朗,他笑的眉眼舒展,说是这黑夜里的一抹光彩也不为过。 他捏着那根棉花糖,眼怀期待,嘴角含笑,毫无察觉这手中的糖与他多么格格不入。 他本是极英挺俊伟的一个人,身上更有常年作为军人的那股正气和杀伐果断之气,此刻却好似全都化作绕指柔,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对她说:“小朋友,吃糖。” 南麓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他俯身,递到自己面前来。 两个小萝卜头,大的那一个在脚下喊:“姐姐快收下,棉花糖很好吃哦。” 小的那一个又在脚边叫:“姐姐不是大人了吗?哥哥为什么要给她糖啊,她也是小朋友吗?可她很高啊?” 小小萝卜头还没发送完全部的“十万个为什么”,已被哥哥一把捂住了嘴。 小萝卜头还似模似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 南麓让小小萝卜头说的脸色通红,正低下头,不敢去看男人。 却听的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他朗声道:“南麓姐姐就是我的小朋友啊。” “就算她再高,再大,都是我的小朋友。” “一辈子的小朋友。” 小小萝卜头又激动起来:“一辈子的小朋友吗?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当一辈子的小朋友。” “哥哥,我可以当你一辈子的小朋友吗?” 男人开怀大笑,俯身一只手便将小小萝卜头扛在了肩头,他耐心又郑重的对孩子说道:“不可以,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守护一个小朋友。” 小小萝卜头有些失落,低下头,无精打采地说了声:“嗯”。 南麓牵着小小萝卜头的哥哥,他们俩对小小萝卜头的梦想都是哭笑不得的。 男人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小朋友的这丝失意,对他轻声说道:“没关系,你未来也会找到你的小朋友啊”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虽然不是十分明白,但隐隐约约也懂了一些,还是笑呵呵地应下:“嗯” 郑书言将小朋友放回地面,他力气强大,方才只用了一只手把小朋友拖上拖下的的,那根棉花糖还好端端在他手中呢。 他俯**,眼里的光亮像是夜空中的碎星子,笑着对他的姑娘说道:“现在,我的小朋友可以接过她的糖果了吗?” 南麓一只手牵着小萝卜头,还有一只手垂于身侧,没有动。 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 一时无言,空气静默,连两个小萝卜头都察觉不对,没有出声。 男人脸上的笑意几乎都要淡的看不清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气恼自己的“操之过急”。 他低下头,有些失落的正要收回手。 转眼,手中的棉花糖却被拿走了。 女孩狡黠地笑着,像只“小狐狸”。见他望过来,还颇有得意之色地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棉花糖,声音清脆:“这位哥哥,给小朋友的糖有收回去的道理吗?” “你们说对吗?”她还弯**,拉拢两个小萝卜头跟她同一战壕。 两个小朋友为了保护自己的糖果,生怕“英雄哥哥”收回去,也把头点地像小拨浪鼓一样。 蹲在地下的女孩闻言,得意地向他扬了扬下巴,一脸“我说的没错吧”小表情。 郑书言笑的开朗,笑意比方才还要浓烈,更舒心, 他包容地看向女孩,纵容她这份得意和狡黠,温言说道:“自然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说的都对。” 她撞进男人的眼眸,也醉在其中。 宁静的夜里,有许多绿植在悄悄发芽,就如同有许多情愫在悄悄萌生。 “静谧安宁,温柔和顺” 南麓想,大概就是这样的时光吧。 她还没在文艺的情绪里陶醉两分呢,就听的耳边传来一声稚嫩的怒问。 “姐姐,你嘴边是什么?巧克力?” 女孩慌慌张张地起身,心里暗叫:“坏了,让这小小萝卜头给逮住了。” 她一溜烟的跑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誓不罢休的小小萝卜头喊着:“姐姐,你是偷吃什么了?你要懂得分享啊,姐姐!” 男人站立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地快要化开,像最温柔的夜色一般。心里的喜悦与欢快淹没了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又喜出望外,他浸在这样的情绪之中,不能自拔。 直到衣角被身边大一点的小萝卜头扯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噙着一抹宽和的笑意:“怎么了?有事吗?” 郑书言本以为刚才抱着弟弟举高高玩耍了,哥哥应该也想举高高玩,正要俯身抱起孩童。 小朋友却拦住了他要抱的双手,反而用稚嫩的声音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哥哥,守护一个小朋友一辈子是难道很开心的一件事吗?” 男人有些为这个孩子的早慧吃惊,却还是耐心的回答:“当然是啊。” 小萝卜头想了想,附和着点了点头。 回答完,男人就要牵着小萝卜头向屋中走去,他想着晚风寒凉,冻着孩子就不好了。 可小萝卜头却站在原地,不肯挪脚步。 他便又耐心的弯**,同孩子平视,摸了摸小萝卜头的脑袋,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萝卜头似乎想了想,最后在男人鼓励的眼神中还是开口发问。 “哥哥,守护一个人不是很辛苦吗?要爱她,保护她,不辛苦,不麻烦吗?” 小萝卜最后糯糯地小声嘟囔了句:“弟弟很调皮,妈妈让我保护他,我就会感到很辛苦啊。” 男人笑着温和地摸了摸小萝卜头的脑袋:“可是你保护弟弟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开心、幸福的情绪呢?” 小萝卜头点了点脑袋,虽然弟弟有点笨笨的,又很顽皮,可是保护他有时候也很会让自己感到开心快乐。 男人弯起嘴角,不假思索地说道:“是啊,所以保护姐姐,对于哥哥来说也是一件开心、幸福的事。” “对于哥哥来说,守护自己的一辈子的小朋友也是一种幸福。” 第63章 无眠的夜① 身边的小萝卜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郑书言摸了摸孩子柔软的黑发,语气郑重又不失温和地说道:“但是,当哥哥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保护不动的时候,哥哥也可以选择休息一下,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哥哥最爱弟弟,对不对?” 小朋友羞红了脸,他不想英雄哥哥知道的,他怕英雄哥哥觉得他是个没有责任心、没担当的小哥哥,没想到还是被英雄哥哥看出来了。 小萝卜头红着笑脸,羞涩的点了点头,抬起头却又郑重的保证:“我会保护好弟弟,保护他这个小朋友一辈子的。” “像英雄哥哥一样,去做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也要守护自己的小朋友。” “嗯,保家卫国也不容易哦。” “我知道!” 男人牵着孩童的手在满天星光中朝屋内走去,却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便又弯**,同孩子耐心说道:“你也是小朋友啊,如果当哥哥感觉累了,一定要跟妈妈说,要休息一会啊。谁都会累的,不要对自己过分苛求。” “嗯,英雄哥哥,我会的。” “等你精神抖擞的站起来以后,一定是更好的哥哥。” “嗯,英雄哥哥我还有一个请求,不告诉南麓姐姐和妈妈可以吗?我怕她们女孩子会觉得我软弱,没办法保护她们。” 男人伸出小拇指,一本正经的同小萝卜头约定:“好的,这是我们男子汉之间的小秘密,我们谁也不说。”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样安宁又璀璨的夜里,一大一小许下这样的承诺,只是时移势易,在命运的轮盘里,他们的命运都不过是被操控罢了。 冥冥之中,一语成戳。 ————————— 夜风习习,是最舒适宁人的季节。 女孩躺在床上,听着楼下这两个“男子汉”的约定,无声地笑着,眉眼弯弯。 “没想到,这个木头还挺会哄小朋友的嘛。” “说的,也句句在理。” 南麓很欣赏、甚至是十分赞同他最后所说的话。 这世上兄姐不一定非要谦让弟妹,弟妹也不一定需要被兄姐守护。 若是一句:“你是大的,就不能让着点儿小的。”这样的话这能被称为至理名言,教育孩子的口头禅。 那南麓还真想啐一口说这话的人,也要怼他:“那你就生生世世都去当人的哥哥姐姐吧,这么爱操心呢?” 若真这样,谁还愿意当哥哥,做姐姐了。照顾别人是很难、很辛苦的一件事,是别人心甘情愿、出于爱意的付出,而不是被“道德绑架”捆着去做一个“好哥哥””好姐姐”。 受到恩惠的人,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感激涕零和受宠若惊都太虚伪,就是诚心诚意的表示感谢不就可以吗。 女孩狠狠咬了一口棉花糖,心里暗暗下决定:“要暗示老板娘多照顾下小萝卜头的情绪,小小萝卜头是个大大咧咧,凡事不往心里搁的,可这个小哥哥敏感又极具责任感,当的是有些辛苦了。” “可以让这俩小朋友换位一天,让弟弟也体会下照顾人的难处,让小哥哥也受受被人管着的感觉。” 这是她吃完最后一口棉花糖想到的主意。 女孩一边感叹自己的智商,一边懒懒的瘫在床上养肉。 ————————— 本来就没吃多少的人此时望着星空,心里有点慌乱。 方才在日料屋里他脑中略过的问题不止一二,但最让他恐慌又无措的是 看到许恬儿掉眼泪他心里只有讥讽和厌烦,讥讽她口口声声说的情意和动心有几分真。 可看到南麓掉眼泪他心里的感觉却那么不对劲,是完全不一样的,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整个人也不受自己控制的想去安慰她。 她掉的眼泪,都像石子砸入他的心底,痛得很。 直到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疼。 今天是她走的第几天来,为什么感觉已经久到数不清呢? 男人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睡衣,同这深沉的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人也极为沉寂。 李沂舟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放空头脑,赶紧入睡,明天还有许多的工作。 他只有将工作进度调快,她才能... 至于不一样的感觉,他为自己分辨为:“与南麓相熟,十年不是几天可以比拟的,南麓不只是朋友、还是重要的人,就像.” “就像家人一样,对,像家人一样重要。” 只是即使一遍又一遍地宽慰自己,到底有没有信服力也只有李沂舟自己一个人知道。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他更忘了,自己亲缘有多淡薄,即使对待祖父也不会有情绪失控、彻夜难眠的状态。 ————————— 这一晚失眠的不止q市的男人,西藏的这个也是久久难以入睡。 只不过他是开心的睡不着。 能察觉到喜欢的人有所回应,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吧。 他的心里被喜悦填满,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郑书言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兴奋的不能入睡,眼睛亮晶晶的望向明亮的月光。 想起她今天的举动,她今天说的话。 本来无望的心也渐渐有了希望,像迷途的人终于见到光亮的出口。 对于未来也充满期待,有希望总比一点儿希望都没有要好啊。 可是想到她要离开,不可避免的也有些情绪低落。 他心绪复杂地入睡了。 ————————— 隔壁房间的门却开了,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下楼,还没有开手电筒没有亮灯,差点被小萝卜头们的玩具绊倒,来个原地“狗啃屎”。 好在她还是扶住了把手。 是南麓。 今晚她有些睡不着,心慌意乱的 隐隐期待回家,许久不见家人,也是很想念了。 但她又有些不舍这里,都市生活节奏这么快,再回来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这段时光对南麓来说,是这些年里最轻松最开心的时光了。 她不舍得这段时光,就像不舍得他一样。 第64章 无眠的夜 ② 南麓身量小,又怕影响众人,刻意放轻了步子,说走的悄无声息,像猫儿一样,也没什么夸张。 却听得身后“啪”的一声,灯亮了。 南麓诧异的回头。 只看见温婉的女人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目光温和,压低声音柔声:“睡不着?” 南麓松了口气,不是小朋友就好,小孩不能太晚睡。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朝小朋友的家长点了点头。 “那一起喝杯水吧,酒就不喝了,喝酒怕你明天醉的起不来,我再满身酒气惹得那两个小子去跟他爸告状。” 南麓点点头,倚在柜边,看着女人倒水。 曲姐怕影响众人休息也只开了一盏厨房中的一盏灯。 这黑夜里的一束光昏黄又温暖。 南麓接过热水杯,抚着杯壁,汲取热水的温度。 两人站了一会,都没有说话,享宁夜的安静时刻。 女人看了看身边的姑娘,敏感地察觉到此刻南麓的心情低落,平时女孩总是欢快地像只“小燕子”,跟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很少有心情不悦的时候。 好像只有她刚到这里时,眉宇间才有愁意,从那以后的每一天她的眉目都是愈加舒展,越来越欢乐。 女人出声,打破这一刻的沉静,用尽量愉悦的口气带动女孩的情绪:“哎,你明天就要走了,我还真挺舍不得,找到投脾气的人也不容易啊。” 女孩弯起嘴角,她也很舍不得这里。 “嗯,那两个小皮球明天不上学,我事情也不多,也不困,一起出去坐会吧。” 南麓放下水杯,她先行出去。 一个人靠坐在院落的秋千上,整个人都随着秋千轻轻地晃着,感受着此刻的静谧,想着未来。 倒茶的声音把南麓从冥想世界拉回现实中来。 她转身瞧着,旁边的小几上,摆了一副精致的茶具,瓷白温润的器具,跟今晚的月色和安宁都很搭。 她望向茶具的主人,洗茶、倒茶,女人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南麓吧,总是文艺沉静不到五分钟就得露本性。 这会她倚在秋千上,又开始欣赏人老板娘了,她一边接过花茶,一边还要感叹:“我要是男人,我也娶你。真的太完美了。” 茶水温润,连入口温度也是刚好,她把玩着玉白的茶具,小声道:“你把日子过的跟画一样,这样的生活真好。宁静又快乐。” 女人顿住了,随后又泰然自若,不急不慢地饮了口茶,才回道:“你和我,各有各的快乐,你27岁羡慕我这样的日子。” “有丈夫有孩子,觉得安稳度日平淡暖心。” 南麓赞同的点点头,靠在秋千上,说:“一眼看的到头的日子,当然好啊。” 女人宽和地笑了笑,弯着嘴角继续说道:“可我37岁也羡慕你这样的日子啊。” 南麓直起身,有些惊讶,脱口而出:“羡慕我?你羡慕我什么呢,我一直过得迷迷糊糊,走的跌跌撞撞的。” “现在这个年纪了,对于未来还是迷迷茫茫的。”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了下来。 “你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啊,你是孤身一人,可你也是没有负担,你还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你的人生还能选。”女人用柔和又不失条理的语气同她讲。 “你可以踩着高跟鞋光鲜亮丽的穿梭在写字楼里,忙自己的工作,收获自己的荣誉和成就感。” “你也可以去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去为自己拼一把,去进修,去学习,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你当然也能过这样平淡安稳的生活。幸福简单。” “还有很多很多道路,他们都是你现在能选的。” “你之所以迷茫,是因为你的人生还没有真正选择哪条路,可这人生的遥控器还一直握在你的手里啊。” “而我,已经选定了我的人生路,很难再更改了。” 南麓点点头,这碗鸡汤,喝的她心服口服。 她轻轻地晃在秋千上,秉着不懂就问的人生原则,问:“那曲姐你后悔你的选择吗?” 女人倒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不假思索,温柔又坚定地回:“不后悔,虽然很多人瞧不起家庭主妇这份职业,但只要我爱和爱我的人都相信、支持就够了。” “我羡慕你们这样的年纪,是因为你们还能从万千的道路中选一条,你们的年纪还有很多可能。” “但对于我来说,当下这条路我走的不乏味,也不后悔。” “我一点也不后悔放弃曾经那份高薪,放弃曾经那个大家都说合适的男人。” 女人一口气说到这,才顿了下,看向南麓,无奈道地对她说道:“你一来,我就感觉出来你是为了什么才来这。” “南麓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刚来办入住的时候连假笑都挤不出来,整个人暮气沉沉的。” 女人擦了擦手上溅起的水滴,叹了口气:“我看见你那个样子,就想起我当年,也是这样提着个包仓皇而逃,想将自己藏起来。” 南麓静静地聆听着她说话的话,望向夜空中的繁星,不解的想:“原来这样幸福的人生里也曾经有阴霾存在吗?” “来这的很多人都想求一个救赎,其实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你就算为一个人将自己困死,到头来也没什么用。” “该放下的总该要放下的。” 南麓忽地就想起许多事,十年的时间,眨眼而过,可许多场景忘也忘不掉。 少年时他被人冤枉欺凌,到最后还要背黑锅,被全校通报,还要罚跑。 那一天是夏季的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似乎都能把人晒化了,是坐着都嫌热的季节。 偌大的操场里,有个女孩子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一圈圈地陪着他跑。 一圈又一圈,她跑的筋疲力尽,差点就要摔倒,可还是拼命跟随,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一滴两滴,眼泪就那样掉在跑道上,心里的委屈和心疼都快把她给淹没了,可她不是为自己委屈,也不是为自己心疼。 她心疼的是李沂舟,她心疼他被那些人污蔑嘲笑,被那些人那样泼脏水,还要被学校误会罚跑。 她去为他解释没有一个人听,学校还是坚持要通报体罚他。 好,那十七岁的南麓就陪他跑,就陪他一起被通报。 第65章 无眠的夜 ③ 青年时,他没有根基、没有成绩就被推上了那个位子,自然要被人骂,被人质疑能力。 这背后嘲笑非议早已不是什么大事了,最让人难堪的是连董事会上李家旁系那些人也要刁难他,讥讽他的伤口,嘲笑他家里的丑事。 仗着长辈的身份对他的家庭阴阳怪气的评论,还要故意刺激他:“中国人最看重孝道,你重孝在身,就不要出来管公司了。” “家事理好了吗就出来管公司。” “家里立身不正,还来担这么大的担子。” “叔叔伯伯是给你爷爷面子,不然啊...” “小小年纪懂什么,李家这百年基业已经断了大半在你那对疯父母手中了,难不成剩下这点就要毁在你的手里。” “你们这一房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叔叔伯伯们,多说几句,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年纪大了,多一句,少一句的,沂舟啊,多担待。都是为你好。” 南麓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唱完了白脸唱红脸地欺负人。 他桌下的手已攥拳到青筋崩起,可还要面不改色,沉稳得体的去回复这些难听至极的恶毒话语。 没有成绩,也没有根基,对这些“树大根深,关系盘根错节”董事可不就只能竭力隐忍吗。 是,他要忍。 南麓作为一个秘书,不用忍了吧。 二十一岁的南麓把这些人一同回怼,狠狠打了一组“还我漂漂拳”。 牙尖嘴利到她自己都惊讶。 “怎么,人家家里死了人,你们就特别想天天奔丧是不是啊!” “我知道正常人都爱凑份子,庆祝喜事,头一回见到奔丧这么勤快的。尔等的家教可真是与众不同啊,令我辈望尘莫及。” “风水轮流转少看人家的热闹,谁也有生有死的。” “你们能长命百岁啊,哦,对了,我们比你们小这四五十岁,你们百岁入土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像你们这群老人家一样活蹦乱跳对孩子们指指点点呢。” “不过,大概老了也成不了你们这样的人。毕竟你们是也不是现在才变变坏,你们一直就这么坏,只是变老而已。” 气的那群老家伙脸红脖子粗,还有几个都多解了两颗扣子,好让气喘匀些。 李沂舟和方凯都呆了。 她微微一翘嘴角,反正已经得罪了,那干脆彻底点吧:“给了人家爷爷面子,就给到底,不要只想着占个人情的位子。” “有的人啊,是疯在表面,坏的明显,有些人啊,西装革履下面是多疯狂的心肠,只有自己才知道。” 她接下来更狠,按着领口,向一帮董事鞠了三躬以后,亭亭起身,用糯糯的语气:“我年纪小,不懂事,在坐的各位别跟我计较,年纪太小,多一句、少一句的,也是为公司好,各位多担待。” 她拉起前排的人转身就走。 留下一众董事目瞪口呆,正各个都深呼吸呢,南麓又回来了。 她只探了个头,笑眯眯好似毫无杀伤力地说道:“各位董事保重身体啊,毕竟家风教导,信奉中国laohua多子多福的,气坏了身体,不利于跟家里的几房太太延绵子嗣。” “哎,别生气啊,虽然超生是要罚点钱。” “哎,对,董事们大部分是外籍户口,连钱都不罚,那就更好了,光生出孩子来等着从基金里分钱更好啊。” “好好回家生孩子,娶太太吧,您们都靠着基金过了这些年了,突然在这装勤奋多难啊。” “赶紧回去吧啊。” “别生气,我这次真走了。” 二十一岁的南麓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人硬骂整个李氏旁支的董事团。 都后来,就算他渐渐强大,遭遇的事也不会少。 他发烧,她就一夜一夜守在他床边,换冰袋,擦手擦脸,测体温,整晚不合眼。 每次他病好了,她都要病几天,为了不耽误工作又不传染给他,她都是戴着口罩工作。 他太忙了,吃饭也都营养不均衡。 她只能去学着什么煲汤方子好去自己学着煲给他喝。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煲汤炒菜煮粥样样精通。 甚至她都能出师教李家老宅中的保姆煲汤。 他祖父的冷漠,与他亲缘关系淡薄,对南麓更是不屑一顾,每次她想进老宅,还要先在外头站半天,求了又求才能见。 就算站到腿软脚疼,南麓再忙,也都坚持一个月去两次,只想着那是他唯一的血亲了,总要帮他维护好这最后的点骨肉亲情吧。 她要对他的长辈好。 高跟鞋那么难穿,可职场里人人都像是“空中飞人”,穿运动鞋不是太丢脸了,丢自己的脸就算了,不能拉着他一起丢脸啊。 她只能学着穿,尝试着能健步如飞,就算磨起水泡也得咬牙坚持。 拼搏哪里是嘴上说说这样容易啊,是一天天,甚至一夜夜的努力和奋斗。 她就陪着他,一盏孤灯下,他批文件,她就整理。 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想陪着他。 她那时想的是熬的比他更晚,这样就能给他披上衣服,不至于夜风寒凉,伤了身体。所以就算下巴磕到桌上多少次,她也强撑着,尽量熬的比他更晚。 每次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她就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了,反而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那种感觉就跟每天早上上学时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为了守护这样的感觉,她努力了十年,整整十年,她从没有一刻放弃。 她这样一个没有定性,怕吃苦爱喊累的人,为了他坚持了十年这样久。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南麓闭上眼,任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眼神麻木。 二十七岁的南麓从她的梦彻底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好像一个人突然被扔进了冰湖之中,冰冷彻骨,让她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她那时战战兢兢的同时还有一个卑微的念头。 她还想问问李沂舟:“为什么不喜欢南麓啊?” “南麓还可以再努力一点的,她真的会努力的。” “你 第66章 无眠的夜 ④ 爱而不得 得而复失 那个时候的南麓真的想在她最爱的人面前哀求,说是跪地求饶也不为过。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她哪里不好,她会改的,真的会改的。” 她在心里将这些话喊了无数遍,翻来覆去,只差一点儿她便要宣之于口了。 这样毫无自尊,令自己都不耻的想法,是她那一刻想真真切切去实施的。 可李沂舟的答案真绝情啊,斩断所有的可能,抹去这些年她所有的努力。 连“摇尾乞怜”的机会都不给她。 “没有动过心。” “从来没有” 只这一句话她就溃不成军,连体面的离开也做不到。 她一直,一直想的都是:“就算“爱”这个字我配不上,“喜欢”也是一种奢望。但最起码“动心”我以为是有过的啊。” 可连动心都没有啊。 多说一个字都是自取其辱,就算她“求饶”求来的是爱情吗? 那是连她自己都不耻的怜悯罢了。 其实很多事情的答案在这十年里早已明了。 十七岁的南麓傻乎乎地跟在他身后跑,为他跑到主任面前去辩解,冲到公告栏去把那张纸撕的粉碎,然后一圈又一圈跟在他身后跑到中暑。 可是十八岁的李沂舟不需要,他一直一直没有回过头,他最后停住,是南麓硬拉住他的。 他说:“不需要你来管我。” 二十一岁的南麓可以为他对抗所有人,不计后果地去回怼那些别有用心、话中带刺的人。她可以被说“没有教养”也可以被认为“牙尖嘴利”。一直、一直被李家排斥。 可是二十二岁的李沂舟不需要,他让南麓去向那些人道歉,甚至可以几天不跟她说一句话,不理会她的示好,冷冰冰的只跟方凯交流,把她当空气。 他说:“你这样做是在给我添麻烦。” 他病的那么厉害,她在电梯口浑身湿透地等了大半个钟头,才等到退烧药。她顾不上换衣服,也顾不上让自己也吃颗药,她甚至连休息也不去,就那么一整夜守着。 可他醒了,病好了,就还是像从前一样冷冷淡淡,让她的笑就那样在脸上僵住。 他说:“这里不用你管,让护工来就可以。” 他的家人都走了,最血脉相连的人只剩下祖父,为了维护他这唯一的血缘亲族,为了让他唯一的亲人能认可自己,她可以在铺满鹅卵石的路上成钟头地站,月月如此,从无间漏。 可他也不需要。 他说:“不需要你这么做,没有意义。 不管是熬汤做菜,还是陪他熬夜,做再多,也是自我感动罢了。 从头到尾,他都不需要。 没有南麓,李沂舟依然是李沂舟,不会有分毫改变。 但没有李沂舟,南麓还是南麓吗? 还是从前那个南麓吗? 二十八岁李沂舟给了二十七岁的南麓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他十年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只因为他从来不想了解。他对她是真的友情,所以也是这么想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说的没有动过心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样一把真的不能再真的刀彻底杀死了她。 对他满怀爱意与希望的南麓彻底死在了那一天,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是,十年了。 可是这十年都已经过去了。 她会像那个人说的一样:“将这些都放在过去,只放在过去。” 她还有未来。 南麓没有去拂泪,反而笑了起来。 含泪带笑。 她要感谢李沂舟,让她彻底梦醒,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个人掉眼泪。 南麓接过旁边女人递来的纸巾,对上她饱含关切的目光。 南麓挤出一个微笑,含泪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曲微却很有些歉疚,柔声说:“我本来是想以自身开解你,却没想到惹得你这么难过啊。 南麓笑着摇了摇头,转头望向满天繁星,看着星辰闪烁,轻声道:“伤疤捂着怎么才能好呢?” “越遮掩是因为越在意。可以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哭出声,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她说的话声调轻柔,语气却很坚定,眼神更是。 曲微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说:“是,这样是真正的解脱。” “真正的放下了。” 女人细细擦拭着手上的茶滴,声音低低地:“你比我坚定,也比我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呢?”南麓有些惊讶,但想了想也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问了。 “我,我当年来这,也想逃避,也想躲起来,却不是爱而不得,而是得而复失。” 一时之间,南麓也分不清是“爱而不得”凄惨还是“得而复失”惋惜,哪一种情感更痛苦呢? 沉寂了好一会,女孩才出声问道:“从来没得到过是一种痛苦,得到又失去也是一种痛苦,到底哪一种才是痛不欲生?” 她抬起眼来与曲微对视,眼神飘忽又迷茫,低声问:“为什么付出这么难被珍惜呢?平安和顺,美满幸福对人来说就这么难实现吗?” 曲微看见眼前迷迷瞪瞪、一脸不解的女孩,就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她比自己幸运,她没有没顶,她离出泥潭只一步之遥了,就这么一步而已。 可沉下去还是爬上来看的也是这一步。 曲微定了定主意,干脆利落地将所有和盘托出。 “我只体会过,什么叫得而复失,也只能告诉你这些。” “大概每个女孩子都得遇个渣吧,他得将你剥皮抽骨,要你的半条命,还要将你所有的人生观颠覆,打碎你的自尊,让你觉得全是你的错。” “校园里的爱情总让人向往,就好似伊甸园里的美丽苹果,外表看着亮丽的很,尤其毕业后还能走到谈婚论嫁的是不是就更动人。” “离爱情神话就差一步了。” “所有人都认为朝夕相处、日积月累的感情最稳固,我也这么想啊。” “我想着,少年相知,青年相许。” “这样的感情最稳固吧。” “但原来最稳固和最易碎之间也就差那么一点儿啊。” 第67章 无眠的夜 ⑤ 婚纱剪碎 “你不嫌弃他的出身,不介意他身上背着那么多担子,也不在意他家人的无礼或是浅薄。” “你觉得,你爱他都胜过爱自己,爱家人,又何况是忍下这一点点的短处呢。” “他要创业,我就每天打两份工赚钱给他,陪他白手起家,陪他从一无所有熬到事业有成。陪他吃过冬天生炉子烫手差点呛死的苦,也陪他吃过夏天西晒房子里闷热中暑的苦。” “从西瓜都不舍得买一个完整的,几十块都不舍得花到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下几万块的名牌包送人。” “我才发现,能同甘不能共苦,这句话真特么对!”曲微说到这里,眼睛已红的不成样子,她闭上眼任眼泪掉落。 继续低声道:“原来你不舍得花他的钱,他就会心甘情愿给别人花。” “我、我不舍得,我根本不舍得那个冬天也会一早等我的那个人,我记得不管我多晚到,他总是乐呵呵地等着我,从怀里掏出早餐给我,告诉我趁热吃。” “那个能因为等我沾染风雪的人,怎么就不能到白头了呢?” 南麓坐在一旁,呆呆地想:“是啊,以为有那么多回忆,走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呢。” 曲微擦了擦脸侧的泪,眼神冷冷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同我讲,是意乱情迷,我说好,我原谅你,只此一次。” “可是我恶心,我也过不去,那个愿意陪我聊到深夜,一大早就给我打水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我吃安眠药、整宿睡不着觉,我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什么新衣服,化妆品我都不不敢买,连看一眼,我都怕伤他的自尊。他说我很懂事,我就觉得那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直到他公司有起色,我才敢买件新衣服,可是旁的我还是不敢,我穷怕了,我怕花了这些钱,万一哪天公司再倒了,可怎么办呢?” “我父母富养我十八年,可跟着他从18到30,十二年我就穷怕了。” “到头来,他给那个女孩子买名牌买手表买房,毫不眨眼。我心疼的不是钱,而是他有钱以后,也没那样对待过我。” “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做了什么混蛋至极的事,可都瞒着我,等我发现后,他们都劝我放下,跟我说,一次而已,忍忍就过去了,他不是无情无义,还愿意娶你啊。” “你都三十了,还能嫁给谁呢?” “哪个男人没有这些事呢?” “所以,我忍了。” 南麓不解的问:“然后呢?然后您为什么又在这了,孩子的父亲是他吗?” 说起小朋友的父亲,曲微眼中的自嘲之色才退去很多,人也不似刚才冷淡锋利。 “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发现,即便我的底线低到允许他肉体出轨,可也阻挡不了男人这颗越来越远的心。” “我不是傻子,能察觉不到他的漫不经心,也能感受不到他的冷淡。”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是因为这禁忌背德的爱情在他们眼里是真正的爱情,不为世俗所容的爱情,怎么可能轻易断了。” “我都忍了,直到婚礼前一天,我们去布置婚房,看着满目的红,好像是欢天喜地的样子,可我们这明天就要成为夫妻的两个人却毫无喜气,连句好话对着彼此都说不出来。” “本来好好收拾东西呢,一转身他就说下楼买烟然后就匆匆走了。” “我当时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相片,什么相爱的结婚照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摔了相片,玻璃也扎破了手。” “手上的血我连擦也没有擦,整个人像魔怔了一样跑下楼。我一边跑,一边想:拜托,拜托,不要让我看见,只要不亲眼看见,我就还能在过去那场梦里,我就还能骗自己。” “但原来,强求不来,该梦醒的时候,现实会狠狠给一耳光,让你别在装睡了。” “他们根本没有顾忌,就那样像苦命鸳鸯一样在我和他的新房楼下拥抱痛哭。” “我亲耳听见,他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但我对她有责任。"” “他们两个转过身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看着我满手是血,像苦命鸳鸯一样。那个曾经说爱我一辈子的人看我的眼神真的就像在看疯子,充满了惧怕。”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疼不疼。只是把那个女孩藏在身后,整个人威武地保护着她,她真娇弱啊,就那样怯怯地藏在男人身后,只用乞求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说让我放过他们吧。” 南麓看向女人的手那样温润如玉,看上去那样柔嫩的一双手,要多痛苦才会满手是血,遍体鳞伤呢?她轻声问:“一定很疼吧。” 曲微却恍若未察,她浸在那段往事里,整个人凌厉地狠:“我一点儿也不疼,我就感觉好笑,是谁在欺负谁,谁在抢谁的爱情,谁在毁谁的人生?” “我就那么笑着问问她,她就开始哭,我的未婚夫,明天就要成我老公的人拖着我回去,没有给我一点儿自尊,在所有人眼里连拖带拽的把我拖回去。” “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给我跪下了。” “却不是求我原谅,而是求我放过那个女孩,他愿意跟我结婚,以后会好好当我的丈夫。” “我发了疯一样问他为什么,我根本不需要一个同床异梦的丈夫,他不是说爱我一辈子吗,真爱可以一生两次吗?” “他双膝跪地,眼神却一点都不卑微,除了恳求以外,我看的出一丝不屑。” “他说,那个女孩很单纯,性格很软弱,让我折磨他就够了,不要去伤害她。他早就不爱我了,从我每天斤斤计较菜价几块,衣服打不打折开始,他就不爱了。” “他没法爱上一个刚强的女人,喝酒比他还能喝,公事比他还擅长,我太懂事了,懂事的有他没他都一样。可即便这样,他说他还是愿意娶我。” “这就是愿意娶我的男人,呵。” “我把那件我盼了十二年的蓝雨的婚纱剪的粉碎,那么漂亮,那么纯洁,那么精致的衣服,不应该配我这样千疮百孔的婚姻。” 第68章 无眠的夜 ⑥ 今晚月色如水,萍水相逢却都曾陷入梦中两个人偏偏可以敞开心扉,诉说那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苦痛。 曲微一边说,南麓的眼泪一掉,她没有出声打断曲微的话。 她知道,曲微这是为了她,才去撕开自己的伤疤。 “我都以为我的人生在那一刻要走到头了,差到了极点,我当时都想不到选择,是选永远做一对表面风光的富贵夫妻,还是就这么成为所有人眼里被抛弃的人。” “我那时候觉得,选择的权利根本不在我手里,我就是被命运彻底戏耍的人。” “一个被彻底摧毁自尊的人,连活下去都觉得很艰难。” “我站在新房的天台上,想跳下去,那一夜的晚风跟现在一样,可心境却一点也不一样。” “我想跳下去,就这么结束一切,十二年了,这段感情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跳下去,是不是那个男人还能为我掉滴眼泪,还是会害怕后悔,会不会成为他一生最不能忘记的梦?” “我想跳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在楼下他那种恐惧的眼神,对那个女孩充满爱意的眼神。” “那种眼神曾经他也给过我,我忽然就想明白了,这个人一文不值,他的爱太廉价,就像是变色龙,他的爱情是因为他每个时期不同的需要所定制的。” “大学期间,他没有钱,需要的是一位懂事,会跟他aa照顾他情绪的女朋友,那时候他找了我。” “工作时,他忙着创业,需要启动资金,需要的是一位会赚钱的女朋友,那时,我是合适的。” “创业时,他需要百分百投入,节省开支,需要一位会在酒桌上跟他一起应酬的太太,所以,那时候他的爱人就应该是刚强、节省、八面玲珑的。” “可是当功成名就的时候,他也就需要一位解语花了,不知道他那些自以为丢人卑微的岁月,不知道他会为了几块钱走的满脚是泡,为了省钱不舍得生炉子,甚至一个完整的西瓜都不舍得买。” “这时候,他不需要我了,他的爱意会去更年轻、更温柔的女人那里,可以缓解他对于衰老的恐惧,带给他年轻的活力,只需要黏在他身边,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就足够了。” “所以,我不合适了。” “或许从头到尾他都没爱过我,他只是在那一个时期找了一个最合适的伴侣罢了。” “想明白,我就下来了。这个人的爱意太廉价,根本不值得我去为此付出一点儿代价。” “我连夜打包了行囊,跑来这,我恶心他,恶心跟他有关的人和事,甚至都恶心自己。我没办法再跟他多生活一分一秒。” “我在这,每天每天都躲在房间里,过去种种,就像一场大梦,醒的时候总是格外痛苦。” “我不爱出去,民宿的老板就一天三顿的给我送饭,就算我有时候一口都不碰,还是一天三顿,从无间断,有时候还要送夜宵。” 南麓眼睛都亮了,泪珠还垂在睫毛上没干呢,就笑眯眯的说:“是不是要画重点了?” 曲微低下头,方才周身的冷凝烟消云散,柔声:“你真的很聪明。” 南麓迫不及待地应答:“不是聪明,是因为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定是有原因一个人才会心甘情愿的付出。” “何况感情这种事藏不住。” 曲微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语带调侃:“所以今天那个英雄哥哥对你的感情也没能藏住啊。” 南麓脸通红,她转过去,让脸上的热度消散些,嘟囔着:“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呢?” 曲微将她转过身来:“因为像你说的一样,这世间感情最藏不住,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从你身上下来过啊,就像...” 南麓也要揶揄她,便接了下一句:“就像民宿的老板一样啊。” 曲微孩子都生了两个,自然不像南麓一样还这么容易害羞,她反倒应下:“是啊。” 曲微坦坦荡荡地说:“他就像一棵大树,也像一个避风港一样,让我依靠休息了许久,才从梦醒的痛苦之中出来。如果没有他,我都不知道什么样了。” “他就这么每天送饭,从不多说,从无逾越。最过分的事的话就是每天都放只狗在我窗户底下叫唤了,早晚扰的我出来骂他才罢休。” “可也就是这样,我才有了点活人气,从那场那么痛苦的梦醒了过来。” “慢慢的,不再那么封闭自己了。走出来,或是跟他拌嘴,或是说笑,总归是活过来了。” “我常想,如果没有他,我如果一直在那个地方那个人那场梦里沉浸下去,怕是早就死了。” 曲微抚着茶杯,饮了口凉茶,温柔的说道:“其实啊,我最怕孤独,以前看上那个人渣,也是因为他总能陪在我的身边。” “可是啊,到最后偏偏嫁给了最不着家的人,他后来很坦诚的告诉我这家民宿他只是帮父母看看罢了,他是军人。只有探亲才能偶尔回来。” “我当时就打退堂鼓,我真怕自己不够坚强,撑不住军嫂这个身份。坚强了这么多年,总也是感觉累了。我怕我这一次再选错。” “可他再忙,也能做到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就算不在我身边,也从没让我有孤独的感觉。让我不必事事要强,可以放松软弱下来,能有人可依。” 南麓望着满天星辰想:“郑书言也能做到吗?” 曲微说起丈夫,语气总是柔软很多:“他那样一个大男人只要在家洗碗做饭从不用我沾手,我们俩也没有分过彼此,也没用什么aa,他都是把钱全数上交。” “在他这里,我不用太懂事,也不用太坚强。” “我还记得当时医生检查说孩子是双胞胎,他高兴以后,就开始后怕,吓得脸都白了,说双胞胎生产会危险。比我还担心。” “我当时想,嫁给他应该没错吧。” “还好,我这个决定没错。” 第69章 一场大梦,人生翻篇 南麓眼神直直的看着这花园里烂漫的格桑花,美丽又绚烂,真浓烈啊,就像很多人的爱情是只绚烂一瞬,灿烂一会的。” 她不解地低声道:“我们要怎么才知道选择是否正确呢?难道我们非要下水,才知道深浅吗?可到没顶的时候,才知道梦醒来的及吗?” 曲微向前握住南麓的手,小姑娘的手冰冰凉凉的,就好像是被冰水浸过的一样。 曲微放柔了声调,眼神诚恳地看着她:“从细节中看,南麓,很多东西都不是无所察觉的。” “像之前,如果我清醒的想一想,我就会发现那个人他爱不爱我,魔鬼藏在细节中,一点都没错。” “真正爱你的人,不舍得让你在冷水里洗菜洗碗,不舍得看你操持家务。他不会用一句懂事,爱你去打发你,跟有钱没钱毫无关系,他最起码会来帮把手。而不是一句爱你。” “爱你是最毫不费力、能脱口而出的话,它不花钱甚至不费什么力气。” “真爱你的人,他怎么会舍得看你等那么多年,一直拿没有成功当借口,他其实不是因为没钱才不娶你,而是觉得再等等或许还有更好的。” “他不会舍得看你左右为难。在他家人的刁难中四处周旋的。” “真爱你的人,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让你感觉嫁给他是一件没有后顾之忧的事。” 南麓有些愣神:“坚定不移的选择?这样的事有一天也能落到南麓头上吗?” 曲微说起小萝卜头的爸爸,语气总是很柔和,整个人也像陷进那些幸福的时光一样容光焕发。 “一个大男人只要在家就会做饭洗碗,什么家务也不会让我沾手,不会是只躺在沙发上睡一句你辛苦了。” “我记得当时我怀小朋友的时候,他特别开心,可是听到是双胞胎时,他又很担心,整天不是研究熬汤,就是在育婴书籍上做笔记,密密麻麻的,每次都要被战友们笑。” “到最后,甚至还有点孕期焦虑。” “我记得孩子生出来后,他不是第一时间去育婴室看孩子,而是守在我的床前,陪着我,陪着我度过那段最痛,最狼狈的时刻。” “我们生孩子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正好出现了一次巨大的尿不湿丑闻,被曝出是黑心棉。可是尿布的话是谁来洗呢。” “他向军队请了一个长假,给孩子洗尿布,还要伺候我的月子,一边给我熬月子汤一边悉心照顾我有高反的母亲。” 南麓拖着腮,眼中有一点向往:“真好。你没选错人。” 曲微毫不犹豫地回道:“是啊,我从看见他大夏天闷在厨房里给我学着煲汤的那一刻,我就决定就是他了。” “他背心湿透了,都不脱下,说怕光着膀子让我一个女孩看见不好意思。还傻傻的笑着说他会把汤熬的更好一些,会更好喝的” “我那时候看着他的样子就想,嫁给他我会幸福。” 女人笑着继续说:“你知道我当时还想起什么吗?我想起我那个未婚夫每天把爱我挂在嘴边,却说君子远庖厨,除了一句爱什么都不会说。让我冬日在冰冷的水里洗碗做饭。发迹后又对我的家人不屑一顾。” “可这个不言不语的人却跟在我身后一年,只要有假期连夜坐飞机也要来看我,就算只能待几个小时,他从不说爱我,却全在行为里。对我的家人很好,对我更好。” “他当时说,他会尽快办理退伍,来到我身边,他的父母他也会去沟通,看看是不是选择跟着我们生活,他会解决好所有后顾之忧,只要我让他来到身边就好。” “我没有让他退伍,那是他的梦想,我来到这里,即便远嫁,可我不后悔,因为我遇到一个对我真心的人。” 南麓有些愣住,这些话有些似曾相识,有一个人也对她说过。 这样的人放弃或者错过是不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曲微笑起来,挽住南麓的手,轻声说道:“!你比我幸运,没有得到总比得到再失去要好。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我今天看见那个郑书言瞧你的眼神,便什么都明白了。” 南麓疑惑:“有那么明显吗?明白什么啊?” 曲微拍拍她的手,哭笑不得的说:“明显啊,只要不是瞎子,通点人情世故没有看不出来的啊。” 南麓扭捏又羞涩的笑了笑,低声说道:“嗯。” “看见他,也明白你为什么变了这么多,不再眉宇间带着那些痛苦跟烦恼。你刚来时侯啊,自己不注意,但其实整个人都心浮气躁,很焦虑,跟孩子们在一起才开心些。可现在,短短半月,甚至几天不见,我都感觉你不一样了。” 南麓嘟囔了一句:“哪不一样了?”她起身转个圈,自圆其说:“哪都一样,除了胖了那么一点点啊。” 但又情不自禁的摸摸眉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常常蹙眉呢? 曲微给她答案,果断的回:“活过来了。” 南麓重复了一遍,低着头喃喃:“活过来了?” “是啊,从一个精致但冷淡丧气的小姑娘到现在这样活泼又开朗,比以前还要美丽,是有生气的一个人。而不是虚浮在壳子中的人。” 南麓想起今天中午,郑书言的眼神,那样热烈的正午阳光也比不过他眼底那点星光明亮,他半跪在她的面前,轻声道:“有我在,你就不用怕。” 今天傍晚,他举着棉花糖:“现在我的小朋友可以接过她的糖果了吗?”眼神也是亮晶晶的,像星辰,也像大海。 南麓虽只是淡淡应下,但她想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怀今天,无法淡忘他的眼神,更没办法忘记这个人了。 曲微举起茶杯,也递给南麓,轻声:“今天说了这么多,只希望我的经历可以给你一点启发,让你有不囿于别人观点的决定,十年未必了解一个人,十天也未必了解的不真实。”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都值得,一场大梦,梦醒了也还有勇往直前的勇气,可以自我独立也可以有人依靠,选择权永远在你的手中。” “小南麓,一路顺风,祝你快乐!” 37岁的女人与27岁的女孩碰碰茶杯,以茶代酒告别。他们各自羡慕对方,却也格外珍惜自己所拥有的。都愿意吐露那些苦意,是惺惺相惜,也是想警醒对方,珍惜当下。 这个夏夜,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场大梦,醒了,人生就要翻篇了。 第70章 分离第16天 ① 离别的伤感 清晨,拉萨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曲微就早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忙前忙后地做了一兜藏式早餐,五六个便当盒均满满当当,桌子上也摆满了,看上去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南麓无精打采地穿上外套,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她觉得就是头悬梁,她还是困,特别困,她真佩服曲微,为母则刚啊,昨晚睡的那么晚还能早起。 她怕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下楼,坐在凳子上打瞌睡,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嘴边不自觉扬起微笑,眼神也柔和许多,他一大早就起来跑步,眼下再见她这样自然是神清气爽,毫无困意的。 金老夫妇昨天奔波一天,即便晚上早早休息,今天起来的也是有些许晚了。可也没有对面那个“瞌睡虫”那么困。 她这样迷迷瞪瞪的,看着倒是很下饭,画面也挺搞笑。 直到出现“男默女泪”的烂俗电视剧分别场面。 两个小萝卜头从南麓回来都是兴高采烈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一直笑眯眯的,牵着她的手玩这玩那,还以为南麓这一回回来再不走了呢。 今早两个小萝卜头都不用叫,自己就起床,穿着睡衣就开始啪嗒啪嗒敲姐姐的门,直到把睡眼惺忪的南麓敲出来。 两个小萝卜头刚坐好位子,满心欢喜的以为一会又能跟“英雄哥哥”,又能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呢,就听说南麓要走,顿时就难过了,小勺子都“啪嗒”一下掉桌上了。 两个小萝卜头支棱着小短腿过来,一边一个扯住南麓的腿,抬起头,两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噙着泪,眼泪汪汪、可可奈奈地喊着姐姐别走。 直把南麓看的心都要化了,她也不迷糊了,也有点泪意翻涌,便俯**一边怀抱一个,揉着孩子细软的头发,轻声哄着:“不哭啊,小男子汉哭了就不帅了,还怎么在幼儿园拿小红花啊?” “不哭了,嗯,乖宝贝” “来姐姐啾咪一口”。女孩啪唧啃了一遍一口的脸蛋子一口。 男人本起身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目光温柔,嘴角也噙着笑意一直看着。 看着她轻轻搂着两个孩子,摸摸他们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哄小朋友。 直到看见“啾咪”的画面,笑意就在他的嘴角僵住了。 孩子犹可在她怀里撒娇,由着他们且吵且闹。她都是温柔以待,轻声安慰,还能“啾咪”。 还能“啾咪”! 想想自身,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幅“姐慈弟孝”的画面必须得曲微来亲手打破,她提着最后一个便当盒从厨房出来,看到三个毫无时间观念的“小孩”还黏在一起依依不舍的送别。 只得清了清嗓子,河东狮吼道:“都给我赶紧起来,到点了,不赶飞机了?晚点了怎么办!不要慢慢悠悠的,赶紧赶紧出发!” “快,拿着便当盒,路上吃,赶紧!” 一顿声波攻击,南麓差点以为梦回少年时代,被薛女士教育来。 她听话的接过曲姐手中的便当盒,应声虫一样的跟在众人身后,准备出发呢。 本来都一只脚迈出了门口,她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曲微刚要张口催促她呢,却一转身被女孩抱了个满怀。 南麓眼里已有点泪意,紧紧的抱住曲微,嘀嘀咕咕的念叨:“我还会回来的,我还会回来的哦。” 这个萍水相逢的姐姐,虽相识时间不长,却掏心掏肺对她,她真是很不舍得。 呜,她有点不想走。 曲微深呼吸一口,忍着眼泪,也含糊地应了声:“嗯”。 南麓又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袋,软声:“姐姐还会回来的哦,你们要要乖乖的哦。” 虽然两个小萝卜头都是泪眼婆娑的,可哥哥是让她说话算话。 弟弟嘀咕了一句,她没听清,便蹲**去,也不怕紫色的碎花裙摆脏掉了,就那么垂落在地下,也不在意。 跟哥哥拉勾许诺,她不轻易许诺,答应了小朋友,一定会做到。 跟弟弟还没拉勾呢,她就“方”了,小小萝卜头奶声奶气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问:“姐姐你是灰太狼吗?为什么总说你还会回来啊?” 南麓“方了”,整个人都愣住了,拉钩的手还僵在原地。 车边的男人也不自觉的噙了抹微笑,方才看见她对小朋友又抱又亲的那点醋意都烟消云散了。 嗯,这三个小朋友都很可爱。 南麓气鼓鼓的摸了摸门口的小肥狗,诶,这小狗也不理她,转身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傲娇的很。 虽说气鼓鼓的走了吧,但是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望着越来越远的小院和母子三人,她还是十分不舍,视线也朦胧起来。 可世上从无不散的宴席,希望等下次见面时,大家都是更好的自己。 —————— 今天依旧是郑书言做司机,一会他就要返回部队了。若问他,申请这16天的假期去照顾陪伴一个连追求机会都不给你的人值不值得,后不后悔? 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反驳,这16天收获的快乐,心内的满足之感,是他想一辈子珍藏在心底,不与外人知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啊。 南麓哭着哭着就有点饿了,吃饭也很重要,一会再哭吧。 她把巨大的便当包放在膝上开始翻找起来。 曲微很用心,光早餐就准备了很多,有灌汤包,豆沙包,烧麦,蒸饺。还都配了纸巾和一次性手套,吸管。 而且还在每个人的保温杯里都倒了八宝粥,里面有红枣桂圆、枸杞还有花生,份量十足,饱满料多。倒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香气喷喷的。 南麓看见这一切,一时又有些不舍和难过,若人世间没有分离该多好呢。 大家刚才都没有吃饱就出发了,离机场的路途遥远,倒可以平下心在车上好好吃顿早餐,只有司机没得吃... 南麓将每样吃食都递给后排的老夫妻,只一样留了两三个,余光瞥到身边的人,就有些迟疑。 第71章 分离第16天 ② 好看吗? 南麓把手中的小包子捏来捏去,都快捏烂了,用余光在旁边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最后鼓了鼓勇气,把包子递给他,将脸转向一边,白皙的一张脸上泛上绯意。 男人的视线本来只专注在驾车行驶这件事上,便没有主意这“横空而出”的小包子。 南麓脸红了一会,可又发现手上的重量还没消失啊。便红着脸气恼的将小包子晃来晃去,增加小包子的存在感。 还好。 这钢铁直男还不算是真的钢筋,总算把小包子咬走了。 女孩侧过身,低下头,脸红彤彤的,可想起睡前的决定,又觉得:“这才哪到哪啊,现在脸红也不合适啊。” 其实男人全凭本能地咬住包子,来保证视线范围的安全。 直到被食物的香味和鲜嫩唤醒味觉,他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开始欢喜。 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剑眉星目此时也染了情意弯成笑牙,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欢喜从眼神中就这样跑出来。 尽管时间尚早,街道空旷,为保安全,开车时他还是不能直接转身去瞧身边的人,可还能从反光镜里看啊,他只不时用余光瞥瞥身边的人。 看着她紧了紧外套,将浅咖色的小西装裹的紧一些,头一歪,转身又迷糊去了。她头发极长又很蓬松,海藻般的长发散落下来,只能隐约瞧见姣好的侧脸,估摸着是睡的极香的。 她本来睡的迷迷糊糊,接过路过减震带,一个颠簸,眼看着又被颠醒了,睁着一双黑眸懵懵的,连保温杯都掉到了脚边。 这会这个“瞌睡虫”又迷迷瞪瞪的在,与手中的保温杯作斗争,曲姐为防漏,将这杯子拧的太紧了,她实在弄不开。急的她团团转。 气的还挽了挽衣袖,咬牙切齿的,下一秒好似就要上牙了。 她自己闹的着急。 落在他眼里,倒好像是拿不到毛线球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可爱的紧。 还是看不下去她束手无策的样子,经过收费站时,他低声道:“快,把杯子给我。” 南麓正生气呢,听见他这么说,就把手中的杯子懵懵懂懂递给他,虽然也没听懂。 “嘿嘿,手劲挺大。”她笑眯眯地接过杯子,还对男人比了个大拇指,没心没肺地啜着粥。 郑书言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个“表扬”,再一心投入开车。 余光瞥向身边的人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又是昏昏欲睡了。 男人有些不解:“她昨晚到底咋回事,这么没精神吗?” ————————— 一晚没怎么睡的哪里只有南麓一个,不过她可以不管不顾地补补觉,再眯一会,李沂舟却不可以。 他必须每天周而复始地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去坐在那个位置上,做受人敬仰的“李总”。 那“李沂舟”呢? 她在的时候,他还有一丝丝情绪是属于“李沂舟”,他还像个正常人一样,会有喜怒哀乐。 她走后,他总感觉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必须把自己放入“李总“的壳子里,坐在那个位置上,高高在上也高不可攀。 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明明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不是,一直,一直也只有他一个人吗? 骨肉血亲,手足情深,夫妻情深,这些词与他们这些人本身就是毫无关系。 现在怎么生出那么多奢望?一个人独处也会不习惯? 大概是因为感受过太阳照射的人,不会再心甘情愿地回到暗处吧。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是这些年的画面,莫名其妙又挥之不去。心里烦乱不堪。 不管怎么给自己暗示,就是无法入睡。 凌晨时分,他实在睡不着,干脆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到保险柜前。 翻翻找找从最下面一层,搬出来一打相册。 他们其实不爱拍照,也不爱同人讲自己的事,所以很少有专访和照片。 可她依旧有办法,工作以后都有一本相册书送给他,说是纪念工作后每年成长一岁的李沂舟。 幼稚又可笑。 不过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总不忍看她暗淡,所以也总是又收下。 他从最近一年的相册书翻起,有他去各种宴会的照片,也有他出席开幕仪式的照片,作为杰出青年代表发言的照片,还有近一年公司夏日晚会的照片,上面是南麓与他的合照。 照片里的南麓将头发束在脑后,露出精致的五官,妩媚艳丽,雪肤红唇,着一袭蓝色刺绣曳地的礼服,披一件黑色披肩。笑语摇曳地站在他身旁,却傻乎乎地比了个v字形的胜利手势。 他情不自禁摸了摸照片上的脸,想起她那时的样子,恍惚间碰倒了一本,捡起一看,是第一本相册。 翻开一看,那时的南麓好似更活泼。标在照片之外的话更多,还配了些图画,笨笨的,也就太阳画的像些。小人物画的都有点呆呆胖胖的。 而最近的一本,她说的话不再这么随意,而是尽量贴近他所希望的简洁明了,没有配任何图画。 两本之间对比不是不鲜明的。 从前这本照片厚厚一沓,几乎是现在的5倍。光其中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南麓就拍了10几张。 一张张翻过去,场景似乎也历历在目,这是他接手公司后他们第一次参加夏日晚会,那时公司动荡不安,下面的人很不服气,外面的人蠢蠢欲动。在公司多年的蛀虫吸了不少血,导致资金流短缺。 他本想废除父亲拿来结交狐朋狗友的这场晚会,但南麓和方凯力劝他趁机将港澳的合作商供应商都邀请来,将这场晚会改成一个类似半年总结的晚会,安下面的人心。 那一年,他刚刚接手公司,他知道南麓和方凯也都慌得很,他也是,可他们三人不敢露出分毫,不可以慌,也不能乱,只能彼此支撑。 那一年的南麓在晚会上穿的是一袭红色纱裙,肩头有长纱坠落,长发散落,乌发红裙,美得惊人。许多人都在打听她的来历。 她却提起裙摆悄溜溜地跑到自己的身边,在他耳边悄悄问:“好看吗?” 第72章 分离第16天 ③ 在一起 好看的,这身裙子在她身上真的很好看,转身间裙袂蹁跹,流光溢彩。 她不必转身,这身红裙也衬的她肤光如雪,惊艳动人。 有好大家赏,自然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好看。 他本想点点头时,无意间却瞥见周围那些似有似无、或露骨或隐晦的眼神,声音冷硬:“一般。今夜风冷,裙子太薄了,去找件风衣来穿。” 南麓那时候年岁还很轻,整个人的脾气直截了当的就表现在脸色上。 她有些气恼和不服气,瞪圆了一双狐狸眼,又笑又气地说:“不好看?这身裙子都快花光我的积蓄了,我都快负债了诶” “还有啊,谁来参加宴会穿风衣啊?你怎么不让我把高中的校服,那件又长又肥的羽绒服套身上呢?” 李沂舟没有与她分辨,一边往左走了两步,挡住了那些的视线,一边冷声:“方凯,去问前台要件披肩来。” 她很不服气,窜上窜下的,嘟囔:“这身衣服算厚了,你看穿深v和露背礼服的女孩子那么多,人家都没有穿披肩啊,算了,你还是别看了。” “李沂舟,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穿红色的裙子吗?” 南麓赤脚大概是166踩上8公分的高跟鞋,轻轻踮脚刚好可以凑到185的李沂舟耳边。 她今天是精心装扮过的,连香水也是精心挑选c家的“邂逅”,格外浓郁。 当她靠近李沂舟时,身上的香水味也绕的他有些不自在,一时有些慌神,自然没注意她说了了什么。 南麓却毫无察觉,一双狐狸眼狡黠的很,连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说道:“知道我为啥穿红色吗?哎,你别听他们说什么这个颜色俗气,这叫开头红,满堂彩,懂吗?” 她后退两步,李沂舟才觉得心绪平复了些。 眼前的女孩却十分得意地说:“这是好彩头知道吗?我本来还打算穿旗袍,叉开到这,旗开得胜懂吗?” 她笑容明艳,还比比划划。只是还没比划完,就被一件披肩罩了头。 男人松了松领口,长吁了口气,转身大步走开,冷冷地扔下句:“跟上。” 她一双狐狸眼也不翘了,不情不愿的拽紧了披肩跟在后面。 真的应酬时,这种大场合他们三人也算是应对得当,但那是表面,其实下边虚的很。 她明明也紧张得很,也畏惧这样宾客云集的场面,却强装笑容满面的同他几出几进,她整个宴会一口东西都没吃,只偷偷从手包里拿了几颗薄荷糖罢了。 直到散场时,宾客都退场,只剩下他、方凯和南麓三个人时,才都是如释重负,刚坐下呢,休息一会。 她又突然扯着自己走到一个摄像机前,她好像还是活力满满的,还有兴致拍照,比了个v字形胜利手势。 这是他们参加工作后的“第一张合照”。 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跟红色纱裙的年轻女孩,一个冷漠一个开朗,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满面。 一切都好像是历历在目,那时候红裙的小姑娘兴高采烈的举着照片,同他说:“李沂舟,看见了吗,胜利手势,祝你每年都旗开得胜,你一定可以的!” 以后每年皆是如此,她都会扯着他拍张照片,只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等的越来越晚。 南麓的生日也恰是夏日,就在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可亲力亲为的操办宴会演习流程,宴会上还想宾主尽欢,满堂喝彩。往往第二天就已经精疲力尽,他总是忘记。 每年都是南麓跳到他跟前来,手一摊开,笑脸盈盈地说:“礼物呢?” 他少时南麓与他便是同学,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他只送钢笔一类同学间会互送的文具礼物,价格多不菲,但从不送任何有遐思的礼物。 那一天,他觉得南麓为他奔波过于辛苦,便拉着她到了举办地hk附近的百货商场,进了一家珠宝店。 当时他眼睁睁地看见女孩眼睛亮了许多,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他一直以为那是女人都喜欢珠宝的表现。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他示意店员拿出来一条价格不菲的钻石手链,眼前女孩的眼神却蓦然暗淡了,他问:“你喜欢吗?” 她也只点点头,眼神却没在那条熠熠闪光,价格不菲的手链上停留,本来欢天喜地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都会让方凯提醒他送件珠宝给南麓,作为老板和朋友,她都值得这样的礼物,可即便一件比一件名贵。 但南麓再也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都没有那么快乐和惊喜,她总是了然的从方凯手里接过,淡淡的说句:“谢谢”,但从没见她佩戴过。 他将两张合照放在一起,虽都是晚会的照片。可他瞧着南麓眼神里的光黯淡了许多,总觉得她没那么开心了,整个人话也少了很多。 q市天色初晓,渐渐亮起的光也没让他从过往中醒来。 李沂舟呆呆地想:“这是她离开第几天了?自己还记得吗吗?”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明确地告诉他:“16天,你知道的。你不是仔细数着每一天吗。” 他起身望着落地窗外升起的太阳,久久无言,他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孤独又冷漠的人,可近10年,他觉得似乎自己更像个人一样会喜会怒,并不是像所有人眼中那样一丝不苟的机器人。 在谁面前会喜会怒呢? 他好像已经想念这个朋友了,想她快点回来,他点开wx页面。 不想管什么谁先低头,也不想与她僵持。 这次算他输可以吗? 他点开语音键,轻轻询问:“南麓,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啊?” ————————— 此时的南麓正在机场内,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即便自己对他的态度不明朗,可这人依旧在跑前跑后,托运行李,还是忙登机牌,或是将特产之类一一嘱托告诉她在哪放着。 南麓只裹紧了外套,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像个小朋友一样看大人跑前跑后的忙活。她坐在那,任晨光洒落于身上,显得分外温柔。 广播通知准备登机,金老夫妇先去排队了。 郑书言转身瞧着眼前的姑娘,心中有不舍也有难过,此时只希望她一切平安,只对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南麓收回觉得“郑书言不是钢铁直男”的想法,关键时候了,这么不给力呢,还得她亲自出马。 她怒其不争的起身说道:“郑书言,你喜欢我吗?” 男人有些不解,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南麓扬了扬下巴,他却只轻声问道:“怎么了?” 南麓无奈的叹口气,算了,这“钢铁”炼成“绕指柔”还得来把猛火啊。 她用鄙视又怒其不争的眼神瞧了瞧男人,示意他弯下腰。 他虽不解,还是言听计从地微微躬身到她能触碰的高度。 她轻踮起脚尖,轻吻他嘴角。 一触即分,眼前的姑娘笑靥如花说:“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因此,她也没有听到外套口袋里的消息提示音。 第73章 分离第16天 ④ 她的男朋友 晨光熹微,她站在光里,散着长发,一脸得意地朝他笑着,眨了眨眼,狡黠地像只“小狐狸”。 男人就呆呆地站在那儿,俊朗的面容怔住,半晌没反应。一直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前倾姿态。大脑时而卡顿,时而又飞速运转中。 不是追求者,是成为男朋友了? 南麓的男朋友? 南麓的男朋友! 南麓刚亲了他? 南麓刚亲了他! 小朋友拥有的“啾咪”,自己也有了? 她也亲自己了? 他蓦然间反应过来,才接收到大脑传递来的信号,胸口的开心好似要满溢出来。 男人大步上前,刚想拥住她,却又停在原地,不敢动身。 他想抱起南麓转两圈,他真的想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小姑娘了! 可又怕唐突了她,这样的肢体接触会不会过分呢? 不对,但现在是男朋友了可以吗? 但是对于刚上任3分钟的男朋友是不是还是不太合适啊? 郑书言“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颈上已搭了一双臂。 是南麓。 她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脸色从疑惑到怔愣再到狂喜,到现在的忐忑。 她从男人脸上变化不停的纠结表情,大概已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不对,是她男朋友在想什么. 既然是男朋友了。 她干脆利落上前,踮起脚,纤细的手臂勾住郑书言的脖子,抵住他的额头,与他对视,直勾勾的盯着他。 诶,她男朋友的睫毛怎么感觉比她还长呢?又浓密还挺纤长。人也比她这个大姑娘还娇羞,好似一个羞怯怯的小媳妇。 都到这个地步了,腰还要她示意吗? 男人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克制住,谨慎的搂住了南麓的腰。 他望着南麓的眼眸,他的姑娘生了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此时眼中带了两份嗔笑和情意,她的手勾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的手中握着的也是她柔软的腰肢。 这一切都是触手可及,是真实的。 他终于能确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了。 郑书言兴奋的抱紧南麓,转起圈来。 他身高将近190,抱起女孩十分顺手,纵使转这么多圈也不在话下,男人长腿微微一转,她长及脚踝的裙摆就开始飞扬,紫色的碎花裙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如一只缱绻的蝶。 一圈一圈又一圈,过往的人也偶尔都用含笑的目光看着这对“有情人”,毕竟在“机场“这样分离的地方,从不少难舍难分的“爱侣”。 南麓一开始觉得还挺好玩,后来就不行了。 郑书言是很注意,裙子也很长,并没让她走光,可是这一圈一圈又一圈,头是真晕啊,她实在不能跟当兵的汉子比耐性转圈啊。 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糯糯的说道:“嗯,放我下来啊。” 他立即停下来,将她放在座椅上,半蹲在她身旁,关切地瞧着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南麓哭笑不得,还真是个钢铁直男:“太晕了。你是不是做过特训啊?” 郑书言歉疚地点点头,蹲在她面前。 高高大大挺英朗的一个男人,此刻好似一个乖巧的大金毛,若是有尾巴怕是都低垂了,整个人笼着低沉的氛围。 他有些自责,不敢抬头去看南麓,心内懊悔:“哪有这样的男朋友呢?上任5分钟后,就让女朋友转圈到头晕...” 南麓没好气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哈哈。 这板寸还真有点扎人,不过剃着寸头的男人还是挺五官硬朗,嗯,挺荷尔蒙爆棚的。 要是穿军装是不是就更帅啊?可惜只见了一次,不过她男朋友穿什么都很正气凛然啊。 不过这一刻他也有点太温顺了啊。 女孩抚了抚他的脑袋,语气软糯地说:“没关系,挺好玩的,下次转两圈就行了啊。” 男人闻言又笑着抬头,笑容灿烂,好似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只专注地看着她,将什么“登机,归队,分离“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南麓还没忘啊,有了男朋友,飞机也要起飞啊,该分开的时候也要分开。 她好整以暇地起身,男人却用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目光看着她,还真是将登机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南麓无法,只得指指行李箱。 郑书言才恍然大悟,有些不情愿地拉起了行李杆,又朝着他的小姑娘试探性的伸出了手。 南麓真的很想笑,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可在郑书言面前,咋弄的自己跟情场高手一样呢,还要她来主动啊。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郑书言旋即反握。 男人表面没有波动,内心却又开始纠结。 他想攥紧一点,攥的再紧一点,顺从内心最不齿的想法,将她一直拴在自己身边。但是她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郑书言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平等又独立,自己给予南麓的不是限制和干涉,而是永远在她身后的守护,她如果跌倒,他就可以第一时间扶住她,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 他的确很舍不得南麓,部队纪律严格,自己这次放的假也是攒起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但他还是会放手。 只是本来以为可望而不可及是一种痛苦,但没想到原来不能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她的喜怒哀乐和各种欢欣鼓舞不能第一时间得知,不能跟她分享也是一种痛苦。 他怕自己太用力攥的南麓手疼,她的手那么小,白白软软像小孩的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十指纤长,骨节分明的,瘦得很。 郑书言感觉他一只手握南麓的两只手都绰绰有余。 可因为训练自己的手全是茧子,会不会捏疼她,或者手心出汗,让她觉得手粘粘的,不舒服。 南麓没他那么多想法,也没有那么患得患失,她直截了当,十指紧扣反握住她男朋友的手。 他的手宽厚踏实,她很明白跟郑书言在一起,她不恐慌,不害怕,有他在身边,很安心。 她所求的也就是这样的感觉罢了。 好在她男朋友可以给予她这份感觉。 嗯,南麓的男朋友可以做到呢。 第74章 分离第16天 ⑤ 骄傲的孔雀 不仅是郑书言紧紧握住她的手,南麓也紧紧握着他,似乎这样,便能汲取到安定与温暖。 看到他们在一起情深几许的样子,最开心的大概就是他们头号cp粉丝-金老太金玉老女士了。 金玉昨晚迷迷糊糊的确听见南麓似乎在楼下说话,可具体说什么也听不清啊,当时太困了,实在撑不住眼皮才睡去,但是这不代表八卦的心就这么睡了。 今天一早还没有苗头,金女士感觉自己的cp怕是be了80%了,她一路上都是没精打采,连老头子跟她顶嘴,她也懒得回了。 金老太恨恨地想:“如果这自己单身就能换嗑的cp成真,一定换!立马换!” 她连登机的时候都很蔫,一步三回头,但心里也清楚怕是没转机了,正泪目:“真情实感粉的cp永远be。”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人发了一波大糖! 金玉边摇头边感叹:“真没白看好小南麓啊,你看人家多棒,直截了当亲上了,跳过了多少扭捏的步骤。”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孩!” 老先生含笑安抚地拍拍了妻子的肩膀,宽慰道:“这下放心了吧,两个都是好孩子,也会有好结局的。” “那当然,不看看是谁助攻!” “谁助攻咱们也要登机了,诶,他俩这是去哪?” 人说:“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会下降,一点错都没有。” 两个人手挽着手,像校园恋爱一样纯情的很,谁也不敢抬起头看彼此。 一个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她,一个边摇边晃他的臂膀,倒是挺诗意,挺纯情,两个“小傻瓜”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了出境登机口。 金玉没法,只得朝两人喊道:“去哪里啊?你们俩要出国?” 他们才如从梦中醒来,都觉得不好意思,各自羞红了脸,朝登机口飞奔起来。 男人虽可以放慢步子,但还是挂心她跟不上,便回头瞧一下南麓是否跟上。 转身看到,女孩长发飘扬,罩在光中,就好似从光中走来的人,面容柔和又姣好,带着开朗的笑意。 他想,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场晨光,也不忘了她了。 ————————— 朝阳初上,晨光熹微,照的镜中的男人分外清俊又斯文,李沂舟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戴好腕表,西服笔挺,整个人清贵疏离的很。 彻夜未眠,除了眼下有一丝青黑外,整个人不知怎的倒有些精神奕奕。 甚至可以说是自得意满。 若是让方凯这个理科生来说,言辞不免犀利又直接,就是跟只孔雀一样。 这“孔雀”吧,怪的很,前两天脑袋都耷拉成那样,过了一晚,诶,那脑袋简直就是耸立啊,恨不得傲立天际那种。 整个“雀”都骄傲的不行,昂首挺胸,那脖子仰的跟“天鹅”一样。 这转变是在一夜之间的。 “孔雀”纡尊降贵地拿着一束花下来。 方凯定睛一看,是一束有些衰败的梅花,不知怎的,倒让李沂舟挂念的不行。 不仅亲自叮嘱保姆给它换水,还让阿姨去联系下园丁看能否栽植在花园中,十分重视。 “孔雀”心情好的不是一点点,不仅平下心来坐在桌边吃了顿早饭,还微笑着问方凯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只不过这自以为和善的微笑,落到方凯眼里,倒有几分寒意,他笑着婉拒,目光却落在那束梅花上。 现在已不是它开放的季节了,纵使栽种成功,开花又要等到何时呢? ————————— 有人期盼她归来,有人也不舍得她离去啊。 到底还是到了正确的登机口,离最后登机也就10分钟了。 男人每抬眼看看手表,心里的的不舍就多一分,尽管他面上不显。 可手却握的很紧。 南麓灵慧,加之她也很不舍得啊,怎么会不懂他的心呢? 她便示意旁边看戏的老人们先登机,先陪着笑送走了金老夫妇。 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南麓也紧紧拉住郑书言的手,与他站立在一道。 彼此对视,望进他的眸子,她当然也看得懂他眼神中的不舍、隐忍和情意。 她也很不舍,哪有这样的情侣啊,确认关系才5分钟,就要异地。 南麓嘀咕:“要是早知道你是我男朋友,那我一定一开始就好好珍惜这段日子了。” 两人相望,虽然无话,却都很明白对方心里的不舍。她捏着男人的手指,就是不肯放手,一捏一捏的像个小孩一样。 郑书言瞧着“他的小姑娘”像小孩一样的举动,只宠溺地含笑瞧她,自己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这是不是撒娇啊,如果这样的话,那她撒娇真可爱!最可爱! 他忍着笑意说道:“那麻烦女朋友好好珍惜我了。” 南麓低着头,带着哭腔含含糊糊地应:“嗯。” 郑书言放缓了语气,柔和的:“不要哭。” 他又郑重地扶着南麓的肩膀承诺,目光真诚:“你放心,我所承诺你的我一定会全力做到,我会做一个忠诚可靠的男朋友。” 南麓在这样的气氛下怎么感觉有点儿好笑呢,这是男朋友,还是家里守门的大金毛啊。 郑书言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紧张的说:“真的,南麓,我一定会做好你的男朋友,不懂的我会去学,我学习能力很强的,我在部队还拿过学习标兵呢。” 他拼命的回想战友是怎么对女朋友保证的,越想越想不起来,那些都太虚了,他还是说自己想说的吧:“我不会说很好听的话,但是我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也不会加他们朋友。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我的钱都给你花,你想去哪我都尽量陪你。” “南麓,我会让你天天开心,竭尽所能,不让你掉一滴眼泪。” 南麓瞧见他的模样,她知道此时的郑书言,会将一切都做到,他眼里的情意和真诚不是骗人的。 “对了,朋友圈?我战友说女孩子喜欢被肯定,嗯,喜欢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我们也发,我不会屏蔽任何人,我想,也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低头瞧女孩,女孩眼里已有泪光,他急急忙忙的问:“怎么了?我,我哪里说的不对?” 南麓摇摇头,她想,她会对神灵抱有感恩之心,他已经把最好的人赐给自己了。 郑书言主动的抱住南麓,她太瘦了,瘦的让自己心疼,只抱紧那么一点点,可以的吧。 南麓想就呆一会,她只在男人宽厚的怀里呆这一会,心灵不必漂泊不安,已有归处。 她想起了什么,她从郑书言怀里脱身出来,心下有些抱歉,还是迟疑的开口:“能给我点儿时间吗,我可以先不在朋友圈里公布吗?” “我们的恋情可以先地下一段时间吗?” 第75章 分离第16天 ⑥ 地下恋 南麓话一说出口,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她内心狂吼:“真是活该单身这么多年,就算老天掉了个男朋友给你,你也不会珍惜!” 空气有些静谧。 南麓有些忐忑啊。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郑书言,只装作若无其事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去看他。 心里多少有些歉意和紧张,她有些怕郑书言会生气或者介意。 她已经开始不停的乱想了,毕竟哪个男人能接受女朋友不公开恋情呢? “地下恋情,一定听就觉得很很渣啊。” 南麓有些丧气:“为什么我的恋情就像一棵小树,还没发芽就开始遭受毒打啊!” “唉,易地而处,如果郑书言敢开口跟我说异地恋,我一定让他体会下月亮为什么这么圆,太阳为什么这么亮!女朋友转身的为什么这么快!” 越想,南麓整个人就越踌躇不安,她低下头,不敢抬头去看,内心呜呜道:“最不合格的女朋友就是我。” 可时间是有限的,她马上要飞j市了,又要在q市待很久,不知道什么是时候才会见面。 她不想把时间一直浪费在这样的“修罗场”里。 所以南麓还是试探性的抬起小脑袋,去瞧男人的脸色。 郑书言倒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对于自己愿意向所有人公布恋情,但南麓提出地下恋爱这样的分歧不是特别介意。 他相信南麓,更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才会这么做的,当然也愿意听她解释缘由。 不过瞧着眼前的姑娘像个小鹌鹑一样,不敢抬头又怯生生的样子,可可爱爱却也是又可可怜怜。 他还是心软了。 所以当南麓试探性的看他时,他含笑回望她,眼里带着鼓励和信任。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冷淡。 南麓这颗心才安了些许,她鼓鼓勇气说道:“我并不是不愿意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想拿你当什么备胎,什么一脚踏两船,我不会这么做的。” 男人先是抿起嘴角,忍住笑意,想故意逗逗她。 他不会这么想南麓的,永远也不会。 他相信眼前的这个姑娘。 南麓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之前你也听我说过那个人,当然啊,我现在是分得很清楚,我是不再喜欢他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你啊。” “但我之前的工作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我们之间好友同事或多或少都知道我喜欢过他。这也就导致我们之间有不少关系网是交织的。甚至包括就在一个楼层的同事。” 南麓抬头看看郑书言,见他面无异色,还冲自己点点头,勉励自己继续说的样子。 她才说下去说:“因为把感情和工作混在一起,加上我们是所大公司,里面的人心浮动,勾心斗角,所以我跟一些同事关系不是很好,经常会被非议。这些根本就不是朋友,却要面上友好。” “现在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我不想继续跟之前的一切纠缠在一起,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事情。我只是想跟他们切断联系。” “不想再让我的事成为别人嘴里口诛笔伐的八卦,或者对我们之间品头论足。” “郑书言,再给我点时间吧,我把这些都处理好,然后我们就像所有人一样有一场光明正大、平等安稳的感情好不好?” 她倚在男人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就像颠沛流离的动物终于遇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树”。 郑书言回报她,虽然他的小姑娘啊,一直没有提及身边的人对她都做过什么,但是他大致可以猜到,一个女孩十年的付出,在许多不怀好意的人眼里便是可以肆意讥讽,践踏,嘲笑的。 他不愿意去问南麓到底受了多少不该承担的痛苦,他只想抱紧她,告诉她以后自己不会再让她这么痛苦。 他是愿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与南麓的恋情,他开心的想向世界上所有人都说一遍,更想让南麓的家人朋友同事都知晓认可二人的恋情,想让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属于彼此。 可若是以南麓被非议的痛苦为代价。 那自己可以等,也可以只陪在她身边。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同南麓说的。 男人沉稳又宽慰地声音传来,他说:“好,那我这个无名无份的男朋友就等我的小姑娘给我名份了。” “没关系的,南麓,我们慢慢来,不着急,你不要急,我也可以等。” “我们的恋情不用人人艳羡、或许也不用轰轰烈烈。但我希望我们有长长久久的感情。” 南麓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坚强,很无坚不摧,不管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怎么用讥讽打量的目光去瞧她,或是身边的同事笑话她想“麻雀变凤凰”。 她都可以一一忍下,然后再笑脸迎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削掉了南麓“脆弱、撒娇、柔软”的那部分,把自己塞进了精致华丽的“高跟鞋”,她已经很坚强,不会在轻易动容流泪。 南麓以为这么多年,自己跟着那人,多少有点长进,沾惹了些“铁石心肠”的处世态度,不会在人前哭泣显露感情。 可这此刻落下的又是什么呢? 郑书言隐隐感到衣襟有些湿了,低头看着小姑娘的脑袋哭的一抽一抽的,他自然不忍又心急。便放缓了语气,温和的说:“别哭啊,嗯?别哭了,都听你的。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对于我来说,能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才是最开心的事。” “南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就算这个决定你不跟我解释,不扒开自己的伤疤给我看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你一定是有自己的不容易。” “不要哭了,嗯?” 南麓抽抽嗒嗒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在哭泣。 男人也不再去烦扰她,只是宽慰的抚着她的头发。 她本以为,如果郑书言在此刻翻脸、完全不听她的解释,彻底推翻之前自己对他的认知,那自己会难过,会失望。 可她没想到,他这样地包容,这样理解,自己才更难过。 南麓在此刻虔诚地希望他们两个人能走的远一点,最好长长久久。 郑书言在这一刻也希望怀里的这个姑娘能长展笑靥,不要再落泪。 但再慈爱宽容的神明也不能容许过分的贪心,若是二者皆要实现,怕是最后也会无一实现。 第76章 分离第16天 ⑦ 异地恋 阳光洒落,似有漫天碎星洒落,二人依偎,虽没有说话,心意也已相通。 南麓觉得好像自从遇见这个人开始,她柔软了很多,也脆弱了很多。 本来她还很不服气男人所说的“小朋友”,可现在这样依靠这个人,可不就像没有长大的“小朋友” 广播开始提醒抓紧登机,时间还是到了,也终于还是到了最后分开的时刻。 男人一直很乖的跟在她身后帮她拿着行李,直到最后才将行李递给她登机,免得她拉着箱子太重。 南麓通过安检,本是不敢回头看的,她很怕这样分离的时刻,所以不敢让曲家母子三人来送她,大家都哭起来多不好呢。 可此刻她总觉得不回头看一眼,心里总没法放下,就像有牵挂一样。 女孩一个人拉着箱子,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她太想回头看看郑书言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就是看看背影也好。 她就这么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看一眼没关系的。” 她满心以为男人早已离开,也就只能扛个背影了。 可一回头,却发现他就站在那,一直站在原地, 俊朗的脸上也带了几分难过与失意,整个人就像“耷拉了耳朵的金毛”。 眼神也一直跟在他的小姑娘身上,没有立刻。 一见南麓回头,才扬起开朗的笑容,英俊的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朝南麓挥挥手,发了条微信:“走吧,不用担心。不要再回头了。” “没关系我们还能视频,也能发微信啊,不要担心。” 女孩将手机放到口袋里,也不敢再回头看,拖着箱子飞奔起来。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情侣在机场总是生离死别,暂时分别有那么难过吗? 现在她切身体会这种感觉,不再有作“壁上观”的角度时,而是明白这感觉真难受啊。 郑书言伫立在原点,紧紧盯着南麓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再也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 总算忙忙活活的登机,南麓找到自己座位坐下,金老夫妇早已落座。 他俩刚才全程瞧见南麓对小书言“霸王硬上弓”强吻,俩个人傻乎乎跑错地方,还在登机口前依依不舍的样子。 身边的老太太早就按捺不住了,满脸姨妈笑瞧着南麓,拉着她问东问西。 倒把她那点不舍别离的情感,羞到九霄云外去了。 南麓配合空姐所说,关闭手机时,顺便发了个消息给薛女士:“我登机啦,大概晚上才能到j市,如果再回到家,大概要凌晨了。不用接我啦,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宝宝啦,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薛女士回的倒是快,就是这话嘛。 薛女士冷冷冰冰地回句:“有27岁的宝宝吗?” 气的南麓不想回她了。 但退出发现,另一个置顶的对话框竟然有红色标识,提醒她有语音消息。 虽然空姐没有催促,只微笑的站立在一旁,但南麓却连点开都没有。 这不是非要回复的人,更不是必须要回复的消息,她果断关机,示意空姐放心,可以检查下位乘客。 飞机起飞,机窗外天空湛蓝,云朵洁白,一切清澈。是啊,很多东西都不必再混沌下去了。 她想起十六天以前,她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位置,可心情却截然不同。 她一边凝望窗外的天空,一边泪流满面,咬住手指,不敢哭出声,即便整个人哭到发抖,但心里的痛苦也没有半分消减。 那时她那么失望,她想自己会听父母的话,与合适的人相亲结婚,过完自己平凡普通的一生了。 与所有感情无疾而终的人一样,彻底埋葬过去,嫁给没有感情的人,维持一段平淡无味的感情。 可现在她现在遇到了那个让她不必刻刻维持无懈可击,光鲜靓丽的人,可以在他面前掉泪,不会觉得连眼泪掉落也是多余。 人生的际遇谁能明白呢?她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再拥有爱情,可郑书言告诉她,她值得,他喜欢自己。她相信这一刻,他们的情意都是真切的。 至于未来,南麓看不到,也不想去看。 刚才那条信息没在她心里惊起半分波澜,她想起q市的人和事物都觉得是恍如隔世,她懒得知道也懒得回复。 她想的很明白,她和李氏的合约是五年为期,之前她来拉萨前nico就提醒她马上就要续签合约了,在关键节骨眼上要注意些。 她当时还没想好,现在却想的很明白。 她准备离职了。 十五天,赚了一个“金毛男友”。 划算! 南麓拢了拢披肩,好整以暇的倚在位子上,含笑小憩。 ————————— 方凯也想离职了,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李沂舟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啊。 一早起来如果还是动物园中精心设计造型的骄傲“孔雀”。 那现在就是怒发冲冠了。 早上吧,那见谁打招呼都是如沐春风点头示意,那叫一个亲切待人,昂着个脑袋,挂着一抹微笑,不知道高兴什么呢。 连财务部的fiona都来问方凯:“老板这是闹一哪出,连我们那个实习生拿错文件也不骂了。” “诶,这种我都想骂的低级错误也不骂了。心情怎么这么好啊?我现在要是问老板要求加薪,你说他能同意吗?” 方凯一顿白眼撵走了油嘴滑舌的fiona。 又来了人事部的nico:“咱老大这怎么了,平常你们这一层工作量这么大,开了那几个以后,人数又不够,找还来不及呢?怎么突然让我放缓招聘,说等几天?” 方凯也没有个答案。 他也纳闷:“早找也是找,晚找也是找,这有请假的,还有辞职的,最近工作进度又这么快,根本忙不过来。要是南麓在还好,有个帮忙的。现在怎么还突然要放缓招聘的速度?” “等几天?” 还没等方凯寻思明白呢,里面的“天气”逐渐从艳阳高照到晴朗无云,又到日常的乌云,后来的小风小雨。 现在跳过狂风暴雨阶段,直接进入冰天雪地了。 第77章 21天养成习惯 仙人掌开花 这种情绪的变化并不是一夕之间,反而是随着时间而变的,就像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随着时间凉了。 李沂舟一改变,方凯的耳边就没清闲过。 他的改变就如同南麓桌上那盆仙人掌,本身是耷拉脑袋蔫不拉几,一夕之间,不仅绿意盎然,现在还开了花。 这样的改变很难不引人侧目,当然引起众人的好奇。 不过这盆仙人掌躺在他的办公桌上,很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毕竟什么都是一丝不苟、毫无生气的,唯独这个还有点活人气,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已是正午了,阳光愈加明亮,但里面的气温更低了。 方凯叹了口气,还是敲了敲门,得到应可后,推门进来,将点的外卖放在茶几上,轻声说句:“早点吃饭吧。” 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男人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连头也未抬起,更何况去动动饭食呢。 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倒抬起了头,只不过眼神没有落到该落的地方,反而看起了桌上那抹绿意。 一夕之间,这盆丑不拉几、绿不拉几的刺头,还开了朵花。 这仙人掌丑,开的花也丑,人也丑! 他恨恨地揪了朵花,扯着,心里嘀咕:“她会回消息给我/她不会回消息给我?” “她不回肯定是有事,有什么事呢?” 仙人掌开花也算难得了,南麓养了这五年的盆栽,好容易开一回,别说她没赶上吧。 到最后就这几朵花也给摘巴了个干净。 给人家摘得碎碎的。 直到沁凉的花汁浸染掌心,他才如从梦中醒来,低头一看,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切。 “乱了,乱了,都乱了。” “这手里乱了,这桌子也乱了。” 他匆匆擦拭了着,丟走了所有东西。 他呆呆地往椅子上一坐,但心知肚明,最乱的是心。 这些举动很反常。 反常到自己这个人都不正常了。 少时,锻炼站姿坐姿,有时一站几个钟头,那时即便腿软到站不起,也没有一个人来扶一把。他的母亲有时路过瞧见,只冷冷地说:“没出息。” 他在咬牙站起时,一旁的礼仪老师说了句:“慢慢练,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来勉励自己坚持,也以此为做人处事的格言之一。 “谁没有谁活不下去呢?” 他从南麓离开的时候也曾用这句安慰自己,养成一个习惯只需21天,那他戒掉南麓在身边的习惯,习惯她不在身边的生活也只需21天。 “21天三周罢了,很快的,会习惯的。” “她不在也没关系的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哄着自己,想着那对夫妻的结局,才准了她的假。 放她走。 可事情越来越不对头。 南麓离开的第一周,他不是加班就是醉酒,对员工要求严厉,对自己更是!用工作麻痹思绪,以酒精麻痹大脑入睡。 南麓离开的第二周,看似一切都拨回了正确的地方,对所有人对自己表面上都回到往昔,但底下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每天他都盼着早上下楼,她在。 每天他都望着早上上班,她在。 ... 或是一睁眼,就回到那一天之前。 她还在的时候。 想的多了,心就乱了。 他开始彻夜失眠,很少睡一个好觉,他总,总梦见年少时的场景。 他是高二时从q市转学到了j市,但隔着一个城市,竟然还有流言蜚语造谣他是个私生子,他虽不屑一顾,却在别人出言侮辱他母亲时动了手。 那是南麓认识他的第一个星期,一直迷迷瞪瞪跟在他身后,迷恋的很。 他对于这样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从小到大也有很多姑娘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也说过很好听的话。 可当她们见识到他隐藏的那一面后后,都是害怕的,即便说话也都是结结巴巴或是虚与委蛇。 在知道他们家的事后,更是避之不及。 他下手极狠,是他唯一一次动手,也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但打完架一转身,就看见了她。 正瞧见南麓惊愕的目光,他不敢去直视,只了然的想:“果然如此,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了也好。也好。” “本身就不应该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打赢了,也算输了。 教务主任不知他家世,是个严厉一丝不苟的人,管家找了校长,主任还是一力要求惩罚来平息学生的非议。 他不在乎,却听见后头她的声音在极力分辨。 不敢再听下去,他只冷冷的转身就走。 当时正午的阳光那么炽烈,他奋力奔跑,心里烦闷不胜其扰。汗水挥洒,虽然早已经超过了主任订的罚跑圈数。可他还是不知疲倦的跑着,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和烦闷。 直到有人拉住他,一抬眼看是南麓,小姑娘不知道跟在他身后跑了多久,扎好的马尾都跑散了许多,前面的额发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白嫩的一张脸热的红通通。 却笑得灿烂,递给他水。 他没有接。 心中却开始真正把南麓当成朋友。这十年风风雨雨,他每次一回头,那个人永远在身后朝他微笑,就像当年一样,只看她一眼就很安心。 最近他梦见年少的场景多了一幕,一转身南麓就不在,每每想到这,他总是会感觉心里慌的不行,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心乱如麻。 现在竟然像个怨妇一样等待一个人的回复等到心急如焚,他原以为南麓离开是带走了自己那些不受掌控的感觉,可事与愿违,心里那个窟窿越来越大,那种要失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等着南麓的消息,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家里等到公司,不管是开会还是看文件,一有消息他总是一返往昔的立即开手机去看,却杳无音讯。 以前他很少主动发消息给南麓,偶尔回复几个字或者一句话,女孩就很兴奋的回复一大堆,不管是语音还是文字都能听的看得出来她的兴奋和喜悦。 南麓也很少请假,除了年假基本不怎么放假。年假也多是年29放假,初六就上班。两人很少分别超过一个星期,上次派南麓去英国也只有一周而已。这期间还是消息不断,电话不停。 这些年他从来不怕,一转身她永远在身后,所以南麓请长假他也不怕,因为他知道她总有回来的一天,总会回到自己身边。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的吧,不会的。” “是这样吧,她肯定会回来,肯定的。” 李沂舟揪下了这仙人掌上的最后一朵花,恨恨地想:“一朵也不给你留。” 第78章 分离第16天 ⑧ 南家欢乐 南麓下机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满天繁星,星子一闪一闪的。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人时,那一天晚上的夜空这么好,夜色如水,繁星闪烁的。 她抱着狗子在阳台兴奋了许久,不住的揉着毛脑袋,揪着它的耳朵念念叨叨:“你知道姐姐今天见到谁了吗?” “大阿福啊,你要记住他的名字啊,早晚有一天姐姐要把他带回来给你看。” “汪汪汪。”大阿福黑哟哟的眼睛盯着她,好奇的很。 “他叫李沂舟。”南麓也像模像样回答起来。 “李沂舟” “李沂舟” “......” 她每喊一次啊,笑意就甜一分,没完没了地喊。 吓得当时才1岁的大阿福汪汪叫,以为她疯掉了。 可十年了,她也没能把他带回来给大阿福瞧瞧。 一直没能办到,大阿福也算是高龄老头了,怕是这个愿望这辈子也实现不了了。 而她的青春时代也已落幕,与他越走越远。她的愿望这辈子也实现不了了。 但那个愿望也不再是她的愿望了。 “少时往事遥不可及,人本应活在当下,珍惜当下。”她呢喃着。 眼神转到手机上时,看到消息,嘴角情不自禁的弯起,含了一抹笑意。 “南麓,赶紧走啊。快,一块。”金老太有些等不及了。 “诶好。” 南麓只得先应好,一时也来不及回复了,只锁了手机屏扔口袋里去了。 她本想扶着老太太,却发现人老太太比她还健步如飞,一点也没有长途飞行的疲累。 南麓倒有些跟不上她的步子了。 金玉还是挺舍不得南麓的,这么晚了更不放心南麓一个人自己回去,便挽留她:“我儿子来接我们,小南麓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咱们住一个区,小区之间也都离得不算远,我们送你吧。不要自己打车了,不安全。” “啊,那好。”南麓也无所谓打车还是搭便车了,能回去就得了。 只是到了接机口,还没来得及找到金老太太的儿子呢。 便先瞧见了自己的家人,远远便瞧见了自己母亲的身影和一个藏也藏不好的大肚子。 南麓也有点感动了,感叹:“在老南家,这样母慈子孝的时候太少了,这偶尔来一次,还挺催泪啊。” 现在已是凌晨,谁会在深夜等她呢? 大概只有她的父母。 奥,对了,还有另一个人,踩着到达的时间点发消息给她。 她攥紧口袋中的手机,心里热了许多。眼眶里也是热热的。 谁能不思乡呢?她本来的人生计划是黏在父母身边,想平平淡淡过这一生的,可她太固执,总觉得“忠于爱情”“忠于内心”。 就是没有“忠于亲情”。 连大阿福也留在家里养了这么些年,只是逢年过节抽空回来看看罢了。 她此刻是真真正正的归心似箭,恨不得“嗖”地一下扑在薛女士怀里。 她匆匆别过金老夫妇:“我先走,我家人来接我了。咱们休息几天后在忙店铺合同的事,有事咱们微信聊。我走了,再见啊。” 她拽着箱子一路小跑,像个久未归家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扑进母亲怀里。 薛女士有点愣,薛蕾也很久很久没见过女儿这样了,一时都懵了。 好容易亲昵够了,撒了好一会娇的小孩,终于抬起头来想仔细看看多日不见的母亲。 薛女士是个“抗老”型选手,用南麓的话来说就是年轻时只是个“黄金”,并不是十分能打,可上了年纪就成了“王者”,虽将到知非之年,可身材纤细,五官秀丽,美貌不减当年,更有几分清冷。 她素来说话有些冷,但经女儿一撒娇,也是温柔了许多,不再那么冷冰冰。 薛蕾轻声问:“累不累,玩得开心吗?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 问到最后一句时,隐隐含了些期待。 南麓拉着母亲朝传送带那边走去,含含糊糊的答:“半个月吧,我这次假期多,能在家多待几天。” “真的?”薛蕾的声中含了几分喜悦。 “你信她,去年她说回来待十天,结果除夕一过,连年都不去拜,就溜了。还有前年,国庆说一起出去玩五天,结果在机场扔下我们就跑了...” 南麓本来还作着乖巧状,可偏偏啊,总有那拆台的。 她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后头的“大肚子老头”,可那“老南”见到她反倒把脑袋一瞥,十分高傲的模样。 她也撇过头去,也不理他,哼,胖的跟个企鹅一样,跟他说话还怕拉低家庭颜值呢。 只见蒋女士一瞥眼,“胖企鹅”就乖乖的在后头不吱声了。 可等传送带时看见南麓另外三个大箱子老南又开始嘀咕沉了,笑话她是去搬了个特产铺回来。 南麓本来还气的回头瞪他。 不过所有箱子一摆,这四个大箱子她也有点惊了。那咋办,运都运来了,也要驼回家啊。 只是苦了老南推箱子。 薛女士跟南麓手挽手,走在前面,倒是亲热的很。 可后头的苦力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呢,这哪行啊,他还是用出了自己的老招数:“跟南麓吵架。” 就走到停车场这功夫,两人已经不知道吵了多少“嘴官司”,互不相让。 南麓就一直嚷将给他买的特产都送给舅舅,老南就回送她到舅舅家,让她给舅舅当女儿。 吵来吵去热闹得很,蒋女士不堪其扰各斜睨了父女俩一眼,就都偃旗息鼓了。她虽不搬行李,但帮着往车上放时掂了掂女儿的行李,也是有些无语这也太沉了,加她的随身箱子这都4个了。 南麓只好陪着笑脸,倚在母亲身边,像个博美一样睁着大眼睛糯糯地撒娇:“妈妈,我是给你买的,给姥姥舅舅买的,买了可多民族特色服装,您不喜欢这个吗?还有我舅青稞酒安排上了,姥姥妹妹也都各种奶酪也安排上了。嘻嘻” “其实我搬那么多东西,好沉的啊。” 蒋女士嗔笑地看了女儿一眼,她哪舍得真的凶这个鬼丫头,由得她贫吧。 南麓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搪塞过去了, 第79章 分离第16天 ⑨ 冰火两重天 南麓其实根本没买那么多东西,她总到处跑,看特产什么的也都是意思意思罢了。 一开始吧她到各处还挺新鲜的,见到特产就多买点。后来发现各地特产有很多专坑她们这种游客,什么“小麻花、雪花膏”一类都是批发来的。她就不太乐衷了。 再到后来,工作又忙,东西又杂乱无章的,就只偶尔买点意思意思罢了。 这次也一样。 她本也就带回来2个箱子,小箱子是日常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化妆品,大箱子就装着几件老人送的汉服,还有她买的一部分特产服装。 剩下那两个箱子,一个顶她的两个大,一个比她的两个都沉啊。 是,是郑书言送的。 若是在之前他告诉自己,自己一定会拦下来,不要。 可他还真挺聪明。直接把托运手续全都办完后才告诉她。 黑色箱子是牦牛肉等肉制品,青稞酒,奶片奶酪,糍粑这些她跟小孩子们爱吃的特产零食。 白色箱子则是冬虫夏草,藏红花,黑枸杞一类补身体的让她回去分给家人们。较为贵重一些。 南麓记得最后分开时,她还笑着跟他闹:“我啊,是被你用这些吃的给打动了,我才答应的。哎,你这是糖衣炮弹啊,不对,你用的是特产。” 她娇嗔地勾住他,撒娇道:“你真把我当小朋友啦,还用糖衣炮弹。” 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抱紧她说:“那也骗到媳妇了。” “哎,有点儿想他了呢。” 南麓往车一侧靠了靠,点开他的聊天框。 他是很用心,踩着点问南麓有没有到。 可是刚没有回他,现在不知道还不在啊。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略过,想了想,还是打字给他。 就算郑书言没能第一时间看见消息来回复她,南麓还是想发消息给他。 发送消息,“我到了,放心吧。” 她不再像个“软骨头”倚在薛女士身上,还鬼鬼祟祟地靠在一旁玩手机。 薛蕾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回这小丫头回来倒添了几分小女儿娇态,平常许久不见,跟谁也都有点生疏,性格本来也硬了很多,现在倒像以前能说会笑的,开朗的很。 南麓装作没瞧见母亲诧异嗔笑的眼神。 只是要退出来时,却发现给他的备注还是郑书言。这也太一般了。 是不是生疏了些呢,那咋叫呢?老郑?书言?金主爸爸?投喂者?饲养员? 女孩俏皮地抱着手机,一会苦恼一会又眉开眼笑。 蒋女士跟前头的老南对视一眼,都跟看景一样看她,也没见过她这样啊。 算了,也懒得去拆穿小丫头了。由着她吧。 南麓灵机一狡黠地抿了抿唇,打出了两个字,想想男人看到又得面红耳赤的表情就觉得很好玩,备注改完以后,还置顶了聊天框。 退出来时她还是看见了另一个置顶的聊天框,犹豫要不要回复。 从小母亲也教导自己待人接物有礼貌,若不是存有恶意的就要礼貌回复。 她犹豫再三,想了想到底还是朋友,也要一起共事。太僵了也不好。 但也懒得去听了,只将那10s语音转换成了文字,也就错过了李沂舟那些小心翼翼和踌躇情绪,不过就算听到,现在的南麓还会去仔细体会,细细品味? 她随意回复了几个字,凑到母亲身边耍赖去了。 ————— 南麓一回家,还未开灯就被一个黑影给扑倒,热热的在她脸上舔来舔去。 薛蕾和老南倒是习以为常,开了灯,拆行李的拆行李,端菜的端菜。 南麓扶着腰坐起,稍稍隔开,喊着:“大阿福,停!停!” 她坐稳后,好好抱着她大阿福蹭了蹭,念叨:“大阿福,你要注意不能扑人啊,你都快退休了,怎么跟个小青年一样这么莽撞。” 大金毛也乖的很,由着女孩摸它,伸着舌头“哈哈”的喘气,嘴角弯弯,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摸任撸。 薛蕾翻着行李,头也不太抬地说道:“它只扑你。” 南麓一边摸着毛绒绒的狗,一边不解的回头问:“嗯?为啥?” 薛蕾将手里的东西一放,语气带了一丝不悦:“它想你呗。” 老南端着菜出来帮腔:“是,是,你一年回来几天。你的大阿福成天让我们管。你还了解它多少啊。” 女孩低下头,瞧着自家狗子湿漉漉的眼眸,总觉得它眼神中好像都带了丝埋怨。 她蹭了蹭大阿福,软绵绵的说:“大阿福跟姐姐去q市待着呗。” 薛蕾一把薅起了女儿,赶着她去洗手间:“赶紧洗洗手吃饭,晚上让大阿福跟你睡就行了。q市不q市的再说吧。” ————————— 跟南麓家轻松互怼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许家。 “啪”地一声。 精雕细琢描画而出的茶杯就这样摔碎在许恬儿面前。碎片四溅,甚至有一片划到了她的脚背。 鲜红的血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鲜明,一打眼就是。 但胡慧置若罔闻,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反而又端了盏茶给丈夫,轻声细语地说:“消消气吧,孩子不争气,打死也没用。” 许父却对妻子的示好视若无睹,连茶都没有接过,在众人面前连一分脸面也不给妻子留。反而斜视妻子:“是女儿不争气?还是你教出来的女儿不争气?” 扔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 胡慧端着那盏茶,就那么站着,瘦削细高的一个人怔怔的站立在那,甚至都有摇摇欲晃的感觉。 女孩没顾自己的脚还在流血,甚至挪步想去扶一把母亲。 可还没碰到母亲的衣袖,迎来的直接是一盏茶,泼了她一脸。 还没缓过神来,母亲尖利的叫声随着破碎的瓷片一起响起。 “听见没有,你真是一无是处,一无是处!连那个贱人的女儿还能嫁给李家的旁支,你呢,你怎么就这么无用啊。” “还以为你能争点气,嫁给李沂舟,我也算翻身了,没想到你哥哥不争气,你更是不争气!无用啊!废物...” 女孩呆呆地站立在那,灼烫的茶水烫的皮肤红肿发热,心里却比数九天还寒冷。 “什么是冰火两重天?什么是地狱?” “此刻就是。” 第80章 分离的夜 ① 冷处理 许恬儿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那,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的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远远望去她站在厅中央,就好像是一个精致美丽的玩偶立在她的八音盒中。 不对,她怎么会是人偶呢? 她的身上带着股子茶腥气,久久地弥在鼻尖散不去。衣裙也湿了,湿漉漉的粘在身上,脚上、腿上的伤口刺痛着。 她不是人偶,哪有这么狼狈不堪的人偶啊? 可她真的不是吗? 许恬儿扪心自问:“总觉得这一刻就是忍耐的极限,再多一寸,再多一秒或许都要忍不下去了。”但其实即便每下一次都是更过分的折辱,她也都能忍下。 人都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自己这样还比不过“泥人”,可不就是个人偶吗? 胡慧骂完了,心气依旧不顺,自顾自的上楼去了,就留下女儿一个人站在那去体会被众人注视、被怜悯。 女孩叹了口气,面不改色地挪步回到自己房间,回去唯一属于自己的地方去舔舐伤口。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没有掉泪。 自己上药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哭。 但瞥到桌上的帕子时,她却哭得厉害。 刚才差一点,她就要撑不住了。 在父亲眼里,她是无用的女儿,不能成为男子继承家业。 在母亲眼里,她是无用的孩子,不如哥哥还能生孙子讨长辈欢喜。 在朋友眼里,她有朋友吗? 她有朋友吗?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女孩一个人窝在床角流泪,像一个孤零零的小兽,只是自我蜷缩,自我疗伤。 目光呆滞,浑然不似那个优雅甜美的许小姐,倒像是个“人偶”。 唯独目光在移到那抹深蓝色时,才有了些许的活人气,扑过去,将那方帕子攥紧在手心。 她抱着那方帕子,想着他,就觉得或许还有一个不问缘由、不讲身世也能对她好的人。 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能温柔对她的人。 她不知怎的,只攥紧帕子也无法填补她内心的委屈与绝望。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拿起了手机,发了消息给岸上的人。 那个唯一可能救她的人。 ————————— 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到方凯这里。就算看见了他也是无暇回复。 已是深夜,李沂舟甫一起身穿外套,方凯立即跟上去电梯准备发动车。 李沂舟十分排斥外人接触,老宅那些老人又是专门伺候老爷子的,于是方凯与南麓都考了驾驶证,轮流给他当司机,只偶尔都喝酒或不方便时才让司机来开车。 李沂舟抱有歉意,觉得让二人担了过多的工作量,给他俩工资薪酬是行业内秘书最高价格的三倍。 其实这个人是个口冷心热的人,李氏的员工在业内的同等职位里拿的工资基本都是最高,待够一定资历,买房还有员工福利价,开车有购车补贴和汽油补贴,在南麓的大力建议下,还给男员工们也批了“月子假”,来帮老婆带孩子坐月子。 在外面人眼里瞧着他都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样子,可是铁打的人也有累的时候吧。 眼下这个人无力的靠在电梯墙上,英挺的眉眼此时紧闭,眉间微蹙,显然也是疲累到极点。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脆,方凯眼睁睁看着李沂舟忽的睁开双眼,迅速点开手机,看消息。 李沂舟手忙脚乱的状态,是他初接手公司时也没有的状态,在方凯看来,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很“稳”,很得体,就好像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现在这样反倒更像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李沂舟看到消息弹出时不再是怅然若失的失望表情,而是真真正正的开心,眼梢眉角也能瞧出来的开心。 只是不知道消息那头的人说的是什么,正常人”李沂舟的这股喜悦也很快消散了。 电梯到了,他大步迈出,这短短一会,已是喜悲全无,还是那股冷冰冰的样子了。 ——————— 回香华别墅的路上有一段霓虹灯路,灯光变化不停。 每次南麓都喜欢坐左后座,让灯光正好洒在脸上,说是闪闪烁烁好玩的紧。这些年来,她这个习惯都没变过。而李沂舟偏爱右后座,可以小憩一会,不受灯光干扰。 现在那个喜欢右后座的人却坐在灯光洒落的位置,任凭光影变幻洒落。 李沂舟不知道为什么,一天都很心烦意乱,以前南麓给自己回消息都是秒回复,这次这么久,她在哪呢?是不是安全?如果不安全自己能做些什么?如果安全为什么不回消息? 这些想法如同一根根弦丝,来来回回撕扯着他的神经。苦不堪言。 直到南麓回复消息他才感觉那股感觉稍稍消散些。可定睛一看。 只有两个字“谢谢”。 平淡又生疏,既没有回答她在哪里,也没有回复自己什么时候她能回来。 这是她对待外人用的“冷回应”。 他记得从前听她说过:“如果我要是遇见不想回的消息啊,也不拉黑,也不忽略,就回两个字谢谢,大家都成年人了,当然就知道生疏,也明白不想回复了。这叫冷回应。” 当时他还讥讽她:“你总是发一大堆消息,真没见过你对谁是这么冷淡的。” 南麓还叽叽喳喳地分辨:“你,我也不是都这样啊,我只是不对你这样罢了。” “那你还是对我实施一下吧,我也感受下你的冷淡。” “你!”她气鼓鼓的像个河豚一样,背过身去,不再搭话。 但她始终都没有这样对过自己。 从没有过。 “冷处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竟然也会对自己采用“冷处理”? 这种感觉怪怪的,他一直以为自己与南麓之间最合适的关系是挚友,稳定不变,就算以后也一直是可以坐下来喝茶聊天的好友。 可是南麓是这么想的吗? 她有一天也会对自己“冷处理”?这么生疏的故意回绝自己? 李沂舟望着窗外,心绪不宁。 第81章 分离的夜 ② 小嫂子 同样心烦意乱的还有郑书言。 他向来心性果毅,被父亲和爷爷摔打惯了,也不觉得和人分别有什么难舍难分、困苦愁绪的。 顶多偶尔也是看母亲掉泪有些过意不去,有些歉疚罢了。 昨天也算是破天荒地头一遭有这种愁绪。 男人送走他的姑娘以后也没有立即离开机场。而是伫立在外,望着翱翔的蓝天,耳边是阵阵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他眼睁睁望着一架架飞机离开。 他想:“不知道是哪一架飞机带走了他的姑娘。” 才刚刚分别,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俊朗的高大男人呆呆地伫立在那,心中思绪万千。她离开,他心中也好似少了一块。 很重要的一块。 站了许久以后,他才转身离开。 回驻地的路上,他路过一家照相馆,外面贴的照片五花八门、缤纷多彩的。 他本也是匆匆略过,没有在意。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去。 回到部队,男人先去更换了军装,戴上军帽,系上徽章,镜中的人正气凛然,一丝不苟。 却在抚上心口处时,温柔了许多。 这样离得就近一些了。 男人大步迈出,在路过训练场时,正赶上新兵拉练休息,三三俩俩地坐在地上。 有眼尖的看见他,便嚷起来:“郑团,回来啦。” 他带的那些新兵半月没见他,也都有点想念这“魔鬼教官”了,便都熙熙攘攘喊起来。 “郑团,回来了,请那么久假,家里有事吗?” “呸,你个不会说话的。人家里怎么就有事?” “看郑团满面春风,这走起来步子都带风,肯定是好事。” “什么好事啊?” “女人的事呗,女朋友是不是!” “咱教官不沾女色,整个师都知道。肯定不是。” “到底什么事啊,教官?” “是啊,什么事啊?”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男人冷冷的扫视了一圈,顿时鸦雀无声,都老老实实的,像一群小鹌鹑。 安静后,他才看向一旁的张宇,朗声道:“起来带你的兵跑十圈。” 张宇这才收了吊儿郎当的看好戏姿态,起身笑:“这是你的兵啊,我可是来帮你带几天啊。” 男人正了正衣襟,答道:“我是你的上级。现在命令你服从命令,带兵跑圈!” 张宇也无法,得,这热闹没看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冰块脾气一点不改,还是这么狠。 张宇无奈敬礼,宏声:“是。” 转身跟这群小兔崽子念叨:“得了,你们非去摸老虎屁股。快跑吧。” 新兵里总有机灵的,就觉得这郑团长出去一趟八九不离十就跟女孩有关,看这满面春风还看不出来吗?便嘴甜的吼了一嗓子:“看在小嫂子的面上,饶了我们吧。” 顿时众人都附议,不甘示弱、异口同声地喊。 军人声大,整个空旷的场地里都回荡着。 “看在小嫂子的面上,别罚了!” 郑书言背着双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上去不为所动的,下颚紧绷,整个人冷厉的很。 他继续转身向办公楼走去,只丢下句:“张宇带他们跑五圈。” “谢谢郑团,谢谢嫂子了!”军队里的小伙子性格也是直来直往,一听减罚,又都活络起来。 毕竟谁能在郑团手里讨过便宜,让郑团改过口啊。 男人嘴角翘起,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 ————————— “登登登”敲门声响起。 郑书言没有停半步,直接去师长办公室销假。 “请进。” 郑书言进门,先敬了个利落的军礼,随后朗声道:“报告,郑书言前来销假。” 汪麟端着茶缸子转身瞧着自己带起来的兵,无奈的往沙发上一坐,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连眼神都不想往他身上瞥。 这小子利落能干,就是这感情大事上实在是不开窍。 那郑夫人三天两头打电话让他给郑书言批假相亲,但这郑书言呢就三天两头带队接任务,到处跑,他倒躲得远远的。 可这臭小子把摊子都扔给自己收。 可自己能怎么办,这郑夫人是他领导的妻子,这郑书言的爷爷是他的“恩师。” 奥,最厉害的是这郑书言了,这就是他汪麟的“小祖宗”。一点儿也不给他省心。 这从老到小没有一个不折磨他的。他都得“供着”! 这小子再不解决终身大事,他妈就要杀过来提溜他回q市去了。你说愁人不愁人,这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的小伙子,家世学历没有拿不出手的,诶,人就不谈恋爱。 先是在国防科技大学念了四年书,也不听分配工作,也不听继续进修,前脚毕业照一拍,后脚就跑来要报名参加特种兵训练。 寻思听他爷爷的狠狠练练这小子,让他回去念书,好容易一群兵里出了个能读书的,继续读啊,可这小子这能忍,那么苦的训练硬是抗过去了,还进了“雪豹”。 即便在顶尖的部队小组,郑书言依旧立功不断,似乎是要证明给家里的人看:“郑家的男人各个好样,他也不是躺在长辈的功劳簿上。” 什么危险的任务他都接。 什么危险的地方他都去。 可最终也因为太拼负伤不得不退下来,以二等奖结束他的特种兵生涯。 到回归部队时,也不去q市,非要来条件恶劣的地方磨练,也不去文职。这小子嚷着:“要来最苦的地方先为国家做贡献!” 一待也是两年。 汪霖跟老郑家一合计:“不对啊,他这是要扎根部队?” 这部队都是血汗爷们,放眼望去母蚊子在这都少的很。 汪麟实在有点怕,万一这臭小子在这部队里熏陶惯了,跟谁看对眼了。真不喜欢女孩子了,郑家这一系的香火可不就断了。 那就坏了,郑夫人非像孟姜女那样哭倒他的办公室。 汪霖想的明白:“这郑书言再不找对象,就得把郑书言调走,不能让这臭小子带新兵了,这新兵刚来都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危险!得把这苗头,对,扼杀在摇篮,不、萌芽时!” 第82章 爆笑郑家人 ① 赔钱货 话虽如此,但只要身在这兵营之中,对象是真不好找啊,放眼望去,雄性荷尔蒙都盛不下了,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只见绿叶,不见红花啊。 可这出了兵营,红花漫地,你不做绿叶,可以做“护花人”了,你怎么就一动不动呢? 这臭小子也不去相亲,也不去结识姑娘,对人家的示好无动于衷,跟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眼看着,这“赔钱货”砸手里,明摆的事了。 久而久之,他绝望了。 郑家也绝望了。 郑父的话:“也没皇位要继承,这烂泥实在扶不上墙也不扶了,回头老了也不指望这赔钱货了,打包打包,去养老院得了。” 也就郑夫人还不放弃她家的“赔钱货”,隔三差五还给汪麟挂个电话,问问自己家小子是否单身,看能不能牵牵线。 汪麟其实想岔了。 郑夫人也一样,只是为了保护儿子的自尊心,不把“赔钱货”三个字挂在嘴边罢了。 她是这么想的:“好女孩就行,不论家世,不论年纪。就是带小孩子也行啊!以后再生个小朋友还有伴了。现成的孙子孙女也挺好。” “怎么样都行!” “只要这自家的赔钱货不砸在手里,打点折,哪怕打到骨折都行!” 她是这么说的,汪麟也没少费心。 可你就往石头上成桶倒营养液,它也长不出花来啊。 哎,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没想到那天这臭小子突然就拿着假条来找他批假。 汪麟当时心扑通扑通跳,比第一回牵女孩的手还激动,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接过假条时他手都在抖。 真是那句“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汪麟对着纸条,还揉揉眼以为眼花看错了,他是这么想的:“这小子恨不得365天里有366天都在部队里,还有请假的时候,所谓何事,可不能迟来的青春期终于到了?为姑娘?” 可汪麟缓过神一寻思,又觉得不对:“这块石头冷的都不是木头的级别了,直接是石头了,还能有救吗?” “这都三十了,这臭小子的青春期是缺席了,再也不来了,能跟迟到挂边吗?” 那就是老领导家里有事,汪麟点到这,就有些着急了,正要大笔一划,赶紧批呢。 但又瞧瞧那臭小子满面桃花的熊样!不对!有情况! 他本打算立即签名,突然就沉吟下来,故作矜持的往椅子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瞅着这孩子。 今儿这臭小子不说明白,别想离开,更不给他假了! 一早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跟个雕像望妻石一样,差点没给他吓着。这为了啥,非得跟他说清楚咯!最好是自己心里头那个愿望,哎哟,那就谢天谢地啊去。 汪麟当时端着他那个破茶缸子,慢矜矜地倒水,用余光去瞥青年,嗯,有点急了。 “这石头也有着急的时候?” “挺好!” 汪麟憋笑继续吹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沫子,还没等他继续沉吟一会,“啪”的人郑书言给他敬个礼,吓得他茶叶水差点撒了。 “说话就说话!批假就批假!你突然敬个礼,脚还跺那么响,故意的吧!” 他瞧了瞧郑书言,小时候汪麟就见过郑书言,从小这孩子就一板一眼,成天站军步,动不动就敬礼。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肚子都挺起来了,这小屁孩也长大了,还是动不动就敬礼。 “不过能在郑书言这张脸上看到着急挺不容易,毕竟石头能着急一回也很不易啊。”他这样想着,嘴上还是探听。 汪麟用戏谑的眼神看郑书言:“你的确是攒了不少假没休,但是你得告诉我,这请了一个月的假是为啥?” 汪麟眼瞧着他脸红了,这高高大大的人跟个小姑娘一样扭捏不安起来。 汪麟感叹的想:“这以“冷酷无情”出名,练新兵蛋子下手极狠的郑团长还有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啊。” “这爱情使人疯狂,没想到啊,这刚萌芽的爱情劲也这么大?” “铁树也能开花啊。” 那可得好好打听打听,他左问右问,这小子还嫌他耽误时间,闭嘴不言,又恢复那个严肃劲,一丝不苟的。 那咱就再等等,反正看谁着急。汪麟吹了吹茶叶沫子,砸砸的品着:“反正我不急。” 场面一时冷寂。 汪麟“砸砸”地品了两口茶,也品不下去了。这孩子周围气压太低了,不行受不了了。 赶紧送走这块石头,这简直是行走的“冷气机”。 反正这臭小子一向是不动如山,寡言少语的个主。 汪麟其实也没打算非要逼问个一二三四五,关键也问不出来啊。 是个女孩就行,是个女人就行,哪怕是个女士都行! 他也能跟郑书言他妈交待不是,也算把郑家这个“赔钱货”给清仓甩卖了,终于脱手啦! 汪麟也不盼这闷葫芦说啥了,还是他来吧,来结束这场僵持,这不是僵持,这是他的一场浩劫啊。 这气压太低。 享受不了。 汪麟正要开口呢。 却没成想,诶!这小子也有猴急憋不住的时候。 英俊的脸面上直发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最后鼓了鼓勇气,喊了出来:“追媳妇!” 差点让汪麟高兴的一口茶没咽下去喷出来,这老铁树还真是开花了啊,有生之年还以为这小子打算孤独终老泪勒。 “艾玛,还有这一天呐!” 他赶紧拿起笔,“唰唰唰”大笔一划,生怕晚一秒就来不及或是这小祖宗再变了主意。 汪麟雄赳赳气昂昂的递假条给郑书言,声音气沉丹田大声地说;“立即生效,你赶紧走!” 这臭小子也没打含糊,敬了个礼,转身就走,片刻也不停留。 郑书言前脚打了报告撒丫子出了他的办公室,后脚汪麟的手就在座机的按钮之上了,“噼里啪啦”按的飞快。 汪麟背过身来就给老郑家挂了电话,寻思着赶紧这泼天喜讯告诉那边,不说普天同庆,也得让老领导们乐呵乐呵,舒舒心啊。 “铁树开花,赔钱货清仓甩卖马上成功,喜讯就在眼前啦!” 第83章 爆笑郑家人 ② 奶茶 这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一会,正好,赶着这功夫,汪麟的脑子让窗边的风一吹清醒了许多,心也凉了许多。 实话实说,就凉了半截。 “铁树还能开花,还能结果?” “完了,高看赔钱货了。” “就他,就这,能追上人家?要到电话号码估计都是靠他外面那身皮囊唬人,诶,这一相处,狐狸尾巴还能藏住?” “不过这狐狸本性露不露的先不谈,这石头的本性肯定得露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孩子又都不多,家家户户至多两三个,不要说小姑娘,就连男孩子也总是拿乔又娇贵的,一个月怕是有点难。” “一个月的时间对人家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成,何况家里这赔钱货了,怕就是给他十个一月也不能行,这废铁一年也够呛的够呛。” 汪麟“咔哒”扯掉了窗边盆栽的一枚叶子,心里那点喜悦也“咔哒”掉了地,心凉了半截。 光考虑这战斗成果好了,没寻思到这过程艰难,战友“废铁”啊。 电话“嘟嘟嘟”的响,汪麟的心里也“咯噔咯噔”地掉,喜悦的格数越来越少,马上又要回到波澜不惊、净看赔钱货的淡然心态了。 但他转念一想,从这件看似“败局已定的战争”中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成果:“铁树虽然诶,开不了花,也结不了果,但有了点希望的绿苗啊!这就是希望啊!” “能不能追到不要谈,起码先对异性感兴趣啊!起码对终身大事上上心呐。” “嗯,有信心了。”汪麟那截子心又提起来了,笑容满面地握着话筒。 他又可了,能打电话报喜了,大喜小喜都是喜,都挺好。 挺好! 电话终于通了,那边郑书言他妈半晌没说话,汪麟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嫂子,嫂子在吗?老领导?老领导在吗?” 他还以为信号不好,要挂了重拨呢。 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不过清清冷冷的女声中还带了两分无精打采的蔫:“啥事?要是那臭小子就别跟我提了,我怕折寿。” 袁慧从昨天开始就蔫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大早眼底下青黑青黑的,正扶额打盹呢。 她绝望了,都快不想给这臭小子留面子,直接喊他赔钱货了。 她给这臭小子留脸面,他给他娘留了吗? 昨天跟她的姐妹儿搓麻将,本来高高兴兴的,玩得好好的,结果诶人家的儿媳妇来接她。 哎哟,人家那嘴甜的,一口一个阿姨,跟自己婆婆亲热的很。 本来,袁慧家也是儿子,他们田家也是儿子,谁都没女儿,谁也没有贴心棉袄,大家一样,公平、公正。 但是突然之间,人家胳膊里就挽上了小姑娘,比她袁慧强了去了。 人家念叨来念叨去,其实就是明目张胆地显摆着:“你看我这儿媳妇多可心啊,哎呀,没有个姑娘都不知道,小姑娘这比小子贴心多少啊,逛街,还有网购,我那个包,哎,袁慧,听我说话吗?” 袁慧的白眼都快翻到二里地去了,但也得应着:“嗯嗯嗯,听着呢,拿个本给你记下来吧。” “哎哟,小萱啊,你看你袁慧阿姨就是会开玩笑哦。” “哎,老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姑娘真暖心啊,你看我不是不会网购啊,还老麻烦你帮我订包,我再给你转钱,麻烦得很,你又教不会我。” “人家年轻人聪明,还有耐心,我们小萱还是老师,就特别懂教育,教了我两遍就会了,以后啊,再也不用麻烦你了!” “哈哈,哎呀,你说还给我买的这奶茶是吧!哎哟,排队要排好久的。就这些心思。” “这孩子这么有心不当自个儿亲闺女疼都是亏待她,老袁啊,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袁慧扯回被她拉着的手,内心腹诽:“一杯奶茶含糖量约为11-62g左右,最高含糖量相当于14块方糖,差不多在450大卡左右。还有反式脂肪酸,你也不怕胖,不是嘟囔腰上的肉多了?不是高血糖了?” “就这还贴心?” “就这就这?” 袁慧心内疯狂咆哮,但还是打着哈哈送走了这婆媳二人。 回去坐在麻将桌旁难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也缓不过来这次技能满点的“攻击伤害”。 她也想喝奶茶,呜呜... 袁慧一会难过,一会真是又气的不行:“这是十几年亲密无间的好闺蜜,这是十几年秤不离铊的好姐妹?感情关系好,是为了方便挑准了地方扎人心啊。” “这是挑准了自己最弱的地方,狠命的扎啊。” “哼,就是样样不如我,自己嫁的男人不如我家这个黑面神,儿子也不如那赔钱货有本事,就在儿媳妇这点事上拼了命踩我,扎我心。” “靠,扎的真狠,呜呜,气死我了,扎的人太难受了。” “还好意思走的时候顺走我那条丝巾,哼。怎么好意思呢。叫你儿媳妇给你买啊,你不是有儿媳妇了,要闺蜜干啥?” “这也不是亲闺蜜,毒闺蜜吧,这就是那个什么来些,奥,塑料姐妹花。” “自己也不如我,自己笨,学不会网购怨谁啊?还怨我教的不好,脸咋那么大呢?” 袁慧一边抽抽嗒嗒,一边埋怨:“还两遍就学会了,骗谁呢?我教你7,8遍都不会。净吹牛。” “打麻将还不是我赢!” 但是寻思了寻思,她又叹了口气:“赢了麻将,输了媳妇。” “别说赢这点钱,赢了天下有啥用呢?” “也没有儿媳妇,也没有奶茶的,真气人,真气人。” 她随手拿起一块麻将扔回桌上撒气,但准头不行,这玉块“叮”地一声就落到在地上,声音十分响亮。 她自己倒没吓着,吓着的是身后的郑父,脚步一顿停住了脚,他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 这样的境况,他是很想溜的,但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啊,早晚这顿火也得发到他身上啊。 他想了想,看了看四下无人,扬起了笑容,即便在他严肃的脸上显得这么违和。 他走到妻子面前,俯身温言:“怎么了,为什么生气啊?” 袁慧没好气地喊道:“为你,为你的败家儿子,这滞销货!” 郑父一时没摸着头脑,重了一遍:“嗯?” “嗯个屁。” “为奶茶行了吧,我看人家都、都有奶茶!我看着眼馋!” 第84章 爆笑郑家人 ③ 馋儿媳妇 郑父都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暗暗想:“为这?就为这?” 嘴上还是对妻子陪笑道:“想喝咱们就喝,还至于为这点事生气了,不就是奶茶,我让他们去买,你想喝什么样的?哪家店的。” 袁慧怒其不争的瞥了丈夫一眼,嘟囔着:“儿子就是随你,才砸手机里了,白浪费我这优秀基因。” 她声音低低地,郑父身边都是些嗓门大的军人,再不济说起话来也是铿锵有力的,一时真没听清妻子嘟囔了些什么。 还没等他打听呢,袁慧自顾自地上楼去了,边走还边叹气:“命还是好,还有人给她送奶茶,唉...” 她走的那叫一个垂头丧气,看得出来心情是很低落。 郑父就这么看着妻子从面前“飘”过,连眼神都不分给他一个。 不过这回他留心听了:“嗯,奶茶,不就为奶茶吗,买,多买点。” 郑父边摘袖徽,便大步迈出向秘书挥手,朗声道:“你去买点那个奶茶来,各种店的都要一份,品种也尽量全一些。” 秘书应下,但是还是不免疑惑:“军长,现在出去买回来不凉了吗?” 郑父愣住:“那?带她去喝?” 李秘书微笑着摇摇头:“点外卖吧,一会我去大院门口拿,人家都有保温箱一类,比较专业,不会凉了,再就是啊,也可以多找到几家奶茶店。” “嗯,那你看着安排。” 李秘书平常也不喝这些,也不点外卖,常年跟着吃盒饭惯了,哪就需要他亲自去点外卖呢,所以啊,连他拿手机都琢磨了半天。 好在勤务兵年纪略小些,平常给自己个儿女朋友买过。 郑父、李秘书、勤务兵三个人凑在一块头碰着头研究一块手机屏幕。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老话就没错。 郑父头一回倒腾这玩意,新鲜的很,在家里也不复在外头严肃,倒是好奇发问:“芝士莓莓是?” “奥,就是芝士打得奶盖加草莓茶。” “那多肉葡萄呢?” “芝士奶盖加葡萄果茶。” “奥,哎,小王,现在这奶茶都挺会取名字啊,这些算奶茶吗?” “不算,他们比奶茶还要贵一些,属于果茶这类。” “嗯,那跟奶茶也沾边,一起买吧。” “这个霸气杨梅,还有啥妃子笑,也一起买吧。”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也点一下。都要了。” “军长,太多了吧。” “不多,让她跟几个朋友分一下,正好,一人还不得来个三四杯才够啊,再给你们也都分点。” “奥”勤务兵应下来,但是也有点楞:“一人就三四杯啊?” 到最后郑父完全是沉浸在点外卖的新鲜感和喜悦里,怎么也止不住地点。 还是离秘书拦住:“再多太太不仅喝不完,分给姐妹也喝不完,估计得分给咱们整个大院了。” “行,那就这些,不够咱们再点,我现在去哪?去院门口等着,不然人是不是不让进啊?” “啊,是,军长,我们去就行了。” “不用,我自己去,诚心啊!” 李秘书跟勤务员对视了一眼,说:“要不一起去吧,要不拿不了。” “行!” 郑父大手一挥,一行三人还是开着车去的。 袁慧在上面歇了好一会,敷了张面膜心情稍微好转些了,才慢慢地下楼。 看到楼下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有些人吧,不笑也对,这笑起来实在是很一般,太丑了。 袁慧按了按面膜角,懒得再看。 郑父满面笑容地站在楼下,一脸骄傲,等表扬的姿态拿的足足的。他嗓门又大:“快来看看你老公给你买了什么!” 袁慧冷哼一声,念叨:“金雀窝里飞不出凤凰来,你能憋什么好屁!” 话虽如此,还是象征性的瞥了一眼。 只一眼,脸僵的面膜都要挂不住了,她扶了下把手,人都有些软了,她干脆直接了当撕了面膜。 视线更清晰,她就更晕了。 这他妈摆了些什么? 万紫千红,五颜六色,缤彩纷呈,从茶几摆到了大餐桌都摆不开,这起码得三四十杯。 袁慧慢慢走下来,她怕走快了再心梗了。 越看越多,倒是样式还挺多,人光送的赠品还摆了一桌。 郑父颇有几分显摆的说:“看没有,你丈夫这魄力!” “这都你买的?”如果郑父细细听,收起袁慧声音都带了两分颤,可惜他没有。 “对啊,你看这个是芝士奶盖,我刚研究了下,人说了这得摇晃15下,我手劲大,我帮你摇。”郑父一脸骄傲,李秘书连扯了他衣摆好几次,他都浑不在意。 袁慧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好,十指纤纤,刚做的指甲挺长的。 她朝丈夫笑了下。 郑父一时得意,被女色也晃了下眼,都不是微躬身,直接一个大弯腰,把耳朵送到了人眼前。 “哎哟哎哟,给我撒开,都在这看着呢。” “我手劲大不大你看看?啊,大不大?”袁慧拿指甲给他拧了三四圈。 一旁的李秘书和勤务兵都低下头,:“虽然知道军长这个人吧,在家地位低了一些。” 但是起码为他们军人洗刷下恶名-我们不打老婆,不家暴。 但是也不代表被老婆家暴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他们都低着头,为军长默哀了好一会。 郑父同妻子咬耳朵道:“哎,给我留点面慧慧,当着他们呢,你不为我,也为王秘书还有小李,他们多尴尬啊。” 这才撒开了手,饶过了他那只耳朵。 郑父揉着耳朵委委屈屈地站在一旁,嘟囔:“我哪错了,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奶茶啊?我都点了个遍了。” 迎来的不是回答,而是一记暴扣。 在袁慧知道他们一袭人还是风风光光开着车去大院门口拿的后,郑父的耳朵已经挂了百分之八十了,通红通红的。 郑家那天就光给老爷子下了碗面条,其余所有人喝的都是奶茶,从保姆到李秘书再到小王,一人提溜着三五杯回家。 郑父揉着耳朵在餐桌边站了一晚,还有些不服:“怨我吗?你说你想喝奶茶,我寻思你犯馋了才买的?” 袁慧和老爷子一人捧了杯限定车厘子,吸溜吸溜的喝着,她头也不抬,怒其不争的吼道:“我那是馋奶茶?我是馋儿媳妇!” 第85章 爆笑郑家人 ④ 领证?未婚妻? “嗯?儿媳妇”男人声音浑厚嘹亮,他重了两遍,又站在袁慧旁边,简直对她来讲就是“声波折磨”。 这些年了,还是习惯不了这大嗓门。 她懒洋洋的吸溜了一口:“废话,要不我能这么生气吗?不气不气。” 她深呼吸两口安慰自己:“气出病来无人理,不气不气。” “就为这个?”郑父试探性的拉了拉凳子,遭到一记眼神攻击后又乖乖站在了一旁,像个大金毛一样守护主人。 “这个还是小事吗?”袁慧将果茶放在一边,太甜了,不能发胖,不能在身材上再输了。 “爸,您说这能是小事吗?”她拉起了老爷子作同盟。 “当然不是,唉,算了,家里也没皇位要继承,算了,没后代咱也只能认命啦。”老爷子心态已经磨平了,波澜不惊的,他“醋溜”吸了一口果肉,别说挺好喝。 老爷子摆摆手,念叨:“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啦,不过你买这老些太浪费了,真不像话,那点外卖真那么好玩?” “还行吧?您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了?那您还数落我啊。”郑父在自家亲爹这总有些不服输、不怕打的勇气在。 “咚”的一下,又让老爷子拿拐杖怼了一把。 “孙子是孙子,儿子是儿子,怎么你要给我当孙子了?”老爷子骂起人来也是犀利的很,看到自个儿儿子瑟缩了,才满意的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轻咳两声:“那个拿两杯那个奶盖的茶,我晚上喝,嗯,别浪费,我就看不惯浪费。浪费可耻啊!” 袁慧摆摆手,让一旁的阿姨跟上去送。 郑父瞧了瞧妻子脸色没那么差了,“尾巴”又摇起来了,人也蠢蠢欲动起来。 他又凑到袁慧身边,温声道:“怎么听说开车去专门给你拿还更生气了?” 袁慧脸色还有些郁郁的:“废话,你去买她儿媳妇给她买过的奶茶,就我那个塑料姐妹花她不就更知道我眼馋她有儿媳妇了,有贴心小棉袄了。唉。” “我这是啥命啊,做错了啥啊?嫁了你跟嫁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生了他跟生了个老爹一样。” 郑父很不服气地顶嘴:“谁是孩子,我是不是孩子你不知道吗?” 得到一记白眼后,看到妻子失落的样子,也有些心疼,果断收起了自己的“皮”。轻轻地抚了抚妻子的头发,宽慰她:“没事,哪里怪你啊?想来想去,都跟你没关系啊,就怨那个臭小子。下次他回来我打断他的腿。放心啊。” 袁慧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你看,又心疼了吧。下次轻点打。放心。不怨你,就怨他。” 袁慧却低着头细细想了想,一把推开了头上的手,自顾自的说:“嗯,不怨我。” “对。” “也不怨他。” “嗯?” “就怨你!” “???” 袁慧起身,一身黑色鱼尾裙显得她格外明丽优雅,岁月不败美人,自然也没有亏待她,她清了清嗓子:“儿媳妇半个贴心小棉袄听说过吗?我这是馋闺女,懂?” 还没等丈夫回话,她紧接着又说:“生男生女谁决定?你!” “就怨你。” 郑父嘴在家里总是笨,也摆不出冷架子来,这回却出息了:“那咱再生一个呗,国家规定咱现在还属于青年呢,再拼个闺女来不来?” “来个屁。”袁慧白了他一眼,转身袅袅婷婷上楼去了,但总算带了点笑意,不那么气了。 看她这样,郑父也就放心了,含笑看着妻子的背影,也拿了杯果茶,自顾自的圆场:“这不挺好喝,一个两个还说我?” 却见妻子又拐回来了:“怎么了?” “拿奶茶,喝点甜的顺顺气。” “哎,二胎考虑一下呗,追个闺女?” “生个屁,给你生一个我都嫌多!” ————————— 这一夜的郑家一夜无眠啊,拜咖啡因所赐,大家都特精神,睁眼到天明。 清晨两两相见都是一家“熊猫”。 这也是袁慧失眠原因所在,头隐隐约约的发疼。 郑父看她脸色不好,便问她:“怎么了?要不去看下大夫?” “不用,没小棉袄冻的!” 袁慧一把推开甜沫,天天喝天天喝早不爱喝了。她想喝小棉袄送的奶茶。 没精打采的在沙发坐了会,正逢郑父没事千载难逢在家待一天,结果待了半天就烦她半天。 头格外疼,人都在沙发上躺下来。 好容易轰走了郑父去跟老爷子下棋,自己在这清净一会嘛,又有电话铃声进来。 看了来电头更疼,家里这“赔钱货”愁死人,真想来句“跟赔钱货死生不复相见。” 她懒散散地接起电话来:“喂?啥事?臭小子的事就别跟我说了。” 汪麟拂了拂汗,慢条斯理用尽量平和客观的语气重述了一遍。 那边后来就半晌没说话,汪麟还以为信号不好:“喂?喂!喂?” 他正要挂了重拨呢,那边就响起了声音,尖利又嘹亮,这绝对是他印象中袁慧声最大的一回。 “书言爷爷,书言他爸,快下来!书言谈恋爱了!” “赶紧,别磨磨蹭蹭的啊!!!” “快点,郑耀扬你快点,快点!!!” 声音之响,简直是在汪麟耳朵边炸开,造成一万点声音伤害。 那边“蹬蹬蹬”下楼梯声响的他在这边都听见了,虽然步伐竭力不显得那么激动急促,但是听到就立马奔过来,都不听二次传达的速度不是就说明一切嘛。 听的出来领导抢话筒没抢过他爹啊,老领导率先取得头筹,到达消息一线。 老领导接过话筒来,清咳了两声,竭力让声音显得平稳些,但是一开口还是掩不住那股激动劲,中气十足地说:“小汪啊,书言准备领证了?” 那边被挤走领导也有些不太甘心,好似是被老婆和老爹牢牢压制了,被排挤到消息二线去了,虽然声音微弱,但也不放弃被盖过去。 郑父也不甘示弱地喊道:“这郑书言有未婚妻了?” 第86章 爆笑郑家人 ⑤ 啥也不是 但这声音只高亢嘹亮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噼里啪啦”“咣咣当当”声音交响,大概是被武力镇压了。 这还不算,其他两位辩论者还要语言压制,异口同声道:“闭嘴。” “肯定是结婚!” “肯定是恋爱!” 袁慧无语地看向老爷子,解释道:“你太看得起你孙子了。” 老爷子也无语地看向袁慧,解释说:“你太看不起我孙子了。” “咦?” “不是吗?” “爸,这我可就得跟您好好掰扯一下,书言这属于刚学走路,您就直接让他百米冲刺,太看得起他了。” “你也说了是书言啊,那就没啥不可能的,我们书言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可能,他得先学走啊。” “我们家孩子天赋异禀。直接开跑,我们这叫后来居上,不愧是他,不愧是我们老郑家的种!” “不是!” “???”老爷子黑人问号脸。 “???”郑父黑人问号脸:“喵喵喵,慧慧你什么时候抛弃我的?” “呸呸呸,你成天跟个牛皮糖一样缠人,我一分钟功夫都没有,哪有时间去抛弃你?” 袁慧抚额,无奈的说:“我是说!书言没那么有出息,他也就在恋爱上还有点可能,结婚对他来说那属于王者级别,就咱家这赔钱货那妥妥的青铜,您别对他希望过高了。” “我们家书言不是!歹竹出不了好笋,我们家都是好笋,书言不是青铜!他不能让他爷爷失望。”老爷子还是坚持自己观点。 “什么是青铜?王者?”郑父的关注点永远落别人一大块,很漂移。 而且郑父还古板的很,老爷子有时候还时髦的跟袁慧、阿姨、勤务兵一起开个黑,郑父连是啥都一脸懵,插不进去话,没啥人带他玩。 果不其然,收获在场所有人的白眼后,他就消消停停、老老实实地猫那了。 但袁慧跟老爷子是互不相让,十分坚持自己观点,互相battle辩论呢。 汪麟稍稍将话筒移开一会,让耳朵清净那么一会,实在是受不了啊。 袁慧跟老爷子也battle不出个胜负,口才都是靠怼郑父起家升级的,一时之间竟然不分你我。 想找个裁判断定正否,但又都看不起郑父,阿姨和勤务兵都是摇手拒绝趟浑水。 那就找消息传播者汪麟啊,正好让他给出一下正确答案,再打听点别的消息。 “喂,汪麟在吗?” “喂喂喂?” 连叫了好些声,在一旁的汪麟才听见,忙接过话筒来:“嫂子,我在呢,有事说吧。” “我就是问一下书言是正在谈恋爱还是准备去结婚领证啊?” “是啊,小汪啊,你给我们书言正正名,说说他到底干啥,好让这些人以后都少喊我们书言赔钱货。”老爷子的声音雄厚有力。 还有一个隐隐约约又不甘示弱的:“那个,如果取中间值-订婚也行。” “闭嘴!” “闭嘴!” 听完三位辩论者的发言,汪麟都惊呆了,感觉三观都碎了,连震耳的声音都没把他震醒。 汪麟怔怔拿着话筒,双眼瞪的像铜铃,嘴张的能装下哑铃:“从头到尾自己连谈恋爱这个字眼都没敢用啊,就怕造成误会,一直用的都是追这个字啊?” “到底哪句话透露出这三种意思了啊?什么谈恋爱,什么结婚领证,还有一个未婚妻,哎哟我去,还弄上中间值了?” “没有一个对啊。” “说的一直是郑书言终于请假说去追媳妇了,虽然前程未知,但就是个好现象。” “但在郑书言他妈眼里=恋爱了,在郑书言他爸眼里=有未婚妻了,在郑书言他爷眼里=要领证了!” “这郑书言他奶要还在是不是就=马上生娃了?” 这都啥跟啥啊,汪麟心里捋巴捋巴了半天也没明白。 这把郑书言放出去,主要是为了知道点儿这女孩子的好,“立业”很重要,但“成家”也重要啊。 千万别老把一腔心思放部队,这新兵们受不住,他汪麟也受不住! 汪麟根本指望他一个月就追到人家,哪个小姑娘能一个月就追到啊,那网上不是说都得好好用心,送礼物送鲜花请吃饭看电影循序渐进的嘛,这没个三月半年应该不太好办。 他硬着头皮想了想,这追姑娘就是再约等,也约等不了领证,哪怕“一舍五入”或者“有一点就写个捺”都约等不了啊。 他还是耐心解释了下:“诶,嫂子,老领导,领导我小汪,对对对,哎,这书言刚走,是,对,请假了是为了姑娘。” “但是!”汪麟寻思来个转折,抓紧扭转一下局面。 “闭嘴!”袁慧一把摁住听筒,就好像跳起来摁住汪麟的嘴一样。她熟知各种狗血烂俗桥段,她就是烦这个“但是”,一这么说没好事。” 汪麟无奈地说:“嫂子,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说实话今儿书言来,我都差一点寻思他是为男孩子请假呢,能是个小姑娘我觉得就挺好了。” “他不是结婚领证!”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边生气去了,郑家夫妻一脸期待。 “也不是未婚妻。” 郑父蔫的更厉害了,唯独袁慧一脸骄傲,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 但下一秒,这表情就僵住了。 “也不是谈恋爱。” 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吓得汪麟一激灵:“汪麟,说话别大喘气啊。” “唉,他只是相中了一个小姑娘,自己去追,追没追到都不说,什么恋爱、未婚妻、领证暂时都没可能。” “不是要结婚了?郑书言这小子还真是个赔钱货,一点不冤枉他,这还真砸手里了,我跟他奶从见面到领证就半个月啊,他咋这么费劲呢!啥也不是!”那边老爷子简直暴跳如雷,痛斥孙子的无用。 还有个骂儿子的添油加醋:“是,我是说这小子没出息,我追他妈也是半个月就确立关系了,你说他在这磨磨叽叽什么呢?啥也不是!” “啥也不是!” “啥也不是!” 第87章 郑家有喜 上 “唉,想当初我跟你妈一见面,你妈就相中我了,我们就通了两封信,见了见家长,我就立马报到部队里去了,我们那时候效率也高,拿下证来就半个月。” “哎,我也没逊色啊,我一见慧慧,我们就情投意合啊去,慧慧不好意思主动,那就我来啊,我们那时候效率也高,同意处对象就半月。” “你儿子不如我儿子,啥也不是啊。” “这一点我同意,确实啥也不是。” “你也不如我。” “我也不是很逊色啊。” 俩大男人一唱一和,完全看不到身边的女主人已经想头顶冒火了。 相反越说越起劲,一个拉踩儿子,一个拉踩孙子,谁下手也不轻,反而重得很。 “唉,他们不是都号称新新人类,“高速时代”吗?怎么结婚这么墨迹呢?该快的时候不快,你说高速个屁啊!” “是,看咱这法定配偶比谁差了,谈对象就得快啊!” 唧唧歪歪,没完没了。 袁慧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一开始说的吧,就有点跑题,后来这卷子也不是卷子了,成他们老郑家的光荣榜了,成他们个人功勋簿了。” 这一老一小老的俩老头骂起她儿子来还没完没了了。 袁慧再次低头看了看双手,一旁的阿姨和勤务兵已经有点预感,都后退几步,开始默默为郑父祈祷。 “嗯,刚做的指甲挺尖的。”袁慧满意地看了看指甲。 那边郑父还兴高采烈显摆起来没完了:“爸,我说吧,这郑书言真是拖咱们家的后腿,咱家几世英名全毁他手里了!” “诶?诶!诶,慧慧,撒手,耳朵掉了,掉了...” 袁慧非但没有减轻手劲,还多转了几圈,声音也冷冷的:“几世英名?你有什么英名让我儿子给你败?谁大晚上我们学校楼顶上要死要活的,你忘了?” “哎呀,那我也有老婆,也比郑书言强。” “强个屁,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嫁给你。” “慧慧,别这么说啊,你这么说老伤人了。轻点。” “轻个屁,我给你拽下来长点记性。” “哎,小王和阿姨们都看着呢,不好。” “没事这回都躲起来了。”袁慧铁了心,这回拽掉郑父一只耳朵,让他长记性。 怎么求饶都不听,老爷子已经坐到那头去了。生怕袁慧再抖落点他跟老婆子的“历史”,根本就不闻不问的。” 郑父灵机一动说道:“我耳朵要是掉下来,以后你儿媳妇来看见问我怎么说啊?哼哼,她可就怕死你了,哎,贴心小棉袄就跑了,还得觉得你是个恶婆婆啊。” “慧慧啊,珍惜你这最后一次拥有小棉袄的机会。” 袁慧斜睨了郑父一眼,才慢条斯理的松了手:“我看在儿媳妇的面上饶了你,少在那臭显摆你那点历史,追人用了半个月,领证多久啊?要不是你要死要活,能挂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杀鸡儆猴,“鸡”没挂但是也消停了,“猴”也老实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也就阿姨和勤务兵的憋笑声刺耳些。 还没等袁慧去拿话筒,负荆请罪的“鸡”已经双手递上。 袁慧接过话筒,懒得理他的自嗨,两个大男人问了这好一会,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问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啥也不是”。 只要郑父不来捣乱,她贵妇的优雅架子是能端的很稳的。 袁慧连声调语气都恢复平和温柔,不再那么激动,轻声问:“书言走了多久,还能再回来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汪麟擦擦额边的汗,这老郑家每天过的挺、挺“多彩”啊。 对待老郑家”一把手”汪麟也有些胆颤,能一力弹压住这俩人,挺“能”啊。 但刚在窗边打电话时,汪麟就眼睁睁看着郑书言出场地大门了,那是贼拉快,一转眼就没影了,步子那叫一个轻快,速度那叫一个敏捷。 现在上哪逮他去啊。 汪麟只好答:“那小子跑的太快了,刚就没影儿了。” “奥,我还想问问小姑娘的具体情况啊,长什么样子呢?怎么跑这么快呢?” 汪麟怕“一把手”追究自己没去问,便扯远道:“哎呀,这媳妇不是别的,跑了了不得啊。” “也是,好姑娘就像天安门门口的牡丹花,就那么几盆,谁家端走是谁的,是不能跑。” “是啊,下手就得快,抓紧端起花来跑您说是不是?” “唉,麻烦你了,书言回来第一时间跟我说啊。” 袁慧有些兴奋又有些失落的挂断电话,期待着她的“小棉袄。”明丽的脸上挂满了笑意,眼神憧憬。 一转身看见郑父,笑意转瞬即逝。 她还真是非常同意汪麟最后说的这句话-下手得快。 要不是郑书言他爸下手贼快,死缠烂打,要死要活的,她能跟他? 要不点拨一下郑书言,脸皮厚点? 郑家名言:“追媳妇速度得快,只要够快,情敌就追不上他。” ————————— 接下来几天,郑父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即便在军中也不复往日黑面冷脸的“鬼见愁”模样。 不为其他,这几天他“慧慧”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家里也都弥漫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 天天笑的贼好看,又在家烤蛋糕,插花,弹琴,各种收藏电影,还出去买了老多衣服,虽然不穿给他看吧,但也是为他买的吧。 还跟阿姨学着做菜给自己吃,天呐,郑书言长这么大慧慧都没给他做过饭。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 不等身边的李秘书回答,郑父已经一脸得意的给出错误答案:“说明在慧慧心里我是最重要的。郑书言这赔钱货比不上!你说是不是!” 李秘书默默的想:“应该不是。”但嘴上还是满足郑父的虚荣心,应着:“应、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那是肯定的。”郑父表示不接受除肯定以外的答案。 李秘书实在昧不了良心撒这么不切实际的谎,便只点点头应付。 郑父这才心满意足地下车,大步迈进家门,自以为额甜甜地喊了句:“慧慧,我回来啦!” 第88章 郑家有喜 中 屋内一片寂静。 女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身影有些失落和呆滞,没有去理会身后的叫声。 郑父挠挠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没从妻子之前给的“好脸色”中醒来,便寻思声音太小袁慧没听着。 在外头的精明能干也不知道哪去了,也不动动脑子想想那么大嗓门谁能听不见啊。 还学人家踮着脚尖走路,寻思吓妻子一跳,逗她玩玩。 只不过他走了没两步,就成了踮着脚跟走路。 郑父身影高大健壮,走起路来自然是虎虎生风,但此时袁慧心情不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慧慧,我回来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慧慧,你怎么不说话啊。” 袁慧脸色清清冷冷,只拿眼刀刮了郑父一眼,他就乖乖地撒开了手。 她甚至都懒得瞪郑父一眼,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目无表情地上楼去了。 “怎么了这是?连火也不发了?” 郑父脱下军帽,百思不得其解妻子的反常。 家里的喜悦之情烟消云散,当晚袁慧都没下来吃饭,心情低沉了很久很久。 在之后的几天里郑家气压更是低沉,郑父都怀疑那几天的妻子是不是被调包了。 但现在这个”慧慧”气压也更低了啊。 ————————— 汪麟望着眼前的人,头都疼了。 他们家对他这次“追求”可谓是寄予厚望,全家的心都拴在这上面的,当然除了不懂事的郑父。 那天汪麟挂了电话没多久,那边就又来了电话了,是袁慧。 他们老郑家最稳重的其实就是“一把手袁慧”,连老爷子都不如她能不动如山、谨言慎行的。 可就是她都忍不住疑问,立马又打电话再来问问情况,简直恨不得插上翅膀来围观、加油、助威的。 可见郑家上下除了不管闲事的郑父都多重视这件事。 袁慧想的是:“这赔钱货有了心仪的姑娘就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大好事了,毕竟有目标总是好的。但具体情况也得问问啊。” 袁慧聪敏又心细,她寻思着汪麟虽然不知道女孩的信息,但是郑书言的消息多多少少知道的也比他们这对远在天边的父母多点吧。 那她就侧面问问关于自己儿子的,她开口,也不多寒暄废话了,直截了当的问:“汪麟,刚我们忘了问了,书言这次去,批了多久的假啊。你也知道他不大办事啊。” 汪麟掂量了掂量,答了:“一个月。” 那边就像沸腾的开水一样聒噪不安了。 “这一个月咋够,这小子天资不行,不比咱们半个月就能追到媳妇,你说他笨鸟还不先飞,后天还不努力。这赔钱货肯定得砸手里。” “放你的屁!书言怎么不中用了,他是谁的种,就你还能娶到袁慧,我孙子怎么就不能追到媳妇了?不过啊,小汪啊,这一个月是有点短哈。” “就是,我们赔钱货,哎,别瞪我,我们书言要是随他爸,奥,还有他爷都是只对一个人动心怎么办?他要是跟我一样这么专情,非一人不娶可怎么办呢?” “慧慧你说是不是,咱儿子要是随我这么痴心可咋办啊。” “闭嘴!” “闭嘴!” “少在这跟你媳妇腻歪,滚犊子!” 袁慧再次开口,一锤定音:“行了,他也不愿意探家回来听我们这些人唠叨,干脆,这一回把探亲假也休了,让他去追人家去。把他所有的假都休了,让他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那边都是赞同的不行:“对,小慧说的对!就这么办!” “对对对,我们慧慧就是聪明嘻嘻。” “奥,我尽量再联系联系书言,看能不能给他再批点假陪人家姑娘好好玩玩。” 汪麟有点拂汗,这一家人,可真够积极,就差没把他们孩子打包打包寄人家去了。 瞅这样,郑书言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他们老郑家还会欢天喜地的送儿子“出嫁”,噼里啪啦放鞭炮庆祝“赔钱货”甩卖成功。 上面下了命令, 当然得完成啊。 汪麟这十几天隔三差五追在郑书言屁股后面,跟年底完成kpi的员工一样问:“要不要假?要不要假?休假吧,休五送一,休三送一哦,亲~” 一开始都好好的,郑书言还回复:“如果需要假期,会再向您和部队请假。” 唉,是人活久了啥也能见,隔着话筒汪麟都能听出那块石头语气中的欢快,甚至还带那么点羞涩。 可到了第12天时,临近黄昏,“赔钱货“语气就很低落了,回了个:“我会提前半月归队,三天后就回返回基地销假,请领导放心。” 他话一出。 西藏的汪麟心凉了。 j市的袁慧心都死了。 接下来几天郑家再也没打过电话来,倒是汪麟给他们挂了个电话。 那边的袁慧冷冰冰的说了句:“算了,不管他了,也管不了,指望他带个棉袄给我,还不如我自己再生个二胎。你也别费心了,汪麟,别指望这赔钱货能争气了,他不行,他真的不行。” 随后那边郑父就兴奋的喊道:“慧慧,二胎你真的考虑吗?” 还没等汪麟听完郑父被打的声音,电话就挂了。 汪麟看着这孩子,这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模样也挺英俊,部队走出去的身高体态更是拔尖,怎么就跟块石头一样不开窍啊。 他们家对他的终身大事期许是“火箭”,可现实情况是他啊,说是“自行车”都算抬举他了。 汪麟心里已经很了然了:“还用想吗?这一个月都还不到啊,不是让人给撵回来,就是发了好人卡啊。” 汪麟心里盘算咋安慰这小子,让他放平心态,接受真正的自我,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老道理怎么说能比较新颖,怎么安慰委婉。 汪麟正盘算呢,甫一抬眼,不对! 不对! 妈耶 看这小子是满面春风,难忍笑意的熊样,那身后的“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该不会真...? 问不问......? 问不问......? 汪麟还是试探性地问出了口:“成了吗?” 第89章 郑家有喜 下 虽然问出了口,但汪麟其实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不敢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可即便这样,在郑书言给出回答之前,汪麟还是屏住了呼吸,真带了两分紧张感。 汪麟的儿子还小还在念书,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一把也算提前让汪麟感受了一下啥叫为人父母的操心。 供他吃 供他穿 供他喝 到头来他娶不娶媳妇,你都得管。 汪麟面上还是端着他那个烂茶叶缸子来掩饰自己那丝紧张和慌乱,但不“砸砸”地品了,全副心思都在对方的回答上。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露出了欢快的表情,眼神明亮,笑意难掩。 随着汪麟的注视,他本是有一点羞涩,但抬手抚了抚胸口处,眼神又坚定许多,直视汪麟,朗声道:“成了!” “真成了?” “真成了。” 汪麟激动的“咣当”一下子把茶缸子扔到了桌上,大力地拍了拍郑书言的肩膀。 就这手劲也就郑书言还能淡淡然地受住,汪麟还懵然不知,在办公室大步迈了好几圈,也不觉得累,像个“陀螺”一样兴奋的转圈。 即便这样,还嫌不解,口中念念有词道:“你小子真行啊,半个月就追到了,我当年追你家婶儿可追了大半年。” “你,你们家还真是家学渊源啊。” 乐了一会,汪麟又想起什么,凑到男人跟前来,打听道:“什么样的姑娘啊?” “嗯.....” 男人沉吟了许久,好似在措辞,但就是还没有开口。 他这种话到嘴边却犹豫不决的模样,汪麟也是第一次见,更没想到犹豫这种情绪也能出现在他的脸上。 汪麟有些等不及了,又好笑又着急地问:“快点啊,这么难形容吗?优点太少还是缺点太少?” “没有缺点。” “嗯?” “她没有缺点。” “???你这回倒是反驳的快。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啊?什么样的小姑娘,快说一下?”汪麟越来越好奇,因此语气不免也带了几分急促。 他仔细想了想,很郑重很坚决的说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 “最好的南麓。” 最后一句他声音过于低沉,汪麟并没有听清她的名字,只是眼睁睁地瞧着男人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笑意也更浓,整个人都开心很多。 原本外表不形于色、冷冰冰的一个人,现在好似将外面那层千年寒冰的壳都化开了,露出最柔软细腻的内里。 恶俗点说,浑身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道,整个人都把“我有女朋友”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不不不”汪麟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刻的哪里是脸上,分明就是脑门。恨不得挂在脖子上,昭告天下啊。”汪麟瞧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无奈的想。 “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好好形容形容啊?” 汪麟还是想在问问,在老郑家上下欢腾的时候也有答案回啊。 男人只是自己偷笑,却并不作答。 汪麟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还能跟你抢啊,藏这么严实有啥用?你家里那边你不打算说吗?早晚也要带回去啊。” 郑书言只是沉默的笑,又回复了闷葫芦模样,就是不肯吐露一字半句。 “唉,从你这"锯葫芦"嘴里问句话真难。问关于你女朋友的事就更难了啊。” 汪麟刻意地拖长了“女朋友”三个字的音,意料之中地看到某人的脸红了,但又带着几分骄傲和得意,好似一只摇着尾巴的“金毛”。 正逢午饭时间有时间聊两句,汪麟也不急不缓地乐着,但是他乐了一会,又觉得有点儿不对,“那姑娘呢,你没陪人家?好好陪人家玩几天啊?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一直异地吗?” 说到这,方才兴高采烈的男人立马低下了头,像个情绪不高的大金毛一样,“尾巴”也不摇了,像说到了伤心处,情绪低落了:“她走了,不是,不是,她回家了,她只是来旅游的。” 汪麟这回真是眼睛也瞪大了,嘴巴也张圆了,眼看着郑书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真是“活久见”! “郑书言这样的个性也有怕忌讳的时候啊,天啊!怕人家坐飞机走的不安全?连说“走”这个字也处处避讳。” 汪麟这种惊讶吧,就跟头一回去老郑家,见郑父一个一米九高的大男人弯腰配合妻子揪自己耳朵一样,呲牙咧嘴还乖乖听话弯腰配合。 “嗯,家学渊源,真是老郑家的种,一点差不了啊。” 陷在爱情中的男人真可怕。 陷在爱情中姓郑的男人就更可怕了。 陷在爱情中的郑书言没听清汪麟的感叹,只沉浸在“她不在”的情绪里,过了好一会才不解地抬头。 往常他情绪不外露,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整个人都是沉静可靠。 可如今一说到感情,就跟戳到“软肋”一样,很真实也很无助,就像一个处处学习的孩子一样。 汪麟心又开始打鼓:“这丫头该不会是把这小子当成“拉萨男友”,想脚踩几条船,辜负他们家书言吧?” 汪麟真跟操碎心的老父亲一样,保护“儿子”,怕他被“渣女”辜负啊。 汪麟只能一遍又一遍絮絮叨叨地叮嘱:“异地恋情就够危险了,你们可一定得常联系,对了可千万、千万别再玩什么地下恋情啊。尽量让你们的感情大家都知道,好屏退这个身边的莺莺燕燕啊。” 男人更沉默了,没有接话。 汪麟好似怕他不着急,便又多嘴道:“千万不能再地下恋情啊。危险因素太多。” “还有异地。” “你要是想感情长久,就得自己掂量掂量,你难道要姑娘来这吗?这有多苦咱们都心知肚明。” “你在部队功勋也算卓著,可去年明明有一个回j市的位子,回去你也是副团,你就是不去,非要留这,出去接个任务拼了半条命,升正团了,可回去位子也不好找啦。” “你要明白,异地,你什么都帮不了她,也做不到照顾她,甚至聊句天都得看你们双方在不在。” “你不着急啊?好容易来的女朋友,丢了你心甘情愿吗?” 男人沉默着,一直没有回答。 第90章 没然后了 汪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心里才有些后怕:“妈耶,提前把这些短处都吐了个干净,那恋爱那层朦胧的纱撕的稀巴碎了,还有啥?” 男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甚至比之前还要沉静,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汪麟想:“坏了,这棵刚刚发芽的小树已经失去了养分,未来何去何从还不知道,现在还要知道没有未来。这不是让他绝望吗?” “对爱情就是刚点盼头,也让自己掐巴灭了啊。” 汪麟暗怪自己多嘴,正要转话题。 却被郑书言抢了话,他面色冷冷的,目光却坚定的很:“我了解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认为我们抵不住最低级的诱惑。更有信心我们能一直走下去。” “我之所以能信心这么坚定是因为我相信她的人品,我爱她,也相信她,尊重她。” “至于异地,我会考虑,因为、因为我想留在她的身边。” 正午的阳光下,暖洋洋的飞絮在空气里飘荡,本来硬朗的人此刻却用温柔又坚定的语气为自己的爱人辩白。 只因为,她不是这样的人,不止我知道,我希望所有人也知道。不希望她被人误会,被人污蔑。 汪麟目瞪口呆地看着郑书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嘴张的太大:“不行,这太失一个领导的面子了,抓紧抓紧掩饰,要庄严!要郑重!要一丝不苟、要严肃认真,要有排面!” 汪麟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砸砸”地喝起所剩无几的茶来。 心中却震惊:“有一天郑书言能为别人做到这个程度,这样的喜悦不亚于他被"雪豹"录取时的样子。这样为她分辨,毫不犹豫地袒护。” “甚至可以把爱这种字眼宣之于口。” 郑书言离开后,汪麟沉默愣神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起身去给郑家挂电话。 汪麟还陷在最后他扔下的回答里。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喜欢她到这种地步?” “我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了,能再一次见到她我觉得是神明给予我的礼物。” “你能保证她也能这么对你吗?” “我不知道,但是谁喜欢的多一点,谁喜欢的少一点有必要去计较吗?对于我来说,我爱她,和她有一点喜欢我不冲突。 “她只要喜欢我就够了。” 在军队中,被奉为“神话”,能进雪豹,也能驻守西藏,28岁就升到了正团,不靠家里,也能熠熠发光的男人。 不止汪麟,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这么高高在上,在这一路上奋击搏杀,走上顶点。 至于女色,似乎与他无关,到最后也会像所有人一样娶一位合适的太太,与她举案齐眉,彼此尊重,但那不需要爱意。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为一个人,一份爱情去弯下腰,迁就她啊。 汪麟笑着叹了口气:“原来有时候孩子不会如大人想的一样去成长,而他更不是孩子了。” 作为这个“假父母”,他心情都如此激动。不知道这个“真父母”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本来电话一接通,汪麟就想迫不及待地和盘托出。但是想了想,老爷子年纪大了,别一激动再出点事,也不好啊。 他便想先小心翼翼地探探口风:“喂,嫂子,有事吗?” 他这边小心翼翼,那边是无精打采,冷冷淡淡,也只回了:“嗯,没事。” 答起来倒是相得益彰。 但是这往后怎么说就得好好掂量啊,汪麟斟酌了好一会:“老爷子在家吗?在家的话要不先吃点高血压的药,那个克制一下激动的心情。” “当然手也不要抖。” “不在,他出去下棋了。怎么了,书言有事吗?”袁慧的口气带了两分急切,连称呼都从赔钱货改成了书言。 “额,没事,不,有事。” “到底有事没事,说的准确点?” “有事,有事!” “那到底有什么事,好事坏事呢?” “好事吧。嗯,好事。” 袁慧松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不再紧绷:“那你说吧,简单说就行。” 袁慧估摸着这好事也就只关于郑书言,关于郑书言的话不是立功就是升职,也没啥好高兴的,唉,简单说就得了。 汪麟想:“简单,那就来个最简洁的吧。” 他直接了当,单刀直入重点:“书言,谈恋爱了。” 那边许久许久没有回声,汪麟只好大声的喊了:“嫂子?您在吗?怎么了?喂喂喂喂喂?” 他沉吟着寻思网络不好?该找人来修下网络了?正要沉吟着挂断电话。 那边却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汪麟,你就知道提前预警让老爷子吃药,你怎么不知道预警下我啊。嘶_” “您,怎么了?” 汪麟实在是没想到这袁慧也如此激动啊,这最稳的也不稳了? “我下楼梯呢。没事没事,这不是重点,你抓紧说。”袁慧跌坐在楼梯上,也不起身,也不去掸拂一下尘土。 她今天穿的是裤装,倒是干脆的坐在了楼梯上,开始打听起未来的“小棉袄”。 “就是书言上次请假嘛,就是去追这个小姑娘,成功了,挺好的。” “不是说没可能了吗?” “但,哎,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又好了,年轻人嘛,思想也比较跳跃,书言优秀,咱们有目共睹,当然这姑娘也是...” “我打断你一下啊,我实在忍不住了,别跟我说郑书言,你直接跟我说说那个小姑娘。” “啊,挺好的,书言说了很好的一个小姑娘。” 袁慧急了:“你,我让你说重点,让你说这么点了?快快快,再说说。” 汪麟也无法,她儿子就说了这些,别的也没有了,再形容什么呢? 他只能措措辞,继续延展了一些话:“书言说她很好,是以前就认识了,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然后呢?” “然后就在一起了,那以后呢?” “以后,额,那个小姑娘是来旅游的,现在回家乡了,好像也是j市人,书言送完她就回来了。” “然后呢” “没然后了” 第91章 分离的夜 ③ 护妻力max 还没等袁慧发火,问出口。 汪麟已急急忙忙地补充道:“没了,真的没了!” “一点都没了。” “一丁点也没了。” “你确定。” “应,应该吧。” 袁慧正问的起劲呢,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她开口道:“那,那你再好好...我去,郑耀扬你能不能出点声,你有病啊。” 郑父还委屈呢,开完会下午就无事了,他是满心欢喜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呢,结果、结果都听到了什么啊! 他幽幽怨怨地说话:“慧慧,你干啥呢?” 还没等他捋巴明白,已被袁慧粗暴地打断:“闭你的嘴,吃你的饭。” “奥。”郑父委委屈屈地闭嘴,就站在袁慧身后,老老实实的猫着。 “你,汪麟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郑父一听是汪麟,心放下了一半:“还不如我呢,放心放心,哎,八成是那臭小子的事。” 他也就不支着耳朵听了,那臭小子的八卦没多少意思。 汪麟其实不太喜欢给郑家打电话,因为但凡遇上郑父,总要出一部连续剧。 可碰上领导的“连续剧”不好看啊。 汪麟本来觉得无话可说,没什么能说的了,忽然想起来郑书言最后说的话,又觉得好像有点能说的了。 “我本来觉得书言很喜欢那个女孩子而已,可是他刚刚很清楚的说到他爱那个女孩子,已经、已经等了她很多年了。” “他说再见到那个女孩子是神明送给他的礼物。” “他很在意那个女孩子,好像还愿意为了她不异地,考虑,考虑要调回去了。” “喂,喂嫂子你有在听吗?” “别喂了是我,你嫂子打从你说第一句手都抖了,电话差点都掉了,也站不稳,还有什么事?” 郑父扶着妻子,让她在一旁倚靠。 袁慧深呼吸几口,平复呼吸和内心激涌反复的情绪,打从汪麟说她那笨蛋儿子,那,那赔钱货开始,她头都晕了。 这还是她那跟石头一样寡言少语的儿子吗? 难道是老天看她养这个儿子养的太辛苦了,给她换了个儿子。 到后面她就是八卦心态了,跟粉cp一样:“多年以后再相遇,终抱得美人归,一对璧人终成眷属。” 没想到有生之年这些词还能跟她这个败家儿子挂钩啊。 这样的情节是否真实啊? 她怕自己这是做梦呢,便一把逮过身边人的手腕子,“左三圈、右三圈”各360度旋转了一下,疼的郑父呲牙咧嘴喊出声来:“慧慧,我又哪错了?好好说话,先松手啊。” 她才明白:“啊,这一切是真实的,老天爷看自己过得太不容易了,给换了个儿子啊。” 她这边遐想不断。 那边汪麟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大事都说完了嘛,便讲:“没事了,那我这边挂电话了,我会看着点书言,回头他这个调回去的事我会再跟他沟通,到时候看看手续什么时候能...” “等等,汪麟,那姑娘照片你有吗?她好不好看,多大年纪,什么名字,什么职业,家是咱们j市哪里的啊,你知道吗?” “啊,汪麟,你说话啊?” “照片有没有,给我传过来。” 袁慧一把抢过电话,噼里啪啦一顿说,那边却一句话都没有。 她急了,问:“汪麟,说话啊?快点?” 郑父看着妻子着急,在旁补充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也没关系。” “也是,汪麟快说啊。” “说吧,她都急了,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我...”汪麟顿了句话。 “说啊!” “说啊!” “你们俩说的这些我一概不知。” 袁慧无语了:“照片?” “没有。” “年纪?” “不知道。” “职业?” “不知道。” “家庭住址?” “名字你总该知道了吧。”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汪麟叹了口气说:“书言当时考试保密这门课程分数直接是满分,他口风很严,今天这就算说了很多,情绪外露的我都惊讶了。” 袁慧也叹了口气:“自家儿子什么德行怎么忘了呢?想听他句话,太难。” 郑父也叹了口气:“哎,儿子谈了恋爱,以后媳妇身边还要多一个人了,更没存在感了。” “唉” “唉” “唉” ————————— 这是小姑娘离开他的第一晚,本来早对分离这些事看淡了,可今晚就是格外... 反正他就是睡不着,干脆翻身下床,坐到窗边看着明亮的月光叹气:“唉。” 分别早已习以为常,怎么把控情绪,不被情绪所掌控也是他的必修课了。 可如今他就是放不下。 很,很想念她。 他这个级别手机可上交也不可,但他一般都是上交的,以此也给新兵们打个样,正风气。 交手机之前啊,他查了下她这班航线,知道飞的还是挺安全的,无云层等特殊天气情况,应该四小时后就会降落了,便只发了信息问她是否准点到达。 随后便按照惯例将手机上交了,在已知她飞行安全的情况下,询问她是不是准点到了,也知道她和老太太在一起,应该很安全。 可,可就是不放心。 怎么都不放心。 她累不累自己不知道。 她怎么回去也只能拜托金老夫妇帮忙。 甚至连准点发一句问候或是收到她的消息都不行,也不能及时问她的情况。 自己能为她做什么呢? 这样的自己能照顾好她吗? 今天汪麟的话在他心里并非没有波澜。只是他挂心的是:“自己到底能不能给南麓幸福,这样远在天边的恋情到底能给她什么,真的能照顾好她吗?” 作为男朋友,连按时回复她都做不到,凌晨还要她一人回家。 他下意识摸身边,却空无一物,才发现手机不在身边。 情绪更为焦虑。 他从来没有依赖手机的习惯,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一直一直只是个通讯工具罢了。 在他眼里这种工具也算可有可无了。 可此时枕边没有手机。 也无法看到她的消息。 他根本没法忍受,他才发现那不是工具,是连接他们的联络桥。 桥不在。 不知道她的消息。 才让他无法忍受,根本没办法入睡。 这一夜,他都没有睡。 第92章 分离的夜 ④ 护夫力max 这一晚久久无法入睡的还有袁慧。 她才不是失落呢,她是兴奋,在床上像“烙馅饼”一样翻来覆去,到最后直接坐了起来,望着窗外的月亮兴奋。 “慧慧啊,你大晚上不睡觉干啥呢?”她不睡,郑父也让她影响的没法睡,实在不理解她为啥这么激动,便出声问道。 袁慧理都不理身后的人,双手托腮,望着明月,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哦,天呐~”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赔钱货还真有甩卖出去的一天啊。” 郑父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皮,补充道:“还没成功呢,人家万一哪一天一醒悟,咣当就把你儿子甩过来了,你还得烂手里。” 袁慧本来还沉浸在无限的憧憬和遐想的“泡泡”里,一把让人薅出来,清醒不清醒不知道,她很生气倒是真的。 回头给了郑父一脚,差点把他踹下床,郑父也就消停了,再也不吱声乱说话了。 而袁慧一转身,双手托腮,望着月亮继续憧憬,这种美好的憧憬啊只有在她怀臭小子的时候才有过,那还是不知道他是个男娃。 一知道,她的梦就cei了。 她和郑父那时候满心欢喜都以为是个小姑娘,一生出来,夫妻俩都表示很失望,非常失望。 但生都生了,扔了也不切实际。 就指望这个“赔钱货”能娶个小姑娘回来,也算补了她一直没有女儿的遗憾,后来她抱着这个梦想又过了好多年。 再到后来,这个梦也cei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把梦实现。” 她都快高兴的唱出来了,郑父在身后简直无语了。本来以为没有儿媳妇,妻子会失眠烦躁,自己也得无法安睡。 可有了儿媳妇,他看以后更别睡了,这还没把“梦”实现呢,就这么亢奋。 这要真把“梦”实现了,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用睡了。 袁慧才不管他想啥呢。 她双手托腮,想象:“小姑娘的眼睛是什么样子,大不大,狐狸眼还是丹凤眼呢?小姑娘的鼻子是什么样子?小姑娘长得是可爱还是漂亮呢?” “哎,不过没关系,她不漂亮也没关系,不可爱也没关系,小姑娘都是香香软软,可可爱爱啊。” 袁慧正给心中的小姑娘画“蓝图”呢。 后面传来了幽幽的声音:“你儿子的眼神,你真的相信吗?” 袁慧怒目回头警告他,但可能晚上太黑,也可能太困导致本就不高的智商有了“质”的下降。 他还继续自说自话:“就你那儿子,再好看的五官组合在他眼里也要拆开分析,你觉得他的眼光能有我这么好吗?够呛了,也就相中个...诶,慧慧,撒手,撒手啊。” 袁慧怒中奋起,揪完耳朵,就开始踹,一通暴打。 “靠,也想不明白了,一点美好都没得了,不想了。睡觉。”袁慧一把揪过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发声。 郑父揉着被打肿的脸,可能还有各种部位吧,讨好地说:“对啊,赶紧睡觉吧,熬夜伤肝,熬夜伤身,熬夜还...” “滚?” “嗯?” “滚这个字,你听得懂吗?要不我帮帮你。” “不,不用了,你赶紧想吧。我走了啊,慧慧。” ————————— “靠,你怎么想的啊?” 南麓差点让她给吓死,连漱口水都差点咽下去了。连趴在脚边的大阿福都让她一个怒吼吓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不明所以地看着主人。 南麓用脚安抚性的蹭了蹭狗,不满低声:“你小点声,那么大声干嘛?那么值得惊讶吗?我们家大阿福都让你吓醒了。” “你还顾得上大阿福呢,就你这事还不大吗,姐姐?” “大什么啊?有什么好惊讶的?邓依依,我再说一遍,你声音小点。我、我没告诉我父母呢。” 邓依依不忿地压低了声调,但语气的急促没有半分减少:“还有什么好惊讶的,这太值得惊讶了。你!你还告诉你父母,你这个想法能有我都觉得...” “哎呀,你到底怎么想的。” 南麓慢吞吞的漱了漱口。 邓依依又急了:“你刚不是漱口了,这又干啥呢?我告诉你别逃避,这不是逃避的事。” “我哪里逃避了,你刚一喊,吓得我漱口水都咽下去了。我有必要逃避吗?” “你没有必要吗,你,你瞒着我在外面有狗了?” 南麓轻笑了一句:“他不是啊,你别胡说。” “你看你才认识他多久,十五天是吧,咱俩认识得有额十五年都多了,你竟然为他反驳我,我看你漱口水不是咽到肚子里去了,你是窜到脑子去了。你脑子不好使了。” 南麓低下头,擦了把脸,弯下腰本来想温柔的抱起大阿福,连抱了几次后发现实在抱不起来。 “算了算了,认输了。”她碰碰大阿福的屁股,示意它跟上,自己拿着手机走在前面。 她忽然就想起来昨天他抱着自己的样子,转那么圈也不见他大喘气,不喊累的,自己再轻,也比大阿福重啊。 南麓乐呵呵地想到:“以后有人抱你啦,大阿福,他力气大,让他抱你吧。” 金毛傻呵呵地吐着舌头,虽然不明白主人的意思,但是能和女孩睡一个房间,它开心的很。 “啥?你还让他见大阿福?” “怎么了?” “你怎么能有跟他认真的这种想法啊,你了解他吗?他的家世学历背景我们都不清楚,甚至他是不是军人这个职业我们都不确定啊。” “你才认识他几天啊,囡囡?” 南麓沉默了会,反驳:“我认识十年的又怎么样?我了解那个人吗?世界上除了我们自己谁能做到了解我们呢?” “认识的时间短,又怎么样呢?” “南麓,你是不是昏头了?”邓依依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我很清醒,我比以前还要清醒。” “你这么相信他吗?相信他能给你幸福?” 南麓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他。” “就像他相信我一样。” 第93章 分离的夜 ⑤ 像我一样喜欢他 “我从前认为我自己很清醒,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我的努力和改变都是有用的。不是白费功夫。” “可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根本就不清醒,我就像是一个装睡的人,自己陷在梦里醒不过来。” “一直、一直都在催眠自己。” “我好像只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模模糊糊,只有一个模版,等李沂舟靠近的时候,我觉得他和我想象中会动心的人是差不多的,是相似的,我下意识把他套入我喜欢的这个模版,我觉得我爱上了他。” “但其实,我真的了解他吗?我觉得也没有,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太不一样,我觉得需要的东西他不需要,他在意的东西我不在意。” “如果不被珍惜看重的付出有什么意义,都是徒劳而已。” “这样认识十年的意义又在哪呢?” “我觉得没意义。” “十年一定抵不过十五天吗?我说不好。” “我觉得我答应他的那一刻是清醒的,现在也是清醒的,我一直都清醒的看着自己的沉沦。他说他心甘情愿,其实我也是。” 南麓有一搭没一搭揪着大阿福的耳朵,缓缓的说道,语气柔和可是又很坚定 邓依依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李沂舟十年你才看透,那这个什么?郑什么?郑成功他就靠谱了?” “邓依依!”南麓不满的提高了声调来制止邓依依。 “哎呀,哎呀我忘了嘛”邓依依一开始还是撒娇,后来发现了不对,就开始喊起来。 “南麓,你为他你凶我?你凶我?你为李沂舟你都没有凶过我,你现在为他你凶我?” 那边的叫声过于刺耳,连狗子也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主人眼神不解。 南麓耸了耸肩,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本来她打算闭口不言,那边过一会也就消停了,可这个邓依依就像复读机一样,翻来覆去地嚎:“你凶我,南麓,你为他凶我,他有这么重要吗,南麓我重要还是他重要,你说,你说,你说啊!” 南麓实在忍不了了,应了:“嗯。” “你嗯啥嗯?” “就是凶你了。以后别这样故意喊人家,不礼貌。” 说完那边就没有动静了,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嗷”的就喊起来了。 “我就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我就是记不住,我就这么喊他怎么了?郑什么?什么郑?郑什么?他名字是啥?郑什么?郑成功?” 邓依依喊的歇斯底里的,简直不能信南麓为一个认识时间这么短的人教训她。 南麓将手机移开一些,声音太大了,太炸耳朵。 到那边中场休息了,她说了句:“郑书言。” “什么?”邓依依接过赵霖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两口水,这叫喊实在太费喉咙,她有点渴了。 她喝水倒是喝的快,心思更都在南麓“谈了恋爱”还有“为他凶我”这两件事上,却没看见男友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我说了他的名字是-郑书言,你不要再戏弄别人了。” 邓依依更气了,不关心她,竟然还为那个人的名字这么件小事就没完没了的纠正她。 “郑什么?” “郑书言。” “郑...” “啪嗒” 南麓把电话挂了,但犹嫌不解气,还是有些气愤地揪揪大阿福的耳朵,左拽拽,右扯扯,也不解气。 南麓很少这样挂别人的电话,觉得这样显得不尊重。更从来没这样挂过邓依依的电话,但这丫头有点过分了。 都没见面呢,就开始跟人家攀比地位,到处吃醋。 “哎,太气人了,这爆仗脾气再加个孩子心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成熟一些啊。” 南麓一边嘟囔,一边继续扯大阿福的耳朵。 本来人家都要睡了,却这么被薅醒,自然不满意,“嗷呜”一声。 南麓却惊喜的捧起狗子胖胖的脸,嘿嘿地坏笑一声:“大阿福,你醒了啊?怎么醒了呢,做梦了吗?” 如果狗子听得懂,一定给她来一口,是谁把它薅醒的,是谁这么残忍。 可是狗子听不懂,也不会说哈哈。 南麓双手合十,将狗子的脸挤到一块,看着皱皱巴巴可可爱爱的,“mua”亲了一大口,蹭了蹭她的大阿福。 亲完了,就开始跟狗子嘟嘟囔囔起来:“大阿福,你可千万别学邓依依啊,她太爱吃醋,也太爱争宠了,大阿福,你可不要跟她学啊。” “嗯,大阿福” 大金毛已经有点困了,只迷迷糊糊的趴在南麓身上,不动也不叫的。 可计算这样,女孩也能“剃头挑子一头热”,自顾自的念叨起来:“大阿福,我没有能给你带回...让你看一看,但是我可以带他回来给你看看。” “这一次我大概不会食言了,我会信守承诺带他回来见你的。” “他很好,是很温暖的人,嘻嘻,大阿福,你也很好,你们都这么好,应该很合得来吧。”狗子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女孩的肩膀上,有些打盹。 但南麓还是兴高采烈的自说自话着:“他会喜欢你的吧。大阿福,毕竟你这么可爱,是不是,嗯?大阿福。” 说到兴出,她还摸了摸毛孩子的脑袋,想拉着它一起互动。 可狗子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没法给她任何回应。 南麓也不在乎,继续嘀嘀咕咕的说道:“大阿福你说,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哎,我真是傻了,大半夜的,他还能干嘛呢?肯定是睡觉啊。” “大阿福你说,我是不是傻了,嗯?”南麓晃了晃狗子的脑袋,虽然还是得不到回应。 “哎,大阿福,你说哪里有刚在一起不到半小时就要异地的情侣啊。” “哎,其实,我,我有点想他了。” 窗外也是一轮明月,高高悬挂于天际,明亮又皎洁,南麓望向窗外亮想:“就算不在一个地方,但看到的月亮也都是这么一样的。都是这么明亮。” 一定程度上,也算在一起了吧。 她凑到狗子身边ery道:“大阿福,你会喜欢他吗?” “你应该会像我一样 第94章 分离第17天 ① 甜沫风波 今天一大早,南麓的手机就“噔噔噔”来了一条消息,她迷迷糊糊去按了一下锁屏键让它静音。 这个点也不知道是谁,作息时间太早了啊。 她昨晚跟大阿福聊天到半夜,困死了,根本没睁不开眼。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说大阿福被动聆听,那也是半夜才睡。 但大概今天五行缺“睡”,这wx消息声刚停了,她正又一次进入梦乡呢。 “咚咚咚”老南就又敲起了门。 “啊,烦死了”南麓烦躁的将被子盖过头顶,继续装睡,只要她装睡的够久,谁也别想把她叫起来。 “南麓你起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肯定醒了,快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南麓一边按住摇着尾巴要去门边的狗子,一边做着口型回怼:“你是雪姨啊,还得叫门的。不开就不开,有本事你就把门卸了。” 大阿福好久不见她呲牙咧嘴的样子,新鲜的很,还以为南麓跟它玩呢,它睡得早也清醒了,“嗷嗷嗷”就嚎开了,南麓捂它的嘴也捂不住,声音早就传出去了。 “南麓,我听大阿福叫了,你肯定醒了,抓紧起来吃饭,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快点,我一大早排队去买的甜沫,蒸的包子和馅饼,快点出来吃!” “坏了,暴露了!”南麓气愤的拍了拍狗子的脑袋,它倒嗨得很,还伸着舌头在南麓掌心舔来舔去的。 “啊,睡个回笼觉怎么这么难啊。”南麓松开笨狗子,往床上一扑。 南麓小小声嘀嘀咕咕道:“不起不起,不吃不吃。” 她也醒了,习惯性的点开手机,看看消息,她平常把手机设置静音,除了置顶的消息都没有声音。 大阿福舔着她的脚掌心,她点开手机一看,是郑书言的消息。 南麓“嗷呜”一声兴奋的从床上站起来,没理老南在门外喊“南麓,我听见你的声了,起来,赶紧起来!” 郑书言没有发语音,而是发的文字,很简明:“你起床了吗?我刚拿到手机,就没忍住给你发消息了,不发语音了,免得你那边不方便。我这边一会去开会,就没法及时回复你,你先发,我看到就会回复。” 南麓字打得快,看到就回复了:“起了,可能过一会再睡,你有吃饭吗?” 那边没有消息了。 老南叫门也有20分钟了,离他发消息也有半小时了,他应该是去开会了。 南麓叹了口气,有点明白那些军嫂的感觉了,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哎,真忙啊。” 她拿着手机正哀怨呢。 门外传来了声音:“南麓,我给你五分钟带着大阿福爬起来,它八点半就要上厕所,这是它的生物钟,你可以不出来,但你做好它在你屋里大小号的准备。” 薛女士一出声,南麓“噌”就爬起来了,一把搂住大阿福,她一脸疑问?大阿福也一脸懵懂? “不行,你不能在这上厕所,走走走,赶紧走。” 南麓赶紧带着狗子开门,陪着笑从薛女士身边溜走,放大阿福进完厕所。 她正想溜回房间吗,却被薛女士拽住后衣领,拖到饭桌边:“吃饭!” 南麓不情不愿的嘟囔:“我要增肌!我再也不这么被你们提溜了。我又不是兔子,大阿福还能来去自由呢,我都不行吗?” “大阿福还有生物钟,几点吃早饭它知道,你知道吗?” 薛女士一句话就把她怼到无言,南麓气气地靠在椅子上,嘟囔:“我怎么有这么个妈,老天也不许换妈。” “要是能换你能怎么样?” “换了呗,起码让你有点竞争上岗意识...诶,妈,松手,耳朵。” 南麓一个秃噜嘴,把心里话都说出口了,她揉着耳朵,敢怒不敢言,只敢瞪着对面偷笑的老南:“笑什么笑?” “你管呢?” “那你别笑。” 薛蕾冷冷的扫了他俩一眼,就都消停了。 南麓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甜沫,眼睛却在手机上瞟来瞟去:“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 她吃的心不在焉,薛女士推了她一把,冷声:“你眼睛长手机上面了,也没有消息声你看什么呢?” “看,看公众号呢,看着玩。”南麓想应付过去。 “看什么公众号玩啊。” “啊,世界杯。” “你什么时候看起足球来了。现在几月份啊就有世界杯消息。” “提前、提前预热吗,我也懂点这个营销,这不得为公司想吗?”南麓胡说八道的,想把薛女士注意力引到公司上去,反正别集中在消息这事上就行。 果不其然,只要一扯到跟“他”有关的事,就是公司薛女士也要炸,她勺子一扔,面色如冰,话语更是冷:“你打算卖给他们公司了,你就那么为他卖命?” 南父见势不好,开始为南麓解围。 了解妻子,一谈到“他”,她们母女俩总要吵架,南麓第一天回家,吵架太伤感情了不好。 南父打着哈哈引过去:“诶,饭都凉了,南麓快喝甜沫,不是说想这口正宗的想了很久吗?怎么不太喝呢。” 南麓嘴上应着:“啊,喝,喝”,勺子却没怎么动。 到最后一碗才喝了几口。薛蕾嘴狠心里还是担忧的:“你肚子疼啊?” “没有啊。”南麓抱着狗一脸莫名其妙。 “那你哪不得劲?” “这不活蹦乱跳吗?” “那你在哪喝了甜沫,回家不爱喝了?”薛女士打量着女儿,心里狐疑的很。 南麓那天在西藏,喝了两三碗,她的习惯就是想吃的一直吃,然后后面几天都不吃了。薛女士知道她这毛病的。 南麓打着哈哈:“没有啊,问老南吧,说不定他买错了,买隔壁那家,你知道那家我不喝的。”她摇着头,卖乖的很。 正擦桌子的老南举起手来一脸无辜,喊冤:“就是那家,我排队了很久才买到。肯定没买错。” 薛蕾挥了挥手示意丈夫继续擦桌子,目光炯炯的盯着女儿:“没错,这家味道我也很清楚,他没买错。倒是你,在哪喝饱了回家不喝啊?” 第95章 分离第17天 ② 差点露馅 薛女士可不吃她这套,表情严肃起来,语气更冷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我教了你无数遍了。你应该很明白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南麓“哈哈”地笑着,双手托腮,眨巴眼,对薛女士发送了一万个“wink”攻击。 但很显然,从薛女士的表情上可以知道,非但不管用,薛女士还很鄙夷“嫌疑人南麓”这套做法。 南麓拿手遮住半边脸,侧过头去,开始给一盘的老南递眼色:“救我啊,你媳妇又开始审犯人了。” 老南一边擦桌子,一边躲过女儿的眼神求救,但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人,女儿遭遇困境也不能无动于衷,他“义正严辞”鬼鬼祟祟地回了一个:“诚实是人类最宝贵的性格品质,快跟你妈坦白交代。” 南麓气的咬了咬嘴唇:“诚实是人类最宝贵的性格品质是吧?你前两天wx发我那500块钱咋回事?信不信我也给你举报?” 她恶狠狠的瞪了瞪南父。 南父在“藏私房钱”和“保护犯罪嫌疑人”这两件事上掂量了掂量,好像哪件事情都不小,俩“姑奶奶”他都惹不起,算了算了,溜了溜了。 他“哈哈”地笑着,跟南麓一样开始启用“南氏独传”地嬉皮笑脸、装傻充愣:“我去刷碗,你们俩好好聊天。” 说完抱着碗筷就想溜。 路过南麓时逃的飞快,她想一把拽住他都不能。 气死她了,气死麓了,她恨恨地盯着南父的背影:“没义气,好啊,你等着。” 转脸她就开始变脸,挂上“天真无邪”的微笑,甜甜的开口:“妈妈,我举报...” “你闭嘴!先交代你的问题。” 薛蕾早就看到父女俩之间的眼神交流,就那点小把戏吧,想都不用想,南父八成是藏了私房钱就这点事,还是这丫头的事重要点,先办她,一会再把他俩一锅端。 南麓揪着大阿福的耳朵,傻乐:“我有什么事啊?” 在接到薛女士的眼神后,她又开始转话题:“奥,不喝甜沫是吧,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不至于、不至于啊,哈哈哈哈哈,弄这么严肃,真是,真是哈哈哈哈。” 到最后又把那两声“哈哈”尴尬的咽回去了。 “我,我没在哪喝啊?” “嗯?” “我,我在西藏喝的呗,不是出去玩吗?那出去那么多天我就稍微有点馋特产,就买了两碗。喝多了就不想喝啦,就这么简单。” 还不等薛女士开口,她扔下大阿福就要溜:“我先回房间啦,我去睡觉,太困了。” 还没等她动身,薛女士揪住她的后衣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又给她提溜回来了,一把按她在椅子上。 南麓嗔怪地看了一眼,嘟囔:“您这手劲也太大了,人家军人也没你手劲这么大,你就是狠。” 薛女士拽的她老疼了,脖子上都红红辣辣一片,简直不是亲妈,南麓一气就秃噜嘴了。 她刚说出口,就悔了,自己这个嘴哟,完了。 果不其然,薛女士噙了一抹了然的微笑,用极致温柔的语气问:“你认识哪个军人啊,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 “哈哈”南麓傻呵呵地尬笑,每次薛女士审犯人有苗头以后都是这样温柔可亲,因为用薛女士的话来说:“成功已经在眼前,也不必对失败的嫌疑人过于苛责了。” 其实就是逼供的目的已经达到,到可以循循善诱的地步了呗。 哼 “失败的嫌疑人”南麓无话可说,但她还会狡辩:“哪个,就那个。” “哪个啊?”薛女士的语气又和蔼了两分,但在南麓听来倒像是屠夫问牛羊:“来,选哪把刀。” “奥,就我们以前一个同学,正好也在拉萨,然后这次去,他不是熟悉么,就知道哪里有卖的,就请我喝来着。” “到拉萨请你喝j市特产?” “额,老乡见老乡,不就得找个叙旧的地方吗?” 薛蕾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弯起,心里更是忍不住笑意:“这小丫头,编理由也不会,还老乡?” 但嘴上还是试探,反正这丫头傻兮兮,不是自己兜不住话就是叫别人给骗出话来:“那你这个老乡,多大年纪,在哪高就啊,我还不敢小瞧你了,西藏还有同学啊,还请你吃饭?” “啊,我这人缘,岗岗的,嗯,他他是弯的。” “嗯?” 南麓咬了咬牙,心里念叨:“对不住了,郑书言,牺牲你一个,额,保全我一个,也挺划算啊。那个,回头一定给你洗白,给你洗到一尘不染,比洗衣液洗发水啊什么洗洁精洗过都干净。额,这一把先对不住你了!” “啊,对啊。”南麓起身,靠在薛女士的肩膀上黏黏糊糊,反正看不清她的神色就对了,诶,她也看不到薛女士探照灯一样的双眼。 嘿嘿,她继续编:“啊,你也知道这个军营里面就全是帅哥,你说身高腿长,人家仪态还好。” 说到这,小丫头还瞪圆了眼,比比划划,意思是有这么高、这么高! 薛蕾憋笑,继续看她假到不行的表演。 “那又没有姑娘,这长此以往,不就,哎,理解一下,就也是真爱啊,反正就。是吧。”她有点编不下去了,寄希望于薛女士的脑补得了。 “那你这次去,人家没带他的真爱给你瞧瞧?” 南麓一激灵,脱离“树袋熊”状态,坐直身子:“没有还是有啊?就就说了两句,也没咋提。” “没咋提。” 薛女士起身,拍了拍南麓的肩膀,又俯身到她耳边说道:“囡囡阿,那你可得小心,前天啊,你爸看了一本言情小说。什么来着,南锋?” 南麓急忙拦住薛女士,赔着笑脸装傻:“别别别,我爸洗碗呢,让他洗。” “啊,也行,其实也没什么,我跟你说也一样的。” “不、不用了吧,妈妈。” “要的,也让你学习一下谈恋爱嘛。” 南麓已经有点抖了:“啊?啊.啊!” “小心人家装弯呐。” 第96章 分离第17天 ③ 随他吧 南麓呵呵装傻应着:“是吗?不能,人家不至于骗我啊。” 薛女士拍拍南麓,看着她脸都笑僵了,差点就要笑出声了:“能啊,万一人家对你有所企图呢?” 南麓这次不止脸僵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一早上起来也太刺激了,有点过吧。 还没等她吓晕呢,薛女士又大力一拍,吓得她一激灵。 薛蕾看着她傻乎乎的,也不再一直逗她了,就惹她一句算了。 “我开玩笑呢。” “跟人家好好相处吧,下次人家回j市或者q市,你也好好招待人家。听见了没?” “行了,回你房间换衣服吧,你梳洗一下,中午去跟你姑姑和叔叔家吃饭,快点。” 南麓的智商只适用在工作和学习上,其他的事上,尤其对上亲人朋友,智商基本失效。 所以薛女士说的这些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懂,话里有话的。 她还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没反应。 薛女士憋笑看着她这个样子,好像一只被“五雷轰顶的小鹌鹑”,劈的呆呆傻傻的,就知道坐在那发呆。 喊她显然也是无用了,薛蕾向一旁的狗子招了招手:“大阿福,来,赶紧带你姐去换衣服,快点。” 南麓最后回房间都是靠大金毛咬着她的裤脚给她扯回去的。 “大阿福也是不容易啊,承担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南父在一旁感叹。 薛蕾斜睨他一眼:“她的问题交代了,你呢?” 南父打着哈哈,装傻:“我,我有什么问题啊,再说你看不出来她撒谎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她哪有一个西藏的同学?”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生我养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吗?”薛蕾双手交握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女儿,轻声说道。 “西藏的同学?j市的同学她都不理,跟不熟的人出去吃个饭跟要了命一样,还能心安理得地让多年不见远在西藏的陌生人陪她吃饭?” “谁无缘无故就跟同学说自己的性向?她从来都是严守口风,就邓家小丫头早恋,她给瞒了半年多,到最后人自己兜不住跟家里说了,你见她回来当什么趣事跟我们说了?” “就李家那点事她也不对我们透口风,何况是别人性向这么私隐的事了。” 南父有点不解:“那你不拆穿她?让她实话实话说啊。” 薛蕾白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她是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她已经成年了,她有自己人生的决定权,被父母这么诘问,还不恼不闹,乖乖说,已经不错了。” 南父叹了口气:“是啊,囡囡很乖了。” “她就是太乖了,死心眼。” “她要是转了性,不在一棵树上死吊着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她说的那个军人咱们不管不问了。” 薛蕾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管什么?问什么?该说的时候就说了。” “再说了就她那个傻兮兮的样子,自己的事半句也兜不住,还用得着再问了,一会自己就秃噜出来了。” 南父恍然道:“啊,也是。” 薛女士放下报纸,“啪嗒”扔在桌上,一锤定音:“不管是谁,不是李家那小子就行。” “随她吧。” ————————— 李家那小子今天心情很不美丽,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一样。 自己在后面生了一路的气。 方凯已经总结出经验:“顺着他也没啥用,问也不问不出来,随他吧。” 方凯今天心情很好,女朋友马上升职,就可以调到q市来了,他开心的不行。 情场得意,人自然也是春风得意,就哼了出来:“随他吧~随他吧~。” 却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情场失意”的,李沂舟冷冷的斜视他,周围气场冷的都要结冰了。 这歌简直唱到男人心里去了,他自己心里这么想,自然觉得这歌简直就在内涵自己,随他吧,随他吧。” 这简直就是南麓在倾情献唱她的心声:“随他吧~随他吧~。” “不行了。”李沂舟感觉血涌上了头,血压贼高,额头的青筋随着歌曲的节拍“啪嗒啪嗒“地跳。 nanren扯了扯领带,开了两粒纽扣,松了松下颚处的领口,冷冷的说:“换一首,这首太难听了。” 但方凯猛然不觉,疑惑地说:“哪难听了?这不还挺好啊。” 哎,老板发话,换就换呗。 方凯一时知道这个好消息,开心过了头,灵敏度丧失了大半。他整个人开心的要冒泡,再说李沂舟嘛,不开心是常态,要是开心倒是得好好想想了。 方凯很听话,立马又换了首歌唱:“心火烧、心火烧、心扉啊~” 方凯本来想唱:“咱们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真啊真高兴...”但想了下好像过于古老了一些,再就是后面那位也不是寻常老百姓了。 所以方凯又精心挑选了另一首古歌,来歌唱他心中的兴奋之情,他心中火热自然不受后面冷气侵袭。 不过人言:“所见即所思。”这心里总被某件事困扰,当然就总跟它挂钩。 所以这首歌也能刺激到后座的这位。 “心火烧”这歌真好啊,说的就是他了,他现在心里愤怒的就像火烧一样。 男人冷冷的说道:“别唱了。” “嗯?”方凯有些懵:“跑调了吗?” 男人深呼吸一口,下颚紧绷,咬着牙说:“没有,你唱的太好了,每一句都唱得好,踩调踩得好极了。” “那?” 还没等方凯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每一句都唱到我心里去了。” 男人咬着牙想:“简直刀刀入心,句句见血。” 方凯真是被喜悦冲昏了脑子,还傻乎乎的问:“那不挺好吗?” 一旁的司机已觉得气压过低,感觉冷飕飕的,耸了耸肩,向方凯投来自求多福的目光。 “???” “扣你一个月奖金。” “(喵喵喵???)为啥?” “因为你歌唱得好。” “...” 车到了,男人本来已系好纽扣,调整好领带,却看到隔壁位子时又烦躁起来,将西装外套仍在上面,盖住空空荡荡的位子,大步迈出。 方凯在后头重组了一遍记忆,深深地觉得自己没错:“随他吧,随他吧,这不唱的挺好,高音都唱上去了。” “嗯,随他吧~随他吧。” 第97章 高贵的聚餐 ① 李沂舟本人对这首歌和歌唱者都没有任何意见。而且唱的是真好啊! 句句都唱到他的心里,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焦虑了。 扣了方凯一个月的奖金后,方凯是安静了许多,世界也安静,众人对他打招呼的方式也都是无声地微躬身,他也只要回以点头就可,可这更代表他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心里更没有舒服一星半点儿,那股无名之火烧的旺。 他匆匆翻了翻文件,却又什么看不进去,眼神一直在手机上瞄着。 “看一下吧,万一有消息呢,错过不好。” 这样想着,他心安理得地点开手机,又无话可说地退出来。 看完更气,什么也没有,还是那句冷冷淡淡的“谢谢你。” 什么高尔夫,什么运动都不解气,要消气还是要找源头。 “始作俑者,其无后患。” 抓不到、找不到“始作俑者”,那就紧着手边“始作俑者”的东西泄气。 桌边的仙人掌长得好,郁郁葱葱的,头顶着一朵艳俗的粉花,招摇的很,这是最后一朵花了,其他的都揪干净了。 本还打算给她留着,让她看看五年栽了个什么玩意儿,现在. 一朵不留! 这盆仙人掌虽然不算枝繁叶茂,但也是绿意盎然,尤其这几天长得愈发茂盛了,招摇的像她笑起来的样子,傻兮兮的。 还好,花揪完了,还有刺,继续扯。 到最后,仙人掌也算扯蔫了,不再那么招摇,可怜巴巴地在那猫着。 但“始作俑者”又在哪呢? ————————— 南麓表示这样的场景真是无聊死了,她快连那盘红烧肉有几块肥肉、有几块瘦肉都数清楚了。 人还没到。 还不到! 这么好的酒店,这么好的包厢,这么好的菜,呜呜。又不能动筷子,还要等人。 她真的最讨厌这样的场面。 一桌好菜,不能下筷,只能睁着看,看它们从热气腾腾的精美佳肴变成冷冷的羹饭,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太浪费了! “太想吃了,那个红烧肉一看肉就很嫩,佛跳墙都快凉了,油炸冰激凌也要化了。呜呜~” 南麓气恼地挠了挠头,愤愤不平地想:“要不是被薛女士绕晕了,谁来啊!!一顿攀比奚落就算了,还不能吃,也不能吃饱,真是要了命了!” “不行,不能我一个人馋,不公平!” 她坏心眼地起身,垫了垫脚拍了一张图,给“同学”发了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他再饿,再馋也不是这样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感受色香味。 “唉,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啊。” 她叹了口气,无聊地把头靠在胳膊上,斜斜地倚靠在椅背上,无精打采的。 她这个姿势还没维持两分钟,很快就遭到老南的呵斥:“抬起头来。一会让姑姑叔叔们看到成什么样子。” “奥,知道了。”她只好端正坐姿,像个标准的三好学生一样,就差没举手回答问题了。 “早知道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这种"政治任务",我还不如在西藏多待两天,陪陪郑书言呢,哎。” “要是有事,就提前说好时间啊,每次都迟到,大人没礼貌,还要求我们,跟走红毯一样,还比谁压轴出场,但这又不是走红毯啊。” “就是走红毯,咖位不够,你也给我乖乖到前面来。” 她自己在那自言自语,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气鼓鼓的,两腮鼓起,像个“金鱼”一样。 薛女士瞧她那副样子好笑,就凑过来问:“你说什么呢?” 南麓摇摇头,打着哈哈:“没,没什么可能饿昏了吧。”她哪敢让亲妈听见,还不自讨苦吃。 “饿了?” 女孩立马直起身,也不无精打采了,倒是精神抖擞,眼神亮晶晶地说:“嗯。” 薛蕾看着满眼都是希望的小姑娘,调侃地回了句:“忍着吧。” “嗯?” “真是亲妈。” 南麓不死心,笑的甜甜的,凑到薛女士身边,唱了句最近流行的歌词:“你怎么舍得让我满眼失望的看着你。啊,是不是?” “你不舍得你的小宝贝饿着的,是不是,那你心得多疼啊是不是?” 薛蕾眼带笑意地瞥了瞥她,和声:“我舍得,放心吧。” 薛女士软硬不吃,她简直气死了,气鼓鼓地带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离远点,哼! 委委屈屈地给“同学”发消息:“我饿死了。” 薛蕾看着她像个生气的小孩一样气鼓鼓的搬着凳子到一边去,在那噼里啪啦地打字,看着笨笨的。 实在忍不住笑意了,摸了摸南麓的脑袋。 不过得到只有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她眼巴眼望地门口,念念叨叨地:“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快开快开啊。” 就像所有童话书的开头一样,过了好久好久,啊,那雕梁画柱,富丽堂皇的大门终于开了,天呐,感天动地,她终于快能吃饭了。 南麓真是拿出比见亲爸亲妈还要激动的心情来迎接这两家亲戚,说是满眼含泪也不为过。 她激动的起身,大步向前迎接。 不过走了两步,她又顿住了脚,捋了捋裙摆,拂了下长发,将“饿死鬼”的模样收了起来,换了一副温婉可人的表情,跟着老南和薛女士走上前去迎人。 她定睛一看,走来的是瘦瘦高高的一家,是南麓叔叔一家人。 她实在憋不住了,狡黠又了然地笑着想:“唉,这姜还是老的辣啊,等了这么久,还是没熬过人家,到底还是没按住,还是没得到压轴这个c位啊。呐呐呐。” 但她嘴上还是甜甜的地唤:“二婶,二叔,哥哥。” 她二婶陈莉女士还是那副贵妇模样,见她打招呼,只颔了颔下颚,高贵又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但是这优雅高贵的姿势,配上陈莉女士这瘦瘦高高衣中晃的样子倒显得有两分滑稽了,又不是大夏天,还戴着个法式大礼帽。 陈莉女士一颔首不要紧,帽子差点打到南麓的下巴。 帽边的羽毛扫过她的眼睛,弄得她一脸不舒服。 第98章 高贵的聚餐 ② 南麓猛眨巴眨巴了眼,一时没从眼中的刺痛中醒过来,就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有些愣神和发呆。 刚那个帽子上的羽毛刺到她眼睛了,有些痛,又有些痒的,很不舒服,可还没等她抬手揉眼缓解一下呢,人又被陈莉推到了一旁。 “啪”地一声,南麓半边身子就撞在了门上,那上面全是复古雕花,又扎又硬,红木做的门还极其厚实,她痛的半天都没动。 陈莉却紧了紧披肩,只翻了个白眼给南麓,路过她时来了句:“矫情。” 陈莉本摇曳生姿走了两步,但见南麓没有跟上,又气急的转身,跟明星一样回身来了个endingpose,准备回头教育教育这丫头。 陈莉一身套裙带披肩,又带了顶华贵堂皇的帽子,可她人有些瘦,好似一根竹竿上带了顶草帽,倒显得她摇摇欲晃,弱不禁风的。 但刚才推南麓的时候,力气可大的很,直接给南麓怼到门上了,估计不要说胳膊了,应该全身都有些青。 南麓一时不知道该揉揉眼睛还是胳膊,反正都挺疼。 陈莉不但没有一句半句道歉,反而冷冷的瞧了瞧南麓,语带讥讽又口气冷厉道:“南麓,你还有点礼貌吗?长辈来了,你不先迎接,在那发什么呆?” “小小年纪啊,晚上少出去鬼混,白天才能有点精神,学点好像你哥哥一样正经的找份工作,都是好人家的孩子,跟在男人身后跑,没规没矩的像什么样子,你丢的不止是你们一家的脸,还有我们家。” “你知道不知道...” 陈莉好容易逮住南麓发懵这个机会,数落这么几句怎么够呢,她还没过瘾啊。 她正要张嘴再教育教育这丫头,身后的儿子却拽了拽她的衣服,使了个眼神。 陈莉才恍然大悟,想起今天来还有两件大事呢,要不是为了这两件事,这“穷酸”的一家人她才懒得见。 “不行,不能耽误事。”她这才悻悻的住嘴,总算“鸣金收兵”了。 但闭嘴不闭嘴的,收兵不收兵的,薛蕾的脸色已经极不好看,隐隐含着怒气,南父也是沉着脸。 就南麓还有点不知所措的,她揉个眼睛和胳膊的功夫,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可她也听惯了,根本不往心里拾,反正说也说了没办法啊。 南麓反倒是看到父母的脸色才有点吃惊,刚才还热络好客的南家夫妇此时面色都不虞,气氛也冷了下来。 唯独陈莉一脸高傲的仰着头,那顶帽子都快让她仰掉了。 南麓好心好意地提醒她:“婶婶,你不要再仰头了,你身子长脖子短,再仰帽子就掉了。别仰了啊。” 南麓发誓她真的没有一点挤兑的意思,她今天觉也没睡够,饭也没吃饱的,一大早就挑了件“好嫁风”的衣服规规矩矩在这坐了两个小时了,刚又揉了半天眼睛,头晕目眩的。 她就是脑子不太清醒了,才脱口而出的。 她在看到陈莉脸色一变,怒气上涌的时候,就知道坏了,又惹着这位高贵的女士了。 陈莉瘦瘦高高的,此时顶着这顶奢华又赘余的帽子,又加之有些怒发冲冠的意味,直接像只“炸毛的火鸡”一样。 陈莉往前走了两步,刚要教训这个“丧门星”两句,但看到对面儿子使得眼神又停住了脚,不情不愿的忍下了这口气。 虽然嘴上忍下了这口气,眼睛却恶狠狠地剜过南麓,恨不得从她那张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薛蕾和南父本都在一旁憋笑,但察觉陈莉的目光后,薛蕾往前站了两步,隔开两人,站在两人中间,冷冷的瞧着陈莉。 气氛僵持正僵持呢。 南家二叔和南家堂哥上来打圆场,开始扯别的话题,总算揭过了这茬,气氛也稍微缓和些。 但南麓根本顾不了什么气氛不气氛的,她感觉快饿晕了,头都发慌,心中不断咆哮:“姑姑啊姑姑,我的好姑姑!你到底来不来,还救不救侄女啊。你再不来,我真的快饿死了。” 大概老天有眼,怜悯她饿的太惨,她咆哮了没五分钟,南家姑姑就终于出现在拐角处,不过只有夫妻俩,并没有带儿女或是孙辈。 二老虽年纪较长,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目光炯炯的,半点不显老态。 南麓一看就知道:“这哪有病啊?明明比年轻人走路还利落,八成就是想压二叔家一头,才说身体不舒服晚到一会。” 哎,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不管谁压轴还是谁压谁一头,反正他们家永远是食物链最底层了。 南麓看见姑姑就像看见了那道“红烧肉”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步子都是蹦蹦跳跳的,欢快的很。 远远地便喊道:“姑姑,姑夫。” 侄女乖顺嘴也甜,自然没有个不喜欢的,二老一一应下。 南麓一路扶着姑姑走来,紧紧地握着姑姑的手。 她感觉这走的不是路,是奔向小康的“康庄大道”,这握着的也不是手,这是“丰衣足食”之门的钥匙,这牵着的更不是姑姑,是走向“美食”的通行令。 “啊啊啊,人到齐了,终于能吃饭了。” 南麓正亢奋呢,可还未进门,便被陈莉挡住了去路,一双三角眼冷冷的刮了南麓好几刀。 南麓还没靠近,她便酸溜溜地开了口:“南麓啊,看来你还是跟你姑姑家更亲些,哎哟,刚我们进门,连路都不指一下的,也不领我们去位子上坐。” “你看人家姑姑一来,喔唷,真知道讨好,拍马就上去了。这语调也甜了,别说男人了,我听了也觉得受用啊。” “不过南麓,我看你妈妈也不是这种性格,你爸不用说你爷爷奶奶都是用心教过的,我有点好奇,你这套做派到底跟谁学的?” “嗯?囡囡,你告诉婶婶,我真是很好奇啊!” 陈莉越说越不像话,即便南麓二叔扯了扯她的衣袖,也没有半分收敛。 南麓堂哥本想上来打圆场,又想起母亲在家叮嘱过的,便又在一旁,站着不吱声,目光也瞟向别处,装作不知。 第99章 高贵的聚餐 ③ 这一家,骂人的骂人,束手无策的束手无策,装聋作哑的装聋作哑,很有些分工明确的意味,一家人各司其职的。 倒只留下一个小姑娘被长辈羞辱。 南麓站在原地,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她饿到头晕目眩,她首先想的不是陈莉这张嘴怎么这么臭,而是想自己是先被吊灯砸死,还是先饿死。 奥,或者是被陈莉这张嘴臭死。 叹了口气,内心真是万马奔腾咆哮:“男人男人男人!你才是标准的靠男人!我忍,我忍,我忍,啊!快忍不下去了。” 但她也算习以为常了,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天,这顿“高贵”的聚餐有多么难以下咽。 算了,说这么两句倒好了。 只求陈莉女士今天“嘴下留情”吧。 薛蕾的脸色已经臭到无法言喻,南父也是冷冰冰的,几乎要暴走了。 可他们一家人都不能说,也不能怼,今天来的目的是为“和好”,不能关系搞得太差。 一时气氛僵持,南麓一家不言不语,而陈莉则是如战胜的“公鸡”一般高昂着头,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我还真没看出来南麓哪点没尊重你,你在这笑话别人的孩子,嘲讽别人的家教差劲,那你儿子呢,我进来这么久了,她是叫一句"姑姑"还是喊你姐夫一句"姑夫"了?” “嗯?南贺我没说错吧?” 南贺一张脸从耳朵根红到了下巴,被长辈这样指责的窘迫,他也总算感受了一把,刚才任由母亲给南麓“下马威”,他才故意装聋作哑,装作没有听到。 却被这个老虔婆抓住了把柄,一顿职责,他慢吞吞地喊了句:“姑姑,姑夫”,一边用埋怨的眼光瞪了陈莉一眼。 一看到儿子的目光,陈莉也“蔫”下来了,心有不甘地闭上了嘴。 南麓憋笑,陈莉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就怕自己儿子,再有一个“魔障”就是南麓姑姑,每次三言两语都能怼到陈莉哑口无言。 她姑姑是真真正正的“人狠话不多”啊。 南麓悄悄地给姑姑比了个大拇指,两人心灵神会地笑了笑。 南麓又悄悄地活动了下受伤的那边胳膊,痛得很,估计手臂都青了,那个雕花太尖利,也太厚重,嗑那一下估计挺狠的。 即便南麓摆动胳膊的幅度很轻微,但是微微停滞的动作和她倒吸一口气的样子,薛女士全都收入眼底。 南麓没察觉,只乐呵呵地扶着姑姑,但没走两步,就遇见了“拦路石”。 陈莉虽然嘴不动了,但是身子也不动了,加之她这顶帽子占地面积实在有点“大”,所以基本挡住了过道。 还没等南麓反应呢,南麓姑姑直接一把拥开了陈莉,那顶鸡毛帽子也随着陈莉晃了两下,飘到了地下。 气的陈莉简直都要“炸”了,她恨不得抬脚就走,根本不想跟这群人一起吃饭,太降低水准了。 但看到儿子递来的目光,她又咬牙忍下了,只要那两件事成了,暂时先忍忍。 南麓有些奇怪,陈莉没发火?天呐她这位二婶也有忍气的时候吗? 南麓小声嘟囔了句:“??可别憋什么坏吧?” 还没嘟囔完,就被姑姑一把扯住:“囡囡,你不先带我们入座吗?” “啊,好,那我们这边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陈莉站在原地,无人问津,连帽子也维持着飘落在脚边的状态。南麓一家不要说如往常一样给她“台阶”下了,连梯子也懒得给她递一把。 她面色都僵住了,涂的粉底整个都卡住了,如“水泥墙”上刷了一层假到不行浮灰一般。 但她就是不挪步,她陈莉肯纡尊降贵来跟他们吃饭,有那些好事跟他们这些人谈已经够不错了,一群不知道好歹的,连礼貌也不知道。 等南麓一行人都入座了,陈莉还是站在那,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独自高贵”。 南麓二叔素来顺着妻子,可他也很听姐姐的话,现下他也不知道该去挽妻子的臂,还是顺着姐姐的意思坐在位子上。 到最后还是南康起身去挽了母亲入座,陈莉这才不情不愿的挽了挽裙摆坐下,斜着眼看了看自己坐的这是什么位子,那个“老虔婆“坐的又是哪里。 她面色不虞,倒了一杯碧螺春在餐具处,开始洗起餐具来。 “稀里哗啦”的水声吵的众人都没办法好好寒暄,南麓姑姑刚张口说了句:“今天,咱们一家人...” 便传来“咣当”一声,打断的不止南麓姑姑,众人的吸引力也都去了陈莉处。 茶杯已成为陈莉脚底的碎片,她撂开了手,轻飘飘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手滑了。” “南麓啊,你去给我拿个茶杯。顺便收拾了这些。”陈莉噙着一抹轻蔑的微笑,双手交插于胸前,好整以暇地指使南麓。 “我?”女孩举着一杯茶一脸懵的看着陈莉,为啥今天这么针对她,她喝口茶也要被q,她实在是不明所以。 南麓将无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母亲:“怎么办?陈莉疯了吗?” 南麓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 陈莉已有些不悦:“怎么,长辈还指使不了你了?你还非得看看你父母的脸色?” 南麓叹了口气,起身出门,向门边的服务生招了下手:“你好,我们这边有一盏茶杯不小心摔碎了,你可以再帮我们换一下吗?顺便可以打扫一下?” 这里的服务生都是训练有素,彬彬有礼地应下:“好的,请您稍等。” 不一会儿,茶杯也换了,碎片也扫了个差不多。 南麓将将入座,还没等喘口气,续上那口茶。 又传来了“叮叮当当”瓷器碰撞的声音,声音愈来愈大,连无视也没办法做到。 众人讲话的也无法讲话,喝茶的也没法喝茶。都只能停下手中的一切事情,保持安静、恭恭敬敬的对陈莉女士行“注目礼”。 看着她表演洗餐具,展示何为“洁癖”。 第100章 高贵的聚餐 ④ 南麓凝视着陈莉,她这二婶素来事多,但今天好像事格外的多。 尤其.尤其针对自己。 陈莉平常连理都懒得理自己,今天却好像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好像南麓抢了她陈莉的什么好东西,没完没了的找茬,不停试探。 南麓已老老实实缩在椅子处,不发一言,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应该也算安静了,但是在陈莉这里还是不行。 陈莉还要揪出她来,揪住她的头发再狠狠给她一下,矜贵地开口:“南麓,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你不应该起来一一给我们倒杯茶吗?” 南麓没有应声,也没有动。 她不是不愿意给长辈倒茶,而是她觉得陈莉根本不配当什么“长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不是讥讽她的工作,编排她的生活作风,就是要指责她的家教。 陈莉一直在她的底线周围不断徘徊,不断试探她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南父已经极怒,可他想起身时,却被妻子一把按住。 薛蕾在局里呆了许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嘴甜心狠的人贩子,这些人她都治得了,她倒要看看陈莉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薛蕾嘴角微弯,笑着望向陈莉这边,目光冷的好似一把“寒剑”,但话是对着女儿说的:“南麓,起身去给你婶婶倒茶。” 说完,一把推动了旋转盘,她的劲大,准头也好,茶壶不偏不倚地转到了陈莉面前。 茶壶嘴正对着陈莉,也没洒出半滴茶,反而稳稳当当地立在那。 南麓也起身,走到了陈莉身边,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了茶壶。 南麓笑的倒是温柔恬淡,但是她拿着茶壶正对着陈莉的动作。 倒把陈莉弄愣了,本就是故意为难这丫头,想探探这“丧门星”的底,可这丫头端着茶壶到底想干什么?泼自己吗?这死丫头敢? 陈莉也端不起“贵妇人”的架子了,色厉内荏地大声:“你笑什么?” 陈莉声音大的有些过分,连门口的服务生都有些惊了,探头进来:“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南康见势不好,才起来转圜:“没事没事,你出去吧,一家人吃饭没注意,声音大了些。” 他一边坐下,一边给母亲使眼色:“别忘了正事!” 南麓根本不为所动,压根没被陈莉吓到,依旧挂着柔柔的笑。 但她又晃了晃手中瓷白的茶壶,如意料之中看到陈莉脸色一变后,才慢吞吞的开口:“婶婶,您是长辈,我能做什么啊?您不是让我给您倒茶吗?我不拿茶壶怎么给您倒茶呢?” “那还差不多,你还不快倒!”陈莉一听,顿时觉得在南麓面前树起了威风,便又得意起来。 南麓混不在意,微微一笑:“不行?” 陈莉脸色一变:“为什么不行,你什么意思?” 南麓理也不理她,拿着茶壶向主位走去。 她拿着茶壶走得慢,陈莉的脸色随着她的步子也是愈来愈沉。 “南麓,你什么意思?” 南麓一边倒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倒茶啊,您看不出来吗?” “你?” “姑姑和姑父是咱们之中最长,给长辈倒茶,自然要从咱们家里最德高望重的开始了。婶婶,请问我做的对吗?” 陈莉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但又不能自打嘴巴,冷冷地应下:“对。” “你现在是不是得给叔叔一家倒了,嗯,行不行呐,南麓?” 南麓拿起茶壶,转身对着陈莉扬起灿烂的笑:“不行。” 陈莉彻底怒了,起身用手指着南麓,毫无半点仪态:“南麓,你到底什么意思?” 南麓理都不理她,转身端着茶壶来到父母边,语调柔软,慢吞吞地吐字:“婶婶,别急啊,孝敬长辈自然以最为年长者为先。” “然后呢,我年纪还不够大吗?”陈莉有些气急,说话也开始无遮无拦。 她话音刚落,南麓姑姑便接了下一句,揶揄道:“是啊,囡囡,你这一点姑姑可要说你了,你难道不知道婶婶年纪大了?” 说到年纪大时,甚至可以咬了重音,气的陈莉面如土色,几乎都要站不住脚。 这还不算完,南麓姑姑继续补充道:“囡囡阿去,你就算不知道,看看你妈妈和婶婶的脸也比较出来了。谁老一些我看很明显啊?” 说完,甚至又打量了下两人的容貌,又肯定地补了句:“很明显啊?” 南麓姑姑这样说不要紧,在场的人还真的扫视了二人的面容,嘴上都没有说,但心里多半都是赞同南姑姑所说。 陈莉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些眼神是什么意思,在丈夫看向自己时,愤怒的吼:“你看什么看?” 吼完就把战火转到南麓这里,咬牙切齿地说:“既然要尊重年长的,你也承认了,为什么还不能给我倒茶。” 南麓头也不抬,笑盈盈地端起母亲的杯子倒茶:“婶婶,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啊,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南麓,你什么意思。” “哎呀,我嘴太笨了,我的意思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错了,婶婶别气。” “婶婶,您常自诩大度,对我们这些晚辈就宽容一些吧。”她朝陈莉笑的一脸无辜,让陈莉有火也不能撒。 陈莉咬着牙挤出话:“行啊,南麓真会说话,我这要说你,还成了我不宽容了?那我就耐着心好好听你解释。”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巧舌如簧,多么能扯!” 南麓不紧不慢地接话:“当然,道理简单。” “除了最年长者要格外恭敬,接下来不就要孝敬血缘最亲厚的?” “婶婶,您难道希望哥哥去孝敬姑姑吗?” “或是您从小养育了我?教导了我?如果哥哥能做到孝敬我父母和孝敬您一样,那我也可。” 陈莉怒极反笑,这“丧门星”还长本事了,行啊,不好好整治她,怎么能让她进门,还不搅得他们陈家血雨腥风,家无宁日? “南麓,你说的都对,你太有道理了。” 陈莉冷冷的说:“那你现在可以给我们倒茶了吗?” 第101章 高贵的聚餐 ⑤ 南麓端着茶盏,回身和善地朝陈莉笑笑,应道:“当然没关系。” “长者赐,不敢辞,长者的命令,我当然也要遵从。”南麓笑嘻嘻地应下,只是加重了“长者”两个字的音调罢了。 陈莉咬着牙笑着招手:“那赶紧来啊。” 南麓也不墨迹,端着茶壶向陈莉那里走去,薛蕾有些挂心,拉住了女儿,用担忧的眼神示意道:“你要去吗?陈莉今天像疯了一样,不要去了。” 南麓拍拍母亲的手,宽慰薛女士,耳语道:“没事。” 她不紧不慢地先为叔叔倒了杯茶。 南麓叔叔也觉得妻子今天的做法有些过了,可又不敢多言,只能安抚侄女,来平息弟弟一家的不满,低声道:“南麓,不要介意,你婶婶今天心情不太好。” 南麓点点头应付过去,根本不往心里拾:“这一家人,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的,这也算家人吗?就这些人还不如金老夫妇亲切。” 她若无其事地端着茶壶从南康这边走过,站定在南康母子中间,笑的温婉,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端起茶盏为二人倒茶。 陈莉废了这一番口舌,才让这丫头占到了跟前,自然要细细打量。 一双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将南麓从里到外审视一般,谅是陈莉这么看不惯南麓,也不得不承认,南麓确实长得好,脸先不提,皮肤纤白细嫩,即便套了这样一件不黄不绿的裙子,也确实浮光照人。 这丫头,不知不觉间,倒长成了这副样子。 陈莉瞄了下对面的薛蕾,女警出身,自是英气逼人,但也难掩五官明丽。 这母女俩长的倒是一脉相承的。 陈莉心中暗啐一口:“不过是一脉相承的狐媚!” 南麓虽不明所以,但也深觉陈莉的目光过于露骨,不自然的很,她耸了耸肩,撂了句:“茶倒好了,你们慢喝。”就要溜。 只是还没溜,陈莉却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攥的她胳膊上浮现了红印。 陈莉只笑语靥靥地说话,装作不知自己扯着南麓,陈莉起身,攥着南麓的胳膊,让她转了个圈,左打量右打量的。 陈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好似是一只蚂蚁在她身上绕圈一样,让她毛骨悚然,有些打颤。就像是在丛林中见到了一尾毒蛇在吐信子。 南麓连笑也扯不出来了,她扯回被陈莉揪住的胳膊,赶紧脚下抹油溜了。 陈莉在她身后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啧,穿的这叫什么衣服,这么大的裙摆,也不看出身段来,也看不出是宜男还是宜女。” “瘦不拉几的,看着这样的,也不像能生出儿子的。” “丧门星命格还不好,真是,触霉头死了,真是空长一张皮囊罢了。” 陈莉心里嘀嘀咕咕,眼色自然也透着不屑。 薛蕾坐在那将一切尽收眼底,叹了口气想:“这顿饭怕是难吃了,还寻思撮合他们两家关系,到头来自己家反惹一身骚。” 南麓没注意母亲或是陈莉的脸色,她只自顾自低着头揉着胳膊,刚陈莉拽的胳膊是她撞门的那一边,陈莉使得劲又大,疼的她呲牙咧嘴的,简直痛上加痛! 如果可以,南麓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呆,即便是她现在坐着的这个位子。 “好了,陈莉,你也消停了吧。能让大家都好好吃顿饭了吗?” “哎,大姐,不是我不让大家好好吃饭啊。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啊!倚老卖老!” “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大家都动筷吧。孩子们也饿了。”老南出来打圆场。 可南麓这个二婶还是不依不饶地:“孩子,这哪有孩子啊?我们家康康还有你家南麓这都成年了,这嘴就这么急?” “我看孩子们的嘴再急,都赶不上你的嘴欠!”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着孩子的面可不要胡说。” 南麓的姑姑锐利了一辈子,最看不上靠男人的,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囡囡靠男人?她靠谁了,你少在这满嘴喷。” “她可是我们家唯一考上明华的,你认得几个考上明华的?你见过几个考上明华的?暴发户。” 陈莉是标准的“穷人乍富”,最见不得别人踩她“尾巴”,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呢?谁是暴发户?” “谁疯谁知道。” “你!” “好了,都别吵了。” “是啊,吃饭吧吃饭吧。” 女人们吵得厉害,男人们也各自起来打着圆场。 但是两方都是互不相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 最后还是薛女士拿起勺子,在盘沿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击声,让吵嚷的众人视线转向这边:“咱们这一家子人要还把对方当个家人,就坐下吃完这顿饭。” 她冷冷的开口转折继续道:“可要觉得形同陌路,连最起码的尊重也给不了对方,那饭也别吃了,干脆利落走人就行了。” “也省得大吵大嚷影响人家其他的顾客,把人家门口的服务生吓得这样,人家年纪也不大,跟南麓,南康能差几岁啊,何苦为难人家。” “不能好好吃饭就直接走人。” “南麓,南锋坐下吃饭。” 南麓虽然一直乖乖的地坐着,没动没吵的,但也乖巧地应了句:“奥。” 南姑姑顾及南麓一家的面子,又念及父母走时的叮嘱,想起这半年前的一顿饭才刚和好,相隔半年再来一顿的饭就闹的这么僵了也不好。 “吃,为了我们囡囡也得吃。” 南姑姑牵着丈夫坐回去,继续笑着招呼南麓:“来,吃饭。” 南麓傻呵呵地应下:“好。姑姑也多吃点,这道菜很好吃。” 薛蕾和南父也都是乐呵呵得开始转着桌盘,互相夹菜,也算其乐融融。 南麓不行,他们吃的都慢,她得吃的快点。 她早就饿了,刚避忌陈莉,她都不敢大口吃,而且没吃几口就要指使她干这干那,她都快饿过头了。 她真没想到离开自己男朋友以后连饭也吃不饱了,喵喵喵? 唯独陈莉一家人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回,只是站在那。 第102章 高贵的聚餐 ⑥ 那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热络。 这边却如乌云罩顶,将所有气氛冻结,冷的像一块冰。 南锋身在这乌云之下,冷窖之中,只觉得难堪极了,他对母亲的话向来唯命是从,但今天他有点不理解,明明对人家有所求,这是做什么呢? 再三打压,多次挑衅,这是求人家帮忙的,还是来跟人家结仇的。 这下好了,弄成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啧,南麓也是个不懂事的,也不知道过来帮忙解解围,让他们下个台,不就是嘟囔她两句吗?就这么难受,接受不了?骂几句而已不能忍着吗? 南锋虽然在单位里没少奉承,拍须溜马也是常事。可在家里因陈莉的袒护和跋扈,众人大多避让,从来也都是大家“捧”着点他。 哪受过这样的“冷板凳”。 他真想抬腿就走,可想想今天来的目的,还是咬牙忍下了“大丈夫,能伸能缩”,不跟小女孩计较了。 南锋走到母亲身边,拽住了陈莉的胳膊,对她使眼色,见陈莉无法意会,便凑到耳边:“妈,现在不是使脾气的时候,想想我的事,想想伟伟哥哥的事,不能都耽误了啊。” 陈莉本来僵着脸,想甩袖走了。但听了儿子这一番话,也看懂他的眼色,想想家里的近况,便又咬牙转身回去了。 她一边讪笑着,一边回了座位:“哎,吃,都是一家人,这"床头打架床尾和"啊。” 南姑姑在教育局里干了一辈子,书香气浓郁,也很有些古板,此时便故意挤兑道:“夫妻才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小莉啊,你.?” 羞的陈莉满脸通红,最后咬着牙忍气吞声地说了句:“是我说错,让你们见笑了。” 南麓姑姑也懒得再理她,本也不是生事的,她肯安安分分吃顿饭,别闹妖蛾子就得了。 好歹,大家还能碰杯,顺顺当当地吃顿饭,维持着“面和”便好。 这顿饭吃到泰半,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在群里发起红包来。 南麓发了几个,跟着抢了一个红包意思意思就得了,这也算是个排遣方式,让心情不那么糟。 难听的话说出了口心里就舒坦了,可听到的人得缓好些时候。她刚才竭力不去面对陈莉对她那些污蔑,可现在静下来那些乌糟话才让人难受。 她按下锁屏键,无聊地望向窗外:“正午阳光明媚,他那里的阳光是不是也这么好呢?” 正想着呢,手机“噔噔”响了一下,是wx特别关注的声音。 她置顶的消息也就那么几个人:“同学”,薛女士,邓依依还有老板而已。 不管是哪个,都得看一眼。 她点开消息时心情还有些低落,但是看到消息脸上也绽开了笑。 南麓怕陈莉这个“杠神”再挑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众人。 大家都在看手机,噼里啪啦地发消息,打字打个不停,群里聊的很热络,wx红包的魅力就是大,方才的“龃龉”好像都烟消云散。 那她就放心了,玩手机的可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啦。 “嘻嘻”。 ————————— 郑书言今天一早带兵晨练完,饭都没吃,就直接去拿回了手机。 他在对方戏谑的眼神中接过手机转身就走。 可走了没有两步,又停住了脚回身问:“我如果现在打申请报告,多久才能批下来?” 晨光熹微中,他大步走向楼前的车子,口袋中的手机明明没有多少分量,可它在那,心里就安定许多。 他坐在车中,没有立即接过秘书手中的文件,反而握着手机,手指抚着机身的边缘,沉思着。 他本想一拿起手机就给她发消息,可是这活了二十几年,他竟然又尝到“近乡情怯”的滋味,握着手机却有些紧张,迟迟没有看。 上一次这样,是他拿到“雪豹”的通知书,知道能进入其中成为他们的一员,实现多年的理想抱负,那时拿着信件也是犹豫着,久久没有拆开。 这次,也是一样。 怕一时消息发的急,怕意思表现不到位,怕... 怕的事太多了。 他想那在车上,好好喘口气,让心绪平复些,再去看再去回,免得说错了哪句。 点开手机,他也很有些紧张的意味。 南麓先头回的那句简单:【我到了,放心吧!】 他看到这句心就放下了。 但后面那句倒是让他没法冷静,也没法平稳,脸红了一片。 她发的是:【哥哥】 他想起前几天的那个“夏夜”,没有夏天的炽热,却让人心中炽热。 他牵着孩子们的手对她说:“小朋友,吃糖。” 那时她久久没有接过,他心里本也打着鼓,随着她的沉默,心中最后一丝丝希望也将要断绝时。 她却又开口了,她笑盈盈地学孩子们说话:“这位哥哥,给小朋友的糖有收回去的道理吗?” 他那时心中一下子就被喜悦填满,他想她对自己并不是毫无情感,也并不是没有动容。或许两人还有可能,还有、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这样的关系,这样的境况是他当时想都不敢想。 他竭力让自己不去看那句话,让脸上的热度消散。 他看了看时间尚早,窗外天色尚明,估摸着她昨晚睡的那么晚,肯定还没有醒,便只叮嘱她睡醒可以留言,开完会再回复她。 他握着手机,望向窗外的朝阳,嘴角悄悄翘起。 可是过不了一会,他总忍不住去看消息,虽然知道她还没醒,但心中也总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巴望着她能回复。 如此反复,耽误了好一会。他深呼吸一口,一边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一边将手机递出去。 他这番举动倒让前头的秘书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团长不先看文件,倒先去拿了手机这样的举动本就让人疑惑,又握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脸都红了。 不过还是顺从的接过手机。 也算解决了郑书言的一个“心腹之患”,暂时拔去了心中这根让他心神不宁的“刺”。 第103章 分离第17天 ④ 他的照片 交完了手机,他也算能安心翻阅手中的文件,为会议作准备。 也就没有看到南麓的回复。 会议讨论顺利进行,大家共事多年,没什么分歧,相反意见倒是一致,很合得来,郑书言虽然是其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却也没有被小觑。 他二十八岁就成为团长,靠的不是别的,全凭自身,铁腕手段加上卓著的功勋,才能服众。 因此即便处于这样的会议之中,他不仅有一席之地,话语权分量还较重。 几位年老的非但没有排挤他,相反还处处看重,除了他自己的能力之外,更因为其中有几位曾是郑父的同僚或是老爷子手下带过的兵,所以对郑书言还都挺照顾的。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凭着自己的功勋到这个位置,他们非但没有忌讳,还都是很欣慰。老头子们常常一脸“不愧是我看大的娃”的表情。 但这也导致一个弊端:就是“娃”的终身大事常是他们散会后的一大重点。 这次不是他的终身大事了,换成“书言去哪儿”了。 男人刚起身,本理了理上衣的褶皱后就准备动身。却被一个大力按在了座椅上。 郑书言懵懵懂懂地看向对方,结果看到的不是一个老头,而是数个老头都笑的贼贼的,挂着“果然如此”的微笑。 他一看到人群之中的“汪麟”就明白了,八成是他这位上级泄的密了。 既然会议结束,不是公事时间了,那就无谓上下级了,他也坦诚道:“各位叔叔,有什么问题?” “书言,你请那么多天假为啥?” “哎,你问的什么狗屁问题,刚老汪不是说了吗?为姑娘。” “你懂个屁,这他妈叫迂回之术。” “你才不懂,你带的兵哪一年演练不输给我们?” “你放屁,哪一年不是你们耍赖。” “你才放屁。” “你” “你” 汪麟抽着嘴看了看旁边这两个老头,艾玛唾沫星子横飞,互相喷啊这是,他们当兵的说起话来也算是口无遮拦,什么“屁”啊这些字骂起来那都是毫无负担,汪麟默默地走远了两步。 郑书言也向后低了低身,躲开“唾沫星子”攻击,喷多了他怕变成麻子,他的小姑娘不嫌弃他还嫌弃呢。 到最后还是其中军衔最高的吴首长出来一锤定音:“行了,都给我闭嘴,当着孩子面干嘛呢这是。”严肃过后,眨眼间又换了一副和缓的语气。 “书言啊,你跟叔叔们说说谈的这个小姑娘咋样呗。” 只是话音刚落,耳边就又嘈杂起来。 “是啊,你看给你介绍这么多你也没相中。这小姑娘到底哪里好,你可得说清楚咯。” “行了吧你,你不就是别扭你姑娘人书言没相中吗?你可别在这掩耳盗铃了。” “你放什么屁呢,就、就你有文化啊?” “诶,我没文化我也不结巴。” “你,你,你放屁!” “要命了,屁都放不出来了,就别在这插嘴了。” 这两位副师长从追老婆开始就吵,吵到现在都有孙子了,还能继续吵,现在攀比的是谁孙子背的三字经多,谁得的小红花多。 所以千万别碰面,一碰面就是“火星撞地球”,两个人互拼嗓门,炸雷一样的响声啊。 书言继续往后挪了挪,战火太猛烈,他怕被波及啊。 吴首长大力拍了拍桌子,怒声道:“安静!” 顿时鸦雀无声。 郑书言揉了揉耳朵,默默地想:“这首长不愧是首长,声比他们都大,不管听多少遍,耳朵都是有点受不了啊。” 即便放缓了声音,这破锣嗓子也温柔不了哪去,就好是粗犷的大灰狼在诱哄小红帽罢了。 但吴灰狼自己毫无察觉,粗着嗓子道:“书言,快说吧,叔叔们都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姑娘,能收服了你。” “小红帽”细细思索了下,含笑说道:“嗯,哪里都好,好的让我不知道该捡哪一件出来说了。” 他话音刚落,就又开始不平静。 “卧槽,这是书言说的话!” “你耳朵聋了,你听不见吗?这不是刚刚说完?” “你耳朵才聋,你眼睛还花呢!我的意思是说书言还会说这样的话。” “你眼睛才花呢,脑子还不好使。” “你!” “你” “咣”地一声。 门关了,他俩都出去了,吴首长一抬手,汪麟和另一位副师长就“送”走了这两位。 吴首长摆摆手,和声道:“书言,你快说啊。” “就是就算这姑娘的优点多如沙粒,你捡几粒我们听听为你开心就是了。” 男人沉吟了半晌,含着笑意还是摇了摇头。 那些回忆还是独属于他们两个就好。 “哎,这小子忒小气。” “是啊,哎。” “太小气啦。” 男人笑着低下头,接受众位叔叔的“批评”,但是“虚心接受”,可“坚决不改”。 他抚上胸口处,想念在心口翻涌,有些挂记他的小姑娘:“不知道她饭吃得好不好,觉睡的好不好,人有没有开心一点点。” 只是这个小动作,被眼尖的汪麟当场逮住:“诶,书言你心口处放了啥?” “是啊,放了啥?快拿出来看看啊!” 门口的两位师长不甘示弱的嚎:“是不是傻啊你们这帮子人!心口处放照片这他妈不是咱们的习惯吗?” “就是,还用废话吗?肯定是那小姑娘的照片。” “百分之百啊,英雄所见略同!” “就是,咱俩最聪明吧,哎,给咱俩关外头来了,他们在里面你说管什么用?” “就是,啥也不是!” 两个“死对头”头一次达成了共识:“翻他衣服,快点!” 屋外的闹腾的欢,屋内几个也是起哄。一帮老头也算是地位尊崇,军功累累的,此时都像孩子一般八卦起哄的。 郑书言无奈:“这男人八卦起来也要命啊,八卦在男人这也是不分年纪呐。” 他沉吟了一会,手指在胸口处停顿许久,好似两人的心也贴在一起。 “快点啊。” “行了,别催了。让书言慢慢来。“ 第104章 分离第17天 ⑤ 他的家人 他笑了笑,温言道:“没事。” 他虽不愿分享二人之间的事,但再三推拒,就显得很扭捏了,也不利于他们对南麓的印象。 他珍视他的小姑娘,也希望大家都能喜欢他的小姑娘。 他想了想,从军装内侧口袋中摸出了那照片。这张照片是他回军营前去照相馆洗出的,想细细珍藏放置于心尖的。 他的小姑娘,身着红衣,回眸一笑。这是他最欢喜最珍视的回忆。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那个下午,他们是真真正正地敞开心扉,道出各自的心声。 他抚着照片,看着小姑娘的笑靥,嘴角也不自觉的沾染笑意。 只是照片在手中还没握两分钟,就被人给夺去了。 汪麟不仅眼尖,手也是又快又狠,一把抽出,又没有把照片弄皱弄烂的。 众人围在一起,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着照片。 “漂亮,哎,这小姑娘真挺漂亮嘿。” “是,哎,书言,你这小姑娘不输你婶年轻时候的模样啊。” “脸看不大清啊。看着圆圆的。” “是啊,这照片也黑乎乎的咋回事?” “汪麟,你懂的多,你来看看。” 汪麟只“嗯嗯”地应了下,但其实根本没答,相反还拿起手机拍了下那张照片,他手快,也没人发现。 相反是郑书言在人群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那照片不是黑,是我让他们印的,拍立得的风格。” “哎,这不行。” “就是看不大清楚。” 吴首长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下:“嗯,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 转身便越过众人,将照片递给郑书言。和声道:“好好收着吧,别让他们给你弄坏了。” 拍了拍郑书言的肩膀:“好好珍惜人家小姑娘吧,相由心生,叔叔们也都相信你的眼光,应该是个挺好的小姑娘。” “嗯。”郑书言接过照片,细致地将它放置好,直到它回归的那刻,胸口也仿佛熨贴了许多。 “哎,首长,我们还没看见呢!” “就是。” 门一开,两个最嘈杂话多的师长又开始喋喋不休的抗议。 众人鱼跃而出,理也不理他们,反而把这俩人急的不行,都看了,他们不能看,也太不公平了啊! 两人又拦住了最尾端的郑书言,念念叨叨:“书言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是啊,大家都看见照片了,也让我俩瞅一眼。” 郑书言笑着,却不打算再把照片拿出,只应付着:“嗯。” “唉,小气。” “你放屁,这事怨谁啊,还不是怨你,要不是你唧唧歪歪的嚷嚷,老吴能把咱们弄出来?” “你话也不少,你还好意思说我?” “怨你。” “放屁,就怨你。” 他俩拌嘴起来,反倒是男人含笑趁着功夫溜了。 中午,照例还是在总军区的食堂中用饭,他们这几个人凑了一桌,准备吃点饭。 秘书们坐在另外一桌用餐,临分桌前,郑书言叫住了郭秘书:“我的手机呢?” 郭秘书愣了愣,一时没想到:“嗯?” “手机?” “奥。”郭秘书只是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就从随身的公文包中翻出手机递给郑书言。 郭秘书有些愣神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他好像能从这跳跃的背影读出一丝的喜悦之情。 “团长这回有点奇怪啊?”他嘀咕道。 ————————— 他们团长这回奇怪的可不是一点点,对手机此刻很热衷,起码吃饭的时候心思也是在这块荧幕上头。 点开手机,消息蹦出来的那刻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弯起。 笑意落在对面这些老头子的眼里,自然没有个不明白了,你捅捅我,我碰碰你,都是了然于心的神色。 都打从年轻时候来的,谁还能不明白这笑的意味。 南麓:【起了,可能过一会再睡,你吃了吗?】 南麓:【图片】 “哎,她回的消息跟自己也只隔了不到半小时而已,哎,如果早知道...或许还可以说几句话。” 他看了下两条只相隔了几个小时,估摸着她大概是没有睡了,便有些担忧:“昨晚到的那么晚,今早又醒的这么早,对身体也不好。” 点开图片一看,倒是一桌佳肴,他有些欢喜她愿意把生活中所有的片段分享给他。 让他有种“她就在身边”的感觉,好像是同享一片烟火气。 回道【我现在就在吃饭,不过我这边的饭可能没有你那边的可口啊。】 【图片】 ————————— 南麓看到照片的那刻还真有些怀念在拉萨的日子,看人家的菜或许不精致,不小巧。 但吃的起码开怀啊。 【可口不可口的也不在菜上面啊。】 郑书言本想逗逗她,可看到消息的那刻他却敏锐的捕捉到她的一丝情绪,她,好像不太开心。 【怎么了?】 南麓没想随手回一句,男人倒很敏感,接着就反应过来了。 她不自禁地摸了摸头,嘀咕道:“有这么明显吗?一句话而已啊。” 【也没什么?一点点不开心而已。】 【就一点点吗?】郑书言回的也很快。 【可能还要再多一点吧,哎。我们说点别的吧,你家的亲人脾气好吗?或者我简单说,好相处吗?】 她这样说,郑书言还真仔细想了想,他家里的人见到南麓的情况。 估计怕是连自己也不想要了,只想要这个小姑娘吧。南麓只要在那,他母亲都得开心疯了,盼了多年的小棉袄成真,自然没有不喜吧。 他隐约能明白南麓为什么不高兴了。 【别担心,我们家里的人应该都会很喜欢你。】 南麓看到消息叹了口气。 【会吗?你家里的人真的会喜欢我吗?】 【会的。不要担心。】 南麓真的有些怕了,李家的亲戚,南家的亲戚,这些人都不是很喜欢她,他们都或多或少地认为她“不检点”“靠男人上位”“一无是处”。 这些话都像刀子插在她心底,扎得她痛急了,所以她真的很怕,很怕郑书言的家人会不 第105章 南家过往 如果郑书言的家人都像陈莉一样,她怕这刚刚燃起的火苗就这么cei了,给熄得死死的啊。 南麓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能培养出郑书言这样的孩子,她觉得这个家庭不会差,应该也都是好相处的。 她回了个【ok】 郑书言本想说其他的,可是忽的想起了刚才那件事-今天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把照片拿给他父辈的朋友们看了。 这事还是需要跟南麓说一下。 【今天,我出来开会的时候,正赶上几位与会的上级都跟我父亲还算熟识,所以比较八卦我们之间的事。】 【我担心如果我一直不坦诚我们之间的事,怕他们对你第一印象不够好,所以我有给他们看你的照片。】 他发完消息,就有些忐忑地等着南麓的回复。 南麓看到消息时几乎都能想象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遗憾没法亲眼看到那个模样,肯定很好玩。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本来也不是藏着掖着不能见人的关系,只是不愿意在李氏之内成为旁人的谈资罢了。 时机成熟,她也愿意跟家里人说她恋爱这件事。 她本想回复一个“没事,这还算事吗?” 可是忽然她坏心眼又起来了,就想逗逗他。 【嗯?】 只是还没发出去,她就又被陈莉点名。 “南麓,看什么呢你,这么专心,眼睛都长手机上啦?” 陈莉尖利的声音把她拽回到饭局之中,重归窒息的气氛。 她只得匆匆删除,改发了一个【没事】,就锁屏了。 南麓乖乖坐好,像听训的好学生一样。 她依稀能感觉陈莉的真实意图要说出来了。 “囡囡啊,你妈最近有没有给你去算算命?” 南麓打从陈莉叫她小名就知道她这个想法怕是没错了。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她爸妈,薛蕾冷着脸朝着南麓点了点头,示意女儿不要说话,先看看陈莉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南麓得到隐忍的信号,深呼吸一口气,老叫她忍,但还是乖乖的没有出声。 她不喜欢陈莉叫她乳名,一叫就一般没啥子好事情,说起“命”不外乎就是要戳他们的痛处了。 果不其然陈莉的下一句就是:“囡囡啊,你别怪婶婶说的有点过分,你也知道你的命实在是有点差劲,连你姥爷你都...” 南麓一家人脸色都是一变,南父几乎要暴走起身,有些忍不下去了,还是薛蕾一把按住他,冷冷的瞧着陈莉。 南家二叔也觉得妻子有些太过分了,悄悄扯下陈莉的衣角,小声道:“别说了。” 陈莉却不以为意,撂开了手,张口就来:“本来就是嘛,她生了,她姥爷就死了。我又没有瞎掰,这要是说命格的话,她命就是硬啊,我问问她怎么了?” 薛蕾怒极反笑:“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陈莉虽放肆,但也知道底线,只不过太看重钱财,嘴太碎了,再者就算加上她不孝敬老人,从头到尾都撒手不管这样的事,也都在薛蕾的容忍限度之内。 可今天陈莉这样说,不行! 南麓快降生时她姥爷去世了,老人家当时为外孙女的到来将小四合院里里外外的翻新了,为显摆自己的细心,还对女儿骄傲地说:“你放心来做月子,你看家里的纱窗我都换新了。” 薛女士虽不在意这些,但也感动于父母的用心。 可转眼间乐呵呵的小老头车祸走了,薛女士在坐月子时才知道真相,没见上最后一面,还落了病根,从刑警这样的一线退下来。 这是他们全家人的痛,世事弄人,把这件事安在南麓头上,对她太不公平。 陈莉一直笑话南麓是个女孩子,人前人后说她命不好,克的自家姥爷走了,背地里也口口声声念叨女儿都是要嫁到外头去的,她陈莉的儿子才是老南家唯一的一根香火。 南麓爷爷奶奶晚来得了老南这个儿子,老南又临近而立得了个女儿,南麓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老人家稀罕的跟个什么似的,温和的老人听到陈莉满嘴胡说八道,气的不行。 陈莉正好顺势跟公婆家大吵一架,什么赡养老人,什么老人看病通通不露面,只有老人家临终的时候厚着脸皮拉着儿子到了医院,开口就是:“我们康康是长孙,分遗产的话我们得是头一份。” 南麓的姑姑是长女,是老人家三个儿女中最爱最宠的孩子,她根本不信什么重男轻女,以前听到陈莉嘀咕那些就不高兴。 老人们还没走呢,就听到陈莉念叨分“遗产”,差点没撕了陈莉那张嘴。 薛蕾一力按住他们两人,跟老南不断打圆场,才没有在医院就闹的太难看。 老人在的时候老死不相往来,老人走后,才见了几面,只是顾及老人临终的嘱托,勉强维系这段关系罢了。 半年前才刚刚和好。 半年后又... 南麓姑姑一家和南麓自己家这群人都算是有素质的,但凡不太过分,也懒得去和她这种人计较,遗产之类也都顺着他们的意思了。 他们家根本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只有陈莉一个人在那舞舞炸炸,她自以为大家都怕了她,其实基本都是不愿意理她罢了。 但今天她把这件事这样摊开了来羞辱孩子,的的确确踩到薛蕾的底线,是薛蕾绝不能忍的。 而陈莉毫无察觉,总接受他人退让的人,怎么懂得适可而止呢。 就如此刻她一心以为抓住南麓的把柄,先踩住他们家的尾巴,这样说接下来的话就更容易被接受。 她强忍也忍不住翘起的嘴角,颇有些洋洋得意的口气:“南麓啊,你也算是有福气了。你回头把你的生辰八字发我一下,婶婶我啊去帮你算算。” 方才还算融洽的气氛此刻如凝水结冰一样,鸦雀无声,唯独陈莉的声音在此响起。 “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也不算麻烦,毕竟咱们算一家人,好事婶婶自然想着你。” 陈莉眼珠一转,终于扯到了重点:“南麓,你谈恋爱了吗?” 第106章 高贵的聚餐 ⑦ 吹嘘 南麓只想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即便南麓不言不语,陈莉自己也能把“这出戏”唱下去。 南麓也是一个小姑娘,她也希望分享恋情给亲人们知晓,得到大家的祝福,或者只分享自己的甜蜜也没关系。 但现在这个时机合不合适先不说,陈莉这样的人算“亲人”吗? 家人之间会这样吗? 果然,就算南麓不回答,陈莉也觉得无所谓,认为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她刚才“欲扬先抑”了这么久,将南麓这小丫头损了那么久,不就为了此刻? 她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嘴一撇,将心里话秃噜出来:“我料你也没有,就你在李氏那么多年,哪个好男孩能要你啊。” 她根本没抬眼去看看薛氏夫妇的脸色有多难看,而是眉飞色舞地沉在自己的想法之中。 南麓无奈的默数道:“1、2、3。” 数到第三声时就传来了声音:“囡囡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南麓笑着打断她回道:“不记得。” 陈莉眼一瞪,有些不高兴了:“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不记得。算了我也不跟你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嫁进来得有礼貌,长辈不说话你不能说话,长辈不抬筷你也不能动筷,凡事得有家教,可没人像我这么容忍你啊。” 她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再把这丫头唬得太厉害,不嫁了可怎么办,便又改口道:“大家自然都是疼你的,肯定像我和你叔叔一样疼你,你也认识婶婶这么多年了。也知道我面冷心热,什么好事没想着你啊?” “这不一有好的对象,婶婶立马就想到你了,我有个侄子,你应该记得的,就是你伟伟哥哥,你小时候也见过的,哎哟,这不是青梅竹马吗?多好的一段姻缘呐。” “他人能干的很...自己开了网吧,一天几百块赚起来跟玩一样。还会打游戏赚钱呢。” “这还不算,人家家里情况更好啊,你也知道我们家拆迁的时候分了八套房子,哎哟,我那个弟弟家作为我们家独苗,拿了五套。整整五套呢!” 陈莉说到这,还竖起五根手指,成色浑浊的宝石戒指在她细溜溜的指头上晃悠来晃悠去的,看着颤巍巍的。 “你想想啊,现在每天一睁开眼钱就进账了,这躺着赚钱,嫁进来就当少奶奶的日子多少人盼也盼不来。这枝"金树杈"你能飞上去是你的福气啊!”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说话的是南麓姑姑,她最近在看甄嬛传,刚学来的怼人话现在用来正合适。 南姑姑一把揪开丈夫的手,直接起身反驳陈莉:“你家弟弟是分了五套房子,去年你弟学着包二奶不就送出去一套,还有前年还学人家去了一趟澳门又没一套,你那个侄子干什么赔什么,之前学人家开ktv赔一套,这次这个网吧又得一套吧。” “来,你给我算算5-4还有几套啊。” 陈莉嘴角一抽,低声反驳:“那套房子法院在判了,肯定能拿回来,再说了现在房价这么贵,有一套也不错了。” 南麓姑姑高洁了一辈子,陈莉真算是她见过最不要脸的,她气的嘴唇都颤颤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图什么,你还不是图南麓家的房子!就你那个侄子都什么样了...你!” 南姑姑气的不行,还是南麓姑夫拉住妻子,给她倒了杯热水,低声安慰:“你先别急,先看看陈莉说什么,咱弟弟是傻子吗,任由女儿让陈家给糟践了?再说弟媳可是刑警出身,你放心吧。” 南姑姑这才勉强平复下心绪来,一双眼狠狠地剜过陈莉后,就将头瞥到一边去,再看一眼,她都恶心! 陈莉看到南姑姑坐下了,气焰也上来了,她还很不高兴呢,这么好的姻缘给南麓这个“丧门星”她还不高兴呢。 “大姐,人父母还没说什么呢,您啊就别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你!” “本来就是嘛,现在独生女陪嫁房子不正常吗?他们小两口要是不介意跟我父母还有我弟弟两口子一家人挤,那一起住两室一厅也没事啊,大不了次卧让给他们,我弟弟两口子去住客厅就好啦。” “囡囡,你想想看,你还没嫁进去,你未来的公公婆婆,还有你未来的老公公婆婆能做这么大让步,你该知足了,真的是你的福气啊。” 南麓抬起头,笑着应了:“是啊,我真是好福气啊。” 她南麓平白得了这么大的好福气,真是都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她高兴的都要上天了。 她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这么糟践了自己! 正逢手机“噔噔”一声,她的“正牌男友”发消息来了。 【你在哪里,方便的话发个地址给我,我让他们给你点点吃的。你本来觉都没睡够,再不吃饭身体不行。】 南麓总算在这窒息的黑暗地儿里找到一丝喘息的光了。【不用,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你本来就瘦,不吃饭肯定不行,方便的话给我个地址。】 郑书言挥了挥手示意郭秘书先上车,自己在原地打字,他实在放心不下南麓,本来就瘦的不行,再瘦也影响身体了。 他的消息虽然朴实又直接,但南麓却觉得还是很开心:“这个人真是傻乎乎的,拿军人的身材标准来看女孩子,那所有的小姑娘在他们眼里不都是瘦的吗?” 也就南麓一个人觉得郑书言是傻的了,就算是跟他平常相处时间最长的张宇和郭秘书,也没一个人会觉得“郑团长”跟“傻”这个字能沾边。 南麓不饿,她气饱了,她气的都撑了。 她抬眼看看对面胡吹的“二婶”,真是她的好亲人啊,让她哭笑不得。 南麓常负责营销造势,也了解知道很多饭圈的小朋友们都常为自己的爱豆吹彩虹屁。 但依她的拙见,所有的粉丝都应该向她“二婶”取取经,学学什么叫“夸人”。 “南麓,你有没有点家教,玩什么手机,我跟你说话呢!!” 第107章 高贵的聚餐 ⑧ 羞辱 陈莉怒了,她真是看不惯这丫头,一个“丧门星”,这么多年能拿出手来的不就明华这个学历,除了一副皮囊还有什么,就靠这个皮囊勾搭人。 身上还有那个洗都洗不掉的污点,去“李氏”呆了那么多年,死不要脸倒贴人家李总。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她的一个长处了,还跟“李氏”沾着点边。 她怒了,但是南麓笑了,她看了眼郑书言发来的消息,可这会没法跟他好好说句话了。 郑书言问她:【你在哪呢?做什么呢?这会正好中午,你可以睡个午觉。】 他算了下,南麓昨天大概是1点多到j市,2点多到家,再加上洗漱之类,她也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这样对身体太不好。 其实才分开一天,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南麓看了看陈莉,她正说到兴头上,南麓不仅不捧场,竟然还忽视她,她整个人都要炸了,怒的不行。 南麓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还有多少难听的话可以吐。 南麓实话实话地回了【相亲呢】以后,就关了手机,很听话的开始当陈莉的“聆听者”了。 即便这样,陈莉犹嫌不足,她不光是为了现在压她,还为了“以后”。 她得好好压压这个“丧门星”的威风,他们家绝不能出第二个不贤不孝的媳妇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今天这么打压南麓。这个南麓比那个还漂亮,脾气肯定也矫情的很,就是有这样的“黑历史”,还能靠一张狐媚的“皮囊”勾走了他们家伟伟的魂,不好好打压过了门更不好控制了。 所以她双手插肩,扬着声调继续说:“一点礼貌都没有,当着长辈就玩手机!你有家教吗?你父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我跟你说话你难道不应该看着我的眼睛吗?” “不过啊,你要是嫁进来,我们一家人肯定不止好好对你,我们还会好好教你的,你放心。” 她陈莉也不是不看人脸色,打了一巴掌也得给个甜枣吃了,软了声调继续:““囡囡啊,你别怪婶婶说话不好听,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更别嫌弃你伟伟哥哥是二婚,你毕竟也没有那么不清白,叫什么来着"黑历史",你那点黑历史大家也都清楚,是吧。” 她欲言又止,反倒是薛女士笑着挑明:“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清楚我女儿哪里不好,你倒很清楚,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清楚些什么,我的南麓又有什么黑历史?” 陈莉有些恼了,怎么还不承认呢:“弟妹,咱们心疼孩子是心疼孩子,可咱们也得实事求是,不能太袒护孩子了。” “你们家南麓跟那个李氏的继承人叫什么来着,哎,反正就是跟人家李总不清不白这么多年。” “秘书秘书不就是给人当小秘吗,小秘是干什么的,咱大家都心里一清二楚了。还用我再说的明白一点吗?”她得意洋洋地说完,心满意足地看着对面女孩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可还是没过完嘴瘾,她早就看不惯这丫头成天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了,非得好好压压她这个脾气,煞煞她的威风。 你别拉我。”陈莉拽开儿子的手,继续不依不饶。 “多想想你自己,实事求是吧!跟在人李总身后十年,给人家当小秘!这点事人伟伟都不介意了,你还有脸嫌弃人家二婚,二婚也比你当小秘好!” “你现在啊,是还有点漂亮的皮囊,可这漂亮有保质期的,你也快三十了,有人要你,你还是赶紧上岸吧。要不啊,小心曝尸荒野。” 南父的一会青一会黑,他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她苦笑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便要落下,但她又都咬着牙将眼泪死死忍住。 南父这一会再咬牙也忍不住了,再怎么样都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怒气,他要不是不打女人,他一定给陈莉一巴掌。 可不能打陈莉,他能打陈莉的老公吧。 他起身,踢开凳子,死死的拽住哥哥的衣领,将其顶到墙上,愤怒的吼道:“你是哑巴吗?你听不见你老婆在怎么诋毁我的女儿吗?她也是你的侄女啊,她也算跟你留着一样的血脉,这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这样羞辱?” “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也不能把不清白这样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啊。你,你怎么忍心。” 南家二叔看了看妻子,本打算劝劝的,但她眼皮一瞪,话又咽回去了。 面对弟弟,他嘴皮翕动了好一会,才嗫嚅地吐了几个字:“也,也不能怨我啊,她说的你去找她啊,我做不了家里的主啊。我连自己都管不了,怎么管南麓呢?” “你”,南父死死地拽住他的衣领,拳头举起,正要落下时,却被呵斥住。 “住手,我让你住手,老南,回来!”薛女士站在那,呵斥丈夫,她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嘴角也还挂着笑,好似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但如果陈莉此刻认真看一看,就看得出来薛蕾的笑意只浮在表面,眼神有多冰冷,有多厌恶。 南父松开了手,南二叔这才得以喘息,深呼吸了几口,摸着脖子,不满的嘟囔:“发什么火啊,又不是我说的,对我下手干什么?妈的,这手劲这么大。” 南父虽然松开了手,可步子却没有挪,他死死的盯住陈莉,愤怒的火焰在眼眸中燃烧,拳头都攥的作响,他在用自己最后一点理智控制自己不去动手。 这看得陈莉还真有些怕了,可是两个目的才说了一半,这一半还没成功,说都说了,她又没有说错,怕什么啊。 这两件事不办成他们家怎么办?这丫头虽然差劲到极点,但皮囊还算漂亮,跟李氏关系那么密切,不能浪费了这个资源啊。 她不打算住口,南父也不打算离开。 “回来!”薛蕾冷冷的说道。 妻子再次fahua南父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临离开时狠狠地瞪了陈莉一眼。 第108章 高贵的聚餐 ⑨ 工作 他的目光中怒意已十分明显,饶是陈莉也不免被有些被喝住,怔怔地站在原地,低下头不敢去直视他。 但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一家人撂脸子给谁看呢?他女儿做了这些事,连累一家人陪他们丢脸,这是给她女儿送机会来了,怎么还得低声下气啊。” “就好比送钱到他们家门口了,怎么还得吐口唾沫嫌钱脏啊?” 一转眼,她又看到南父坐回原位,胆子又有些起来了,寻思:“这是想明白了,好歹,虽然男人脑子不好使,好在家里做主的女人脑子还是清醒的,还是知道自己女儿到底有多少斤两的。” 陈莉又有些得瑟起来,理了理鬓发,无视南姑姑投来的鄙夷目光,口吻还颇有些自得地说:“小弟,不是我说你,你真该跟弟妹好好学着点,看看人家可比你聪明。” “你也不要跟你哥动手动脚的,他也是为咱们这个家好啊,南麓老是没名没分的跟着人家李总,就算有了实打实的好处,那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她自己也算了,不还影响我们家峰峰吗,他还得娶媳妇呢,听说有这样一个小姑子,谁愿意嫁进来啊?” 南麓泪眼模糊地看向对面的堂哥,看着他心虚地转过脸去,可依旧不发一言。 她实在是不明白了,这个哥哥也曾经跟她一起玩过,抱过她,哄过她。 她还记得小时候跟哥哥一起玩,却被奶奶家跳出来的“老鼠”吓到,她当时顾不得新买的蕾丝裙子,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懂“呜呜”地哭。 这个小哥哥不仅赶走老鼠,还蹲下来,用小手帮她擦泪,奶声奶气地说:“妹妹,别哭了,哥哥保护你。你看裙子都脏了,脸也哭花了,你都不漂亮了,你不是说要当这世上最漂亮的小公主吗?” “小公主可不哭鼻子啊,你再哭,女巫就要收走你的王冠了,你就不是漂亮的公主了。” 她本哭的稀里哗啦,听到这打着哭嗝抽抽嗒嗒地说:“那我不哭了,女巫是不是就不会欺负我了。” “对,你不哭女巫就找不到你啦,她就算找到你,哥哥也会保护你的。” 南麓小时候很有些傻,她笨墩墩地问:“哥哥,那我的眼泪留到明天流可以吗?因为我还是很怕,我还是有一点想哭。” “不可以!你明天哭女巫还是会找你哦。” “那,那后天呢?” “不行。” “大大后天呢?” “不行啊!” “呜呜呜。女巫是不是会跟着我一辈子啊,哥哥我好怕啊。” 小哥哥像模像样的耐心哄着小姑娘,非但没有不耐烦还耐心的说:“不怕,哥哥保护你一辈子,不管女巫什么时候出现哥哥都保护你。” “但是你不能再哭了啊。不能再哭了。” “好,我不哭了,我听哥哥的,我也保护哥哥。”小姑娘抽抽嗒嗒地抹了抹眼泪,硬憋回去泪意,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个承诺南麓一直记得,记了很多很多年。只要想起这段往事和童稚的诺言,她总能忍下二叔一家的胡作非为。 但是“小哥哥”已经不记得了。 眼下她的眼泪就是流成河,她这个哥哥也不会为了她说一个字了。 南麓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住眼泪,就是不想让它掉落,在这些人面前掉泪,除了惹人笑,还能怎样呢? 南麓的眼泪对南锋的确不是毫无触动,他也确实拉了下母亲的衣角,示意她弯身说话,只不过说的话就... 南锋并不是怒了,而是急了,他觉得话越说越跑题了,而且光说陈伟的事吗,他这边的事母亲都忘了吗? 到底谁才是她亲儿子啊! 他不死心的拽拽陈莉的衣角:“妈,话不要说的太重!您只记得陈伟,忘了我吗?” 南锋声音压得低,但背过脸来的目光已实打实的带了不满,还频频朝南麓那边使,一再暗示。 陈莉拍了拍儿子的手,示意他放心,自觉“先抑”的也差不多了,也该扬了,便软了声调,改成诱哄:“囡囡啊,婶婶可是一心为你好啊,你可要好好听听。” “这三十五以上的男人他会疼人啊,以后你伟伟哥哥开着你的那辆什么来着?路虎去接你下班不是挺好吗,知冷知热的,你放心肯定淋不着你,也不让你挤地铁,给你当免费的司机。” “这么好的男人哪里去找啦,摊上了算你有福了,当然家务还是我们女人做,这是我们的"天职",你不能推卸责任,学哪些小姑娘,把活都推给男人干,像什么样子。” “但是别的小事,你伟伟哥哥也会听你的意见。但是像生孩子这种大事,一定得听我们的,结了婚就得生,第一胎如果是儿子,那你们可以歇歇,晚半年在计划,但如果第一胎是女儿,必须给我追儿子!” “这是我们老陈家的底线,就算是三胎,你也得早晚把孙子给我们老陈家生出来。” “当然了,我们就是单纯喜欢男孩子罢了,我们其实也都不是封建的家庭,我们都是非常、非常很支持你出去工作的,做独立的女性。” “毕竟、毕竟这些年认识那么多人脉不能浪费啊。你哥,南麓让你哥帮你吧。” 不必南麓开口,薛蕾先冷笑着问了回去:“她哥怎么帮她啊?” “哎哟,那还用说,把她哥也调进李氏,我都听我那些小姐妹说了,李氏现在是咱们省的这个。”她贼贼的笑着还比了个大拇指,洋洋得意。 “这叫什么来,集团,集团那底下数不清的公司,那就是赚不完的钱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南麓你有什么好事,别总想着你妈那边的亲戚,也得想着我们,我们都是一样的亲戚啊,不一样得帮。” “再说了,也不是帮,我们是互赢啊,你哥可是副科长!这有了政界的背景以后你们公司也好办事啊。不会吧,你哥这个工作啥都好,就那点工资不行,所以啊,你们兄妹俩互帮互助多好。” “趁你还在李氏,还有点能力就你亲堂哥安排个工作,以你在李氏多年,说句不好听,陪人家那么多回,这点事还办不到。” 第109章 高贵的聚餐 ⑩ 绿茶 “你哥都跟我说了,你不是准备离职吗?正好,空出来的位子也不要便宜了别人,你,你举荐你哥上那个位子,多好啊,好处还是紧紧攥在咱们手里。” 南麓冷冷的笑着,目光轻蔑地看着他们,就这些人也配跟“亲人”两个字靠边吗? 她也知道这个二婶不算友善,甚至都不算一个“好人”,但是人心之恶,还真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东野圭吾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种是太阳,一种是人心。” 今天她还真想好好直视一下陈莉这颗心,南麓笑着问:“是吗?有这样的好事啊。” 陈莉迫不及待地接话:“就是啊,好事咱们不能流到外头了。” 南麓眼眶发红,冷冷的望向对面的堂哥,南锋却偏下头,躲开她的目光,他是有点羞愧。 南麓话没说的很难听,可她目光却很直接,不屑和轻蔑都是显而易见,她还直瞪瞪地看着自己和母亲,她什么意思? 虽然确实不太对得起南麓了,但是好处握在自己手里不应该吗?他姓南,什么好处紧着自己来是应该的啊? 她不给,他们自己要还不行了? 如果母亲闹一闹能换来个工作,那现在这点目光算什么,忍忍不就过去了。 他和母亲一个想法:“南麓一家人肯定会生气,但冷静下来想想就得知道他们这个决定有多么正确,再说了一时的生气又怎么样,这个亲戚还能不做了?” 南麓扫视过陈莉这家人,还真是众生相,有“咋咋唬唬,恨不得跳起来发言的”,也有“低着头装傻从头到尾装哑巴,摆出与我无关的模样。” 还有一个“佯装镇定,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消停过”的。 南麓倒不是那么厌恶“陈莉”这个人,她从头到尾也是为家里的孩子讨好处罢了,她提的这两个要求,是都很令人作呕,可是也是一片慈爱之心。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知道,钱没那么好挣,利益也没那么好得。 为了利益做到这个地步不惊人,只是向亲人出手,才是令她最不齿最不屑的做法。 如果她在陈莉的教导下长大,而不是从小被薛女士“千锤百炼”的摔打,她也不敢保证心性如初,能坚持利益面前不弯腰,不伸手乞求。 她最看不起的不是陈莉,反而是这两个男人,就他们今天的反应像“缩头乌龟”一样的作为,能事前一无所知吗? 不过是为了利益出卖这点亲情罢了。 对内做不到支持妻子、支持母亲,任由她冲锋,担骂名。 对外再淡薄这也是亲缘,实打实的血缘也比不过这未知的利益。 成了,好处一起分,他们拿起利益来一点也不会手软。 败了,他们还能出来当老好人,一点不影响自己的形象。 可别说只有女孩子懂什么叫“绿茶”了,这可真是“千古冤案”了,男人当起“绿茶”来,也不遑多让啊。 “绿茶”就算了,还是个大嘴巴。 当时南锋他问自己在李氏怎么样,南麓没多想,她从前就不把家事和公事掺合在一起,现在这样特殊的时候,更不会多说。 她为躲麻烦,直接回了句:“我准备从李氏离职了,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事情也交接了。” 她觉得再怎么样也是家人,不理不睬也是让老南和薛女士难做,这样回绝就直接断了任何找她帮忙拉关系拉赞助的可能性了。 她到底还是太顾及这个“哥哥”了,结果证实是她蠢。 太蠢了。 看不透这位的本质,说他是“绿茶”都侮辱“绿茶”了! 众人鸦雀无声,南麓姑姑还不是被丈夫按着,早就想冲上去撕了陈莉这张脸,对这一家人也是怒目而视,在凳子上跃跃欲试的。 而当事的“另一家人”却还都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怒气只是隐隐浮在脸上罢了。 唱戏的人都不说累,看戏的人就累了? 南麓一家人性格迥异,很是南辕北辙。 像薛女士是外热内冷,对谁都好,任谁也挑不出她身上的一点错了,但其实周全一切,不过是因为懒得在钱财上计较,不踩她的底线怎么都好说。 最心软的其实是南麓,她表面傻呵呵什么都不往心里搁,实则外冷内热,太重感情,太看重旁人对她的任何一点好,如果不被逼到绝境,总还能心软,总还能周全一切。 至于老南,啊,他没那么多心眼:“首先别惹他老婆,再者别惹他女儿,只要不惹这俩人怎么都行,当然,最好也别惹他。” 这三人此时虽没有出声说话,甚至连眼神也没有对过,可却都达成了一个"中心思想":“这都最后一次见面了,总要把戏看完;对最后一次见面的人,多一点忍耐度吧!” 那边陈莉却觉得大家都被她震慑,便又多生了一点心思,反正都说了,趁这功夫,能多捞点好处就多捞点啊,“有好不拿王八蛋”。 她也知道今天说的稍微有一点多了,连语气也放低微起来,终于有点求人办事的模样,不过仍高昂着头,难掩傲气:“囡囡啊,你要能把你哥哥安排进李氏,婶婶一家都谢谢你,当然好处不会少你的。不过我想你也不会要,毕竟一家人牵扯利益就不好了吧。” “您有什么直说吧。”南麓除了眼圈有些红,声调已经平稳下来,话也直接。 这场戏她实在看烦了,赶紧落场吧。 “你伟伟哥哥家那边也还有点亲戚,学历可能稍微有点差,但我们不挑的,什么工作都行,我们听说了,李氏福利条件都很好,最好啊别在q市,在咱们这,离家还近,也有个住的地方。” “当然要是能安排宿舍,住的地方能是个两室一厅啊,我们就知足了,在哪都行,听你们指挥。” “你啊要是能想想办法安排好了,你伟伟哥哥也就答应跟你成了这门亲了。”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巨响在她脚边炸开。 第110章 反击 ① 你姑奶奶 “啊”陈莉尖叫起来,她是实打实的被吓到了。 连门口的服务生也探进头,面有惊恐之色,心有余悸地说道:“请问,需要帮助吗?那个我们杯子不能随便摔啊。” 服务生也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没见过什么难处理的情况,这次也算撞上刺头了,整个人都怯怯的,他声音说的小,但却正好成了陈莉的“出气筒”。 “谁叫你进来的,你们这种级别的饭店就培养你这种质素的服务生吗?叫你们领班来。” 她尖利的叫声,直接给人家孩子吓呆了都,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其实吓着的不止服务生,刚才那声音来得太突然,太刺耳,如“平地一声惊雷”,打断了所有的喋喋不休,就像一盘磁带被突然按了静止按钮。 众人都处于“闭麦”状态,被这声音“喝”住,一动不动的,更何况是杯子碎片差点滑到脸上的陈莉了。 刚才那点话根本就不出气,她忍不下这口气,一定得揪出这个敢跟她扔杯子的人。 陈莉颤着声吼道:“谁?你们谁啊,没长眼是不是?杯子往哪扔呐。” 她今天却是精心打扮,妆化的也弄,衣服弄的也隆重,本也算相得益彰了。 但方才演讲得很是有些激动了,激情昂扬地过了头,是头发也散了,妆因为太厚重也有些斑驳,一时间情绪不稳披头散发地倒像个“疯子”,毫无她平时端着的那副“贵妇人“姿态。 方才那场面如果是有点吓到人家服务生的话,这次女人之间的吼叫就直接给他吓傻了,手捏在门把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连出声说一句:“杯子碎了要赔偿”都不敢了。 还是薛女士起身,面带微笑,朝服务生挥了挥手,和气地说道:““你先出去吧,跟你们领班说这个包间碎了一只杯子,一会我会出去赔偿的。没事,我保证你没有投诉,跟你无关。” 薛蕾转过身来的那刻,笑意全无,冷冷的朝陈莉说了一句:“你少柿子挑软的捏,你儿子三十了你还一口一个孩子的,怎么人家服务生就不是孩子了,人出来是打工,不是给你当出气筒,收起你那点脾气。” “就是,当着咱们这些人,你还用装什么贵妇姿态啊。”南姑姑终于逮着机会,急忙插话。 她烦陈莉一辈子了,每次她有“这人也就这样了,不能更差了。”这样的想法时,陈莉都会跳出来再次刷新她的想法。 “你说什么呢?我们家难道不是...?” 还没等陈莉说完,薛蕾冷冷地添了一句:“大姐说错了吗?靠卖了房子发高利贷起家的人在这充起贵妇来了?” 陈莉睁大眼睛,尖叫道:“你少在这放屁,你们一群拿死工资的知道什么叫富商吗?见过几个“贵妇”啊,知道什么叫有钱吗?你们就是井底之蛙。” “是吗?那你怎么拼了命送礼送钱求爷爷告奶奶,把你这家这个“小乌龟”送进来当井底之蛙啊?”薛蕾说起话来一针见血,刺的南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脸上挂不住了,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 这眼神攻击和人身攻击可不一样啊,他忍不了,直接嚷起来:“婶婶,谁是小乌龟啊,您向着南麓没错,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拦着我妈了,没拦住啊。再说了,她也是为了囡囡好。” “您可别人身攻击啊。” 南锋的诡辩,没打乱薛蕾半分,她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怼回去:“诶,我还没谁是"小乌龟",你可别对号入座啊,你既然说了,我也教你一把。” “第一,别叫我婶婶,我担不起。” “第二,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小乌龟",这点是我说错了,你不是!你当然不是!” 她话音刚落,南锋一家人脸色才和缓了点,但她接下来的话刺的更狠,南锋一家的脸色臭的都可以辟邪了。 她继续用和缓的语调,说着最刺耳的话。 “你还不如乌龟,乌龟急了还知道咬人,你除了躲在你妈后面你还知道什么?撺掇着她来找你妹拿好处。想拿好处还要先骂人家,贬低人家,真是"软饭硬吃", “你不是乌龟,你当然不是了。” “你比乌龟还乌龟,软饭中的软蛋。” “行了,滚下去吧,装死了这么久,现在站起来充什么英雄好汉。” 南锋悻悻的坐下,瘦长的一张脸满脸通红。 “薛...” “闭嘴!” 薛蕾打断了陈莉的尖叫,她面色凌厉,目光泠冽的还真把陈莉给吓住了,悻悻地闭上了嘴。 薛女士看了看南锋瑟瑟的模样,心内鄙夷地想:“就这样,还不如女孩子呢。” 的确,南锋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但陈莉没放过南麓。 她薛蕾会放过南锋吗? 当然是,不! 薛女士审犯人多年,总是越气,微笑就越温柔,这次也不例外:“南锋啊,我作为你的上级的上级,我再给你补充一句。” “如果啊,你要是把背后撺掇的本事用到工作上,把爱受贿这个毛病戒一戒,也许你们单位会把你的任命从“永不录用”改成"临时工”。” 南锋的脸色都不是红了,直接涨成了紫茄子,甚至有落泪的冲动。 薛蕾还是笑着:“一个男人还是把眼泪憋回去吧,你妹妹刚才被你母亲人身攻击也没有哭出来啊。” “这唯一的男丁怎么还比女孩子差劲了。” “南麓,你告诉南锋,你刚才哭了吗?” “啊,没有啊。”突然被q的南麓也很懵,她刚才虽然想哭,但却是也没有哭出声。薛女士问,她也乖乖的回了。 “就是啊,可不要输给女孩子啊,你还得完成你妈对你的期望,政商联手啊!” 陈莉又恼又羞,南姑姑一脸“吃瓜”的表情让她简直要疯掉,她尖叫着想转移话题:“薛蕾,你发什么疯?我跟你说话了吗?我问的是,谁扔的杯子!谁?” 薛蕾冷冷的看着她,说道:“我。” “你?是你?你!” “对,你姑奶奶。” 第111章 反击 ② 红酒 “谁!” 陈莉几乎都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跟薛蕾争老人遗产房子的时候,薛蕾都是一再退让啊,什么时候都是那副笑容淡淡的清高样子,三十年了,薛蕾也没变过啊。 到老了,还突然突然这么...起来了。 但是容不得她置疑。 她“姑奶奶”接着就给出回应了。 “你姑奶奶!怎么了?当孙女当上瘾了,还是倚老卖老多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就你年轻吗!” “我们不年轻,我们还在国家规定的青年岁数里怎么了,我们作为青年,不托大拿乔,认真工作,不受贿不走后门,我们骄傲啊。” 薛蕾是说完了话,可简直音犹在耳啊。 每一句都刺到了陈莉的要害,简直就是揪住了她的小辫子,不仅不松手,还要给她扯掉啊~ 南姑姑惊了。 南姑夫惊了,都是系统里的人。知道这个弟妹年轻的时候就有他们队里“半壁江山”的称号,生孩子以后虽然退下来了,但仍是是套供词的一把好手,刑警一队也隐隐飘着她“半壁江山”的传说。 没想到,宝刀未老啊。 还是这么专业,不反击则已,一反击针针见血,句句不放过。 南麓也惊了,眼角泪痕未干呢,也顾不得擦,只傻呆呆地看着母亲,表面呆呆的,其实她心里都暴走一万遍了:“薛女士好帅啊!!想给她生猴子,诶,不对~” 在场最不惊讶的就是老南了,他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神色,眼神崇拜:“不愧是我,呸,不愧是她,哦~不愧是我家蕾蕾啊。就这么霸气,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让他失望的蕾蕾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一家人。 光“远程”这么说几句管什么用?陈莉只“远程”对南麓了吗,显然没有啊。 那她也没有这么宽大的心胸。 薛女士抚了抚裙角,理了理本就不存在的衣褶,嗯,挺好,就算没化妆,也挺好,起码,起码不“疯”。 她起身,环视一圈,嗯,南麓不喝酒,杯子里的是雪碧,不行! 嗯,老南没“借酒消愁”的习惯,杯子里的酒满满当当的。 她本打算直接拿起酒杯,赶紧办完这些烂事走人。但一转眼看见满脸崇拜的父女俩,俩人都是“星星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一瞬间她实在端不了“冷艳”的架子,简直瞬间崩盘,只得给了南父一个“脑瓜蹦”,顺便练练手吧,也让他收起这个样子,别逗人笑。 本也打算给南麓一个,但是一转脸看见自己生的这个像“小鹌鹑”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太可爱了,实在下不了手了,她改成掐脸了。 捏了捏南麓的脸,权当解压了,就当缓解了下“结局大戏”带来的紧张情绪啊,虽然她也不紧张。 行了,解压够了。抓紧走结局。 薛女士拿起丈夫面前的红酒,袅袅婷婷、不急不地迈着步子向陈莉一家人走去。 她故意走的这么慢,就是想瞧瞧陈莉家这两个男人能不能有一个起来拦一拦,不再躲在女人身后了。 “啧”,但薛蕾这一路是“畅通无阻”啊,这俩男人不仅没有一个起来拦一拦的,还坐的更稳了,头缩的更厉害了,一动不动的。好像动一下,薛蕾都能把他头揪掉一样。 即便这两人无所作为到这样的地步,陈莉也没有任何怨言,相反只恨恨地看着逼近的薛蕾,目光阴毒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只敢偷偷地斜睨,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薛蕾懒得跟她废话,只晃了晃高脚杯中的酒,酒红色的液体微微摇晃,轻轻一嗅,醇香浓厚,嗯,是杯好酒,唉,可惜了。 一口都没动呐。 “啊!”伴随泼水声的是陈莉的尖叫,刺耳又尖利。 薛女士泼了陈莉一身酒。 陈莉今天穿的那身套装算是废了,酒液随着她的头发滴滴答答到了衣服上,浸染一片,好像到处都是湿的,黏的,不舒服极了。 陈莉想一把抓住薛蕾,她今天非要撕碎这张“面皮”! 只是手还没抓住呢,就被薛蕾轻轻一个闪身躲过,差点让她晃到地上,她摇摇欲晃差点要摔倒时,倒是有一双手扶住了她。 陈莉一心以为是自己儿子或是丈夫,正要委屈地开口呢,定睛一看,连委屈的神色都僵在了脸上。 根本不对! 是薛蕾。 她还是那么笑着,跟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经过刚才她“砸杯子””泼红酒”等等一系列举动后,就好像是“恶魔”一样,这女人是疯了吗? 陈莉不甘心:“这也太欺负人了。”她还想试着给薛蕾一巴掌。 不过这次薛蕾没有闪开,而是一把拽起她,一只手就将她摜到墙上,死死的按住她。 陈莉嘴硬地:“薛蕾,你是不是疯了,亲戚还做不做了?说你女儿两句,我有错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么对我儿子?” 她无理辩三分的,声调也扬的高高的,生怕别人觉得她胆怯。 薛蕾不同,声调也是低的,话语说出来也是冷的:“亲戚,我们还是亲戚吗?如果是的话,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从此刻开始,我们不是了。” 这次不止陈莉,连南锋父子也是脸色一变。 “你,你至于吗?” 这次换成薛蕾不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了,她挂着讥讽的微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陈莉的这张俏脸,像在拍傻瓜一样:“至于吗?陈莉我又说你儿子什么了?你至于像个疯婆子一样来跟我吵架?” “收受贿赂是他,能力低劣是他,挑拨是非是他,装聋作哑是他,我冤枉了他哪一点?嗯,说的都不是实话吗?” “你不是有没有错的问题,你是浑身都是错的问题!” “你一个60岁的人了说两句就怕成这样,发疯一样又想打人又想扑人的,可她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被你羞辱被你造谣隐私时,你还要求她好端端坐在任你骂任你差遣。” “你还真是,"严于律己,宽以律人呐"!” 第112章 反击 ③ 一脉相传 陈莉的妆经刚才一泼,已经花了大半,现在的脸白一块黄一块的,看着就像个“小丑”滑稽的很。 薛蕾直接点到南锋一家的脸上,他们一家脸都涨的红红的,陈莉也不例外,只不过被花掉的妆容掩盖看不大出来。 陈莉脸红了,薛蕾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这回薛女士是真心实意的想笑,甚至都笑出了声,因为她看着这个状况实在不太明白,不解到还需要原主来回答。 “你,你也知道脸红啊。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脸面,什么叫羞辱。你在遭到别人贬低的时候也会感到无地自容。” “来,陈莉你来告诉我你这是恼羞成怒呢?还是看到大家都知道你家的事让你觉得太丢脸了? “就像把你扒光了扔街上任人指点对不对?? “对不对,我问你!”薛蕾笑意全敛,声音严厉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陈莉,不容她躲闪。 陈莉想扯开薛蕾的手,却怎么也扯不开,她才发现这个“疯子”力气可真大,怎么挣也挣不开。 “陈莉,我现在问的你最好给我一一答过。”薛蕾加了几分捏住她腕子的力气。 陈莉很不想回应,但整个人被薛蕾拿捏住了一时不得屈服,咬着牙点了点头。 薛蕾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陈莉。 “你让我怎么样我都做了,你还不放开?”陈莉甩了几甩都没有甩开薛蕾,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放过她? 薛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轻蔑和嗤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么急干嘛?刚才我们听你唱完了整场戏,怎么?还不允许我们发表点观后感?” “那你到底、你到底想怎样啊?你说什么就赶紧说,说完就赶紧...”陈莉瞥到对面严厉的目光,悻悻的将“滚”咽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让你记住,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所说的每一句伤人的话早晚有一天也会还到你身上。” “也许,就像你现在这样,都不用过几天,立马就要还回来。” “重新尝一尝你给别人吃过的苦头,苦头嘛,自己不尝尝,不知道苦,怎么能长住教训呢?” 陈莉不敢回嘴,又还不了手,只能将头撇向一边,消极应对。 薛蕾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直接扳过陈莉的脸,直视她,语气严厉地说接下来的话。 “陈莉,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以当作是废话,也可以不听,记不记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就算哪天因为你这张嘴,这颗心丢了舌头也与我无关。” 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给我一字一句记清了,牢牢地记到你这个脑子里去。” “从头到尾南麓跟你所说的那个李总都只是最普通的关系,上学的时候他们是同学,现在工作了就只是同事、上下级关系,顶多,顶多再加一点朋友关系。”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从没有你想的权色相授在。” “当然了,我知道在你眼里,只要没有亲缘关系的一对男女,就算走在大街上手都不拉,也是孤男寡女,也是不清不白。” “你这一双眼睛,太脏太污,给你加84洗也洗不干净,灌消毒液也消不了你这张五毒俱全的嘴,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只要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背也要给我背过。” “我不允许你再污蔑她一字半句,你刚才吐的那些脏沫子也够多了,一辈子不吐应该也不憋的慌了,当然你作为八婆,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对你来说不骂人,不污蔑太难了。” “但你嘴里的脏沫子再溅到南麓身上一点儿,我都饶不了你,听见了没有?” 陈莉忍着气点了点头,薛蕾从没跟她发过火,这偶尔疯一次也太吓人了,先别惹这个疯子了,先应付吧。 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窃窃低声一句:“你就那么相信你的孩子,她自己在外面那么多年,干什么事你真的都知道吗?空穴不能来风吧,还能都冤枉她了?” 薛蕾本打算松了手劲,赶紧离开,离陈莉远远的,但听陈莉这么说,倒是捏的更重了,眸色愈加冰冷,表情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告诉你,我相信自己的孩子,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的人格,也相信她的工作能力,她不靠别人也能创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事业,专注在自己热爱的区域里头。” “只有你这样习惯用旁门左道上位的人,怎么也爬不上去的人才会嫉恨站得比你高的人。” “你不敢骂那些站到顶峰的人,也不敢骂生在终点的人,你所有的怒气都要发泄在你认识的人,你身边这些人身上,你认为她曾经不如你,比不上你,可一转眼,连你的头顶她都不愿意踩了,处在一个你只能仰望的地方,你才拼了命地恨不得扒垃圾桶看看她的缺点。” “空穴怎么不能来风啊,你上下嘴皮子一碰,风不就来了吗?” “你是走后门走惯了,走的都是顺拐了,才认为世界上的人都跟你一样。” “你们总认为这世上没有公平存在,怀才不遇,如果你能..你也可以像她那样...总认为怀才不遇,世界上没有公平所在。” “其实公平这条线还有规则就在那,但你才是踩线,破坏规则的人。” “我们两口子对南麓没什么期望,只有一点要求,不要长成你这样的人。” 陈莉连牙都快咬碎了,她就说南麓上哪学的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现在找到源头了。 不仅有一脉相传的狐媚。 还有一脉相传的“利嘴”啊。 她从牙里挤出来几个字:“好,那你能放开我了吗?” 薛蕾目光冰冷的看向她,心中不屑又感慨:“当陈莉用恶意去伤害别人时,洋洋得意,不可一世,但只要她自己受到一点欺压,接收到一点恶意,就摆出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似乎一点也受不了。” 薛蕾撒开了手,松开陈莉的腕子。 陈莉狼狈的扶住墙,深呼吸几口,却难以平息心中de怒气。 第113章 反击 ④ 结束 薛蕾懒得再看她一眼,多一眼都是浪费情绪,转身就走,却被人半路截住。 是南家二叔,他终于不是无动于衷了。 他起身的同时,南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起身,一个箭步就蹿到南二叔身后,随时准备支援薛女士。 比起南父的慌慌张张,南二叔的满脸讪笑,薛女士显然要平静许多,只不过面色冷若冰霜罢了,开玩笑南锋跟南二叔加一起她都不在乎,甚至还能来个“过肩摔”。 她冷淡地开口:“怎么,想替陈莉还回来,我可以奉陪?” 一边说,她一边活动了下双手,关节捏的“咔咔作响”,瘆人的很,只不过南二叔说的话就让她的手部动作僵住了。 “弟妹,哪能啊,你嫂子说错话了,你稍微跟她拌两句嘴,这都没事,都是小打小闹,影响不了咱们亲戚关系,咱们都是骨肉至亲啊。” 薛女士身形微微一顿,眼睛里带了两分讥讽的笑意,甚至转身回望了下自己的“骨肉至亲”。 只不过这“骨肉至亲”脸色难看的很,只是接收到丈夫的眼神后,愤恨地撇过头掩饰。 “你看你嫂子都不介意,我们不会计较的。” “是吗?”薛蕾笑容越绽越深。 南二叔以为和好有望,愈加胡诹:“当然,你,你也没怎么啊,不小心扔个杯子,额,失手泼个酒,我们都可以原谅啊。最关键的是情谊不能断是吧,骨肉血亲就应该团结一致。” 薛女士好整以暇地等着,下一句应该就切入正题了。 “嗯,囡囡现在不是还在这个李氏啊,最近这个李氏事业版图很大啊,连咱们j市都有企划,哎呦要开一个叫“沧海阁”的高端楼盘。” “你直说。”薛女士懒得再跟他废话了,一池水里面找不出第二个色的物了,都是一般黑。 “高端楼盘好啊,质素高,酬劳厚是吧...”南二叔在薛女士不屑的眼神中终于改了话头,悻悻的吐出实话:“嗯,就让囡囡在李总边下递句话,这次投标就让我们公司过吧,虽然我们公司小了点,但各种东西还不错的。” 薛蕾目光冷冷地瞪着他,语调低低地说了句:“陈莉听不懂人话,你也听不懂吗?” “他李沂舟跟我们家南麓上下级关系,没那么大本事帮你搭上梯子,我告诉你,你们夫妻俩嘴里再蹦一句这样的话,再透一点这样的话茬...” 她环视陈莉夫妻,最后目光定在地下的那堆杯子碎片上,有些已经成玻璃茬了,在太阳下泛着光,看着凌厉的很。 陈莉夫妻打了个寒颤。 薛女士拽住南二叔的衣领,狠狠的将他摜到墙上:“看见那堆玻璃茬了吗?我敢保证这一次泼的是酒,但下次是什么我就保证不了了。” “听懂了吗?” 薛蕾捏紧他的衣领,甚至都攥出了几分红色,使得力气比刚才还大。 南二叔呢喃地应下:“知,知道了。” 薛蕾松开手,直接了当地越过他,冷冷地扔下一句:“那就好,记住了,我们不是亲戚了。我们这种吃公家饭的,一辈子撑不着,饿不死的。穷酸的很,不配跟你们富豪攀亲戚。” 她一走,南父紧跟着,顺便把跟着的南二叔一把扯开,嫌弃的一瞥眼。 却被哥哥薅住了胳膊,硬生生的同他咬耳朵低声道:“别这么耙耳朵啊,女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们是亲哥俩啊。” “起来吧你。”南父甩开他,跟上妻子的脚步。 薛蕾拿起包,对着在座子上傻愣愣的小“鹌鹑”来了句:“还不走?” 南麓如梦初醒,怔怔地起身,拿起手机和包,应着:“啊,走走走。” 她沉浸在薛女士的霸气里,艾玛,太牛了。 南二叔还有些不死心,想来攀扯南麓,被弟弟又一把薅开,还嚎道:“就是朋友关系,上下级关系,递句话怎么了?” “我不让你们一家白辛苦,分你们一成,不两成!再多没了,我手底下养那么多人,都要吃饭啊。再说了,我公司现在还有点情况。” “要不三成,四成也行啊!” 南麓一家人径直走开,没停下半分脚步,到南姑姑这里才停住, 薛女士弯腰同南姑姑微声致歉:“大姐,今天这顿饭没吃好,咱们下次有空再聚。囡囡跟姑姑说抱歉。” 南麓听话的俯身补充:“姑姑下次我挑家咱们都爱吃的,挑个养生火锅咱们吃,夏天吃祛湿健脾的,嗯,这次就不好意思啦。” 南姑姑直到侄女说话才缓过来,她这弟媳妇挺,反正挺嗯,“女中之光”啊! “啊,行,哎这有啥抱歉的,我才抱歉呢,坚持不搭理他们一家的话,你今天都没有这场无妄之灾。” “跟我没关系,跟您就更没关系了,那咱们下次再聚,姑父我走了。” “诶,好,囡囡乌糟话别往心里去啊。” “嗯。好。” 他们一家将将走出门口,便又传来一声“啪”的清脆声,又一只杯子摔碎。 只不过这次是陈莉扔的:“你个窝囊废,我被他们这么欺负,你是哑巴吗?” 南二叔比她还气,吼道:“行了,你刚才怎么没来这些脾气,你还好意思说,你刚提一嘴我的事了吗?我告诉你我公司要是完了,咱们就都喝西北风吧。” “你,你自己没用,你还怨我,你公司哪来的,不是我挣来的钱,你有本事开公司吗?你现在把公司弄黄了,你还有脸来跟我说话。” 夫妻俩吵吵嚷嚷的不像话,最后还是南姑姑一锤定音:“得了,有事回家吵去。俩个都没理,还有脸吵。” 薛女士对一旁的服务生说:“再多记一个杯子吧。” 这样狗咬狗的好戏,多花个杯子钱也值得很啊。 薛女士去前台刷卡,老南去开车,留下南麓一人。 她看着山水画旁的书法,这字写得好,笔锋有力,落笔爽快,她很喜欢, 只不过这幅字用在他们这一大家人身上不合适罢了。 第114章 分离第17天 ⑥ 保命符 “家和万事兴”这几个字太沉了,他们这样心思各异的人担不起。 南麓静立在原地,沉默着:“大家只是逢年过节一聚,不知不觉间已经都走的这么零落了,都走在自己的那条路上,再也不会聚首。” 她这样的沉寂一直保持到车上,气氛还是有些低迷。 薛蕾与南父通过后视镜都能瞧见她,隐隐也有些挂心。 她蜷缩在后座上,望着窗外发呆。 南父想逗逗女儿:“诶,你想啥呢,是不想没吃饱啊?还是心疼钱呢?” 南麓没好气地将头撇到另外一边,嘟囔一句:“我才没有呢,我是"小富婆"好不好啊,再说了我吃两口也差不多了。” 她,她想的是她和李沂舟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越走越远,也会不知不觉走到必须分裂的那个点,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也许这个点早已来临,从所有人都可以侵踏指责她感情的那天就开始了,不被当事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中的感情就是路边的野骨,陈莉这样的人吐口痰骂句脏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无意识的触着玻璃,感慨着,这一侧车窗的阳光灿烈,太阳将所有温暖的光芒注进来,温暖了瑟索的她。 她伸手到口袋触到那块小小的屏幕,手指在盈润的机身上转圈圈:“算了,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拦不住。” 再多一条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该散散呗。 她捏紧那块小小的屏幕,心内的安定越来越多,逐渐盈满整个胸腔:“还好,虽然失去了很多,未来也许还会丢失更多,但好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依旧不是一个人了。” 有一个人会像阳光一样一直温暖她,陪伴她,就算隔着很远,想到他也能让她安心。 想到“安心”这,她不自禁的绽开了笑,不复刚才面容萧瑟黯淡,就像,就像乌云满布的天空中见了一丝光,透出了一丝“希望”。 用“豁然开朗”来形容此刻似乎最恰当。 只不过笑意还没挂两分钟,就凝在嘴角:“不对,刚跟他说什么来?” “完了完了,本打算说完就跟他解释来,逗逗他罢了。这一拖拖了得一个小时吧。” “额。” 完了,这下心情立马“呱唧”了,这次不是乌云密布了,是电闪雷鸣吧。 ————————— 按理说郑书言这个级别是不用亲力亲为带新兵了,毕竟到这个级别的许多军人大多已过而立,体力渐渐跟不上是一方面原因,再就是事务繁杂,带新兵这样吃力不讨功的事没啥人干。 但也就出了郑书言这一个例外,他还是像低阶士官每年都会带一批新兵,下手贼狠,远胜其他组许多,但走出来的兵质素也是远超其他组许多。 所以他也算是让人“又爱又恨”吧,毕竟能带你干出实绩也懂得给你机会的领导的确让人不能不信服,但就是,就是这个下手实在狠点了。 而且这位领导是雷打不动的部队常驻兵,一年都扎在部队一样,根本不怎么请假,而且甭管开多晚的会,训练落不下,就算跑任务第一时间回来也是把所有训练补上。 这是一点喘息放松的机会也不给啊。 所以他这次请这么久的假,大家除了有些担忧他之外,就是开心,开心,开心的都要上天了。 张宇这个带班教官本身也是走轻松那挂的,对半路接手的这群兵就更为宽和了,连训练任务都相对轻松许多。 大家happy之余,也八卦他为啥请假,结果好日子过的太得瑟了,他一回来就顺嘴把那些八卦给秃噜出来了。 当时起哄完众人都是后怕,听到“罚跑”都是“果然如此、不愧是他”的表情。 不知谁机灵,喊了一句:“小嫂子。” 哎,竟然把惩罚这事轻轻放下了,毕竟郑教官可从不改口啊。 这“改口”这事简直在军中“广为传唱”啊,一时间大家都觉得有了张“保命符”,“啪”一贴就把这冷面教官给镇住了神奇的很。 亲临现场的呢都是深信不疑哈。 这有些没到场或者其他组没见到的都是半信半疑,很是蠢蠢欲动,甚至想亲身试下此符管用吗。 结果“流言”传的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啊,这“流言”也立马破灭了,此符无效,甚至还“反噬”。 当时男人正开完会回来,周身气压极低,一身军装穿在身上格外凛冽,下车时随手将手机递给了秘书,冷言道:“替我收着吧。” “您不随身带着了吗?” “不带,再也不带了。”他闷闷的扔下一句话,正气鼓鼓的走呢。 他路过场地时,正正好好逮到几个午休期间溜出来抽烟的兵,本来没收惩罚这套程序走完就得了。 偏这里头有昨天带头喊“小嫂子”的一个,今天又故技重施,嗷着嗓子来了句:“教官,看在小嫂子的面上算了吧。” 诶,这娃不说还得,一说简直戳到男人的痛处。 那个“没良心”的小姑娘去相亲! 还不理他! 不解释。 他等了一路都没等到一个字,正气呢,这娃还正好撞上了。 他冷着脸,目光寒厉如刀,低沉地说:“你,你的惩罚翻倍,就是让你记住,犯错就要承担,不要总想着逃避,谁也不能成为你的挡箭牌。” 说完,男人就大步离开了,还是一样的冷肃,一点都没变。 留下那娃被众人用同情的目光围观,玩的要好的那个还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吧,这才是老郑,这才是他的常态,哪来什么镇住他的符啊,死死心,抓紧领罚去吧。” 叫“小嫂子”的这娃真是一脸懵:“这符失效就算了,怎么还带反噬呢?” “昨天见到的老郑是不是真的郑,是我自己匿想出来,做梦来?” “这好梦醒的也太快了。” “什么保命符啊,一点用处也没有。” “啥也不是。” 第115章 分离第17天 ⑦ 炸毛西施犬 郑书言急步回到办公室中,解开两颗外套的扣子,松松气,但随后又不知该干什么了,只是怔怔坐在沙发上。 郭秘书一直紧跟其后,见他面色不佳隐含怒气的样子,有些畏缩,但还是试探性的说道:“团长,现在还是午休时间,要不你回宿舍休息下,下午还有个小会要开,得养养精神啊。” 他不是个迁怒别人的人,加倍惩罚那个新兵,也是因为不能再开“推卸责任”这个口子,何况是自己的秘书。 所以即便心情不佳,还是温言:“我没事,你把会议资料先给我,我再整理一下。你去休息下吧。” “啊,好的。”郭秘书一边从公文包拿出资料,一边暗想:“这才是团长啊,公事为先。刚才那样情绪外露的模样倒是像昙花一现还差不多。” 郑书言接过文件翻阅,却发现第二份文件有纰漏,跟所标识得有所不同,里面的内容还是第一份的内容。便招手唤过秘书,质疑道:“第二份文件怎么回事?” “这...我马上去补上这例。”郭秘书有些拂汗,大约是打印的太急了,文档不知怎么发生错误了,本想着下午才用,到时检查也来得及,结果... “嗯,下次不要再出这种错误了,今天我们提前检查避免了,万一会议提前怎么办?”他面色有些凝重,但话还是没有说的太重。 都是成年人了,稍微点拨即可,不必太下旁人面子。 果然郭秘书脸色也好转些,没刚才那么忐忑了,拿着文件就要出去。 正要关门时,却又被男人叫住,他沉吟着,眼神有些迟疑,但还是含着期待问:“你,有听到我手机响吗?电话或者短信?” “没有。”郭秘书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了,的的确确没有消息。 “wx呢?” “额。”郭秘书的确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但上司这么问了,就如实拿出手机递给郑书言。 “的确没有,wx也没有。” 他的眼神黯沉下来,捏着手机,在那顿住:“你先出去吧。” “奥,好。” 郭秘书关门的那一刻也有些疑惑:“刚没错的话,团长好像是把手机在递回来,不知怎么又收回去了。” ————————— 南麓是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和郑书言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不,应该是好几个。 “相处最短时间的情侣。” “最快异地的情侣。” 现在可能,还要多一条“最快吵架情侣”。 当然最坏还可能是“最快分手情侣”。她还没有跟他吵过架,也不知道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会咆哮? 会怒吼? 冷暴力? 还是啥? 想来想去,气死麓了。 都怪陈莉,事那么多。 也怪薛女士,太帅了。 最怪她,就怪自己。 她气的“张牙舞爪”的。 老南下学去加油了,薛蕾难忍笑意地看着女儿问:“你干啥呢?怎么跟个炸毛西施犬一样。” “啊,啊没干嘛,我下车一趟。”南麓拿着手机想下车,她想给“濒临崩溃”的男朋友打个电话,挽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感情。 “你下车干什么?买什么东西吗?”薛女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她着急的样子就想逗逗她。 “啊,我想买瓶水,刚多少意思意思,掉了两滴泪,补下水分。” “不用啊,车里有,你开一下储物格,里面放着呢。” “嗯,那是饿了,饿了,也饿啊,水不顶饭,我得去买个面包吃。”南麓铁了心要溜,脑子也没转过来,忘了自己刚跟老爹说过不饿这件事。 薛女士就坐在车上,离他俩说话不到5分钟,她既没有失忆,也没有耳背。越这样她倒越想知道自家这个“炸毛西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开了储物格,扬了扬下巴,跟“炸毛西施犬”:“吃吧,哦,也可以喝。还有什么必须下车干的事吗?” 南麓呆呆地看着储物格,里面满满当当,饼干薯片肉脯酸奶汽水果汁应有尽有,早知道她刚还挨什么饿啊? 但这储物格里放吃的喝的这玩意?不是早让薛女士给取缔了吗? 她都说饿了,到底意思意思。总要吃点给点面子的。 她漫不经心地啃着薯片,眼睛瞄着窗外,发问:“你不是说车上放吃的,是招虫子引老鼠吗?怎么还放了这么多,而且自己还不爱吃的。” 薛蕾本拿了瓶气泡水,给她开瓶盖呢,听到她这么说,拧瓶盖的手微微停滞,看了这傻乎乎的丫头一眼,叹了口气,旋即又恢复原态拧开瓶盖递给她:“吃你的吧。” “奥。”南麓接过水,也没去再想,她根本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一门心思想溜,没喝两口又出幺蛾子:“我,我出去看看我爹怎么还没回来。” 她还没开车门呢,前面的车门倒是响了,老南回来了,好了连这借口都没了,笑意就这么僵在她嘴角。 薛女士忍住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想看看她还有什么理由,对她挑了挑眉。 “你。”南麓望着自己这个爹,可真是亲爹啊,总能在她最不需要他的时候“blingbling”地出现。 老南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神色各异的母女俩:“怎?怎么了?” 南麓气急,转过头去不理她。 反倒是少言的薛女士不像往常一样冷淡,反而用隐隐含笑的口吻说:“没什么,但如果你女儿可以在三分钟之内消化刚喝下去的水,也许还得等她会。” “嗯?”老南越听越迷糊。 南麓当然听明白了,也懂了,这下好了,尿遁的借口也没有了。 她无力地靠在车门上,真想发帖:“拥有一个刑警母亲,是什么体验?” 薛女士回身看了看无精打采的“西施犬”,这会已蔫巴了,含笑对丈夫说道:“没事,走吧,现在应该没有要下车的人了。” 南父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发动车子驶离这里。 第116章 分离第17天 ⑧ 吃醋 南麓在后座也就气了一会吧,接着又抖擞精神,将手伸向了不远处的手机。 21世纪了,又不是只能打电话了,不是还有wx嘛,不能发语音也可以打字啊。 还能难倒她。 领导说得对:“办法总比困难多。” ————————— 距离她说相亲已经93分钟了。 他的手机已经放在桌上5分钟了。 暂时还没有振动过,倒是有一条消息进来,是来自他上级汪麟。 他兴高采烈地点开,又心情郁郁地退出来,他连看的欲望都没有。 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看了下。 汪麟:【书言啊,你女朋友的照片能发张给你妈吗?她打了半个钟头电话让我给她形容,我哪会那么多形容词,也不知道这丹凤眼、桃花眼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也懒得去问他妈怎么知道他谈恋爱这件事,今天他其实看到汪麟拍照片时,就多少猜到大概是要给他妈发。 他没有阻拦,扪心自问,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他想让家人朋友都知道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但他依然还是想问问南麓的意思,如果她不同意或者觉得这样的进度太快,对她来说不舒服的话。 他就打算制止汪麟。 可现在... 他觉得怕是连发的资格都没有了,越想越难过,眼中神采黯淡下来,整个人都沉寂下来。 但沉寂的这5分钟,他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找来纸笔,开始一一书写记录。 但不是“分手信”,那是不可能写的,他一辈子也不要写,轻言放弃不是解放军的性格,更不是他的! 他是在书写自己的个人资料履历以及性格特点,为人处事,三观所在,竭尽可能剖析自己,分析自己的长处,短处,优点、缺点。 甚至列出表格,这个缺点能否改正,这个长处是否能一直保持。 一一列完后,他才长舒一口气,还好,不算太差。 “山不就我,我就山去” 她不发消息,他可以发。 ————————— 南麓刚点开聊天框,正在那构思呢,毕竟这个“说错”话的人总是分外忐忑。 结果她还没构思好呢,噔噔”一声就蹦进一条消息来。 “哥哥”:【郑书言,189公分,76kg,zg国防大学本科毕业,2011年入伍,2013年进入“雪豹”,2015年因伤退出,改为驻扎拉萨,现任于zg人民解放军第十二师】 她立时就呆了,这是干啥呢?互爆个人资料,身家背景。 她要不要也回一下,意思意思,可她最近没称体重啊,大概不大精准,再就是她的人生实在没这么跌宕起伏,雄心壮志的。 比起他实在是有些平庸了。 要不问问,有这必要发吗? 她踌躇着,试探性的问道 南麓:【你这是干啥呢?嗯~我有必要礼尚往来发一下吗?” 看到她消息的那刻,寒冰般的面色终于出现一丝丝融化,带了点笑意,眼神中灭了的光也有些闪烁起来。 他将刚刚打好的那些关于功勋奖章话删掉,迫不及待地回复。 哥哥:【不用,我是想证明一下。】 南麓一时没想明白:“证明啥?证明他比自己高24公分?还是比自己重20kg?” 他似乎也是想到这话不明白,紧接着补充。 哥哥:【相亲】 简简单单两个字,言简意赅。 但南麓就啥也明白了,搞了半天,为这事。是了,自己找他不是也想解释这事嘛? 给忘了? 自从遇见这位“哥哥”,智商越来越低,莫非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0”? 她真有些忍不住了,嘴角笑意弯弯,眼睛里闪烁着星子,耐下心解释。 南麓:【我跟你开玩笑呢,一时间有事才没来得及跟你解释,逗你呢。】 她的一条消息,让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没那么恐慌了,之前在过往的人生里他从没试过这么忐忑。 就算是之前报取“雪豹”特种部队时,他也是镇定自若居多,毕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付出,也坚信努力不会白费,所以他只是期待,而不是忐忑,不是慌张。 可如今他好像什么也为她做不了,即便做了也做不好,不像其他女孩的男朋友一样会说很甜蜜的话,因为职业的特殊性,需要常驻部队,也做不到陪着她到处去玩,甚至发个消息打个电话都不能随心。 而如果她如果真的在相亲过程中遇见一个人,这个人是可以切切实实触到碰到,几乎可以每分每秒陪伴在她身边,陪她去做所有情侣都做的事,看电影,吃饭,逛街,唱歌,一直陪伴着她。 不似自己, 所以一听到她可能抛下他的消息,才会那么慌张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请求着,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这次会做好的。 什么机敏,什么稳重,那一刻都是荡然无存,他只是不想失去,得到后再失去的滋味太难受,是比中枪受伤还要痛的滋味。 他迟疑着,心内情绪纷杂,回复道。 哥哥:【那就好】 南麓这会回过神来了,不再那么直女了,从这几个字中也能觉得有一点不对,她本能又敏感地感觉到郑书言的情绪有一点不对,好像有些低落。 南麓:【生气啦,嗯?不要生气啦。】 就算只是文字,不是语音,也不是电话,他也能想象出她娇软的语气,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便还是回复道。 哥哥:【没事,没有生气】 南麓不想他有一点不好的情绪,这样累积下去早晚会有龃龉,有感情的缝隙,不如当日事当日毕,彼此坦诚,感情才能牢固。 南麓:【说实话啊,我喜欢诚实的人,也不愿意我们之间会有伪装,会有龃龉。】 南麓:【我们不应该是什么情绪,什么事情都要彼此分享、彼此开解的人吗,不管好坏,对不对?嗯?】 他看到消息的的那刻,沉吟了些许,南麓也很耐心的等了他好一会。 彼此耐心,彼此为对方着想着。 哥哥:【不是生气。】 南麓:【嗯?】 哥哥:【是有一点吃醋,一点点。】 第117章 分离第17天 ⑨ 语音 在此刻,南麓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情侣都那么厌恶异地恋,闻之色变的。 也许并不是因为有多么依靠对方,也不是离开对方就没法自己生活,而是因为“我想见你。” “想看到你每个时刻的样子,开心,生气,难过,甚至是你吃醋的样子。” “想感知你每一刻的心绪。” 她此刻很想、很想见他。 想看他说这句话的模样,是不是面红耳赤,是不是眼含期待,是不是故作镇定呢。 她很想,很想抱抱他呢。 小姑娘的笑意绽放在嘴角,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媚灿烂,如一朵芍药娇艳盛开,只是这笑意中虽有些甜蜜,但也逃不开一丝苦涩和凝滞。 因为他不在。 好在现代女性自强自立,除了恋人,生活中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事物,要不像古代女儿们那样一直围着一个人打转,当他离开的时候,还真是要如没了心魄一般,牵肠挂肚的。 她笑意盈盈地回复道。 南麓:【那我哄你一下?嗯?好不好,平常都是你来哄我,我也哄哄你啊。】 就算她不在身边,也没有真切的语气来说出这句话,可他的脸还是染了绯色,有些羞红了脸,隐隐期待又有些难以启齿。 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他只想简单回答。 哥哥:【嗯】 这多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完美勾画出他的心态,又显得他是吧,稳重一点。 南麓看到有些失笑,但还是仔细构思了下,细细的想了想怎么嗯,一击即中。 光发文字,好像不太够说服力啊。 想到这,南麓灵敏地探头侦查了下前面情况,她爹妈一个开车,一个用着导航呢。 他们不知道出发要去拿什么,好像是老南订的东西,所以地址在他手机上,故而用的是他的导航。车子里弥漫地全是志玲姐姐甜甜的语音声:“请您左转,距离目的地还有1.7公里哦。” 薛女士是个钢铁直女,平常老南和大阿福黏她,或是用句撒娇的口气跟她说话,她都忍不了,受不住的人。 她唯一能忍的人也就是南麓了,也就南麓吧,有时候语调软软的跟她撒撒娇,她还能满脸欢欣地应下,故而她对甜甜的台湾腔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整个人都紧紧的的贴合着后座,迫使自己离音源远一点,再远一点。 南麓默默的看着,那头的男人默默的期待着。 过了一两分钟,她这边情况还是这样,也就薛女士稍微将座椅调整了下,更往后了,也无伤大雅。 她暗道:“现场目前安全,over。” “可以行动啦!” 她悄悄地,往偏离薛女士的座位那边挪了又挪,偏了又偏,偏到整个“麓”都快贴在车门上才罢休。 目前情况看来一片大好,安全无虞! 她悄悄点开消息框,一边用手捂住一侧的听筒,避免杂音,一边将嘴角凑近另一侧话筒。 她录好音心满意足的发出,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他的脸色和反应,但是凭空遐想一下,大概率能想个差不多了。 第118章 分离第17天 ⑩ 哥哥别生气 坦白讲,男人在点开语音的时候心里是有那么一丝丝忐忑的,隐含着期待点开语音。 女孩娇软又低低的声音传来:“哥哥,别生气啦。” 简简单单一句话,也没有什么很出格的话语,也不是多么肉麻,可偏偏就是说到了他的心里,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气,还有什么低落的情绪。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鼻尖、下巴,绯意久久不散,笑容也绽的极深,掩也掩不住的开心,藏也藏不住的欢喜,真诚又明朗的笑意就这样浮上他的面庞。 他活了这些年,对待所有的事都是处变不惊,或喜或悲也这一天之内竟把之前那些年没有的情绪全部补上,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欣喜若狂”,他全都一一体验。 所有的思绪都被她牵动,一言一行都深受她的影响,可他甘愿为她俯首。 心甘情愿。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恋爱的甜蜜”,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确确实实,这种感觉就是世界上最甜的。” “比世上所有的糖都要甜。” 他浸在这“甜蜜”之中,久久不能自拔,嘴角笑意久久不退。而窗外的酸枣树果实也刚刚结出,绿意将将上了枝头,在阳光下迎风摇摆,随风照耀。 南麓等了许久,心中有些疑惑:“虽然知道这位哥会害羞,但是到底也是猜的,不能百分百确定啊。这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行吧,他不回,那我打字。” 南麓:【开心点了吗?】 他看到她的消息笑得越发动容,眉眼舒展,双手在键盘点动,迅速回复。 哥哥:【开心,嗯.是很开心。特别的开心。】 他开心,她也开心。 清甜的笑意就这样浮在她的嘴角,伴着夏初的微风阵阵,她似乎要被她的男朋友甜化了呢。 只是这笑意还没维持两分钟,就僵在了嘴角。 只因薛女士回过身来,盯着她,用疑惑的口吻问:“你刚才说什么呢?” 小姑娘那一双澄澈的眸子四处乱转,心虚地笑了笑,想搪塞过去:“没,没说什么啊。我没说话。” “是吗”薛女士语带调侃,一双慧眼却紧紧地盯住她,将女儿所有的心虚、慌乱和故作镇定都尽收眼底。 “啊,对。你,你肯定听错了,是,是志玲姐姐,她的声音这么甜,可能跟我有点像,你才听错的。”南麓平常也算能言善道,但在薛女士的面前,她总是笨嘴拙舌,越心急就越言辞不当。 小时候她和邓依依一起逃舞蹈大课,去偷吃kfc,反正是大课,人多,老师也不点名。 回来的时候两个小丫头也算聪明细心,连嘴角的番茄酱都会擦干净,小票也会扔掉,也算消灭掉所有证据了吧,只要她俩个回到家镇定自若一些,该算是天衣无缝了吧。 可兹要是一回家,看到薛女士那威严又饱含信任的目光,她就开始口不择言,把借口啥的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连闭口不言也做不到。 到最后往往是她把一切全抖落出来了,还要呜呜地哭着对母亲的信任感到心怀愧疚,当然也连累邓依依跟她一起罚站。 到现在了,她还是一样的,在外人面前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八面玲珑,只要薛女士一套她的话她就垮了,什么话都“哈哈”地往外掉。 南麓有些心虚,不,是特别心虚,她装作自然的转过头去,甚至点点前面南父的肩膀,拉上了盟友:“老南,你说是不是?啊?” 南父很有些懵,他开车呢,这跟他有啥关系啊,他连题都没听到,就让他写答案,这也太强“南”所难了啊。 但为保证交通安全,家人平安,免得这丫头发动缠人的功力,没完没了地问,老南还是用非常不标准的播音腔给出了官方回复:“对,你说的都对。” 南麓满意地拍了拍父亲的肩头,转身陪笑向薛女士哈哈道:“对吧。嘿嘿。” 这下薛女士都不用怀疑的目光看女儿了,而是扬起一抹笃定又心有成算的笑容,勉勉强强的配合她应付道:“对,你说的都对。” 南麓兴奋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心虚地摸了摸鬓边,心中暗道:“还好还好,薛女士没逼问,能这么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薛蕾优雅地转了转脖颈,回过身去,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平常都在局里,乍出来一回,还真有点闲不住的意思,越闲还越这疼,那疼的了。” 南麓在薛女士这别的不会,卖乖讨好最擅长,一听到薛女士说脖子疼,就身手敏捷地跳到薛女士身后,甜甜软软地说:“我帮您捏捏,我妈这上班太辛苦了,保卫人民安全财产是吧,标准的人民公仆啊,今你们局里要是不把标兵这个称号发您,我。” 薛蕾闻言一挑眉,转头眼带笑意的瞧着她:“你,你怎么?” “我,我自费给您送个锦旗,看咱这态度,咱这魄力,还是咱俩瓷实吧。嘻嘻。” 薛蕾这次都不看南麓了,只是忍笑,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了,兹要是犯了错,就开始这样卖乖。 她心中也是无奈的暗道:“还林志玲?就这娃的说话声跟陈松伶都不搭边,还林志玲。竟在那胡掰。” 其实薛蕾刚才只是有一点模模糊糊地听到,好像是南麓的声音,毕竟车内的语音声太大了,又开着车窗,多少有些外头车来鸣往的杂音,南麓的声音又很低,算是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但薛蕾的听力极好,又刻意挪后了座椅,因此也依稀听到了些,但没听清,只有几个音节。 她有些奇怪,也有些纳闷说什么呢?那么小声,又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哥哥”“生气”,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呢,或者说南麓就没说过。 只是南麓一开口,她就肯定了,她没听错,方才听到的一切都确确实实是她家这个憨憨说出口的,毋庸置疑。 毋庸置疑! 第119章 我喜欢 ① 虽然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薛蕾也是打年轻时过来的,猜也猜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这丫头那个黏黏糊糊的劲,跟她那个爹年轻时候追人一样一样的,还用猜吗? 小丫头这次回来,节奏慢了很多,整个人就好像是有些通透了一点儿,不在那么拧巴了,她小时候吧在家里的时候还是个很活泛娇软的小姑娘,跟谁说话都是开开心心,永远仰着笑脸,像个小太阳。 外人都说她乖,说她听话,可这是薛蕾自己生自己养的娃,当然最了解,明白她这和煦又柔和的外表下,是一颗很坚韧的心。这是个很刚烈倔强的孩子。 就像之前说不学跳舞,她就是不要去,十年的功底说扔就扔。 南麓7岁就开始学跳舞了,练舞都是要压筋练腿的,而且不能一蹴而就,要成年累月的训练,自然也不是不疼的,小姑娘每次疼的眼泪都啪嗒啪嗒的掉,委屈地让老师都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每回哭完了她还要回去再继续练,一个小姑娘哭的抽抽嗒嗒,泪痕未干的,可即便这样用哭腔也要说:“老师,我不疼,我,我,嗝,我还能坚持。我们,我们继续。” 心硬如薛蕾,也忍不住心疼,想让她放弃。 “那么多路能走,何必要走这条呢?我们换一条好不好。”薛蕾摸着女儿团子般的小脸,难掩心疼的说道。 可小丫头还是没心没肺,一边舔着难得的“冰淇凌”奖励,一边还要奶声奶气地严词拒绝:“不要。” “为什么?太辛苦了,囡囡,你听妈妈说,你还要这样出晨功很多很多年,其实看舞蹈也很好啊,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薛蕾心绪再坚定,行事再果断,可她还是个母亲,她不舍得,她真的不舍得女儿要吃这么多苦。 说到最后,薛蕾的声音中都带了一丝泪意,隐隐能听出有些哽咽。 小丫头舔完最后一口冰淇凌,腾出了两只小手后,就抬起稚嫩的小手去轻轻地擦拭母亲的眼角,像小大人一样哄:“妈妈别哭,不辛苦的。” “我喜欢,所以不辛苦啊。” 她的一句喜欢,就坚持了十年。 一年、两年、年年累下来,到最后连脚底的茧子也磨的老高,从当伴舞到能独舞,从他们舞蹈室的小舞台到市里的舞台,再到省里,连过五关六将的北舞初试她也过了。 可有一天她就是不要去了,不管老南哄她,还是自己吓她,这丫头就是死咬着牙不去,说什么都不去,连她的舞蹈老师都有些惋惜,失望之余不愿再见南麓。 那天黄昏她眼泪汪汪地挂断电话,明明那么伤心老师对她的斥责,人都羞愧的不行,整张小脸都哭的凄凄楚楚的。 可下一秒她含着眼泪撕了北舞的复试通知书,回到房间去把所有表演的衣服,道具都锁入了箱子,每拿起一样物品,就要掉一串眼泪,整个人小小声地啜泣着。 可到最后,收拾到她的舞鞋时,她整个人才忍不住了,放声大哭,那一双双或是磨破或是老旧的舞鞋,是她这些年所有的心血见证。 小时候她第一双舞鞋磨破的时候,曾立下的flag,一个小小的人,对着母亲大声喊出自己大大的志向,结果一开口,先给薛女士下der了,她在舞厅拿着鞋子声音嘹亮的喊道:“妈妈!” “嗯。”薛蕾虽面不改色,但其实还有些懵,就这么几个人喊什么呢。 小姑娘累的脸都红扑扑的,连汗都没来得及拂一把,就一把扑到母亲怀里,也不顾自己身上的小汗臭,扬着鞋子,兴高采烈地说:“妈妈,快看。” “嗯,看,看你的小臭鞋子,怎么了?” “烂了。” 薛蕾拿过一瞧的确,鞋底磨破了,便温言:“没关系,扔了这双,咱们明天再买。” 小姑娘却夺了回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用绵软的音调说出了最坚定的话:“不要!” “为什么,这双鞋子旧了,它都坏了。额,妈妈不让帮你吃冰淇淋,不代表我们家很穷很穷,还是能养的起我们小南麓的。”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老南也开腔了,先是擦了擦女儿带汗的额发,后又补充道:“是啊,一双鞋,爹带你买去,咱不差钱。” 虽然收获了妻子的白眼一枚,他却毫不在意,整个人还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家娃娃捧来一双新的舞鞋。 可是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又充满雄心壮志的说道:“不能扔!” “嗯?” “这是我被压腿拉筋的证据。” “哦?” “我要一双、一双地留起来。” “??留着干什么啊,囡囡。” “当我的见证物!我要它们见证我走上舞蹈界的巅峰,爸爸托下我,老师说了这种时候得烘托气氛。” 小小的人儿,还很古灵精怪。 南父听话地托举起“小肥天鹅”,很捧场的吹着彩虹屁:“对,我们未来的小舞蹈家。” “不是。” “啊?”南父没咋走心,导致马屁拍错了,拍到马蹄上了。 小小的人儿有些怒了,很一本正经的纠正:“是舞者,舞蹈家要是舞蹈界的大拿才可以当,如果能力不够不就是沽名钓誉,蹭,蹭什么来,蹭称号。” “不能沽名钓誉。” “不可以的。” 薛蕾在一边听得好笑,很虚心求教道:“那什么是舞者啊?” 小人儿也很大方,慷慨地为她解疑:“就是只专心地跳舞啊,专心的做自己最喜欢的事。” 薛蕾感慨她的人小鬼大,也欣慰女儿的长大:“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呢?舞者也要有目标啊。” 小姑娘用小小的脑瓜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考北舞。” “你还知道北舞呢?”老南又多嘴地收获了一枚白眼。 “我当然知道,那里有好多,好多的舞者。” “那里的人还能到最大的舞台上跳舞。” 薛蕾笑着问她:“你不是说你不沽名钓誉啊。怎么还要到最大的舞台。”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不要名誉。” “嗯?” “我要跳舞给好多人看。” “我想让大家都看到我跳的舞。” 第120章 我喜欢 ② 那时候小姑娘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就好像是满天星河中,洒下了一把把星子,璀璨明亮又闪着希望的光芒。 小小的孩童伏在父亲的肩头,说着自己的梦想,夫妻俩相视一笑,为自己孩子的成长感到欣慰,笑意间很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意味在。 但老南总想逗逗小丫头,便又嘴欠地问:“你跳给大家看?” “嗯!” “可你的小圆肚子舞衣要是兜不住,大家看的可都是你肥肥的小肚子,不是你的舞姿啦。” “啊!”小丫头有些怒了,跳舞的女孩们最讨厌说胖,她也不例外,再说了她只是有这个年纪女孩子们该有的那一点婴儿肥,罢了。 小丫头恼怒地去捂父亲的嘴:“爸爸,不要胡说啊。人家不胖。” 她越恼,南父越有些小孩子心性逗惹她:“小胖丫还不承认,昨天谁吃了三个冰激凌球,还吃了两包薯条...啊,蕾蕾,放手!耳朵。” “谁跟我说只是接她放学,谁让你带她去吃kfc,啊?”话毕,薛蕾将丈夫的耳朵又转了两圈,加了两分力气。 “对,谁让爸爸带我去吃的。” “诶,你个小胖丫,你还倒打一耙,来,那你还我下昨天吃kfc的钱。” “还就还,哼!谁让你说我的梦想,我就要当舞者,考北舞,我就是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跳舞。”小丫头趴在父亲的耳边,奶声奶气的大喊。 南父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赶紧应下自家这个难缠的小姑娘:“好好好,行啦,那今天吃什么?” “还吃kfc好不好?” “不行,今天妈妈在这。” “啊,那明天妈妈出任务我们在吃那个牛肉卷好不好?那个嫩嫩的牛肉好好吃,啊,我太想吃啦。囡囡太想吃啦。” “那还跟不跟爸爸吵架?” “不吵啦。爸爸也不要叫我小胖丫好不好,我会变漂亮的。会变得很瘦,很高,像我们老师一样就那么blingbling的漂亮哦。” “对,你长大就跟你们老师一样漂亮,不会跟你妈妈一样漂亮的。” “啊,为什么啊?” “因为你妈妈最漂亮啊。” “呕,你好恶心哦。” 小姑娘搂紧父亲的脖子,好声好气地商量:“爸爸,我们今天还是去姥姥家吃饭吧。” “为啥?” “妈妈做的饭太难吃了。会影响我长高的。” “也对,那我也给奶奶家打个电话,看看哪边的饭比较好吃。” “好好好!!!”小姑娘兴奋的叫着。 父女俩就这么一唱一和朝门外走去,很有些“最佳损友”的意味在。 薛蕾站在身后听见他们的话语也不生气,还悄悄弯起嘴角,这一对活宝。 小姑娘走着走着,忽而又想起来,便转身朝着母亲喊道:“妈妈,帮我拿着舞鞋!我要留着!” 小娃娃河东狮吼一样地喊着,很是放心不下,薛蕾自然也不好太反对,便拾起那双舞鞋,朝他们走去。 黄昏悠悠,洒着漫天的光辉,火红的余光照射大地,那种光亮的在那一刻被命名为理想。 第121章 更喜欢 ③ 人都说孩子的话不能当真,因为小朋友对于理想的概念根本不明了,谁小时候还没有几个理想了,不都幻想过自己可以做宇航员、警察、明星一类的梦想,有几个实现了呢? 只因为放弃是一件很简单、很简单的事,而坚持不同,那太辛苦了。 薛蕾和南父虽然尊重孩子的理想,却也做好了她会打退堂鼓的准备,可她坚持了下来了。 一双双舞鞋坏了或是破了,但她跳动的舞步没有停歇。 小姑娘有时也会拿出来翻翻,每次都扬着颇为得意的笑容,有时还要拿出来显摆给父母看,而南父总会逗她:“你到底要攒多少双臭鞋子啊?” 每每收到她不满的小表情,他又会举手向女儿投降:“okok,爸爸不会说话,那我换个意思说你到底要攒多少见证物?” 小孩子也是很认真的,总会扬着小脑袋,很仔细专心的想想,童言稚语道:“攒到我跳不动的那一天,我再也没法跳舞的那一天啊。” “啊,那我们家的臭鞋子要装不下了。”南父总要逗惹她。 小姑娘也总是很不满的去捂父亲的嘴,奶声奶气的尖叫道:“啊,爸爸别胡说!” “okok,我不说了,唔唔,拿下你的手来,一股臭鞋味啊。” “啊,爸爸!”他们父女俩闹得欢,吵得也热闹。 薛蕾站在一旁也很少去拦,只噙着微笑看着他们,看着她的女儿一天天长大。 南麓罢舞,最失望的人里要属南父,薛蕾工作忙,根本顾不上家里,一直都是他风雨无阻地接送女儿去上跳舞课,从无停歇。 十年后,也是一个黄昏,南父第一次朝女儿发火,愤怒的问道:“为什么非要放弃?你这些年多累多难都过来了,崴了脚你也不落下功课,一样练手部动作,你都练了十年了,有必要放弃吗?” “上高中这么累,可就是凌晨你也要练基本功。都坚持了这么多年,我们别放弃啊。啊,囡囡?” “你到今天,能过复试很不容易的,就算你真的不喜欢跳舞了,那我们,我们去把复试考完,能过我们就去北舞上学,不能过我们再放弃好吗?或者我们就是拿到了通知书,再考虑行吗?啊,囡囡?” 男人到最后,语气已有些乞求的意味。 但他面前的少女只是沉默,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眼睛都哭红了,也不答应。 南父很失望,他不是非要孩子功成名就,而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放弃,坚持十年的理想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眼看着南麓这一路走来,为了理想吃了多少苦,掉了多少泪,心疼可也真的为女儿骄傲。 他根本无法接受到最后这一刻,到马上实现的这一步了,竟然要放弃,而且是再也不跳舞。 不管他怎么劝,小姑娘只是哭泣着:“对不起,爸爸,真的,真的对不起。” 她哭的凄惨,南父是又心疼又失望,递了张纸给她,低声说了句:“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自己。” 说完,南父转身就走了。他实在不想把坏的情绪发泄在家里,也没办法更改女儿的决定,干脆了当地离开了。 这一天,南麓的眼泪就没断过,她面对父亲的怒气,老师的埋怨只是小声的哭泣,然后全盘接受着,没有一字半句的反驳,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那一天的黄昏很漫长,太阳将它剩下的光辉很怜悯地赐予他们,夕阳的照射让整个屋子半昏半暗的,让人绝望。 薛蕾站在一旁一直、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女儿,她认为:“放弃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平庸还是出色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如果她自己不后悔,开开心心的也无谓什么了。” 她轻轻地走到女儿身边,本是想告诉孩子:“不要哭了,这没什么大不了,不管你有没有出息,有没有实现理想,你还是南麓,你在妈妈心里一直一直都还是那个眼睛里带光的小姑娘,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 可她看见南麓捧着舞鞋哭泣的样子,那么绝望那么痛苦,眼神迷茫又执拗的那刻,薛蕾突然就觉得这光好像要灭了,她的女儿再也回不到之前那么朝气欢乐了,就好像是要走上一条很难很难的路。 而她作为母亲无权干涉,只得目送。 薛蕾也干脆的坐在了地上,伸手摸摸女儿柔软的发,将她抱进怀里,由着她像个孩童一样放声大哭,发泄情绪。 小姑娘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最后连头发都黏在脸上,一缕一缕的,双眼更哭的通红,她半闭着眼眸,在母亲怀中忍不住小声地啜泣着。 薛蕾见她情绪逐渐平稳,才柔声问:“为什么哭?如果是因为苦和累才放弃,现在应该开心啊。” “不,不是的。我不是怕苦怕累。”她哭的?抽抽嗒嗒,小声的回答。 “那如果放弃才是让你不开心的事,为什么要放弃?” 她将眼神放空,空洞的注视着地下的舞鞋,没有作答。 “为什么连去北舞试一下都不愿意呢,你为了考试那曲舞已经练了半年不是吗?” “因为我怕,我一站上那个舞台会舍不得,会狠不下心来放弃。” “是不喜欢了吗?”薛蕾小声的问她。 而她沉默了一会很小声的回答了,声音有些羞愧:“不是,喜欢的,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从来..没有不喜欢过。” 她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冰凉的泪水淌了一脸,薛蕾轻轻地帮她擦试着,温柔的问:“那,为什么要放弃呢?” 南麓没有作答,而是将眼神瞥向桌前的钢笔,那支笔花了她半年比赛的奖金,可对于他来说好像还是不够好。 她也已经将“生日快乐”“生辰快乐”“十八岁快乐”这些词写了无数遍,可总觉得不够好,便又撕了重写,写了又撕的,纸团堆了一桌。 她总觉得还不够好,配不上他。 就像自己一样。 她凝望着那支钢笔,小声又坚定的对母亲说:“因为我有更喜欢的东西要去追求。” “更 第122章 更喜欢 ④ 房间内只还有一点点阳光的尾巴了,只有一点点余晖洒落在地板上。 薛蕾随着女儿的目光看去,看她望着那个盒子若有所思的样子,而旁边那一个个纸团即便揉搓了,也能看出字迹,大概是“生日”、“快乐”这些字眼。 薛女士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差不多猜也能猜出来了,她慢慢的抚着女儿的长发,温柔地说道:“如果你有更开心的事,那咱们现在就去先做你最喜欢的事,你开心最重要是不是?” 小姑娘缓缓的点了头,将视线收回,看着那一双双舞鞋,水汽又开始在眼眶内凝聚。 薛蕾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安抚道:“没关系的,跳舞你现在不想跳,觉得有更喜欢的事那我们就先放一放,以后你在想跳,那我们还能学啊,当业余舞者更自由,或者你想当专业的,那我们在学一学,去进修,都没事啊。” “不。”南麓起身脱离母亲的怀抱,将所有的舞鞋都收入箱子,用力的擦拭掉眼泪,用力太大白皙的脸上都出现了红痕,但她好似无察觉一般,继续一双双一双双放进箱子,到最后一双,她已有些泣不成声。 用尽全身力气将盖子合上,她全身脱力躺在地毯上,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用,我不配跳了,我是一个逃兵,没资格再穿上舞鞋。” 薛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现在好似说什么也没法扭转局面,也没法解了她的困境,只能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发以作安慰。 一旁的“大阿福”也跑来安慰主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伸出舌头来舔舔她的脸。 女孩爬起来,抱住毛茸茸的大脑袋,失落的蹭蹭她的“大阿福”,然后就一直抱着狗子沉寂在那,很久很久都没有言语,看着箱子发呆。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她也没有在言语,一直孤零零的抱着狗子坐在那。薛蕾在一旁看着她这样,心里那丝担忧越来越多。 薛蕾有些怕,怕的是:“天暗下去不要紧,每天太阳都还会升起的,这光还能出现。” “可南麓这样放下一切、这样奋不顾身去追求她认为更喜欢的,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舞蹈,牺牲掉理想,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但是很多东西,努力也没法有结果的,作为母亲当然希望孩子万事顺心,可当她没法顺心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已经牺牲付出了所有...” “她会怎么样?” 薛蕾隐隐担忧的是太阳落下还会升起,但南麓眼里的光会一天天的暗下去,再也亮不起来。 薛蕾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庸人自扰”,也很快将这丝情绪埋入心底,不敢再想。 但后来的很长时间里,每一年都好似在慢慢验证薛蕾那个“猜想”:“南麓废寝忘食,将心思都扑在书本上,也如愿以偿考上了明华,却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毕业后跟着那人的脚步进了他的公司,去做着不喜欢也不合适的职业。” 她的女儿就这样把自己套进了一个合适的“壳子”里,去迎合别人。 与此同时,南麓眼里的光也是那样一年年暗下来。 第123章 分离第17天 ⑩① 女儿 薛蕾很心疼,可也很无奈,什么也没法改变。 这十年里,南麓将她性格中倔强执拗的那部分发挥到了极致,拿出了跟她学舞时一样坚持不懈的态度去喜欢一个人。 可结果怎么样,她自己清楚,薛蕾夫妻俩也清楚,这些年他从没来过家里,甚至他们彼此都没见过面,只能从报纸杂志里看到那个孩子,的确很优秀,也很有能力,但很明显,不合适。 他与南麓不合适,他的家庭也与他们家庭不合适。 时间越久,南麓越沉默,眼里那丝光也越黯淡,到最后甚至都要暗到看不见了。 可这次回来,好像又不一样。 她好像又回到十年前那个时候,整个人鲜活起来,有说有笑,不是一板一眼,不是连笑的弧度都离不开得体的框架子。 又有了从前那个“囡囡”的样子,连笑也明媚起来。 薛蕾叹了口气,又抬眼看了看身后的小姑娘,看着她讨好的笑,心里终于没那么担心了,她开心,自己当然也开心。 薛蕾一点都不想追问南麓是为什么而这样改变,她求之不得,求之不得看到自己的孩子能变得快乐。 之前问南麓,不过是为了逗小孩玩罢了。 她抬手摸索着摸了摸南麓的小脑袋,也带上宽慰的笑容。 薛蕾这一生过得好,除了父亲意外去世外,几乎可以说是一生顺遂了,事业如愿,丈夫爱家,女儿乖巧,亲人们也都不错,连她自己也挑不出错来,可她自然最盼望的也是孩子这一生也能顺顺利利的。 她开明,每次都很听取孩子的意见,这次也不例外,何况南麓已经长大,17岁的南麓可以决定自己未来的终身职业,27岁的南麓当然也能决定自己未来的丈夫。 薛女士心里百感交集,在前面想了那么多。 南麓啥也不知道,在后面只知道傻乐,她给薛女士捏了好一会肩膀,看着情况比较明朗,大概是不用再捏了。 她又一步两步像“魔鬼的步伐”一样挪回了座位上,摸起旁边的手机一看。 诶,她男朋友发消息了哎。 ————————— 其实郑书言也不想这么快把两人的事情告诉家里,原因无他,怕吓着南麓。 他母亲太热情了,热情的都有点吓人啊。 郑家在军区大院里生活,周围也算都是兵汉子了,除了跟袁女士同龄的妇女们,平常都不见个小姑娘。 说来也巧,他们大院里这一辈几乎都是男孩子,唯二的两个女孩子比他们还早地进了部队,“硬汉气质”比他们还足。 袁慧女士的“女儿梦”cei了很多年,要不是郑父不舍得她再生二胎,吓唬她:“我们郑家自带汉子基因啊,基本都是男孩子,你小心下一胎还是儿子,还比书言皮,更气你啊。” 这才把她吓回去。 但后续的很多年袁女士依旧“贼心不死”,自己家没有吧,就挂念起别人家的女娃,尤其看见人家娇娇软软还会跳舞的小姑娘就挪不开眼,老唆使自己儿子赶紧去追。 当然,郑书言从不听从。 到最后,袁女士也不惦记什么“漂亮”什么“娇软”,什么“会跳舞”了,小姑娘就行。 小姑娘就行! 再后来郑书言接到她一通电话,说的是什么呢。 袁女士不知道从哪看了部电视剧,兴高采烈地来通报她的最新感想以及对他的婚姻企划,上来第一句就:“儿zei!你如果实在不喜欢小姑娘,妈不逼你,妈很开明的,那咱往成熟知性大姐姐那方面发展也可以,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就做自己。” “现在很流行那个叫什么,小狼狗,哎,我觉得你很有潜质。妈妈,妈妈是非常开明的啊,你们不要孩子也没事,丁克现在好流行的。” “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逛街,哎哟,一起买丝巾,买包包,哎哟,好开心的啊。” “我这不收获儿媳妇的同时,还收获了一个儿媳妇吗?哎也挺划算,现在老少恋很流行的,如果能踹了你爸,我也想谈个小男友...哎,你夺我电话干什么?” 到最后,郑书言迫不得已先挂断电话,他担心这通电话再打下去,家庭就破裂了,奥,这个词也不太恰当,是他父母的婚姻再cei了。 后来,隔三差五,他妈也常打电话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对他“出柜”这件事的心理准备也快搭建好了,让他可以试着往家带带真爱了,郑父和老爷子那边她可以力排众议,让他放心追求“爱情”。 那段时间,是一部耽美剧在播出,郑书言很怀疑他妈是又看了那一部。 可他性向也不在于此啊,倒是辜负他妈这一片“好心”了。 如果说喜欢的话,他心里的确一直一直有一个人, 是那个蹲在楼梯口哭的小姑娘,哭的眼睛红红的小姑娘,那个警惕心说强不强说弱不弱的小姑娘,傻乎乎地蹲在他房门口等他拿药的小姑娘。 他一直想再见她一面,一面就好。 那么多年不去谈恋爱,忙是主要原因,另外他也是放不下那个小姑娘,心里一直有她,那又何必再耽误另一个姑娘的青春呢。 一直拖到了现在。 郑书言从汪麟知道的那一刻,就觉得事情不妙,但汪麟算是他直属上级,请假调职都要从他手下过,没办法瞒得很死。 这事自然也没法瞒住他母亲。 袁蕾打从知道汪麟有照片以后,激动得都不行不行的,坐在沙发上水都快端不稳了,这激动劲跟当年查郑书言的高考成绩时也就差了100个郑父吧。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深呼吸几口,又打开摄像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状态。 虽然知道未来“女儿”,呸,未来“儿媳妇”看不见自己,但作为要竞争上岗“亲妈”位置的人,她必须要以最好的面貌迎接她的“小棉袄”。 她觉得今天这身衣服不够好看,不够隆重,不正式,也没涂口红。 不行,不合格! 重来!重来! 第124章 分离第17天 ⑩② 照片 郑父有些吃味这还未谋面的“儿媳妇”,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袁慧这么激动了,便想争点存在感:“哎,你去换吧,你化完妆,换个衣服,最好在卷个头发。” 袁慧不疑有他,还真认真的地想了下:“可以吗,是不是有点繁琐了?” 郑父挑起一抹微笑,吃味地回道:“可以啊,你慢慢来。” “嗯。” “我们先看着。” “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疑惑的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我们先看着,你慢慢准备以你这多年来最好的状态啊,还有面貌迎接郑书言女朋友的照片。当然,如果我们看完了,词汇不是很贫乏,也可以先给你剧透下。”郑父的口吻还颇为洋洋得意,下一秒袁慧就扯住他的耳朵将他拽走,离她的手机远远的。 “算了,来不及了!不化了,还好是照片,不是真人,那就不影响形象。” 主要是袁慧实在是有点激动了,她等不及要看了,就像是期末成绩终于出来了,人都是忐忑又激动的,但是隐隐约约有点“近乡情怯”。 激情澎拜的心情得有人分享啊,袁慧又把郑父扯了回来,结束了他们为期2分钟零32秒的冷战,主要是为了紧紧的掐攥住他的手,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整个人快语连珠又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你说这个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啊?脾气怎么样?能不能喜欢我?做什么工作啊?人能看上咱一家吗?” 一边忐忑着,她一边又情不自禁的畅想“小姑娘”的模样:“肯定是个可甜可甜的小姑娘了。白白的,漂漂亮亮的,说起话来应该也是软软的。哎,最好还会跳舞,这样还能教我跳广场舞。” “我以后美甲逛街买东西都有人陪了。我们能一起玩,一起喝奶茶,一起买包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我真有点不敢看了。” “没想到啊,郑书言真的追到小姑娘了。啊!这还是我那个儿子吗?” 郑父吃痛的咬住牙,袁慧下的手劲也太大了,他很有些不明白,小声嘟囔:“这是件挺高兴的事,但也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激动啊。” 当然郑父是早忘了自己追“妻”时的心情是有多忐忑和激动,但老爷子还没忘。 老爷子一句就掀了自家儿子的老底:“你当年过25还没结婚,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你还没着落,你把小慧照片寄回来时,咳,你妈也挺激动。” 老爷子下意识掩去了自己的反应,继续:“所以你媳妇期待她的儿媳妇,也是人之常情嘛,当然情绪确实有点激动了,那个刘妈,去把我眼镜和药拿一下。”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袁慧越发激动,整个人欢欣雀跃的不得了。 郑父本不太敢再去挑衅袁慧,但看她想象的有些过劲了。便友情地打消了一下她的积极性:“你还是别这么激动了,你儿子那眼神你没数吗?再说了好姑娘的话能看中你儿子什么,人家都把不爱说不爱道的叫“木头”,你儿子叫什么“石头”,叫“千年寒冰”,可想而知你儿子得是啥样啊,人姑娘就算一时被你儿子那副皮囊迷住,也很快就会清醒的。” “咱们国家高等教育普及程度越来越高,也把"重男轻女"这个错误的思想倾斜修正不少,放心,聪明的小姑娘会越来越多,会很快看透你儿子的。” 袁慧笑眯眯地睨了郑父一眼,温言软语:“你见过很多小姑娘啊。” “啊?我见什么,诶,诶,诶,慧慧,松开。” “砰”地一声,一楼的书房门关上了,袁慧把“破坏气氛”的扔进去了。 转头潇洒地拍拍手,接过刘姐手中的眼镜,替她递给老爷子,爽快的一招手:“爸,咱们看照片。” 袁慧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甚至拿出酒精棉片仔细的擦拭了下屏幕,才终于点开了屏幕,继而点开了照片。 这一老一少屏住呼吸,甚至连一旁的阿姨和勤务兵都不自禁地探头。 结果一点开,倒是袁慧率先尖叫:“这是什么啊?” ————————— 男人再次接到母亲电话时很有些疑惑的意味,按理说自己这领导信也报完了,他妈是打电话来问问南麓的信息吗? 但他对家里的女性们都是温和的,即便疑惑,也接起电话:“妈,有什么事吗?” 袁慧决定先发制人,虽然私下探听儿子恋爱消息这种行为不太好,但儿子也不占理,有恋爱对象竟然不告诉他们,所以在这种“胶着”的时候,谁大声,谁有理! 她朗声道:“郑书言,你有良心吗?” “嗯?”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 男人很耐心,直到母亲说完,才默默的说了句:“您不是一直找的刘姨和奶奶来照顾我吗?” 袁慧一时语塞,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她回头看了看郑书言的“刘姨”,两两无奈的。 但是没有理由,气势也不能输,她梗着脖子硬杠:“那你也是我生的。你有恋爱对象也得跟我说一声吧。” 提到小姑娘,他总是格外温柔,连语调也柔和许多:“嗯,这件事,是我的错。” 袁慧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老爷子和阿姨都比了个“ok”,意为“上钩了”。 被关在书房里的郑父也有急,喊道:“哎,小姑娘长什么样啊?有没有个跟我说下的!喂,你们都忘了我了?” 在场根本无人理他,反倒是郑书言听到,迟疑地问了:“我爸喊什么呢?” 众人满不在乎,异口同声地说:“不用管他!” “奥。”郑书言迷茫的应下。 “那有什么事吗?”紧接着他继续又问道,毕竟南麓还在那边等着呢,他还想跟她多说几句啊。 “什么事,肯定是你女朋友的事啊?” “嗯,那您想问什么?” j市这帮人想问的太多了,你一句我一句,无声的用口型比划,但就是统一不起意见来。 最后,还是老爷子指了指wx那张照片,袁慧才明了,轻声提出要求:“先别说别的,发张照片我们看看。” 第125章 分离第17天 ⑩③ 一句话哄好的男孩子 “照片?”男人疑惑的问道:“汪师长不是发照片给你们了。” “啊。”袁慧没想到儿子竟然早知道了,哎,失算了,她这个儿子太聪慧了,明锐的很。 “嗯?不是吗?”男人噙着微笑,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袁慧和南麓,对她们说话总是轻声又温和的。 “是倒是,就是这个汪麟发了什么啊?”袁慧瞥了瞥自己手机上那张照片,这都是什么啊? “怎么了?”男人对他的小姑娘很有信心,就算不带“感情”滤镜,单纯欣赏,小姑娘也是很优秀的。 老爷子正带着老花,将照片放大缩小、缩小放大的,但也看不清啊,嘟囔:“这汪麟拍了些什么啊?” 老爷子都如此,袁慧更是激动:“他拍了啥啊?简直是"三原色"?” “什么。” “黑色、红色、白色!” “他拍的模模糊糊,脸根本就看不清!就能看见穿了个红衣服,你爷爷已经拿老花镜看半天了,现在准备让你刘姨去拿放大镜你看着办吧!” 听到母亲这样说,郑书言便了然了,这本就是“拍立得”,脸相对就会曝光一些,大概是汪麟为掩饰,拍的急了,曝光又重了很多,不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吗。 汪麟有些急,又对自己摄影水平颇为骄傲,还觉得拍的很艺术,但是看不清人脸的艺术照算啥照片嘛。反正老郑一家人颇为不屑。 “那您想怎样?” “再来一张!”那边是异口同声。 男人哑然失笑,但还是没有立即应承:“我要问问她,要经过她的同意啊。” 袁慧立马精神了,问:“要不我问,哎,你把她wx给我,我问,我们都是女性,我懂。” “大可不必。”看个照片他母亲已这样激动,要是真和南麓见面了,那激动的都不是一点点啊。 “啊。”袁慧很失落,但想想刚在一起没多久,自己贸然去打扰,好像也不太好,没事,以后总能联系上! ————————— 哥哥:【可以把你的照片发给我家人看下吗?他们都很想知道你,毕竟我可是我们家族里的"赔钱货",他们都想看看买主是谁?】 小姑娘猫在后座,笑意盎然的打字。 南麓:【那我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啊?请问你家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吗?” 哥哥:【货已售出,概不退换,其实如果不合适,我可以说是我不想发,没事的。我这么问你,也是有私心,可我不想逼你,也不想做让你不欢喜的事。】 南麓倒没啥,不把恋情公开只是针对李氏的人,再就是她的家人,怕他们觉得这进展太快,但郑书言的家人就无所谓了。 南麓:【都不能换了,让他们知道这幸运的买主也无所谓了。中奖了还用藏着掖着吗?】 消息一出,两人都是失笑。 南麓紧着问:【你发哪张?我不太信任你的拍照技术诶,要不给我,我修下?】 哥哥:【不用,每张都很好看啊。】 南麓:【那是我好看,还是你拍的好看呢?】 郑书言默默的答道:“因为你好看,最好看。” 他认真的答道。 哥哥:【发我们和金老夫妇那张,可以吗?】 南麓:【ok,诶,那张我穿着汉服,你妈妈会不会不太喜欢。】 郑书言想他妈不是“不太喜欢”的问题,是“太喜欢”的问题。 哥哥:【没事,我妈还挺开明,他曾经想让我去谈忘年恋,也支持我去追求“男生”。开明的都有些过头了,我都怕你听了害怕。】 南麓倒是不怕,她反倒很期待这个未来“婆婆”,这跳脱的思想跟她太合拍了啊。她想的欢快,字也打的飞起。 南麓:【那就发这张吧,我喜欢能欣赏不同文化的人,如果你妈妈是这样的人,我很喜欢她。】 她这样说,他也这样想,可他想的是:“我也很喜欢你。” 很喜欢。 南麓既然同意,他也赶紧把照片给母亲发过去了,免得她太着急, 南麓:【不生气了吧?也不吃醋了吧。】 他看到时心里隐隐有些暖意,只是一句话,小姑娘能记这么久,他很感动。 哥哥:【本来就不气,那点醋意也让你哄没了,一点也不气了。】 南麓看到消息,也不自禁感叹:“一句话哄好的男孩子,哪里找?” 郑书言本还想回复,但袁慧又打来了电话,估摸着和照片有关,便只能匆匆别过小姑娘了。 ————————— 这次看照片,袁慧不拖泥带水了,直接了当地看。 万一有啥加载或是画质不清毛病,她要直接找“售后”。绝对不拖沓。 老爷子也将眼镜又仔细的擦拭一遍,复又带好,一行人又屏住呼吸,盯住照片。 结果袁慧还没看呢,就让丈夫吵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了,不禁朝书房喊道:“闭嘴!” 反倒是老爷子先看到照片,向袁慧招了招手,喊她:“别跟他计较了,快来看。” 连一旁的刘姨也喊道:“太太你快来看,先别管他了。” 袁慧还没看,已让他们弄得有些忐忑,难道她“小棉袄”颜值真的不高,那“内秀”也不是不行的,她也能接受。 她就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抬头看众人脸色说道:“怎么了,容貌是父母给的,就算人家小姑娘不...” “不好看“三个字袁慧还没说完,就顿在那了。 这小姑娘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好看的都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这张照片是南麓得罪的草场老板帮忙拍的,好看还是挺占优势的,就算南麓说骑马太危险,老板看在她长相的份上,还是原谅她了,这张照片,没有任何怪镜头,或是故意曝光,而是拍的很好看。 那时车马劳顿一天,让她编好的长发有些散落了,反倒添了两分凡气,她与郑家的“赔钱货“分别站在金老夫妇旁边。小姑娘与金老太格外亲呢,便将头轻靠在她肩上,对着镜头甜笑,就算是有些模糊的合照也能看得出姿色潋滟,红衣飘扬。 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第126章 分离第17天 ⑩④ 想象中的女儿 老爷子虽然鼓励孙子,但其实对他的眼光也没有报很大希望,毕竟这个性子太冷了,谈恋爱又不是一天两天,人家漂亮的小姑娘,身边追求者自然趋之若鹜,怎么看得上这块“千年寒冰”呢? 所以即便是郑书言的祖父,也没有对“小姑娘“的长相报太大期许,长得好自然好,但是人品最重要,就算长得没那么好,也没关系啊。 所以乍看到小姑娘的照片,他也有些为孙子的眼光骄傲:“不错,这小姑娘长的还真是挺好看的哈。” 一旁的刘姨是看着郑书言长大的,对他的婚事也是很牵肠挂肚,所以看到南麓的照片,她也是挺开心:“真是,我就说吧,书言的眼光不会差,这小姑娘一看就很面善啊,瞧着像个性子挺软的姑娘,再问问书言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老爷子赞许的跺了跺“拐杖”,也同意阿姨的看法,便说:“是,再问问这姑娘是哪毕业的,在哪上班,改天一起来家里坐坐吧。” 却见袁慧还是愣愣的,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语气中带了两分哽咽:“这小姑娘长的跟我是不是有点像?” 老爷子跟阿姨都呆了,倒也不必吧,袁慧的长相是冷清高洁那挂,这个小姑娘明显走娇美那挂,差的实在是有点多。 但定睛一看,袁慧已有些泪目,一双凤眸中隐隐闪着泪光,感概地:“这小姑娘跟我想象中的女儿长的是一模一样。” 老爷子他们也不敢太打击她,便试探性的回:“多少,多少有点出入。” “是。”袁慧擦擦眼角,同意这个看法。 众人长舒一口气,还清醒,那就好,但这口气还没喘出,就又咽回去了。 因为紧接着袁慧就又补充道:“比我想的还好看,你说有没有可能报错了,我没生郑书言这个混小子,生的是她,我一见她,我就觉得那句话说得真对。”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她这么说,老爷子他们也不好太拆台,可能想“小棉袄”这个梦想太久了,这一朝梦实现了,是有点激动的,倒是也可以理解。 希望郑书言的女朋友也理解吧,呵呵。 倒是紧贴在门板上的郑父听到了,愤怒的含着醋意反驳:“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你都没这么跟我说过!” “你太过分了!” 但是袁慧完全置若罔闻,没放在眼里,倒是把那张照片放大,继续盯着瞧,感慨的说道:“你看,她还穿这个传统的汉服,一看就是个懂传统文化的好孩子啊。” “给我当女儿多好。肯定比这郑书言好,好一万倍!” 她越沉浸越起劲啊。 一旁的阿姨到底是女人,也懂怎么劝劝她,便温和的说道:“你还是别这么想了?” “嗯?”袁慧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不解的看向一旁的阿姨,问:“为什么啊?” “你要这么想,那书言和人家小姑娘成啥了?一个你儿子,一个你女儿的,法律似乎是不太允许他们在一块吧。“ 第127章 分离第17天 ⑩⑤ 传话 妇人优雅地擦拭了下眼角,好好思索了下:“的确是这么回事哦。” “唉。” “太遗憾了。” 众人也很敢怒不敢言,不约而同地腹诽:“一点都不遗憾好吗?” 但她总算接受现实了,也总算是让人松一口气:“过于激动就有点不太好了哈。” 但眨眼间袁慧的心情又有些变化,主要是从“过分肯定”到“过分质疑”,她有些迟疑的问:“确定这小姑娘能看上咱们家这个吗?我的意思是-郑书言,人能看上吗?” 还是刘姨先老爷子一步,宽言安抚她:“怎么不是咱们家书言,照片上这不是有书言吗?这是他们俩的合照啊。” 袁慧还是有些半信半疑:“那这照片上还有别人呢。”她指的是金老夫妇,也担心这是张集体合照,别是郑书言这小子骗他们来的。 到底是女人最懂女人。 身后的刘姐一句话就打消了她所有的疑心,只一句:“咱们书言可从来没撒过谎啊。” “那我就放心了。哎,你说这小姑娘大概有多高?看着跟我差不多高哎嘿嘿。”她又念叨开了。 “是,看着和您差不多高,是咱们书言太高了,在旁边总衬的别人矮些。” “小姑娘这不叫矮,人现在都叫娇小。” “是。” “哎”她双手捧脸感慨:“要是给我当女儿多好,哎,她妈妈真有福气。” 袁慧以前在学校工作,家里也护得好,心性总是单纯些的,日子过的太顺遂,也没见她绽过什么愁容。 见她这样,身后的刘姐便微微弯身凑近她,温和的开解道:“但您也是有福气啊,书言和她要是能走到最后,您不也是她妈妈吗?” “以心换心,以后她待您和她亲妈也都会一样的。” 刘姐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女人绽开了笑容,眉眼舒展开来,笑眯眯的应:“是呢。” “哎,我一定会争取做最好的婆婆,嘻嘻。” “哎,郑书言这个坏小子他不给我她的wx,不让我联系她,真的好烦啊。” “你说他懂什么,他在拉萨,成天跟人家分隔两地,就得靠我这走亲情牌慢慢拉近他们距离,免得黄了。没事聊聊美甲啊,美发啊,买包啊什么的。” “他真是不懂,什么叫女人的友谊。” “他懂什么啊。”袁慧说到最后,已有些愤懑。 老爷子机敏,考量孩子也不单单看长相,便劝道:“你再给书言去个电话,问问这小姑娘的学历、工作、哪的人,还有,最重要的性格和人品。” 袁慧点点头,也很赞同,虽说“相由心生”,但凡事还是稳妥些,再说了她太想知道关于“小棉袄”的事了,搓搓手,期待的很。 她拨通电话,却见儿子并不如往常立马接起,而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她猜着会不会有可能是在跟“女朋友”说话呢。 于是一接通电话,她便很有些“八卦”地开口问道:“你刚跟谁聊天说话的,才没来得及接我的电话啊。” 男人握住手机,移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绿意盎然,含笑开口说:“您也猜到是谁了,何必问我呢。” 那头的袁慧忍不住发出“鹅鹅鹅”的姨母笑,把什么仪态什么高雅都扔到脑后去了,那什么来?奥,这波糖她“先磕为敬”。 她笑了好一会,男人也一直很耐心的等着母亲,直到她静默下来,他才再次开口问。 “您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事,咳,也有点,我想问问你这小姑娘的信息啊,就是她是哪里毕业,在哪上班,哎,离我们这远不远,其实远不远都不要紧,我可以高铁飞机随意选择去看她,你只要告诉我地址就行...” 眼看她越说越跑题,直接扯到要去见人家的份上了,急的老爷子和家里阿姨纷纷给她打手势,示意“转”,赶紧把话题转过来啊。 时间有限,这孩子肯定也很忙,一会再去忙工作,哪还有时间跟他们好好说说呢? “奥。”袁慧忙比划“ok”,示意她明白了,别催了。 男人也很懂家中亲人的担忧,也明白他们确实很挂心。既然南麓也说跟家里说说她的事没关系,那便没什么很大顾忌了。 他便答道:“她比我小一岁,也是我们j市人,性格很好,也很善良,人品没有任何问题,相反她还要比很多很多人具有更高的道德修养,更具有自我的坚持,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至于你们问的这些条件,她毕业于明华,毕业后进入我们a省的李氏集团工作,但她最近已经准备离职去自己运营店铺,我支持她,也相信她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在他开始介绍的第一句,袁慧就应众人要求开了免提,他每说一句,大家眼里的赞赏便多一分。 连老爷子也称赞道:“是,听你这么说,我们就放下心来,她是个好女孩,你可别辜负人家啊。” 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即便隔着话筒也能听出他是很开心的,也很从善如流地应道:“是,首长!这个任务我保证完成!” “用我一生好好去完成,去践行!” “那就好,爷爷相信你,那就这样吧,改天你一定要休假,带这姑娘来家里做客,不对,是来看看咱们家人。” 袁慧在一旁也笑眯眯地补充道:“是,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要说什么做客不做客,就是"回家",回她的新家看看。” “嗯。”他笑容绽的越发明朗,英俊的眉眼舒展起来,远远望去也是一副“春风得意”的面貌,他自然比谁都开心最亲的家人可以喜欢他的“小姑娘。” “那我们挂电话吧,别耽误你工作。”虽然很舍不得,也很想跟孙子多说几句,但老爷子还是准备挂断电话,以免耽误他工作。 但却被郑书言阻止,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在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瞬拦住祖父,朗声:“我能跟我妈再说两句吗?” “可以。”老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你要说什么。” “不是我说,我。“ “我只是个传话的。” 第128章 分离第17天 ⑩⑥ 显摆 电话那头男人的语气中隐隐含了些笑意,颇有些打趣的意味。 他这样讲话,老爷子反而很有些欣慰,孙子有长进了,谈了女朋友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这样很好,继续保持啊! 袁慧很有些不解地接过电话,出声:“怎么了,有什么话?” “忘了告诉您,她的名字是南麓,“麓”字是苏轼诗中“清风信可御,刚气在岩麓”的“麓”。” “是吗?”袁慧脸上的笑意更明快,欢快地说:“她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是个好姑娘的名字。” 说完,她又有些腼腆和羞意地问:“是南麓让你特地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不是。” “奥。”她有些失落。 “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你看她穿的是汉服对吗?您喜欢吗?或者说看她穿传统服饰你会不会有些反感和不喜?” 他问的莫名其妙,但袁慧答的认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迫不及待地反驳道:“怎么会?她穿的多好看啊,再说了,穿传统服饰也是传播咱们古文化的一种方式,多好的一件事啊,不信你问你爷爷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老爷子推了推眼镜,气沉丹田地洪声:“我也觉得挺好,现在就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太多了,怎么rb穿和服就叫传统,叫好看。咱们中国这么多汉服的样式,穿身上走出去了,就叫另类,叫出挑?” “我觉得挺好,这小姑娘长的好,穿的也好,我挺喜欢!也很支持。” 老爷子说着时,身后的阿姨也很赞同的点头。 袁慧也出声附议:“是,我也觉得好,怎么凭什么,别人眼里的好才是好吗?就算穿汉服走在街上,也应该是一件寻常的事,至多,赞两句漂亮。什么污蔑,什么不喜本就是很不应该的。” 他在那边笑了笑,他的家人真的从未让他失望,想起南麓最后说的那句,他便凑近话筒说:“那我也可以放心的传达了。” “什么?”袁慧很好奇。 “您,您未来的小棉袄也说很喜欢您,欣赏您这种能包容不同文化,不同风格,不加以指责的人。”他一口气说完,却见那边没了声音,便又问:“怎么了?” 袁慧捂住脸,笑意绽的羞涩,连语气也不自觉带了两分羞意,很有些怯怯地问:“真的吗?” “嗯?” “她真的这么说了?” 郑书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就好,原来是为了这个,便补充道:“是,需要我给您重复下原话吗?” “重、重下也不是不行啊...” “那我给您重复下她的原话如果您也是个欣赏汉服,欣赏不同文化的人,那她也欣赏这样的人,喜欢这样的人。” “嗯。”袁慧声音已经有些低,脸上也不自觉有些绯意,整个人都感觉要飘起来,哦,她的小棉袄也说很欣赏她,天呐,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冥冥之中,这就是上天让她们“母女俩”交好啊。 她心里止不住的高兴,还没见面,小姑娘就说欣赏她了,嘿嘿。完全没注意那头的儿子。 郑书言也猜到大概母亲是要高兴好一会来,他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郭秘书已将新文件送来了,他也不能再耗费时间在这上头了,便:“那我先挂电话了?您和爷爷,额,还有父亲注意身体,我有时间就回去看看你们。再见。” 等了好一会,那边没任何回响,估计他妈还沉浸在那句话里,在“欣赏”和“喜欢”这两个词里“乐不思蜀”呢。 他便只能无奈的笑着挂了电话。 女人坐在沙发上,注意力却早不在于此,也不在于手中的电话,而是... “嗯,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小姑娘也太好了吧。” “要不,要个wx好好聊聊?” 等她反应过来去问时却发现电话早已挂断,连身边的座位也空了,她不解的向阿姨问道:“诶,老爷子呢。” 刘姐一边浇花一边无奈的笑笑:“老爷子刚让我问书言又要了下那张照片,这会,拿着手机出去下棋去了,估计啊,是要跟隔壁的李将军和后面的路书记去好好杀一盘。” 袁慧刚是被喜悦撞到了头,并不傻,她挂着了然的笑意:“他是去下棋吗?” “嗯?” “他是要去跟人家好好显摆一下,让他们都好好看看书言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刘姐挠挠头,她也想到了,可不好这么明显的说出来,便只笑着点点头,老爷子的心思确实没能藏住,挺明显的。 没一会儿,却见沙发上的人也拿着包要出门了,她不禁疑惑的问:“您去哪啊?” 袁慧一边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换鞋,一边灵活的将那张照片设置成壁纸,嘿嘿,看看漂亮小姑娘的脸,是怎么看怎么开心啊。 听到刘姐这么问了,她眼神飘了下,面不改色地说:“那个我出去找那个张太太逛下街,我们说好来。” “哦哦。”刘姐拼命忍住笑,继续擦拭叶子,这个不也是忍不住要出去显摆一下吗,前两天还因为“奶茶”要跟人家断交呢,今天就又一起逛街了? 她正擦着呢。 临出门前,袁慧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那个书房里的那个,下午就四点那一个会,等我走半小时你在放他出来,省的他跟着,太烦人了。” “奥,好。” 说完,袁慧就施施然地走了,脚步还敏捷的很,看来这次儿媳妇pk战中,张太又要落下风啊~ 书房那边传来非常愤慨的敲门声,约莫是从窗子里接连看到父亲跟妻子的离去,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还被关在这,也太愤慨了啊! 欺人太甚! 郑父忍不住气愤,要为保障自己的合法知情权而战,当然他又不敢吵的太厉害,便只能用比平常大一点点的声调喊道:“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我下午还有工作呢。” 刘姐正好浇水浇到不远处,听到他的喊叫,头也不抬地回道:“太太说了,您4点才有会,让您别着急,提前一小时放您就行,现在才刚13:00过5分,不急” “不急?” 第129章 分离第17天 ⑩⑦ 家庭地位 “我都快急死了。”郑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很是愤愤不平:“那个小姑娘到底长啥样啊?就我一个不知道吗?” 刘姐继续面不改色地补充:“是的,我们都见过了,的确就剩您一个。” 她不说还好,越说越气,郑父生了好一会气,气场极低,面色也黑了,整个人都严肃冷酷的很,但苦于... 这屋内没人,没人欣赏,也没人惧怕他倾情献上的“愤怒”。 他只得又自己起身,凑到门边,很八卦的问:“哎,刘姐,在吗?” 刘姐已带着水壶走得远些了,整个人都陶醉在绿植的海洋里,对于郑父把她从海洋中唤醒,其实是很不耐的。 但听见了也不能装没听见,便冷冷淡淡的回道:“嗯,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长什么样,个人情况怎么样啊?”郑父只是不如妻子激动,不如父亲沉稳,但他对儿子的心也是一样的,对他的情况也是很关心的。 刘姐继续为那株“柑橘树”浇水,头也不抬地回:“挺好。” “怎么个挺好。”郑父很迷糊啊。 “就是挺好,长得好,个人情况也很好,加起来就不就是挺好嘛。” “那是怎么个好法啊?”挺好这个词不就等于随便吗?有啥用,太概括了,他是想知道所有众人知道的事,跟他们拥有一样的知情权了。 但可惜,这回连“挺好”也没得了,刘姐抱着水壶与抹布已走到二楼去了,理也不理他了。 “喂。” “刘姐?” “有没有人啊?” “这儿媳妇还没进门呢,我的地位就又低了吗?”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啊?” “有没有人啊??” ————————— 跟郑书言聊完天,南麓心情好了不少,整个人又叽叽喳喳起来,老南下车搬海鲜去了,只留她和薛女士在车上。 她不自禁地回想薛女士今天维护她那些话,整个麓都感动得不得了,气氛烘托到那了,情绪也到那了。 她就一边伏在母亲的肩头,一边楚楚可怜双眼含泪,感动地说道:“妈妈。” 她喊的时候,因为过于感动,薛女士没听清,也没明白身上怎么忽然就多了个重量,便放下手机,疑惑的回头:“咋了?” 南麓愈发感动,圈住母亲,整个人埋到母亲怀里,连小脑袋也不自禁地在母亲的肩头处蹭蹭。 南麓感动的是因为她觉得刚与薛女士那一眼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是母亲感慨与心疼情绪的外露。 可殊不知,在薛女士眼里,只觉得这是相当尴尬的一眼,自己面无表情,只有尴尬,而怀里的小姑娘泪眼汪汪的:“咋忽然就这么感动了,这是为啥?也没人欺负她啊?可不能她的反射轴这么长?才反应过来陈莉欺负她了?是再去收拾陈莉一顿?还是先带她去医院看看?” 还没等薛蕾想明白,小姑娘又感动的握住了她的手,感慨的说:“妈妈啊妈妈,我的好妈妈,在您心里,我真的那么好吗?” 薛蕾皱眉,很有些不明白,南麓连忙补充道:“就是您跟陈莉说的那些,我都没想到,在您心里我那么好。” 说到最后,小姑娘还带了两分羞意,好像很不好意思。 “编的。”薛蕾面不改色地回道。 第130章 分离第17天 ⑩⑧ 生气 南麓整个麓都愣在那,傻呆呆傻呆呆的,脑袋持续死机:“编的,我不是个优秀的孩子吗?怎么成编的了?这还是亲妈吗?” 她傻呆呆了会,语气间带了两丝悲愤:“编的?”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整个人委屈极了。 薛女士存心想逗逗她,打压下她得意的“小尾巴”,别那么摇头晃脑的,便也装作看不见她的悲愤,一本正经地回道:“嗯,编的,话赶到那份上了,不好太拆你的台。” 南麓咬住嘴唇,气鼓鼓地抢答:“你,你刚表现的不是这样的?你这,怎么还带虚假宣传呢?” 薛蕾忍住嘴角的笑意,点点头,继续编道:“嗯。” “那我的真实评价呢。”南麓怀揣最后一点希望问:“是乖巧可人还是善解人意啊?” 薛女士优雅地笑着摇摇头。 “蕙质兰心?” 薛女士还是摇摇头。 “可可爱爱?” “这个总行了吧,你形容大阿福都是可爱,我连这个都不是吗?”南麓单手托腮,眼睛里闪闪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句,薛女士的话彻底击碎咯,她眼里的“光亮”。 “四个字,好吃懒做。”薛蕾笑的柔和,说话却一针见血。 小姑娘捂着心口,委屈地窝回后座,离薛女士这个狠心的女人远远的,她一辈子也不想理薛女士了,她要使用冷暴力,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一句! 一句! 但过了5分钟后,她实在有点憋不住,探头探脑的看着外面:“老南是去养殖池里捞海参了吗?这么慢,现打捞也会也能拿回来了,太慢了。” 她憋的气闷,就伸出手无聊地抓挠座椅,跟个小猫一样。 薛女士回头看她一眼,制止:“别抓了,抓烂了,我让你赔啊。” 南麓抬起眼,幽幽怨怨地看过去,开口也是幽幽地:“赔,薛蕾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她指着心口处,一脸愤懑的样子。 “你喊谁?”薛女士表情威严起来。 顿时刚才张牙舞爪的“猫”就老老实实地改了口:“妈,妈妈,好妈妈。” 薛女士实在有点憋不住笑了,刚演的还挺像,便含着笑意开口:“你演偶像剧呢?” “你看不出来吗?你非让我满眼失望的看着你是不是?” “你看不出来我眼里的光灭了吗?” 薛蕾也离她远点,往车门处挪了挪,滲死她了,冷冷的看着她,半笑半无奈地问她:“你演起来没完是不是?” “赶紧收了你这些酸话,你从哪看的?小说看多了?你要是这么闲,赶紧上班去吧啊,要不你就在家好好看大阿福,总之...” “总之什么?” “总之,少说话。”薛女士一板正经的地说道。 “那你说,你为啥那么说,好吃懒做这个词,除了第一个字跟我有关,别的我都不认啊。”南麓一脸不忿。 “我还不如大阿福吗?” “这评价也太低了。”她不满的嘟嘟囔囔。 这会薛女士反而凑近她,真的开始给她分析开来:“哎,大阿福还不拆家呢,知道爱护自己的狗窝,玩具,食盆,或者别的,人都,呸,狗都弄好的井井有条的。” “人家是此狗窝非彼狗窝。” “你,你才回来不到一天,就昨晚你看你弄的你那个屋还有洗手间里是乱七八糟。” 南麓分辨道:“乱中有序!” “屁。”薛蕾都让她逗笑了:“你那就是标准的狗窝一个。” “哎,南麓你妈我自认为不算保守,但你要知道你爸这种能做家务的男人真的稀少。虽然打扫的一般,但是,最起码事情都是我们俩料理,那你呢,现在没这么多体贴的人了,你看你吧,你也知道。” “可谓是一个比一个懒,你怎办?” “就小时工你家请的也得是最高规格的,人还不一定愿意来,你那个收集癖的毛病也得好好改改了,东西少都能弄乱,何况东西多。” 薛蕾话少,只是实在看不过去眼了,南麓在q市那个窝当时就让她眼前一昏,只是没说而已,如今倒是一口气说了个干净。 小姑娘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吐了一句话:“你这话留给老南听,他,他乐意听。” “我,我不跟你说话了,哼~。”她瞥过头去,一个人生闷气,心中依旧忿忿:“太气人了,太瞧不起麓了。” “咣”地一声,先是后备箱一关门,随之便是驾驶位。 老南带着喜悦的脸色准备发动车子,开车时下意识看下后视镜,看了看自家那个一脸不忿的缩在后面,看看妻子,也没什么变化,便迟疑地问道:“怎么了?” 无人答话。 小姑娘很气愤,气到不想说话,这个家她要呆不下去了,太侮辱“麓”了,她本是要抬腿就走的,她要走! 立刻! 但是这个海产品市场离家太远了,离地铁口也很远,她瞄瞄脚下的鞋:“跟太高了,不能走不能走。” 那就用冷暴力对待一切,她“闭麦”了。 反倒是薛女士撑着头含笑:“走吧。” “奥。” 但是车子这会还不是往家里驶去,也没个人理她,老南向来是只偏向“薛女士”一个人的,若是让他听见,怕是要参与到她的“批斗会”里来,更加要算下她的“累累罪行”。 这会也不知道给她个“台阶”下,气死个麓了。 南麓憋不住了,自己开口找寻“面子”,向“驾驶位”探出头去,不解的开口问道:“往哪开啊?不回家吗?” 还没等老南开口。 薛女士反倒含笑看着她,她瞥过头去,躲开母亲的眼神,她就不跟薛女士说话了,哼!哼!哼! 她不紧在心里哼,还要“哼”出声来。 薛女士也不怒,任谁也不能跟气急的“猫”生气是不,她徐徐地说:“你刚不说没吃饱吗,担心你还饿,带你去吃饭啊。” 南麓一直看着反向,就是不理她。 “放心,不花你这个"小富婆"的钱,也不让你丢人,不让你挨骂了。我们...” “我们去不要钱的地儿吃哈哈。” 第131章 吃瓜聚餐 ① 告状小能手 老南给妻子补上了一句:“去你姥姥家,你这次回来不得去吗?” 南麓点了点头,眼睛也亮起来,这地儿,她愿意去,嘿嘿,去欺负欺负妹妹,欺负欺负弟弟的,不是美滋滋吗? 她薛蕾加诸在南麓心里的每一丝痛楚,她都要在他们薛家找回来,哼! 这薛女士要是给她气掉一根头发,她就让薛绾绾掉一大片,哼! 但她依然维持着自己“冷若冰霜”的人设,不管前头的的夫妻二人聊的多么好热,她就是不加入,哼! 反正... 反正也没搭理她的。 她就这么被遗忘在角落里,幽幽的看着前座的夫妻热聊,当然其实只是老南一个人在絮絮诉说,薛女士冷冷的听着罢了。 车子一停,南麓“出溜”就跳到了地下,跟只“猫”一样敏捷的很,她要先一步去跟薛女士的母亲告状。 哼,还敢说她“好吃懒做”,薛女士在家刷过几个碗,扫过几次地?不是他们家一个又一个小爱机器人奔赴在“前线”吗?可是累倒了一个又一个,哼~ 只是她还没跳两步,就被老南扯住了衣领。她嗷呜嗷呜地叫了几下,没挣脱开,终于还是没法“冷下去了”,她转过头,语气“庄严”地开口:“你干啥呢?啊,你扯我干什么?” 老南可一点也没有怜香惜“麓”之情,只是从扯她改成拽她了,拽着南麓到后备箱,开始搬东西,头也不抬的说:“搬东西啊,你好容易来一回,不得好好尽尽孝道吗?” 南麓在一旁脸气的像“河豚”:“我,这里面有那么多都是我的男,不是,都是我南麓买的啊!!” 她还真没扒瞎,这里面除了海参和有机蔬菜,别的都是她从拉萨千里迢迢地背回来的,“孝道”还不够醇正吗? 能不能绕“麓”一命,她就问问。 老南转过身,抱着蔬菜,腾出手乐呵呵地拍拍南麓的脑袋:“是尽女儿的孝道,替我搬东西来。” 南麓气呆在原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搬起东西,气鼓鼓地想:“这是哪来的道理啊,他老南是为这点搬东西的活吗?他就是为他老婆。” 这一眨眼的功夫,薛女士早就施施然地进院了。 南麓很忿忿不平,气不平地进门去了,她只搬了一箱,一进屋门,把东西一放,就做出“失力”的模样,“瘫”在沙发上。 南麓躺了没一会,便有人轻轻抚摸她的额发,她心满意足地笑眯眯抬起头来看,是她家老太太,年过花甲,容貌还是看得出秀丽的,整个人和蔼又可亲。 她坐在南麓的身旁,小姑娘立马“骑驴上凳”,委委屈屈地趴在老太太腿上开始告状,一字一句,字字泣泪的。 薛蕾与丈夫第三次搬着东西进来,见南麓还在哭诉,没完没了,唧唧歪歪烦死个人了。 正好东西也搬完了,薛蕾不废话,直接上去拍拍她屁股,冷冷的喊道:“起来,装两下行了啊,去外面院里支桌子去,快点。” 薛女士不打还好,一打南麓可算来了劲,她干脆半跪在沙发上,委委屈屈地同姥姥说道:“你看她打我,她当您面都敢打我,您说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啊。” 薛蕾冷冷地斜睨她一眼,懒得理她,但母亲训斥,也只能听了。 薛蕾知道母亲是很想念很想念南麓了,便留着时间给她们祖孙二人说说话,自己准备出去逛逛街。 但她也知道自家这个现在正犯“牛劲”,要是不问,南麓肯定偏要跟她做对,跟着来。 她便和下声调,让弟妹先在一旁等等,自己凑到“小祖宗”旁边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逛街,我买单?嗯?” 南麓没好气地看看薛女士,在哪她都怕薛女士,偏这里她是一点都不怕的,哼。她也学着薛女士的样子“冷冷”地回道:“不去。” 果然如薛女士所料,她淡淡地回了句:“哦。”转身挽起弟妹的胳膊走了。 留南麓在原地傻愣愣的:“不挽留一下吗?这一点也不诚心啊?” “哧”旁边传来一声欠欠的笑容,她转眼看去是她那个欠欠的表妹没错了,她没好气地回道:“笑什么笑?” 薛绾绾也不恼,正了正自己的棒球帽,一本正经地:“笑有人太蠢,太傻呗。” 南麓一听便知道说她呢,委委屈屈地靠在老太太肩头:“您看她。” 老太太总是宽和的,拍拍南麓的手臂,以示安慰,也说出实情:“别跟她生气,其实她老想你了,你看,桌子上这些零食都她给你留的,故意惹你呢。” 南麓随手拿起一个,很有些打趣地说道:“那就好好珍惜我,别老气我。” “切。” “行了,你俩都好好玩玩,我去看看你爸爸串的串串怎么样了。”老太太拍拍南麓的胳膊,起身去厨房。 南麓回了个“哦”,又挪到薛绾绾身边去看她在微博上“打call”转发的。 看着看着南麓才醒悟过来,这不是李氏旗下签的“叶翰”吗?那小孩刚凭借一步耽美剧爆红,公司也还是挺看重,她之前还见了呢。 她靠薛绾绾的肩头,刚想说来着,就被薛绾绾一抖肩给闪了下来,给南麓气的不行。 她幽幽地在薛绾绾身后说:“你是真喜欢叶翰啊?” 薛绾绾头也不抬的回道:“当然了!” “那你知道他属于哪家公司吗?” “那当然了,南勉经纪公司旗下嘛,还用说。” “那你知道南勉属于哪吗?”南麓继续循循善诱,快来快来,快来讨好讨好她姐,下次给她张见面会的票啊。 但这丫头还是不上道,相反还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姐一眼,给南麓气的,离送走南麓就差那么一点点。 跟她那个姑姑还真是一脉相传的气死人哦。 南麓气的挪到了另一边的沙发,深呼吸几口,挽了挽裙摆,优雅地开了瓶18年的可乐,喝了两口,不紧不慢地回道:“李氏集团。” 第132章 吃瓜聚餐 ② 逛街 她这个妹儿还好意思说她憨呢,南麓都这么说了,她还一副“黑人问号脸”,头也不抬地打着字,看样子很兢兢业业的。 南麓把可乐“啪”地放在桌上,很无语地说了句:“瞅你那样,你就混不成大粉!” “怎了?”薛绾绾总是冷静的,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南勉是李氏儿子辈的公司啊,李氏集团对其拥有绝对控股权,简称李氏的亲儿子,懂吗?” 她说着,薛绾绾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亮起,到最后呆呆的放下手机,“嗷呜”扑过来:“姐姐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能搞到叶翰后天的演唱会门票吗,我不要vip座,也不要前排,你就在最后排找一个最后面的位子给我行不行。” 薛绾绾边说边晃,南麓让她晃的头都晕了,嘟囔:“这叶翰是不错,但你至于吗?” 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把南麓晃的更厉害了,小丫头絮絮叨叨地说:“我们哥哥可a可奶,真的超帅,手握一番大爆剧,播放量破400亿,是q版app排名第一的电视剧,还能演能跳,这次演唱会在红馆开,喔唷,抢都不抢到,黄牛票最后座都炒到12000一张了。” 南麓让她晃的难受,怒斥:“停!不停我不管了啊!” 果然,没过两秒,南麓同学就退出了“被迫振动”模式,她肩头都快让薛绾绾给晃废了,她都懒得揭穿,只能默默地想:“这播放量多少嘛也是买了水军的,演唱会嘛,倒是真的火爆,但也是因为圈里的很多富贵二代们都提前来拿了票,这样来,能买vip都去买前排,能买前排只能买中后排位置,票可不就越吵越高吗?” 但这些话说出来,薛绾绾的梦怕是要cei了,她南麓作为一个好姐姐还是不戳穿他的梦滴,顶多,就是使唤下她呗。 南麓舒展下肩膀,念:“我肩膀怎么这么疼啊。” 果然,肩膀上多了一双手,边捏小丫头还要凑过来问:“姐姐,力道合适吗?” 南麓半眯着眼,舒服的点点头,她都多少年没听薛绾绾同学喊她姐姐了啊,可得好好听听。 “还行,但是只捏5分钟的话,就不得劲啊。” 薛绾绾同学咬着牙继续“卖身求票”。 ————————— 张太斜着眼,冷冷的看了看:“这特么已经是袁慧第13次装作不经心的在晃她那个破手机了,不,是显摆她那个破壁纸。” 她想装看不见,也很难啊,也猜的差不多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问:“这小姑娘是谁啊?” 袁慧一边让店员帮自己理理丝巾,一边再次晃了晃手机,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翻身把梦实现啊,哼。 她抿着笑容,扬了扬手机,明知故问:“你说哪个啊?” 风水轮流转啊,张太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你手机上那个呗,设成壁纸的那个呗,真是的,偏偏装傻,不就为了让我看见吗?”当然后半句她是小小声说的。 袁慧真想仰天大笑,但她还是抑制住拼命上扬的嘴角,装作云淡风轻的:“哎,儿媳妇。” 此时,薛蕾也挽着弟妹的手来到了店门口:“嗯,就是这家店。” 第133章 吃瓜聚餐 ③ 买包 董宛如有些迟疑,这牌子上的字是草书,依稀能看得出,但是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便有些犹豫:“是这家吗?” 薛蕾拿出朋友给的会员卡仔细对了下,好像是差不多啊,这牌子太艺术了,是有些没法辨认,但是也是丝巾这类的饰品店,地址也是定位在这层了,那就没错吧。 还没等薛蕾再仔细对一下,董宛如看了下时间,16:30了,顿时就急了:“应该没错了,咱们快去快回吧,光姐夫和绾绾她爸在家做饭我有点不放心。姐夫还好,我怕我家那个把房子给点了。” 薛蕾刚想笑着说:“烤个串,点也是点的院子,烧不了你家房子。”但是董宛如已经等不及了,先一步进店,薛女士也只能跟上。 进店以后,张太一看有人进来,连忙喜笑颜开地催促店员改去服务新客,不用在她们这。 原因无他,她们是这家店的常客,往常都是她在这夸自己的儿媳妇,把一直压她一头的袁慧给比下去,本来就是嘛。 是,袁慧她比自己优秀,长的好看,嫁的也比自己好,她老公的官职军衔比自己老公高,生的儿子吧也比自己这个不争气的有出息。 但那又怎样? 好在儿媳妇这一栏上,她袁慧注定永远都低自己一头,自己都是狠狠压着她,看她吃瘪,在店员的目光中“无地自容”,这感觉别提多爽了。 但风水轮流转,这滋味换回来可不怎么样。 袁慧脸上的表情是没她当时那么得意,也好似漫不经心的,可说出的话可就很有那个意味了,什么明华,什么李氏,什么自己运营店铺,再第13次举起手机晃晃那个破壁纸,好了,当时吹捧她儿媳妇的店员们顿时都倒戈称赞袁慧。 就这样袁慧还不放过她,就这么施施然落座在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摆出优雅又闲适的姿态,侧过头笑眯眯地问她:“诶,对了,我看你儿媳妇的照片也挺好看的,不如,你也拿出来,让店员们帮我们做个参考,一起给她们挑点东西。” “开什么玩笑?这的东西...”张太气急败坏喊出口,又装作失言,局促的抚了抚鬓发,尴尬的坐下了。内心怒骂:“袁慧是不是有病啊,这女朋友成不成还不知道,先5位数的礼物送出去,她娘家有钱,不靠那点津贴,真当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啊,臭显摆!” 这的东西极贵,用了会员卡,5位数是最低消费,随便再配点货就要过6位了,她自己有时候都不舍得,有时候节日或者大日子,她才舍得来挑几样,往常要不是袁慧能请请客,她会来? 这个钱,她是不掏,尤其袁慧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就是想让她拿出照片来比一下吗?不就是想再压过她一头吗?没门! 何况眼睛大,皮肤白,这是“狐媚”之相,动没动过刀子还不一定呢,肯定是假的,哼,郑家这小子也是个“好色”的。 想到这,张太心气又顺了,舒心的笑起来,但是周围的店员还围着她们,袁慧也是一副“还等什么”的神色。 甚至有一个店员真的向前一步,微弯腰笑眯眯的问:“女士,您可以拿出女孩的照片,我们可以根据她的风格来定制合适她的物品。” 物品还不是丝巾了?那要是他们家高端线的包啥的,得多贵啊。 她又不能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正有些心焦呢,正巧薛家姑嫂两个进屋,她连忙“大度”地说:“哎,不用了,你们家这不是偏成熟吗?她一个小姑娘不一定喜欢,哎,我、我自己给她挑吧。” “你看,那边刚进来两位顾客,她们好像是生面孔诶,你去服务她们吧,我们都是老客,熟的很。” 说完,就拉着袁慧往该店的二层去,袁慧还没反应过来呢,她的确想把她未来“小棉袄”的照片给所有人看看,可也是实实在在憋不住了,想给她买个礼物,不拘钱多少,要的就是“小棉袄”开心!对她这个婆婆满意! 再说了,二楼是适合她们这个年纪逛的,收银和走年轻线的才是在一楼啊,去二楼干啥? 她没等说完,就被张太拖走。 ————————— 这边的薛蕾一进来,倒确实是在一楼逗留,她家那个小丫头马上要过生日了,看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如挑个礼物送给她。 往年都是老南来挑,或是董宛如帮她挑件送给南麓,想想这些年也是亏欠南麓了,便特意向他们局长夫人打听了,这家店不仅丝巾牌子出名,包也是不错,很多轻奢款,小姑娘都喜欢背,还送了她一张新人会员卡。 她这才来逛逛,往常她哪会逛这些,都是一件制服或是固定几家店。 一进店,琳琅满目的,确实不错。一旁的店员很热情地上来接待:“女士,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吗?” “咱们可以先休息会,坐下来喝杯茶,我们替您挑一下经典和爆款啊,新品的。” 薛蕾跟董宛如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好的。” “那您是给您二位挑选啊,还是给别人。” 薛蕾将包放在沙发上,淡淡地笑着说:“给我女儿。” 董宛如也笑眯眯的补充:“我也是给她女儿买,你有什么好推荐吗?” “嗯,她大概多大年纪呢。” “27岁。” “那应该是轻奢型,选择偏出勤类型的包,嗯,再搭款丝带很好看的。” “好,你去挑挑,我们来看。” “那茶的话。” “绿茶吧。” “嗯,好的,您等一会。” 店员笑眯眯的走开,顺便嘱咐同事上茶。自己去挑包,看了看两个客人穿着虽不是贵气十足,也是低调轻奢那挂的,手表和包一看也不是凡品,选择包包的时候,也都没有挑过气那几款,而是尽心地选择了卖的较好的新品和经典款。 她心满意足地拿着包向沙发边的二人走去,却正好遇见终于摆脱张太从楼上溜下来的袁慧。 第134章 吃瓜聚餐 ④ 同一个宝贝 袁慧定睛一看:“诶,这些包包不错啊,有经典款,也有现在大热的撞色款。” 她连忙拦住店员,笑着说:“这包我能看看吗?” 店员却有些为难,生意她当然也想做了,但是她也没撒谎,这些包有些的确热门,很多颜色都断货了,就比如她左手上挎着这几只吧,基本全都还有一件,那边都说好了还等着呢。 可袁慧是他们大客户,每年在他们店消费额度都挺高的,两边好像都不能得罪。她有些为难又迟疑地:“这些都是那边两位女士要看的了。” 袁慧根本不介意,表情依旧温和,笑眯眯的说:“没关系啊,那你再帮我挑几只这样的可以吗?我是给20几岁的职业女性挑的,她应该也很合适这几类。” 可是店员还是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犹犹豫豫地说:“袁姐,真的不好意思,咱们店这次有好几只已经断货了。没法找一样的了。” 袁慧没有生气,继续笑着提议:“那调货呢,只要有货,加钱也没事。” 店员咬着嘴唇,为难:“不好意思啊,袁姐,是全球性的断货。” “啊。”袁慧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没有迁怒店员,这本也不怪人家啊,怪、怪郑书言,太晚跟她说了。哎。她正准备再去挑几款,没有合适的就换家店。 “没事,我们一起挑吧。”衿重的女声传来。 袁慧惊喜地抬头望去,是位面貌妩媚,气质又很英气的女人,整个人穿着裤装,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很a的站在那。 明明素未谋面,但整个人好像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薛蕾。 她刚也注意到这边了,不忍店员为难,也看不得那个挺漂亮的女人那么失望,反正这么多,又不是要都买回家,何必要独占呢,便出言邀请那个女士一起过来挑吧。 店员自然喜笑颜开,这客人这么好说话,还能多一份业绩,简直求之不得,现在就是问袁慧能不能同意呢,她兴高采烈地抬起头,刚要开口问,却发现对方早就没了影儿。 这一会功夫,袁慧已经走到薛蕾身边了,往常冰山美人般的气质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笑眯眯的,和婉得很。 不知为什么她一遇见眼前这个更a的女人,就感觉好投眼缘哦,这叫什么“一山更比一山高,一a更比一a冷?” 袁慧好说话,但也不是特自来熟,往常也都是别人畏惧她家的权势,或是有求而为地可以谄媚,她一般都是淡淡的,跟张家这个也只是逛逛街散散心罢了,张太三番两次挤兑她儿子,难道她还倾心以待吗? 跟张太吧,说要多投缘也是很说不过去了,但是今天这个气质清冷威严的女士她就是很合眼缘,啊啊啊,好喜欢她,觉得她一定特别善良,会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可想可想跟她做朋友了。 旁边那个女士也是面善的,友好地跟她笑笑。 袁慧今天特主动,主动地开口:“来替你们家宝贝挑嘛?她多大了?” 第135章 吃瓜聚餐 ⑤ 同一款包包,同一款荧光绿 薛蕾停住刚要让店员展示的话头,朝她微笑地说:“27了。” 袁慧顿时激动了,家里那个“赔钱货”,呸,是“洗白”成功的郑书言曾说他女朋友比他小一岁,那28岁再往后推一年不就是27岁,那一样大啊。 她兴奋的开口:“哎,那好巧哦,跟我们家小棉袄一样大。” 袁慧满面笑意,刻意存接近之意的神态,让店员都有些呆了,袁姐虽然也挺好说话,往常也没见这么热情啊,难不成真是“一物降一物”?特别投缘? 袁慧笑的甜,不复往日冷冷淡淡的模样,就像是冰山层在热烈的光下初初融雪的模样,明媚又热情,反倒是薛蕾,她倒永远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样子,不冷不热地笑着回了句:“真是好巧啊。” 她不回应还好,一回应倒是更助长袁慧的气焰,她也笑眯眯的说道:“真是好巧呢。” “诶,能加wx吗?以后我们可以、可以一起给女儿买东西啦,包啊,衣服啊,什么的,很潮流的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起学着做个懂时尚的妈妈,哈哈。” “还有啊,咱们可以一起交流“育儿经”...” 薛蕾本来还只是和顺的听着,笑意虽淡,但也的确真心,但听到这她倒是不复方才的淡定,有些讶异:“育儿经?” 袁慧笑眯眯的回道:“是啊。” 但转瞬好像也觉得不妥,马上又解释道:“其实现在都市工作压力这么大,尤其小姑娘,更累!还有那么多歧视,动不动就996的,压力多大啊。不是光几岁的孩子要呵护,20几岁更要呵护啊,万一有个抑郁焦虑的可不得了。” 她继续笑的一脸向往地:“你说,女孩子都是可可爱爱的,哪里分什么年纪啊。女孩子嘛,就是要宠的。呵护小棉袄,就得从咱们做起!你说到了外面,还有几个体贴“她们”的,可不就得靠咱们这些,额,这些当“妈”的吗?” 袁慧虽然语气有些夸张,但的的确确是每句发自真心,为孩子设身处地的想了,薛蕾也很赞同,上次去q市她曾看到南麓的抽屉中有那样的药。自己捂着嘴哭了好一会,她不怪囡囡,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她就怪自己,怪自己! 但是她也没敢声张,怕刺激到南麓,又合上了抽屉。 这次回来,她根本没忘这件事,悄悄又去看了,可到处也找不到那药的踪影了,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这无疑给薛蕾重重的敲了警钟,她这个做母亲的太粗心了,真的没怎么照顾过南麓,都是靠老南和母亲,自责的不行。 这会看着袁慧“乐天”般的性格,话语间又透露出对孩子很细腻的关心,她也很想取取经,不管多大年纪,她还是想做个好母亲,有错就要改! 薛蕾敏捷的翻出手机,找出wx二维码递到袁慧跟前,速度那叫一个快,她面容之柔婉,答应之快速,惊呆了一旁的董宛如。 袁慧早就调好了wx的扫描模式,生怕“英气美女”反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扫了,当然她从不搞小团体那套,也笑眯眯的扫了董宛如的wx。 直至全部通过,三人这才放下心来挑起包。 薛蕾知道自家这个“四脚吞金兽”一直在自己的花销上没手软过,包包什么的,一搜罗一大柜,几个知名牌子的经典款她差不多都有了,走的一直是稳重又低奢的风格,很少有跳脱的颜色。 很多包都是黑色或是棕色深蓝、白色,这样稳重的颜色,薛蕾倒是觉得最左边那只荧光绿的包很特别。便笑着指出:“诶,这只不错哎。” 店员了然,立马从善如流地介绍:“女士,这个真的是我们今年的爆款,您别看颜色跳脱,但是皮肤白的人,穿重色的裙子真的很好看。” “冒昧的问一句,您家的姑娘肤色是什么样的,因为这个包真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可以很出彩,也会很踩雷。” 薛蕾回想了下南麓从小到大的旱鸭子的样子,淡淡地回答:“挺白的。” 店员松了口气,笑起来:“那这个真的非常适合了。搭个黑色工装裤,或者黑色裙子很不错的。” 一旁的袁慧也笑眯眯的凑过来,笑着赞同:“真的很不错诶,哎,还有同款吗?” 店员欢喜的点了点头:“是的,这个包刚好还有两只,这个是限量版的,你看款式很特别。装个口红手机都非常不错的。” 袁慧笑着说:“那还挺好哎,我们家宝贝肤色也挺白。”又有些迟疑的凑近她的“新朋友”:“你不介意吧,咱们买一样的?” 薛蕾爽快的摇了摇头,示意店员留起来吧。 袁慧得了“首肯”这才放心,也笑着举起手,欢喜地说:“帮我也包起来!” ————————— 南麓满意地享受着按摩服务,并把手机挂在了胸前,整个人笑的狡黠,跟个“小狐狸”一样,感慨地说:“舒服~” 身后的薛绾绾小“长工”陪着笑,告饶道:“差不多了吧,姐,都按了半小时了。” 南麓惬意又逍遥地摇了摇头,拒绝道:“才半小时,你给你爱豆天天打call,半天都不嫌多呢。” 薛绾绾直接罢工,气馁地坐在沙发上:“可你刚才让我给你剥了一个小时的碧根果了,你也不怕胖。” 南麓“出溜”了一口她17年的可乐,质疑地说:“你说啥?” 薛绾绾忙改口:“我说我自己呢,边剥边偷吃,也不怕胖!”最后那个“胖”字她已经是咬着牙说了。 南麓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她南某人总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把“薛地主”打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要再饮一口可乐,发现已是空空如也,那怎么衬托她的气质啊?便对薛绾绾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续杯。 薛绾绾有些不情不愿,南麓挺了挺“胸”,示意“手机”在此呢! 她这才起身去拿可乐,南麓同学继续“葛优瘫”养老。 但有那么个词是啥来? 哦~ 乐极生悲! 第136章 吃瓜聚餐 ⑥ 可乐 薛绾绾跟南麓俩个从小打到大,可以说“姐姐不谦,妹妹不让”,“见面就掐,分离就想”,“你怼我来,我骂回去”。 总也算是“相得益彰”,谁也不吃亏,谁也别想占“便宜”。 今天薛绾绾本来想的是给自家小哥哥打完call,转评赞一系列完成后,就好好跟她的“好姐姐”联络联络感情,pk一哈子,活动活动筋骨来。 可没想到让南麓反将一军,死死压制,她长这么大从没输的这么惨过。 越想越气,人也气的手舞足蹈起来,张牙舞爪的,可以说这个发脾气的样子跟她姐是很像很像了,但是就有点“用力过猛”了。 她却懵然不觉,一转过弯,看见了她“亲爱的好姐姐”!立马规规矩矩,步子也不再慢吞吞,而是小跑起来,直到跑到南麓跟前。 薛绾绾拿出了从她出生以来所有的耐心,给予了南麓跟她爱豆“叶翰哥哥”一样的待遇,半弯下腰,先递可乐给她姐,随后殷勤的捏了捏她姐肩膀,谄媚的在她姐耳边问道:“姐姐,这个力度咋样啊?” 南麓舒舒坦坦的伸展了**子,懒悠悠地说道:“还行,再用点力。” “嗯,好搭,姐姐。” “嗯~”那罐可乐又出现在薛绾绾眼前时,她很明了,这特么是“懒到家”了,连个可乐也不会开了,“good”! 等她拿到票,哼哼! 但是心里再怎么想,薛绾绾还是很乖巧的接过了可乐,并且站立在南麓身旁,准备将开启的可乐递给她。 南舅舅和南父路过了5次,而且各5次路过啊!看到这幅“姐妹情深”的画面,依旧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南舅舅甚至拉了拉姐夫的衣袖,求救道:“我是不是年纪大了,眼花了,俺的老天爷啊,俺的...”“反正就是我的妈呀,这个跑前跑后,这么殷勤的样子还是我那个好吃懒做的姑娘吗?” 南父也是一脸惊慌,总觉得处于另一个世界之中,难以相信,简直想来个“omg”!他反握住小舅子的手,颤抖着声调说道:“我比你年纪还大,眼睛更花啊!你瞅瞅,你瞅瞅,俺的老天爷啊...”“你说绾绾怎么还没对她动手啊,这还是我那个秒怂的姑娘吗?” 他俩已经看了多回,就是没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总感觉下一秒耳边就要响起尖叫,眼前就要出现“扯头花,揪头发”的画面了。 但眨眨眼,还是“姐妹情深”。 但揉揉眼,还是“姐妹和睦”。 这是转了性了?哎哟我的天呐,还有20几岁转性子这一说了? 俩人刚半信半疑的迈出门去。 就听得身后“扑哧”一声,然后就是怯怯的道歉声。 两人没回头,反而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这才是囡囡和绾绾的虚假姐妹情啊。” 下一秒他俩连头也不回,就开溜了,开玩笑,这俩“姑奶奶”谁敢劝?谁敢?你不敢吧。刚刚好,我也不敢哈哈。 “撤撤撤!!!” 撤就一个字。他们可得多说几次,牢牢记住! 可乐泼了。 两人傻了。 南麓愣了。 绾绾怕了。 南麓哭了。 绾绾哭了。 南麓要不是不会骂人,她就给薛绾绾来个国骂,她刚都没反应过来,就让“可乐”给“洗礼”了,你说委屈不委屈,你说难堪不难堪,你不按摩就不按摩,你不伺候就不伺候,你泼我干啥。 她这次真是哭喊了,可不是“假哭告状”:“薛绾绾你有病啊,你泼我,呜呜,我还没被人泼过呢。” 薛绾绾也急了,她也没想到啊,急着急着就“越描越黑”:“我、我、我没想泼你,我就是想泼你,我也等拿到演唱会票啊,不是,为了票我现在也不能泼你啊。也不对,为了以后拿票子,我也不能...” 越解释越像“故意的”,薛绾绾都结结巴巴了:“我,我,我,哎呀!总之我没想泼你,可乐这玩意就是这样啊,谁让你爱喝啊,你怪谁?你喝个橙汁,喝杯奶茶有这事吗?” 南麓争着迷蒙的双眼,可谓是真情实感、泪眼婆娑的委屈着,泪盈于睫,整个人都让可乐给浇透了,气得不行:“我是你的出票机器啊,你,你你怎么这么过分,是,我要是喝杯橙汁,我现在由内而外就像个大橙子,喝杯热奶茶,我现在就熟了。” “还有,还有我的手机。你看啊。”南麓举起手机,上面确实也有可乐“雁过留痕”的印记。 “那我说对不起行吗?我还没说过呢?” “不行!”南麓正在气头上,她最烦粘哒哒的感觉,现在她整个人都是粘哒哒的。 “那你要怎样啊?咋样都行还不行吗?” 还是老太太了解自家这两个小丫头,男人们不劝,是因为劝了也白搭,但她们两个还是听老太太的话,老太太也最懂这两个小朋友。 她笑眯眯的上前来,将可乐罐子扔到垃圾桶,装气恼地:“就怪它,咱把它扔了啊。” 南麓气急反笑,嘟囔:“您把我当小孩了。” 老太太轻声细语地宽慰她:“这穿着湿衣服,也不知道去换,去打嘴官司,可不就像小孩。” 南麓像小孩一样顶嘴:“不是,是她...” “我知道,她错了,那你让她将功补过好不好。乖孩子,妹妹都快哭了,你看你穿着这身衣服也不舒服,我们先去洗澡,挑她最漂亮的一件衣服穿,好不好?手机让她给你擦干净,擦不干净就给咱们赔!” 还是老太太最了解南麓,先带她去洗澡,换身衣裳,舒爽些她才能冷静头脑,而不是一直在“好难受,衣服好黏”这样的圈圈里打转转。 老太太揽着南麓向薛绾绾房里走去,这一切本已算完结。南麓也不计较了,可薛绾绾小朋友还惦记着“票”啊~ 于是妹走两步,不死心的薛绾绾小朋友再次作死发问:“姐姐,那票?” 还没等老太太给她打完手势,南麓已经跳着转身,怒回:“你去梦里看演唱会吧!” 第137章 吃瓜聚餐 ⑦ 哪来的哥哥 南麓像个斗战“小公鸡”一样“怒发冲冠“,这臭丫头,她姐都这样了,还想她小哥哥,怎么着,小哥哥是亲哥哥。小姐姐就是假姐姐呗。要不是她南麓“金盆洗手”了,她就对薛绾绾的叶翰小哥下手,哼~ 她南麓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喊的,who怕who啊? 这次炸毛的换成薛绾绾了,她头发气的都支棱起来了,整个人愤怒的咆哮着:“你要对我们家哥哥做什么,你个老女人,辣手摧花吗?你是人吗你?你要敢对我哥哥下手,南麓我把你那头发都给你揪完,听见没有,一根不剩。” 南麓藏在老太太身后,不甘示弱地辩解:“根据遗传学来说,我不是人,你也不是,我是老女人,你只比我小5岁,那你也是老女人,你敢揪我头发,你试试,你信不信,我真对你小哥哥下手。” “还凶,还凶,头发给我趴下去,能了你了。” 薛绾绾“小朋友”忍气吞声地咽了这口气,甚至按了按炸毛的头发,把支棱的头发给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行了吧。” 南麓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行了!以后就这样啊,我跟你说,对我尊重点!我要把我过去20几年失去的尊重给夺回来。” “行!”薛绾绾咬着牙应下,随即又有些委屈,怯怯的说:“那票你真的不给我吗?那是叶翰的首秀,我不想错过。” 南麓潇洒的昂起头,牵起姥姥的手,淡淡地扔了一句:“等着吧。” “诶,到底行还是不行啊。” “年纪大了,就爱卖官司。” 还是老太太懂这俩孩子,对着薛绾绾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就是,又努努嘴,示意她赶紧擦手机。 薛绾绾这才恍然大悟,挑挑眉兴高采烈的擦起了手机。 老太太帮小姑娘找衣服的时候,也悄悄探了探口风:“你真喜欢那个叶什么的小伙子吗?” 南麓一边翻着衣服,一边抱怨薛绾绾的穿衣风格,这都是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哭笑不得地拍拍老太太的胳膊:“姥姥啊,我的好姥姥,我那是吓她呢,您什么时候见我玩那种规则啊,还金盆洗手,我手都没进过那个金盆,咋洗啊,我吓她呢,从小到大不都是文斗我赢,武斗她赢吗?” “这回我吃这么大亏。她这么过分,别管有意无意,我得还回来,哼。” “再说了她心里还有我吗她。就想着她爱豆。不吓她吓谁?” “放心吧,就是那边没有票了,拿不到了,我也会再高价给她收一张的,她这么喜欢,激励激励她考研,我觉得花这点钱挺值得。机票和酒店我也会给她订好的。” 老太太满脸笑意地摇了摇头,替她挑了件民族风的裙子,一边递给她一边笑着说:“我还不了解你吗?刀子嘴豆腐心的,你也不要太娇惯她了,也别光为别人想,思考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啊,关于那个叶翰,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他吗?还是,还是你还困在之前呢?” 这话问的诗意,南麓接衣服的手在空中停滞一会儿,旋即又笑呵呵的接过来,没说什么。 但进浴室前,她在门处露了个小脑袋,双眼笑的弯弯,整个人洋溢着甜蜜的气氛,乐呵呵地说了句:“不是他,但是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也不是过去那个。” 她刚要关门时,老太太很八卦的凑上前去,也笑眯眯的说:“那是追求中啊,还是在一起呢?” 南麓也笑眯眯的,但笑不语,临关门时,倒说了一句,不,是两个字:“保密!” 还有什么不明白啊,老太太历经风雨多年,更熟知南麓的品性,她不会跟薛女士说的,不方便跟老南说的,都会跟她姥姥好好说一说,眼下虽然没有彻底说明白,但是老太太已经很明白了。 她笑眯眯地走出房,去院里听戏前,特地去嘱咐小孙女:“你啊,好好给姐姐擦下手机,你看你泼的你姐,可得好好道歉啊。” 薛绾绾作乖乖巧巧状点了点头,又委委屈屈地分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晃到可乐了,然后哎,就算我姐不给我拿票,我也不会泼她啊。” 老太太摸摸孙女的头发,宽慰:“这些话应该跟姐姐说啊,那么要强干嘛,你姐哪会真的舍得不管你啊,乖,先给姐姐擦擦手机。” “哦。”薛绾绾又开心起来,虽然可想而知要被南麓再压迫一会,但一切为了哥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认认真真擦拭起来,甚至还找来了酒精棉片,结果一个不小心擦到了wx,无意中点开了置顶,薛绾绾连忙按了锁屏,继续擦拭。 “擦啊擦,擦啊擦,我是一个擦鞋匠。” 但忽然间擦着擦着她顿住了。 南麓只有她这一个表妹。 这边她没有哥哥啊。 刚给她捏肩,“卖身求票”的时候薛绾绾也是亲眼看着南麓删除拉黑了她那边唯一的一个堂哥-南锋。 都拉黑删除者一条龙了,咋可能置顶南锋,而且他的备注只是南锋堂哥。 刚,刚那是哥哥? 南麓不追星啊。 ————————— 临打包时,袁慧有些退缩了,她倒不是被价格吓倒,她是担心这么“大跨步”的颜色会不会让未来的“小棉袄”。 她又抬了抬手,出声:“先等等。” 店员有些不明所以,停住了:“好的,姐。” “嗯,它还有别的颜色吗,就是这款式非常好,但颜色,额,我想走稳妥那挂,就是显得我比较有智慧,不是比较有眼光,很雅致那种。”袁慧一急,简直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店员虽然有些懵,但还是很有职业原则的微笑着,马上换了另一边同款不同色的包包。 白色这款与金色配饰搭配得宜,可以说是这个新款式中的经典色了。 “确实很不错。”袁慧笑起来,这下没有顾虑了,嗯,还是要循序渐进,这样才能一步步打好感情基础! “打包结帐。” 第138章 吃瓜聚餐 ⑧ 头像 那边的董宛如也挑好了两个包,一个送给南麓,小雏菊针织包,她笑眯眯的说:“我觉得囡囡穿裙子背这个一定很好看。” 一边说一边晃晃另一个双肩水桶包,撇撇嘴无奈的说:“免得家里那个小祖宗攀比,也给她买一个,但是她跟南麓风格太不一样,还是这样的风格适合她点,追她们家小哥哥的时候,背着得劲。” 薛蕾勾勾嘴角,笑言:“要不我也给绾绾买一只?免得姐姐有两个,她只有一个啊。” 一旁的袁慧也有些蠢蠢欲动,心里暗想:“诶,这个小雏菊包也好看啊,要不,再来一个?送一个会不会显得小气呢?” 还是董宛如制止了薛蕾这样的想法,挽住薛蕾,向收银台走去:“不用啦,等她过生日再说吧。有一个意思意思差不多了,又不是她过生日。” 薛蕾一动身,袁慧也亦步亦趋地跟上,笑眯眯的跟在身后像个“小媳妇”一样。但是心里那个想法根本就没断,眼睛一直往董挑的包上看,心里止不住地想“剁手”。 直到结账时,她还是心心念念着,心神有些飘忽,满心里都想着“再来一件”。 直到被前台店员的声音唤回心神,但不是对着袁慧,而是薛蕾。 “不好意思,您这张新人会员卡不属于我们店。很抱歉。” 薛蕾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卡片,好像真的是神似,真的不是这家店。 她和董宛如对视一眼,了解对方意思,当机立断:“那也帮我包起来吧。” “哦,好的,其实我们的新人卡只有95折,力度也不是特别大。” 店员刚刚说完,却见一张vip卡递到眼前,袁慧笑眯眯的说:“这是我朋友,一起走我的余额吧。走我这张折扣没问题吧。” “哦,哦,没问题的。”店员根本不介意,像袁慧这样的大客户充卡金额极高,走她的余额也是一样的业绩,无所谓了,而且把大客户哄得高兴才是正道啊。 收银条打印出来,袁慧刚要签字,却被人按住了手。 是薛蕾,她语气沉静又带着谢意地说:“谢谢,但是钱不能让你花,多少钱,我转给你。很谢谢你,帮我们拿到折扣。” 袁慧好容易遇见一个投缘的,本就不计较钱财的她如今更是洒脱的很,一摆手:“不用了,交朋友开心嘛。这几个也没多少钱,不用在意。” “如果你不收钱,我没法过我心里这关,还是麻烦你出示下收款码,我们把钱转给你。”袁慧坚持着 “是啊”董宛如也上来补充。 袁慧才有些不情愿的举起了手机,呐呐地点开了二维码递到二人眼前。 董宛如在前,她先把钱转给了袁慧,她粗心没注意,转完钱注意力就到了不远处的货架上。 薛蕾也是果断对准二维码开始扫描,但是她心细,本也是匆匆一扫,但袁慧的头像越看她越眼熟,直到出现收款处,头像完全出现在她眼前。 不是袁慧。 好像是个红衣服的小姑娘。 这长相... 是南麓? 第139章 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被亲妈q到的南麓完全无知无觉,她正一步两步迈着“魔鬼的步伐”,”漂移”到了薛绾绾面前。 她一撩长发,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捏着裙摆施施然地在妹妹面前转了一圈,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得瑟”后,挽挽裙摆施施然地在摇椅上落座了,甚至一伸脖子,示意“按摩”赶紧安排上。 但等了许久许久,后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南麓不明所以的往后看,却只见到对方好整以暇的微笑,颇有深意的样子。 南麓挑眉看了看薛绾绾,颇带威胁口气地说道:“票子不要了?” “不看演唱会了是不是?” “也不见小哥哥了是也不是呐?” 薛绾绾也挑眉看了看南麓,也颇带威胁口气地说道:“票子我当然要了。” “演唱会我当然也要看了!” “小哥哥也要见啊。” “嗯?那你?”南麓疑惑地扬了扬下巴,似在不解:“那这是闹啥幺蛾子呢?” 薛绾绾低下头,笑眯眯地盯住南麓,跟她对视,眼里闪过成竹在胸的自信和笑意,用“看好戏”的口气调侃说道:“但我更想要看你的哥哥啊。” “什么票子、还有什么演唱会,小哥哥这些跟见见你的哥哥比起来简直就一文不值啊~” 南麓整个麓都愣住了,笑意还僵僵地浮现在脸上,目光也滞住,停顿了些许时间后,她才下意识咽了咽空气,缓解了下慌张,强撑道:“你,你放什么屁呢?我哪有哥哥。” “嗯?”薛绾绾笑着撅嘴摇了摇头,狡黠地很,凑到南麓耳边:“姐姐,你的确没有亲生的哥哥啊。” 南麓忙点了点头,表示你说的对,心中飞想:“那就赶紧把这一页翻篇啊,翻翻翻!” 但南麓不会轻易“放过”薛绾绾。 薛绾绾也不会轻易“放过”南麓。 薛绾绾笑眯眯地继续在她耳边说道:“有这么一说说法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啊~” ————————— 头脑陷入“死机”的不止南麓一个,还有薛蕾。 她看到头像时,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手臂也“僵直”在那,整个人都“愣”在那。 薛蕾这样的状态,惊到了身后的董宛如和身前的袁慧,她们一个将视线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收回,一个赶紧关了手机,一边一个搀扶住发愣的薛蕾。 “怎么了?姐。” “是啊,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啊?” “她,她平常身体挺好啊,应该没啥啊。” 两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围绕着表面“呆滞”住的人。 薛蕾只是“愣”了,也“惊”了,但她没傻,头脑很清醒的,刚看见的东西一时半会也忘不了! 大脑一会卡顿,一会又飞速运转,从“刚看见的是“南麓”吧,是南麓,是~....吧?”到“没错,就是那丫头,都到见婆婆这个地步了,一点风声都不给家里露吗?”“那男孩子什么样啊?” 薛蕾满心以为南麓可能有新的感情目标,正处于发展期,但也没想到她直接进展到“见家长”这步,都见“婆婆”了,人都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可她们这边怎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南麓,很好! 薛女士的怒气值开始飙升,飞速上涨,但她越气,总是笑的越和婉。 她回过神来,拉住对她“嘘寒问暖”的袁慧,和煦地解释:“没事,我,我刚就是愣住了,没事,突然想到别的了。” 袁慧和董宛如都有点不放心,还是追问道:“真的没事吧。” 薛蕾摇了摇头,笑的柔婉:“没事。” 有事的是另外一个! “那个,刚我愣住,都没扫上,你再出示一下二维码,我再扫一下。那个,宛如。” “啊,怎么了?钱不够吗?”董宛如怔怔地应道。 “不是,你好好看着点,我眼有点花,你帮我好好地看着,仔细地看着人袁慧的头像,我、别、弄、错、了。”最后几句薛蕾已经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蹦出了。 董宛如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的也凑到薛蕾身旁。 袁慧也有点懵,但也很听话的举起了手机。 薛蕾再次拿起手机扫描转款,董宛如也在她身边仔细地盯着看,看着看着...看着看着... 得了,这次僵住的换成董宛如了,方才的微笑僵在嘴边成为“皮笑肉不笑”,她僵直着脖子,抬起头看了看薛蕾,看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眼神中也有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错愕,还有一点点的怒气。 她哑着喉咙:“这,这,这是...” 还没等董宛如说出口,薛蕾就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别出声,她立马闭嘴,到一旁消化情绪去了。整个人深呼吸着,还没薛蕾镇定自若呢。 袁慧目前是她们三个之中最“无知”的了。 啊,最无知的人最快乐。 袁慧笑眯眯的凑上来:“诶,我的二维码有啥魔力吗?怎么你们一个两个见到都这么惊讶啊,人都愣住了哈哈。” 她“哈哈”了一会,唯有薛蕾微笑着“附和”,董宛如只是“呵呵”地苦笑给她伴奏。 袁慧懵懵地问薛蕾:“她咋了?不舒服吗?” 还没等董宛如出声,薛蕾笑着替她答了:“她,她太开心了,买完东西的心情不都很快乐吗?” 董宛如垂着头,丧气又小声:“太快乐了,天呐,快乐来得太突然,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她说的小小声,袁慧没听到,还是很关心地问:“你说什么?” “啊,啊,没事,我姐说的对,我刚太开心了,哈哈。”董宛如尬笑着:“太、太开心了。” “哦。”袁慧不再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了,反正没事就好了。她还惦记着刚自己选的东西呢,给“小棉袄”送的,可得好好包呐。 她转头微笑着对店员说:“帮我把我刚选的那一只也包起来吧,包好看一点。” 店员录入信息的时候,她又无意间瞟到董宛如挑的那只包,真的还挺好看啊,那就当机立断:“帮我把那只包的同款也包起来吧,我也要一件。” 紧接着耳边响起话语:“你不用买了,要两只一模一样的包干啥啊?” 第140章 吃瓜聚餐 ⑨ 她们家的大白菜 袁慧迷惑的望向她,不解的问道:“什么,一模一样的两只包啊?你,你说什么呢?” 董宛如刚心绪是百转千回,平常的谨言属性也完全的不在线,看到袁慧想买自己送给南麓的那只包,就脱口而出了,完全没想这该怎么解释。 董宛如还没等解释呢,楼上就传来了吵闹又喧哗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们的思绪,将关注点转移。 是张太,她颐指气使地走在前头,身后是抱了些东西的店员,她一路走,一路话就没停,两边薄薄的嘴皮子嘚啵嘚啵嘚,满是对店员服务的不满,对人家各种提意见。 袁慧的心思全都到那边去了,往常张太在她身边也未见如此放肆,虽然是喧哗了点,有时候爱占点便宜,这也无伤大雅,朋友嘛,总是包容的。 但今天放任张太一个人在楼上,她自然变本加厉,好好在店员面前逞把“阔太”威风,反正有人买单,这把不亏,成为顾客,自然要好好享受消费啊。 但她一看到袁慧,远远的脸色就变了,笑的像一朵花似的,眼角皱纹乍起,迅速的迈着步子跑到袁慧身边,亲亲热热地说:“慧慧,我刚在上面还给你挑了几件,咱们赶紧结账吧,换一家店继续逛,或者咱们去吃点东西喝点啊,到那我请客。” 张太拍了拍胸膛,一副“大气“的模样,她的声音有些尖利和震耳,一激动说话更是如此。跟薛蕾的“不怒自威”和董宛如的“轻声细语”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家寂静的店中,只听到她一个人在“闹腾”。 袁慧忽然觉得有些抬不起头,为她朋友的粗鄙抬不起头,她和对面这二人好似有些格格不入。 张太察觉到袁慧的目光,看向了对面两个女人,似乎都差不多的年纪,但她二人好似被岁月格外优容,没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倒有岁月历练过的气场,更保持着美丽。 跟,跟袁慧一样,面皮子还挺俊的。切。 她斜着眼看了看薛蕾姑嫂,正想跳错呢,正逢店员拿来账单,她抢在袁慧前头夺过小票,细细瞄着。 “怎么有四件?” 再撇撇嘴瞄瞄二人手中的礼袋,便讥讽的笑了起来,这还不明白吗,打秋风来了? 她嗔怪地挽紧袁慧的胳膊,无视对方不悦的神色,故作亲近地说道:“慧慧啊,你怎么老这么单纯,这么大方,非亲非故地就开始给对方买单,哎呀,你要相信点,没了我可怎么行啊。” 袁慧错愕地盯住她,隐怒地呵斥:“你胡说什么呢,人家转给我钱了,走我的卡而已。” 张继续分辨道:“那,那也是走你的卡啊。用了你的折扣不是吗?到底还是占了你的便宜,你不用谦让啊,” 薛蕾姑嫂对视一眼,心中都了然她的意思,薛女士便笑了笑,说道:“我们一会把折扣的钱转给你,那你们好好玩,我俩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袁慧点点头,她们俩转身就走,正逢心乱如麻,哪有心情跟陌生人在这掰扯谁对谁错呢。 她们没急,只是心乱,若说急的话,也是急着回去问问“始作俑者”。 而袁慧倒确确实实有些急了,转身含怒怼张太:“你这是干嘛?你自己还直接走我卡的余额呢?你何必对人家指指点点,不觉得这样很失礼吗?” 转身也没拿东西,袁慧就开始脚步匆匆的追赶薛蕾她们,也多亏薛蕾她们心中有事,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不然任凭袁慧走得再快,也追不上的。 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薛蕾她们,笑眯眯的拍了拍薛蕾的肩膀。 薛蕾她们不明所以地回头,转身看到袁慧,心情是既疑惑又复杂。 薛蕾对这个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亲家”,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眼下也只能温和地问一句:“怎么了,是,是那个钱吗?没事,我们可以现在转的,也不好叫你在你朋友面前为难丢面。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不要紧。“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袁慧头摇得像“拨浪鼓,手也摆的像“招财猫”一样,迭声说着不用。 摆了好一会,见到二人错愕的表情,才讪讪的住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薛蕾她就觉得好面熟,也很想跟她处好关系。 她耐心解释道:“真不用了,我那个朋友嘴就是这样,人也不坏,不用往心里去,大家交朋友,互相帮忙嘛。再说折扣又不是什么大事,真的不用。过分客气,就是没把我当朋友啦。” 她说的真心诚意,薛蕾这才点点头,停住了要转账的手,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袁慧,此刻看她的眼神不复方才的平静,有,有那么一点点酸意:“如无意外,这就是南麓未来的婆婆了,后半生的"妈妈"了吧。” 目光停留在袁慧身上些许时候,带了两分打量,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吧。 薛蕾善意的笑了笑,和婉的说了句:“那不跟你客套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吃吃饭。” “啊,好好好。”袁慧点着头,她求之不得啊。 薛蕾看着她,一瞬间有点若有所思,随即便又自如地扯着董宛如向袁慧告辞。 直到她们的车子走远,袁慧才如释重负地向商场楼走去,抚着胸口:“还好还好,来得及解释,要不这朋友就处不成了。” 车子走出好久,薛蕾又瞟了瞟身边的女人,和刚才一样,她还沉浸在头像带来的冲击之中,手指在那张头像上滑动,放大,缩小,缩小,放大。 薛蕾轻轻地问了句:“你,还好吧?” 董宛如没作声,还是用充满“悲伤”的眼神看着头像,看着南麓,看着她们家这颗即将被人连盆端走的“白菜”。 突然,她爆发式地出声,转头委委屈屈又大声地说:“你看到刚才那个袁慧了吗?她用的壁纸好像也是咱们家南麓。” “咱们家南麓!” 薛蕾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我就离她手机70公分,我看清了。” 第141章 吃瓜聚餐 ⑩ 语音公放 “那你。”董宛如气急:“那你不问她,南麓谈恋爱咱们怎不知道呢,还她的宝贝,那是谁的?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 薛蕾只用含笑意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旋即,直视前方,不怒不笑的说了句:“你也说了,你们家宝贝谈恋爱了,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全都不知道。” “可她也不是跟人袁慧谈恋爱,找人家有什么用?” 过了这好一会,董宛如才缓过来,抽抽嗒嗒地问:“姐,那咱怎么办啊?” “找事主咯。” ————————— 南麓挂着谄媚的笑容,讨好的捏了捏“姑奶奶”的胳膊,语带讨好又咬牙地说道:"姐姐,这个力度咋样啊。” 薛绾绾懒懒的伸了伸胳膊,慢悠悠地来了句:“嗯,还行,如果只捏五分钟的话,那就不太行了。” 南麓在身后,一口小白牙气的“嘎嘎作响”,靠,要不是被这小丫头捏住了把柄,看到她手机了,她能这么“惨”? 就是“风水轮流转”,也不可能转的这快啊,失策,太失策了! 手机这种东西怎能不随身带着。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千年道行一朝丧啊。 ...... 名为“南麓“的人儿啊,那心中早已如火山迸发般地崩溃。 却不知道,崩溃的事情还有hin多hin多啊。 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南麓翻了个白眼,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递上了17年的可乐。 “囡囡啊~”摇椅上的小人儿学着大人的腔调叫南麓。 南麓伸出脑袋,一副任打的模样,无精打采:“又怎么了?” “又,你怎么能说又字呢。难道你不心甘情愿吗?” 天呐,薛绾绾比她还会找事啊。真是一脉相传的刺头。 她肯定不服啊,反正人薛绾绾给她选项了,要么那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哥哥,要么是你老树开花的情哥哥。 哪个形容词,南麓听到都滲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认命了,现在南麓就如那失去魔法的“灰姑娘”一样,12点钟声已过,南麓的好日子也已过,她已经给“姐姐”脱下了华丽的衣裙,换上了运动衫,也捏肩捶腿递可乐了还要怎样! 往来的南父,南舅舅这个幸灾乐祸的目光她都忍了,忍了! “没,怎敢?快说吧。”南麓扯着长音,已经被无精打采,漫不经心的念叨。 “嗯,没别的事,给我来张票,包往来车票,包住宿的辣种。” 刚才南麓是心甘情愿地给她买车票和酒店,现在是满怀怒意地再给她订。 全程处于监控之下,简直压迫人民群众啊。 南麓本想先问方远,他老负责给这些孩子们弄票。 但正好薛女士她们回来了,南麓顿时感慨:“啊,救星回来了!啊,亲人回来了,亲人啊,亲人,我的好亲人。” 她飞奔到院中,迎接扫货归来的女士们,笑眯眯的依偎在母亲身旁:“妈妈,您回来啦。” 她也对董宛如笑了笑,却没注意到对方眼中欲言又止的意味。 而南麓更再次犯了一个错误,她因为心急溜掉,手机忘那了。 宁静的小院中,响起了她娇娇软软的语音:“哥哥,别生气啦。” 第142章 见家长 ①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夏初的夜里,有院的人们都爱把晚饭端到外面来吃,南麓外家也不例外,将晚饭桌子支在了小院中,望着满天繁星,吃个烤串,剥个小龙虾的,这日子,不要太美滋滋好不好。 这临近的小院啊,邻里关系都是很好的,有时候这头说点话,那头邻居家就听着了,还能帮着拦个打孩子啊,递个什么酱油米醋的啊。 这一片的老人大人的也都是看着南麓他们这一帮帮孩子长起来的。 而这个点,正是关火吃饭的点。 而且!薛绾绾刚为了给南麓科普她们家“叶翰”,看什么哥哥跳舞摆胯的视频,将南麓的手机调到了百分之百的音量。 因此... 这语音公放响彻的还不止是南麓家的院子,而是这一片区啊。 南麓的声音就这么响彻在院中,因为环境挺空旷,南麓都感觉听到回声了:“哥哥,别生气啦~啦~啦~ 南麓感觉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了,大家都静默不语,或者说是无话可说,所有人都僵持在原地,连此刻空气都是安静的,不,尴尬的。 南麓站在原地,身体还维持着依靠薛女士的状态,却不敢抬头去看看亲妈的脸色,或者说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脸色。 “靠,光女性们在场就算了,这还有俩大老爷们在呢。”南麓表面不为所动,其实内心早就恶龙咆哮一万次了! 她为了缓解尴尬,“哈哈”地尬笑着,甚至挤出了一个大弧度的微笑,嗯,比哭还难看的笑。挤笑的同时顺便抬眼扫了下现场“战况”。 而现场的反应大概如下: 抢夺手机父女俩瑟瑟发抖的同时,也僵在了原地,嘴角手势都还保持着公放前的状态。 最需注意情况的老太太正躺在摇椅上,眼神震惊,从摇椅一动不动的状态来看,“惊”的不轻。 而最惨的老南还举着刚才那根羊肉串,要吃不吃的,嘴微微颤抖,眼圈也有变红的趋势。 至于身边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看不着看不着看不着,反正薛女士看着了也不敢看啊。 南麓此刻的大脑一会运转一会严重停摆,完全不中用,她只得拼命鼓励自己,给自己打气:“南麓,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扭转这挫败的战局。” “你可是明华的女人,就算垫底,你也是明华垫底的女人啊!” 终于脑子里搜寻到了那么一点点办法,我国的瑰宝文化兵书“三十六计”中的“祸水东引”! “行行行,这个好,这个好。”想到那就得干啊,说时迟,那时快,南麓直接一路小跑冲到屋门口,要与“罪魁祸首”决一死战。 薛绾绾反应也贼快,一溜烟就窜到她爹身后,躲过姐姐的魔掌,一边还探出头来辩解道:“能怪我吗?” 南麓怒目而视,双手掐腰:“那怪谁,怪我吗?” 薛绾绾急忙把锅扔到亲爹头上,指着前面的“人肉盾牌”,疯狂甩锅:“他,怪你舅,他跟我抢手机,要么我怎么能不小心点到那个对话框,又不小心点到语音了。” 南麓将杀气腾腾的眼神转到眼前的“盾牌”上,南舅舅连忙解释,不停摆手:“不是不是,不怪我啊,我以为这丫头动你手机呢,我,我这是帮你保护你的私人财产啊。” 南麓气的跺脚,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深呼吸一口,让自己不至于憋闷死,缓口气以后,咬住了下嘴唇,泪汪汪哭诉道:“钱重要,命重要啊?啊?” “我为什么不早发这条微信啊,啊?啊?啊?”小姑娘“唰”地抬起头,含泪问苍天。 天呐,这隔壁住着的可是她的小学班主任啊,前头住着的还是她初级舞蹈班的同学,往东走500米是她的... 这特么方圆百“米”都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啊,这叫什么。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承认恋情不丢人,不丢人,前头她那个同学光朋友圈公布恋情就公布了第8次了,而且每一次人都不一样。 丢人的是... 丢人的是以这种方式公布! 薛绾绾怎么不把她的声音放到路边大喇叭里去广播呐,天呐! 南麓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简直是欲哭无泪!! 一旁的薛绾绾心中有愧,虽然她这个姐总办“丢脸”的事,“丢脸”也快成为南麓的常态了,但咋办?好像这次丢的脸最大啊。 薛绾绾终于鼓起勇气,探出手来想安慰南麓,怯生生说道:“姐,对不起,都怪我,我贪心,把前排票改成vip了,要不也发出去了,"骚瑞",姐姐。” 南麓抽泣了一会会,然后点了点头,看向薛绾绾,认认真真地说道:“对,就怪你!” “虾米?”这时候不应该到“姐妹拥抱”“冰释前嫌”环节吗? “对,就怪你,既然你也诚心认错了,那我就把你送去"祭"我。”南麓一本正经地说道。 薛绾绾拼命挣开她,向看傻子一样看她,打击太大,傻了?不可思议地问:“你是不疯了,你这不好好站这吗?祭你干嘛?” 虽然嘛小薛同学的嘴还是不饶人,但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飞速迈动,瞅她姐这疯劲,她爸是保不住她了,还得找她奶。 南麓也跑的快,紧跟在她身后,愤怒的喊道:“我这就还剩下一副壳了,脸也没了,面子也没了懂吗?这特么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薛绾绾,我"杀"了你!” “啊啊啊啊,救命啊!” “别跑!” “我就跑!” 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最后都是气喘吁吁地僵持在老太太身边。 南麓抖着手指,怒气不减地:“薛绾绾,你有种别跑,呆那别动!” “我就没种,怎么了。” “你...” 薛绾绾又开始卖队友道:“你,你,别光打我,也去揍揍我爸,他也脱不了干系。” 南舅舅忙摆手,示意自己无辜。 南麓不甘示弱的回:“父债女偿懂吗?总之打死你一个准没错。” “哎呀妈呀。” “哎呀妈呀。” “我心口疼。” 第143章 见家长 ② 老醋坛子 南麓第3次抬头看了看众人脸色:“嗯,好像是都没那么气了,要不,要不坐一下?” “那,那就坐一下...”她自己心里寻思得是挺美,只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被一声呵斥住了。 “你!” 再不必薛女士多言,南麓又乖乖站回去了,跟旁边罚站的薛绾绾一样大眼瞪小眼的。 薛绾绾吐了吐舌头,幸灾乐祸地说道:“活该,乖乖站着吧你。” 南麓不甘示弱地回怼:“咋地,你没站啊?就我一个人罚站啊。” 薛绾绾这才低下了头,垂头丧气地说:“站啊。” “那不就是,同时天涯沦落人,何必要互相插刀,再说了,谁连累谁,我告诉你,你那票没门了啊。” “啊。”薛绾绾赖唧唧地哼道,整个人有点不服气,这不“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都给我闭嘴。”薛女士一声呵斥,她俩顿时又安静了,空气中唯有老南呜呜的哭诉声了。 南麓无聊的吹了吹额边的发,说实话,南麓觉得这把自己挺冤,也不是挺冤,是非常冤,你说她招谁惹谁了,丢这么大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还得罚站,冤不冤枉。 本来刚差一点点她就能揍到薛绾绾这个“小作精”了,自己出气之余,也好来一招“围魏救赵”,把薛绾绾扔出去让大家好好“批斗批斗”,出出气。 结果老南在一旁吆喝开心口疼了,南麓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老太太呢,一窝蜂都凑到老太太跟前了。 小姑娘们都心焦地蹲在老人面前,自责地:“您怎么了,千万别生气啊。” 其中的南麓更有些着急,补充:“哪不舒服,我直接开车咱去医院吧,旁边的中医院开车只要5分钟。很快的,您千万别气啊。” 结果是老太太一脸茫然地从震惊状态中醒来,不知所措:“没事啊,刚,刚我没说难受啊。” 南麓跟薛绾绾两两相望,都是疑惑,不是老太太,那是... “哇。” 得了,破案了。 南麓面如土色地回头一看,果然是她亲爹呢,正埋头哭泣呢,就这吧,还紧紧拉住了在一旁劝说的南舅舅,开始委委屈屈地进入"怨父"角色:“你说,这丫头她有没有良心,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喂"大,她谈恋爱了都不给我知道。” “这是小棉袄吗?这就是呼呼漏风的破马甲啊。” “我再也不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了。” 南麓有些无奈地递了张纸,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纠正:“你,你能不那么夸大吗?还喂大,那不成屎壳郎了吗?就光你拉扯,能养的我这么水灵吗?” “你本来也不是,别在那夸大了,又不是演电视剧,差不多得了。” 她不说,不阻拦还好,一说南父更加悲愤,连手指都颤颤巍巍起来,整个人眼眶可是真红一圈了:“那是谁!” “啥?” “现在谁是你最亲最爱的人?” 南麓机灵,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但刚想指薛女士,薛女士就灵巧的闪过了,她就把手指指向老人了,顺便奔向老人,甜甜的依偎在老人身边,撒娇道:“姥姥啊。” 但老南这会“醋劲”大,继续抽抽嗒嗒追问:“那你最亲最爱的男人是谁?我现在就问你,谁!” 南麓无奈的看了看他:“你,你行了吧。” “他不如你,你放心行不行。” 但是男人有时候也挺胡搅蛮缠的,甚至更甚,这会老南是很不依不饶的,南麓说什么都是错,他质疑:“你就是在撒谎,还别生气啦,我生气的时候你怎么没管管我。” 南麓感觉她太阳穴都“啪嗒啪嗒“跳个没完,但想着老南养大她不容易,便又耐心:“你们俩都重要行吗?” “行吗,祖宗。” 南父更激动了,不顾南舅舅在一旁的阻挠,起来委委屈屈地"控诉":“他,他才认识你几天,他跟我一样重要,你,你没良心啊。那个臭小子能比得上我吗?” 南麓也气了,咬了咬了唇,看来咋滴都不行了,是吧,她很意气地脱口而出:“16天,哦,加上之前在巴黎的话,17天了。” 她这一说不要紧,不仅老南脸色一变,连薛女士几个面色也都严肃起来,一副“严审”的模样。 老南继续委屈:“我都养你27年了,你,我还比不上一个你认识17天的男人吗?” 南麓很无奈很无奈了,无力地解释:“不是?” “什么不是?就是” “真的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都给我闭嘴,南麓去你该站的地好好给我站站醒醒脑子。”薛蕾面色严肃,毫无玩笑之意,顿时就震慑了父女俩。 南麓也乖乖去了她的“老地方”罚站,哎,真“故地重游”啊。 老南是不敢猛嚎了,但还是心有不甘的抽抽嗒嗒,结果,把共情能力挺强的南舅舅也给整哭了。 他也不掩悲伤之意,反握住了姐夫的手:“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就那个薛绾绾一天天小哥哥小哥哥的,也没把我看眼里啊,这没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如此啊,谈了恋爱还变本加厉呢,你也宽宽心。啊。” 老南一听,更是“悲从中来”:“是吗,南麓这个丫头平常也半天不给我打个电话,发wx的,完了,这一谈恋爱,更完蛋!” “是啊。想开点吧。” “唉。” 南麓终于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不回他wx和电话不是因为他老发什么“吃外卖的十种危害”,说什么“一年轻女子因总喝可乐长结石”,老说这些谁爱搭理他啊。 她还没寻思完呢,薛绾绾忍不了了,直接制止这对“苦情”中年男主:“轻声些吧,差不多得了,人刚要不知道是咱家那声,现在让你俩嚎得也知道了,差不多咱就闭麦吧。” “你懂什么!” “就是不懂事!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到伤心处!” 老爷们儿一个接一个反驳,薛绾绾哪里是软的那种,直接单挑回怼:“得了吧,你俩。就这样还好男儿呢!” 男人们怼不过她,就纷纷求助于最高威严者。 结果,薛绾绾也被“发配”到这了。 第144章 见家长 ③ 来吧,展示 那边的老醋坛子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刚想不依不饶地继续“批斗”没良心两姐妹时,也被薛女士一个眼神给“杀”到了,老老实实地坐那了。 就这吧,俩老爷们还有些不放弃,彼此手握着手,坚持互相传递“力量”。 而南麓刚试探性的坐了坐,就被薛女士呵斥回去,这会也老老实实了。 直到一切归于安静,都不闹腾了,薛女士才开口严厉地:“南麓,你跟我进屋。” 南麓不想去,她又不傻,这一进去能有好果子吃吗,她不想去,又不敢说,便刻意磨蹭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薛女士身后,不到一分钟的路程,她磨了3、4分钟都不肯进门。 薛蕾察觉到她的心意,回身很严肃地看着南麓,从刚刚南麓说出才认识那男孩子“17天”时,薛女士脸上就没有一丝玩笑神色了,整个人都非常严厉,不苟言笑的。 就像此刻,她看着南麓的眼神很冷静又隐隐含怒。 南麓有点怕,完了,以前薛女士揍她就这个表情,也不敢跟薛女士对视了,只能将目光投向老人求救:“姥姥~” 老人一直面有忧色地跟在她们后面呢,想也知道,她这个女儿会怎么收拾南麓,便很不放心。正赶上南麓求救,她便迎上去,面容威严:“你要叫囡囡说什么?放心,你的孩子你来管教,但我还可以听吧。” 薛蕾面色凝重,不太想退让,她根本没想到南麓竟然会跟一个认识17天的人在一起,还见家长,那下一步呢,南麓是不是领证了她们这群人才能知道。 薛蕾面色之差,还是得董宛如上前插科打诨:“诶,男人们不方便听小姑娘的事,咱们几个帮她参考参考,我和妈就做你旁边,咱们好好听南麓说说这男孩子,是不是,囡囡?” 南麓闻言,拼命点头,十分赞同。 薛女士这才松了口,让几人旁听。 而薛绾绾紧跟身后,却又被母亲拦住,不被允许进入,就茫茫然然地瞪大了眼,有些气地指指自己:“那我呢?” 董宛如恬淡地笑了笑:“你,你在外面好好安慰下你爸和你姑父,你姐的事你还是少操心吧啊。” 薛绾绾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个关门拦在了外面。只能和外面两个“老醋坛子”大眼瞪小眼。 而里面的南麓也没好过多少,她还是没被允许坐下,而且只能嗅嗅外头的孜然味解解馋。 薛女士等三人落座后,薛蕾冷冷地一抬手,不轻不重地来了句:“来吧,展示。” 南麓愣了,展示,那跳一个?那就跳一个呗,反正她错了,你非要看个舞那也是可以的,只是她腿还没抬起来呢,又被薛蕾的怒斥拦住了。 “你干啥呢!” 南麓还很委屈呢:“你不是让我展示一个吗?” 薛蕾无语了,这智商能上明华,能在李氏呆吗,天呐,这一谈恋爱怎么就这么傻呢?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让你展示展示你的男朋友啊!” 第145章 见家长 ④ 筹谋未来 “那你好好说还不行嘛。”南麓这一天还委屈呢,不是陈莉骂她,就是薛女士骂她,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肯定“不宜出门”。 薛蕾拿出审犯人的态度来审南麓,这样不苟言笑,步步逼问的,都不用南麓自己“起义”。 老太太和董宛如都有些看不过眼,纷纷劝说:“这是干啥,好好说啊。” “就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不能这么下她的面子啊。” 南麓也是听她们越说越委屈,默默给自己的后援团竖了竖大拇指,自己也是“泫泪欲泣”,这一天太不容易了。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急,比薛蕾还像亲妈,薛女士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来也不欲干涉,但这认识时间太短了,这丫头脑子又不算很好使,让人给骗了可怎么办呢。 但这么多人劝她,薛女士也不好太“严刑逼供”了,也放缓了口气,但还是一副不喜不怒的神色,语气漠然:“行了,别在那装了,好好说说你的男朋友吧。”说到“男朋友”时薛蕾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南麓抚抚额边,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怕说多说错的会影响家人对他的评价。沉吟一会,好好想了想,不如就背今天他发来的消息呗。 她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拿起了这一切一切的“万恶之源”。不急不缓地念着 “郑书言,189公分,76kg,zg国防大学本科毕业,2011年入伍,2013年进入“雪豹”...” “等等”薛女士喝住了她。 南麓不解的抬头问:“怎么了?” 薛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了当地开始质疑:“你知道雪豹有多难进吗?” 小姑娘懵懵懂懂,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摊手:“不知道啊,听说是特种部队,我也不太清楚,没打算干涉那么多呢。” “雪豹这样的部队是万里挑一,国防大学也是要政审的,这两样不管哪一样都是千难万难的,你确定你那位郑什么来?” 南麓敢怒不敢言地回了句:“郑书言。”怎么一个两个都记不住名字呢。 “对,那个小伙子真的能进?而不是在这骗你?” 南麓无奈将头瞥向另一边,怎么说也记不住人家名字么。微叹了口气,极无奈地应了:“是真的,我见过他穿军装。” “那只能证明他是个军人,不能证明他所说的话是完全正确的。”薛蕾的口气没有半分缓和,还是硬邦邦的,没留情面。 “是啊,囡囡,军人和军官差别也是很大,不过人好的话也不计较这些了,他是不是军官,进没进过什么特种部队,或是考没考过那个什么大学,都不要紧。可要是他骗你的话,那就比较严重了。这是人品问题啊。”老人也不免担忧的补充道。 南麓无奈的说道:“姥姥,怎么连你也要倒戈?你,你应该向着我啊。”她又是埋怨又是撒娇的。 可老人也没什么松动,也叹了口气,认真地:“这个事不是小事,牵扯到你以后过日子啊。” 得了,不管她怎么说,也没人信,公信力为0啊。南麓一脸无语地摊开双手,又气又笑地说:“那你们想怎样啊?” 薛蕾再次发来“致命一击”:“他是军官的话,现在是什么军衔了,如果到了一定等级,可以调档案,出示下他的档案,或者网上也可以搜到有关的信息新闻一类,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了。” 薛女士这个提议简直是“一招致命”的大招啊,但也有点过了吧,哪有一上来就拷问人家身家资料的啊。 她有些气恼,磨磨蹭蹭不肯言语,虽然家人们是一片好心,但这才在一起几天,这不是侵犯隐私吗?郑书言也从没有要求她出示什么毕业证书、工牌啊,也没有质疑过她气,这样实在是有点欺负人了。 南麓不肯说,还把刚才那番想法说了出来,直言薛女士过了。 薛蕾也是又气又笑地看着眼前的姑娘,真想给她个“脑瓜嘣”,让她醒醒脑子,但也顾及她在这的“靠山”,便没有出手。 而是难忍笑意地:“怎么,你觉得他不查你,不这么要求你还挺好呗,反正再不济,你们就成互相骗了,到最后成为雌雄双煞是吧?” 南麓气急:“你!” “不,是雌雄双骗!” 南麓反驳她:“我没有骗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回真的气恼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略低矮些的沙发背上,整个人气鼓鼓的背过身去。 薛蕾看她背过身去,才卸下严肃,弯起嘴角:“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了,你不是什么小骗子,可你才跟他认识几天,说是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也不为过啊。所以我们来帮你验证下他到底是不是骗子?” 南麓气恼地很,很想很想不理她,但又拗不过薛蕾,便低声回了个:“团长。” “什么”众人都没听清。 南麓就又大声说了一遍:“我说!他军衔是团长。” “正团副团?” 南麓好好想了想,只听人家喊他郑团郑团的,那到底“正不正”的谁知道啊,便无精打采地回道:“不知道。” “正团副团你不知道?” 南麓气鼓鼓地转过头:“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又不是要去政审他,难不成他们家干什么,祖上有几口人,我都得一一知道吗?” 薛蕾放下正要查询的手机,无奈地看向小姑娘,语气有些低低的,眼中带着不解:“那不然呢,谈恋爱不坦诚吗?” “南麓你这次恋爱真的有认真吗?你有奔着结婚去吗?你真的有认定这个人吗?非他不可吗?” “南麓,你二十七岁了,不能太任性,你要想好,你是觉得一直单身追求事业的生活好,还是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平凡普通的生活好。” “当然,不管哪种生活,我们都不会干涉,也不会指责你,那天你爸催你相亲,的的确确也是有受不了陈莉他们讥讽的缘故,但到底怎么过你的人生,还要看你。” “南麓,你有为你俩真切地想过未来吗?” 第146章 见家长 ⑤ 为他心动 南麓背对着母亲,没有回答,整个人都沉默着,浸在昏暗中,半明半暗,不言不语。 董宛如不忍看她为难,便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哎呀,你别,别一开始就灵魂拷问啊,这也太严肃了,还说囡囡这恋情发展快呢,有你想的快吗?还想到终身大事了。” “孩子也得好好想想啊,不相处怎么知道有没有未来啊,现在年轻人哪那么多计划,计划又赶不上变化快的,是得好好斟酌,审势而定。” 但任凭董宛如再巧言帮着转圜,母女俩还是都没有出声,依旧“无声地对峙”着。 她还想再出声劝劝,却被婆婆按住了,老人无声地摇了摇头,董宛如也心领神会了,不再出声干预。 “我,我没想那么多。” “只是那一刻我很不想,很不想失去这个人,我想和他在一起,想留住他,所以,我就那么做了。其他的,我没有想。” “其实,我想很多又有什么用呢?很多事能由我做主吗?”南麓轻轻出声,人也很沉静,语气无奈。 薛女士看着她的背影,不免担心地:“不管认识多久,知道多少,南麓,你首先要告诉我,你爱他吗?或者说时间太短,不到爱那个程度。你喜欢他吗?” 这次南麓答的快,转身看着薛蕾,毫不犹豫地回道:“喜欢的。” “我,我是喜欢他的。” “那就好。”薛蕾微叹了口气,再手眼通天的人都无法保证一生顺心遂意,他们这种普通人又怎么能保证一定心愿得偿呢。能找一个喜欢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就抓住你现在拥有的。”薛女士看着女儿,直视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好好抓住,也许,日积月累下来,这个人才是你最想要的。” 南麓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面是对她的担忧和挂念,还有隐隐的祝福,她笑着点了点头,不复刚才的阴霾,慢慢地解释:“其实,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跟我以前遇见的人都不一样。” 见气氛缓和,董宛如八卦之心又起,凑到南麓身边,跟南麓背靠背,好奇地打探:“怎么个好法?送玫瑰花?看电影?送礼物?还是说我爱你?” 南麓跟她顶了顶肩,也戏谑地答道:“你说的那些事,我们一件也没干过。” “啊,那一点儿也不浪漫啊,还不如你舅呢,他还知道送朵玫瑰。”董宛如的声音,难掩失落。 南麓倒不以为意:“他如果用你说的那些法子,我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只显得他处处敷衍,处处试探的,去看一贯的套路能不能拿下这个女人,去看她会不会被金钱攻势打动。可能有真心,但也不纯粹。” “起码我身边很多公子哥儿们都是这样追网红,追姑娘的,一看这套路不奏效,立马换下一个,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只看她漂不漂亮。” “那你怎么知道他对你不是一时见色起意呢。” 南麓好笑的挪挪身子,让提问的人依靠的更舒服些,笑着开口:“因为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一面啊。” “在哪?” “巴黎啊。”南麓疑惑的看看她们,怎么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啊:“我刚没说吗?” 她们还真都没注意,刚都沉浸在“认识17天”这个重磅消息中,根本没注意。 董宛如连忙追问:“那,那你们后来联系吗?” “没有啊,就4年前见过那一面,他帮了我,但是都很忙没留联系方式,要不是他说我都想不起来了,就那一面,他记住了,可我没有。所以我想,这不算什么见色起意吧。” “什么姿色记那么多年啊,您当我是j市范冰冰吗?” 薛蕾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只记得当年有这么个人帮了我,可我却也记不太清他的脸了,隐隐只觉得熟悉,要不是他说,我怕我也会忘了这回事了。” 听到南麓将他俩的前因说清,薛蕾又想起方才店里袁慧的一番作为,倒是稍稍心定了,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当然手下也没有停止检索“郑书言”的新闻消息。 南麓正继续跟走柔情路线的“审判官”董宛如聊呢,被套话也不自知:“其实,他也没做什么感动天感动地,山无棱啊天地合的事。” “只是,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一直在身边,做了很多不求回报的事,我说要下水救小鸟,他不阻拦我,也不说什么危险不危险,反而直接替我去做。” “我说不用他陪着我们去玩,不想麻烦他,可他却直接请好假,拉上了同乡的二位老人一起,说给我们当导游,名为自己也散散心,让我不尴尬,不为难。” “我不喜欢做的事,他都挡在我前面,我不用在去独自面对那些害怕恐惧的事,一应都可以交给他,他挡在我身前时,还会回头安慰我,对我说有我在,你不要怕。” “我拒绝了他,他反倒来安慰我,竭尽全力让一切去回到普通朋友的轨道。” “我们临分别的前一晚,一起和小朋友们玩耍,他给孩子们买糖的时候,竟然也给我买了一根糖,很温柔的笑着递给我,跟我说小朋友,吃糖。” “他说南麓是他想用一辈子去守护的小朋友。” “我一听到他那样说,整个人都醉掉了,根本没法醒来,但如果说只是那一晚月色动人,他也动人,才让我产生那样的错觉,也是不准确的,因为第二天,我还在心动。” “为他心动。” 董宛如是一位少儿漫画作家,总是画卡通人物的人乍一听到这些少女心的画面,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催促道:“然后呢?” 南麓无奈的笑了笑,这么急吗:“然后。” “啊,然后呢?” 连正在查询资料的老太太和薛蕾都有些催促的意味了,南麓不卖关子,直接笑语靥靥地说:“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啊。” “啊,就这么结束?” “嗯。” 第147章 见家长 ⑥ 冰火两重天 薛蕾冷冷地“泼”来了一盆凉水:“他话说得好听,这能做到吗?” “或者说,往后几十年他能做到吗?”薛女士越说到后面,语气越重。 南麓这一回直直地对上母亲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又坚定地说:“我相信,他能。” 薛蕾看着她,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下午,她也是这样坚定又坚决,好像拥有“抵挡一切”的勇气,可这次南麓能赌赢吗? “快来看,快来看,我搜到了。”老人拿着ipad冲她们兴奋的招手,薛和董也急忙凑上去看,倒是南麓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反正清者自清她也不怕。 而且估计还得拿着新闻找她,她急什么呢,早晚能看到。 这不,她的舅妈和亲妈连手把她按沙发上了,ipad递到她面前,一唱一和地:“好好看看,这是你说那个郑书言吗?” “是啊,好好看看。” 南麓无奈的看向自己男朋友的证件照,点了点头。 “再好好看看。” 南麓又放大好好看了看,别说还真挺帅啊,哈哈,还没等她花痴完呢,又给人拿走了。 “你确定。”薛蕾在左边问她。 “我确定。”南麓很认真的回答。 “真人有这么帅吗?”董宛如在右边问她。 “还行。”南麓谦虚的答道。 “那你有照片吗?我看看来,诶,你刚说他快一米九了,那么高的话,腿是不挺长?” 南麓好好想了想,保守回答:“还行,反正比我高好多,我没存他照片呢。” “开视频。”薛蕾再次要求。 “是啊,开个视频,我们不看也行,截个图,让我看看帅不帅。”董宛如再次卖队友,附和道。 连一旁的老人都点点头,十分同意的样子。 南麓环顾一**边这三女人,她三还真是一台戏啊,还有外头不时传来的控诉声,很是热火朝天的模样。 不禁感慨:“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 热的她不停拂汗啊。 ————————— 不同于南家气氛的热火朝天,今天的q市是阴雨连绵的,不管是在李氏还是在李家都是阴霾天气,一切都冷的像冰一样,笼罩着低沉压抑的气氛。 即便是这样提前完成工作,应该放声庆贺的时刻,众人也都很静默,只各自击了击掌,看了看到账的奖金余额,便散开了。 江远是个多事的热心性子,李沂舟最近消停了吧,他又有些记挂这个朋友的情况了,正好有个哥们在附近开了个酒吧,这两天场子热的很,他便想来扯着李沂舟一起去喝两杯全当消遣了。 打从进这层楼,江远就觉得气压很低,有点怪不舒服的感觉,进这层跟进了冰窖一样,空气中只有打字和低声交谈的声音,这样也不是不对,可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啊。 他推门进来时,感受的冷凝气氛远胜外面,外面要是冰窖,里头就是千年霜冻的冰山。 男人倚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身旁的相框,整个人不言不语,沉寂在那,冷清的很,连面色也是冷的,唯有一双眸子不知在看外头的什么,极为专注 第148章 见家长 ⑦ 妥协 见江远进来,他也没多少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收回了手,顺便将相框往里推了推,不自然地抬眼看了看江远,冷冷淡淡地问:“有事吗?” 江远也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嬉皮笑脸地上前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没个正经儿地开口:“一起去喝两杯啊。” 男人没带什么感情冷冷漠漠地看了江远一眼,转身翻起文件来,口吻冷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吗?” “没有啊。”江远不加所思地回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啊,这么聊下去还去不去了?便又转了话头:“是钟尽他们,开了个新场子,找咱们过去热热场,玩玩。” 他果断地将文件翻过一页,冷漠回答:“不去。” “去吧,再怎么样都是朋友啊,给他个面子,过去捧捧场呗。” “不给。”李沂舟面色冷淡,根本不为所动。 “那你也不能成天就跟工作在一块啊,怎么,你打算娶了这满桌的文件啊。诶,你这桌上的相框哪来的,我看看来。”江远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去够了 “啪”地一声,相框已被男人反扣过去,面色也难看起来,都不止是冷淡,而是凝重,隐隐含着怒气:“你到底有什么事?” “行行行,不碰你的宝贝相框得了吧。”江远调笑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投降。 见江远渐渐远离,不再对这桌上的“东西”有什么威胁,李沂舟的面色才缓和下来,继续翻动着文件。 “不去就不去呗,哎,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差。”江远话多得很,过不了两分钟就又开麦了,是还得再出出幺蛾子,给自己找找事呢。 “啧。”这桌上的一切都挺符合这主人冷酷无情的性格,唯有一株仙人掌添了一抹绿色,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着光秃秃又傻呆呆的。花盆还是一个丑丑的笑脸,可以说是嘚了。 江远拿起这盆栽,别说,养的还挺好,挺绿意盎然的,看着挺精神的,就是有点眼熟。毕竟这么傻的花盆,看到就应该有点印象的,在哪见过呢? 还没等他看出来呢,已经又被“主人”夺走。 男人面无表情,眼神隐怒,只不过这通身冷毅的气质却被手中的傻呆呆的玩意儿给破坏掉,自己还无察无觉,毫不在意,口气还很有些不耐:“你要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 “你这就送客啊?” “嗯,赶紧走。” “我告诉你,我才不走,你什么时候去钟尽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走,你也别瞪我,人钟尽跟我们也是这么久的交情了,你不能因为他跟南麓不对付,就这么下他的面子啊。” 江远也很为难,钟尽都托到他这了,他没法不应承,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能就这么僵了吧,还是继续相劝:“其实,钟尽就是嘴欠点,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你那天拉着南麓就走,也算下了他的面子,长了教训了。就放他一回吧。” 男人还是不为所动,全副注意力都放诸在手中的工作上,就好像上了发条一样,孜孜不倦的,口气冷漠:“就说我工作忙,反正我本来也不爱去这种场合。这么推了就是了。” “可钟尽上次在樊味居那请客你也不去啊,也说工作忙,上上次请吃野味你也不去,上上上次...” “你没完了?”李沂舟轻放下手中的钢笔,不解地看向江远:“一定要这么为他说好话?” 江远还委屈呢,气得笑出了声:“我这是为他吗?我这不是为咱们兄弟关系,为了咱们是朋友嘛。钟尽也愿意对南麓道歉,也算有诚意了。” 不管江远怎么说,男人一直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眼神如古井无澜,没什么波动,淡漠的很。 但听到钟尽要道歉时,嘴角勾起了笑,但不是动容,也不是心软,而是充满讽刺和不屑,眼神也变得狠戾。 打从钟尽说了那句话开始,还朋友... 江远并不愿放弃,他这次势必要将二人劝好才能罢休,这样一闹,于公司不利,于家族也是不利。便继续“居委会老大妈”上身,苦口婆心地劝道: “再说了你不为别人,你要为南麓想想啊,如果你家老爷子知道你跟钟尽闹成这样是因为她,为了她还跟钟家断来往。老爷子会怎么想?南麓一直对你家人都很用心,你要让她多年的这点付出都付诸东流是吗?” “老爷子会怎么想?会怎么对她,你我都...” 江远还没说完,见男人已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你这是?” 男人拿起椅背上的西装,推了推鼻尖上的金丝眼镜,用镜片遮掩住锋利的眉眼,面色还是不耐的,催促:“还不走?” ————————— “还不打?” 南麓握着手机已很久了,时间长到手机都自动锁屏不稀得搭理她了,可她还是不为所动,就是没有发起通话。白嫩如玉的指尖在空中颤了很久,诶,可就是不往“视频键”上按。 看得人那个急啊,别说薛女士催她了,谁不想催她,老太太都面露急色,甚至等在一旁的董宛如都跃跃欲试了,恨不得替她来点。 南麓垂下肩膀,口气不免无奈:“非要打吗?有点过分,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人家吗,你们是不是想我回归单身啊?” “别胡说,那你那个啥截个图我们看看小伙子长啥样,我们就是好奇他长什么样,并不是非要验证他是不是团长啊。”老太太嗔怪地拍拍南麓的左肩。 “是啊,我们就想看看帅不帅。”董宛如也颇为激动,大力拍了拍南麓的右肩。 小姑娘一耸肩,把两只手都甩下去,恨不得“携机逃跑”,她将将起身,可又对上对面女士这严厉冷肃的目光,很明显不跟她开玩笑。 于是,她又蔫了,妥协了,不情不愿地点开手机,嘴里还想继续争取:“万一这点人还没下班,没吃饭呢?要不...” “打!” 南麓只能彻底放弃,点上那个按键,心中祈祷:“别接,别接,别接...” 第149章 见家长 ⑧ 三堂会审 但可惜,今天是南麓的“翻车日”,想什么什么不来,让什么不行什么倍行! 这电话都没“嘟嘟”两下,都容不得南麓以“没人接”做借口去悄悄挂断呢,那边就接了。 男人语气带着两分兴奋和激动:“等等啊。” 虽然南麓根本就没做声,一直老老实实地待着呢。只听到他跟身边的人匆匆交代了两句:“你们先去吃,不用等我了,嗯。没事。” “那,团长,我先去给你打份饭拿到...去,你一会去那吃吧,晚上还有和...的会呢。”是个男声,刻意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地,稍微有些听不清,可“团长”两个字还是清晰的。 南麓朝对面的家人们扬了扬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有些小骄傲,跟个翘尾巴的“小狐狸”一样,比着口型:“我没撒谎吧!!” “不用了,你先吃吧。到时候剩下什么菜算什么就行。”男人匆匆回道,但眼神一直也没离开过手机,一刻也没离开过小姑娘,将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尽收眼底,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又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淡然不惊的走到一旁。 他笑着开口,声音开朗:“你怎么了?” 他一出声,那边就比比画画,嘴巴动个不停,人也激动得很,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不出声也能演一台哑剧! 董宛如打的手势,口型说的是:“哎,声音还挺好听的。” 老太太很赞同,也是笑眯眯地点点头。 而薛蕾一直压抑笑意,表现出来的只是淡淡的笑容,比划的是“ok”的手势。 小姑娘一会对着手机那边强颜欢笑,一会也跟手机后面这边去比划比划下手势,示意“各位长辈收敛一点”,这么大动作的比划,一会碰到哪,她怎么说?灵异事件? 她应付道:“没什么,那个你好好吃饭吧。好好照顾自己。我挂了。”南麓匆匆按了下锁屏键,急急忙忙截了张图就想撤,笑话,呆的时间越久,暴露的可能性不就越大吗? 可郑书言并不想就这么结束,他很想在和她说几句,便出言挽留:“你,你接下来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能再多说几句吗?一会我还有个会,可能要开到挺晚,我怕没法跟你说晚安。” 南麓还没吱声,还没心疼呢,她对面这帮人一个个噼里啪啦打字,没一会在她眼前就是三块手机。 一个:“好好跟男朋友说话啊,撒撒娇,好好关心他啊,囡囡加油!囡囡加油!争取把小团长一把拿下!” 又一个:“南麓,你态度端正点!” 还有一个出示的字贼大:“这孩子不错,囡囡好好珍惜。” 南麓微微叹了口气,很有些低落,她和郑书言确实没谈过恋爱,都是懵懵懂懂地在摸索,也不太懂常规情侣模式是什么样子的。 可她也没许愿,请求上帝赐她“恋爱指导员”啊,这倒好,还一来,来了“三”,还是不同时代的教学指导,这,这谁顶得住啊? 小姑娘垂头丧气,还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都被男人尽收眼底,他敏锐的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不高,便可以放缓语气:“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哪不开心了。” 南麓只想搪塞过去,她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谈恋爱啊,语气也很敷衍:“没有。” 此话一出,对面三女人均露出不悦的神色,很明显,这是嫌她态度不好了。 可最应生气的人,却没生气,语气还是很温和,隐隐含着笑意,刻意逗她:“是哪个小姑娘说我们要彼此分享情绪来?不是说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对方吗?嗯?” 南麓微叹了口气,没法忽视对面三个“大灯泡”,抱着手机,隐隐调整了镜头,确保她们都100%看不见郑书言的脸后,小声地回道:“没什么,我有点困了,可能昨晚没睡好。” 本来她们三人都能从不同角度,依稀看到点男人的脸部轮廓,南麓一动,这下啥也不看着了,一个个都在那噼里啪啦打字,估计是在那控诉南麓呢。 “那你再去睡会,补点觉,等你睡醒给我留言,或者我没睡的话我们在视频。” “我今天晚点睡,尽量保证都能接你的电话,好吗?” 南麓刚有些感动,可一看向对面就“无感”了,这“粉红色的泡泡”还没升起来呢,就碎了个稀巴烂啊。 比较感性的那两位呢,都是目露欣赏和激动之色,儿理性的那位,也带了一点肯定之意,但也不掩考量之色。 南麓蔫了,只应了个:“嗯。” 郑书言何等敏锐,只不过因为是南麓才放松了那么一丝丝,他看到小姑娘的视线频频转动,时不时面露难色,已觉得有些不寻常。 还没等他下判断南麓手机对面是谁呢,他未来的“小姨子”就在外头高喊:“差不多就饶了我姐吧,再三堂会审,也不能不让我姐吃饭啊,给饿死了可怎么办呢?” “南麓,出来吃串!那俩男人都不吃啊,就我一个,太无聊了!” 从“薛绾绾”出声的那一刻,南麓的心彻底“cei”了,“cei”的稀碎稀碎稀巴碎,再也,再也拼不好的那种。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崩溃。 面前这三个女人大概还是好意,一听外头的动静,就都纷纷示意南麓赶紧挂断电话,好似这样人就听不见了似的。 也没忘了人是干什么的,何等敏捷,何等睿智,一个个都沉浸在“掩耳盗铃”的想法里头,你退我搡的,拥拥簇簇。 大概是谁绊了谁一下,反正不知道谁给了“心如死灰”的小丫头一下,她手机“啪嗒”就掉沙发上了,不偏不倚,那个角度刚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南麓连悲愤的表情都没了,就是“石化”本石,就是“绝望”本望了,整个人呆在那,目录绝望和委屈。 薛女士几个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这样显得多不稳重呢。 一时间,女性们都尴尬的不行。 第150章 见家长 ⑨ 宽和与冷傲 反倒是毫无准备的人最镇定自若,他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却没有拆穿,先轻声抚慰他的小姑娘:“南麓,没关系你先把手机拿起来。” 随后就想缓解大家的尴尬之色,他温和的笑了笑:“我女朋友这样介绍我,我是很开心,也欢喜你来肯定我们的感情,愿意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 “但前置的摄像头,我什么也看不清的,怎么能认清每一位的身份呢。” “你拿起手机来,转到后置,让我好好来认认人。” 一番话说得也很大气婉转,既没有让长辈们下不来台,也没有苛责女友,而是尽可能的照顾了每个人的心态,甚至还留出了时间让长辈们整理下仪态。 南麓听话的拿起手机,又有些委屈的望向那头的人。 男人朝女友宽和地笑笑,放轻声音安慰她:“别担心。没事,我来解决。” 南麓点点头,很有些歉疚在眼神里面,话语中也带了些歉意:“我们家人都对我男朋友挺好奇的,让我介绍介绍,又挺想见见你,我也没有我们合照,就,就想开视频截个图来,对不起啊。”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只是截图总是不清晰的,不如你把手机给阿姨或者其他家人,我直接跟她聊,自我介绍嘛...”男人轻笑,接着又宽和地说:“当然是自己来介绍最详细。” 他一这么说,那边眼睛都亮了,南麓有点不放心,就凑近,低声嘱咐:“可是,我妈以前当过刑警,说话什么都好严厉的,就,就跟审犯人一样。而且还有我舅妈和我姥姥,她们也都在呢。你,你应付不来的。” 南麓不顾那边几个的反对,执着的想打消他的念头。 她作为上一个被审人这样记挂,这样不放心。 可他作为下一个被审人倒是显得很镇定自若,只温和地安慰她:“没事,你的家人嘛总是关心你就是了,很正常,你不要介意,她们只是放心不下才这样的。我们都会好好说的,你放心吧。” 他宽慰地朝南麓点点头,眼神坚定,仿佛什么困难的事都可以尽交给他去完成一样。 在这样的眼神下,南麓也点点头,回他以信任,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屋子。 ————————— 嘈杂的酒吧内,便是隔音效果再好的包间也总是不免吵闹的,这众人狂欢之中,唯男人一个人坐在角落举杯自饮,周身气质冷寂,气压极低,眉头紧皱,十分不喜这样嘈杂无聊的场合。 尽管李沂舟他不言不语,一进来就找了个隐蔽的地儿呆着,不搭讪也不接茬,倒是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可越如此,反倒越散发一种禁欲的气质,让人极想看看这斯文皮囊之下的真面目。 他身边也来了一两个胆大的,姿色都不错,只是想先套近乎,说句话的,可还没试探性的近近身,就都被他一个眼神给挡回去了。 一个两个都心有余悸地悻悻而归,其余的也都不敢再去试了,谁敢啊,就是要个wx而已,眼神就像冰刀一样,恨不得刺人一下。 第151章 分离第17天 ⑩⑧ 想死? 可他还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想法,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瞅着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在昏暗不明的光亮下反射着。 就这些东西,无事的时候打着的都是让人醉生梦死、忘却烦恼的旗号,但当人真有事无法排解的时候,它们毫无用处!” 眼神逐渐变得孤寂,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不知在笑自己还是旁的。 他不愿意离开工作,就像不愿意离开她一样,因为,没了他们,他就只能像此刻一样孤零零地呆着,就像在夜中行驶的一叶小舟,没有光亮,没有目的,随时都可能“翻船覆顶”。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又该去向何方。 李氏需要他? 李家需要他? 那他需要什么? 男人眼神愈发阴沉幽暗,明明已经有些酒意上头,还是伸出手继续摸索着倒酒,然后自饮自酌,开始新一轮的“借酒消愁”,让酒精麻痹神经,让一切都停止。 不要... 不要再去想... 可越是制止自己去做什么,越克制某个念头,越想将它消灭,往往就会事与愿违,只需一点点借口,一点点“阳光雨露“,它就会如杂草般疯狂增长,直至吞噬你的心灵,让你理智全无。 李沂舟就这样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其他的根本不想管,也根本不打算掺合那边的热闹,甚至连一点边儿都不欲沾惹,他能来,已经是给钟家面子了。 至于钟尽,呵。 钟家是比李家好啊,没出疯子,还子嗣宣茂,这全都要归功于钟尽的亲爹啊,是个多情种,哥哥弟弟的给他添了不少,听说他那个大哥自己搞的游戏公司颇有点能起势的苗头。 若是这样,李沂舟很不介意添把火,帮帮有才能的人。 他冷笑着举杯饮尽酒液,只是下一杯还未满上,身边便来了人。 是钟尽,本也是着一袭昂贵笔挺的西装,可他约莫是刚从脂粉堆里打了个滚儿,是领带也歪了,衬衫也松了,脸上也沾了唇印,浑身还都透着股混合香水的味道,整个人很有些颓废不清的样儿。 他刻意凑近李沂舟,但也不敢凑的太近,这脑子虽有些迷蒙了吧,但也知道眼前这位的脾气,是很厌恶这酒色之气,便也不敢离得太近。 但他这脑子,也就最多记得这点了,再多的就想不到了。 本来嘛,前几次李沂舟虽扫了他的面子,也停了跟他们家合作的几个案子,但江远帮忙说了句软话,又递了个小台阶,这不就没事了吗。 因此,钟尽没怎么当回事,而且为在人前显的他们亲近些,他还没什么遮拦:“兄弟啊,你真不够意思,我这都开了好几天了,你,你才来。” 就算男人沉默,一直没有作答,钟尽也大着舌头,说的兴起,笑呵呵地往沙发上一靠,一边向不远处的女孩招招手,一边套近乎:“哎,你不够意思,可我可是真、真想着你这个兄弟的,来,萱萱,过来坐!” 男人不掩嫌意地看了钟尽一眼,拉皮条拉到他身上来了,真是想死! 他已准备拂袖而去,回去再和这个蠢货慢慢算账,却在扫到女孩那张脸时变了脸色。 转头狠狠给了钟尽一拳。 李沂舟并不是弱不禁风,生活作风也不像钟尽这样声色犬马的,反而请着健身教练,时时督促,身材也是健壮,给钟尽这一拳下手也是极狠,打得钟尽半晌都没缓过来。 等他缓过神来,吐了口血,想扑上去时被赶来的江远几个死死拉住,江远就出去吐了那么一会,就那么一会啊,这两位就打起来了。 江远本也是想出言责怪李沂舟,不管怎样,也不能打人不是,但他一瞥到缩在一旁的女孩时,也忍不住有些怒气。 原因无他,这女孩长的有些像南麓,长相的话就那么三四分像,可散下头发,隐在灯下模模糊糊的约莫能有个五分像了,可她今天穿的风格与南麓迥然不同,是钟尽喜欢的风格,有些袒胸**,裙子开叉极高,远远望去,一片白花花。 那女孩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一直悄悄拽着裙子,大抵也只是为了迎合钟尽喜好。 钟尽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只是以钟尽的脑子只会找差不多的模样,最多做到形似几分,穿着打扮上一贯走自己喜爱的粗俗风,毫不尊重女性。 他找来像南麓的姑娘,又让她穿上这样的衣服来到李沂舟跟前,真是自己找打! 钟尽还很不服气,酒气上头,又被李沂舟狠狠揍了,嘴角隐隐肿痛,他哪受过这样的气,怒吼:“你是不有病啊,李沂舟,我一片好意,你看不出来,这丫头长得...” 还没等江远腾出手来去捂钟尽这张破嘴,李沂舟已走过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惯到墙上,“咣当”一声,撞的钟尽头痛的都不行,还没等他发狠呢。 男人反倒凑到他耳边,阴冷又狠戾地轻声警告他:“你最好闭上你这张臭嘴,你要是敢把她和那个女人扯到一起,我就把你和死人凑到一块。反正你这根舌头多余的很,是不是。” “钟尽,我说话算话,你知道的,我向来疯得很,所以,别拿不相干的人去攀扯她,最好也少让我听见你这张嘴里说出跟她有关的话。” 男人大力地拍了拍钟尽的脸,眼神狠辣又认真,嘴角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讥讽阴森地很。 钟尽别说还手了,连顶嘴都不敢了,李沂舟明明白白下了他的面子,下了钟家的脸,就是告诉所有人少拿“南麓”作话题,更不要拿她作筏子。 闹的这样厉害,却无人敢去拦,连江远也只能远远站在一旁看着等他发完火。 现在早不是五年前了,那时他们甚至都敢在内涵讥讽李家的家丑,可现在别说当面说了,背地里若是有人探起这话头来,都要赶紧挑开,免得传到李家那,惹出事了。 男人终于松开擎制钟尽的手,由着他在身后狼狈的喘气,转头欲走时,又瞥见角落中的女孩,在那瑟瑟发抖,整个人怕的不行。 第152章 分离第17天 猛兽的牵制 他顿住了脚,转身走到江远面前,冷言:“衣服给我。” 江远刚也玩挺嗨,外套也早扔沙发上了,这会上哪找去啊,翻找了半晌也没找着,还是等在外面的方凯递了件自己的西服外套来支援。 男人将外套递给身后脸色青白的钟尽,冷冷地说:“拿着。” 钟尽不明所以地接过外套,这是不整他了?饶了他了? 却只听得男人下一句便是:“去给她。” “谁?” 男人将视线转向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女孩,钟尽一看到她眉头都皱紧了,不可思议:“她?” 要不是这死丫头不知情识趣,跟个木头一样畏缩李沂舟能这么疯,毁了他这场聚会?连累他也被这么整,别说给她递衣服,他恨不得弄死这丫头呢。 但在男人的威压下,他又属实不敢违逆,这人太狠了,说撕破脸就这么给他下不来台,多年交情,就是不亲密也还算深厚吧,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拿着衣服去到女孩身边。 钟尽心里满腹牢骚,面上却半分都不敢显出来,而是很听话的将衣服盖到了那女孩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他都没敢扔过去啊。 真是欺人太甚! 见状,男人面色才没那么难看,微微转和些,但还是冷得很,没什么动容。 江远忙上来打圆场:“诶,大家看着了,以后萱萱就归咱们钟少护了啊,以后都少欺负人家啊。” 钟尽为转圜局面,赶紧修复跟李家的关系也忙应下:“是是!是!一个个都聪明点啊,要不让我知道了,绝不轻饶。” 众人也都是笑嘻嘻地附和:“是,是!” “当然了,谁能不给钟少面子啊。” 一室欢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泡影。 但最关键的人却只是冷冷地站在那,根本不买账,直接了当拂袖而去,完全不捧场。 方凯只能紧随其后。 江远也跟上去了,他拽着方凯在后面低声议论:“诶,你老板刚英雄救美也算成功了,怎么还拂袖走人了,我还以为他对那姑娘多少有点意思呢?” 其实不止江远,包厢里好多人大概都觉得李沂舟是看上了那丫头,但是苦于众人在场,才没有明挑,但是又是打钟尽,又是给这丫头要衣服,维护之意不言而喻啊,还用说么。 方凯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委婉回答:“是啊,您解围得挺好,钟少应的也漂亮,可您真指望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几分好呢?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可他不是...”江远还没说出口,便已明白,自己就停住了话头。 都不必说外头,光李氏旗下的演艺公司美女还不够多吗?若非要说刚出头是为了那张脸,那也不是为了那姑娘... 江远虽与李沂舟交好,但平常相处时间也不多,自然做不到跟方凯他们一样这么了解熟知,但是江远自小受的教育让他比方凯还要敏锐一些,更察觉到这背后的意味。 刚才李沂舟真的只是为那姑娘与她相似的容貌才去出头吗? 若刚才没递那件衣服,众人多会议论那个萱萱为啥惹出来这些事才害得钟尽挨打,兜兜转转总能说到这“脸”,这容貌相似上去。 可他压着钟尽给那个萱萱低了头,在众人面前表明别欺负了那姑娘,维护之情不言而喻,大家哪还会想到谁像谁,说的想的也都会是两人争一女的风流事了。 半点都扯不到她身上去。 江远微叹了口气,看着前面的人,心中有一点慌意和不解。 李沂舟心机深沉也算是常事,处在这个位置不狠不聪明点是坐不稳位子的。 可他更算天生冷情,家里也都是不靠谱的,唯有一个祖父像点样,可也是在乎家业传承多过亲生孙子,于是他也是个冷情冷性的,对谁都是淡淡的。 江远并不意外,但有些迷惑的是:“他也能为一个人筹谋到这样的地步,为她想的这样细致吗?” 牵制 江远叹了口气,想道:“南麓要是知道,大概会开心疯了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她回来,也都能消停点吧。” “也治治前头这个家伙,实在是有些太...不可控了。” 男人独自走在前头,忽明忽暗的灯光照下来,显得他面色狠戾,真好似一头无法掌控的凶兽一般,没有弱点,冷心冷情,唯脖颈处有一条链子可以牵制。 只不过现下手握链子的人已悄悄松了手,而所有人都还无知无觉,只是盼着她回来... ————————— 谁松手,谁不松手,南麓不管,但今天她铁了心就要打“死”薛绾绾,这件事上她绝不会手软。 从她出来,她已追了薛绾绾十几圈了,还没逮住这死丫头。 南麓判断的主因呢是:“额,到饭点了,没吃饭,体力跟不上速度哈哈。这是主因,嗯,主因。” 但敌方薛绾绾提出的言论:“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便。” 又为这几句话,她又追了薛绾绾许久,实在追不上了,就一屁股坐椅子上了,放弃了,气死就气死吧,追不上也没办法啊。 刚伸手拿了个串啃呢,手就被打了一下,她抬起头怒目而视:“干啥啊?” 对面俩位男士都是很义愤填膺,见她还敢反抗,串串都给她夺过来了,南父:“别吃,别吃。” “为啥?” “这我烤的。” “还有我烤的。” 这二人倒是很同仇敌忾的。 南麓气恼地指指那根串,继续陪着笑脸,企图挽留半根串:“那我都吃半截了,多少那根串还给我呗,你们也不能吃了啊,快,快还给我吧。” 这俩人可倒好,继续一唱一和,南父说的是:“没事,给大阿福吃。” 薛绾绾她爹说的是:“没事,大阿福不吃的话,薛绾绾好养活,给她吃。” 南麓一摊手:“得,欺负人是吧,你们人多,你们厉害。” 气得她一溜烟跑到屋门口,“啪啪”拍起门来,真是气死人了,这一天都好欺负她是吧,赶紧,让薛女士出来“nene”死她得了。 门还真“吱哑”一声开了。 第153章 见家长 ⑩ 月亮太阳 南麓吧,她、她就是逞逞嘴上厉害,她敲那几下都很轻的,轻的很,而且她其实... 反正她敲完那一下就想溜来,结果正好遇见三位考官准备出来公布“成绩”,她下意识就非常尊敬地退后三步。 不是怂! 真不是,是尊敬,就是尊敬。 看看脸色好像是都还不错啊,她试探性地审视伸伸手,当然笑脸相迎是必不可少,甜甜地笑着:“要不,聊差不多了,手机给我呗。” 薛蕾有意逗她,便装作面无表情地拷问:“那么急着要手机干嘛啊?” 南麓瞥瞥她身后净是看好戏的眼神,那么八卦,就不想如他们愿,急中生智:“我,我爸不让我吃饭,我点点个外卖。” “是吗?”薛蕾歪歪头,好整以暇地出声问。 “啊,是啊,太惨了,他还有同伙呢。”南麓顺便带上了绿茶的口吻,委委屈屈的,她自己听了都膈应,但她就得这么说,谁让他们太狠,人吃口串死活不让的,这是亲爹吗。 “同伙谁啊?” “你弟啊。他更过分,大阿福不吃的我都不能吃。这还不该教育吗?”南麓义正严辞地告状,然后大退步,摆出“请”的姿势,拱火道:“去吧,去教育他们吧。” 薛女士她们还真朝桌子那边走去了,只不过不是为她吃饭这点事罢了,顺便还了手机给她。 一离开南麓,三个人的笑容就再也藏不住了,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的眼里都是满意的神色。 可南麓不知道啊,她也没啥心情吃饭了,一门心思都在“三堂会审”这事上,啊,也不知道她男朋友还在不在啊。 南麓走到院南,在树下捡了个板凳坐下,给那边发消息。 南麓:【你,你没事吧,那个我家人要是言语有不当的地方,哎,你先别生气。那个、那】 她那个了好一会,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支支吾吾的,他想着她那个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带笑意。 哥哥:【我要是生气,你会怎样啊,帮我讨回公道吗?嗯。】 南麓鼓了鼓勇气,壮了壮胆,还是没敢回一个“姐姐给你做主,别怕!咱们硬刚!】 字都打好了,她又自己乖乖删掉了:【敌人太强大,我也束手无策,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挨骂。】 他朗笑着,望向初见暮色的天空,声音温柔:【不用担心,我逗你呢,你的家人都很好,对我也很好,只是问问我的情况罢了,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所有复杂的事都尽可以扔给我来处理,没关系。】 小姑娘半倚在树上,望着这月色朦胧的傍晚,听着他的声音,就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你那边的月亮会和我这里一样吗?也是明亮皎洁的模样吗?】 郑书言完全没想吃饭这事,除了留出了一贯的提前看会议资料的时间,除了公事,其余的时间他都想跟她在一起,也只想跟她在一起。 他温和又耐心地说:【这边的月亮还没有升起呢。】 第154章 见家长 ⑩① 想念 小姑娘有些低落地回复:【我们连看到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连月亮都不能同时看到的,我竟然忘了,你那边天会黑的晚一些。你那边应该还是黄昏。】 即便隔着话筒,他也能听出小姑娘声音中的失落,却也没有非要拆穿她的难过,而是慢慢安慰:【嗯,这边的天还是黄昏,漫天的云彩被夕阳衬得很美,灿烂辉煌的。跟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样。】 【嗯,那一定很美。拉萨的火烧云总是好看的。】小姑娘说起景色心情才好些了,语气也不沉闷:【其实啊,我想的是距离太远,我们看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我怕我们没法长久。会像很多人一样走散了。】 他望着天边的晚霞,语气坚定地:【不会的。】 【嗯?那你保证。】 【我保证。】他轻笑一下,然后郑重说道:【向囡囡保证。】 【嗯,你怎么也这么喊我?】 【听你家人这样喊,很好听,所以我也这么叫,可以吗?】 南麓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嗔怪又娇气地:【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让你叫吗?我可是很义气的啊。】 他轻笑:【嗯,的确很够义气,愿意陪我一起挨骂。】 【你还说呢,你简直就是钓鱼执法,明明没挨骂,还跟我诈胡,以后不许这样啊。】 【好,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晚风徐徐,吹拂起她鬓边的发,一对年轻人,倚仗手中小小的一枚电话轻轻诉说着... 【郑书言同学。】 【嗯?】 【其实我有点想你了。】 ... 【我也是。】他低低地回道,望向j市的方向,语气温柔,眼神中也是如此。 还没等南麓再回一句呢,身后就传来幽幽的声音:“你想谁啊。” 南麓手机一撂,就追着薛绾绾打开了:“你是不有病啊,啊?你知道不能听别人隐私吗你,是不讨打啊你。” 薛绾绾灵活的很,上蹿下跳,活像个小猴子,一边跳一边告诫:“哎,我说你也收敛点,让你那个男朋友听见,小心你这个“万年才开花”的仙人掌转眼间又回到光秃秃的时候啊。” “哼。”南麓笑着冷哼一声,下手更狠:“放你的心,我发的是语音,他听不见。你要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那,那你也跟人家告个别啊。有点礼貌。”薛绾绾急忙转移话题,想离南麓远点,看她面色稍有缓和,也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哎呀我去。你下手真狠,都给我揪红了。”薛绾绾一边揉着手,一边抱怨。 南麓头都不抬,一边冷冷地:“那是你咎由自取,就你今天给我惹这些事吧。” 一边手下字打得飞快,正好他那边也有会要开还没吃饭,南麓也借着这个理由赶紧催他去吃饭。 关掉手机,就好像关掉联系,南麓也不免有些许难过,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随后抬起眼打量地看着眼前的丫头:“你到底来干啥?” “要票。”薛绾绾陪着笑脸,好声好气地说道。 第155章 教育大会 ① 珍惜 薛绾绾笑,她姐也笑,笑得比她还灿烂呢,看上去老有希望也很有苗头的样子 南麓一双眸子笑的弯弯,仿佛映进月光和星辰,亮晶晶的,更像是洒进了揉碎的玻璃糖纸,笑的柔美,语气也很温柔。 薛绾绾一看这是有戏,激动起来,整个人上蹿下跳,也是像个“小猴子”一样激动,跟南麓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兴奋过后又试探:“有戏咩?” 南麓笑眯眯地回:“你看我像个慈善家吗?” 小丫头的笑容当时就垮掉了,僵在脸上,结结巴巴又有些不忿:“那你还笑,骗我啊,你怎么炸胡呢?你个小骗子。” 她听妹妹这样说,笑意反而更深,露出几分狡黠,低声呢喃:“跟他学的。小骗子跟大骗子学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轻柔的声音散在小路上。 声音太低,小丫头没听清,她又不死心地扒住姐姐,撒娇:“你说什么呢,姐,啊,姐。” “好姐,你就帮我拿张票吧,我不要vip了,有个位子就行,哪怕在过道里呢,啊,我啥要求也没了,我也不住酒店了,我住你家行不行嘛,啊,姐~” “姐...” “好姐...” 南麓忍住笑意,没好气地点点身边的小丫头,软声:“那就找你郝姐去吧,我姓南,我也不姓郝啊。” “南麓!”小丫头真生气了。 “嗯?” “姐姐姐...” 小丫头这回是真喜欢这个叶翰啊,没完没了地念叨,念叨地南麓耳朵都要起茧了。 南麓堵住耳朵,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一步并两步地快走到院中的小桌那,小丫头还跟个复读机一样跟在后面唧唧又喳喳的。 薛绾绾同学这会策略都改了,改成走“枕头风”路线,开始死命扯她未曾谋面的“未来姐夫”:“姐,你想想姐夫要知道你对妹妹都这么好,为了一张票,跑前跑后,他得觉得你多善良,多好,男人都喜欢善良的人。” “嗯,姐,虽然你离善良的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但我相信这一丢丢的距离你一定能克服,一定能把门票一举拿下,就像把我姐夫一举拿下一样。” “姐,你加油,不破楼兰终不还。“ 薛绾绾为了拿票,已经是“没下限”了,开始盲吹彩虹屁:“姐,虽然我们家小哥哥没有姐夫帅,但也值得去看看的,你一定会被圈粉。” “姐,姐,姐...” “你就看姐夫面上帮我弄张票吧。” 南麓真不想搭理她,这丫头是不得“疯牛病”了,她见过郑书言吗?再说了人都不一个风格,怎么比“帅”? 刚不还她“哥”天下第一帅呢,这会又变了,真牛啊... 姐夫、姐夫喊个没完,不管您怎么横眉冷对,一脸怒色,人就是喊个没完,泰然处之。 眼看着都到众人跟前了,当着南麓父母还有她父母,老太太的面,薛绾绾总不能喊了吧。 南麓是这么想的,但显然这次算南麓真小觑了薛绾绾这次的决心,她依旧不停在后面地念叨,跟和尚念经一样 “不行不行。”南麓认输了,她摊牌了,没薛绾绾豁得出去。 南麓一个利落地转身,捂住小丫头的嘴,在长辈面前陪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大力拖薛绾绾到墙边,凑到小丫头耳边低声道:“算你赢,不许再瞎喊,票子我给你搞。” “那我...”小丫头一脸“诡计得逞”的小表情,得意洋洋地问。 “住我家、住我家行了吧,那个,你去睡客房。” “我不,你家客房简直就是储物间,你个收藏癖往期,什么都屯。” “谁说的。”南麓打算打哈哈这么过去就得了。 “我姑,她说了,上次去你家,差点没让你吓死,谁家客房摆的跟仓库一样,纸米油面像不要钱一样的买...”小丫头也不是好糊弄的。 “闭嘴。那你、那你睡地下,睡沙发,还有上次大阿福来睡的狗窝,随便你选。”南麓一边说,一边磨“刀”霍霍向不远处的“牛羊”。 “我不,我要睡主卧,要么咱俩一起睡主卧,要么你去睡狗窝。” 南麓停下对食物前进的脚步,转头压着火低声:“你别得寸进尺啊。” “姐...”小丫头大喊。 还没等说完,已被南麓捂住了嘴,南麓凑到她耳边,咬着牙:“可以,都按你说的来,行了吧,但我告诉你,你在喊姐夫,我,我咬死你。” 南麓张着一口小银牙,向薛绾绾同学再次发出“凶恶”的警告。 小丫头还是很知情识趣,立马比划“ok”的手势,“鸣金收兵”立刻闭嘴。 两人这才在长辈或考量或不解或明了的眼神中回座。 其实薛绾绾还是挺向着南麓的,刚南麓没听到,她可听到了,那哪里是对那位不满意啊,那是-相当的满意啊,简直吹的天花乱坠。 她都想做笔记抄写下来,以后给她家小哥哥控评啥的也不用找词了,直接照抄即可啊。 那叫一个能吹~ 那叫一个青年才俊~ 薛绾绾当时冷眼瞧着,只判断为滤镜太重! 可当事人的女朋友打电话去了,对这一切是一无所知,还以为大家对她恋情十分反对,态度暧昧不明呢,自己在这惶恐的不行,要不然也不能薛绾绾一句“姐夫”就缴械投降了。 南麓吧,根本没有把自己的焦虑情绪告知郑书言,她以前在李家受过冷待,在那个圈子被排挤过揣测过,她对于这种见亲友的场合根本没报啥希望。 薛女士那个态度她也不是不知道,还能真对郑书言多好,估计得多亏了另两位帮忙打圆场,才没闹的难看。 她这么想着,人也十分忐忑,紧张到不行,一边陪笑一边深呼吸好几口了,胸前起起伏伏,可还是紧张的。 薛绾绾不忍,便低声提示:“哎,其实你不用那么介意提你男朋友的。” 南麓侧过头跟她交头接耳:“为啥?” “因为....” “你俩说什么呢?”薛女士一发话,她俩都安静了,老老实实地,不敢说不敢动的。 南麓心里有点打鼓:“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死就死吧!” 勇敢地直面暴风雨,她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叛逆的台词也写好了! 结果下一句,给她吓de了。 “书言这孩子很不错,你要好好珍惜啊!” 第157章 教育大会 ② 命中有此一劫 南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自觉摸了摸耳垂,然后难以置信地:“我珍惜他?” 薛女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态度极其认真,连眼神也是专注于南麓,很明显,等她回答呢,等她保证呢。 其余诸人表情也都差不多,一副“我们是认真的,并不是开玩笑”的神色。 南麓吃惊地张着嘴,挤出一个诧异的笑,简直搞不清楚这魔幻的状况。 这世道变了吗? 还是她南麓傻了? 一定是后一个答案吧。 “不是,咱们才是一家人吧。啊。您让我珍惜他?您搞错了吧,您这句话该去叮嘱他啊!”南麓急急忙忙地说道,妈耶,您可清醒点吧。 “是。”薛女士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董宛如就上来补充,很是义正严辞啊:“但我们帮理不帮亲!” “???”南麓再次出现黑人问号脸,哭笑不得:“那你们就来教育我?矛头对内?” “并不是矛头对内,你就是主要矛盾。”南舅舅一本正经地加入话题。 “我说您开会开多了吧,哪那么多矛盾要抓,再说了我哪有这么差劲,谁是主要矛盾啊,别搁这冤枉我啊。”南麓立马喊冤。 “并不是说你是主要矛盾,算你舅表意不准确。但你也存在问题啊,书言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等了四年才跟人家在一块呢。”老太太急忙纠正,但也非南麓这派,更不是中立,完完全全也是薛女士那边。 “我。”小姑娘指着自己,被怼到无话可说,最后直接给她气笑了,他们家是一群什么人啊,这啥结构构成啊?是不是一边是面粉一边是水啊? 也就!也就这样的人家才能教出她和薛绾绾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奇葩! 南麓在心里恶龙咆哮地时候,完全忘记把自己也给捎进去了,她还不想放弃呢,继续辩论:“不是,刚你们怎说的,现在又这样似的,再说了,四年前我们就刚刚认得而已。怎么在一起啊。” “人家还帮了你呢,你不能感谢一下嘛,一来二去不就熟了?而且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啊,人书言可没说。多好一孩子,挟恩不图报。” “真是,不多见了。” “就是,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要跟得上形势。” “我...”南麓哭笑不得:“就是刚才我还是你们女儿,现在换郑书言是你们儿子了是吧。” “诶,话不能这样说,但!如果郑书言他家人愿意换孩子的话,我这边是没意见的。” “我也没意见。” “我也是。” 薛绾绾她爹妈很显然已经“投敌”,没救了,至于老南,他一直就不靠谱,刚还是他提出“换孩子”这么离谱的想法来。 南麓最后将希望的眼神投向了薛女士和老太太,眼睛中已有些闪闪的水光,含着一点希冀。 但现在很明显,是希望别有了,希冀也赶紧拉到吧。 薛蕾好好想了想刚在店里袁慧的态度,好似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性同意啊,也是:“我觉得也不错,很有可能性。” 而老太太也是上来打圆场:“哎,我们囡囡也不错,但是确实书言也很优秀,所以也情有可原哈。” “是啊,人21岁的时候已经准备入伍的手续了,你呢。” 南麓不甘示弱地:“我在明华啊。” “在明华倒数?” 南麓不敢对抗别人但是十分敢直怼南父,直接走到他身边,大声道:“倒数我也是明华的!我生是明华的学生,死我也是...” “那你也得看人明华要不要你这个鬼啊。”南父避开魔音,回道。 “切。”南麓入座,还是很不服气。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大家是觉得这孩子真的不错,这么年轻能成为团长,真的是凤毛麟角,况且还进过雪豹,这都是说明不仅他经得起考验,他的家庭也经得起组织考验。” “当然这些只是外在条件,或许你身边也会有比他条件更好的,或比他有钱,或比他俊朗,或者比起他更合你心意。” “可却未必有他爱你,你懂吗?” 南麓看向老太太,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意,更明白她为何这么说,沉默地点点头,又有些不解:“他对我的确很好,但是能到您说的地步吗?” “嗯,也许能。” “其实他没有跟我们说很多,可十句有八句都是维护你,让我们别责怪你,是他不想公开,是他非追你你才同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很诚实的说,四年前确实有些喜欢你,可因为工作你们也错过了,他想着你,可也在慢慢忘了你。直到再见到你,一直接触,才真的认定。” “他没有像很多人一样撒谎对你说一辈子也忘不掉,醒着梦着都是你,反而实话实说就很可贵啊。” “他本来啊,主动要去打印报告给我们,说我们不放心是正常的,说谁家有小姑娘这么快谈个这么远的男朋友都要担心的,可是人下班了,他没法打印。” “就直接拿了袖章和肩徽给我们看,真的是个很诚实的人。” “也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 老太太总是很了解南麓,也最知道什么话能说到她心里去。 小姑娘态度立马就软下来,她当然知道大家是为了她好,更明白放弃郑书言会终身后悔,所以她也很珍惜,也立马跟他在一起了啊。她只是不高兴,把她说的好差而已。 她依偎在姥姥身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明亮的月光下,散发着光彩,耳边依稀有蝉鸣声响起,微风拂过,她心中很安稳,也很满足。 这身边有“小时的依靠”,心里有“以后的依靠”,若非要说脚下的话还能有大阿福这个“依靠”。 这样的日子真好,她真希望一直这样,最好永远都是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 可好时光没过多久,就总要有人出来找事啊,一个小脑袋凑到她肩上,也贼兮兮地补充:“姐,你别自卑,别妄自菲薄,他们不支持你,我支持你。” “嗯?”南麓用审视的目光瞅着薛绾绾。 “是啊,你这样想,他遇上你———” “嗯?” “说明他命中有此一劫啊。” 第157章 他的来电 ① 小丫头还自以为说的挺好,像模像样地拍拍姐姐的胳膊,补充道:“他逃不掉哒。” 南麓笑着点点头,起身,不再倚着老太太,也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 就开始疯狂揍薛绾绾,满院追她,一边追一边喊:“你是不属实有点毛病啊,啊?” “还他命中有此一劫,你算没算出你命中也有此一打,我今天就把你头发都给你拽掉,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薛绾绾没防备,一开始起跑就晚了,输了先机,这会头发在人家手中,也不贫了,正要告饶转移话题呢,就听得南麓的电话铃声响起,手机正在桌上震动,诶,先别管是谁了。 不管是谁,此刻都是她的亲人啊! 南麓暂时放过了小丫头,也松开了手,拿起手机前还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作罢。 一看竟是“方凯”。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如果跟公事无关,方凯也不会明知她在假期内还打来这个电话,难道? 南麓忙收起胡闹的神色,转头示意家人她有工作要先走开,然后一人拿着手机走到寂静处,伫立在树下,连语气也尽量收敛。 然后,接起电话。 “喂,方凯,有事吗?” ————————— 方凯根本没打算打这个电话,他和南麓往常都不会在深夜通电话,更何况是在她难得的假期中。 这通电话其实是江远提议让方凯打的,起码目前看来是这样。 刚李沂舟和江远都喝了些酒,一个喝的急,一个又喝的多,度数还都挺高。但好在走起路来还都挺正常,还是风姿飘逸,昂首阔步的,都没打飘儿。 “那,那应该算没喝多吧。”方凯瞧着也松了口气,真是奇了怪了,挺高兴的日子,在场又没什么人敢劝酒的,又不嗜酒的人喝这么多干啥? 但他看了下情况就不太担心了,又能打人,走起路来又步步生风的,那就没什么事。 情况也跟方凯想的八九不离十,这江远属于喝酒后话更多的类型,天南海北,从小到大,什么事也要拿出来说一说,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而男人一人坐在半明半暗处,闭目小憩,修长的手抚着额头,酒喝的多了,总不免有些头疼,至于身边这个叨叨没完的,这么多年了,也知道他聒噪地很,也没怎么介意,只不怎么搭理就是了。 尽管男人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江远也不太介意,一个人还是说得挺欢的,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最近李氏将“sun”推广案子提前推行的事。 江远睁睁迷蒙的眼,没什么条理地念叨:“诶,我说,你那么急赶进度干什么,你说你!是把工作计划给提前完成了,可你后面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要把那个什么韩妆的案子给提前推广的,那个不是正好对应“天x”6月份的活动吗,地推加那些app营销一个多月就刚好啊。” “可你现在提前了案子,怎么,是撂着,还是多推广,那光推广费也要多花个几百万吧,可太多营销容易翻车你也知道,那就不止赔几百万了吧。” “你还把团队的人都带着累个半死何必呢。” “不过,你也会干赔钱的买卖吗?” “哎,别说我八婆事多啊,大家都挺好奇,都以为你知道什么内幕呢,真有什么小道消息吗?” 男人捏了捏挺直的鼻梁,将金丝边的眼镜摘下,放置在一旁,眼神飘向窗外,冷淡地:“没内幕,没消息。“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再锋利的眉眼也显出几分脆弱来,正逢经过q市的地标性建筑-擎岛之眼,瞧见那处,他的目光更有些凝滞与失落。 那巨大的机械物依然伫立在那,缓慢地移动着,漫不经心地看着男男女女走近它,然后在顶点许下一个个“奢望”,再用时间去告诉他们会否实现。 他捏紧了手,有些陷在过往的回忆之中,心中隐隐发痛,整个人也都有些偏执。 “真的没有?”江远没注意他的情绪变化,还在那念叨。 “少挣点钱不会死!”他随口冷冷地回道,然后急急地喊道:“方凯,停车!” 方凯看了看左右交通状况无碍,确认也是可以停车的路段后,赶紧将车子停了下来。 车子将将停下,男人便大步从车上下来,走得极快,三步并两步的,将将走到桥边,看着不远处的“擎岛之眼”,眼神有些凝重。 耳边响起很久以前的那些话语:“没关系,就算今天所有的餐厅都关了,就算连"擎岛之眼"都关掉了,它不亮了,那也没有关系的。” “它不是还在这吗,它会一直在这的。” “人家不是都说,坐上摩天轮到达最高的地方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那负负得正,在摩天轮最低的地方说不定愿望也可以实现啊。” “我们现在不就站在摩天轮最低处,我们的愿望也一定可以实现的!” “而且我们还有蛋糕是不是,方凯,蜡烛呢。快点快点。” “哎呀,风...我天...” 小姑娘和方凯两个手忙脚乱地点着蜡烛,但“擎岛之眼”是临海而建,夜风很大很大,蜡烛老是点不好,她急的不行,最后还是他和方凯一人挡着一边,蜡烛才点好。 好容易一切都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小小的蛋糕,烛火温暖地摇曳着,那样明亮的烛光都不及她眼神中的光彩。 明明是因为他一直忙工作才迟到,以至于误了她早早订好的餐厅,可她没有生气,反而还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嗯,那...” “我先来,我借你的光,也许个愿好不好,第一个愿望希望你在意的...” “第二个愿望希望你...”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们...” “嘿嘿,到你了,你来吧。你今天是寿星,许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 也是差不多的夜晚,连风吹拂脸的温度好像都是差不多的,可她不在,她不在... 江远微微叹了口气,对身后的方凯说道:“给南麓打个电话吧。” 第158章 他的来电 ② 要跳海的人 方凯叹了口气,实是很不愿意打这个电话的,有些不情愿地:“以什么理由给她打呢?现在也不早了。” 江远随口便胡诌了个现成的借口:“就说,就说你老板喝醉了,在杭港大桥这要跳海,请她来劝劝。” 方凯迟疑着,望望不远处的人,怎么,怎么也不像要跳海的人啊? “要跳海的人”此时不过是只站在桥边罢了,出神的看着底下翻涌的海水,在这样潮落的时候,当失去最后一丝阳光的时候,所有的垃圾与不堪都这么不受控地翻上来,清清楚楚地摆在世人面前。 他想得出神,任凭海风正吹拂起他的衣摆,连鬓发也吹的飞起,将英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都完全显露出来,苦恼又沉痛的神色交织在精致的脸庞上,眼神有些猩红,好像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一样,偏执又无望。 江远越看李沂舟哪样子越心惊,干脆扯着方凯再靠近两步,低声:“不说跳海,那你就说醉酒啊,问她那个啥,醒酒汤怎么熬,或者别的,反正总而言之,把那姑奶奶揪出来。” 方凯皱了皱眉头,江远只好挑得更明了些:“我告诉你,孙悟空不受控地时候,我们就是唐僧,念叨成山来也没用!赶紧,赶紧把南麓这尊“如来佛”请回来,镇镇他!快点!” 方凯叹了口气,拿出电话,开始拨打南麓的电话,等她接电话的这半分钟方凯也想了许多许多。 这人刚走着的时候都那么清醒,如今坐着车歇了好一会,又下来吹着海风,再晕乎的头脑也能清醒了,怎会有人越醉越厉害。 连江远,这个醉的厉害的,脚刚下来沾地,让凄冷的海风一激灵都醒的不行。 何况李沂舟这样只饮了几杯的,酒量也算不错的,怎么会越醉越厉害? 那他为了什么呢? 方凯越想越心惊,连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呼吸有也因为愤怒和焦虑有些急促。 这些年他是李沂舟的下属,也是南麓的朋友,但其实多年来,他早把南麓当成妹妹,当成这世上唯二的家人之一。 出于一点点卑劣的私心,为了保住工作,不违逆老板的心意,他明明知道南麓的心意,也没有提前告诉南麓李沂舟要订婚的事,让她那样绝望,毫无准备地接受打击,他真的觉得十分抱歉,很过意不去。 对于南麓这段时间对李氏李家甚至李沂舟的不闻不问,他都特别赞成的,她如果能逃出这片深渊,去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快乐的生活是再好不过。 而李沂舟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就像冰山上的人,端坐在那,你没办法温暖他,也没法触到他,你对他所有的付出好像都是他不需要的,也是可以随时舍弃的。 所以,方凯很不愿意、很不愿去把南麓拉回来,也总是打从心底将那人与南麓切割开,他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是与南麓无关的。 可越来越多的事都开始不容得方凯再存有这样的侥幸,江远不知道,他知道,“sun”的总监跟南麓关系很好很好,之前谈合作的时候两人也经常一起约着吃饭健身的,两个小姑娘关系很不错。 因此这次收购中她还特地说过希望南麓也能来参与一部分工作。 当然既有想帮南麓事业一把的意思,也是因为可借此表明相互信任、尽快推展合作。南麓当时爽快地应了,现在就不能反悔吧。 她必须回来。 就像当时她必须走一样。 都不由她自己决定。 方凯希望她别接这个电话,真心的希望她不要接,就算为她做不了什么,可能晚一天回来总是好的,是好的。 能晚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冷静,就多一分离开的可能不是吗? 他在心里这样絮絮叨叨地念着:“不要接,不要接,南麓,别接啊。” 但他也想好了:“就算南麓接起电话来,也可以立马挂断,就让所有人都以为南麓没接就行了。” 可有时命运总会跟你开玩笑,偏不如你愿。 江远说的声音再小,不知怎的,“南麓”两个字还是飘进了那人的耳朵里,他眉心微蹙,然后径直朝着方凯这边走来。 而那边的南麓也在这时接起了电话。 这边,那边。 李沂舟,南麓。 这样的时候已没法由方凯来决定电话的挂断与否了,他只能在对面人复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那头是南麓的声音,语气柔软,但又刻意让语调显得官方严肃些,她说的是:“喂,方凯,有事吗?” 打从南麓声音响起的那刻,方凯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人的眼神变了,有了一点点希望的光彩,不是那么灰暗,就如同在沙漠中的人终于听到了一点点水淌过的声音。 仿佛... 听到了来自希望的声音。 男人朝方凯用力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眼神中隐隐有些盼意。 方凯又叹了口气,冷下心去,无奈地将这通电话讲了下去:“南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小姑娘从善如流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还不错,你呢?” 她说“还不错”的那刻,男人眼神中闪过些许受伤和失落,往后退了两步,就像是凶兽受伤一般有些畏缩。可心里的渴望又让他紧紧地盯着那块小小的荧幕,仿佛那里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听到她询问方凯好不好的时候,李沂舟又往前走了走,心里有些隐隐地紧张和盼望,盼什么呢? 好像是盼她下一句话。 盼她问问自己,哪怕一句,一句也好。 可她的话头到方凯呢便打住了,男人的目光霎那间变得有些委屈,看向方凯时又隐隐些带了些冷意和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方凯赶紧避开,匆匆回道:“我也还好。”并且迅速切入江远小公子给找来的借口:“我找你,不是为我,是为了...” “为了李总,他有些喝醉了,现在在杭港大桥这站着发呆,我,我们都没主意,所以,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方凯在对面人投来的赞许目光中,心不甘情不愿地完成了这次撒谎... 第159章 他的来电 ③ 要疯了! 男人一听谈话的重点切回到自己,终于不那么不悦了,眉宇间也舒展开来,投向手机的目光中隐隐带了期待与一点点的倔傲,像全天下吃醋的男人一样,在等着自己的“女朋友”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哄自己。 关心? 焦急? 或者... 是撒娇? “但是南麓的话,最有可能的大概是,她会跑回来看看自己吧,不顾白天黑夜,也不管什么路途遥远的,只要自己想,她一定会回来的吧。”男人轻轻抿起唇角,在江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轻轻微笑着,幻想着。 只是笑意下一秒就僵在了嘴角,连同一起被幻灭掉的还有“他的幻想”。 那头的小姑娘沉吟了些许时候,随后公事公办、思路清晰地说:“这样吧,如果他很坚持站在桥边的话,你就给李宅打电话,让罗叔罗婶来接他回老宅那边,他还比较听他们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果他只是站那边吹吹风,你不用太紧张,离得近一些。一会回去拿两片醒酒药给他即可。他家里的可能过期了,你一个人带着他吗?” 方凯忙答道:“额,还有小江总,今天他们一起喝的酒,其实没...” 还没等说完,在男人眼神的威压下,方凯又改了话头,无奈地:“两个人都喝了很多,醉的不行,谁也帮不上谁。” 江远直瞪瞪站在一旁,无话可说地叹了口气,心中无语:“现在在场的哪有一个醉的了,那个眼神恶的跟狼一样,那叫醉了?” 男人眼神逐渐变得冷郁起来,眼睛猩红,像受伤的兽类一样愤愤不平,想大步离开躲开锁链的折磨,又想贴近它,死死地抱住它,期盼从它身上汲取温度和“爱意”。 江远在一旁听着都佩服了,那头的南麓还真是个人才啊,还真挺有办法,她语气轻淡地:“方凯,你别急,你先看着点他,尽量别让他一头竖进海里头去,当然,也不用太紧张,他会游泳,掉下去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搜了几个搜救队给你,如果他掉下去了,你立马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很专业,应该是24小时开机。” “应该可以保证第一时间捞起李沂舟!” 方凯眼睁睁看着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忿忿不平,越来越幽暗,就像野兽开始跟脖子上的锁链做对一样,奋力挣扎,快要失控。 那边还没说完呢,继续快语连珠,思路清晰地:“我这边立马下单,重新购买五盒醒酒药,直接送到香华一区那边,会嘱咐外卖员放到门卫那里,你回去的时候捎上即可,嗯,为了防止他掉下去感冒,我会再买点退烧药和感冒药。” “嗯,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嗯,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赶紧都去解决这些问题。”女孩从善如流的说完后,好像还吐了口气,一副很“如释重负”的样子。 而男人的脸都黑了,咬着牙根,下颚绷紧,转身朝着桥边大步走去。 “好,非常好!” 好的他都要疯了。 第160章 他的来电 ④ 姑奶奶跟祖宗 江远见状不好,也不在一旁装什么抑郁小王子了,先上去拽住男人,江远可不想还没沾到某人的“抑郁“气质,就被他给“neng”死。 江远死死地拽住男人,别管那张冷峻的脸上有多少嫌意,也不管路过的车辆投来多少异样的眼神,江远就秉持一个理念:“不撒手!” “死也不撒!” 但是人吧,在大庭广众下这么保住自己的**,而且两方对对方都没意思时也是很尴尬的,江远也是低下头,觉得有些难堪,这也太损自己的名声了! 还没等江远克服掉自己那点心理障碍呢,人李沂舟算不干了,他狠狠地甩掉江远的胳膊,冷漠又气恼地咬牙:“我对男人没想法!你给我滚下去!” 江远站在一边,气的不行,怒回:“你知道我外号什么吗?q市所有女性的梦,懂吗?所有女性!我都不止是少女杀手ok?你当我对你有意思啊,我能为一棵草放弃整片森林,呸,我不是怕你想不开吗?” “我没想不开。”男人闷闷地回了句,转头理也不理身后的人们。 站在桥边,直直地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擎海之眼”,它隐在迷蒙的夜色中,似远似近,好像触手可得,又好像已经永远失去,你根本触不到她了... 世家的公子哥儿即便醉酒,或者是做出了“要跳海”这样的举动吧,可这表面还是斯斯文文,光风霁月的样子,只不过眼神渐渐染上冷意,情绪也走向偏执.. 只是分开了17天零10个小时,她就... “不能等了,一分一秒也不可以等,她必须回来,必须!“立刻!”男人放在栏杆上的手渐渐握紧,青筋崩起,眼神不忿又狠戾,但想到可以借此让她赶紧回来,又不禁带了几分迫不及待,心中也有一点隐秘的喜意在悄悄滋生。 江远本来都想跳海了,真的,他“枯”了,有天理没有?他好心好意地帮钟尽和李沂舟和好吧,结果俩人闹那样,他好心好意地帮南麓和李沂舟找台阶下吧,结果人南麓一切都遵照规定,就是悄悄地抽走了李沂舟的台阶,俩人也这样。 他、他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拂袖走人,再也不管这些破事了,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他小江少是被没车给拦住了,要不他能在这受这嫌气! 还没等江远自哀自抑完自己个儿的命运多舛呢,只见男人又转身,昂首阔步而来,嘴角的笑容还隐隐有些邪气和偏执。 男人走的极快,眼看便到了方凯眼前,江远看这架势似乎不太妙,估计他这一张嘴就要坏事啊,连忙先将他扯远几步,离电话远些,再远些。 江远感觉自己从“小江少”秒变“三姑六婆”,刚把凶兽安顿好,就急急忙忙跑到“锁链”这里,求她赶紧说句好话吧。 李沂舟自然是很不情愿被推到一旁去的,江远怎么会不明白呢,也是赶忙又来方凯这边,低声嘱咐:“快快快,快让那姑奶奶跟祖宗说句话!” 第161章 他的来电 ⑤ 锁链 方凯也很知情识趣,他也不想和江远一起被扔下海或者大半夜看人跳海好吗,也是立马喊住那头要挂电话的小姑娘。 “南麓,南麓,你还在吗?” 小姑娘自认事情已处理得很妥当了,就算他掉下去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而且以她对李沂舟的了解,他肯定选择把人丢下去,而不是自己跳下去。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就应该联系公关部,安慰“无辜被扔的人”,再赶紧送人家去医院,给予赔偿,同时联系媒体,去降低负面影响。 所以她这边急着想挂电话,在这说有什么用啊,得赶紧订药的订药,找搜救队,联系公关部啊。 尽管她有些急切,但还是顾及方凯的意见,就还是答应着:“嗯,我在,方凯有什么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额,就是,目前到底是李总把别人扔下海了,还是自己掉下去了,嗯,这个很重要啊,这太牵扯到咱们怎么处理。”她一说到工作,总是口齿伶俐,快语连珠的,很专业,也很冷静。 南麓语速虽然很快,但咬字很清晰,普通话还特别标准,因此那句“李总”也传进了李总本人耳朵里,也没啥,在南麓看来,这不很正常吗? 对啊,很正常啊。 只不过李总脸上的寒冰又多一层罢了,眼神愈加有些不耐,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回来。 立刻! 马上! 就将她死死捆在自己身边,甚至就将她拴在...他眼神渐渐闪过些猩红, 而江远见他脸上又隐隐有怒气在浮现,赶忙递着眼色,小声对方凯低语:“快点啊。” 方凯也赶紧打断南麓的遐想,虽然她说的有点扯,但确实还挺像某人能干出来的事,可这、可这不能说出口啊。他有些尴尬地措辞:“不是,他怎么会跳海呢,当然,当然他也不会把别人扔下去,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奥,那就行,那就只买醒酒药,算了还是加上感冒药吧,你也喝点,我估计你们都得吹好一会了吧。别感冒了,那、还有事吗?就这样?” 当然就这样,不然还怎样,她从头到尾提自己了吗?她在这通电话甚至没有透出一分的关心,她关心的是李氏!是李总! 从她走后,他就一直处于痛苦的状态,自我折磨,这黑夜中独自龃龉前行的人失掉了唯一的一盏灯,怎么可能不发疯呢... 可是让她离开,是正确的决定对吧?这对她对自己都好是不是,是为了她好,是不是? 是不是? 他没一晚睡得好觉,时常这样问自己,有时会想的太痛苦,有时也会隐隐想得很担忧,担心她回来会不会还是很生气,会不会还是不爱理自己,像这些天一样呢? 他根本、根本不敢给她打一通电话或是主动找她聊聊天,他害怕听到她的声音,很怕,很怕... 其实,只有在她身上,只有跟她有关,他才能感觉自己还像个正常人,有喜怒哀乐,有“不顾一切”的冲动,甚至会有“杞人忧天”的忧虑,有“近乡情怯”的担忧... 才不会像个机器一样。 他还会有占有欲,会有那么多其他的欲望... 他怕听到她的声音,他怕自己只要一听到就会不顾一切地让她回来。 不管什么未来!也不管什么基因!不管什么阶级!不去理会跨越阶级的悲剧!不去想什么骨子里血液里流传的东西,那些都算什么? 那些东西比起她能笑语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后,根本一文不值、轻如鸿毛。 他会让她回来,立刻回来,马上回来,就回到他的身边,就回到从前。 他就能看到她打瞌睡的样子,可以看到偷吃东西的样子,瞧着她在傻呆呆傻呆呆地靠着车窗睡觉又被突然颠簸醒的样子,哪怕是她在工作上专注认真的样子... 什么样子都好,他从没有、从没有这么久没见到她,没有见到“光亮”,他的心就像如今这夜海一般,翻涌奔腾,所有丑恶、可怖的念头都在漆黑的夜色中显露,只期盼,可以再次见到“光亮”... “回来吧...” “让她回来吧,只要再有一点点手段,她不就回来了吗?” “就让她回到你的身边。早晨,你能看见她微笑的样子,晚上,你也能看见她疲倦的神态,甚至从早到晚你们都在一起,一转身就看到她的日子,你不想吗?” 他想,他想的都快疯了,心底那只自私的凶兽因为没有锁链的牵制,已这样狂吠奔腾很久很久了... 他也快要动摇的时候,她终于接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那只凶兽才隐隐安静下来,像是见到了一点点希望的光亮... 如果真是如此,就算在多在深渊中待一会,也没事吧。 “没关系的,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还会回来,就好...” 但是他听完这通电话,除了想摔了电话以外,就是想自嘲:“蠢,简直太蠢了,她可以无牵无挂,公事公办,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若是要她回来,直截了当要求她销假就可以。” 他又隐隐有些庆幸:“坏一点,对我再坏一点吧,这样我也可以更狠下心把你拽回来,不管会不会扯痛你,也不去想未来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我,只要你回来。” 像是听到他已“举手投降”的信号,心底那头恶兽也开始兴奋地“打转转”,恨不得现在就冲破牢笼,去抓她回来。 但方凯将手机递给他,轻声:“南麓要跟你说几句,要听吗?” 就好像递来了那根“锁链”,问他“进还是不进”?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一点都不。” 他从来下判断都是迅速,都是当机立断的,这次又怎么会例外呢? 他当然是果断地接过“锁链”。 但商人重利,他更要看有没有“光”,要看有没有“甜头”,有没有让他动心的“利益”。 他才会“听话”。 才会乖乖进这个所谓的“链子”,心甘情愿地被她束缚,哪怕是死死束缚也.. 也没关系... 一切都看她了... 第162章 他的来电 ⑥ 等她低头 其实不止李沂舟本人,连江远和方凯也都对电话那头的小姑娘给予厚望:“就看你了!” “就看你了!南麓!” 他俩也都是目光炯炯地盯着手机,期盼她能说出什么来打破僵局,这海风这么冷,谁愿意在这傻呆呆看个关了灯的大机械物啊,这“擎岛之眼”再美,再好看也是在上头啊,在下头能看着什么啊。 现在季节的季节才是夏初,海风依旧是寒冷的,它拂过的时候掀起的可不仅仅是海面的涟漪,还有人的衣角。 他们倒是都西装革履,看着挺光鲜挺绅士的,可也冷啊,冷得很呢,都指着南麓这姑奶奶说两句,劝两句的。 “万一有用呢,是不是?” 因此投向那块荧幕的眼光都是亮亮的,简直在发闪。 而“全村的希望”南麓根本就摸不着头脑,模模糊糊,很费解,她想的是:“既然李沂舟没打算跳海,也没打算扔别人下海,那可能就是吹吹海风,醒醒脑子?过一会就回去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她很不明白方凯刚为什么一直低声要求她跟李沂舟说几句,她说,他能听吗? 又是算他们闹翻的时候,她实在不太想跟他说话,不仅是不想见面,连说一句她也不太愿意。 可她也不愿意方凯为难,也没法拒绝方凯的请求,她休假这么久,方凯肯定很忙,但是却没拿一点工作来烦她,她不是不感动。 两相权衡之下,她点了头:“好,你把电话拿给他,我试着劝他几句吧,但我估计,他也不会听,可能还是得辛苦你陪他在那多站会了。” 她答应,方凯他们自然都是很高兴,忙应下:“没事,哎,这有什么辛苦的,那麻烦你跟他说几句了,看能不能劝劝他,不过,他喝的有些多,万一说句你不爱听,或者没理你,嗯,你也懂的,就别跟他计较。” “好。”南麓摸着旁边的大树,看着一圈圈的年轮,微不可及地叹了叹气。 她清楚地听见方凯问他:“南麓要跟你说几句,要听吗?” 她心里有些卑劣的期待:“不要接,不要接,不要接...”明知道这样是不专业、很私人的想法,可是她还是这样想。 她不想跟他说话,她不想! 她可以不爱他,也可以去喜欢别人,去过没有他的生活,去做没有他的工作... 但南麓知道,唯独,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她不能再做他的“影子”,也没办法回到之前,去粉饰太平,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做不到。 所以现在请允许她也没办法去装“没事人”一样跟他说话,哪怕是声音,只听到他的声音,她都不愿意。 “那就像是一个小钩子,或许真的会勾起后面的“腥风暴雨”,就像“海啸”一样,只需要几秒钟,那些“自卑”“难堪”“羞耻”等等那么多!那么多坏情绪一定会像海浪一样淹没南麓。” “它已经淹没了十年前的南麓,彻底将她淹死了,她再也活不过来了,她是任由那些海浪在十年里一点点一点点、吞噬掉她的。” “所以,现在的南麓还要在承受一遍?” 扪心自问,她不愿意,她真的不愿意。 她一想起跟他相处的场景,就总能想起跟在他身后被别人奚落,嘲笑,打趣,打量的场景,那种从头到脚瞄瞄她的人,还会再发出“啧”的声音,又或是话里话外问她什么时候“转正”,问她跟李家相关的一切。 那些都是淹没她的帮凶不是吗?他们侮辱她的爱情,还要再说一句:“廉价”“痴心妄想”。 她还会想起他那样冰冷的双眼,那样冰冷的一颗心,可以云淡风轻地对她说:“没有动过心”。 那几个字扎得她痛的要命,几近要扎死她了,她才明白那些人说的对:“李沂舟真的不爱南麓,也对她没什么意思。” 那一刻,她才彻底撒开了最后一块“浮萍”,放弃最后一点对他的希望,任“海水”没顶,淹死过去的那个“她”。 过了这么多天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窒息感和难堪、痛苦的感觉,想起那些诛心的话语,她不自觉地用力抠住树干,而指甲陷落在其中,该是很疼的,可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发出“呼痛”的声音。 再痛也没当时半分痛。 她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着,咬着牙撑着自己。她一面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你可以的,你既然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处理公务,你也可以抛却私人情感,跟他对话,南麓,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可她一面又像所有天真的人一样抱有幻想:“说不定它会不高兴,本就不喜欢说教的人说不定还会“干脆”地挂断电话,或者命令方凯打发了自己,是不是,说不定呢?” 可南麓在李沂舟面前总是没法如愿的,总会事与愿违,背道而驰。 因为她依稀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似乎是手机被移动发出的声音,随后便是更喧闹的海浪声夹杂着一些淡淡的呼吸声。 她明白那是谁了,也明白自己的责任,她无法退让。 只能安慰自己:“总要见面的,就算去个商场,兜兜转转说不定也会遇见呢,你不是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吗?你一定可以的。” 只不过南麓当时设想的场景是,她会大包小包手忙脚乱地去买菜,然后东西掉落的那一瞬遇见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他,而他只会是来视察工作的。 而自己是会沾惹满身烟火气的。 “算了,今天就当先试验下吧,假期已然过半,自己也总要恢复工作,就算再等不及去递辞呈,也要等着合同到期啊,总免不了的。” “免不了要见他。”南麓微叹了口气,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只不过似乎只要跟他有关的事,她总是在叹气的,都成习惯了,就好似有数不尽的哀愁一样。 她在树下抚着手机。 他在海边握着手机。 谁都没有说话,都是沉默着。 南麓明白了:“他在等自己开口,等自己低头。” 第163章 他的来电 ⑦ 情难自控 见男人干脆利落地接过了手机,又拿着手机走到桥边,摆明了是一副要“好好聊聊“的样子,江远方凯两个刚都松了口气,但还没等这口气喘下去呢,就又提起来了。 “咦,怎没听着说话声啊?” “方凯,你有听他们说话吗?”江远摸摸耳朵,开始有些质疑自己的听力。 方凯摇摇头:“我也没听到。” 男人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到高大的背影,却瞧不见他的动作,更别说他说没说话,嘴动没动了。 江远气的敲了敲车门,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低声跟方凯:“诶,你说他是不有病?那么盼着跟人家说话,现在人电话递跟前,他哑巴了。” “真哑巴,假哑巴?我真是服了,还等人姑娘给他台阶下,但人不是他撵走的吗,现在还得反过来哄他,真是,让南麓惯坏了。” “真是,要全天下男人都跟他一样,完了,咱们都...” 方凯也微叹了口气,他很能明白南麓真的很为难,或许还很孤立无援,在场的人包括自己谁有真正为她想过呢。 “是她受委屈,是她被拒绝,到头来还要去安抚伤害她的人。”方凯低下头沉思,无声地愤怒着,可就算为南麓不值又能怎样呢? 也只能这样。 他也早不是二十几岁的愣头青了,早明白很多时候吵和闹是没用的,除了把情况搞得更糟以外,一无是处。 很多情况下只能接受。 只能接受上面阶层的一切决定,只可以接收通知,并且高举双手同意,立马执行,不能反驳,甚至不能说一个“不”字。 其实比起江远的感慨,方凯的不平,南麓本身的心情只有些无奈,她习惯了,从进李氏的第一天开始,亦或是见到他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输了。 彻底输了。 而输的后果就是妥协,无条件地妥协。 这十年,她输惯了,也妥协惯了,可现在倒有些不习惯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口,她想:“或许是有他还有家人的这些日子太好太幸福了,才又将"南麓"宠坏了吧,才让自己又沉浸在个人情绪之中,有了那么一点点"反抗"的想法。” 可是,她又不能“反抗”,又不想“回去”,这样矛盾的现实与想法交织,必然痛苦。 南麓依靠在树背,整个人都有些悲凉和无力,只能凭借身后这一点点依靠,眼神凄凉又无奈地望向天边的一轮明月,有些想念他在身边的时光... 想着想着,眼里存了些水光,她毫不在乎地粗暴拭去,压下所有情绪,眼神空空,平淡地开口:“李总,你有在听电话吗?” “嗯,我在。”其实就算南麓不开口,男人也快憋不住了,他能听见她的声音,就算只有呼吸声也知道是她,是南麓。他很开心她愿意跟他讲电话,又不开心她这么生疏地换成这样的称呼。 “叫我名字吧,南麓。我们现在没在工作时间。”男人的语气中带了两分不自查的喜悦和急促,嘴角悄悄翘起,镜片后的一双锋利的眉眼也悄悄弯起。 比起他,南麓的反应倒有些冷淡,就算男人的回应比她想的要快些,但也只是出乎意料,有点惊讶罢了,她只是微愣了愣,然后便是沉默,一直沉默。 她很久没听到他声音了,有点陌生,但也只是那么一瞬的沉默,旋即她便调整过来,带了一点客气又礼貌的语气应下:“嗯,好。” “刚我切app确认过了,离杭港大桥两公里多点就是公司开发的菡萏苑了,当时开盘之前不是给高层都留了房子吗,是密码锁,不需要折回去拿钥匙,而且这个点也的话,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可以到了。” “如果你要是想赏海景不如去那,那里是落地窗,风景一样好看的,小江总和方凯你们三个都站了很久了,而现在q市温度大概只有6度左右,海边只会更低,风力也更大,为了避免感冒,最好赶紧离开。” 她说的语速快,但是字字发音都咬的很准,不带一丝感情,一个“公事公办”贯穿了整段话。 男人都愣了,握着电话的手隐隐用力,有些难以置信,连声音也冷冽下来:“你就跟我说这些吗?” 南麓真的很想回他一个“不然呢”,可她也是真的不敢,整个人也有些难以置信。 是她不够专业? 想的还不够多? 没有继续搜索这附近有没有更好的居住选择,亦或是没有规划好多条路线来防止堵车吗? 她真的不明白,是他教她“专业”,现在好像又很厌烦她这样说话,但是被他嫌弃,她也隐隐有些习惯了,只叹了口气,依旧没有带上个人情绪,而是拿出尽量谦逊的态度:“那,那我再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更好的酒店套房并且尽快列出路线发给方凯,我会尽量在5分钟内完成。” “你们今天驾驶的是哪辆车?基本每辆车后备箱我都放了备用外套,已经让他们都消毒熏香过的,可以看下,如果你不愿意离开,可以披上外套再看风景,我一会,让他们送热汤和感冒药过去,哦,还有...” “南麓,你只有这些话想跟我说吗?”他没法忍下去了,直接打断她的话,他现在没法接受她的专业,更没法忍受她这样“事事完备又句句疏离”的态度、话语。 远处的庞然大物在空中隐隐发抖,失去了灯光,再漂亮传奇的“擎岛之眼”也黯然失色了,就像盛宴后的“残羹冷饭”,唯有凄凉和萧瑟。 可那天也是没有光彩的“它”带给了自己最绚烂多彩的时光,那是他那一年里最开心的时光了,一扫那段时间里的凄凉、孤单与悲寂。 只要想起那天,只要一想起那天...她的笑容、眼神,还有她说的“三个愿望”... 他总会在刹那间便心软下来,就好像重新拥有那段光景,拥有小小的烛火,温暖的光亮和... 和她。 这一刻,他喉头隐隐滚动,哑着喉咙问她:“南麓,你还记得那一年你许的那三个愿望吗?” 第164章 他的来电 ⑧ 不记得了 男人在这头隐隐带着期盼地问。 女孩在那边愣愣地握着手机发呆。 她不知道这件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她费解到有些哑然失笑:“为什么要提起来,到底为什么啊?” “那么愚蠢又无趣的过去,那么可笑的事不是你一直都想埋葬,想逃离的那部分吗?” “现在当这些东西都入土了,当它们坟头黄沙都几寸高了,你又要翻出来,可这些傻里傻气的事,这些过去不都是你最厌恶、最讨厌的事吗?” 她刚刚许下那三个愿望,可还没等说完让他许愿呢,眼前的蜡烛“忽”地就灭了,那些小小的、温暖的烛火刹那间就在她眼前破灭。 她懵了,光影明灭间她能够看到的只是他冷酷又坚毅的模样。他毫不犹豫吹灭烛光,阴沉又冷漠地盯住那些小小,淡漠又决绝地:“谢谢你,南麓,但是我不信这些,很感谢你,不过我真的不太需要...” 那天的风真的很冷,直接吹得她心都凉了,他的解释她没有半分入耳,还需要说什么呢?解释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从订餐厅,到决定在"擎岛之眼"下庆祝,到点蜡烛,再到她为调动气氛,故意逗他,先行许下三个愿望,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这一切包括南麓都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什么呢?” 她攥紧衣角,白玉般的手指因室外的低温也有些泛青白,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他需要的可能是回到顶峰,一洗家族的屈辱,成为更多人需要仰望敬畏的存在吧。” “他是做大事的人,这样平淡又无趣的小事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她压着喉咙,忍着泪意,故作坚强无事地苦笑着,说着:“没关系啊,那我非让你许愿嘛,现在也已经许了,你许不许的也没什么了,但是你想做的事一定会心想事成。” “李沂舟,你一定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这是我对你最深的祝愿...”她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双眼中满是温柔与悲伤... 但即便就是这么几句话,她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就像她不确定李沂舟有听见她小小声许的那“三个愿望“一样。 或明亮或低沉的声音都很快就被海面的风浪声盖过,方凯也走上前来,悄悄补充:“咱们该走了,不早了,不好耽误了明天跟吴行长的会。” “好,我们走吧。”她强作欢颜地转身,背过身时眼泪却有些挂不住,奔涌而出。 那天的一切在她的记忆中都不太美好,若再多说些,只能更煞风景罢了。 譬如那个餐厅她订了好久好久,自己又偷偷趁着休息时间去布置,在少的可怜的时间里去忙活那一切,吹气球到脸疼,挂这个挂那个到两手磨起水泡。 可她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累,她也知道这一切都不够好,但她还是竭力像他之前的生日聚会靠拢,就算规模没那么大,也没那么豪华,可是她也会拼尽全力给他最好,不,尽量好些的生日派对。 她只想告诉他,只想告诉李沂舟:“就算你的家族没那么昌盛,就算你没有钱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来参加你的生日会了,没关系,没关系。” “我永远会来,我永远会来的。” “李沂舟我一定会努力成为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就像擎岛之眼陪着杭港大桥一样。” 还有一句深埋在她的心底,连想都不太敢想:“海枯石烂,永远不变,潮起,我陪着你,潮落我还是会陪着你。” “不管你在顶峰还是在谷底,我永远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可惜但是也好在这一切她都没能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餐厅关门,经理无奈地出来跟她说:“对不起,女士,我们要打烊了,真的很抱歉。” 她笑着点点头,却也没有挪步,就那样看着那里所有的灯灭掉,看着她精心布置的一切像垃圾一样被丢出来。 然后就是他亲口说:“不太需要...” 那一刻南麓恍惚间都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好痛啊。 “就好像餐厅不需要上一位客人的装扮,他也不会需要南麓,永远不要,冥冥之中,一切都已注定。”容不得她哭喊纠缠,配角就是这样,就算你纠缠也没用的。 若不是李家闹出丑闻,一时败落,她或许连做“女配角”的资格也没有,根本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或许,一直也没有进入过。 她叹口气,望着满天的繁星,在此刻再想起那些纠纠缠缠的过往,那些她觉得难堪痛苦的回忆,已经没有当时的难过,只觉得失望,对自己失望。 “许多事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给了你提示,只是你非要忽略,去撞南墙,除了撞的头破血流,还能换回什么呢?” “自我感动罢了。” 她自嘲地笑笑,无谓地对他说道:“我忘了,这些也不重要,应该不算工作范畴之内吧。” 而他有些急切,原本笑起的嘴角也这样僵住,冷情的眉眼活泛起来,整个人有些很急切地要纠正她,心里那头凶兽也在大喊:“怎么可能忘了,她不可以忘,不可以!” 他是感动的,是感动的,甚至于看她捧着蛋糕笑语靥靥唱生日歌的时候,坚若磐石的心都有那么一丝丝的动摇,为她而动,为她... 可他还是拒绝那一切,拒绝将他们的关系向那个方向发展,甚至一点点苗头也不许有,果断又决绝地泼了一盆凉水给她。 如愿看到她眼神中的光彩在那一刹那晦暗,然后僵硬地回转。 他有歉意和心痛,可随着时间,他记住的只有她笑语靥靥的模样,只有那一天的美好,她捧着蛋糕,清声为他庆生的模样。 他有一句话一直没能告诉她:“那是我最开心的生日,就算没有满堂宾客,没有长袖善舞的客套,但有你,你一人可抵过所有。” 他淡淡的笑着,神色间尽是对过去的怀念。 第165章 他的来电 ⑨ 岁岁常相见 她沉静又平淡地回答:“不记得了。” “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将一切打住吧,就到这里吧,我们没有过去了,也不会再有未来,所有一切的一切就让它回归本来的模样,回归到那些疏离分明的上下级关系。” 她私心作祟,甚至想:“最好,最好连朋友关系也不要是了,原谅我,没办法再去粉饰太平的跟你做朋友了。” “挂吧,挂吧,赶紧挂电话吧。”南麓如果有犄角,此时一定是“小恶魔”的模样,刻意的生疏冷淡只为了赶紧终止谈话。 可他不想轻易揭过,反而兴致勃勃地接下去:“我记得。”海风微微吹拂起他的短发,英俊的眉眼很有几分英姿勃发的意味,整个人也不似之前那般无感又冷淡,而是像个正常人一般,鲜活起来。 “你第一个愿望是...”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你在意的人,不管在哪,不管在不在这世间,都能有好的归宿,得到解脱。” “第二个愿望希望你可以心想事成,每一年都祝你心想事成,嘿嘿。”她羞涩的笑了笑,眼神真挚:“希望你永远能如愿,付出总能得到回报,永远都可以心想事成。”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们能一起并肩...” 他一字一句说出,连她也完全震惊,整个人呆在那,心中不解:“你不是很不喜欢吗?对这一切你都不需要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记得,为什么?” 男人有些羞意,似乎觉得这样记得太清晰,有些丢人,便轻咳两声,“圆场”道:“额,我记忆力比较好,你知道的。” “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你记忆力总是我们所有人中最拔尖的。”小姑娘急忙应下,就好像为这尴尬又莫名的一切,找到了一个“出口”,瞧得了一个“最佳的理由”。 除了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接受这个“理由”,她什么也不去想,绝不做第二种解读。 她答应之迅猛,语气之欢快,连那头的男人也隐隐感知,他不这么高兴,根本没为自己找到借口而感到半分开心,隐隐约约还有些失落:“自己不在乎她,她反倒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拼命想压下这些莫名的情绪,可口气中仍不免带了两分酸意:“你,你很不想我记得?” “没有啊,没有,你想多了,是不记得才是正常的,很小的一件事罢了,没什么值得去记住,也没什么必要去怀念。” 她淡淡的回答,眼神却有些讥讽闪过,讥讽的是自己,太蠢太傻:“那天第一个愿望其实是希望他离去的家人可以安息,可以解脱,不管这世间有多少烦扰,都是他们在世人的责任了。”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他好,心想事成,就像当年祝他金榜题名一样,一样祝你心想事成。早日到达你想要的顶端,又或是过上你喜欢的生活,无论富贵或贫穷。” “第三个愿望却不是并肩作战去,而是希望我们岁岁常相见。” 第166章 他的来电 ⑩ 好好照顾自己 但是这句话当年她没有说出口,而是深藏心底,如今更是,非要让她选的话,她宁愿张开手,让这一切随风飘散。 她凝望着月光,心中没起一丝波澜,只有无奈。 他看着海面,心中却悄悄泛起一点欢喜,不知为什么,但笑意就是忍不住。 她轻声:“回去吧,夜里的风太凉了,着凉了,怎么管公司呢?” “嗯。”他不想挂电话,可也知道到该挂断的时候了,但他还想再跟她说句话:“你,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南麓微叹了口气,无奈又真心实意地说道:“好好照顾自己。” “好。”他答应得快,语气也带了两分欢欣。 “那我这边先挂了,你们也尽快回去吧。”她迫不及待地想挂断电话,想切断和他一切的联系。 “好。”他笑着应好,眼神雀跃地眺望着不远处的“擎岛之眼”,它好像一直没怎么变,永远跟自己脚下的杭港桥这样相伴相望。 就像南麓和李沂舟,分开再久,南麓还是会关心李沂舟的,也总会回来,他们也会一直相伴相望。 男人回身时,早已将嘴角的笑意收敛许多,但其实镜片后弯起的眉眼也早将他真实的心情出卖,与之前截然相反的还有周身气势和心情,从他之前凌厉冷酷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心情不错。 他将手机递回给方凯时,甚至破天荒的良心发现,道了声谢谢。然后便是转身去后备箱取了件外套穿上,自己个儿坐在后座静默地抚着自己的袖口,眉眼处的欢喜根本藏也藏不住。 就像冰封的寒山终于迎来了一缕阳光。 就像闹脾气的男人终于等到了喜欢的姑娘来哄哄他,那些狠戾、那些沉闷、那些没来由的不快都随着她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但其实只一个电话而已,甚至于还是她破天荒地先行掐断通话。 ————————— 南麓挂断电话后,维持原先的姿势在大树旁靠了会,看着月色朦胧,星空闪亮,觉得“月明星稀”这句话可真对啊,每每月色昏暗的时刻,星子总是闪亮的。 至于其他的反常,她不欲去想了。 “人嘛,总会对反常的人事物感兴趣些,若是多想,便是自作多情了。”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垂下,她觉得有些累。 “没什么就久别重逢的欢喜,也没什么依依不舍,甚至连一点点波动都很少,若说有,也只有回想过去的痛苦。更多的是无奈,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和满满的无可奈何。” 她也惊讶于自己这样的想法,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太“心狠”了。 当时他说出“没有动过心”时,自己竟然就隐隐有解脱的感觉,甚至有一点诡秘的庆幸,觉得终于可以逃离这一切了,哪怕... 哪怕赔上半条命。 而如今只一个电话,她除了对他“任性”的无奈和他这样下去的担忧外,有那么一点点心烦。 “烦他总是在消耗别人的感情,总是在享受他人的好,却不能接受别人对他一点的冷淡,他甚至吝啬于问一句自己好不好。” “吝啬到舍不得付出一点点感情。” 她冷笑着直起身,不愿再在这些事情上耗费精力,转身时却发现身后的人。 ————————— 方凯本要照例先送李沂舟回香华别墅那边,结果准备拐弯时却被后座的人喊了“停”。 “今晚不去香华那边。” “那去?” “改去菡萏苑。” “是。”方凯依命行事,刚打算踩油门时,就被旁边的手机给打断了,那块小小的荧幕就那么亮动着,最后甚至于不小心掉落到方凯的脚底,差点让他脚滑踩到。 多亏方凯机敏,及时又踩了刹车,也好在夜晚没人,后头没紧跟着车,要不怎么也是一场车祸了。 但即便如此,不管是在后头抚着袖口“犯傻”的李沂舟,还是被李沂舟吓到前面来的江远,都被这一顿操作给一震。 方凯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李总,对不起,小江总,我手机响了,唉,它一震动,就掉下去了,真对不住啊。” 还没等江远这“老好人”上场呢,后面的男人倒一改往日少言寡语、冷冷清清的样子,微微倾身,甚至还有些宽慰:“没事,没事,赶紧看看谁打的电话吧。” 江远惊讶地挑了挑眉,侧过身用一双桃花眼带着趣味的打量了打量男人:“嗯,果不其然,看着还挺心急地哈。” “有生之年,还能从某人脸上看出急切,活久见啊。”江远再次贱贱地感慨了下:“啧啧。这是以为是谁的电话啊?” 语气间很是揶揄,男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得到一记眼刀之后,江远消停了,在自个儿嘴那比划了一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麦”。 而方凯则是专注“捡手机”这件事,包括后座的人也是将眼神专注于“未接联系人”上,心底甚至滋生出一个幻想。 但是方凯一点开未接电话,就让男人失望了,那块小小的屏幕,显示的明明白白“许氏-许恬儿”。 男人颇有些不悦地靠在座椅上,眼神中带了两分不耐,很是有些扫兴,他本来满心欢喜以为是... 方凯还是很敬业的,只是粗粗地扫了一眼,便关掉手机,赶紧去发动车子了。 江远闭口不言。 车内又恢复往常的安寂,只是没想到,没过几秒率先打破沉默的不是多话又风流的江远,而是他。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掩在镜片后的一双眸子隐隐闪过打量试探的意味,紧接着又掩去,似是思索似是探问地问:“许恬儿经常向你打听什么啊?是关于我还是关于李氏?”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许小姐倒是会打电话给我,但是多是让我帮她向您求情或者问问您的喜好,有没有时间跟她吃顿饭。”方凯连忙解释,私下联系这样的事他根本不想沾惹,哪个老板喜欢手底下人的自作主张呢。 “是吗?” 第167章 分离第18天 ① 最相信的人 “对,说的也大多是关于您,其余关于公司的事我一句也不会提,而您的事我也不会对她透露过多。”方凯对上后视镜中男人打量的双眼,眼神坚定。 男人双手交握轻轻敲击,没过一会,轻轻扶了下眼镜,而后淡淡地笑了笑:“我当然相信你。你和南麓都是我最相信的人啊。” 方凯勉力地笑笑,重又投入“开车”这件事中:“这就算相信了吧。” 他很清楚,自己跟南麓孰轻孰重,他们是多年的相伴相知,感情绝非常人能比,而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得力的助手罢了。 像刚才,若是南麓,不要说是“许恬儿”的电话,就算是“许家老爷子”的电话,男人也不会存刚才一分的疑虑或探究,绝不会觉得南麓在出卖他。 方凯不会把这句话当真,因为这句话根本就不成立,自然也不会存在。 但李沂舟,他所说的那第一句却是真的,他相信方凯,却不会相信许恬儿。 男人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隐隐闪过算计,神色冷静,他记忆力极好,很快便想起了:“那次去试菜,结果遇上许恬儿,正逢心情不顺呢,那丫头非要凑上来,自己警告完她便走了,而方凯后来说忘了东西,又回去了一趟。” 白玉般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车边,他闭目沉思,心思素来缜密,将一切联系起来,便没有个不明白了。 “本觉得许家这小丫头没什么意思,除了听家里梭摆把自己穿的跟个芭比娃娃一样去装贤良、装大度以外,没别的招了,没想到啊...” 他非但不恼,还很有两分高兴:“这小丫头还能有别的心思,挺好。” 再瞅瞅腕上的表,便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男人勾起嘴角,继而若有所思地盯着前头的方凯:“若真能成,倒是....” ————————— “你怎么来了?”南麓回身看见薛绾绾。 小丫头炸着头发,傻愣愣地站在那,手不住地捻着衣角,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太开心,只低低地回了个:“嗯,来了..有一会了。” 南麓没在意,夜风有些大,吹得她发丝杂乱,她便拢了拢长发,走上去搂住小丫头的肩膀。 南麓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温柔地问:“你怎么了,不太开心吗?别担心,今天太晚了,明天一定给你问好票,如果我们这没有,我也会看看托人给你买的。” 南麓觉得小丫头应该很开心了吧,可好像还是低落的样子,便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低声哄她:“嗯,怎么了?你姑姑又说你了,还是想买啥又没钱了?” “不是。” “那还有什么?”南麓不大明白了,笑着调侃她:“诶,你的人生中不就这点烦心事吗?” “那你呢。”薛绾绾顿住,一双杏眼认真地看着南麓,反问道。 南麓也停住,淡淡地笑了笑,神色也未见不虞,也不应付了事,而是认真地:“我当然烦心事多一些,我是大人嘛,我可以应付的,别担心。” “我也是大人啊,我也成年了,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都怎么了?一天比一天不开心,明明能跳舞你不跳了,明明能留学你也不去,我当时还小,可我现在不小了。你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开心。” “就像刚刚大家明明吃饭那么开心,就算逗你,也都是很赞同你的眼光,觉得你找的男朋友很好,你也很开心,可是我刚看你打电话都哭了,又跟以前一样了。” “你,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电话里那个人吗?是因为他这些年你才这样吗?”薛绾绾越说越激动,甚至甩开姐姐的手。 南麓抿了抿了唇,低声:“不是因为他。” “那是谁?” “我。” “我不明白。”小丫头皱着小眉头,一脸不解。 “绾绾,真的是因为我自己,就是因为我,他才会伤害到我。” “这世界上有人打你,你会疼,有人骂你,你也会痛,可都不会伤心,更不会伤心欲绝,真正让你痛不欲生的人,都是你自己放入心间的。” “可我,已经要把他扔出来啦,所以,不要难过,更不要为我难过,我会好起来的。” 她望着月色,缓缓地说着。 “你真的能离开他吗?” “我会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她分外平静。 ————————— 这边的江远死皮赖脸地非要留下来,唧唧歪歪,吵得李沂舟头都疼了,只得摆摆手然后让方凯回去,点点头。 看着江远一脸得意的模样,男人极想泼盆冷水,当然,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你要是再笑成这样,再这么死命的抱住我胳膊,逢人就说我们一起回家的话,我就打电话叫你哥来,让他来...” 还没等说完呢,江远已跳得三米高,离男人远远地,还高喊:“行行行,我不惹你了还不行吗?” 要是江远他哥来,看他喝这样,还带李沂舟喝,不打断他的腿,就是停他的卡。 无论哪样都是他江远人生不能承受之痛啊! 他不就是怕方凯那个木头把他送回老宅,才非要赖在这吗?要不他稀罕李沂舟啊? 说到方凯,江远倒觉得刚那件事挺有趣,便又走近男人,慢条斯理又颇为内涵地说:“刚方凯那电话可是许家那小丫头打的。” “嗯。” 这个闷葫芦真是...还没等江远想暗示某人的头顶,让他注意注意时。 男人反倒先开口了:“你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可别...”江远有些欲言又止。 男人反倒坦荡:“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嗯,刚好23:59了,诶,看都24:00了,这都第二天了,哎,都怪你,站那桥上一个多小时,冷死我了,还得多亏小南麓让人买来的药,要不肯定得感冒。”江远拍拍手中的药袋,颇为不悦。 “是啊,我们俩从园区门口走了大概有15分钟,再加上刚刚5分钟的车程,许恬儿竟然在23:40去打电话给方凯。” “一个单身女性这么晚给异性打电话,她所为何事?” 第168章 分离第18天 ② 乐见其成 “一次电话,还说得过去,拿什么借口都好,都是正常的。” “可你看刚方凯的神色,虽然有些恼意,却不是惊讶,倒有些习以为常的无奈,这就说明,她不是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间给方凯打电话了。” “而是经常。” “不管她拿什么样的事情为借口,都没法遮掩她心底真实的想法。”男人迈着闲适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远这会倒想给许家那丫头再争点情理了,要不,闹出这样难堪的事,不要说她自己,连许家都要被扒掉一层皮。 江远意图转圜,便想将此事重点模糊:“嗯,说不定是问关于你的事啊,刚人方凯不也说了吗,谈的都是你。再说了,你可是有名的剥削家,下班老那么晚,人找方凯不晚也不行啊。” “都是为你。” 可若是李沂舟能这样被轻易地糊弄过去,他也不是李沂舟了。 男人倒也不急,从容不迫地回:“呵,你信不信,此刻许恬儿就在跟方凯聊天,她的语气绝对比跟我吃饭时要柔和万倍。” “她为的更不是我,而是李氏的家主,可她若想嫁进来,想在我们家老头子面前卖好,就必须要维持她名门淑女的人设,你觉得,她会这么晚频繁地去给异性打电话吗?” “若是真的想知道关于我的事,她完全可以在白天发个消息,方凯一样会回复她。” “何况,方凯也说了,他的口风很严,能知道什么?而许家恨不得整理一本q市青年册子给她,她真的需要去问一个口风极严,一问三不知的秘书?” “她这么做的原因就一个-她喜欢方凯。” 男人面色淡淡,话语间却是冷酷无情,仅凭一个电话,一点反应,就将整件事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容不得任何人含糊打诨,直接一锤定音。 二人一边进电梯,一边说着。 江远还有些不死心,他还想替许恬儿求个情,都在圈里混的,谁还没听说过许母对自己女儿的管教之严,那都不止是“严苛”二字可以概括的,那简直是“虐待”。 许家几房斗得很厉害,而她家作为长房,却不是很拔尖,兄弟不争气,父亲的心思也不在家中,而母亲就只知道一味地死死压迫她,逼她。 若是李沂舟要整她,都不需出手,只把这消息往外透那么一点点,许家就会先把她狠狠修理一顿,以保平息李家的怒气。 而这还算是她最好的结果,更坏的话... 江远很不忍看她走向那步,便想替她再圆几句,瞧着某人从通完电话就翘起的嘴角,到现在也没大放下,估摸着心情不错? 便出声:“你若是过不去许恬儿这事也正常,也别太生气了,尽快寻个理由打发了她就是,还是别把这事捅到她家里了,你也知道许家要是知道了,这姑娘下场得是什么样。”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男人大步迈出,笑得温和,随后一边低头输密码,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乐见其成。” 第169章 分离第18天 ③ 她不敢 江远实在感觉自己跟不上潮流了,怎么这这种情况还很??是件很高兴的事吗?是他落伍了,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啊? 但是他转念一想,倒觉得也完全有理由可以解释得通:“你,你是不是不喜欢许恬儿才这样?奥,也对,那这事也算不错,这理由也挺好,让你刚好有机会把这丫头给踢出去,也方便你和...okok,我闭嘴。” 男人冷冷地发射了一记眼刀,直到江远闭嘴才罢休,他一边向屋内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这也不算主要原因,有没有这个理由,我都不会选许恬儿。她从来无法成为我和南麓之间的阻隔。” “只不过若是她真喜欢方凯,于我于李氏反倒是一件好事,所以必要时,我不介意推波助澜。” 男人定定的站立在玄关处,姿态很是好整以暇,上方那点子灯光半明半暗的洒了下来,倒将一张英俊的面庞显得有几分狠戾和阴沉。 江远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对这其中的关窍也是明白的,可是这回的情况显然又有点棘手,他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方凯,方凯他有女朋友,不是,是未婚妻啊,他们不都打算结婚了吗?” 这本是件大事,可男人依旧没怎么当回事,也没有回答,而是先专注于那件外套,颇为小心地将其脱下,也不将其挂在门口处,反倒一直将其搭在臂弯处。 将这一切都收置妥帖后,他才腾出些功夫留给好友,但也没什么解释,只笑了笑,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这重要吗?” 他话说的轻巧,嘴角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显得有些残忍。 但江远却不再惊讶,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笑呵呵地应下来:“倒是我妇人之仁了,也是,方凯虽跟咱们关系不错,到底也只是个员工罢了,他要是能为了李、许两家的合作出点力,也算是他的福气。” “好处总也是少不了他的。” 有女朋友还是未婚妻确实不重要,就算结婚了又怎样,李沂舟是这样想,江远稍微转转脑筋也是这样想的,许家再没落,也是世家,许恬儿与方凯,到底还是方凯高攀了呢。 至于那个“未婚妻”,那更是简单,若是许恬儿搞不定,他们再帮衬一把就是了。 俩人都没在开口,这件事也决定的差不多了,再耗费心思就无用了。 只不过将将走了两步江远又想起了点关窍,便又婆妈地再嘱咐几句:“哎,不管怎样,那个,你最好稍微注点意啊,我记得,方凯跟南麓关系挺不错的。” 江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南麓跟方凯地位本都是差不多的,“趁手”的工具罢了,也不能指望他们对工具有多少感情或者顾及吧。 可他刚突然想起那通电话后男人的神色,就又改了主意,决定还是多提点几句。 他是无心一提,也没指望李沂舟多么放在心上,可出乎意料的是男人这次答应得倒很快:“嗯。” 江远半玩笑半试探:“哎,你对南麓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外面传的可大多都是南麓对你情根深种、难舍难分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那一回人家亲了你,倒把你吓得三天不上班躲着她,哎,我想问这要是许恬儿亲了你,你会怎么办?” 提到她,男人的脸色早不复方才的云淡风轻,而是冷厉隐怒,这还不算。他一字一句,郑重地对江远:“这个假设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我压根不会离许恬儿那么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别再拿这件事出来说,尤其别在南麓面前提。” “都不提这件事就不存在吗?”江远也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了起来,颇为严肃地:“是,你不会给许恬儿这个机会,那南麓呢,你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你是真的没察觉到她对你的情感吗?” “大家都不是瞎子、傻子,你更不是,你自小比我们都机敏灵智,怎么到南麓这就犯糊涂呢。” “许家那丫头也没露多少马脚啊,你就将她那点心思看了个透,怎么到朝夕相处的南麓了,就死活看不透了,她难道掩饰的比许恬儿好上千万倍?” 男人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抚着胳膊上的外套,这上头沾惹了一点点橙花味,大抵是她将外套放上车时蹭到的。 她素来喜用橙花味的香水,但凡经她沾手的东西也总会留下一点淡淡的橙花味,初闻时总会觉得一般,不大喜欢,可是这久了,不仅习惯了,而且还有些离不开,就像... 就像她一样。 男人素来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江远认识李沂舟这么久了,也真没见他这样几回。将所有心事和苦恼明明白白摆上了脸,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江远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好友的胳膊:“你真该好好想想你们俩该怎么办了。不过,也亏的是南麓,那丫头死心眼,对你那么死心塌地,反正也快回来了,你就慢慢想你俩该咋办吧,给她个交代。” “嗯。”男人的失神只不过就那么一瞬,转眼间又是自傲矜贵的模样,扬起高贵的头颅,一副“世事尽在手中掌握”的模样,连话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要不是有“发小”这层滤镜在,江远**得南麓那丫头“瞎了眼”,他想起南麓这次的反常,便又点了点某人:“哎,但你也注点意啊,别老仗着人家喜欢你,就玩命的作,你看这次人说走就走,也没多舍不得你啊,再说了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普遍就有安定下来结的想法了,你小心人家随便相个亲结个婚的跑掉啊。” “她不敢。” “什么?”江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紧接着迎来的就是男人愈发笃定的声音:“她不敢。” 江远哭笑不得地怼回去:“腿可长人身上呢,心也是在人身上呢,你说了算吗?” 第170章 分离第18天 ④ 好梦与噩梦 听完江远说的这些,其实男人是很有些怒意的,一双寒冰似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不怒自威,下颚紧紧地绷着,努力压制着怒火。 但很快又低下头,将一切情绪隐藏,沉思了些许才抬起头,半笑半怒地:“你觉得我会让她走吗?” 虽说他在笑吧,可眼里没半分笑意,口气更不容置疑,显然,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绝对绝对不会放南麓走。 连这个想法的提出者江远看他这样,心都有些瑟瑟的,江远想:“或许所有人包括李沂舟和南麓他们自身,都低估了南麓在李沂舟心中的位置。” 江远自己都觉得跟“老父亲”一样太絮叨了,但还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你还记得我刚问你为什么把计划提前,拼着最起码多花几百万的代价,也要提前,可你回的是,少赚点钱死不了。” “我当时喝的上头,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现在清醒了些,我倒有个新问题要反问你。” “在你眼里,少赚点钱死不了,那如果不把计划提前,不让南麓提前回来你会怎么样?将新品牌的宣传计划是为她吧?” “那个案子是关于韩国美妆的,我记得南麓的韩语也说得挺好,再加上又是她离开的时候,两厢一联系,就很说的通了,你是为了让她早点回来,也要提前开始 江远其实还有一句重话隐在心头,但他却没有宣之于口,因为他也希望那只是自己多想:“少赚点死不了,难道南麓不回来你就会死吗?” 可看了看好友那样子,也不忍再多苛责:“也许我话说重了,但你该好好想想没有南麓的生活你到底过的怎么样,以后还要不要过没有她的日子。” “趁着人还在你身边的时候,好好珍惜吧,别等她要走了再后悔。” 江远扶了扶额头,酒意早已散了大半,也懒得再理这位爷的感情烦恼,他再不上线,他那个小女朋友就要跟他掰了,得赶紧回去发消息哄哄啊。 江远摆摆手,转头走了。 男人也不在意,只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在那站在,面色阴沉,喉结滚动,过了良久,才盯着那件不起眼的旧外套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句:“我不会让你走的。” 转身回到卧室,小心地将外套挂于床边,而他坐在床上,扯了扯领带,微笑着看向那件外套,心想:“今晚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他含着笑低低地说了句:“南麓,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 而南麓已经是第二次从梦中惊醒了,她依然下意识地去开床头柜,也是在又一次扑空后,才想起来这是j市,不是q市,更不是他在的地方。 这里,很温暖。 可这里,也没有药。 从梦中再次惊醒的她不敢再睡,心有余悸地坐起来,蜷缩着,满头长发都已经被汗浸湿,摸摸眼眶也是湿漉漉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她想:“今晚是睡不好了。” 她伸手摸索着开了灯,拿起杯子一看却已是空空如也了,一滴水都没了,里头的水在她第一次惊醒时早已喝了个精光。 可她急需一点点热水来温暖现在冰冷彻骨的自己。她**着双足,呆呆地拿着杯子向外走去,眼神直直地,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噩梦里,那股扑天盖地而来的窒息感好像还没有放过她。 她久久没有回神,直到热水烫到了手指,她才呼痛醒过神来,无力地放下杯子,蹲在地上,咬着嘴唇,无声地流着泪。 好像不管她怎么躲闪,都没办法躲去过去的阴影,只要他一个电话,就能勾起她所有不好的回忆。 在梦里总有人嘲笑地告诉她:“看看吧,你过去那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蠢事,有多少人瞧不起你这种人,你就是一个上位没成功的小丑。” 还有那些嘈杂又刻薄的人轮流对她指指点点,他们都在讥讽。 “你待在李沂舟身边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你这丫头,别这么傻了,我劝你赶紧死了这条心,你没办法嫁进李家,这辈子也别想,就为了不重蹈跟他父母一样的悲剧,就凭这一条,你永远也别想嫁进来,永远也别想!别说十年了,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你也别想嫁进李家。” “真心,你到底是真心还是野心只有你自己清楚。”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李沂舟就算不娶我,娶得也只会是我们这种阶级的人,而你,你不配,你永远也别想麻雀飞上枝头。” “南秘书这个女配角可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到她滚蛋的时候了难道还不走啊哈哈。” “李沂舟要订婚了!” “你这声贺喜,我大约也可以担得起。” “如果我订婚可以让你那些念头打消,我会觉得这个决定十分正确。” “因为许恬儿懂得世家联姻的规则。” “......” “这十年,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没有。” 句句音犹在耳,更没办法从心里抹掉。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自嘲地勾起嘴角:“承认吧,南麓,就算没有他订婚这件事,你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没办法忘记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那些话里话外的讥讽嘲笑,那些刻意的冷待。” “更没法忘记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一次次躲开你的手,一次次避开你的眼神,他一次次装作不知或者是真的不知你的感情。” “而那句"没有",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她赤着双足,蜷缩在冰凉的地上,整个人都瑟缩地依靠着墙角,拂拂脸边,已经全是泪水。 这十年中的南麓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大概有排挤、讥讽、无休止的嘲笑和恶意,还有来自他的漠视、冷对、冷情以及毫无回应的爱情,这十年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以前的南麓料想不到的,是震碎她世界观一样的存在。 “原来,不同阶级之间的单恋,叫高攀,叫痴心妄想,叫不知廉耻。” 就算没有他要订婚这件事,她也早就无法坚持下去了吧... 不过是早晚而已。 “今晚,又没法睡好觉了呢。”她喃喃地说道。 第171章 分离第18天 ⑤ 她的小靠山 这本该是她习以为常的事了,只不过,睡了这十几天的好觉,倒不习惯了。 她坐在地下,沉浸在痛苦的过去里久久没办法醒来,无声地落着泪。 直到脸上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舔了,她才恍然初醒,刚想大叫,却发现对方比她还激动,扑在她身上又舔又蹭的,浑身都是毛茸茸的。 她知道是谁了,整个人都哭笑不得的:“大阿福,快下来,你爪子都抓到我了。” 大金毛这才吐着舌头,从小姑娘身上下来,乖乖地坐在了她的脚边。 皎洁月光下,她散着长发,慢慢地摸着身边毛茸茸的狗子,温柔又小声地:“你怎么起来啦,是不是我吵醒你啦?” 大金毛只温顺地蹭了蹭主人,她低下头,轻轻地:“那该我说对不起啦,把你吵醒了,真对不起。” 她慢慢地摸着身边的大狗子,靠在它身上,听着它“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心里总算没那么慌了,平静了不少。她小小声地同狗子咬耳朵:“谢谢你啦,大阿福。” 她刚哭过,声音中是带点哭腔的,而且刚才还掉了不少眼泪,傻呆呆的狗子满心以为她还是很伤心,就又扑上去一顿舔。 毛绒绒的脑袋蹭啊蹭的,想给予她一点点温暖。南麓也不躲了,反而笑着也蹭蹭它。 只是让月光一照,她怎么越看那个东西越像她的拖鞋啊,她伸手捡起来一看,哎哟,还真是她的拖鞋。 她哭笑不得的问“罪魁祸首”:“大阿福,这你叼来的吗?” 狗子只是“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蓝光,一副懵懂无知“好宝宝”的模样。 南麓简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大阿福,你叼了拖鞋又来亲我啊。那我。” “呼哧呼哧。” “好吧,你也是好心,反正我也吓了一身冷汗,刚好洗个澡,走,陪我回房睡觉。” 小姑娘本来是准备单脚穿鞋,但后独“脚”兽这样蹦回去来,想了想:“也没这必要啊,刚也是走着出来的,要脏刚脚也脏了,何况,老南挺勤快的,家里的地拖的都能照见影子了。” 她就又赤着双脚,一手提鞋,一手拿杯,身后还跟着个狗子的回了房间。 她觉着睡地毯还是凉,就又拖来了大阿福的小床,让它在小床上睡觉。 自己坐在地毯上,顺便拿了下手机,“职业病“地先去看wx消息,不重要的她就一目十行地略过,重要的嘛,倒有三条,都来自她的“男朋友”。 哥哥:【我这边开完会了,都是一切顺利,不用担心我,你呢,不那么紧张了吧?如果你家人还是不放心的话,也是很正常的事,你千万不要去为了我顶撞他们,那样才是真伤了他们的心。】 【有问题我来跟他们说,你不要夹在我们中间为难,等过一段我再向部队里请假去见见他们,面对面的说总是能显得更真诚些。】 【囡囡,别担心,也别害怕,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 她赤着脚坐在地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小呼噜声,还有耳边男人低沉又稳重的声音,心里总算没那么冷了。 第172章 分离第18天 ⑥ 物是人非 尽管昨晚睡时她的心情已好了些许,但碍于昨晚睡的实在太晚了,她今天还是起不来,反正也没什么事,她是打算睡到自然醒的。 结果,一大早就被“里外夹攻”,她的房门被敲的震天响啊。 一个老南在外头喊:“南麓,起床啦,你看看几点了。” 一个大阿福在屋里“喊”:“嗷呜嗷呜嗷呜...” 逼得她没办法了,就又爬起来,放狗子出去,反正她也起来了,就去吃饭吧,只是走到餐桌前一看。 “???” “空空如也啊?”南麓一头雾水地回头看看父母:“不是,早饭呢?你们不管饭啊?” 也不知道为啥一早上起来薛女士已经是一套正装,今天也不上班啊,可她就是穿得一本正经,连围着围裙打扫卫生的老南里头的衣服也是走的“冷肃”风。 “咋地,你俩要私奔啊?私奔之前也得管饭吧。”南麓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薛女士优雅地抿了口花茶,轻轻放下茶盏,云淡风轻:“户主是我,再加一个持有人也是你爸,我们为啥要私奔,要走是你走。对了,今天不管饭,你自己出去弄点饭吃吧。” 一旁的老南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对啊,无功者饭菜不留。” 小姑娘深呼吸两口,扶住椅子,简直难以置信:“我才回来第二天啊,就撵我走?我怎么就无功了,还饭菜不留,大阿福,大阿福,还吃羊奶泡肉饼呢!” 她快走两步,把狗子挤到一边去,指着大阿福的饭碗怒:“它还有冻干?我连个胡萝脆都没有。” 小姑娘气鼓鼓地:“它有啥功劳?啊?” “它看家了,行了,你要实在眼馋,让你爸也给你来一碗。” “我不要!”南麓怒了,她一边抬脚回房,一边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我出去吃,我去吃火锅、我吃刺身!我吃烤肉!” 薛蕾忍着笑意附和:“对,只要你有那么大胃!” “你!”她气鼓鼓地探了个头,又气鼓鼓地缩回去,欺人太甚!欺麓太甚了! 她这次真进屋换衣服去了,不再给他们机会了,哼! 听到女儿“房间门”咣当一声关上了,老南才摘了围裙,有些担忧:“真不给她做饭了?你看她都生气了。” 薛蕾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没好气地:“她那点气性最多不超过5分钟,一会准保又得笑呵呵地出来问我们是不是要出去玩,能不能带着她。” “但你要是给她做饭,她吃饭那么磨蹭。一会陈莉来了,她就不是高兴不高兴的事了,你总不想,她又哭吧。” 薛蕾说话一针见血,合情合理,南父也只能叹口气,去收拾收拾沙发了。只是他刚挪动好沙发。 就见一个小脑袋又冒了出来,小姑娘换好了衣服,一双杏眼笑的弯弯,讨好又试探地:“你俩要去哪啊?看电影还是出去玩啊,能不能带我啊,我也去呗,我自付开支。” “不行!” “不行!”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刺痛了南麓的心灵,她气鼓鼓地走出来,迅速换鞋子,正准备干净利落地走人时,想了想又探回头:“真不带我?最后一次机会啊!” “赶紧走!” “快走!” “走就走!我告诉你们,我真要走的关门的声音可是非常小的啊,你们可不要错过我,我这一出去,咱们亲子关系可就有裂痕了。”小姑娘倚在门框上,抓着门把死活不松手,在那垂死挣扎。 只是小姑娘的话音刚落,薛女士就直接一把她推了出来,门“咣”地一声关上了。 南麓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块也“啪”地碎掉了:“这两口子、这两口子也太狠了。” “好啊,好啊,你们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啊!”她放完狠话,转身就走:“嘿嘿,反正也不看看钥匙在谁手上呢。” 薛女士的车昨天就送去保养了,老南的车钥匙现在又在她手上,她看这两口子怎么约会,咋浪漫? 小姑娘得意地晃了晃指间套着的钥匙,转身进了电梯。 只是她没听到那声“叮”的声音,另一台电梯门也开了,出来的是陈莉一家。 ————————— 南麓开着车转了好久,感觉迷茫的很:“不知道该去哪吃?网红店吧,噱头远大于味道,拍照是很好看,但不带邓依依来一起做作的拍照,又没啥意思。” “那些烤肉日料火锅的吧,一个人吃就更没啥意思,再说哪有大早上起来吃这些的啊。” 转了好久,她才发现自己好像都没有多少朋友了,除了邓依依以外很多j市的朋友都不太联系了,要么是结婚生子各人发展路线不同,慢慢淡了联系要么曾想从她这走后门,捞李氏的好处,被她拒绝后就不再来往..... 而她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健身之类的闲暇活动一般也都是配合李沂舟的时间,去q市特定的健身房,其他的,要么没什么意思,要么也都一个人玩不合适。 她开着车转了两个区,才发现自己竟然很久很久没有自己的个人生活了,有一点闲暇的功夫不是补觉就是在放空.... 现在想放松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甚至连衣服也大多是职业装,去拉萨时也就那几件,而现在再找件之前没穿过的休闲衣服都很难很难,她今天也只拿了件姜黄色的夹克配万能白t和百搭的牛仔裤...... 她一边想衣服,一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偶然间瞥到街边穿校服的孩子们。 “诶,知道该去哪了!” 她打着转向灯,迅速驶离车子,她的高中母校旁边小吃的还挺多,有几家做的都挺不错的,去那不就得了吗? “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考虑去哪玩!” 想想那些小吃的滋味,她都有些馋了呢:“什么油酥饼、甜沫、炒粉、肉火烧!我来啦。” 只是她停好车后,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小吃了,她在这绕三圈了,也没能找到。 “这个点学生们也都上学了,连个打听的人也找不到啊!” 她正叹气呢,却听的身后传来迟疑又有些笃定地声音:“南麓?” 第173章 分离第18天 ⑦ 故人旧事 南麓迟疑着回头,却在见到来人的那刻了然地笑了:“老师!” “诶,真是你啊,我刚都没敢认,看着是长大了,不是成天扎着马尾疯跑的小姑娘了啊。”老张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话语间带了些感慨与怀念。 南麓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应:“是啊。您没怎么变,还是那么,那么霸气。” 老张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光秃秃的头顶在太阳底下照得发亮,他有些无奈:“你这孩子,语文那么好,竟然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我,哎。” “嘿嘿。” “跟当年一个样,诶,你刚找什么呢?” “奥。”南麓指指附近,有些不太敢信:“那个,咱们学校这条小吃街是在这吗?我怎么?怎么都找不到啊?我刚转好几圈了。” “哎,都拆了。你得有好几年没回这了吧,这拆迁的时候还闹得挺不愉快呢,拆了好几年,到现在才算完全拆了个干净。” 小姑娘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失落:“都拆了啊?” “是啊,校园要扩建,也没办法,正好我这会没课,你有没有空啊,我带你看看咱们校园。”老张对待教过自己的学生总是宽容的,格外有耐心。 “好啊好啊。”南麓忙应下,跟着老师的脚步进了校园,去看、去看那物是人非的一切。 “咱们学校啊,近几年发展的可好了,你像之前你们那一届就出了很多优秀的校友,像你还有那个李沂舟,你们都考上了明华,成为了青年骨干。” “那个李沂舟还挺不错的,他不是掌管李氏吗?哎,近几年给学校投资了不少,我们啊,就换了挺多设备的......就是你们再也没来过啊,前几年学校还想请你们来....” 南麓默默地跟在老师身后,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近几年学校的变化,地下未来得清扫的落叶被她像从前一样踩过,只不过许多许多细节都让她不得不明白:“这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就像这叶子一样,运动鞋踩过的时候是欢快的,而这几寸的靴子踩过去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悲辛....” 她放眼望去竟找不出多少记忆中的样子了:“教学楼全部重新粉刷过了,俨然是焕然一新了,里面依然有学子在孜孜不倦地学习,埋头苦读,为自己的未知的人生去奋力拼搏...” “只不过,不是我们了。” “不是赵霖。” “也不会是邓依依。” “不是南麓。” “更不会是李沂舟。” “他们拥有比我们还崭新万倍的未来,是真真正正的希望...” 她正想着呢,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被老张当场喝住:“干什么呢!站住。你几班的啊?” 小姑娘这才不情不愿地转了身,将手中的东西藏到背后,怯怯地:“二班的。” “什么名字?你藏什么呢?” 小姑娘磨磨蹭蹭地递出了身后的吃食,有些畏惧:“卜婧,我是二班的,藏的是鸡蛋灌饼。我早上没吃饭,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要是记名扣分,我们老班肯定会叫家长的。” “南麓,我是七班的,我早上没吃饱,才藏了个鸡蛋灌饼,老师,您就饶我这一回吧,要不灌饼送给您吃吧,不收钱....”话语还音犹在耳,只不过说话的人不同了。 老张皱着眉严肃地:“下不为例啊,赶紧走吧,一会让别的老师抓住,可真就扣分通报了啊。” “诶,拜拜了您呐老师再见!”小姑娘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南麓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一旁的老张也很有感触:“哎,这速度不比你当年差吧。” “嗯。比我还快点呢。” “往这边走,看看你们的操场,看看那边是食堂,哎,你别看那小姑娘也拿着鸡蛋灌饼,但跟你买的那家可完全不一样了,现在都得从食堂里买,那里头有食品许可证,比你们的卫生。” 南麓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发,闷闷地笑道:“是啊,很多东西,就算是外头看着还一样,但里子早就不同了。” “哎,看看你们的操场,看看这跑道。”老张在这所学校呆了大半辈子,对一切东西都很有感情,眼见着学校越来越好,他是既感触又自豪。 不比老师的激动,南麓倒有些失望,只淡淡地笑着说:“现在的学生比我们有福气,跑道这么好,都不是缺一块少一块了,我们那个时候啊,老怕跑着跑着就磕倒了。” “是啊,就那还是当时咱们全市最好的跑道呢,好多学校都来跟咱们借啊,说要拿去当考试场地啦又是比赛场地啦。” “是。” “哎。”老张在回忆过去时,忽然想起那件事:“我记得你当时体育考试的时候就摔了是不是?不对,是差点摔了,那个谁接住你了,是谁来?你看,话到嘴边,我又想不起来了。” 小姑娘笑得淡淡地:“李沂舟。” “对,就是他!啧,亏得他接住你啊。要不你非磕那砖上。” “是啊。亏了他呢。” 那年考试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热一些,她本就不擅长运动,何况是那么热的天气下,急速跑步,她跑到最后一圈时,就很吃力,很吃力了... 快接近终点时,她抱着快要解脱的心态,纵身一跑,结果没有留心脚下,被破旧的跑道一绊,方向便歪了,是朝着一旁的石砖摔去。 她当时想:“完了,完了,我完了。” 眼看已是剎不住脚了,她也做好了摔得头破血流的准备,结果,最后接触地却不是冰冷坚硬的石块。 而是温暖的怀抱,隐隐还透着股淡淡的水汽,她抬眼一看,是他,但是男生跑完不是都去洗澡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 他紧紧地抱着南麓,充当她的“垫子”,而南麓当时也害怕又本能地搂住了来人的脖子,四目相对,他的眼里不再是往常的冰雪漫天,而是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阳光,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第174章 分离第18天 ⑧ 记得 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之色。 只那么一点点而已,可南麓便心满意足了,她想:“这次我是真的完了...” 她那时在他长久的冷待下,已经准备要放弃了,她本来想的是:“这个人是暖不透了。” 可他又给予了她这一点点希望,让她觉得李沂舟是有希望的,也是温暖的,她就又有了莫名的坚持下去的勇气,毅然决然地含泪撕掉了北舞的通知书....踏上了一条真真正正的不归路。 也真真正正地在这条满是砖块荆棘的路上跌得头破血流。 南麓望着一望无际的跑道,听着学子们琅琅上口的背书声,她想:“若能重来,倒宁愿选择当时跌得头破血流,也好过...,总好过...” “想什么呢?”老张看着愣神的小姑娘,看她发了好一会呆了,眼里好像也隐有泪光闪烁。 她急忙低下头,伸手随意擦拭掉眼角的泪,转移话题道:“风迷眼了,我们都挺好的,那您呢,您最近还教那么多班吗?也别太累了,到底要注意身体。” 好在老张是个直男,也被糊弄过去了,说起自身,倒是展了愁容:“唉,年纪大了,再高的职称也比不了年轻人了,能教的学生也是越来越少,不中用了。” “您别这么说,您教的都很好,也带给我们人生很多积极的影响,也许当时觉得您严苛,可现在真的觉得受益匪浅。”她的声音中已带了些哭腔,当年拿着戒尺能追她半栋楼的老张腰已经有些驼了,步子也有些迟疑,当然头发也是更少了。 “行了,别哭了,人老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不老,你们怎么长大啊,逛的也差不多了,走吧,我带你出去。” “好。” “唉,想想我这半辈子真是教了无数的学生,出息得也不少,但论成就,还是那个李沂舟最成功啊,短短的几年,把那个濒临落魄的李氏发展成咱们省的王牌企业,就是我这样教书的也知道啊。” “但是,南麓你也不能跟着他一直拼啊,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说来,你倒是没怎么变。” “是吗?”她叹了口气,低声:“可我觉得变了好多,好多。” “哎,没怎么变,你看你,还是好哭,我记得那个李沂舟有一年跟人打架让当时的教导主任给逮了,他虽然不是什么挑事方吧,但是因为下手太狠,被罚跑,那么热的天,还要全校通报,罚得是不轻。” “您记性真好,我都、我都不记得了。” “哎,就算他打架的事忘了,也记得你啊,一个小姑娘,跑到办公室来,一边哭一边替他解释,把我们都吓呆了,我当时想,这个南麓平常也没见胆子这么大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张说起往事,苦恼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孩子都年少的时候。 “后来...” “后来我还跑出去陪着他一起跑,是不是?”南麓自己接了下半句。 “是啊,我想,这辈子也忘不了有个这么剽悍的学生了,敢跟教导主任拍桌子,也能对自己狠得下心去,那么大的太阳,也要陪着他。” “是啊,我也不敢信。”她喃喃地应下,原来这些事还有人替他们记得啊,连她都不敢再记得那些往事了,而他更早就忘了,竟然,竟然.....还有人替他们记得。 第175章 分离第18天 ⑨ 意难平 “对了,你们、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越是上了年纪的关系,竟然连向来铁面无私的老张也似乎有了点人情味,还八卦的很。 她微微站定在落叶处,捻了捻衣角,淡淡地笑了笑:“我们都很好,都很好...他有了未婚妻,我、我也有了男朋友。” “啊?”老头有些惊讶这回答,微张着口,怔愣了片刻,才讪讪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是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想的也算很明白了:“事事难两全,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太过于沉浸于自己想要的完满,最终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哎,这些年大家都一直以为你们在一起,我们还拿你们激励过后来的学弟学妹呢。” “是吗?说我们些什么呢?”大抵真的想开了些,她都能当玩笑听了。 “说你们就算早恋,也是双双考上了明华,彼此鼓励,彼此前行呗。哎,这些年拿你们激励了不少孩子呢,没想到竟然是一桩冤案啊。” “还真是,但其实...其实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她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当年一个英雄救美,一个美救英雄的,大家自然把你们俩想成情投意合,更何况后来你又改了志愿...哎,哎,你看我张嘴,真是年纪大了,嘴都碎了。”老张有些歉疚地看向南麓。 她摇了摇头,心里说要没有感触是假的,可要是说再多些也没了:“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就你不知道,就你不知道,可这些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她有些下神的想着,直到老师又出声,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其实你俩不在一块也是件好事,那个孩子太冷也太...他注定能是个好的领导,也能当个好的继承人,但未必是好的伴侣。” “而你这又丫头太傻也太心软,如果你们在一起,也就只能被他拿捏。你们俩不在一块,南麓,这对于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她弯起嘴角点点头,默默地跟在老师身后。 “行了,到门口了,出去吧。我不送你了,还有课呢。看你这样应该还是在休假吧,那就好好休息,很多事别太勉强自己,我们都是普通人而已,没那么能力做到十全十美,还是随着自己的心,自己活得高兴最重要!” “听见了没,南麓?” 她感觉眼眶有些湿,也不敢抬头,只垂着脸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 老张叹了口气,转身正要走时,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下,却还是喊住了老张:“老师...” “怎么了?” “咱们学校那片梅林呢?我刚看一圈了,但都没看到。是移栽了吗?” “都砍了。” “啊?”她怔愣住。 “校园扩建嘛,必须要腾出空间,何况梅树不比其他,一年只有那么点时候开,其他的时候就是光秃秃的枝子,跟其他四季常青的树也不大和谐...所以,学校在裁剪绿植的时候,就决定将它全部砍去。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我带你转转新划建的绿植区,还有喷泉呢。”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抬起手轻晃向老张告别:“您好好注意身体,我下次回j市的时候再来看您。那个时候就不在学校了,我叫上邓依依还有...” 她顿了一下,转眼又云淡风轻地说:“还有赵霖,我们一起去您家里,拜访拜访师母,都可想吃她做的担担面了呢。” “行。”老张爽快地应下,心中也有些感慨:“你师母也老念叨想你们了呢,还记得当年请你们来家里吃面的时候属你和邓依依吃得多,两个小姑娘竟然一人吃了三碗。瘦瘦弱弱可比男孩子还能吃。唉,什么时候来提前说声,这次肯定管饱。” “那多谢您了,再见、老师。”她笑着应下 “那再见吧。” 老头摆了摆手,转身渐渐走远了... 唯有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物是人非的一切。 远远望去,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样是寂静安宁又书香满园的学校,连门卫也好像还是从前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大爷... 可是走近一看,已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了,教学楼、跑道甚至是梅林它们都不在了。 微风吹拂起她的衣角,长发也随风飘扬,渐渐遮住了眼前的一切,朦胧不清... 如今,就像所有人对过去事情的记忆一样,她对于这一切只有怀念,而不是死死抓住不放。 现在还站在原地,迟迟不愿走的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半分,更没珍视过半分,在他眼里:“南麓和这一切都是多余的,都是习以为常的可有可无....” “可是再遇到更有价值的选择时,南麓这样低价的就可以放弃...” “于是在联姻面前,南麓可以被放弃,在事业面前,南麓可以被放弃,在家族面前,南麓还是要被放弃...” “被放弃,然后独自舔舐伤口,再腆着脸回到他身边,然后再被放弃,再自我安慰,再回到他身边....” “算了吧,这样的轮回到此为止。” 所以,到最后的最后,她也要转身走掉了呢... 小姑娘拭去脸上冰凉的泪,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虽然落了泪,可她心里平静地很,就像是看到早就预知的结局,对于这一切她已经可以接受了。 只是,只是有一点点遗憾而已。 “就算我曾经多么卑微又无望地爱你,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可是,你不爱我,你不喜欢我,你甚至都没有半分的动心,而我,也在这十年里,渐渐耗尽消弭所有的感情。” “我曾经以为,是那天你突然其来的订婚毁了我们的感情....” “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这十年里变了,你也早就变了,只有我,只有我,还沉迷在过去的幻影里。” “可我,可我也要醒了。” “那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让我们做最普通的朋友,让我们放下过去的一切。” “我放过你。” “也放过我自己。” “我对于这一切只有一点点的遗憾,但再也没有什么意难平了。” “我想,没有李沂舟也没关系,还好,我还有郑书言。 第176章 分离第18天 ⑩ 太年少了 正因为有了郑书言,正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对陷在泥沼中的她伸出了手,才让她不至于没顶沉沦。 他甚至还把她拉了上来,不断告诉她:“南麓就是最好的。” 不断肯定她... 她想:“他就像自己人生里最明亮的一束光...” 想到他,心情又好了许多,连脚下的步子都迈得起劲。她拿食指套着车钥匙,晃来晃去的,像个小孩一样“蹦蹦跳跳”地朝自家车子走去。 但是她很快就傻眼了,眼前有一个新的难题,而是是超难那种:“周边那俩车是哪来的?” “贴这么近?” “这么喜欢这辆车吗?啥破审美啊,咋滴?看上老南给车灯贴这俩睫毛啊?” 她是真气啊,这点了一口饭没吃呢。 再就是她本来找了贼宽阔一地停车,为这位置付出了老多代价了,她得多走一公里呢。 现在可倒好,这俩车把她车堵里面了,这怎么出去,别说她这种“马路杀手”了,就是老手也不办事啊。 “咋办?” “咋办?” 真是气死个麓了! 气得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谁的车啊?谁的车!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停车规则吗?不知道我告诉...” 还没等她说完呢。 车主好像从那条小巷中走出来了,是一名巍峨的大汉,正冷着脸,迈着大步朝“叫嚣者”走来。 “这大哥吧,有没有一米八咱不是知道,但体重肯定有。” “身上还有些纹身,倒不多,也就两手臂吧满满当当的,也不是歧视啊,更不是怕啊,绝对不是,真不是,就是看大哥霸气,太霸气了。” 那霸气外露的,南麓当场就蔫了,后头的话那老老实实呆在肚子里,一句不敢漏了。 她死死的贴在老南这辆小破车上,随时准备开门躲进去,但她也很怀疑,就这辆小破车,经得住这大哥几拳啊? 她正天马行空地想呢。 大哥已走到了她面前,冷着脸,眉头皱的紧,很不耐烦地:“我的车,怎么了?” “啊,啊,您的车啊,我就是感叹”她尴尬地圆着刚才当初的狠话。 “感叹什么?”大哥更不耐烦了。 她也更瑟瑟了:“看谁开这么好车啊,太霸气了,啊,好!这车太好了,好马配好鞍,好车配好人!大哥您是好人,挪挪车吧。” “啊,就这事,那对不住啊,刚孩子急着下车吃饭,就没多注意。”大哥虽然冷面,但还挺通情达理的。 “啊。”大哥都这么好说话,她哪敢再造次,当然把一双手摆的像“拨浪鼓”一样,表示自己毫!不!介!意! 那大哥正要走去挪车,南麓也马上要解放的时候,又一大汉出来了,比刚才那还、还霸气呢。 吓得她咽了咽口水。 因为现在有这样一道哲学题就摆在她的面前:“有一天,一只胆大包天的蚂蚁遇上了一头大象,它不知死活地去给了大象几下子,请问她的下场是什么?” 答案:“必死无疑” 那再请问:“后来,这只蚂蚁差点死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她原来没有惹怒一只大象,而是两只,现在再打一个她的下场是啥?” 答案更明显:“死无全尸” 后来的那大哥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更凶:“你刚说要教谁?什么规则?” 语气之严厉给她当时就吓趴下了:“我,原谅我吧,大哥,我太青春年少了,呜呜,我不懂事了,呜呜...” 她其实是装哭的,就是情绪到那了,但还挺有效,反正给那俩大哥吓傻了:“这,这没说啥吧,就声音大点啊。那,那我们给你道个歉?” 他俩还没道呢,出来俩小姑娘,一边一个抱住自己爹的大腿,又好奇地看看南麓。 小的那个不解地:“姐姐,怎么哭了?” 大的那个可能被自家亲妈培养过了,一见人哭,不由分说就按着自己亲爹道歉:“肯定是我爸惹得,爸,赶紧道歉。” 小的那个更不甘示弱:“说不定是我爸呢,爸,是不是你,还是你道歉吧。” 南麓都傻了:“咋滴,这是啥光荣事吗?” 后来又走出一个年轻的孕妇,未见其人,先见其肚,先闻其声地:“还吃不吃啊?火烧和甜沫子都凉了啊。” 两个小姑娘又像雏燕一样跑到女人身边,一个喊妈妈,一个喊阿姨,不过念叨得倒都是挺同步:“他们把小姐姐骂哭了。” 看来俩姐妹是把答案都统一了。 两个大汉都是无奈,南麓也有点不好意思,忙摆摆手:“没有没有,误会一场。” “啊。”年轻的孕妇却很有些主持公道的正义感:“肯定是他们俩吓你吧,成天装得冷飕飕,就知道吓人。别怕,他俩骂你啥了,我帮你骂回去。” “一会你别吃饭了啊,等我跟我姐说,你也别吃,你俩都饿着吧,好好反思。” 南麓忙解释:“真的没有,就一场误会。” 但很快她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那条巷子里有小吃店啊。” “对啊,就以前开学校旁边那家,不是拆迁吗,就搬这边来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吃,要不快过早餐点了,估计老板不一定再卖了。” “真的吗?不太好意思啊。”嘴里这么说,但她已迈开了步子。 “真是那家吗?” “对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老吃,肯定不错。” “是吗,我也是上学的时候老吃来。” “你xx级啊?” “我.....” 两个小姑娘也颠颠地跟在她们后面,留下两个大汉在反思检讨:“到底说了啥呢?” 这样的反思一直持续了很久,持续到南麓一个人吃了他俩那两份饭,后来反思就成了:“这个姑娘怎么这么能吃?上天是派她来折磨...” 南麓不太好意思地打了个嗝,主要是,她昨天都没咋吃饱,准确说:“从离开郑书言还没吃饱过呢。”这样说是不也算情有可原呢。 她有些腼腆地朝对面两个孕妇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吃你们这么多饭,那个,我请客吧,就当交个朋友了。” “没事。” “就是,太客气了,咱们就当不打不相识啊。” 两大汉面面相觑,又一次无奈地解释:“我们没打她!” 第177章 分离第18天 ⑩① 很乖 但终究,还是他们太年少了啊,因为对面那五个女性,从大到小,没一个听他们解释。 “你的包包真好看啊,哪买的啊?” “我找代购买的,那个回头wx上推给你她的名片,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现货了。” “哎,你俩都加wx了,怎么没带我呢?” “那我们也再加个wx啊,回头我回j市找你们玩。” “姐姐也加我的wx吧,给你,快扫一下。” “啊,你也有wx啊,你的手机真可爱。” “嘻嘻。” “啊!我也要加!” “.....”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如果是三个女人再加俩女孩,那就是一出热闹的儿童剧。 在场的两个男人已经露出习以为常又异常悲伤的眼神,就这,就这,当观众还不行呢,还要给她们拍照,给她们找角度。 俩壮汉现在半蹲半趴的姿势那比青蛙还标准呢。 南麓看着也可想笑:“这算什么,铁汉柔情吗?” 她刚近了些才看到其中一位大哥的两根手指上涂的都是粉红色的指甲油,另外几根分别擦着红色,黄色等等,看上去很是可爱的样子。 俩个女人都在那忙着p图,两个小姑娘也都是忙前忙后地给她们提着建议,选着照片的贴纸和滤镜,“摄像师”大哥们已经累倒。 虽然闹吧,但不得不承认,这两家人的家庭关系都很好,都很让人羡慕,这再凶再横的男人在自家女人面前竟都低下了头... 她笑眯眯地抬头望望太阳,给她的“小太阳”发了张刚刚早餐的照片,然后就放下了手机。 并没有去期盼他能秒回自己的信息。 她自己平常工作忙惯了,也就很能理解他工作忙,哎,这也都是很正常的。 他愿意等她,她自然也愿意等他了。 但大概是昨天把所有的坏运气都用光了,她今天的运气好像真的很不错,她刚发过去消息,手机就振动起来。 本也不太敢期盼是他的消息,只以为又是群发消息或是广告的信息,但还是打开了看了看,还真是他! 哥哥:【这么早你就起了吗?昨晚睡得好吗?能接个电话吗?】 她弯起嘴角,也不再浪费时间去打字,直接打了音频电话过去:“喂,你那边能听到吗?” “嗯,能听到,昨晚睡的好吗?” “还好。嘿嘿,但我今天很厉害吧,我不仅早起,我还乖乖地吃了早饭啊。”她骄傲地扬起脸,语气间颇有点自我肯定的几位。 一旁的小姑娘好奇地问:“为什么吃早饭还要表扬呢?” 大些的那个正是看言情剧的时候,对这些场景感兴趣的很,眼看妹妹打扰自己欣赏,忙一把捂住她的嘴,顺便星星眼看向“言情剧女主角”。 但很可惜,“女主角”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南麓很快意识到在场的还有小孩子,不能给祖国的花朵提前灌输“早恋”的思想啊,她便干脆起身,走到门外去接电话。 走路间,手机有些晃动,信号也有些不稳,即便这样,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男人清朗的声音: ”嗯,很乖。” 第178章 分离第18天 ⑩② 世界纪录 天边的太阳正慢慢爬高,用阳光温暖着所有人,当然也也包括南麓,她浸在光中,任红晕渐渐攀上她的脸颊,小小声地:“嗯,那你呢,你有没有乖乖地吃饭呢?” “我也有啊。”他凝望着天空,爽朗地回答。 “那,那我也夸一下你好不好?” “好。” “那你也很乖,特别乖。”她极小声地说着。 可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喜悦在心里滋生,轻轻应道:“嗯。” 他的快乐那么明显,任凭谁也瞧得出来,英俊的眉眼间净是开怀疏朗的笑意,站在阴暗的树荫下,却好似拥有最明朗的一切,丝毫不见往日的冷肃严厉,惹得众人纷纷侧目,可他却不甚在意。 “对了。”他还是有些担心,想亲口问问她那边的情况:“阿姨们和姥姥的态度还明朗吗?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如果他们还对我们的感情存疑,你也不要急,更不要对他们有怨言这都是很正常的,可以全部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 大概是触到心底最关心的人,他总是格外细心,连话也格外多,但话说出口又有些担心她嫌弃自己话多。 “没有啊,你不用再担心啦,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吗?他们都很喜欢你。”她走到花丛边,抚着新绽的月季,有些撒娇地说道。 “嗯,那就好。” “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小的微不可查。 “为什么叹气?”他立马敏锐地捕捉到小姑娘语气中的失意。 “你担心我的家人会不会喜欢你,我也担心你的家人会不会喜欢我,早知道我会这么担忧,我就走保守挂,让你发张我穿长裙的照片了,我怕他们会不喜欢我啊。” 她轻轻地诉说着,将自己全部的心思全盘托出,像所有女孩一样向爱人袒露出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 她心思细腻,而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真的细细思考她的问题,认真地给出回答:“不会的。”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真的长得跟我妈梦想中的女儿一模一样吧。” “嗯?”南麓疑惑地很。 “嗯,她以前还常想把我打扮成女孩子。”为了让南麓相信,郑书言也可谓是豁出去了,自己的“黑历史”都翻出来了。 “嗯?阿姨是真的只有这个想法,还是已经实施了。”小姑娘狡黠地笑着问道,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头顶翘起的小额发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会她早已忘了自己刚才的担忧和苦恼,全身心地投入调侃男友这件事中。 他虽也为此感觉窘迫,但听到她话语中的笑意也觉得值得,为了让她再开心些,也不惜“自曝家丑”:“嗯,我没有兄弟姐妹,亲戚中也多是男孩子,我妈一直有个女儿梦,所以以前常想把我打扮成女孩子,不过后来我强烈反对,她就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哈哈,那如果我有机会见到阿姨,我一定要你当时的照片,一定很可爱,软萌软萌的是不是。”她笑眯眯地说道。 “嗯,我答应你。”他在她的笑声中渐渐有些害羞,脸也渐渐发红,从下巴到耳朵都染上淡淡的羞意。 “啊,答应我什么?”她没提出啥要求啊,为啥要答应她? “答应带你回去见我的家人啊。”他爽朗地笑着,终于找到“扳回一军”的办法。 小姑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上当”了,嗔怪地:“哎,你、你很狡诈诶。” “嗯。兵不厌诈。”男人的目光带了些调侃,嘴角也不自禁翘起,他几近可以想象出她气恼的模样,说不定额前那几缕头发都能气得炸炸的。 不过两人此刻都没想到“她们“之间的见面会来的那么快。 不过目前,他料的还是挺准的,小姑娘的额发还真的有些脾气,现在是炸炸得很,随风飘起来,她一边懊恼地按下去,一边自己也感觉有些好笑:“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啊。” “嗯,申请什么呢?” “既最快谈恋爱情侣、最快异地情侣以后,我们又创下了一个最快向长辈公开的情侣,啊,真的...”她越想越好笑。 “是啊,不过我很开心。”他也是有点哑然失笑的。 “嗯,我也开心,开心你谅解我暂时没办法在朋友圈晒我们的合影,也没办法在同事间袒露我有男朋友这件事,说来说去,到底是我亏欠你多些。”她有些内疚地说道。 “没关系?” “嗯?”她安静又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当时说喜欢你的时候曾说过我是想保护你,是想你在前行拼搏的时候,为你遮挡风雨,并不是要去为你增添风雨增添烦恼,更不是想为你再加一重负担。” “情侣关系其实更像是夫妻关系的序章,这也是对我们的第一重考验,我们彼此坦诚,彼此信任,携手同行,自然也能相互体谅,就像你也没有怪罪我工作太忙,顾不上你,我自然也能为你考虑你的难处,至于他人的看法就不用过多去关注了。” “我在乎的,只有你。” “南麓,我不仅想跟你拥有现在,我还想跟你共度我们的未来。” 他鼓着勇气说出这些话,心中暗暗期待女孩的回答,等来的却不是欢欣的话语,也不是其他或拒绝或应允的答案,而是长久的沉默。 他自诩也是极有耐心、极为隐忍的人,可在她这里又好似全部失效,他期盼着她的答案,衷心希望她也有同自己一样的想法。 希望她对自己是满意的,是不讨厌的,是喜欢的,是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 长久的静默后,他忍不住先行开口:“南麓,你在吗?” 答复他的还是些许的静默,静默之后便是些轻微的啜泣声:“呜呜。” “嗯,你为什么哭啊?” “我没哭,是你听错了。”她嘴硬地说道。 “好,你没哭。”他顺从地应下,笑着附和她的话语:“是我听错了。” “郑书言,我想,一定是我长久以来攒的人品爆发了。” “嗯?” “所以,上天才终于给了我奖励,把你送给我。” 第179章 分离第18天 ⑩③ 我想回来 “不对?”他虽是笑着,可也是坚定的反驳。 “嗯?”她一边耸动鼻尖,一边不解地问他:“哪里不对?” “其实应该是我庆幸,庆幸那天能见到你,庆幸还能再见到你,庆幸我们能在一起,该是我感谢上天的。” 他坚定又果决地说出,但其实还有一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 其实,南麓才像是他人生中的那抹明月光,照亮了他的世界,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情爱,他也很想留住他的月亮,但心灰意冷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就只远望他的月亮,只远远地看着她,就算触碰不到月光,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好,便够了。 可有朝一日,他的月亮真的来到他的身边,牵起了他的手,你让他怎么不感谢上天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怕吓跑他的“月亮”。 她擦拭去眼角的泪,抽抽鼻子,有些委屈又有些娇娇地说:“那我们都好好谢谢上天,好不好?” “好。”对于她,他总是顺从的。 “哎呀,这样傻不傻啊?” “有一点。” “有吗?” “没有。” 风轻吹拂过叶梢,带走年轻人的絮絮地低语。 小姑娘轻轻踢着脚下的石子粒,轻声说:“你有看到我刚发的那个照片吗?” “嗯,看到了。看着还挺好吃的。”他虽然话少,但与她说话,总会下意识地扩充下话语。 “这是我们学校旁边的,找了好久才找到啊,等你回j市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她语气软软的,说起话来倒有些温柔的意味了。 “好。” “嗯。” 我想把我喜欢的一切分享给你。 我也愿意陪你去做所有喜欢的事。 这样静谧安宁的时刻,是不是就叫做幸福呢?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知道彼此都在。 南麓衷心希望她与他能拥有最平凡最踏实的感情,不必跌宕起伏,也不必轰轰烈烈,只想拥有最细水长流长长久久的感情。 抬眼是你。 低头是你。 盼望触目所及皆是你。 就算见不到,也永远在彼此心里,在我们的心里,一直都在一起的。 希望所有的春秋冬夏都有你。 只是这样的幸福没维持多久,她就听到耳边传来“叮叮”的消息振动声,她本能的下意识查看消息,只是看到的时笑意也僵在了嘴角。 ————————— 方凯为难地看看对面的人,想试图再找出一点犹豫之色,拖延一下,哪怕再多一天呢,可惜,让他失望了。 男人清俊的面容上满是坚定之色,眼神中也是不容反驳的坚定,还有尽在掌握的自傲。经过昨天她的电话,非但没能动摇他的决定,反倒让他更渴望她的归来。 就像野兽见了阳光,就不甘于再回到黑暗中一样。 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也管不了他人的想法,他就一个想法-要她回来,心里是满满当当的迫不及待的激动,万分迫切地想要他的阳光回来。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想让方凯打电话,但也破天荒地为她想了想,想着好容易的休假,想让她多睡会,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而方凯是很不愿意打这个电话的,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容不得他再拖延了。 他先是发消息问南麓:“公司这边有点工作,可能需要你提前回来,方便打个电话说说吗?” 而在她回复“好的”后,他拨下了电话,轻轻的“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方凯选择了“免提”。 她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方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嗯。没有,只是工作计划已经提前推进到了半月之后,现在该是我们着手推广那个韩妆品牌的时候了,你也知道,那个韩妆的营销推广计划你有跟ada说过,你会帮她,会全程参与的。所以...”方凯隐去了李沂舟提前推进的这件事,在男人满意的神色下违心地说出了这番话。 那边的人静默了会,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用冷静的口吻:“那我提前几天回去?” 她的目光也沉静下来,全不见刚才半分的欢欣之色,惜字如金得很。 方凯抬起头,用疑问的目光请示男人。 而男人用轻轻敲击桌面,镜片后的眉眼不再像往常那样锋利,而是难掩愉悦之色,眼神中也含了两份期待。他轻轻推了下眼镜,没说话,只噙了一点儿笑意。 方凯便明了,这是“越快越好”的意思,他不忍可又不得不带着试探性地说道:“要不,要不你尽快?” “尽快”这个词就非常模糊了,可以是一周,可以是几天,但它更带有“越快越好”的意思,不外乎最好是“今天“,最好是“明天”,最差也要是“后天”的意思。 她又怎么会不懂呢?垂眼看那朵月季似乎不都再明丽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三天,三天可以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触玩钢笔的那只手停住了,面色晦暗不明,方凯捂住听筒,忍不住为她争取,轻轻问:“李总,三天可以吗?” 其实,南麓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休过假了,她的假期比起方凯少了一倍都不止,她好像长久以来都只是“李沂舟的秘书”。 而什么“南家的女儿”“邓依依的朋友”甚至是“南麓”,这些人生角色,她都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了。她甚至没有自我,她就一个名称“李沂舟的秘书”。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她的世界里最常出现的只有他。 而他的世界里最常出现的也只有她,他对于这一切都是满意的,甚至是非常满意,所以他也认为南麓对这一切也是开开心心的。根本没有想过她会不愿意回来。 这个想法持续到现在,都没什么改变。 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心情特别好,昨晚睡的也特别好,他没有去想这一切的原因,只是沉浸在愉悦的心情中,甚至都没有介意方凯拿来的西装颜色太丑,而是满心欢喜,去期盼时间快点走。 他甚至想或许南麓会自己打电话过来,说: “我想回来。” 第180章 分离第18天 ⑩④ 南麓的困境 可这个美好的“幻想”在此刻好想有了一点要破灭的样子,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在方凯略带恳求的目光下,他倒有些想笑的冲动,怎么现在搞得倒像他“逼”她回来,怎么,她不愿意吗? 可就算她不愿意,也必须回来。 他面上再不见一点欣悦之色,目光中也再没半分柔软之色,感觉气不顺的很,扯了扯领带,冷静地说道:“问清楚她这三天包不包括今天,告诉她,公司的事情不容耽误。” 他口气中不乏严厉之色,所谓的“问清楚”也不过是略委婉的“告诉、通知”罢了,方凯自然get得到,马上松开捂住听筒的手对着那头说道:“可以,但这三天时间是要包括今天的。也就说你正好开始歇20天,第21天的时候必须要回来。” 方凯没能注意的是,在说到21天时男人的长睫明显的抖了抖,眼神中也出现了片刻的慌乱,但很快这点情绪又被压了下去。 “她走了竟然有18天了吗?为什么感觉这么长呢,感觉已经在荒芜过了很久。” “到底要不要再多给她一天的假期呢,也许过了这21天一切都会不一样,大家都会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是不是?” “所以,到底要不要给她这个机会呢?或者说给自己这个机会?” 答案当然是:“不!” 对于方凯所说所做的这一切,他都非常满意,找不出一丁点的不满之处,或是一星半点的瑕疵。 只是为什么她还不回答呢? 南麓在做什么呢? 她在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揪叶子撒气,她素来有这毛病,在气闷的时候总是喜欢揪东西,所以,她才养仙人掌,强制自己戒除掉这个坏习惯,改成狠狠地抠住自己的指甲,哪怕血肉模糊。 她深深地长呼吸一口气,也明了这哪是方凯说的话,这到底是谁的意思,谁想说的话她一清二楚,但最可笑的是,即便明了却又不得不全盘接受。 这种被命令去做事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她从前是心甘情愿。 而现在是不情不愿。 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带来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根本没为她想过半分,没想过她对于这几天的安排要怎么处理,没想过她在哪里,没想过她要怎么回来,没想过她要怎么跟家人解释这假期突如其来的结束..... “还有很多很多,可惜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包括南麓的感受。” “这些都是最不重要的。” “南麓也是最不重要的。”她苦笑着想道。 但是今天这个点再紧急联系金老太去签合同是很不合适的,这肯定会打乱人家今天的计划,即便人家同意了。 那律师呢? 这个点再联系律师还来不及吗?本来律师是约在后天签合同的。人家能答应把时间推前吗? 还有摄影师呢! 还有摄影师啊!本来拍摄样服这件事是约在签合同后的第二天。 但现在很明显她后天必须回q市,这样才能来得及第二天回李氏上班。 显然,这些事情都必须赶在这两天之内完成,不管多难。 这些都是南麓的困境。 可惜却不是李沂舟的。 但这些困境又都是他给的。 第181章 分离第18天 ⑩⑤ 两两相见 她习以为常,所以他也习以为常,并且毫不在乎。 再大的困境,再棘手的事情她也经历过,这不算什么吧? “南麓,能解决的吧?而且一定能很好的解决、平衡这一切吧。” 从前她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想的,没人想过她该怎么去为难地开口,该怎么想尽办法去办好这一切,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好像她的难处就不是难处。 她理应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她抬头看看天边的太阳,突然觉得它好像都没那么明亮了,心里也隐有些阴霾笼罩着。 不管心底的情绪怎样翻涌,她还是用尽可能冷静的口气应下了:“好的,我会尽快处理好手边的事情,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结束假期,我会提前跟nico沟通好,一定保证按时到达公司。我这边没问题了,那、那就这样吧。” 方凯本也想应好,但是瞧着男人略有不虞的神色,他又不敢再抱任何侥幸了,开口问:“你,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跟李总说一下吗?” 在他提出这请求的同时,男人也缓缓握住了那支钢笔,神色不明,心中期待。 而她紧紧地抠住自己的指甲,很仔细、很仔细想了想到底要跟他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好像的的确确是无话可说。 可又不能表示得这样明显,便只冷淡地说了句:“你就把我三天后能回公司这件事简单跟他说下就可以了,那我这边有事,我想挂了,其他的事还要再麻烦你再多担待一段。” 紧接着她就掐断了电话,由不得方凯或是那人再说一句。 再好的人,也总有忍不下去的时候啊。 她随便找了个支点支撑住自己,没时间再去烦扰,再去苦恼,而是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到底该怎么办? 金老太律师摄影师样服准备家人解释.... ————————— 好在金老太还念着之前一起游玩的情谊,人也好说话,很愿意去跟仓库那边沟通,连摄影师她也打了保票,如果时间问题冲突的话,就她家老头子顶上。 南麓笑眯眯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不管如何,老人的心是好的,她心底的感激更是无以言喻,她一边开车,一边用耳机听着老人对她絮絮的叮嘱,让她好好放心,不要紧张。 挂断电话,心里满是暖意。 就算是萍水相逢,交浅言深,也能为她想这么多,可他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想过一星半点,甚至没为她考虑过一点是不是? 她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把心思放在让她难过的人事物上,反而真心真意感激地想起了金老太对她的帮助。 其实,金老太真不像萍水相逢的朋友,倒像是她一位慈祥的长辈,像姥姥一样,会为她想,为她急。 想到姥姥,她又起了个心思,转了转方向盘,想再去看看老人家。 只不过红绿灯还没转过去呢,就又来了个电话,她只得转了转方向盘,停下车子,抬手松松耳机,让它离耳朵远些,将准备接受新一轮的“暴风雨”。 但这次方凯却再不是那人的传话筒,而是只以方凯的身份与她通话。 ————————— “许小姐,这边请。”方凯着一袭墨蓝色的西服,笑容明朗,姿态得体、不卑不亢地迎进一身华服的许恬儿。 “好。”女孩拨了拨耳边的发丝,以此来遮掩缓解脸上的绯色,低着头,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后。 “嗯,李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进去就可以。”方凯替她敲敲门,再得到那人首可后替她推开了门。 许恬儿捻了下裙角,心中紧张的不再是与方凯的见面,而是里面那人,她有些怕,更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一早,他突然打电话到许家说要见自己,母亲只顾着打电话跟父亲“报喜”,她却觉得荒唐:“喜从何来?把自己包装成一件华美的礼物,送到李沂舟手上,这是一种幸福吗?这是一种喜事吗?” 母亲并不知道那人要将她接到何方,却还是兴高采烈地将她送上车,她坐在车上,心里一片荒芜:“想着到底是酒店?还是他自己的房子呢?但总不会是他家就对了吧。”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举手投降,迎来许家和他给予的“波涛”,能做的唯有死死地抓住那方帕子,抓住方凯给予的那一点点温暖。 她甚至不敢抬眼看看到底到哪了,棋子是不需要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吧。 可车门一开,她竟惊了,等着她的竟然是,竟然是方凯,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氏这栋全市最高档巍峨的写字楼。 她心中忐忑,但第一时间本能地就是将帕子掩到了手包之中,然后诚惶诚恐地跟在他身后。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心中本能就是狂喜,从那天在日料屋后便没再见过他了,再没有见他呢,平常发消息他也总是尊敬应承居多,从未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那些文字她读再多遍,都是冷的。 不像现在可以听到他温柔的语气,不卑不亢的话语,这一切都是有温度的。 甚至可以看到他,伸手也好像能触到他。只不过她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敢抬,何况是再伸伸手了,她只能遵从自己的心,一直本能地听着他的指引。 直到到了那人的门口,她才有一阵后怕和担心:“那人到底找自己要做什么?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是因为那些信息吗?他知道了吗?那他会对方凯做什么?他会不会当着方凯对自己做什么?” 她心中担忧万千,连步子也停下了,可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此生中唯一的一块浮木,奔向她此生中最重要的一片温暖。 她不后悔。 许恬儿站定在原地,回身看了看即将转身的男人,他有些不明所以只礼貌地微笑点了点头。 他甚至一直对自己的心意毫无察觉。 可她依然不后悔,她也回以一个微笑,只不过带了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后,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向室内,迈向她的命运。 “来了?” 第182章 分离第18天 ⑩⑥ 未来可期 男人随意地将手中的喷水壶放在桌上,也不去管这一切有多不和谐,只专注于手上那盆仙人掌,听到她进来,连头也不抬,只冷淡地来了一句:“来了?” 可即便这样,已让许恬儿觉得非常惊讶,他们之间没怎么说过话,若说真有那么一两回谈话,也总是要她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先行开口,这一回竟是他先开口吗? 她秉持少说少错的原则,只简短地回了个:“嗯。” 男人也不在意她的回答,甚至说连她本人也是不在意的,他满腹心思都只专注于那盆绿了吧唧的仙人掌上,甚至还伸手触了触,心情不错的样子,随口:“坐吧。” “好。”她不敢放松,还是提着口气,轻抚裙摆坐好,甚至在入座的时候依然维持了她良好的礼仪,看上去矜持又优雅。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有多忐忑,她悄悄地抬眼去看男人,却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怒意,一分不悦,甚至那双漂亮的眼里还带了些喜意。 男人敏捷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却也没有生气,反倒勾起嘴角,扬了扬手中的小盆栽,和声:“怎么样?” “嗯?”她有些不解,但依然直起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盆栽养得怎么样?”见她不明白,男人也不恼,甚至还把那盆小小的仙人掌盆栽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以确保她能看到它的全景,给出客观公正的回答。 她看着这盆栽的花盆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更不明白男人的意思,却还是好脾气地:“这盆仙人掌绿意盎然,很好。” “嗯,我也觉得很好。听说你很会照顾绿植,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它在几天内快速开花,最好是两天。”男人清俊的面容上无波无澜,甚至还推了推眼镜,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额。”许恬儿经历了平生中第一次卡壳,但还是很快调整恢复自己名门淑女的姿态,侃侃而谈:“这个品种的植物开花周期很长,不要说两天了,就是两年也很困难。” “奥。”男人很有些悻悻而归的失落,但很快又收起自己真实的情绪,也不再去看那盆仙人掌,而是抬眼打量了眼前的女孩,勾起了一抹笑容,看着意味不明的。 许恬儿紧张的身体都僵住了,更不必说嘴角的笑容。 男人倒是放松的很,但也不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抬手抚了抚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眉眼锋利如刃,满是了然的算计。 但好在他终于放过了那盆盆栽,虽然还是将它复又拿了回来,但到底也不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仙人掌上了。 他这次的目标是钢笔,如玉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笔身,含着笑容:“我要谢谢你,你帮我解答了一个疑问,虽然你没帮我达成让它开花的这个愿望,可我依然要谢谢你。” “不用,不用。”许恬儿强掩紧张的摆了摆手。 “要的。”男人口气中是不容反驳的笃定:“我得好好谢谢你。” “所以,为了报答你,我倒是可以帮你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她暗自捏紧自己的手包,就当自己捏紧了那方帕子,捏紧了自己的希望,她有些慌,也有些乱,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冷静:“什么?” “方凯。” ————————— “方凯?” “对,是我。” “你有什么事吗?是公司那边又有什么新的决定或者新情况?”南麓叹了口气,一边抬手按了按自己僵直的脖颈,一边问道。 “不是。”方凯端了杯茶站在窗边,温和地失笑否认。 “嗯?”这下换南麓不解了:“那是...” “是我自己想给你打这个电话,跟你道个歉,刚才包括之前都挺对不住你的。” 她抚了抚鬓发,倚靠在车窗边,伴着温暖明亮的阳光,轻轻地说:“不用的。” “用的,这个歉是一定要道的。”方凯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心里的内疚无以比拟,他瞒着南麓的事太多太多了,从从前的“订婚”到现在的“休假”,或许未来还有更多。 “呵。”她扬起一抹微笑,无奈地说:“你,我该说你什么好,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没办法决定的,是我们无能为力的。” “如果你对这件事或者说很多事都要抱有歉意的话,那这歉意真是没完了,你不用干别的了,天天道歉得了。” 她凝着阳光,轻轻地:“我知道,这一切不怪你。” “你是可以不怪我,可我作为朋友却不能这么骗自己,我没做到对朋友的坦诚,我确确实实有私心,甚至...”方凯依旧心怀愧疚。 “别别别!”她忍不住打断方凯的话,叹了口气,又气又笑:“要道歉的话,是不是也应该是我对你道歉啊,我连着休了这么多天的假,连累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不至于。”他摆摆手。 “是啊,不至于,那就都不用道歉了,显得太生疏也太客套了,没必要,朋友之间要坦诚可也没必要百分百坦诚,你啊,真的就是对自己的道德底线要求太高了,所以,才没办法容忍自己对朋友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你,唉,本来是向你道歉,怎么倒像我的表彰大会了。” “是啊,还是我好好感谢你,表彰你这段时间替我扛了那么多工作,我才能好好度假,方哥,多谢了。”她诚信诚恳地说道。 “没有,该是我多谢你,小迪跟我说了,你寄了不少特产给她,什么黑枸杞,虫草,你什么也舍得分给她,这些都太贵重了。” “哎,没事,但是啊,真的是我该恭喜你,我听嫂子说了,她们公司终于要调她来q市了,多好啊,你们终于能团聚了,异地长跑这么多年,真不容易。” 南麓颇有感慨,她跟郑书言这才异地几天啊,都感觉这距离太远,很想念彼此,何况是方凯跟江晓迪这样异地四五年的。 “是啊,不容易啊。” “但你们总算熬出来了啊,未来可期!”南麓衷心地为他们感到开心。 “是啊,好歹见到希望了,承你吉言。” “未来可期。” 第183章 分离第18天 ⑩⑦ 潘多拉的魔盒 “对了,你跟小迪姐恋爱谈了得有十年了吧。”女孩子总免不了向往长久以沫的感情,尤其是异地长跑这样的爱情,南麓自然也不能例外,何况这些关键词也是她现在万分关心的所在。 “不是,九年零八个月。但是我们异地马上五年了。”方凯说到女友,眼神语气都变得和煦温柔许多。 “真不容易啊,千万别辜负人家啊,要不真不认你这个朋友。” “那肯定的。”方凯爽快地答应着。 “哎,你们真厉害,你看邓依依也谈了差不多十年恋爱了,你们这也马上十年了,天哪,恭喜你们都谈了十分之一个世纪了,真棒!”她由衷地敬佩,却没想到不久之后她所崇拜敬仰的两段感情都会收获最“狗血”的结局。 “嗯,我也希望我能做到不忘初心,跟她好好的走下去,对得起她为我付出的青春。” 方凯凝望着天边的太阳,q市已连续几天阴雨密布,但今天的太阳格外明亮热烈,好似充满着希望,就像自己和爱人一样,熬过了低沉的阴霾,只为迎接充满希望的未来。 —————————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这室内冷气开的有些低,女孩虽不敢干涉,却悄悄地环住了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护起来,显得格外有些掩耳盗铃了。 “你如果不明白,你觉得我会让你坐在这吗?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是真正的聪明人不会自作聪明地去骗心知肚明的人。”男人一口气说完这些,神色也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 许恬儿掐住自己的胳膊,想用刺痛来让自己清醒些,她竭力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不那么激动起伏:“你不生气?还要、还要帮我,你是认真的吗?” “呵。”男人轻笑一声,认真又有些讥讽地:“我为什么要生气?” “是,是。”她点点头附和,整个人瞬间明了,彻彻底底地明白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是毫不在意的。 “你能为提供什么来帮助我呢?”许恬儿收起所有浮于表面的虚假笑容,再不复方才小意讨好的甜美姿态,倒有些在商言商的意味了。 “那要看,许家能拿出的诚意了。”男人轻敲桌面,有些不忍再去折腾那支钢笔了,便只敲敲钢笔吧,听到许恬儿说那番话时他才算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虚伪的甜美淑女和通晓世故的女人,他显然更愿意同后面这个谈生意。 “我没有权利,我哥哥和弟弟在许家的地位权势你也清楚,我,又能为你提供什么呢?”许恬儿有些错愕,又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不想错过,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蠢蠢欲动。 “你有野心。学历能力也不比你两个兄弟差,甚至说略胜一筹也不为过,但你却被他们死死压制,出不了头。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去帮你实现你的野心,得到你的爱人。”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看你选不选了?” 男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对那支钢笔再次下手,将其把玩在手里,反复摩挲。 第184章 分离第18天 ⑩⑧ 鳄鱼的眼泪 许恬儿这会反倒没有刚才的紧张了,现在的她面色上没有一点笑意,毫无矫饰,反倒真有两分生意人的模样。 她长睫微抬,本欲再说什些什么,却恰巧将男人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没那么强大、没那么坚不可摧了,他好像也有弱点,致命的弱点,一击即中的那种。” 但是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她又何尝不是呢,醉倒在那人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原本她也是甘愿成为家族的一枚棋子,像所有世家千金那样接受自己相夫教子、任人摆布的命运。可如今眼前这个人就像撒旦一样,已将潘多拉的魔盒摆到了自己面前,给出了致命的诱惑,你让她如何不动心? 如何不想去抓住最爱的人,她还怎么甘愿去跟不爱的人过一生啊,一辈子由母亲、许家或许还有未来的夫家摆布,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她想:“这此生最紧要最关键的机会便摆在自己面前了。” 她,宁愿一搏,她宁愿成为李沂舟的棋子,也不要再被那些人践踏摆布,毕竟棋子,也分地位的高低是不是? 女孩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中是势在必得的野心,临开口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十指纤纤,玉指纤柔,连指甲的颜色都是柔柔淡淡。 可她不喜欢,她厌恶这“菟丝花”一样的娇柔颜色,更厌恶这样的自己,若有一点点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许恬儿抬起头,眼神决绝,语气爽快又笃定:“我答应你。只要你可以帮助我在许氏站稳脚跟,还有。” 她突然顿住了,忽然想起他发出的那张合照,娇柔的长发女孩倚在男人的怀中,笑容甜蜜,幸福得让人嫉妒。 真的要去打破这样的幸福吗? 但这样的停顿也只那么几秒,她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坚定的样子,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非常得体地:“还有方凯,只要你能做到这两点,我或者是或者是未来的我能做到的,你随便拿。” 男人轻轻放下他的钢笔后,才腾了个眼神给她,语气颇为玩味地:“无论什么?” “无论什么。”她淡淡地笑着,说出的话语却一字一句坚定的很。 “我若是吞并许氏,你也无所谓吗?”男人的目光便是挡在镜片后也显得锐利如剑,此时他不受一点感情束缚,完完全全褪去那丝温文尔雅的伪装,显得狠辣又冷厉。 但等来的却不是女孩瑟瑟的回答,而是云淡风轻的几句话:“若是你不吞并,许氏便是我的吗?” “我自认没这么大的能力,能让一艘破船起死回生。” “可我想你是有能力的,你即便拆了这艘船,也能取几块木板为你所用的,可若是你得了这几块板子后,能念我引你上船这点情,肯施舍一点好处给我,我便很知足了。” 这些话中全不见一丝半点的犹豫吃惊抑或是担心,这样的许恬儿哪还有半分世家千金的模样,褪去那层外皮,她也是一只饿狼。 只不过他但凡敢驾驭,就不怕这狼敢反咬自己一口,他推了推眼镜,勾起一抹冷笑:“你要知道,若是你敢中途反悔。或是...” “我明白。”她坦然地笑了笑,满不在意地:“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当许家的罪人。我不在乎。” “那就好。回去吧,有消息我会让方凯通知你的。”男人懒得再理她,继续拿起喷壶浇那盆仙人掌,企图“拔苗助长”,让它尽快开花。 她拿起包的那一刻,终于带了点个人情绪,抿了抿唇,颇为感谢:“我要谢谢你。” “什么?”男人连头都不抬,颇为不耐烦地轻皱了下眉头,冷声问道。 “我真心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 “废话就别说了。”男人又摆弄下了那盆绿悠悠的仙人掌,怎么感觉越浇水越蔫呢? “那我就说句真心的,谢谢你,就算你不给我任何利益,可你能给我一个接近他的机会,我就真的很谢谢你了。” 她这样说,男人反倒没那么冷厉了,反倒有了些犹豫,别别扭扭地:“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喜欢大概只要一瞬,可付出喜欢的人是想用一生去维持住这份感情,就算是飞蛾扑火,像我现在这样,又或是...” “什么?” “像你现在这样,放着那么多生意不谈,也要去摆弄一盆仙人掌。” 男人被戳穿心事,没有恼羞成怒是假的,又恢复了那副冷厉无情的模样,语气隐隐含着怒气:“赶紧走。” “好。”她也看不上别别扭扭,不敢说出口的男人,准备提包走人,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又有了些犹豫和寡断,她站在那,咬唇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这次男人直接赶人了,头也不抬催促道:“还不走?” “我,我就还有一句话要说。” “说。” “方凯、方凯会不会怪我。” 男人总算大发善心地抬了抬头,讥讽地:“你刚下决定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得到他那时候还不担心他会不会怪你,现在都决定好了,倒犹豫了?” “对你家族下手的时候,都不见你有半分担忧,半分顾及的,到一个男人这,倒开始千般不忍,万般不愿了?” “我们是一种人,要先得到才会思考对方的感受不是吗?”许恬儿直视这个男人,现在她一点都不怕他,就算他握有那样多的权势地位,跟自己也没什么分别,一样都是为爱发疯不是吗? 她此刻既不必顾及许家,便也卸下了自己所有的伪饰,全不见日料屋内被男人恶言相向后的楚楚可怜,无从分辨。 而是针锋相对。 “你说的对,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这么冷血,这么自私,所以,收起你那点无用的怜悯之心,鳄鱼的眼泪才让人恶心不是吗?” 男人眼神狠戾,嘴角笑容狠辣,全无半分和善,真真正正像一头凶狠的猛兽。 第185章 分离第18天 ⑩⑨ 别想逃 很快,他又收敛起来,全不见方才的狠辣,转头去忙活“自己的”小盆栽,薄凉地:“放心吧,隐秘些,就瞧不出来了。” “隐秘些?”她将这几个字反复默念,转瞬勾起一抹笑,颇有兴味地点了点头,一转头看见男人又在那忙活那盆傻兮兮的盆栽。 她忽然起了点讽刺他的兴致:“别浇了,再浇就死了。” 男人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含着些许警告,手下动作还是不停,继续妄图“拔苗助长”。 许恬儿却只笑笑,也不在意,继续开口:“你尽可以浇水,只要你不怕南麓回来,怪你浇死了她的仙人掌。” 意料之中的,从她说出“南麓”这个名字时,男人所有一切动作都停住了,整个人站在那,目光冰冷。 “这盆仙人掌是她的吧,我看她朋友圈发过,那个花盆很难不让人记忆深刻,所以,我记起来了。” “还有你刚说做得隐秘点,也恐怕不止是跟我说吧,也是跟你自己说,你应该很怕她知道你干的这些事。” “放心,我作为鳄鱼,自然没资格去指责一头狼太过于恶意,更没资格告诉你的猎物跑远些。” “只不过..”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不过什么?”男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只不过与你共享那句话:"做得隐秘些",莫让他们知晓。” 许恬儿扔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男人这才流露出两份柔情,伸手戳了戳花盆上傻兮兮的笑脸,含笑说道:“傻。” 这样又傻又丑的小花盆也就她喜欢了。 像她这样又傻又笨的小姑娘也就他... 他垂着手,笑意不明。 ————————— 许恬儿从男人办公室出来时,心情已有了大变,若说刚才还有几分犹豫,现在便半分也没了。 李沂舟说得对啊,鳄鱼的眼泪最是无用又最是恶心,她既然决定了,就决不后悔。 她出来时,方凯正从位子上起来,见她出来,便上前迎她,笑容温和又礼貌,轻声说道:“我送您下去吧,司机在下面等着呢,会直接送您回许家。” 她却没有立马作答,而是沉默着,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那样温柔,那样舒展,就好像春风一样,温暖人心,真好,真的是她毕生所求的那抹温柔。” 她看着他,轻轻开口:“方凯。” “嗯,有什么事吗?” 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眉眼,眉宇间的温柔同他在会馆中给予自己帕子时一模一样,一样动人心弦,都一样像是黑暗中的微弱的烛光,是她终生的希望。 她默默地在心底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她很自私哦,她也只会有那么一瞬瞬的歉意,她不会放手的,她笑意盈盈地对方凯说道: “没事,走吧。” 不管是方凯还是南麓,抑或是她还是李沂舟所有人都没办法逃了。 “谁也别想逃。” ————————— “南麓?” “嗯?”女孩一边元气满满、信心百倍地再次向行李箱发动二次攻击,一边回应母亲:“啥事。” “啥事,傻丫头,给你这个。”薛蕾嗔怪地笑了笑,递给女儿一张卡。 “这是什么?”她终于放弃,决定跟行李箱和解了,累瘫在地毯上,靠着大阿福懒洋洋地说道。 “卡啊,你之前不是说觉得q市那套房子小了点吗?想再换套好点的平层,这里有些钱,是你这些年打给我们的,我们又给你添了点,凑了个整。” “回去以后卖了那套小的,再加上这些,首付应该够了。”薛蕾有些不舍地看着她,低着头,掩饰泪意。 “啊?”小姑娘刚压行李压的头发都炸了,这会脑子还不清醒呢,对这切换到“苦情剧”的模式还没适应呢,半知半解:“为啥给我钱?换什么房子,我不换了,我要回j市,我没说吗?” 薛蕾举卡的手僵住了。 门外哭哭啼啼拿围裙抹泪的老南也呆了。 “你,你认真的?”薛蕾有些不太敢信,可语气中又隐隐含了期待。 “啊,上次啊,二婶,不是,是陈莉,她有一句说的没错,不是瞎编,我的确要辞职了,我不要在q市待了。” “我要回家了,期待我吗?”小姑娘散着长发,素着脸,笑眯眯地向母亲张开手,一副“夸夸我”的样子。 薛蕾又气又笑:“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哎,我这才回来几天啊,后天就要准备回q市了,哪有功夫啊,但我本来打算昨天一回来就跟你们说了,可昨天那么多事,打算今天跟你们说呢,你看,你们又过二人世界,我也没来得及啊。” “你,你个臭丫头。”薛蕾一边生气,一边把她拥在怀里,拼命掩饰语气中的泪意:“回来就好,好歹你是要回来了。” “嗯?”南麓趴在母亲的肩头,环抱住母亲,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像是洒满了星子,小姑娘温柔和缓地说道:“别担心啊,等我过几个月处理好那边的事,再把房子一卖,我就回来了。我,你,还有老南,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啦。” 红着眼圈的老南站在女儿房门口,听到她说的,简直一脸感动,泪流满面,刚想也进来加入她们,大家抱头痛哭一下,想从“母女情深”变成“一家感动”呢,就被妻子喝止了:“行了,你站那别动。” 他又委委屈屈地站门口自己抹眼泪了。 南麓越看越好笑,却又不敢笑得太猖狂了,就偷偷笑,她散着头发,狡黠地笑着,好似一只幸福的猫儿。 她正笑呢,却见脚背被轻轻含了下,抬眼一看,是委委屈屈的大阿福,它有些不高兴地蹭了蹭小主人的脚踝,一双眸子里漾满了失望。 小姑娘忙去摸摸狗子的毛,哄哄它:“姐姐说错了啊,姐姐错了,再加上大阿福我们才是一家人呢,对不对啊?” “嗷呜。”狗子这才满意地趴在她的脚边,摇了摇尾巴。 第186章 分离第18天 终 律师风波 “行了,别跟它黏糊了收拾下行李吧。你东西怎么这么多啊,关都关不上。”薛女士不悦地说道。 “哎呀,您别给我动了,我一会自己弄得了。大不了我再买个箱子。”她还急呢,更看不惯母亲催她,“母慈女孝”的画面刹那间破碎。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大阿福和南父纷纷表示不敢掺合,一致退场。 “你少放点不就行了,到了q市你自己拿不了啊。” “这都是你给我放的啊,那我不带了。” “不行,这都对身体好的,必须带!” “啊,好吧。”最后还是南麓得退让一步。 “你明天干嘛?” “我,我去签合约啊,顺便把模特照给拍了,这样以后就算我去读书,也有个工作,不至于坐吃山空,这样满意了吧,您?” “嗯。你这么急怎找的律师啊?哪家律师专门伺候你啊。” “奥,郑书言帮的忙,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找了谁的关系,但好歹能签了,就行。” “嗯,郑书言人挺不错的,别辜负人家啊。” “哎呀,知道了....” “对了,我昨天去商场好像见到郑书言的妈妈了。”昨天事情太多,回来也晚,薛蕾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这茬。 “啊,真的吗?”小姑娘停了手中的动作,一脸好奇地看着母亲,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有这么巧吗?” “你有这么激动吗?”薛女士的语气中带了些许醋意,南麓自然也听的出来,她笑眯眯地凑到母亲身边,哄她:“吃醋了?哎呀,我好奇而已啊。” “谁吃醋了,不过她那个性子估计跟你很合得来。”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睁的圆圆的,有些惊喜。 “嗯,但是我也不是特别特别的肯定,所以我没袒露我的身份,具体要不要让那边知道,你还得跟书言再商量。” “呜,什么身份啊?”小姑娘眨巴眨巴一双黑眸,故意逗母亲。 “什么身份啊,嗯,被挖白菜的人呗。” “啊!你!” ————————— “啊!” “你小点声。”郑父连忙拉着妻子坐下,低声说道:“哎,我够意思吧,你没告诉我任何未来儿媳妇的信息,我可告诉你一个这么重大的消息。” “行了行了,给你记一功。”袁慧不耐地甩开丈夫的手,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她一门心思都在那个消息上,她有些懵又有些急地想再次确认。 “咱赶紧说正事,那消息是真的吗?”袁慧急地两眼都发亮了。 “当然是真的,这臭小子还挺心细的,是找了我手底下他一个同学帮忙,还嘱咐别让我知道,但今天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了,就这么巧。” “我本也没打算听,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正直的...好好好,别瞪我了,我不扯远了,就是我刚好路过听见那孩子打电话给他爸,说他同学的女朋友明天有一个特别紧急的合约要签,需要找律师帮忙。” “我本也没打算听,可是那孩子吧,傻乎乎的,为了向他爸强调事情的紧急性,就特地强调了这个同学就是他那个大学四年都没谈,直到现在才开始谈恋爱的万年单身狗-郑书言!” 第187章 分离第19天 ① 迟到 “你说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是没错啊,郑书言这样的人诶就交那样的朋友,你说为了强调有多傻他还把那个万年单身重了三遍。” “你说万年单身这样的词说别人对得起你儿子吗?我就....” 袁慧由着郑父在那叨叨叨,连瞥他一眼也不瞥,自己在阳台和衣帽间之间走来走去,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胸膛起起伏伏,但就是按不住这股激动。 “天呐。” “天呐。” 她不由地按住胸口处,笑意绽得厉害,眉梢眼角全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也不能怪她不稳重啊,你想想她本来只要个wx,那臭小子都怕吓到小姑娘不肯给,让她天天只能瞅着那么两张照片。 一转头,她竟然要见真人了,能不激动吗? 今天的郑家父母再次呈现了一个奇异又和谐状态,郑母反复踱步,平复情绪,乐得不行,郑父则是进入“自嗨”状态,自己在那慷慨激昂地开启了儿子的“批斗会”。 其实郑父在外话也不多,甚至是极少,但只要开会发个言或是提两句中肯的建议,与会者或是旁人都十分赞同,有时还能迎来是掌声雷动,但在家就根本没人理他,处于亲爹漠视、妻子无视、儿子忽视的状态,但他也习惯了。 因此他自己慷慨激昂了半天,见无人喝应也就老实了,自己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但是看着妻子那个高兴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有些醋味。 “我说你稍微小声些,再把咱爸吵起来了,你就等着明天带他一起去吧,他能自己去吗?” “他肯定恨不得组织一个夕阳红访问团,把他那些退休老家伙们都叫上,还有刘姐,她也肯定要去,这么多人一起去律师事务所,不暴露的可能性比我不烦郑书言的可能性还低。” “我告诉你给人孩子吓跑了可没人赔你一个小棉袄。” 郑父苦口婆心地说得口干舌燥,随手拿起茶杯刚要饮几口茶,他已经准备好了再来一遍,反正他说的话经常被忽略没人听。 还没喝呢,茶杯就被夺下了,袁慧给一饮而尽了,平复了下心绪,破天荒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你这些年了,在家里总算也能贡献点建设性的意见了,终于不是废话了。” “那当然。”郑父骄傲地扬起了头,一脸备受肯定的自豪。还没等自豪完呢,就又被泼了盆冷水。 “所以,你也别去了。”袁女士毫不留情地一锤定音。 “啊,你,你过分了啊,是我跟那孩子说,让他爸给咱们在会议室隔壁留个位子,还能让你跟你那儿媳妇来个偶遇的,你怎么...?” 袁慧安抚性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随声和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劳苦功高,付出了很多,给你记特大一个功。” “这还差不多。” “但你就是不能去。” “你。”郑父气鼓鼓的,把头转一边去了,但过了三十秒看还没人哄他,又自个儿把头转回来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哎,咱俩一起,就咱俩俩人不至于暴露的,带上我吧。行不行,慧慧?” 袁慧早已走到了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心里不住地规划:“得大方得体,又要温婉和善,最重要就是和善啊,千万不能觉得我是个坏婆婆啊。” 她规划地正好呢,可郑父在那叨叨,不断的打断她的思绪,气得她把衣服一放,一口回绝:“不行!” “为啥,这消息我告诉你的吧。” “是。”袁慧从衣帽间选了几套,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在床上,又开始奔在拿包包配饰的路上,头也不抬地应付丈夫:“诶,但也是你告诉我人不能太多啊,要不吓到人小姑娘了,谁赔我一个小棉袄啊,你说是不是。” “而且。”她终于给了郑父一个正眼,非常少女地托腮,满是星星眼地:“这小姑娘长得真的太可爱了,太招我喜欢了,啊啊啊。” “哎呀,所以,理解一下吧,我不能冒险啊。”她又找了条裸粉色的裙子,一看就觉得这套能让小姑娘们喜欢些,她忽然又想起有套珍珠的首饰配起来一定好看,就又在梳妆台翻找起来。 “你,我不理解!” “不理解也得理解。” “我,慧慧你能不翻了吗,带上我吧,你们上次看照片就不带我,现在还不带我,你不会于心有愧吗?” “不会。”袁慧毫不犹豫地回答,顺便找了另一套宝石的,举起来问丈夫:“哪套好看。” “红宝石那套。” “那行,就珍珠这套了。”袁慧经常借自家这位直男来做排除选项,只要是他喜欢的,那就必然是不咋样的。 “行吧,随你吧。咱说回正事,你说,你成天藏着那照片不让我瞅一眼,为了不让我看你头像,你还给我拉黑了。我现在见见真人也不行?” “当然不行了。因为我不能忍受你的嘴里说出任何一个不利于她的形容词啊。更不能让你这样的人对人家小姑娘作评价,至于拉黑你,可能是你话太多了。” “那我明天一句都不说,我假都请好了,就让我去吧,慧慧,我陪你壮壮胆啊。” “不用。”袁慧又去看了看鞋柜,在那想是平底还是高跟呢,再次无情地拒绝:“还是让我自己承担这份激动吧,额,也不用让司机送我,我打车去就行。” 郑父还不死心,袁慧越不许,他非想看看到底是啥小姑娘能把他老婆魂勾去了,再就是也想暗搓搓地踩一下郑书言的眼光,因此,他再次恳求。 “让我去吧,咱俩一起,我保证听话。” 袁慧赞许地看了看这一身的搭配:“嗯。” “你答应了。” “没有。” “咱俩去的话就一种可能。” “啥?” “咨询离婚呗。” “慧慧!” “闭嘴。” 后来郑父自个儿叨叨了半夜,袁慧自个儿激动了半夜,去翻了无数套衣服,又自我否定了无数套,最后都是后半夜才睡的。 最终导致,俩人全都起晚了。 第188章 分离第19天 ② 阴差阳错 “快点起,再不起,就晚了啊。” “快点!大阿福都醒了。你好意思赖床吗?” 外面魔音实在绕耳,南麓也没法再骗自己了,便翻身下床,赤着脚去洗漱,但直到坐在餐桌前,她还是迷迷糊糊的,不住的点头。 老南看她头都快磕桌子上了,忍不住提醒:“哎哎哎,脑袋。” “啊?奥。”她摇了摇头,竭力让自己醒醒神,开始快速吃饭。 “要不,你跟你们老板说说,再请两天假,要不这么多事你也办不完啊,昨晚又是跟仓库联系,又是找邓依依的,你打电话都到半夜,现在一早还要起来去签约,明天一早还要赶回q市。”老南有些心疼,也对她们公司感到不悦。 “不可能再请了,我不吃了,我来不及了。”她匆匆起身,拿着外套去要出门。 “不吃就不吃了,那你捎盒牛奶啊。省的低血糖,要不你等等我,我再去给你买块巧克力。”老南围着围裙直接追她到电梯口,把牛奶塞给女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了不了,牛奶就够了,不行我自己路上买,我真还有事,我走了啊。要不来不及九点到了。”她话还没说完呢,按好的电梯门都关了。 南父这才悻悻地回来,但还是一脸的担忧。 “差不多得了,她自己心里有数,你别管那么多。”薛女士叹了口气,将杯子放下,出声劝道。 “你就知道说风凉话,敢情孩子不是你带大的。” “我,我生的。” “她还没吃饭呢。” ————————— “你还没吃饭呢。” “你自己吃吧,我没功夫吃了。”袁慧一边戴好最后一只珍珠耳环,一边快步下楼,两步并一步,迈得极快。 郑父悄悄拉住妻子,同袁慧低声讲:“你别担心,肯定能追上她,她们还要签合同呢,肯定不如咱们快,一会我开车送你,你先吃两口饭,要不对身体不好。” 袁慧可不领情,一把推开:“要不是你又叨叨叨,我能忘记定闹钟吗?” “你看现在都几点了,9点了,人家是9点到,咱家离那一区又挺远,还不知道会不会赶上最后一波早高峰堵车,我不吃了,我看看自己开车去吧,打车这点我怕拦不到车。” “我送你吧。我也不吃了,拿两盒牛奶得了,路上再买点。” “不用了。” “等我两分钟吧。” “那你快点吧。” 郑父匆匆回到餐桌,正拿了两盒牛奶要撤呢,手就被按住了。 “说,你们两口子急着干啥去,一大早起来神神秘秘的,卖什么关子呢?”老爷子锐利地扫视他们夫妻二人,试图分析出一点线索。 “看朋友。”还没等袁慧说呢,郑父已自作聪明地抢答。 “哪个朋友啊,还非得你请假,还非得你俩穿一身正装出席,今天咱这都快30度了,有必要这么正式吗?”老爷子慧眼如炬,一点都不好瞒。 袁慧一边拉走郑父,一边笑着圆场:“那个很重要的朋友,人家乔迁之喜,我们特意过去贺贺,您一会出去下棋玩吧,我们就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们吃饭啊。” “对对对,那个我们不回来了吃了,走了啊。” 老爷子也不急,慢悠悠地来了句:“去吧,一会我打个车跟着你们,把你们送到人小区门口我再回来。” “爸,这有点侵犯隐私了啊,不好。” “你俩什么位置,多少人想要搭这层关系,万一你俩没把持住,穿这样是为去收礼去腐败了,我也能拦一拦啊。最近可出了不少事,警醒些啊。” “不是,您别跟着了,您也说了,这么热,什么腐败啊,您别胡说。”郑父还想再瞒一瞒老爷子。 “你们去吧,反正看看咱爷俩的追踪与反追踪谁练得好了。” 袁慧一看老爷子这是铁了心了,骗他什么估计也得被拆穿,他现在认定他们这是要出去腐败惹事了,干脆实话实说了:“爸,我们要出去见见书言的女朋友,诶,你别激动,这不是公开见面,就是她去书言同学家的事务所签合约,我们实在忍不住要去看看。” “您要非得跟着去也行,给您捎上速效救心丸和血压药,前提是别惊动了人家,到底也是我们这些长辈故意去看人家,再吓着人小姑娘。” “诶,人呢。”袁慧刚低头搜了搜路况呢,这会一抬眼就看不见老爷子了。 郑父无奈地给她指了指:“那不嘛,在那找他的望远镜呢。” 袁慧无奈地扶额,这还有个比她激动的啊,望远镜都带上了。 临上车时,老爷子感觉这心情十分激动啊,不输当年在x大典上发言的紧张,但这回台下没那么多人,他就简短地朝家里的阿姨挥了挥手,郑重其事地承诺:“等回头给你们拿照片回来啊,别遗憾!还有机会的!” “行了吧,爸赶紧进来吧,来不及了,这都快9:30了。” ————————— “嗯,那咱们签完合同加上一些手续具体要多久啊?” “大概一小时左右吧,这个合同不算太麻烦,你们双方态度也都很积极,没有太大要求。何况昨晚已经根据你们的意见草拟了具体方案。所以,稍微等一下就行。” 南麓笑着同他道谢:“多谢您了,柳律师,多亏了您挤出时间来帮我们。” “别客气,书言是我儿子那么好的朋友,这点忙应该的。那我先出去,帮你们去办下,一会你们签字就可以。”柳律师对这声谢实在心中有愧啊,毕竟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啊。 律师出去了,倒留下了南麓和金老太,她也跟老太太道了句谢:“也得多谢您啊。” “谢我什么,瞎客气。” “要不是您帮忙联系仓库那边连夜送来了样衣,还有头饰什么的,帮忙联系妆造,根本就来不及。再就是您还在条约里宽限了那么多。允许我这边找一个主要模特来拍照,我只拍几套,减了我那么多工作量,还不该谢谢您吗?” 第189章 分离第19天 ③ 峰回路转 “不用,你也是有那么多工作忙,也不容易,还要去q市郊区盯生产,组建团队的,你真的忙的过来吗?其实暂时关店也没关系,等你忙一忙再重新开也行啊。”金老太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多亏我朋友做电商很多年,她说愿意帮我招人培训,我明天就去q市跟她说一下具体要求,发货先走着她的团队,回头再走我们自己的。关店不利于客户群,这肯定是不行的。” 小姑娘今天穿的精神,一身抹茶色的连体裤再加上高马尾,衬得她极有气色,活力得很,说起工作来又显得极为专业。 “看你这样,我就很放心了,但是也注意身体啊。这律师怎还不回来呢?” “是啊。”南麓有些纳闷,按理说具体条款都沟通好了,牵扯的又不多,之前在李氏,倒是专业团队跑这些嘛,通常都还挺快的,这一回,怎么就这么慢呢? 柳律师还急呢,他再次问了问助理:“怎么还没来啊,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听说他们家老爷子也要来,就又耽误了会,估计这会堵路上了吧。” “这也不能再拖了啊,算了,我先把合约拿进去给他们吧。” 他进来的时候,金老太正跟南麓聊天呢:“今天太热了,一会咱们简单去明光湖拍两套就走吧,要不你再中暑了。” “没事,这不算什么,这点热我还能挨住了,这次本来就是我自己行程的问题,绝对不能再耽误了,我跟仓库那边说送来了十几套样衣。咱们都拍完吧。”她虽然看着瘦瘦弱弱,骨子里却很倔强,总觉得已很亏欠金老夫妇,说什么也不肯松口,非要多拍几套衣服。 “哎,不行,太热了。诶,柳律师。” “诶,你们刚说去哪拍样衣啊?”柳律师装着不经意地打听。 “明水湖啊。” “那温度可不低,来,你们签名吧,就在这,签完了再盖好章,咱们一式三份,我这留存一份就可以。” “啊,好。” 不管再怎么拖延,这合约到底是签完了,柳律师刚目送三人离开律师楼,屁股还没坐热呢,便又迎来了三人。 可他也没啥办法,只能无奈地解释:“那小姑娘办事太周全麻利了,昨天就沟通好了合同,结果今天来只需要打印签字,我已经拖了她很久,我看她好像都快发现了,我就没法再拖了。” “啊。”这三人都失望地不行。 袁慧想的是:“哎,完了,这项链白带了。高跟鞋白穿了,连这妆也白化了,天呐。” 郑父想的是:“哎,早知道不穿西装了,怪热的,这次不见下次见呗。” 老爷子想的是:“哎,早知道不拿望远镜和老花镜了,这延误时机啊。” 柳律师连忙又补充道:“但你们别急,我看他们好像要去明水湖拍照,差不多还要拍好多套,估计今天都耗那了,你们快点去,还能赶得上。” “诶,人呢。” “谢谢啊,那我们就先走了!” 第190章 分离第19天 ④ 偶遇郑父 这一路上,袁慧和老爷子从各执己见到达成共识,只用了一个理由。 “都怪你!” 到最后就是由郑父背锅,但他不想认啊, 他一边开车,一边极力辩解:“第一我起的不是最晚的,第二我也没吃饭耽误时间啊,第三也不是我找老花镜,找望远镜的。怎么能怪我啊,这叫啥来?啊,我不背这个锅。” 可惜,无人理会,袁慧在那搜出了明水湖的地图,跟老爷子在那规划谁找哪部分的。 郑父忍不住多嘴:“哎,哎我找哪部分啊,你们也让我看一眼照片吧,我也想想看看你俩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小棉袄长啥样,我也能帮忙找了。” “不用!” “别想!” “为啥?”郑父真的感觉老冤了。 “因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你就留下来看车吧,实在不行给我们买点水得了,我正好饿了。”一到地方,袁慧就迫不及待地下车了,老爷子那腿脚更快,一会就没影儿了。 郑父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坐在车上等着,过了十分钟,好心好意打了个电话去问他们看见人小姑娘了吗,结果还被认作幸灾乐祸,“啪”电话就给挂了。 当然,他也确实有点幸灾乐祸就是了。 但是想着到底家有大龄剩男,确确实实不容易啊,妻子和父亲也是操心,郑父就又非常大度不计前嫌地要来了他们的地址,准备帮“夕阳红访问团”买点水和早餐。 他走到园区门口的便利店,但也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买点“流行”的吃食,叫什么那个“网红同款”的那种,什么流行的那个统统来一遍,绝不能再被耻笑老土,只会买面包火腿肠了。” 于是,他就在所有人炯炯的目光下,开始“扫货”,基本上把货架上的包装精美的面包蛋糕买了个遍,到最后基本是要重蹈上次几十杯奶茶的覆辙了。 连购物篮都快乘不下了,但好像这个叫什么新品的草莓系列好像还不错啊,他正想再拿些呢。 一没留神,撞到别人篮子了。 ————————— “哦,您堵在路上了是吧,没关系没关系,那个那不着急,一会我先换衣服,是,那您这边先好好开车。” 小姑娘略显失落地挂断电话,又调整情绪,努力让语气显得不太丧气地:“妆造师堵路上了,哎,看来咱们紧赶慢赶省出的这一个小时终究还是要还给吃早餐这件事啊。” “没事。”金老太宽慰地拍拍她,宽和地:“你还没吃饭,我们也没怎么吃,我们一起去买点怎么样?” “是啊,别急。”老先生心态贼好,一边摆弄相机,一边笑着附和。 “咱们好容易等到这个停车位,这附近也没什么超市,肯定得走到景区门口,那再走着去走着回来也挺快,我自己去吧,我穿的运动鞋,肯定跑得快。”小姑娘想了想, “你自己去行吗?”金老太有点担心。 “没事。”小姑娘推开车门,已快步走出了。 南麓进到便利店的那刻,都一种感觉“回家了!她回家了!”不! 比回家都亲切啊,她终于回到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啊,一回来就跟“如鱼得水”一样,精准找寻每一样好吃的食物。 “冰皮月亮蛋糕一样来两个,还有饭团,冰面包....”她一样样取拿,简直如数家珍。 结果她路过前台时和柜台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她虽不爱听,但说的多,到底也入了点耳。 好像是说有个冤大头,把所有的品都买一遍,今天业绩有望了。 南麓顺着她们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去,好像真的有个中年男人,收了满满一篮子吃食,看那个样子好像确实买了不少雷品啊。 这家店虽然好吃的多,不好吃又贵的也很多啊,这不是白白浪费钱吗。 “哎。”她叹了口气,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她清点购物篮的时候才发现:“诶,那个牛乳蛋糕怎么没买呢?那个还挺好吃的来。” 她想着老太太那么喜欢吃甜食,就也不嫌麻烦,准备再去给金老太买上两个。 只是她刚提着篮子过去,刚拿上蛋糕,篮子就被碰到了。 这篮子里可有好多容易被挤坏碰坏的吃的啊,她顾不得别的,赶紧检查了下,好在全部过关。 她正松了口气,就听见带着歉意的声音:“对不起啊,哎,真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篮子里的东西没事吧。” 其实就算不道歉,南麓也没打算怪人家,毕竟自己也没怎么看路啊,她只抬眼看了下碰到她篮子的人,虽然觉得有点面熟,也没在意,随口说了句:“没关系。” 那人点了点头,就又去挑东西了,一边挑还一边非常认真地看看成分日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挑的也全是他们家的雷品。 不知道为啥,南麓看着他好像看到老南一样,非常认真地替家人买东西,然后非常认真地被坑了。 每次让老南买点吃的,也总踩雷,就算你告诉他什么口味什么牌子,他也还是买错,然后...然后回家就被骂啦,不是被南麓嫌弃,就是被薛女士嫌弃的。 南麓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回看见老南在超市里挑东西,挑了好一会,最后又不太放心,很尴尬地找了个年轻人问:“是不是xx牌子xx最火的这个。” 其实有好几个人都匆匆走过,没怎么理他,好像最后有个年轻人耐心地跟他说了下,大概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略带点小骄傲的笑脸。 可是她看着却觉得那笑容是很单纯可也很心酸。 现在她远远看着这个中年人,倒有些跟老南的影子重合起来。 “买这些回去,不挨骂都很难吧。“她轻轻地笑了笑,干脆径直走过去,礼貌地开口:“叔叔,请问您是要给家人买吃的吗?” 郑父闻声转过头身来,看到刚才那个被他撞到篮子的小姑娘,有些不解她为啥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第191章 分离第19天 ⑤ 怪事多多 其实南麓也觉得有些尴尬,但既然已经开口,她也准备帮就帮到底了:“可以方便说下,您大概是给几个人买吗?” “加上我三个人。” “额,但是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您买的这些够好几波三个人吃了,您不介意的话,要不我帮您挑几样吃的吧,我经常买便利店,说实话您挑的这些,都不是特别的好吃。”她想既然多管闲事就管到底吧。 “行啊。”郑父正有些愁呢:“你们年轻人眼光好,我是给我妻子和我父亲买的,我也不太会挑啊,就都买了些,你要愿意帮忙那就最好了,谢谢你啊。” 小姑娘清浅地笑了笑:“不用谢。” “这不要,这个面包里面馅料很少。” “额,好。” “还有这个。” “好。” 到前台结账的时候,郑父篮子里已没什么难吃的东西了,但他也觉得麻烦人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便提议替她结账。 南麓一边递手机过去扫码,一边挎着袋子,和婉地拒绝了:“不用,谢谢您的好意了。” 到便利店门口时,她还是礼貌性地同郑父告别:“叔叔,那我先走了。再见。” “好的,哎,今天多谢你的帮忙了。” “没事,您不嫌烦才好。”她满不在乎的笑笑:“我就是觉得您那样盲买东西,挺像我爸的,估计买那么多回去也得被训,我多说两句,随手帮忙就是了。” “叔叔再见。” “好的,再见。” 郑父站在原地,也笑了笑,突然间好像明白了妻子为什么一直那么执着小棉袄这件事。 “别说,女儿还真就是贴心。” ————————— 郑父走得快,方向感也挺好,提着东西大步流星地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在园区里找到了“夕阳红访问队”,但看来这两人都是无功而返。 他有些幸灾乐祸地意味,一边递面包给妻子,一边说:“我说吧,哎,就得带我,打仗不用将军,你们不用专业人士,肯定找不着。” “闭嘴,你还能有我专业,我打过的仗比你...” “比我走的路还多?您别吹了,喝点豆浆吧,这还有点饭团什么的吃不吃?”郑父笑着问老爷子。 “哎,你别说,你这次选的都还不错,这些蛋糕还有面包挺好吃的,还没买多,挺有进步啊。”袁慧破天荒地对他提出了表扬。 郑父闻言扬着下巴很是小骄傲了一会,但后来想了想,好像跟他没多大关系啊,还得把功劳还给人家小姑娘啊。 他一边帮妻子撕去饭团的包装袋,一边聊刚才的事:“其实不是我挑的,是一个小姑娘帮忙的,哎,那小丫头人挺好,我磕到她篮子也不生气,还帮我拿出去了很多不太好吃的东西,要不的话,估计你们又得嫌弃我。” 老爷子也很赞许他这次挑东西的眼光,一边吃,一边按开手机看看“未来孙媳妇”的照片,顺便敷衍性地夸两句儿子:“嗯,挺好,秉持了我们民族节约不浪费的优良传统啊。” “是。哎,要不是郑书言有女朋友了,我还真想介绍她给郑书言。” “别胡说啊,人儿子有女朋友了,那小姑娘也很优秀的。”袁慧听不得别人说她的儿媳妇不够好,慌不迭地替她说话。 “好好好。”郑父也是随口一说,到底还是听妻子的,他一边递饭团给妻子,一边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呢,诶,怎么看老爷子手机里那照片挺眼熟啊。 “这不刚才那小姑娘吗?” “什么?” ————————— “啊!” “热死我了。” 南麓在换第三套衣服时就有点受不了了,太热了,还要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走回去再走回来,她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太热了。 金老夫妇也没见过具体拍摄的流程,南麓只让他们帮忙等着,拍拍照就行了,换衣服这样的事人多不多地也没啥差别,她自己跑就得了。 她也不敢让老人们看见自己累了,更也不敢坐,不敢靠,生怕弄脏了样衣,只得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略弯了弯膝盖就罢了,就当歇歇腿了。 小姑娘本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现在热的满脸**,她抽出湿巾略降了降脸上的温度,便想继续走。 正走着呢,一老爷爷就在她面前崴脚了,哎哟哎哟地倒她面前了。 南麓都给懵了:“咋地,碰瓷啊?那崴脚不算好的选择啊。可赔不了多少钱。” “但这老爷爷看着也不像没钱啊,可不能一身行头都是靠碰瓷给讹来的。” 她看了看又有点担忧,寻思了下:“扶还是不扶啊?这家底也不知道还够不够这老爷爷给讹一次的。” 结果她还没凑近,问问呢,大爷就起来了,虎虎生风地走起来,笑眯眯地:“小姑娘,没吓到你吧。”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笑,能没吓到吗?但还是委婉地问了:“老爷爷,那个,你家人在哪啊,要不总这么崴脚对那个关节不好,要不,我送您过去?” “不用了,谢谢你啊。” 这是一件奇事吧,还有一件就是一位挺好看的中年女人,突然在她面前找起了项链,一边弯腰一遍找,弄得南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南麓就也帮忙找了起来,但也挺好找啊,一找就给找着了,她还给这个阿姨时,怎么还看到对方眼泪都要掉了,也不大至于吧。 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的,到最后还是那个便利店遇见的叔叔给拉走了。 南麓简直一头雾水,这什么跟什么啊,见她就哭,见她就倒? 她有毒吗? 她今天真是累死了,拍完第7套后,金老太就忍不了了,无论如何也不许她再拍,还给她叫了代驾送她回来。 她也真的累的不行,也就听他们的话了。 这汉服穿着繁琐,加上一些配饰沉得很,不过也多亏金老夫妇开的房车,后面帘子能放下来,她才能平下心来换。 可光提着这些衣服走来走去也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好在最后成片还可以,拍的也不算少。 她算了下,这一下午拍了七套,总算够三次上新了,还好是主打款,要不真每一套都这样挤时间拍,她怕自己就废了。 “但是,今天遇见的事又挺奇怪。” 她正闲来无事想着玩呢,她男朋友就给她送来了答案。 第192章 分离第19天 ⑥ 背着你 “啊!那是你父母和你爷爷啊!” “对啊。”男人的语气中带了些歉意和忐忑,他今天一天都在开会,在准备去a省与会的事情,就没看到朋友发来的道歉声明,也就错过了阻拦了他家那群活宝的机会。 他看到的那一刻,心都咯噔一下,一寻思他们是绝对要去看看南麓了,就是不知道现在情况是有多坏,有没有给小姑娘吓到啊。 他给那边挂电话,那边是欢腾的很。 但在他说这样不合适,会吓着南麓后,那边才安静了,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跟一群闯祸的“老小孩”一样。 挂了那边的电话,他紧接着就给南麓打了电话,想跟她道歉。 “嘿,哎,你家人性格好逗啊,嗯,嗯,跟我们家人有的一拼。”小姑娘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反而还乐呵呵地。 “你不生气?”男人有些慌也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其实,这次的事让他怕得很。 他怕南麓会生气,会不要他,这大概也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在成为摘月的幸运儿后他不敢堂而皇之地晒出来,而是想偷偷地珍藏他的月亮。 “为什么要生气?”小姑娘转了转脖颈,缓解疼痛的颈椎。 “我家人这样千方百计地去见你,打扰你确实很不对,所以我替他们道歉是应该的,你如果生气,就跟我吵一架,骂骂我。” 男人仔细想了想张宇女朋友是怎么在电话里教训张宇的,然后非常认真地学以致用:“你可以骂我大猪蹄子。” “嗯?”她简直要笑死了:“哎,我好想亲你一口啊,怎么那么傻那么好玩呢,你知道大猪蹄子啥意思吗?” “嗯...”女孩随口一句玩笑话,倒让他脸红了许久:“什么意思啊?” “哎,大猪蹄子就是坏男人,嗯,也不算典型的坏男人,你就不要懂了。” “哦。”他有些失落,其实他是想问问南麓,真的,真的要亲他吗? “我没生气。”小姑娘以为男人还在误会自己,忙解释:“我又不傻,虽然是有点过界限,觉得没到时候见家长呢。但!” “但我一想,你看那天薛女士给你搞那个三堂会审不更吓人,你这还只是偶遇呢,算个啥。你以为你要是在a省或是j市我们家人不会想去见见你吗?都一样的。” “嗯。”男人总算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不再是那副寒冰凝结的深沉模样。 “我听他们说,你今天拍了好几套衣服,热的不行,累的不行,是不是?”男人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心疼,很是不忍地说。 “啊,没有,不累。”小姑娘想轻描淡写地带过,却被他制止。 “以后不要再这么辛苦了,太累了。”他很心疼,却又不能阻拦她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只能有些闷闷地回答。 “真的不累,我以前夏天也出去跑工地什么的,一样很累,路还不好走呢。” “以后。” “嗯?” “不好走的路我都背着你好不好?” 第193章 分离第19天 ⑦ 牵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太肉麻太直白的情话,可他说的每一句,她都觉得很甜。 就像是夏日里浆红的樱桃,带着水泠泠地香甜,总是,总是能甜到她心里去。 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做到的。 小姑娘散着长发,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盛满了甜蜜,连笑靥也甜的不得了,她晃着双足,语调绵软:“那你不嫌我重吗?” “不会。我想我只会觉得你太轻了。”男人很认真很诚恳地回答。 “那我要是以后变胖了,怎么办呢?” 他好好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体检报告,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发展趋势,很肯定地告诉小姑娘:“没关系,我会坚持健身,好好锻炼,不管你多沉,我都能背起你来。” 她笑了笑,存心想刁难一下他:“你说人家都是抱着女朋友,怎么就你要背着我呢?” “嗯。”男人含着笑打趣:“可能是猪八戒背媳妇?” “啊,你是猪!你太笨了!”小姑娘在这边乐的不行,连睡觉的狗子都给吵了起来,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嗯。”她开心就好,他宁愿自己在她面前是笨嘴拙舌,永远这样逗她开开心心的。 “不用了。”她散着长发在月光下甜甜地笑着,轻轻地说道:“我不舍得你背我,也不舍得你抱我,只要你好好地牵着我的手就可以了。”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人生路上,不管是满地荆棘,还是一路坎坷,就算有高峰,或者有低谷,我希望我们都一直在一起,不离不弃,宠辱不惊好不好?”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向往,语气带一点忐忑。 “好。”男人收起笑容,英俊的脸上满是坚定,他郑重又肯定地承诺:“南麓,我保证,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分开。” “好。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 ————————— 彼时的李氏众人刚刚结束一天繁碌又纷杂的工作,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公司。 白日它像一个巨大的“梦工厂”,给所有的员工一个“只要努力就可以实现”的幻梦泡影,可黑夜里,它只像个空壳子,灯火通明却又空空荡荡,像盛宴过后的满桌狼藉的地方。 也像一座囚笼,囚住了他。 男人疲累地摘掉眼镜,露出清俊斯文的面容,轻轻按压鼻梁,露出了无所不能外表下的那一点脆弱之处,对着桌上的那副相框,就算是凶残无比的野兽也终于暴露出最软弱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碰相框,这张照片是去年照的,她还是站在他身边,跟过去的那些年里一样,比出“v”字的手势,祝他胜利。 只是这张照片,他越看越奇怪,越看越奇怪,总感觉她笑的不那么灿烂了,一张好看的面孔上只带了一点点点笑意,礼貌又谦和地站在他身边,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向他这边倾斜。 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疑。 “谁都会变,南麓不会不是吗?” “真是,想太多了。” “还好,她要回来了。”男人于唇齿间轻吐这几个字,与之而来的还有越来越笃定的笑意。 但一想到还要一天,他又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照片,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脑瓜绷。 “让你还不回来。” 第194章 分离第20天 ① 房本 “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来,让我先亲一口。” 女孩推着行李箱正四处搜寻呢,还没等她看到邓依依呢,就先被人突然抱住,“吧唧”来了一口,顿时她就明白是谁了。 南麓一把搂住来人,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些纵容地开口:“你干啥呢,吓死我了。” “你还吓死我了呢,突然就谈了恋爱,哎,你算算到底咱俩谁吓得谁厉害。”邓依依还不高兴呢,她一边帮南麓推着行李,一边不悦地说道。 “嗯,那这次算我不对。” “嗯,本来就是你错...” 邓依依一个人也能说很久的话,她一个人推着箱子“嘚啵嘚啵”说了许久,也没发现南麓还没跟上。 而南麓在哪呢? 她哪也没去,只是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还是有一架架飞机划过天际,把不同的人送去不同的地方,好像没什么不同。 天,也还是湛蓝湛蓝的,依旧像一袭碧蓝的丝绸。 只不过上次看的时候总觉得这抹纯澈的蓝刺伤了当时的自己,总是想蜷缩着,不敢抬头看。 如今却觉得美得很,这样好的风景总不该辜负了。 “也说不上哪不一样了。” “大概哪都不一样了。” ————————— “先送你回家休息会,还是我们先去工作室那边。”邓依依推了推墨镜,拽拽地跟南麓说着话。 “你先好好开车,别在那玩了,去工作室吧,我总有点不放心,毕竟头一次沾手这些事,总要自己看看,我也能跟金老夫妇有个交代。” “啊,好,正好带你看看我新盘下来的那个地。” “嗯。”南麓也没怎么注意听,她还有些困,迷迷瞪瞪的,很多话只过了一遍耳朵。 邓依依看她这样,也特意放缓了车速,又将她那边的遮光板放下来,也是让她想多睡会。 车子停下后,南麓才醒过来,她跟着邓依依进楼,边看边赞赏:“哎,不错诶,你搬家后我就没来过了是吧。” “是啊,还好意思说呢,你那个时候陪李沂舟去法国出差了,还说以后再给我补上,后来又去西藏,都没给我补上呢!” “哎,南麓,你说说你为了李沂舟毁了我多少约,那句话是什么来,你的不注意细节毁了我好多温柔。” 南麓回头,是又无奈又好笑地:“少看点公众号吧。” “啧,那你为了李沂舟不重视我总是真的吧。” “好好好,以后所有空闲时间都赔给你可以了吧。”她挽住邓依依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 “那还差不多。” “哎,你放心吧,我啊,在一楼单独收了几个房间给你,这样货就先放我这里,我还布置了一间拍照的古风的拍照房间,这样很热很冷都不用出去拍,也别那么辛苦,但是还有味道,你别进去啊,你不是过敏吗?” “我太感动了,还得靠姐妹,来,我抱抱。” “嗯,抱抱。那我和那个郑什么谁重要。” 南麓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邓依依:“人家叫郑书言,你别老这样啊。” “切。” 南麓一边走,一边看,突然想起之前邓依依说的,便随口问:“哎,你这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来。” “奥,赵霖啊。” “赵霖?” “啊,对啊,我没跟你说嘛,谁让你那么忙,在法国不肯跟我发wx,说电话只用几分钟解决的事,wx要翻倍,那跨国电话信号又不好,可能你没听清呗。”相比南麓的略有担忧,邓依依倒没啥所谓。 “你,这房子是你交首付吧?” “对啊。” “是你还房贷吧?” “是啊。” 南麓让她气得不行,照片也拍的差不多了,便把邓依依扯了出来,语气开始有些严厉:“那就应该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啊,你为什么要写赵霖?” “哎呀,别这么严肃,不是为了让他落户口吗,再怎么样,q市也比j市好点,再说了他们科室里可全是本地人,那实习的外地的都多少受点排挤。” 南麓无奈地:“那写你们俩啊,你写他算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哎呀都几点了,走走走吃饭吧。”邓依依想转移下话题,拉着南麓向车子那边走。 南麓没法,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但就是吃饭,南麓也始终没放下心来,饭也吃的不走心。 “快吃啊,肉都煮老了。”邓依依一边夹菜给她,一边催促。 南麓干脆把筷子放下,利落地开口:“别怪我啰嗦啊,刚才那件事我没办法听过就忘。” “啊啊啊,听你说还不行吗?”邓依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乖乖地放下筷子,一脸听教的模样。 “你看,我昨天吧,也试了下这个网店的辛苦,当模特真挺不容易,虽说古装是比时装要繁琐一点吧,可是辛苦程度也差不多,你说你这么不容易赚来了这点钱,好容易买了楼,你,你只写赵霖的名字。”南麓总觉得不太好。 “哎,赵霖也是你朋友,他什么人品你不知道吗?” “他又不会骗我,等房本下来就加我的名字,主要现在牵扯到购房政ce很多问题,你看,我之前又没在q市这边交社保,还没到年限嘛。没有资格,需要他先买。” “再就是他也刚好落户在这。在他们医院也直得起腰来。” 南麓的面色完全冷下来了,一点表情都没有,语气严厉:“他要想在医院挺直腰板,那就要提高自己的能力,用实力说话,不是用户口,更不是让你给找关系各种换科室。” “哎,你怎么想的?你没有购房资格,你去买房?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要在j市买或者在这边找找关系再买吗?不能写自己的名字你买什么?” 邓依依有点逃避,又有点懊恼:“哎,我,我,别那么凶嘛。” “你就为赵霖?”看她这样,南麓也严厉不起来了,软了声调,又无奈又着急。 “你说你攒了这么多年钱,好容易挣下这点钱,赵霖怎么回事啊,你说写他,他也敢答应!” “哎呀,你也谈恋爱了。你,你也知道不分彼此,我问你,要是你那个郑书言要你帮忙,你能不帮吗?” “如果郑书言要让你把他名字写房本上你能拒绝吗?” 第195章 分离第20天 ② 买衣服 邓依依问的赌气。 南麓却答得认真,她一字一句:“我相信他,他连这个要求都不会提出。” “是,郑书言不会提出,但是赵霖已经提出了,你让我怎么办呢?我也都答应了。” “南麓我们吃饭吧,好吗?”邓依依已然低下了头,声音里隐隐有点哭腔。 南麓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拿起了筷子,夹了片午餐肉给她,轻声哄她:“赶紧吃吧,我不说了。” 午餐过后,两个小姑娘逛起了街。 其实刚那顿火锅吃的不太愉快,但好在女孩子也不止吃午饭,还有下午茶啊。 南麓从店员手里接过饮料,先插好了吸管后才递给邓依依,细心又妥帖。 邓依依接过来,挽着她的胳膊,颇有些感慨地:“我呀,也就在你这能享受一把贴心了,跟家里那位啊,我是想都不敢想。” “嗯。”南麓只笑笑,应了下来,她不想再因为这些事跟好友闹不愉快了,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十年的感情比一栋房子昂贵得多。何况从学生时代起来的感情,多么不易,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 应该是... “哎,但我一想这么贴心这么好的南麓已经属于别人了,我就有点吃醋,哎,女大不中留啊,我问你,在你心里我和郑书言谁重要?” 南麓笑着拍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你们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前两天我爸也问我,他跟郑书言哪个重要。” 邓依依一听,也不挂在南麓身上了,一个激灵就起来了,有些担忧地问:“南叔叔都知道了,那岂不是...” 南麓在她的目光中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薛阿姨也知道了,天呐,我现在都有点同情那位郑书言了,他挺过去了吗?薛阿姨的审问,我的天哪。” “他啊不止挺过了薛女士一个人的审问,还挺过了三堂会审,厉害吧,关键是还刷了超高的好感度。你知道吗,我今天走的时候,我妈还不断嘱咐我,让我好好待他。” “啊?”邓依依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还是咱认得的那个薛女士吗?” “是啊,我也奇怪,可能因为我妈当刑警所以对同样报效国家的人都抱有基础好感度?咱也搞不明白。” “啊,天呐。你这个郑书言真的。”邓依依比了个大拇指,一脸佩服的模样。 “怎么,你这就对他没意见了。”南麓好笑地看着她。 “哎呀,薛女士考察过的人哪里还敢不放心啊,哎,这家店不错,咱们进去看看。” “好。” 两个小姑娘总算找到点发泄的途径,恨不得埋进衣服的海洋里,“买买买就是买!” 南麓吧,看得多挑的少,她总感觉很多衣服上班穿可能不太合适,尤其现在这样的时候,就更别穿的乍眼了。 南麓只简单挑了两件,但一转身却看到抱了一堆衣服的邓依依,看那个样子都要抱不住了。 南麓也无奈了,一边帮她接过一堆衣服,一边朝试衣间走去,低声无奈地:“姐们,你自己家就开店的,咱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邓依依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不是给我的,这些都是给你挑的,南麓,你自己看看就你身上这件风衣。” 南麓很听话地乖乖低头瞅了瞅,然后很认真地:“这不挺好吗。” “哪好啊?” “好、好看啊,还有还有好贵。”南麓真的是掏心窝子说的啊。 “好旧!你这衣服是d家的没错,咱都穿多久了,能换点新鲜吗?” 南麓正欲开口再分辨,却被腾出手的邓依依一把捂住了嘴。 邓依依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你行了吧你,别拿您那些职业装来说事了,抓紧,试试这几套,把裙子给我提到膝盖上来,那又白又长的腿你得给它露出来啊。” “成天穿得比我妈保守,是吧,简直白瞎了这两条腿了,白瞎了这胸了。” 说完,她啪一声就把换衣帘给拉上了,跟个门神一样堵门口那块了,顺便还站门口放狠话:我就在门口啊,你每一套都给我试一下,要不你别出来。” 临拉帘前,还摸了把南麓的腿,非常肯定地给南麓来了句:“不仅白,不仅长,还挺滑。” 给南麓气的啊,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但她也知道邓依依是为她好,也很听话地换了。 “就是嘛,这样才好看,你看刚那几套包括现在这套多像样啊。” “有吗?”南麓拽了拽裙角,有些别扭地:“反正我就知道,这几套都不能穿着上班吧,裙摆有点短了,李氏有仪容规范的。” 邓依依又一次不悦地打了下南麓的手:“把你爪子放下来,刚那几套还短点,就现在这套还短什么啊,这还是西装裙,多好看啊,你明天就穿这身去。” “啥?我给自己找骂呢?嫌李沂舟不骂我是不是?” “他敢!”不当着李沂舟的面,邓依依胆子都挺大,狠话也老撂。 “是,谁每次见了他都躲。” “啧,少提这茬,你就惯的李沂舟太厉害了,惯的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对你那么多要求,把自己弄的委委屈屈的。” “大姐。那是我老板,我能不听他吗?”南麓又拽了衣领。 “把手给我放下来,都没露啥呢,你拽什么拽,你要真只把他当老板就好了。”邓依依脱口而出,又后知后觉地道歉。 “我我说错了,别往心里去啊,但穿衣服你必须听我的。” “你明天穿什么?” 南麓老实回答:“套装啊,要么就衬衫配裙子,衬衫配裤子,哎呀你瞪我干什么,这样还不行啊?” “当然不行了!”邓依依一边吹鼻子瞪眼睛地唬着南麓,一边给她出主意:“你,哎,就穿这套,看没有,这裙子穿上又知性优雅又有那么一点小性感,赶上去还挺纯的,知道叫啥吗?” “算了,你也不明白,这叫又纯又欲!” “懂?” 南麓诚实地摇了摇头,然后朝试衣间走去,却被邓依依一把拉住。 “你听我的,南麓!” “啊,听你的,你要怎么样啊。”南麓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我的穿这套去,你得穿的跟个白月光似的,又得有点小小的性感,让李沂舟知道他失去了什么!你要让他知道你有多好。” 南麓无奈地笑了笑,推开拦路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买,我买行了吧。” “那就对了,你明天就穿这个。亮瞎李沂舟的狗眼。” “谁说我要明天穿了?”南麓好整以暇地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来。 “那你?” “我买,但我不穿给李沂舟看。” 第196章 分离第20天 ③ 旧叶已落 邓依依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来一句:“那你穿给谁看啊。然后随之又后知后觉地:“奥,你是穿给....” 南麓好笑地按下她的手指,抱着衣服袅袅婷婷地走出来,轻轻对店员说:“谢谢,这些帮我结账。” 但邓依依还有点不死心,她固执地劝:“哎,听我的,不管以后你穿什么给他看,你明天一定要穿的很漂亮,让他眼前一亮,让他肝肠寸断,让他为你要死要活,让他欲哭无泪,让他...” 南麓在店员揶揄打趣的目光里无奈地红了脸,她一边无奈地对邓依依说:“您说的这些形容词啊,跟人家李总沾边吗?一个都不沾边,简直风马牛不相及的,你还是省省吧,啊。” 一边赶紧从店员手里接过购物袋:“谢谢。” 邓依依一边帮她拎,一边不甘示弱地:“那你也要试试啊,你一直那么听话,穿得规规矩矩的,你偶尔有点清纯啊或者性感的风格,不也挺好,别浪费老天赐给你这副容貌啊。” 南麓无奈地跟她直接撂“底”:“我这么跟你说吧,女为悦己者容,懂?” “他李沂舟已经不值得我为了他去穿一件漂亮衣服,或者是花点心思吸引他注意力了。” “互不打扰,互相守分寸现在对我来说才是最最最最最重要的! “所以,所以!在李氏这段最后的时光,我规规矩矩,守拙一点准没错。” 小姑娘利落的转身,放完话就撤。 邓依依上来,讨好地摇着她的胳膊,撒娇告饶:“我错了,我真错了,好了别生气了。” 南麓宽慰地拍拍好友的脑袋,轻轻地说:“我没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替我鸣不平。” “唉。“邓依依感慨地靠在女孩身上:“其实啊,我听你刚才说那些话有点伤心,你啊,是用最温柔最干净的语气说出了最狠的话。” “狠吗?”南麓冷然地看着前方,语气淡漠。 “狠啊,你知道吗?最狠的不是去闹,不是去吵,而是你现在这样。” “你如果现在对李沂舟破口大骂,或者拼了命地数落他的不好,哪怕是你费尽心思还想在他面前刷新形象,打扮自己那都是你还在乎他的表现,你还放不下他。” “可你现在...” “现在怎样?” “现在。”邓依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好友的胳膊,看她看过来以后,才满眼认真地:“你对他跟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吗?” “最狠的不是歇斯底里撕破脸皮,也不是死缠烂打,是你现在这样,彻底地放下了。” “彻底地把他赶出了你的人生。告诉他,啊不,都不告诉他,直接用行动关上了心门,彻底把他隔离在外!” 她说的认真。 南麓也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不以为意地调侃了句:“人家也没说过多么稀罕我的心,这扇心门开不开门重要吗?他在意吗?” “所以,他不在意,然后你也不在意了,是不是?”邓依依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是啊。”南麓稍稍提高声量,给出好友肯定的回答,顺便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她放心。 “其实,像你说的这样,真的挺好,多年朋友,我还没下贱到求爱不成就要去恨死他,可我也真做不到同他谈笑风生,回到从前那样对他百依百顺的时候,依依。” “嗯?”邓依依立马应声看向她,眉头紧皱,眼神不忍。 “我真的做不到了。其实这几年我已经有点坚持不下去,你知道的,至于那句没有动过心大抵也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我甚至不想再见他,不想再见到那些让我痛苦,让我难过的人。而那些人竟然都是同他有关的,哎。算我没义气。” “可这次南麓终于得跟李沂舟说再见了。”小姑娘笑语靥靥地看向好友,只不过眼眸里总免不了含了些遗憾的泪星子。 “对不起。”邓依依有些难过的道歉。 “为什么要这么说?”南麓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我刚刚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但我想,也不是为李沂舟吧,而是为我们的曾经,为过去。大概我们的青春真的要结束了,那些时候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南麓没说话,只留意了下好友的神色,敏捷地捕捉到她那一刻的难过和痛苦,但南麓还是什么也没说,长睫微颤,思索了几秒,将这事记在心里,面上还是乐呵呵地跟她说话。 “要过去的谁也拦不住,终究还是要过去的,旧叶不落,新叶怎么长成呢?” “其实,戒掉一个习惯并且养成一个新习惯真的不难的,最起码没我想象中难。就像我之前觉得离开他我会痛苦死,我怎么能离开他呢?我离得开吗?我想了好多。” “我之前想离开他我绝对绝对会受不了。但现在...” 南麓笑着对邓依依说,话里话外颇有深意:“现在我这不挺好吗,其实,很多事情我们把它想的太恐怖了,有句话说的很对,地球离了谁都会转,人离了谁也都能活下去。” “最痛苦的其实是纠结的这段时间。它才是最折磨人,最痛的时候。” 南麓轻轻伸出手握住邓依依,看着她,连眼神中也带着些许安慰,手也不自禁地握紧她,希冀能传递给她一点点力量。 邓依依心下已经了然:“南麓应该差不多都明白了,是啊,她这么敏感这么聪明,好难瞒啊。” 邓依依的泪就忍在眼眶里,大颗的泪水就在眼睛里晃着,睫毛一个劲地抖啊抖。 她拉着南麓。 南麓挽着她。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实力“演绎”了什么叫执手相看泪眼。 但这一刻呢,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呢,是她们逛着逛着没注意啊,逛到了一家以订做“婚戒”而闻名的钻石店铺门口。 第二个呢,是遇见了李沂舟的“发小”之一,当然也就是关系最好的那个-“江远”。 男人把那一双桃花眼挑了又眯,眯了又挑的,手上墨镜都差点给吓掉了,脱口而出: “我靠!” 第197章 分离第20天 ④ 戒指 他一会瞅瞅两个小姑娘,一会又看看门店那张巨大的海报,那海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为您的爱人订做一枚钻戒吧,无论性别,只谈真爱。” 看来看去去,看来看去 吓得他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这、这南麓不会受的打击太大了,连那啥也转了?” 还没等他再确认下呢,两个小姑娘已经分开,一前一后地进了那家店铺,看样子是“看戒指”去了? “天呐!” 南麓其实没想进来逛,只是邓依依躲开了她的眼神,也挣开了她的手,甚至为了矫饰与赵霖现在的状况,还进了首饰店。 南麓能怎么办呢?她只好跟着她的“傻依依”。 邓依依边走,还边强作欢颜地笑着跟她说话:“哎,囡囡,我听说这家店都是用身份证定制的,确保一人一生只能定制一枚。” “嗯,是么?”南麓很配合。 “是。”邓依依定住脚,眼睛红得厉害但也难掩她那份决心,她认真的说:“就像真爱,一生只能出现一次,其他的,那叫合适。” 南麓也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 “就像现在,我可能不爱郑书言,但我也不爱李沂舟了,而我很确信,我喜欢郑书言,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安稳很舒服,我所有对于爱情的设想也都与他有关,密不可分。” “其实,依依,只要这段爱情它还健康,双方也都很享受,很有坚持下去的信念,它就是值得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开心就好。” 邓依依扬起头,极力忍住越来越忍不住的那些泪水,强颜欢笑:“这些话真应该让你家郑书言听听,他一定很开心。很开心。” “是吗?” “嗯。” “说啥呢?”江远真是越来越气恼,自己一个风流多情的江大少现在在这跟做贼一样偷听,最让人生气的还是听不见啊,这不白费力气吗? 他猫着腰想再凑两步时,电话就响了,他暗骂:“真耽误事。” 但抬眼一看来人,他就啥也不敢说了,祖宗来了。 “李沂舟”。 ————————— “不需要,我们真的不要。”南麓不住地跟店员解释,其实她已经解释几遍了,可他们就是一脸“了然”的表情,一副“很懂”的样子。 南麓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眼神求助于一旁的好友:“救命啊!”却发现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没在自己这边,而是在那些闪着银光冒着幻想的钻戒橱柜中。 南麓将眼神移开,不再强调“不需要钻戒这件事”,而是换种说法轻声对店员说:“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闺蜜,很好的朋友,我来陪她看钻戒罢了。” “啊,好,那我们误会了,真抱歉,那您先自行挑选一下,有需要随时找我们。”店员们都道歉,随之讪讪地散开。 南麓也总算得了条出路,径直走到邓依依身边,静默地看着她对那些戒指出神,傻姑娘看得出神,连眼里也是亮闪闪的,不知是被钻石折射的光还是其它... 南麓静静地陪了她一会,由着她发散或悲或怒地情绪,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开口:“好看吗?” “嗯。”她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个微笑回给南麓。 “那我买来送给你呗,当我送给你们俩的礼物了。” “真的?”邓依依颇有些无奈又纵容地说,就像在看小孩子胡闹一样。 “当然是真的了。”南麓没开玩笑,认真地看向她,眼里没半分玩笑的意思,语气不轻不重:“如果你们俩结婚这戒指送给你们当婚戒。” “如果。”南麓加重了语气:“你们不结婚,送给你不是更好吗?庆祝你还是个未婚美少女啊,再说了,我送你个戒指也很应当啊,我们俩认识的时间可比认识那些男人的时间要长。” 南麓说的认真,一字一句皆是发自真心,但从“不结婚”开始邓依依脸色就变了,她转过头去,低声说:“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那个,麻烦帮我拿一下那枚戒指,我们看看。”南麓真的跟不远处的店员这么说了。 但邓依依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利落地回绝:“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 然后扯着南麓直接就出来了,南麓也随她扯,直到电梯那边,她才闷闷地出声:“我觉得累了,我们回去吧。” “啊,好,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多亏了你从李氏帮我把车开回来。”南麓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只能委婉地表示送她回去。 “不用啦,我打车走就行了,你家离我家又挺远的,来回不累啊。” 她都这么说了,南麓还能怎么说啊,只能郁郁地点了点头:“好吧。到家给我来个电话或者信息啊。” “好。” 二人就此分别,南麓站在原地,目送她走,看着她略显单薄和失落的背影,又有些忍不住叫住她:“依依!” “嗯。”邓依依有些不解地回头。 小姑娘直接一路小跑,跑上去一把搂住邓依依,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有我呢,有事叫我,我去接你啊。我家密码你也都知道什么时候来都行,听见了吗。” “嗯。”邓依依闷闷地应下,强笑:“那我先走了。”然后迅速转身跑掉,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怕下一秒就真的忍不住了。 邓依依走了,留南麓一个人在原地,担忧又愤怒的神色在她脸上频频涌现,甚至连牙关都咬紧了。 南麓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 都不用火星子,完全可以自爆。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把车窗全摇了下来,甚至还开了天窗,让冷风和海风,反正随便什么风了狠狠地吹着她。 就这,她还是气得很,一点也没有“熄火”的苗头,反而越想越气,越想越炸。 “什么狗男人!” 正好,她的“狗男人”来了电话,看来是要被她炸成“炮灰”啊。 第198章 分离第20天 ⑤ 发脾气 既然他“自投罗网”,那南麓能放过他吗? 她接起电话来,那边的男人还没说话呢,南麓就直接开口:“你们男人都怎么想的,啊?就不能让女孩子少掉点眼泪吗?” “额。” “我跟你说,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三心二意这些词就是给你们定制的!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她越说越气,越说越愤怒,现在在她这,跟她讲电话的不是郑书言,是赵霖,她完完全全当成赵霖给骂了。 男人也很乖,真的乖乖地老老实实的等她骂完,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说完了,南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骂错人了。” “完咯。哪有这样的女朋友啊,一上来就给人家一顿骂。” 她暗骂自己,甚至轻捶了下方向盘,又引得车子“抗议”嘀嘀两声回骂她。 南麓想:“下一个该到谁来骂了?” “哦,郑书言。” 她还扶了下耳机,等待着那边“发火”或是震怒。 男人语气倒是严厉:“南麓!” “啊?” “你好好开车,你要是不想挂电话,先把车子停下来,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能开车,太危险了,赶紧停车。” “奥,奥。“小姑娘也很乖,真的转了转方向盘,乖乖停下了车。 停车后,才怯怯地:“我,我把车子停好了。” “嗯。“他这才放下心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忧虑地:“下次开车尽量不要打电话或者接电话,情绪不好的时候更不要接电话,听见了吗? “也怪我,不该直接给你打电话,应该先发消息问问你。” 小姑娘本来是倚在方向盘上,准备乖乖听训得,但听他这么说,倒是直接被吓起来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怪,怪你?” “嗯。”他语气越发沉重,越想越怕:“你知道刚有多危险吗?听你那边应该风速不小,你车速也不低,情绪激动这样开车太危险了,下次有什么事或者你有什么话我们停车再说,好吗?” 他叹了口气,不免担忧地:“你在那边乖一点,我这边才放心一点。” “不怪你。”她有些怯懦地开口。 “嗯?” “我情绪不好,跟你乱发脾气,你应该生气的。”她低声说道,语气间软软糯糯带了一丝丝讨好。 “嗯。”男人轻勾起唇角,他算是明白了小姑娘这会估计才发现骂错了人,在这害怕呢,便存了心思逗逗她把。 “你真生气了?”她有些忐忑地问。 “没有。”男人不忍再逗她,看她着急,便轻声说:“没生气,我知道你肯定有原因。” “可是我说的很过分啊,我竟然把你当成我闺蜜的男朋友了,说起来没个完,其实那些形容词都不是给你的,哎呀,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你要生气也是应该的,没关系的。”她有些焦急地说道。 “嗯。那我也可以选择不生气啊。” “唉,好吧,谢谢你哦,男朋友。”她趴在方向盘上,有些闷闷不乐。 “嗯,那也谢谢你,女朋友,愿意跟我发脾气。”他笑着说道。 第199章 分离第20天 ⑥ 新叶已成 “发脾气还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小姑娘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了。 “当然值得啊。”男人单手握住电话,另一只手轻轻描画空中的太阳,隔空轻触他的“小太阳”。嘴角笑意越发明朗:“我的小姑娘愿意跟我发脾气,说明把我当成自己人啊。” 他笑的开心,她也一样,像只得到蜂蜜罐的小狐狸一样,笑得狡黠又甜蜜。 “嗯。我下一次会乖乖地开车,不会发脾气,也不会疲劳驾驶,好吗?” “好。” “这个点你有下班吗,竟然可以打电话给我啊,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小姑娘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我刚开完会,因为我们散会较晚,所以一起来吃误餐饭。” “嗯?那你吃了吗,就给我打电话啊,要不先吃饭。”小姑娘顿时担心起来。 “没关系。”他笑意越发深,英俊硬朗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语气也很温和:“我知道你今天飞q市啊,总是有些不放心,要听听你的声音我才安心,只要能挤点时间我...” 他有些羞涩,但还是轻轻地:“我总想打个电话给你,总想跟你在一起。” 小姑娘的车刚好停在海风频起的位置,窗外的海风不时吹拂起她的长发,阳光也闪得明媚,她先是笑了笑,可转瞬又有点难过,语气不免失落的说: “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啊,我估计啊,我这离职前的三个月都会忙得脚不沾地,估计没有假期去拉萨看你了。呜。” “别担心。” “嗯?” 他终于想起今天最想告诉她的事情,迫不及待地想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素来沉稳镇定的人如今也终于有了一丝急切: “我们这边下个月月初会与a省有一次较大的联合的会议,地点就在q市。” “那..”小姑娘连呼吸都快要屏住,期待又忐忑地问着。 “嗯,与会人员也有我。” “那你可以待多久?”她迫不及待地问。 “嗯,一周左右。”他也忍不住笑起来,她期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啊,太好了!”她开心地简直要跳起来了,小小声地尖叫着。 “唉。”狂欢过后,小姑娘又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怎么了?”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不对,有些不解。 “感情是不是都会有保鲜期啊,过了一段时间,彼此双方都会感到疲倦,对伴侣都会产生这样、那样的不满,甚至还会爱上别的人....” “忘记最初的美好、一开始的心动,你会吗?”看到好友十年的感情出问题,她也不免担忧。 “不会。”他本能地反驳,然后慢慢跟她解释:“其实关于爱情,那些彼此初见时的荷尔蒙激素不应该是越来越消退,而应该是越来越浓厚,逐渐沉淀成爱情。” “是每个夜里或是每一天里,都会越来越浓烈的爱情。” “就像是一锅好汤,越熬越浓才是正理。” 她很同意,可世事又怎能顺如人意,邓依依跟赵霖爱情的初始未必不美好不甜蜜,但正因为曾经那么美好,现在的状况才格外让人感到冰冷又寒心: “但是汤里掉进苍蝇,再好的汤底也酸臭了。” “嗯。这样的汤是应该倒掉的。可是,囡囡...” “嗯?” “这锅汤倒掉还是回炉掩盖都是人家的选择,我们只能予以朋友支持,却不可以干涉她的决定。” “我明白。”她微叹了口气,不免感慨:“我都明白,我也这么做了,可是我就是......” “就是担心她,是吧?也担心自己,怕我们重蹈跟她一眼的覆辙。别担心。” “嗯?” “破坏军婚犯法的。”他笑着逗她。 “哎。” “所以快点嫁给我啊。这样最放心了是不是?”这句并不是什么玩笑话,他虽用了调侃的语气,却是藏在心里的真话。 “你想得美啊。还得好好考验你啊。” “好啊,随时接受长官的测试!” ————————— 郑书言的话让她放心,可邓依依那边的事她是真不放心。她的爱情是从未得到,可依依的爱情现在可能是得到后又要失去。 “从未得到与得而复失哪一种更痛苦呢?” 她黯黯地想着,随手整理着东西,将刚买来的衣服一一清洗后,又开始收拾行李,摆东西的时候偶然看见床头和柜子上的相框。 刹那间,她有些失神。 除了与家人和大阿福的,最多地便是与他的照片了,现在摆的也无处不是他。尽管他不爱拍照,但宴会上总能就着他的“大发慈悲”蹭两张照片。 不过,不管多少张,她永远笑得傻兮兮,他永远一脸冷漠。 失神只那么那么一瞬,她随之就放下手中的物品,径直走到床边,干脆利落地将相框反扣,然后将所有与他有关的相框或是物品都一一收起,放到纸箱中。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也算想明白了,这些东西收起来,银行保险箱里他送的那些什么生日礼物的首饰也得还给他,那些东西她没戴过,太贵重了。 她之前心存幻想,所以只是收着,对于他的那些随手送出的“心意”,她视若瑰宝。 可现在,她得还回去。 ————————— 男人已经生了很久的气,但其实从方远说“她回来了”时他是很开心的。 可他听见“她跟邓依依在一起”时,又开始实打实地生气,他真的怒了,邓依依比他重要?为什么一回来连条消息都没有,却跑去与邓依依在一块? 他能不生气吗? 气归气,今天他还是早早地下班了,总要养精蓄锐啊,甚至今天阿姨做的饭菜他都多吃了几口,想想明天就能尝到她的手艺了,心情总还是好的。 既然人回到掌心中了,又何必着急这一天呢? 他伸手轻触相片中小姑娘的脸,给她两个脑瓜绷,这次下手狠了许多。 半夜,他兴奋的睡不好觉,干脆翻身下床从保险箱中找出了那个八音盒,将它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打开。 月光下,女孩的照片隐在柜子的暗处,八音盒中飘出的声音隐隐约约散在明处。 “十八岁的李沂舟你好,十七岁的南麓祝你生日快乐啊!” 她声音清甜,当“催眠曲”好似也不错。 男人轻勾起唇角,想道:“或许,今晚能做个好梦。” 只是他忘了,那是十七岁的南麓,不是二十七岁的南麓...... 第200章 21天 南麓归来,好久不见。 他昨晚睡的不错,虽然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但是好在梦的后半段有她... 往日,每次梦到那个雨夜,他总是痛不欲生,总会重温那刻的绝望,好在,她来了。 她来了.... 她陪自己一起跪在血泊雨水之中,一张凄美的脸上满是泪痕,哭得竟然比他还惨,一双眸子完全瞧不出往日的淸泠,反倒因为流了太多泪,红肿起来。 她伸手抱住他,紧紧地抱着他,带着哭腔地:“别怕,还有我。” “还有我,我会陪着你,别怕。” 雨下得那么大,冰冷的雨将他全身打湿,连他自己都冷得发颤,可她不怕,那样紧紧地拥着他,力图想给他一点点温暖,就算代价是让自己浸在冰冷之中..... “我会一直在。” “她会一直在。” 男人系好腕表,轻轻对镜中的自己说道,像是在回味过去,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镜中的人西装笔挺,面容清俊,连衬衫都特意换了她终爱的暗色,灰色的衬衫,再戴上金丝边的眼镜,倒是掩去了几分狠意,显得儒雅矜贵许多。 他快步下楼,却没见到满心想见的人,只瞧到方凯,四处搜寻也未看到她。 男人顿时笑容淡了,语气也冷了:“她人呢?” 方凯立马反应过来“她”是谁,连忙解释道:“南麓跟我说过了,她今天会先去人事部那边销假,然后直接在公司那边等我们。” “那走吧。”男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方凯也连忙跟上,香华别墅离公司近,车子也行驶的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但电梯将开的时候,男人又有些没来由地紧张,轻轻地做着“深呼吸”,好容易不那么紧张了,但看着电梯壁上的自己,突然又有点没信心。 又低声问了**边的方凯:“我,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方凯其实有点不解,但还是实话实说:“很好啊。” “那就好。” 这确实是实话,他长得好,眉眼清俊,加上今天有意为之的穿戴,显得格外矜贵俊朗。 电梯一开,男人又是那副高高在上、清贵自傲的模样,大步迈出,本是装作“目不斜视”的模样。 却在发现那张桌子空空荡荡的时候,大发雷霆:“她人呢?” ————————— 南麓就在李氏呢,她之所以晚了五分钟上楼,是因为nico今天休假,她便随意找了个实习生帮她办手续。 这个小女孩还挺认真,虽然业务不是特别熟悉,但却是非常用心地去做事。南麓随口问了下自己的合约还有多久到期而已。 她就非常积极地响应说要去帮南麓查。 只不过她没有权限查询,只能去借了同事的账号登陆电脑查询。 这一来二去时间自然就耽误了。 但听到她答案,南麓倒有些疑惑了:“四个月?” “是啊,我还特意看了好几遍呢,你确实是7月份中旬入职的,到今天啊,刚好四个月,南秘书,你相信我吧,没错的。”小女孩生怕她不信,还着重强调。 “没事。”南麓撩了下长发,掩饰脸上的失望之色,紧接着宽慰地笑:“我相信你,可能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南麓从纸袋中取了一包特产递给她,并且再次道谢。 小女孩也很热心,还不忘叮嘱:“您记得提前跟我们总监说续约的事啊,现在李氏好难进的,续约也不容易,可千万别错过啊。” “好,谢谢你啊。那我先走了。” 转身的那刻,南麓才真正袒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失望得很:“怎么会还有四个月呢。” 进了电梯,她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根本放不下,直到到了19楼她才想起:“实习期啊,进李氏是进的早,可是也得等三个月实习期过才能转正,自己这一个月转正还是当时那人特批的呢。” “要不现在合约大概还得有半年呢。” “这样想四个月总比半年要强。”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迈出电梯,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内百感交集。 “这曾经是迫不及待想来的地方,可也是如今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地方。” “这其中又经历了多少心境变化呢?” 她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在她走向自己的座位的路上,秘书室的众人都很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南姐!” “南麓回来了。” “南姐终于回来了,啊,我们解放了。” “南姐这次回来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南麓。” “.....” 不管他们说什么,南麓都是淡笑着点头回应,但脚下的步子是一点儿也没慢。可她一边将包包外套放下,一边也将那个大一点的纸袋打开,和善又礼貌地招呼众人:“我带的特产,大家过来分了吧。” 众人围上来热热闹闹地分着东西,而她则走到一边,将另一个小些的纸袋放到方凯的桌上,但方凯却不在。 她也没多想,只想说不定去别的地方了呢,但当她一如既往地去敲那人的门,准备帮他续咖啡时,发现也是无人回应。 南麓有些奇怪地对了下时间,没错啊,这个点早该上班了:“人呢?” 人其实在地下车库呢,他发现南麓还没到以后,就气鼓鼓地跑来了车库这里,非要等着南麓去了,他才肯去。 男人一转身走了。 方凯没法啊,只能跟众人说有文件忘在车里了得去取一下,然后紧紧跟上。 他俩就在车里待着,气压是真低啊,空气几乎都凝滞了。 直到方凯给人事部挂了电话,知道南麓手续都办好了,应该是回19楼了,男人才大步流星地下了车,径直向电梯那边走去。 二人一到19楼,众人立刻都安静下来,赶紧回了自己座位。 唯有南麓伫立在那,她将纸袋轻轻折起后才发现男人就在不远处。 就在她的不远处。 但那又怎样呢? 她礼貌地微笑着,和顺又疏离地对他点了点头,心中更是没一丝波澜。 而他却远没有她半分平静,而是惊涛巨浪般的波动。她静静地站在那,微笑着,没言语,也没行动,也穿的清淡,不过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衣和白色的长裙,可烙在他心里的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站在那犹如夏日池中的一株清荷,仿佛在眼前,又好似在云端,方凯不明他执着要南麓等他的原因,其实不过是这样的画面-她永远在那笑着等自己的模样。 这次是他忍不住了,大步走上前去,同她说话。 男人黑曜石的眸子中有些不明的情愫,语气中也不如往日平静冷傲,而是带了一丝丝的惦念和讨好,或许还有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 “南麓,好久不见。” 第201章 礼物 她有些讶异于他的反应,但还是顺从地回应他。 “好久不见,李总。” 她的称呼和冷淡的语气让男人有一丝丝的怔愣,片刻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不悦。 极为不悦。 他冷了脸,冷了声调,气势也再无方才的清隽柔和而是颇为不悦地冷声:“嗯。好好工作吧。”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就是不往办公室里挪步,整个人就好像定在原地一样,一脸不悦,满脸都好像写着“快来哄我,我很生气!” 他其实不过是想跟她说说话罢了,想问问:“这些天你还气不气我?” 想跟她说:“你不要再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清楚的,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满意的答案。” 若是从前的南麓早就跟在他身后,也早就低了头。 可她现在却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很配合地应下:“好的,我会努力工作的。”随之便捋了裙摆,安份地忙起工作来。 她话说的挑不出错来,可眼神中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不见一丝起伏和动容,不卑不亢中带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无法,只得甩手回了办公室里,自己一人于室中气鼓鼓地生闷气,等了好久她来“哄”他。 可她始终都没有进来。 反倒是他实在忍不住,索性站到帘前瞧她,她正在与方凯说话。 “嗯,笑得很甜,离得很近啊!”男人发狠地顶了下后槽牙,气的更厉害了。 其实他二人也没说什么,不过是闲说几句罢了。 “南麓” “嗯?” “谢谢你啊,送了这么多东西,不用这么花钱的,你都送小迪好多了,就不用再送我了,太可气了。” 方凯回座后,一看那纸袋里就是满满当当的特产,各个看起来都不太便宜啊,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所以特地来跟南麓道谢。 小姑娘只能耸耸肩,笑得无奈宽慰道:“哎呀,你别多想,没事的,我当时买的时候就算了你们俩的份,不用这么客气。下次,下次,等小迪姐来了,你们俩请我吃顿大餐好吧。” “好,那一言为定。” “嗯,哈哈。”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谈笑而已。 里面的人已经很郁郁不平了。 回来后,她还没对自己这么笑过呢。 “这么开心吗?” 他气鼓鼓地回到办公桌前,心中愤愤不平,决定不改口了,就像以前一样告诉她:“谢谢你的礼物,下次就不用买了。” 潜台词当然是:“我很不喜欢,下次不要再买了。” 但他找了一圈,再怎么放眼望去,他桌子上还是维持原状,甚至仙人掌她都没拿走。 南麓根本没进来。 他没有礼物吗? 这下,文件也彻底看不进去了,他自己在这怒火滔天,外头的人却懵懂不觉,就知道在那忙。 “行,她不来,我出去总可以吧。” “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男人“霍”地起身,大步推门出去。然后.... 然后在南麓的桌前就停住不走了,跟定住一样。 小姑娘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送礼 南麓抬着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现在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上班时间出来当门神很好玩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作为老板可以站在她桌前一言不发,她却不能故意忽略他,只能无奈地开口问:“李总,有什么事吗?” 如果她一分钟前这么开口问他。他肯定是一脸傲娇地跟她说话,但现在心态就完全不同了。 男人个子高啊,他只站在那,便能将众人桌上的东西“尽收眼底”了,不说全看见吧,总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但... 但这还不如没看见呢,他这看见的后果就是差点被气“死”啊:“所有人都有是吧?” 他刚看见的时候都猛推了下眼镜,真寻思看错了呢,敢情没错啊。 立时间男人面色就冷了下来,跟块“千年寒冰”一样,下颚收紧,听到南麓跟他说话,也不回,只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便拂袖走人。 他走了,南麓更懵了:“没道理20几天不见就疯了啊?有什么事也不说,出来一趟视察啊?” 她摇了摇头,不愿再将注意力放在李沂舟身上,双手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倒是方凯停下了,他的桌子跟南麓的桌子离得很近,他已将刚才的状况尽收眼底,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李沂舟环视全场的目光,以及看到人人桌上皆有礼物时骤然变冷的眼神。 他想着大家到底还要一起共事,便想发个消息提醒下南麓,总还是别惹恼那个祖宗为好啊。 方凯:【南麓,你有给李总拿两包特产吗?】 南麓听到手机响,就顺手拿起来看了看,方凯问的有点莫名啊,于是她只隔空摇了摇头,没再回应。 方凯:【你还是送李总点吧,大家总还要一起上班啊,要不会有点尴尬吧...】 南麓也很无奈,只得回道:【他之前每次都说下次不用买了,也都不喜欢,送给他也很累赘,而且我今天带的都送完了。】 她没打算送李沂舟。 一来他一直不喜欢。 二来有之前她表白失败这件事,现在呢又有郑书言,她保持距离总没错,何况这么便宜的东西又是她送的,他总是不在乎的。 ————————— 谁说他不在乎的?他不在乎? 他现在都要气死了。 男人面色冷峻得骇人,手里的文件翻得“哗啦”作响,但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烦躁得很。 本就冷冽的眼神再瞧到那盆“绿油油”的仙人掌时就更冷了。若她养得不是仙人掌,而是旁的,他一定全给她揪了。 “真随主。”让他越看越气。 大概是他眼神太狠也太冷,仙人掌也“察觉不妙”。但好在它主人来救它了。 “噔噔”两声敲门声,男人的脸色也如雨过天晴般晴朗了许多。 但这阴霾呢是转到了南麓脸上。 她来的其实是颇为不情愿的,可是方凯为她好,她也不能太拂人家的好意吧,这手里还拿着方凯塞来的两包特产,她感觉自己就像给人送礼一样。 “求求那位祖宗,少发疯少发脾气的。” 她深呼吸两下后抬起手,心不甘情不愿地敲了敲门。 第203章 恭喜你 虽然是南麓在敲门吧,可她心里却不住地嘀咕:“别让我进,别让我进,说你有事,说你有事,说你有事....” 可惜,事与愿违。 “进。” 平平淡淡一个字却已是她不可更改的决议。 “进就进。”她小小声声地嘀咕着,推门进来。 桌前的男人正在忙于工作,一双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他儒雅又英俊,而他的目光好像只专注于手中的文件上,半个眼神也没分给她这边。 那南麓看他这么忙,当然也不好打扰人家,便准备“速战速决”,说完就走。 她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陪着礼貌又客套的微笑说:“李总,这是我旅游带回来的特产,分给您和同事两包。” 即便她这样说,男人也只略抬眼看了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啊不,是说了一个字:“嗯。” “那您先忙,我先走。”说完南麓就准备抬脚走人,溜之大吉啊~ 她还没转身呢,后头又来了两个字:“等等。” 谁说他没看她,从她进门,他就一直用余光瞥她呢,半分钟都没落下,男人一直看着她从门口走到桌前,只是她走到桌前时,才忙收敛了目光,装作专注工作的样子。 还好,还没忘了他。 还知道给他拿点东西。 其,其实他才不稀罕这些东西呢,他才不要。 “诶,才俩,是不是才俩啊?怎么方凯那是一大包呢?这比方凯的少啊。” “那这俩比方凯的好吗?” “但是比方凯的少啊。” 他心里有些泛嘀咕,酸味越发重,他对今天南麓的行为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不,那两句话,非常不满意。 所以他只回了个“嗯”。 这下总懂他的愤怒了吧,该... 该来跟他说句软话了吧。 他心里想的是挺美的,面上却冷给她看,得告诉她,他现在情绪有多差。 谁知道,她转身就走啊,走的还挺利落,挺快的,他本来还想再等等,但再不叫住她,她可就出去了。 他忍不住了,叫住了她。 把他惹的火冒三丈的,她还一脸茫然、云淡风轻的,看得他直冒火,到嘴边关心的话语也拐了弯,成了:“把你的破盆栽拿走。” “啊?奥,那我拿走。”南麓刚光想着溜,也没注意他桌上多了点东西,那人家说了,她就拿走呗。 看着她转了身,离自己总算不是越来越远了,他这才松了口气,面色还是不虞,但这回他紧紧地盯着她,半分眼神也不肯错开。 这回,别想跑。 南麓看他眼神瘆人,脸色那么不好,估摸他心情挺不好,那不走人,等他发火啊? 她肯定走,她不止走,她还跑。 “那我就先走了啊。”南麓拿起自己的小盆栽准备转身就走。 李沂舟急了:“这不都给她台阶下了,还走?”他冷冷地厉声喝住她:“等等。” “啊,还有事吗?” “回来。”他不给明确的回答,却只想先把她拴回来。 就这样,南麓只能带着自己的私人财产-“盆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了“资产阶级”李沂舟的对面,希望这位当代剥削者手下留情。 小姑娘拂了裙摆坐下了。 他这心也总算放下了。 “李总,有事吗?”南麓想了想,自己是员工,总得多少给老板点面子,她先开口总行了吧。 没想到听到她这个“李总”,男人的脸色更臭,更冷了,跟谁欠他八百亿似的。 她很不解,额头上都快冒问号了。 他微叹了口气,面色有些担忧,隐在镜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语气总算没那么强硬冷郁了:“就我们俩了,有必要还叫李总吗?” 李沂舟如果态度强硬,南麓倒不怕,越强硬越好,最好给她辞了。 可他态度一软,她倒有些无措了,有那么一刻刻的失神,捏紧盆栽的手微微用力。 但转瞬她又恢复成无可挑剔的完美形象,不再坦露半分的真实情绪,淡淡地说了句:“这是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不再.... 她觉得不妥,又不动声色地改了下口:“在公司不是朋友。” 她这句话说的其实没什么错,可他总觉得不对,他感觉她想说得,不是后面改的那句“在公司不是朋友”,而是“不再是朋友”。 他心里有一丝丝慌乱,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钢笔。 二人沉默着,气氛渐渐凝重。 到底还是南麓开了口,她笑着圆了下场:“刚是我嘴快,说错了,但你说过,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不是朋友。” 她想到底还是十年的朋友,没有什么大事或大矛盾的话,这段友情也不应放弃的。 “嗯。”他总算开心了,反正她肯放低一**段,给个台阶,他也不好太拂她的面子啊,那就勉为其难跟她说两句吧。 男人嘴角悄悄勾起又悄悄放下,但还是有些“憋屈”地说道:“但这就我们俩,总不用那么生疏了吧,你,你出去玩的怎么样?” 南麓将盆栽轻轻放在桌上,身体没那么紧绷了,放松下来,轻轻靠在椅子上,伸出手像小孩一样点着花盆上的笑脸,轻轻说道:“挺好的。” 他有些不甘心,离开自己她过的那么好,心里酸,嘴上也别扭地问她:“真的挺好?” 她抬起头,有些狐疑又好笑地看着男人,怎么她过的不好才是正确答案吗? 她挑起一抹笑,有些挑衅地:“不是挺好。” 听她这么说,男人心里正偷乐呢,但面上笑意还没浮现呢,又僵了,只听得她又来了一句。 “是特别好。” 差点给他气死。如玉般的长指在桌下紧紧攥着,面上他也不想示弱,顶了回去:“我也过得很好,我对许恬儿很满意。” “啊,不,是特别好,特别满意。” 说完话,男人心里的气散了不少,一双手好整以暇地交握在身前,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要气哭她。 哼。 嗯。 气哭了再... 嗯,他越想,倒是越高兴了。颇有些挑衅地看向南麓。 但在男人直接了当的挑衅目光下,小姑娘非但没哭..... 她还笑了。 笑着来了句:“那恭喜你啊。” 第204章 谁更傻? “什么?”他都感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有些疑惑地再问。 “真的,恭喜你。” 这句“恭喜”真的发自真心,她真的这么想的:“他幸福,李沂舟幸福了,作为朋友当然是衷心的祝福,为他开心。” 这么多年,南麓再拼命也给不了他的那分开心,填补不了的那份空白,有人能给他,她真心的为他开心,也想祝他幸福。 她已有了自己的那份幸福,他也有了,真好。 见他好似不信,她便又耐着心跟他重复一遍:“许恬儿很合适你,你能喜欢她,真的很好。” 她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可能呢?她不是对自己...她这么多年不是对自己都.... 那她说的是假的?可她眼神那么真,笑容也是,就好像在祝福一个漠不关心、毫不爱慕的人.... 她说得那么真诚,可他怎么感觉心都凉了。他拼了命地想找出她是在撒谎的证据,找出她心碎的证据,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心虚的眼神也好,甚至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她靠了两分... 他这样蓦然地变化,让南麓有些吃惊和害怕,她低下了头,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些。 她后退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震惊:“原来不爱了以后,连他靠得近都会感觉入侵了社交距离,只想离他远些。” “甚至在他情绪不虞的时候,想的只是边后退边给予几句安慰,而不是向前拥住他,陪他一起冷,一起走....” 她有些慌乱地起身了,然后匆匆告辞离去。 她这样落荒而逃,他反倒松了口气,没刚才那么怕了,伸手拿过了她落下的盆栽,轻轻触着花盆上的笑脸,轻轻地说道:“吓死我了...” “不是不在意就好。” 男人的声音极轻,转瞬便飘逝在空中,什么也听不见了。 而回到座位上的南麓,心情却开始有些低落,她为自己的“心狠”而吃惊,原来她真的不爱了,所以他喜欢别人也好,跟别人订婚也好... “都不在意了。” 那些都不再是她在意的事了。 她轻抚了下额边,对目前糟糕的一切都感到束手无策,突然变化的他,突然变化的众人态度,还有突然变化的自己... 这怎么能让她坦然应对呢。 小姑娘叹了口气,单手撑着额边沉思。 她正想着呢。 消息来了,手机微微震动两下。 哥哥:【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哥哥:【加油!(表情)】 这个表情真是太直男了,傻傻的。 她轻轻碰触加油的表情,跟表情中的小人一起笑起来,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而室中的男人站在里面也瞥见她的笑容了,倒是也因她勾起唇角,默默地想着:“能这样看见她的感觉挺不错。” “你说是不是?嗯?” 他轻刮盆栽上的小笑脸,也不管它能否给他一字半句的回应,笑意绽得越发深。 微风轻拂起q市,也拂过西藏,那边的人在得到他的小姑娘秒回的信息后也是漾起了笑容。 这三人,到底谁比较傻呢? 也许.... ————————— “南麓,中午怎么吃?” “啊?到点了吗?”她从工作中抽身出来,好容易抬眼看了表,还真是,这都不早了。 “是啊,标准的到点了,你怎么吃啊?”方凯拿着手机过来问她:“你是在这吃还是去食堂?” 虽然是这么问她吧,但点餐的数量已默默加了份,成了“2”。 南麓眼尖,她还没等回答呢,就无意间瞄到了方凯也给她点了份餐,忙来了个“拒绝三连”:“别给我点啊,我自己去食堂吃啊。” “啊?”方凯一边在app上将餐点数量减少,一边不解的问她。 其实在这吃的意思就是跟李沂舟一起吃啊,他们一直是在一块吃饭的,从高中到现在一直这样,只要他俩在一块都是一起吃饭的。 用南麓的话来说看帅哥吃饭那叫养眼。 不过用李沂舟说的则是:“看“小猪”吃饭也算下饭了。” 方凯压低音量,有些不解地问她:“你今天第一天回来,就不跟李总一起吃饭了吗?” 南麓一边在包里翻饭卡,一边搪塞:“不一起吃了。我自己吃。” “那你是就今天,还是以后都要这样呢?” “啊,终于翻到了。”她拿起手机,拿着饭卡在方凯眼前晃晃,很得瑟地展示了下,漫不经心地答:“以后都这样啊。” “那。”方凯叹了口气,活像个收拾烂摊子的哥哥一样,无可奈何地对“不懂事妹妹”点了点头:“那你先下去,我去跟他说。” “奥,好的。”她拿着饭卡就溜,步子还颇有些蹦蹦跳跳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半点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本来嘛,李沂舟又开始不太情愿跟她一起吃饭,老说:“明天你就不要来了。”现在她不厚脸皮赖着他了,他高兴都来不及吧,还有必要生气。 所以南麓真的没意识到她给方凯扔了一个“雷”。 “来,餐给我吧。”方凯接过餐厅人员送来的饭盒,提着“雷”进了男人的办公室。 “李总,订的餐到了,那个您慢慢吃,我先去吃食堂吃饭了。” “嗯。”令人意料不到的是男人今天的心情还挺不错,竟然没有“粘”在文件上,而是颇有“逸致”地迈着步子过来了。 让方凯想溜都没法溜。 但看到餐盒时本来和善的面色又冷了,他疑问:“就一份。” “啊。” “她呢?” “谁?”方凯想装傻蒙混过去。 “南麓。” “额,她在楼下吃饭呢。” ————————— “阿姨,我要锅包you。” “诶,南麓,好久不来了啊,这东北话说挺地道。” “嘿嘿,跟您学的呗。”南麓压低音量,悄悄逗着打菜阿姨。 “那我给你多打点。” “嘿嘿。” 南麓端着满满当当的饭还没坐稳呢,对面就来了人。 方凯一脸无奈地坐在了对面,开口:“你啊你,真会给我惹事。” “我怎么了我。”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好说呢,你知道吗,李总...” “闭嘴。”方凯还没说呢,就被她给打断了。 她不仅打断了方凯的话,脸上还浮现出了无奈又震惊的表情,呆呆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方凯有些不解地问她。 “完了。” “?” “说曹操,曹操到了。“ 第205章 第三次机会 男人一手扯了扯领带,一手亲自拎着餐盒,英隽的面孔上满是不耐,镜片后的一双寒眸四处搜寻着,他身材高大,站在餐厅中简直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为了不让白鹤看见自己这只“丑小鸭”,她死命地往下缩,低着头,不住地嘟囔:“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对面的方凯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有时候南麓还真的挺像个孩子的,总保持着孩子的一份心性-天真。 但上天又怎么可能保护她这份天真呢。 她还没念叨完呢,头顶就传来了冷厉的声音-“南麓”。 男人脸色难堪中又带了一丝不悦,隐隐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她一听见男人的声音,就很了然这是谁了,她迅速侧过脸咬牙切齿了一秒,然后马上调整心情,笑眯眯地回应:“哎呀,好巧啊。您也下来吃饭啊。” 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您也下凡啊”。赶紧回“天上”去吧,拜拜了您呐。 但见她回应,他反倒脸色不是特别难看了,有些别扭地低声:“往里面坐坐?” “嗯。”南麓咬着筷子,一脸“???”,他要在这坐?不是有洁癖吗?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方凯,却得到对方“息事宁人”的眼色,看样子倒像是司空见惯了,见惯他的反常”。 南麓只得侧身往里面坐了坐,给他让出一个位子来。 他也真不客气,还真坐下来了。但是还不肯自己拆餐盒,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倨傲自持。 南麓吃得香,吃了半晌,才接收到方凯递来的“求助”信号,还有旁边男人不悦的斜睨。 她咬着筷子懵了一会,然后立马明晓:“这祖宗还是不肯下凡啊,这是等着自己给他拆餐盒拆餐具啊。” 南麓狠狠地瞪了眼男人的双手:“白长一双手了。” 但是她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只能一边拆包装伺候大爷,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大概是她目光过于怨愤,男人心情反倒好了起来,嘴角轻勾,颇为惬意地笑了笑,连眉眼间都满是笑意,看起来格外清隽。 南麓反倒对他越发不满:“他肯定笑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当祖宗,心情还能不好了。” 方凯用了然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扫来扫去,往常怎么没见李沂舟非要让人给他拆东西呢,南麓给他帮帮忙笑得倒是灿烂了。 看南麓这个样子又好像还什么也不知道,是啊,李沂舟这20来天的反常和失控她都一无所知。 方凯瞧着他们两人倒是想笑了:“这算不算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啊?两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沟通啊。” “也好,在幸福美满的大结局前,也总得让他吃吃苦头啊。” 方凯想的好,李沂舟想的更好:“南麓这样生气,不外乎是吃、吃醋而已。” 南麓倒没想什么,她就感觉食不下咽。 “一个祖宗坐在了你旁边,吃饭又是慢条斯理,斯文优雅的,还老嫌弃你吃饭礼仪,你还愿意吃饭吗?”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连饭也不香了。 她拿筷子拨拉下米饭,很是没胃口,连她的锅包you也不太想吃了,总觉得吃不下去。 她没注意男人,可男人一直在注意她。 他悄悄用余光瞥她,心里狐疑:“怎么不吃呢?”瞥瞥她的餐盒:“嗯,好像是不太好吃。” 心里滋生出一点隐秘的欢喜:“还得跟我一起吃饭吧。” 他将餐后甜点轻轻推给她,轻声说:“吃吧。” 她咬着筷子正出神呢,面前突然多了块甜点,还是她最爱的覆盆子千层。 “看着真是挺好吃的哈。”她好久没吃了呢,是有一点点想吃,但紧接着连思想斗争都不需经历,她就直接将甜点推还给他,礼貌地回绝:“谢谢,我不吃。” “我吃饱了,你们俩慢慢吃。”小姑娘干脆起身离席,拿着包直接走掉了。 留在原位的男人脸色也蓦然间变差,暗暗攥拳,一双眼睛满是不解和怨愤,他已经三番两次给她递台阶了,还跟她示好,她到底想怎样? “好,她不肯下台阶,那她就在上面好了。”男人将餐具随手扔在盘边,银质的餐刀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面色越发冷郁,隐隐含着怒气。 众人风声鹤唳,用餐大厅内鸦雀无声。 男人直接起身走人,电梯内,随手理了理外套上本就不存的褶皱,目光冷厉:“既然她这么有傲骨,那就让她傲着,不肯下台阶,那就自己站着吧。” 他已给了她两次机会,没有第三次了。 “叮”,19楼到了,男人径直走出,目不斜视,路过她的办公桌时也不肯给她半个眼神。 南麓长舒了一口气,总觉得胸口憋闷,她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也不放在心上:“现在是换季,本就容易过敏嘛,注意不吃芒果就好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准备喝口水就当吃药了,但看了看杯子里已是空空荡荡。 她拿着杯子刚走到茶水间,就听到口袋里传来消息震动的声音,拿出手机一看。 薛绾绾:【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一看这么多姐,南麓就知道没好事了,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在台上,等这个祖宗的下文。 薛绾绾:【我们保研名单下来了,有我!】 南麓一看到这个消息,果然笑了起来,真心为薛绾绾开心,也忍不住恭喜她。 南麓:【恭喜!】 薛绾绾:【嘿嘿,姐,你记得答应我的奖励吗?】 南麓最近真的太忙,真忘了,便问道。 南麓:【什么,送旅游还是送什么礼物给你啊?】 薛绾绾:【!!!!,是我们家小哥哥的演唱会,就在一个星期后了,你忘了吗?】 “哎呀妈呀,还真忘了。”南麓轻捶自己的脑袋,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真把这件事忘了,咋办? 正好,方凯也进来倒水,南麓忙逮住他,有些急切地跟他说道:“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方凯一脸懵地回:“什么事啊。” 南麓忙跟他说事情的前因后果。 虽然是二人在一个茶水间吧,可是是有社交距离在的。两人都是注意分寸,只谈事罢了。 但落到男人眼里,便不一样了。 第206章 演唱会门票 若放在往常,他怎会自己出来倒咖啡,他没那么多时间。 但今天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干脆出来自己倒杯水:“再顺便,顺便,顺便啊,看她一眼,就一眼,看她还气不气。” 但一出来看她座位空空,又听见茶水间那有声音,便循声而来,刚好,刚好让他看见她和方凯相谈甚欢啊。 “呵。”男人讥讽地勾起嘴角,眼神冷凝,紧紧地盯着她和方凯,看样子说得很开心啊。 “真的吗?”南麓真的很开心,听方凯这么说就放心了。 “嗯,但是位置不一定好了,可能价格还要高一点,你要几张票?” “两张吧,最好,最好是两张,你也知道薛绾绾这丫头太疯了,我不去看着她,我不太放心。”南麓轻饮了口水,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方凯看她那样真想笑:“你,你还放不下心了。”自己还跟个小孩一样呢,还去担忧别人。 “笑什么。反正你帮帮忙了,多点钱没关系的。” “嗯。” “别笑了。” 是,不笑了,李沂舟感觉自己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了,心中怒火翻腾,他拂袖离去,回到办公室内,静静沉思。 随后起身,站在帘前,看着二人相谈甚欢地走过来,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自己也勾起了嘴角,但眼神中没半分笑意,唇齿间吐出几个字:“你是故意为之做样子给我看呢,还是真生了什么别的心思啊。” 最好是前者,最好.... “噔噔”传来了敲门声,他本是高兴的,但看了看帘外她还在原地,那是?笑意也没了,漫不经心地回到座位上,翻看文件:“进。” 是方凯,他将文件放下,便准备回去。 方凯想走。 他可没这么想,刚才的事,他要一个答案。 男人装作不经意地:“刚南麓问你什么了?” 方凯不解地回过头,对上男人冷冽又狐疑的目光,顿时明白某人的醋坛子这是翻了啊,但他连笑也不敢笑。 因为男人的脸色那么难看,就好像是被抢走占有物的猎豹一样,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攻击敌方,一双锐利地眸子紧紧地盯着敌人.. 李沂舟他没在开玩笑,他真的非常认真地问自己,这个答案若不是他想听的,那么... 方凯也不敢再懈怠,正了神色,认真又诚实地答复:“南麓想帮她表妹买两张叶翰演唱会的门票,但是一票难求,那演唱会的票早都卖光了,她跟南勉那边又不熟,托我看看能不能帮忙买张票而已。” “真的吗?”男人仍旧有些不放心,目光紧盯着方凯,似乎想找出他话中的一点破绽,或是证实他话语的真实性。 方凯坦然地:“对,南麓就这么跟我说的,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而已。” 男人这才松懈了些,没那么紧绷,气势也没那么骇人了,但还是沉思着,如玉般的长指轻轻敲击桌面,冷冷地开口:“那她为什么是来找你帮忙呢?” 方凯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语气间很是不卑不亢:“至于南麓为什么找我帮忙而不是找您,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可以问南麓,也...” “也可以问您自己,我还有工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方凯微躬身,略显不悦地准备离开,只是他的手还未搭到门把,身后就传来了冷冽的嘱咐。 “告诉她,你找不到票,让她另外找人帮忙。” 方凯停住了脚步,微侧身,不悦地看向那边的男人,对他的决定感到不满,却意外地发现他的脸色更不悦,更难看。 方凯轻哼一声,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有些阴阳怪气地回了个“嗯”,开门出去了。 而南麓根本没注意对面方凯的去向,只因她从刚才开始就被薛绾绾缠住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那丫头没完没了地问她还能不能买到票,还记不记得。 南麓叹了口气,一直不敢给她肯定的回答,现在时间这么紧了,谁也不敢保证一定可以买到票,万一答应了她,保证了再没做到,薛绾绾能放过自己吗? 于是她就一直拖着薛绾绾,她估摸着以方凯的办事效率,今天就能给她答复,应该差不多,每一年内部都要留票的啊。 她正想着呢,方凯消息就来了。 她兴高采烈地点开wx,却在看到消息的那刻败兴而归了。 方凯:【对不起,南麓,这次大概帮不上你的忙了,我问了下那边的朋友,内部票基本分完了,中层是买不到票了,可能个别高层手里还有那么一两张。】 南麓往后面无力的一靠,完了,薛绾绾要整“死”她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别人也帮忙了,只能怪自己忘了写到日程本上问得太晚了。 她刚想回复:“没关系,谢谢呢。” 就又来了消息。 方凯:【你也不用太担心,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南勉是李氏旗下的公司,到底服从咱们管理的,如果咱们这的高管问南勉高管要的话,总能挤出张票来。要不,你,你去问问李总?】 南麓想的是:“这哪里是什么主意,这就是个坑,还是巨坑。” 算了吧,谁从李沂舟那占到过便宜,资本家怎么可能干赔本的买卖,他帮了忙,一定要点代价,这代价南麓尚且不知道付不付得起。 就算人家大发慈悲帮了她这个忙,那也得欠他一个人情,算了,还是让薛绾绾整“死”她吧,她认了,这总行了吧。 她视死如归地给薛绾绾发了消息! 南麓:【宝贝,演唱会有什么意思啊,那就跟烟花一样,出溜就没了,姐给你个持久的礼物,说吧你要包还是要aj。】 话语间hin卑微啊,她顺便朝方凯坚定地摇了摇头,表达了一哈自己这个“宁死不屈”的革命精神。 但她头还没摇完呢,小祖宗电话就来了,南麓只能暂时先关一下工作页面来接薛绾绾的电话。 南麓已经想好了,反正她说什么也不求李沂舟。 她就不。 然后,5分钟后,她就走进了李沂舟的办公室,坐在凳子上很拽地来了句:“给我搞两张票子!” 第207章 三张门票 虽然是她求人吧,但是话语和气势都十分桀骜,一副等他呈票献给她的态度。 但是她越这样,男人反倒开心许多,总算见到她点正常的情绪了。连嘴角也轻轻勾起,眉目间舒缓许多,他走到冰柜处取了瓶橙汁递给她。 南麓一扭头,冷冷地回道:“我不喝。” 他也不恼,反而十分吃她这样倔傲气恼地态度,乖乖地给她放下果汁,然后回到桌前,双手交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颇有些温柔地:“那么想要叶翰演唱会的票子?” “嗯。”南麓是没法了,薛绾绾真吃准了南麓的脾气啊,拿捏的她死死的,不跟她发火,只跟她示弱撒娇,一口一个“姐姐求求你了”,一口一个“好姐姐”,她就投降了。 随便吧,欠人情就欠人情了。 她想好了,随便李沂舟开多少钱吧,她转过身认真地跟他说:“真的,你帮我拿两张叶翰的演唱会门票吧,我已经问了很多人,很多黄牛,时间太紧了,真的都弄不到票了。我只能问你。” 她这么说,他不爱听,低下了头,镜片后一双眼满是不悦:“那你就最后才来找我。” 他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若不是南麓实在没办法好像真的不会求自己。” “她愿意去求方凯,去求那些不熟的人,也不来求自己,她到底、怎么想的啊?” 如玉般的长指轻握,口气中带了丝委屈。 南麓没他那么多心思,她就是实在没办法,才来的,叹了口气,耐下心跟他解释:“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要有办法,我不会来求你的。” “你就那么疼那个妹妹?” “???”这有什么关系吗?但她求人办事,终究如实地答了:“我没有兄弟姐妹,就她一个表妹,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我总要想办法满足她吧。” 她对人倒是一向这么好啊,他冷哼一声,又扔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你挺喜欢叶翰啊,还是那个什么妹妹挺喜欢叶翰啊。” 要不是薛绾绾真想看,她就甩手走了,是不有毛病啊,什么烂问题,她没好气:“我追星吗?你见我什么时候追过星。” 他在心里犯嘀咕:“跨年夜的时候没少见你要签名的。”但嘴上也不敢再惹她,只淡淡地回了个“嗯”,也算是答应了。 南麓有些不敢信地问:“真的?” “嗯。” 他答应的爽快,南麓也不能含糊,站起身按住领口给他来了个“二鞠躬”,非常郑重地来了个:“谢谢李总。” 他有些别扭地应下了,一看她鞠躬,忙拦下:“我还没死,三鞠躬就免了,出去忙你的吧,票的话我当天再给你。” “当天?”为什么当天啊?她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他有些心虚地轻咳两声:“总不会少了你的票,少在这啰嗦,出去。” 当她愿意在这呢,推门她就走。 别管问了多少问题,总还是帮上忙了,只是出门的时候她又转过了身,有些客气地:“那个,票钱我会按黄牛价转给你。谢谢啊。真的很谢谢。” 他听出了刻板的疏离语气,有些愣神,连打字的手也顿了下。 但她已然出去了,门早已关上了。 他的消息也发出了。 “拿三张叶翰演唱会的门票给我。” 第208章 你思想太龌龊了 南麓在关上门的那刻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了,轻轻地吐了口气,连她也没想到李沂舟这次这么好说话。 “难道李沂舟良心发现了,准备回头是岸,普度众生?”她心里直泛嘀咕。 她吧,有个毛病,越心虚吧就越充气势,显得好厉害,好横,让自己看上去横叨叨地,刚才不过只是纸老虎一只,一戳就破,唬人罢了。 “但刚才算不算唬住李沂舟了?” “算了管他呢,大不了过几天不光给他牛肉干了,给他两包冬虫夏草,再多送他点松茸什么的,礼多人不怪嘛。” 其实南麓也想到这些东西李沂舟未必会稀罕,可她也只能给这些,只能以东西和金钱来尽可能拉远二人的距离。 但她想:“二人拉开距离也算是给了他真正想要的。” 她不再多费心思,便把能拿到票这个消息告诉了薛绾绾。 那边果然是阵阵尖叫,薛绾绾连发三连问:“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嗯,真的。”她叹了口气,听得出薛绾绾的喜悦和兴奋,薛绾绾既然开心了,她也开心一点了。 “那我早去q市可以吗?在家要被他们骂死了。” “好啊。来帮我包货吧。” “啊?” “嗯,就这么定了。”南麓偷笑,可得好好奴役下这丫头啊。 转头,望向他那,她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总感觉欠了他很大一个人情。 她轻轻捏紧手指,白皙的皮肤被她捏的发红,眉间轻蹙:“越不想跟他有牵扯,偏偏又要欠他人情,又要纠缠在一起,这是多么狗血又拧巴的事啊。” 她有些怪罪自己刚才的冲动:“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经办的这么拧巴了,人不能再拧巴,明天就多送点东西给他,再按最高规格的票价转给他。” “嗯,就这样吧。” 她渐渐想开了,心也就不那么拧了。 ————————— 将要下班的时候,江远就来了,彼时的南麓跟方凯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帮他收拾带回家的文件,以及预告一下明天的工作日程。 他们还没出去呢,就听见外头一阵喧闹,秘书部那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地特别欢快,欢乐声不绝于耳。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小江总来了。”方凯笑着去给他开门,南麓还在桌前给祖宗收拾文件。 “晚上怎么吃?”他低声问道。 她却后退了两步,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他桌上,淡淡地回道:“我去跟依依吃饭。” 男人的面色显而易见地黑了,他是很不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还未等他开口呢。 江远就进来了,开口就是:“小南麓你回来了?”语气间尽是调笑,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江远倒没什么坏心眼,他这么说话惯了,跟女孩子们都挺聊得来,跟南麓也挺熟,就没想那么多,但落在男人眼里倒是觉得他越发唐突。 还未等南麓回复呢,男人先不经意地走到她面前挡住了江远的目光,有些不耐地开口:“什么事,有事说事。” “你还说呢,我就找你,怎么说好演唱会票突然就少了...” 那三张还未说出口呢,江远便接到了来自李沂舟的死亡凝视,赶紧闭上了嘴。 “我要了两张。”南麓主动站出来说道,坦然地承认了。 而李沂舟则又装作不经意地挡在了她身前,让她只能看到他的身影,气的南麓干脆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老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她沉默着长舒一口气,准备倒杯水喝,想着回家的时候买两片抗过敏的药吃。 可这一杯水她还没喝完呢,那边的江远就出幺蛾子,也不知道“两张”这个“两”触动了这位少爷哪根神经。 他颇有些好奇和八卦地过来问道:“你,你是不是跟那天跟你逛街的女孩子去啊。” “谁?”南麓疑惑地问他。 李沂舟走过来坐下,冷冷地补充道:“他说的是邓依依。” “不是啊。”南麓没放在心上。 “啊,我那天看你们俩逛婚戒店,我还以为你俩...”江远有些尴尬地说。 南麓水都差点喷出来,愤怒地起身:“你以为我和邓依依,你...你思想太龌龊了。” 她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三人,江远有些难以置信地:“刚她说什么?” 他这个好兄弟被奚落了,男人反倒挺高兴的看着,笑眯眯地紧随其后,补充一句:“她说你思想龌龊。” “我,方凯他说什么?” 方凯也抱着文件跟上,憋笑补充:“他也说你思想龌龊。” 江远倒成坏人了,他在后面不悦地说:“还能怪我了,她俩又抱又逛婚戒店的,谁能不想多。” 男人耳朵灵敏,听到了那个“抱”字,连脚步也顿了顿,脸色有片刻的冷厉,转瞬又咬牙收敛了,紧接着跟上她的脚步。 本来南麓寻思他们这俩好兄弟,见了面总也得聊会,便准备自己坐电梯下去呢,结果电梯门还没关上,男人就进来了,紧接着是方凯。 她有些脱力地靠在电梯壁上,为了不让他们看出她的疲惫,她还特意低下了头,遮掩倦怠的神色。 她哪里是要去找邓依依吃饭啊,她是要去邓依依那边忙汉服店的事,很多事也不能扔给邓依依一个人做啊,想想还要开车回家,她**得累得不行。 男人又不傻,从反光的电梯壁上也瞄到了她真实的脸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叮”电梯门开了,南麓赶紧收敛神色,大步迈出电梯,只是还没走到她车那,李沂舟便跟上来,有些不放心地:“你们去哪吃饭啊,现在天都这么黑了,我送你去吧。” 南麓一边按了车锁,一边快步走去,客气地回道:“不用了,谢谢。” 说完,便钻进车里去了,一点也没给他挽留的机会。一溜烟开车走了。 留下他和方凯站在原地。 但当南麓开了大半个小时车到邓依依工作室时,却也没能进去,只因里头传来了极大的争执声... 第209章 好心情 南麓当时竖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听了,确保没有动手的声音就放下了心,但吵什么她听不清。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劝劝,劝吧,她觉得自己只要开口了肯定会偏向邓依依,那万一让赵霖觉得她们伙着怼他一个人,对依依更不满该怎么办。 何况那天邓依依也隐晦地表示了还想继续这段感情,那就绝不能因南麓而变糟。 她想了想,还是开车走了,只发了条消息给邓依依。 南麓:【我今天就不过去了,你要是有事用我帮忙一定跟我说啊。宝贝。】 回到家,她也没心情吃饭,只喝了杯水。呆呆地坐在飘窗那出神,这是她从前最常做的事,将自己浸在黑暗中,看着外头的万家灯火。 心里有些没来由地暗,不知是为邓依依还是为自己。 她正出神呢,手机震动了两声。 哥哥:【你有下班吗?】 哥哥:【你有吃饭吗?】 哥哥:【有空吗,可以通电话吗?】 她跑去打开了灯,然后又赤脚跑回来,轻轻点开了视频电话,翘着脚丫,颇有些逸致地等他接听电话。 电话还没“嘟嘟”两声呢。他就接了起来,寸头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眉目英挺,发梢处隐隐被汗打湿,笑意爽朗。 但很快他就笑意全无,面色也有些凝重。 “怎么看着你不太开心呢。”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啊。”其实跟他视频的时候她已经挤出了笑容,一直在笑啊。 “不开心就不要逼自己笑了,我能看得出来你不是很开心,怎么今天上班很累吗?” “嗯,也没有。”她本打算搪塞的,后也实话实说了:“有一点点。” “那我不逼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好不好,你只要现在开心一点点就好,有吃饭了吗?”他语气愈发温柔。 “我,我有喝水,这也算吃饭啊,全球最新潮的吃饭方式了,叫什么轻断食。” “呵。”他无奈地轻笑:“我只知道不吃饭心情会不好,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爱喝奶茶对吧,你坐到客厅里面去了,一会等着收奶茶和晚餐吧。” “我不要,奶茶容易胖啊。我现在总感觉我胖了。”她揪着自己脸上的肉死命地给那头的人看,却被他逮住赤着的双脚。 “嗯,胖不胖的我们先不说,先谈谈你光着脚坐在大理石上的想法。”他语气严肃起来。 “啊呀。”她连忙调整了下镜头,但也没发现镜头能找到脚啊,这人眼也太尖利了吧。 她又赶紧找了双绒线袜套上,然后揪着袜子上的熊耳朵一脸认真地给他看:“你看我穿袜子了哦,很厚很厚的袜子。” “嗯,我看到了。”她这么可爱,他又怎么再严厉得起来呢,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小姑娘有点不满,觉得他嫌弃自己。 “嗯,羡慕你有熊耳朵的袜子啊。” “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也带你去买,不行,你脚尺码太大,人肯定不卖给你哈哈哈哈。“她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乐得不行,眉眼弯弯的,全不见刚才的阴霾失落。 见着她开心了,他也终于轻轻地松了口气,含笑瞧着她。 她轻轻触着屏幕中男人挺直的鼻梁,有些想念他,又想起今天办公室女孩们闲聊的那些,便也来了兴致笑着跟他分享这个趣事:“我今天听到一个可好玩的说法,我说给你听啊。” “嗯,愿闻其详。”他耐心地听着 “现在啊,这个男朋友有一个说法叫国家分配,哎,我就突然想到你,你算不算是国家分配的男朋友啊,嘿嘿。” 她笑的开心,他也笑了起来,倒给了她个另外的说法:“嗯,那你算是国家分配给我的小朋友吗?” “我才不是小朋友。”她有些别扭地反驳,却不知道越这样越像个小孩。 “你不是吗?不吃晚饭,生自己的闷气,光着脚坐在大理石上,只知道关心自己的朋友,一点也不管自己,你觉得这样的小姑娘像不像小朋友啊。” “哼。”她说不过他了,这男人不是挺笨嘴拙舌的吗,当时金老夫妇都说他沉稳话少,怎么在她这,话这么多啊。 “哼。”他也学着小姑娘轻哼一声,本就含笑的眉目间又多了两分调侃的潇洒意味。 “你说的对,我是小朋友。” “嗯。”他忍笑答应着。 “我还不仅是国家分配给你的小朋友,我还是上天扔给你的大麻烦,告诉你,嘿,郑书言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她像模像样地模仿着男人沉稳的语气,格外滑稽又搞笑,现在哪还有刚才半分的失落郁郁。 “那既然是上天送给我的,国家分给我的,那不管是什么,我都照单全收了,可以吗?” “嗯。你还可以选择退货,现在还包你无理由退货呢。” “我不退。”他沉声说道:“我要定了。” “哟。”她调侃着:“你还挺霸道啊。” “呵。”她总算开心了,在视频里瞧着眉眼弯弯的,笑得清甜,可他总有些不放心:“囡囡?” “嗯?” “以后不管是为谁,照顾好自己。” “什么?” “不管是为你的朋友还是家人,或是我,不管我们大家怎么样了,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不要因我们而去过分影响你的心情,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饭也要按时吃,让身体健康些知道吗?” “嗯。”她趴在小桌上,软软糯糯地答应着,一双眸子含着水光一样乖乖地看着他。 看得郑书言心都化了。 可也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答应得是很乖,但他却觉得很亏欠她,他除了一遍又一遍嘱咐她唠叨她,除了能买两顿饭,他这个男朋友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没办法接送她上下班,没办法为她遮风挡雨,就算是她回家喝杯水,他都没办法为她。 可是这个小姑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他是真的放不下心,心里想要“调职”的想法越扩越大,他得回去,哪怕只是短暂借调,他也要回去。 他必须回去。 第210章 回来 第二天南麓上班的时候心情很好,就像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多彩的。 昨天她本以为又得拿颗药辅助入睡了,但结果她早早的上床睡觉了,一觉到天明,甚至梦里的时候还常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 “南麓你要多爱自己一些,多疼自己一点,事事以自己为先,懂吗。” 她当时是“哼哼”地装横回怼他:“懂懂懂!我又不傻。” 但其实却将这句话收进心里,细致妥帖地放置着去。 她想因为这句话,这几天她心情都会很好很好。 南麓这几天心情好了,李沂舟心情却有些差,他老觉得南麓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气他,不,是气死他。 拿中午吃饭这件小事来说吧。 以前是南麓自己提着餐盒来找他,等他一起吃饭,等他10分钟,20分钟都算少的,有几次上课铃响了他才忙完,或是上班时间到了他才忙完,那俩人中午这顿饭自然也就不用吃了,都搪塞过去。 那南麓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啊,第二天她还是笑眯眯地来找自己。 但更多的时候呢,是南麓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一字不发地沉默吃饭,偶尔他发表几个字小姑娘就很开心了,不,是特别开心,说到兴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一顿饭总是热闹的。 可现在,是他踩着点逮南麓,几天了,他不知道,反正快给他气死了,一到饭点,南麓跑的比正经的鹿都快啊,出溜出溜的蹿得那叫一个迅速,连个影儿都不见。 你打电话吧,她不接。 回来你问她就说餐厅人多太吵没听到。 你提前说让她等你吃饭吧,她态度很不积极地就答应着。 但第二天态度就很积极了,是很积极地跑掉。 他别说晚十分钟了,就算一分钟都不晚,踩着点下班,有时候也逮不住这只“麓”。 在健身房的时候,他怎么没见南麓跑步速度这么快啊,就是在学校的时候,这丫头也是个吊车尾啊,跑圈都在后头的。 敢情,她那点跑步的技能都用这了是吧? 啊不,她是用在气死他这件事上了。 但是李沂舟也不是一般人,上了两次当后就聪明了,他干脆在下班前提前三分钟站在办公室门口监督她,要么她就早退溜去吃饭,要么她就得跟自己一块吃! 他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跑。 现在就是这样,男人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也不管自己这个行为多像门神,就那么含着笑看她,一副笃定胜券在握的嘚瑟模样。 甚至一到点南麓都不能装傻坐着,也不能以加班为借口,因为她不进去吃饭,男人也不进去,这他不走,众人也不好意思去吃饭啊。 她还就真得必须起来跟着他进去吃饭。 但有句话呢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现在是“麓不吃饭强让吃。” 那她不想吃的饭,吃起来能好吗?吃饭时她也是沉默不语,味同嚼蜡的,基本只吃米饭,吃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唰唰唰”那勺子在空中划过的速度估计都能申请世界纪录了。 “我吃饱了。” 她其实没吃两口呢,就是想溜罢了。但她还没走到门口那呢,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回来。” 第211章 人情交易 “啊?”南麓握着门把在那装傻,手下悄悄使力,她就是装听不懂,只要推门出去,她就胜利不是吗? “回来!”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又隐隐含着怒气。 “我都吃饱了。“眼见溜掉无望,她就开始找理由。 “你那胃口当年差点给人老张家吃穷,现在在我这就成了两口饭就饱?”他放下饭碗,眉眼冷厉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满的愤怒完全掩饰不住。 他是真的怒了,一双眸子锋利又冷硬地看着她,气势威严。 她却也不怵,冷冷地回望。 室内了然无声,唯有他和她无声的对峙。 他到底还得怎么做,他已经很低声下气了,她到底还想怎样?踩在他头上才行是吗? 她不想怎样,她反倒觉得李沂舟莫名其妙,这顿饭吃不吃的重要吗? 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她想她还偏要开门出去,他能怎样? 开除她?那她倒要好好谢谢他了。 她的手刚要使力推门,却听得身后传来他阴沉冷郁的声音:“你说过门票的事欠我一个人情,就拿今天这事抵了吧。” 这倒是正和她意,她转过身有些期待地问:“只要今天陪你吃顿饭就可以了是吗?” “不。”他冷冷地否决。 “那你?” “再帮我做顿晚饭吧,就当你欠我的那个人情一笔勾销。” “好。”她答应的爽快,回身坐在沙发上。 她回来了,他心情也好了些,也愿意有点妥协,于是将筷子轻轻递给她了,有些别扭地说:“吃饭。” “我不饿,你吃吧。”她婉言回绝:“你只说陪你吃饭,没说我也要吃饭啊。” “那我就再加个补充条款,两顿饭里你都得陪我吃饭行了吗?”他有些恼了。 南麓不情不愿地接过筷子,无声地吃着饭,低着头,也瞧不清她的神色。 她这样油盐不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要怎样,南麓才能回到从前呢? 他只是想回到从前而已。 他有些别扭地示好:“跟我吃顿饭这么难吗?” 她握筷的手轻轻一滞,旋即又恢复成无可挑剔地礼貌模样:“不难,我怕我影响你吃饭而已。 “你都影响十年了,你现在来跟我谈你怕了。”他放下手中的一切,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眼神直逼她,没半分婉转。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眼神也不躲闪,反倒有些讥讽,相比他的怒气满满,她则平静许多,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平静地说着自己的决定而已。 “我以前做错了,我现在想改可以吗?”她冷淡地说道。 “不可以!”他果断地反驳,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扯了扯领带,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骇人。 “李沂舟。”她平静的开口:“作为你的下属,你有资格命令我去做什么样的工作,但你没有资格要求我陪你吃饭。这是我的自由。” 往常都是他冷冷淡淡,她叽叽喳喳地欢欣说个没完,现在倒成了她这么冷淡,他有些按捺不住真实的情绪了。 这样的南麓让他觉得有些棘手,他到底应该怎样呢。 他没办法对她用任何手段,使任何计谋,她明明都知道的,她为什么非... 终究还是他放软了语气,有些恳求地说道:“那作为朋友呢,朋友之间吃顿饭是不是理所应当的?” 她沉默着,也不再反驳什么。 好说歹说她态度总算没那么声音了,他心情也好了许多,含着一抹淡笑,夹菜给她,温声:“多吃点菜。” 她没说话,只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心里却觉得有点讥讽:“这个人真的好聪明,多年不变的应该是他才对,威压不行就换成软攻。他总是有办法能做到想做的事。 不管用什么手段。 十年,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她了解他对于失控的愤怒,也明白他的性格多少有点不择手段的,所以她不打算在离职前告诉他郑书言的事情,这是她的男朋友,不需要他来指摘嘲讽。 他了解她最大的弱点,威压利诱都不管用,心软重情是她性格中最大的弱点,只要拿捏住她这两点,她总是能顺着他的。 男人嘴角轻轻勾起,总算有这几天最开心的一件事了,长指轻点,一直给她夹着菜,眉眼间尽是笑意。 她到底还是听他的。 不是吗? 只是上天既不可能让她事事如愿,也不可能让他永远顺心如意。 ————————— 这几天的工作不是特别多,因此不需要加班,南麓准备拎包走人时,却被男人拦住了。 他堵在她的正前方,像个门神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不高兴呢。 他反倒先有些怨念地问:“你忘了?” “什么?”南麓还真不记得了,有些疑惑地开口。 他忍下不悦,憋闷地:“你答应我今晚做顿饭给我吃呢,你忘了?” 她一拍脑门,便往前走,便致歉:“我,我真忘了,但我们说的也不是今晚啊,改天吧,我今天有事。” 他实在忍无可忍,拽住了她的胳膊,逼问道:“你有什么事,又去找邓依依?还是别的,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排到我前头去了,是不是?” 她奇怪他的怒火从何而来,他也不缺这顿饭啊,她心里一边犯嘀咕一边先拂开他的胳膊,耐着性子解释:“今天我妹妹来,我要去接她,真的没空,改天吧。” 说完她就要匆匆走开时,他却又拽住了她。 这次南麓真的恼了,她不悦地开口:“到底怎么了?我说了真的我有事。” 男人的薄唇轻轻怯动,眼神有些飘忽和羞意,不敢与她对视,挪开后略犹豫了下,后见她不悦,才急急忙忙地开口:“要不你接她来,在我家做饭吧,那个做饭给我们三个人吃行不行?” “嗯?”他微低下头,有些羞意在脸上闪过。 他虽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有胜券在握的把握,只等着南麓兴奋地应好。 第212章 他真的很忙 他想说不定南麓的气也消了,也不会如这几天般给他冷脸色看了。 他还没畅想完呢,手先被甩开了,还是狠狠地甩开。 他讶异地看向“始作俑者”,却发现她脸上更愤怒,除了愤怒的神色还有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她还回头跟后面的方凯说:“给他测测体温,看是不是发烧脑子给烧坏了。” 方凯不清楚来龙去脉,还真以为他发烧了,正要去帮忙拿呢,就被他厉声制止:“不用!” 方凯讪讪地挺住,然后为躲避这尴尬的气氛找借口说:“我先下去开车,你们俩慢慢聊。” 门关上了,男人声音有些寒凉:“南麓你什么意思?” 他凶,南麓也不甘示弱啊,她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气愤地说道:“我什么意思,我看你有病啊,我现在跑从最北边的高铁站接上她,再跑到最南边的香华,来回加上堵车,几个小时啊,我再去给你们做菜到深夜?” “再说了,这是我们家亲戚不用你管。” 男人轻抚上自己的胃部,轻轻呼气,一言不发,他真是让南麓气的胃疼了,这是一回事吗?他是为了这顿饭吗? 他不是委婉地表达下想见她家人的想法吗? 谁知她根本不领情。 非但不领情,她现在还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自己。 真是... ————————— 薛绾绾在南麓家住了两天了,各种表现都还算挺乖的,除了磕一地瓜子皮让扫地机器人超负荷工作差点报废,点外卖点到全小区侧目,咬隔壁狗子差点被人家反咬,发货差点把镇店之宝发出去等等等等之外都挺好! 都在南麓还能忍的范围内。 这不嘛,就算薛绾绾在这问她自个这两天表现咋样。 南麓还能面不改色地回:“挺好。” “是吗?哎呀这这多不好意思。嘿嘿。”两个字的评价薛绾绾也能自嗨起来,认为那是对她极高的赞赏,自己在那手舞足蹈了好一会。 “哎。姐。” “嗯,有事就说。”南麓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她,反正她也没什么正事要说。 “今天那个依依姐的狗好像有点不舒服去住院了。”薛绾绾一边刷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这事让南麓不再那么不上心,而是收起闲聊的态度,正儿八经地皱眉问:“怎么回事,coco它生病严重吗?” “嗯。”薛绾绾懒散地回应。 南麓等不及了,严厉地问她:“我和你说话呢,到底严不严重。” “哎呀,啧,输了。”薛绾绾不悦地:“我打排位呢,真是的,我不玩了。” “不玩正好,赶紧回我。” “嗯,好像是不太严重吧,大阿福也装过病啊,吃得好喝的好的狗哪那么容易生病啊,估计不要紧吧。但我看依依姐的眼圈红红的。” “她为什么哭,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啊。”南麓有些焦急地问。 “不知道,可能跟她男朋友吵架,我见她打电话的时候边哭边掉眼泪来。” “他们还在吵架吗?上次去看他们俩不是挺好嘛。”南麓有些担忧,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这次他俩不对劲。 “嗯,人隐私我也不好问太细。” 南麓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看到懒懒散散的薛绾绾,也明白这是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问这丫头白问! 她还是一会给邓依依去个电话最放心。她握紧方向盘,也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了,她深呼一口气,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最近太累了。 她还没开到下一个路口呢,就听见薛绾绾的惊呼声。 “怎么了?” “依依姐的狗死了。” “什么?” 车子急急地刹住,发出尖利的声音。 ————————— “哒哒哒。” 她踩着高跟鞋不管不顾地跑着,可地砖太滑,一个转弯时就差点让她摔倒,还好身后的薛绾绾一把扶住了她。 小丫头有些担忧地:“姐你慢点,再歪着脚。” “没事。”南麓顾不得那么多,没有减弱速度,还是快速地跑着,果然,在手术室那看见了失魂落魄的邓依依。 她呆呆地站在那,眼睛红肿得已滴不出泪,脸上是剧痛后的麻木和绝望。 而旁边手术床上躺着的是那只横叨叨的金毛,它已永远闭上了眼,再发不出一点叫声,再也无法给它的主人一点回应。 看见她们,连不远处的南麓也停住了脚,原本飞扬的衣摆也停住了,眼眶中不自觉地盈满了泪,泪珠挂在睫毛上一闪一闪的。 她连泪也未来得及抹一把,便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邓依依搂进怀里,忍着泪意,轻声在她耳边说:“别忍了,想哭就哭吧,好不好?” 半晌,女孩才在她肩头哭泣起来,颤抖着,浑身战栗,悲痛地说:“coco死了,coco它死了,囡囡,我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还有我呢,别哭了啊。” “coco它去汪星了啊,别担心。” “coco它年纪也大了,累了啊。” “它还会在天上守护你的对不对,它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对不对。”南麓拂开她被泪浸湿的长发,轻轻地哄着她。 过了好一会,她抽泣地才没那么厉害了,坐在座位上倚靠着南麓,静默又悲戚地沉默着,无声地流着泪。 而薛绾绾年岁还是轻些,忍不住说:“依依姐你男朋友呢,出这么大事他怎么不来呢?狗为什么会中毒啊” 南麓推了她一把,催促:“你是不是饿了,你依依姐也还没吃饭呢,这隔壁有家便利店你去买点吃的带回来。” “嗯,买点关东煮什么的,最好是热一点的快去吧你。” “奥。”薛绾绾不情不愿地走了。 留下南麓和邓依依两个人时,南麓才低声问她:“赵霖为什么不来?能说吗?” 她哭得眼泪朦胧,眼睛肿的厉害,含糊地说:“他忙。”说完又朝南麓挤出一个勉强地微笑:“别担心,我们,我们挺好的。” “他医院有好多事而已,手术太多没法推。” “嗯,他真的很忙。” 第213章 怎么是他? 她竭力粉饰太平,南麓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击她,点了点头,顺从了她的答案。 只是在她身后南麓才终于流露出极为担心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眼神无奈又心疼。 等把coco的手续办完,再送执意要回去的邓依依回家后,已经很晚了,连往常蹦蹦跳跳的薛绾绾也老实的窝在那。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南麓说着话:“姐,你信今天依依姐说的他男朋友太忙,手术太多这事吗?” “怎么,你听见了?” “嗯,她一直那么跟所有人说,想不听到也很难啊。” 南麓叹了口气,抿了下唇,郁郁地:“你都能看能出来,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小丫头起了八卦的心,凑过头来,一脸好奇又热闹地:“你打那看出来的?快给我说说。” 她拨了下长发,讥讽地笑了笑:“哼,打哪?有句话叫法外不外乎人情,他赵霖就那么忙,一点假也不能请?当所有人都傻子呢。” “我和邓依依养coco和大阿福有十年了,在我们心里,这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最爱之一,赵霖跟依依恋爱这么多年会不清楚这不仅是她的一条狗,更是她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家人。” “可他都做了什么?他抽不开身,可coco抢救他不知道吗?他没有打电话叫我或是其他人过来陪着邓依依,就让她一个人在那孤零零地绝望地看着coco被...” 她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后怒骂:“这个混蛋!” “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coco这事出了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他们医院靠他一个人,连看消息的时间也没有?” 薛绾绾有些被她姐的冷厉骇到,怯怯地说:“姐,你稍微收着点,别这么气。再说了依依姐都还愿意受,你别替她抱不平了。” 南麓凝视着前方,今夜暮色沉沉,真是看不出半分从前的明亮了,她低声:“别这么说依依,她真的很不容易,现在....” “现在对她来说太难了。” “也太累了....” “还她累?我看你也挺累啊,光车就开了这么久,coco的事你还跑前跑后,我坐车都感觉困了。”小丫头打了个哈欠,但好歹还说了点暖心的话。 南麓从后视镜里瞥了下昏昏欲睡的薛绾绾,噙着一抹淡笑宽慰道:“没事,好歹明天是周末了,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结果第二天南麓也没能睡个好觉,一早就被薛绾绾拖了起来。 “我说小祖宗,你到底要干嘛啊,你看看现在才几点,我好容易睡个觉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她迷迷糊糊地只想睡觉。 “姐姐姐姐,你看我穿哪身衣服好看!”薛绾绾倒是兴奋得很。 “嗯,那套红的吧,扎眼。”她含糊地答应着。 “哪有红色的啊。”薛绾绾看了看手里这几套全是暗色的啊,连个鲜艳颜色也没啊。再一看南麓连眼睛都没睁开,又倒回去睡了。 “诶呀,扫兴。” “嗯。”她只应着,但头脑和眼睛都在休眠状态,根本没清醒。 “哎呀,你别睡了,那个票的事靠不靠谱啊,你找的黄牛还是谁,那人不会携款潜逃吧。”薛绾绾看她一直迷糊,干脆上前去把她摇醒。 “我天!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那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为什么票还得今天拿,不能直接给我们。” 南麓也让她吵得清醒了,揉着头发,叹了口气,很无奈地:“我劝你啊少骂这人,这样对你家那个谁叶翰好啊。” “诶,他这人是谁啊。” “谁啊?” “票到底能不能拿到啊。” 南麓让薛绾绾吵了一天,吵得她头痛欲裂的,最后气的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扔,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说:“能不能饶了我。我让你吵得头都痛了。” “不能!快点说啊。” “我只能说。”南麓叹了口气无奈地:“这个人答应的事就会做到的。” “啊!是不是真的啊。” 好歹到了下午,南麓手机响了,她这才摆脱了薛绾绾的魔音贯耳,两人下楼一起去拿票。 只是刚走两步,南麓就顿住了脚,怔愣地站在原地,只因车前站着的人并不是方凯... 而是... 第214章 演唱会 ① 男人站在车边,长身玉立,丰神俊朗,还特意穿了件驼色的大衣,更显得他温润如玉,并不像往常那样冷肃阴沉。心情好似也不错,正噙着抹笑四处张望。 “怎么,怎么今天是他来送票啊,这么闲吗?”她有些讶异地嘟囔着,却被人扯了一下袖子。 一旁的薛绾绾过来跟她咬耳朵:“姐,你看你们俩今天穿的...”小丫头贼贼地笑,语气间十分揶揄。 南麓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靠!”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那跟他... 她真是无语了,随机利落地甩开了薛绾绾的手,匆匆扔下句:“在这等我,别动啊。” 等回来的时候,她就只穿着白t和牛仔裤了,还好她穿的是运动鞋,跑起来也挺快,总共没耽误几分钟。 她顿了两步,让薛绾绾在一边继续等她,自己微喘两口气后走上前去问他:“嗯,今天怎么是你来送票,方凯呢。” 她开口便是方凯,又刻意让她家人跟他保持距离,他已有不悦,说话口气也冷:“方凯有事,我来给你们送票。” “奥。”她也不在意,反正这人向来是这么冷冰冰,这才是他的常态,只点了点头,张开手:“那票呢,直接给我吧,谢谢。” “上车。”他利落地开门上车,坐在驾驶座冷冰冰地说道。 “什么?”她有些疑惑。 “我跟你们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了,那句“我想跟你一起去”又变了,他生硬地说出,看到她迷茫不解的脸色后,又别扭地:“我作为老板也要过去捧个场,看看这次他的成绩。” “奥。”她这才点了点头,一副了然、果然如此的模样,但还是婉拒:“我还是自己开车过去吧,你直接给我票就行,我带着薛绾绾呢,她很闹,别吵到你了。” 明明她声音已经这么轻了,结果薛绾绾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滴溜滴溜地跑了过来,扯着她袖子问:“什么事什么事。” 她一边将自己袖子扯回,一边轻声说:“看见了吧,她真的挺闹的。” 男人长指轻敲方向盘,流露出不耐的情绪,他直视前方,不再去看她,只冷声:“方凯今天不在,晚上的庆功宴我需要喝酒...” 他也不必再多说,她也明白了,除了无奈点头便不再多说,心里嘀咕:“还真没有白拿的票,晚上又揽上事了。” 她一边扯着四处乱看的薛绾绾开了后座的门,一边对他轻声说:“那就麻烦了。” 还没坐稳呢,男人又发话了:“你坐前面来。” “?”她有些隐怒地看向他,幺蛾子一出一出地有完没完了。 “我不是你的司机。”他冷声道。 “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嫌自己坐后面把他当司机了啊。”她皱起眉,一脸无语:“这哪里是什么司机?” 这是她的“活祖宗”。 南麓推脱:“薛绾绾皮,我怕她在后座作妖,我在后面看着她点。” 还没等他发话呢,薛绾绾就开始卖队友,头也不抬地说:“姐,我是22岁,不是2岁,哪有那么作,你赶紧上前边去吧,啊。” 薛绾绾这是没抬头啊,她要是抬头,南麓就拿眼神“唰唰唰”地neng死她:“这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绾绾一这么说,前面的人目光更凉了,更一副好整以暇地态度,就像是说:“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得,她里外不是人。 她忍着怨气坐到副驾驶,轻轻合上车门,认命地说:“能走了吗?” “嗯。” ————————— 南麓这一路都没停下找人,直到场地的停车场那,还是没停下发消息,白皙如玉的十指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飞舞。 全程她都不肯再跟他说一句话,全不见从前欢欣雀跃分享趣事的模样,而是只专注于手机。 她这样实在惹得他十分不快,频频侧目看她,最后看她还拿起了电话,实在忍无可忍时。 她却走开了。 “喂,真的?那谢谢你啊,下次请你吃饭,有事喊我帮忙就行。” “嗯,谢谢,那再见,不打扰你工作了。” 接了个破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倒是挺欢,看她这样,他紧紧地皱着眉,十分恼怒,大步走上前去。 但靠近她时他又不敢太横了,怕她不悦,就收敛了冷意,颇有些敢怒不敢言地:“谁啊?” 她正忙着放大那张值班表,放大4.21那栏呢,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气死,她正恼呢,就没注意男人在说什么。 直到他长指轻点她的手机屏幕,她才抬起头来,轻声问:“怎么了?” 他都要气笑了,隐怒地:“我还要问你怎么了,谁啊?聊起来没完。” 她正烦要不要告诉邓依依呢,懒得再招惹他,便随口应付:“我有点事。” “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一脸无奈地:“我找人去要了赵霖的值班表。” 他有些愣:“你要他的值班表干嘛?” “我...” “姐,还去不去检票啦。”后座的薛绾绾探出头来,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们,中断了二人的对话。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还去不去?” 她没说明白,他还有点生气呢,也不再看她,便大步流星地朝电梯口走去,冷冷地:“跟上!” “还不快点。”南麓朝一脸雀跃的薛绾绾钩了钩手指,无奈地示意她快点跟上。 电梯里三人之间气氛也很凝结,冷得像冰一样,南麓一直低着头,双手交握于胸前,不作声地沉思,薛绾绾有些怵又有些兴奋地四处张望,心里期待地像打小鼓一样。 而男人站立于最前方,一脸冷意,满脸就写着不高兴,不高兴,不高兴,浑身散着冷气,气场骇人。 可惜,这么豪横的模样无人欣赏,他不理她,她也不理他,也不同他说话。 男人沉默地看了下腕表,有些恼怒地:“38秒了。” 她还没找自己解释原因。 第215章 演唱会 ② 从电梯的倒影中还能看见她,长发散落,侧脸姣好,就是半低着个头不知道在那想什么。 “想谁?”他想了想,有些狠戾地绷紧了下颚,心中恼意越来越盛。 南麓真没想谁,她就想邓依依呢,她今天越想越不对劲,就托了以前一个同学的关系,找了赵霖他们医院的副院长调出了他们科室昨晚的值班表,却发现... 她正想的入神,却发现袖子被扯了一下,薛绾绾朝她晃了晃手机,她便明了,看向手机。 薛绾绾:【姐姐姐姐姐姐,这人带咱们去哪啊?不会卖了咱俩吧。】 她叹了口气,颇为好笑地瞅了瞅小丫头。 南麓:【不会,卖咱俩对他来说不算大生意,对了一会别说南勉和李氏的坏话,听见了吗?】 薛绾绾:【为啥,他有啥了不起,我就是每天怒骂一万遍南勉不作为怎么了?他谁啊,他算老几啊,管这么多】 南麓刚想发一个“他算南勉的老大”,还没来及发出去,电梯门就“叮”一声开了。 男人大步迈出,她二人随后跟上。 刚出门,就被门口老早等着的人给围住了。 “李总,哎呀,您怎么来了。” “是啊,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来看我们亲自去接您呐。” “....” 一时间,走廊内喧闹嘈杂的很,阿谀奉承之声此起彼伏,。 他和南麓虽都不喜,但也算坦然,南麓本一力挽住薛绾绾在众人的簇拥下向休息室走去。 薛绾绾却有些挪不动步,僵持在原地,南麓扯她她都没反应,南麓不禁有些讶异和担忧,低声问:“怎么了,有哪不太舒服吗?” 却发现小丫头比她还惊讶:“那个,那个...” “嗯,怎么了?” “在那个人左手边奉承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话说的磕绊,南麓干脆自己踮脚看了看:“哦,南勉的头儿,怎么了?” “天呐,我天天骂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站在我眼前,你说他哪还有那些个发布会上不可一世的高傲样子啊,不是说他已经是南勉的大佬吗,都老大了,怎么还对那人...”小丫头紧张地攥紧她的胳膊,一脸惊讶。 “难不成那个人比他还豪横,baidu百科上能不能查到他啊?” “说话归说话,别拽我。那人你也别查了,他不会把照片放上网的,他也就那样,没啥好了解的,你少说话就对了。”南麓一边拎衣服一边不放心的叮嘱。 “但南勉的那个头儿你离他远点啊,他可不太规矩...” “是吧,啧,我们网上冲浪的时候也拍到他好几次偷偷揩油女明星,哎,没想到现实中也那么差劲。”薛绾绾一说到追星,那眼睛都亮了,拉着南麓说个没完的。 南麓叹了口气,抬手引她看向前方:“咱能不聊了吗,人都走了,剩咱俩好玩啊。” “啊。”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却看前方那群人又都走回来了。 男人首当其冲走在最前头,面色不虞,纵是穿着暖色这样的驼色大衣,也难掩气势肃穆狠戾,身姿颀长,直接朝她们这走过来。 南麓领着薛绾绾一起前走了两步迎了迎他。 她低声问:“怎么了?” 不知怎的,他语气反倒没那么冷了,只是有些别别扭扭地:“没事,你们俩怎么不跟上来,说什么呢?” 天知道他一回头又看不见她的时候心里有多慌,还好,还好一转头又看见她了。 “没什么。” 南勉的老大秦总十分会看眼色,赶紧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讨好地:“李总,南秘书,要是不是太累还有兴致的话不如去叶翰的化妆室看看,赏个脸合个照吧。” 南麓知道小丫头肯定想去,但这个秦总人又不老实又滑头,也就是带着自己奉承一下,肯定还是看男人的决定,可他又不喜这些,哎... “去吧。”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今天这么有兴致?还没等她细细思考呢,小丫头已经扯着她飞快地朝着叶翰的化妆室奔去。 他微走慢几步,也不介意二人走在前头,反而勾起嘴角,笑意颇深。 ————————— 小丫头一进来兴奋的差点扯烂她姐的衣服,还好南麓死死地拽住了。 “诶,他是不是很帅啊,哎呀,我们哥哥还是不上镜,要不不得帅炸天!” 南麓一边扯回自己的袖子,一边好笑地低声:“那刚才人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这么热情啊。” “哎呀,我紧张嘛,不过都有大合照了,哎呀,我也心满意足了。” “你说话都颠三倒四了,但是大姐,咱能不能把我衣服撒开呢,这是白t,不是衬衫,它不耐撕,更不耐扯啊亲。” 薛绾绾还未来得及再扯一遍袖子,便有人开口。 “南麓,过来坐好。”男人冷淡地开口,顺便分了个眼神给薛绾绾,对一旁的秦总说:“这是我家的一个妹妹,你去让她跟叶翰再说两句话,加个vx拍个合照什么的,你看着安排。” “好的,好的。” 秦总点头哈腰地领着薛绾绾过去了,南麓总算松口气,能在沙发上喝口茶稍稍歇一会了。 男人一脸冷淡地看着手机,也不去瞧他,她也没多想,也错过了刚才她被薛绾绾扯衣服时男人眼中的愤怒,还有... 还有看到她露出的锁骨时一瞬的眼神深沉。 “谢谢啊。” “嗯?”他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总感觉刚才的事有些...又想起曾经醉酒时那个吻...想避开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我知道,多亏你,绾绾才能实现愿望,还能加上叶翰的vx,跟他拍合照,她那么开心,我是该谢谢你的。”她侧过脸真心实意地感谢他,全不知男人眼里的暗色翻涌。 他指尖微动,很想问她要怎么谢,但又忍住了,只忍着嘴角的笑意,故作冷淡地回:“嗯。” “时间快开始了,李总,南秘书,要不带着妹妹去座位上看表演吧,免得一会演唱会开始音响声音太大啊。” “嗯。” 第216章 演唱会 ③ 分得清楚 秦总在前方指引,一会说小心路,一会说避忌一下人群,可谓是十分殷勤,但男人神色一直是淡淡的。 只有薛绾绾一个人十分激动,跟拽着衣服的南麓咬耳朵:“啧,这位哥也有这样的时候,真是资本的力量啊。” “什么资本的力量,你可小点声吧。”南麓十分不放心叮嘱她。 但接着很快就让薛绾绾真见识了下什么叫“资本的力量”。这是位于二楼的看台视野极佳,整片的落地窗让整个视线范围都无限扩大,真皮的沙发座椅... 她倒是拼命忍住尖叫的欲望了,就是死命地扯她姐的胳膊,看得男人眉尖又是一紧,不悦之情油然而生,惹得身后跟着的秦总等人摸不着头脑,纷纷以为自己哪做的不好了这是。 好在南麓一直死死拽着,她低声警告薛绾绾:“你再拽我衣服,今晚回去我就删了叶翰的vx,我让你哭都没地哭啊。” 果真吓得她撒开了手。 那秦总是个人精,看出薛绾绾是小丫头心思,便让年纪较轻的秘书领着她去自助吧台取些零嘴。 而自己则微弯腰,朝沙发上的男人毕恭毕敬地问:“李总,是给您开支酒,还是上些什么吃食啊,我们今天请的厨子很不错的,应该不会让您失望的。” 男人朝她看去,却发现她还是秉持着自己的职业态度,不同于刚在化妆间内的些许放松,而是紧绷着身体,并未坐下。 “坐下。” “嗯?”她一脸讶异地看向他,却也听明白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询问的语句,便在沙发的另一端轻轻入座。 他挑眉看了看她的位置,离得真够远的,语气也寒凉起来:“你吃点什么?” “我现在不饿,我不吃了,您点吧。” 他看出她在南勉这些人跟前分外拘谨,便一挥手让他们都走人了。 秦总顺从地点头出去了,只是临关门前也是拂了把汗,心中担忧得不行想起:“上次酒会多喝了几杯,便存了心思调笑了几句那个南秘书。” “现在想想倒是真心后怕,多亏当时没犯啥大错啊。” 门关上了,徒留他和她,他侧过脸去看她,只觉得这样的时刻真是许久不见了,许久不能这样一回头便能瞧见她,只有他和她的时光已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而她自始至终都没分个眼神给他这边,而是一直凝视着落地窗外,直到她想明白了点什么,才偏过头,有些自嘲地笑着说:“这不是什么演唱会门票吧,你这是订的vip包厢,我转过去的那点钱应该不够。我查查看,再把钱转过去给你。” 气氛顿时冰冷凝重起来,男人有些恼怒地:“你觉得我稀罕你那两个钱吗,南麓,你有必要跟我算的那么清吗?” 她却是不恼不气,只是很平淡地:“你不稀罕这点钱,可我不想为这点钱欠你的,朋友归朋友,钱归钱,你能帮忙,我已很感谢你了。 “我们...”他已全无刚才的狠戾,只是有些委屈地:“我们之间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 第217章 演唱会 ④ “就算难算清也要算清。”她终于回过身,看着他的黑眸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他沉默不答,一双眸子里闪着怒火和些自己也不清楚的惧意,二人都很明白,说的根本不止是这门票钱,还有其他... 气氛逐渐陷入僵持时,有人敲了敲门,未等他们准许,便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来人一双桃花眼弯弯,不是江远那厮还是谁? 她收敛了方才的冷意,同他问好:“小江总。” “诶,小南麓,你也在这啊。”江远一双凤眸在他二人之间打量来打量去的,觉得这二人气氛有点不太对啊,咋那么瘆人呐,他进来的时候瞧着那人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他有意调节下气氛,过去拍着男人的肩膀,轻笑着说:“真不够意思啊,跟我抢了前排票以后,又跟我抢包厢,敢情就是为了…” 江远笑得暧昧,但南麓脸上没半分羞意,甚至连一丝羞怯都无,而是冷淡地制止江远:“小江总,这种玩笑不要开。” 江远还没来得及愣神呢,男人也一把拂开他的手臂,大步迈向吧台,冷冷地:“我来看自己公司的艺人还需要原因吗,更不需要因为谁。” “我不会因任何人而影响我的决断。” 一句话把江远助攻的那点假火苗给浇得熄熄的,江远也不想说啥了,自己不着急媳妇,那就跑了活该,以后可别让他再半夜陪着吹风了。 他偷着去看南麓的脸色,却发现她半点难过之意也无,而是泰然自若地在那敲击手机,一副专注投入的模样。 而再回头看看那位号称“以工作为先,不因任何人影响决断”的哥,则是一脸郁郁地坐在吧台那,一双黑眸沉沉地看向这边,估计是看见他刚偷看南麓了,脸色差的很,跟要吃人一样。 “真有病,你说你光在背后偷看有什么用,人又不知道。”江远在心里暗骂两句,索性后退两步,干脆回自己包厢去了,不在这淌浑水了。 门关上了,包厢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李沂舟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在这坐到天荒地老,南麓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 咬了咬后槽牙,干脆自己又坐回去了,还悄悄地往她那边靠了靠,虽说不是特别近,但也不像刚才一南一北,跟“牛郎织女”隔天堑一样了。 他心也稳了点,打开手机看了下报表,简单看下今天的工作,收手机时却发现她还在看手机。 “手机就那么好看吗?他们俩的工作基本重叠,南麓的工作相对还能轻松些,怎么现在就这么忙?”他一手轻点沙发靠背,一手紧紧攥拳,怀疑的疑云越发繁密,心情越来越差。 南麓还真没干什么,她也得联系仓库和工厂啊,出货发货不都得她自己来吗,她下周还要面试几个应聘者,她又不能大晚上叫人家来,只能拜托给邓依依了。 现在正进行最后一轮简介筛查,她现在得看看,才能赶在下周三之前给人家发过去面试通知。 她忙着呢,跟旁边这位内心的风起云涌可不同,一会薛绾绾来了肯定吵的不行,她现在就得抓紧看。 说曹操曹操到,薛绾绾踮着脚猫着腰地端两个零食碟走了进来,还非常会来事地分了李沂舟一个,另外一个则是递给了她姐,可惜只是让她姐帮忙暂收。 一转眼就一屁股坐她姐旁边了,把吃的也拿了过去。 这薛绾绾坐在了南麓左边,李沂舟坐在了南麓右边,导致南麓跟个夹心饼干一样了。 薛绾绾还快来跟她咬耳朵:“哎,好多好吃的啊,你去拿吗?” “不去了。”她索性合了手机,轻声跟薛绾绾讲话:“你不止去拿了吃的吧,肯定又溜去看叶翰去了吧。” “哎呀,那我忍不住嘛,真人真的好帅。”小丫头抱住姐姐的胳膊小小声地撒娇。 “你呀。”她轻轻点了下薛绾绾的额头,有些宠溺地嗔怪道:“你冷不冷啊,我去拿条毯子你要吗?” “不用了,咱俩围一条就行。” “嗯,那我去拿。”她将手机放下,准备走去门口要条毯子时,又想起她姐俩的“恩人”来,也礼貌性地问一句。 “李总,要不要也帮你拿条毯子或者给你倒杯热茶。” 总算是她先跟他说话了,总算... 总算不忽视他了… 男人眉目间舒展开了,连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人也不那么有攻击性,和煦了些许,有些怨念地看了她一眼,将大衣脱下递给她。 南麓能怎么办啊,她就客气一句而已啊:“你说空调挺冷的,你穿着不行吗,还非得脱了。” 她也只敢腹诽了,认命地接过衣服,朝门外走去。 她将衣服递给走廊处候着的服务员,和声说:“麻烦帮我挂起来,衣服不能折叠谢谢,再帮我取一条毯子吧。” 对方应好,她本要回去的,却遇见刚才那位秦总。 “南秘书,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她冷冷地看向来者,目光冰冷,只点了点头,由着他向前引了引自己。 “南秘书,真是不好意思,我上次真是喝多了,我本人啊对你还有你这个职业都是非常尊重的,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真是喝糊涂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嘲讽之意,这人还真是敢做不敢当,想“耍流氓”占嘴上便宜,可若看到她有点威胁性,或是有点“似是而非”的靠山,就忙不迭地再来洗白,真是可笑的紧。 她心中不屑,面上也不能太撕脸皮,毕竟“圆梦阁”日后想跟剧组合作的话,就不能得罪圈中巨头-南勉,就算以她本人来说,又有什么资格跟秦总公开叫板呢? 这人没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不过嘴上两句调笑,在男人们嘴里不过是“开个玩笑”,就算再难听又怎样呢… 她叹了口气,看着地毯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心底涌起一阵哀凉和嘲讽。 她微微颔首,以示自己知道,随后大步向外走去,拐角处却碰到了... 第218章 演唱会 ⑤ 你怎么在这? “小江总。”她微微点头,就要向前走去,却被江远喊住。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有些迟疑地说道。 南麓笑着替他接了下半句:“告诉李沂舟是吗?没那个必要。” 她继续向前走去,江远略追她几步:“为什么不呢?你明知道他肯定会替你做主的。” 他们这些人想要的答案总是要得到的,南麓索性停下回过身,平心静气地:“会吗?我真不敢肯定,或许会吧,可我不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一个会。” “那个秦总是他重组南勉的时候特地聘来的,是,人品差,爱揩油,可业绩能力确实是好,出来的成绩却是漂亮,他很倚重这个人。” “那我呢,我这个工作在你们眼里不就是随意可以替换,没什么价值的吗?两相权重,我真的不敢想他会怎么选。那换掉我一力弹压这件事,还是对那人小惩大戒。呵” “你觉得真到那个地步了,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她低下头,心思难辨:“何况那人就是嘴欠,他没敢对我做什么,如果他真敢动手,就算工作不做,我也会给他一个教训。” “小江总我真心感谢你的好意。其他的事就不要说了。” “那你真不跟李沂舟说吗?” “跟我说什么?”男人站立在不远处,头顶的光亮打下来应显得他面冠如玉的,可他目光沉沉地看过来,眉头紧皱,满脸写着不悦,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南麓看见他了,便急切地轻声拜托:“小江总你要是真为我好,这事就别声张了。” 她轻轻点头,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轻声对他说:“衣服给您挂起来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他冷冷地斜睨了一眼江远,转过去面色阴晴不定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留下一个江远,唯有叹息:“多年的朋友,竟然到这个地步了…” “希望李沂舟没起那份心思,要不看南麓这态度真是够呛啊。” ————————— “你们说什么呢?”他沉声说道,语气森严。 “没说什么,闲聊两句。”她找到包厢推开门,让男人先进去。 而他却迟迟没进去,反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沉着些莫名的情绪,似在度量,也似在考验,还有些自己未察的嫉妒,直到过了好一会,他才进去。 她也不在意他想什么了,随便他吧,这一天天的事太多了。 她自己抱着毯子坐到薛绾绾这边,细心地给薛绾绾披上了毯子,小丫头也有些畏冷地往她这瑟缩了下,她顺势挽住了小丫头,自己则将目光抛向窗外,悠悠地望着… 这些年她忍下的何止这一桩难听的“嘴官司”,旁的人说得难听话她不也都忍了,为的就是能长久的留在他身边… 到头来,不过也是枉费罢了… 是他从未给过她半点信心半点依靠?还是她闯入他世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些是是非非都不重要了,她要离开了,这个代价她也不会再付了… 她正想着呢,却发现胳膊被推了一下。 “姐姐姐,你快看啊,叶翰开始表演了。” “嗯,挺好看的。” 她有些应付地看着窗外… 不过半小时后受现场气氛感染,她也很欢快地摇起了发的应援棒,配合地站在了窗边,以保自己近距离地看着外头的表演。 “别说,这叶翰还真挺帅,台风挺稳。” “那当然。” “这台上台下还真不一个风格啊,上台了比在台下帅。” “一样帅,我们哥哥在舞台上更有魅力。哼” 下面传来一波又一波海浪似的尖叫声,在楼上的她们也兴奋地晃着手里的闪光应援棒。 也不知怎么晃到了他的眼,弄的目光倒是愈发阴沉:“这什么破主意,带她来看演唱会,除了气死自己,有什么用。” 随他在身后怨念,反正前头的二人看不见。 “我刚问了,vip包厢的人叶翰是要上来一一合照的。”薛绾绾难掩兴奋地同她咬耳朵。 “嗯,那等等我也要跟他一起拍。”南麓也挺喜欢这个小爱豆了,还挺敬业,全程不划水,他刚还跟薛绾绾说要好好学习,尽可能多的提升学历,不错是个好孩子。 男人一怒,甩手合上手中的财经杂志,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音,连带着目光愈发阴戾起来。 可她也只是回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回过头去了。 好在,薛绾绾下楼去近距离“震”耳朵去了,她一人留在楼上,孤掌难鸣,也没那么嗨了。 好歹得她终于是坐回了沙发上,围着毛毯安安静静了,半低着个头不知道在哪想什么。 屋里终于又只有他俩了。 可她也不肯跟他先开口说话,空气里满是静谧。 男人薄唇轻启,他是憋不住了,索性他先说。他刚也看了那么久,也没觉得哪好看了,至于那么高兴? 他有些憋屈地冷声跟她说:“你也一把年纪了,有必要跟十几岁的小孩一样看个表演那么兴奋吗?” 但等了许久,也未听得她或怒或恼的反驳声,而是一片静默。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却发现她不知何时早就睡着了,轻轻地呼吸着,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瓷白的脸掩在乌黑的发丝中,小小一个。 只是毛毯滑落了大半,而她睡的又刚好是风口,这样下去,肯定着凉。 他这样自我安慰着:“这是为她好,不过再像以前一样给她盖个毯子罢了。” 他心安理得地拾起毛毯,轻俯**子,将毛毯复又披在她身上,本来想转身又走的… 不知怎的,看着她睡得像只猫儿似的,再想想上次醉酒时二人的举动,他心境愈加没法平静,有些鬼迷心窍地想再瞧瞧她… 可他刚刚凑近,还未来得及碰触到她的发丝。 门就一下开了,那个薛绾绾还真是她的妹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吵吵嚷嚷地推开了门。 也把她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有些不解地:“你怎么在这啊?” 第219章 演唱会 ⑥ 维持现状 她刚醒,长发披散,语气间还是软绵绵的,也没什么威慑力。 倒是那个薛绾绾一脸警惕地跑了过来,站在她身边,特意隔开他俩,防贼似的防着他。 看在是她妹妹的份上,他不同这丫头计较,只冷冷地回了句:“你毯子掉了,我帮你拾一下。” 她头脑还未完全清醒,一时间也觉得这话很可信,还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同他道谢:“那谢谢你啊。” “嗯,不用谢。”他心安理得接了这声谢,回到自己那片,翻起杂志来。 “姐姐姐!” “嗯。” “你怎么睡着了啊,外面快结束了,你快准备下,一会叶翰肯定来,你说你,怎么还睡着了。” 她揉了揉头发,一时间信息太多,还没接收完呢,傻愣愣地点了点头,便准备起身呢。 男人冷冷地开口:“一会散场人会很多,要不你们先走。” 她倒没什么反应,随口答应着:“好。” “不行啊,姐,拍照。”薛绾绾扯着她,拼命给她做着“拍照”的手势。 她迷迷糊糊的看向他,试探性的问:“要不我们拍完照再走?” 他沉默着,指尖微动,要她们走,就是不愿意看到她去和叶翰,现在怎么会… 她明白了,也不再执着:“好,那庆功宴的话…?” “我让江远送我回去,你开我的车回去吧。”他递过车钥匙给她。 “好,但是不用了。我们打车就可以。”她没接钥匙,而是揽住薛绾绾向外走去。 男人站在原地,看见小丫头在她怀里扑腾扑腾的样子,眉头也轻皱起来,他不愿意她去跟叶翰合照,也不愿意她去庆功宴见叶翰,至于其中的原因,他也不愿多想… 他只想维持现状,她只在他一个人身边的现状。 ————————— “姐。” “嗯。”她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妹妹的回答。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李氏的…”薛绾绾说得点到即止。 “嗯。怎么了?” “他是不是你喜欢很多很多年的那个人…” 她手一顿,转瞬又笑得毫无察觉地:“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在你家看见了你跟他好多好多的合照,有穿学士服、也有穿礼服…你照片里笑得很…”小丫头抱着她的胳膊,小小声地说着。 她望向窗外,轻声:“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那你还喜欢他吗?” 她摸摸小丫头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不喜欢了,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好。”薛绾绾悄悄地看了看南麓的脸色,也不敢再提。 可是她总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她先问问:“那、那个人他喜欢你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为什么一路以来他的眼神没离开过你呢? 薛绾绾刚才站的角度跟她姐不同,以她的角度来说,那个男人绝不仅是要捡毯子,毯子当时已经盖在她姐身上了,他俯**离南麓那么近,他到底想做什么? 可他没有挑破这层窗户纸,让她姐空等这么多年,现在又有了一个郑书言,她姐又要离职… 那还是让一切都保持现在的模样吧…也许,对他们都好。 她往姐姐的怀里缩了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220章 手撕渣男 ① 还她房子 刚送走薛绾绾,南麓还没来得及轻松一会呢,邓依依那边就又出事了。 她来电话的时候,刚好是南麓下班的时候,江远正堵在门口。 “小南麓,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多久没跟大家一起聚聚了,一起吃个饭呗。” 她紧了紧肩上的挎包,再三推拒:“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啊,江总。” 她真的不想去,不是什么拿乔托大,她跟那群人向来不太合,当然啊,不怪人家,只怪她,大家不一个世界的人硬融能不吃力吗?她也就跟江远还说的上两句话来。 她现在也不为李沂舟了,没必要跟他的朋友关系处得多好,她不想勉强自己,再就是她真的很累,只想回去休息。 她已经说了好多遍“不去了,谢谢”,可江远今天不知道哪来的兴致,也坚持得很。 她又不好太拂江远的面子,一时间左右为难。 她只得将眼神投向男人那边,不断示意他:“赶紧拒绝江远啊,你不是不愿意我见你的朋友吗?快点啊。” 可男人却一言不发,嘴角好似还噙了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边。 “叮铃铃”,她手机响了,刚好避开这帮子人,清静一会。 她也没仔细看是谁,就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的是邓依依带着哭腔的声音:“南麓,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啊,我没带手机,我借得人家的。” 她心一下就揪起来了,耐着心跟那头说:“好,当然没问题,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接你。” 她瞄了一眼窗外,外头正下着雨呢,她也不知道邓依依有没有淋到雨啊,便有些焦急地:“依依,你问问你借手机的好心人,有没有收款账号,我给他转100块钱,让他先借给你,你去买把伞。” “不用了,我,我本来也淋雨了。不差这点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我不想在这里。” “好,你等等我。钱我会转到这个电话的支付宝账户,你听话,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你先找家便利店等我啊,等我到,你再出来。” 她挂断电话,拿起包,匆匆交代:“不好意思啊,李总,江总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她急得很,拔腿就跑的时候却被男人扯住胳膊,他沉声:“你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她急匆匆地甩开:“不用,我能解决,真不用你管。” “那有事打电话给我,我电话一直开着。”他话音未落,南麓早已跑了个没影儿。 江远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兄弟,这可不是我不帮忙了,人不赏脸啊。” “滚!” “那你还去不去啊。” “不去。” ————————— “给,喝吧,小心烫。”南麓一边递给邓依依热可可,一边拿着刚买的毛巾为她擦试着头发,有些心疼地说:“我啊,是说让你撑伞等着我,不是让你拿着伞等我。” “我,我不想打,我宁愿让雨淋湿,让我醒醒脑子。”她浑身湿透,眼神麻木地看向前方。 南麓伸手触了下出风口,轻声问她:“有感觉暖一些吗?我搜了一下前面是商场,我带你去买套衣服在那换了吧。”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我后备箱里还放了件外套,我先拿来给你,面包什么的我放这了,你一拿就能吃到。”南麓匆匆放下东西,就想下车去开后备箱,她还未转身,就被邓依依一把拥住。 外头的雨声极大,豆大的雨滴打下来,也掩盖了车里的哭声。 车将将开到地库时,南麓侧过脸去轻轻跟她说:“你真想好了,要跟他分开?” “嗯。” “那伯父伯母那里你怎么沟通?” “不用沟通,我忘了说了,你去西藏那段时间我父母来跟他吃饭,当场谈崩了,那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他不想娶我,从那以后,我爸妈就一直逼我跟他分手,是我傻…” “也是件好事,起码,没有家里的压力了。” “嗯,我现在就想把房子拿回来,我明天就去找律师。” “好,你先上楼去,好好睡一觉,我出去给你买点东西,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住,也有两个房间,随你怎么住了。”南麓轻声叮嘱着她。 “好。” “密码你还记得吧。”南麓一边给她紧了紧外套,一边不放心地嘱咐。 “我记得。” 邓依依上楼去了,留下南麓一个人在车里,她点进赵霖的朋友圈,沉默地看着他新发布的动态,半晌,她才咬着牙,冷哼一声,目光冰冷。 ————————— 酒吧内震天动地的音乐,迷蒙的灯光,人们都嗨的很,一时间,是看不清面貌的。 等南麓走到跟前时,赵霖才看出是谁来,他还未说话呢,他身旁的狐朋狗友反倒先开了口:“哎,这美女谁啊?都来了就跟哥哥们喝一杯呗。” 南麓笑着接过了酒杯,下一秒就将酒液泼到赵霖和那人脸上:“喝你妹,我是你姑奶奶!”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就是给你面子。” 那几人也闹起来,反倒是一直装死的赵霖抹了把脸上的酒水,让他们闭嘴:“行了。” 转过身跟南麓说:“有事我们出去说。” “行。” 走到走廊处,还未开口呢,脸上先挨了一个耳光,她冷冷地看着赵霖,语气间隐隐含着怒气:“别跟我说你有什么理由,有多么情非得已,难以自持,你所做的事实没法更改,这记耳光,你挨得不冤。” “是。”他有些萎靡地捂住了脸,也不愿分辩。 “好,你既然认了你是个王八蛋,那我也不跟你废话。第一、从邓依依的公司里撤出来,把股份还给她,公司你没出一点力,你没资格拿一分钱。” “第二、把房子还给邓依依,那是她的。” “第三、从她的人生中滚蛋。滚去跟你的文艺小公主在一起,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男人一直都听着她说话,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未曾反驳,直到说到第二条时才眉心一动,随后反驳: “不行,房子不能给她!” 第221章 手撕渣男 ② 真正的发疯 南麓真是想笑啊,她冷冷地将男人惯到墙上,语气不耐地:“你凭什么不还给她?那是她自己买的房子,从首付到落户,再到装修,你有出过一分线吗?” “南麓你别急,我不是想吞邓依依的房子,我只是暂借而已,等她有购房资格了,我一定还给她。” 南麓这回真笑了,不过是讥讽地笑了笑:“都不叫依依了?都换成邓依依了,为你的新欢还挺忠贞啊。” 男人怯懦地动了动嘴皮子,但还是没敢反驳。 “赵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可以把所有人玩到股掌之中,我们都任你耍,任你骗。我告诉你是因为邓依依大家才忍你那些小心思,并不是看不出来。” “你之前说邓依依25岁之前娶她,可结果呢,你还说你会照顾她和coco一辈子,但coco是谁害死的。”南麓紧紧地攥紧他的衣领,语气越发冰冷。 “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几次。” “房子你必须马上还给她。”她的语气果决,不容否决。 男人的也变了脸,努力挣开她的牵制,也果断地反驳:“邓依依她都没有资格,怎么还给她,还是再等等吧。”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们是落户还是卖掉都跟你无关,我告诉你,你少打房子的主意,连你读博的钱都是邓依依给你掏的,你再拖下去,我们就找律师,让你把钱全部还回来。” 他这次真急了,努力想甩开南麓,语气蛮横地:“你胡说什么,南麓,你别仗着有人撑腰,就在这冤枉好人啊,你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是。”南麓附和地说着:“我手是伸不了那么长,也懒得找那位小姐,撕女人算什么,直接找你这种罪魁祸首不就得了。” 她轻蔑地点了点男人的额头,一字一句:“但我可以写举报信,举报你们医院医生作风不净,跟上级领导的女儿牵扯不清,我看你还怎么晋升,就算你那个便宜岳父的手再长,我也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你们别想坑了邓依依的人,再坑她的钱,那都是她的血汗钱,一分一厘也容不得你们去抢,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她。” 男人急急地向外走去,胡乱搪塞:“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房子是谁的,房本上一清二楚,光你说可不够,当时买房的钱是存在我卡里的。就算上了法庭我也不怕你们。” “好。”她怒极反笑:“你不装了是吧,蠢货,刚分手你就来这喝酒快活的,既不避讳我,也不避讳依依,还发起了朋友圈,恨不得我们都知道你分手后有多嗨是吧,就你这样的蠢货还想拿捏别人?” “你别在这发疯。是她邓依依不够好我才甩了她的,还不让人分手吗?”他匆匆地向外走去,暗骂。 “邓依依不够好,我看她就是太好了,任你这样的跳梁小丑在这瞎蹦哒,你还敢贬低她?” 南麓一把薅住他,眼神冰冷地看向他,狠狠将他掼在地下:“你不是说我发疯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发疯。” 第222章 手撕渣男 ③ 警察局 南麓他们被警察叔叔请走去喝茶的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半点不遗憾沮丧的。 主要她打到一半的时候,邓依依来了,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战斗,拿之前刚做的长指甲挠了这个混蛋一个满脸包。 后来那混蛋的同伴找过来,要反击的时候,又遇见了出来上厕所的江远,便把江远推了出去吓吓他们,顺便拿江远做了下“人肉盾牌”,阻挡攻击。 等警察来的时候,那他们都打完了,除了还没击掌庆贺这一仗赢得漂亮外,可以说毫无瑕疵,完美! 在警车时,她们补上了这击掌:“耶!” 看得对面的江远不住地挑眉:“这都什么女人?” 跟他一样疑惑的还有年纪轻轻就被喊做的警察叔叔的小男生:“你俩安静点行不行,这都什么女人?” 不说还好,一说就触动她俩的雷达,斜睨一眼,南麓先开口:“警察叔叔,话不能这么说啊,那遇渣男还不能打了?打得就是这种人。” “对!”邓依依还在一边附和。 “那你们俩小姑娘给人打的也太狠了,还这么骄傲呢!”小警察一本正经地威严:“最好赶紧跟人和解,要不要留案底。” “我觉得还打的轻了,江远你刚那一拳应该把他门牙打掉,让他漏风说话,我看那文艺小姑娘还理他不理。” 江远一句话都不想跟南麓说了,还做开战后反思了,真他妈绝了! 他无奈地开口:“你找没找人来赎我们啊,我可不想在警察局过夜。” “那还用说,我当然找了。” “你找的谁啊,一赎得赎我们三啊,那人带够钱没有。不行,我喊我哥来救我们。” “方凯啊。” 但是来人并不是方凯。 赎他们的人来警局来得很快,几乎是南麓她们前脚做完笔录,后脚他们就来了。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面色冷峻的走进来,因为下车太急都未撑伞,以至于大衣外面沾了些毛毛细雨。他却恍若未察,一进来就先用目光搜寻她的身影。 男人一脸肃穆地走进来,让深夜的警局众人纷纷侧目,小警察试探性地靠近他,还未走近呢,便由一旁的律师团队先行拦住,同他说话。 男人的眼镜被雨淋湿,一时间瞧不清她在哪,还是江远一脸兴奋地站了起来:“李沂舟,我们在这呐。” 他闻声大步迈过去,离得近了,便认得清了,他一手扯下眼镜递给身后的助理,随后一把扯起在座位上装鹌鹑的小姑娘。 男人锐利的双目紧紧地盯着她,手下却有些不敢圈得她太紧,怕弄上她,只先用目光扫视了下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好在都没什么瘀伤之类的。 他这才没那么担忧,但还是不太放心,低下了头,轻声问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有没有伤到看不见的地方,我叫了医生来,让她先帮你看看。” 转过头,面色上的温柔又散得一干二净,怒视一旁的警察,冷声道:“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验伤,她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延迟送医的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不,不用了。”南麓从刚才就想挣开他,只是碍于众人都在,不好太拂他的脸面,如今就更是了,她拂开男人,解释:“我没伤着。” “是啊,不用了。”江远在一旁幽幽地说着:“大哥,人还击的那拳是我受了,她浑身上下连块皮都没破,我脸上这么大块淤青你看不见啊,这可是替她挡的。” 他根本不理,先跟她说:“你先坐下,我让医生过来看看,你活动下关节,看看有没有伤到踝关节,一会再去拍片。” “不用,我真的没伤到。” “真的。” “当然了,我平常练泰拳,哪是吃素的,打他我一个顶俩。” 她这么说了,他心才放下来,转头有些严厉地说:“你都多大了,学热血青年打架?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语气间还透着丝关切。 可入耳话实在是不好听,南麓真不明白了,他既没有必要这样,也没资格来数落她吧,她冷淡地:“对,我是成年人了,我能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负责的人已经让我打医院去了。我没有叫你来,也没想麻烦你。” “那你想麻烦谁,方凯是吗?你别想了,他不会来的。”男人口气也冷下来,语气恼怒的很。 “你还觉得很光荣是不是?我问你再来一次你是不是还在那打架斗殴?” 眼看好好的又要吵起来,江远赶紧拉走了不懂事的男人,邓依依也把她拉回到座位上。 男人由着江远拉走,眼神还盯着她,深夜而来让他眼神显得分外阴沉,像头狼一样紧紧地盯着她,看着她。 邓依依扯扯她的袖子,边用眼神示意方向,边跟她说:“你看。” “什么?”南麓赌气地坐在那,拿后脑勺对着他们,不肯看。 “李沂舟那眼神太瘆人了吧。”邓依依越看越骇,也不像发狠,倒像是… “哎呀,他哪天不弄那破眼神装样,在那装呢,唬人而已,你不看就没什么事。”她倒是不以为意,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邓依依的胳膊,让人家宽心。 “你…”邓依依叹了口气,也随心安慰自己只是自己多心。 南麓拉住她的胳膊,有些担忧地问:“倒是你,你刚有没有伤到,抓那个龟孙的时候指甲没事吧。” 她好笑拍了拍南麓,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拿指甲划他还能有什么事啊。” “划得漂亮,就让他顶着满脸划痕见人。” “嗯。”她靠在南麓身上,心中有些难过又有些解气,百感交集。 男人冷眼瞧着她们的姐妹情深,看她靠在南麓怀里,心里那口气愈发堵得慌。 “李总,手续都办好了,绝对不会留下案底,那边也打了电话,商量好了赔偿金额了,没事了,那您看,咱们现在。” “嗯。”他拿过收据,径直地走到她们这边,目不斜视地,也不去看她,直接冷声道:“还不走。” 第223章 别再去找南麓 出了门口,她好像就得给他出幺蛾子啊,她站在人公安局的台阶上,借那躲雨,就开始正儿八经地yao气死他。 ”李总,谢谢你啊,今天能帮我们忙,那个票据给我吧,我回头转钱到您账户。” 这还没完,她还要来一句:“那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那再见。” 男人穿着大衣站在那,冷冷地看着她,看了半晌,还是忍了,忍气吞声地:“你们怎么走?” “打车走啊。” “你怎么谢,就口头谢?” “我…”她有些莫名地看了看他,这是要知恩图报?那,她寻思了下,泰然地开口:“下次,下次我和依依请…” 她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上车。” “啊?” “上车再说。” “啊?” “在那别动,等等我车开过来,你再出来。”他冷冷地扔下话,就走了。 徒留南麓她们在原地一脸懵,人说上车了吗?你就去开车?也就是客气一句说请你吃饭啊,你怎么当真呢? “算了”邓依依晃晃她的手,轻声说:“这么晚了我们坐车回去也不安心,不如坐他的车了。” 南麓呵呵两声,怎么觉得坐这位的车更不安全呢? ————————— 一上车,他就扔来了两条毯子,她接住,轻轻地给邓依依盖上,小声说:“好点了吗?我点了外卖,一会到家就有热汤喝了,你怎么出来了呢?” 邓依依小小声地解释:“我看你一直不回家也担心啊,借了你的平板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一看pyq他,他发的动态,那么得意,那么潇洒,也能猜到你肯定是给我出气去了。” “奥。” “你还说呢,你说你一个人跟他打你也不怕危险。” “怕什么?我练过泰拳,还打不过他了,我这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男人轻敲方向盘,眼神不悦,便给她泼冷水:“律师刚都问了,人家对方是一群人,要不是今天有江远他们支援,警察又及时赶到,你,你有想过后果吗?” 她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依旧觉得赵霖那个混蛋该打,所以她到现在也不大后悔,若说后悔的话就是打他打轻了! 她沉默不作声,他也猜到她不大服气,只能冷着声音叮嘱:“你下次要打人,也要带几个人去打,或者找人打就行了,很不必自己亲涉险境懂吗?” 邓依依听着都呆了,那一群人差不多都是跟赵霖一样的弱不禁风,平常拿笔写字还行,若说打还真没有南麓能打,怎么就叫“涉险境”了? 大概南麓也是这么想的,她也不肯答应,还是邓依依扯她,她才给面子地答应了:“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了。” “你别光知道,你得记住。” “我记住了。” 她继续给邓依依围了围毛毯,凑到人耳边,轻轻说:“你会不会怪我把你们的关系弄糟了啊。” 邓依依宽慰地拍拍她的手,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你觉得我和他的关系还有变好的可能吗?我心里这口气堵着很多天了,不知道该原谅他,还是该离开他,好在他主动说离开,说不要我了。” “我当时只想蜷缩起来,躲起来,再气也是自己忍着,可现在,你替我把这口气出了,打得好!” “若是不打他,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总感觉怎么我被他牵着鼻子走,说在一起的是他,说分开的还是他,我怎么那么听他的呢,所以,南麓别担心,你打得好!” “嗯!”她也放心了,用力地攥了攥好友的手,只是还有些担忧:“你说你本来就淋了雨,现在跑出来找我肯定也淋了点雨,你应该好好在家休息的,这样多伤身体啊。” “没事,起码今晚,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邓依依笑着反握住好友的手。 “嗯。” 她俩彼此相依,彼此安慰,真是挺“姐妹情深”的啊,不过入了前面人的眼,却觉得有些刺目。 “她还真是对所有人都挺好啊。对那个谁薛绾绾这样,对这个邓依依也是这么好…”他咬着牙,越想越有些愤愤,眼神也冷下来许多。 给邓依依点了热汤,怕她感冒?那他呢,冻死拉倒? 给邓依依围毯子,怎么没见她朝他问一句冷不冷呢? 车子很快驶入她们小区,他冷冷地说:“到了。” “奥,那谢谢你啊。”她总算跟他说了句话。 “嗯。邓依依。”他突然喊住邓依依。 突然被q的邓依依也很懵,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打手、律师你要什么也有,就一点,别再去找南麓,她那个性子上来,不合适处理你这些事。”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倒显得她们二人不如她与他亲密了,这算哪门子的帮忙。 南麓正要反驳,却被邓依依按住了手,淡淡地回绝:“不用了,李总,我并不是惹事的人,也不是一定要南麓去帮我处理这些糟糕事,我们是朋友,彼此分享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是很正常的,不麻烦你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南麓就先走了。” “等等,南麓,你留下,我问你两句话。” “啊?”南麓看了眼邓依依,朝对方点了点头,轻声说:“那你先上去吧。” “好。” 门一关,车内只剩他们二人,只有他和她了。 她不想多呆,干脆的开口:“李总,有什么事,你难道要继续嘱咐我不要多管依依的事吗?” “我嘱咐你会听吗?”他看着后视镜,颇为玩味的开口。 “不会。”她则是果断否决。 “那我就不会因为这件事白费口舌,我要问你的是,如果今晚来的是方凯,他没有律师团队也没带医生,他能为你做什么?你预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他这么一问,她倒是微有些愣神了,旋即又平静地:“让方凯先把我们赎出来。” “接着呢。” “就赵霖那个胆子,他不敢起诉,若敢,我也会反告他侵占他人财产,他医院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你觉得他会选择跟我鱼死网破吗?” 第224章 不会 “好。”男人沉默片刻,旋即倒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只不过镜片后的双眸里未带一丝笑意。 “那我先走了,邓依依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好。”他还未说完这个好字,她已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看样子,一分一秒也不肯跟他多呆啊。 男人手指轻点,目光看向窗外,带着自嘲和不甘:“她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啊,没有自己帮忙的每一步都想好了啊。” 南麓把没李沂舟的每一步都想好了。 可他还没想好呢,也没打算想好啊。 他的眸光逐渐阴冷起来:“出了事第一时间找方凯是吧。” “对方凯这么信任啊。” ————————— “冷不冷,一会再洗个热水澡吧。”南麓忙得脚不沾地,一会给人铺床,一会接外卖,一会泡红糖水…那身影来无影去无踪的,跟只“蝴蝶”似的。 最后还是邓依依拉住了她,将她按在床边坐下,有些无奈地:“你坐会吧,你累不累啊,上了一天班了,还忙这些。” “不累不累。”她把手摆得像拨浪鼓,以此表明自己一点都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呢?下班开那么久车去找我,又忙到这个点。” “哎,没事。” “其实李沂舟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有点拖累你了。” “那我拖累你的时候呢,你别听他在那胡说,朋友之前没有那么多拖不拖累。”她一脸不赞成地说着。 “说到李沂舟,今天倒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怎么了,他不就还那副样子吗?”南麓倒是颇为不以为意。 邓依依却觉得很…反常,她轻轻地对南麓说:“是吗,我以前虽然少见你们俩相处,见的也总是你围着他转,可现在倒觉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她这样一说,南麓也明白过来,笑着点点头:“有点反常对吧。” “嗯。” “大概是因为我走了这些日子,让他有点失去掌控的感觉吧。” “你不开心?”邓依依惊讶地看向她。 “为什么要开心?他这样并不是在乎我,而是不喜欢失去掌控的感觉。”南麓坦然地说着,好似一切跟她无关。 “我倒觉得也没你说得那样,他在警局看你的眼神还挺…我本来以为你跟那个郑书言在一起,多少有点赌气气他的成分呢?还以为…” “你以为我会回头是不是?” “嗯。” 她摇了摇头,否决这个看法:“依依,今天打赵霖的时候,除了痛快,其实我还有点无奈,有点诧异…” “这个满腹算计图人财产的人我好像从没认识过,就好像那天的李沂舟,那么冷淡那么无情。不管我怎么祈求,他就是不肯给我留下一线希望。” “其实我想未必是他们变了,而是我们被他们的表象骗了,他们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可这样的人,我们会爱上吗?满腹算计野心勃勃,或者是冰冷利己毫无情感。” 邓依依替她接了后半句:“不会。” 第225章 薄荷奶绿 “所以,没有重来的可能了,那个满心是他,真心真意爱他的南麓死在那场雨里,她再也活不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对上好友关切的眼神,笑得坦然:“没事,反正他也从未稀罕过我的真心,从未珍惜过那个南麓,你看,我现在都不会哭了。” “依依,你一定也可以。” “可以吗?”邓依依有些丧气地躺在床上,蜷缩着,默默地叹着气。 “可以的,我以前也觉得没办法离开他,可现在我还好好的啊。”南麓坐到她身边,小声地宽慰她。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拿那个郑书言当个替代品,没有怎么认真,也没怎么动心,可刚刚我看你看消息笑得那么甜,又不这么想了。” “是啊,你也一定可以再找到一个真心真意喜欢你,珍惜感情的人。” “会吗?” “会的,他一定就在前面的不远处等你…” ————————— 南麓今天刚刚上班,包还没放下呢,就和方凯双双被叫进去,迎来一个“大惊喜”。 “你们俩最近事也挺多,我想给你俩找个助理,算当副手,也可以分担你们一部分工作,也能替你们跑跑腿什么的。”男人沉声说着,推了推眼镜,寒光扫视他二人。 “有异议吗?” 上司发话,打着“抚恤减压”的旗号,他们还能有什么异议呢,也只能点头赞同了。 “那好,准备下吧,下午你们就过去挑人。” “好。”虽然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快,但也还是应好。 “等等。” “李总,还有什么事吗?” “这次面试大概会有个世家的人塞进来,是要给点面子的,走还是留你们有数吧。” 她心里腹诽:“关系户啊。”嘴上还是答应了。 “那我们先出去了。” “拜拜啊,小南麓。” “再见,小江总。”南麓这才瞅着原来江远也在。 他们甫一出去,江远便起身,看着他们的背影了然地笑了下,转头对那人说:“我知道你塞个许恬儿进来是为什么,但你让南麓也挑个助理,是防她觉得你偏心?” “不。”男人本翻着手里的报告,头也不抬地果断否决,最后才赏脸抬起头,给了个无谓的笑容。 “是为了好好看着她。” “啊? ————————— “啊?” “这关系户是不有点多了。”她轻轻打着字跟方凯传递消息。 “那能怎么办?我先撤了啊,李总那边喊我了。”方凯也没法,那边还有事,他就先走了。 留下南麓头疼地看着那头的人。 刚来个李沂舟的未婚妻也就算了,人家是未来的老板娘,视察公司也很正常,何况也以“男女搭配”的理由说跟着方凯,她也没什么好有意见的。 但这位钟家的小公子来干什么啊?他那个四处留情的爹不是最宠他这个老来子,捧在手心一样娇宠,上面一个妈生的亲大哥又比钟尽这正房生的,来得得宠有权的。 这人生也算挺好了,不在家当小公子哥儿,跟几个哥哥们争宠,来这聘什么助理啊? 人事部的人仔细看了下简介,又听他刚说得不错,挺落落大方的,便悄悄地凑近南麓,小声询问她的意见:“南麓,你看咱们要不要留下他,他综合条件都还不错。” “额…”她犹豫了一瞬,并不想聘来一位大爷啊。 人事部便以为她不喜,正要否决。 却被她按住,南麓摇了摇头,她刚想起今天男人的叮嘱,就决定还是咬着牙留下他。 她清声对那头的人说道:“钟佳航,你可以回去了。我们这边对你很满意,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我们会报到人事部去核查你的相关信息,大概两天后你就可以准备上班了。” “真的吗?我没问题,那谢谢各位,也谢谢您。” 面色俊朗的一个孩子起来跟她道谢,她也没法太下人家的面子,便点了点头,就当答应了,日后还要一起共事,关系也不好整的太僵。 “那个,我刚点了奶茶外卖,请各位姐姐们喝吧,就当那个新人入职请大家了,也不用等两天之后了。” 人事部今来的这几位确实都是女士,一看到这么甜的弟弟确实也都很开心,除了都笑眯眯地接过了奶茶,也都很和善地表示欢迎:“哎呀,太客气了。” “是啊,就算你不送这个,大家也都很欢迎你的,拉高一下我们集团的颜值码。” “对啊,有事就来找姐姐啊。” 一脱离工作,这几个人都挺热闹的,南麓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去扰他们,只默默地理着桌上的文件,将文件收到一起,正开了门要出去时,却被身后的男孩叫住了。 她有些不解,但还是停住了脚:“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这给您。”他笑着递给南麓一杯薄荷奶绿。 “额。”大家都拿了,他又特地喊住自己,她也不好显得太排外了,便也笑着接过来:“好,那下次换我请你。” “好,我一定期待姐姐送的奶茶。” 她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呢,连带着手里这杯奶绿也绿了起来,正准备纠正这孩子的叫法呢,就被喊走了。 “南麓,你给我过来!” “啊,来了。”虽说这声音是凶了一点,好歹也算救她了。 只不过等着她的是另一位“祖宗”,另一桩“更难解”的谜题啊。 ————————— 男人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含着怒气问她:“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刚那个新人入职送的啊,大家都有呢。”她有些迷茫,这有必要发脾气吗?她实名怀疑这人疯了。 她有些迟疑的问道:“就是薄荷奶绿,也、也不算什么受贿吧。” 他气得扯了扯领带,她这脑子怎么考得明华,这难道仅仅是一杯奶茶吗?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私下… “等等,你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新人入职,你请的助理是他啊?” “啊。”她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第226章 她不喝 “你知道他是谁吗?”进了电梯后,只有李沂舟、方凯和南麓三人,他索性就摊开来说了。 “您知道他是谁吗?”她还奇怪呢,这难道不是你特意叮嘱留下的吗?怎么这年头,后台话术都这么隐秘了?生怕知道是走后门进来的? 男人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他是钟尽的异母弟弟-钟佳航,钟家老爷子的心头肉,他亲大哥更是现在钟尽竞争家主最强劲的对手。”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留下他,你难道觉得他钟家差那两个钱养活他了,还是觉得我们卷进他们家族内斗很好玩的。”他凑近她,逼视她,顺便恐吓她一下。 “我,我还想问你呢。”她也恼了,退后两步,离他远些,将敬语什么的都抛到脑后去了,索性也跟他摊牌:“大哥,是你跟我们说看着办,又说要特别照顾世家的人,我们这才留下他的。” “我不是你大哥。”他要成她哥哥,那成什么了。 “好,李总,您可以好好想想刚那些话是不是您说的?” 他真是有气也没处撒了,转头改去问方凯:“我是这么说的吗?” “嗯,您是这么交代的。” 他真是要气死了,让旁边这个她还气鼓鼓的人给气死了。 他哪里是这意思,他只是为了留下许恬儿,并不是要留下那个钟家的,更不是为了留下钟家那个长了张狐狸面的,笑眯眯的,还送奶茶奶绿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那个人眼神就没从南麓身上摘下来过,还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也就这个,也就身边这个这么蠢的会信!会上当! 他冷冷地看向她:“行了,留下就留下了,过文件的时候注意注意避开他,过段时间转调到闲点的部门去。” 他是承认了,她还不爽呢:“疾言厉色给谁看?不都是你请回来的“祖宗”,我给你伺候着,我还累呢!” 虽然心里说得厉害,嘴上也不敢太横,只闷闷地应了句:“嗯。” “把你手机上的那个什么,奶绿,奶茶的递给我。” “什么。”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发现男人竟然已坦然地伸出了手,很自然地问她要。 她还没喝呢。 “不给。”她冷冷地回绝。 “什么?” 既然这位大爷没听懂,她就再重复一遍:“不给,想喝自己买去。” 身后的方凯忍不住,轻笑出声,被男人瞪了一眼后改成低下头去笑了。 “行,你喝吧,你好好喝。”男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能稀罕这么杯破玩意儿吗,真是… “嗯,那就好。” 其实她也不太爱喝,太冰了也太腻了,她就喝了两口,然后就放在车槽处,不动了。 方凯从后备箱取水呢,也拿了两瓶准备递给后面的人。 “李总,水。” “嗯。” “南麓,水。” “奥。”她正要接过,却发现已没了水瓶的踪影。转头一看,两瓶水都在他手里呢。 “她不喝!!” 第227章 锦旗 哟,还跟她生上气了,真是倒打一耙啊,冤枉好人啊。 她重新拿起那杯薄荷奶绿,拿起她被冤枉后唯一的胜利成果,笑眯眯地对方凯说:“不用了,谢谢,我喝这个就行。这个甜,更好喝。” 他冷眼看着,觉得心绞痛都快气出来了。干脆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她了。 她还不搭理他呢,要不是要来找律师,她根本不会跟他坐一辆车。整天冷飕飕的,跟个大功率空调一样,谁愿意坐他身边啊。 车子行驶了好一段,他才用余光瞟了眼透明茶杯中剩了大半的液体,看完这心情才好了,嘴角也才勾起来了。 哼,好喝怎么不喝了? 他不耐同她计较就是了。 南麓进律所的时候其实已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沉重,这事真没她想的这么简单了。 “南麓,我看了一下你说的这个案子,其实还是有些复杂的…” “毕竟连交付房款的银行卡都出自这人名下,这就对我们很不利…有可能只归还你朋友所交的一部分贷款。” “退一万步讲,即便你们能找到关于首付这方面的证据,可在此期间,你朋友也必须搬出这所房子,对方是有这个权利的。” 她想得入神,走台阶的时候也还在想,差点摔了下去,还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 “看路。” “奥。”她闷闷地答应着。 “放心。就算走司法途径没法拿回房子,我也会让赵霖把房子吐出来的。”男人沉声说道。 她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他,不是不喜欢管闲事吗?怎么还管上了,却发现人目不斜视地早就走远了。 她追上去,轻声拒绝:“不用了。” “嗯?” “真的不用了,我有办法。” ————————— “诶,大哥,200块接活吗?”她擦了把额上的汗,轻声俯下腰问道。 “怎么?啥活啊。” “当保镖的活,不说话,只站着就行。” “那行啊,我还有个兄弟,你这边还要人吗?” “那他们都跟您一样这么高吗?” “嗯,比我还高呢。” “行!都带上这个。”南麓干脆掏出两幅墨镜递给他,笑得一脸狡黠:“嘿嘿。” ————————— “走快点。”南麓一挥手,领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诶,你们是谁啊,这是骨科病房,不能乱进的。”有个护士上来拦住了他们一行人。 “我们?” “对啊。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来感谢赵霖医生的啊,这不锦旗可都拿来了。”南麓一挥手,让身后的两个“临时保镖”举起了手中的红彤彤的锦旗。 “好吧,那我去叫赵霖医生出来啊,他平常跟我们也都很谈得来的。” “是吗?”南麓笑眯眯地听着,看来这赵霖虽然长得不咋样,还真致力于往锦旗上的目标发展啊。 “当然了,他人真的很好,就是啊,遇人不淑。”小护士大概是对赵霖有点意思,一说到他还真有点滔滔不绝的架势。 “是吗?”南麓也来了兴致,好好地听着,她倒要知道知道这个渣滓还能有什么理由,这“遇人不淑”四个字还能跟他沾边了。 “哎,别提了,还不是他那个女朋友闹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姐姐啊,你说这嫌贫爱富是不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南麓怒极反笑,她咬着下嘴唇,咬牙点了点头,很赞同这说法:“是啊,嫌贫爱富,攀荣富贵,借人往上爬,软饭硬吃是要得报应的。” “是吗?”小护士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当然至于了。”她嘴上笑眯眯地说着,但心里的怒火都翻天了:“当然了,赵霖。你这个满嘴放屁的王八蛋!你不遭报应,谁遭报应。” “你拿着邓依依的房子,泡着副院长家的姑娘,科室里还吊着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你他妈真该天打五雷轰啊。” 她骂人不多,唯几的几个难听词都用上了,犹嫌不解恨。 正好,迎面迎来了“罪魁祸首”,他哪还有在邓依依面前那自持的文化人模样,不过屁颠颠地跟在年资较老的主任医师后面。顺便笑着朝她前面的小护士放着电。 南麓推开小护士,干脆地走到医生队伍前方,一脸感谢地鞠了个躬。 弄的一群医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院中少见长得这么漂亮,几个年小的都有些羞涩,唯后头的赵霖吓蒙了,旁人是羞得脸红,他是怕的脸红。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前头资历最高的医生先开口,一脸不解的问她。 “我啊…”南麓还未开口呢,就被涌上来的赵霖扯走了,他陪着笑:“主任,这我一个亲戚,找我有事呢。” 南麓还未动弹,身后的两个“临时保镖”可不是吃素的,干脆地拎来了赵霖,像拎“小鸡子”一样将他扔到了一边。 “南小姐,您看。”他俩对视一眼,请示南麓的主意。 南麓则是笑着看向面无血色的人,云淡风轻地:“你说呢,赵先生?” 一句话已揭穿了他所编造的亲戚关系,男人除了吓的面无血色,便是满眼恳求地看向她,走进她,小声祈求:“拜托了,南麓,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别毁了我。” 南麓轻笑,低声:“是我毁你吗?你现在拿这点过期情分开口求我,你觉得够不够重量啊。” 他瞄了一眼领导的脸色,肉眼可见是越来越差,他拂了一把汗,全不管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是多么滑稽可笑,也不管身旁的“迷妹”护士诧异嫌弃的目光。 他咬着牙,狠狠心说:“好,只要你不闹事,我们就好好谈谈房子的事,我保证,一定听你的,绝不跟你们争了。” “到旁边谈行不行,南麓,算我求你。” 她抬眼瞧了瞧不断冒汗的男人,讥讽地笑了笑,她连锦旗都没拿出来呢,甚至她都没说什么呢,就吓这样? 就这点胆量,还敢造谣、出轨、吞房子? 第228章 妇女之友 为了今天这场重头戏,她可是隆重地打扮过了,从薛绾绾朋友那借来的嘻哈风格的衣饰,从耳环到脚下踩着的松底鞋,都带着潮牌的大logo,看起来壕无人性又金光闪闪的。 为了打配合,她还穿了万年不穿的超短裤,两条长腿白的晃眼,看上去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有钱银啊,为使效果更逼真,还特意滴了点眼药水,熏了熏眼睛啥的。就是确保能偶尔流露出墨镜后的那一丝脆弱。 她这么煞费苦心的,不好好磨磨这渣滓脆弱的神经不是白瞎了。 所以她好好地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会,连带着小耳垂上的两个大耳环都晃晃悠悠了一会会,眼看人都要吓得尿裤子了,万一这货吓晕了,交房时间不就更晚了嘛。 算了,不拿乔了,她矜贵地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哪谈?” ————————— 便是昏暗的楼梯间,她这一身也是很扎眼,南麓突然发现这一身还有“荧光”功能,哎哟,很不错哦。 赵霖可没她那么多闲情逸致,他扶着楼梯扶手,深呼吸着,满含怒气地:“南麓你是不有病啊,你穿这一身,来我们医院闹,人都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呢?你是不疯了,我甩的是你吗?” 南麓也不恼,轻咳两声,倒转开了话头:“还疼不疼?” “什么?” “上次酒吧,你骂我疯,我不是就地给你表演了一下的疯子打人吗?怎么,疯子打人带来的后遗症不疼了?” 她还好意思说上次呢,赵霖一提上次他就气啊,要说这南麓瘦瘦小小一个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一个过肩摔差点把他肋骨都摔裂,这就算了,她还踹…还带着邓依依那个疯婆子抓他,弄得他满脸是伤… 后来还来个疯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邓依依的姘头,哎呀,给他也是一顿打。 打就打了,赔偿不能少啊。 本来想着,这两个没文化的女疯子还都算是土大款,结果又来一个人,带了些律师团队来,恐吓了他一顿,又录音又说他敲诈。 得,除了医药费一分没得,他又受这么重的伤,房子他当然就更不能还了。 现在这南麓又跑到他们医院来,穿得跟个饱受情伤的女富二代一样,在同事领导眼里他成什么了… 得,这一说胳膊又疼了,他有些怵,但还是嘴硬地:“怎么了?我告诉你医院可有监控啊,南麓你别太过分。” 南麓非常nice地拍了拍他受伤的胳膊,看到他呲牙咧嘴后,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大家相识一场,您呢,又是学富五车的博士是吧,我们当然也听取您的意见了。” 他又有些窃喜,这是服软了,不对这疯子哪那么好说话。 果不其然,对面的她又出了个幺蛾子,贼笑着举起了一双纤纤玉手,轻轻在空中拍了拍掌… 但是吧,出现了南麓本次表演的第一次垮台,她后来总结为:“临时演员没怎么排练,没配合好。”那俩大哥没听着。 她又拍了拍手,大哥还是没听着。 她干脆拉开楼道门,小声说:“大哥。” “诶。” “啧,锦旗呢?” “奥奥,来了。” 终于又回到她的主场,她笑容满面,和善地对赵霖说道:“武斗没意思,看你这样又不是我对手,我们换策略了。” “什么?” “文斗!” 这次她拍手,大哥们终于听着了,双双展示了一面锦旗。 斗大的金光闪闪的四个字差点没给他送走。 眼看那俩货还要展示第二幅,他忙抖着手制止,嘴唇也抖了:“停停停!” 人怎么可能听他的,用目光请示南麓,她一看也同意停了,再真给这货送走了,房子进入遗产里,不就更不好拿回来了吗? 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她轻启檀口,铿锵有力:“妇女之友这四个字怎么样?很配你吧。” “你,你,你这个疯子…” “啧。”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这不就狗咬我这个吕洞宾了吗?我都没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面前给你抖出来。” “你想想,那场面。” “你!你,你…” “感谢我,也不用结巴啊。你想想老领导们一定更感谢你,从医多年,头一次能在骨科诊室看到妇女之友这四个字,这是多么罕见,多么稀有的事啊。” “你…” 南麓看了看手机,时间也不早了,她本就特意挑了个中午科室不忙的时候来,再耽误下去,来不及去房管局过户了,她按开录音键,准备进入收尾。 看着他那怂样,她真是忍不住笑,也不跟他废话:“我告诉你,我们啊,是懒得进入打官司这套程序,你要是执迷不悟,咱们就法庭上见。” “像你心里琢磨的,我们都忙,依依也忙,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鲜肉,她也实在啃够你这种老帮菜了,但是呢,就像你想的,姐们就是有钱,一天找一个临时演员来你们这玩,洒洒水了…” “放心,一定在不打扰大家工作的情况下。”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吓得脸色苍白。 她也见好就收,换策略了,好言好语地劝起来: “你看,房子是死的,但工作是活的,它每天都能生钱,你在依依身边这些年,人也没白嫖你,给你花多少钱了,软饭硬吃也吃撑了。” “可以换杯文艺绿茶喝喝了,那既然换了,有些东西那就也得物归原主了不是?” 她直逼赵霖,一双杏眸摘了墨镜,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清声说:“选吧。” “先说清楚啊,我还有锦旗呢,而且我今天下午的假都请好了,可很有时间呢…” “行行行。”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我把房子还给她行了吧。” 她轻勾唇角,但还是努力憋笑,力图让他说得再清楚一点:“我没听见,还给谁?” “邓依依。”他垂头丧气地说。 “还什么,哪的房子?” “xx区xx小区27栋,行了吧。”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过大哥手中剩下的锦旗,轻启红唇:“送你了,慢慢欣赏吧~” “对了,给你5分钟,请好假,下午就跟我去过户。” 他认命地点了点头,有些憋气地看了看那四幅锦旗。 一为“妇女之友”。 二为“分手快乐”。 三为“q市之光”。 四为“渣男鼻祖”。 “靠!!!!” 第229章 三个人的世界 南麓站在楼下等了会,就有点不耐烦了,她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那不是白瞎吗? 她不耐地轻点手腕,又一次下意识地想去看表,却又一次明白事实,为配合今天“饱受情伤的叛逆少女”人设,她就没带表:““唉,真不习惯。” 她改成看手机时间了,她按开手机,发现这都快不止五分钟了啊,难不成赵霖跑了? “不行!” 她准备倒数五个数后就上去逮人:“五、四、三…” 还好,还没等他数完呢,那货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还玩命地把她往外扯,要不是那两大哥眼疾手快地提溜起他来,她就被这渣滓碰到了。 她嫌恶地甩了下胳膊,看了看赵霖,不耐地:“你又抽什么风?” “赶紧走,我们赶紧走,萱萱来了。我不能让她看见你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啊。”南麓故作惊讶地张开了嘴,学着扭捏做的语调说道:“那我得见见真正的文化人啊,看看她有多优秀,有多么优雅,多么高贵,多么大方的,我还得拍个视频,让依依好好学习啊。” “这是女性的楷模,时代的标兵啊。” “明知道人家有交往十年的未婚妻,还能鼓了劲往上冲的可不是一般人。”她存了心想吓死这货,还真往电梯那走了两步。 “停!”他从刚才开始脸就煞白煞白的,现在更是,豆大的汗滴下来,他咬着牙,颇有些怒发冲冠:“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把萱萱给我搅黄了,那,那…” “哎哟,我好怕哦。”她虽抬手抚了抚胸口,但哪有半分惧怕的神色。 真正怕的那个都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行了。”南麓也见好就收了,她转身向外走去,清脆地说道:“不搅和你们这对鸳鸯,你俩可得好好在一起,有情饮水饱,让我们看看什么叫真爱。” “万一你喜当爹了,要记得给我送张帖子,我保证礼到人不到,送个大花圈,啊不,大花篮给你们。” “祝你们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在一起。” “放心吧,我也怕她跟你分了,你再像条癞皮狗一样回来纠缠邓依依,我们可不要回锅老帮菜。” “赶紧走,我还有事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冷汗、夹在中间的人,笑眯眯地补刀:“对了,你是被提溜着呢,那大哥,加把力提着他点,我请你们吃雪糕。” “出发!”她坐在车里,举起胳膊一声令下,然后自己响应自己开车。 赵霖被俩大汉给“夹”在中间,都快喘不动气了。这俩人也太壮了,就算南麓开的车子是suv,后座都这么宽敞了,还是挤他挤得要死。 他跟个“夹心汉堡”有啥区别的。 这半个路程里,南麓还把车子开得摇摇晃晃的,他在中间是又想吐想晕的。 他双手巴住前头的车槽,恳求道:“南麓,你能不能让这俩货,啊不,这两大哥坐前面去一个,我实在快喘不过气来。” 南麓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还真颇为玩味地赏了一个眼神给他,不过笑得残忍又天真,云淡风轻地:“你不是喜欢三个人吗?不是脚踏两条船吗?三个人的世界啊就是这么拥挤。” “再说了,大哥们跟你离这么近,都没嫌你呢。你就别这么多事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那俩壮汉还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喂,依依啊,嗯,拿上房本吧,对,房管局门口见,我找了周律师应该一会到。”南麓一手扶了扶耳机,一手扶着方向盘来了个大转弯。 “他…” 似乎是电话里邓依依提到了赵霖的原因,南麓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说: “后边待着呢,跟两个大哥在一块。” “嗯,别担心,你会晚点到啊,没事,我也是刚发消息通知的周律师,估计他们也会晚点到。” “我们等会就行,我们边吃雪糕边等你们啊~” “嗯,拜拜~”她笑眯眯地挂断电话。 ————————— “南麓真把赵霖给扣住了。”男人颇为担忧地又问了一遍。 “嗯。那丫头还挺厉害,好像是找了俩人压着他过去了。”周寒生似笑非笑地说着:“既然她那边搞定了,那我也准备去了。” “不行。” “?” “我也去那边看一眼吧”男人始终不放心,神色上闪过丝别扭的担忧。 即便好友的目光那样戏谑,他还是跟上了,方凯当然跟上了,连他最不想带上的那个,新来的长得狐狸一样的南麓助理-钟佳航也跟上了。 他是不想带。 可男孩子脸皮又厚又会装的,抱着个纸袋就挤进了车里,委委屈屈地装善解人意地:“南麓姐,让我帮她送衣服。那我也跟着去吧。” 依李沂舟往常的性格,早就一脚给这个狐狸精踹下去了,但他今天实在没心情,他急着去,也就皱着眉头容下了这个狐狸精。 若是他早知道南麓请假,是为了自作主张地去逮赵霖,他是绝对不许,不批假的。 可她胆子是真大啊,还自己溜着去了。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害怕… 所以他想着,这个狐狸精跟上便跟上了,这样再加上周寒生的律师团队,他们少说也能有个六七人了,万一有什么事,也能钳制住对方。 不行,就把这个“狐狸精”扔出去跟那个赵霖作伴。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放心,见不到她的真人,他没法放心。心里止不住的担忧,止不住的怒气翻涌着,忍不住催促前面:“再开快点。” 可他们到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 他满心牵挂的那个小姑娘正坐在车前盖上,散着长发,将墨镜反扣在额发间,看上去没半分担忧的样子,潇洒得很~ 短裤下的一双长腿在阳光下的照耀下,白的晃人眼,她还将脚尖一晃一点的,长袖的小v领卫衣不经意露出了白皙的锁骨。 她懵然不知自己这幅样子,漫不经心地舔着手中的冰激凌… 第230章 老帮菜 李沂舟最急,所以他下车最早,走得最快。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在众人前头,也第一个看见了晃着长腿的女孩,从看见的那一刻,他脸就黑了。 他心里那口气都要堵死了,不耐地扯了扯领带,利落地脱下了西装外套,冷冷地朝后面人说:“你们全部转过身去,然后原地等我一分钟!” “啊?”众人都有点懵,但周寒生是风月里的老手,精明练达,他略往前走两步,扫了一眼那头的状况,就被男人瞪了一眼,还是极为冰冷的一眼。 他叹了口气,心中感慨地“啧啧”两声:“光冰冷就好了,怎么还有点嫉妒呢?”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明了得勾起一抹笑,配合地转过了身,还朝勾勾手指,示意:“赶紧转身吧。” “奥。” 众人离得远,啥也没见,但也都懵懵懂懂听话地转过身了。 男人这才放下心来,沉着脸拿着外套大步向她那边走去。 南麓也正好瞧见了他,她还乐得很呢,正急于分享自己的成就呢,就来了人。 她乐呵呵地挥了下胳膊,跳下来迎接他们,跑得跟头“小鹿”一样,蹦蹦哒哒地,欢快地跳到了他的跟前。 “他们人呢?”她笑眯眯地弯着一双眸子,半点没察觉男人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也不废话,咬着后槽牙,先把西装外套给她围到腰上,只是在碰到女孩柔软的腰肢时又退缩了,改成递给她了,他沉着声说:“自己围上衣服。或者先系上,一会赶紧去换衣服,你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 她怎么觉得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呢,她也不高兴了,冷下声来:“我穿什么样子了!你懂什么啊你。这叫fashion。你懂吗?” 他不喜欢她穿成这样,语气愈发严厉:“这是时尚吗?你裤子都劈到大腿了,你看不见吗?” “我…”她一时气急,冷哼一声:“大哥,这是短裤,您去大街上看看十个有八个的女孩子都穿这么短的,再说了人也没短到那个程度啊。” 她说得有理有据,冷着声音半分也不退让:“就算短到大腿根儿,短到腰了,我乐意!” “这是21世纪了,穿衣自由懂吗?我又没在上班,不需要遵守着装规范。你也只是我的老板,我的朋友,没资格指点我的穿衣风格吧。” 她神色完全冷下来了,半点瞧不出刚才的神采飞扬,冷冰冰的,隐隐含着怒气。 她气。 他比她还气,大手还是维持着递外套给她的姿势,目光像寒剑一样,话语冷冰冰的,固执地说:“披上!” “我不。”她也很执着。 因为这裤子本来就不断,只是膝盖往上那么一点点的啊,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啊,她怎么那么听他的呢。 她揣着双臂,也学他那样冷冷地看人,就是不肯接。 两相僵持之下,谁也不肯让步。 现在早都超过一分钟了,众人也都想转过去了,本来嘛,这算什么啊,在这浪费时间地站着玩啊,后还得是周寒生怼了下方凯的胳膊,低声嘱咐:“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方凯一回头也差不多明白了,周寒生这个老狐狸肯定是不敢惹李沂舟,也说不动南麓,这才把他推出来“挡雷”的。 眼前这情况不就是某人嫌南麓穿的裤子不是那么长吗? 方凯心里骂了一万遍了,但始终也没法,从钟佳航手里拿过纸袋就跑,一边扯住南麓,一边赶紧跟男人汇报:“李总,我带南麓先去换衣服,那个,南麓,要过户的赵先生在哪呢?” 南麓其实是不太服气的,但时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她就抬手指了指:“我车里呢,让我扣住了。” “行行行,走,咱俩赶紧找个换衣间去,快点。” “等等。”他又冷声开口:“你为什么让钟佳航给你拿衣服。” “我哪有找他了,你是不有病啊。今天找架吵是不是…” “回去跟你算账。”听她这么说,男人脸色才放晴些,带着些许满意地说道。 “有本事,你现在就算,方凯你别拽我…” ————————— 邓依依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心情总还是有点沉重的,南麓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她好像只需要点头签字就可以,不需要看身边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也不必去想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 直到签完字出来,她才像醒过来一样,后知后觉的明晓自己做得事。 邓依依发了好一会呆后,才牵起南麓的手,想去跟她说话时,才发现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不免有些担忧地问她:“你怎么了?” 南麓一手抚着胸口,一边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男人,看他还一副忿忿不悦地模样,冷着个脸,她心中就有些堵得慌地,只闷闷的说:我气得。” “啊,你哪不舒服?” “没事。”南麓不想让邓依依再担心,便将刚才的事隐了过去,瞧好友脸色不是很明朗,便存了心思逗她:“哎,要不要听听那坏蛋怎么被吓?” 邓依依偏头笑她:“你又出了什么损招?” “嘿嘿。对付损人总得用点损招的。”她翻出录音笔,嘚瑟地在邓依依面前展示了下:“要听吗?” “嗯。你放一下呗。” 她笑眯眯地贴近邓依依,将录音笔放在二人耳间,边听边彼此偷笑。 “她俩还能离得再近点吗?”他皱着眉,很是疑惑。 少年时候她俩虽也勾肩搭背,但南麓后来极为追着他跑,将其他人其他事甚至她自己都往后面排,大学又不与邓依依在一个学校,也是逢年过节两人见见,平常聊天有多亲昵他也未知。 如今看她俩倒真是玩得挺好啊! 他眸色愈加暗沉,愈发不耐看她与旁人这般亲密。 正逢周寒生将一切搞定,跟他点头示意了下,他真是求之不得,起身就走,冷冷地喊道:“走了!” 他一喊不要紧,南麓是习惯了他这样冷冷的声音,但人邓依依可不习惯,她一被吓,手一抖,按在了录音笔上。 嗯,音量键也就放大了几倍吧。 “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鲜肉,她也实在啃够你这种老帮菜………” “老帮菜”的声音就这么一阵阵回荡在办事大厅中。 比赵霖脸色更阴沉的人出现了… 第231章 似有病痛 自那天南麓那句惊雷般的话语-“老帮菜”炸出后,李沂舟就再没给过她好脸色瞧。 她倒不太在意,还挺乐得清闲的,毕竟没人扯她去吃饭,下班拦她去做饭不是挺美妙的一件事吗? 她也不太怪男人这几日对她的冷淡与阴沉,一来这样才是李沂舟,二来跟赵霖同岁的他自然也有“老帮菜”的危机感了。 她表示完全理解。 这两天她在被别人冷待的同时,她也在冷待别人,这别人不是别人,正是19楼的新团宠-钟佳航,她的新助理。 那天她没叫他帮忙送衣服,叫的是另外一个女实习生,他把这活抢去了干嘛?异性之间送衣服,这本就是一件很暧昧的事吧。 所以,虽然这小孩很勤奋,还未正式入职就来公司跑腿帮忙的,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疏远了这孩子。 今天,是未来老板娘正式入职的日子,也是她回归职场的第十一天,她特意穿的格外平淡,就是白衬衫搭阔腿裤。 系扣子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些憋闷气喘,头也又痛又昏,喝了杯水也未见好转,她就在椅子上坐了会。 但当郑书言问她今天状态好不好的消息,她还是果断地报喜不报忧地选择了“好”这个选项。 开车时,她本想去药店买盒抗过敏药来,毕竟最近正是芒果上市的时节,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腻腻的芒果香气,她闻着都有些难受,本想着到底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但一看时间来不及了,还要给方凯送东西,总要早到一些时间,还是别耽误了,本来往右转的方向盘又转回来了,还一路直奔公司。 她安慰自己许是最近又帮依依搬家,又是斗渣男的累了。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把自己糊弄过去了。 —————————— 许恬儿来的时候,她正在茶水间倒咖啡的,昏昏沉沉的差点把手都烫了,还是方凯正好路过,喊住了她,她才醒过神来。 她脸色苍白地捧着黑咖,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没觉得清醒只觉得更难受了。 方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出声问道:“你怎么样啊,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 她摇了摇头,刚好想起手边纸袋里的东西,天呐,她差点给忘了,她忙递给方凯,笑着说:“快点给你,要不我一会就忘了。” “你真买到了?太牛了吧。”方凯一脸惊喜地看向她。 她笑着说:“得谢?邓依依,她拖了两个网红朋友才买到,又直邮回来,在海关那卡了好久,来回就折腾了这一个多月,要不这早该给你了。” “不怪你们,怪我,情人节都过了才想起买情人节礼物,一开口还是断了货的限量版,能买到就很感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啊。”方凯满是谢意地说着。 “饭我就不吃了,对小迪姐好点吧,哪有你这样的,情人节都给忘了。”她有些嗔怪地开口。 “嘿嘿,那是肯定的,回头肯定得请你吃饭,等她调来吧。” “嗯。好。”她说话也感觉有点提不上气来,便只勉强地答应了下。 他俩刚说得很简单,不过是南麓帮他代购了下东西,朋友间彼此帮忙罢了,但落到旁人眼里,便不是了。 第232章 芒果 “噔噔”敲门声响起,二人随声望去,门口站着的是笑得甜甜的“未来老板娘”。 她还真是人如其名,笑起来甜得很,卷发搭小香风套装,既不落俗套又显得可人,真是一个甜滋滋的美女。 南麓对一起美好的人事物都挺有好感,此刻没了李沂舟的影响,倒还真挺喜欢她了。 她站在门口笑得甜甜地说:“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他们怎么能拒绝老板娘的要求呢,只是说得巧,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口,过后,两人都是笑了下,笑得当然是自己和对方都这么畏惧“老板娘”,竟然异口同声地“拍马屁”。 但落在对面女人的眼里,便是眸色微暗后,嘴角的笑也僵住了,转瞬又将嘴角翘得更起。 方凯毕竟是异性,还是决定先退出这场茶水会议,便随和地说道:“那我先出去忙了。” “好。” “那我也先走了。”南麓也想溜,不愿跟“未来老板娘”“曾经臆想的情敌”独处。 却被她喊住:“南麓姐,等下。” “啊?怎么了?” 许恬儿笑得也清甜,将喊住南麓的原委徐徐道来:“刚我在外面都了解了下大家的喜好忌讳了,我都一一问过所有人了,就差你了,可以问问你吗?” “额。”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她点了点头。 “您有什么喜好吗?”许恬儿还真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记。 她笑了笑,随和地:“我还真没啥喜好,吃得随意,玩得随意。你叫我南麓就行,不用那么客气。” 许恬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以后,才咧了下嘴角,淡淡地应下了:“南麓,那你有什么忌讳或者忌口吗?” “没什么。”南麓看着杯子里漂浮的咖啡液,突然觉得没那么喜欢许恬儿了,美女也不是个个好相处的啊。 “真的吗?” 她微叹了口气,淡笑:“忌口的话就芒果吧,我不能吃芒果。我过敏。” “严重吗?”许恬儿这句问得有些唐突了。 但南麓还是回了:“还好,但是过敏的样子不好看啊。” “是啊,那就要好好注意,不该沾的东西就千万不要沾。”许恬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眸色有些冷意。 今天不仅是南麓不太喜欢许恬儿了,许恬儿亦是,之前造谣她的那些愧疚之感在刚才那刻都是烟消云散。 对待颇有深意的话语,颇有深意的眼神,她都不退让,南麓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也有些寒意地回道:“是啊,不是自己的肯定不能抢。” 不知戳痛了许恬儿哪根神经,她移开了眼神。 南麓也不愿跟她闹僵,便说:“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什么。”南麓回头,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跟方凯、、还有李沂舟都很熟吗?是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她笑得嘴角弯弯,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只直勾勾地盯着南麓,像被侵犯领地和私有财产的雌兽一般。 南麓根本没多想,更没注意她说李沂舟名字时有多僵硬,只是感觉有些屈辱的愤怒,只觉得更难受了。 “我们认识的时间都不短,这些年的打拼下来,确实不仅有同事关系,更有友情在,但没您说得那么好、那么亲密。” 不管是方凯还是李沂舟,我与他们都没有除同事、朋友以外更亲密或是越轨的关系了。” “请问,许小姐您还有事吗?”她也回望着许恬儿,眸光闪闪,并无半分退让。 “没了。” —————————— “我思虑不周了,没想到佳航先请了大家喝奶茶,那我请大家喝甜品吧。” 许恬儿此话一出,本来安静的办公室中也是热议如沸。 “那谢谢恬儿了。” “哈哈。多谢!” “哎,那吃什么呢?” “是啊是啊,哪一家的!” “哪一家的啊?” “…” 南麓没大家那么激动,也不太想吃,但大家的情绪确实有些感染她,让她不似刚才情绪那么低落,她也勾起了嘴角,笑眯眯地看着开心的众人。 只是下一秒,对面的女孩笑得极其甜美的同时,也颇为深意,地说出了品牌名字:“九分x”,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南麓的反应。 “那家的芒果西米露好有名的啊。” “是啊,听说杨枝甘露也不错。” “大惊小怪了不是,他们家所有关于芒果的甜品都好有名的。” “但是不能外卖,好像只能去现场买啊。” “是啊。” 许恬儿甜笑着说:“没关系,我开车去买,一会午饭时间就去买,买来给大家当下午茶喝吧。”她话是对大家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南麓,看着对面人的脸色那样一寸寸变暗,再没什么笑意。 她嘴角笑意倒是更深。 “那多不好意思啊。” “麻烦恬儿了。” “是啊。” 她笑着扫了眼众人:“没关系,大家都要喝什么啊?” “杨枝甘露啊。” “那我要芒果西米露。” “芒果西米露加一。” “杨枝甘露加一。” “芒果西米露加二!” “…” 众人都点了,唯方凯和南麓没点,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旁边的南麓,他那次跟南麓还有另一位同事出去吃饭时,曾偶然听南麓提过。 她说她对芒果过敏的。 他越想越有些担忧,目光也隐隐关切起来,轻声问:“你…” 还未说完,许恬儿便活泼地走到了他们中间,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笑眯眯地问:“南麓姐喝什么啊,芒果西米露吗?” 南麓沉默了会,她能感到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还有在窃窃私语南麓是不是故意给正牌未婚妻下马威。 她捏紧了手,淡淡地回道:“我喝果汁吧。” “啊,姐姐,大家都喝芒果西米露啊,他们家果汁好一般的,你真的要喝吗?” 方凯有些忍不住了,想为南麓说话,却收到她摇头的暗示。 眼下,她说什么过敏都会被当成借口的。 没用的。 “要不,南麓姐来杯芒果汁吧。” 第233章 南麓出事 南麓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看到的却没什么挑衅的目光,而是她小女孩一般恶作剧一样的笑容,看上去残忍又天真。 任谁也看不出她在逼迫人,想得只是她在撒娇。 欺负人的倒好像成了南麓,不理睬这么可爱甜美的女孩,更不懂得接受她的好意。 她狡黠地笑着,目光却有些冷意。 许恬儿弯下腰,俯在南麓耳边跟她小声说话,话语间全是冷厉:“我当然没忘了姐姐刚跟我说的啦,姐姐说让我别管你叫姐姐嘛,还有什么。” “哦,姐姐说你芒果过敏的,会出丑的对不对。” “我记得的。我都记得的,哈哈。”她轻笑了两声,听来格外瘆人。 “所以我希望姐姐也不要忘了自己说的,不要得陇望蜀。也不要想要的那么多。”她说得小声,语气也冷凝,凑在南麓耳边说出的每一个字,轻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让南麓有些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南麓突然明白,这女孩不止是个小美人,还是条“美人蛇”,看她甜美的笑着,这么天真无邪。 可在南麓眼里就好像看到一条吐着信子随时会弹起扼死人的毒蛇一般。 她却好像无察无觉,抬起头一派天真地:“那姐姐这么不喜欢我推荐的芒果西米露的话,那就喝果汁吧,橙汁好吗?” 南麓低着头,垂在暗影里,并不说话。 反正南麓回答不回答,她都不在意,转头笑着问一旁的方凯:“你想吃什么呀?” 不似刚才的冷凝和话里藏话,她这次真的是真心实意的,但得到的回答也很冷淡。 “我也喝橙汁。” 她脸色微微僵冷一瞬,转头又甜笑地答应:“好的。” —————————— 嫉妒真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它可以让所有的人事物都丧失理智,为其疯狂,就算多隐忍,多聪明的人遇上了都要完蛋。 就譬如此刻的许恬儿,她真的知道南麓对李沂舟的重要性,也知道南麓是那人放在心尖上的人,还知道那人的厉害… 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怎么办啊! 她没法看到方凯对南麓那么好好,没法! 南麓拥有再多她也不会羡慕,她保证,她保证! 可方凯,方凯不行,这是她唯一的,唯一的一块浮木,一点温暖了。 “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她有些恨恨地说道,眼神有些阴狠,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显得有几分狠戾,她随后掐断母亲的电话。 将它扔在一边。 谁也别想跟她抢。 谁也别想阻止她。 别想! 这一路,她车子开得并不好,半歪半扭,就像她心情一样跌宕起伏的。 等她到的时候午餐时间已过,外面也没什么人了,估计是到了店铺的午休时间了,她有些心灰意冷,就想离开。 转身时却被一位故人喊住了:“许小姐!” “嗯?”她应声回头。 却在见到来人时,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是我啊,从李氏离开以后,真是没能有幸再见您一面了。”穿着甜品店服的年轻女人淡笑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许小姐。” —————————— 许恬儿回来的时候早就过了上班打卡时间,可无人敢议论她的迟到,反倒是都围上来,很捧场地恭维。 “哎呀,麻烦恬儿了。” “是啊,多亏恬儿了,跑这么远去帮我们买,真是人美心善啊。” “嘿嘿,我的芒果西米露。” “我也来一杯!” “…” 南麓没动身,正整理文件呢,手里这两份比较急,她得赶紧送过去。 她已经不太在意刚才的事。毕竟许恬儿不是第一个为难她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与其难过,不如把工作做好,免得再惹人笑话。 没想到,反倒是许恬儿又一次主动走过来,笑眯眯地把手中的饮料放在桌上,然后甜甜地对南麓说:“大杯橙汁送到啦。请签收。” 她俩的“对手戏”向来是众人关注的点,她是没说什么,大家也没说什么,可在这样的目光下,南麓甚至没法先送文件,只能选择先喝面前的橙汁。 她拿起来只少许地饮了两口,淡淡地笑了笑:“挺好,谢谢你啊。” “不谢的。”许恬儿比她态度还谦卑。 “好喝就多喝两口呗。”有人在起哄。 “是啊,人家辛辛苦苦买来了,给两分面子啊,只喝两口吗?” 没说话的也多是将目光洒在了她这,或揶揄或含笑,都是一样的。唯方凯一个可能帮忙解围的,此刻还在李沂舟的办公室里,根本没法打圆场。 她一人这样孤立无援,说什么都是不捧场,干什么都是给脸色瞧。 她只能又拿起杯子喝了两口,然后拿起了手里的文件,笑着解释道:“我要去送文件了。” 她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头却有说的:“怕不是要去告状啊。” 南麓没计较,没出声,其他人并不想站队,也不再出声,各忙各的去了。 南麓之所以没说话的原因是,她真的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这种不太舒服跟之前的还不一样,就是真正地呼吸困难的感觉。 她决定一会就请假,只因她好像拖不了了。 她连敲门也使不太出力气来了,她甚至没法集中注意力在手中的文件上,她只觉得很难受很难受,好像喘不过气了。 “怎么办?”她上一次这么难受都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有老南和薛女士,可现在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感受呼吸一点点被夺走的滋味,真的好难受。 她轻轻地敲着,想进去送文件,还有,还有请假。 可里头听不见,她只能又敲了一遍。 这次好像听见了,男人清冽的声音响起:“进来!” 她使出了所有力气推开门,想要走到办公桌前,却发现她现在根本走不到。 怎么办,她好像坚持不住了。 “砰”地一声,她手里的文件撒了满地。她摔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蜷缩着,却还是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能供她存活的空气好似越来越稀薄,连耳朵都好似有了鸣叫,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她蜷缩在地上,闭眼前,依稀看到男人慌乱无措朝她奔过来的画面。 然后…… 她便再不知晓了… 第234章 急救 许恬儿坐在座位上已很久了,她手脚冰凉,脸色苍白地坐在这,双手双脚都不知道该放哪,该怎么办了。 可现在却再没一个人来问她一句:“好不好?” 不同于上午她身边往来人群的络绎不绝,现在每个人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整个19楼都凝着一股死寂的气氛,鸦雀无声。 许恬儿管不了那么多,她什么也听不进去,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里都是刚才的场景。 男人一脸慌乱地抱着南麓出来,不计形象也不顾一切地一路怒喊:“方凯,打120,快点!打120!” “赶紧打急救电话!” 可转头他语气又轻柔很多,隐忍痛意,竭力温柔的对怀中的人喊道:“南麓,醒醒,别睡啊!” “千万别睡啊。” 可不管他怎么喊,她就是毫无反应,毫无知觉,一截玉腕软弱地垂下来,看着骇人地很。 再然后,他们就都走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许恬儿现在想起来还是怕,给江远打完电话也还是怕。 许恬儿怕她就那么死了,过敏不是只起些疹子出丑吗?为什么会呼吸困难,还会倒在地上啊? 她会不会死啊? 许恬儿最怕最怕的是方凯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他快速扫了下剩余的那杯果汁,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那么失望… —————————— “南麓怎么样了?” 江远到的时候,还在急救,他看不清李沂舟的神色,只能悄悄去问方凯。 可他没想到连方凯也有些迁怒,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后,低下了头,不肯回答。 “怎么了这是,南麓不太要紧吧,不严重吧。”他有些迟疑地说道。 男人没理江远,甚至不肯理任何人事物,他就只是一直看着急救室,不肯移开半分钟,望去的目光中沉着痛意,甚至于还有惧意。 周围的一切他现在都不管。也不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着。 他甚至在默默祈祷… 求一切神灵。让她不要有事,求求了… 方凯忍不住准过头,冷笑着回答了江远这个问题:“刚来的路上她已经用了两次哮喘试剂才有那么一点点效果,大夫已经给她吸上氧了。现在还在里面急救。” “小江总,您可以告诉许恬儿了,很严重。” —————————— 今天一天郑书言心都不静,心绪不宁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就是难受又担心。 他平常也担心南麓,可不同于今天,今天是格外心惊地担忧,心甚至于跳的都很快,虽然早上她刚说了她很好,可他不放心… 心不在焉,自没法全神贯注,他带队训练时甚至差点受重伤,好在最后只是一点轻伤,脸上只微青了一块,身上也只有些许擦伤。 他婉拒了医生的好意,也不肯去上药,只选择了自己找个地静静地坐着,想着,担忧着。 可虽是静坐,心却不静, 他眉心微蹙,心里头慌乱无措。只寻思着找到她,哪怕是她的一句语音,或者一个字也好啊。 他头一次发了这么多消息给南麓,采取了他自己最厌恶的方式去消息轰炸、纠缠小姑娘,就算小姑娘骂他,气他也没关系。 他就希望她能再回一句:“我挺好。” 就算是一句半真半假的“挺好”也好啊。 可不管他发了多少条消息,从黄昏到深夜,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石沉大海,了无音信。 半条消息也无。 第234章 吓死我了 南麓自然没法回复他,现在的她甚至没法回复任何人。 这样急性发作的哮喘在突然间耗尽了她的精力,所以即便脱离了危险期,她还是陷在睡梦中,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间,脸色苍白得好像透明人一般,长睫轻掩。 这次她不必在为任何人操心、忙碌了,而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她睡得好,他却很担心。 男人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见她没半点清醒的样子,还是那么无知无觉,心底的恐惧又隐隐有翻涌上来的趋势。 他有些恼怒,急切地问医生:“她为什么还没醒,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吗?” 这儿或许不是q市医疗资源最好的医院,但一定是最顶级的医院了,来的皆是极具权势的人,这其中又尤以他为尊。 所以再返聘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也不敢惹怒他,但不悦也是一定的,这个病人家属也太傲了。 老头儿背着手不太情愿地解释:“这沉睡也算是一种自我修复了,药品里也含了一定的镇静安眠成分,自然是要多睡会了。”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心情没那么担忧了,话语间也不似刚才逼仄阴厉:“那她多久会醒?” 老头儿不悦地瞧了他一眼,冷淡地回道:“这可说不好。” 男人闻言紧紧皱起了眉,这什么意思? 老头儿还不高兴了呢,冷冷地回答:“病人这是过敏性的哮喘。这样急性的哮喘发作起来是很危险的,你们作为家属不知道?备一瓶喷剂就那么难。” “她这是呼吸道没阻塞,万一再有呕吐物阻塞呼吸道有多危险你们知道吗?现在了倒关心起她什么时候能醒了。” “她的血液检查中这一项嗜酸性粒细胞值很高,这就说明她服用了较高剂量的过敏物,你们看着年纪也都不小了,怎么不能吃的东西也非要尝尝呢?” 老头口若悬河,再没刚才的恭敬样子,一说到专业滔滔不绝得很。 对于他的冒犯,男人却不生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陷在医生刚抛出的问题里。 她对什么过敏呢?以前为什么未曾见过她发病? “南麓,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他楞楞地想着。 “诶,跟你说话呢?怎么回事?如果过敏原不清楚的话,我再给你们开个过敏原检测的检查。” 这时候买饭的方凯正好回来了,他回答了这问题:“芒果,她对芒果过敏。” “奥,行,那可千万别再吃了啊,这太危险了,还得再住院观察两天,那个小刘啊,你跟他们去办一下陪护手续。” 方凯答得快,男人反应得却有些愣,根本不似从前敏智,他沉着声,很疑惑地问:“她对芒果过敏吗?” 方凯一边将饭盒放下,一边说:“是啊,我也是偶然听她提起的,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沉在原地,心里痛得很,到最后,只能一直一直看着她,看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以此来缓解心中的苦痛与惶恐。 “她今天吃了什么。”过了好一会,男人冷声问道。 方凯拆包装的手微微一滞,放下手中的一切,迟疑地说着之前的原委。 “中午她没怎么吃,就在餐厅喝了碗粥,看监控,下午…” 方凯说得有些迟疑。 男人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就等他说完下半句。冷静的表面下沉着地是滔天般的怒火。这股怒火之前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惧意,差点烧死了他仅存的一点理智。 他都不敢想,她如果不是刚好凑巧走到他办公室里来,去了旁的地方,没人的地界,她会怎么办… 他怕的要命,她进去急救的这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撕扯焚烧神经般的痛苦… 她知道不能吃的东西,肯定不会去碰,那是谁递给她的?那人知不知道呢。 方凯低下头,轻声:“是许小姐,她请办公室所有人吃芒果甜品,唯有南麓,她不能吃,就选了橙汁。只是不知道橙汁里面为什么会含浓度那么高的芒果汁。” “我已经让保安部去调了监控,也发到您手机了,也让他们保留了剩余的橙汁。您看是怎么处理?是否需要报警?” 男人长指轻点了下栏杆,竟然露出了南麓出事后第一个笑容,看上去残忍得很,淡淡得回了句:“不用了,你也下班吧。” “那是给南麓请个护工,还是喊邓…”方凯话还未全说完,在对面人冷厉的威压下又讪讪地咽了回去。关门前他又偏头瞧了瞧南麓,看她一直睡着的样子,病房里也有监控,应是没什么不太妥的地方吧。 门轻轻合上了,屋里只剩下他和她。 直到此刻,他再也没法维持冷静自持的模样,将那些濒临破碎的壳子褪了下来,快步走到了她床边,坐了下来,长久的近距离地看着她。 可是好像还不够近,只有离得近些,再近些,才能缓解他心中覆灭般的惧意,什么冷静,什么理智,什么赌气,在看到她突然倒下的那刻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南麓怎么会倒下呢?她一直以来要么没心没肺地快乐,要么全情投入地工作,没喊过累,没叫过痛。” 他从没想过她会倒下,没想过她会那么脆弱地倒下了,这样一个女孩子突然之间轻飘飘地倒下了,就好像一片随时都会熄灭消失的羽翼一般,那么羸弱… 她很轻,抱起她的时候并不很困难,可放下她的时候他却踉跄了下… 他很怕这一松手,就再也… 他长久地想着,长久地望着她,眼神沉痛地望着她,看她这样,心就好像被揪起,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想移开半分眼色。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那些不安、痛苦、惧意,那些因害怕失去她而生出的覆灭般的“情绪洪水”… 她睡了许久,连额发都被汗略微浸湿了。鸦青色长发披散着,掩住了大半苍白的面容,明眸也早已合上,整个人脆弱地藏在被衾之间… 他轻轻伸出手,帮她拨散被汗浸湿的长发,长长久久地凝望着。 过了半晌,他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脸埋入其中,小声地念叨着。 “南麓,你吓死我了。” 他声音极轻,飘散在空中,一会便了无音讯了,唯有她掌心中冰冷的两滴,证明着一切的发生 第236章 不离开 方凯一大早就来了,来的时候太阳还未升高呢,院中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掩在茂密绿植中的小洋楼不似医院,倒像是一座花园,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恍若未及,只顾匆匆地走进医院。 今天的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耽误不起了,昨天已经推了跟王董的一个饭局,还有一场视频会议。今天的行程不能再推了了吧。毕竟这位爷自己都是“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也不下火线”的。 昨天情况紧急,今天就不必再陪着南麓了吧,方凯是这样想的。 可男人却不是这么想的。方凯蹑手蹑脚地一推门进来,他马上抬眸望了过来,眼神锐利直逼来处,身体绷紧,像被入侵领地的猛兽一般,见到是方凯,才略微松泛些。 他轻轻地起身,帮她抚了下被角,看她睡的还是极沉,才放下了心,对着方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确保一切如常安静后,才向外头的小客厅走去。 男人抬手松了下腕表,仿佛漫不经心地:“以后在客厅等我,不要进卧室那边。” 他说得貌似随意,可一双锐利眸子没半点玩笑的意思,方凯愣了下,不仅被他的话惊住,还被他的眸子惊住。满是红血丝,看上去似是一夜未睡。 方凯想起自己刚进来时看到的场景,男人好似捏着她的腕子,一直都没松开的模样。 他不敢再多想了,忙把换洗衣服和早饭递过去。 可男人只接过了早饭,却对换洗的西装恍若未闻。甚至粥也未动一口,只叫方凯拿到厨房去,一会她醒了看看要不要热给她喝。 他声音压的极低,弄的方凯声音也要配合着压的极低:“那您什么时候换衣服呢,咱们可能得回公司了,那边还有些事等您处理呢。” “不换了。”他冷冷地开口。 “嗯?” “她这边我放不下心,公司的事先交由江副总处理吧。”男人冷冷地扔下这些话,又进去了。 其实南麓一直都没醒,看不看的有什么区别呢,可他就是不放心,她一刻没醒来,他就一刻也放不下心。 他得看着她啊。 —————————— 江远来的时候,是怒气冲冲来的,就差没踹门了,出去的时候是灰头土脸真真切切被李沂舟给喘出去了。 差点没把江公子的腰给踹折了,他恼怒地朝着关门的男人喊道:“你是不有病啊,你知道腰对我有多重要吗?啊,哥?哥?那个门不用那么慢那么轻的关,隔音效果那么好有什么吵醒不吵醒的啊。” 男人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将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你再吵一句,我就让你知道,舌头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江远立马怂了,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大哥,大哥,我亲哥,求你了,赶紧回去管管工作吧,我实在弄不了你公司那摊子事,太特么骇人了,你那些高管比我还精啊。哪里是我指挥他们,是他们提点我啊,太他妈露怯了啊。” “我不回去。”男人低着头沉声说道,情绪不明。 “不是,你公司你不管谁管,你放心吧,南麓这我都问医生了,她是急性那个什么过敏的哮喘,过了危险期就不要紧,再不接触过敏物就没事了,你不放心的话,找个护工吧。” “我再说一遍,我不离开这。” “不是,你怎么回事啊,你又不是医生不是护士,在这也没用啊。”江远有些不解地问他,语调也高起来。 这倒不是江远没人性,是这位哥太狼性啊,他自己输着液呢,都能拔了,也不管手流不流血,就为了赶一个跟副市长的会议,至于什么熬了多少天夜,年年无休假的事就更是比比皆是了。 陪了里头那位半天已是很不错了。 男人却不像江远那般情绪激动,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病房,眸光中含着痛意,沉沉地说道:“我没法离开,我、我没法离开她。” 恍惚间,能听到一点颤意。江远几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后来,男人也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 “其实她以前也生过病,可都没影响她蹦蹦哒哒,傻乎乎的性子,一边发着烧,一边问我还要不要紧了。” “总是我这边好了,她那边就病了,我总是赶着她去休息,严厉地催促她离开。” “我那个时候不太担心,因为我知道她没什么大病。我没有失去她的可能性。”说起从前,他嘴角也噙了抹淡淡的微笑,可想到现在,那抹笑又散去了。 “可这一回不一样,她突然在我面前倒下了…呼吸急促,我当时吓得…”他顿了会,然后将这痛苦的一页翻过去,为自己和她下了一个总结,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被判处“终身”的犯人一样。 他坦诚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目光中沉着些对过去的怀念,还有些情愫: “我想,不是南麓不能没有我,是我不能没有她。我担不起任何失去她的风险,我没办法失去她。” 江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南麓对于李沂舟的重要性是任何人都没法想象的。 “那许家你预备怎么办?”过了半晌,江远有些忐忑地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一提到“许”字,他整个人都冷下来了,目光中寒光凛冽。 “我听许恬儿说了,你甚至都没问问她,她想来跟你和南麓解释下事情的原委。再说了,那个什么橙汁都是封好口的,她怎么加…”在他的目光下,江远闭麦了。 “你让她离南麓越远越好。”他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不管是那家店还是许恬儿,我都会查,你放心,让许家也放心吧,绝对冤枉不了,也放不过。” “也别太…” “你知道她昨天吸了多久的氧?挂了几瓶水吗?甚至昨天摔下去磕得有多重吗?”男人狠戾地转头,深呼吸两口平复心情:“她所受的每一点痛苦我都要让那个罪魁祸首全部尝一遍。” 第237章 她醒来 “你。”江远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什么,忽而想起好像以前也曾见过李沂舟这幅模样… 完完全全被惹怒后不计后果的样子,就像一匹被刺中要害的孤狼一般。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好像在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也曾这样过。 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前弥散。 “哎,想好把你和南麓的关系定义到什么位置了吗?你得知道,一时的怜惜和真的爱上是有区别的,你不能把它们混在一起啊。”对于这棵“万年老树”能不能开花结果的事,江远也算是操碎了心。 男人沉默了半晌,然后一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病房,看着那,开口:“我昨天晚上一直一直按着她的手腕,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只有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我才能相信她是好好的。才不会处于失去她的恐惧之中。才能稍稍放心些。” “我想,这大概不止是友情。或许我一直以来都把跟她在一起这件事想得过于…过于悲观,对于我们俩的关系也摆在了一个不恰当的位置。” “哎,啧,南麓还真没白熬这些年啊,不管怎么样,也算得偿所愿了吧。”江远也是一种“南麓中了奖”的想法,跟李沂舟一样,他们都对南麓会答应这件事信誓旦旦,根本没有一点"会被拒绝"的想法。 “那你要是表白的话喊一声,哥几个给你组个局恭贺您老脱离母胎单身的行列。我也给你找个表白的秘籍,这方面我拿手啊。”江远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不过其实也不用秘籍吧,不管你说什么,南麓都会同意吧~”江远怼怼好友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还得是那种欣喜若狂的同意。” “嗯。”男人脸上也闪过一丝羞怯,眸光中满是“胜券在握”:“其实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跟她说,也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我想,找个好些的时机,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总之,这次我会给她个交代的。” 他们说话声音极轻,一时间谈了许久,也无人进来干涉。可是正好护士推着医疗推车进了南麓的病房。看那架势,估计是又要打针。 男人便有些坐不住了,匆匆起身,将文件资料传给江远,利落地嘱咐:“这次的会议资料我已经传给你了,你先帮我盯着。” 说完,便要匆匆离去,还是江远拦住了他:“那你也得给个期限啊,帮你盯多久啊。” “最起码她醒之前吧。”男人扔下这句,便要离开时。 却听得里头传来了小护士略带惊喜和自责的声音:“哎呀,你醒了,是不是我给你扎针扎疼了,不好意思啊。” 他再不顾得那么许多,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然后大步地向卧室奔去。但在推卧室门的那刻他却顿了一顿,很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轻轻地深呼吸一口后,便再无犹豫的地推开了最后的这扇门。 她静静地躺在那,温柔地跟护士说:“没关系。”随后便是望着窗外,不知在那想什么。 其实她是在想:“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晚都没消息,郑书言大概会很着急很着急吧。” 第238章 “狐狸精“ “哎呀,这边没扎好,要不换一边吧。”小护士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南麓顺从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棉棒按住还在出血的针口,淡淡地笑着说:“那就换一边吧,没关系。” 她正准备换只手继续打针时,看见了门口的李沂舟,他站在光中,眼中情绪不明,是从未见过的衣着“凌乱”,白衬衫的袖子挽在了臂间,黑西裤上也有些褶皱,颇为疲倦的模样。 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模样,毕竟男人从来都是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如今倒像是染了两分人间烟火气,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南麓想:“大概是他帮忙喊的120?那是该倒句谢的。” 可她未开口呢,他先注意到她右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和马上遍体鳞伤的左手了,便有些愤怒地开始问护士: “你们医院为什么派实习护士来vip病房?她一只手都被你扎得流血了,那只手你还打不上针。你们护士长呢?” 他素来不爱笑,冷面冷情,眼下语气也格外严厉,小护士都快吓哭了:“我是不负责这区,可我们护士长去送孩子了,才让我临时负责,我也不是故意的,她血管太细了。” 看他还要开口,南麓忙插话进来,安慰道:“没事,我一向都是不太好打针的,没事,这不是弄好了吗?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奥。”小护士这才好了些,没那么委屈了,临走时还不放心的嘱咐:“今天的药安眠的副作用很重啊,你好好休息吧。” 她也确实有点倦了,轻轻答应:“嗯。好,谢谢你啊。” “嗯。”护士推门出去了,江远也正好在外面打电话,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他是长久地望着她,眼神复杂又… 她却避开了,只淡淡地笑着向他道谢:“谢谢你,帮我打120,还送我来医院。” 他看了她一眼,也露出了出事以来第一个笑容:“不谢。” 今天的李沂舟有点怪,她也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便不再言语,而是挣扎着起身,想找下手机。 她得给薛女士和老南报个平安啊。 还有郑书言,他们一定很担心很担心啊… 他忙走过来,想伸手扶她一把,又有些不好意思,便轻声说道:“你起来干嘛?躺着就行啊,你要吃什么,还是喝什么,方凯买来的粥你要喝点吗?” 她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也觉得有些困意上头,看来忽视说得没错,今天的药安眠成分很重很重。她晃了晃头,竭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下,回答他道:“我、我找手机,我得跟家里报个平安。” “不用了。”看她迷惑,他又忙解释道:“我昨晚已经让方凯给你父母打电话了,就说公司派你封闭学习几天。你放心。” “但我的手机呢,那我也得拿回手机啊。” 他有些淡淡的不悦,她要联系谁呢,这么着急,自己在这,她父母也放心,她到底要有什么非要联系不可的人? 邓依依还是…? 还是什么外头的什么“狐狸精”? 第239章 更好的人 男人口气有些冷凝和不情愿:“你的手机大概是被方凯收起来了。改天等他过来让他带给你吧。” 她有些呆了:“改天?方凯有这么忙吗?改天是哪一天啊?” “最近公司在忙推广你也知道,你又病倒了,人手忙不过来也正常。”男人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是真的一般。 “不行啊,那发快递可以吗?要不我出院也行,挂完这两瓶药我就出院吧,我回去拿上手机,我知道我这毛病,就当时吓人而已,过后就活蹦乱跳了。”她说得轻轻巧巧,半点不似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 “那你下床来跳一个?”男人淡淡地说道。 真是说笑话吗?好冷啊,她哪跳得动啊。 “跳不动是吧,那你就好好呆着,什么时候方凯有空再让他过来。”他勾起嘴角,笑得颇有分得意在。 药效渐渐起来,她着实有点支不住带来的困意,她猛眨了几下眼睛,竭力驱走困意:“那你喊邓依依来,让她来就行,公司忙,你千万别多呆了,赶紧回去吧。” 他冷了脸,淡淡地:“嗯,我也不会在这多呆,你赶紧休息吧。”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就是不往外走,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悦,隐隐有些怒意。 “奥,好,那麻烦你帮我把门带上,谢谢了。”她往被里缩了缩,眼睛还盯着他,一副“他不走不罢休”的模样。心里暗道:“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跟麻药一样,劲这么大啊。” 她话都说这份上了,他不走倒显得死乞白赖了,男人起身离开,关门时看到她闭上了眼,看样子是他一走,就安心睡觉了? 他勾起嘴角,看她缩在被衾间小小一团,睡得香软,也不忍再影响她,便轻轻关上了门。 一回头,就遇上勾着嘴角的江远,他一脸坏笑地问李沂舟:“人让你帮忙通知朋友来,你怎么还不通知啊?” 男人将方凯带来的外套换上,抬手按了按鼻尖,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定了,心情也终于有点悦意,他心情颇好地含笑朝外走去:“你说呢?” “切。”江远哪不知道他这意思,不叫方凯来,也不让邓依依来,就他李沂舟自己在这行呗。 男人去了医生那里,跟个“老头子”一样絮絮叨叨地问各种注意事项,尤其是什么餐饮忌讳,防止复发,治疗方案,那叫一个烦人,江远在一旁听得都要打瞌睡了。 “那她现在能吃点什么呢?”他终于准备结束谈话了。 “牛奶、酸奶这一类我看她都不过敏,你可以买点这类营养价值较高的食物给她,或者炖点鸡汤吧,鸡蛋,海参这一类要稍稍等等,过几天再给她吃,毕竟也是固体食物。不要一下子给她补太多了。”到底是私立医院的医生,态度是真好,可以说是很不厌其烦了。 江远听到这,已是精神抖擞地起身,准备回去跳他的“857”,让这货赶紧哪来哪去。 结果人下一句就是:“江远,开车到附近的超市,我去给她买点吃的。” 江远差点给他来个“祖安”骂人,赶紧扯着他到一边嘀咕:“你是不有病啊哥,这有食堂,人这的餐食包括啊,包括牛奶了。” 人也是很云淡风轻地朝电梯走去,但态度还是不为所动:“他们送的不是鲜牛奶,也不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你知道什么叫乳糖耐受吗?现在得给她喝常喝的那款,千万不能再过敏。” 江远用一种“看傻子、看疯子、看二货”的眼神长久的看着他,然后无奈地:“她本来就牛奶不过敏啊,哪有半路过敏这个说法,突然就变异了,你们还没在一块呢属实不用这么乖吧。” “要不我去买,也能点超市的外卖啊,你说你非得自己去。” 人倒是终于给了江远点反应,只不过是轻蔑地瞅了他一眼:“你认得哪个牌子吗?电梯到了,赶紧走,在她下次醒之前我得回来。” “什么玩意儿?” ————————— 南麓睡得很早,醒得也是,护士给她换第二瓶药时,晃荡得太厉害,她立马就疼醒了。 还是那个小护士,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还是道歉:”对不起啊,小姐姐,我,我不太熟练。” “没事。”她刚好也睡得差不多了,其实倒也不能怪药效,不能怪这场病,她前几天开始便觉得极累了,可也没敢让自己松泛地休息下。 “谢谢你哦,小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她弯了弯嘴角,只笑了笑,却并没应下。 但小护士却是真心真意地说着,还为她报起了不平:“你男朋友也好帅啊,冷冷帅帅的,昨天你在里面急救,他就在外面一直站着等着,半刻都没松懈,一刻也没坐下,就一直站在急救室外。” “你住院到现在,他全程陪着你,一点没假手于人。一来就说要我们这最好的病房,一点都没疼惜给你花钱啊。” “就是这个人啊,真的好凶哦。” 她本来一直微笑着,此刻恬淡的笑容却散了,逐渐回归一种冷淡,她淡淡地回绝:“不是的。” “什么?”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多年的一个朋友而已。” “奥,那不好意思啦,那小姐姐你也可以考虑下他,真的真的很不错啊,就是人真的有点凶。” 此刻太阳升起来,阳光洒了满窗,她沐在阳光中,散着长发,笑得一派温柔:“我有男朋友啦,他人更好哦。” “是吗?”小护士正是迷这种事的时候,顿时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嗯。”她那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弯的,好像个甜甜的软团子一般,阳光明媚,倒显得她脸色不太苍白了。 “对了,我能借你的手机一下吗?”她有些忐忑地问道,她实在很需要打个电话给她的男朋友啊。 “怎么了?”小护士没拒绝,反倒很关切地看向她。 “我,我昨天昏倒的时候手机掉了,我没来得及发个消息给他呢。” “我们是异地,现在断联了,我怕他会担心我啊。” 第240章 承诺 小护士倒也很爽快,说出去拿手机,让南麓等她一下,一会就回来。 南麓点点头,乖乖地等着,她现在清醒了不少,她估摸着昨天李沂舟送她来医院,也是觉得他未婚妻惹起的事,所以才多照顾了些。 虽说现在没什么男女大防,可她和李沂舟各有恋人,更得注意分寸。 她瞧瞧时钟,现在都9点多了:“依依怎么还没来呢?别是李沂舟太忙忘给她打电话了。” 她想着:“那一会先给邓依依打电话吧,先让依依来,让李沂舟回去,这才是最紧要的。” 正想着,小护士回来了,递给她手机,还跟她说:“小姐姐,那个我还得查房,你先打着吧,一会给我就行。” “啊。奥。好。”她懵懂地答应着,一时被这小姑娘的大大咧咧给晃到,没想到还有跟薛绾绾一样傻乎乎的小孩,把手机递给别人,一点也不怕私隐泄漏。 她边感慨地摇摇头,边给邓依依打电话,电话没响两声就接了,还没等她开口呢。 那边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不办卡、不贷款,不买房,还有什么事吗?我很忙!”声音中隐含着焦急和烦躁,倒不像说假话。 她也顾不得自己了,急慌慌地起身问:“你怎么了,依依我是…” “哇。我知道你是谁,你个没良心的!”南麓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就传来哭声,呜呜地:“南麓你上哪去了,我昨晚在工作室等你半天也不见你人,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不回,你吓死我了,你出什么事了啊。” “我告诉你,你再联系不上,我就忍着恶心给李沂舟打电话了啊。” 没有。”她也放了心,好在邓依依没啥事,她轻轻地说:“我,我在医院呢,你能过来陪我一天吗?那个要不你帮我请个护工也行,因为我自己在医院,钱包手机都不在身边,我…” “这还客气什么,那你要不要紧啊?为什么住院。” “我过敏,小病,你开车过来的时候千万慢一点啊,别急听见了吗?”南麓其实该去照照镜子,自己脸白的像纸一样,还不忘担心别人。 “你别说了。我这边你放心就行。”邓依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用钥匙的声音,她火急火燎的:“赶紧把医院名字地址跟我说下。” “啊,好。”南麓虽不知道这是哪个医院,但刚从护士的衣服上已知道医院的名称了,她刚告诉邓依依,那边电话就断了,都没让她说完病房。 她笑着叹了口气,赶紧再给郑书言打电话。 ————————— 郑书言这边,比南麓还要想的再急一点,再担心一点,他一晚没睡,整晚都在担心,一大早起来就直接去了汪麟那边。 “啥事啊,中午不是就要出发去长沙了吗?你现在到我这来干嘛?”汪麟吹了吹发烫的茶叶沫子,刚砸了一口,就差点呛了。 “我要请辞。” “你说什么玩意儿?”汪麟都要不相信自己耳朵了。 “我要请假,这次a省的会议我不能出席。” “为什么,你家有什么事,还是你有什么事啊,这次a省会议上你都带着练了多久的兵了,到了了你要不去了,开天窗吗?” “我不能去。”不比上级的激动,他很平静,也很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马上还是hk的回归日了,那边正好在选人,你如果能在这次峰会上表现的好,那边也肯选你过去,多好的机会啊,你升迁也有望。”汪麟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自己的原因。”他坚定的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肯说。 “你要知道你突然请辞,对你自己升迁很不利,大家也会对你很不满,到底为什么?” “我,我真的不能去,我还得麻烦您我得请两天假。” “什么玩意儿,你…”汪麟深呼吸两口气,竭力不想让自己把茶缸子往他脑袋上砸:“我告诉你,这要不是我门家那俩混世魔王把我脾气磨没有了,我现在就削死你。” “我必须请假。”他郑重地说道,不卑不亢。 “行。那你说个原因。” “我得…”郑书言犹豫了下,并不想让这件事与南麓扯上关系,不想连累她。 汪麟也品出来了点儿意思:“是不是你女朋友的事啊,想见你?她不也在q市吗?行程上也说了你们今天去长沙汇合,后天就能到q市,到时候不就能见了。你急什么啊?” “就两天时间了,等不及?就非得拼上你的事业前途?” “我。”他索性摊开了说:“不是的,一刻都不能等,我现在就得去q市。” “为什么?” “我联系不上她了,我打她电话,发消息她都不回,我也问她家人了,说是去封闭学习,可我觉得不是,她昨晚脸色就不好看,早上哄我说她没事,到了下午就完全联系不上了。”他语气渐渐焦急起来,那股强撑起来的劲儿也有些散了,坦露出满是焦急担忧的心思。 “我怀疑她…”他不敢再说下去,连想也不敢想不好的事儿。 “奥,兴许没事呢。”汪麟宽慰他:“小姑娘的心思就这样的,你家的小妹妹才几岁,动不动我打她手表电话都不接。就这样儿的,你再等等。” “不能等。我从昨晚开始就不应该等,我应该争分夺秒地到她身边去,我说过会保护她,挡在她前面,可现在…我所承诺她的不应该失信。” 汪麟看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郑书言,不再显得那么沉稳,也不少言,说起那个小姑娘真有些滔滔不绝的意思了。 “那你入军队的时候宣誓给guojia的诺言呢,你去履行对她的承诺,那你宣誓的就不遵守了?”汪麟颇有些厉色的。 他沉默了,手在身侧紧紧地攥着。 “行了。”汪麟叹了口气,终究也是不忍心:“我给你打电话问问q市,如果她有什么事,入院啊或是入住哪里,都会有记录,最起码先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事你也能放心不是。” “嗯”他忙答应着,将所有的希望都凝于话筒之上。 汪麟回头看他那个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问:“这小姑娘你们谈了也没多久,她真对你这么这么重要吗?这些年了,你也没求人办过事,自己的原则坚持的一直都很好。” “可现在这一个电话一打你可就欠了别人人情了,你很有可能就得搅进一滩人情偿还的泥潭里,终有一天也得去帮别人办事,就算这样,这电话你还要打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打。” 第241章 落泪 只是汪麟这个电话还未打出去,郑书言的电话便响了。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只是一串来自q市的电话号码。 但这个电话是他的私人电话,少有人知晓,除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知道,便是她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是她。” 他甚至连多等一分钟走去外面接都不愿意,而是直接按了接听键,汪麟看似乎已无事,便也放下了话筒。 “喂,请问是…”他先开口问着,语气间微有些不可及的颤。 “你猜。” 甜甜软软的声音一出,他那颗悬着的心便放下了:还好,还好,是她,是她。 “南麓。不要开玩笑了。”随后而来的便是担心,他语气间有了几分严厉。 “好,不开玩笑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手机昨天掉水里了,所以才没能接你的电话。不要担心啊。”她撒谎了并且隐去了生病这件事。 既然只是小病小痛,她也不想让他担心,那就不如他不知道,更好。 可郑书言并不好糊弄,虽然她强装元气,声音依然听得有些虚浮无力,何况他是下午联系不到她的,难道一下午都来不及买一个手机,补一张卡吗?她家人又说她去封闭学习了。 到底哪为真?哪为假? 于是他故意告诉她:“那我把这个号码存入电话簿,把之前那个删掉。” “啊,为什么?” “你手机坏了,号码这不是也换了,那我自然要存你的新号码啊,以后我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了。” “不是。”她有些焦急地解释,甚至急得抿了抿唇:“你不能给这个号码打电话。” “嗯,为什么?”他眉头紧皱,愁绪满怀。 “我今天刚去买了手机,卡还没补呢。”情急之下,她找了这样一个烂借口:“额,这是同事的电话。” “是吗?囡囡。”他语气已不再严厉,而是带了一丝恳求:“你跟我说实话,行吗?我很担心你,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其实,有时候,不知道是远比知道还焦急,还难过的。他昨天夜里无数次地责怪自身,为什么没在发现她不太舒服时就坚持让她去医院呢? 说来说去,还是他没做好。 他语气中的恳求,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告诉他。 “那我跟你说,你不要急,更不要请假,听到没有。” “好。”他乖乖答应了。 “其实就是一点儿过敏,然后可能前段时间也有点劳累了,就晕了一下,然后住了一晚上院,刚我问护士了,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走了,所以…” 她将昏倒急救哮喘这些事一笔带过,这些事由她这么一说倒像是举重若轻的小事一样了。 并且再次强调:“所以你真的不要担心,就是一点点小毛病。” 可男人并不好糊弄,他是做什么的呀,一把抓住重点,急急发问:“什么病症的过敏。” “额,小过敏。” 那边沉默着,显然是为她的隐瞒不高兴了,是啊,小过敏怎么可能半天都没法发条消息呢。 她说实话了:“哮喘,我吃了一点儿过敏性的食物,所以才来打针了,不要紧,现在都稳定了。” 可他的心没法稳定,叹了口气,很认真很无奈地:“为什么会误吃这样的食物,南麓,你知不知道,没有药剂随身,这病很可能要了你的命。这并不是玩笑,你现在还要紧吗?” “没事了啊,现在都没事了,我就吃了一点点,你别担心了。” 不同于她刻意轻松的语气,他心情沉重很多,也没法想象她是怎么倒下的,但也不想给她压力,便宽和地安慰。 “好,我现在不再这么问你,但我们以后不要再吃了,你先好好休息。你先请一个护工,我马上…” 本来听着他们谈情说爱一脸姨妈笑的汪麟坐不住了,大嗓门地呵斥他:“你马上怎么着!你给老子安安分分地去参会,你听到没有!” 声音之响亮,连那一头的南麓也听得极清楚,甚至如惊雷般的暴怒声音还属实吓了她一跳。 但她也确实同意这个说法:“对啊,那位是你领导吗?其实我也觉得你没必要过来,一来这个病过去了就不厉害了,再输两天液,吃点药就没什么了。二来我朋友都在这,马上也能过来照顾我。” “三来你马上不是也要来q市,那就不要急这两天了,你看你今天就是坐飞机回来,来也得第二天了吧,那说不定我都出院了,是不是?” 她语气轻柔,好似受了委屈的不是她自己,还去哄人。 他并不甘愿将她交与旁人照顾,总是放心不下,正想沉吟措辞劝她同意呢。 汪麟“啪”把他自个儿的烂茶叶缸子一放,抢过了男人的手机,开始“吵吵”地与南麓对话: “那个小郑的家属啊,你作为军嫂,真是非常深明大义啊,不似他一般太莽撞了啊。” “啊。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下,这就成“军嫂”了,是不有点快啊,再就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深明大义还能跟她挂钩, “其实啊,他们今天下午就要出发去长沙,后天就能到q市,你放心,到了q市,忙完会议,一定让他放天假。”汪麟郑重地承诺 “好,谢谢领导啊。” “那个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跟组织上说,我们可以联系q市解放军医院让他们帮忙照顾你一下,是需要转院和住院都可以帮忙啊。 “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一点小病而已。”南麓忙解释道。 “好,那你跟书言你们再说两句。” 男人无奈地接过电话,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有朋友去照顾吗?不然还是地址给我,我给你请个护工。” “真的不用了,嗯,你高高兴兴地去出发,这一路再平平安安的,我就很知足了。”她反倒嘱咐起他来,温温柔柔地说着。 “嗯。你不用为我烦心,照顾好自己。”他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些心疼和内疚。 “嘿嘿。”她争分夺秒地想与他再多少两句,逗逗他:“你去长沙,是不是能喝到那家很有名的茶色啊。” “是奶茶店吗?”他猜测的。 “对啊,它家超有名的,嘿嘿…你能不能?” “不能。”他果断的拒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喝这些。” “好吧。那你替我多喝两杯。”她本也是随口一问,所以即便被拒绝也不难过。 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满是爬墙虎的外墙上绿意盎然,连里头也能瞧见些茂密的树稍,再跟明媚的阳光融合在一起,真是极好的景色啊。 “囡囡。” “嗯?” “昨天摔下去的是不是很疼?怕不怕啊?” 只一瞬间,她眼眶里便凝了泪。 第242章 灰飞烟灭 她在李沂舟面前故作客气。 她在邓依依面前佯装无恙。 更不敢跟薛女士,跟老南说。 所以没有一个人问她昨天摔下去的时候疼不疼,怕不怕。 一直以来,她竭力周全所有人,想做的完满一些,对大家都温柔一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 可到最后却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她怎么可能不怕呢,呼吸被夺走的感觉是那么痛苦,就好像扼住了喉咙。 她肯定怕啊,她还没嫁给郑书言呢,钱也还没花完呢,这不是亏大了吗? 她又怎么可能不疼呢?她昏倒的时候是毫无防备,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到这疼那疼了,她已悄悄地看了。胳膊腿青的青,紫的紫。 他的一句话,不知怎么就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她躺下来,缩在被衾之间,偷偷地掉着眼泪,枕上湿了一片。 不过片刻,她又强装无事,对那边解释:“我,我不怕,也不太疼。不要担心了。” “好。”他捏紧手机答应了,可其实心里的担忧也没有减弱。 只不过与她一样,彼此都不想让对方担心自己罢了。 她念着他。 他念着她。 正因为互相惦念,所以想让你放心。 ————————— 李沂舟提着东西进门的时候心情还是挺好的,毕竟他想买的都买到了,连往常南麓自己排队都买不到的小甜点,回来的路上他都顺路买到了。 “顺路” 绝对顺路! 也就让江远多绕了五公里吧。 心情不好的是跟在他身后这个,死乞白赖地求他回李氏未果,又被他拖来做劳力。 江远看看自己现在这样,自己都觉得特可怜,他哪还有风流倜傥小江总的样子啊? 成他李沂舟和她南麓的伙夫、司机、搬运工了是吧,还是一专多能的佣人。 人都是拿着玫瑰来表爱,这哥倒好,跑了五公里,又找了好几个黄牛排队,才买到这两兜甜点。 关键你倒是自己开车、自己找黄牛啊,怎么提着东西卖好你就窜到了前头呢? 看着前头男人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儿,跟个摇着尾巴求偶的狐狸一样,嘚瑟又算计的。 江远真恨不得给他两脚:“就是,咳咳…不敢罢了。” 但嘚瑟的也没能嘚瑟许久,脸上的微笑便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冷漠严厉的面色。 他们刚一推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嬉笑打闹声。 “南麓,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你肯定磕青了。” “不用,我,我没事。” “啧,你哪我没看过,我还不知道你了,赶紧脱!” “脱”字话音刚落,男人脸色就黑得不像话了,他把东西一扔,就冲进了卧室,速度跟猎豹一样,还不往把门反锁了,把江远关外头了。 他一进来,两个小姑娘都懵了,微张着嘴巴,一个不知道他怎么又来了,一个不明白他为啥回来。 但还不等她们质问呢。 他反倒先责问起来,眼神凌厉:“你们干嘛呢?” “啊?”还是南麓先反应过来,毕竟这位哥不出状况就不叫李沂舟了,也习惯了。 但她还是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走了吗?” 她问题还没回答呢,她反倒问他这么多问题,他不回来谁回来?邓依依为什么在这?她俩干啥呢?这么衣衫不整的? 他有些怒意,但顾及她身体还不太好,便还是努力压着怒火:“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我,你们俩干嘛呢?这么衣衫不整的?” “上药啊。”南麓晃了晃手中的药膏。 “上药?”他确实没想到:“为什么上药?” “呵。”邓依依这回真反应过来,冷笑一下,斜着眼睛看他,努力不让气势输掉:“你未婚妻害得呗,陶瓷摔地上也碎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磕得能不疼吗?瘀血能不揉散吗?” 他明白了,除了心疼更甚,身侧的手也渐渐握紧,眸色幽暗,嘴角勾起,笑得云淡风轻的。 落在对面的两个小姑娘眼里倒有点毛骨悚然,邓依依跟南麓咬耳朵:“哎,他握拳干嘛?不会打我吧。” “额,他一般不武斗。” “为啥?” “他凭脑子就能整死你。”这个南麓真是没撒谎,曾经李家有个族叔因他父母的事曾公开羞辱过他,当然也连带着骂了南麓,当时男人笑得是云淡风轻,眼神也这样凌厉狠戾过。后来没两年,那个族叔家就因股票大跌,破产上吊自杀了。 他们去吊唁的时候,男人还是那样笑,只不过多说了一句:“舌头不管管好,早晚是要送命的。” 邓依依有点怂了,往南麓身后躲了躲,南麓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大着胆子反吼他:“你都听到要换药了,你进来干嘛?出去,赶紧啊。” 邓依依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壮着胆子回望他。虽然嘴上挺狠吧,但也是怕他发个大脾气。 但其实… 她这样,他是真不生气。 看到她生龙活虎,“张牙舞爪”跟个小老虎一样,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男人嘴角悄悄勾起,含笑看她,在她们毛骨悚然、瑟瑟的眼神中,走到她床边,坦然地伸出了光洁如玉的手:“把药给我。” “啊?”依依疑惑,说实话麓麓也疑惑,这人有病?药膏也蹭啊? “我给你上药。”他坦然地说道,完全不似她们紧张。 邓依依这回不怕了,跳出来袒护南麓,跟他再次发飙:“你是不有病啊,她一个小姑娘让你帮她上药?” “不然呢?”他冷冷地瞥了邓依依一眼,怎么同样都是蹦跶,有人就这么惹人烦呢? 从他自认为“开始”渐渐明白对南麓的心思后。对于贴身上药这事自我感觉是非常良好的,很有点“舍我其谁”的意思。 可在他这是“开始”了,南麓这已经把“对李沂舟的爱情”和“李沂舟喜欢南麓”这两扇门给焊死了,焊死都不足以形容啊,那是烧成灰了,又把灰给撒海里了。 简称“灰飞烟灭”。 落南麓眼里就一个看法:“这货是要为许恬儿赴汤蹈火,以身赎罪?” 第243章 步步紧逼 她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男人,目光中很有点嫌弃的意味,可不是么?你以身相许也得看人要不要啊? 反正她不要。 李沂舟和邓依依还杠上了,非让她选,一副“你选谁,选他/她咱俩就完了”的表情。 她谁也不想选,全给她打包“走走走”! 轰走了他们俩,刚想挽起袖子来上点药嘛,门又响了,好说歹说这回还知道敲门了,行吧,进吧。 进来的却不是李沂舟,也不是邓依依。 而是江远。 她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有事吗?” 江远看她这样真不好意思开口了,看见南麓现在这样他还真明白男人为什么那么心疼了,面色苍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隐隐有点微紫,精气神儿散了大半,短短两天却已是满副病容。 他心里也是暗骂:“特么许恬儿这丫头真作孽,作死人啊。” 但再怎么恨,他还是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讪讪地笑着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带着为难又尴尬的笑容。 看他这样,南麓已明白了大半,她往床头上靠了靠,她有预感接下来江远说的话,八九不离十是会让她心累的。 她垂着头,轻轻问道:“依依呢?” “奥。她和李沂舟两个人吵着去食堂了,她嫌李沂舟给你买的餐食太西式了,非要去给你买粥,两个人就吵起来了,非要去比拼谁挑得更合适你。” 提到李沂舟,她眸色反倒更晦暗了。 江远看她态度不明,便竭力扯,想让她心情好点:“李沂舟还嫌邓依依买的太没营养了,他觉得…” “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免得依依一会回来,听了生气再跟你们吵起来。”她懒得听江远扯了,拖下去没意思,不如让他说干净,早说早了。 她眸光如炬,把江远那点心思算是看了个明白,所以连客套寒暄也不愿听了。 他叹了口气,也索性摊开来说:“我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跟许恬儿有原因,但是她也留存了监控,解释了这件事,跟她的确无关,是店员错加了果汁,她并没有二次复加,何况她也未必知道你对芒果过敏,连李沂舟也不知道。” 她从听到开始就嫌恶地扭过了头,笑得讥讽,她不是为别的,她为这种“心虚”的开脱和砌词狡辩感到恶心。 江远又怎么会看不懂呢,他那些话也说得有点过了太硬梆梆了,便又软和着说:“其实,就算报警,许家也能把这件事给压下来,反而还可能对你出手。” “就算你让沂舟替你出了这口气又怎样?李家会同意他把整个许家都掀掉吗?若不然许家能放过你吗?老爷子那边只会更不喜欢你,你还能进李家的门吗?” 江远真是说着违心话,他确实存心吓唬南麓,但没办法啊,李沂舟那他说不通啊。再说李老爷子要是知道南麓“搞”这么多事出来,也只会收拾毫无背景家世的南麓。 前面几句她还能勉强听听,听到最后一句,她却再也忍不了:“江远!” “什么?”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的,或者说我给你们留下了多少要巴上李沂舟的印象,从现在开始请你给我好好记住。” “我对李沂舟连半点男女之情的意思没有,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发一个嫁进李家的梦!” 她含着眼泪一字一句的说道,音量不高,但却字字掷地有声。 正逢这时,男人推门进来了,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关切的问:“怎么了?” 第244章 放我走 他问的茫然。 南麓却不茫然,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们“沆瀣一气”,一个在她面前打感情牌,走体贴路线,一个在她面前吆五喝六,走恐吓路线。 她知道她告不赢的,别说她还没死,就是死了,许家也能把许恬儿摘出来,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儿要告许恬儿的心思。 知不知道她过敏? 是想让她出丑还是病死? 或者严重点说“误杀”“谋杀”有区别吗? 不重要。她跟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很明白“真相”和“对错”有时候是不重要的。 可她还是失望了,为了让她不告许恬儿,这样“唱戏”。什么朋友?什么友情?远没有世家真真切切的利益来得重。 “何必呢”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眼里盛满了泪水,望过来的那一眼里更满是失望,虽是极快的一眼,他竟还看出了厌恶之意。 他再顾不得许多,走到她床边,连连问:“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喊医生?” 他问得热切,她答得冷淡。 “不用了,谢谢。” 饶是李沂舟也不明白了,这是传说中的“撒娇”吗?南麓撒娇是这样吗?他走的时候心情不是还挺好吗? 他看向一旁的江远:“你怎么进来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江远从听见南麓“放狠话”开始,就觉得不妙,大概是自己话说重了,刺激到她了? 他本来就心虚,这会又这么巧李沂舟也进来了也不知道听到他们说话了没有,听到了多少?他只能低了头,装鹌鹑。 但“装鹌鹑”冷战这套南麓用李沂舟是吃的,江远来这套他不吐出来才怪。 男人根本不理他的装傻,直接地走到他身边,严厉地诘问:“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他说什么重要吗?不都是你们商量好的吗?”江远不敢说话,反倒是南麓开了口。她真的被气到了,连喘息都急了些,苍白的面色浮上一层怪异的绯红。 “你说什么?”李沂舟不解的回头,看着她。 她也不怵,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哦,不是商量,你们眼神之间就可以达成默契,让损失最小化的默契。” “南麓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两相争执之下,竟是他先移开了眼,在商海中历经沉浮,多少次刀光剑影都不曾退让半分的男人头一次有了退避,他实没法接受南麓用这样的目光瞧他。 “是我,我让南麓不要报警,也不要追究许恬儿的过错,所以她可能误以为我们是商量好的。”江远见已是“兜不住”了,索性全部说出来,争取个宽大处理呢。 男人转头怒视他,比江远想的还要愤怒阴鸷,他扯起江远,紧紧攥住他的衣领,低声怒斥:“你是不是疯了,她现在病成这样,你拿这些事气她,你什么意思?” 江远也恼了,奋力回击:“她病了,你没病吧。走司法程序的话,许家肯定会出手,就算你替她出了这口气,你们家跟许家会怎么样你清楚,老爷子会对她是什么印象你没数吧。” 还没等他再说话。 她先开口了,冷静又隐含悲愤地:“滚出去。”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努力让声线平稳些,不想刺激她的情绪:“南麓,你先深呼吸几下,千万别情绪激动,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滚出去。”她依然重复一遍:“我让你们都滚出去。”虽然话很强硬,但眼中已是朦胧一片,泪珠在眼眶里转啊转的,眼看便是摇摇欲坠了。 “好,我们先出去,你休息一下。如果感到不舒服,你就按铃喊医生进来。”他在江远惊讶的目光中关切地说完话,在他人生中最“忍辱负重”的时刻,扯着罪魁祸首出去了。 门一关,里面便依稀飘出低低的啜泣声,约是窝在被里哭的,听起来还闷闷的。 很多人在他面前或是背后都掉过眼泪,他一直都不以为意,只认为他们都是弱者才会在败后痛苦卑微的落泪。 可这次,她这样哭,不知为什么,就好像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有种尖锐的痛感在发散。 她在哭,她在落泪,在这一刻,他也好像感同身受了她的难过,她的悲愤… 他不忍再听下去,扯着江远出去,正赶上邓依依提着餐点进来,便低声拜托:“进去看看南麓吧,拜托了。” 邓依依根本都没听清,是一头雾水:“啊?”但两人已走远,她问也来不及了,只似是而非地发了下愣。 随后推门进去,一路气愤地喊着:“南麓,李沂舟真是越来越“狗”了啊,你说我给你买的饭多好,哎,他跟有病一样就不让我买,跟食堂说今天的饭他都包了,就不卖给我。也不动动脑子吃得完这么多吗 “还把我当搬运工,让我提着他选的那些所谓的啥高营养品,还抢先一步进电梯,不让我先进来看你,这还不算。” “他刚在下面还放话呢,说要请两个保镖站你门口,以后都不许我见你,你说这世界上还有比他狗的…” 后面的话邓依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便看到了眼圈通红的南麓,她关切地“扑”到床边: “南麓,你怎么了?” ————————— 邓依依骂了许久都没停,久到南麓脸上的泪痕都干了,久到饭都凉了,久到李沂舟都踹完江远回来了,她还没骂完呢,而且句句不重样。 问候了李家和江家、许家的全家后,又开始着重骂许恬儿、江远、李沂舟… 南麓在一旁看邓依依叽叽喳喳的活力模样,为她提着的那颗心也放下了,看来她也走出了“赵霖”的阴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了。 她想自己也该做个决断了。 李沂舟来道歉的时候,拿出的态度真是他这二十八年里最好的了,任凭谁,他也不曾在对方说过狠话后,给一个好脸或者好下场。 可他这次回来,破天荒地先认了错,语气很宽和也很温柔。 “对不起,南麓。这次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他们,让你受无妄之灾,我保证,许恬儿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从不做毫无把握的事和保证,他但凡敢这样保证,一定是有把握可以帮她将凶手“绳之于法”。 可她却也没有太大反应,只微弯了弯嘴角,在男人渐渐亮起来的眸光中,说出让他心碎欲裂的话。 “不用了。” “你放我走吧。” 第245章 想见你 李沂舟听到的那刻心中涌起的除了一阵阵的怒火,还有不敢置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历这么多,历经这些年,一直在一起的人会分开吗?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太生气了吗? 其实在他心中最深处最多的情绪竟然是惧怕,虽然他极力掩饰,可是微颤的手指、慌乱的眼神早就将他所有的恐惧情绪出卖。 他不肯承认,极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装作随心地走到桌前帮她拆饭盒,避开她坦然求答的目光,装作毫不经意地将话题转移:“别开玩笑,南麓。” 她不似他那般躲避,干脆直接地接过了话:“我没有开玩笑,李沂舟。” “我放过这次许小姐不经意的过失。” “你也放过我,把合约一笔勾销,让我走吧。” 她竭力想说服男人,甚至不惜放弃一切,作出保证:“我会遵守竞业合约,三年内不从事…” “别胡说了。”他有些心慌地拆着手中的饭盒,一贯细心严谨的人竟差点弄洒了,他索性摊开手,背对她,压抑地:“别胡说了,我说了,我会帮你解决许恬儿的事,你不用怕她,不用怕江远,许家江家甚至是李家你都不用怕。” “有我在。” “南麓,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同样的,你不要再因为生气说离开这种话了,不可能的。”说起她的离开,他虽然还是那副恍若无事的斯文模样,但目光冷得不成样子,只是竭力把“她要离开”这件事去跟“她太生气”挂钩。 “她是因为太生气才想离开,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她永远不会走的。”他是这样想的。 南麓冷静下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什么思绪也没有。她要走,不止因为与他之间没任何感情可能了,更因为她不愿意再在龙门里艰难存活了,她宁愿回到河里湖里去做一尾最快乐的“鲤鱼”。 两个不合适的人不止不适合在一起,也不适合一起共事。 “现在答不答应重要吗?” “不重要的。” 合约日期越来越近,她早晚会走的,不是吗?她缩进衾被里,不想再与他去争执,不想看见他。 男人独自站在桌前,长久地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她流泪或是愤怒的模样,只能装作一切都没事发生的样子。 唯有身侧微抖的手证明了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好在,她没有在坚持… 否则他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 从江远惹出的这件幺蛾子后,李沂舟明显感觉到南麓更冷淡了,说话更疏离就不必说了,甚至连出院她都没让他知道。 当天晚上她就坚持让邓依依留下陪她,让他赶紧走。看她脸色不太好,他也实在不敢坚持,生怕她情绪一激动,再…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来了,可整个病房里已是人去楼空,唯有护士在收拾床铺。 男人懵了,明明在商场上那样睿智,明知“她不在,邓依依不在”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固执地怀抱希望地去问:“这个病房的人呢?” “啊?出院了。” “出院了?” “嗯,她说她在这待得不舒服先回家,这病不接触过敏原也不太要紧,大夫就开了药让她回家休养了,咦,你是她的…” 小护士还未说话,男人已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匆地又去扰了一遍医生,再三确认“她是可以回家休养,不必再输液”后走出了医院。 路过垃圾桶时他恼了几恼,还是没舍得把排了几小时队给她买的甜点扔进去。 只扔给了司机,轻声道:“把这些东西送到南麓家。” “那您呢?” “我回公司。”男人肃穆地坐在后座,镜片后的双眼锋利,不见一丝轻柔,心沉沉地下落着、闷痛着。 他得回公司一一清算完啊,要不怎么有脸见她? ————————— 南麓在家两天还真过得挺不错的,除了李沂舟一天到晚派人送东西挺烦人之外,其它都还挺嗨皮的。 就是说服邓依依不要来回跑时花了点力气。 “我这边真没事,你看我都好了,我不再吃芒果,不接触过敏原,肯定没事。” “真的吗?”邓依依是有点半信半疑的。 “当然了,疲劳驾驶要不得啊。你呢就把咱们工作室管管好,就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好吧,那你按时吃饭,我会给你点外卖啊,有空就跟我视频听见没有,别处于无人管状态,就撒欢听到吗?”邓依依临出门时还在不放心的嘱咐。 “听到了!听到了!”虽然嘴上答应的好,但行动上却没那么听话。这回工作上没啥后顾之忧了,她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拿零食当饭吃。 她这样逍遥地过了两天,不是翘着脚丫,拼着拼图,就是追剧,很是放纵地过了两天,正享受“家里蹲”“无人管”这样快乐的状态。 但没想到下一刻能管住她的人便来了… 接到郑书言的电话时,她正啃薯片呢,本来左一块右一块正起劲呢。 但突然就听到“他来了”的消息,她一个激灵猛地就坐起了身,不仅薯片差点撒了个满怀,连马尾梢上也沾了些薯片碎。 她顾不得许多,甚至连回房换一件好看的裙子都来不及,只匆匆踏了双帆布鞋,便脚步不停地冲外面跑出去。 微风吹拂起她飘扬的发梢,一双杏眸睁得圆圆,漾满了惊喜与开心,她不想坐在家里等他,她想见他,第一时间见到他。 小姑娘甩着马尾跑啊跑的,冲出了家里,冲出了电梯,冲出了楼门,在跑过拐角时… 看到了他,穿着一袭军装,笔挺英俊的男人。 她停住了脚,微微喘着气,看着不远处的他,心中情绪纷杂。 “怎么,到跟前了,看到他了,反而不敢过去了呢?”她也这样问自己,怎么到眼前了,反而“近乡情怯”了呢。 她好像有数不清的顾忌,觉得今天没化妆,没换漂亮的衣服,甚至丸子头都没扎扎好… 她在这边想个不停… 年轻男人在那边已笑着张开了双臂… 第246章 Mua 她忽然就不想那么多了,一路小跑着向他那边跑去。他也往她这边走着,只是顾及手里的东西,所以不敢幅度太大地跑步罢了。 还未等他想想要不要将手下的东西放下时,他的“小鹿”已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你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便有些泪意,好像忍住所有的委屈就为了能等到这一刻。 眼下抱住他,便更有点忍不住泪意。 衣襟渐渐有湿意,他又怎会不知,轻轻抚抚小姑娘的头发,温声:“我来了,别怕。” “呜呜。”男人宽和温柔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他也不强硬地命令她不要哭了,而是一直让她靠着,用一边的手臂轻轻圈着她,由着她发泄情绪。 直到他衣襟被哭湿了大半,小姑娘才后知后觉地退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低头擦拭眼泪。 他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轻轻哄着:“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嗯。”小姑娘轻轻答应着,后又反应过来,上前想圈住男人的脖颈,又够不到,便语调软软地低声要求他:“你低下头啊,你太高了,我够不到啊。” “好。”他虽不明所以,却还是温柔顺从地配合了下她。 小姑娘这才满意,上前圈住他,责怪:“你说,你是不是喜新厌旧了。” 他简直冤枉,也很诚实地回答:“我没有,我没有新人,当然你也不是旧人啊。” “那你…”她有些不好意思说。 “嗯?” “那你上次还抱我转圈圈呢,为什么这次不转了,你还就用一边的胳膊抱我。”她小小声地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因为…”他含笑看着她,轻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啊?什么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惊喜地:“奶茶!是那家的吗?” “嗯。” “你不是说对身体不好,不许买吗?”她开心地接过,像个得到果子的小兽一般,高兴开心的不行,一边拿着一边就要转身。 这时,她早已将“配送员”扔到了九霄云外去,自个儿甩着马尾拎着奶茶乐滋滋地就要往回来。 却被人抱了个满怀。 他抱着她轻轻转了圈,温声告诉她:“不买的话怕你不开心啊。” “嘻嘻。”他不敢让她太活动,生怕她身体不舒服,小姑娘笑眯眯地,倒是浑不当回事,还在问他。 “但是这个不是不允许带上飞机吗?” “嗯。我们坐的高铁。” “那你就一路拎着过来的?” “嗯。”这次换他不好意思了,他的的确确是一早去买的,然后一路从长沙拎到了q市。 他耳朵都红了,她却笑得更开怀了,她也能想象出来什么样子,一节车厢里满是军人,但就这一个拎着花花绿绿的袋子,可不叫人侧目吗? “你再低下头。”她轻声要求。 “好。” “mua~” 回家的这一路上他们就更令人侧目了,毕竟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而后头的军人俊朗的脸上却满是绯意,从脸侧红到了耳根… 第247章 琴瑟在御 这一路本可以走的很快的,她路熟,他步子也大,再怎么说也不能把5分钟的路程走成20分钟吧,可偏偏到最后还真是这样,他们真真是走出了比“蜗牛”还慢的速度… 从郑书言反应过来“南麓是拖着病体一路跑步冲刺”这件事后,就醒了神,连脸上的羞意也散了,只认真地念着她“慢点、慢点、再慢点”地走。 这一路慢下来,可不就比“蜗牛”速度还慢了吗? 连对门那个刚上大班的小屁孩都骑着他的学步车从他们身边“超车”好几次了,到第4次时南麓终于忍不住了,这简直太践踏尊严了,那小孩都笑出声了! 他们再不快点走,全小区的团子都要出来“超车”他们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头语气软绵地要求:“咱快点走吧,好不好,就这一两分路程了,咱们再慢,电梯都坐不上了。” 他却不为所动,低声哄她:“不能快走,你不能剧烈运动,这样很容易诱发哮喘…” “复发”两个字他提都不敢提,只限到了眼中便略过一丝暗意,可转瞬又弯起嘴角,明朗地说道:“没关系,电梯赶不上,我就背你。” “我还嫌你爬楼爬的慢呢,哼。”她懊恼地撅起嘴。 他也不气,只含笑跟着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万事以她身体健康为先。” 但轻易放弃也不是南麓了,她还有点不死心,又回头笑眯眯地跟他打起了商量: “我真的不要紧,过敏性哮喘跟其他哮喘它是有区别的啊,不那么容易复发的,跟运动没关系的,再说了正常走路怎么算剧烈运动啊。” “我不小跑了,我连快走都不快了,咱们就正常速度走吧,好不好嘛,我求你了,咱快点走吧。”她晃着男人的手臂,软声请求,撒娇都用上了。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恳求之色,还是心软了,伸手去接过她手中毫无分量的饮料,确保她没有任何“负重”后,点了点头,不忘嘱咐:“只能走,绝对不可以跑啊。” “好!”她即便开心也不敢蹦哒了,连进电梯时都是乖乖的。 狡黠的小狐狸在他面前缩住了尾巴,老老实实地可爱着。 他悄悄瞧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也绽得更甚… ————————— 到了门口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家现在有多少颗“所谓的雷”—薯片饼干不必说,她的心头挚爱辣条还躺在桌上呢! 在她眼中是美味佳肴啊,但在他眼中可不就成了“引爆病情的地雷”吗? “不行,不能进去。”她死死地按住了门,恨恨地想着,磨着小牙暗自发誓。 她面色不虞,他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了,脸色顿时一变,上来轻挽住她的肩膀,低声问:“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啊,啊没有。” “那你…?”男人皱起的眉心依旧没有放松,心中凉意更甚,不禁追问:“囡囡,你真的没事吗?不行我们赶紧去医院,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啊?”她茫然地看着他,一头雾水,她就是想了下借口,这几十秒连借口都想不出来呢,他又怎么跳到了医院。 “你能感觉呼吸顺畅吗?把密码跟我说下,先开门进去,我再打120。”短短的时间里,他已想好了一切对策。 “啊,不用了,不用了。”南麓赶紧输密码开门,但是临推开门前,她又苦笑着劝他:“倒是你该有点心理准备啊。” “嗯,为什么?” “因为我家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乱一些,呵呵。”她尬笑着,打着手势比比划划:“额,再就是呢,这个能愉悦身心、有益精神健康的食物呢也多了那么一丢丢。” 一边说,还一边打着“一点点”的小手势,竭力证实就那么一点点。 见她这样,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在拉萨的房间也是充满了强烈的个人风格,他也早已习惯了,最终要的是—她没事。 他含笑安慰她:“无事。” “好,那我就开了啊。” 一开门,南麓就先勾了下门边掉落的米琦玩偶,慌忙火急地将它掩到身后,一路走一路藏,到最后实在是再也藏不下了,那两包“辣条”太大包了,她再也藏不住了。 她认了,坐沙发上“葛优瘫了。 他只含笑瞧着她一路细细碎碎的小动作,也不加以指责,也不加以评论,只是看到那两包“辣条”时微微变了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去拾了起来,轻声叮嘱。 “这个不能再吃了啊。” 她还想再拯救一下,扯住另一端,软绵绵地恳求:“我就这两包了,吃完不买了,行不行?” “不行。”他毫不留情地抽出,转头笑着问她:“就这些了吗?” 她无精打采地趴着,觉得人生的快乐少了一大半,闷闷地说:“嗯。” 反正储物间里她还有一大包呢,等他走了,哼… 他瞧出她不太开心来,轻轻坐在她身边,抚着小姑娘细软的长发,低声哄她: “不生气了好不好?等身体好点我们再吃。” 她也不矫情,接着就坐起来,仰着脑袋说道:“我不生气。” “嗯?”他低头含笑瞅她。 “一点点吧。”她无精打采地说道:“我看我这辈子与它无缘了。” 他也不恼,只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乎乎的,手感是挺像个糯米小团子,却能瞧出比之前在拉萨瘦了许多。 “你瘦了。” “有吗?”她伸手触了下自己的脸,觉得还是胖乎乎的,还是笑眯眯地:“没有吧,我同事都说我胖了。” “你这次,是在公司出的事?” “对啊。”她漫不经心地答着。 “递给你果汁的那个人,知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 “嗯。”她低头笑了笑,装作无事地转移话题:“反正已经立案了。”昨天方凯发了消息给她,说是已经报警立案了,她也不指望能伸张什么正义了,让许家走过场就走过场吧。 她说得不经心,他却不动声色地记进了心,眸光中闪过一丝暗色。 第248章 田螺先生 接下来的光景里他都忙忙碌碌的,急于把小姑娘这些天造作的家恢复原样。 起先南麓还拦,到底觉得不好意思,到后来发现在沙发这个位置这,咳咳,在这个c位观看帅哥打扫家务也挺快乐~ 她单手托腮,跟个“小王八”一样趴着,晃着脚丫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男人脱了外套,将衬衫袖子挽到了臂间,肌肉线条分明的他将一袭衬衫穿得恰到好处,儒雅又荷尔蒙爆棚。 她看得也挺乐呵,皎白地两条腿晃啊晃得。不干活吧,不劳动吧,她话还多,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也不反感,能答上话来的就认真答,答不上来的呢也认真听着,全当听音乐了。 所以说什么人找什么媳妇是很有定数的。南麓这样越来越话唠、越来越孩子气的毛病,也是他悄悄放纵、娇惯的结果,正因为如此她这点坏脾气才越发开始“野蛮生长”。 “你们今天下午是放假吗?会放到什么时候啊。”她说了半天,总算说点正事了,语调软软地问道。 “嗯。放到今天,明天一天都要演练。”他一边帮她理书架上的disnei娃娃,一边答道。 这次沉默地换成了她,郁郁地揪了下兔子耳朵,不肯再说话。 这没有她“絮絮叨叨”的声音,他还觉得不自在了,回身轻声问她:“怎么了?” 还未等到她的答话呢,怀里又撞进了一头“小鹿”,小姑娘也不肯说话,只沉闷地圈着他。 他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温柔地安慰她:“别难过,五一以后我们并不是立即返回驻地,还可以再在这待两天,而且不计入假期哦,这算你们的什么来着?” 他故意逗她,她也明白,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仰着小脸,软软地:“带薪休假啊。” “对啊。” “所以别难过,等到六一我再来陪你过儿童节好不好?” “你说的啊,要是你不能过来,那我就过去。”她又开心了,一双杏眸笑得弯起来,像星子闪烁,还伸出手指跟他拉勾:“那你跟我拉勾,说了就不能悔啊。” “好。”他也配合地弯下腰,含笑跟她拉勾:“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她复又扑入他怀里,拥着他。 他也回抱住小姑娘,却不敢抱紧,也不敢圈松,斟酌着地维持着一个不太松也不太紧的力度拥着她。 “郑书言。” “嗯?” “我发现你好像田螺姑娘啊?” “???” ————————— “田螺先生”表示很愤怒,要收工钱,便带她出来买菜,让她亲手烧菜熬汤给她喝。 她倒也没什么所谓,只是有点担心他,就晃晃他的手臂:“你不累吗?刚下高铁啊。” “田螺先生”正沉浸在“牵手”带来的震撼中,心灵正被一波波羞涩包围呢,脸又开始红着红着逐渐像“西红柿”发展呢,猛然间,听她问,愣了愣,随后又抿嘴笑着说。 “不累,不累。” “啊,那我怎么感觉你累得脸都红了呢,是不是热了啊,要不你踮踮脚,不是,弯弯腰,我给你擦擦汗吧。”小姑娘踮着脚似模似样地问他。 “不累。”他握住她将要抽离的手,将她的手牢牢圈着,有些羞涩地低头说道:“我不热,没关系。” 小姑娘顿时明了他这是又“害羞”了,其实南麓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她觉得自己也挺束手束脚的,但比起他来,倒像个“情场浪子”,啊不,“情场**”了。 她走起来蹦蹦哒哒地,跟个兔子一样,连带着稳重的男人手臂也被她扯得晃晃悠悠的。 他有些担忧地叮嘱:“慢点啊,你不能走快。” 她也听话地答应:“好的,长官。”但就是不肯听话地行动。 忽而小姑娘想起了谁,也不蹦了,而是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胳膊,软软地问道:“长官,我要是你的兵,你怎么带我啊。” 她问得突兀,闹得男人俊朗的面庞上都出现了一丝的“懵然”,半倾间他缓过神来,便故作严厉,冷着脸,凑近她。 让她脸红又恐惧了好一会后,他才伸手狠狠地捏了下她的脸,像捏“糯米团”一样,沉声:“狠狠练你!” “啊。”小姑娘又开始像“小兔子”一样蹦蹦哒哒地挂在他的胳膊上,像所有陷入爱河一样的人一样幼稚地问道:“你认真的吗?” “嗯。”他忍笑答应着。 “啊,你真的说真的?” “嗯。” 他怎么舍得呢? ————————— 她为了报复他,一进超市就开始疯狂奔向零食区“买买买”。 她一边往购物车里扔“辣条”,一边挑衅地看着他。 他也不恼,只是在她回身继续拿的时候又将“零食”们都放了回去。 她在前面拿,他在后面取,一时间倒像在给“零食”们掸灰。 她拿了好一会后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拿不拿的就一包呢?只是男人速度太快,她一直没能逮住他的“现行”。 后来她总算逮住了他,气恼地跳了过去:“你干嘛?” “这些都不能吃啊,你玩一会,我们就去水果区,除了芒果,你想挑什么都行。”他含笑低声地哄着她。 本也是她发孩子脾气,要是薛女士,早拽着她走了,倒是他好脾气,陪着她待了这许久了。 她还没等答呢,身边的一对母子正好目睹了一切,小朋友看他们这样大概是有很多问号了,就拽着母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那个姐姐和哥哥这是干嘛呢?” 她已经没脸抬头去瞧那位母亲的脸色,只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拽着男人溜了。 她就跑,他就拽着她,低声要求:“不许跑。” 一来二去的,她就赶不上“跑”的最佳时机了,临跑前,她听得那位母亲含着笑低声说了句: “姐姐在和哥哥撒娇呢。” 那个小朋友还像模像样地来了句:“姐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完了,她这“一世英名”cei了! cei得稀碎! 第249章 十九天 当身边人又一次瞧他们时,她终于忍不住了,扯他的袖子:“别买了,已经够多了,人都以为咱是来进水果的。” 男人有些茫然地瞧了瞧购物车,又掂了掂手中的哈密瓜,思索了会,很认真地说:“不至于吧。” “太至于了!”她都不用看购物车,头就大了,这还不够多吗?火龙果、猕猴桃、草莓、苹果、橙子、橘子、葡萄…他这是准备帮她开个水果超市吗? 那个称货的大姐看见他们笑得眼都眯了,一边接过哈密瓜,一边继续推销:“我们刚到的西瓜可甜了,要不要来一个啊。” “好。”他还未答应呢,就被她拦住了,秉持“攘外必先安内”的说法,小姑娘先训斥了“内人”:“好什么好,买了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然后向大姐道谢:“不用了,谢谢啊。”一边道谢一边赶紧推着车子跑。 他一直含笑瞧着他的“小姑娘”,看她像模像样地当着家,像个小“管家婆”一样,他简直开心极了。 眼见她真的恼了,便快走追了她几步,将车子接过后低声问道:“为什么不买了,不爱吃吗?” 她叹了口气,还拍了拍他,一副“人小鬼大、苦口婆心”地模样:“书言同学。” “嗯?”他洗耳恭听。 “水果有保鲜期你知道吗?” “知道啊。” “那你还买这么多。”小姑娘柳眉一竖,真有些急了。 “那你就必须在这几天吃完啊。”看她急了,他也不恼,反倒不急不慢地说道。 “你…”那她就没功夫吃别的了,他还真是… “那也别买这么多,草莓没有,你就去进口区买,多贵啊。”她还真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家。 他伸出手戳了下小姑娘的丸子头,完成一直想做的事后,嘴边笑意都深了几分:“你喜欢啊,不妨事的,我还能赚得起你的草莓钱,放心吃吧。” “啧,你听听人家男朋友,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你记不住我们分开了多少天,也不…你,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啊。” 还没等南麓反应过来的,他们前头的一对情侣便因“一盒草莓”吵起了嘴,男孩扔下东西和女友便走了,女孩边哭边在后面追。 看得她一脸茫然,他倒先反应过来,不想让她明晓恋情中的不堪之处,只安抚性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劝她:“走吧,我们再去买点东西。” “啊。还买什么?”她茫茫然然地跟着他走。 “再买点乌骨鸡,你得喝点汤啊。” “奥。”她傻乎乎地点了头,听话地被他牵着走,只是走着走着,她也想起了“传说中的致命问题”,便扯了下他的衣角。 他微弯身,轻声问:“怎么了?” “郑书言,我们分开多少天了啊?”她也很想问问他。 “嗯。”他不假思索地答:“19天,算上我们在机场分开的那一tian,应该是20天。怎么了?” “没有。” 她弯了弯嘴角,蹦蹦跳跳地走了。 若是问她,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天了,只觉得大概有十几天二十天的功夫? 他比她记得清楚。 清楚得多… 第250章 我娶你 他们回家的时候天色刚见晚,灿烈的晚霞照亮了天边的云彩,像灼烧一般灿烂多彩… 路上或有遛狗的行人、或有怀抱孩子匆匆回家的夫妻,有骑着车子赶着回家的女人,也有相守一生的老夫妻拿着蒲扇在树下盛凉… 还有他们,还有他和她。 男人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袋子,还好似蛮轻松的样子,还能分出神来轻声叮嘱:“慢点走,看路啊。” “好好好!”她欢快地应了,吊在他的胳膊上晃啊晃的,黄昏的微风吹拂起她的紫色裙摆,发梢。 她想:“若是这样的光景能长长久久就好了。” 回到家东西刚刚放下,她便想一头扎进厨房,只是脚还未沾到厨房的地呢,就被他又抱了出来。 她还奇怪呢,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下自己:“咦,你放下我,今天不是我做菜招待你吗?田螺先生,你忘了。” 他放下她,转身洗好苹果递给了她,哄孩子一样跟她说话:“我没忘,但是你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是少沾油烟,我做菜也挺好吃的,我烧给你吃好不好?” 小姑娘的丸子头随着她啃苹果的幅度一抖一抖的,她还顺便点了个头,一双杏眸笑得弯弯:“好啊。” 他转身拿菜的时候看见她晃晃悠悠的丸子头,可可爱爱又傻乎乎的,跟她一样一样的,他实在忍不住了,就揉了一把。 “哎呀,乱了。”她不满地摸了下头发,总感觉他把她真当小朋友了。 她很不服气,就想跳去厨房跟他一较高下,但看了看自己赤着的双足,又乖乖穿上了拖鞋,然后溜溜地进了厨房。 她坐在料理台的一边上,慢悠悠地晃着腿,看着他在那边切菜,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刀的模样还真是寒光凛凛的,下刀既准又快,刀工极好。 他递给她洗好的水果,她也不客气地接过来吃了,抱着果盘,含糊不清地问:“你刀工好好啊。” “嗯。”他下意识答应着,又觉得自己答得冷淡了些,便又补充:“还行。” “挺好啦,这已经,你的刀功怎么练出来的,部队吗?”小姑娘语调软软地问着他。 他抬眼朝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额发,温柔地答:“不是,因为我妈做菜不太好吃,我爸也不太会做菜,到最后…” “到最后就是换你顶上了是吧。”她笑眯眯地接过来:“真巧,我们家薛女士做菜也不好吃,不过老南做菜勉勉强强了,我姥姥做菜很好吃哦,下次跟我一起回j市去吃吧。” 天色渐暗,厨房中点了一盏“小桔灯”,散发出温暖又安谧的光芒,她处于背光处,整个人都显得软绵绵的,像个小团子一样,连脸上的小绒毛都显得幼嫩。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嘻嘻。” 她笑着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男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但还是听话地靠近了。 “mua~” “好好干活吧~” 小姑娘亲完就跑,抱着果盘蹦蹦跳跳地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捂着脸静静发笑,任由绯意爬上颊侧… ————————— 她微张着嘴,一脸惊讶地瞧着他,瞧着菜,瞧瞧他又瞧瞧菜,瞧瞧菜又瞧瞧他的… 大抵是她目光过于炙热,连忙于端菜的他也瞧了出来,俊朗的面庞上噙了一丝了然的笑,又一次忍不住地捏了捏她的丸子头和小脸,轻声问:“怎么了?” “你是新西方毕业的吧,还是蓝祥毕业的啊,太香了吧。”她像卷毛犬一样轻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陶醉死了。 “嗯,大概是练得多了。”他还是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软乎乎的。 她不耐地拂开他的手,别别扭扭地:“再捏都肿了,胖了不好看了。” “好吧。”他悻悻地收回了手,但还是又悄悄地戳了下她的丸子头。 “你说,咱俩生长环境差不多,咋我就没负负得正,来一手好厨艺呢。”她对着可乐鸡翅咽了咽口水,愤愤不平地说道。 “要那么多会的没用。”他一边牵着她往洗手间走,一边沉声说道:“我们俩之间我会就可以了。” “嘿嘿。”她狡黠地笑了下,又开心起来了,但还是为自己解释:“其实我做菜还是不错的。” 从前南麓与李沂舟在一块的时候,确是她做饭多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习惯也是那时候打破的。她厨艺的的确确还是可以的,不过较郑书言差了些罢了。 “我说真的,改天我给你露一手看看啊。” “不用。”他还是拒绝。 “为啥?” “嗯,做菜还是挺累的,要沾明火,或是煤气水电的,都还是算挺危险的东西,我们俩之间有一个过手就可以了。”他耐心解释。 她洗干净了手,将剩余的水滴甩在他的身上,语调轻软地问:“那我就啥也不会?” “嗯。”他细细思索了下,还真给了个答案:“你学会煮面吧。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还能用高汤煮面吃啊。” “切。” ————————— 当她真正吃起饭来时却发现当个懒懒的“小废物”也不错。 她大力地拍了拍男人的胳膊,语重心长地:“书言同学。” 他挑眉瞧她:“嗯?” “以后做菜这样的任务就还是交给你吧,姐很担心,你好好干,给你升职加薪!” “好的。”他也含笑顺从地应了她。 若是郑书言带的那群兵在这估计都得惊掉了牙,眼前这个眉眼含笑的男人哪还有平常半分冷情冷面的“魔鬼教官”模样。 “哎呀,我说真的。”她吃饭礼仪还是挺好的,就是话多。 他也惯着她,只要她跟他说话,必保放下碗来瞧她,还是认真地看着她,下一秒就能做笔记的那种认真。 “什么?” “你真是太贤惠了,比我会做的菜都多,还好吃,汤也好喝。”她还比了个大拇指给他:“如果啊,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我就娶你了。” 第251章 炸毛狮出没 他放下碗筷,又揉了下她的丸子头,给她都快摸成一个小炸毛狮了,他倒还挺满意的,含笑应了她:“好啊。” 她刚就是随口一感慨,这会都忘了,他答应了,她还茫然地一皱眉。 “你答应什么啊?” “答应你嫁给我啊。”他一板正经的说道,俊朗的脸上没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哭笑不得地憋了会笑,奋力解释:“我说我娶你啊,不是我嫁你啊。” 他还真认真地点了下头:“也可。” “你不怕你爸妈削你吗?”她认真发问。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她的小脑袋下手了,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含笑说:“我估计这也算完成我爸的夙愿了。” 她认真地想了下,然后真诚感慨:“你爸妈真的好开明哦,你们家还缺女儿吗?” 他实在忍不住了,开怀地笑了下,揉揉她的丸子头:“不缺。你还真要喊我哥哥啊?” “嗯,也行,真的,要不咱俩别谈恋爱了,来个终成兄妹吧。”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话语间还颇有计划的意味。 “???” ————————— “桂圆,枸杞…你还放了什么在汤里啊?”这都是她喝的第三碗了,也没能完全尝出来到底有什么料头。 “嗯,还没完全猜出来?那你今晚就不能吃零食了啊。”男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她说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临了了,还不忘捏捏她的脸。 “嘿嘿,好吧。”反正她也吃饱了。 小姑娘笑眯眯地捧着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边喝边瞧洗碗的人,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边看一边感叹自己运气好。 她索性放下碗,蹦蹦跳跳到他跟前,在他身边喧闹:“你真的不说料方,不让我偷师吗?” “嗯,明火或是煤气都太危险了,你又大意,我不放心。”他真诚地说道。 “哼,直男式回答。”就不能说心疼她吗? “行了,别吃葡萄了,换个别的吃下。”他塞了个果盘给她,还不忘叮嘱:“不可以吃太多,一会要吃药了啊。” “郑书言?”她抱着果盘,真诚发问。 “嗯?” “你是想给我当爸爸吗?” “???” ————————— 南麓真的怀疑郑书言不是把她当女朋友,而是把她当成了女儿。 他现在盯着她吃药的模样真是比老南当年还认真,目光炯炯,眼神锐利,拿出了“作战带队”的严谨和认真,看他那个样,她真怀疑这不是什么说明书,是啥子地图情报之类的。 他研究了许久的药品说明书,数清楚该吃什么药,吃多少药,全部完成后现在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小姑娘吓得咽了下口水,“呵呵”一笑,就想溜,可他比她腿长,已把她堵住了。 他扬了下下颚,示意她赶紧吃药,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微笑,一副“看你往哪跑”的模样。 “我能不能晚点吃?” “不能。” “我能不能先吃药片,颗粒就先不喝了?” “不能。” 在她多次软声祈求不管用后,她也放弃了,算了她杠不过他。 她平常吃药都不太认真,本来嘛,这不接触过敏原就没事,根本没必要吃这么多,所以她有时候就偷了那么一点点懒,少吃了那么一点点药。 他瞧出她不太情愿来,可也不太知道怎么哄她,心里有些着急,只能拿出摸小猫小狗的架势来一下一下捋着她的脑袋,把南麓刚扎好的小丸子头又摸成了“卷毛狗”“炸毛狮”的。 她愤怒地拂开他的手,下了禁令:“不许**脑袋。” 他刚要抬手捏捏她的脸,又被她下了第二道禁令:“也不许捏我脸。”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只站立在一旁瞧着她,目光中透着沉沉地温柔… “别生气啦。” “我不生气。”她说着不生气,可却不瞧他,只盯着桌面看,看着看着怎么还多出了块奶糖呢? “你买的?”她一边剥糖一边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嗯。” “我怎么没看见呢。” “嗯,路上买的,买来哄小孩的。” “我不是!” ————————— “你真要走了?”上一秒还说自己不像小孩的小姑娘,这一秒整个人都挂在人身上,像极了耍赖的小孩。 “嗯。”他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闷闷地答道。 看她很不开心,又和顺地安慰:“两天,只要两天我就又有时间了,峰会一结束…” 还没等他说话呢,小姑娘听到“峰会”两个字就忽地抬起了头,连方才有些失色的杏眸都亮了起来,像点燃地仙女棒一样,亮晶晶的。 “怎么了?”他有些关切地低头瞧她,却被她推出了门。 靠在门框上的小姑娘已再瞧不出刚才的失落和不舍,反而还笑眯眯地跟他挥起了手:“拜拜,过两天见~” “啊?”这么迅速的转变,他一瞬间有点懵,但还是配合地说了:“再见。” 男人进电梯时,还略带不舍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见到她更灿烂明亮的笑靥… 怎么突然之间小姑娘就这么开心了呢? 他来不及细想,就投入了紧锣密鼓的演练之中,还好还好,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队形演练,也算轻车熟路,只是也忙得腾不出手来罢了。 五一前的最后一天即峰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天,小姑娘还发了消息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给他们买点冰饮送过去。 他当然不愿她跑这么老远,只想她能好好养病,便坚定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其实他也很想见她,但想到路途折腾,便也歇了让她过来的心思,只想着再过两天便能见她了… 可没想到都不用再过两天,第二天他们便见到了。 那时他刚结束队形演练,正跟在一众领导身后,准备去休息室待会,一行人在电梯中也不忘谈论着这次会议上的内容,正说着呢,电梯便到了… 他们一行人陆续走出,却正与对面一行人打了个照面,跟在最前面的是x首长,他身边的秘书机灵,忙介绍:“首长,这就是本次会议最大的赞助公司之一—李氏集团,这位是负责人…” 听到“李氏”时,郑书言眉心便跳了一下,果然,放眼望去,在对面一行人中还真让他逮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第252章 三人初见 他瞧着瞧着对面的人便微微地叹了口气,穿着黑色衣裙的年轻女人不是南麓还是哪个。 见他看过来,小姑娘还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发射“wink”,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嘴角抿着笑靥,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很明显,她一早便瞧见他了,就在这等他呢。 她知道他可以来参会,他却不知她也能来。 见到她时他心底涌满的自然是惊喜之情,但随后更多的便有了些许无奈和担忧:“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嘛?怎么又跑来了。” 她也瞧出了他目光中的责备之意,就略略不经意地弹了下胸前的工作证,一副“持证上岗”的劳动爱好者模样,颇有几分“此证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她都这样了,他还能把她揪出来扭送回家啊,罢了,反正他总是拗不过她,到最后自也是顺着她了。 人群之中男人的眼神中隐隐含笑地落了过来,就落落在另一位“祖宗”李沂舟的身边边的小姑娘身上,若不是那人还忙于与人交际,早就看过来了。 可李沂舟虽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也能似有似无地感受到有人在瞧南麓,他心里反感,只忍下不说,可也故作不经意地挪了几步,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好在,他与她也都只是笑意满满地对视了一眼,便挪开了,毕竟还是公事场合,都醒得的,先忙工作。 也好在他们都收眼神收的很快,没有沉浸在“恋爱脑”之中,因为很快男人就被q了,若不是他一早收回了目光,怕是要出个“发呆”的糗事。 其实原本一直是前头的首长在与李沂舟交谈,两人客气寒暄间也在互相联络人脉,搭关系。 原是与郑书言没什么没关系的,但这位首长吧与郑老是有些极好的交情的,也是看着郑书言长大的,自然有亲厚的情谊。 现在又对着这位a省商界之中优秀的后辈-李沂舟,想着他们岁数相近,便也存了几分为他结交的心思。 他大手一挥,朗声叫道:“书言啊你过来。” “是。” 年轻的军人虽有些懵,但也配合地走到了前面,刚站住脚就被首长大力地拍了下胳膊,热络地介绍了起来: “小李啊,这是郑老的孙子-郑书言,也是郑司令的儿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副团长了,还进过雪豹呢,立过不少功啊,非常优秀啊。” “书言啊,这位是李氏的总裁-李沂舟,他们家的企业可算是a省最大的了,也是年纪轻轻就掌了权,很有他祖父的风范啊,行事果敢,可不是只知道败家的富二代。” “你们都是这个青年才俊啊!哈哈,这个认识一下吧。” 这次会面,他二人并不同于老首长的热络亲切,眼神交汇之间是冰冷的,是带着探视的互相打量,甚至隐隐透着股敌意。 虽是初见,可彼此都不喜,反倒有种宿敌相见的怨怼感。 李沂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对此人的初印象有多差,是种没来由的不喜和厌恶。 可他并不感觉突兀,因为他知道,对面这个人对自己亦是如此。 而他身边的南麓,却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对面… 第253章 针锋相对 他二人也不作声,也不握手,说好听的点是在各自打量,说不好听的点便是互相敌对。 “不是第一次见吗?怎么就这么僵。”她心中担忧之余,也不由看向了他二人中自己最为担心的那一个。 郑书言也瞧见了南麓,也明白了她眼神中传来的担忧之意,便朝她轻点了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以示“放心”之意。 看他还靠谱,她这就放心了,刚才看他两个眼神中唰唰唰的,简直是“火花带闪电”的,她还以为这俩不是真有火花就是有仇了呢。 还好还好,郑书言还是有点理智,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她也微不可及地朝他点了下头,眼神温柔。 二人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交汇,已有心有灵犀之感,彼此安心。 旁人眼里他二人从无交集,但在另一人眼里,却并不是这样,他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根本没忽视她的笑容,就算是幅度极小,转瞬即逝的那个笑容。 那也不是给他的,是给另一个男人! 他眸光越发冷凝下来,镜片后的一双眼像淬过冰的刀子一般在他们身上度量。 既然郑书言让她放心,她便真将这颗心妥帖的放了下来,只是唯一不明白的便是:“这样的场合,李沂舟多半还是给点儿面子的,何况郑书言与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 或许别人瞧不出来,但南麓瞧得分明,李沂舟刚才的目光简直就像要刮下郑书言一层皮来,恨不得度量他全家一样。 你让她怎么不担心呢? 她将眼神复又投向身边人时,才发现他一直在看她,目光怨愤,像…像捉奸的“怨夫”一样,见她瞧过来,才好似出了口气,但也依旧不肯放过她。 李沂舟上前走了两步,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保证严丝合缝,对面的“野男人”再也瞧不见她一眼后,伸出了手。 终究还是他先憋不住气,他忍不了这个“野男人”再去勾搭南麓。 西装笔挺的男人眼神轻蔑地瞧着对面的军人,姿态矜贵,仿佛与“对面的人”握手是一件极其廉价无用的事,语气也是冷冷淡淡地:“你好,我是李沂舟。” 既是他先开了口,郑书言也不是小气扭捏的人,自然也是伸出手,干脆爽朗地:“你好,郑书言。” 郑书言本是打算轻轻握手即可,却发现对面的人使了十足的力来对待这次握手,眼神更像淬了毒一样,冷厉地瞧着他,嘴角是勾着,可是“皮笑肉不笑”,就像是被侵占领地和配偶的“猎豹”一般,恨不得啃下自己一块肉来。 既然他起劲,那郑书言也不能不奉陪,自也是“狠狠”地回报。 双方力气都大,一个曾是特种兵出身,一个是搏击泰拳样样精通,前者出手留有余力,后者却是拼尽全力,两相对峙间,如弯刀碰利刃,针锋相对。 郑书言想:“他大概就是小姑娘喜欢过(咬牙重音)的人!” 李沂舟想:“他大概是想勾搭她,南麓这个蠢丫头或是被他勾上了!” 第254章 吃醋 前者是结合事实分析,误打误撞间拿了满分试卷,全对过关。 后者自以为“见微知著”,却是忽略了一点,导致满盘皆输。他所忽略的一点是:“野男人驻守在西藏,而南麓是刚刚从那回来。” 所以他没能想到,“野男人”并不是在这当着他这个“正房”(自封的)的面现场勾搭南麓,而是他们早就相识。 李沂舟更想不到的是:“郑书言与南麓的初见是因自己而起,正是因为那年他淋雨高烧,南麓才会心急如焚地去为他求药,所以即便在相隔万里的巴黎…” “他与她也相见了。” 那时候的南麓满心满眼都是李沂舟,所以并未过多关注那个伸以援手的人,而李沂舟享受惯了这种“偏爱”,也未曾关注南麓是怎么冒雨求来的药,只是自以为为她好的赶她去休息。 那时候他们三人之中最不起眼、也最被忽视的那个人是郑书言,冥冥之中,也让命运在他心尖上套上了一根红线。 但多年后,他终于用这根红线套牢了他的小姑娘。 一切的源头都因李沂舟而起… 可他还对一切都毫无所知,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更将对面这个男人视为“入侵者”。 而“入侵者”对眼前这个西装笔挺、满眼算计的“斯文败类”也是厌恶至极,自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望。 他们互不相让,在场的人都很有些不明所以,南麓也是有些急了,拼命给郑书言打着眼色:“别跟他计较,他脑子有坑!” 不经意间被另外一个瞧见,自然是让他妒火更盛,更不可开交。 眼下已是郑书言想退也不可退了,李沂舟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恨不得给他捏碎,他也只能“正面迎战”。 一旁的首长也有些对过味来,笑着打起了圆场:“哎哟,一见面就跟好兄弟一样啊,书言,小李都是青年才俊啊,以后为国发展就得看你们这代了,走,咱们进去边吃边聊,谈谈这次会议上你们的见解。” 由首长解围,他们也算分开了,彼此都垂落了眼神,但却不肯再瞧对方哪怕一眼,可以说是厌恶至极了。 好歹到底是都动了起来,不再那么僵持了,南麓那颗高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总算是放心了。 她跟在男人身后,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他阴晴不定的,也不愿再与他交谈,只是默默理着手中的资料。 她忙着整理,走路的时候也未太注意,便差点碰到了前头的人,好在方凯提醒了她一句才没有撞上去,她也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李总。对不起。” 男人却没作声,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正撞入他的眼眸,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他那一双眸子本就冷,如今除了冷意,好似还有些无名之火在燃烧… 就好像在“捉奸”一样,把“野男人”赶走了,现在就开始收拾家里这个。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就是气:“气南麓没有定力,气她怎么三心二意的,怎么她还要犯犯天下女人都会犯得错?” 可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哼。 “你走吧。” “啊?”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也差不多了,不缺你一个。”男人冷着脸硬邦邦的说道,后又想了想现在是面对“入侵者”的时候,不好对她太冷淡了,便又补了一句:“你赶紧回去养病吧。” “奥,好,那谢谢李总。”南麓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文件递给了方凯,然后迟疑地转身离开了。 她真没明白这货又抽什么疯,突如其来的“体恤下属”还是“脑子犯病”啊,她又做错什么了?她想的多,步子也慢了下来,就在原地呆了一会。 可看她不走,男人面色倒更加冷峻,气场愈发威严,还不耐地扯了扯领带,往她这迈了两步,吓得她赶紧溜了。 “好在她走了,那人又在里面,想想日后便是再不相见。”他这么想着,那颗心也就沉了下来,不再患得患失。 他倒也没想怎么吓唬南麓,这次峰会本就不想带她,打算让她好好养病来,之前的名单都已经报上去,就准备替掉她时,她又吵着来了。 早知道,绝不让她来,看她走的时候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与外人交好,想藕断丝连,想有下文。 “哼,想都别想。” ————————— “资本家犯什么毛病啊,还有让你早退的一天,诶,把胶带递给我。”邓依依一边打包,一边笑着说。 “是啊,你知道吗?他之前还莫名其妙跟郑书言杠上了,两个人大眼瞪大眼了好久,我还以为他俩要好上呢。”南麓捏了捏鼻尖,让口罩更贴实,手下也没有休息忙忙碌碌地打包。 邓依依听见倒是若有所思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下忙活的南麓,心中涌起一个自己都觉得抽疯的想法,可她觉得该跟南麓说一下,但在说之前,她还是决定先打听一下: “李沂舟看见你和郑书言干嘛了吗?” “我们能干嘛,我们俩连话都没说。”小姑娘忙着手底的活,没注意好友的表情,毫不在意地说道:“嗯,但你要非说有的话,我们俩可能互看了一下?嘿嘿,我就是想跑去给他个惊喜来。” “额。”邓依依有点欲言又止,她想起那天李沂舟在警察局的行径,还有在车里时一力撇清她与南麓的关系,总觉得那人对南麓不止朋友那么简单,更有些强烈的占有欲… 她想试着提醒南麓:“然后李沂舟就让你回来了是不是?” “是啊。”南麓漫不经心地跟她聊着天,头也不抬。 “你有往别的方面想一下吗?就是除了他抽疯和体恤下属这两种可能之外。” “有。”南麓终于停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来恍然大悟地。 “你说。” “他是不是觉得我偷懒了啊?觉得我分心干不好活?会垂涎对面那些军装小哥哥的美色。” “你是这种人吗?”邓依依无奈了。 南麓认真地想了想,认真地答了:“我是。” “我呸呸呸,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李沂舟是想分开你们,甚至于看见你们对视,他是在…” “吃醋?” 第255章 为他开心 邓依依试探性地问了出来,然后紧紧地盯着南麓,不想错过她的反应,邓依依也想知道,南麓对李沂舟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儿想法了。 可南麓只是愣了半瞬,然后便抱着衣服站起来跳脚:“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看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尽在那说胡话。” 邓依依叹了口气,是放心了也是担心了,心中暗道:“看这样,是没戏了。” 那边的南麓正在暴走,邓依依看她气得蹦蹦哒哒跟个兔子一样,忙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我没病,你也没病,我只想有没有可能是某人如梦初醒,发现你的重要性呢?” “不可能。”她果断否决。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人是李沂舟。” “我知道啊。 “所以。”南麓也跳脚完了,跑去坐在电脑前打印快递单,漫不经心:“所以你说的那些事不会在李沂舟身上发生,如果、如果啊。” “嗯。” “如果他真的有一丝对我的感情,这十年里就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让我和他一起,可没有,这就说明他说得都是真的,他没对我动过心。” “那你还不允许人来个后知后觉了。”邓依依就觉得最近的李沂舟有点反常,她也很坚持自己的观点。 “后知后觉有后个十年的吗?十年够干多少事了。”南麓把手中的键盘敲的飞起,对投来的问题却懒懒散散的回答。 “那假如呢,假如李沂舟是想回头了,想跟你在一起,你有想过…”大抵是最近与江远话说得多些,邓依依还对李沂舟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 “诶诶诶诶。”还没等她说完呢,南麓已斩断了这种“假如”:“世上不存在假如。” “那如果…” “也不存在如果。”南麓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好友:“很多人很多事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可是十年啊。”邓依依走到她身边,靠在椅子上,语带遗憾地:“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比起不知根不之底的那个郑书言,我还是觉得李沂舟好一点点。” 她是真心为南麓好,不想南麓再耗一个十年,再去尝一遍痛苦,好歹的,李沂舟也算洁身自好?也算个优秀青年了。 南麓本在手机上打字,听她这么说,倒放下了手机,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双眼,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 “依依,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李沂舟在我这已经翻篇了,跟郑书言无关,是我们真的不合适,他一直不喜欢我,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是一个会后悔会反口的人,他亲口跟我承认没动过心,也跟我说了他和许恬儿关系越来越好,相处很好,而我是为他开心的。” “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对吧?” “嗯。”她都这么说了,邓依依当然明白。 “哎,你不是说对郑书言不了解吗?要不让他来帮咱们发货呗。”南麓晃晃手机,一脸欢欣地说道。 “啊?人家是团长啊,行吗?”邓依依看了看重重叠叠、遥遥无期的快递单,有点心动南麓的提议,又有点迟疑。 “行啊,没什么不行的。快点吧。” ————————— “南麓。”邓依依撞撞南麓的胳膊,跟她小声嘀咕。 “怎么?” “你这个郑团长还真是挺不错啊,这次男装打包亏他了,要不咱俩得打包到明天去。” “废话。”南麓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地:“大姐,你同时搞了三家的活动啊,你的女装店那边人不能动得按部就班地继续发货。” “而我这边还缺人手,你还把男装店给清仓了,不是给自己找活干吗?” “哎呀,我也忘了大促是昨晚开始,我以为是今天嘛,我就让临时工们都明天到了。” “还好意思说呢,你怎么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南麓嗔怪地点了点好友的脑袋。 “我这不是看着这堆男装就心烦嘛,赶紧都处理了,我也省点心,不过你这个郑团长还行啊,长得不输李沂舟,挺正气的,来就直奔男装区帮忙了,不过,这么让他忙活好不好啊。” “是他主动说来帮忙的。”南麓根本不敢粗暴对待手里的汉服,生怕不小心勾丝或是弄皱,都是轻拿轻放,随口说道。 “不错,要不是姐准备游戏人生了,就让你们给我也介绍个军官了。” 说到这,南麓倒想起来一件事,嘱咐她:“你说游戏人生我想起来了,你最近怎么跟江远走那么近。” “哪近了?”邓依依搪塞说道。 “我都在朋友圈里看见好几次你们合照了,就算没有合照,看定位时间也知道你们一块玩呢,你们之前不是合不来嘛?”南麓可不好糊弄,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活,跟她好好掰扯起来。 “寻个乐子呗,一块喝个酒,跳个857的。哎,前两次是碰巧遇上,毕竟这就这么多好点的场子,后边就是聚个堆玩玩。”邓依依说得有些伤感,却是真心话。 “玩归玩,别动真感情啊,一块玩不要紧。”南麓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后继续说:“千万别跟江远认真,他道行可高着呢。” 邓依依摸了摸她的小丸子头,笑着说:“知道了,你都困了,赶紧去睡吧。” 毕竟谁是鱼都都不知道,何必怕什么上钩呢? “我不睡,我还能包两件。没事。”她根本没瞧见好友意味深长的笑,还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但是晃着晃着怎么就发现自己被移动了呢:“诶诶诶,你放我下来,我不困,郑书言,放我下来!”她晃荡着,想溜下来,却被男人抱的紧,也晃不开。 “不好意思,邓小姐,请问你们这有卧室吗?她现在得休息了。”男人抱着她,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礼貌地问邓依依。 “额,楼上,左拐第一间就是客房,没事都干净的,你赶紧抱她上去吧。” “好的,谢谢。” “诶诶诶诶,我不去,啊,郑书言放我下来!” 第256章 灯火阑珊处之人 “别动。”她跟个小兔子一样在他怀里蹦蹦哒哒的,蹭到哪了也不知道,他只得沉声斥道。 “啊,我真不困,大家都忙呢,大促就是这样的,都是通宵发货,很正常,我以前也帮过依依的,习惯了。”她是不敢动了,可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额间沁出些许汗水,倒不是因为她沉,也不是因为抱的吃力,多是被她闹的,脸颊都染了羞意。这会抱着她稳稳地往楼上走着,一边走一边分神跟她讲道理: “不可以,今天我们说好了的,你可以来,但不能太累,我还有精神,我来帮你就行了。” “你啊,好好休息睡一觉吧。”他抱着小姑娘竟也开了门,把她稳稳地放在了床上,轻声哄她。 “不用了,我真的不要紧了,我下去吧,倒是你,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来帮我们这么久已经很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她反握住男人的手掌,轻声恳求。 “你好好休息,你休息好了,我就放心了。”他将被子轻轻盖到小姑娘身上,轻声哄她。 “别担心我,我们以前几天不睡觉也是常事了,你不一样,本来就不舒服,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他学着汪麟哄孩子一样的手法轻轻拍着南麓,还真把她给拍迷糊了。 “呜,你,你不能太累了,年纪也大了啊…”指针已过12点,她是真困了,握着男人的手就有些迷糊了,睡衣翻腾间,还不忘diss人家年纪。 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坐了一会,看着她沉沉睡去,也不敢动,只是轻轻给她掖了下被角。 看她睡了,他心也落下了,瞧她缩在被衾间,安睡无忧的模样,男人嘴角也不自禁勾起。 他轻轻俯身在她额间烙上一吻,轻声:“晚安。” ————————— 她也是这一觉睡的也是安宁,只是到底不是自己家,略困了些觉便醒了。 南麓醒的时候是迷迷瞪瞪,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地摸手机来看时间,捉了几遍捉不到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她赶紧翻身下床,跑下楼去。 楼下依旧是灯火通明,邓依依大概是领着员工在另一个房间去忙活发货,而男装区的众人也是都挤在前面庆祝货全部发走。 众人欢贺间,唯有一人站于他们之后,含笑看着,他耳力惊人,自然第一时间听见了楼上的动静,循声望来,见是她,笑意便更沉。 他站在光下,如青玉玦般英俊明朗,身姿挺拔,笑意深沉。 南麓忽地想到了一句诗: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便是她要寻的人了吧。 “怎么不穿鞋便跑来了。”他敏锐地发现小姑娘赤着的双足,便走上前来,欲接住她。 却被小姑娘扑了个满怀。 他抱住他的“小鹿”,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嗯。” “我也想你了。” ————————— 送别第一波回去休息的员工,又送别了shun丰的快递员后,邓依依才报复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安慰自己:“钱难挣…” “呸呸呸。”她真的累糊涂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好在最爆单的一天已经过去了,最忙的一天也过去了,她扭了扭脖子,准备回去继续奋战时,遇见了“有情饮水饱”二人组。 两人俱是精神奕奕的,俊男美女看着还挺养眼的。 她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有些人即便熬了通宵或是睡眠不足,也依旧能焕发光彩啊,诶,广告词是这么说吗?” 都让他们给腻歪忘了,看货也发的差不多了,事也不太多了,更何况她也不好老指示人南麓的男朋友干活啊。 她便出声劝道:“你们赶紧回去吧,现在这个点离早高峰还有一段时间,回去刚好补个觉。这事差不多也了得差不多了,不用都耗在这里。” 南麓也有点心疼她男朋友,便回:“那我们走了?你确定这里真的没有很多单子了?” “嗯,我确定一定还有什么来着,额,我真的百分百肯定,我跟几个客服订就得了,你赶紧走吧。” “奥,好,那你照顾好自己,别忘了点外卖吃饭啊。”她拽拽男人的衣角,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好,你也到时间回家吃药了,走吧。” “啊???” ————————— 他们车子驶到立交桥时,太阳才算完全升起,天边破晓,热烈的光芒洒向大地,云彩上焕发出金色的光彩,海鸥从海面上轻拂,一切都仿佛是初生,充满希望的模样… 她望向窗外,瞧着日初,眼神中满是向往。 他全看在眼里,在行驶到下一个允许停车的路口,将车子停下了。 “嗯,为什么不开了,不是要赶紧回去休息吗?”她不明所以地问道。 “嗯,在内陆待久了,想看看海边了,你愿意跟我一起看吗?”他含笑问道。 “愿意,当然愿意了。”她兴奋地跳下车,往海边奔去。 男人也下车,笑着跟在她身后,拿着外套,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步伐。 “诶,那你不累吗?”她还是懂事的,跑着跑着就回身跟他说话。 “嗯,不累,你累吗?”他小心地注视着她的步伐,担忧地叮嘱:“小心,别这么走路,赶紧回头看路。” “好,我也不累。”她蹦跶到他的身边,一脸欢欣地说道。 他与她肩并肩缓缓地漫步在道上,不远处是洒满阳光的湛蓝大海,洁白的海鸥从海面上轻轻飞过,晨风拂面,是极好的风景。 行走间,不知不觉的,他也碰到了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不同于往日她主动拉起他的手,今天是他握住了小姑娘的手,与她十指相握。 十指交握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悄悄勾起嘴角,将羞涩的笑意抿在唇间。 他也悄悄含了抹笑,握着她的手向海边走去。 海边有栏杆,她走得有些累了,便轻靠在上面,看着他,轻声问他: “郑书言。” “嗯?” “我好看还是海景好看?” 第257章 不解风情 她长发随风吹拂,散落在脑后,眉眼楚楚,笑容清甜,就算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衣与黑色西裤,也是他眼中最美的景色。 身后的海景亦或是日初,都不及她半分,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倒映着星子一般,闪烁发亮 他想,这便是他最想珍藏的时刻,有她在。 这几天,他想珍藏的时刻有很多很多-她牵起他的手,她与他一起逛超市,像所有情侣夫妻那样去染上最安静祥和的烟火气,共享晚餐… 还有她踮起脚尖去… 眼见男人不知在想什么,想得耳根都发红了,还挪开了眼,装作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她也不急,跑上前去,捉住男人的手,跟他一起走下去。 他好似有些紧张,掌心都在出汗,握着她的手也有些紧,不知在为什么忐忑和紧张。 她只偷偷瞧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如其来的忐忑,便只偏了头瞧他。 与此同时,男人也下了决心,猛地站住脚,一转身,要对她开口时,却发现小姑娘在瞧他,顿时那股涌起的勇气又有些退却了。 他觉得,便是面对枪林弹雨也不及此刻,不及此刻紧张忐忑,小心翼翼地。 在枪林弹雨前,他是有满怀的战术可以施展,更可训练有素地去应对,可在她面前,他完全束手无策… 瞧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他又鼓了下勇气,抿着笑,羞涩又忐忑地小声说道:“ “可以亲一下吗?” 小姑娘皎白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他是在想… ————————— “不对。”男人忽地从床上翻身而起,这次他不再逼着自己去入睡,而是直接了当地坐了起来。 一夜未眠的他面色苍白,一大早地好似精致的吸血鬼一样,透着股冷淡的阴郁之感。 男人按了按太阳穴,力图舒缓头部传来的阵阵痛感,他轻皱着眉,越想越不对劲… 转头望向床头柜,看了许久,半晌后拿起了相框,而不是形影不离的眼镜。 他轻轻瞧着镜框中的人,心绪不宁,纷杂扰乱,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庞,看着她灿烂的笑靥,心中竟感觉有点陌生。 她好像许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了… 想到这,本来探究的目光中含了一丝沉痛,他重重地将相框按在心口处,似乎这样便能缓解心中无穷涌来的慌乱之感。 不知怎么,从昨天见到那个年轻军人开始,他心里就隐隐有股莫名的感觉,除不喜之外,还有恐惧… 深深的恐惧… “南麓并不是没有定力的人,为什么还会被那人迷惑,朝他微笑呢?” 李沂舟百思不得其解。 ————————— 南麓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羞涩地低下了头,并不是婉转的拒绝啊,为什么男人露出了失望的目光之余,还朝她笑了笑,说什么:“没关系,可以再等等。” 她这是没戴帽子,戴帽子也得让他气顶了,什么叫“不解风情”,这便是“不解风情”!!! 第258章 辣条味的吻 男人好似已放下了这点小小的“拒绝之事”,拉着她便要继续散步。 “可在他那是过去了啊!” 在南麓这还没过去呢,她站住了脚,不肯走,他回过头来,有些懵地看了下她,随后思维又不知跳跃到了哪去,竟凑近她,轻声问:“是不是走的累了,要不我背你,回去休息下吧。” 她真是…真是…索性她气鼓鼓地应了:“好啊。” “那好。”男人当真了,真要俯**子去背她,却被小姑娘拉了起来。 她算是服了:“这个直男,不点不行,他是感知度为0还是情商不及格?” “怎么了?要不我抱你。”他歪头问她,俊朗的眉目间透出深深的关切。 “哎呀,这一歪头。” 这一歪头还真戳中她了,看在他长得还挺英俊的,一歪头还能好看的,她就不追究他情商不高这件事了,勉为其难看在“美色”的份上原谅他了。 小姑娘甩开男人欲搀扶她的手,低下头,一双杏眸都不知该往哪看,嘴角抿得紧紧的,羞涩地摸了摸鬓发,然后咬咬牙,给自己鼓鼓劲:“拿出小地主、小富婆的气势来,就算你不是小地主,小富婆你也是最棒的,加油,加油,加油!” 她猛地抬起头,像个纸糊的小老虎一样,强撑着一股劲,装作骄横地看着他,然后大声道: “郑书言!” “到。”他含笑望着她,像回答长官回答一样,爽快的应了。 “你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吗?” 她问的没头没脑,可他依旧耐心地答了:“知道啊,怎么了?” “那,那我两天前亲了你两下,二十一天前亲了你一下,你记得吗?你是不是该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啊?”说到最后,她已羞涩地低下了头,紧张的不得了。 按邓依依的话来说:“你们这就叫晚熟,叫耽误国家早婚早育的政策,早多少年前该干的事了,让你们整的跟同桌的那些年一样,纯情的,拉个手都脸红…真是大龄青年的初恋…” 她还真让邓依依给说中了,比对面另一个青年强不了哪去,一样也是满脸绯红,紧张地只知道盯着脚尖看。 她能感觉男人走了过来,他沉稳的步子一迈,她更紧张了,手指死死地扣住,心里像揣了大兔子又揣了小鹿一样扑腾扑腾的跳。 男人清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不是让我还吗?怎么小地主不敢收利息了?” “谁说我不敢了,唔…” ————————— “告诉南麓,让她再休息两天,然后赶紧回来。”李沂舟没法忍了,本还想让她多歇两天的,但从昨天开始,心情就变了,他得赶紧把她“圈”回来,唯有她在身边。 心里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才能消失,心底的“大洞”才能补上。 “是。” “如果…”他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清了清嗓子:“咳咳…”破天荒地有了一点羞涩:“如果她身体还是不舒服,那也可以不用上班,让她住到香华去。” 在方凯惊讶的目光中,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移开了眼,然后欲盖弥彰地补充:“看在她以前照顾过我的份上,她病得那么厉害,也不能不管她啊,若是她还不好,去老宅接沈姨过来,去照顾她。”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下方凯,看对方好似没有起疑后,冷声:“出去吧,一会把业务部的总监叫上来,有份提议有点问题。” “好。”方凯连忙退出去,但打完电话,他也有些不解:“让保姆照顾南麓和让她住到香华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南麓病得厉害?昨天还看她蹦蹦哒哒,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啊???” ————————— 南麓健步如飞不了,她一路都是盯着脚尖回来的,脸上的热度持久不散,热得她一直作“少女托腮”状掩饰。 他反倒一直瞧着她的“糗样”含笑,剑眉星目此刻也好似化作了一湾春水,漾得全是柔情。 他看她,她不看他行了吧,她气恼地撇过头去,却在反光的电梯间里瞧见他含笑的模样,气的她更气了。 看她气成了“河豚”,他也不逗她了,轻轻拉住小姑娘的手,凑近她的耳边,温柔地低声:“别生气了,嗯?要不我让你亲回来。” 她自然是怒目回视,却被他“mua”轻啄了一口。 小姑娘脸涨红,咬着下唇,羞涩又气恼地:“你耍赖,你,你,你没征求我同意!” “嗯,你亲我的时候也没征求我同意啊。”男人低声说道,语气里尽是笑意。 “囡囡,这是礼尚往来。” 电梯门一开,他便牵着她走出去了,小姑娘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捂着嘴,开门的时候终于琢磨过来,后知后觉地反驳:“那你也不能突然亲我啊,我,我…” “你,你,你怎么了?”他宠溺地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尖,好整以暇地依在门上跟她“算账”:“你亲了我三下,我刚还一下,不,两下呢。” “那你亲得还比较久呢。”她脱口而出地反驳,却被男人眼中揶揄了然的意味给羞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啥,刚要抬手懊恼地拍下嘴。 胳膊却被人牵制住,她被他按在门上,男人笑了笑,沉声道:“那我还第三下了,囡囡,注意查收啊。” “不用,唔…” ————————— 南麓捧着辣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好似在咬他一样,吃着自己“补偿的零食”,心中感觉份外“屈辱”。 她完全丧失了主动权了啊,三次,三次她都没能压制住他,反被他… 气死麓了! “你说给补偿吧,还给这么点辣条。就这么一小包。” 其实也主要是补偿没到位,所以她不太满意,因此她一想就更气了,一气又狠狠咬了口辣条,可这次咬不到辣条了,她咬到自己下嘴唇了。 “疼疼疼,疼死了。” 辣条没了,她又不注意,可不就咬到自己嘴唇了嘛,完了,这么大劲,关键她要把这劲发到“罪魁祸首”身上也行啊。 发到自己身上多冤枉呐。 “罪魁祸首”闻声而来,笑容也不“春水般荡漾了”,而是轻皱着眉,关切地要挪开她的手看下。 小姑娘却像惊弓之鸟一般弹开,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 “辣条味的吻你也要?” 第259章 偷亲 男人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哭笑不得,他有些气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长指微曲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什么呢?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伤到哪里了,刚听见你叫了。” “哦。”她一手捂着嘴,一手轻抚了下额头,糯糯地:“那算我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了行吧?” 他轻笑了下,这样儿可不就像个小人儿吗?他拉下小姑娘的手,凑近去看:“别乱动,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了?” “疼死我了。”她有些娇气地抱怨。 “嗯,是下了挺大劲的。”说完,男人转身就走了。 “诶,诶,你去哪?”看他直接了当地走了,她自己坐在原地都呆了,心里非常后悔:“怎么这口没咬在他身上!” 可能她的想法过于怨念了,男人又回来了,左手上还拿了盒牛奶,坐回到她身边。 “怎么,拿牛奶给我喝啊?”她刚要接过,却被他躲过。 男人轻轻将冰牛奶盒贴在她的伤口处,细心叮嘱:“别怕冷,也别动,外盒我已经拿消毒纸巾擦过了,放心。” “你家里没有冰袋了,只有牛奶,冰一会就没那么疼了。”他又解释道。 “下次小心些。” “嗯,我知道了。”她和他凑的极近,男人英俊的眉眼近在眼前。小姑娘一脱离了苦痛之处,便又起了玩心,凑到他跟前去,与男人头顶着头。 他本专心在给她冰敷这件事,突如其来的亲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脸有些微红:“怎、怎么了?” “郑书言。” “嗯?” “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会的。” “你答应的这么快,是真的吗?” “真的。” “多说两个字!” “的确是真的。” “你还多赠我一个字是吗?” ————————— 看在他跑前跑后照顾她的份上,就不计较他的“直男”式聊天了。 这几天其实都是他照顾她,煲汤炒菜切水果甚至还留存了汤底给她。 南麓想想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便决定也做点事报答报答他,热了杯牛奶想让他补个觉。” “叮。”微波炉发出“完工”的指示音,她戴着手套轻轻取出,正端着准备去沙发那喊他呢。 结果还未出声,话便又都咽了回去,她端着牛奶,站在原地,看他好似已经睡去了… 男人眉眼轻合,单手撑额,依靠在沙发上睡得极安稳的模样。 她蹑手蹑脚地回了厨房,放下牛奶,又去取了条毛毯,然后踮着脚尖,悄悄走回来了。 还好她练过跳舞,步子本就轻,走起来也算悄然无声了,她轻手轻脚地将毯子覆在他身上,然后半蹲在他身旁,瞧着他睡得好,可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与会的衬衫。 她家并没有男装,何况他这次来q市带没带常服恐怕都成一回事。 她暗道自己太不细心,就应该从邓依依那顺两件,反正她昨晚也睡了不少了,现在也不困,不如出去给他买两件了。 想到就干! 她“嚯”地起身,却发现自己差点闹出大动静,打翻小茶几上的盆栽,还好还好没事,他也还在睡。 她蹑手蹑脚地回了卧室,换了身时兴的莫兰迪蓝长裙,拿起手机和钱包准备出门。 临开门前,她又想到了点什么,跑到了他身边,轻轻俯身,在男人光洁的额上轻啄了一下。 门关上了,小姑娘也出去了。 男人睁开了眸子,抚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含了抹笑在嘴边。 第260章 麓遇冤家 南麓家位置还算不错,处于q市老城区,既繁华交通又便利。 她当年买房时还不算q市房价飞涨,老南和薛女士帮衬了一把,她自己的年薪也不错,差不多能付这个房子的首付了。 但后来李沂舟听说了,执意帮她付清全款,她执意拒绝,他执意要付,她便提议改成预支两年年薪,这样也不算欠他的钱了,只欠了个人情。 后来付清了尾款,房价飞涨,她房子也算涨了不少,房子的涨幅跟年薪自然是不能比拟了。 李沂舟是切切实实地帮了她的忙,她明白的。 这个家除了略小些以外,位置是极方便的,去大型商场走路也只用20分钟左右,她若不是担心拿不了东西,也不会选开车。 她在倍享家中位置的便利时,才忽地想起了这茬,想起了李沂舟对她的那点好。 她倒了把方向盘,心中也感叹:“若不是自己太强求李沂舟的感情,若不是过于执着…客观地抛开许多来看的话,他真的是个不错的,还挺仗义的朋友。” “现在,也许就是最合适的关系状态了。” 她还是愿意去记住他的那点好。 ————————— “小姐姐,看看我们餐厅吧,我们的情侣套餐很不错的哦,今晚上还有活动呢。” “好,谢谢。” “小姐姐,关注下我们家韩餐吧。” “好,谢谢。” “我们家餐厅可是模拟了海底世界的环境,特别浪漫啊,姐姐可以看下。” “好,谢谢。” “我们…” “好,谢谢…” “…” 商场里发传单的孩子比比皆是,大抵都是出来兼职的学生,面貌青涩,还都有些不太好意思,都是红着脸互相打气才敢上前给人宣传的。 虽然拿了一张,就得全盘接收所有其他传单。 但她想着“小朋友们赚钱不易”,也都礼貌笑着接过了。 到最后她手里没别的,全是各种传单了。 南麓无奈地理了下手中的传单,顺便瞄了一眼。 虽然大部分的餐厅都是大同小异,但这张传单上的餐厅还真有点意思,好像是新开的,是以海底世界为宣传,虽是噱头,但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她颇有兴味地看了两眼,想着不如晚上来尝尝?拉着郑书言出来玩玩呗。 她边想就边拐进了常订的那家男装店。 ————————— “南秘书,请问您今天来是…” “是不是李总对我们家提供的衣服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刚到了一些新款,正准备送去挑呢。” “不是。”对待面露忐忑的副店长,她宽慰地笑了笑下,看来李沂舟给不少人留了阴影啊,看给人吓得。 她解释:“我今天来不是为公事,是为私事,你们店里有低调一点的系列吗?” 她抬手轻抵唇角,思索好了补充:“就是最好是走中档线的,不用订制了,我要拿现货。最好还是不太显…你明白吧?” 郑书言职业特殊,不太好穿太过于昂贵的衣服,但是这家的衣服确实不错,品质很好,她也很喜欢,所以还是在这想给他挑两件合适的衣服。 “好的。”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也通晓得很,马上引着她去挑选。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吧。”南麓抬手指了几件相中的:“尺码的话,他身高大概是189公分,体重是76kg,你帮我参考下尺码吧,如果不合身的话我再来修改一下。” “好的。南小姐那我们还新出了夏装,您要不要看看。” “好,在那边吗?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她婉拒了店长引她过去的想法,自己过去瞧了瞧。 看着看着她还**得有件不错,挺好的,刚想请人取下她看一下,就被人先行一步抢走了。 “咦,真的很不错诶。你说是不是啊,亲爱的。”拿走衣服的是个挺年轻的姑娘,也穿着件蓝裙子,跟南麓的长度款式都差不多,边打电话边撒娇。 不过是深蓝色裙子,颜色不同,做工也有些糙。南麓略瞧了一眼,便有数了,笑了笑准备默默走开时。 那姑娘又开始讲电话撒娇:“亲爱的,我觉得你穿一定特别好看。嘿嘿,你真聪明,人家当然也给自己挑了两件啊,等你过来买嘛。” “好,你快点来哦,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还顺便diss了下南麓:“额,姐姐,不好意思啊,但我看你男朋友都没来,不如就让给我吧。” “毕竟有时候撞衫不尴尬,谁丑谁尴尬。” 陪着她的店员是新来的,没进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副店长帮南麓包好了衣服赶过来打圆场。 可副店长还没开口,南麓便笑着抬了下手,示意不用多说,随后好整以暇走到沙发那,优雅地挽了下裙摆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小妹妹,有句话叫君子不夺人所爱。” “当然我没有付钱你肯定有资格买走,我也懒得跟你打嘴官司,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必买了衣服还要再踩我一句,你说我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但你没资格说我男朋友。” “懂?你太多嘴,惹到我了。”她不屑地挑了挑眉,直视气得脸色发红的姑娘。 “另外啊,如果想给你男朋友买衣服呢,最好是自己付,如果用别人的钱再送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吗?” “你!”那姑娘气得手足无措,恨不得冲上来给她两下,后不知道瞥见了什么,又腻歪地向门口跑了过去,委委屈屈、梨花带雨挽着男孩的胳膊:“佳航哥哥,你可来了,有个老女人骂我,她话好多也好过分啊,她说我买不起这的东西,呜呜~” “嗯,你话也挺多。”那个男孩子嘴还挺毒,不留情地吐槽。 南麓弯了下嘴角,也不愿去和她计较了,也站起身,跟店长说道:“走吧,结账去。” “嗯,您今天不记账吗?到最后一起结就可以啊。” “不用,这是我个人的东西,我个人买就行。”她拒绝了店长的暗示,执意自己结账。 没想到,后面传来男孩子略带惊喜的声音:“南麓姐姐!” 第261章 再遇仇人 她刚才都没回头看一眼姑娘的男朋友,此刻才发现这不是钟家的小少爷吗?便礼貌地点了点头:“钟少。” 男孩却不比她生疏,反而上来就亲热地:“我说过,姐姐喊我佳航就可以啊。按理说,我还是姐姐的下属呢,不用这么客气啊。” “刚才我这个朋友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我替她道歉啊。” “亲爱的,你说什么呢…”姑娘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喏喏地闭上了嘴,不甘心地生着闷气。 “不用。”她也笑了,只不过是后退几步,说得也更直白了点:“不过钟少,这里不是公司,我们之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我还是该喊您钟少。” “而且我也说过您叫我南麓就可,不是南麓姐,也不是南麓姐姐,更不是姐姐,直接南麓就行,谢谢钟少。” “好吧。”男孩有些蔫地答应了,那姑娘也不敢言语,只防备地看着南麓,紧紧地靠在男孩身上。 钟佳航签字的时候还不忘讨好:“姐姐,我帮你一起买吧,就这点钱不用跟我客气的。” 南麓冷冷地拒绝:“不用了,谢谢钟少。” 他眼尖,瞄到了南麓手里捏着的传单,最上面的那家餐厅是…他弯了弯嘴角,随口应了南麓:“好的。” 她赶紧速度极快地签完了字,拎包走人:“再见,钟少。” “那就再见了,南麓姐姐。”男孩嘴角噙了抹坏笑,瞧着她的背影嘀咕了句。 ————————— 大概今天真的是出行不宜,她在商场的干洗店存完衣服,刚出门口竟然又撞上了另外一个极不想见的人。 女孩在她面前梨花带雨地哭泣道歉,她没法了,只能找了家咖啡厅,窝在角落里,不经心地听许恬儿道歉。 “总算说完了。”她长舒了口气,垂着眼眸,复述女孩话中的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都是张晓钰,那个被李氏开除的员工,是她害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吗?”她笑意吟吟地看着许恬儿。 女孩很聪明,躲过了她的话,反而只垂着眼擦了擦眼泪,委屈地:“南麓姐,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过敏那么严重,我估计张晓钰也不知道,你肯定不想原谅她我知道,那也是她该受的惩罚了。你,你要不要去看守所看看她?” “警察已经调查完了,确定了她就是嫌疑人,估计现在就等开庭了。” 南麓将手中的小银勺扔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抬起头,笑了笑:“我知道了。” “南麓完全不按套路走啊,既不破口大骂,也不崩溃大哭,甚至对自己都…她这样,那自己该怎么说呢?”许恬儿低着头拈着裙角,皱眉想着。 “许小姐,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她干脆的背起包,便要走。 “等等”女孩脸边还挂着泪,可怜见儿地模样,但果断地拦住了她。 “?还有事吗?” “如果,南麓姐你不生气了,原谅我了的话,能不能让李总取消对我们家公司的打压吗,我在家里很不容易的,真的没法承担被家里责怪的风险。” 南麓弯了弯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自己则俯身到她耳边,冷冷地说: “许小姐,我差点死了,你跟我说这是生不生气的、原不原谅的事吗?” 她按住要起身解释的许恬儿,继续冷静地:“警察说你没问题,我信,因为你不用多说,你只要强调一句,千万不要在我的橙汁里加芒果,特别叮嘱我对芒果过敏就行了。” “当然监控没有证据,张晓钰即便说了出来,也是你好心叮嘱,她蠢,愿意做你手里的一把刀,替你坐牢是她活该,我不恨她,也不必见她去骂她出气。” “我相信蓄意谋杀的罪名,牢狱生活会教她怎么做人。” “我也相信你并不是想要杀死我,你只是想让我出丑,毕竟浑身发疹痒得去抓已经足够丢人。我说得对吗?” 她冷冷地看着女孩,女孩也冷冷地看着她,忽地许恬儿笑了,像朵美艳的“食人花”:“许家不会让我坐牢的。” “我知道。”南麓也笑了,笑得冰冷又狠戾:“法律不能制裁你,但…” “但你的报应不也来了吗?李氏蚕食许氏,是大势所趋,也是你们的因果报应,你想在这艘船倒前搭上李沂舟我没意见,可我从不是你的对手。” “你有本事就自己去让他改主意,想从我这入手门都没有。” 她直起身子,拿起东西,准备走时。 被许恬儿喊住了,她狠狠地:“但李沂舟是因为你!他才会这么快实施整我们的计划,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如果我们家倒了,多少人要失业,你就不于心有愧吗?” 南麓懒得理她,把一开始打卡的什么网红奶茶“啪”地放下,冷冷地:“你觉得李沂舟会因为某一个人改变决定吗?个人的得失和整盘计划孰重孰轻?我自己都不会有这种玛丽苏的想法,你竟然会有?” “就你这智商,你们家倒也挺正常了,李氏吞并许氏,那些人不会走,会走的时候只有你们一家人。” “还有我警告你,少去偷窥我pyq。”南麓不傻,她刚在pyq发了个打卡奶茶,许恬儿就来了,说是偶遇? “担心报应,不安心的该是你,你该想想让别人顶罪,差点害死别人的是谁!年纪轻轻就背了这么多担子,午夜梦回,怕的那个该是你!” 说完南麓就走了。 留下许恬儿在座位上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盯着南麓的位置,忽然瞧见了一张宣传单,颇有意味地发了出来。 她看着传单,勾了勾嘴角,看向落地窗外跟钟家小少爷“拉拉扯扯”的南麓,冷冷地:“看不上李沂舟,原是有新目标了啊。” 她搜了几张餐厅的照片,发到pyq。 ————————— 李氏正值午饭时间,男人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也不肯去吃午饭,只瞧着她的位子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好容易到茶几前了吧,也不肯吃饭,而是拿出手机,无数次地刷新她的朋友圈。 别说,这次并不是无功而返,还真的刷到了她的朋友圈,配图也就是一张手持奶茶的照片,别的再没了。 他愤懑地点了点她的照片,怒戳她的照片,有些怨念和委屈地:“玩的挺开心啊。” 开心就好,开心说明身体好了,身体好了就得回来上班了! 他正准备退出时,却刷到了许恬儿那个烦人精的一条动态,正好让他想起来:“忘了拉黑许恬儿了。” 他正准备删她时,却看见她动态中提到的名字,一时愣了。 第262章 捉奸 “南麓”两个字出现在许恬儿的动态里,本就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了。 更何况许恬儿配的文字和图都让人那么浮想联翩:“情侣餐厅订位子怎么都订不到了,爆满了,唉~(哭泣表情)” 许恬儿其实并没有在文案里提到南麓,而是在评论里不知道回复了谁,留下了南麓的名字。 她似乎是在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刻意强调:“对啊,连南麓也来定咯,不过她到的比我早一点,好像是预定成功咯。” 男人早就一目十行地看过,如今又多读了几遍,自是理解透彻,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看得分明,清楚明白极了! “呵。”男人紧紧将手机捏在手中,恨不得捏碎。他不管许恬儿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只想知道南麓拼了命要订的情侣餐厅是预备跟谁一起去! “这破餐厅又长什么样儿,值得浪费时间去排队?也就只有蠢得跟南麓一样的人才会去浪费时间!” 男人一双狭长的凤眸微眯了起来,金丝眼镜划过一丝寒光,他伸出手将图片放大,再放大,竭力看得仔细一点儿,不看还好,一看更气! “这配图中的餐厅昏昏暗暗,什么玩意儿,舍不得再加两盏灯?” “弄这么暗作甚?” “还真能弄成海底世界啊?” “噱头罢了,无良商家!” 他将手机咣当”摔在桌上,愤怒到了顶点。 男人可能忘了,李氏旗下也有不少情侣餐厅,灯光比这昏暗多了,何况情侣之间再亲呢也是常事,日后结婚生子组建家庭这比这亲密的事可多了去了。 但他不会这样,若这一切不与南麓挂钩,他自是可以理性分析,其中的营销热点,可如今他只想知道:“南麓要跟谁一起去!” “他们会在昏暗的餐厅里做什么?” 不想还好,一想他头都要炸了,男人拿起外套,迈着长腿,怒气冲冲地便要出去。 被正好要进来的江远和方凯给拦了下来。 江远有些讶异他明晃晃的情绪外露,这不像李沂舟平常的行事啊,这位不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吗? 可惜,泰山若崩了,与李沂舟没多少关系,南麓要跟别人一起在情侣餐厅吃饭,就与李沂舟关系大了去。 江远蹙着眉,同他开玩笑:“脸这么黑出去寻仇啊?” 却见男人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还真应下了:“对,寻仇!” “我靠,谁跟你有仇啊。”江远来了兴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脸八卦地听着。 “你!”现在谁拦他,谁就是跟他有仇! “我,我又哪惹你了,大哥,我够尊敬你了吧,我还尊敬南麓吧,卧槽,我就差没给她跪下道歉了。” 男人抿了嘴,半晌,很是屈辱悲愤地:“捉奸!” “嘛玩意儿。”江远京腔都冒出来了,吓得一激灵。 既是“捉奸”,那不必想了,铁定是南麓啊。 江远从那天以后,是文字、短信、语音跟南麓来了个“三管齐下”的道歉,道了自己都数不清的次数后,才敢在李沂舟这出现了。 他现在也学乖了,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南麓就是这位的“逆鳞”了,一触即“疯”,江远是不敢惹了。 现在情况不明,他不发表意见。准确地说他“不敢”发表意见。 男人可没他那么多小心谨慎,一腔“妒火”就快将他吞噬,将他烧的“坐立难安”,他现在就得去,他就等在餐厅门口,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只“狐狸精”? ————————— 南麓回家时心情还不是很好,毕竟一天之内被喊“老女人”,遇到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又知道她不会被定罪。这一件件的事儿没人不烦吧。 但是她进家门前,还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想让心情快快地好起来,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郑书言。 直到她觉得心底那块石头不压得慌了,能扬起笑容了,她才开了门。 进门时她担心男人还在睡,就蹑手蹑脚地刻意放慢了步子,轻轻地挪进了门。 但进来一看,沙发上没人,反倒是客厅的书架那站着个人,男人拿着个相框在看,背影高大,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她微弯了下嘴角,悄悄地想:“原来醒了啊?” 她踮着脚尖,像个小猫一样轻轻走到了他身边,然后圈住男人的劲腰,故意粗着嗓子问:“猜猜我是谁?” “你说呢?”男人低低地笑了笑,然后很配合地说:“小地主?” “嘿嘿。”她跳到前面去,缩在他怀中,夸道:“聪明,不愧是我男朋友。” “呵。”他轻笑了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她一进来,他便分辨出是她的脚步声了,若不然,怎可能让她近身。 不过他还是没有打击小姑娘的“玩心”。 她蹭在他怀里,像个赖唧唧的小奶猫一样,把头发蹭的有些乱,想了想,又很不服气地:“如果你再矮一点,我再高一点,我一定可以捂住你的眼睛,你就肯定不知道我是谁了。” “嗯,你说得对。出去玩得累吗?”他不想戳穿小姑娘美好的“幻想”,只是轻圈她在怀,跟她聊着天。 “不累,你刚干什么呢?看什么照片呢?”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正好她说到了,他便也取了刚刚放下的相框,拿给她看:“是你以前公演的照片。” “你怎么知道是我啊。”她含笑问着,毕竟这张是抓拍,只看得出跳舞的人身姿曼妙,舞艺娴熟,面貌是看不大清的,尤其又化着较浓的舞台妆。 男人轻笑了下,低了低头,看着她圆圆的杏眸,认真地说道:“不告诉你。” “切,不说算了。”她拿过相框,颇为郁闷地靠在沙发上,若是让她猜,也猜不出,怎么他就猜出来了呢。 小姑娘的楚腰盈盈一握,他是亲身抱过的,今早按她在门板上亲吻时更…与这相片中并无区别,他自是知道的。 何况她家里又怎会摆放她人的舞蹈照片呢,自是从小练习,勤学苦练,一朝表演,才会念念不忘地拍下照片,摆在家中,以作留念了。 不过,这倒引出他一个疑问来,他瞧她心情颇好的模样,便试探:“跳得这样好,为什么不跳了呢?” 第263章 我喜欢 她的脸色霎那间变得晦暗,像一株盛放的花被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光亮。 她从前不顾一切地到那人身边去,放弃梦想、牺牲自我、忍受再多也觉得无所畏惧,可现在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会因为这段往事对她失望,她怕他会露出失望的目光,会胡思乱想。 郑书言为她捧出的这颗心这样干净纯粹,可她能回报的那个南麓却只能给他一颗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心。 如果他知道她曾经为另外一个人这样疯狂,会不会… 她瑟缩起来,低低地说:“可以,可以不说吗?” 男人从见到她脸色一变时便后悔了,怕是触到她最伤心的地方了,忙去看她的脸色,看她没哭,他是放了些心。 可见她不哭,他又担心她把气都闷在心里。 正不知所措呢,听到她略带伤感的回答,自然没有不答应了,他干脆果断地保证:“不说,我们再也不说了。” 他将小姑娘轻轻拥在怀里,沉声保证:“我保证,我再也不提了。” 他能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湿意,他想或许是自己口气过于严厉,忙放软了声音道歉:“对不起,南麓,是我让你不开心了,你不要哭,这跟你没关系,是我没有做到承诺你的事,我对不起你。” 她摇着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声音有些低有些沙哑地:“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我怕我说出来了,会让你瞧不起。” 他约莫能猜到这一切与什么有关了。 男人轻扣住小姑娘的肩头,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郑重地:“南麓。” “嗯?” “你听好了,你不必为那些事而难过,我也绝不会因为那些事去看低贬低你,那些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它不丢人。”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又温和的看着她。 “我,我没跳舞,是因为我当时觉得那个人超过梦想对于我的重要性,我就…”他不问了,她反倒提了起来,有些难堪地笑着,自我讥讽地念叨。 “现在有句难听的话形容当时的我很合适,恋爱脑,蠢得要命。” 那人身边的所有人都对她的“爱慕”嗤之以鼻,铁了心的认为她就是要“贪慕富贵”,久而久之,她也这么想了,也觉得自己不配。 薛女士和老南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不去做任何推卸责任,怨怼他人的事,所以她不怨怼李沂舟。 “他只是不爱自己罢了,他是个好人。” “要记得别人的好。” “所有人都没错。” “大家说得也对。” “本就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喜欢他,不该动心,不该越陷越深。” 在所有人“催眠般”的踩低下,她也这么想了,将所有的痛苦的原因扛上了自己的肩。 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慕成了她心底的一块疤,不碰则好,一触便痛。 现在又成了她羞于启齿的过去。 郑书言可以宽容大方的说不在乎,可她不能。 她怯懦地:“我不想跟你说,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在那段岁月里,大家都不喜欢南麓,连我也不喜欢那样的南麓,傻乎乎的,那么天真。” “天真过了头,便是愚蠢,那么没有分寸感,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连我也讨厌那样的南麓。”她有些愤愤地低声喊道。 “我喜欢。”他低声说道。 他抱紧低声啜泣的她,再一次重申。 “我 第264章 “男”为悦己者容 她有些闷闷地低声:“为什么呢?” “因为那也是你啊,也是南麓啊。”他温声答复。 正因为是你,所以喜欢,就算不是现在的模样,也喜欢。 “没有从前,怎么会有现在呢?”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静静地依靠着他。 “为什么会觉得丢人呢?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他低声宽慰道。 “我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明明从前是单纯简单的一份感情,可随着时间非但没有浓厚,倒混进了许许多多的杂质,让这份感情变得越来越不堪。 到了最后,好像喜欢一个人也成为了罪过,成为了不该有的感情。 甚至于连那人也希望她放下,希望她只是朋友,希望她不要抱有进入他们阶级的想法,赶紧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连她迫切期待肯定她感情的人都要她放弃,要她放弃… 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她的感情和付出是种赘累,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是该被埋在的过去。 甚至到现在还成为了她今后感情的一块“引雷”。 她从遇见郑书言开始就在担心,随着对他越来越深的感情,她也越来越负担不起失去他的代价。 如今,她干脆地将一切顾虑都说出来了:“我也担心,你会介意,不是介意我和那个人有过什么,而是介意我没法再付出那样不顾一切的感情。” “会介意。”他坦然地答应了,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介意你那么浓烈地喜欢过他,介意他见过从前的你,介意你们的十年。” “可我想想,如果我好好表现,你以后的几十年就是我们一起拥有了。想到这一点也不介意了,他只拥有十年的南麓,我拥有一辈子。” 年轻的男人笑起来,眉目疏朗,站在光中,就好似是光中走来的人。 她想以后不会再为从前的晦暗而难过,因为她已经拥有了太阳。 “那你好好表现啊。”她含着泪笑了起来,露出了说起往事来的第一个笑,有些凄美,也有些光亮在眼中闪烁。 “我会的。” “别哭了。”他沉声说,看到她眼角的泪便有些心疼,可又犹豫要不要帮她擦拭。 可他握枪训练惯了,手上全是茧子,估计会擦痛她。便有些犹豫和斟酌。 “那我也会的,我也会成为更好的南麓,站在你身边。” “我不哭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拼命砌词解释道:“我不喜欢哭的。” 在男人揶揄的目光下,她又有些红了脸,微低着头,低声:“我、我以前真的不喜欢哭,起码眼泪能忍住,最起码能忍到没人的地方再掉,真的。” “我知道。以后我会挡在你前面,不让你掉眼泪了。”他有些笨拙地哄着她,直男式的回答着。 可偏偏她真的很吃这套啊。 “我之前煮了点汤,我们去喝吧。”他转移话题转移得也很生硬。 “好,诶,那你是不是又没睡多久啊。” “嗯,还好。” “我给你挑了两件衣服,都加急干洗过了,一会你换上试试好吗?” “谢谢。”他虽然还想解释自己还有很多衣服,但却也不想扫小姑娘的兴,所以还是接受了她的心意。 “不用谢,mua~” “啊呀,够不到,你低下头!” “好。” “嗯,mua!” 午后,他和她静静地说着话,所有的不快和阴霾都在太阳的温暖和光芒中消弭,越来越近地除了更加闪光的明天,还有心… “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好不好?”饭后,小姑娘突然想起了这茬。 “好。” ————————— 男人坐在车里,撑着额头,锐利的眸子轻合,静静地沉思着,心中感受如翻江倒海。 他想也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像江远说的:“十年的感情,再没有比这更深刻、更无法割舍的感情了,说南麓会跟别人在一块,都不用你,我都不信!” “南麓怎么会离开李沂舟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他们经历了多少,有多少并肩携手的回忆数都数不清了,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地位岂是一般外人可以撼动呢? “李沂舟都离不开南麓。” “何况是南麓?” “她爱的有多深,世人皆知。” 他现在想来,也觉得她的心意明了,是自己过于忽视。 “也或许是她回来的时间有些短,或许是打扰他们之间的事太多,才会让她这么不适应,让他们的关系有点僵了。” 等将一切杂事和人扫清以后,寻一个意义好点的日子,他自然就接受她的心意了。 “现在,或许真是想的太多,想的太多。” 或许就如江远所说:“那家餐厅肯定是南麓给你们俩定的呗,她还能跟谁去吃,你们俩天天在一块,不是上班就是上学,都多少年了?” 江远当时还苦口婆心的叮嘱:“要是一会人南麓打电话给你,你可赶紧答应,千万别扭捏了,反正你跟曹行长开完会也要吃饭的,真的,千万别再矜持了。” “矜持过了头,可就…” “闭嘴!”他当时是恼羞成怒地怒斥江远,可心里却是同意的,想想也是:“该给南麓点回应了,也不好让她太单箭头了。” “毕竟现在社会上诱惑这么多,防不胜防,叫人头疼。”男人想到这,眸光也冷了。 不过想想今晚,他心情就没那么糟了,焦虑的担忧渐渐被期待的喜悦取代。 他甚至还问了问方凯的意见,像个初次约会的害羞少年一般担心自己的穿着,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倔强地开口了:“方凯。” “李总,您说。” “我今天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一会开完会前面商场停下。” 李沂舟开口说的从来都是不容否定的命令,曾几何时,竟也有了期待忐忑地疑问语气,像个等待肯定的少年一样。 “好的,李总。”方凯还是秉持良好的工作素养,立即应好。 “嗯,咳咳,你和你女朋友约会都穿什么样的衣服啊?咳咳,一会帮我也挑两件。“ 他瞧瞧自己身上常年不改的黑色西装,虽也是笔挺有型,可总是有些刻板了,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欲盖弥彰地:“主要我就是想换换风格,咳,没什么别的意思。” “当然没问题。” 第265章 冰火两重天 南麓赞赏地看了看眼前的人,毫不吝啬地赞许:“很好看。” “额,我这么说不大好,很英俊,嘿嘿,但是我眼光不错哦。” “嗯。” “我是说我挑衣服和挑人的眼光都很不错哦。” 他没应答,只含笑瞧她,眼神也一直默默跟随她的身影。 “我们看个电影吧,离餐厅开还有段时间啊。”小姑娘赤足走去坐在了地毯上,将遥控板按的啪啪作响。 他自然看见她又赤足走路了,还坐地毯上了,有些不放心:“坐到沙发上,地毯上凉啊,怎么又不穿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去给她找鞋了。 南麓的性格在外人面前还收着,在信任的人面前就完全撒开,像个小孩一样耍赖就是不肯起来,不仅不肯起来,她还往后靠了靠,辩解道:“其实,有地毯踩着也不凉呢。” “哎哟喂,啥玩意儿?”她把硌手的“罪魁祸首”揪了出来,随手放到了茶几上。 他也听见她的叫声了,忙提着鞋走了过来,看她还是坐在地毯上,便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都硌到了,怎么还坐在地上,赶紧起来。” “我不,我习惯坐地下了。” 他也不再多话,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小姑娘是在挣扎,可也挣不开,最后只能接受被他抱到沙发上的命运。 沙发就沙发呗,那他也得放开手啊,他不,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中隐着笑意,看得她有些紧张,毕竟近在咫尺的距离。 “你你,你干嘛?” “这会害怕了?”他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故意沉着脸吓她。 “哎呀,我不是你的兵,你不能训我啊。”她梗着头强装厉害。 “嗯,我不能训你,但我可以…”男人了然地笑了下。 “诶诶诶,怎么耍赖呢?”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我怕痒,你别…”小姑娘怕痒,这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郑重保证:“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绝对穿鞋穿袜,注意身体,争取活到八十、啊不,一百,把你熬走,焕发第二春!” “你说什么?”男人的眸光陡然间变得危险,心中哭笑不得,越发“整”她。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快快快,电影开始了,快点看!”她一歪头,正好看见disnei的电影开演了忙转移话题。 他也不过是想让她注意身体,略略跟她闹闹,让她多注意**体也就满意了,便也放过了她。 小姑娘从他怀中溜出,一本正经地看起了电影。 “很喜欢disnei?”他看她兴起,突然问到。 “啊?” “看你家里到处都是disnei的玩偶,电影也是,还有…”他捡起她随手扔在桌上的乐高零件,里面还配着图片,看样子也是disnei家的玩偶。 “还好。”她有些难为情,挺大人了,确实就喜欢这些有什么办法呢? 她转头正瞧见他眼中了然的笑意,格外有些羞意,但也坦然地:“唉,算童年补偿吧。” “小时候,我妈忙,扑在警局也不怎么管我,老南又很笨,辫子都扎得歪歪扭扭的,就知道带着我吃吃喝喝玩玩的,论吃他还在行,可实在跟不上什么潮流。” “我们那个时候不是流行disnei电影各种动画片吗?大家基本人手一个disnei的玩偶,或者disnei的乐高。” “别的小朋友都有好多好多了,可我一个也没有。”她越说越有些困了,干脆躺在他膝上边看电影边懒散地说话。 “为什么不要求买一个呢?”他低头瞧她,轻轻问道。 “我傻呗,寻思老南成天带着我吃喝就够花钱了,觉得自己吃得多把钱都花光了,又天天学着“孔融让梨”谦让节俭的美德,久而久之就觉得自己可伟大…” “可伟大了…知道给家里省钱,太年少,太好骗了。” “嗯。“他伸出长指戳戳小姑娘的脸,默默地听着。 “到最后,还是我姥姥给我买的,她细心啊,比我们老南聪明,看我回家路过商店的时候又总看橱柜中的那个玩具,就知道我的心思了。” 他几乎能想象小小南麓小时候踮着脚一脸向往模样,一定是个软乎乎的可爱团子,他瞧着她笑意越发深。 “我就有了第一个disnei的玩偶啦,后来长大了,能自己有零花钱了,我就攒钱买,自己能挣钱了,就买得更多了。” “可等我能买得起disnei的乐高了,又没有当时拼的心思了。” 她迷迷糊糊地说着,随口一说并不入心,他却仔细地拾入了心。 小姑娘起的早,这会又伏在他的膝头睡去了,男人身量修长,长臂一挥,便拿到了另一头的毛毯,轻轻抖落覆在她身上。 她睡了,那就换他看电影吧,看看她喜欢的电影。 微风轻拂起帷帘,送入微温的风,这自是个宁静和顺的下午,阳光投来一室的温暖与静谧。 大概正是因为这些美好而安宁的时光,彼此间的牵绊才会越来越深,手中、心尖的红线才会越缠越深… ————————— 有温暖的时光,自然也有渐渐冷却的心,就好像是火热沸腾的一杯水在被冰冻、一点点丧失温度。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眼中的光越来越灭,他一早就结束了跟行长的对话。 便是谈话时,他也挺漫不经心的,一直在注意手机。 “小李啊,你看你们家跟许家也是世交,没有太大的纷争何必闹的这么难看呢?” 他本来就烦,心像被线悬着一般,焦虑不堪,等不到她的消息,自然是在怀疑江远话中的真实性,眼下又被这老头絮絮叨叨。 他自是不爱听的。 男人轻皱着眉,双手交握,眼眸低垂,身上气场越发阴冷。 过了会,那块破手机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真有些恼了,扯了下嘴角,笑了起来,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冷声:“曹世叔,您有空管我这点闲事,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己家这点事,听说令孙飙车都进去了。” “您心怎么还这么大啊?还有心思管闲事。” “你,你…!” 男人有些不情愿地拿起了那块破手机,塞进口袋里,冷着脸转身走了。 方凯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但男人周身的气压明显比进去时差了很多,出来的时候跟个到处散发冷气的“移动冰窖”一样。 方凯虽有点怵头,但也不能不问:“李总,咱们现在还去买衣服吗?” “不去。”他冷声说道。 第266章 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轻轻撑额,眉宇间怒气浮现,眼神有些阴鸷:“换给谁看,她现在心里还不知道装了谁呢。” 男人细细思索着:“她身边异性不多…” 他又一向不喜她与别人多接触:“甚至连邓依依和薛绾绾也不行,她性格又跟个孩子一样,偶有假期也是窝在家里,不喜交友。那到底会是谁呢?” “公司里的人,是方凯?还是谁?”他用狐疑、探量的目光扫视前面的人。 “但若不是公司里的人,那是j市那边的,还是从前的同学,到底是谁?”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丈夫”一样,只想找负心人算账,整个人处在幽怨和暴走的边缘,可不管他怎么想,也找不出什么能怀疑的对象。 平常他们都在一起,她哪有时间哪有机会去认识别人?就是方凯吧,虽然的确是好朋友,但也都不可能啊,何况还有个许恬儿在那盯着呢。 “会是谁呢?” “能是谁呢?” 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 余暮时分,斜阳低垂,热烈的阳光照亮了天边的云彩,微风吹拂起她的裙摆,她轻轻牵着他的手,慢慢走着。 她像小孩一样轻晃着他的胳膊,挂在他身上。 “慢点走。”他总是不忘嘱咐。 “好。”她也总是乖乖答应。 “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回去啊?”时间好像总是过得很快,白驹过隙,他才来了几天,竟然已经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她心情不免低落。 “嗯,大概是下午吧。”他瞧出她心情不太好,轻轻晃了下她的手,轻声哄她:“我明天早上会早点过来,给你再做顿饭,我再回去。” “不用了,你真把我当小孩了,要是看也该我去看你。不要你再跑一趟了。” “没关系。” 她心情有些不虞,话也少起来,不复刚才叽叽喳喳的欢快模样。 “别担心。”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许诺的人,因为未来太不可控,太多未知的事情,可是看她这么不开心,他势必要给她一个交代。 “啊?” “我会好好留意最近a省的调职,争取能赶紧调回来,就算是短期借调也没事,我会来到你身边的,别担心,我们不会分开很久的。”他温和地说着。 “可是那是你的梦想,你那么喜欢,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放弃自己的追求。”她虽然不舍得他,可也不愿意去毁掉那个说起军人梦,说起报国就熠熠闪光的郑书言。 “换个地方也一样可以实现梦想,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像我们作为独生子女,有自己无可推卸的责任要去承担,所以,你不要有压力。” “嗯,那也好,你开心就好。”她点点头,视线被广场的一处吸引,不自觉地多看了眼。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入神尽收眼底,也往那瞧了眼。 “好了,走了,要不来不及去吃饭啦”她微微向那看了一眼后,就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话。 “好。” 第267章 叫姐夫! “真的不行吗?”她抱着菜单,还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总有点不死心。 郑书言也很认真,微叹了口气,抽出她死死握住的菜单,温声:“真的不可以啊,海鲜也属于易过敏的食物,你现在的体质不好说,所以我们暂时先不吃。” “好吧。”她放弃了,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很懂事地:“那你替我吃吧,嘿嘿,我看你吃就当解馋了。” “好。”他含笑应了下来。 点完菜闲来无事,她就瞧起餐厅的装饰来,帘幕的水壁做出了水族馆的形态,虽是假的,但还挺有创意的。 她静静地看,他也静静地陪着她。偶尔相视一笑,气氛美好又静谧,可惜,总有人要来打扰。 “咦,姐姐,您也在这啊。” 这声音有些熟悉,可不管是什么声音,确实是扰了她,南麓懒散地循声望去:“哦,你啊。” 眼前人可不就是上午跟她抢衣服的小姑娘吗,还是那个,哦对钟佳航的小女朋友。 “怎么,有事?”她噙了抹笑在嘴边,但眼神却挺凉的,郑书言也瞧出她们不太对头来,也就没有应承,而是静默地坐在一旁。 “有事啊,你既然有了男朋友,就乖乖守着你自己的就行了,钟佳航是我一个人的你知道吗?”这姑娘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压低声音也难掩愤怒。 “即使在公司你也给我规矩一点!” 南麓挺烦她的,尤其她在郑书言面前胡说八道的,就更烦了。 她有些担心地瞧了郑书言一眼,却得到一个了然含笑的眼神,看样子,他不信这小丫头的胡说八道,她这才放下了心。 南麓冷冷地斜睨了那姑娘一眼,冷淡地:“我跟钟佳航从没有私下接触过,你可以看我的wx,也可以看他的,我从没回复过他的聊天。” “但我提醒你,看可以,前提是能担得住侵犯他人隐私的罪名。” “你怎么作,怎么患得患失,你对着你男朋友去,我不吃这一套。” “你!”跟上午一样,这姑娘还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南麓弯了下嘴角,看她真是又可气又可怜,老上赶着找气生啊。 南麓好脾气地发了回善心,提醒她:“你呢,要防最好防钟佳航,我记得他曾经亲口对我们秘书室的很多人说过-他是单身。” “哎呀,南麓姐姐,你也在这吃饭啊。” 她话音刚落,就“说曹操曹操到了”,钟佳航姗姗来迟地入场,踩得点倒挺准的。 但换来的只是她更为冷凝的的脸色,像被寒冰冻住一样的面无表情:“钟少,我记得我刚说过,工作场合和非工作场合,你都只叫我南麓就可以,实在不用加一个姐姐。” “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弟妹,据我了解,钟少也没有亲生姐姐。” “好吧。”少年有些委屈地答应了下来,低垂了头,眸光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间又有些天真赤诚地问:“南麓姐姐,那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还是…普通朋友啊。” “他算是学不会别叫“姐姐”了,怎么身上那股绿茶味儿掩也掩不住呢?”南麓一听他喊姐姐,就皱起了眉,脸上的嫌弃藏也藏不住。 其实不止南麓的“绿茶识别雷达”在响,郑书言识别情敌的“雷达”也响了许久了。 从钟佳航出现,郑书言的眼神便冷了许多,此刻他话音刚落,男人的面色就更严峻了,眼神冷厉地看向这位来意不善的人。 他不是听不出来钟佳航的画外音,也没放过这小子黏在南麓身上的眼神。 可那小子说的还真,真的戳到他了。 男人喉结微动,眼神甚至有些躲闪,隐隐有些苦楚闪烁。 不得不说,钟佳航不愧是“宅斗”里出来的孩子,准确地戳中了郑书言的痛点,让他苦不堪言。 南麓从看见钟佳航坏笑开始就知道他要作妖,果不其然,这小少爷就是要出幺蛾子。 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去瞧郑书言,得到的却是略带躲闪的眼神。 她叹了口气,心里极为不忍:“郑书言对南麓都有信心,相信了自己的人品和为人处事,可是竟然对他自己没有信心。” “如今这样的郑书言和当初的南麓又有什么区别呢,磨去自己的骄傲,低下扬起的头颅,任爱的人给予折磨或是温存。” “可这任人操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太过于爱了,先爱上是错吗?” “不。” 她朝他扬起明媚的笑容,轻轻握住男人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然后冷冷地看向“挑事精”:“谁说这是我男朋友了?” “这是我孩子他爸。” “来,你不是喜欢叫我姐姐吗?那赶紧认下你姐夫。” “叫姐夫!” 南麓不是从前的李沂舟。 郑书言也不会成为从前的南麓。 因为,她也喜欢郑书言,她和他之间的感情从不是某个人的单箭头,而是两情相悦,彼此相爱。 ————————— 钟佳航回到自己位子上,脸都有些气红了,这样乍一看跟他那个气得发抖的小女朋友倒挺般配。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哄对面那姑娘,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身着蓝裙的姑娘。 他摸了摸唇角,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本来只想瞧瞧让钟尽那个二傻子和李沂舟那条毒蛇翻脸的女人是什么样儿的。” “没寻思,还真是个小辣椒。” “嗯,让李沂舟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女的还真挺不简单,这是光明正大地背着李沂舟包男人,还是甩了李沂舟啊。” “挺好玩。”男孩子颇有些兴致盎然地,他坏心眼惯了,眼下更想掺一脚进去了。 “亲爱的,你想什么呢?那个老女人…不是,那个南麓都好大年纪了,你们有代沟啊,你,你答应我只爱我一个人的。”对面的姑娘梨花带雨地哭诉着,挽留着。 但把他从遐想拽出来了,还能盼着他给什么好脸子吗?冷冷地:“闭嘴,太吵。” 嫌吵得可不止是钟佳航,最受影响的该是南麓他们这一对了吧。 南麓也不想吃了,干脆想走人了,她笑眯眯地牵起从刚才开始就眉眼含笑的男人,跟他低声说着话。 他有些揶揄地打趣:“我什么时侯升级成孩子他爸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忘了,小蓝啊,咱俩救回来的那只鸟儿,你不是说你一直养在宿舍吗?你忘了?你要始乱终弃?”她有些娇嗔地挂在他臂弯中,不依不饶地问着。 “不敢。” 二人笑着从钟佳航面前走过,瞟也没瞟他一眼。 是他自己有些欠欠地来了一句:“挺恩爱呀。” 才让南麓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她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大力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那当然了,姐姐姐夫得给你做个榜样啊。” 第268章 怒气 “来,跟姐姐姐夫说再见!”她豪迈地拍了拍钟佳航的肩膀,拿出了打泰拳的力气,差点没把弱不禁风的少年给拍下。 钟佳航是有些弱不禁风在身上的,咬着牙才没出糗,后来又咬着后槽牙说了句:“姐姐、姐夫、再见。” “好嘞。”南麓非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抽了张纸巾给对面哭泣的小姑娘,不忘尽“姐姐”的责任,非常啰嗦地来了句。 “跟你姐夫好好学学怜香惜玉,别欺负人家女孩子,有点道德,别那么渣。” 她话里有话,钟佳航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他顶了下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咬牙来了句:“谢谢姐姐,我知道了。” “咦。”他不是爱叫姐姐吗?南麓今天就让他把姐姐姐夫叫个够,她温柔地笑了下,善意地提醒:“你看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得跟你姐夫道谢啊,你是学学你姐夫,又不是学我。” “好的。”他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谢谢姐夫。”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回到一脸含笑的男人身边,挂在他臂弯里,不再似刚才的气场冷艳,倒像个软乎乎的小孩一样,就这么乖乖地跟着男人走了。 钟佳航的便宜“姐姐姐夫”就这么撤退了,钟佳航的女朋友也拔腿跑了,本不是真跑,看他不过来追,就真跑了。 他被反将一军,还觉得挺好玩的:“这个南麓,本事挺大啊。” 他也要走了,本来就是想来看看南麓和李沂舟约会,瞧瞧那位高在云端的李总,会不会纡尊降贵来这种普通餐厅吃饭。 “啧啧啧,没想到啊,还挺有意外收获,这算落花无意,流水有情啊。挺好玩。” 他慢悠悠地踱步走出去。 却迎面撞见了他八卦中的另一个人。 ————————— 李沂舟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直到夜幕降临的前一刻,甚至是天色全暗的前一秒,他都对南麓抱有期望。 往前对手机不屑一顾的人,一整个下午都把手机攥在手里,不管是开会,还是与人交涉,甚至是自己独处,他都一直一直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他的希望。 “可天渐渐暗下来了,每个人都回家了,连晚高峰都开始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 “她忘了吗?”天色渐渐暗了,他眸中那点光彩也一点点一点点没有了,与之一起的还有心。恐慌与惧意在他心中挖下一个大洞,好似只等着他掉下去,粉身碎骨。 男人甚至破天荒地发起了呆,做起了自己从前认为毫无意义的事,他有些呆呆地望着窗外,像被丢弃了一样。 车中的气氛久久地凝结着,冷到了极点。 他将所有可能都一一想过:“是不是她根本没有定餐厅,是许恬儿在胡说八道?” “又或是她没有去,她犹豫了,退缩了。” “或者一开始就是许恬儿在寻衅找事,故意污蔑南麓,会不会就是这样?” “若是许恬儿敢拿她来骗自己,那… 男人目光渐渐阴鸷不堪,他所有的理智和敏锐都开始失效,他只想将所有愤怒、屈辱,以及被“抛弃”的感觉发泄出来。 这满腔的怒火烧得他痛苦不堪,他是一定要出了这口气的。 可是,承担他这腔怒火的不可以是南麓,自然也不能是他自己。 该承担的是意图介入他和她之间的人。 “那个人该死!” 第269章 “罪证”耳夹 想明白了,他就不气了。 人生路这么长,南麓又傻乎乎地看着那么好骗,自然是挺引人的,是他的错,没及时把那人赶走。 是他的错啊。 这些年,他习惯了南麓围着他转,一时间太放纵了她,像她这么好骗,别人给颗糖就当宝的,就该被他好好看着,一分一秒也不能放过她。 男人轻笑了下,在静谧无声的车里显得分外诡异,比那更骇人的是他此刻嘴角的笑容,更有些残忍和冷厉。 “方凯,开车。”他不能等啊,他得主动出击,他得捉住那个人。 “是。”方凯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了。 可很多事不能事事尽如人意,就算矜贵精明如李沂舟,也算不过天意,比不过民生常态。 正值晚高峰,南麓的家和她去的那个餐厅都处于交通枢纽,堵得严严实实的,走都走不动。 半小时了,前进了还不到一公里,这还是他命令方凯不惜一切开车的成果。 结果车子都被蹭了好多下,他们都被一群无知的人骂了好几回,他命令法务部加班开了好几封律师函,他竟然还是没能早早赶到餐厅。 甚至到最后,他干脆关了车门,脱了外套,扯了领带,就穿着衬衫、西裤,就这么踩着皮鞋一路跑了过来。 所以出现在钟佳航面前的李沂舟,是有些狼狈的。 男人本来光洁的额头上微垂了些额发,倒不再显得那么气势凌厉,很有些少年意气的样子。衬衫袖子挽到臂间,甚至连衬衫扣子都开了两颗,有些气喘,英俊的一张脸上满是怒意。 比之更少年意气的其实是他的行为,男人全不见往常的冷漠理智了,倒像个热血上头的青年一样。男人拽着他的领子,狠狠将他掼在墙上,发怒逼问:“南麓呢?” “啊?”钟佳航都懵了,怎么,这俩人今天轮流整他啊? 其实钟佳航在哪,李沂舟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在埃菲尔铁塔顶上还是在黄海里面,都跟李沂舟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偏偏就这么巧,他竟然跟南麓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了,但凡沾上了“南麓”,那就不一样了。 那李沂舟就必须得管,许恬儿说南麓订了今晚“海底世界”主题的餐厅,而钟佳航… 这个从进公司起就在南麓身边围绕打转的,竟然也在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沂舟要一个交代,他越想,便越觉得可信,攥钟佳航的领子也有些紧了。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钟佳航也有些恼了:“行啊,你不是想问南麓吗?那我就告诉你,她刚走,怎么了!” 男人果真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甚至踉跄后退了两步,在外人面前露出了一丝脆弱和受伤,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钟佳航倒是有些愣了,他本来就是想看热闹,想看看这个被所有世家夸赞,成天被说成他们这些纨绔榜样的李沂舟有没有弱点,有没有可能真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最重要的是李沂舟跟钟尽闹掰,真的是因为那个南麓吗?若是因为别的,他们也可早做防范… 但大概不用再看了,据现在的情况来说,好像还真是因为… 这个人好像也有不堪一击的时刻,就如同现在,男人的眼里满是痛意,低垂了头,再不见刚才的雷厉风行,冷漠无情,有那么一刻,倒像个被伤到要害的小兽一般。 钟佳航真狠啊,戳中了郑书言以后,又毫不留情地扎中了李沂舟心底最隐晦、最痛之处。 男人微低着头,想起很多事,很多很多被他忽略掉的细节。 他想起:“钟佳航一开始的不怀好意,一开始故作赤诚少年模样地接近南麓,那杯薄荷奶绿…还有他非要跟着去警察局找南麓,拿着她的换洗衣服去找她,南麓病倒后他不动声色地探听消息…”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早有预兆。”是他太疏忽了,他太… 男人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脆弱都隐去,转瞬间便又恢复气势凌厉的李总了,仿佛刚才的失控和脆弱都是昙花一现。 他不紧不慢地朝钟佳航那走了两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甚至连语气都柔和了很多:“你今天跟南麓一起在这儿吃饭啊?” 只不过这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是薄凉得很,落在钟佳航眼里更觉得有点瘆人,他有点不敢应了:“什、什么…?” “我问你啊,你今天是不是跟南麓一起在这吃饭。”男人一字一句地重复给他听,语气严厉了许多,连那点残存的笑容也没了,很冷淡很平静地问道。 “额。”他是想招惹下李沂舟,气气这个世家眼里的“榜样”,可不是要找死啊。 偏此刻,后头有个服务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到钟佳航还很惊喜的模样,喜出望外地递给他一个小玩意儿。 钟佳航还未接过呢,便有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男人将它提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下,露了个笑,冷冷地咬牙:“挺好看啊。” 钟佳航看不着,便扯过那个服务员仔细问:“这什么玩意儿啊,你给我干什么?” “这不是跟您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掉的吗?您还去她那说话了,您忘了?”服务员急切地帮他回忆。 “这是生怕回忆得不多,不致死是不是?” 服务员是个年岁不大的学生,记忆力好像还挺强,非常详细地描述了下:“那个女孩子穿着蓝色的长裙,长长地到脚踝那里,眼睛大大的很漂亮,这不是她掉的吗” “行了行了。”钟佳航赶紧喝止他,无奈:“我是问你是啥,不用你复述,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钟佳航想的是万一是他十分钟前分手的女朋友落下的,他不就有个借口吗。 结果那服务员还没拿回来呢,有人替他开口了。 男人的眼神比刚才还阴鸷,怒火中烧却又勾了勾嘴角,冷冷地:“这是耳夹。” 南麓怕疼,所以从没打过耳洞,偶尔为了出席活动或是为了…才会精心装扮,但她太好动了,永远也改不了孩子气。 所以耳夹常常会掉落。 李沂舟常会帮她捡起,一脸无奈地扔还给她,冷冷地训:“自己收好,再有下次直接给你扔了。” 虽然这么说,可下一次,他还是会帮她捡起。 但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别的男人手里接过。” 第270章 永不放手 男人讥讽地勾了下嘴角,闭上双眸,将那枚小小的银饰狠狠攥入掌心,用力地攥着,即便尖锐的地方已经开始深深地刺痛他。 可他也不会松手,他永远也不会放手的,想也别想! 他瞧了瞧那个蠢货,就这个样子,蠢得要命,还敢对南麓生这样的非分之心,约她来这样的地方… 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不能碰的人”,为他自己做过的每一件蠢事,生出的每一点非妄之心付出代价。 所以,何必着急呢,这样的苍蝇飞到她身边“碾”死不就好了。男人想到这,心情略略舒畅了一些,没刚才那么堵得慌了。 他轻启薄唇,淡淡地:“很好。” 然后就带着“罪证”干脆地走人了。 只不过转身间男人的眸色就暗得不像话,连后槽牙都死死咬紧,掌心狠狠地握着那个耳夹,一瞬也不肯放开,即便它就要扎破他的掌心。 钟佳航打了个寒颤,他虽然贪玩,也不想找事啊,他忙拉住要走的方凯询问:“方凯哥,咋回事啊?什么叫很好,李总他什么意思啊?” 可这方凯是李沂舟教出来的人,行事说话自然是一样的,他也只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我也不清楚。” “不是…” 方凯到底还是善良,看他却是挺傻,便给了点提示: “我僭越一句,给您一点忠告。” “江少,您最好离南麓远一点。” “越远越好。” ————————— 其实南麓和郑书言走的并不算快,但是他们不着急啊,牵着手,慢悠悠地等电梯。 这趟人多也没关系,就等下一趟嘛。 只是李沂舟太急了,根本就等不了电梯,干脆自己迈着长腿大步跑上来的,他拼了命地跑上来时,他们其实刚刚好进电梯。 电梯门关的那一刻,南麓还真看见了他的身影,只不过门关的太快,她没能看清。 “他来这干什么?”她有些愣神地想。 “怎么了?”郑书言见她不言不语地低着头,便关切地问道。 “没事。”她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大概是看自己看错了,那人除了工作视察,怎么会来商场这些地方呢? 电梯里有些挤,也有些热,他将她圈在角落,默默地用身体为她挡住拥挤的人群。 “热不热。”小姑娘笑了笑,踮起脚尖帮他擦拭额边的汗水。 “不热,你呢?”郑书言含笑对她轻声说道,笑意明朗,是数不清的快乐在其中。其实从刚才起,他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我也不热。”她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摇晃头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点不对,下意识摸了摸右侧耳垂:“咦?” “怎么了?” “我,我耳夹好像掉了。”她小声答复。 可是正好电梯门开了,众人纷涌而出,他牵着她的手轻声问:“那我们回去找吧。” “不用了。”她瞧了瞧他额边沁出的汗珠,不愿他再回去辛苦了一趟了。 “其实,不一定是掉在餐厅了。”她牵着他的手,慢慢说着:“我戴这种东西都是一次性的,不是左边掉就是右边掉。” “你说,我都把它拧得这么紧了,为啥还会掉啊。”她不自觉地揪着耳垂,小声地抱怨。 “我看看。“他牵着她到一处明处,接着光仔细观察,确实,小姑娘小巧白皙的耳垂上已经有些红肿。 他实在不忍,便想帮她解下来。 “不用了,我还想留着呢,万一找到它的另一半了呢,不就还能戴吗?”她躲过男人的手,捂着耳垂有些娇气地说道。 正逢这时身后传来了略带惊喜的声音。 “咦,书言,你怎么在这啊?” “这是…南麓?你是南麓吧!” ————————— 回家的路上,她乖乖地靠在他身上,也不吱声。 “怎么,刚刚那个刘阿姨吓到你了,还是你觉得我妈的行为有点过激?”他隐隐有些忧虑。 “没有,我就是觉得阿姨把我的照片拿来做壁纸这件事还挺好玩的。”她拍拍男人的臂膀,欢喜地说道:“挺、挺荣幸、挺让我惊喜的。” 南麓家里虽温馨,却很内秀,薛女士刚硬惯了,很少有些“慈母”的情怀,她所感受到的“母爱”和温柔的女性情怀,其实多来自于姥姥和薛绾绾的母亲。 所以乍一告诉她有个阿姨这么喜欢她,她真的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连嘴角也悄悄弯起,在他的怀中偷笑着。 “阿姨真的很喜欢我吗?” “嗯。”他摸摸小姑娘细软的长发,很肯定地告诉她:“我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你。” “那你呢。”她扬起头,笑着问他。 “我也是。” 再没有什么比肯定又唯一的爱意更让人欢喜了。 ————————— 到了楼下,她又不舍得他走,便扯着他不肯放开。 “我没吃饱啊。”小姑娘耍赖了,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软言撒娇。 他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抱着她,轻声哄着她:“家里还有汤呢,你自己热热好吗?太晚了,我进你家不太好。” 他自然明白她与他清者自清,可未必人人眼中都清明,若是为她引来非议,那就不好了。 他不愿意有人用恶意去中伤、污蔑她,所以也想为她多着想。 “乖,你自己去热一下好吗?你记得戴好手套,放在微波炉里转几分钟就好。”他很耐心地跟身上的“树袋熊”说话。 可人也很奇怪,她本来虽不算蒸炒煎炸样样精通,但也是熬汤炖煮都沾过手的,做得还挺不错。 如今,在他这里,倒像个孩子一般,往常的自强独立一点儿也不见了。 她就是摇着头,不肯答应,还开始胡说八道:“我不会啊,我把房子点了怎么办啊?没关系啊,就上去坐一会会,好不好嘛?” “你也没有吃多少啊,拜托拜托,拜托拜托了,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好不好啊。” “嗯,哥哥?求求你了。”小姑娘使出了“杀手锏”,一双含水的杏眸里满是恳求意味。 他真是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很有些放纵意味地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答应: “好吧。” 第271章 幸福或破碎 灯芯在寂静安谧的夜色中悄悄绽出一簇温暖的光,照亮一方天地。 南麓捧着碗,先低头小口小口抿着热汤,再抬头悄悄地瞧瞧对面的人,心中的欢喜和满足快将她淹没。 她在他这好似一直都是无往不利,不管怎样,到最后他都会尽力满足她的愿望。 男人起身,轻戳了下她的丸子头,隐隐有些含笑地念她:“快点喝,喝完把碗给我。” “不。”她抱着碗不肯撒手,小声嘟囔:“把碗给你,你肯定就要走了。” “我明天早点来。” “我不。” 他无奈地揉了下她的头发:“那你就慢点喝。” “哼…诶,是不是你手机在响?”她还没嘟囔完,就听见一阵wx提示音。 “我看下。” “那我也看看。”她抱着碗轻轻凑到他跟前,只是刚一看到便呆住了。 她轻咬着下唇,睁大了一双杏眸,有些忐忑又不敢置信地:“你妈。” “嗯。”他无奈地点了点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解释:“估计刚才那个阿姨回去说遇见我们了吧。她好像已经发了些消息了,我没看见。” “所以她才来了电话。” “不是电话,这是视频电话啊。”她咬着唇,紧张的不行。 “我估计她是想见见你。”他跟她同样紧张,陪她紧张忐忑着,但他还是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宽慰她:“没关系,我们先不接,一会我回去的路上再给她回个电话。” “别了吧。”南麓打掉他的手,一本正经地教育:“还是别这样了,这样多让阿姨失望啊。” “那你…” “我,我,你快看看我头发,我妆,我…我哪一块不对劲啊。” “要不,你想跟阿姨聊着,我去换身衣服着?”她跳下椅子,扯着裙摆转着圈,不住地问着他。 “很好。” “真的吗?” “很好。”他轻揽住小姑娘的腰肢,含着笑非常肯定地告诉她:“很好,每个地方都很好。” “好吧,那你快拨回去吧。别让阿姨等着急了。”她的心算是落下了那么一点点,有一点点自信了,她捻着发梢,紧张地催促。 “那你先坐好,鞋子袜子都没有穿,很容易着凉的。” “好好好,那你快点啊。”南麓都紧张得不行了,可还在不断调整笑容,在四颗、六颗、八颗牙齿的笑容之间不断纠结。 “别紧张。”桌下,他悄悄牵起她的手,低声极为温柔地宽慰她。 “好。”看着他与自己相握的手,南麓有那么一瞬瞬的失神。 曾经,她跟在那人身后时也曾经这样忐忑和紧张过,担心他唯一的家人、担心他的朋友,忧虑他们不喜欢自己。 可不论她对紧张,她只能狠狠揪住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掐住自己的手指,默默地焦虑着。 从没人这样牵起她的手,陪着她… 现在也只是握手而已,为什么却好似给她了很多力量,她刚才那些紧张和忐忑竟已散去了大半。 她从回忆中醒来,处于温暖的光中,心间更是温暖,朝他扬起一个笑容,轻轻地回道:“没事,我不紧张了。” “好,那我点了啊。” “好。” 视频电话很快接通了,只是那头视象的显示却不止一人,反倒塞得满满当当的。 郑书言在这边已经是无奈地扶额偷笑了,除了他爹妈以外、他爷爷、家里的阿姨,家里的…来的是真不少啊。 他忙上前挡在南麓身前,掩她在自己身后,轻声为她介绍着… 她虽然难掩腼腆,但是还是噙着笑靥,落落大方地:“大家好,我是南麓。” 夜色中一帘明月高悬,照亮了年轻男女的期盼和未来,带来一室温柔和暖… ————————— 一样的夜色,一样的时刻,只不过有人的月亮暂时掩去了光彩,只留给他留下了漆黑的夜幕。 男人独自坐在书房里,任夜色裹挟,摘了眼镜的他在独处的时刻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和受伤,他轻轻按着鼻骨,眼神轻垂。 整个人一动不动,唯指尖微动,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八音盒,翻来覆去地听着那句“十八岁的李沂舟你好,十七岁的南麓祝你生日快乐。” 就这样一句话,就这21个字,他已经听了好多遍,可不管听,就是填不满心里那个洞,依旧空空落落,四面露风,痛得很,痛得很… 听到最后,小小的八音盒都没电了,连里头的小姑娘都不跳舞了,她都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了。 他还是舍不得放下。 他没法放下,他没法放下啊。 最后,他还是将它放下了,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开了保险箱,轻轻地将它放了进去。 他得留着它啊。 到了这一步,李沂舟必须得承认,他怕了,比任何时候都怕,从未有过的怕。 李沂舟可以对着钟佳航放狠话,也能使出无穷的手段让他离她远远的,让他们一辈子不得相见,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他将钟佳航与南麓之间那点感情的火焰踩得死死的,一丝火星子也不给他们留。 可是他不能否认,南麓对他失望了,她心里或许有了别人,就算把他们分开了,可是她心里还有没有自己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不敢再想:“她的“一辈子”到底还作不作数呢?” 他急急地将保险箱合上,拼了命地想将一切锁住,想将一切正在流逝的东西牢牢锁住。 却因为太急切,被张相片阻住了门,相片死死地弯曲卡在门缝处,他干脆抽了出来。 一看面色便冷了,本就满是沉痛的眼里更添了几分讥讽,他看着相片,薄唇轻启,冷冷地讽刺:“你也要来阻我的路是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我不会忘记去给那个人上坟扫墓,不会忘记去好好"孝顺"他,我不会怪他,我永远不会怪他!” “你满意了?为什么你还要出来提醒我,为什么在今天也要出来讽刺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说得对,我们这一家人谁也不配拥有幸福,你说对了,我们家这些姓李的不配得到感情,你满意了,你都满意了是不是?” 他歇斯底里地低吼:“连她也不想要我了,你满意了吗?你达到目的了是不是,你所有的诅咒都灵验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 最后的最后,他死死地攥住女人的相片,一声又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地说道:“我不会放手的,没了你,我不可以再没有她。” “我不会让她走,我不会让她走的,不会,不会的…绝对不会!” 月光微弱照进来,照亮了男人眼角的泪,从额边掉落,又掉落在地板上,再过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第272章 身不由己 南麓一早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是一脸懵的,她伸出手,摸索了好一会才摸到手机。 后来模模糊糊地终于把电话接了起来,但是大脑还处于睡眠状态,根本不清醒,她只知道“嗯嗯,好的”回答着。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她才觉出不对来,连忙叫停:“等等、等等、等等!”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方凯也停了下来,询问她。 “不是,今天是3号对吧。”她揪着发尾,有些不解地问。 “对啊。” “那就对了,我的假期不是4号结束吗?那我今天就还有休假啊,怎么了,你今天有事吗?”南麓有些关切地问他。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也知道是4号啊,还是5月4号呢。”方凯有些无奈地提醒她:“知道是什么日子了吗?” “啊对,对。我知道了。” 她拍拍脑袋,这会完全清醒了,也想起来了,今天是… 她昨晚跟郑家人聊到半夜,还建了个不带郑书言和郑父的群,又一个个加了wx,后半夜又浸在要分别的情绪中。 完完全全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这会才想了起来。若是平常,她也就答应返岗了,可偏偏又是今天…今天郑书言就要回去了,她作为女朋友,总不能连送也不送吧。 南麓轻抿了下唇,有些为难地试探地问问方凯:“要不,要不你今天陪他去吧,我这边真的有事,往常也是我们跟他一起去的,今天只你们两个一起去可以吗?” 方凯也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我今天也不能跟他一起去,昨晚突然下的命令,让我陪同公关部一起去接韩方团队,你也知道这次的合作我们前期营销已经投了很多钱,这个案子真挺重要的。” “那,那怎么办。”她坐在床上,有些丧气地说。 “你有什么事啊,不是很着急的,需要跑腿的就交给他们去帮你办吧。” “不行啊。”她揪着身边米琦的耳朵,为难地说道。 “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事啊,往常这件事在你这不是比天都大吗?你不会是要去跟…”方凯真的不明白南麓的反常,但又想起那个小绿茶弟弟,于是又有点醒悟过来,欲言又止的。 “什么?但是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啊。”她真的还想挽回一下,不想让郑书言失望。 却被方凯切断了所有的可能,他无情地打消了她的幻想:“别想了,李总一早就去你家楼下等着你了,你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情绪可很不好,估计一晚都没睡,就是想直接去青园呢。” “他这还知道叫个人陪他一起去就很不错了,你想想他这是要半夜跑到那去,万一再喝个酒,啧,多容易出事,到最后不是还得我们俩处理吗?还得到处找他啊。” “这就不错了。” 在方凯还说成了一件好事,她真的无奈了。 “你赶紧下楼吧,有困难就发消息,我尽量派人支援你。就这样吧,我挂了啊。” 说完,便切断了电话,留她一个人风中凌乱,懵了好一瞬后,又找到了方凯话中最重点的地儿。 她真反应过来了,连忙翻身下床,一边找衣服,一边打电话给郑书言。 “对不起,给你这么早打电话,你醒了吗?” “醒了啊。”男人温和地回应她,又有些讶异:“你怎么这么早起啊?” “唉,别提了,我们公司临时有事,再准确点说其实我们上司有事,虽然是私事,但我们每一年一直都当公事办的。” “但我忘了这茬了,又想让我们那个同事替我一下来,可是也不行,他也很忙,所以,所以。”她为难地顿住了,正准备咬咬牙,继续说呢。 他却接了下半句:“所以你今天有事了是吗?” “对,真的很抱歉,那你今天和战友们一起出去玩或者好好休息下吧,就不要折腾过来了。”她夹着电话,一边从鞋柜里慌乱地找着平底鞋。 “我有点东西落在你家了,今天我们回的话会经过那里,我去拿一下吧。” “好,那我把钥匙放在地垫下,你拿就可以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下楼了。” “好。” 郑书言握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轻轻蹙起,她所说的上司会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人吗? 会是他吗? ————————— 南麓在跑下楼的时候心底还有一丝期盼,期盼他没来。 但再看见他的车子时她就知道没这么可能了,她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走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车子,轻敲了两下驾驶位的车窗。 男人老远便看到是她,一直装作不经意地偷看她,如今当然乖乖听话地摇下了车窗。 可还有些嘴硬:“什么事?” “没事,方凯说你一大早就来了是吧。”她随口一问。 他却有些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偏过了头,抗拒地:“没有。” “那你应该也一夜没睡,我看你眼里都是红血丝,行了,赶紧下车,我来开。”她干脆开了驾驶座和后座的车门,催促他跟她换座。 他像个被哄好的孩子一样,乖乖地从驾驶座下来,但也不去后座,而是去了副驾驶。 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系安全带,有些犹豫地问他:“你不去后座?” “不去。”他心安理得地系好安全带,直视前方:“还不走?” “奥。” 开车过程中,她不注意地耸了下肩,又故作不经意地把头发都堆到右侧肩膀来,躲过他。 她有点不太喜欢他坐在身边,总感觉有道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怪怪的,尤其方凯不在,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早知道她就不开了,坐后面去也好缓解下这种感觉,事到如今也不能回头了啊,她只能把当时的想法搬到现在来安慰自己: “疲劳驾驶要不得,一切为了安全,车上不止他一人!” 南麓还没活够呢,她当然不想轻易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啊。 “尤其今天日子特殊,万一他有点过激想法…算了,方向盘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心。” 但她是这么想的。 可他却觉得:“或许一切还有转机,毕竟,她还在关心自己…” 男人嘴角悄悄弯起,心里终于有了点安慰 第273章 青园 南麓车开得还挺好的,即便是下了雨,道路拥挤,可在早高峰中也让她“钻”出了一条路。 他用余光一直悄悄看她,也没有多掩饰自己的目光,看着她光洁姣好的侧脸,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安稳了许多。 只要还像现在这样,彼此距离近在咫尺,她能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便好。 忽然间,她将车子停下,解了安全带便要离开。 他不明所以,一急,干脆地攥住了她的腕子:“你去哪?” 她费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对他的行为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想着今天日子特殊,忍了。 “我下去买花啊,你买了吗?” 他这才放下心,乖乖地摇了摇头。 “那就还是黄玫瑰是吧,再加个果篮对吧。” “嗯。” “那我下去买了。”她揉着发红的手腕,以手遮雨,跑进附近花店去了。 他瞧着她忙忙碌碌买花买果篮的模样,只觉得心里那个空恨地洞渐渐被填满。 “好了,走吧。“ 她总算买完了,只是手里全是东西开不了后门,而他只帮她开了驾驶位的门,她就只能把东西递给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交代:“你把东西放后座吧,那个小心一点,别压了。” “嗯。”他听话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她的吩咐放好,心里漾起一丝微不可及的甜蜜。 他们如今这样,可不就像一对年轻的… 南麓没他这么多花花肠子,她还想快一些开车,节省下时间看看能不能赶到机场去送送郑书言呢。 不管怎说,经这一路拥挤,总算驶到了青园。 男人抱着花和果篮下了车,只是一回身却不见她下车。 他敲敲车窗,看着她,有些讽刺有些受伤地问:“你不去?” “我不去了吧。”南麓偏过头去,躲开他的追问,攥着方向盘,平静又冷淡地回答:“伯父伯母毕竟是你的亲人,还是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吧,我一个外人就不凑热闹了。” 他自嘲地弯了下嘴角,布满血丝的一双凤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冷声:“下车,我拿着东西,没法打伞!” “好。”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伞认命地跟在他身后,给他撑伞。 男人个子高,她举着伞十分费力,他怎么会不清楚呢,干脆地把花塞在她怀里,抢回她手中的伞,冷冷地:“我自己撑伞,不用你了。” “好吧。”她抱紧花,沉默地跟在他身边,不言不语地只看路。 却没注意男人手中悄悄倾斜的伞,以及他微湿的肩膀。 青园虽是高档墓园,可路上也免不了有些青苔,再加上刚下过雨,台阶湿滑。 南麓虽一直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路,但依旧差点从台阶下摔下来,好在密切注视的男人一把扶住了她,才免了她磕个踉跄。 男人温热的手掌就扶在她的腰间,头顶上方还传来了他隐隐含怒的声音:“好好走路。” “好。”她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速走开,躲过男人的手。 李家的独子安葬的位置也是墓园最好的,略再多走了几步,便到了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她将花束递给他,然后接过他手里的伞,静默地站远了些,看着他独自给父母摆放祭品。 他眼看着她的疏离,却按下不语,只沉默地摆放着。 摆完了,便冷冷地站了起来,连鞠躬也不肯来一个。 李沂舟冷漠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男人照片,明明是至亲,可他眼中却不见一丝温情,反倒涌满了仇意和不屑。 过了半晌,他突然勾了下唇角,讥讽地笑出了声,虽不回头,却又低低地跟她说起了话。 “我是不是从没跟你说起过他们?” 第274章 悲剧的起源 青园奢贵,选的松柏也是最好的品种,再加以精心培育,自可以遮天蔽日,但即便这样,男人的肩头还是渐渐被漏下的雨水浸湿。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清淡的松柏味道,南麓一直低着头轻轻地呼吸着,他们来得早,空气除了清新还有些刺骨的冷意。 而寒冷其实也是极刺激人的呼吸道的,她本应该戴口罩或是该晚点来的。 但这是工作,她没法选择,就没有期待李沂舟能为她设身处地想上一想。 她只是默默地站在李沂舟的身后,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在不该听、不该看的时刻少听、少看罢了。 所以对于李沂舟突然开口与她交谈这件事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愣了愣。 “对于喜欢的人私事自有全盘知晓的欲望,可若是换成上司、普通朋友的私事,便…” “便要守好本分。” 秉持这个原则,她轻轻开口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必向旁人全盘托出的,这很正常。” 男人指尖微动,将她话中的疏离听得分明,又怎会瞧不出她将分寸感握得极好,可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是很想很想知道关于他的每一件事,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呢? 即便她不愿听,他还是说了下去:“就我们家这点事儿即便不说,所有人那也有了个近乎于真相的版本了。” 语气有丝自嘲和低落,随后便是长久的寂静,是在等她应声。 南麓也很无奈,只能低声接了下半句:“近乎于真相,那就还不是百分百确实的真相,不必入耳。” 他看着墓碑上的夫妻二人照片,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些可笑:“这样瞧着他们,倒像一对恩爱夫妻了。” “可他们或许连死都不想被埋在一起,毕竟是拼了命也要把对方拖下地狱的一对好夫妻啊。” “活着的时候彼此生厌,死了难道就能相亲相爱了吗?” 他讥讽地轻笑了两声,男人清冷又寒凉的声音在这样萧瑟的雨晨里显得分外孤独。 他继续冷冷地说下去: “她活着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念的就是这个男人对她那点好,清醒的时候不是流着泪劝我不要恨他,就是跟我不断缅怀这个男人那点廉价的爱意。” “可疯癫的时候就恨不得让我和他一起去死,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南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原生家庭和睦,实在没法理解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孩子说出这样恶毒诅咒的话语,只能忐忑地斟酌用词安慰他: “你也说了,她受过刺激,也许那些话并不是她的本意,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我也曾经这样无数次地想过,哪有一个母亲不爱孩子呢?”他冷冷地自嘲着。 “或许吧,但很可惜,她爱那个男人超过一切,我以前不喜欢过生日,因为上一秒她还抱着我给我唱生日歌问我有什么愿望,下一秒就会恨我。” “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开…” 他闭上双眼,想起她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眼里满是厌恶,嘴中满是怨怼:“都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有了别人。” “都怪你,都怪你!” 他被赶来的佣人匆匆抱起,可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她,她被粗暴地压在地下,那些人不由分说就开始给她注射药物。 可她在陷入沉睡前的一秒,还在咬牙切齿地:“你们都会有报应的,会有的。” 他忘不了她怨毒的双眼和狰狞的诅咒,就像一道伤疤触之即痛。 他从回忆中醒来,睁开双目,麻木地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她笑得美好,一双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李家大少拼了命也要娶的女人,自然是长得极好的。完全没有后来的憔悴疯癫。 而那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没有他这个祸害,那个男人也还勉勉强强地爱着他。 雨渐渐下的大了,南麓撑开伞,默默地举在他身后,她没有言语。 “后来,他们不许我见她了,我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偶尔见见她,她疯的厉害,那个男人当然更不想见她。” “可笑的是我只要一见到她,她说的还是那个男人,不断重复那个男人有多好,让我不要恨他。” “而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孕期出轨,他根本从来就没定过心。” “他得意洋洋地跟我说,他娶我母亲,一是她实在长得好,二是因为当时的李氏正在走“平民、惠民”的路线,为强化标签,再没有比娶一个平民媳妇更划算的选择了。” “不必担心世家互相侵吞,落井下石,瓜分资源,一家人上个广告电视,就是亲民又幸福的慈善之家了。” “他说过很多谎,可我相信那些是他的真心话,他生来就没什么用,拿婚姻来做交换也算是对李氏最大的贡献了。 “娶她的两个原因间自然是第二者占的分量更重,可笑的是她根本没往这两个方面想,她既没想过以色侍人,也没想过是为了她的家庭,她就是以为这个男人爱她。” “这个男人还有他身后的李家把什么都算到了,可惜啊,唯一没算到的就是她太笨了,太蠢了,她没法接受世家中潜在的那些规则,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麓听着只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看看墓碑上的女人,笑得和婉又娇艳,她是满心欢喜地嫁到那个男人身边,却… “后来,平民路线不走了,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可还不能落一个抛弃病妻的名声,就关着她。” “逢年过节,给她注射好安定,出来拍拍照片,让众人知道李家有多么慈悲就行了。”他冷漠地说着,眼神麻木。 “没人看得起她,都觉得她如蝼蚁般轻贱可欺,可就是这样没人看得起的她,却偷偷爬上了那个男人的车,跟他同归于尽。” “害死了李家的独子,也害死了她自己。” 南麓想起那天夜里铺天盖地的雨,铺天盖地的红色,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第275章 一错到底 “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南麓斟酌着尝试安慰他。 其实,身前的男人面上没有一点痛色或是悲意,他甚至连泪也没有掉半滴,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的只是冷漠。 这俩人,一个为色而死,一个为情而死,这么多年来又可曾尽过一点为人父、为人母的义务。 到现在了,也该还给他一点了。 听到她的话,男人唇角微不可及地勾起,终于切入心中早就想说的话:“伤心也是当时伤心,后来就没那么难过了。” “我一直以为我摆脱了过去,摆脱了他们。”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法摆脱,就像她说的,我血液里流淌的是他们的血,注定摆脱不了她说的结局。” 南麓脚步微顿了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从今天李沂舟开始莫名坦白他的父母,到如今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怪怪的。 她只能说几句没大有用的话聊以安慰他:“不会的,你们不会是一样的人,当然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走向,你不要太挂心。” 李沂舟回过头来,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颇有深意感触:“真的吗?” 她握着伞柄,低下头去,躲过他的眼神,淡淡地说:“嗯。” “你会不会怪我这么多年从来没对你坦白过我的家庭,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清楚,是羞于启齿…” 南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再宽阔的伞下空间也有限,她干脆退了出来,一边将伞交还给他,一边疏离道:“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普通朋友之间当然也有自己的隐私,有不便告之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你呢…”李沂舟接过了伞,可依然不肯放弃,清俊的面上闪过一丝阴霾,他语气沾了些冷意,紧紧逼问:“你也会有不便告之的地方吗?或者说你有什么事是没让我知道的吗?” 南麓抬起头,平淡又冷漠地看着他,语气不带多少感情:“当然了,每个人都需要隐私。” “即使是我们…” “即使是我们。”她冷冷地接了下半句,她实在不明白李沂舟今天的做法是什么意思,可她知道一件事就是已经过去的事已经彻底过去,再纠结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了。 “有些事从前你没有说,以后也真的不必说。没这个必要。” “我去下面等你们,你们一家人再好好聊聊。”她朝墓碑处微微鞠躬,尽完基本的礼仪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男人甚至连将伞递给她的机会都没能有,她便快速地离开了,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李沂舟站在高处,看她匆匆离去,心里涌起一阵阵荒凉。 他转过身来,冷冷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夫妻二人:“你们满意了,我跟你们一样,要被困死了。” 他越想越痛,想起今早看见她微红肿的耳垂,心里痛得几欲要发狂。 他因为惧怕南麓和他走上李氏夫妻的老路,所以刻意忽视她,竭力想毁掉她对自己的那份痴念。可当她真的放下的时候他又这么痛苦。 什么许恬儿、什么钟佳航根本不该进入他们的生活,是他做错了,太纵容这些人了,才让这些人错误地闯入他们之间。 男人身侧的手渐渐攥紧,阴鸷的双眸无奈地闭紧,这些年,他竭力维护她的那份稚纯,竭力将她圈在自己的羽翼下,忽视她,也维护她。 这些日子他想得真的还算明白,他放纵自己与她酒后醉吻,由着她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由着她进入自己的人生… 他早该明白:“南麓与旁人不同。”在他心里很早很早就开始区分了。 到了现在,又怎么会将她拱手相让呢? 想也别想。 男人“嚯”地睁开双眼,锐利的双眸阴沉又心碎,他对着墓碑处冷冷地说道:“放心,像她说的,我们不是一样的人,我不会和你们一样有那样的结局。” “我会死死地逮住她,不让她有片刻跑掉的机会。” 他弯了弯嘴角,舌尖轻抵后槽牙,自嘲地说道:“这样看来,我和您倒有点像了,血液里躺着的基因都这么自私。” 他像李父,无情的时候可以将别人的感情弃之敝履,毫不犹豫地毁掉。 他又像李母,血液里天生带着为爱而疯的基因,为了想得到的人可以不择手段。 男人静默地站在墓前,与他最血脉相连的两个人都已长眠,而他曾经那么想切割掉与他们的连接,可到最后他却还是摆脱不了与他们相似的地方。 “即便这是条错路,我也要一错到底。” 从前他未尝过温暖,未见过光,还能在黑暗中蜷缩勉生,可如今他已经在光亮中过了很多年,他回不去了。 男人利落地鞠了一躬,冷漠地直视墓碑上的二人:“若你们真能保佑,就保佑我能将她逮住她,一生一世地圈住她。” “若你们保佑不了,我也会死死地抓住她。” 男人已经转身离开,唯有略带狠戾的声音留下了一点点尾音… 山中寂静,此时起了一点凉风,听起来倒像是呜咽之音。 ————————— 南麓抽了两张纸巾擦拭额边的雨水,她刚才下来的时候雨还没这么大,如今刚刚上车,雨幕已是连天。 她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有些感触:“也许李沂舟从前的想法真的是对的,跨越阶级的感情太险了。” “跌下来便是粉身碎骨了。温婉的李母在李家呆不久,自己难道就能在李家过上平安幸福的日子?” 她不知道今天李沂舟跟她说这些是不是因为还想跟她强调一遍“她不适合李家”,但就算没有这些往事,她也不会再有那样的想法了。 其实,实在没有必要跟她着意强调。 她正想着,车门忽然开了,男人沉默地坐了进来,短短的发梢上沾了些雨水。 南麓本有意提醒,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言语,李沂舟是成年人,实在不必她去事事照顾周全,以后他总要学会自己生活的。 于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男人一直等她开口,等了许久却只等到她发动车子的声音。 最后也只能自己粗暴地扯下眼镜,拿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着脸庞。 第276章 “城堡” 车中,是久久的静默。 李沂舟本就不会找话题,不太会与人交谈,通常都是南麓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这说那的,如今她不肯主动开口,他也有些拉不下脸。 可是现在是“外敌入侵”的时候,不能斗气,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正要开口,却被她抢了先。 “我是送你回家还是回公司?” “那你呢。” “我先回家,明天再去公司销假了,有问题吗?”她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他咬着牙说道,心里愤愤之气根本压不下来:“送我去江远的场子那里。” “啊?”她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大白天就喝酒吗?” “嗯。”他悄悄弯了弯嘴角,到最后还不是忍不住关心他? 结果下一句就让他笑不出来。 南麓坦然地说道:“这个点方凯应该接完韩方代表了,那我喊方凯过来陪你,现在送你过去?” 他冷冷地看着她,明明小姑娘的脸还是一样姣好明媚,但为什么就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从前死死地管束他饮酒,生怕他伤身,如今却…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打车走人,心里的痛意一阵阵涌起,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 ————————— 雨下的太大了,铺天盖地的雨滴打下来,发出震耳的声音。 “你乖乖的,真不用再过来送我了,现在雨太大了,路上太危险了。” “不是,我可以过去的,我开车技术很好的,保证安安全全到机场,我保证!”她信誓旦旦地说着。 可是郑书言还是不愿她过来,努力地劝说:“外面雨很大,也很冷,你万一感冒怎么办?刺激呼吸道也不好。” “你安安全全地到家我就放心了。” “真的,开车来很危险,路上很堵,天气也不好。只要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 “好吧。”南麓丧气地点了点头,跟前面的司机说了下:“麻烦您,转道一下吧。” “不去机场了?” “不去了,谢谢。” 南麓始终有点不太甘心,她开门的时候心情还有点低落,毕竟又要好久不见,她将钥匙扔在门关处。 自己脱了鞋,赤着双足就要走去卧室,但迈开步子的那一刻,她又顿住了脚,想起郑书言谆谆的嘱咐,又踏上了拖鞋。 郑书言想的没错,她真的已经有点气喘,身上衣服黏湿,传来的阵阵冷意更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走到床头柜处,取出舒缓的药剂,轻轻地呼吸着,好容易呼吸顺畅了,却无意间扭头瞥到了飘窗,便愣住了。 甚至连握住药剂的手都垂下了。 不远处的飘窗上有一座小小的“城堡”,城堡上围了些星星灯,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划出了一方橘色的光亮。 她攥着药,轻轻地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 城堡是乐高搭建的,周围还有各种各样的diseni小玩偶,有米琦米尼,有唐老鸭,还有… 她好奇地拿起两个小玩偶,这是… “朱迪和尼克。” 这是diseni最新款的乐高,她没有买过,是他买的? 还有城堡形状的乐高,她也没有买过。这些星星灯,她家也没有的。 还有这个,这个,那个,都不是她买的。 是他。 他到底又搭了多少乐高?这些颗粒状的玩具极伤手啊。 她这才看到,旁边还有张卡片: “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它们也能给予你一点点温暖。” “郑书言。” 她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默念着:“郑书言。” 南麓捏住了尼克的乐高,顾不得擦拭额发上的雨水,甚至连湿掉的衣服也没有换,匆匆跑出了门。 第277章 分离 还好,这并不是晚高峰,总还是没那么堵。 南麓将车子开得又快又灵敏,像个“小老鼠”一般在车海里涌来涌去。 她平常经常出差,对航站楼的停车场也算是熟练于心,她匆匆将车子停好,然后便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 机场的冷气极冷,她打了个寒颤,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心便放下了些,郑书言的航班应该没有起飞。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想赶紧打个电话给郑书言。 却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连手机也“飞”了出去。 她还未来得及将手机捡起,就已经被那人的箱子“碾”了粉碎。 “对不起,对不起。”来人拉着行李箱向她匆匆道歉。 南麓拿起碎裂的手机,实在不知道该原谅还是该责怪,可是说不说的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能摆了摆手:“没事,你走吧。” 她捏着碎裂的手机,心里涌起的只有难过:”怎么办,怎么办?手机烂了怎么找郑书言?” “难道今天真的见不到他了?” 南麓垂着头,有些丧气,浑身的衣服粘黏哒哒地粘在身上,头顶的冷气一阵又一阵送来凉风,她浑身都打着寒颤。 她将碎裂的手机放入口袋时,触到了被她带来的小尼克,心里的丧气顿时就散了,郑书言一个人默默拼了那么多乐高都没有丧气,她凭什么丧气? “他们应该都穿着军服,好找吧?就算穿着便衣也没关系,好好找,总能找到。” 南麓开始一一找寻着,她个子没那么高,今天又穿着平底鞋实在是不好找。 但她真是转了大半个航站楼,也没能找到,后来实在有些体力不支,便原地扶着膝盖歇了一会。 等她在抬起头时,实在是有点找不动了,但也是巧,在她实在找不动时,竟找到了,前头那个穿一袭风衣,长身玉立的男人是谁? 可不就是郑书言吗? 她轻喊了一声“郑书言”,然后便一路小跑地“蹿”了过去,跟个兔子一样蹦哒到了男人怀里。 男人有些讶异地回头,还未来得及被惊喜冲昏头,就先被怀里的“兔子”冲昏了头。 郑书言圈住她,有些惊喜地问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雨太大,不要过来吗?” “我不,我想见你,我就来了。”南麓抱紧郑书言,心底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找到他是很欢喜,可是一想到一会就该分开,心里也觉得难过。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轻声叮嘱:“下次不要…算了。” “嗯,什么算了?”她不解地抬头。 却见他只是笑了笑,不肯再说,顺道还把她又抱紧了些。 他不放心她过来,可并不是不想她过来。 郑书言又怎么会不想见南麓呢? “等等,你头发、衣服…你身上怎么都湿了?”他渐渐感触到她身上透出来的湿意,便有些焦急地追问:“你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跑?没给自己打把伞吗?” “啊?”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天天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会秒被自己打脸,多少有点尴尬啊。 男人忙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严声叮嘱:“好好披着。” “不用,你上飞机一会也冷,我一会就回家了,你放心吧。”她推拒道。 “不行,这样很容易感冒的。你等着,我去买杯热饮给你。” “不要了,我真的…”她还未说完,人都跑远了。 南麓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这衣服上也隐约透出与郑书言身上一般无二的松柏气味,让她安心许多。 极高大的风衣罩在她身上,活像大人衣服套在了小孩子身上。“小孩子”就这么乖乖地坐在他按下的座位上,乖乖地等着他大步向她走来。 “慢点喝,小心烫。”他摸摸她有些湿意的头发,不放心叮嘱。 她朝他笑了笑,亲昵地靠在他身上。 “下次雨天出来,记得打伞。” “好。” “刚才见你跑过来时脸色有点红。”他观察细微:“是感觉有不舒服吗?” “不是,因为我找了你好久,再找不到你,我就去寻人广播里喊你。”她嘿嘿一笑,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特定的地点找你不是更快一点吗?” “别提了。我手机坏了,找不到你了。”她拿出自己“战果”给他瞧。 “别碰了,扎着手,你怎么弄的?自己没事儿吧。” “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了吗?我没事。”她故作潇洒地拍拍他的肩膀,实则又往风衣里躲了躲,她太冷了。 他轻轻圈住她的肩膀,让她依靠在他身上:“你怎么忘了,借个手机打电话给我也可以啊。” “哎呀,我一时之间,太着急了,我忘了。”她摸摸头,感觉自己的“机智”人设一秒坍塌。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了,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翻出小乐高递给他:“没看出来啊,还挺会搞惊喜的,你什么时候在我家拼了那么多乐高啊?累不累?手疼不疼?” 他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抿了抿嘴角,不太好意思地:“嗯,我听他们说,女孩子都挺喜欢惊喜,但我又不知道该给你送什么,看你喜欢乐高,我就想到了。” “别担心。”他瞧她很担心,忙解释:“不止是今天拼的,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开始拼了。” “郑书言…”她依靠在他怀里,默默地掉着眼泪:“傻不傻?多累啊。” “没事。喜欢吗?” “嗯,喜欢,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小姑娘从他的怀中退出来,泪眼朦胧却又很坚定地强调。 她去翻他的手掌,摩挲着他的手指,果不其然,即便长茧的手指也红肿了。 男人故作无事地抽回手,安慰她:“不要紧。” 南麓不肯言语,又去捉住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出来。 他感受到掌心间的湿润,忙托起小姑娘的脸,擦拭着她眼角的泪,轻声安慰:“别哭了,没事。” “嗯。” 机场的广播中开始提醒航班登机,这次播放的航班信息中就有…郑书言真的得走了… 第278章 钟家出事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起身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她牵着他的手,有些不舍得轻轻拥抱他,语气有些哽咽:“我会的。” “其实我很喜欢,不管是你送我的城堡,还是你送我的朱迪我都很喜欢,特别喜欢,可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老是只想着别人,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那我们都好好照顾自己,等着下一次的见面好不好。”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专注又认真的看着她。 “好,对了,这个给你。”她将小狐狸乐高“尼克”递给他。 “嗯?”男人顺从地接过了乐高,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拿着兔子警官,就把狐狸警官给你吧。其实,他们还不是限定的警官造型,那等下次,我找代购买来,我们一起拼好不好?”小姑娘红着眼角笑了起来,还真是很像只“小兔子”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她有些失落地答应着。 “那我走了。”男人也有些低落,但还是对她笑了笑,将所有的不舍都埋入心底。 “拜拜。” 南麓披着风衣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汇入队伍,望着男人远走的身影,眼前也渐渐朦胧… 郑书言不敢回头。 南麓更不敢喊他。 唯有走到最后,他才敢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也根本没离开。 她唯有含泪带笑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吧。 只是眼中的泪是止也止不住了… ————————— 她这种情绪低落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班。 南麓在临上班的前一刻,还有些自嘲地想:“或许还真得去跟方凯请教一下,怎么缓解异地分离时的不舍之情。” 从前只知道异地很难,分别很难,但从来没想过落到自己身上会这么难,这么不舍。 他明明只来了几天,却好像什么事也离不开他。 好在那个小“城堡”真的管用,昨晚睡觉的时候看着这些小玩偶和小“城堡”,就好像看见郑书言专心致志拼起它们的模样。 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唉。” 她叹了口气,郁郁寡欢地出了电梯。 只是略走了几步,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人人对她的态度都异常恭敬的,完全不见往日的忽视或是她病倒那一天时指指点点的模样。 还要加上微微颔首,虔诚问好,弄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南麓也只能匆匆应付,并不走心。 她匆匆扫视了一下众人,果然没看到许恬儿,心里暗道:“看来许恬儿说的没错,许氏和李氏是真的闹开了,连许恬儿这个未婚妻的颜面也不顾了?” “若是连联姻都不顾了,便是铁上定钉要收购许氏了吧。” “可从前,并没做过具体的收购计划啊…贸然收购?” “咦,那钟佳航呢,怎么也没看见他?” 她心中疑问,便扯了个与她还算交好的同事问:“钟佳航呢?” “额。”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辞职了?还是请假了?”这毕竟关系到工作,尤其她又快要离职,南麓从前的副手是培养多年的张晓钰,后来又换了钟佳航。 如果现在钟佳航辞职了,她必须马上更换助手。 “他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事啊?” 第279章 大厦倾颓 南麓坐在自己座位上时还有些愣,想起刚刚同事珍妮说的话。 “南麓,你没看今早的新闻吗?” “我今天还没来得及看呢。” “奥,那你看看就明白了,原来啊,钟佳航是那个钟氏的小公子啊,哎哟,富二代飙车还签什么生死状,丑闻闹得可大呢。” “是么?”南麓有些愣,但还是勉力笑了笑应了。 “当然了。”见她不信,珍妮忙拉住她,跟她窃窃私语道:“还上了热搜呢,关键啊,他这次飙车的照片中还拍到他饮酒了,涉及酒驾,丑闻发酵得很快,你看看照片就知道了。” 珍妮来了李氏好几年,工作能力都不错,就是八卦得很,这不,还生怕南麓不信她,拿出了新闻照片放大给她看。 “奥。”南麓看着照片倒没有那么多愤慨,她一时之间倒有些别的想法。 “诶,南麓,你平常总接触李总,认识的富二代也多,应该知道他们这些富二代的真面孔,他们是不是真的草芥人命?酒驾飙车啊?” “我也不太清楚,谢谢你啊,珍妮。”南麓挤了个笑搪塞过去了。 “酒驾” “飙车” “生死状” “富二代” 这些词每一个都足以引爆民众的神经,闹上热搜也是可以预料的。 “但是,除guo企外,国内最大的新闻公司与mcn机构都隶属李氏旗下,李氏素来与钟氏交好。李氏旗下的多家酒店所用的家居抑或是卫浴、甚至是定制的一次性清洁用具都是由钟氏提供。” “交好多年,为什么钟家子孙的丑闻会被爆出来?” 南麓想起刚刚珍妮所说的新闻,忙拿出手机来点开weibo,果然今天热搜第一“爆”的就是钟家的这条丑闻。 她点开这条热搜,将图片放大来看,确是钟佳航无疑,身边还有些穿着暴露的女孩子,一幅“淫靡富二代”的模样。 评论底下早已骂声如沸,难听的很。 南麓凝神看了几条weibo,也找到了最早发出这条新闻的大v。 心里越发凉: “这些照片高清至极,竟然将钟佳航的正脸清清楚楚地照了下来,甚至还找出了钟家众人的照片,力证钟佳航作为钟家私生子的身份。” “关键是这些照片的水印皆来自逊狐新闻,这是…” “还有…” “还有最早发出这条新闻的大v,粉丝足足过了千万,配图清晰,话里有话,所说所发都非常精锐地踩到了民众的神经线。” “而且他更是李氏旗下最有影响力的博主之一。” 南麓心慌意乱的,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桌上。 她在李氏呆了这么多年,虽然不算是极有话语权的高层,但最起码也算是混了个中高层了,自然清楚李氏的年度计划。 她非常肯定:“之前做的年度计划之中绝对没有收购许氏抑或是钟氏的计划。” 她更清楚的是:“这样的做事风格,周全狠辣,不给对方留一丝喘息机会,是出自谁手。” 南麓刚才顺手查了下钟氏的其他新闻,今天已经陆陆续续又有钟尽包括钟家家主的丑闻曝出了,想当然的,钟氏集团包括旗下的子公司股价跌了不止一星半点。 钟氏等老牌实业公司这几年走的路线都是极为稳妥又不出错的,极重在民众心中的“良心国货”印象。如今,多年的好口碑已是塌了大半了。 “叮”的一声消息提醒声音。 她刚捡起来看了看,下一秒手机就又被她扔了回去。 李氏最新发布的公告:“宣布与钟氏旗下所有子公司停止合作。” 南麓真的不明白了:“给自己招仇恨值很好玩吗?已经跟许氏撕破了脸皮,现在还要加一个钟氏。” “有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氏手里攥着这么多其他世家的把柄,人家手里难道就没有李氏的。做事过于狠辣,反会自戕啊。” “这次从事真的太激进了。” “难道另有原因?” 南麓若有所思地朝总裁办公室望去,恰好,今天的璧帘并未拉下,也恰好,男人也正在看她。 瞧她望过来,反而露出了个笑容。 意味深长… 又志得意满。 ————————— “吃饭啊。”方凯敲敲桌面,提醒她。 “奥。”南麓忙拾起筷子来,快速地夹菜夹饭,只不过,依旧食之无味,也没吃许多。 “你怎么回事?快吃,吃完了给李总捎一份吧,要不是今天啊他开午餐会议,你还能下来吃饭吗?好不容易有吃食堂的机会,还不快吃。”方凯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跟她讲话。 看上去方凯也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就她一个背后发凉呢。 南麓索性放了筷子,直接问了出来:“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方凯还在跟她装傻。 “就许氏还有钟氏呗,本来没有吃下它们的计划,为什么突然提出来了。” 方凯索性也不吃了,直截了当地反问:“我们但凡开始了,就说明我们吃得下啊?那既然能吃下这两块蛋糕,吃了就吃了吧。”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劝不动李沂舟啊,方凯也不想加大工作量啊,可惜,钟佳航这孩子太“作”了。 “现在是吃不吃得下的问题吗?”南麓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人,他们又坐在单间中,便索性敞开说:“这是吃了会不会闹肚子的问题啊,是吞了它们,可也是给那些实力低于李氏的合作公司提了个醒。” “李氏随时可能吞并它们,随时翻脸爆出它们的丑闻。” “何况它们一旦联合反击,于我们也是不利。” “我更不明白,以他的手段,就算要蚕食许氏和钟氏,也可以做到悄声无息,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 狠辣周密,不给对方留翻盘的机会,确是李沂舟的做事方法,但他的做事方法中还有一条原则,便是“悄声无息”,犹如毒蛇鲸食猎物。 动手时,都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而动手前后都是悄声无息的。 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晃晃地… 简直就是刻了一行字在头上:“老子要整死你们。” 方凯笑了笑,饮了口茶,也明白地为她解惑:“那就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他要动手了。” “至于整不整死他们,当然就得看他心情了。” ————————— 李沂舟奇奇怪怪,方凯也奇奇怪怪。 南麓拎着饭盒,很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她拎着,方凯拎不行吗?为什么刚才一定要塞给她。 她拎着饭盒刚走出电梯,还未敲门呢,男人便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清俊的一张脸上竟有些温柔的笑意。 “你回来了。” “???” 第280章 攘外 安内 跟在身后的江远只觉得“没眼看”,这一共也就离开了20分钟吧,用得着这么生离死别吗? 从南麓下去吃饭开始就心神不宁的那个样子,现在一看到人回来,就跟个小媳妇一样出去接。 别问江远为啥知道20分钟,因为她出去了多久,李沂舟就在落地窗那站了多久,跟个“望妻石”一样,关键人还不是他的妻。 估计是眼珠子不能抠下来,能抠下来的话就黏南麓身上了。 “你回来啦。” “???啊。”南麓迟疑地点了点头。 吃个饭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饿了?特别饿? 她把餐盒递给李沂舟,顺道给了个叮嘱:“给你,嗯,好好吃吧。” “小南麓回来了。”江远乐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南麓却只是冷淡地点了个头,勉强地笑了下:“小江总。”然后便回了自己座位,不多搭理他们了。 李沂舟怎么会瞧不出来,他当然也不会觉得是对自己冷淡,只是冷冷地斜睨了江远一眼,认定他才是“罪魁祸首”。 这一眼里又冷又嫌弃的,“逐客令”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江远讪讪地笑了下,他容易吗?他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到头来,真是两面不是人啊。 江远走去敲敲南麓的桌面,见她抬头后,又一次发动了“道歉”攻势:“小南麓别气了,回头江远哥哥给你捎个小玩具啊,好好跟你道个歉,啊,别生气了,诶诶诶诶诶…” “李狗…不是,李沂舟,李沂舟,撒开手!” 男人嫌恶地拎着江远,将他拎离南麓:“滚!” “我…”江远叫他气得不行,但中指抖了又抖,还是没敢竖起来,谁让不如人家狠呢:“我走,行了吧,小南麓,88。” “等等。” “啥事?”这货喊他江哥又有什么事啊。 李沂舟闲适地迈动长腿,靠近江远,眼神阴鸷,低声威胁:“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叫她小南麓,你试试。” “你特…行,你牛,我走了。”江远咬着牙认了怂,毕竟干不过人家又疯不过人家还能怎么办? 只能走人啊。 但是江远也发现:“这货对南麓的占有欲好像越来越强了。” 临走时,他回头瞧了瞧南麓,却发现她根本没往这边瞟一眼,而是一直都在看手机。 从始至终她都压根没分一个眼神给那边的李沂舟啊。 唉… ————————— 南麓不是在玩手机,她是在选礼物呢,而且是认认真真地挑选。 “嘿嘿” “五一过后就是六一啊。” “六一过后就是七一啊。” “七一过后还有八一啊。” 这么多节日,她可不得给郑书言好好挑个礼物,挑多了也没事,就下个节日送咯。 但是她也有些顾虑,有些私心。一来她希望这是郑书言能天天带在身上的。二来他工作性质特殊,这件礼物既不可以显贵,也不可以过于抢风头。 “唉。”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放下,一时间有点迷茫:“像袖口、领带这些东西都不能送,他们都有特定的配饰。” “那能送什么啊?” 她正想着呢,却被人敲了敲桌面,又一次被扰神。 “想什么呢?”男人清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声音温柔,只不过眼神却带了些探究,悄悄地看向她的手机。 “啊,没什么,有什么工作吗要交代我吗?”她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牵扯,便将话题绕开了。 若是从前的李沂舟,见她这样搪塞,早就拂袖走人,只等南麓主动去哄他了。 可现在…他不敢赌了,也只有压着怒气,努力温和地说话:“那你进来一下,我有事嘱咐你。” “奥。”南麓看他这样都替他觉得别扭,就像一个冷情冷性的人突然温温柔柔、笑容满面地开始迁就你,怪极了。 她无奈地跟他进去,两人刚刚坐好,她就等不及开口:“什么事(抓紧说完我抓紧撤…)?” 男人也不急,今天他换了一双无框眼镜,本就显得分外儒雅,李沂舟长得又好,刻意温柔下倒真的有几分清俊温文的意思了。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我们突然出手对付钟氏,你有什么感想。”李沂舟轻推眼镜,镜片后锐利的双眼闪过一丝暗色,随后便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不肯错过她一点情绪流露。 “我能有什么感想?”他问得莫名其妙,她答得也莫名其妙。 “毕竟突然换了你的助手嘛,总要问问你的想法。”男人和善地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我遵从公司的一切指示,既然公司决意要收购许氏和钟氏,那我没什么意见。”她坦然地说道,本来跟南麓也没大有关系啊,她只是不解罢了。 男人盯了她许久,半晌,看得她毛骨悚然后,才笑了笑:“那就好,我真怕钟佳航一走,你会不开心啊。” 他咬着牙强调了“钟佳航”和“不开心“这几个字。 “这跟我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她真的一头雾水。 男人笑得一派温柔清俊,和煦地跟她讲话:“你不愿说,那就算了。” “什么玩意儿?”南麓真的无语了,他们是在一块说话,可在一个频道吗? 她离远了点,好好打量了下李沂舟:“嗯,看来是有必要给他请个大夫了。说话疯疯癫癫的。” 李沂舟根本不介意她的疏离,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中浸着些未曾察觉的悲伤和痛苦。 只要她肯改,他根本不介意她对谁动过心,最重要的是,她会永远留在谁的身边。 “没什么,你出去吧。”他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他要“来日方长”。 “好。”南麓起身走人,只是在推门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她小声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不要为自己树敌太多,双拳难敌四手,孤掌难鸣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好。”他笑意越发深了,眼中渐渐有了些往日的神采和自信。 待她出去后,男人含笑起身,看向窗外的她,即便隔着一层帘,还是能将她看得清晰。 看得清晰。 更要攥得劳。 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可李沂舟倒觉得更应该两者并重,要“安内”也要“攘外”。 第281章 十年禁令 “钟总,今天找我来,只为喝茶?”男人温润的手指轻抚茶杯,动作轻柔,话语却是凌厉。 “李总是聪明人,当然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虽未喝醉,也当明白,今天找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钟樘比他还沉得住气,一直在绕弯。 李沂舟却懒理他这些小心思,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哪有空跟他浪费:“钟总,我没那么多时间同你绕弯,不妨有话敞开说吧。” “明人不说暗话,李总为什么突然对我家发难?” “您到底是存了心要灭我们家,还是想得到什么,尽可以说明白,死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钟樘也将无用的笑收了,索性露出冰冷的面孔来对着他。 “死个明白?”李沂舟冷哼一声,冷厉地说道。 男人修长的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上轻轻描画。 再好的茶馆,再好的茶艺师,倒茶时也不免会撒些茶水,就像他一样,将南麓看得这样紧了,还是不免有恶意之徒来靠近她。 李沂舟还想死个明白呢? 谁肯给他一个答案,谁能让他和南麓回到彼此无隙、百分百信任的时候? 若他们不可以。 那别人也别想有。 “这就急了,钟总不像沉不住气的人啊。”李沂舟抬起头,明明白白地显露出自己的怒意,毫不留情地回击。 “李总知晓商场法则,更该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结,您现在对许氏的收购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没错,可是您真能挡住我们两家联手反击?” “更何况,就算您挡住了,那若是旁人来落井下石,您真还可以抵挡吗?”李沂舟横,钟樘也不遑多让,他从一个毫无地位的私生子爬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比李沂舟少,自然手腕也不输他。 话语间已隐隐有威胁之意。 但紧接着钟樘话锋一转,带了抹笑好声好气:“若我们家真有得罪李总的地方,那不妨直说,我们也好改正一二,我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 “斗我们是斗不过您了,您但凡能手下留情,我们一定也能给出您想要的诚意。” 男人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很有些梗,若按他以前的脾气,定要整死钟佳航这混小子,定要让他全家倒霉,终生后悔接近南麓。 但南麓的脾气他也知道,若是做得太狠,她肯定会… “罢了,放过钟佳航这小王八蛋。” 李沂舟咬着牙,语气狠戾地说道:“让钟佳航订婚,出国,五年,不,十年。” “十年之内钟佳航都不能回国。” “钟佳航?”钟樘微微一愣,他做梦也没想到是自家那个老老实实当“富二代”的钟佳航,怎么,这货才去上了几天班,就把这人惹着了? “敢问舍弟…”钟樘话还未出口,便又自己吞了回去,他本想问问钟佳航到底干啥了,惹您了。 可微微准念一想,便想明白了,事到如今,钟佳航做了什么到底还要紧吗?还重要吗? 他们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钟樘手中有多少斤两跟李沂舟拼,他有数,李沂舟更有数。 钟樘将茶杯放回桌上,看着杯中波澜不惊的茶水,无奈地应了:“一切都听您的。” 第282章 好巧啊 “看什么呢?”邓依依拍了拍南麓,没好气地问她:“都来这么久了,话也不说两句,饭也不吃,就知道捧个破手机看啊看的。” “哎呀,我,我看东西呢。”南麓含糊地搪塞她。 “看啥呢?你也没说啊。” 南麓叹了口气,索性放下手机:“我在看给郑书言买点什么啊,我觉得也可不好意思,你知道吗?前两天我跟薛绾绾视频才知道那个乐高城堡价格都过五位数了。” “要不是薛绾绾看见了我都不知道那么贵,我以前买的都是那种零散的小乐高,也不知道一个大型的要这么贵。” “太贵了,他还去买了最新的几个乐高,我估计都不便宜,包括我们出去吃饭,或是逛超市,都是他抢先付的钱。” “我,我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 “行了吧。”邓依依不耐地打断她:“你就是觉得他给你花多了钱是吧。” “嗯,你想想,军人一个月津贴才多少钱,我,我觉得花他好多钱了,我想…” “诶。”邓依依忙拦住她:“你趁早打消还钱给他的想法。” “为什么?你不是一向支持情侣之间财务自由,各自aa吗?”南麓奇怪地看着她。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邓依依说起来就气:“一开始赵霖给我花一块钱,我就还给他十块,慢慢的,我给他花100,他觉得都跟花一毛钱都差不多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给他花了多少钱,光他拿走那两块表就花了我…”邓依依气得比比画画,但转眼间又有些泄气地低下了头,反正多少钱现在也拿不回来了啊。 “听我的,男人不能惯!”说到别人,邓依依这个气宇轩昂,高谈阔论的样儿哦。 南麓没好气地点了点头她的额头,无奈地:“赵霖跟郑书言不一样,赵霖是主动问你要钱,郑书言从来没问我要过什么。” “那你看以后吧。” “那就看以后吧。”南麓朝她没好气地咧咧嘴,邓依依现在正在立“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设,认为普天之下皆“渣男”,南麓不愿跟她计较。 “诶,话说回来,你之前对中高档的腕表啊啥的有研究,你推荐几个牌子给我呗。”南麓正挑得头疼呢,索性问她取取经。 “没有,没有,别在我这秀恩爱。”邓依依小手一挥,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够朋友啊,快说啊。”南麓轻声恳求她。 “唉,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之前都是直接给赵霖钱,让他自己去买,买回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钱是给他了。” “啊?” “我偶尔给他买他都嫌贵,嫌样式不好,让我直接给他钱,算了别提那个王八蛋,你成天不是也接触男士腕表吗?怎么…” “你觉得呢?”南麓夹了一块土豆片,慢条斯理地嚼着:“他买的那几款都够买栋楼了,你觉得是我买的起,还是郑书言戴的出去啊。” “那别人呢,江远他们?” “行了行了,你赶紧吃你的毛肚吧,你觉得江远买得能低调吗?他比李沂舟还招摇,哪款网红他买哪款,什么绿水鬼、鹦鹉螺,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个富n代。” “对了,你和江远怎么回事?走那么近?你可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南麓不放心地叮嘱她:“而且赵霖是灰太狼,那个江远就是个东北虎…” “我知道,我没认真,我想得很明白,对男人好还不如养只狗啊猫的,我最近一直在看猫,你要不帮我挑挑,英短还是虎斑,金渐层、银渐层我真的太爱了。” “你就一颗心,你养得了那么多吗?”南麓喝了口可乐,无聊地跟她闲扯,目光望向窗外,有些愣住了。 那辆车不是…? “看什么呢?”邓依依看她一直瞧着窗外,也探过头来随着她的视线看。 “没什么。”南麓收回了视线,却因为过于紧张,轻轻啃咬着手指。 “你怎么了?心慌意乱的。”邓依依太了解她了,一看她的小动作,就知道她在焦虑紧张。 “没什么。”这次南麓干脆起身,冲出了火锅店,直接跑向那辆车。 她倒要问问李沂舟什么意思? ————————— 李沂舟车停在这已经很久了,她什么时候来的,他就什么时候来的。 只不过南麓还是跟以前迷迷糊糊的,走路也玩着个手机,差点被绊倒,看得他一阵心惊。 还好最后站稳了,而她自始至终也没想过他会跟着她,也就没有往这瞟一眼,根本没发现他。 直到现在… 她直接跑了过来,“咣咣”砸起了他的车窗,倒是一点不吝啬自己那点力气,把车窗砸得震天响。 “李沂舟,我知道你在里面!”南麓愤怒地拍着车门车窗,简直压不住自己的怒气。 人李沂舟还没来得及拉下车窗呢,就先被她“咣咣”砸了个车窗。 还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邓依依抱住了她:“姐姐下一句你是不是就要喊傅文佩,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了,行了,压压气,大街上呢。” 但好歹是管用了,南麓挣开她,情绪总算平复了些,正好李沂舟也把车窗按下来了,那张死拽死拽的臭脸也露出来了。 男人恍若无事地跟她说话:“怎么了?打算卸了我这个车门,给我换个新的吗?” 语气冷冷淡淡,好似出现在这跟她毫无关系。 南麓闻言赶紧跳开了,忘了忘了,这烧包的破车可值钱,还是离远点吧。 但是她立马反应过来,上前冷冷地问他:“你怎么在这?” “吃饭。”男人更冷漠地答复她,惜字如金的还真让她疑心散了一半。 “怎么,你觉得我在这是因为跟着你吗?”李沂舟说话总是一针见血:“这一条商业街都是吃饭的人,难道都是跟着你来的?” 他坦坦荡荡,有些反讽的样子倒让南麓觉得自己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是啊,人家久不识人间烟火,偶尔下来沾沾油腥气还不许吗?” “一定是跟着自己吗?” 南麓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想多了,一时间倒是她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对不起啊,李总,我,我太冲动了?” “嗯,你知道就好。”男人微勾嘴角,一幅不同她计较的大方模样。她本还是半信半疑的语气,让他这么一原谅,倒成了板上钉钉的冤枉他。 但下一秒,南麓就转过味儿来了,她又不是傻子,q市这么大,能有这么巧吗? “不过,您怎么就来这了啊。” “好巧啊、跟我们同一时间来了同一个区,同一条街,同一家店?” 第283章 换军师 男人比她更能论辩,直接拿出手机,调出“证据”给她看,冷冷地:“自己看。” 南麓还真接过来看了,拿手机的时候她还特别注意,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绝对绝对没有触到男人的手指。 她这种托“宝贝”一样的手势惹得男人又是一阵不悦,眼中暗色不断翻涌,这么不想跟他有身体接触吗,好! 南麓接过来一看,就无语了:“这还真是江远那个二货推荐的店,就是这家网红火锅店没错了。” 南麓想起今天是邓依依提议来的,再微微往后一看,邓依依已经是眼神躲闪加再三陪笑了。 一看也知道,不是江远带她来过就是她看江远来过才来的。 “江远也是,可爱赶潮流了,这么喜欢打卡网红店,怎那么闲呢?” 但李沂舟不是这种人啊,她还是带有疑虑的口气:“那您怎么就今天有空呢。” 可李沂舟道行比她深,反倒又开始将她一局:“你手里应该有我的行程表,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有空呢?” “好像也是,李沂舟的行程表老是满满当当,不是参加聚会,就是开会,跟个滚轮里的仓鼠一样,转个不停,也就是现在有点儿空了。” 南麓忘了,李沂舟忙的时候,她也在忙,自然不必盯着她。 “好吧,那真的不好意思,大概是我太过敏感,才会误以为…唉,不好意思了。”南麓客气又疏离地跟他道歉。 但这种礼貌的道歉只是让他不悦罢了,他从不想他们之间会这样客气疏离,这根本不是他所想所要的。 男人眼神渐渐染上一丝阴鸷。 “哦,对,手机还给你。”南麓这才发现手里还捏着他的手机,忙递给李沂舟。 “嗯。” “那我们先走了。”南麓牵起邓依依的手便要告辞。 男人也不拦她,反倒痛快地应了:“好。” 但紧接着她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南麓耳朵灵,立马警惕地回身望去:“你?” “我也去吃饭啊,怎么不行么?”男人微弯唇角,闲适地迈着长腿走向火锅店。 “你!” 还未等她出个声啥的,人家已走远了。 南麓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发呆,怎么感觉李沂舟奇奇怪怪的呢? “南麓,快走啊,咱们还得进去结账拿包呢,再不进去,人以为我们跑单了。”邓依依有些不明所以,边晃她的胳膊边提醒她。 “那进去吧。”南麓跟邓依依一起走进去。 却正遇见“下凡不成功”的某人。 “先生,您现在还需要等位。必须有客人出来您才可以进去。”服务生一边递给他等位牌,一边叮嘱他。 男人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就垂立在身侧,却迟迟不肯去接。 南麓想也明白:“都是人家等李沂舟,什么时候李沂舟等人家呢?” 到最后,男人的手还是抬起了,很有些忍辱负重地要去接。 南麓直接走过去,同服务员说:“不用了。” “奥,你们是一起的吗?”服务员也有些等焦急了,听她这么说,倒有些高兴。 比服务员还高兴的是李沂舟,他唇角微勾,一双微上挑的凤眸里漾满了笑意,也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看向她。 但下一秒,就迎来了一盆凉水。 “不是,我们马上就结账了,桌子可以空出来,我看看好像也没有另外的客人在排队,那不如,就让给这位先生吧。” 南麓慢条斯理地说着,说完还征求了李沂舟的意见:“李总,这样可以吧。” “可以。”男人咬着牙答应了。 “好,那我马上结账,让服务员清理一下桌子,您马上就可以入座。” “走了,邓依依。”南麓拿起背包招呼邓依依。 “啊,我没吃饱啊。”邓依依咬着筷子不情不愿地说着。 “没吃饱我请你吃别的了。”南麓凑到邓依依耳边,压低音量小声:“你要不留下来跟李沂舟一起吃饭,要不我请你吃别的。” “走不走?” “走走走!”一听要跟某人一起同桌吃饭,邓依依把筷子一扔,背起包就往外冲。 南麓无奈地笑了笑,直接去前台结账了。 结完账路过某人时,南麓秉持基本的礼仪原则和工作素养,还道了个别:“再见,李总。” 李沂舟没有出声,却在她走后凝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身。 “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突然之间你会变这么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面对李总真切的询问,和这礼拜第二次来的火锅店江远表示无语了。 他真的已经吃够这家店了好吗? 拜托,放过他吧。 那天跟邓依依来,就吃了一肚子辣汤,如今更是。 可在李沂舟的注视下,江远也是真不敢不吃啊,他好容易拿起了筷子,又面对这致命一问。 他怎么答? “答李沂舟不好,那等死。” “答南麓不好,那直接就死。” “死还是直接死,这是一个问题?” 江远吞了一口竹笋,压了压惊,故作玄学地说:“你是不是真的真心对南麓?” “打定主意就是她。” “终身非她不娶?” 男人横眉一竖,冷冽地斥道:“你再废话?” “okok,行行行,那就切入正题,你不能太急,你这也太急了,再说这跟踪可是大忌。”江远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没跟踪。”李沂舟顶了回去,只不过半真半假,自己也心虚了。 “你再说没有?那南麓不喜欢发朋友圈,依依也没发,你怎么跟这儿来的。” 在男人的威压下,江远还是屈服改口了:“okok,就算,就算啊,你是刚刚好跟她开出了一个停车场,又开到了同一家店。” “又刚刚好停在这家店门口半小时,看人家吃饭行了吧。” 李沂舟冷冷地看着江远,冷酷的目光像寒剑一样扫射着,他现在再思考要不要换个军师,这个不像王者,就像个半吊子的黄金啊。 “怎么感觉那么废呢?” 李沂舟也不废话,直接打断:“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我让你回答问题,不是批评我的做法。” “诶,小李,你这个态度很不对啊!” 第284章 分开吧 “你喊谁?”李沂舟也不冷面了,反倒勾了一抹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江远,目光炯炯又严厉。 “我,我喊我自己呢,小江,小江,哈哈。”江远也就那么一瞬的牛,瞬间就像了戳破的气球,又没气了。 “但是我说真的,你真的肯定南麓跟钟佳航谈上了?” 也不知道又戳到这大爷哪处的痛点,又不高兴了,过了半晌,才压着气不耐地反驳:“谈什么谈?你别在那胡说。” “怎么?不是你说他俩有…”江远也崩溃了,他到底该找个什么样儿的形容词,这位大爷才能满意。 “是钟佳航单方面纠缠南麓,被我发现了。”李沂舟不情不愿地说道。 “好,你牛,你单方面发现了钟佳航不怀好意,然后呢,你就要驱逐人家?” “不该吗?”李沂舟还奇怪呢:“这理由还不够充分?” “充分太充分了!”江远配合地鼓了鼓掌,这哥真是太…还没感慨完,又在男人冷冽的目光中垂下了手。 “但是,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我先声明,我不是好奇,绝对不是,关键是这牵扯到你到底该不该对付人家钟佳航,万一你搞错目标吗?”江远义正严辞地八卦着,理由那叫一个充分。 “我不会搞错的。”男人不耐地反驳,自我排解了半晌后,才很有些悲愤地:“他跟南麓去单独吃饭了。” “就吃饭?”江远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跟南麓到底吃了多少顿饭。 “单独吃饭。”男人旋即反驳,还补充了句:“情侣餐厅。” “哦。”江远放心了,他跟南麓没单独吃过饭,哈哈,也没去过情侣餐厅,安全! “所以,还需要别的理由吗?等他俩这点小火苗烧成熊熊大火,我再出来?”李沂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英明,非常非常正确,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迟了,应该直接在钟佳航出现的时候就实施啊。 “那你亲眼看见了还是有照片?” “都没有。” “都没有?那你怎么知道的?” “南麓掉的耳坠就在钟佳航身边。”男人失望地闭上双眼,隐去眸中的悲痛脆弱之感。 “奥。”江远无话可说了,那也算“铁证如山”?只是,只是才认识这么几天啊? 江远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惊讶得很:“这认识时间太也短了,何况从你跳到钟佳航,这差距也有点…” 男人骄傲地扬了扬下颚,长舒一口气,他深深地感慨:“江远总算说点人话了。” “但是也很正常,成熟挂久了,喜欢喜欢小鲜肉也很正常啊。”下一秒,江远就作死了。 “就是你别找错目标,万一是别人呢?”江远夹起毛肚,嫌弃地看了一眼,啰嗦地叮嘱。 “那就是你?”男人冷冷地发话。 吓得江远毛肚都掉了:“大哥,大哥,我亲哥,你别胡说啊,我跟南麓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连她手指都没牵过,何况我都跟她…” “跟谁?”男人敏感地反问,锐利的双眸紧盯江远,咄咄逼问:“到底跟谁?” “哎,没谁…”江远本想搪塞过去,但碍不住男人的目光逼问,就还是吐了真相:“邓依依,南麓的朋友。” “所以嘛,我都跟她闺蜜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跟她有啥关系。” “你跟邓依依在一起了?”李沂舟蹙起浓眉反问。 “对啊。”江远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敏感度全无,在情场失意的人面前尽情地舞了起来:“你说,这是不是就叫一见钟情。” “从遇见她以后,以前那些人就跟白遇见了一样,所有人都是黯淡失色,只有她,只有她…” “冥冥之中就认定了她,不管是谈过时间最长,还是追过时间最长,抑或是认识时间最长的女人都不如她。” “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想,以前都只是喜欢,而现在是爱上。”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青梅竹马抵不过缘分天赐,就是这意思了。” “老天让你兜兜转转,是为了遇见更好的人,最好的,都留在了后面。” 等江远回过神来,分个眼神给李沂舟时,却发现他的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了,阴鸷又冷漠。 江远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说什么一见钟情、缘分天赐、更好的人,简直步步踩雷,精准地踩到了男人脆弱的小神经啊。 “我也不是这意思,其实吧,我这种性格是这样,换成南麓,就不一定是…” “你跟邓依依分开吧。”男人冷冷地甩下句话,起身走人,到前台递过卡去。 江远后知后觉地追上来,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男人收回卡,大步朝外走去,理也不理江远,最后门把被人按住,他才分了个眼神给对方。 大概是因为牵扯到李沂舟的“心尖人”,他仁慈地多说了些话,甚至将缘由说得清清楚楚。 “因为邓依依是南麓的朋友,如果你三个月热度一过,把她一甩,她要死要活之余又要因为失恋占着南麓。” “她掉眼泪,南麓陪着掉,她去喝酒消愁,南麓会陪着喝。” “所以,你赶紧换个人选,换个不妨碍南麓的。你下一个对象的约会费用我包了。” 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要定他江大少的“真爱”,门儿都没有! 江远“咣当”把门关上,硬气地说道:“小爷不缺钱,就缺真爱,真爱是钱买不来的,爷不为五斗米折腰。” “好。”李沂舟也不废话,索性门也不开了,噙了抹笑冷冷地道:“我下次遇见江董的时候,会转达下江少的想法,江少不爱钱,不爱卡,只爱…” “哥哥哥哥哥哥,我错了。”江远求饶:“我虽然不算啥良人吧,但是我是真心喜欢邓依依的,我会好好对她的。” “更何况,你让我们突然之间分开,可更打击人,那依依不更得找南麓哭诉吗?” “是吧,万一更有啥偏激的事,再拉上南麓,也耽误她的人身安全,跟你的相处时间不是?” 前几句,男人根本不为所动,直到提起南麓,坚硬如冰的脸上才渐有一丝松懈。 第285章 在意 李沂舟微眯着眼,细细地打量了下眼前的花花大少,在心中分析了无数次他所说话语的真实性。 总觉得不可信,但想想:“若现在让江远造成什么不可控的场面,那不是更完蛋吗?” 顷刻,李沂舟才点了点头,用一种老父亲的“口吻”说:“那你好好对邓依依,如果你对她不好…” “你就打断我的腿,放心,哥,我保证一定好好对依依。” 男人斜睨他一眼,不耐地开了车门,真是浪费时间,要不是跟南麓有关系,他才懒得管呢。 江远一看危机解除,就又开始话唠起来,在李沂舟耳边絮絮叨叨: “哥,以我的经验啊,你就不能管南麓管的太紧,得给她空间…” “再就是柔,你就太刚了,你得柔情似水…” “还有啊…你得多运用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但你不能让她说,你得自己来,不有那么句话吗?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考验你演技,不是,是真情流露,真情流露的时候到了,嘿嘿…” “再者…” “再者,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滚下去!”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这么多手段,更不需要那么多手腕。 他对她,从来都是真实的。 ————————— “看什么呢?”南麓一边挂耳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跟邓依依聊天。 “看你的追求者呗,嘿嘿,李沂舟追没追上来。”邓依依笑得没心没肺,在南麓这没半点职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 “别胡说。”南麓低声斥她。 “谁胡说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是为你而来,不然他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你也说了,这种地方。”正逢红绿灯,南麓索性停了车,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起来:“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你来得,我来得,可他来不得。”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准确的说,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就是江远,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来,呵。”南麓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他们管这叫接地气,不是一个阶级,思维方式也不一样的。” “我知道。”邓依依叹了口气,无聊地看向窗外,淡淡地:“你不用点我,我没对江远认真,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未来。” “知道就好。” “其实我们在一起都不认真,不谈未来,不讲过去,只念现在,唉,图个乐呗。”邓依依的爱情观已经有些丧气。 南麓偏过头去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住好友的手:“别灰心,对的人肯定在前面等着你。” 邓依依笑了,指指前面提醒她:“我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人等我,我只知道现在绿灯了,快走!” “哦哦。”南麓吐吐舌头,忙发动车子。 “我知道前面有人等我,更知道那人不是江远,我没有嫁入豪门当受虐小媳妇的梦想,你放心就是了。” “你这么说,我是放心了点,那就让江远也试试啥叫不走心的感情吧。” “就是!”邓依依配合地喊了一声,但想想南麓,她又有些担心,小声问道:“你肯定看出来李沂舟的反常了,他现在越来越多异常的举动,会不会,会不会证明他还在意你?” 南麓轻笑一声,淡淡地说:“不会。” “就是在意,那又怎样呢?” “在意跟 第286章 习惯了 “你知道吗,李氏旗下的公司是最早一批推动手机支付的企业。”南麓突然说起了这茬,语气冷淡。 “知道啊,现在都用的支付喵app不就你们公司开发的吗?”邓依依有点不理解,歪头问她。 “当时好多股东都极力反对,他们大多求稳,固步自封地坚持用现金或是银行卡支付,认为大众的消费方式非一朝一夕可改。” “那最后,不还是成功了?” 南麓了然地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是李沂舟力排众议,坚持要开发这个项目。” “果然前期投入巨大,但回报也是丰厚。” “最后真的改变了民众的支付方式,该公司也成为李氏旗下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一举奠定了李沂舟在李氏的地位,甚至让李氏在二十年后重回财富榜前排。” “那不挺好吗?” “是啊。”南麓笑得有点苦,她接了下面的话:“可是李沂舟自己还是用卡支付,他很少使用支付喵或是其他手机支付方式。” “那是为什么?” “我也曾这样问过他,他说,习惯了。” “习惯了?”邓依依重复南麓刚刚说出的话,有些不解地看她。 “我才明白,我跟那张银行卡其实没什么区别,他只是习惯了。” “你不是。”邓依依心疼地替她辩解。 “是的,区别只是我没有他那张银行卡值钱。”南麓歪头朝她笑了笑,活跃气氛,只是笑容还是有点苦。 “他不习惯更换方式,也不习惯更换秘书,这跟感情无关。” “是习惯。” “别难过。”这次换邓依依轻握住南麓的手了。 可南麓比她有希望,笑得更是毫不在意:“难过也是以前难过,现在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我已经习惯没他的生活。” “他也会习惯。” ————————— 南麓一直是这种想法,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她今天跟邓依依去吃火锅,虽然没怎么动筷吧,但是那股辣汤味儿算是挥之不去了,衣襟走动间好像都能闻到这股辣辣鲜香的味道。 所以,她连郑书言的视频电话都没接,就直奔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南麓前脚出了浴室,后脚就听得手机响。 她噙着抹笑接起来,满心以为是郑书言,连语气间也透了股亲昵和软糯:“嗯,我刚好洗完澡出来,你打来的时机好巧啊,你是神算子吗?” “南麓姐姐,是我。”年轻男孩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是你?”南麓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钟佳航,你为什么要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男孩子的语气间带了两分调笑。 “我觉得以现在李氏和钟氏对立的状态来说,我们是不适宜通话的。”南麓慢吞吞地踱步到餐桌边,拿起玻璃杯,倒水喝。 “你还不知道吗?李氏和钟氏已经私下和解了。” “是么?”南麓也猜到了,大张旗鼓地动手,想也知道,是给钟家信号,让他们主动来求饶,估计就是看条件丰不丰厚了。 “南麓姐姐,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第287章 小心李沂舟? “什么?”这次换南麓想问他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事不因她而起,也不是因她而结。 别管钟氏送了什么地或者送了多少钱,那也跟南麓没关系啊,这钱又没进她的口袋。 男孩自嘲地笑了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极其沙哑。 “你,你嗓子怎么了?”南麓当“秘书(保姆)”惯了,忍不住多问一句。 “谢谢。”这次钟佳航是真心的,他低声:“为了庆祝。” “庆祝什么?”她能感觉自己距真相就一步之遥,这古怪的一切或许就能被揭开面纱。 “庆祝我订婚,庆祝我离境,庆祝我终于摆脱了百般束缚我的家庭…” 算了,钟佳航本想直接告诉她:“这一切都因为你,我是替你们背黑锅,被我哥打个半死,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订婚,十年都不能回家。” 他要用尖利又刻薄的语言刺痛南麓,让那个女人再去刺激李沂舟,他不好过,凭什么他们都好过? 这不公平! 可是南麓一句话就让他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没气了,他无辜,南麓又何尝不是。 若惹怒李沂舟,怕招来的报复便不止如此了。 “算了。”钟佳航叹了口气,并不再说什么。 “那我挂电话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你年纪还轻,改掉一些习惯,未来的路还很长,对自己有信心吧。”纵是南麓也不禁感叹,挫折与磨难真的会极快地让一个人成长,几天时间,钟佳航说话已跟从前不大同了。 “等等。”钟佳航还是小孩子心气,心肠软的,禁不住别人对他好,又忍不住多嘴了。 “什么?” “你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千万别公开你男朋友的事,这样对你们都好。” “你什么意思?”语速太快,南麓没太听清。 但钟佳航接下来的一句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小心李沂舟。” “喂?” “喂,钟佳航你什么意思?” 南麓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她无力地垂落双手,却发现水早已漾了满桌。 一发不可收拾… ————————— “小心李沂舟。” “小心李沂舟。” “小心李沂舟。” 南麓反复默念这句话,还是有点儿不太明白,钟家与李家那是商场上的竞争,鲸吞蚕食对方也是常事,应该是他们小心对方。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钟佳航到底欲言又止什么啊?” “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钟佳航那个小屁孩胡说八道玩?不可能,他有一句说得真真的。 钟家与李家真的和解了。 能从李沂舟手下逃脱的公司也就钟氏这么一家了。 她今天一看新闻,就发现钟家丑闻的热度降了好多,还有大批钟家做慈善的通稿,甚至连江氏旗下的公司都宣布与钟氏继续合作。 消息一出,钟氏股价已开始慢慢回温。 而江远与李沂舟的关系那不必说,江远的意思即为李沂舟的意思没错了。 “倒腾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也没见财务部、工程部加班加点啊,这就说明钟氏没给李氏什么好处,既没有地也没有钱。” 她想得头痛,悄悄扶额。 一切都被男人尽收眼底,他不禁往南麓这边多迈了几步,从她那回病倒后,他就再也放不下心了。 现在,也忍不住一直看着她,心里犯嘀咕:“又不舒服吗?” “为什么闹了这一场的结局是钟佳航订婚出走啊,先不谈出走,为什么非让他订婚呢?” “钟佳航又为什么让自己不要公开郑书言吗?” “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想到最关键的地儿了。 “呤呤呤”南麓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寂静的环境里,突然来这么一声还挺吓人的,同事们都只瞧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她抓起话筒,礼貌地问:“你好,这里是李氏…” 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打断:“进来。” 听这冷冷的声音也知道是谁了。 ————————— “有什么事吗?”她恭敬地问道。 李沂舟却不正面回答她的工作问题,而是反问她:“你哪里不舒服吗?” “啊?” “咳咳,你之前不是病了一场,耽误了很多工作进度,你现在又刚返岗,万一…”李沂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关心你”就这么六个字,话都到嘴边了,他又说不出口了,又拐了个大弯儿问了出来。 南麓微愣了愣,但旋即又挂上无可挑剔的笑容,礼貌又疏离地:“感谢您和公司的关心,我很好。” “真的,那刚才怎么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男人的脸色上闪过些别扭,但还是犟嘴说完了。 “没事,每个人都有状况,不影响工作才是最紧要的。”南麓的回答无懈可击,充分表现了她作为一个好员工的素养。 可男人的脸色并未好转,一双眸子还是紧紧地盯着她,根本没放心。 “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我,公司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好,非常感谢。”南麓只是淡淡得应了,放没放心上就唯有她自己知道了。 “那没事的话李总我就先出去了。” “出去吧。“看她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李沂舟就气,气得胃疼。 他明晃晃地在她面前做出轻按胃部的动作,可是南麓也只是看了看,并没说什么。 也不说给他熬汤。 也不劝他休息。 也不哄他吃饭。 连药也没说给他买一盒,就这么走了。 男人胃更疼了,比心都疼了。 南麓倒也没这么冷血,人家作为老板都给予你人道关怀了,她不管是作为员工还是作为朋友都不能太忽视吧。 但是有男朋友以后,这个“关怀”的度就必须拿捏好了。 不可以嘘寒问暖。 也不能太殷勤。 也不可以太热络。 最后南麓索性招招手,拜托新来的实习生下去买胃药送给李沂舟,还特别嘱咐了忌讳和常吃的药品牌子。最重要的是最后连“送药”这个任务她都是让这个小朋友去的。 既然让人家出了力,也不能让人家太寂寂无名。露脸刷脸的事还是给小朋友去吧。 “南麓姐,这钱也是你出的,药名也是你提供的,这明明是你的一片好心,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南麓抬了抬手,制止他,淡淡地:“没事儿,大家都是同事,互相拉扯,既然是你去买的,这就是你的心意。” “去吧。” “好。”小孩乐呵呵的,谁不想在顶头上司面前露个脸:“谢谢南麓姐,” “不谢。”她淡淡地笑了笑,也觉得心情好了些,自觉能把握好异性朋友间的分寸,自然开心了。 第288章 爱情36计 江远今天来的时候并没瞧见南麓,大抵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他还多嘴问了句:“诶,小南麓呢?” 问出口以后,他才有些后怕,这位爷醋意爆棚,最好少招惹啊。 “江远啊,江远,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江远在心里已经给了自己好几个嘴巴了,暗骂自己多嘴。 迎来的却是男人含笑的回答:“她去帮我取腕表了,怎么,你找她有事?”后一句就很有些冷意了。 江远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事没事。”他哪敢找这位姐有事啊,但是他又有点欠,看李沂舟心情挺好的,就想抬抬爪,招惹一下。 “诶,你心情怎么这么好啊?” “有吗?“男人含笑翻阅着文件,笑得春情荡漾还不自知。 渗了江远一身鸡皮疙瘩,看这样,这是南麓又给了他点儿苗头。 “小南麓是不是给了你点爱的火花啊?”江远贱兮兮地问道。 李沂舟今天心情真的不错,大敌已除,那钟佳航已经坐飞机飞飞飞走啦,而且南麓又… “她给了我这个。”男人边说,边拿出药盒给他看。 “什么玩意儿?”江远接过来一看,差点给掉了:“就这,就这?” “你会不会拿东西,拿不好就别拿。”男人迅敏的起身,接过药盒,紧紧地握在手里,不悦地斥责。 “不就一盒药吗?”江远不以为意。 直到男人冷冷地盯着他,他方才收敛,端正了错误的态度,正色道:“这是南麓给你的?” “嗯,她拜托别人送给我的。” “捏着个破药盒跟捏个宝贝一样的。”江远小声嘀咕,但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叫拜托别人给你?这不是她去买然后送过来的吗?” “不是啊。”看江远就扫兴,李沂舟索性放下药盒,忙文件去了。 “那您在这自嗨什么呢?制药运输药品也都跟她无关,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认为这盒药跟她有关呢?”江远实在不明白了,人家没买没送的,哪有什么爱情的小火苗啊…这… 这完全是李沂舟在自燃啊。 “你懂什么?”男人斜睨他一眼,像看蠢材一样看着他,见他天资愚钝,实在不明白自己与南麓之间的心有灵犀。 便挑明了:“这个牌子是她常买的,不是很出名但是特别管用,避开了我的过敏史,只有她一个人常买的。” “所以就说明人家是买给你的?” “不然呢?” “那她为什么不买好了,给你亲自送过来呢,这样既示好于你,又让你知道她一直关心你,人家为什么不呢?”江远连连发问,句句直击男人的要害。 李沂舟冷冷地看着江远:“你要是死了,一定是话太多。” “行了,别在那生气了,有用吗?问题你也答不上来,人南麓也不进来哄你,你还是消停点吧。”江远低下头去,躲过某人的“死亡凝视”,把玩着手机,不走心地说道。 “她这是不在这!”一说到自己有点把握的地方,李沂舟立马据理力争。 “她在这也不一定哄你。”江远这张嘴是真欠啊。 “滚!” “得得得!”江远举手投降了,这位哥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吧,他闭麦了。 但这回换李沂舟关心则乱,忍不住了,半晌,室内的寂静无声是由他来打破了:“以你的经验,南麓现在对我,还有没有…” 江远坏心眼,坏笑着非让李沂舟把话说完, 李沂舟又极要面子,不肯把话说全了。 两相僵持下,还是江远先开口,以一种爱情导师的口吻:“以我谈过这么多次恋爱来看,南麓和你啊…” 男人一直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装作没听,其实两个耳朵都竖得尖,一直在听呢。 见江远突然停下,才抬起头,锐利的双眸直直地望去,仿佛在说:“为啥不说了?” 江远老师见学生的眼睛终于看向了老师,老老实实地听课了,这才肯“纡尊降贵”地讲下去: “要我说啊,你们俩现在感情很微妙。” “怎么个微妙法?”李沂舟等不及了,看江远好像有两把刷子的模样,还真信了。 “就是处于悬崖的边边,走错一步,咔嚓!” 他突然其来的一叫吓得男人眼神一变:“好好说话!” “okok,但是这步走好了,你们俩就是柳暗花明。” “真的?”男人的目光里总算含了点笑意,闪着点向往的星子。 “所以这一步就非常关键啊。” “嗯,我会努力的。” 李沂舟的口中竟然破天荒地有了“努力”这个词,真是“活久见”啊。 江远一边感慨,一边叙说自己那本“破破烂烂的爱情经”:“按我的想法,你也不用太紧张。” “q市的青年才俊中你也就输我一点,放心,别人比不上你,就是那个钟佳航吧,哎,别谈之色变啊。” 江远忙安抚要暴走的某人,跟他好好说:“你不能讳疾行医啊,我看南麓也对他没多少意思,认识时间这么短,现在又让你斩断地这么干净。” “最起码这个你是不用担心了。” “嗯。”男人勉强答应了下:“这还算句人话。” “其实我觉得他俩有可能根本就没那种感情,你想啊,钟佳航,标准的富二代,吃喝嫖赌,小伙子也算样样沾了。” “南麓够呛喜欢这样儿的,你可以暂且放心。” 这句话李沂舟不认同,以前未尝没有追求南麓的,她也不肯跟他们去那么暧昧的餐厅吃饭啊,还带了耳夹,一看就是精心装扮。 都女为悦己者容了还有必要否认吗? “哪么暧昧了,人家是海底主题的餐厅,又不是…”江远对这位真是无语了,但也只能跟他好好说,慢慢解释:“我的意思就是告诉你,把你和南麓的感情稳固好了,比什么都什么重要!” “我懂,我也想好了。”李沂舟也准备破釜沉舟一把,不能在坐以待毙了,时代在进步,狐狸精越来越多,他稳不住。 “诶。”江远赞扬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兄弟一定全力支持你。” “怎么支持?”李沂舟这回还真是挺指望江远的。 搞得江远自信心爆棚,大手一挥:“她不是欲擒故纵吗?” “咱也给她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咱们也擒!” 第289章 欲擒故纵 “珍妮,你记住这几款是李总最常佩戴的,一定要小心储存,常来保养。” “还有这款,还有那款,通常是出席比较重要的宴会所佩戴的。” “还有新品的话,李总是不常带的,你可以摆的稍微显眼一点儿,这样的话他或许会挑几款。” “但像很多流行元素,过于花哨的,就不要让表店送了,直接在你这就可以否掉,懂吗?” 南麓踩着8cm的高跟鞋,走得又快又稳,摇曳生姿的,一边走,还不忘了嘱咐身后的珍妮。 小姑娘也很乖,抱着手机啪嗒啪嗒地记着,但就是改不了八卦的毛病:“哎,真是奋斗一辈子还不如人家一块手表,我什么时候能奋斗上这么一块,就满足了。” 南麓转过身来,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立马不出声了。 南麓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宽慰她:“手表再华丽,再昂贵,也只是块手表,跟你手上那块也没什么区别的,都是看时间罢了。” “好好上进,升职,以后都会有的。” “我会的。”年轻就是好啊,小姑娘已经又是斗志昂扬、兴高采烈了。 “好。”南麓弯了弯唇角,赞许地看着她。 “但是李总也很怪,昨天不是已经让你帮他取了一块腕表送去嘛?为什么今天还让你帮他再来拿啊?这不是耍人吗?” 南麓严厉地看了她一眼,低斥:“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质疑上司的要求。” 虽然南麓也觉得李沂舟没事找事,但是不能说啊。 李沂舟脾气本就不好,珍妮又爱哭,万一她做得不好,让李沂舟给骂哭了,可怎么办? 现在南麓多说一句,或许日后珍妮就可以少挨骂一句。 南麓继续细心地叮嘱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可以动他家里的东西,也不要落下什么东西在这。” “每次进来一定要穿好鞋套,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一楼的换洗间可以借给你用…” “哎呀!” 南麓正说着呢,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忙转过身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自责地说道:“我、我耳钉好像掉了。” “掉哪了?”南麓一看,还真是,这不是一边耳朵有耳钉,一边空空如也嘛。 “不知道啊,怎么办?万一让李总误会,我肯定,啊,南麓姐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珍妮的工作阅历也不短了,就是这个性子真是… 南麓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轻声问道:“你先别急,你好好想想,你去过哪几个地方?应该就只是衣帽间对吧?” “不是。”小姑娘歉疚地咬了咬唇。 “什么?” “我好奇嘛,我就往李总的卧室门口站了站,我没进去,我保证。”小姑娘说得信誓旦旦。 南麓让她气得不行,点点她的额头,严厉地批评:“我跟你说过,这是大忌啊!你还去探看老板的隐私,你,算了,你找门口到楼梯这一段,我上去替你找。” “好,谢谢南麓姐。” 小姑娘也是一时贪玩,本地小姑娘生存无压力,上班这么久了,也是玩心重,一时间根本接不住南麓培养她当助手的“饼”。这会都要哭了。 南麓不再废话,快走几步,直接赶到楼上。 她已有离职的念头,就得赶紧培养可以接替她的人选,张晓钰、钟佳航,都因为这这那那的原因离开了。眼下这个珍妮,又这么… 真是急死南麓了,李沂舟最烦别人入侵他的家,留下东西可是大忌,唉,也怪她,没提醒珍妮摘去首饰。 南麓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一一望过去,可都没有。 她甚至还挽了裙摆,蹲在地上,一一找了。 可也是一无所获。 她只能又退了出来,望望楼下的珍妮,她已经急得要哭了,一看这样儿,也是没找到啊。 南麓忙又赶到男人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默不作声、仔细地搜寻着,但好像也没有。 她没有沮丧,而是继续仔细地看着。 不经意间,南麓就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觉得脚下有点不稳,低头一看,闪着光的可不就是珍妮的耳钉。 她笑着拿了起来,心总算放下来了:“这丫头,太粗心了。” 反正耳钉也找到了,她正要转身就走时,却被阳光的折射晃了一下眼睛。 刺目的光晃的她眼疼,南麓下意识去挡了一把,但后知后觉地发现,珍妮的耳钉这不是攥在她手里吗? “那是哪里在反射光啊?” 南麓不自觉地回身望了一下,结果又被晃了一下,这次她确定了,是来自床那边。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南麓走了过去,好像还真是是床头那个地方折出来的光。 “这是…?” 在干枯的梅枝旁边也有一件耳饰,就放在李沂舟的枕边。 ————————— “南麓姐,耳钉找到了吗?”珍妮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看。 南麓勉强地弯了下嘴角,边递给她耳钉,边笑着回道:“找到了。” “太好了,南麓姐,你太棒了!谢谢姐。”珍妮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开心要命。 “没事。” 过了好一会,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南麓的脸色有多差,想起南麓那一天的病倒,她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南麓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们走吧。”南麓现在只想走,她现在…她现在脑子乱得很,一团糊涂,一本烂帐,数也数不清,理也不理明白的。 “好,那我扶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就是有点头晕。”南麓婉拒了珍妮的好意,自己扶着楼梯把手,慢吞吞的走着。 口袋里的耳夹仿佛有千斤重,扯着她一直下坠。 “咦?” “怎么了?”南麓脸色苍白地问道。 “没事,但是南麓姐,刚才我们都没进过二楼的书房啊,书房的门怎么开了呢?” “是么?”南麓刚才也只顾拿好腕表,再加之一直嘱咐珍妮,根本没注意书房那边。 “那我去关门吧,珍妮你先下去等我。” “好的。” 虽然不太舒服,可是李沂舟的书房事关重大,她还是回去了一趟,亲自去关门。 关门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保险箱好像没关严。 “天呐。”她忙跑过去,仔细看看:“还真没关严,怎么回事?” 一双杏眸顿时瞪圆了,也顾不得什么思虑了,南麓直接打电话给李沂舟。 “嘟嘟嘟” 电话每响一声,南麓的心就多悬一分。 ————————— “赶紧接吧。”江远真是服了,这位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沉得住气,跟自己喜欢的人还能这么忍得住? 江远虽然精明,但却不如李沂舟老谋深算,他立马接起电话来,不就显得“保险箱”这件事格外刻意吗。 “润物细无声”的攻势,江远这样粗浅的人是不会明白了。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来,故作稳重地:“喂?” 他已经做好了南麓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准备了,不管是含泪带笑的告白,还是带有怨念的告白,他都可以接受! 来吧! “怎么回事啊?李沂舟你没关保险箱的门吗?你到底什么时候开的保险箱?为什么保险箱没报警?你保险箱里装了什么?我现在报警,你报个名单给我,我让警方来核实。” 南麓难掩怒气,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训。 直接给李沂舟骂懵了,男人真的懵了:“怎么不按剧本走呢?” “她没看见那些跟她有关的东西?什么八音盒、什么合照,她都没看吗?” “怎么上来就骂人呢?” 跟他一样懵的还有江远,他俩大男人大眼对小眼,互望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招管用吗?”李沂舟紧紧地蹙眉,一双不悦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怨念。 江远不似他一样,干脆打起了手势:“我怎么知道?以前都管用啊,你家这位非比寻常,关注点不一样。” 说着说着,江远还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般啊。” 男人冷冷地看了江远一眼,目光冷凝又凶狠,好像在说“你等着”。 江远忙逃到一边想辙去了。 那头的南麓急了:“喂喂喂?你有在听我讲话吗?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直接报警了啊。” “等等等。”李沂舟忙拦住她,跟她解释:“没关系,可能是我今早开了一下,忘关了,大概是保险箱没电了,所以没报警。”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不用担心。” “奥。”南麓这才松了口气,玩儿什么啊,现在这么粗心? “你确定没有贵重物品对吧,我看了下,书房的监控应该可以拍到,你自己再检查下,看看从你离家到我进来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进来。” “没有没有。”男人忙解释:“你放心就好。” “好吧,那我挂了,再见李总。” 南麓也不废话,干脆地切断了通话。 男人握着话筒,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走到“狗头军师”江远面前,冷冷地问:“这就你出的主意?” “我这欲擒故纵挺有用的,是你没用好。”江远怯懦着嘴皮子,有些不服气地顶撞。 第290章 二百五 “呵,你知道我现在在南麓眼里成什么了吗?”男人轻笑一声,牙齿轻咬下唇,讥讽地问“军师”。 “男神?” “帅哥?” “二百五!”李沂舟将手机扔在江远身上,一转身,走了。 江远忙追上去,“亡羊补牢”道:“说不定南麓帮你关保险箱的时候就发现了呢,别急。” 男人半信半疑地看了江远一眼:“真的?” “肯定!” 其实若论做生意,李沂舟自然是所向披靡,可在…在这种事上,他就是个又别扭又嘴硬的小孩子一样。 还真听江远的了。 李沂舟也忘了:“江远他谈了这么多段,哪一段开花结果了,连个叶儿都没有啊,连他现在真心真意爱上的邓依依,都快甩了江远了…” ————————— 南麓干脆地锁上了保险箱,保险箱里的那些东西她一眼,一眼都没看! 她关门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它不是没电,而是被人拔了线。 她狐疑地看了看,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脑中不断地回荡钟佳航那句“小心李沂舟”。 南麓慢慢地起身,只觉得一阵心慌。 明明她跟李沂舟才是相识多年,即便不是爱人,也是朋友。可现在她真的看不懂了,她竟然甚至有些信钟佳航的警告了。 她赶紧又从口袋中掏出耳夹,仔细地端详了下:“这是自己的,没错。” 这耳夹她相同的款买了两副,就是为了防止掉落,难道,难道这是第二副? 可是她这几天都没有戴啊,那一副还在家里呢,那这一副难道就是跟郑书言出去吃饭的时候掉的吗? 南麓握紧,只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手指轻抵嘴唇,牙齿轻轻地啃噬着洁白的手指,将手指咬的绯红一片。 她已经又有些焦虑了。 南麓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关门的那一刻,她瞥到了保险箱,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 “南麓,你真的要把这些都还回去啊。”邓依依看看这满地的珠宝首饰,珠光闪闪的,这谁顶得住啊? 南麓却看也不看一眼,邓依依开一件首饰盒,她就关一件首饰盒,动作迅敏地将它们放入行李箱。 邓依依忙抱住南麓的手,连声制止:“姐姐姐姐,南麓姐,咱们先停一停,这非得还吗?” “你看这,你看那,这满地的小珠宝们它们都在发着光啊。” 南麓无奈地捏捏她的脸,无可奈何道:“你还说呢,本来是从收纳箱换到行李箱,这么简单的事,你非要增加我的工作量,铺了满地,我现在又得一一捡起来放好。” “哎呀,人家忍不住嘛,它们在发光啊,呜呜。”邓依依抱住其中一件红宝石的项链盒,死不撒手。 “我们又没开灯,哪来的那么多光,行了,别胡寻思了,赶紧给我。” 南麓收了这一件,邓依依就改去抱另一件,好在,这也是最后一件了。 南麓拎着小箱子,过来拿,邓依依死不撒手,最后还有些急了:“你凭什么还回去啊,不是,这些年,你为他们李家,还有那个破公司赴汤蹈火的,这都是你应得的。” “你说啊,每逢佳节,你们就加班,你这些年,陪你父母家人过了几个节日?不过节不忙,世界各地的飞,这是他们欠你的!” “我问你,跟你一块的方凯肯定也收了些李沂舟给的礼物吧,人都还了吗?” “你为啥还啊,南麓!” 南麓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抽了首饰盒回来,也不理她。 直到最后大功告成拉箱子拉链的时候,南麓才跟她解释了下:“我应得的是我的工资,我该拿的都拿到了。李氏和李家都不欠我的。” “节假日加班三薪我也拿到了,更是我自己同意的。我不委屈。” “这些首饰都是各种节日或我生日,李沂舟送的,我当时能收这么贵重的首饰,自己也知道是有私心的。” “那你这私心现在为什么又没有了啊,南麓,还回去了,可就没有了啊。”邓依依并不是贪恋富贵,她只是真心地为南麓着想。 “我的私心是有朝一日,送我的那个人可以帮我亲手戴上,我希望它们并不是单纯的首饰,更是有意义的。”南麓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画面,但现在都烟消云散,与她无关了。 “这些,我从没戴过,从我回q市的第一天,我就收拾好了,准备要还回去。” “可是我也觉得多年后再把别人送的东西退回去,是一件彼此都很尴尬的事,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动。” “好在,它们都只是放在盒子里,没动,偶尔有一件动过也是我陪李沂舟出席场合的时候佩戴的,还好。” 这一小箱的首饰,或宝石或珍珠或翡翠的,从没戴过,天天守着,这南麓也不觉得遗憾,好像还挺高兴的。 邓依依真是让她气死了:“哎,那朋友之间送礼物也很正常啊,你为什么非得还回去呢。” “我都跟你说了啊,我收的时候动机不纯,那自然就得还回去。” “可是咱们朋友之间也送礼物啊,也不是没有过贵重的,为什么你非得把李沂舟送的还回去啊。”邓依依说得也是实情,她和南麓平常也曾送个包,送件贵重的礼物。 “咱俩之间那叫礼尚往来,你想想,你送我一件我也还得起另一件,可是李沂舟送这么一盒我是还不起的。” “我不想欠他的,我不想有一天郑书言跟我说这件首饰很漂亮的时候,我连回他一句都不敢。” 南麓很倔强,对自己的观点也不轻易改变:“我不管方凯还不还,我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你啊,就是这么倔,走,我帮你拎。”邓依依嘴硬心软,最后还要帮她提箱子。 “嘿嘿,谢谢依依,帮我放到门口就行了,我也可以拿的。” “南麓,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把这些都还回去?”邓依依只是在南麓脾气软乎,可是警觉和精明并不是消失了:“你又为什么突然叫我来,明明你自己收拾这些也完全可以的。” 南麓叹了口气,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件仿佛“千斤重”的小耳夹: “因为我找到了这个。” 第291章 酒后吐真言 “这是什么啊?”邓依依接过来仔细瞧了瞧:“这不是咱俩上次逛街的时候你买的耳夹吗?还一个鎏金色,一个白银色。买了两对是吧。” 邓依依一副“咋样,姐聪明吧”的表情,南麓作为朋友也不能太不给面子,边夸了她两句:“对,真聪明。” “对啊,那跟李沂舟有什么关系啊?”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这两对耳夹我甚至都没戴过,李沂舟应该根本没见过,而我也只戴过一次。”南麓语气间满是忧虑。 “什么时候?” “5.2号,我跟郑书言一起出去吃饭,应该是有一只掉落在餐厅里了。” 邓依依还是不明白:“那你后来在哪找到的?” “这就是关键了。”南麓接过耳夹,有些沉闷道:“我竟然在李沂舟的床边,准确说是枕边,找到了它。” “额?”邓依依也呆了,这怎么回事儿,灵异事件吗? 她还是安慰南麓:“也许不是你的,你还不许人家李沂舟戴女孩子回去过夜了吗?” 南麓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李沂舟那个万年自恋狂估计觉得没配得上他的女人,带回去过夜更不可能了哈,那…”邓依依也没辙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的?” “不会。“南麓笃定地拿出另一副耳夹,递给她看:“我怕这个配饰扎耳朵,自己回家还磨了一下,但我只磨了这副戴过的,你看这副没戴过的就没事。” “是啊,那真是你的?”邓依依也惊奇了。 “嗯。” “那你那天见到李沂舟了吗?不对,他如果见到郑书言肯定没现在这么平静无澜。一定是狂风骤雨。”邓依依头头是道地说着。 却被南麓敲了一个“暴栗”:“别胡说!” 南麓慢慢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我那天绝对没看见李沂舟,他应该没有在那家餐厅用餐,但他后来去没去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们吃完饭后的第二天,钟家就出事了。” “有点吓人那意思了啊。”邓依依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可她不敢跟南麓说,她看得出来,南麓也明白了,但也不敢跟她说。 南麓叹了口气,握紧手中小小的银饰:“不管怎样,我想我得离职了,我得赶紧离开李氏。” “啊?” “嗯。”南麓有些沉重但又笃定地点了点头。 ————————— “你出了什么破主意。”李沂舟将手中的酒杯扔在桌上,眉宇间隐含勃发的怒意。 “我也没想到,南麓没看见保险箱里你们那些回忆,只看见了你藏起来的耳夹,也不怪我啊。”江远瑟瑟地辩解着。 “再说了,你怎么能藏女孩子的饰品在被子里呢?”江远干别的不行,祸水东引第一名。 “我是忘了!不小心放在床头柜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掉在了枕头边。”男人冷冷地瞪了江远一眼,制止他胡说八道。 “行行行,咱们过往不提,只念未来,这招欲擒故纵不管用啊,南麓明显对这招一点也不吃,咱们换!”江远又开始骄傲了,把头昂的跟个“小公鸡”一样,信心满满好像已经成功了一样。 “哪招?”李沂舟现在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当然他不是质疑自己的质素,他水平没问题,主要是看人的眼光,就是看“军师”的眼光有问题。 这招再不管用,他就拧下江远的脑袋。 江远嘚瑟地一挑眉,胸有成竹道:“酒后吐真言!” 第292章 恼羞成怒 首先声明,李沂舟本人不屑,非常不屑这种做法啊。 但他还是用了。 因为南麓的态度更冷了,更拒人于千里之外,准确地是说只拒李沂舟于千里之外。 冷冰冰的,他无法触碰也无法接近。 也许江远不知道,也许方凯也感觉不出来,也许他们身边的人,所有旁观者都觉得她对他一如往昔的时候。 只有李沂舟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南麓家和李沂舟家离得不远,真的不远,不堵车的话15分钟就到了,这在q市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从前她周末常来,假期常来,即便是上班的时候也会抽空常来,给他煲汤、做菜,什么都做了。 李沂舟没有告诉过南麓,她戴着围裙笑意盈盈地跟他说回来了的时候是他这一生最美的记忆。 灯光杳杳下她的面容温柔又娇美,温暖美丽得不得了,就像一位美好的妻子,像一位有爱的伴侣,可她站在那更像一个梦,一个泡影。 他总是冷冷地答一声,或是眸色冷凝地看着她,拒绝她,好像毫不在意,好像非常厌烦。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怕靠得近了,这个梦会碎,像泡影一样,你不靠近,它就不会破灭,可你一旦想要拥抱它,就什么也得不到。 李沂舟从没有过关于“家”的概念,什么是“家”? 一栋房子,凑在一起吃吃饭,过日子? 可他从没有过这样的记忆,李父好色,李母疯癫,老爷子又冷漠,他是由佣人看大的,能给予妥帖安全的照顾便很不错了,哪来的什么情感关怀? 可南麓给他了。 她温柔地跟他说:“你回来啦。”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她还给过他很多温暖,很多,很多…她为了他去适应二代圈,为了他委曲求全去跟老爷子示好,帮他跟这唯一的“挚亲”搭好关系… 他知道的,一直知道的。 可现在不是…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南麓回来后,一次也没来过香华别墅,一次也没去过李宅,她像他从前幻想的那样:“公私分明,客气疏离,一板一眼,甚至跟李沂舟开始保持距离,做好了一个员工的本分。” “公事公办、理智懂分寸,可她懂得、尽得都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本分,却不是…” 李沂舟心底的恐惧又开始噬灭他:“这一次,梦是不是真的要碎?” “这么多年最害怕的一件事是不是就要发生?这场梦是不是真的要醒?” 可他不想醒,这场梦他还想做下去。 他不想失去… 他想把这个梦一直做下去… ————————— “今天不是你的班啊,你怎么来了,这是什么?“方凯一边帮南麓搬东西,一边好奇的问她。 “没事儿,一个小箱子。”南麓笑着谢过方凯。 “这不,晚上还有宴会嘛,那你们肯定会喝酒啊,那我提前把车开过来,这样我或者你开车回来的时候,再回自己家不用打车了。” 南麓说得有条有理,方凯寻思寻思也觉得好像就是那么回儿事啊。 她也没多说,略笑说了几句,就拖着箱子进屋了。 正遇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面色冷峻,见她今天来,面色倒柔和许多,下楼的步子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你来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间是自己都恍若未察的温柔与惊喜。 “嗯。”南麓只低声应了应,就躲过男人的目光,她甚至还将小行李箱往前推了几分。 他刚才满心都在她身上,竟没发现,看到这个箱子,不知为什么,李沂舟心底突然涌出一点恐慌,他声音也冷下来:“这是什么?” “这是…”南麓略回头看了下。 方凯在门口,阿姨在餐厅,那就好,要不人多了看见不免觉得尴尬。 她狠了狠心,抬起头直视李沂舟,目光沉静,语气淡淡地:“这是你历年以来送我的那些珠宝首饰,我现在还给你。” 正说着,她便将箱子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男人低着头瞧不见神色,却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难忍怒气:“为什么还回来?”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送给你了!这就是你的!”李沂舟的语气已经渐渐严厉起来:“你什么意思?朋友之间送点东西你也要还?” 镜片后的一双锐利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刚才的温和已经荡然无存,连方凯和阿姨也觉得情况不妙,不敢作声。 李沂舟不去看旁人的反应,他只看南麓的,他严厉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还回来,你要跟我断绝来往?” 仿佛南麓只要答一个“是”字,他就要… 南麓却不惧,抽回发红的手腕,认真地告诉他:“朋友之间,互送礼物,也是常事,可是你的礼物太贵重,是我还不起的,就只能还给你。”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还,为什么现在一定要还?”他眼神含了丝悲凉。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从前和现在不一样,现在还回来也是应当的。”南麓不是心特别软的人,却绝对是倔强的人,做了决定,就很少再变更了。 “你放心,这些东西我都没怎么佩戴过,收藏价值还是很高的,我帮你放到楼上的保险箱去。”南麓语气淡泊,就好像这些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会在意他们的新旧?不许去!” “拿回去!”李沂舟压下怒气,转过身去,不愿跟她吵架或是争执。 “就算这些东西今天放不进你的保险箱,我也会在银行开个保险柜放进去。这些东西我一定要还给你!”南麓比他还倔强,一步也不肯退让。 男人抬手扯了扯领带,愤怒到极点,略走了两步,又踱步回来,严厉地问道:“你一定要这样吗?” “对。” “好,南麓,你赢了。”李沂舟深深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伤痛。 整个别墅里都是久久的寂静,无人敢出声。 突然李沂舟笑了两声,开口了,只不过语气冷凝得不像话:“南麓,你今天闹这出到底是为了谁?” “钟佳航?还是谁?” 第293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南麓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奈又冷静地说:“你觉得跟钟佳航、或是跟任何一个人有关系吗?” 男人越发无法冷静,忍着怒气,咬牙道:“如果不是他们,你会跟我闹成这样?” 南麓比他还愤怒,只是按下不表,讥讽地弯了弯嘴角,冷冷道:“到今天这步,跟任何人都没关系的。” 她根本不惧,直视男人,一双眸子里不含任何感情,平静的像一汪泉水。 李沂舟无法直视这样的南麓,无法面对这样浑身是刺、冷冰冰的南麓,他狼狈地躲过去,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又委屈又愤怒:“如果不是他们,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 南麓忽然觉得很好笑,她怎么对他了?把他该得的东西还给他,还有错了? 如果这样对他来说就是痛苦,那过去她经历的种种又算什么? 不管怎样,这一切与钟佳航无关,不可以再牵扯无辜的人了。 南麓迅速地冷静下来,冷漠又疏离地说道:“不管是友情还是同事之间的情谊,出现问题,都只是在彼此之间,外力的作用可以是重创,也可以是毫无影响。” “如果非要揪一个做错的人的话,那是我,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也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这样偏执,如果没有开始,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尾… 李沂舟迅猛地转身,怒火与阴鸷消散不见,浑身只洋溢着悲伤与失望,他声音都有些抖:“你就这么维护那些外人?” 南麓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男女之间有时候会有沟通不来、两相僵持的时候,她现在与李沂舟就是沟通不来。 她费力地解释:“你能冷静一点吗?跟钟佳航或是别人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你不可以一直把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的。”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就是最好的吗?我谨守本份,做好一个下属和左右手的职责,我做的这些哪里妨碍到你了?” “我并没有影响你的工作或是生活啊!” 她的话刚刚落下,室内便是鸦雀无声,一点声响都没有。 男人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闭上了双眼,隐去所有的愤怒和痛意、脆弱,留下的唯有无奈。 南麓的话字字响亮,他甚至挑不出一个错儿来,说得对啊,南麓现在做得这一切,不就是曾经他所希望的那样吗? “工作中,谨守下属本分。” “生活中,谨守朋友本分。” “不带任何奢望和不该有的感情。” “这样应该很好啊。” “现在,为什么又不满意了呢?”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滋味他总算尝到了,苦不堪言。 他就像一个仓皇而逃的败兵,匆匆扔下一句:“随便你!” 便逃走了,甚至连多说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方凯忙上来扯了扯南麓,着急又关心地低声嘱咐:“你,你现在怎么胆这么大啊,真不怕惹着老板,丢工作是不是?” “没事。”南麓没他紧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从始至终置身事外一样。 方凯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你那个箱子里拎的是那些东西,就不该让你提进来。” 南麓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骄阳,尽情享受着最宽宏的阳光,不再去听身后方凯的絮叨。 她现在还怕什么呢? 不怕了。 ————————— 江远最近是处于热恋期了,整天都笑嘻嘻的,那股恋爱的酸臭味儿隔老远都能嗅到,他这次真的没撒谎,他真是抱了要好好跟邓依依恋爱的想法。 今晚的聚会算是江家与李家一位共同世交长辈的寿宴,他心里是紧张与忐忑,一大早就来李氏“苍蝇搓手”“人工拖地”。 “你说,我要不要带依依去呢?” “去去去!依依肯定很高兴,女人都喜欢肯定、尊重、安全感!” “说不定她一高兴我们至今还能有点突破,我总感觉她冷静了点。”江远自个儿边说边乐的:“但也没关系,咱们不是男人嘛,就得包容,现代职业女性就是这么忙啊。” “小爷可以等!” 转眼间,江远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多愁善感、思虑不断起来:“但你说会不会有点太早,嘶…” 他不禁叹了口气,边踱步边思虑:“再让依依觉得我是在逼婚。” “我家那边倒没什么,我们家老头儿老太太想抱孙子孙女很久了,他们的话来说,什么姑娘配我,都是那姑娘可惜了。” “我就是担心啊,依依不愿意去。” 人们常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0,李沂舟现在冷眼看着江远,估摸着:“这货的智商不是为0,是为负。” 现在又自信心爆棚了,觉得自己可有魅力、可牛的江远小少爷又在嘀咕:“但我觉得,依依不能!她也挺中意我啊,我觉得她投入的不比我少。” 李沂舟现在心里烦躁的很,脸上的阴鸷与怒气压都不住,哪能容忍江远继续在这叨叨叨,正好还有会议,他干脆的起身,走人了。 反正看江远就气。 到门口时,遇见了抱着文件,礼貌问好的某人,就更气了。 她却好像恍若未闻,似乎早上几近要跟他割袍断义的不是她南麓一样,带着极合乎礼仪规范又疏离的笑容:“李总好。” 男人一拂袖走了。 他好个屁! 他都要气死了! ————————— 气死李沂舟的事哪只这么一件啊,他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江远撅着个屁股在南麓桌前趴着,跟个大狐狸一样,还是尾巴动啊动的那种。 “小南麓,你今晚穿什么啊,李沂舟那家伙肯定带你去吧,他也没啥女伴啊。” 女声倒还算清冷,也没什么示好:“江总,有什么事直说吧。” “嘿嘿,小南麓就是聪明!” 李沂舟已经听不下去了,抬起长腿,就给了江远屁股一脚,冷声斥道:“你在这干什么?” “我…”江远一边扯着被男人拽住的领子,一边求救:“小南麓,你别听他胡说,我的意思是你带着依依一起去买礼服。” “哥哥给你们包了,就一点,让依依开开心心地…咳咳,勒死了!” “让依依开开心心地出席,你带带她啊!” 南麓有些讶异地抬头看看江远,又有些不可置信看下wx刚发来的消息。 邓依依:【怎么办?江远非要带我去参加什么世交的寿宴,他不会当真了吧?】 “这俩人谈的是一场恋爱嘛?” 第294章 自我怀疑 “我靠,李狗,你真是越来越狠了,差点勒死小爷。”江远揉着发红的脖颈,抱怨道。 他是急了,才把“李狗”这个外号脱口而出,说完就怂,一声也不敢出了。 谁知人李沂舟根本来不及计较他这样的过失,上来就跟正房一样开始审问道:“你跟南麓说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给她买礼服?她礼服还用你买?…” 江远越听越满头雾水,赶紧在这哥更跑偏之前拉住了他奔腾的思绪:“哥哥哥哥哥哥!你不会认为我对南麓有意思吧。” 男人还真用狐疑的目光来回扫视他,仿佛他这个风流倜傥、潇洒自如的江小爷是个“色中饿鬼”一般。 江远无奈地叹口气,苦口婆心地解释:“大哥,我对我们家依依那是真情一片…” 李沂舟冷冽的目光中却带了两分讥笑,仿佛在说“你也有真情”? 确实李沂舟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江远对邓依依的感情,他就是觉得分得太快,邓依依或许闹的更厉害,不就更影响南麓了嘛。 出于这个原因,他才勉为其难地忍下了江远猎艳猎到了南麓的朋友,要不,他早就… 江远不满地嘟囔,像个极力证明自己清白的小孩:“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这次真的是认真了。怎么,你还不许人洗心革面了?” “随你。”李沂舟沉静地瞧着他,并不关心这位花花少爷情归何处。 李沂舟语气颇为冷凝道:“只一点,绝不许…” “绝不许我离南麓太近是吧?” 江远聪明了,学会抢答了,他也很无奈,再三解释:“大哥,我真不喜欢小南麓那一型的好吗?我要真对她有意思,我还给你出主意?” 李沂舟却好似被点悟一样,用警惕的目光瞧着江远,冷声:“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些主意,你不说我还不这么觉得,现在还真像…” “大哥,我怎么证明你才相信我对南麓没意思啊,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要下手早下手了。” 一说到“下手”,男人目光都冷了好几分。 江远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劝道:“你别这么风声鹤唳的,我真对她没什么意思,我谈恋爱这么多年,我名声都很好的,我怎么可能下贱到挖女朋友闺蜜?” “我没这么下贱吧。” 男人勉为其难地回了个字:“哼。” 不管怎样,到底也是放过江远了,江远也忙解释:“我就是让她带着依依一起去买衣服,万一依依不习惯,或者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南麓也能教教她啊。” “我真的是一心为了依依,对你的南麓没有半分觊觎之心啊,我保证!” 李沂舟有些讶异地看了看江远,然后淡淡地开口:“行了,算我误会你了。” 连李沂舟也有些惊奇江远对邓依依的细致妥帖,竟无一处不细致,生怕她会觉得不舒服,融入不进来… 那,南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时,是谁陪着她呢?又有谁为她打点一切?她现在的八面玲珑、信手拈来的自信又是… 李沂舟自嘲地想:“倒也难怪她如今这样,或许…” 或许他做的都不如江远做得多,或许他真的不够细心,不够合格… 江远不合时宜地贫嘴,打断了李沂舟的思绪:“咦,小南麓最近又干了什么,让你突然又这么疑心?” “没什么?”如非必要,李沂舟不愿意袒露自己分毫的隐私与旁人知晓, 当然南麓是个例外,她不是旁人,根本不一样。 江远却摆出了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循循善诱道:“没事,老弟还能害你吗?你跟老弟说,老弟帮你想想辙。” 李沂舟嫌弃地看了江远一眼,但最后还是说了。 毕竟这不是别的事,只要与她有关,李沂舟就没法理智,甚至没法冷静,只能寄希望于别人来帮他分析。 “她,她把所有的…”李沂舟顿了顿,继续严声强调这个“所有”:“她竟然把所有我送她的东西都还给我了,她什么意思?跟我割袍断义?跟我银货两讫,各不相干?她怎么想的,我是搞不明白了,他到底…” 李沂舟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如今却半分也瞧不出来,就像打开了“怨夫”的按钮一样,跟个抱怨妻子的丈夫一样,絮絮叨叨的。 最后还是江远扯住他了,用一种半信半疑地语气说道:“有没有可能?” “嗯?”李沂舟往常的稳重,此刻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了,倒是像个急三火四的少年一样:“快说!” “有没有可能南麓是在跟你撒娇?” 刚才,江远只有五分的把握,但他现在望望窗外,正好瞧见了向里面看的南麓,与她对视。 虽然后来的南麓匆匆移开了眼神,但现在的江远已经有八分的把握了,可以说是胸有成竹了。 他用一种极其笃定的口气说道:“百分之百,我以前那些女朋友…呸呸呸,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李沂舟粗暴地打断他:“行了行了,邓依依没在这,你的情史都知道,不用在这矫饰了,直说!” 江远有些勉强,就怕现在说多了,以后不注意就给秃噜出来了,再惹得邓依依不高兴:“我以前那些女朋友,一般退回礼物来,都是在引起我的注意,就是表达一种不高兴的情绪啊。” “就是在告诉你,她不开心了。” 李沂舟还真信了,认真得就差没记个笔记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江远就差手里没盘个核桃了,装作一副“老成持重、老谋深算”的样儿:“信我的,送个更贵的!” 李沂舟真情实切地听了,并打算马上采取行动:“送个什么样儿的呢?最近a城开了拍卖会,要不我带她去挑吧,还能逛逛a城,当旅游了,是不是还挺好啊。” 江远狂妄地拍了拍李沂舟的肩膀,严词反对:“别!” 江远此刻还真有点像个经验颇丰的老师,批评以后还马上来了一番鼓励:“其实你能想到这里就很不错了,不能对你要求太高。” “???” 第295章 巧了吗,这不是? 眼见男人怒目而视,江远也不来什么欲扬先抑了,忙正儿八经地继续安慰:“你毕竟天资不高,确实不能对你要求太高。” 李沂舟扶了把眼镜,金丝镜片后的锐利双眸闪过一丝寒光,他再忍江远最后一次! “但你也有你的优点啊,你看南麓对你是吧,一往情深这么多年,说明你也是…额,是吧很优秀的。” 江远也有点编不下去了,这位哥都不是冰块的级别了,那是冰窖啊,也就南麓吧,数十年如一日地暖下去,旁人不是被冷气驱走,就是被这哥亲自动手给弄走了。 但李沂舟听着倒很满意,嘴角噙了抹微不可查的笑。 江远继续鼓励:“你看你能想到旅游这个主意那就很不错了,但是吧,旅游是一把双刃剑了,好了呢,感情迅速升温,可是磨合不好的话,就特别容易出现很多问题,影响感情。” 男人一挑眉,胸有成竹道:“我和她还需要磨合?”还有人比他们合拍吗? 江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是!是!是!但现在是特别情况,你就别挑战困难模式了,先走easy模式吧,就把送首饰这件事当成惊喜吧。” “惊喜?”李沂舟有些不太服气,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的是“猛药”,不是这种easy模式的技巧,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主意好。 “嗯。“江远笃定又自信地说道:“没人抵抗得了珠宝一类的惊喜,此招一出,保证小南麓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男人有些愉悦,但又有些不悦地制止他:“你少这么说她,南麓不是这种人。” “okok。”江远举手投降,顺便提点了下李沂舟:“南麓喜欢什么颜色的珠宝,什么形状的珠宝,你买的时候可千万要注意,千万不能踩雷啊。” “我…”谈到这个,男人倒是有些欲言又止了。 “怎么了?” “我不知道。”男人的语气中有些隐隐的歉疚和为难。 江远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目光看了李沂舟很久很久,然后才有些勉强地说道:“你以前怎么给她送的呢?” “直接买。”李沂舟还补充了一句:“或者直接带她去买。” “算你能。”江远都不知道该不该笑话他了,就这样儿的也就南麓能忍吧。 “你说你去买一个不知道人家喜欢不喜欢的东西,然后直接塞给人家?” 李沂舟没有出声,出人意料地忍下了江远的诘问,清俊的面庞上像罩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江远也不再多说,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再计较也是无用了:“行吧,但以后不能这样啊,千万听我的。一定要惊喜,挑的也得是她喜欢的,你得设身处地为她想,只有这样,送的礼物才算送到别人心里。” “南麓也才能发自真心地喜欢。” “嗯。” “行吧。”江远讲了这么久也累了,瞄了瞄表也到点了:“走吧,出去吃饭去,捎上小南麓。” 李沂舟却有点像被下了面子的小朋友,别别扭扭地不肯出声:“她不吃。” “行了!”江远此时倒没了往日的孩子气,反倒调和起他们二人来:“男人气量要大,让让女孩子又怎么样。” “以前…”李沂舟总是忘不了以前,毕竟以前他才是被捧在手心的那个,如今天翻地覆的差别自然也是消受不住了。 江远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还想要以后,就不要提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李沂舟也不知怎了,兴许是为南麓的连番冷落着了急,还真是对江远这个“情场老手”的指导深信不疑,有些矜贵又有些自持的轻扬了下巴。 虽是极小的动作,却又是他人生中难得一见的妥协了。 江远就这么带着自己新收的小弟出门,正准备满腹信心地对南麓发出“午饭邀请”呢。 却发现她也正等在门口,扬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江远不疑有他,只寻思她也在等李沂舟给个台阶下呢,便将李沂舟推了出去。 被推出来的男人脸上有一丝羞涩,连白皙的耳尖上都染了诽色,虽心中还有气,却还是满怀期待地开口。他愿意给南麓一个台阶下,他愿意的。 可他还没说话呢。 南麓先开口了: “小江总,你有空吗?我找你说点事。” 江远:“???” 李沂舟:“?!!!!!” ————————— 南麓从刚才开始就捧着“烫手山芋”坐立难安了,为难的很。 她心里也骂啊:“邓依依从小到大这个性子怎么就不改呢,一有什么事收拾不了为难了,就开始跑。” “小时候不喜欢跳舞她跑,高中跟赵霖早恋被发现也跑,到了大学被骗光了生活费也是跑…” “跑跑跑!这丫头人生的主旋律就是落跑啊?还以为经过赵霖那件事以后她成长了,不跑了,结果…” “一听见江远跟她玩认真了,还要带她见父母见长辈,人就应了那四个字” “连夜落跑。” 邓依依给南麓发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在前往塞班的航班上了,似乎是要去度假。 南麓当然急了,刚才的江远还念念不忘让南麓带他家的依依去买衣服呢,这会他家依依已经在万丈高空之上了。 “你不能走,你先跟江远说明白,你这样不好啊。”南麓急得不行,压低声音小声斥着。 邓依依的声音倒很利落也很冷静:“那我就直接发个消息,跟他说我和他玩完了,没事。” “等等等!你直接说啊?”这前两天江远还嘚嘚瑟瑟地晒邓依依网店清仓处理的男装呢,现在直接被“分手”,属实落差非一般的大啊。 “那要不就你说。”邓依依有些狡黠地说道:“你光跟他说我出差了就行,我回来再跟他说我要分手。” “啊,我说?”南麓是有恻隐之心,但她不愿意去啊。 “对,就这样吧,我先挂了。”邓依依语速那个流利:“那拜拜了,爱你哦,南麓,回来我跟你带一堆伴手礼,不,我给你带包包哈。” “爱你哦。” 南麓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又气又笑:“你爱个屁啊!” 还不是让她去当这个传消息的人,还不是好消息,还是当头一盆冷水的那种。 算了,当就当吧,谁让她欠这位小祖宗呢,但她也懂察言观色。 南麓也往里面看了下,是想看看江远的心情来,谁知被他逮了个正着。 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巧了吗这不是。” 更巧的是,那个时候濒临被分手的江远正兴高采烈地给另一位被抛弃的李沂舟出主意呢。 “巧了吗?这不是。” 第296章 好好抱 但是看看江远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南麓也就放了心,总归不是“火上浇油”便好。 但是李沂舟和江远两人不知讲了多久,讲个没完啊,真是。 南麓握着这个烫手山芋,是坐立难安的,她瞧了瞧腕表,中午了,晚上19点寿宴就开始了,得赶紧说啊。 南麓干脆起身,直接准备去敲门,结果门还开了,但俩人都出来了,江远贼啦吧唧地笑了笑,就把李沂舟推了出来。 挺高大的一个人就这么杵在眼前,南麓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她只能委婉地笑了笑,委婉地提示他让开: “小江总,你有空吗?我找你说点事。” 怎么样,够委婉了吧。 但眼前的两个男人还是迅速变了脸,一个变得阴霾不断,一个变得脸色煞白。 李沂舟看了看江远,又看了看身前的南麓,冷冷地催促:“去吧。” 江远哪敢啊,只是陪笑。 李沂舟又看看南麓,看她挂着那副疏离生分的笑脸,就气得慌,看这意思,这是要跟江远私聊啊,他当然“成全”南麓了。 “去吧,人等你呢,看不见啊。” 阴阳怪气,酸不溜秋的语气江远又不是听不出来,他怎么敢啊:“小南麓啊,你就在这说吧。” “在这?”南麓愣了愣,不好吧,邓依依再怎么样也是拒绝了江远的邀请,说出来到底有点给江远下面子吧。 她委婉地劝了下:“没事,那您不方便的话,回头我发消息给你,把具体情况跟您说一下。” 一听“发消息”,李沂舟立马拉起了戒备的警铃,眼睛微眯,眼神极为锐利地看向了江远。 江远又不是看不出来,他哪敢啊,只能义正严辞,非常正人君子地:“有什么你就在这说吧,免得你老板担心我挖人。” 南麓为难地咬了下唇,更为难地:“在这?” “对!”江远见李沂舟的脸色微微转晴,忙再加把火:“你大声说啊,反正我们之间坦坦荡荡,有啥事不能大声说啊。” “您确定?”南麓迟疑道。 “非常确定!”江远用洪亮又笃定的声音喊道。 “那行吧。”南麓只能无奈地说了:“依依临时出差,晚上的寿宴她就不去了,她让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什么?”江远垂立于身侧的手指微颤,说话声音也弱了。 南麓又传达了一下:“依依说了,等她回来会给你解释的。” “什么?” 南麓也无奈了:“就是她不来了,懂了吗?” ————————— “看来是懂得不能再懂了。”南麓看着眼前醉气如醺、喝得面色通红的江远,有些感慨地想道。 夜里风还是有些冷,她卷了卷身上的米色风衣,没有言语。 有些伤疤旁人劝也是无用的,非得自愈才算好。 但江远大抵真是伤了心,一点儿酒品也不见了,这会抱着棵树念念叨叨地告着白,看那个样,好像是把它当邓依依了? 转眼间,他又摇摇晃晃地要回来找另外一个替换物,眼看便要走来南麓这边了。 南麓还没想好自己是跑还是蹲,来躲过这场无妄之灾呢。 她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了,一边将方凯推了过去,一边冷冷地说道:“抱吧。” “好好抱。” 第297章 跑到哪里去! 江远是喝糊涂了,但他多少还知道南麓是谁的朋友,他自然不会做错事,只不过他眼前真的花了,看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哪边是南麓,哪边是邓依依了。 李沂舟把方凯推给了他,他倒也不嫌弃,抱着就开始嚎:“你没良心啊,邓依依!你个渣女,你也没烫大波浪啊,你不是短发吗,你怎么就渣了呢你。” “没良心啊,呜呜…” “小爷对你一腔深情,你就这么辜负啊,呜呜。” 方凯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江远强抱着。 南麓有些看不过去,她看看在一旁偷笑的江远秘书,眼珠一转,就想来个祸水东引,反正都是男的,大家互相抱一下? 她这样想着,可步子还没迈开呢,肩头上便多了份重量。 男人带着微醺的醉意,有些不情愿地示弱道:“我也喝多了。” “?” “扶我一下。” ————————— 南麓有点坐立难安,从邓依依开始跟江远谈恋爱,那货为了表忠心,就只带男性下属在身边,以表示自己绝无二心。 搞得现在一辆车里,有他们四个男性,就南麓一个女性,江远的秘书马克在开车,方凯被江远抱着坐在最后排,南麓倒是自己坐在一边,可她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些微酒气。 不时还要扶住他,以免他突然靠在自己身上。 她不是不想去开车,让麦克照顾李沂舟算了,可江远这样人精的秘书自然也是人精,他早就一溜烟跑到了驾驶座,南麓又被李沂舟死拽着胳膊,一时又抽不开身跟他去抢“司机”的职位。 最后就这样了。 南麓无奈的很,车厢内酒气熏人,她还是闻不惯这股味,空调换气也无济于事,干脆开了窗户,吹吹风。 夜幕中,她姣好的侧脸分外动人,灯光和月光像给她罩上了一层幻影,是轻盈也是飘渺。 李沂舟看着,心里没来由生出一阵恐慌:“好像要抓不到她了。” 南麓仿若未察,便是他醉了,也没有往日的悉心照料、嘘寒问暖,还是冷淡。 她回来后,她与他之间就好像只剩下冷淡。 他心中有一丝焦虑和懊恼,索性往她那边坐了坐,可也不敢放肆,只想靠得她近些罢了。 南麓察觉到他那边的声响,投来疑惑的目光,外头的灯光极闪亮,将她的眼神照的分明,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有疑惑、有烦恼、甚至有被入侵领域的气愤,唯独没有关心,没有爱意。 她越这样,他反倒越气,扬着下颚,一副不肯退让的“熊孩子”模样,就是不往自己那边坐,就是要离她近近的。 南麓暗骂一声:“行,你不走是吧?” 她走! 她又往车门那边靠了靠,并且出声喊马克:“马克停一停,我下来买瓶水。” “啊?” 南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妥,便多了一句:“顺便给他们买点醒酒药。” 麦克是人精啊,他瞄了瞄后视镜里李沂舟的脸色,便明晓得差不多,便推脱道:“不行啊,这里是单行道,禁止停车改道,等等吧。” “啊?那要等多久。”南麓有些急了。 她有些急了,他还有些恼了呢。 又往她那边靠了靠,她不是喜欢躲吗? 他看她躲到哪里去! 第298章 南李吵架 男人身上隐隐传来一股橙花香气,跟酒味混在一起醺人的很。 南麓来不及讶异他为何会用跟她一样的沐浴露,只是被日益逼仄的空间给彻底惹恼了。 她已经退无可退。 他为什么非得苦苦相逼? 南麓朝前面急急地喊了一声:“停车!” 麦克不明所以,但还是想搪塞:“不行啊,南麓,正好在禁停区,不能停。” 南麓是看不清这到底是哪里,但她知道她已经非下车不可,怒道:“你停不停车,不停我跳了啊!” “啊?”麦克也没想到她这么坚决,是又犹豫又担心,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沂舟。 男人的反应更怒,清俊温文的一张脸上像凝结了寒冰,冷声道:“不许停!有本事就让她跳!” 麦克也不敢多说,继续开车,气氛像凝了寒冰一样,一丝不动,压抑的很。 江远即便醉酒,也察觉了一丝冷凝的气氛,刚要开口嘟囔表白自己对邓依依的爱意呢,就被方凯一把捂住了嘴。 方凯一边捂一边忍着江远死死抱住他的腰,还得小声哄着:“别出声啊,闭嘴。” 南麓恨恨地别过头去,他就只会拿捏她是吧,从前只要她有一丁点不顺他的意,便要这样。 不是强硬地逼迫,就是要给她一点点希望,让她继续百依百顺下去。 这次,她便要不如他的意,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她正想着,便感受到手上的传来的触感。 男人捉住她的手,有些醉意又有些别扭,像个得到玩具终于如愿的小孩一样:“我看你上哪去。” 她没有丝毫动容,反倒冷静地看着他,双眸含水,却像是含着雪山融水一般冰冷。 南麓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在男人诧异又愤怒的目光中,开了门。 ————————— 麦克坐在李沂舟身边大气也不敢出。他一直给后面的方凯使眼神:“快,换个座位,咱俩各归各位啊。” 方凯却一直回避,他又不傻,他宁愿让江远抱着,他也不要坐冰窖旁边,他可不想冻死。 方凯也以眼神拒绝道:“不去。” “你来不来?”麦克的蓝眼珠都要瞪瞎了。 才等来方凯最后的回话:“相信你自己的!你可以的!” 麦克在华多年,待久了,他也会点粗话了,如今真想狠狠唾方凯一口:“可以个屁!”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是谁示弱,又是谁忙不迭想要走掉,要不是麦克死命地拦住南麓,她连车子都不开,直接走人。 “竟然拼着断胳膊断腿的风险,也要跳车,为了什么?” 麦克偷瞄**边的“冰窖”,有了答案。 可你说李沂舟不通人情,矜贵自持吧,刚才南麓刚刚按下开车门的按钮,他便急不可待地喊道:“停车!” 南麓开的窗户大,风声也大,麦克开得快,一时便没有听清:“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男人便急急地喊道:“停车!我让你停车,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麦克应下,也顾不得这是哪里了,便停了车。 车子刚刚停下,南麓便要跳下来,因为太快,脚还稍微扭了一下。 即便这样,她竟然还要不管不顾地往前跑,麦克机灵,拦下了她。 南麓边挣扎边怒视:“起开!” 麦克中文流利安慰起人还一套一套的:“小姑奶奶,你就别给我找事了吧。咱们有职业规范和礼仪规范的,你这样可不行啊。” 南麓却只想冷哼,她便是太尊重自己这份职业,太想倾尽心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所以才搞得自己这么难堪。 李沂舟也下了车,就站在她的身后,忍下愤怒,隐隐不忿道:“你还想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话一说出口,他也觉得过了,又长舒一口气,竭力放缓了声调,让语气听起来温柔许多:“外面风还很冷,这里是高架桥,离你家那么远,你能去哪里,你先上车可以吗?南麓?” “你刚才还崴了一下,脚要紧吗?你肯定不能走回去了,上车可以吗?” 麦克在一旁听着瞠目结舌,他与李沂舟虽不十分相熟,但也算有点交集,从未见过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 只不过他求的那个人并不领情,只是冷冷地说道:“不用了,谢谢李总的一番好意,我可以走到允许打车的地方。” “你!”男人让她气得简直要炸肺,偏偏对她又是无可奈何、无可奈何。 麦克连忙上来劝:“你也看见了,江总喝的那么醉,李总也喝多了,我和方凯两个人真的处理不过来,南麓,咱们也有职业道德的,你不为别人,你也为同行设身处地想一下行吗?” “快回车上吧。” 南麓让冷风一吹拂,只觉得凉透了,她要设身处地,要顾及职业道德,所以再三逼迫她,拥簇她,让她退无可退的是谁? 可如果真的留两个醉鬼给他们照顾,万一车上真出个好歹,她也无法推卸自己的责任。 南麓叹了口气,忍着脚上传来的隐隐痛楚,将眼眶里滚动的泪珠咽回。 罢了,反正让步的总该是她。 她活该不是吗?她在这个位子一天,她会尽她的工作职务,可若是她走了呢,是不是这份责任就不必再担了。 南麓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可是心里也有了无法更改的决断。 她竭力让自己走的平稳,不看起来一瘸一拐的,自己跑去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她一上车,李沂舟和麦克也上车了,这场风波也算过去了。 不管怎样,她还是会将工作好好完成。 南麓驾驶技术还不错,视力也挺好,她看后视镜时便察觉了一点不对劲。 后面好似有辆车在跟着他们,是黑色的车,隐在夜色之中不起眼,可她视力好,却也真的捕捉到了它的踪影。 它好似在跟着他们。 只是一个拐弯,又好似不见了,她也只是若有所思地想了下。 碍于她与李沂舟僵持的关系,她现在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是明天再告诉方凯,由他转达了。 她车开得好,不一会也到了香华别墅门口,那辆黑色的车也真的不见了。 第299章 她回不来了 李沂舟其实是十分不耐外人进他家的,若是留宿,便更为不喜。 可他也不忍南麓再去送一个醉鬼,其实主要也是不放心,是很不放心,很不放心那种。 男人将黑色的西装外套解下,矜贵地松了两颗白衬衫扣子,酒意有些上头,话语也有些反复:“别走了,今天你们都留在客房住吧,客房还都空着呢。” 南麓本打算让麦克扶完李沂舟,就带着他们三个走呢,可如今他一发话。 江远就蹦哒蹦哒像个小兔子一样进了屋:“我来啦!李狗!我来啦。” 麦克跟方凯在后面忙不迭地捂他的嘴,麦克还不忘提醒南麓:“快下来,给他们熬点醒酒汤啊,南麓,快点,我整不住他们俩了啊。” 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屋,唯她一个站在外面,初夏的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南麓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外套,脚踝传来隐隐的痛感。 她吃痛地按了按脚踝。 南麓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刚才崴了一下,初时并不觉得痛,如今却觉得痛得很。 手机突然在外套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 哥哥:【到家了吗?今晚参宴有喝酒吗?累不累?】 她握着手机,贴近胸口处,眼眶中有热意在涌动。 在这样凛冽的风中,她找到了她的太阳,源源不断地给予了她的温暖,她会抓住的。 紧紧抓住。 南麓转头看着空中高悬的明月,月亮又要圆了,郑书言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 南麓双手都插在风衣口袋里,冷静又疏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不管是这栋房子,还是房子中的人。 她只有一个感慨:“邓依依这次真的过火了。” 江远受得打击不小,刚才在宴会上酒就像不要命了样地喝,什么香槟葡萄酒威士忌,喝的杂七杂八的。 如今已在厕所里“哇哇”地吐了起来。 被他们搀出来时,面色微红却还念念有词:“依依,我不逼你见父母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别躲那么远,好不好…” 南麓侧了侧身,面无表情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麦克同江远他们这些人混久了,对南麓的印象还停留在巴着李沂舟的一个女人,话语间便带了些指使和鄙弃:“南麓你干嘛呢,醒酒汤你还不去熬?” 但李沂舟在场,他也不敢很放肆,又软了口气:“快点吧,江总等着呢。” 南麓今日将头发高高束起,侧脸姣好,鼻梁高挺,浑身都透着股冷意。 她从口袋中掏出盒醒酒药,“啪”地扔在桌上:“醒酒药就在这,自己倒给你老板喝。” “你若是省些指使别人的功夫,多些记性,药也早带在身上了。” 她语气冷凝:“我是李氏聘请的秘书,不是你们江氏请的保姆,你自己也长了手,醒酒汤还是烦请你自己熬吧。” 男人有些醉意上头,坐在沙发上轻轻按着额角,锋利的眉眼本来轻合,从麦克毫无尊敬地对南麓说话始便“嚯”地睁开了。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南麓便自己回怼了。根本不需要他。 男人轻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南麓可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么晚了,他们一群男人自己掰扯吧,她得下班了。 她轻点下颌朝男人微微示意:“李总,醒酒药就在桌上,不早了,我先下班了。” 她踩着高跟鞋,忍着疼痛急急地向外走去。 李沂舟也顾不得许多了,急急地追了上去,握住她的胳膊,出声挽留:“这么晚了,在这吧。” 他话音未落,南麓就已拨开了他的手,淡淡地拒绝:“不用了,我习惯睡家里了,谢谢你的好意了。” 李沂舟素来高傲,如今肯这样低头挽留其实已十分不易,哪容得她再三拒绝,冷冷道:“从前你也在客房住过,现在不行了?” 南麓真的感觉不到他丝毫的退让,她就感觉讽刺:“在云端久了的人,总认为做出一点让步都是昂贵的,都是值得珍藏,值得感恩戴德的。” “被让步的人就该好好珍惜,不珍惜倒成了那人的错了。” 可惜,这份让步在她这里已经不昂贵了。 南麓瞧着眼前人的眉眼,只觉得难过:“每个人的真心都昂贵,不止他们。” 她将一颗心捧出来,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点点的让步和一点点的给予昂贵。 李沂舟是这样想的,所以江远、麦克、钟尽、周寒生他们才通通都这么想,对她没有丝毫尊重。 从前,是她不尊重自己的真心,可如今,她的真心也是昂贵的,也不属于这种“天之骄子”。 她不必受这种气。 南麓低下头去,干脆利落地挎上了包,冷冷地回答他:“对,现在就不行。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李沂舟忍了许久的怒气,也不敢发泄,只是死死地攥住她的胳膊,低声恳求:“我喝多了,语气不好太冲了,你别介意。” 他真的很会拿捏从前的那个南麓,软了语气,含着些自己未察的温柔:“别生气了,你不给江远熬醒酒汤没关系啊,我你也不管了吗?” “别闹了,我们回去吧。我吃醒酒药头疼…” 话还没说完,就被南麓挪开了手,她噙着抹冷笑,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李总,您和江总在我眼里的区别也只是您给我发工资而已,所以,我会听从你的调配,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在李氏一天,我便会尽一天这样的职责。可若是抛却您是上级、您给我发工资这个缘由,我真的找不出来你们的区别。” “所以,我只能做到给您和江总都提供醒酒药。其他的我做不到。” “我的职责尽完了,我走了。” 她毫不犹豫地走了,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了。 “咣当”一声响,徒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从前的南麓吃这套,她会被李沂舟给予的一点点温柔或是希望触动,然后宝贝一样的珍藏起来。如珠如宝地放在心中,坚持不下来的时候,便拿出来擦拭灰尘,看着那些回忆继续坚持。 可以前的南麓也死在那场雨里,她回不来了。 ————————— 第二天,李沂舟的办公桌上便放了一封辞职信。 第300章 非她不可 他顶了顶后槽牙,只觉得再忍不下去了。 昨天她一关门,干脆利落地走了。留他一个人在那。 李沂舟没怪她,就算自己气了半天,也不舍得再去抓她回来,自己生闷气便罢了。 可她还不肯安分。 李沂舟拿着这份辞职信冷冷地歪了歪嘴角,下一秒便将它撕的粉碎。 她要走,门都没有。 李沂舟不搞什么“温水煮鹿”计划了,那一套对她没用啊,不管是什么欲擒故纵,旧物怀念还是什么酒后真情、软硬兼施,她都不吃啊。 “好。” 那他也收了这份无用的心。 男人干脆地拨通电话,冷冷地喊她:“进来!” 她进的也很快,很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李沂舟看着嘴角笑意更深了,不过是冷笑。 她今日穿的也不比往日暗沉,浅蓝色的风衣显得她肌肤胜雪、剔透得很,可还是那副油盐不进、冷冷淡淡的模样。 李沂舟推了把鼻梁上的镜框,也学起了她,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地说道:“你要辞职?” 南麓丝毫不惧,不卑不亢道:“是的。” 他顶了下后槽牙,咬着牙再次给了她个台阶:“如果你对薪资不满意,可以加薪,如果你对职位不满意,也可以…” 南麓根本不是为这些,她不是现在提辞职,一月后也要提出了,至多一个多月她是肯定要走的,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如今她已不想忍了,自然不必留情面:“不是的,我就是觉得自己再胜任不了这份工作了。” “你就是铁了心要走了,那好,你可以算算你手头有多少钱够赔违约金。”男人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实则余光半分没有离开过她,时时注意着她的反应。 南麓也很平静,她咬咬牙,拿出这些钱来行了吧,她就是不干了:“可以。” 男人恼怒,却不显,只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漠地告诉她:“忘了跟你说了,上个月开始,高层的违约金调整了。” 他淡淡的语气不像多了几十万,倒像是多了几块钱。 南麓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她还是问了:“几倍?” “也没几倍,多了几十万而已吧,既然你决心要走,公司也不好留你了。” “什么玩意儿?”南麓也急了,被东北客户带的连东北腔也冒出来了:“我当时签合同的时候,规定得很清楚,不能因为现在调整了,就变吧。” 男人捏着手里的钢笔,恨不得将它捏碎,又狠不下心来,他冷冷地回道:“这句话你就不应该跟我说,如果你觉得有合同纠纷,那你该去跟公司的法务部好好谈论这件事。” 南麓的心凉了大半,李沂舟养的法务部那群人简直是律师界的一群猛虎,在他们嘴里黑的变白,白的变黑,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何况这种官司打起来,是李氏拖垮她,她能拖垮李氏吗? 她这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不断被撕扯着。南麓死死地抠住指甲,一双手凉的瘆人。 男人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急,嘴上却不肯饶人:“在合同纠纷期间,你还是要来上班的,若你不来,官司也不必打了,直接便会被判定为违约了。” 南麓不再废话,她干脆的起身,直视男人,突然笑了下,有些自嘲地说道:“是,这场官司打不打,我都输了。” “可我不会一直输,你也不会一直赢。” 她扔下这句话便走了,连面子话、连一句“李总你好”也不肯再对他说。 又是留他一个人在这。 她又把他扔下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钢笔,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钢笔都旧了,便是再保养维修,也回不到从前了。” “旧到不能再旧,坏到不能再坏。” “就该换了。” “在这世上从没什么李沂舟非他不可的东西。” 钢笔如此。 人亦如此。 ————————— 南麓回去以后真是气得不行,气得肝疼。 她暗暗活动了下脚踝,还是痛,痛得钻心。 哥哥:【你今天请假去看脚踝了吗?必须去。我给你预约医院了。】 南麓忽地就笑了,那股气也散了,这个人不是给她当男朋友,也不是当哥哥,是想给她当爹吧。 事事不放心,件件要叮嘱,跟看小孩一样。 她本是想辞完职,就去看医生的。 如今怕是不能了。别说辞职,请假如今都不好开口。 下午还有一个跟韩方代表的会议,她还得陪着去。 “痛死了。” 她一边心里喊痛,一边打着字骗郑书言:【不疼,早就不疼了,一点都不疼,别担心了啊。不用看医生。】 南麓虽然嘴上在骗他,却根本骗不了自己,想着云南白药是免不了了,估计得拿喷雾喷几天了。 可郑书言哪就那么容易被她骗了,直接给她预约好了医生,让一切都板上钉钉了。 南麓也无法,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去跟方凯请假,让他多帮忙。 她刚到方凯桌前,还未来得及说上缘由和事情呢,里头的人便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来。 “方凯!” 方凯也来不及听南麓说什么了,忙起身应道:“李总,我在。有什么事吗?” 明明方凯根本都没问要不要外出,李沂舟却只自顾自地开了口:“我得出去,赶紧备车。” 方凯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嘱咐南麓:“你去帮李总拿一下文件。” 南麓只能把这件事又咽了回去,有些别扭地走了过去。 眼见两人无一人问他要去哪,李沂舟便自顾自地开了口,嘴上还是冠冕堂皇:“快点,别耽误了跟于家小姐的午餐。” 南麓和方凯互望一眼,眼里都是惊讶:“于家小姐?” “是了,于家在这次扳倒徐家之事中出力不少。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啊。” 他们虽然心里嘀咕又好奇,但面上还是有自己极良好的素养。 两人齐齐应好:“知道了,李总。” 男人看着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露出一抹冷笑:“答应的真好啊。” 可虽然上一秒还在跟她生气,下一秒他也注意到了南麓的脚不对劲。 “是了,昨天她自己跳下车的时候太快了。” “脚约莫是扭着了。” 第301章 本能 李沂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在感情上却是个愣头青,不会说好话,也不会细致温柔。 他也只知道硬着语气,装作毫不在意地说:“脚怎么了?看医生了吗?” 转眼间又轻咳两下,极力掩饰:“免得耽误工作,在客户面前出丑。” 话语冷漠,好似没有倾注半分感情,可打从发现她脚受伤后,男人早就憋不住了,他下意识地就往她那边走了两步。 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恰恰是他本能的反应。 李沂舟讨厌这样的本能,他从前最惧怕的便是自己也会被情所牵制,成为像李母那样的人,没有丝毫的理智。 他一边厌恶着自己,一边却又忍不住关心她。 南麓却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轻描淡写:“没关系,就是稍微有一点点扭伤。” 她也没忘了正事,忙提起来:“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就差请假了,所以,如果公司这边不忙的话,我可以请两个钟头的假吗?一个钟头也行。” 他偏过头去,心里不是滋味。 李沂舟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小心翼翼,分寸难捏,真是十足一个下属对上司的话,却不带丝毫的感情,不要说没有丝毫的爱意了,连友情也没存几分。 她根本不相信他是在意她的。 那他又为什么要在意她呢? 谁离谁都能活,丢弃“南麓”这个本能他依旧是李沂舟,依旧是… 思及此,男人冷冰冰地开口,像她一般公事公办的口气:“赶紧去吧,你今天下午就不用来了,当着韩方的面,不要出丑,别给公司丢人。” “我会让方凯,和那个谁?” 李沂舟指了指珍妮的方向,却一时间忘了她的姓名,他下属多,便是天天相见,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点点头罢了。 珍妮瑟瑟发抖地站起来,根本不想应承这个工作,却又不得不小声回答:“珍妮,我是朱珍妮。” “对,就你了!”男人抬手一挥,大步向外走去,不肯再分给南麓半个眼神,就仿佛她毫不重要,任何人都可以取代一般。 李沂舟非南麓不可吗? 起码现在的他不承认,也不愿认。 ————————— 南麓觉得自己该去寺里拜拜了,最近不是住院就是要看大夫,这是什么命啊。 她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嘀嘀咕咕地跟郑书言念叨。 郑书言比她还要担心,沉稳有力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急切和担忧:“早让你去看,你还要拖到下午,有些事不可以拖的,尤其是自己的身体。” 南麓打个哈哈就想糊弄过去:“嘿嘿,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再犯。” 男人总还是妥协了:“没有下次。你必须尽可能地顾及自己的身体,一有什么事情,不可以总想糊弄过去的。” “好好好。” 郑书言想想好友发过来的医嘱就担忧,明明已经伤得挺厉害了,她竟然还在忍,脚踝肿得都要穿不上鞋了,还在忍。 她语气软软:“你什么时候来q市啊。我掐着时间、看着日历,总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可回过神来一看,还有好久啊。” 郑书言虽只比南麓大一岁,也从未过过情关,可却是真真地捧出一颗心来。 他素来脾气冷硬,如今却可以像哄孩子一般哄她:“再等等,等到六一我就过去了,我保证我一定会是那一天最早到q市的人。” 南麓忙拒绝,可心里的甜意也是要漾出来,她捂着胸口,小小声地说:“不要,那你得坐多早的飞机来啊,我不想你太辛苦。不过你刚才说话,可像大人对小孩说今天放学第一个来接你了。” “嗯,但,是我的小朋友来接我啊。” “嘿嘿。”她嘴角边漾起笑靥,心里的快乐也快要漾出来一样,好似连脚踝都没那么疼了。 虽然脚不方便,她却还是一蹦一跳地到了阳台边,望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望着郑书言在的方向,长长久久地看着… 就算一时不能相聚,心也是在一起的。 什么是情丝如缕,大抵便是双向的感情,互相爱着,互相在意,互相理解,正因如此,牵绊在彼此心中的感情才越来越多,如丝线般缠绕,越缠越紧… 阳台下,一辆黑色的车隐蔽在暗处,悄悄地观察着… ————————— 李沂舟也数不清见了多少个名媛小姐,短短几天内,他已见了许多…又或是也没见几个。 十个八个和一个两个都差不多,不过是特别烦扰和有些烦扰罢了。在他眼里,她们都长着差不多相似的样貌,说的话做的事也全都是差不多… 跟他讲话或是小意温柔,或是矜贵自持,又或是扭捏做作,在李沂舟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都不是南麓,不是她,笑起来的弧度跟她不一样,说起话来的语气跟她也不一样,走路的姿态不一样,连撩头发的小动作也不一样… 他不刻意去看她们,却总会在一瞬间就发现与她的不同和出入,件件不同,桩桩异样。 “她们终究不是她,谁也不是她,谁也不是南麓…”李沂舟独自坐在车中,陷在黑暗里,眉眼苦涩又阴鸷。 她们不会如南麓一般傻乎乎地陪他熬这些年,她们不会像南麓一样去拼一个不知前程的未来,她们不会如南麓一般不顾一切地陪着他… 谁也不是南麓。 她无法取代。 男人轻按额角,只觉得自己简直愚不可及,他轻勾嘴角暗嘲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管如何,她还近在咫尺,只要伸手死死去抓,总还抓得住吧,哪怕自己满手鲜血,哪怕…” “但那又怎么样呢,起码她在。” “起码南麓在啊。” 明明珍珠就在他的身边,他竟然因为抓取艰难而想舍近求远求一个替身,这不可笑吗? 有些人,无可替代,她用十年,刻入了李沂舟的骨髓,不管是他青年时的意气风发,还是日后老年时的白发苍苍,他都永远无法忘却那个少年时就陪伴他的少女了。 他一路驱车,脑海里闪现的唯有她,十七岁的南麓,十九岁的南麓,二十岁的南麓…二十七岁的南麓,多年重合起来。 全是她。 有些感情早就深入人骨子里了,它常年累月地积下去,更容不得你轻而易举地剔除。 这种感情到最后是本能。 本能无法逆转,无可抵挡,便是李沂舟也无可奈何。 第302章 遭遇袭击 可惜,这个道理他知道的有些晚了:“可,可还不算太晚吧。” “应该还不晚吧。” 希望如此。 必定如此。 ————————— 青园更深露重,再贵重的墓园到了晚上也有些阴森,风声吹拂起他的西装下摆,吹拂过松柏,吹拂过叶子,在漆黑的夜里发出“簌簌”的声音。 男人却丝毫不惧,就那样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他的父母身边。 李氏夫妇闹了那样大的丑闻,连祖坟都入不得,李氏的嫡系血脉也就随意找了这么个地方打发了。 他们一闭眼解脱了,却留了无尽的烂摊子给他,他不仅有数不清的坑去填,还要不断忍受人踩他,拿李氏夫妇的事大作文章,刺痛他。 其实南麓那次闹董事会,他不气的,真的不气的,他从没想过有人会挡在他的身前维护他,为他据理力争,为他不顾一切… 他震撼之余,真的没有生她的气,若说气,便是担忧她,这些老头子手段都不一般,虽然做生意不擅长,可是整人却都很有一套的。 他是担心她。 他是担心她啊。 后来他去求了祖父,低声下气地求了老爷子,不为自己,不为公司,只为她,希冀老爷子可以压下这件事,保护她不受伤害。 那一段时间他连出入都避开南麓的接触,不因其他,是他被拐杖打得浑身伤,怕她瞧出来,罢了。 男人有些绝望地望着那对夫妇,他们笑语靥靥,仿佛从没带给他伤害,从没在他的人生中罩上暗影。 李沂舟曾以为那些烂摊子和数不清的闲言碎语便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暗影。 可到最后,原来,最深刻,最疼痛的暗影、阴霾都是在刻在他骨子里,性格中,半寸也抹不去。 更可怕的是,这些暗影正像洪流要吞灭他人生中最温暖的一丝光亮… 男人出青园的时候,已是深夜了,连黑色的西装上都凝了些暗色的露水滴。 可在李沂舟的车旁,不远处,也有一辆车在悄悄地跟从… ———————— 南麓脚伤不算太严重,她又是极有责任感的人,若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李沂舟的种种反常和她辞职不成这件事,她早就返岗了。 如今,还是方凯打了两通电话,她才来的。 刚下过雨的工地上潮湿得很,虽然是运动鞋,她也还是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摔了。 比她还紧张的还有一个人,他从一开始就没忍住,出声问她:“脚好了吗?” 他说得是个问句,便是故意为之,就等南麓跟他絮絮叨叨,诉苦抱怨,撒娇喊疼都没事… 可她却只是回了一句:“好了,谢谢您和公司的关心。” 语气之间淡漠又疏离,还要把他推在因公关怀的位子上,那也得看他愿不愿坐吧! 男人由几个经理和下面的老总围蔟着,南麓跟在一旁翻动文件,与方凯一左一右帮着打配合。 南麓除了工作,还要小心脚下的路,生怕一不小心,再摔伤。 她走的便慢了些,落于众人后了。 忽然间听得一阵巨响传来,不知是谁在高空扔砖,一块又一块的砖头就那么砸在前方,只听得前头传来一阵阵关怀和怒骂声。 “是哪个混球在扔砖啊?” “李总,没事吧,没事吧。” “没砸到,哎,万幸万幸,还好您没事。” “是啊,吉人自有天相。” “…” 南麓还没来得及挤到前面去查看一二呢,便听到细微的响动,朝她迎头而来的竟然也是砖块。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被吓僵在原地,来不及闪躲。 南麓以为今天铁定是要被开个瓢了。 忽然,从前面扑出来一个人抱住了她,速度极快,却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好像是被砖块狠狠砸中了,然后又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男人力气大,她毫发无伤,鼻尖嗅到隐隐约约的橙花香和血腥气,混在一起,混合成令人崩溃的味道。 李沂舟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声音嘶哑却又轻轻地问:“你没事吧?” 南麓无声地掉着眼泪,脖颈间有濡湿的液体淌下来。 耳边传来纷杂不堪的吵闹声… 第303章 飞来横祸 南麓说完全毫发无伤也是假的,多少也磕碰到了些地方,膝盖和手肘处都火辣辣地疼,想也知道不是破了皮就是青青紫紫。 可比起李沂舟来,这些伤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南麓脖颈间、衣上,甚至是脸上,都沾染了他的血迹,那股血腥气根本挥之不去。 在这样冷凝的夜晚,格外凌人。 南麓一动不动,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冻住了,她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前唯一浮现的画面便是他浑身是血被抬上救护车的模样。 耳边还隐隐回响他那句:“那就好,那就好。” 那是她带着哭腔回道:“我没事”后,他说的话,也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思绪就好像冻在了他出事前的那一刻,根本回不过神来,手脚僵硬,就好像被冰封一般。 身边传来的句句呼喊,那些“救命”“快喊救护车”甚至是“快报警”都只是擦肩而过,她根本回不过神来。 手上还是血迹,这是南麓尝试碰触李沂舟后脑时沾染的血液,凝结不散。 这是他的血。 方凯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忙来忙去,电话打个没完,封锁消息,通知老宅,将在场的人通通训斥叮嘱再三,甚至是扣下了。 方凯忙了许久,才落得一点空坐到她身边来。 方凯看她满脸是血,浑身是血,有些发抖的样子也是不忍,便出声宽慰:“没事的,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咱们送医送的及时,虽然砸到了后脑,但也会没事的,别怕。” “你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全身是血,也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在地上滚了两圈,肯定也会有擦伤的。” 不管怎么说,南麓都一字未发,她就呆呆地待在那,连眼泪也不掉了,好似呆了,也好似傻了一样。 方凯是真心为她好,虽然忙得抽不开身,却还是不嫌烦琐地叮嘱:“你先回去吧,一会老宅的人来了,老爷子肯定也来了,他们不免要…要不然你赶紧回去吧。” 可任凭他怎么说,南麓就是一动不动,也不言不语。 方凯也不可能完全耗在这,他还要再去盯公关部以及旗下的传媒公司,严保消息散布。 好在,邓依依来了,她一路小跑,为了南麓,她也不惜跟江远联系了。 邓依依踩着高跟鞋,还跑的飞快,看得身后的江远一阵后怕,不时喊着:“你慢点,马上就到了,别跑那么快!” 邓依依充耳不闻,一拐弯看见了一身血衣的南麓,一头扑上去,看她这样发愣,心里是止不住的害怕和担忧。 邓依依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额发,忍住泪意,小声问道:“南麓,你哪里伤着了,我们去看医生吧,好不好?” “我们先不等了,江远说问了,李沂舟不是很要紧的,你别担心。” “我们先照顾好自己吧,啊,南麓,你回我句话啊,别这样,我害怕。” 最后一句已然是带了哭腔。 江远一直密切注视着这边,看邓依依也开始哭,心里也焦急呢,本想过去劝,却被方凯拉着。 方凯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谈这次的危机公关,还有后续处理,新闻会否向公众发布,公关部不敢定,他们也不敢。 唯有等老爷子前来定。 李沂舟行事素来狠辣,董事局中的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越少人知晓越好,免得动荡,因此在场的也唯有他们四个了。 一切都等老爷子呢。 南麓愣了许久,才被邓依依唤过神来,小声跟她说话:“依依,你来啦。” 邓依依心里又急又担忧,话语也越发小心翼翼:“是啊,我来了,囡囡,我们先走吧,检查下你有没有受伤,这里有消息方凯江远第一时间也会告诉我们的。” “一会李家的人就来了,他们难免会难为你一些啊。” 南麓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入耳,她只直直地盯着急救室的灯,后又终于开了口,喃喃:“依依,他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邓依依抽出湿巾,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耐心哄她。 擦着擦着,却好像有水滴落下,擦也擦不净了,邓依依担忧地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南麓终于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带着哭腔:“我没想过让他替我,我没想过的,我不知道他会过来,我宁愿、宁愿是我自己。” 邓依依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流泪劝:“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是他自己愿意的,是李沂舟他自己想帮你挡。” 南麓像无感了一般,突然之间冷下来了,只是掉着泪:“我不想欠他的,我宁愿是我自己。” 邓依依急急地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冷得像一块冰,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邓依依一边帮她暖手,一边劝:“这是意外啊,你也不想的,你怎么能未卜先知呢,你不是跟我说你脚还受伤了吗?你怎么跑得动呢。” “是那个天杀的,在工地上玩什么高空抛砖,自己作死吧。” 南麓却只摇着头,不断自责:“不是的,不一定,不是…” 普通人在遇到突发事件时,总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希冀自己不受伤害,南麓也是这样,所以她才像被冻住一样,不声不响,不动不弹。 但如今,她又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她不想欠李沂舟这么多,越想同他分割清楚,便欠得越发多。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他这次受伤的后果,又撕扯在“罪魁祸首”是谁指使的谜团中。 她话说的颠三倒四,邓依依也没听清,便又追问:“什么,你说什么?南麓你没办法未卜先知啊,你肯定也受伤了,怎么能怪你呢?” 南麓只是楞楞地摇着头,恍惚间,想起了那辆跟着他们的车,想起了… 她越发痛苦和不解,越将责任揽上身:“不是的,都怪我,都怪我…” 怪她忘了向方凯汇报,怪她没有向李沂舟汇报,怪她,怪她… 不远处,传来一把威严的男声,听着有些年纪了,却还是洪亮:“这事当然怪你!” 第304章 李家来人 方凯、江远都纷纷迎了上去,邓依依也起身了,不过是挡在南麓身前。 邓依依是怕,可还是挡在了南麓前头。就怕李沂舟的家长扑上来撕扯拉拔南麓。 南麓从邓依依身后出来,叹了口气,小声又坚定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人家帮我挡了这一灾,没事,我撑得住。” 她很合该去接受李家的怒气或是谩骂,任谁见自己的孩子被送进了急救室,都是着急的。 人之常情。 南麓也不愿退后。 只不过李家的人并不会用谩骂或是撕扯这样的低级手段,更不会是隔空便叫喊的人。 开口的人应该不是李老爷子。 果然在众人间簇拥的正主森冷又威严地呵斥道:“闭嘴!” 一开始开口的也果然是李宅的管家,他有些不情愿也难忍怒气,却还是顺从地答道:“是。” 嘴上是答应了,目光却如利剑一般朝南麓瞪过来,恨不得剥下她一层皮来。 老爷子经过南麓,却没分半个眼色给她,只是直直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面色冷漠地听着方凯汇报前由后果。 老爷子听了多久,南麓就被那位管家瞪了多久,他与李沂舟感情颇笃,养着李沂舟长成,如今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她。 她如坐针毡,恨不得走人,可李沂舟救得也是她,南麓也不得不坐稳了,接受这场“目光洗礼”。 听完了,老爷子开口第一句也是:“有没有生命危险?” 正说着呢,医生出来了,顺便给他们递了个话,通知:“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还要好好将养,注意休息,这段时间都要特别注意,要不落下什么后遗症并发症的,可就后悔莫及了。” “你们在这等一会吧,病人就推出来了。” 医生走远了,老爷子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他拄着拐杖坐了下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方凯,你这差事干的挺好啊,由着他胡来胡闹,身边不带人,出去场地不事先排查?” 一字一句,威严又森冷。 方凯额角都出汗了,他也顾不得擦拭,忙解释:“李总他不喜外人在场,所以并没时时刻刻将保镖带在身边。其实今天的施工场地也早就检查过了。” 方凯也有些歉疚:“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确是我的疏忽,害得…” 老爷子冷哼一声,瞧也不瞧方凯一眼,语气严厉:“你一个疏忽,差点赔尽了我们家唯一的血脉。我看,便是这些年李沂舟太蠢了,纵着他自己,也纵着你们!” 这个“你们”自然说的不是方凯一个人,南麓本也难辞其咎,现下干脆起身,她还未张口。 老爷子便好似要帮她出头一般,先训斥起了管家:“你不必瞪她,也不必怨她,是李沂舟自己跑过去替她顶雷,他自己心甘情愿,用你在这多事!” “你多事了,他也不会感激你,一出来,他还想见南麓呢,是吧?南麓。” 话中有话,老爷子嘴角是带了抹笑,可眼里半分笑意都没有,冷冷地看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南麓长本事了。 南麓静静地站在原处,沉在这夜色中,神色不明。 第305章 心有愧疚 南麓也是从工地跑到这医院来的,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头脑昏昏涨涨,她也是受了大惊吓,她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没法猜、没法预将要发生的事。 李家来者不善,她本不想再忍,这些人甚至不想再见,只是身上沾的血不许她开口反驳。 她想了想,还是忍着:“对不起,李总到底是因我而伤,是我对不起公司,也对不起李家。” 老爷子冷冷地瞧着她,看了两眼,便偏过头去,懒得再看:“行了,这么多年,你也总算顺心遂愿了。” 她算哪门子的顺心遂愿?她既不可未卜先知,也没坏心到盼望他出事吧。 南麓还没来得及解释,急救室的人便推了出来。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上去,她站在人群后,紧盯着医生。 听到那句“好好观察,没有生命危险”后,众人都放下了心,长呼一口气。 连老爷子也难掩嘴角的喜意。 众人跟着病床走了,唯有南麓站在原地,小声:“谢谢,还好。” “还好。” “谢谢你,也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我也不用拖着这条被你救下的命愧疚半生。” 邓依依走了会,才发现她根本没跟上,忙又去搀南麓:“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怎么没跟上呢。” 南麓反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笑:“没事,我是庆幸他没大事,这样我就还能还得起这份恩情。” 邓依依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问:“那你还过去吗?李沂舟的家人看起来还挺有涵养的,也没怎么说难听的话?” 南麓摇了摇头,叹口气:“我也不知道。” 邓依依看了看她满身的血腥气,也不是不知道为难,便小声:“要不我们先回去一趟吧,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在这也无用。” “现在就是等他清醒了,你这身衣服也该回去换换,也该好好检查下你的膝盖、关节处看看有没有擦伤。” 南麓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为她受伤的李沂舟。 越想分扯干净,越是纠缠不清。 可感激是有,旁的也不可能再凭空生出来了。 ————————— “少爷为你受这么重伤,你说走就走?”李家的管家率先发难。 老爷子没有开腔,只冷哼了一声,瞧那样子也是不悦的。 邓依依小声为她解释:“不是的,南麓也受了一些擦伤啊,总要让她去检查上点药吧,她衣服上都是血,也总得换掉吧。” “那衣服上的血全是她的吗?那是我们少爷的。”管家越看眼睛越红,那衣服上的累累血迹皆来自他们的小少爷啊,用血肉之躯为眼前这个人挡下了足以致命的袭击。 邓依依也急了:“我们只是想换件衣服,带她去上个药,马上就回来,怎就这么难呢?全是血的衣服穿着也…” 南麓按下有些愤慨的邓依依,走到她前面来,对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在方凯和江远诧异的目光中坦然又郑重地道歉: “不管如何,李沂舟的的确确帮我挡下了袭击,我也非常感谢他,对公司还是对您家,我也都有深深的歉疚,真的非常抱歉。” 老爷子看她浑身是血,精神飘忽,摇摇欲坠的样子也烦,她要是咣当摔倒了,李沂舟醒了找他们要人,他们找谁去。 便好似大发慈悲冷冷地:“换完衣服你就回来,他也没有休息,一直在被抢救。” 南麓缓缓点了点头,牵着邓依依的手转身走了。 邓依依搀扶着她心里也是不高兴:“这明明是公伤,要找也该找安保部门的问题,凭什么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啊,跟看押犯人一样,出去一趟还要禀报吗?” “李沂舟没有休息,你也没有啊,浑身是血,带着伤等了那么久,本来就被吓了一下,现在能不精神恍惚吗?” “南麓,我们喊你爸妈来吧,赔给他们钱。赶紧弄干净这团乱麻好不好?” 江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迈着长腿有些无奈地赶了上来,便劝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找家长解决?” 邓依依站在他的对立面,自然不爽:“怎么,上来盯着我们,怕我们跑了啊。” 江远陪笑:“哪敢,哪敢啊,只是李沂舟免不了要在这住一段,总要回去收拾点东西吧,走吧,我一道送你们,也一道接你们回来。” “你还说不是看管?不是盯着!” 南麓拉住跳脚的邓依依,心里繁杂不堪,轻声喝止她:“行了,别吵了。” ————————— 出来才发现已是深夜,黑幕中闪着几颗星子,南麓靠在车门上,楞楞地望着窗外。 一路无言,江远偶想逗她们两句,都被邓依依喝止,邓依依自己也不敢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南麓,十分不放心。 她什么也没说,却在洗手间里时掉起了眼泪,看着手中血迹斑斑的风衣,南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中百感交集。 她打开水龙头,任水流嘈杂。自己也可以放心小声地哭两声了。 南麓宁愿受伤的是她,也实不愿亏欠李沂舟。 忽然间,视频铃声响起,她看都没看,便反过去扣掉。 消息蹦了一条进来,是郑书言。 她忙擦拭净眼泪,看看镜中,慌张地整理仪容,没用! 眼角还是红的,一双眼也有些哭得红肿。一看便是哭过的样子,她不敢再与他视频,干脆改成了电话,想匆匆说两句,便挂了。 免得让郑书言听出来什么,再让他烦心。 “喂?”她初初接起电话,也有些被自己嘶哑的声音惊到,可电话一通,也只能尽量压低声音。 郑书言很着急,半天未联系上她,已是急的不行:“你没事吧,怎么消息都没回呢?工作太忙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她意图遮掩过这件事:“没事,就是工地信号不行,所以没收到。别担心。” 郑书言反应极快,听觉敏锐,立即反问:“哪里的工地会没有信号,q市那么发达,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别让我担心啊,你是不是又过敏了,要不要紧?” 南麓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第306章 活过来了 南麓想说又担心说了他着急。 实则那边的郑书言什么都不知道,最是着急。他也不敢出声催促她,只是宽和地安慰她:“没关系,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但是要注意安全啊。” 最后一句余音里已是带了叹息之音。 南麓摇摇头,泪水掉落,她低声向他说道:“不是的,是我,我们今天出去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危险…” 郑书言立马急了,往常的稳重荡然无存:“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啊?严不严重啊,为什么工作过程中还会受伤呢?工作安全性这么低吗?我们干脆辞职吧。” 他说的急促,南麓听得暖心,心里没那么凉了,她听话地听着他的嘱咐,等他急急地将一切都说完后,才开口。 “我没有受伤,是我老板替我挡下了袭击,我没怎么受伤。” 郑书言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将将落下了,他闭上眼暗自庆幸,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南麓低声说道:“我觉得很内疚,我宁愿我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别人替我,我觉得很愧疚…” 她今天也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时间说话措辞间都是慌乱。从生死关头跑下来的人,随受的刺激自非常人可想。 郑书言与她立场不同,最关心的点也是不同,还是想问:“你真的没事吧,没有受伤吧,没有哄我吧。” 南麓摇摇头,小声道:“没有,真的没有。” 他松口气般地应道:“那就好,那就好。” 郑书言何等敏锐,刚才不过是关心则乱,现在回过神来,便也可稳下心神问:“你,你是觉得亏欠了人家,被自己的愧疚感压得喘不过气来吧。” 郑书言真的很聪明,一击即中了她心底的话。 她喃喃道:“是,我觉得很过不去。” 郑书言冷静地帮她分析:“你们这是工作过程出的事,公司就要付很大的责任,他没有排查到位,安全隐患还是袭击都难辞其咎,这本就是公司的责任。” “我们虽不能小人之心,承认这确实有同事情谊的存在,但你们老板作为公司的领导人,替你挡下,也有保护员工,避免事情闹大的原因。” “也许我这么说冷血了点,可是南麓,我真的庆幸也非常感谢他替你挡过了这次的灾,不然,我…” 郑书言的声音稳重又踏实,将一切话都说得明白又诚恳:“你说,你宁愿你受伤,也不肯亏欠别人,那这份亏欠我来背。” “不管是赔钱还是出力,都可以。” “你之所以会这么愧疚,也是因为两不相欠的概念太重,太深,你没法忍受自己亏欠别人,却总忘记别人欠了你多少。” “人生在世,南麓,你真的可以对自己宽容一些。” 南麓听着他说话,就好似漂浮不定的心终于有了依靠,就像船帆靠岸,旅人靠树。在李氏这些年,她逐渐习惯不依靠家里,也依靠不了别人,就只能自己撑着。 撑着,撑着,也快把自己撑垮了… 好在,现在不是了。 她眼角凝着泪花,南麓也不抬手去擦,她有些哭笑不得:“你把我想的太委屈了,我哪有这样,你对我就够宽容了。” “再怎么说,终究是我让别人替我挡下了这次的灾,该道歉我也会道歉,该送补品我也会送,在我在职期间,我也会尽力做好我份内的工作的。” 郑书言坐在椅上,凝视着桌上红衣姑娘的照片,心里的愧疚涌起,压也压不住:“是我对不住你,我才发现,你说的那些事,我竟然没法陪你。” 他一字一句,语含愧疚:“南麓,不是我对你宽容,是你对我太宽容了。” 这就是南麓不愿意告诉郑书言的原因,太过于遥远,彼此虽然有感情,却不能互助,只能让彼此自己愧疚。 换她来宽慰郑书言了:“我的麻烦事烦心事还能告诉你,可工作从来没有一帆风顺,你也没有告诉我啊,我们也相信彼此,都有处理好工作和私事的能力。” “有分开的一天,就会有在一起的一天,对吗?” “对。” 南麓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还要快些,便小声跟他解释:“我得赶紧换衣服了,一会还要跟他们去医院。” “好。”郑书言爽快的应了,却又细心地叮嘱她:“南麓,你不要太愧疚,这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清楚,但不管是什么,对你来说,这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他替你受罪受伤,我们尽我们应尽的补偿就可以。” “他是无辜受害者,你也是。” ————————— 南麓并没有耽误多久,她匆匆冲洗了下,便赶紧换了身衣服,跑下楼去。 邓依依在客厅等着她呢,看她这样快,不免担忧:“怎么没睡一觉呢,我问那个方秘书了,李沂舟还没醒呢,你现在去也是无用,只能让李家的人多说你两句。” 南麓一边套上淡绯色的风衣,一边宽解她:“没事啊,本身也是咱们不占理,人家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你真的没事?”邓依依用疑虑的目光瞧她,还解释:“没关系,让江远先不用等了,就让他去帮李沂舟收拾些东西,你上楼去好好睡会,你今天也受了很大惊吓啊。” 南麓用笃定的目光看着她,弯了弯嘴角,虽还有些轻微,但比之刚才面无表情,麻木内疚的样子好多了:“我真的没事,依依,你放心吧。我不算是罪魁祸首,也不算什么预示者,确实是亏欠了人家,那就多跑两趟,好好补偿呗。” “反正,我本也是要待那的。就算没这事,我也是他手下的秘书,总要跑这些。” 她一边套着平底的皮鞋,一边用清淡的口气说。 转过头来时,却见邓依依用一种惊喜的瞧她。 邓依依蹦过来,难以置信道:“南麓,你活过来啦?” “什么?”南麓有些好笑地瞧她。 邓依依撇撇嘴,解释道:“本来就是嘛,你最不喜欢欠别人,尤其是李沂舟,如今欠了他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不得内疚死嘛。” “刚看你上楼时那个样子,可把我吓坏了,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倒看透了这么多,还真像又活过来了一样。” 南麓轻声斥她:“别胡说。”心里却也是赞同的。 第307章 白费心思 江远自诩“风流”不“下流”,如今南麓又是邓依依的朋友,他自然更遵守分寸。 他们这些人循规蹈矩,给你留脸面,留分寸的时候可以绅士到极点,如今的江远便是这样,一直乖乖等在楼下,除了趁机发条消息骚扰邓依依外,别的不催不促,一概等着。 他已做好了邓依依要拖南麓小睡一觉才下来的准备,江远看她对南麓那个样,就吃味。跟个老母鸡护小崽一样,生怕她磕了碰了。 江远都问清了,当时李沂舟扑了过去,那块砖头连南麓的衣边都未沾到,她受惊吓是真的,磕破点皮估摸也是真的,但要说不会走了不会动了可就假死了,有必要那么护着嘛? 江远越想越气,索性发消息问邓依依:【今天如果不是南麓有事,你是不是预备一辈子躲着不见我?】 邓依依很搪塞,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即便是“没有”两个字江远也把它当保证了,嘴角悄悄翘起,继续骚扰邓依依:【那我平时给你消息,你怎么不回?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在南极喂企鹅呢,没信号。】 【怎么我给你发南麓有事的消息,你秒回?】 【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南麓重要?】 他像个小媳妇一样叨叨咕咕,叨叨咕咕的,人邓依依一条都没回,是嘞,正常人谁搭理他啊。 江远却懵然不觉自己的烦人,一双桃花眼泛了点怒气,准备下场去逮那女人呢。 却见她和南麓手挽手的下来了。 嗯,他家依依还是那么好看。 南麓看着好像有了点精神,不再那么瑟瑟的。 江远跳下车,非常殷勤地开始开车门,绅士地说道:“南麓,你赶紧上车吧。” 还没等南麓反应过来呢,他已又跑到另一边去给邓依依开车门:“快,你让南麓自己在后座好好歇歇吧,别跟她挤了,你来坐这边,那个给我看着点导航,去香华那边的路我不熟。” 邓依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照样绕过他,去跟南麓作伴。 车子很快就到了香华别墅区,现在都是凌晨时分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江远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家李狗这次的受伤有意义到极点,便非让南麓下车:“小南麓,你赶快下车吧,这边李沂舟的东西我也不敢动啊,你也知道他多龟毛了,这个不穿,那个不用的。” “我拿错了,咱们还得回来拿啊。” “啊小南麓,赶紧下车吧。快点快点。” 邓依依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没安好心,索性她也下了车,挽着南麓的胳膊,施施然道:“走,我跟你一起去,一起帮你找。” 江远忙上来拦着她们,有些东西那得自己看,自己发泄情绪,邓依依陪着算怎么回事啊?这丫头哪有哪到。 他陪着笑脸,拦下自家这位姑奶奶:“你去干嘛啊?光我和南麓就行了,人多了,东西再搞乱了。” 邓依依理都不理他,一边挽着南麓往前走,一边冷哼:“就多我一个?” 江远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解释:“哪敢?我不是怕你累着。” 邓依依回头凉笑着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我也怕你累着。” “是吗?” “是啊。” “我怕你藏那么多坏心眼子再累死了。” ————————— 南麓的确很了解李沂舟,将江远引到换衣间后,就左翻右翻,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个小旅行箱后,递给江远。 南麓跟江远轻声解释:“这里面大都是他的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是常用的牌子,拿这个就可以。” “别担心。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从医院用以后,也可以直接丢。这个看着小,其实挺齐全的。是我们平时短途出差预备的。” “我怕你找不到,所以带你们上来找一下。现在都弄好了要不走吧。” 江远就是为了把她引到书房,才来的这,哪能这么轻易就走了:“不是,等等。” “嗯?还有什么要拿的吗?”南麓不解地看着他,邓依依也用狐疑的目光瞧他。 “不是,不是。”江远陪着笑脸跟这两位祖宗解释:“那,那也得拿块腕表吧,他这个人你们醒得时间观念那么重。” 南麓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却也没去书房,改成在换衣间的房里开密码箱,她轻车熟路地输了密码和指纹,从其中挑了一款递给江远:“这个,可以吧?” 江远牙都快咬碎了,这啥叫“财务自由”,李沂舟这就是财务自由啊,他江小爷那几块表都珍藏似的收在保险柜里,哪似这位哥一般,随手在换衣间扔着。 “这特么就是“富二代”跟“财阀”的区别啊!”江远心里愤愤地想着,嘴上还是不肯放弃:“那个要不去书房捎份文件?” 邓依依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要引着南麓去书房,不知道安着什么坏心眼子,又想利用她家南麓。 邓依依站出来,狠狠地怼了回去:“人都那样了,还看文件呢?” “啊。”江远也很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这不是担心工作吗?” 江远也是知道点李氏集团的事,忙拖南麓下水:“跟韩方那个案子已经投了很多钱进去,咱不能打水漂吧。” 邓依依半信半疑:“要钱不要命?” “啊,那个快走吧。南麓。”江远怕演不下去了,忙催着南麓走。 到了书房前,又不肯让邓依依进去了,好言好语地哄着:“那个里面毕竟有很多重要的文件,你看你进去也不合适,是吧?” 邓依依凉凉地斜睨了他一眼,冷道:“我是你们竞争的对头?就那些文件在我眼里跟废纸差不多呢。” “我是为你好啊。”江远擦着额间沁出的汗,慌张的解释。 “我呸。” 南麓也想到这一点了,叮嘱邓依依:“确实,你不要进去了,这万一丢一张,泄漏一点的,麻烦的只是你。” “你就站在外面等我们吧。” “行。”邓依依听南麓的,乖乖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看得江远一阵吃味。 南麓进来确实是用心地在找文件。 江远却趁着她背对自己,去开保险箱的门,完了,密码,他根本不知道啊。 “靠,白费心思!” 第308章 鹿入狼口 江远忙捂住嘴,避免惊到南麓,一边快速翻出手机,侥幸地查了南麓的朋友圈。 他赶紧输入:“900620。” 诶别说,还真开了,江远一边暗骂李沂舟的闷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用人家的生日作密码,一边偷着看了眼,毕竟李财主财大气粗的,放了啥在里面。 一看,都很失望了。 这都是些孩子玩意儿啊,还有什么八音盒。 他一边拿着那个八音盒,一边有些难以置信地想:“几百万的腕表扔在换衣间送的保险箱里,这些东西倒放在安全性这么高,隐私性这么强的书房定制保险柜里。” “这特么也太双标了吧,李狗,不愧是你。” “小江总,您在干什么?”南麓有些狐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啊。”江远一个颤,差点没把李沂舟的“心头肉“摔了,他连忙放回去,然后跟南麓解释:“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了看。” 南麓压根不信,一边去锁保险柜,一边暗想:“随意看到保险柜开了?” 但江远是李沂舟好友,并不存在什么图谋吧,何况李沂舟亲口说这里面没有机密贵重物品,她就没有多说。 只是暗记下了这件事 但她锁门的时候却正正好好看到了一保险柜的东西,连锁柜的手也滞了滞… ————————— “怎么了?看你从书房出来后心情就有点不好了。”邓依依挽着南麓的手,有些担心地看看她,又有些狐疑有些狠狠地看向江远。 南麓只弯了弯嘴角,应付:“没事。“ 江远知道难辞其咎,也是推卸责任:“对啊,没事,就是取个文件。” 他擦擦额边的汗,想起刚才南麓干脆地锁上门以后,冷冰冰地问他:“小江总刻意引我看这些东西是为什么?” 他哑口无言,只能讪笑,揣着明白装糊涂:“哪有刻意,诶呀,这些东西跟你有关吗?” 南麓连看也没看他,直接就出了门。只不过肉眼可见,心情差了些。 她是很不高兴,爱李沂舟的时候,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她那点痴心妄想给踩灭。 如今她不爱了,又让她看这些有什么意义呢?看她会不会勾勾手指就回来,继续在李沂舟面前乖乖的? 为什么非要搅乱如今的平静呢? 十年里,她有眼睛,有心,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感受。 李沂舟救她,她真的非常感谢,可她不傻,不会因为这个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 他们到医院时,天都亮了。 邓依依不耐地抱怨江远:“都怪你,非要去书房取什么文件,白白地浪费时间。” 她就是怀疑江远,这货跟李沂舟一起不安好心,看这样也是要坑南麓的。 江远一边领着她们走,一边好声好气地解释:“哪有啊,诶,真是,人呢?” vip病房门口前只有保镖,根本没有李老爷子一行人。 这层楼没几个病房,护士倒不少,态度还都很好,非常可亲地解释:“606病房的老人他们体力不支,一听说病人身体应该不太要紧就立马先走了,还有一位好像是去买饭了。” 边说边冲江远眨了眨眼,轻轻地又意味十足。 江远立马领会,这话里话外,说得李沂舟跟个没人管的小可怜一样,谁的主意想也明白了。 他立刻拉走了拽着南麓的邓依依。 “去哪啊?” “去接早饭,呸,去接方凯啊,他不是买早饭去了吗?你不得给南麓弄点饭吃,再把你姐妹饿坏了。” “啊?那也带上她啊。” “别了,你让她好好歇歇吧。” 南麓一个人推着箱子进了病房,她还以为要跟保镖们解释呢,谁知半分阻碍也没有。 一开门,清俊的男人倚在床头,有些虚弱又勉力地笑着说:“你来了。” 第309章 大尾巴狼 他醒的好早,让南麓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捏着行李的手微顿了顿,停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这样温柔又和煦的李沂舟她很少见到,一时间自然是是不适应。 她甚至还瞥了眼门外,期待江远邓依依几个过来救急,下意识看完以后自己也觉得不妥,便转过头,微笑着答道:“是啊,你醒了。” 李沂舟褪去了那层锋利的锐气,此时更像个清俊温文的青年一样,不似往日那般桀骜阴鸷,声线也是温柔:“嗯,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他的目光一直紧寻着她,半刻也没有放开。 南麓一边推着箱子往里走,一边躲过他的眼神,随口答:“我都没事。” 李沂舟收回视线,随意盯着白色病房内的一点,点了点头,低低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南麓抽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距离不是很远却也不近,她抿了抿嘴,还是笑着再次跟他这个正主道谢:“多谢,若不是你,躺在这的估计就是我了,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他一直看着她,眼神沉沉不明,话语更是低:“不谢。” 南麓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急于想找两个人来说说话,也搅乱下只有他们俩在场的这个氛围,便笑着起身,装不经意道:“你醒来的时候见过老爷子了吗,他很关心你,一接到消息就跑来了。” 李沂舟还是看着她,缓缓地答道:“见了。” “嗯,那医生呢?毕竟是伤到后脑了,是要好好休养的。” “也见了。”李沂舟一边瞅着她,一边一字一句地答道:“只是醒来的时候没见你。” 南麓只弯了弯嘴角,笑得也勉强:“是吗?我回家去换了件衣服。”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言语间尽是宽慰之感:“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跑了呢,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尾音已经很低很低,南麓实在是没听清。却被他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神触到,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有些想溜,最起码也要拉个人进来吧,便扯远道:“那医生说允许你吃饭了吗?如果能吃的话,我去看看方凯他们饭买回来了没有。” “饭还是要吃的,吃好了,身体才能好得快…” 李沂舟直接喊住她,声音存了些冷意:“饭是要吃的,但不急,你坐会吧。” “啊?”她迟疑的顿住脚,慢吞吞地坐好,低下头去只盯着白色的病床发愁。 相顾无言,他只想多看她几眼,可她不想。 南麓突然抬起头,正撞入男人深邃未收回感情的眼神里,她笑起来。 笑靥小小地跳在唇边,看得他一阵眼热。 可下一句,确是让他心凉了个透。 南麓站起身,向他鞠了两躬,微笑又非常郑重恭敬地说道:“李沂舟,不管是以朋友还是老板的身份,你都帮我挡下了这次的灾,我非常感谢,真的很谢谢你。这是真心的。” 他撇过头去,一阵气闷,气血一阵翻涌,“咳咳”几声差点把肺管子给咳出来。 南麓寻思他哪里不好,便要按床头的铃。却被李沂舟捉住了手。 男人握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跟她一样珍重,眼神却含了许多跟她不一样的东西,沁着深深的情意,他有些无奈却又很诚实地道: “南麓,你听好了,我救你,不是因为…” ————————— “这是咋了?”江远一把将邓依依藏到身后,走在她前头,带着副笑脸进来打圆场。 一进来,李沂舟和南麓的脸色都挺不对的,一个是未战而归的不甘,一个则是懵懂不安的烦扰。 江远开了口,他们一时间也无人回话,江远就怕这样,可他拉不住死犟死犟的邓依依啊,她才走了一半,就说不放心,非要回来“救”南麓。 “这“鹿”入狼口,还不知道咋样了,你说这个邓依依去触这个霉头作甚呢。” 可以江远今时今日的恋爱地位,他实不敢开口说什么,只能心里嘀咕了。 好在南麓是很重礼仪的,她家教甚好,一会功夫已将情绪掩了下去,笑着回道:“没事,你们怎么回来了,饭呢?” “额。”江远和邓依依尴尬了,这跑出去好一会儿空手而归不是丢人吗? 却听得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方凯喘着气,步伐有些急地跑来了,也“申请进入房间,加入群聊”:“饭来了,唉,小江总,我刚好像都看见您了,您怎么又跟依依跑回来了。我就差一点儿,哎,就跟一班电梯了。” “哎,真是,跑的我…” 方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南麓和邓依依忙上去接了放在厨房。 李沂舟的目光越发幽暗起来,看她离自己越远,心里就越烦,眼神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江远看他那个样,忙上去“怼“了他一把,低声嘱咐:“哎,收敛点,你这目光太露骨了啊,人家今天穿的是风衣,又不是什么…” 江远话还没说完呢,便被李沂舟抢了话茬去,他目光疑虑又打量:“她穿什么就是什么,你看什么?” 江远真特么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他咬着牙问:“所以以后我见南麓都得闭着眼呗,她穿风衣我都不能看,她要是穿个礼服比基尼,我是不是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啊!” 李沂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算是放过了:“嗯,少看她。” “行,你牛。”江远低骂了他一句。 却见男人的神色刹那又变得温柔起来,像个闷骚的狐狸摇起了装起了大尾巴狼,神色目光都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就是南麓出来了,跟邓依依一人端了一碗粥。 江远屁颠颠就过去了,自己“尾巴”也是摇的极欢,就为了一口邓依依端的粥。 却被邓依依粗鲁地打了手,娇艳的姑娘短发飒爽,话语冷冷:“你上一边去,要吃自己去热。” 江远也变了脸,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也不含笑了,冷冷地问:“那你给谁热得粥?” 邓依依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边说边撵他:“南麓啊。去,往哪边去,她得坐这。” 江远气鼓鼓地咬着牙走了,一边不甘地走,一边往病床那看,看了没两眼,便幸灾乐祸道:“我看这碗粥她暂时是吃不上了。” 第310章 意难平? 病房好,基础措施也是好,连病房的餐桌也是好的,南麓端了碗粥放在桌上,又推了过去,眼神示意李沂舟:“吃吧。” 李沂舟瞥过头去,装看不见,不吃。 她无奈,又开口劝道:“稍微喝一点吧,对身体好。” 李沂舟努力地别过头去,露出受伤的一侧给她看,一边卖惨还一边很坚持:“不吃。” 南麓无奈了,要以前,她早一句“爱吃不吃”怼回去了,如今,是为她伤的,她也无法,拿了人家的好,也是无可奈何啊。 她只能耐着性子,将桌子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劝:“吃吧。” “不吃。”李沂舟低下头去,别别扭扭的,好像个早恋的孩子一样,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南麓已经是磨牙霍霍了,差一点“爱吃不吃,不吃饿着”这句就要从口中蹦出了。 江远也不看热闹了,忙过来打圆场,话说得极漂亮又委屈:“哎,也是可怜,这当时为了…他胳膊伤了,轻微骨裂,看这样是拿不动勺子了,是吧?” 一边说,一边给床上躺着的“少爷”打眼色。 李沂舟也破天荒地配合了下:“嗯。” 语气间委委屈屈。 南麓又不是听不出来,刚才李沂舟捏她手腕可重的很,半点没见没力气的样子,这会就拿不动勺子了,谁信啊? 江远看她不动,继续煽风点火,使着眼色跟李沂舟打配合:“是吧,这手疼,实在是拿不起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李沂舟也学的不像样,来了一句:“疼的拿不起来,没法吃。” 邓依依听不下去了,干脆跳了出来,上来就冷冷地讽刺:“手疼,屁股疼不疼啊?两只手都伤了,啊?唔唔唔唔唔!江远,你撒开老娘!” 江远捂着被咬伤的手,无可奈何地扯过她低声嘱咐:“闭嘴,你少管啊!” 邓依依甩开他的手,很不屑地说道:“少管个屁,由着你们再坑她?” 江远也气了,冷冷地压低嗓音道:“那你看看李沂舟啊,你看看他,你再放这些厥词。” 邓依依不屑地一抬头,一看,却又有点怂了往后稍了稍。 李沂舟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的寒芒和阴鸷像在看死人一样,极力压制,也难掩怒气。 南麓直接走去,扯过了邓依依,淡淡地宽慰她:“没事。”后才对病床上的人说:“你手不方便,那我喊方凯来帮你。” “方凯,方凯!你来帮一下李总。”南麓高喊了两声。 方凯也不能躲了,只能出来了,一脸尴尬地走到了李沂舟面前。 方凯跟李沂舟大眼瞪小眼了几秒,方凯刚试探性的拿了拿勺子,又被男人的目光煞到。 李沂舟冷冷朝着他说道:“你觉得我废了?连个勺子也拿不起了?” ————————— 南麓被邓依依拉着来到了厨房,小声说着话。 邓依依锁好门后,才敢抚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地:“吓死我了,李沂舟也太吓人了,看着不言不语的,说变脸就变脸,对咱俩这简直不是一个脸色吗?” 南麓弯了弯嘴角,笑容有些苦。 邓依依反应过来,拉住她,小声问道:“刚看你们俩进来的脸色就不对劲,他要跟你说什么?他对你做什么了?” 南麓摇了摇头,宽慰她:“放心没有。” “说实话。你脸色都不太对,刚热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俩在一块久,彼此亲近得不得了,对彼此的小情绪再清楚不过了。 南麓抚了抚额,无奈苦恼地:“我也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从他受伤…不,从我回来,是他也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 “他刚想说什么,我实在猜不透。” 邓依依试探性地说:“会不会是跟…有关呢?” 她欲言又止,南麓坦然地摇摇头,打消她这个念头:“如果要说,为什么以前不说。你觉得现在说,还能改变什么吗?” 邓依依不忍看她这样,总想成全她的执念,便劝道:“还能回头的,真的,南麓,还能回头的。如果李沂舟真的有这个意思,咱们或许还可以…” 南麓却很果断,摇摇头,断然训她:“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依依,不是能不能回头的问题,是我不要回头。” “我不要回头了依依。”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我对李沂舟没那意思。” “真的没有。” “我喜欢郑书言还是爱郑书言,我现在分不清,可我知道,他很重要。” 邓依依牵起她的手,无奈又心疼地问:“郑书言比李沂舟重要?” 南麓微迟了那么一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邓依依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既然定了主意,那我也没法劝,我以后也不会再说这些,我只是担心你意难平,你会后悔。” 南麓靠在料理台上,叹口气,看着窗外明朗的晨色:“我意已平。” “我后悔的是不该用十年才知道这条路是错的,我应该早早就…” 邓依依拍拍她肩膀,小声劝她:“别难受,那你预备怎么办?你之前不是好几次提辞职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南麓就头大:“别提了,他都驳了回来。之前我还是口头提提,后来我放辞职信在他桌上,他竟然让我去打劳动仲裁官司。” 邓依依冷笑两下:“呵呵,这倒很像李沂舟能干出来的事,那预备怎么办?” 南麓喝了口水,胃里一阵阵难受,她看着窗外,淡淡地:“要走总是有办法的。” “我跟李氏的合约也就两个多月了,等过完我们那个半年会也就一个来月了,到时候完了我就提,同意不同意,合同到期都得走。” 邓依依点点头,她自己是外刚内柔,南麓却是外柔内刚,打定了主意,便万不肯转圜了:“这倒也是个主意呢,那这之前你打算跟李沂舟透点口风吗?” 南麓也没法:“我之前都提了那么多次,可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放心上,他打定了主意,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我逃不出他的掌控。” 邓依依刚想问:“那郑书言呢,你预备怎么说?” 话还未说出口呢,便传来了一阵喊声:“南麓!” 第311章 剑拔弩张 是方凯。 南麓走出,不解地问:“怎么了?” 方凯没说什么,只沉声来了句:“出来吧。”却在南麓和邓依依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嘱咐了句:“一会楼下等我下,有点事。” 南麓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后,跟邓依依并肩出来。 李沂舟躺在病床上,有些苍白,脸色总算没刚才那么难看了,估摸是江远方凯两个劝了许久。 邓依依低头瞧了下碗,冷哼一声,嘴上不敢,心里却敢讽刺:“呸,还不是喝得一干二净,有病!” 邓依依站在那,李沂舟都烦了,何况她还哼一声,他刚要发作,江远便拉了邓依依出去。 “干嘛呀,你有病啊,江远,你撒开我。” “撒开你,咱俩的事还没完呢,你个渣女,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你落跑的事。” 病房里刚刚安静,男人好容易稳了稳心绪,刚要开口,却又被方凯抢了先:“南麓,公司那边事多,不能离人,咱们回去搬点文件来处理下吧。也让李总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精神。” 方凯看着她,眼神中颇有深意。 南麓想起他刚说的话,也点点头:“好。” 他俩说得好,病床上的人不乐意了:“去什么去?公司没人了,就靠你们俩?让别人去,南麓留下。” 方凯知道从他这领南麓走很难,却也不能说实话。 南麓看他为难,干脆接过话茬,劝了句:“公司,我还落了点东西在那呢,我也得去拿上的,我们快去快回吧。是吧,方凯?” 方凯立马心领神会:“是啊,也挺快,现在过早高峰了是吧,我觉得应该挺快的。” 李沂舟不是很情愿。 再快来回也要一个小时了,这还是花费时间最少,动辄两个小时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愿意。又不太敢惹南麓,憋着气来了句:“去吧去吧…刚来就走,刚来就走,刚来就走…” 后边的话音量低,又很怨念。 南麓和方凯也没听清,索性权当没听见,风一样儿地跑了。 留下他一个人,面色就冷了下来,眼神沉得不像话。 江远推门进来,苦笑着问他:“怎么了?南麓一走,你脸色就这么难看?” 李沂舟冷冷地斜看了他一眼,颇为不屑道:“怎么?邓依依一走,你脸色也不好看啊。” 江少往沙发上丧气地一坐,求饶:“行了,哥们,别刺我了。她已经骂我一顿了,嫌我向着你。” 李沂舟语气更严厉,威严地看着江远:“你警告邓依依,少来管我和南麓的事,少插手,少废话!我是看南麓的面子上才没动她。” “再有下次,…” 江远也冷了脸,打断他,沉声道:“那我也说一句,无论如何,你那些手段,别用在邓依依身上,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为南麓好而已!” “她俩关系有多好,咱们都心知肚明,你别弄巧成拙!” “你对她要有一分不利,我也会全数还回去!” 他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南麓却有些惊讶地复述了一遍方凯的话:“老爷子要见我?现在?” 第312章 独占欲 方凯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地看向南麓。 邓依依不太高兴,一听脸色冷得更厉害,质问方凯:“方秘书,这些话你刚才在上面当着李沂舟的面不肯说,当着江远也没说,却把她叫下来跟她说,你这简直是欺负人脾气好啊。” 最后一句话已是连笑带讽,方凯叫她羞得脸色通红,解释道:“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 南麓干脆地打断他,语气有些凝重:“没事,我知道这事怪不得你,老爷子要见我就算躲起来也是无济于事的,不过是早见还是晚见的区别了。” 方凯还是有些歉意,最后嘱咐道:“你最好稍微注意下,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我估计…” 他说话的功夫,南麓已摇摇车钥匙走远了,只摆了摆手。 邓依依追上来问:“你怎么不听方凯说完,虽然他不算好吧,怎么也能嘱咐你两句啊。” 南麓一边倒车,一边分神随口道:“现在老爷子开心不开心,对我印象好不好,或者说认不认可我,重要吗?” “现在对我来说,他们怎么想我,他们这群人会不会接受我,都不重要。” “所以,没必要太紧张了。” 南麓勾唇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好友,打趣:“你看着比我还紧张啊,一会买完东西你也回去休息吧。” 邓依依紧紧抓住安全带,视死如归道:“我不下去,我陪你一起,我得跟你共存亡。” 南麓笑了笑,宽慰她:“没必要…还不一定见不见呢。” 最后一句声音甚小,邓依依没听清,但她紧接着颇为担心地追问:“南麓,你对这个李老爷子的脾气有没有点数或者说有没有点底啊?” “怎么?” 邓依依急了,直起身子问:“还怎么?他喜不喜欢你啊,会不会难为你啊?” “不对!”邓依依喃喃道:“他不喜欢你,你看他今天跟你说话那个样子,半点没有个长辈喜欢晚辈的态度,不行,咱们不能去,诶,你这是要去哪啊?” 南麓笑了笑,开了车门:“快走啊。” “上哪啊?”邓依依还决定跟她同生死、共存亡呢。 南麓无奈地笑了笑,叹口气说:“去给人家赔罪,不能空着手去啊。” “好好好!” 邓依依蹦跶蹦跶地下车了,跟南麓手挽手买东西去了。 ————————— 她俩是高兴了,有人是不太高兴啊。 男人清俊的脸上尽是冷意,眉峰一蹙,气场分外冷冽,冷笑道:“我若是动动邓依依,你又能怎样?” 话里话外,尽是威胁之意。 江远坐不下去了,直起身来,冷冷地直视,回:“我说了,你不要动她!你动她一分,我都会悉数还给你。” “我不会对南麓动手,因为她们一样无辜,可我也会拼上我的全部。” 李沂舟冷冷地反问:“就为一个邓依依?”语气间,不屑得很。 江远郑重地回复:“是的,就像你一样,为了一个南麓。” “兄弟,你不能总觉得只有你和南麓这样的感情才叫真爱,不是日久生情才是爱情,惊鸿一眼也是爱情,也是的。” “我也一样喜欢着邓依依。” “所以,我不是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我更是认真的。” 他话语刚落,空气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李沂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远静静地站在原地,一点儿也不后悔自己说出的话,他心里后怕的是:“李沂舟根本就不是开玩笑,他对待许家、钟家哪留了什么余地,一个一败涂地,一个遭受重创,许恬儿、钟佳航…” “这些曾经或是意图对南麓有过想法的人,都已经收获了凄惨的下场。” “邓依依三番两次缠着南麓,霸占着南麓,已经够挑李沂舟的神经了,她还敢坏李沂舟的好事,自是很难放过她。” 江远叹了口气,劝:“邓依依对南麓的重要性你应该很明白,她们一同长大,感情非同比拟,你就算不顾及我家,也要顾及南麓吧。” 李沂舟面色上只有一丝动容,转眼又压了下去,声音冷漠:“我已很顾及她了,你以为要不是因为南麓,我会忍她到现在?我已经警告过她很多次了,不要插手我和南麓之间的事。” 江远皱了皱眉,很意外也很震惊:“李沂舟,你要知道,你跟南麓的生活中不可能只有你们俩。” “怎么不可能?”男人冷冷地笑着,存了两分邪气和自得。 江远立马反驳:“当然不可能。我们的生活构成有家人、有父母、还有朋友啊。” 男人别过头去,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侧脸冷毅。半点不见刚才在南麓面前的柔和模样。 江远叹了口气,走到病床边缓下气来好好跟他说:“就算你跟南麓以后在一起,你们的人生计划和生活中都不可能只有你们两个人。” 男人不耐地回道:“我们从前就是这样。没有半点不好。” 江远难以置信地看看他,反问:“你的意思是以后也还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李沂舟无聊地看向茶几,烦闷地回道。 她不在,他心里就不舒服。 “肯定不啊。你们不要孩子?” 李沂舟眼皮都不翻一下,冷冷地重复:“我们的生活中只有我们两个人,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邓依依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都不应该、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人生中。” 江远坐在旁边,独自震惊。 ————————— 邓依依提着东西,沉得不得了,一边抱怨,一边出电梯:“我说你来买这些东西,还不如把你家那些特产拿来啊。” 南麓只顾提东西,没东西,反问了句:“什么?” “就是你家储藏间那些特产啊,什么冬虫夏草、山参的,你为啥还要花钱买呢,省点是点吧。”邓依依扭着脖子,无聊地抱怨。 南麓一边开后备箱,一边淡淡地:“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送的。”南麓勾了勾嘴角,笑得撩人,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弯:“我就不给。” 邓依依看她那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骂:“你还这么…” 但邓依依想了想,也开心了:“也挺好,你这样也挺好。” “嗯。” 第313章 闭门羹 “南麓,咱们还要站多久啊?” 邓依依又悄悄换了个站姿,靠在南麓身上小声的撒娇。 南麓拍拍她的脑袋,看看冉冉升起的太阳,也不舍她继续站下去,小声劝她:“你先回去吧,我怎么也得再等等他们管家出来把礼品收了吧。” 邓依依也心疼南麓,从包里翻出湿巾递给她,抱怨:“这家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让人来,又不说什么事,也不请人进去,就让人在外面站着,怎么,缺放岗站哨的啊?” 南麓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这才是李家人啊,正因为是这样的做事方法,才恰好证明这就是李家。 邓依依眼珠一转,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抓着南麓追问:“你以前不是也常来吗?他们以前也这么难为你?” 南麓摇摇头,想躲过这个问题:“没有。” “什么没有!对。”邓依依越想越气,死死抓住她的胳膊问:“那个管家都敢跟你那么厉害,我早该想到的,他们根本没…” 邓依依气得狠了,她也不废话,干脆就扯着南麓走了:“走,咱们现在就走,不受这个窝囊气了,一群混蛋,有两个钱了不起啊,欺负人玩。” 南麓从没跟邓依依说起过从前的冷待,邓依依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只“管中窥豹”这一点儿,便是这么大发雷霆了。 邓依依越想越气,为南麓气,自己脑补的都快哭了。 她一想也知,当着人,李家的管家就敢肆无忌惮地下南麓的面子,这其中必是经年的冷待才形成的习惯。 更说明。 这些人从没有将南麓看到眼中,从未尊重过她! 忽然,她感到南麓拽了拽她的胳膊,有些气急败坏地摸了把眼泪,回头问:“怎么了?” 南麓苦笑着指指她们身后处:“东西不要了?” 邓依依这才颠啊颠地跑回去,还气鼓鼓地说:“当然要,一样也不给他们留,还吃冬虫夏草,吃屁吧他们。” 南麓一边帮着提东西,一边悄悄弯弯嘴角。 也许邓依依在旁人看来过于情理不分,过于帮亲不帮理。可谁又不想要一个帮亲不帮理,永远偏向你的好朋友呢? 南麓于邓依依是这样。 邓依依对南麓也是如此。 她俩东西都收拾好了,都准备走了。 大宅里却又追出来一个年老的妇人,她高喊了几句,便有些体力不支了:“等等!等等!南麓,等等!” 邓依依明明听见李宅里有人喊南麓,却不愿她回去,干脆装听不见的,扯着南麓走:“走了,赶紧走,回去我们补一觉,再去那两个送送饭。” “啊?”南麓刚去听了条语音,是方凯发来的,因此没听清。 邓依依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走,边走边催:“走了。快点,别磨蹭。” 南麓让她拽得踉踉跄跄,步伐都乱了。 那个妇人也追到了眼前,又喊了下:“南麓,别走,老爷子,老爷子有请啊。” 南麓和邓依依对视一眼,都有些愣。 南麓立马反应过来,不冷不淡地看着眼前的妇人:“李嫂,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东西…” 第314章 没教养? 还不等南麓开口呢,妇人便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为难地:“南麓,你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他要见你,便是一定要见到你的。快跟我进去吧。” 邓依依把手中的东西“咣当”一放,豪横地一叉腰,横在妇人与南麓之间,忿忿地开口:“他说见就见啊?” 妇人愣了愣,在李家当下人久了,见的人对他们都是俯首帖耳,哪见过这样的刺头。 她微皱了皱眉,还是忍下不悦,有些怒气地重复:“南麓,你也是打工的,我也是做下人的,做人总要体贴吧。你往常来的时候,老爷子让你站着,我也帮你劝过,如今你总不能为难我吧。” 不提还好,一提邓依依就恨不得把他们都揣吧揣吧塞进火药桶,炸个稀巴烂,怒气冲冲地回道:“李嫂是吧?” “是啊。”李嫂一抬眼,有些不悦道:“你是哪来的姑娘,这么没规没矩的,我可没跟你说话。你闭上嘴。” 邓依依学着她,一翻白眼,横叨叨道:“喔唷,你不知道我是谁,李嫂,我可知道你是谁。有句话叫什么来,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说得可不就是你这种人吗?” 一转脸,邓依依又笑眯眯地说道:“李嫂别生气,您和南麓这么熟就等于和我熟,我跟你玩笑呢,你既不是狐狸也不是…嘿嘿。” 李嫂被她这幅无赖样子气得手都抖了:“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邓依依什么人没见过,有条有理地反驳:“李嫂刚怎没见你出来迎我们啊。” “你们打发了个女佣出来说有事让我们在门外稍等。你那个时候怎就没有想着南麓的不容易啊。你怎么没以心换心,为她考虑考虑,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这么站着多累啊?” “你们是见事不好,不能再冷着我们了,这才荒不迭地出来叫我们,喊我们是吧。” “这要是世家小姐,你也是这样吗?你们也让她在日头底下站着,阿姨,您瞅瞅今天的温度,都快高到多少了?您就让她站着?” 李嫂气得一摆手,扭过头去横道:“你别跟我说,我就是个下人,我做不了主。” 邓依依也不好惹,怼了回去:“做不了主你跟我说什么话?那我们就走了。” 李嫂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问:“南麓,你就一言不发,看着你的朋友在这无理取闹?你这是要干什么?” 南麓一直没开口,听着邓依依说话,半喜半赞的,如今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是懒散地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我干什么了?是我让您在门外站了半小时?是我一直以来难为您?咱们之间怕是搞错了吧。” 她不卑不亢也不说狠话,可李嫂却也有些怯了,不服气又不敢吭声,只得别别扭扭道: “南麓啊,这样的朋友我劝你还是少交微妙,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从不交这样的朋友。” 南麓冷冷地笑了笑,倒让李嫂觉得自己说的极对,越发得意起来:“我在李家干了小半辈子了,可从没见过这样放肆的丫头,莫说是老爷子还有小少爷,便是我也是不喜欢的。” 但紧接着迎来的便是南麓翻涌而来、毫不留情的讥讽: “什么样的朋友?我朋友挺好,您很不该嫌弃我的朋友啊,她保护她的朋友,您在维护您的主人。” “何况还轮的上您还瞧不起她了?她不为利益发声,而您,您口口声声在李家干了大半辈子,李家要是晚给您发一天工资,您都得疑心这家要完吧?” “你!”李嫂被她气到,一时间都不知如何回嘴。 南麓不紧不慢,话语却比刀子还锋利:“我怎么了?我不仅不会和她断交,不会和她少来往,我还要跟她一直当朋友。永远当朋友。” “你们这样的人家?哪样的人家?李家有钱,你们家也有钱?你姓李,可惜啊,此李非彼李。” “你不喜欢又怎样,我也回你一句,不要说是你喜不喜欢,就是你们家老爷子跟少爷喜不喜欢,我都不在乎!” 南麓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将东西放在李嫂身边,不卑不亢道:“李沂舟救了我,我很合该来道谢,这是我家的礼。” “可你家的礼却不是这样,门槛也高,我们进不去。东西给您放这来了,若是要您就拿进去,不拿扔了也随便。” “总之,我的心意已尽到了。” 南麓拍拍手,拉着旁边满脸赞许,恨不得给她鼓掌的邓依依干脆利落地走了。 管家站在亭阁上,将一切尽收眼底,转头对着闭目养神的老爷子责怪:“老爷子您瞧啊,这南麓真的太没规矩了,下面的人说了她几句,略让她站了会,竟然转身就走了。” “真是没教养啊。” 老爷子手里的核桃略停了下,接着便又把玩起来,看不出喜怒,却根本没有出声反驳,可见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一边饮茶一边道:“今天走了,明天还得来啊。” “跑,是没门的。” ————————— 邓依依揉着发痛的脚踝,不住地骂:“李家人是不都有病啊,让人罚站玩,一个阿姨都敢那么凶,真是!” 南麓一边倒车,一边缓缓:“所以我不会拿郑书言送的礼物来这,一来不合适,二来,心意是不该糟践的。” “嗯。”邓依依这次完全倒戈了:“就看他们家人你也坚决不能跟李沂舟好,真的,什么极品人家啊。” 南麓好笑地瞅瞅她,打趣道:“这次完全倒戈了?” “嗯,坚决不赞成。”邓依依举起拳头,以示坚决之意。 南麓听完刚才方凯的语音,心倒放下了许多,笑着补充:“其实根本就没可能的事,我刚看群和方凯的消息才知道,李沂舟上周就相了几个千金小姐,现在她们都吵着要见他呢。” “方凯听得头大了,不住抱怨呢。足可以见,他还是那个李沂舟。 邓依依揪住抱枕,难以置信地重复:“他相亲?” ————————— 在医院的江远也是不解地反问:“那你还相亲?” “你对南麓到底是什么想法?若说不喜欢,你瞧瞧你自己这样子,你自己信吗?” “若说 第315章 她的骄傲 男人冷冷地看了眼江远,神色里尽是不屑之意,一副“关你屁事”的样子。 江远也不稀得搭理他了。反正媳妇跑了的话莫要再怪他们就行。 病房里一片静谧时,男人却忽然开了口,别别扭扭地说道:“我跟她之间的事不必旁人管,也不用别人知道。” 他又不是喜欢那么多人,要那么多人知道做甚么? 他对她…只要他和她知道不就可以吗? 江远一看他那样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抬手就是一盆冷水:“我们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可南麓真知道吗?我告诉你啊,有个词可叫自作多情,要是人家想着这个,可就…” 话还未说完,男人凌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非扫得江远闭麦才算完。 李沂舟冰冷又倔强地答道:“她知道的。” 她知道的,一定知道的…就算她现在不知道,以后他也会让她知道的。 来日方长,把人圈住了,慢慢来… 说完,李沂舟就懒得再搭理江远这个扫兴的,便转头望着窗外,又低下头去看着腕表,不住地察时间,想着:“已不早了,怎么还不回呢?” 他有些急了,这种情绪甚至放在了脸上,少见喜怒的李沂舟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啊。 瞧见他这样,江远忽然咂摸出了一点苗头,还是有些骇人的苗头跟过往那些年联系了起来,串成了一串: “李沂舟并不乐衷交际,往常一年到头也不曾参加个几次,也就与自己还有周寒生说得上话来,钟尽几个想见他一面都难,可这几年竟不是这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是,是,自打南麓一步步走到李沂舟身边以后,李沂舟常来,是护着她可又不太为她说话。态度模棱两可,让钟尽几个都不知道该刺她冷她还是对她小意讨好,后来的冷待也是见李沂舟不说什么才开始的。” “李沂舟从头到尾的态度就像…” “就像一个要孩子摔跤的家长一般,让她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可也非让她伤着痛着。” “让她学乖了。乖了就不跑了,人生中也没有别人了。” “果然后来南麓便少来了,甚至是不来,她一不来,李沂舟更不来了,同时他又不去见南麓的朋友、家人。” “就如李沂舟所说。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的世界只有南麓和李沂舟两个。外人极难插入他们之中。” “若不是南麓突然表白,打乱了他们本来的生活轨迹,李沂舟怎么会想到订婚这个馊主意,也许…” “也许他们便会一直在一起吧,以这样畸形又充满占有欲的方式…” “怎么还不回来呢,方凯带她干什么去了?”男人突如其来的冷斥,唤醒了沉思的江远。 江远忙看了看手表,一看就无奈了,他揉揉眉间,无奈道:“大哥,也就才走了两个小时不到吧,路上遇到早高峰也是有的。堵起来就是这样的。” 男人抿抿嘴,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不肯说话了。眼睛还瞟在手表上,要么就瞄在门口,不肯挪也不肯动。 满腹心思都在那上头。 ————————— 方凯从见到南麓开始就头也不敢抬了,南麓倒是不说什么,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邓依依可不依了,她本就不是隐忍的性格,眼下不过是被南麓叮嘱才没开口,可眼神却狠狠挖在方凯身上,恨不得挖下他一块肉来,方才解恨。 车门一关,邓依依就忿忿地骂:“方凯这个叛徒。” 南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边开车,一边劝:“你以后不要对方凯那个样子,不怪他。” “老爷子要见一个人是有很多法子的,普通人确实是挡不过,方凯又是老爷子资助长大的,你让他怎么违逆老爷子的意思?” “所以,不要那个样子了。” 邓依依揪着抱枕的耳朵,有些小孩子的意气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南麓:“是,不怪方凯,他无奈,不怪李沂舟,他从头到尾不知晓,那怪谁?就怪你是吗?” “南麓,你能对自己稍稍宽容一点儿吗?是你自己受了委屈,却谁都不肯怪。” “你怎么会变这样啊?” “你的傲气、你的骄傲都去哪了?”不遇事是看不出来一个人对事情的态度的,她们这些年交好,可也有不同的人生轨迹,平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根本看不出来南麓变了多少。 可从前南麓的性格是多么骄傲啊,邓依依是自觉天分不足不再学舞的,可南麓天分极佳,真是学舞蹈的好苗子。 明明是学古典舞的,可站在镁光灯下,站在舞台上时,她整个人就像只闪闪发光的小天鹅,眼里洋溢的光彩闪得动人,骄傲明明是刻在南麓骨子里的。 如今,却这样委屈求全。就像是抹去了曾经那个南麓,磨去了她所有的棱角。那份骄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散了。 如今的南麓,温柔地对待着所有人,却唯独对自己,苛刻到了极点。 邓依依想想,就觉得很难过,可她留着短发,连藏在长发里流泪也不行,只能侧过脸去悄悄难过。 南麓一看邓依依转过头,便知道她很难过了,趁等红绿灯的时候,悄悄捉住她的手,轻声宽慰:“我没事啊,你看,咱们今天去半分亏都没吃到啊,还气了那个李嫂一顿呢,是不是啊?” “多亏我们依依了…” 邓依依红着眼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反问她:“那以前呢?除了今天,你到底还吃了多少委屈瓜落?” “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预备又忍了?” “你不肯怪李沂舟,不肯怪方凯,那你怪谁?你只怪自己是不是?” 南麓躲过她的质问,平淡地:“都过去了。” 邓依依的愤怒根本没消解半分:“在我这没过去,你从前只跟我说李家的人待你很好,李沂舟对你很好,只是不喜欢你罢了,你说你会努力让他喜欢上你的,可根本不是的。” “他们都欺负你。都欺负你。”邓依依大大咧咧,却并不笨,从李家下人、江远、方凯、李沂舟的态度中也能依稀窥见从前南麓的处境了。 邓依依哭得很厉害,眼里全是泪,却不是为自己,她红着眼:“就算过去了,伤疤还在。” 第316章 一见误终身 南麓把车子停了下来,给前头的方凯发了消息:“我和依依有点事,晚十分钟到,你先去医院吧。” 她刚把手机放下,邓依依反倒更难过了,小声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自己难过和不高兴的时间都有了限制,你只能有十分钟的时间吗?” 南麓看向车窗外,看着树荫如绿幕遮天,突然开口:“你看,现在是夏天了。” 邓依依睁着泪眼朦胧的眼,有些了愣:“嗯?” 南麓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是啊,春天的时候我回了趟家,还去了趟咱们的母校。” 邓依依以为她在转话题,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本来还想顺道转转梅林,却发现连个光秃秃的树干枝丫也没了。” 邓依依也没想到,她也很久都没回去了,便愣了愣:“为什么?” 南麓叹了口气,笑着解了安全带,让自己能喘口气,轻声回道:“都砍了呗,我当时也挺遗憾的,现在看着这些绿意盎然、繁茂生长的树,倒也不遗憾了。”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我们都得往前走。” 南麓目光沉静如水,话语也是淡淡地:“物是人非,不就是这样吗?” 邓依依替她不服:“可你本不该是这样…” 南麓反问:“那我该是什么样儿?” “依依,我们得长大了,就算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也是要变得。人都会变得。” “就算这条路走错了,这件事后悔了,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也从没有后悔路可以走。” 她这样清醒,邓依依却格外难受,到底要经过多少,南麓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后悔遇到赵霖,不知道南麓是不是也后悔遇到李沂舟。 一见误终身,真真是误了她们,误了那些初见的时光。 邓依依是悔不当初。 南麓却好像连后悔也没有了。 所有的情绪都只牢牢压在她心里,不给旁人添麻烦,也不泄漏半分。 好像受了屈辱的不是她一样,南麓还反过来劝邓依依:“不要难过,总归也不会待太久了,一个多月很快的,咻地一下,再刷地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邓依依让她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睁着红眼圈气她:“随你,总之生气的也不是我。” 南麓把纸巾盒塞给她,逗她:“那就是了,别哭了。” 南麓开车,邓依依就坐在她身边,用极怨念的眼神瞧她。 南麓笑了笑,宽慰她:“真的没事,咱们今天又没有吃亏,你这个人怎么打了胜仗还要生气?” 邓依依冷哼一声,高傲:“那当然,以后有这样的事你就派我出马,我保准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南麓笑了笑,想的却是:“若有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让邓依依知道。”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停车场,这不比公立医院,车位管够,态度极好。 邓依依也不禁感叹:“资本家就是好啊,住院都得住最好的。” 却没得南麓应声,一转头,见她脸色不太好,邓依依忙问:“你怎么了?” 南麓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有事吗,能不能帮我买杯热饮,我有点胃疼。” 第317章 难自渡 邓依依点点头,荒不迭地便要下车,还有些不放心地问她:“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查一下,别是哪不舒服。” 南麓摇摇头,小声告诉她:“没事儿,就是没吃饭闹的。” 邓依依闻言,忙应下来:“那行,我再给你买个三明治吧,果汁的话味道我看着帮你买了。” 南麓弯弯嘴角,笑着向她道谢:“那谢谢了。” “切,跟我还客气。” 眼看邓依依跑远了,南麓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沉静如水,她面无表情地开了车内的抽屉,在里面翻翻找找。 终于翻到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连生产日期也未看,这瓶药是她去英国之前开的,到现在也就不到两个月,自然是可以吃的。 她熟练地拧开了瓶盖,倒了两粒药,又随手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辅助吞服。 也不管水有多凉,药有多苦,总之是喝完了。 南麓无力地坐在椅上,闭上双眼,又抬起胳膊,挡在眼前,隔去所有光亮。 心里暗自讽刺:“渡人难渡己,便是这样吧。” 说得再多,再好脾气的人,其实也不愿意遇见那些带给你痛苦不堪记忆的人,因为只要一遇到他们,那些记忆就会如黑色的潮水,将你覆灭,吞噬。 让你苦不堪言,可他们会内疚吗?会因为你的反击而感到自责痛苦吗? 不会的,所以南麓拦着邓依依,因为都是无济于事,他们只会怪你不坚强,太无用,才会这么不堪一击,需要借助药物来安抚情绪。 她确实已经不习惯向人哭诉自己的难堪或是痛苦,邓依依也不行,薛女士和老南也不行。 所以南麓也曾意外自己在郑书言面前的毫不设防,会在他面前撕掉沉静、稳重的面皮,露出脆弱又真实的那个南麓。 可如今,她也不想再给郑书言添烦恼,他为了能和她早日团聚,已经付出很多了。 所以,她又一次选择了自己压抑,自己消化。 邓依依很想见到那个散发光彩、骄傲自信的南麓,她又何尝不想呢? 可就像邓依依说得,伤疤已经在那里了,她永远需要遮掩这份伤疤,更永远没法回到从前了吧。 南麓抬起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无声地流着泪。连哭也不敢出声,只能躲起来平复情绪。 忽然,车窗被敲了两下,“噔噔”两声惊到了南麓,她将眼泪拭去,摇下车窗,一看来人,可却不是邓依依,是方凯。 南麓轻声问:“怎么了,有事吗?” 方凯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啊,老爷子这事。” 南麓根本不想再提,只是搪塞过去:“没事儿,都过去了。” 伤害以后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就算知道是迫不得已,可谁没有难处? 方凯瞥见副驾驶座上的小药瓶,便出声问:“那是什么?” 南麓随手把它塞在储物抽屉里,拿着包下了车,搪塞道:“没什么,维生素而已?” “奥。”方凯点点头,心里却纳闷:“维生素瓶长那样儿?” 维生素瓶子当然不长那个样子,只有治疗抑郁症的药才是那样的。 许多痛苦的种子早就埋下,也被她尝了许多年,不久后,李沂舟也会尝到被他亲手埋下的苦果。 ————————— 李沂舟不久之后什么样儿邓依依不知道,现在这样挺欠揍的。 她给南麓买的果汁,被这个龟毛的老男人不住地挑毛病,一会嫌弃不是鲜榨的,一会嫌弃是塑料杯,可事儿了。 三明治也得挑理,嫌弃是便利店的速食,并不是现做的。 你说他又不吃?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呢?真够烦人的。 好在南麓根本没在意,小口地啜着,大口地吃着,还仰着笑脸瞧她,轻声哄她:“特别好吃,特别好喝,谢谢啦。” 邓依依也坐到她身边来,蹭蹭她,小声跟她:“不谢。” 她俩坐得近,又咬耳朵,可扎了某人,不,两人的眼了。 江远碍于自己地位不稳,敢怒不敢言,李沂舟却是个行动派,噼里啪啦地给医院领导发消息,长指翻飞如玉。 不知道怎么着,医院的空调就全停了。 热的不行,她们两个自然也分开坐了。 邓依依又开始蹦哒:“什么玩意儿,不是什么最贵的医院吗?空调不给开?热死了!” 江远忙扯住她往外走,嘴里还哄她:“最贵不一定是最好啊,估计是空调系统坏了吧,走走走。” “什么玩意儿,去哪啊?” “出去凉快凉快啊,快走,走了!” “什么,江远你撒开我。我让你碰我了吗?” “走了,走了。” 南麓偷偷瞧他们离去的身影,感慨:“一物降一物。” 却不知有人也在偷偷看她。 李沂舟看她笑得像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自己心里也感觉开心一点儿,可一想,她的快乐与他没有任何干系,她的笑容也跟他没有半分关连。 他又有些气了,等了许久,只等到方凯进卧室送了一次文件,南麓一直坐在客厅,一言不发,连笑也没有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顾不得面子什么的,开了口,可语气还是别别扭扭地:“中午吃什么?” 李沂舟也怪自己嘴笨,本来是看她瘦了一些,也担心昨天的事吓到她,想关心她,可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李沂舟享受惯了南麓的好,南麓的主动,一时地位互换,也实在不适应。 他也实在没法对她主动。 好在南麓虽然惊讶地挑了挑眉,还是过来问他了:“您想吃什么?喝点汤品,吃点杭帮菜?比较清淡,也有助于养伤。” 李沂舟根本就没什么胃口,就是在这无理取闹罢了,眼下见她“关心”他,自然没什么不好了,至于吃什么:“随便吧。” “好。” 南麓退了出去,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工作。 李沂舟坐在病床上,翻开文件,虽然她不与他说话,但偶一抬头,便能瞧见她,那份心自然就定了,也暖了。 这样的时光,这样的感觉,便是他最想要的。 从前得到了,现在的到了,以后就更不能失去了。 男人又悄悄瞧她一眼后,噙了抹笑意,低头看起文件来。看着这次报上来的投标公司名单。 有家公司的姓氏很熟悉,来自j市,竟然也姓南。 李沂舟便略留了留心,仔细看了眼。 这家公司法人姓南,监事人却不姓南,而是姓陈,叫陈丽? 第318章 难以坦诚 李沂舟再抬眼,却是另一位南姓人到了眼前。 他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心中有些打鼓,眼神也亮亮地瞧着她,盼着她能说点儿什么。 南麓却只是淡淡地来了句:“方凯有事,回公司去忙了,饭到了我出去取一下,您有事就按铃喊护士吧。” 他侧了侧头,没再应声。 南麓只当他听见了,转身便走了。 正巧江远抓不住邓依依,追着她进来了,赶上南麓要出去,她俩又手挽手出去了。 留江远一个有些丧气地走了进来,抽了把凳子坐在了李沂舟床前,闷闷道:“你说这个邓依依怎么油盐不进呢?小爷都愿意把一世英名输她手里了,她还不愿意?” “你看她对我那个态度,别说赶不上她对南麓了,我瞧着连三分之一也没有。” 嘟嘟囔囔,嘟嘟囔囔的江远好像浑不记得自己前几天挥斥方遒,为他人出谋划策、胜券在握的模样。 李沂舟看着他这个疯癫样,真是自觉看一眼都嫌多啊,还信他?不是江远疯了,就是自己疯了,他自己都眼看要完了,还能给别人出啥好主意呢? 看江远一眼,还不若好好查查这个公司法人跟南麓家有没有关系。 李沂舟敛了神色,打了通电话,冷声要求:“立马查一下这家公司法人的亲族关系。要快!” 那边自是应好。 这边的江远还在叨叨叨个没完,李沂舟更不知道想什么,冷着张脸,神色不明,似是在思虑。 最后江远的这通抱怨以“得,小爷就输她手里了,小爷认!小爷非要死磕她,不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算完!” 他刚说完,李沂舟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男人看着消息,也没什么震惊或是愤怒的神色流露,倒有两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江远也回过神来了,刚也听见李沂舟那通电话,便过来凑热闹:“怎么?那个姓南的真是南麓的父亲啊?那公司真他们家的啊?” 这利用权柄私相授受,给自家公司开后门可是大忌啊,李氏从前有许多人都跌在这上头,南麓总不会“知法犯法”吧。 因着邓依依的缘故,江远也替南麓捏了把汗。 李沂舟摇了摇头,依靠在床头,余光盯着门处,淡淡地:“不是。” “奥。”江远刚替她松了口气。 李沂舟便云淡风轻地续了后半句:“不是她的父亲,是她的叔伯。也算是她的直系血亲吧。” 南姓少有,又来自j市,略查查,便明了了。 江远的笑意就这么僵在嘴边,不免有些担心地:“那你预备怎么办?不行就把他们刷下去吧,我看这家公司评级也很低,估计也是吊车尾进来的。” “南麓估计也不一定知道,这亲戚比起父母来还是差老远的,人父母应该是没做生意的。” “我听邓依依说过,她俩父母是同事,那就应该都是公务员了。” 听到这,李沂舟总算上了点心,直起身问道:“她父母?” 江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着应下:“是啊,她们两家关系很好,父母工作单位都近,打小互相蹭饭长大的,你不知道?” 李沂舟不吭声。 江远讽刺地笑了笑他,然后便是毫不留情地指责以及显摆:“你看咱,哎,你看咱!就差没把邓依依的八辈祖宗供在我们家八辈祖宗呆的地儿了。这叫啥?这叫一清二楚。” 李沂舟看他一人闹得欢,自问自答得跟个大傻子一样,便冷笑一声,刺回去:“你家八辈祖宗真是得感谢有你。有你这么个孝子贤孙。” 江远不服气地顶回去:“你知道啥?这叫夸张的修辞手法,别管咋样,邓依依的事我都一清二楚,她的父母家人工作性格都多少要知道吧。” “你爱一个人就是要知道她的事啊,知道她在意的人和物,你想想爱屋及乌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闻言,李沂舟还真若有所思了一会,但随即又叹口气,显露出脆弱的一面:“她不告诉我。” 委委屈屈的这个样儿哪有商场上呼风唤雨、雷霆万钧的模样,江远苦口婆心地开始以己度人:“你想想,邓依依能愿意告诉我吗?兄弟,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也不容易啊,这地位也是不太稳固,也就比你,强那么一点儿吧。” 李沂舟不耐别人碰他,把江远套近乎的胳膊“啪”一扔,冷冷地切入正题:“那怎么办?找人查吧,比较全面详细,还快。” 李沂舟还未碰到手机呢,就被江远打了回去:“不行,当然不行!你这不就是变相地查人家吗?谁被查隐私能高兴?你这雷可千万不能踩啊。” 李沂舟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愿意把所有的事让她知道,当然觉得她也应该对他坦诚以待。 想到这,心里便有些不快。将文件一合,扔在了桌上,不动了。 江远这才发现说了这许久,但话题早就跑远了,便又小心翼翼地探道:“那你预备怎么办?大不了就让这家退嘛,本来评级也不算高。这事不一定怨南麓的。” 李沂舟却弯了弯嘴角,噙了抹凉薄的笑意,捏紧文件,隐怒道:“让它过。” “啊?”江远又不瞎,这人把不高兴都写脸上了,为啥还要让它过? 李沂舟看他不解,便发了发善心,冷冷道:“让他们见见,我倒要看看,她究竟知不知道,记住,你那不许漏风。” 人江远可想趟他这趟浑水了呢,江远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但也好言劝道:“你不要对她太严苛,毕竟是吧,你现在这个…还没…” 他话说得欲言又止,李沂舟也不稀得跟他计较了,也明白江远是为自己好,便淡淡地“嗯”了声,也不知道往心里去了没有。 李沂舟倒不是气南麓怎样,是气她为什么不肯跟他说一声,为什么没法对他坦然以告,这才是李沂舟最气的。 也因此,存了心,要直接掀开这一切,让她好好解释个清楚。 江远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忽然就想到了,便笑着问李沂舟:“诶,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第319章 担忧后患 李沂舟有些懒散地瞧了他一眼,直接将“关你屁事”摆上了脸色,语气更凉薄::“嗯。怎么?” 江远有些好笑地瞅了瞅他:“能怎么啊?哥几个给你好好贺贺,你不会今年还是不办什么生日会吧。” 李沂舟翻动着文件,偶尔还要在瞅眼门口处,根本分不出多少心来回复,只淡淡地应了下:“嗯。” 江远看他那个样子,便忍不住笑,人在这,心怕是早就溜出去了。 可心里笑,嘴上也不好太惹他,便宽慰:“别看了,该回来的时候不就回来了嘛。” 李沂舟连回也不回一句了,有些心烦地将手里的文件翻得“哗哗”作响。 江远忍不住了,笑他:“我看你这生日还是想跟某人一起过吧,每年都你们一起过,不腻吗?还拽着人方凯当幌子,唉,方凯也挺不容易啊。” “怪不得从前都瞧不出你的意思来呢,想跟她一起过生日,都还要…” 话还未说完呢,便被某人用文件打了个正着。李沂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训道:“闭嘴。” 江远倒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一沾到南麓,李沂舟还能像个人一样,有喜有怒,有哀有愁,而不是只知道为李家卖命、为公司拼搏像个无知无识的工作机器一般。 江远根本就没恼,掀了文件,笑呵呵地:“哎,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提醒提醒某人,人家别忘了,今年这么多事,不是她进医院,就是你进医院的,忙活个不完的…” “她不会忘。”男人笃定地说道,语气间尽是把握与自得:“她不会的,她每一年都记得。” 江远也就是打趣而已,他也是这么想的:“每年都记得的事,想忘也很难吧。” 不过想起那群狐朋狗友时,他还顺便想起了许恬儿,许家败了,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江远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心里就有些发寒,连忙问:“诶,你还记得许恬儿吗?” 那个女人把南麓害得那么惨,让李沂舟忘也忘不掉,要不是为了在南麓面前显得他没那么凶狠,他早就干脆料理了那个女人,还会容她在活得这么松快? 李沂舟连提她都烦,皱了皱眉,不耐地问:“提她做什么?” 江远赶紧解释,跟他说明白担忧之处:“怎么成说她了,我是谁你想把她跟…” 江远看了看门口,确认南麓和邓依依还没回来后,重了一遍:“那件事你还没安排吧。” 李沂舟挑了挑眉,清俊的面容尽是不屑之意,只点了点头:“嗯。”后又想起,补充了句:“只让他们卡了下那个叫什么的,反正就是方凯那个未婚妻的调职申请。” 他不爱记人名,江晓迪是谁他早忘了,半点没记得他曾经的一个决定,这样一句话给别人带来了多少难过、挫败感,或者说给别人制造了多少不必要的困难。 他都不记得了。 江远总觉得有些惴惴,这件事他也参与了意见,好在是没实施,若是哪日南麓再知道了,那邓依依又知道了,非撕巴了他不可啊。 江远忙再叮嘱:“你赶紧吩咐一下,让他们别再卡了,如今那些人和事都不在了,也没必要难为一个小姑娘…” 正说呢,南麓和邓依依回来了,似是在外头听了一耳朵? 邓依依开口便是:“难为谁啊?” 第320章 不吃拉倒 江远脸都僵住了。 李沂舟的脸色也略白了那么一瞬,眼神紧紧地盯住南麓,生怕错过她哪一丝细微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反应,还在如常收拾东西后,松了口气。 只要她不知道,李沂舟就无所畏惧。 男人勾了抹笑,云淡风轻地“甩锅”:“江远,在这发誓以后不坑小姑娘了,准备为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祸水东引的很成功,邓依依立马想起了这位花花公子的那些儿事,翻了脸,冷哼一声:“江少,还是别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了,您是妇女之友啊,您不是致力于让所有18-28岁的适龄女性都感到爱情的温暖吗?” “你暖去啊,哦,对了,我马上也28了,可能就得退出您的目标人群了。” “真不好意思啊。” 江远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怒气上头的不行,他刚挽回来的大好局面啊,他咬着牙压低声音:“算你狠。” 男人噙了抹笑,根本不以为意,反而把文件一合,刚才的生龙活虎、精神奕奕秒没,伏在枕上,跟个“当代林黛玉”一样,病怏怏的。 还不如人家黛玉妹妹呢,人家还嗔喜怒骂活泼得很呢,这位哥好像快咽气了一样。 装得那个惨啊。 江远懒得理他,还顾着外头的邓依依呢,急三火四地就要离开。 正撞上进来送饭的南麓,端着汤,垂着眼也瞧不清神色。 江远立马了然:“敢情演这出,就为了这啊。” 他一勾唇角,桃花眼里漾起了坏笑:“老李啊,快起来,人小南麓进来给你送饭了,你说你就是再气人家工作不负责,没检查好现场,也不能跟自己置气,不吃饭啊。” 李沂舟尴尬地爬起来,眼神狠戾地盯着躲在南麓身后的江远,面上还得笑着跟南麓解释:“不是,我没有,我就是不太舒服,所以才躺会儿,我头疼,浑身没力气。” 江远看他摸头的那个造作劲,实在没忍住,就又添了句:“不疼吧,刚看你看文件,扔文件不是挺有劲吗?” 李沂舟差点就没忍住把剩下的文件都撒在江远那张脸上了。主要是江远躲在南麓后面,一打他,肯定会伤到她,这么想着李沂舟才忍下了这口气,没有立时打死江远。 李沂舟调整了下坐姿,这次不躺着了,改成半坐半靠了,英俊的一张脸面色苍白,还特意侧了侧身,露出了后脑的伤疤,小声跟南麓解释: “你别听江远胡说,我那是强撑着呢,其实我头真的疼得很,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你千万不要自责,我更没有怪你,是他们检查不当,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就算有,我为你挡下,也是…” 邓依依正好甩开缠人的江远进卧室来,一进来,就听着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呢,绿茶味儿怎么那么浓呢。 她冷哼一声,拿起南麓手里的汤,“啪”地放在李沂舟旁边的桌上,泼起了冷水:“怪她你们怪得着吗?她之前请假了,是你们非让她去的,现在出事了你们怪得着我们南麓?” “再说了,不怪她你还说那么多干什么?” “走了,南麓,让李总慢慢吃饭,免得看到你再影响食欲,胃要出毛病了,小心也怨你啊。” “奥。”抑制情绪的药,总会有点副作用,南麓现在有点迷糊,根本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李沂舟眼睁睁地看着邓依依牵走了他的南麓,气得面色发白,也不肯说话,只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墙角偷笑的江远,滔天的怒火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 “最后一次!” 江远立马心领神会,去缠着邓依依了,让她离南麓远远的,边缠边点她。 邓依依却烦他叨叨个没完,抱着碗坐到那边去了,这样一来南麓就坐在了中间,江远别说再挤她了,连碰她一指头都不敢,赶紧坐得离这个姑奶奶远远的了。 南麓有些困意,饭也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就算是李沧斋家的汤品也没喝两口。 她用得不香,病床上的人也吃不太下,一直看着她。 可从头到尾南麓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喝了两口水,就停了这顿饭。 李沂舟索性也扔了筷子,表示自己的抗议之心。 象牙白的筷子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到了外头的三人。 南麓放下杯子,走了进来,轻声问道:“怎么了?李总,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等了这许久,才等到这句话他愈发拿乔:“嗯。”又有些委屈地补充:“他们做的菜,熬的汤都不好喝,我也不爱喝。” 说话是他还微侧了下头,将伤疤袒露在她面前,然后就不肯说话了。 南麓也觉得很为难,于情李沂舟是为她受的伤,可于理若她与郑书言调换身份,问她允不允许郑书言给救命恩人下厨做饭熬汤水,那她绝对是不愿意的。 所以南麓还是好脾气地提议:“如果李沧斋的汤菜不好的话,那我晚上订思语楼的,他们家菜品也不错的,前两天还刚登上了美食杂志的权威榜。” 男人转过头来,一双黑耀石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抓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神色,一字一句道:“我不吃。” 没等到他想要的答案,他自是不会罢休。” 邓依依听不下去了,“啪”把筷子一扔,扯着南麓就走,还不忘回头奚落老男人:“不吃拉倒呗,您呐,刚醒,这胃口不好也很正常,我吃着这家饭菜就挺好。我估计不是菜的事,是人的事吧。” 转脸又跟南麓挑起事来:“囡囡啊,你也不用太费心,小心,人家糟践了这份心。” 说完,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李沂舟和江远面面相觑。 男人的面色已经难堪至极,他咬着牙看向江远。 江远也只得耸耸肩,为难又无奈道:“我拦了,没拦住,怪就怪你们母校学生的跳远短跑技能实在太赞了,她不是跑来的,也不是跳来的,她是连跑带跳来的啊。” “我实在…拦不住。” ————————— 南麓也只是被邓依依扯来窗户这散散气,总归也不能真走了,她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正有些昏昏欲睡时收到了条消息。 高兴得她眉开眼笑,邓依依见她这样,便打趣道:“郑书言的消息?” 南麓轻拍了一下邓依依,有些嗔怪地说:“不是。” 第321章 一步之遥 邓依依也好奇了,笑着问她:“那是什么?还有什么能让你笑得这么甜啊,刚还没精打采的呢?” 南麓也不藏私,干脆把手机递给她瞧,跟邓依依小声咬起耳朵来:“我订的腕表,等了这快小半个月了,终于发了。我能不高兴呢。” 邓依依故作醋意地瞧瞧她,了然道:“这腕表是给谁的啊?” 南麓轻拍她一下,气她明知故问,嗔笑道:“郑书言啊。” “那不还是与他有关么,啧啧啧,真不便宜啊。你可真下血本。” 南麓不管邓依依在旁边“捻酸含醋”的,而是将那张腕表照片放大,仔细看起了内里字的雕刻。 邓依依也凑过来看:“诶,z&n,你俩的姓氏啊?” 南麓点点头。 这腕带刻字也不算稀奇了,关键这字迹…邓依依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问:“这不是你的字迹吗?” 南麓笑着收了手机,痛快地回了:“是啊。” “你怎么办到的。” “也不难啊,联系好设计师,发邮件照片给他,再在他们比利时当地时间去进行沟通不就可以了嘛。” 邓依依叹口气,点点南麓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还真用心啊!比利时当地时间,你也不嫌累。” 南麓笑了笑,毫不在意还反过来宽慰邓依依:“也不累啊,那边很专业的,几封邮件再加上沟通两次就可以了。没费什么事。” 邓依依真是怒其不争:“是啊,不费事,那还不费心吗?你把这些疼别人、关心别人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我也能放心了。” 南麓晃晃手机锁屏,把城堡乐高的照片亮给她,笑眯眯地说道:“有人关心我啊。” 邓依依想想南麓去楼上打了一通电话就精神抖擞的模样,又看看她现在满面笑容的模样,心里也觉得开心,嗔怪地逗她:“切!” 南麓在邓依依面前也是孩子脾气,也学着她的样子逗她:“切。” “切!” “切!” 两个小姑娘孩子气地不行,江远出来寻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两个幼稚怪切个没完的模样,亲昵又和谐。 南麓脸上的笑容是从没在李沂舟身边出现过的灿烂,邓依依也是,从未在江远面前展过这样轻松的笑容。 江远有一瞬的愣神和失落,随之便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轻声喊道:“南麓!” “嗯?”南麓起身,回应江远。 江远侧了侧身,示意她进去。 这本也是工作时间,南麓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邓依依一脸的不悦,甚至还想伸手把南麓拽回来,却反被江远拉得更远了。 江远不放心地紧,可话又不敢说得太狠,只能斟酌着:“你不要去管南麓和李沂舟之间的事,他们之间很复杂,比你想的还复杂,你不要去胡乱掺合。” 邓依依甩开他的手,冷淡地:“南麓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对我那么上心,我对她也不会袖手旁观,她和李沂舟之间有什么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最后一句就是明知故问了,江远被她将一军,无奈得紧,叹口气有些纵容和宠溺地:“你明明知道,就不要去管他们之间的事了好不好?先把我们自己的事弄清楚吧。” 邓依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话摊开讲,冷淡又嘲讽:“南麓和李沂舟之间就是有什么也早结束了,而且这不是你们一直盼望的,怎么现在又非要把她两个扯在一起说?” 江远让她拿捏住,一时哑口无言,顿了半天才结巴道:“今时不同往日嘛,你得用、得用新眼光去看待啊。” 闻言,邓依依心里对他们的不屑又更上了一层,话语也是更没好气:“什么新眼光?我们南麓可不敢高攀。李家一个佣人都敢对她吆五喝六的,那人仗得谁的势?” “换言之,一个佣人都敢这样,江少你就没有过吗?你难道就没有鄙夷过她,冷待过她,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嘲讽过她?” 江远让她怼得哑口无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就不要提了。” 邓依依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鄙夷,语气嘲讽:“江少,若我现在当着众人给你没脸,隔三差五地给你下马威,过个一两年跟你道个歉,请问你接受吗?” “这是南麓放弃了恨你们,并不代表你们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过去了,这资格你们没有!” 江远无奈地拉着她到墙角,认错:“是我错行了吧,轻声些,这到底是医院。” 江远一双桃花眼里漾地不止是深情,还有担忧,他语带关切道:“我只是担心你,李沂舟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你也跟他同窗过,你也应当了解些,你一再去搅和他和南麓,已经很犯他的忌讳了。” “再说了,南麓她是一个拥有独立思维能力的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决断,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你来给她出主意吧。” 前一句邓依依还嗤之以鼻,后一句却听进去了些,神色也缓和了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江远见势好,忙趁胜追击:“何况李沂舟还能亏待了南麓去,她等了这么多年,我们总不好拖她的后腿吧,她距离进…也就一步之遥了。” 江远最后这句话说得隐晦,却彻底惹恼了邓依依,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冷静又残忍:“你是这么想南麓的是吧,她距离你们这样的豪门就一步之遥了,什么都该忍下去,对不对?” “你是这么想她的,也是这么想我的。” ————————— 南麓以前在人面前话是很多的,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后来被李沂舟再三管束,就改成了只对他一个人叽叽喳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南麓在他面前话也少了,说是沉默寡言也不为过了。 如今,都进来许久了,也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电脑打字个不停,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不过,即便她什么都不说。 他也喜欢这样的时光,喜欢一抬眼便能见她的光景,喜欢这样的距离,近在咫尺。 “今天的阳光,真不错。” 第322章 撒娇精 李沂舟心情好,看到的风景自然也是绚烂明亮,他破天荒地出声赞了一句天气,却也没得到什么回应。 南麓还是坐在那里,一边耳侧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双手翻飞个不停。 李沂舟本就不习惯低头,更被人簇拥久了,根本不会找话题,也不会什么小意讨好,如今好不容易只向她低了低头,她却不接受,可不是恼了。 只是他一个人气鼓鼓地气了许久,也是白费力气。 南麓都不看,你说这不是白搭吗? 但是轻言放弃也不是李总了啊,他干脆发了脾气,把文件仍在桌上,发出响声。 南麓果然听见了,将她的“心头挚爱”电脑暂时搁浅了,走过来,站在卧室门口处,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沂舟好似将别别扭扭刻在了骨子里,要看她又气她,但一抬头,看她站那么老远又发脾气了:“你离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啊?” “啊?”南麓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又在闹哪门子妖? 李沂舟认了,他犟不过她行了吧,索性低下头,憋憋屈屈地示软:“我头疼,我胳膊疼,我抬不起来,不敢高声说话,你…” 他本意是让她凑近一些想跟她说说话,她这次回来,都没跟他好好说过话呢。 他委屈的紧。 结果南麓那个干脆啊,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干脆地撂下一句话:“我去喊医生,给你打止痛针。” 留下李沂舟一个人,按着突突的太阳穴生闷气,他这次… 真头疼了! 疼死了。 ————————— “打了一针,没事了吧。”南麓倚在门框上,噙了抹笑宽慰他。 李沂舟气得脑袋瓜子嗡嗡的,气血都顶到脑门子,又憋闷在胸间,还好…还好刚才医生给他打针的时候,南麓还知道避嫌,出去了,并没守在屋里。 要不,他没死在砖块下,却要被气死在病床上了。 李沂舟的麻药劲儿没怎么过呢,根本就不疼,真是白白挨了这一阵,除了让他头越来越沉以外,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李沂舟强撑着精神,冷冷地回复南麓,秉持着“绝不露怯”的原则,强撑着一个男人的脸面:“不疼了,本来也不疼,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医生早上、中午都有来检查过,你实在不必这样关心则乱,我没事!”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严辞、铿锵有力,但南麓听着怎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关心则乱”说谁呢? 说她? 别逗了,不是李沂舟自己哼哼唧唧嫌这疼,嫌那痛的吗?连护士都说没见过这么不吃麻药的男人,比小姑娘还怕疼。 南麓这是给他留点面子,都没跟明说,当然也主要是怕他去找人小姑娘麻烦。 “他还在这叽歪上了,他叽歪得着吗?”南麓心里犯嘀咕,嘴上还是带上了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冷冷地回复:“我一定吸取教训,下次您不让我动,不让我喊医生,我一定不喊。” “我们一定秉持您的教导,轻伤不下火线,不疼的失去知觉不喊医生。” 后一句是很有内涵那意思了啊。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差点又把李沂舟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男人冷冷地看着她,却意外看到… 看到她眉梢眼角皆是鲜活的笑意,那些笑意就那样闪在她的嘴角眼眸中,亮晶晶的,是他很久都未见的欢喜了。 罢了,让她笑吧。 若是南麓,李沂舟也是愿意让让的。 但是也不能轻易让她看了笑话吧,李沂舟冷冷地指使起她来:“止痛药打得我浑身不舒服,给我削个苹果。” 南麓看了看距他不到十五公分的果篮,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看看苹果,又看看他,意思很明显了。 “就在你手边,你自己不会削啊,你的双手不是还健全吗?又没残。” 李沂舟坦然又无耻地:“我胳膊疼,你太重了,磕到我胳膊了,医生说了虽然没骨折没骨裂,但韧带也磨损了。我抬不起手来。” 南麓狐疑地扫了下他的胳膊,刚推开揩油的小护士时不是动弹得挺欢吗?扔文件的时候力气也不小,现在就不行了,抬不了了? 动弹不动了,下一秒就要入土了? 浑身僵硬地坐在病床上,跟个木板人,不,铁板人一样这是干嘛呢? 李沂舟看她看自己又觉得不自在,抿了抿唇,耳尖都染了些绯色,也自觉现在病着,脸色并不那么好看,便有些气急地:“你看什么呢?” 南麓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小小声地骂:“看你怎么那么能装,怎么间歇性胳膊疼。” 但还是勾了勾嘴角,咬牙应了:“好的。” 李沂舟心满意足地靠着床头,就等着她过来,坐在他身边呢,吃什么苹果?他又不爱吃苹果。 谁知人家转身就出去了。 “站住!”李沂舟忙喊住她,愤怒地问道:“你干嘛去?” 南麓不卑不亢地答:“不好意思,我不会削苹果,您想吃苹果,我现在打电话让医院餐厅送盒果切来就行了。” 李沂舟的那口气啊,就差没让她气得…他咬着牙压下了,尽量平和地:“你以前不是会削苹果吗?虽然你把苹果皮削得比苹果都厚,但是没事,我不嫌弃你。” 南麓嫌弃地看了看他,一个五谷不识的大少爷还好意思嫌弃她? 她嫌弃地瞧着李沂舟,然后淡淡地回绝:“那也不行,太久没削了,我手生,已经不会了。要不我喊刚才那个小护士来给您削吧。” 李沂舟现在怀疑南麓就是在给他脸子瞧,这是气还没消?不对啊,许恬儿也料理了,钟佳航也赶走了,她还生什么气呢?还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 但南麓真的没撒谎,她不爱吃苹果,也不爱削苹果,之前想吃苹果也都是老南削给她,后来这段时间也就郑书言在的时候她吃点郑书言削得苹果。 郑书言又不让她动刀子,她可不就手越来越生了嘛,真的忘了个差不多。 李沂舟却懵然不知,正儿八经地生上气了,把被子蒙过头顶,话也不跟她说半句了。 南麓也不气,淡淡地说了句:“那您想吃的时候再喊我,我喊小护士来给您削。” 最后一句李沂舟不仅没听出丝毫醋意,还听出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转身,人家拍拍屁股干脆地走了,话都不再同他费半句。 第323章 亲一口 李沂舟在这舞舞乍乍,争存在感争了这了许久,说实话,也累了,再怎样,他也是做了一场小手术,又强撑了这一天,刚才的止痛针里又多少有些安眠的成分。他这会还真是睡去了。 想着她在外面,与他生气闹别扭的南麓就在外面,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想到这,李沂舟就放心地睡了。 他这一觉睡得时间并不算长,却很舒心。 醒来的是暮色将晚,他尝试性地下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毕竟男人三分醉,演到你心碎,这招他虽然没能用上,可是却活灵活现地用在了这次受伤中。 输血只输到今早,输液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也暂时停在了今中午,现下他根本就不大要紧。 还一步步走到了她身边。 睡熟的并不是李沂舟,而是南麓,她昨晚一夜没睡,惊俱交加又自责不堪,说句不好听的,比躺在病床上的李沂舟还难受。 后来又奔波被李老爷子奚落,跟邓依依江远他们忙活了这一天,又吞了片抑制情绪的药,也是含安眠成分,实在,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头一歪,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若是郑书言,是决计不会让她再呆在这的,看她这样也知道累得不行了,可是在这的不是郑书言,是李沂舟。 李沂舟虽也不舍得让她吃苦,却更忍受不了她不在身边他根本不肯让南麓离开他视线半分。 从头到尾,他都没提过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李沂舟不提,南麓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就这么挨着,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住,就这么昏睡在了沙发上。 发丝遮掩了她大半的面容,她半坐半靠在沙发上,昏昏地睡去了,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看着也是累得不行。 李沂舟不敢坐,也不敢离得太近,生怕弄醒了她,看了她一会,看她睡得好,心里暖呼呼的,就像是找到家了的感觉。 像… 像有妻子的感觉一般。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开了。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已拿了条毯子,也不顾自己,便微弯了腰,凑近南麓,轻轻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盖完了,人却不肯走了。 看她蜷缩着小小一团,软乎乎地,蓬松的长发掩得她只露出姣好的侧脸,白玉般的人一样儿。 他凑的越发近了。 男人噙了抹笑,看得入迷,看她睡得那么香,又想起她没来由地跟他闹别扭,就恨不得把她戳醒,想戳戳她额头,戳戳她眼皮,戳戳她鼻尖,戳戳她软乎乎的脸。 把她戳哭,让她哭得稀里哗啦,泪眼汪汪,然后跟他好好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闹了。” 这场面李沂舟想了许久了,想想心中都高兴得不行。 不过虽然,他心里是有这么个坏念头,却不会真动手戳醒他。 他哪里舍得呢。只是盯着她看罢了,看她睡得没心没肺的,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只是看久了,男人眼神中的暗色便深了两分了,尤其是视线滑到她的唇时,愈发暗起来,像凝了团沉重的墨在眼底,化也化不开。 什么叫不办人事,李沂舟现在就叫不办人事,男人离得她越发近了。 就在他真要俯身亲到她脸颊时,门开了。 坏事精到达! 第324章 礼尚往来 男人坦然地直起了身,垂眸瞧了瞧她,还睡得沉,并没有什么醒来的征兆。 他这才放下了心,有些怒意地看向了来人。 是江远。 看李沂舟看过来,他尴尬地讪笑了下,可以说是尴尬又不失礼貌了。 江远本是有些丧气地进来,但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情况震住了眼,一时僵硬在原地,全不似罪魁祸首般“泰然自若”。 风月场里的江少自然见得尺度比这大得多,这偷亲未遂算什么啊?只不过对象惊人罢了。 “李沂舟也有这一天啊???” “真是活久见了。” 江远的心里和脑里都不断飘着这两句话,准确是震动着这两句话。 可人家李沂舟却不觉得什么,只朝卧室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进去说话,别在这扰了她睡觉。” 江远刚要垂头丧气地跟他进去。在这时,南麓的手机好死不死地还震了一下,显示有新消息提醒。 李沂舟本是好心,想帮她按下静音键,却不小心看到了个意外之喜。 当时,便笑了起来,眉梢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他一转身,倒让江远惊着了,小声问:“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江远话还未说话呢,便被男人刹那变凌厉的眼神骇到,无奈地闭紧了嘴。 好容易关上了卧室门,江远就懒散地往沙发上一坐,好似所有的潇洒自如都没了,还得强撑精神地问:“你不挂点滴了?还下床了?还想…” 李沂舟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瞧也不瞧江远,径自躺在床上,装起了病。 江远直接戳穿:“行了,你那伤就是看着吓人,流血多。补了点血,就没危险了,你在她面前装,在我面前就没必要了吧。” 话音一落,就差点被男人扔来的文件砸到,江远没好气地躲过,捡起文件仍在桌上:“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你不就怪我进来的不是时候吗?” 李沂舟冷哼一声,斜眼瞅他:“你也知道进来的不是时候?” 江远往沙发上一躺,双手交握在胸前,没好气地说:“你该庆幸了,进来的是我不是别人,换做别人要么尖叫抓你,要么就是暴揍你一顿。那躺着的那个焉有不醒的道理?你不就…” 李沂舟心情还是不错的,噙了抹笑,跟他说了两句话:“你说的别人是邓依依吧?” 依那丫头的脾气肯定是不死不休,闹个天翻地覆,非把南麓折腾起来算完。 江远白了他一眼,憋气道:“知道还问?”但紧接着便是连绵不断的维护之语:“不管怎么样,你也实在不该去偷亲人家吧,咱可以光明正大的是吧…” 话还没说完,便在男人的笑里停住了,江远咋感觉:“李沂舟自打看完南麓手机后就笑得贼荡漾呢?” “难道南麓用李沂舟手机做壁纸了?” 李沂舟无畏又坦然地回道:“只准她不经允许亲我?不允许我还回去?” “礼尚往来不可以吗?”男人噙了抹笑,颇为自得道。 江远只想冷哼:“若是让邓依依来亲他,不知道礼尚往来这四个字是否还适用?” 第325章 风水轮流转 话是这样的话,却不能轻易说出口。 江远索性翻了个身,背朝李沂舟,淡淡地:“随你吧。” 李沂舟这会心情是真的好,还破天荒地发了会善心,关心了一下除南麓以外的人:“怎么了?” 这三个字虽短,也不怎么用心,就那么回事吧,但却问到了脆弱的江少心里,他委屈得很了,又不敢跟邓依依发,只能憋在心里。 眼下,倒像找到知心人了一般,江远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然后“咚咚咚”跑到李沂舟的病床前,刚想握住他的手来一个诉苦呢。 却被男人冷冷地训斥:“你轻声些!”说完,他还细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瞧着鸦雀无声的,该是没醒,这才放下心来,以眼神示意江远说吧。 江远也就委屈了那么一会吧,接着就开始握着男人的手,滔滔不绝起来:“邓依依要跟我完,我可怎么办啊?她真的太绝情了,女人心,海底针啊。” “我说受不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李沂舟一边嫌弃地抽回了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说什么啊?” 江远丝毫没注意他的不走心,反倒义愤填膺:“她说(江大少,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又分了那么多次手,你若是受不了,这世上就没一个承受住的人了。)” 李沂舟忍了抹笑意,有些幸灾乐祸地瞧着江远。 江远却仿若未觉,抱怨地兴起:“她还跟我什么,习以为常?说我习以为常了。” “说我从来就没了解她,也没尊重过她的职业,没尊重过她的家庭。她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江远说得热闹,一时音量太大,让李沂舟用眼神给刹住了,他忙捂住嘴,过了会,才小声嘟囔起来:“我又不是你,我多尊重她啊。” 李沂舟斜视他,话里有话地问:“你不是我?” 江远不疑有他,还很得瑟地重了一下:“那当然,我不比你强多了,起码我还知道爱屋及乌,少惹南麓生气,你呢,你连她父母都…” 男人的目光太过隐忍逼仄,惊醒了滔滔不绝的江远,他忙赔笑解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在慢慢进步吗?说实话,对你是吧,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李沂舟这才放过他,冷着张脸说:“我也很尊重南麓的,要不就凭邓依依…” 他话没说明白,江远却听了个明白,忙抱拳感谢他。 男人倚靠在床头上,望着窗外,淡淡道:“没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我也会去见见她父母家人的,不用你多事。” 江远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也不去管男人语气中的不情愿和为难,而是叹了口气,伤心地:“小爷现在都愿意栽她手里了,可她不要。她竟然不要!” “我说再多,她也要跟我分,女人怎么就这么狠心呢?我做错什么了,有过去就是错吗?那我也不能穿越到以前,把那个江远掐吧死啊。” “怎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就这么判了我死刑啊?我对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远说得那是痛彻心扉,李沂舟听得倒挺热闹,颇有分得意在里头,说是幸灾乐祸也实不算冤枉了他。 男人以手抵在嘴边,遮掩藏不住的笑,却被痛心疾首的江远拉起了手。 李沂舟还没等恶心呢,江远先眼泪汪汪、颇有共鸣地跟他诉苦:“兄弟,我们真是兄弟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栽倒了同一对闺蜜的手里。” “你说,她俩怎么就都这么心狠呢,兄弟,听我的,虽然南麓连个饭不给你做,好在你还能看个好脸,但邓依依…呜呜呜,她连个好脸也不给我看。” “那我寻思,臭脸也行啊,我也不计较,谁承想,臭脸也没了,啥也没了。” “说不准,南麓哪天一辞职,你就得跟我一样了,唉,不容易啊,兄…” 话没说完呢,李沂舟的手已经被他本尊抽了回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江远。 男人拿不屑的眼神瞅他,矜贵又自持的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我不是你兄弟,咱俩也不是一个天涯沦落的人。” “你和邓依依那是你一头热,单相思,我和南麓是她喜欢我多年,如今我回应她,勉勉强强算两情相悦吧。” 江远不服气他那个臭屁样子,顶道:“你别在这臭美了,今天还担心人家不来看你呢,你跟我哪不一样你说说?” 他说得糟心,男人已有些怒气在翻腾,但想了想,还是压了下去,不同他一般计较,李沂舟懒散又忍不住显摆道:“就凭她不辞辛苦,冒着倒时差也特意联系了比利时的设计师去提前为我定制腕表。” “就为我一个生日礼物。” “就为我。” “所以我们…只是赌气罢了。” 男人特意强调了这段话的语气,然后噙了抹笑意,慢悠悠地问江远:“还有话说吗?” 江远木呆呆地摇了摇头,又垂下了头,百思不得其解:“老天爷,他都作这样了?还轻而易举哄回了南麓?他也没干啥啊?” “不能就我一个这么倒霉吧? 这些问号压得江远头更低了,更丧气了,紧接着他的肩膀就被大力地拍了拍。 男人用颇为遗憾又愉悦地口气说:“看来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而是风水轮流转啊~” * 南麓醒的时候天色都有些黑了,不知谁为她开了一盏灯,在漆黑的夜里有了一点橘色的光芒,显得没那么暗。 而她也不是自己醒的,是邓依依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怎么吃饭?叮嘱她要多休息。 后来又给南麓打电话,这才把她叫醒的。 南麓被电话吵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溜号了。捶捶脑袋,有些懊恼。 她忙站起身,准备去卧室瞧瞧资本家。 却赶上被李沂舟踹出来的江远,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个脑袋,完美形容了四个字“垂头丧气”。 江远是被打发出来要替她关机的,眼下见她醒了,便道:“南麓你醒了啊。快进来吧,你老板要疯了。” 南麓不明所以,也应下:“好。” 江远走在她前头,南麓就随便抬了下头,就发现有点奇怪:“咦,江远的头两边咋不一样大呢?” 第326章 过得去就好 但南麓还是秉持自己的专业素养,没有出声询问,毕竟她也不确定这是咋弄的。 其实若她问了,江远也怕忍不住向她哭诉抱怨。 他脑袋两侧哪是不一样大啊,那是被李沂舟那个变态拿文件砸大的,也不知道文件夹落他手里怎么就变成了凶器? 砸得又准又狠。 为啥呢? 江远自我感觉是不怪他,谁让李沂舟那么欠呢?欠得了嗖的,一点同情心,一点共情力都没得。 他这个刚被甩,心灵是非常脆弱吧,急需有人在这时候给他鼓鼓劲,加加油,让他再把依依追回来啊。 李沂舟倒好,臭显摆个没完,全然忘了被南麓冷落的时候了。 江远当时就想骂一句:“你是一点人事你都不干啊,跟人沾边的事一点不干是吧?别说雪中送炭了,你还火上浇油是吧?” “得,小爷给你来一个一报还一报!” 在李沂舟满心欢喜,得得瑟瑟的时候,江远在旁边幽幽地来一句:“过生日送钟表啊,不成了…?” 话音刚落,这不就… 是吧,不就… 就这样了啊。 南麓一进来,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的,不管有多少理由,她是翘班了的,还是在人家为了她受伤流血搞得这么惨的时候。 于是为了表达歉意,一来她就微微颔首,道歉:“不好意思啊,李总,我睡过头了,很抱歉,你扣我工资吧,确实是我做的不好。” 南麓闭上眼,紧张忐忑地不行,李沂舟最不喜人偷懒,她这简直就是撞枪口上了,李沂舟不骂她都不正常了。 她已经准备好经历狂风暴雨了! 但她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资本家的诘问,便试探性地抬起头。 正撞入男人含笑的眼,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唇,带着笑意淡淡地回她:“没事,你也是照顾我太累了嘛。” “啊?”南麓惊讶到微张檀口,心里直纳闷:“这是把脑袋摔坏了,这还是资本家李沂舟吗?” 但她既然保持良好的职业素养,礼貌地笑问:“那您今晚吃点什么呢?是外面定制还是吃由医院提供的营养餐呢。” 这些李沂舟一个都不想吃,他就想喝南麓熬的汤水,吃南麓炒的菜,但见到她眼下的青黑,看看她苍白的脸色,他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男人抿了抿嘴,很配合地回:“那就李沧楼吧。” 李沂舟想,只要给他时间,他也会慢慢学着照顾好南麓的,体谅她,爱护她… 他都会慢慢学的。 本来气氛虽淡,但也算还可吧,偏偏有不知死活的出来挑事,阴阳怪气道:“你不是中午还嫌他家不好吃,这不行,那不行的。” 李沂舟也不废话,反手就是一个文件。 江远捂着被砸的额头闭麦了。 南麓叹了口气,想:“还是那个李沂舟,脑子没坏。” 她拿着手机,打了个招呼:“那我先出去订餐了。”便转身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顺道跟邓依依说了句她要回去休息,邓依依自告奋勇地要来接她,南麓也没拒绝,实在是累的不行了。 她拿着手机回来的时候,却正赶上李沂舟在翻看南勉娱乐公司这一季度的报表,正赶上他夸赞南勉高层:“这个秦文峰还真不错,也算能做出点成绩来。” 江远边玩手机边应他:“秦文峰是不错,就是好色。” 男人闻言却也不恼,只是微勾了抹笑在唇边,漫不经心懒懒散散地:“这跟我关系不大,这不在我的考量范围内,更不在李氏对员工的考察范围内。” 他停在文件的某一页上,用冷静的口气:“关键是他是不是能做出点东西来,为公司创造点收益,李氏不养废人。” 江远给邓依依发了好多消息都不回,正有些烦呢,抬起头一看,南麓站在门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江远脑中忽然就闪过了演唱会后台的那一幕,警铃大响,忙直起身来,有些忐忑:“南麓,你回来了?” 南麓也没什么反应,只点了点头:“嗯,餐我已经订好了,一会就能送来。依依来接我,我就先回去了。” 江远一听邓依依就有点丧失理智,兄弟的幸福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幸福重要啊,忙重复:“依依来啊?” 李沂舟的重点跟他完全不一样,有些不悦地:“你要回去?回哪去?” 南麓也没什么反应,一一答了:“嗯。” “对,回家。” 不带什么感情色彩,话语无波无澜的。 李沂舟有些不高兴:“你这么早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在这怎么办?” 他开始耍赖:“我自己待不了。我一个人哪也去不了,动不了。” 江远有些鄙夷他睁眼说瞎话,但也忍不住腆着个脸讨好:“是啊,你晚点回去,让依依也上来吧。” 南麓虽有点烦恼和不高兴,但还是记得依依的嘱咐,叹口气强调:“小江总,您和依依现在应该不太适合见面,先算了吧。” 没等被冷落的某人开始作妖呢去,南麓就赶紧回答了他的问题:“方凯马上就到,他会来陪您守夜的,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跟他说的。” 男人看着她有些虚弱苍白的脸色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又想着她为他的生日那样用心,那样付出,实在是狠不下心去。 索性就撇过了头,不肯搭理她。 其实不过是想南麓再同他说几句软话罢了。 谁知人家提起包抬腿就走了。 留下不敢置信的男人跟江远大眼瞪小眼。 “她就这么走了?我还躺床上呢!” “啊…” “走了。” ————————— 邓依依接她的时候倒是坦然的很,半点没提江远,一个字都没提,只关心地问:“怎么了?看你这么累啊?” 南麓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那怎么了?” 南麓没作答,只是望着车窗外的光影拂掠发呆,她为自己做的那个决定感到正确。 李沂舟不会为她出头的,或许… 在他心里,南麓还没有一个秦文峰有用呢。 她正想着呢,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看了眼消息,发了几个字后又放下了,脸色微黯了些。 邓依依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南麓边欣赏那张腕表图的配色,边漫不经心地:“珍妮问我,李沂舟今年的生日该怎么过,大家该不该凑钱给他买个礼物。” “那你怎么说的?” 南麓淡淡地:“我说交给她来办,到时候随着同事一起随个份子就行了,过得去就好。” 第327章 催眠 邓依依瞧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也不敢多说,只小声嘱咐:“那你好好休息会,到你家我喊你,这几天我跟着你住你家,照顾你。” 南麓朝她笑了笑,应道:“好。” 说完就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湍流不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对于李沂舟,她倒像是习以为常了。 只想着:“果然,这个人就是这样啊。” “商人重利,站在顶尖上的商人更是如此,倒也不必惊讶。” 她没有抱过李沂舟会为她主持公道的想法,就没有提出;没有提出,也就没有失望了。 说睡也睡不着,只能半眯着眼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静想。 邓依依微侧头,看她没有睡着,便轻声关怀:“怎么了,睡不着吗?” 南麓调整了下坐姿,笑着回她:“是啊,今天下午溜号小睡了一会,现在,倒是睡不着了。” 邓依依看她这样也稍稍放心,便笑着叮嘱:“那也好,你就不要睡了,免得晚上睡不着了,回家我给你露一手…” 南麓先笑着抢了她的话,打趣:“给我露一手看看怎么炸我家厨房?” “切。”邓依依很不服:“我厨艺这么好,你知道多少人想吃我炒的菜吗?你还不珍惜。” 南麓笑呵呵地应她:“是啊,这不现成就有一个江少等着吗。” 邓依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说他。” 南麓也是配合地应了,并没有为江远求什么情:“嗯。” 邓依依倒忍不住了,好奇地问:“你真不问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准确的说是郑书言出现的时间里,南麓都是有些郁郁的,在人前还好,人后便是苦不堪言,而邓依依在这些时间里所扮演的角色都是“开心果”。 听她说话,南麓觉得开心。 听她吐槽客户,南麓也觉得开心。 如今,听她自己迫不及待地提,南麓也觉得开心,笑意漾在眼中,她配合地问:“嗯,那我问问你吧,和江远怎么回事啊?” 邓依依故作不情愿的模样,同她道:“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说一下,帮你解解惑。” 南麓忍不住笑,却还是应着:“好。” 邓依依絮絮叨叨讲了一路,到家时方才讲完,还忍不住摸摸鼻尖,心虚道:“但是我严词拒绝了他!我!绝不动摇!” 她叫得声音大,南麓一边解了安全带,一边偷着捂耳朵,无奈:“我耳朵没聋。” 邓依依梗着脖子强调:“我知道,我就是强调一下。” 南麓但笑不语,心里一片澄澈明白:“若真是不在意,也不用这么费心强调了。” “正因为是自己放不下的,才会反反复复,刻意强调。” “是在催眠旁人,也是在催眠自己。” 邓依依对江远还会如此。 但南麓对李沂舟已经再没有这份心了。 走着走着,邓依依忽然想起件事来,鬼祟又小心地看了下四周,凑近南麓,小小声地问她。 不等她开口,南麓已让她逗笑,眉眼含笑问:“怎么了?跟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 第328章 不要 邓依依嗔怪地拍了下她的胳膊,没好气地揪着她到角落:“我不是担心你吗?你们上次受伤的事不明不白的。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你清楚吗?” 南麓有些讶异地看着她,摇摇头:“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我没有想到,估计李家那边会有应对的处理方式吧。” 邓依依揪着她的袖子走到电梯,气恼:“你傻啊?那李家能保李沂舟,他能保你吗?” 南麓疲倦地靠在电梯上,卷了卷风衣,懒散地:“我一没钱二没权,对付我有什么用?” 邓依依叹口气,叮嘱:“那万一呢?万一他们来一个绑架?让李沂舟选你还是…” 南麓皱了皱眉间,哭笑不得:“你小说看多了,还是电视剧看多了?” 但看邓依依一本正经地认真样儿,南麓也无奈地:“行,行,大门那个前提得是真爱啊,得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没了你人生毫无意义,这才会有把生的机会让给爱人的选择啊。” “你看这些跟我和李沂舟沾边吗?” 想想李沂舟干的那些事儿,邓依依也实在昧不了良心去说一个是。只能一再不放心地叮嘱:“那也要万事小心,在事情没有完全结束前,我都要陪着你,你这个糊涂性子,我实在不放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南麓笑了笑,轻轻握住好友的手,感慨:“还好这些年,我们还是朋友。” 邓依依也不是不感慨,却强硬惯了,逞强地掩饰:“只是朋友吗?我觉得咱俩的关系可比朋友要好啊,这恋爱对象都没咱俩这瓷实。” “是吧?”邓依依期待地看着南麓,挽住她的胳膊。 却被南麓扒拉了下去,她一边走一边逗着:“那可不行。你在我心里可没有男朋友重要。” “什么!我没有郑书言重要吗?” “嗯。” “啊!你胡说,南麓!南麓!” 南麓一边脱下风衣,一边笑着跟她说话,一来二去,心情也好了许多。 但她忽然想起了,便开口问:“你之前不是喜欢小猫吗?找到合适了的吗?” 邓依依倒了杯水,边喝边说:“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呢?自己吓得脸色苍白的,还放心不下别人。没呢,这动物和人之间也是种缘分。” 南麓知道她想起了coco,便走到阳台举起绿植晃给她看,笑眯眯地:“其实,不养宠物的话,养个绿植也是很不错的。” 邓依依取笑她:“你怎么不说是你犯懒呢?人家都爱养些花花草草的,你倒好,还养起了仙人掌。” 南麓根本不在意,边欣赏自己的仙人掌边笑:“那有什么不好的…” 她话还没说完呢,便顿住了,眼神直直地盯着楼下。 邓依依不放心,扔了杯子来陪她,扶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说实话,你怎么了?” 南麓知道瞒不了她,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楼下。 果不其然,楼下停着一辆的深色的车,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这算是高档公寓楼,出入的车辆就那么多,南麓记得住,这辆车,她也有点儿印象。 邓依依不解,回过头问:“怎么了?这不是楼中住户的车吗?” 南麓摇摇头,静静地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不言不语。 邓依依怼了怼她,坐在她身旁,小声地:“这车你认得吗?” 南麓勾了抹嘲讽的笑,冷淡:“认得。” 这车还是经她手挂的牌,手续都是她和方凯一起去办的,自然最清楚不过。 不过车里坐着的人,她就不清楚了。 “不是李氏的人就是李家的人吧,总归脱不了一个“李”字。” 邓依依也有些惊住,呆呆地坐在榻榻米上,一时都没追上走到客厅的南麓。 她不解地问:“这,这事李沂舟跟你提过了吗?” 南麓没吭声,邓依依也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笨,忙换了种语气安慰:“也是为你好啊,起码保障了安全不是,也是一种好事啊。” 南麓将喝剩下的半瓶水扔开,冷冷地回:“是啊,真是件好事。” * 第二天邓依依送南麓去的时候心情还有点不太好,忍不住问:“那个李老爷子没再说要见你吧。” 比起她的担忧,南麓倒显得平淡地多:“没有。” 邓依依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南麓安慰她:“没事。” 其实自己心里也像打鼓一样。 有时候,不动比动要可怕得多。 但如果他们都不动,那索性南麓自己动手,把事情摊开来说,总不能费力后头那几位大哥一直跟着她吧。 所以一进病房,她便摊开来说了:“从昨天开始,我身后就总跟着辆车,我知道是李氏的,但不知道这里头的人是谁示意的。” “是您抑或是李家,但不管是谁,我都不需要。我寂寂无名,对这次的意外事故也是一无所知,实在不必辛苦人跟着我。” 男人翻动的手微顿了顿,然后便是毫无异样地继续翻动,口气冷淡:“是我派去的,这次不算是单纯的意外,可能是冲着我,也可能是冲着…” “总之,这是为您好。” 南麓忽然想笑,事是因他而起的,到最后倒成了他为自己好,这不讽刺吗? 她淡淡地回绝:“不用了,这段时间我和依依一起住,小区安保系统也很好,不用麻烦了。” 在外头装鹌鹑的江远坐不住了,插了句嘴:“那我觉得这个保镖也是很有必要的,你们两个女孩子嘛,也不安全。保护你们也是好的。” “不用了。”她还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对着李沂舟跟江远没有丝毫分别,就好像他们对她来说的意义都是一样的。 李沂舟也有些生气,她真的很不关心他,他也非常的生气,语气也渐渐冷硬:“这是公司的安排,由不得你拒绝。” 南麓退后两步,低着头,态度和话语都没有丝毫的退步:“公司的安排不能拒绝,可我也有我的人身自由和隐私权利,不管是哪条法律哪条公司的规定,都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我不需要的东西,我就是不要。” 第329章 风水轮流转 李沂舟再也装不下去,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有些抑不住怒气地瞧向她。 他看南麓不要的不止什么保镖吧,是… 他冷冷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浸着千年的冰山融水,冷的不像话。 南麓也不恼也不吵,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麻烦您赶紧撤回他们,别浪费人力了。” 便转身走了。 全然不管身后传来的掀桌声。 后面的好几天,李沂舟都没能见到南麓,听说她每日堵着方凯,逼着他到医院来替班。 江远有些幸灾乐祸地坐在病床边偷笑:“看来不是风水轮流转了,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李沂舟冷冷地斜睨他:“我那是不同她计较,我与她之前,从来都是她先低头的。” 江远只想偷笑:“这些日子你低的头也不算少吧,桩桩件件的,还不是忙不迭地撤了跟着她的人,改成了撒网捕人。” “你这么荒不迭的,不就是为着她还能来看看你吗?” “别装了,兄弟。赶紧发个消息求饶吧。” 男人抿着嘴,高傲的头并不肯轻易垂下,反倒嘲笑:“行了吧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你倒是发了那么多消息,不也没把人逮回来,还是三催四请的。” 江远这些日子被邓依依冷得不像话,心里本就憋着口气,如今被戳到痛处,愈加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跳脚:“行行行,你牛!您可千万别低头。有本事咱就看看是我低声下气、三催四请能得媳妇,还是你这样高姿态能娶到。” 男人还是那副清贵的模样,便是脸色略有些苍白也不以为意,高傲得不得了:“我根本不用和你比,邓依依心里没你,而南麓心里全是我。” 江远看他那样子就觉得手痒的很,恨不得给他两拳,让他醒醒,冷冷地嘲笑:“行了,不就是你快过生日了吗?南麓肯定不管怎么样,都会跟你先开口吧,给你忙前忙后地操办生日。” “你就笃定了,逢这个日子,她会先跟你低头是不是?” “等着人家给你忙生日呢,是不是?” 李沂舟噙了抹笑,自得地很,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边翻动着文件一边装作云淡风轻地显摆:“一般吧,其实我不大爱过生日,尤其她办的,俗气的很。” “每次都要送我礼物,其实我都不太戴,也用不着,可她非要省吃俭用的送我也没有办法啊。” 江远在心里吐槽他:“是啊,你都是放在保险柜里,恨不得套个袋子,防止氧化。还不戴?我看你不是不戴你是不舍得戴吧。” “还用不着,那你你天天用着的那支,色都要掉完了的钢笔谁买的? 李沂舟听不见他内心的吐槽,只是沉浸在过往南麓对他的爱里,无可自拔地显摆:“去年还不错,亲手烤制的蛋糕给我,但是我不爱吃,而且吃食这种东西吧,储存期又不长,又没啥留存价值。” 李沂舟一边说,江远就一边吐槽:“是啊,也不知道谁把蛋糕偷着藏起来了,半夜起来跟个偷东西的耗子一样全吃了,闹进了医院,还不敢让人知道吧。” “废这么多话,不就是嫌她没送你一块牌子吗?上面没刻着《这是南麓送的》,不能让你每时每刻,每天每月,每年每世都拿出来臭显摆。” 大约人真是越没有什么,才越要高调炫耀什么吧。 李沂舟正因为若有若无地察觉到南麓对他情意的流逝和消散,才破天荒地滔滔不绝起来,细数这些年她对他动过的心,付出的那些好。 以此来安自己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是在催眠江远,也催眠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想:“南麓从前那么爱我,她现在一定还爱我,以后一定更爱我。” 将什么时移势易都抛到脑后去,一门心思地哄着自己。 李沂舟话不多,往常也是惜字如金,但一沾到一个“南麓”便是大变,如今他显摆了许久。 江远只在最后,淡淡地添了一句:“是啊,看看她今年会怎么给你过生日吧。” * 珍妮将盒子什么的都收起,有些忐忑地看向南麓,低声寻求她的意见:“南麓姐,你觉得怎么样?” 南麓看看两台咖啡机,心中自然各有计较,但还是笑着安慰她:“挺不错的,你买的礼物很好,李总应该会喜欢,大家…大家也应该都会很满意的。” 珍妮是个活泼性子,眼下得了她的一句夸,早乐得不行了:“那就好,那南麓姐我先出去了啊。” “好。”南麓端着咖啡杯淡淡地回她。 身后的方凯走上来细打量了下两台咖啡机,他刚要开口,南麓便打断了他:“行了,四位数的机器和六位数的总是不能比的,珍妮,也用心了,她还小,慢慢来吧。” 方凯叹口气,问:“那你还把今年的组织活动交给她了?便是送束花也是好的啊,你看看,这也太…大家为了今年给李总过生日都随了不少钱呢。” 南麓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于胸前:“送花他也不喜欢的,这机器他也不一定会用,他连那台咖啡机都不爱用,只喜欢自己专用的,所以估计到最后还是大家一起用了,那不就没意见吗?” “珍妮没提前跟我说是要送一台打折的咖啡机,等我知道,货都来了,退也是来不及了,也不用去打消她的积极性了。” “李总已经够打击她了,咱们不能再火上浇油吧。” 方凯捣鼓着那台咖啡机,忍不住想笑:“哎,那你今年送点什么?这只是随礼啊,那你呢,送什么啊?” 南麓正研究说明书呢,连头都没抬,便淡淡地:“不送。” 方凯差点失手摔了手里的新咖啡机,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重复问:“什么?” 南麓则稳重得多,语气沉静,无波无澜:“跟着大家都送过了,个人的话就什么也不送了。” “所以,就是不送的字面意思罢了。” * 第二天便是李沂舟的生日了,他一早便醒了,穿着墨黑的睡衣,赤脚跑到衣帽间。 拉开抽屉,细细思索。 往常杀伐果断的人,如今纠结得不行,心里不住地犹疑:“今天该穿哪套好?该搭那件衬衫,该搭哪条领带呢?” “到底选哪款,才与那块腕表搭得相得益彰呢?” 第330章 洪福齐天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其实,为了“悦己”,也为了“悦人”,是不分男女,皆会悉心装点的。 就比如… 比如此刻,是吧,某人穿得是人模狗样的,后头的尾巴也藏不住了,摇啊摇啊,都要晃到天边去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 李沂舟虽不如江远那般张扬,也绝对不将什么网红款式堆上身,可穿的也是高级定制的西服,价格只多不少。 用江远的话来说就是“内骚”,装的人五人六,却也不比他的衣服低价到哪去。 今天那更是,穿的是高级定制中的顶级定制,那价格直接逼近… 是吧,方凯刚看到的时候,直怼南麓,小声地跟她咬耳朵:“诶诶诶,南麓,快看,快看…” 南麓正忙着联系“圆梦阁”的员工呢呢,准备着六一大促和六一八的大促,哪有功夫去看什么李沂舟穿的衣服啊。 真是白瞎了李沂舟今天为了出场特意迈的闲适步子,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好在,她忙完后,还是给方凯一个面子,抬起头了瞧瞧,一瞧也惊了。 男人身着一套黑色正装,低调又奢华的,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与恰到好处撑起的肌肉显得他身材高挺健硕,又穿了一袭银灰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边镜,极好地搭起了这一身,将禁欲、矜贵这两股气质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又搭上清俊斯文的长相,显得儒雅得很,男人走的步子也不快,慢慢悠悠的,胜券在握的,边走边往下瞄,瞄到那个不长心的,只知道玩手机的就有点恼了,目光微不可及的凉了下来。 李沂舟今天搭得这身吧,可以说很戳以前那个南麓的点了,以前她还真挺吃这套的,斯文败类,雅峻禁欲的,还真是挺难抵挡哈。 但不好意思,现在人家打了“疫苗”,人家免疫了,一点没用啊。 南麓第一反应便是忍不住笑了,捂住嘴一边偷笑,一边小声地跟方凯八卦:“他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啊?” 方凯正愁无人应和呢,也是忍不住笑感叹:“是啊,穿了一辆车,半套房的首付了,真是…” 南麓想了想,也有点没明白,只是低下头去,偷笑。 把走楼梯当成走电梯的某人,却将她的笑靥尽收眼底,看她跟方凯悄悄讲话,便觉得把她的心思摸了个七八成了。 李沂舟是这么想南麓的,他想象中的南麓此刻跟方凯议论是因为被他迷倒了。 唉,她既然这么痴迷,他就不怪她拿方凯当闺蜜这件事了,毕竟忍不住分享对他的喜悦之情也实在不是什么错事了。 方凯在下面一边小声同南麓讲话,一边挺直腰身做出公事公办的派头来:“估计是因为生日吧,今天是他生日,肯定是要重视的。” 南麓放下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是啊,可不就是今天嘛,他今天过生日呢。” 方凯听见她的小声嘟囔了,讶异地看向她,有些难以置信,南麓不给李沂舟送礼物这就够骇人听闻了,如今还添了忘了可不是要吓死人的。 不对啊,她今天穿的不是挺好看吗? 注意到南麓今天穿着的并不止方凯一个,李沂舟从始至终也是偷偷地看着她,那余光跟长她身上一样了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西服裙,戴着颇为亮眼的耳饰,整个人亮晶晶的,像个小仙女一样。 李沂舟在心底悄悄地这样想,有些羞怯,却又有些忍不住看她,短款的西装裙将她合纤有度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露出的肌肤皆是白的发光,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刚好能看见她头微微低垂的样子,漂亮的不得了。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却又想把这个样子的南麓藏起来,藏在他心中,只做他一个人心中的“小鹿”即可。 但李沂舟觉得自己进步了,这样诡秘的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现在秉持的观念可是“四好青年”,怎么能做出违背***法制的事呢? “罢了,反正她也是为自己装扮的,就容她这一次吧。”李沂舟浮想联翩着。 他顺便还幻想了一下,以后要严词拒绝她的话语,要强调只穿给他看这个关键词。 她穿裙子这么好看,那他就给她买所有好看的小裙子,让她天天都这么亮晶晶、漂漂亮亮的,天天在家里穿给他看。 诶,但也不行,南麓还要陪着他上班呢,他们得一直在一起啊。 嗯,那就只在家里穿吧。 他想的是挺美的。 但其实吧… 现实有那么一丢丢的残酷,就那么一丢丢吧,南麓今天呢,并不是故意忘记他的生日,实在是忙大促忙的头昏脑胀,未曾发现这李氏众人挂在嘴上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她只记住了… 只记住,今晚郑书言会来。 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了,郑书言其实是明天的假期,但从今早开完会便无事了,他便干脆多赶了一天跑过来。 所以南麓才特意穿上了邓依依那次帮她挑的裙子,也真说一不二地履行了那句“我买,但我不穿给李沂舟看”。 她要是知道方凯,尤其是李沂舟心中所想,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尽管男人把这段楼梯当成了t台,顺道把目光悄悄黏在了观众身上,但他走的再慢,这路也有尽头的,没两步,也到了顶了。 他有些傲娇地走了下来,然后…然后,就站定在楼梯口,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动了,不动了! 人就一步也不迈了。 看那样子就等他们呢。 方凯连忙扯着南麓迎了上去,带着笑祝贺:“李总,生日快乐,祝您以后大展宏图,带公司上一个更高的台阶。” 男人扬了扬下巴,微微点头,轻哼一声:“嗯。”就当应了,然后便肆无忌惮地将眼神放到了她身上,一副她不发话不满意的傲娇样儿。 南麓正好处理事儿呢,运营告诉她,要特别注意下设置优惠券,千万不能造成什么“白菜单”“bug价”,要不重工衣服就毁了。 眼下被方凯突然扯袖子拉来,她还有点懵,就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祝您寿与天齐、洪福齐天…” 男人脸色当时就黑了。 第331章 索要礼物 男人冷冷地瞧着她,方才表出的那点柔和刹那间烟消云散,只了抹淡笑瞅她。 方凯忙扯了下南麓,低声嘱咐:“说什么呢!你从哪学的啊?” 跟那个某小宝娶七个老婆的电视剧中给教主的贺词一般,南麓也是糊涂了,最近码文案码得她头昏脑胀的。 邓依依那个大傻子天天在家拿那电视剧当背景音,她日听夜听的,竟还觉得挺吉利,就这么秃噜出来了。 方凯一推她,她就清醒了,尴尬地咧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男人淡淡地瞅了方凯一眼,方凯就立马撒开了手,会心地到一边去了。 李沂舟不紧不慢地朝她迈了两步,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像是林中的老虎恰好遇见了一只鹿,只想吞食了她。 南麓也不是笨蛋,他往前走两步,她就往后退三步。 看她吓得那个样子,他心情方才好了些:“哼。” 让她气他。 非要吓回来不可。 南麓低着头,轻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清醒,总之,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李沂舟好整以暇地瞧她,含着抹笑,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满足:“就这些?” 南麓抬起头,颇具威胁地瞅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还要作哪门子妖?有完没完。” 李沂舟更不惧她,反而看了回去,一副“就等你开口”的样子。 南麓瞪了他一眼,看在是他生日的份上,也不与他多费口舌计较了,便敷衍又懒散地:“如果公司最近钱赚的多就祝你再创辉煌了,嗯,要是少就祝你财源广进了。” 男人不满地瞧着她,心里很是不高兴,他缺钱吗?他缺钱吗?他李沂舟缺钱吗! 可她就是不肯再说,将气鼓鼓的男人气跑了。 李沂舟自认很潇洒地拂袖走人了,然后干脆利落地坐在了餐桌前。 方凯忙张罗着阿姨给这位祖宗上饭。 谁知他一看是阿姨端上来的面,便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下了,冷冷地问:“这是你做的?” 阿姨有些被他的冷厉煞到,有点不知所措地搓揉着围裙,小心翼翼地:“是啊,方先生说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就做了碗长寿面,您要不尝尝?其实味道还行吧,我、我用鸡汤煮的…” 男人冷漠地拒绝:“我不吃。” 方凯也没想到他为何会突然发起了脾气,站在一旁试着劝:“今天毕竟是您的生日,吃长寿面也能图个吉利,老爷子也嘱咐过的,您也不要辜负了他的心啊。” 李沂舟已经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抬起了眼,瞧得方凯浑身发毛后,淡淡:“你是老爷子的人?管这么多?” 方凯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了。 阿姨只是个普通的妇女,平常虽在这工作,却连见李沂舟都很少,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将手里的围裙都快揉成抹布了,手足无措,通红个脸,十分为难的样子。 李沂舟照样翻动着手中的报纸,看着信息,一副泰然自若、风吹不动的模样,似乎这些风波都不是因他而起。这些人的难堪和窘迫更是动不了他半份心。 但他训斥人惯了,可以将这些事不当回事。 南麓不行。 她坐不住了,在男人的余光中走了两步,站立在餐桌前,轻声劝道:“吃一点吧,今天上午工作日程都还挺满的,再就是为着今天这个日子,也得吃啊。” 男人拿舌尖顶了下后槽牙,怒气微泄了点,放下手中的报纸,神色不明地瞧她,瞧得她觉得莫名其妙,浑身发毛后,语气凉薄道: “我不爱吃她做的,我不爱吃这种面。” 虽强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话一说出口,别扭、等人哄的那股劲儿便上来了。 阿姨也是有厨师证的,什么吃食做不出来,被说别的还能忍受,一听质疑她的专业素养,眼下一甩袖子,不顾方凯递来的眼色,非常英勇地站了出来,质疑:“您想吃什么面吧?意面,还是兰州牛肉面、日式拉面或者担担面、biangbiang面…” 阿姨在一口气说完十几种面食后,长舒了一口气,非常骄傲地:“但凡您想吃的面,我都能做出来,您说吧!” 李沂舟看着这位拥有良好的职业技能、并且勇于维护自己职业的阿姨,脸气得发白,差点永远留在这29岁的第一天。 他说个屁! 他是想吃南麓煮得长寿面啊! * 阿姨说到做到,弄了四五种面条出来,要不是时间不够,今天他们什么也不用干了,光吃这一桌面条得了。 南麓路上已经啃过一个面包了,还又吃了一碗番茄牛腩面呢,幸福的番茄汤让她拥有了十分钟的好心情。 但从男人冷言冷语地命令她坐后面开始,十分钟的好心情就到点了。 你瞅瞅,这话说得多欠揍啊:“你穿个高跟鞋,往前面窜什么?油门和刹车你能踩好吗?” 气得她不行,他还补了一句:“自己臭美冒险就算了,别拿大家的安全开玩笑。” 南麓恨不得把她37的鞋脱下来,“啪啪啪”地打在他那张臭脸上,愤怒地问:“搞什么性别歧视!小心我去投诉你!臭不要脸!” 看她气得背过身去跺脚,李沂舟的心情奇异地好了起来,靠在座位上,抚着唇笑,当然也将他光秃秃、空无一物的手腕露了出来。 晃给她看。 可惜啊,人家不看了,别说不看他那个破腕子了,连他那张脸,人家都不瞧一眼。 尴尬了不是。 李沂舟一路上那个手肘就一直撑在窗上,将手腕高高举着,力图证明自己今天没带、绝对没!带!腕表。 南麓这一路上也回过两次头的,第一次看着他举着个破手腕时,不明所以,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来第二次看他还举着个手腕,南麓就更纳闷了。 忍不住问:“你胳膊怎么了?” 李沂舟瞪她。 她就不看了,寻思:“这货越来越神经病了,摆pose呢?撑着个脸,跟黛玉托腮一样似的儿,咋地,你要上杂志啊?” 李沂舟憋不住了,装模作样地问方凯:“方凯,你看见我腕表了吗?” 第332章 帮她一把 方凯突然被q肯定很方啊,他本能的问:“需要调头回去再取吗?” 男人语气淡漠却又很坚决:“不了,浪费时间,今天出来就不早了,但是…” 这个“但是”说得颇有深意,眼神更放在该回的人身上,意味深长又颇有深意。 南麓终于从手机中抬起了头,干脆利落地:“不是还有手机吗?腕表能做的事手机都能啊。” 李沂舟看着她,只觉得气堵到了心口窝,郁结不散。 南麓毫无察觉,还非常贴心地赠了他一句:“要不你们先去,我打车回去给你拿一块。” 男人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脑子挺好使啊。” 可惜啊,一点也不往正道想。 行,他再不提了,他看她能把那块腕表揣多久。到最后,还不是要进他李沂舟的口袋。 * 他们出电梯的时候,李沂舟脸色还是很冷,严厉得不像话,眉头轻蹙。 方凯凑近她,低语嘱咐:“跟大家说一声,留心些。”一边跟她说,一边还努努嘴示意。 其实也不必他说,南麓从反光的电椅壁上早就瞧见了。虽也纳闷男人的变脸速度,但也抓紧给珍妮他们发消息。 还未发完呢,便迎面遇到了捧着咖啡机的珍妮,别说她还挺行,还找了同事帮她一起搬着呢。 开口便是:“祝李总生日快乐!” 站在两侧,夹道欢迎,合声道:“祝李总生日快乐!“ 众人齐声,震得李沂舟脑袋瓜子嗡嗡的,他看着搬着咖啡机傻笑的女人,转头看着南麓方凯,难掩怒气:“你们怎么招的实习生!依着他们胡闹。” 音量不高,话却很难听,珍妮眼圈立马就红了,小声辩解:“我不是实习生。” 李沂舟早就走了,根本不愿再跟她废一句话。 南麓摆摆手,无奈地让他们散了。 自己则是去安慰一下珍妮,小姑娘眼泪掉个不停,委委屈屈地:“我不难过李总骂我,我难过的是他竟然从没记住过我,我真没用,工作中都是个隐形人。” 南麓也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想过她这么能玩花样啊,就差没放礼炮了,那样的话,李沂舟估计直接掉头了,现在… 现在也不算情况太差吧。 * 现在情况还不算差吗? 李沂舟觉得差到了极点,愤怒得不行,直接又摔了一个玉石笔洗,差点便又要摔另一件。 被赶来救火的江远拦住了:“哥哥哥,一件不少钱呢,慢慢说啊,那个再忍一忍吧。” 男人松开了手,撑在额间,双眸难掩勃发的怒意:“她从头到尾就没提过拿出那块腕表,我已经忍了一上午了,到了下午更好,跟人事请假跑了,我还要怎么忍?” 他咬着牙:“我忍得还不够多吗?” 江远也顾不得幸灾乐祸了,安慰:“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色字以上也一把刀呢,没办法你图人家小姑娘,你就得忍。” 男人冷眼瞧他,看上去便是十分不赞成的样子。 江远绞尽脑汁地劝:“说不定人家去给你订餐厅了呢?以前不是也没有过吗?临近过节,都不好定的,你又从不肯帮人家。” 这话李沂舟倒是信了两分,半信半疑:“真的?” 江远忙趁热打铁:“当然了,你不也说过,她有一次为了给你过生日,跑那家琴岛之眼的餐厅跑了多久啊。” 江远一番话真的触到了李沂舟最温暖的记忆里,在那些岁月里,他是被坚定不移地爱着的,是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的温暖与爱意。 男人往后靠了靠,锐利的眸子终于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微勾唇,淡淡道:“行吧,那这次订餐厅我就帮帮她。” “我来定。“ 第333章 儿童节快乐 说来也是讽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诚不欺人。五年前南麓为了这家餐厅的临窗位置,跑前跑后,前前后后打电话托关系,就为了两个座位罢了。 只希望能让李沂舟吃饭时看到临海的风景,在最好的视野里去看“琴岛之眼”,希望他的愿望能第一时间被“琴岛之眼”听见,然后…第一时间帮他实现。 即便是这样一个请求,餐厅磨了好几天,那时的南麓并不懂得什么“狐假虎威”,没有“自报家门”,当然即便报了那时的李氏,也是徒劳。 她拖了好多关系,花了她好多钱,才得了两个位置。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请求,餐厅过了,他那里,却还是不过,到最后,她做的一切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她就在餐厅门口,从下午等到半夜,听着耳边从欢声笑语到情人密谈再最后到寂静无声,看着眼前从灯火通明到漆黑一片,就好像她的心一样,随着冷冷的海风凉了。 那时的大堂主管不忍,劝她:“小姐,我们马上就打烊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这样等着也是…” 她苦笑着:“好。” 她强颜欢笑地挪动时,才发现腿都麻僵了,脸上的泪痕叫风一吹都生疼,她狼狈地走开,却几近要摔倒… 竟被赶来的男人一把扶住,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过去,满腔的委屈都散了。 只要他来… 便够了。 可他又立时松开了手,退了出来,跟她保持起了安全距离。 可南麓也不介意的,她真的不介意。 灯光昏暗,她含泪的眼亮晶晶的,眼角也哭的发红,竟也笑了起来,含泪带笑,凄美得很,自己却仿若未察。 那个时候,李氏夫妇刚刚离开,她心疼李沂舟真是胜过在世家间艰难存活的自己,就算他迟到了这么久,让她所有的苦心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依旧心甘情愿。 那个餐厅便是她绞尽脑汁地订了,矜贵的李沂舟也未踏入半步。 但如今,李沂舟都不必说什么,略抬抬眼,挥挥手,方凯便通知了那家“琴岛之眼”的附属餐厅,直接包场了。 之前所有的预定自然皆不作数,自也有跟以前的南麓一样花费种种才预定成功的女孩,但如今,也都是落了空。 而这一切,甚至都不值得他略垂眼看看,真是抬手间,便成全了自己。 但也毁了旁人的一番心思。 明日便是儿童节了,正因为是过节,所以许多男生女生都会为另一半定这家餐厅,以此彰显永远将恋人当作孩子来疼爱。 今天不要说加班了,李沂舟甚至都没能等到下班,便去了餐厅,破天荒地早退了。 离开的时候,他心情是极好的,似乎南麓会为他装扮,为他而来,已是铁板钉钉。 男人噙着抹淡笑,破天荒早退的同时,也破天荒地发了回善心:“让大家都早点下班吧,嗯,明天无事的话,也放假吧。” 方凯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复述了一遍:“明天放假,为什么啊?” 男人并不介意方凯此刻的愚笨,相反真是破天荒地容了他的啰嗦,颇为愉悦地答: “因为儿童节啊。” “儿童节快乐嘛。” 第334章 枉费心思 难得见男人这样发善心,“带薪休假”的待遇李氏虽常有,却不是整个秘书部一起休,并不像现在这般只是留了几位守着的。 大家自然是极开心的,连上午哭鼻子的珍妮也笑开了。 不过多久,李氏的半年制晚会也要开了,这次举办地点还是在号称“购物天堂”的hk,因着不需要什么签证护照的,所以能与会的秘书部人员也添了许多。 想着十几天后又能去hk,现在还能带薪休假,自然没有不开心了。 他们开心。 李沂舟也开心,他比他们还开心,拨开云雾的过程中是痛苦的,可是总比心一直在朦胧处要好得多。 看得清自己。 才能抓得到前路/麓。 男人这样的好心情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进入餐厅时,还是开心的。 餐厅老总并没带丝毫的不耐,一点也看不出往常趾高气昂,甚至连一点儿自傲的模样都瞧不出来,反而满脸笑容、甚至还带了一点点谄媚,极为客气地跟在男人身边: “李总,您看这餐厅已经全部、啊,全部都清场了,今天啊,绝对没有别的顾客来打扰您,那个您看看咱们今天坐哪啊。” 方凯看眼色,看得出来男人厌恶这样谄媚的人,忙紧跟两步,将他们隔开。 餐厅老总也浑不介意,笑容也没有半分减弱,反而愈加殷勤恭敬:“您看看坐哪里呢?” 李沂舟颇为认真地抬眼看了看四周,心中已有考量,但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忐忑起来,他真的格外重视这头一回由他主动的约会,又抬了抬手招呼方凯:“你说她…” 男人略抿了抿唇,看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咳咳,你带你女朋友约会过吧,嗯,你看,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座位啊?” 方凯与李沂舟意思在此刻竟奇妙地达成了一致,忙小声回:“靠窗的位置吧,琴岛之眼,最好的观景地儿了,南麓应该还挺喜欢这个摩天轮的。” 他试探性地说出南麓的名字,却意外地发现李沂舟根本没有掩饰或是躲闪的意思,反而很坦然,还含笑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根本就没长大,玩心那么重,应该是喜欢看夜景的。” 这餐厅的老总一看他高兴了,忙更加煽风:“是啊,这小姑娘啊,都特别喜欢这个位置。” 但男人眼光高,极为挑剔,只是轻声“嗯”了一声,便又有些不满意: “桌子太窄、太小了,她吃得多。” 餐厅老总马上应和:“没事,您先去休息区那稍微等等,马上,马上我就让他们把这些二人桌都给您撤了,换一个长桌,那夫人想吃什么都放得开的。” 方凯在一旁听到“夫人“这个词眼神都变了,很是感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会拍马屁之人啊。真特么会吹~” 但一转眼,看见笑意更深的男人,方凯忽然就明白了人为啥是餐厅老总了,“拍马屁”拍得这么到位,拍到人心坎儿里去了,是一种本事,是一种境界 这还不算完呢,人立马接上:“咱们敲定下菜单,看看夫人比较爱吃什么?” 男人嘴上拒绝:“她什么都爱吃,就没有她不吃的。”但步子还是跟着引路的餐厅老总走了,脸上的笑意更从未落过。 点起菜来更是口是心非:“有没有什么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儿?” 餐厅经理在一旁微愣住了:“我们这是情侣餐厅啊。”被老总怼了一把以后忙改口:“也有些人带着孩子来吃的,不知这您家的宝宝比较爱吃什么口味,甜口还是咸口?” “坐到高位的人这个脸皮厚度还真是…厚到了一种境界啊。”方凯感慨:“人南麓回应你了吗?答应了吗?就成你夫人?” “人餐厅经理不明所以说是宝宝,你就顺杆就爬?” 李沂舟听不到方凯的心声,只是颇为认真地回答着:“奶酪虾,海藻沙拉…海参汤和奶油蘑菇汤,至于甜品的话,就覆盆子千层,还有布朗尼,蓝莓乳酪,还有零食的话,凤尾虾,薯条…” “果汁的话草莓汁吧。” 男人认真的样子好像不是捧着菜单,而是一份几十亿的合同,到最后还好像做出很大牺牲一样,“破釜沉舟”道:“再给她上个冰激凌球,嗯,用最小的勺,一个就行。” “还有…”李沂舟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郑重地说:“所有菜品,都不许用芒果做配菜,也不许接触!” “好好好,我一定让他们不放,不,今天我们直接都把芒果清出去,肯定连芒果皮您都见不到,我保证!” 餐厅老板忙挥手让员工收起菜单并且通知后厨,自己则是微俯身请示:“其实我们还有小提琴表演者,还可以为您准备玫瑰,您看?” 男人撑着下巴,细细思索了下,然后便是全部拒绝:“不用了,她比较容易过敏,不能总接触花粉。至于小提琴那个表演的是男的女的?” “额。”餐厅老板也未见过有问表演者男女的啊,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答了:“是个小伙子,在咱们q市大学音乐系做助教的,小提琴拉得很好的,专业水准很高。” “那就不用了。”李沂舟果断回绝。 今晚她别想看别的男人一眼,一眼都不行! 挥挥手,众人便退了出去,方凯坐在一边,没什么反应,对这样的沉默的时刻早就习以为常,他正处理手头的文件。 却听得最喜静的人开了口,话语断断续续的,听得出有些难为情:“她有打电话给你吗?嗯,就是问在哪?” 方凯放下手中的电脑,温声答道:“暂时没有,毕竟现在还很早啊,是咱们早下班了。” 他有些不高兴:“但是她都请假了,还有什么事!” 方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想起前几天南麓说的没准备私人礼物,又想起她今天听到李沂舟生日的时难以掩饰的讶异表情,不知道怎么,心底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冒出。 心中总有些凉:“这姑奶奶不会是忘了吧?应该不会,应该…” 方凯嘴上还是好言宽慰:“许是堵车还是在跑别的餐厅呢?毕竟快过节了,再说咱们市这么大,餐厅那么多呢。” 男人这才勉强答应了:“嗯。”但还不忘嘱咐:“她如果迫不及待问你我在哪的话,你知道…” “我知道。”方凯忙不迭地应了,然后忙不迭地退了出去,赶紧给南麓打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了。 第335章 葡萄?馒头? 南麓的手机打得通的,只是手机落在了车里罢了。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决定不带手机前往接机口了,其实,就是又丢三落四忘了罢了。 但她能承认吗? 肯定不能啊。 银色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发出“噔噔”的声音,白色的西装裙摆微微贴身,勾勒出身材线条,显得她腰细腿长的。 其实南麓今天这一身衣服包括妆容都已经很漂亮了,李沂舟虽然想法直男了点,但没说错,她今天真的像个闪闪发光的小仙女一样,很漂亮。 可她犹嫌不足,在机场反光的玻璃上照了又照,总感觉不满意,总感觉不够好看。 甚至连额前炸毛的“小龙须”她都不满意,掏出镜子,一一按下去。 一来二去,本来早到的时间也晚了,她还懵懂不知,直到被人轻拍了下肩膀,才浑身一颤,跳过身来,正对对方,进入“防备”模式:“谁?” 身材高大的俊朗男人噙着笑意,颇为赞赏地夸她:“不错,警惕性挺高的。” 刚才blingbling浑身闪光跟小仙女一样的姑娘秒变了脸,委委屈屈地抽着鼻子,就扑到了男人身上,勾着他的脖子:“呜呜呜。” “郑书言你终于回来了。” 郑书言微弯身配合她的高度,一边轻抚女孩毛绒绒的脑袋,轻声:“嗯,我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她像个挂在身上的考拉一样,死不撒手。 郑书言素来娇惯她,如今更甚,也是任她撒娇胡闹的,只含笑抱着她,轻轻揉下她的脑袋。 只是忽然她就感觉被揪了一下裙摆,力度很轻,可是她感觉到了。 南麓下意识就放开了郑书言,去捂裙摆。 郑书言也反应过来她的不对劲,立马脱下外套,递给她:“怎么了?要围上吗?” 南麓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被揪了一下。” 她望向底下,想找“罪魁祸首”,一低头,却只见一个小小个的白玉团子,小小姑娘睫毛长长,眼睛像紫葡萄一样大大的,水汪汪的,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她。 南麓微弯腰,轻声问:“小朋友,是你拽我裙子吗?” 小小姑娘很硬气:“嗯。” “你为什么拽我裙子啊?” “哼!”小小姑娘别过脸去,不瞧她了,也有点心虚地不应她。 郑书言也看见这孩子了,立马反应过来她是谁,刚要抱起她来向南麓道歉,却被南麓制止:“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不要管。” 郑书言也很听话地站在一边,不再插手,只是笑着看她。 南麓一挽裙摆,蹲下来,跟她面对面的交流,捏捏她的小脸,横横地:“诶,你是羡慕我的裙子比你的好看吗?” 小小姑娘不高兴了,立马生气地反驳:“胡说八道,我的裙子比你好看一百倍,不,十百倍!” 南麓无奈地笑了笑:“那不成千倍了吗?” “我不管。”小小姑娘一昂头,傲娇的不像话。 但也被郑书言投来的目光警告,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便解释:“我拽了你的裙子,对不起…但我知道你这是拽不下来的,我才小小地扯了那么一下,要不我力气很大的哦。” 南麓故作严肃地看着她,憋着笑,其实这小小姑娘要是耍坏的话直接掀她裙子会更难看,可显然又没有,那是… 她眼珠微转,故作生气:“那你不能扯啊,你为啥扯我裙子啊?” 小小姑娘一边义愤填膺地:“是你先报书言哥哥的!”一边跑去抱着男人的裤腿,愤怒:“你不能抱书言哥哥,我长大要嫁给他的!” 南麓哭笑不得地看向郑书言。 男人将小小姑娘抱起来,无奈地笑着跟她解释:“这是我们领导赵霖的孩子-小葡萄,来q市参加舞蹈比赛的,正好跟我一班机。” “她才六岁,胡说的,你别生气啊。” “我不是胡说,我就要嫁给书言哥哥!”小丫头情绪很激烈的反驳。 郑书言只能跟她一遍遍复述:“不行。” 南麓也走近两步,也捏捏她的脸,故作娇横又直接了当地跟小小姑娘说:“不行哦。” “为什么不行!” “因为书言哥哥是我的啦,所以,你不能跟我抢哦,抢别人的,可就不是好宝宝了哦。” 小小姑娘细细思索了下,然后委委屈屈地跟她商量:“那我给你糖吃,你把书言哥哥分为我一半行吗?” 南麓笑得不行,直指着男人:“你自己问他行不行吧。” 郑书言一向宠她,眼下见她把问题又抛了回来,也不气,只是一遍遍地解释:“真的不行啊,小葡萄乖。” 别说这名字还真的很合适,小小姑娘的大眼睛像葡萄一般,名字也很合适。 她正笑着呢,又被人喊了一下。 低头望去,又来了一个小团子,叼着根棒棒糖,耍帅地一拂根本就不存在的刘海,炫酷:“我妹不懂事,姐姐别生气。” “我愿意以身相许表示我的歉意,诺,棒棒糖给你。” 南麓看着眼下沾着口水的棒棒糖实在…狠不下心去接啊。 也不必她出手了,郑书言已将这娃提了起来,冷声问:“别做梦了!馒头,你们老师呢?怎么你和小葡萄都跑了出来?” 南麓在一边听着就想笑:“一个是小葡萄,一个是馒头,真是…挺emmm,男女平等啊。” 郑书言一手抱着小葡萄,一手提着馒头,向南麓解释:“你先坐一会,我把他俩送回去,就来找你。” “好。”南麓笑眯眯地跟两个小团子挥手,真是可爱得不行的。 她也有些渴了,刚好走到售卖机去买罐饮料喝,投完币,拿着可乐往回走呢。 却被人喊住了:“南麓?”声音带着些迟疑。 南麓应声回头:“嗯?周律师?” 可不是李沂舟的另一位损友-周寒生吗? 西装笔挺的男人微扫了她一眼后,便若无其事笑着:“来机场出差?” 南麓摇摇了头,坦诚:“不是。” “也是。那你是…?”周寒生话还没说完呢,便被一位年轻的女人圈住了胳膊,她一边娇媚地撒着娇,一边打量南麓:“走啦。” 周寒生似乎不太喜欢她,将她的手撤开了,但又不知怎么跟着她走了,走的时候还颇为深意地看了看她,嘱咐:“快回去吧。” “啊???” 南麓一头雾水。 但她知道,周寒生身边还是换人了,唉,之前那个女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如今这个,倒是匹配他的身份了,应该是庄家的女儿? 南麓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她早就不欲纠缠在他们这些人里了,也许他们也是这样,到了合适的年纪,总该换一个的。 换一个更合适的名媛。 可不管怎样,这些事都与她再无关系了。 第336章 其乐融融 南麓没心没肺的咬着吸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可乐,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的,白的晃眼。 周寒生不知想到什么,心中大抵还是存着疑虑,在入关前依旧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周寒生回头瞧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坐在那,但一回过身去,正好与抱着团子的郑书言擦身而过。 南麓四处张望着,一抬头看见郑书言,便带着笑跑上前来,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问:“诶,怎么没把他们送到老师那里呢,这种比赛的带队老师应该会清点人数啊。” 郑书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忍俊不禁:“他们两个跑出来,把老师都急坏了,现在又死活不肯回去,在那哭个不停,小葡萄一哭,队伍里的小男孩都给她求情…” “老师没法,她一来,馒头也要跟着,就…” 南麓笑眯眯地跟挂着金豆豆的小小姑娘说话:“瞧不出还挺受欢迎啊。” 小姑娘傲娇地一扬头,特别骄傲:“哼,那当然,我可是长得最好看的哦,其实,喜欢我的小女生也有很多哦,大家都很喜欢我哦。” 看来,美女最喜欢欣赏美女的惯例真是永恒不变。 南麓也很喜欢这个小糯米团子,一双杏眸笑得弯弯地,又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来捏捏她的小肉手,温柔地回复她:“是啊,小葡萄真的很漂亮哦。” 小小姑娘害羞了,把头埋在郑书言的怀中,然后小小声地回复:“你也好看。” “是么?”南麓和郑书言对视一眼,愈发逗她。 “嗯,你的裙子好看,你的眼睛好看,哪里都很好看,我也想像你这样好看。”小小姑娘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跟她说话。 “诶,你们都把我忘了!是不是!”馒头一直是被牵着,如今他们三个在同一高度说了这许久的话了,可不是把他一个落下了。 南麓牵起小朋友的手,温柔地哄他:“没有啊,怎么会忘了你呢。” 馒头也是个六岁的小团子了,如今被她这样牵着,害羞得不行,完全不见刚才的装酷耍帅。 南麓看着郑书言单手抱娃的模样,笑着夸他:“挺有样儿啊。” 男人含笑看她,淡笑不语。 “对了,那他们老师允许他们出来多久啊?跟你住一起吗?” 郑书言很注意分寸,这次来也是住酒店,他摇了摇头,温和:“不是,带队老师说让我带着他们吃点饭,稍微哄哄,就送回去。” “我先送你回去,我带他们两个吃饭吧。小孩吃饭比较闹。” 南麓还没说话呢,馒头先扯了扯她的手,她半蹲下去,温柔地问:“怎么了?” “姐姐,跟我们一块吃饭行不行?”小孩鼓起勇气,小小声地请求。 小葡萄也糯糯地加进来:“一起吃饭好吗?让书言哥哥也请你吃薯条,行吗?我的冰激凌也分给你一半。” 不等她开口,郑书言先帮她拒绝:“不行,姐姐上了一天班,很累了,等姐姐有空着…” 南麓知道他心疼自己,但还是按住他,摸了摸两个小团子的脑袋,爽快地:“好的。但我们不能吃汉堡哦,这些油炸食物也算垃圾食品的,所以不太健康的,我们吃,吃火锅吧,吃清汤的,这样你们可以吃点热一点的食物。” “好。” “好!” 两个小团子都乖乖应了,她得意地笑了下,刚想跟他显摆下自己的“育儿之道”,却正撞入男人含笑的眸子,似是在笑话她“火锅算健康食物?”也像是说“汉堡你就少吃了。” 她杨扬下巴,嗔怪地瞪回去,一点也不怵他。 去停车场的路上,南麓只牵着馒头,郑书言则是一手抱着小葡萄,一手推着行李箱。 她也说过帮他推箱子,可他不肯,一边推着箱子,一边抱着孩子,迈着长腿,大步走在前头了。 南麓看着他这样,有些想笑:“敢情他知道车在哪吗?” 到最后,郑书言还是停住了,抱着孩子有些懵地站着,等着她走过来。 南麓也是头一次见着他露出孩子气的样子,牵着馒头蹦蹦哒哒地跑过去,笑眯眯地打趣:“跑这么快,不等我们有用吗,嗯?” 他有些不好意思,只笑着低了头。 怀里的小葡萄却喊了起来,兴奋地:“哥哥快点,我们比姐姐跑得快!” 馒头不服气:“我们快!” “我们!” “我们!” “哼!” “哼!” 南麓耍赖,带着馒头先行抢跑了,她踩着高跟鞋,跑的也不算快。 男人担心她摔了,只是慢慢地跟在她身后,不敢追她,温声劝她:“别跑,当心!” 南麓根本不听他的,跑的飞快,长发就这样在空中飘散。 有了两个孩子,又没有安全座椅,只能有一个人坐在后面全程陪伴。 郑书言略低头扫了一眼她的鞋,便不容否决地去了驾驶座。 南麓只微撅了下嘴,便牵着两个小朋友去了后座,郑书言是娇惯她,可在安全这种事从不容半分商量,她拗不过他。 两个小孩缠着她,叽叽喳喳地喊着“姐姐”,南麓家里也没有这么小的团子,自己又是独生子女,一时间搂着他俩真是新鲜的紧。 “你们是龙凤胎啊,真好。” “嘿嘿,我是哥哥哦,姐姐,我能保护你的。” “切,我都不用你保护,你还保护人家。” “说什么呢你,坏葡萄!” “胡说八道,坏馒头,你说我!” “呜呜,姐姐他欺负我。” “你也说我坏了啊,怎么还告状呢。” 孩子总是一会好,一会坏的,一时看不住,就闹了起来,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还非要拉着南麓给他们两个评评理。 南麓刚解锁了手机,看到方凯的未接来电,正要回个电话呢,他俩就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她只能发了条wx:“什么事?” 就忙着哄孩子去了。 郑书言见她分身乏术,又见刚好路过了摩天轮,便忙按下车窗为她解围。 南麓自然心领神会,指给两个小孩子看:“快看,那是琴岛之眼。” 第337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 孩子们的气性总是来得快,消散得也很快,很快就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是摩天轮诶!” 小葡萄还回过头来牵起南麓陪她一起看,小声问:“什么是晴岛之…” 她不是很明白,南麓就抓起她的小手指给她看:“小葡萄,那就是琴岛之眼,那个发光的摩天轮就是琴岛之眼啊。” “啊?那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南麓温柔又耐心地:“嗯,因为它坐落在q市啊,它呀,还有一个传说呢,就是坐上去的两个人啊,在坐到最高点时,互相为彼此许一个心愿,就都能完成…” “是吗?” “诶,大海诶!” “那我们在这许心愿,琴岛之眼能听见吗?” 南麓摸摸小姑娘细软的头发,温柔地哄:“应该可以吧。小葡萄可以在下面许个心愿试一试。” “姐姐也希望你的心愿都能实现。” “那我许了哦!” 车内是一片欢声笑语,温情满满,车子就这样呼啸而过,与巨大的摩天轮擦肩而过,然后再无交集。 ————————— 本该喧闹的餐厅此时寂静无声。 本该愉悦的人此刻也沉寂了下来,罩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方凯和餐厅老总一直陪着站在门口,看着菜品一道道上齐,看着男人一遍遍烦躁地问时间,连烛光晚餐中的蜡烛都一点点耗着… 他们也是担心又焦急,忐忑不安,生怕男人会大发雷霆。 但李沂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望向了窗外巨大的机械物,它发着光,缓缓转动着。 其实,今天连琴岛之眼本身他也命人清场了,想着不管她坐哪一个座位,他都可以勉为其难在她的再三请求后答允。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两眼放光,开心的蹦蹦哒哒,然后一把跳到他身上来,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抱着他的样子。 他能想象得出的。 真的。 他还能想象得出她开心起来,头发像个炸毛狮一样的,额发毛绒绒的,可爱的紧。 可如今,好像都不能成真了。 她没有来。 到现在,她还没有来。 他闭上眼,妄想将眼中的痛楚掩去,却根本忘不掉她,那些话都音犹在耳: “没关系的,在下面许愿也一样的,李沂舟,琴岛之眼一定会听见你的愿望,它一定会保佑你事事如意,心愿达成。” “我…我也会陪着,不是,我也会祝愿你心愿达成。” “心想事成。” 那些话好像都只是上一刻说过的话,她含泪带笑的样子好像也只是上一瞬的事罢了。 在他心里,这些场景都没有丝毫褪色,它依旧鲜活明妍… 他闭上眼,按着太阳穴,心里痛到发麻,看着眼前的烛火一点点昏暗,蜡烛一点点消退,心里的那点愿景也是一点点消灭。 可他根本没放弃的样子,抬手,厉声喊:“方凯!” “怎么了,李总?”方凯忙过去。 “打电话给南麓,通知她过来。”男人冷冰冰地命令,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 第338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 方凯有些踌躇,一时间没有立即执行,他刚刚收到南麓的消息,却不是来电,这说明她很有可能连电话都不方便接。 往日李沂舟或许还会体谅,但今天他只有满腔的火,这股火来得又快又狠,火舌都卷道他心尖了,他都极难分辨出到底是怒火多些、还是妒火多些。 这其中又有没有掺杂些许的惧意。 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马上见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李沂舟看向方凯,目光冰冷,语气严厉:“怎么,很为难?” “不是,不是。”方凯不敢再多说什么,忙给南麓去了电话。 这电话号码还未拨出去呢。 便被男人冷冷地命令:“开免提。” “是。” 但是,其实开不开免提又有什么用呢,南麓那边始终都没有接,第一次拨出的电话是自动挂断的。 方凯捏着手机,有些忐忑地问:“还…” 不等他说完,李沂舟果断地命令:“打!打到她接为止。”最后一句已是咬牙说出了。 方凯打了第二遍,这一遍接了起来,温软的女声从那头传来:“喂,方凯有事吗?” 方凯眼睁睁地看着李沂舟就那样望了过来,眼神中有些悲愤也有些怨怼,可更多的是期待,是还有些光亮。 可方凯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制止声:“馒头,别动,小心…水…” 方凯一拿开电话已经挂断了,再打过去,便是关机了。 * 小孩儿难养,真不是胡说的,那边馒头非要郑书言带着他去上厕所,这边小葡萄就要用她的手机看节目,还要给她唱儿歌,南麓根本抢不过来手机,只能顺从。 谁知道这个时候,就那么巧,方凯打来了第一遍电话,小葡萄正好伸着肉乎乎的小手调下一集呢,啪就给挂断了。 但紧接着小葡萄也很乖,挂完了就后知后觉地把电话还给她,南麓这才接起了第二遍电话。 还没说一句呢,馒头“噔噔”地跑了过来,跟小葡萄抢果汁,两相争夺间,“啪”就把杯子给打翻了,南麓都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手机报废了。 手机已然黑屏。 孩子们也不是有意,馒头都快哭出来了,眼圈红红地,伸出手来,非常勇敢:“姐姐,你打我手吧,对不起我会让我爸爸还一个新手机给你的。” 小葡萄也有些不知所措,红着眼睛眼看也是要哭了。 南麓哪里还忍苛责,跟郑书言一边一个抱起来,也是一边教育一边哄。 * 其实从南麓挂断电话后,方凯就下意识看向了李沂舟,看着他,方凯忽然有一种错觉。 这个强大得不得了,从来都无坚不摧的人此刻好像都要哭了。 方凯以为是错觉,但再一看,男人眼角发红,确是…他不敢再看,忙请示:“南麓今晚大概有事,您看不如…” 男人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说着最冷的话,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狼狈:“不必,我就坐在这,你出去吧。” “好。” 李沂舟其实碍于自己那高昂的自尊心,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是“我就坐在这,她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 可他没有说出口。 就如南麓始终都没有来。 直到指针都要指向了12,她都没有来! 没有来! 在零点前的前一刻。 李沂舟沉默地拆了蛋糕盒子,然后随意地插了一根蜡烛,点燃了。 在昏黄的烛火中,男人的面容异常狠戾冰冷,他静静地伫立在暗处,看着这渺茫的光亮,沉默不语。 海风从窗中吹了进来,让本就微弱的烛光渐渐开始闪动,眼看便要灭了。 方凯和餐厅老总见他点了蛋糕蜡烛,都有一丝欣慰,餐厅经理还带了一批员工,随时准备搞个“海中捞”式的庆生表演呢。 就等餐厅老总一声令下,发话,他们就准备冲进去,给他来个表演呢。 结果就在他们进去的前一秒,就发出了巨响。 男人掀起了桌布,将所有的一切都摔到了地上,那些菜、那些汤、那些甜品,那些见证过他傻呵呵像个蠢货一样去费尽心思的一切眼下都成了一团浆糊,迷蒙不清。 烛台摔在地上,瞬间灭了。 瓷器发出震耳的碎声,惊天动地的毁灭声。 连带着那个蛋糕,也摔烂了,蜡烛也灭了。 李沂舟却连半丝犹豫、心疼都没有,转身就走。 她不在,有什么愿望可许? 他的愿望便是要她在,一直在,若是上天帮他实现不了,那他又何必许一个愿望? 天不帮他。 但他自己会帮自己! 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南麓,这才是真真正正用行动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厅内杂乱不堪,但男人笔挺的裤脚甚至都没有沾染半分,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睥睨模样。 方凯一看这架势就告诉餐厅老总:“放心,明天会有人来送支票,赔偿你们一切的损失,真的非常抱歉,但是,请务必不要向传媒走漏丝毫的消息。” “是的,是的。”餐厅老总又眉开眼笑了,只要有钱,他李沂舟全砸了才好呢,正好重新装修了,挺好! 方凯打点好一切,忙跟上去,请示:“您现在要去哪里?”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和阴鸷:“你说呢?” 方凯是抱着侥幸,如今也知道是没有这份侥幸了,只能赶紧给南麓发消息,顺便跟江远求救。 两人刚要走,身后就传来小声的抱怨:“你说这不来的为什么不早说呢?让别人从开张等到打烊。以前那个女孩是这样,现在这个男人也是这样…”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严厉地逼问:“你说什么?” * 南麓真的来不及回一个电话,两个孩子已耗费了她无穷尽的精力,尤其还是两个。 这个要吃牛肉丸,那个就也要。 这个要喝番茄汤,那个就也要。 有样学样,此起彼伏。 他们忙得团团转,最后还要送他们回老师那里,到南麓家楼下时也十一点多了。 郑书言把她送到单元楼前便走了,根本不上去,十分注意,生怕人传了她的闲话。 而南麓家刚刚亮起了灯,楼下也亮起了一盏车灯。 第339章 摊牌未果 车子刚刚停稳,男人就迈着长腿走了出来,他步子极大,走的速度也极快,一时间西装下摆都有些动,并不见往日半分的沉着持重,倒是极雷厉风行。 他走得快,将还在停车的方凯甩在了脑后,干脆地输入密码。 南麓家这个小区,所有的楼域门都是由各个户主自己输入的密码为锁,而南麓是个惯不爱动脑子的,都不必想,就是她自己生日无疑了。 “90062…”眼看“0”便要输入完成时,陡然被清空了密码。 男人自然愤怒极了,难掩愤怒地看向来者。 是江远,他发型都有些乱了,有些气喘看样子是紧赶慢赶来的。 来了以后,正赶上李沂舟输南麓家的单元锁,二话不说,便跳上去清空,坏了李沂舟的好事。 江远叹了口气,试图去拉回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却被他狠狠甩开:“滚开!” 江远也不欲同他废话,知道自己一个人压不住他,便压低声音,急促地喊方凯支援:“方凯,你还不过来!非让他闹得不可收拾。” 方凯在一旁是上手也不是,撒手也不行,为难得不得了,只能好言相劝:“李总,现在都凌晨了,真的不早了,刚在餐厅红酒还碎了,您身上也沾了酒味儿,现在上去肯定会吓到她的,您让街坊邻居怎么想她啊?” 方凯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男人挣扎得没那么急切了,可还是不愿意放弃,压低声音愤怒又伤心:“我为她考虑,那她为我考虑过吗?” 江远听不下去了,扯着李沂舟的衬衫将他怼到了墙上,低声反驳:“她没为你考虑过?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世上为你考虑最多,顾及你最多的到底是谁?” “你知道!”江远跟邓依依处久了,知道得多了,又加之这几年也渐渐了解南麓的为人,竟还破天荒的为南麓辩白:“你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肆无忌惮!才任意挥霍这份顾及,这份感情。” “你今天这样愤慨,这样压不住火,甚至大半夜跑来找她讨说法,说来说去,为得不就是南麓这一次没给你过生日,让你从傍晚等到了深夜,品尝了一把希望落空的滋味儿吗?” “那你还记得吗?你从前跟我们说过,在你刚进李氏的时候,她就给你订过这家餐厅,也是等了你很久,你说她告诉你定这家餐厅很容易,去不了下次也可以,而且她也只等了半小时,不算多,且都是在车里边玩手机边等的。” “可你扪心自问,李沂舟,这样蹩脚的借口你信吗?” “你刚刚所受的这些痛苦、失望甚至是被辜负的屈辱滋味,南麓早就受过了。” “或许,还不止一次。” 男人反抗的手渐渐松开了,他看向江远,目光冷得像浸了冰水的利刃一样锋利又冰冷彻骨。 江远也是有些后怕,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有多冒犯他,指着李沂舟的鼻子骂这种事,他十几岁时都没敢这么想,没想到近而立之年的时候竟然这么做了。 而现在的李沂舟也不是从前那个寡言又阴郁的李家少爷了,他现在的权势,便是从前鼎盛时的李家老爷子也及不上,如今的李老爷子也要在他面前低低头了。 可他却没有发怒,甚至连怒视都没了,而是低下头,渐渐透露出颓败又悲伤的情绪,低低地: “你说的对,这世上最没资格质问她的就是我。” 江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李沂舟还需要安慰这件事从来也没有成立过,如今的痛苦无助模样更是从未有过,只能斟酌地劝:“我们走吧,她…她应该也睡了,再说了,其实就算你问,能问出什么来呢,只是…” 李沂舟靠在墙上,笔挺昂贵的黑色西装沾染了灰渍也不在乎,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想问她,那块腕表你送给了谁?” “其实送了也没关系,可是,她的心意又送给了谁?这个不可以没关系。” “真的不可以…” 他喃喃地说着。 江远不忍,刚想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李沂舟却早已大步迈开,即便身上有些灰渍和脏乱,却丝毫不减睥睨一切的自傲气质。他大步迈上车,冷冷地对赶上来的方凯说:“开车。” “好的。” 江远叹口气,也不放心,便一直跟在后面,直到见他回了香华,才放心走掉。 但也不能不说一声啊,便下了车,刚要和男人说“我撤了”时。 就听见李沂舟在讲电话:“是,查一下5月31号下午16:00到24:00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不管是消费记录还是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你都给我查清楚!” “清清楚楚打印一份给我!” 男人有些咬牙切齿,很有些恨意地说:“我要知道她在这期间到底去了哪,干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见了什么人。” “查不出来的话养你们也没用了,都滚蛋!” “要快!”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行踪、记录。” 那边显然是匆匆跟他道了再见,便切断了电话,可能已经着手去查了。 江远皱着眉,心内焦急地不行,恳切地劝:“你真的不能查她,你让她知道了…” 李沂舟这一路已想的十分清楚,他冷冷地打断江远,颇为不屑地冷笑着:“你的意思不是说避免跟她有正面冲突吗?我不可以堵她,我不可以问她,难道我还不能自己知道了?” “我总不能听你的,一直做个睁眼瞎吧。” “她到底怎么想的还有这么做的缘由,我都要知道吧。” 李沂舟咬着牙,便是深夜,眼神也十分阴鸷,难忍怒火:“她到底是为了谁,我也要知道!” 江远急的不行,他只能以己度人,以切身体会相劝:“我实话跟你说吧,刚跟依依谈上的时候我就查了她们家的资料,后来她那么决绝地非要跟我分手,也是因为知道我查她们家。” “所以,你明白吗?这是你获取资料的一种方式,但也可能成为伤害她让她觉得隐私被侵犯的一种行为啊。” 李沂舟勾着唇,眼中有些星子闪烁,他顶了下后槽牙,自嘲地:“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一直糊涂到最后?” “到最后再落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第340章 愈加过火 江远诧异于从他的嘴里还能说出“被抛弃”三个字,想当初,李氏夫妇的离开都没能让他说一句“被抛弃”。 或许,也是因为李氏夫妇都没怎么给予过他一点爱意,所以,失去的时候也不可惜,也不甚难过。 可给予李沂舟满腔爱情的南麓,给予他那么多爱意,那么多温暖的人,失去的时候自然是百般不愿,千般不肯。 江远左右为难,只能复述:“真的不能查她,你可以慢慢问,却真的不能查她,让她知道了,真的就无可挽回…” 李沂舟这次真的很不好说话,根本不为所动、毫不在乎,只笑了笑:“那就不要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让她一辈子也不知道,那帮人不会说,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话语之间隐隐有威胁之意,江远听得出来,他后退两步,无奈地看向李沂舟。 李沂舟却看也不看他,一点儿松动都没有,慢悠悠地迈着长腿向家里走去。 江远无法,只能站在原地,但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他就掏出来瞧,一瞧不要紧,忙追上去,喊:“先等等,你看看群里。” 李沂舟用狐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冷声:“有事?” 得,一听事情跟南麓没什么关系,这人又成锯嘴葫芦了。 江远也不跟他计较,赶紧把手机上的群页面递给他:“快看!” 是周寒生的消息,他好像是忙到了这个点儿,才收着了李沂舟砸餐厅的消息,左思右想,总觉得跟今天在机场遇见南麓这件事儿有关。 便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群里,装作彷若为知地样子,笑说:“今天我赶飞机的时候差点误机了,诶,但是我还刚好遇到了那个谁,啊,南麓,我刚好看见她在机场。” 李沂舟冷静沉默的伪装顷刻间碎裂,二话没说,就给周寒生去了电话。 a市的周寒生刚洗完澡,他一出来就看见q市的世家群里在热议李沂舟砸餐厅的事,他一想就跟南麓有点关系,便试探性地发了那么一句。 果不其然,只要跟南麓有关的事,李沂舟压根没法无动于衷,这反映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男人的声音在深夜中显得格外阴冷:“你见到她了?” 周寒生撩起毛巾擦擦发梢,告诉他:“是。” “在哪?” “q市机场。” “她跟谁在一起?” 周寒生叹口气,认真地:“我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 “她在干什么?” 周寒生素来是个“笑面狐狸”,现下也憋不住所谓的云淡风轻了,他这么想骂:“你那么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你干脆在她身上装个监控器啊。” 但话还是不能这么说出口的,他只能坦诚道:“我在20:03分左右在t2站口见到她,当时她正自己在自动售卖机那里买碳酸饮料,哦,对,她还只买了一罐。” 周寒生做律师的,话语间说得滴水不漏,他叹口气,笑着问那头的人:“行了吗?” 李沂舟根本没搭理他,只重复:“没别的了?” “真没了,但…” 下一秒电话就被李沂舟切断了,江远还未来得及说一两句呢,就听他说道:“放下你们手里的一切,先去查她在q市机场的行踪,去查监控。” “立刻!” 第341章 苦不堪言 江远本来还犹豫该不该说,但一听他越来越过火,忙摊牌:“行了,别查了,今天是,是钟家那小子飞美国的日子。” 男人转过头来,冷冷地看向他,两束目光冷得像两把利剑一样,却难掩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甚至重复:“钟佳航?” “是。”江远低下头,有些心虚。 李沂舟却容不得他退缩,逼近两步,冷厉道:“他怎么现在才走?” “额…” 男人提高了音量,难掩愤怒:“我问你!他为什么现在才走?我把盯他这件事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盯的?为什么容他到今天,我说了早早地赶他出去。” 江远叹口气,扯了扯衬衫纽扣,让自己气息能喘得匀些,无奈道:“钟佳航是钟家宝贝长大的,各个娇宠得不得了,他们家老爷子甚至都来我家求情了,还说了不是要一直留他,只是多留几天而已。” “我,我也没想到南麓有可能去送他啊。” “都出国了,其实以后也不会有…” 李沂舟看向他,语气嘲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21世纪,你觉得挡得住吗?美国到中国航班才多久?打个视频要多久?发个消息要多久?” “是。”忽然间,李沂舟摇了摇头,勾着唇角,讥讽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赶走钟佳航,我应该弄死他。” 江远赶紧扯住他,缓声劝道:“你不能急,机场那么大,南麓也有可能是去送她的朋友、同学啊,你不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赖到钟佳航身上吧。” “那个…那个,钟家肯定、肯定有人去送啊,怎么可能还让他们见面呢?” 李沂舟甩开他的手,看向他们调查来的消息,是那块腕表的信息,刚刚看完,他就死死捏紧了那块屏幕,眼神愈发阴鸷狠戾。 江远啥也不知道啊,忙规劝道:“怎么了?他们发给了你什么啊?” 李沂舟没松手,江远只能用余光去瞟,是刻字,发来的单子好像是刻着“&n”,什么“&n啊?” 他还没看清呢,男人已将手机收了起来,冷笑着回:“不用看了,总之不是l。” “那是?”江远试探着问,却不敢再抱侥幸,男人没回他,他只能试探性地:“不会是z吧?” “妈的!还真是。”江远都忍不住骂了,你说你们又是姐弟恋,又是异地恋,啊不,异国恋的,又成不了,就不能稍稍低调些吗? “最起码,在李沂舟的眼皮子底下,低调!低调!低调!” “要说几遍啊?” 江远都有点生气。 可想而知李沂舟的怒不可遏,他是那样的期盼那份礼物,那样期盼她的心意,眼下,倒是更直观地知道了她的用心和付出。 只不过血淋淋的真相也被撕开,不管是这份礼物还是这份用心和付出都不属于他。 而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望着眼前黑漆漆的房子,感觉心里也像是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再也填不满了。 李沂舟二十八岁的第一天过得真是差极了,二十八岁的这个生日也差极了。 或许,这并不是所有悲剧的终结,而是他人生悲剧的真正开始。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就失去了前路。 * 最后,李沂舟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因为江远说了什么打动了他,也不是周寒生那两句话里有话的消息让他停手。 是他想起那个餐厅员工无意间抱怨的话。 那个人从前是餐厅的主管,几年过去也没长进多少,不过是副经理罢了。陡然间被他逼问,脸色还苍白得不行,结结巴巴得说:“也,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以前也有个小姑娘这样等了挺久的。” “多久以前的小姑娘?”李沂舟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 那个人总算鼓起了勇气,也不顾老总和经理的眼色,坦诚:“五年前啊,也是六一的前一天,因为是过节,所以会记得。” “为什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 “一是因为是过节前一天嘛,一般第二天我们就要改布置儿童节的装饰了。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被爽约得有很多的,这很正常,可是只有你们俩,等到了过零点。” “那个女孩子也是从开门就等到了打烊。” 其余的那些话他已渐渐听不清了,只依稀听得那个人说“…一般都是过了半个钟头就走了,没有等那么久的…” “那个女孩子是在外面等的…” 这是那个副经理看老总眼色,绞尽脑汁后想起的一件事。 也是李沂舟被阻碍的一点。 他在餐厅里坐着等了那么久,还是觉得晚上的海风好冷,吹得人心里冷嗖嗖的。 那她在外面等那么久,是不是更冷? 他那个时候错手拥住她的时候,为什么没发觉她手脚发凉,为什么不早告诉她来不了,为什么要把那些事情摆得比她啊? 为什么啊? 男人痛苦地倒在床上,下意识想去捉她的耳坠,却根本捉不到,只有一手的空气。 他翻身起来,呆呆地坐了很久。 才想起那本就不是为他戴的。 所以,后来也失去了。 他剩下的好像就只有花瓶里那几支梅枝了,甚至…都不知还会不会再绽放。 可就算这是铁树,他也要她重新开花。 不能动她,不能查她,可以动她以外的人吧。 * 南麓今天还发愁怎么向人事部申请假期呢,就意外得知他们放了两天假。 “两天假?” “是啊。”珍妮兴奋地:“本来说的是只放一天假的,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放两天了,南麓姐,你说这是不是百年不遇的好事啊,嘿嘿,赶紧…” 珍妮絮絮叨叨个没完,南麓耐心地等她说完了,然后轻声问她:“那为什么呢?为什么放假呢?总要有个说法不是?” 珍妮爽快地回答了:“因为儿童节啊。” “啊?” “李总说为着儿童节快乐啊。” 南麓慢慢地消化这几个字: “儿童节快乐?” “因为儿童节,所以放假?” 她来不及想太多,就听得门铃响动。 一开门,俊朗的男人抱着小葡萄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第342章 钟佳航的报复 南麓还穿着绵白色的睡衣呢,长发也飘散着,顶多就是洗了把脸,脂粉未沾,如今乍见到他们倒是惊喜。 她靠在门框上,笑着迎他们:“早上好,欢迎来玩呀。” 郑书言抱着小葡萄晃了晃,她立马机灵地送上手里的早餐:“姐姐,早餐!” “谢谢,小葡萄。”她接过早餐,轻亲小糯米团儿的脸蛋。 谁知小葡萄奶声奶气地拒绝她:“姐姐,这是哥哥给你买的早餐,你应该亲书言哥哥,不应该亲我哦。” 听她提到郑书言,南麓也下意识本能地去瞧他,正撞入男人含笑的眼,两人都不太好意思。 郑书言轻咳两声,颠了颠手里的小葡萄,抱着她进门去:“走了,我们进去吃。” 南麓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连妆都没化,正要溜回卧室去化妆,却被眼尖的小孩逮了个正着:“姐姐姐姐!吃饭!姐姐姐姐,妈妈说不吃早饭不是好宝宝,也不是好的小朋友。” 南麓只能苦笑着跟腿上的“挂件”说:“姐姐长大了,不是宝宝了,也不是就不吃了啊。” “不行,不行,不行嘛,姐姐,吃饭,吃早饭啊!” 南麓叫她缠得没法,只能将眼神投于从厨房出来的男人,他正捧着碗粥,比小葡萄还要坚定,认真又严肃:“早饭必须吃。” 小葡萄有样学样:“对,早饭必须吃!”还自觉聪明地添了句:“就算姐姐不是小朋友,也要吃早饭。” 郑书言走过来摸摸小朋友的脑袋,温声答:“姐姐就是小朋友,还是不听话的小朋友,必须要吃饭的,走,咱们给她做个榜样,吃饭去了。”走之前还顺便敲了敲那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南麓站在原地,想起他刚说过的“姐姐也是小朋友”,又想起他也曾跟拉萨那两个小萝卜头也说过的“一辈子的小朋友”,不禁摸了摸被敲的额头,喃喃道:“还真把我当小朋友了?” 但虽是小声嘟囔,但笑靥也是悄悄漾上了嘴角而不自知。 * 小葡萄的吃相很好,斯斯文文的。 倒是南麓总是吃一口包子,啃一口饼干的,要不就喝一口粥,吃一块糖,什么也没怎么吃,都是浅尝辄止,也没什么营养。 郑书言看着她那样,只叹了口气,也不去过多训她了,她之前在拉萨玩的那么累,早饭也不见吃许多,这样有一口没一口的能吃一口已是很好了。 他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地笑着瞧她。 小葡萄一看就跟南麓小时候一样一样的,特别爱告状,这会又打着报告说:“哥哥,姐姐偷吃零食!” 正在咬饼干的南麓自觉理亏,默默地把嘴中的饼干拿了下来,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一脸无辜地看向男人。 他也不知该笑还是该装出生气的样子,只含着笑瞧了她一眼,便回绝了“小助手”的报告:“姐姐是大朋友了,可以吃饼干的。” 小葡萄见告状无果,忙改换了目标,改成向南麓告状:“姐姐姐姐姐姐!哥哥刚才一直偷看你。” 南麓看了看他,对方轻咳两声,也是心虚低下了头,她偷笑了两下,轻敲小小姑娘的额头,理直气壮道:“哥哥那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 * 吃完饭,南麓忽然想起今天不是小葡萄的集训时间吗?便问:“你们怎么过来了?小葡萄不是今天的集训吗?明天就上台了,今天不抓紧训练吗?” 小葡萄这才显出了一点失落,垂着脑袋,低低:“我不想跳舞了,我也不想集训了。” 南麓忙揽住她,半跪在地毯上,摸摸她的脸,温柔地劝:“为什么呢?小葡萄这么漂亮,在舞台上跳起舞来会更漂亮哦,是…闪闪发过的那种漂亮啊。” “我…”小葡萄欲言又止,还叹了口气,很小大人的样子。 南麓也笑了:“何况小葡萄那么喜欢跳舞,放弃了多可惜啊,舞蹈…” 这次换南麓欲言又止了,她叹了口气,难掩脸上的失落,低下头去,有点难过之意:“舞蹈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全情投入的事情,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情绪,都可以在舞蹈里表达出来。” “当你沉浸在舞蹈世界的时候,也是最纯粹、最快的时候。” 小葡萄捏捏她的手指,低低地:“可是我害怕,我怕上台,昨晚老师给我们看舞台的照片,好大啊,我真的好怕,我怕跳不好,会出丑。” “我没有在那么大那么大的舞台表演过,我害怕,我害怕台下的人。” 男人放下手里的乐高,走过来,一边给南麓垫上了个软垫,一边对她说:“所以她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害怕,她父母又说全程交给我,我就把她带过来了,在那里哭也不是事啊。” 南麓心疼地抚了下小小姑娘的眼角,坐在垫子上轻轻拥着她,小声安慰:“不怕的啊。台下的观众都是为了欣赏你们的舞蹈才来的,他们不会笑话的,只会感叹你真的好棒哦。” “不管跳的好不好,你都是台上最闪亮的小姑娘。” 小葡萄揉揉眼角,有些疑虑地:“真的吗?” 南麓笃定地点点头,非常肯定:“真的!” 郑书言也配合地:“当然是真的。” “那我要姐姐陪我一起跳!” * 李沂舟这次真的把钟佳航惹恼了,毕竟飞机一落地便被人跟着的滋味儿真是差极了。 钟佳航也觉得不服气:“小爷又干什么事了惹着姓李的孙子了。” “你要那么疑惑,那么不放心,那你盯南麓啊!你盯她啊!你盯我?” 钟佳航是没损到要去出卖南麓,但他也没傻到要为那丫头背一辈子黑锅啊,他算是琢磨明白了:“姓李的不是不盯南麓,他是根本就不敢!” 但他敢的就是拿着他们任意揉搓啊! 那钟佳航肯定也是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不心甘啊。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背黑锅,他傻啊?彪啊?虎啊! 那肯定不能够啊。 他也是风月场里打滚过的,最知道一击即中的道理,也不辩解什么,只给李祸害传了一条视频,两条消息就遛弯去了。 他不管是去瞧瞧白宫还是唐人街,都无所谓。 身后是总少不了人跟着的,但他也肯定,这些人不过多久,也会消失的。 第343章 南麓的心结 其实钟佳航没发什么,但也足以搅得李沂舟那天翻地覆了。 而南麓这也有些陷入僵局,她掐着手指,脸上仍挂着笑,却也十分为难:“小葡萄乖,自己跳舞吧,姐姐和哥哥给你当观众好不好啊?” “不好。”小孩子最是一根筋,眼下无论如何也不撒开南麓,就是扯着她不松手。 南麓也不好硬扯回袖子来,她还是耐着性子,很温柔地捋捋小小姑娘的额发,跟她解释:“姐姐…姐姐不会跳舞,姐姐笨手笨脚的,跳的不好。” “真的么?小小姑娘头真的有些苦恼了,敲敲脑门为难得很。 男人在一旁,并不接她俩任何一方的话,只是默默地瞧着南麓,目光涌动着些不可察觉的心痛。 她如果把自己困囿在过去,那他就陪着她一起在过去,也没关系。 小小姑娘丫头是个极机灵的,瞥见了电视柜边的照片,顿时兴奋地举起来,叽叽喳喳:“姐姐姐姐姐!你肯定是会跳舞的吧,你看照片,这是你吗?” 南麓一时怔住,不知该怎么答话,她想过好多次收起那些照片了,又…反正最后还是没有。 “就算照片里的不是姐姐,那你也一定特别特别喜欢跳舞对不对?那我们一起跳舞吧,实现你的愿望好不好。我也紧张的,我们一起紧张,就不紧张了。” “就算跳的不好,我和书言哥哥也不会笑话你小小姑娘小小姑娘软软地靠着她,说着贴心的话,弄得南麓心里也极不是滋味。 她为什么一直没把这些照片收起来,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呢? 南麓揉揉小姑娘软趴趴的头发,轻声说:“好,但是你不许笑我哦。” “好,我一定不笑,我们拉勾!” “嗯,拉勾!书言哥哥也拉勾!” 男人配合地伸过手来,三人手勾着手,诺言就此敲定。 * 临近正午的阳光是极为绚烂的,明亮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能照拂得一清二楚,照在屋内更显得飘逸、灵动。 小小姑娘跳得很认真,她学的是中国舞,虽然有些踢腿,弯腰的动作还很生硬,但却十分努力,还不忘跟观众互动,可谓是很有样儿了。 可台下唯一的那位观众却没分出多少注意力给这位懂得互动的舞者,他的眼神只停留在另一位姑娘身上,专注地看着。 她穿着素色的睡衣,在眼光下跳舞,舞姿灵动飘逸,动作丝毫不见生疏,反倒行云流水,她甚至都没看观众一眼,反倒眼眸微闭,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无法自拔。 她在光下跳舞的时候,旁若无人,没有看小葡萄、也没有看郑书言,就好像他们都不存在,真真正正地投入到了舞蹈的世界里。 投入到了属于南麓的世界里,在那里,她是最耀眼的存在,比这午间阳光、夜间星子还要闪亮,是最不可忽视的存在。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才是真真正正地美极了。 这样的光彩,不是二十七岁的南麓会闪出的光亮,是十七岁的南麓才会拥有的耀眼星光。 当她浸在舞蹈世界里时,才是真正的南麓,才是那个被南氏夫妇娇宠长大的“掌上明珠”。 是穿上舞鞋就会闪光的南麓。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南麓。 第344章 心结已解 李沂舟只把手中的视频看了一遍,但那些影像在脑海中一直都挥之不去,不管是她淋着雨踢腿的模样,还是她踮着裙摆转圈的模样,都是挥之不去。 她浑身湿透,沉迷舞蹈,凄厉绝望的样子就像一个魔咒,把他困在里面,无法脱身,而真正的魔咒还是钟佳航那句锥心之语: “你真的了解南麓吗?” “你真的了解南麓吗?” “你真的…” 这句话就像紧箍咒一般缠得他痛极了,可笑,太可笑了!他不了解南麓吗?十年的时间都是空费?他怎可能不了解她? 他们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也是最信任彼此的人,就算有一天李沂舟失势无权无钱,所有人都会离开他,可他肯定,南麓不会!她不会! 他了解南麓,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不!不! 他了解她,甚至都超过自己,他对于自己的心,迷迷蒙蒙这么多年都不曾看清,可对于南麓他却是最清楚不过了。 她极为心软,总是竭尽可能对身边很多人好,她会讲韩语、英语,粤语一般,她最喜欢喝得汤是番茄牛腩汤,最爱吃的饭是意大利海鲜炒饭,最爱吃的杭帮菜是… 他知道的呀,他都知道的,他现在还知道她对芒果过敏了,这还不够吗? 他们一定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不是吗? 一定的! 一定的! 一定是的! 男人无力地倒在床上,茫然地看着窗外,心底涌上一阵恐慌,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是命脉被拿住的感觉。 他没法骗自己,他的手心里甚至都是汗,脸色惨白。 他真的怕了,他真的了解南麓吗? 她会跳舞? 跳得那么好? 即便淋着雨动作都没有半分减弱,依旧力度十足,那柔中透刚的踢腿,甩袖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为什么从不知道… 他可能从未了解过真正的南麓,这才是他最怕的。 而钟佳航却是不刺痛他决不罢休的,末了还补了一句:“你的敌人从不是我,也未必是别人。” “你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 是他自己吗? 为什么他不知道呢? 这视频连钟佳航都有了,他为什么不知道呢? 为什么? 她穿的那身衣服好像是那一天… 李沂舟突然怕的很。 他想,从前他真的从未真正地关心过她的心,也真的从不屑去真正进入她的心… 他现在想改,可还来得及啊? * 送走小葡萄时,郑书言和南麓慢慢在海边走着,q市没别的好,就是凉快,即便是夏初,海风也吹你凉快爽利的。 南麓偷偷打了个寒战,然后便强打开肩膀,故作非常强壮的样子。 郑书言却不由分说,脱了外衣就给她披上,男人的外套在她这简直就成了oversize版的外套,把她圈在了里面,看着小小一个。 南麓就甩着袖子,笑眯眯地跟他说:“我不冷。” 郑书言也不拆穿她,只说:“是我热。” 南麓从长长的袖子下面伸了手指去牵男人,却反被他握在掌心。 南麓蹦蹦哒哒起来,甩着他的胳膊一动一动的,活泼得不得了。 一转身,正瞧见他含笑的眼,她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想承认,便犟着嘴:“看什么啊!” 他也不恼,只将她握得更紧了,含着笑意:“没什么,看你开心、我也开心。” “嗯。”南麓的长发让海风撩得飞起,她束了两把也不好拢,索性散了,任风吹扬,她目光清明,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淡淡地跟欲帮她上来挡风的男人说:“谢谢。” 郑书言看着她,目光沉沉地:“不谢。” 二人都知道说得既不是他帮她挡风这件事,也不是帮她披衣这件事,而是帮她掀开了那道最深怖的伤疤,总是捂着,其实是没有好的道理的。 南麓突然笑了,问他:“你为什么还会觉得我会喜欢跳舞这件事呢?又为什么费尽心思地要让我见小葡萄啊?” 郑书言也很坦然,更从没打算瞒她:“喜欢哪里藏得住呢?如果你不喜欢跳舞,家里怎么会摆放那么多你跳舞的照片呢?桌上的杂志也总有关于跳舞的那刊,收藏的碟片全是关于各种舞蹈家的。” “甚至你还常看舞鞋不是吗?不然你昨天帮小葡萄买视频会员时,舞鞋链接怎么会无缘无故蹦出来,推荐都是基于大数据计算出的。” “你喜欢跳舞也是我基于这些数据推算的。” 南麓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痒,揉了一下后,心虚地抽了抽鼻子,逞强道:“其实我没那么喜欢,而且也应该看不出来我喜欢的。” “看得出来的。”郑书言看着她,眸子里像隐了曜石一般亮,他语气认真、不容否决:“看得出来的,因为你看到舞者都停不下脚来,也停不住眼。” “最本能的反应才是你最真实的反应。” “我们上次只是去吃饭,这一路上你就看见公园角里有一个人在跳舞,所以回去的时候即便那蚊虫多,人也吵闹,可你依旧非要走那一条路,到那以后,眼神也紧紧盯在那,更是四处搜罗。” “后来看见她不在那里跳舞了,你立刻就有点不开心,眼神也藏不住的低落…” 还未等他说完,南麓就扑进了郑书言的怀里,也不再压抑眼中的泪,只悄悄地哭着,任眼泪浸湿他的衬衫也不在乎。 男人感受到怀中的湿意,和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啜泣声,便沉默地摸摸她的脑袋,紧紧地抱住她,不再讲话。 其实郑书言想的已经很明白,不管是不再跳舞熄灭了光彩的南麓,还是那个会翩翩起舞散发光彩的南麓,她都是南麓。 只要她需要,他都会陪着南麓一起走下去的。 不管是哪个南麓,他都喜欢,一样喜欢,不管她跳不跳舞,不管她发不发光,他在意的只有她的开心。 所以,他今天才会带小葡萄来这,希望解开她的心结,就算以后不跳舞了也没关系,可他喜欢她依旧会开心,像今天这么开心就最好了… 南麓忽然从他怀里钻出,睁着一双朦胧的眼,抽抽通红的鼻尖,小声:“以后我们家装个压腿的栏杆好不好,小一点也可以。” 郑书言笑着他的傻姑娘,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朗笑道:“我们装个最大的!” 第345章 奶酪 今天的小葡萄是特别开心的小葡萄,本来她虽然鼓了勇气上台,可还是有点紧张,加上爸妈不在身边,没有汪霖夫妇这个专门的“热情观众”,没有捧的,就有点难过,自己哥哥又是个没心没肺的,可不就有点儿不高兴了吗? 但是她在后台化妆时,一转头,忽然见到了她的另外两个“热情观众”,忙不迭地就跳下了凳子,尖叫着扑进南麓的怀抱,欢快地像个找到亲人的小兽一般。 南麓也拥住她,长发悠悠地罩住了小小姑娘,她兴奋地:“姐姐,你来了!” 南麓帮她擦擦额间的汗,准备抱着她走到一边去,免得打扰人,只是没抱两步就没力气了,手也有些软。 男人立马接过了她怀里的小葡萄,将她扛在肩头,逗她,温声跟南麓说:“走吧。” 南麓揉着有些发酸的肩头答应了:“好。” 刚刚放下小葡萄,她就扑进了南麓的怀里,抱紧南麓,只是一天多的时间罢了,小孩早忘了要嫁给书言哥哥这件事,反倒欢天喜地地喜欢上了南麓,跟她亲昵得不得了。 南麓也很心疼她一个人出来比赛,就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温声软语地嘱咐:“一会上台就开开心心地当作一次练习就好了,不用把它想得特别重要,听见了吗?” 小小姑娘眷恋地蹭了蹭她,乖巧地说:“我会的。” 南麓想帮她修正一下歪歪扭扭的辫子,却发现怎么也没弄好,又怕弄痛小小姑娘,只好放弃。 郑书言坐了下来,接过小葡萄,轻轻地替她整理起来,先帮她松开辫子,又细心地分成三捋,小心地替她编起来,别说,编得还挺好。 看得南麓目瞪口呆的,看看自己的十指,虽不算纤纤吧,也挺修长啊,怎还比不过他了。 俊朗的男人满面笑容地回了回头,正好看见她惊讶中略带屈辱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安慰:“在飞机上时小葡萄让我给她编发,我不会,她特意找出视频让我学的。” 但这真的没能减弱南麓的屈辱之心,就算话里话外男人的意思都是“我接受过培训,所以才会编辫子”,她还是感觉很悲愤,她也看过啊,看过好多遍呢,就是不会啊。 南麓又问道:“那你看了多久视频才学会啊。” 郑书言还来不及捂住小葡萄的嘴,她就兴奋地接了话:“看完一遍啊!哥哥看完一遍就学会了啊!” 得。 南麓心cei了,但她还不服气,非让小葡萄找出ipad来她也要学,学了可久,也学不会。 学到最后,小葡萄不配合了,她就拿自己的头发编着玩,编到最后,发尾都要打结了。 郑书言看不过去,给她关了视频,温和地:“你不用学了,以后你要编头发,我帮你编就行了。” “不行。”南麓果断地反驳,理直气壮:“你看没看见小葡萄看我那眼神,一下子从崇拜变成鄙视了,要是以后我连编头发都做不到,以后怎么统率孩子,我怎么给他们编…” 郑书言无奈地拿下了她手里的小发圈,握在掌心里,认真地:“我来。” “啊?”南麓正沉浸在揪发尾这件事里,根本没听见。 他就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我来照顾就行了,你不用学了。” 他语气平淡,就好像说得不是以后照顾孩子的事儿一样,而是件极为轻松平常的事。 其实郑书言也从来没打算让她去做那么多,学那么多,她能把自己看顾得不要生病,他真的就心满意足了。 今天不过碰巧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罢了。 可南麓越看小葡萄跟他亲越眼馋,眼馋孩子服他,也眼馋他给小葡萄编的辫子,自己又学不会,只气鼓鼓地看着他。 小葡萄真是个小叛徒,这会又死死巴住郑书言的脖子,跟他亲得不得了。 看得南麓眼睛都红了,真真是“红眼病”了,眼馋得不得了。 男人见她这样,也不劝什么,只噙着笑跟小葡萄嘀嘀咕咕的。 看得南麓愈加生气,气鼓鼓地看着他们。 男人却突然放下了小葡萄,由着她扑腾扑腾地去自己的小包里翻翻找找,然后不知握着什么朝南麓跑来了。 小小姑娘跑得极快,一把扑进了南麓怀里,机灵地圈住南麓的胳膊。 南麓故作生气地勾勾她的鼻子,质问:“想起我来了?刚怎么不理我啊。” 小葡萄狡黠,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一边卖好:“我去给姐姐找吃的了,这个给姐姐!” 南麓还没来得及看看手里是啥呢,那边老师又赶着家长们离开了,集合孩子们,小葡萄拔腿就要溜。 南麓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细心地帮她盖了盖衣襟,温柔道:“小葡萄加油!姐姐会在下面给你拍照的哈,保证比书言哥哥给你拍的好看,你就好好加油吧!” 小葡萄兴奋地揪咪了她一口,然后一溜烟跑到队伍里去了。 南麓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这些小孩这样欢快又紧张的样子,就好像看到多年前的南麓和邓依依,也是这样的啊。 好像只是一转眼的时间,但其实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了。 她心内感慨,手也不自觉握紧。 男人走上来,轻拥住她,轻声:“我们出去吧。” “好。” 他们走出的时候,刚好碰见隔壁围棋组的馒头,还被他拿鼻孔“看”了一眼,闹得南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晕乎乎的很啊。 她什么又得罪这小子了?这小破孩儿害的她又换了一个手机,这个月财政都赤字了,她还没气呢。 可一转眼,小孩又跑了。 南麓也不管那么多了,在观众席找到座位拂了裙摆坐下了,还顺便拆了小葡萄分给她的小零食,是奶酪棒啊? 她还没吃过呢,又有点好奇,便躲在椅背后咬了两口,还真是挺好吃啊,奶香醇厚,就是热量高点啊。 她没忍住,就多吃了两口,一边吃着,一边打量会场,结果无意往评委席一看,却看见了一个“故人”。 吓得南麓“蹭”一下就缩到了椅背之后,牢牢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第346章 鹌鹑 郑书言见她那样子,不禁有些想笑,温声问她:“怎么了?” 南麓一看他,忙把他扯了下来,急切地叮嘱:“别动!别动啊!千万别动!” 郑书言很配合,但仍有些疑惑:“怎么了?你哪里不太舒服吗?是不是会场里太闷了?” 南麓摇了摇头,顺便心有余悸地朝评委席望了眼,眼见那人没有半分要回头的样子,她才略松了口气,也松开了勒紧男人大衣的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怎么了?” 南麓刚要说“没事”时,郑书言却站了起来,直直地走向了评委席,迎向了正往这走的中年女人。 “妈耶,还真是她!” 他们似是说了两句话,相谈甚欢,说了两句后又一起往这边走来,看那样子。 “妈耶,怎么朝这个方向走来了?” 吓得南麓忙转过了身,在包里翻找了一顿,掏出了口罩,将自己的脸盖的严严实实的以后,在原地装起了“鹌鹑”。 郑书言看她不对劲,便朝她走了几步,难掩担忧地:“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南麓把头埋的更紧,闷闷地说:“没事,我没事,就是这个会场灰尘大,我带个口罩啊。” “真的吗?”郑书言并不相信,总感觉她不对劲。 南麓却已挥手赶人,小声:“我没事,那个,你那边不是还有故人吗?快去打个招呼吧,把人家晾那不好,快去吧。” 郑书言抓住她的手,十分不放心:“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呢?”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他俩说的热闹,可也没说出来什么,倒是纠葛不休个没完,还是那位被晾着的“评委”走了两步,微弯了弯嘴角后,强装冷漠地:“行了,南麓,把口罩摘了吧。老低着头算什么啊?” 郑书言并不清楚这位“评委”跟南麓有什么渊源,本还想帮她俩牵线呢,如今一听是熟视,他还觉得高兴:“你们认识吗?” 但见南麓这样子好像又有点逃避,他心中又有了计较,悄悄地挡了挡她,将她与那位叶老师隔得更开些。 “躲也是躲不过了,还是勇敢面对吧。”南麓鼓起了勇气,扬着笑脸正要与她打招呼时,人家早一转眼走了,留下南麓讪讪地眨了眨眼,蔫得老老实实了。 郑书言轻轻靠近她,温声问:“怎么了?你跟这个叶老师有什么过节吗?” 南麓摇了摇头,又撞了撞头,丧气道:“不是过节,是过失,是我欠她的。” 教了多年的爱徒在最后关头当了逃兵,一番心血尽付诸东流。 不要说叶老师了,便是南麓也想打死自己。 j市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人就这么多,总是能遇见的,但她这些年真是煞费苦心地躲着这位老师。 不是嫌弃她不给自己好脸。 而是没脸见她,让老师,见到她不就是让老师想起她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想起那些让她生气的事吗? 那还不如不见,不就不想了吗。 郑书言是极聪明的人,如今从她几句话便将事情推了个七七八八,也不再提要为她牵线的事了。 南麓一抬头,又刚好看见叶老师往这边投来的目光,忙笑了笑,在得到对方的冷眼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敢再看了。 第347章 和解 小孩子跳舞自然不能像训练娴熟的舞者那般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却自有一番纯真和用心在,南麓看着台上的孩子们,也觉得感慨万千。 他们对这世界还没什么了解,也充满希望和向往,对梦想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这些都是她们不会再有的了。 南麓想起小时候跟邓依依一起在叶老师的教导下学舞,那时候她们和这群孩子也并无差别啊,可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下意识看向了评委席,而叶老师不知为何,也转过来瞧她,两相相望间,笑了笑。倒不再有那么多的怨怒和愧疚,倒真像是一笑泯恩仇了。 南麓忽然想起,她认识李沂舟是有十年至多了,放弃舞蹈原来也有九年了。 这么多年了啊。 她浸在自己的沉思中,久久未能回神,直到周围掌声雷鸣,才后知后觉地起身跟周围的家长一同分享这样的光荣之感。 这掌声还真是雷动啊。 可见最爱的人真是莫过于自己的父母啊,唯有他们才会为你的一点点进步和成果感到欣喜若狂、与有荣焉。 将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南麓有点想老南和薛女士了呢。她一转身,正瞧见男人略带关怀的目光。 郑书言从刚才开始,便心有内疚,总觉得是惹出了她的伤心事,一直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南麓笑了笑,悄悄地牵起郑书言的手,她想,她找到了一个跟老南一样爱她的男人了。 * 经过后台时,他们恰巧见到了叶老师,南麓只跟在郑书言身后点了点头,便要擦身而过。 但却被堵住了去路,叶老师有些冷淡也有些赌气:“见到我也不知道叫人了?” 南麓有些紧张,不自觉捻了捻男人的手指。 郑书言察觉到她的情绪,略略用力地攥了下她的手,安抚她,又迎上叶老师,温和地介绍:“叶老师,这是我女朋友南麓。” 叶老师却只看向南麓,但是看不着啊,郑书言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倒是维护的紧啊,有点生气地:“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她七岁我就认得她了,可比你要早。” 袁女士同叶老师有交情,两个人关系是很好的,但郑书言与她却也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熟识,不太清楚她的性格。 如今听得她语气冷凝,不自觉地就挡在南麓身前不肯离开。 还是南麓拍了下他,才有所收敛,她乖巧地跟着喊了句:“叶老师。” 女人犹不满意,冷冷地看着她。 南麓与她呆的时间比薛女士还多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又不敢,只能试探:“老师?” 女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嗯。” 南麓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笑也笑得十分忐忑。郑书言看着心疼,也一样将语气放软了,恳求道:“叶老师。” 女人瞧着他们,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了那么一瞬后,竟弯了弯嘴角,当然后来又板下了脸,抬腿走了。 只是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却不忘叮嘱:“去问你未来婆婆,赶紧加上我的wx。” 南里没反应过来,直到叶老师走远了,才兴奋地蹦跳了起来,抱住身边人,小声地尖叫:“郑书言,郑书言,你听见了吗?叶老师她不生气了!她终于不生我气了!她愿意加我wx啦!呜呜,她终于原谅我了。” “你听见了吗?郑书言!” 男人抱紧她,低声:“我听见了。” 看到你这样开心,真好。 * 南麓见到两个孩子时眼圈还红着呢,小葡萄是一直跳在她身边问个不停,而馒头则义愤填膺,颇有两分要替她出头的样子,直问谁欺负她了。 南麓一边抱着一个糯米团儿,一边一个啾咪了一口,颇感动地:“我没事。” 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今天下午又没什么事,便把他们接到了家里玩,郑书言去做饭了,南麓就陪着两个糯米团儿玩。 直到吃完饭,又开始一人一个抱着哄睡,南麓将“白雪公主、小红帽、人鱼公主、长发公主、灰姑娘…”这些故事都讲了一遍,又讲了“奥特曼、铠甲勇士…”这些故事。 讲到最后,自己也迷糊了,连童话书也掉落在被上,自己靠着小葡萄,昏昏欲睡,而精力充沛的馒头显然对她的讲故事能力很不满意,又去看动画片了。 男人洗完碗,轻手轻脚地进来,看着这一大一小,看了许久,也舍不得移开眼。 这个午后太温暖,也太美好,是他想铭记于心的一段时光啊,她静静地抱着孩子午睡,睡颜恬淡,岁月静好。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真的拥有孩子,真的有这样和顺美好的生活。 南麓真的困了,抱着小葡萄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童话书不肯松开,郑书言轻轻过去,抽出她手中的书,却正好惊醒了她。 孩子在身边,南麓也睡不踏实,总悬心,如今一动便醒了,她吓得睁开了眼,见是他,便放下了心,刚要起来却被男人按下了肩。 他低声:“睡吧,你都累了。” 她还是挣扎着起身:“馒头还在外面呢。” 郑书言帮她掖了下被角,低声:“有我呢,你睡吧。” “嗯…”她答应着,嘴里含糊不清:“我还能起来的…”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睛却是再也睁不开了,睡沉了。 午后阳光明媚,洒在她瓷白的脸上,男人俯身,轻吻她额头,希冀她永远这么开心… * 直到送走馒头和葡萄,南麓和郑书言才真真正正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就这么迎着繁星,慢慢地走回去。 走了会,郑书言便开口:“回去吧,你穿的不是运动鞋,太磨脚了,早点回去,你也能睡个好觉。” 南麓却不肯。 到了最后,郑书言便背着她走了许久。好在夜晚的海边也没什么人,背便背了。 男人背着她,步伐稳健,肩膀宽硕,南麓是个没啥安全感的人,骑马骑骆驼都怕得很,从不敢将自己这条小命交付他人手中。 如今他背着她,却不觉得有一点儿惧意,只觉得安稳。 南麓搂紧男人的脖颈,轻声道:“谢谢你。” 第348章 嫁给馒头? “谢谢你有意无意的为我牵了跟叶老师这条线,不然…我想,我一辈子也迈不过这个坎,永远也没法放下这件事。”她靠在男人的背上,低低地说道。 郑书言没有多说,只又往上托了她一把,圈她圈得更牢,低低地应了:“嗯,你开心就好。” 南麓也用力圈住他,小声又肯定地说:“我很开心,这几天你来…还有小葡萄和馒头,你们来,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起码我已经有勇气去迈过这道坎,也能面对以前不敢面对的人。” 郑书言牢牢地背着女孩,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地跟她讲话:“其实,那个叶老师也没有真的生你气,如果她真生气,就算让你们再见,也是没有用。” “追根究底,是她不生气,也不怪你。” “所以,囡囡,对自己宽容一点。” 她趴在男人的背上偷笑,心中甜的不得了,有些又笑又气地:“我对自己很宽容啊,再说了,你每回见我,都让我对自己再宽容一点,再好一点,好像我多委屈一样。” 她是随口一说,郑书言却有些沉思,想了又想,还是没把那句“你不委屈吗?”问出口,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经历突然被害住院,遭袭这样多让人头沉的事,身体、精神都遭受打击,却还是觉得不委屈。 这样纷迭而来的事,他听听都觉得胆战心惊,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只能让她独自面对… 甚至连她马上到来的生日,他都没法抽身,为即将到来的回归日做训练准备。 郑书言愈发觉得亏欠她,人也愈加沉默,过了半晌,才郑重道:“你放心,我会尽快调职,来到这边。” 也来到你身边。 这才是他拼命接各种任务的原因,就是为了能早些来到她身边。 南麓听到他这样说,自然开心地点点头,然后靠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生活的琐事… “我们这次半年制的那个年会估计要办到hk去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有首尔和hk还有东京这三个会场选择吗,这次定了,改到咱们自己的hk来办了。” “大家都老开心了…” 郑书言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也很愿意倾听她的事,听着她说的那些,就仿佛跟着她一起经历着她的生活,只时不时地添几句,给她回应。 只是听到她说这些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句:“你们6月中旬办这个年会来对吗?” “对啊。”南麓只记得六月中旬有年会这事,但浑不记得六月中旬还有什么事,只兴奋地叽喳:“唉,说是中旬办,我估计我们得提前几天去准备一下,要忙死了。” 郑书言不知思量到了什么,本来有些阴霾的情绪都散了,反倒噙着抹笑,极高兴地说:“hk是个好地方。” 南麓不疑有他,只当闲聊:“是个好地方,可是太堵了,每回都堵得我怀疑人生,其实q市、j市也堵,但比起hk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他们那里的disnei乐园还是好的,听说排队也没那么长,还有些限定的玩偶啥的,内地不太好买的,据说都能买到。” 郑书言敏捷地捕捉到她话语间的失落,温声问:“你没去过吗?” 南麓让海风吹得有些迷眼,索性埋在男人的颈窝中,正低头瞧着他穿的衬衫悄悄开心呢,如今乍听见他问,便坦诚道: “没有啊,每次都忙得要命,会前吧要跟各个部门沟通,检查邀请名单,跟公关部透风谁家跟谁家最近有仇,谁家最近丑闻多,在风口浪尖上,谁家今天出了事,尽量不要邀请…” “会后吧,也要私下联系各个老总的秘书,看看有没有进一步促进合作的必要,或是跟政要秘书敲定时间…” “这么累吗?”他有些心疼地问。 南麓这才改了口,笑着一笔带过:“我还有同事啊,我们一整个部门忙也就不那么忙了,再说这两年已经是别人求着我们合作投资,就没那么累了。” “只是,我始终也没去过就是了。” 每次都是路过,她从来也没进去过,以前也有过发梦的时候,祁愿有一天李沂舟能想起来,跟他一起去,只是这个痴梦和愿望到今天也没能实现,只是一起随风散了。 郑书言察觉到她的难过和失落,默默记下,又有些生硬地开始转话题,想让她开心一点儿。 南麓本也不太纠结这件事了,如今更是不在意,说说笑笑间,也就忘了。 银铃般地笑声飘散在澄澈的夜空中,海风轻轻吹拂着他们,也替他们将走过的脚印和回忆一一存留… * 南麓有些心疼地替小葡萄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也掉着:“不哭了啊,下次姐姐有空,飞到拉萨去找你们玩,嗯?不哭了啊。” 小葡萄泪眼婆娑道:“那你不能撒谎哦,我们拉勾。” “好,拉勾。”南麓配合地伸出手指,跟小小姑娘的手指拉起,但是又突然加来了一根手指,让她们一脸懵。 抬眼望去,是有点泪意的馒头,他抽着鼻子,有点难过:“忘了我吗?” “当然没有啊,那我们一起拉勾。”南麓很配合小朋友,真的一板正经地拉起了勾,十分守诺。 拉完钩,南麓就将小葡萄抱起来,递给站着的男人,有些哭腔:“你赶紧抱着她去找老师吧。” 郑书言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语气纵容:“不是说是早班机,让你不要来送了吗?起这么早。” 南麓低头擦着眼泪,呜咽不清地应着:“嗯,我舍不得你们嘛。” 她正哭着呢,忽然有人扯了下她的风衣摆,便望过去。 是馒头,他认真地睁着红眼睛,认真地问:“南麓姐姐,别哭了。” “嗯,好。”南麓痛快地应了,但是小孩的手还扯着她的衣摆不曾松开,便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馒头是个外表粗犷,但是内心极其细腻的孩子,不然围棋也不会下得那么好了,他有点犹疑,但接收到南麓鼓励的目光后,鼓起了勇气,勇敢道: “南麓姐姐,你能不能嫁给我?” 第349章 分离不舍 南麓愣了,郑书言也愣了,小葡萄却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很赞许地:“哥哥好聪明,这样南麓姐姐就可以在我们家里住了是不是!” “哇哦,那南麓姐姐能嫁给我嘛?我也想跟南麓姐姐一起住,让南麓姐姐给我天天讲童话故事,给我买奶酪棒,陪我搭乐高…” 小葡萄正好说出了馒头的小梦想,他忙打断:“不行,是我先跟姐姐说的,你没机会了。” 馒头先跟葡萄说完,又来跟南麓解释:“姐姐可以等等我,我马上就长大了,我会很快很快地长高的,我会听妈妈的话,每天喝牛奶,然后一眨眼就长大了,来娶…” 他话还没说完呢,已经被男人提了起来。 馒头抬眼望去就被劾住了,眼前的人瞬间又恢复了在军营时的不苟言笑的冷面模样。 不讲情理,严于律己,驭下极严这才是那个郑团长啊,下手罚他时比他爹汪麟都狠,馒头怕了,也不挣扎,乖乖听训。 男人把他提起来,微微俯身,让二人略微平身,然后冷静又笃定地告诉他:“别想了,她一辈子也不会嫁给你了。” 馒头有点儿不服气顶嘴:“凭什么?” “因为她要嫁给我了。” “你永远也没机会了。” 郑书言一边抱着小葡萄,一边警告提着的馒头,语气平淡却又不容否定,仿佛在说事实一般,转过头来,看见脸色发红的南麓,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轻咳两声,叮嘱:“你在这等等我,我把他们俩送回队伍,就再回来。” “好。”南麓答应了,看着他抱着两个孩子大步离去,腰背挺直,步伐稳健,是这机场中的一道风景线,也是她心中最好的画面了。 没有了南麓,两个孩子对郑书言也没那么多依恋了,很快就放过了他。 男人迈着长腿阔步向她走来,因为步子迈得极大,速度也快,风衣微摆,立身如松柏,因着一袭黑色衬衫,倒衬得他面冠如玉了。 南麓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中的不舍就像丝线般密密包裹着一颗心,她忍不住,跑了两步,用力地拥住郑书言,轻轻说: “我会走向你,你也要走向我。” “我会等着你,你也要等着我。” “这样,到最后,我们肯定能一步步走到对方身边,然后一直在一起的,是不是?” 她扬起脸,眼中闪着些碎光。 男人微倾身,轻轻擦拭去她眼角的泪,一字一句地郑重道:“是的,我保证。” 南麓没好气地拍了他两下,嗔道:“拿什么保证?” 男人毫不犹豫地:“拿生命保证。” 南麓也很认真,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她呢,可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呢:“我不要你的生命,郑书言,我要你的一辈子。” “好。”郑书言嘴笨,只能一遍又一遍笨拙又认真地保证:“那我拿一生保证,我一定会…” 但到最后,再不舍还是要分离。 南麓站在原地,抱着郑书言塞给她的袋子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连衣角也瞧不见了,才肯转身。 她泪眼朦胧,有些失落地走回去,边走边看他到底塞了什么给她,他说是一些琐碎东西呢。 只不过她一打开,便泪目得愈发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掉… 第350章 寺 纸袋里是一包又一包的奶酪棒,各种各样的口味,有草莓味、水果味、冰激凌味…倒是应有尽有。 南麓找了块人少的座位区抱着纸袋默默掉眼泪,他应该是看见她昨天跟馒头和小葡萄三个在分这个吃了,便觉得她喜欢吃,才买了这样多,鼓鼓囊囊一大袋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也没叫小葡萄他们看着。” “这些东西又不能常温储存,酒店的冰箱冷藏功能基本为零,也不知道几点起来跑出去买的。” 她掉着眼泪拆了一袋这样想,边咬着奶酪边哭。结果吃完一袋也没哭够。 她就决定再吃一袋助助兴,继续哭一会。 结果再去拿时,手指却触碰到一张卡片,挺硬的,也挺割手的,她好奇,就拿了出来。 一看便沉默了。 “是张银行卡。” “郑书言又把那块腕表的钱还了回来。” * 南麓到万佛山下时在车里待了很久,努力去平复情绪,掩饰眼角泛起的红。 是,她是一个成年人,所以必须以工作为先,以公事为先,在尽量不妨碍他人的情况下才能稍稍休憩,贸然请假肯定是不行的。 她活在成年人的规章和制度内,凡事遵循法则,所以压抑情绪只是门必修课罢了。 但是压抑情绪这事谁又没有过呢? 所以即便此刻她多么想“恋爱脑”一回,买张飞机票跑到他身边,抱一抱他,也是不行的。 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掉着眼泪幻想一下这样的“奋不顾身”,然后无比盼望下一次的见面。 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 南麓今天本来没怎么化妆,只涂了bb霜,擦了个唇釉,但她哭了很久,眼角都红了,实在没法,便又上了妆。 她沉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人明艳又锋利,浑不像昨天为了一个奶酪棒跟小葡萄比赛的姑娘。 这样也好,起码这样的南麓适合现在的身份,适合现在这样的生活。毕竟行走在“钢铁森林”中的女性哪个不是妆容精致,行事果敢。 她前几天那样倒像是一场梦了。像前几天那样柔软又舒服的日子其实更像是她一直所追求的日子,却不是现在能拥有的日子。 所以现在的她会好好努力,期待早日相会,也期待未来的生活也可以像那般温暖又和顺。 * 南麓今天因着要去送他们,便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踏了一双运动鞋,将高跟鞋放在了车里,准备去公司时再换上。 如今突然接到通知,不去公司,改去万佛山了,这样一来,倒是相宜了。 她到时,李沂舟早就到了,见她下车,便也下了车。 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瞅着她,未曾开口,目光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麓想着到底还是上司,便挂上礼貌的微笑走过去,平淡地打招呼:“李总早。” 男人没接茬,只是冷冷地瞧着她,由着她尴尬,好在南麓也不是刚入社会的愣头青了,压根就没怎么在意,只是在她想要退到方凯身后时,开了口。 只是语气就颇为怪异了:“早吗?我们已经到了很久了。” 南麓没想到他还会开口,只能有些尴尬地斟酌:“不是8:30到吗?现在才8:16分啊,我没有迟到吧。” 男人还不罢休,愈发阴阳怪气:“你没迟到,只是事情多,晚点儿也正常啊。” 南麓也不搭理他了,搭理他干什么?阴一句,阳一句,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呢? 不过李沂舟也算见好就收,刺了她两句,便不做声了,只转身朝山上走去。 南麓和方凯忙跟上去,一起跟他和“了空寺”的人汇合。 看着这人,南麓倒**得生存不易起来。 了空寺是百年老寺,如今要重修庙宇,粉刷金身,一样需要副主持出来交际,看着这副主持热络的样子,南麓觉得他要是去公关部应选,也一定能顺利入职的。 好在,这也算是遇到了李氏,只李氏,便可捐出足够的金钱为“了空寺”重修,若不是李氏,怕是真要去名利场里走个几遭,才能将钱凑够了。 南麓颇为感慨,但也疑惑,拽了方凯说话:“捐钱这种事派几个副总来不就行了,为什么亲自来跑一趟啊?” 还不等方凯回答,前面的人就跟雷达一样,迅速回答,目光冷得像冰一样,话语间也淌着冷气:“我乐意,管着吗?” 南麓不想同他计较,连话也不接,只沉默地走着路。 可偏偏他不放过,还要阴阳怪气地添一句:“是啊,你如今怕是也不想管了。” 南麓当时听完,就看了看附近的环境,确定栏杆都非常结实后,才放弃了一脚踹他下山的想法。 他不管怎么发疯,南麓就是不接茬,也不搭理他,这总行了吧。 她只走她的路,这总ok了吧? 不过走着走着,她真是觉出些不对劲来:“不仅是李沂舟今天来这不对劲,说的话不对劲,连带着方凯也不对劲,异常沉默,甚至连与自己目光交汇都不敢,像揣了心事一般。” “可是只是两天而已啊,哪就该有这样大的变化呢?” 她这样疑惑地想着,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在某个下午,彻底死了心,从梦中醒来,蜕变成了另一个人。 醒梦 蜕变 不可能不痛苦的,如今的李沂舟只是窥见了一点点,却已是痛苦不堪,满身疲惫,甚至从不信神佛到妄图凭借神佛给予一点安慰和希望。 时间从来就是最残忍的东西,如一把利刃割去你那些痴迷幻想,又毫不留情地打碎你的梦。 南麓走得累了,便略略停下,透了口气,山间树木茂密,望过去,视野真开阔。 她略停下,大口喘了口气,男人却寻思怎么了,迅速转身,大步奔到她身边,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哮喘犯了吗吗?吃什么了!我带药了,你赶紧…” 还不等他说完,南麓便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语气清淡又疏离:“我没事,谢谢你。” 一句话,便足以让拿着喷剂的李沂舟呆在原地,手足无措,狼狈不堪。 第351章 失控 这也是南麓第二次见他露出这样真实又失控的表情,就像是真正袒露出那个最真实的李沂舟,有血有肉,不是无坚不摧,也不是冷若冰霜。 她有点恍惚,上一次见他这样,是什么时候来? 大概是五年前吧,是李氏夫妇双双殒命的那天,他跪在雨里,浑身狼狈,脆弱又阴郁,痛苦到了极点。 这是第二次吧。 男人仿若无事地收回手,垂立在身侧,只是握着喷剂的手越攥越紧,到最后连整个手掌都捏得发青,脸上掩也掩不住的痛意和窘迫。 他看了南麓很久,看得眼都有些朦胧了,才不甘地转过了身,冷冷地扔下一句:“那就快点走,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大家的进程。” 却又忍不住补上一句:“不行的话,就停下来休息,如果出了什么事,公司不负责!” 南麓站在青苔肆漫的路上沉默又无措。 李沂舟这样疾言厉色,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惊惧也并不会生气,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冷厉的外壳不过是他强装出来,拿来矫饰方才的失常罢了。 可她也无措得很,他刚才大步向她跑过来的样子满是慌乱和恐惧,甚至连掏药的手都在抖… 比起关心关切,她倒宁愿他是这样对她疾言厉色、漠不关心,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感觉到这样的无所适从,束手无策。 南麓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没再开口,她想:“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但大概也是真真切切有朋友情谊的。虽然不是从前心心念念求的感情,但还是有一份友情在吧。” “毕竟在过去的那些年里,那些并肩作战和互相依靠是做不得假的。” 这一路,绿荫遮天,多棵百年老树遮天蔽日,她看着也觉得心胸开阔,烦恼和忧虑都少了许多。 南麓想:“如果自己一开始求得不是与他的爱情,是不是对他们两个都好,或许他们两个都可以免去许多许多的烦恼。” “自己不会那么痛苦,那么崩溃,那么自卑。他也不必平添些烦恼,也许,一开始,便想错了…才让彼此都这么痛苦。” 南麓和李沂舟做朋友要合适过做伴侣。 李沂舟那天说得也对,这才是他们最合适的位置,都退回自己该呆的位置,彼此才能过得好。 若大家都能这样下去其实也好,可是南麓忘了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事,今天并不是李沂舟第二次“失控”,而是第四次。 第二次失控是因为她被许恬儿暗害,哮喘发作,进了医院急救,那时候的李沂舟比现在还崩溃、还阴鸷,眼中的风暴凝结成遮天的阴云,整个人都几近绝望。 第三次失控是在工地,她因为扭了脚,落后了几步,落了单,导致差点被人高空抛砖砸死,当时,李沂舟也是目近眦裂,本能地扑了过去,甚至连站在原地喊一句“快跑”都做不到,只能全凭本能用肉身去为她挡下一击。 以命相搏,以命相抵。 这才才是真真正正的“失控”。 第352章 拜 这是绝非外力可以轻易更改、阻挡的感情,甚至连李沂舟自己也不能再动摇半分的感情啊。 万佛山极高极陡,台阶都修了这么多次了,还是极为难爬难走,爬了大半程,大家才找了个凉亭休憩一下,希望稍做调整。 南麓忙和方凯解了肩上的背包,开始给副住持和僧人分发矿泉水,一应都是依云,南麓多拿了瓶,分发完刚好还有瓶,她本要走过去递给李沂舟。 但又觉得有些尴尬,便向退后两步让方凯去,却眼见男人已将眼神投向了她手中的这瓶,也无法,只能走上前去,递给他,轻声道:“李总,水。” 李沂舟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深沉莫测,过了会,才慢慢移开了眼,不肯再看她。 南麓以为他是在意水的品牌,便低声解释:“我车里只有这个牌子的水了,要不,先喝吧。” 他的注意点却跟她不一样,转过了头,有些难以置信地:“这水你背上来的?” 南麓本能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轻声:“还有方凯啊,我们俩一起拿的。” “你拿的?”李沂舟也是本能地反问,但又有些恼羞地移过头。 他一直都没敢怎么看她,只用余光偷偷瞧她,或是借着说话的时候拼命看她,刚才也是担心她哮喘发作,根本没注意她有没有背包。 南麓没把这当回事,如果还有助理在场,那还可以交给他们去做,但眼下不是没有吗,这山上还不知道有没有售卖水的地方,李沂舟又挑剔,她本能地就跟方凯各捡了几瓶水拿上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李沂舟也没啥事要交代,便将水轻放在石桌上,转身走了。 却不知她走后,他便迅速转过了身,又一种极为悲伤又痛苦的目光看着她一点点走远,将桌上的水瓶紧紧捏在手中,即便变形也不肯松开… * 南麓正靠在凉亭的外柱上略歇歇脚,扭动了下脖子,别说,爬爬山,还真是挺锻炼,起码她觉得心胸都开阔一点点,山里空气也挺好,连天也… 她正要望望天,却看见一个个小方块似的黑影掠过他们,晃晃悠悠地朝山顶驶去了。她好奇,就认真地看了看。 是“缆车”! 南麓忙招呼了下不远处的方凯,颇为兴奋地分享这消息:“看见了吗!缆车!是缆车,哎哟,万佛山上还有缆车了,那有缆车了,我们还爬山干什么,跟李总说一声,咱们坐缆车吧,节省时间啊。” 方凯也没注意,被她叽里呱啦一通说都给说蒙了:“是啊,这什么时候建上缆车了啊?那我们去问一下。” 他们正要去说呢,却正迎上了“了空寺”的副住持,他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但却有不同的看法,笑眯眯地说:“二位施主留步。” 南麓和方凯对视一眼,都是不解,但都很尊重地停了下来,等他说完。 “施主有所不知,这所谓心诚则灵,靠缆车这样简便的方式去到达又有何用呢?” “何况这缆车也并不直达了空寺,而是直达山顶尖,是要步行一段路才可到达的。” 南麓指了指缆车:“那建这个?”她欲言又止,这都不能直达,又有“心诚则灵”这话在,那又何必去修建呢? 副住持倒很坦诚,非常直接:“唉,这也是小寺的一个创收方式嘛,毕竟众生不易啊。” 南麓也学着他微点了点头,念了句:“是,众生不易啊。”但还是觉得得征求一下老大的意见不是?毕竟人说了算啊。 可她还未开口呢,男人已走了出来,一身深黑西装显得他脸色格外苍白,像老电影中走出的吸血鬼一样精致又阴冷,浑身都散着一股阴阴沉沉的气质。 他看也没看她们,只死死地捏住手里的塑料水瓶,语气冷淡:“大师说得对,心诚则灵。” 李沂舟一走,众人也都跟上了,南麓自然也跟着,但她也猜不透:“到他今天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成就了,还有何要求的呢?当年希望能振兴家族,洗去耻辱的愿望如今也都达成了啊,还有什么愿望许呢?” “又有什么愿望值得他一步步徒步走在这万佛山上,值得捐这么多钱来重塑寺庙,只为达愿。” “难不成是想赚更多的钱,登更高的位!毕竟这山望着那山高,也是常事。” “人,哪有轻易被满足的呢。” * 好容易到了寺前,南麓也有些呆了,倒不是被寺庙的破败惊到,虽然也是挺破旧的,但她主要惊讶于寺庙的“娇小”,真的小巧玲珑一个,他们这些人都要分好几批才进来。 但她只是惊讶,心底依旧是敬畏的,佛门圣地,到底不打诳语,进来后,都是悄悄的,没几人开口说话。 但这寺庙虽小,可是很干净,一尘不染,洒扫的小僧人也都很礼貌,见到他们,都礼貌地点头,然后各做各手中的活计去了。并没有什么议论或是打量。 还是副住持引着他们到了正殿,与住持会面。 了空寺的住持看上去颇有阅历,连胡子也是雪白的,但十分面善,话少,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礼貌地同他们问好:“施主远道而来,是先用些茶,还是先叩拜佛像。” 男人也很尊敬,脸色虽还是不好,但依旧也点点头,轻声道:“还是先叩拜吧。” “那也好。”住持捻着胡子,看上去也极为赞许的样子,引着他们到了蒲团前,让他们自行叩拜。 住持既然来了,副主持也退去了,南麓和方凯本是一起跟着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方凯已退了出去,徒留南麓和他在殿内。 南麓想:“或许一会他还要许愿,添香油钱,找大师解解签啥的。”便自觉识相地往殿门外走去。 可走了还没两步,就被男人冷冷地喊住:“停下!” 她停住了,但转过身来也是不解地看着他:“啊?” “拜佛哪有半途而废的,继续。”男人抛下这么一句拦住了她的去路后,便转身自顾自地去叩拜。 第353章 求 南麓也觉得冤枉:“大哥,是你有所求好不好?我又没什么非要许下的愿望,何必要废神灵的力气去替我实现呢?” 但话也到这了,拜就拜吧。 南麓捡了个离他远些的蒲团,自顾自地叩拜起来,听着经文,看着这满殿神佛,她心中敬畏之心也愈加坚定,也虔心许了几个愿: “一愿家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安。” “二愿…”她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闭上眼睛,颇为期待地许愿:“二愿与郑书言相守到老,彼此相知相恋,与他善始善终。” “希望不辜负这一番相识。” 她许了愿,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地拜了拜,才神清气爽地抬起了头。 一抬头,正看见回身瞧她的李沂舟。 他不知在看什么,眼中阴阴沉沉,像罩了层乌云般,密布不开。 南麓有些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任凭谁这样被看着能不心惊呢?她勉强地笑了笑,打破冷冻凝结的气氛同他说话:“您许了什么愿啊?” 男人死死地盯着她,勾了抹冷笑,轻启薄唇:“你猜?” 南麓索性长舒了一口气,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平静又坦然:“左不过是家族昌盛,集团繁荣这样的愿望吧,没一个人不盼望事业顺利,家庭和睦的。” 这句话已很有些拉距离了,不带任何感情,用所有人都在意的东西套在他身上,而不是设身处地地替他想想,而是将这些他本就到手的东西又提了一遍。 但李沂舟也不知从哪起的好脾气,没生气,倒起了分跟她聊天的心思,语气极为平淡却也不像闹着玩:“这些到手的东西求来有什么意思?我自己能做到的事不必求它们,光凭我自己,也可以实现你口中所说的那些愿望。” 男人突然起身,略撑腿凑近了些,半跪在她的前方,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我许的必定是暂时还无法靠我自己实现的愿望,才会想法子来求这满殿的神佛,若哪一个能帮我实现,我必定会为殿中的每一座神佛都重塑金身…” “以此感谢,我佛慈悲,祝我如愿。” “不过…虔心求了是一回事,让神佛保佑是一回事,但最重要的,终要靠事在人为。” “许多事情还是要靠自己的。” 男人略带阴鸷的凌厉目光就这样逼视她,冷静又狠戾地问:“南麓,你说是不是?” 虽离得还不算近,隔了一个蒲团,但南麓仍觉得有些怕,心底有个小人儿不解地怒吼着:“男人年纪愈大愈疯吗?怎么过了一个二十八岁的生日,就疯得这么厉害了呢?” “许啥愿要许的这么咬牙切齿,面露凶光的?” 她被吓住,在原地跪着没动,只是悄悄缩了手指,不断措辞该怎么圆这句话。 还是住持走了过来,年老的人语气间却还是深沉又洪亮:“施主,何必咄咄逼人,这位姑娘毕竟不知你心中所想,你问她也是枉然。” 住持一劝,李沂舟倒是不那么逼问了,改成了虎视眈眈地在她旁边盯着。 住持又添了句:“施主不如移驾过来抽签吧,或许你心中的疑惑便可解了。” 李沂舟看着又去拜拜叩叩的南麓,眸光愈加暗下来,也终于说出了今天第一句比较符合他性格的话:“等会儿。” 对嘛,让别人等着他这才是李沂舟好不好。 南麓也没空搭理他了,成天神经兮兮的,她除了想暴锤他一顿以外,没啥别的想法了,她现在的想法就是趁着住持还在这,赶紧再许个愿,说不定比较灵光呢。 她就又絮叨开来:“保佑家里姥姥还有大阿福这两个“老年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可以安享晚年,不求什么,但求能长寿些,让我们尽些心,多陪伴些…” “还有郑书言!他出任务比较危险,多保佑保佑他,让他健健康康,逢凶化吉…” 李沂舟在不远处看着她嘴唇怯懦个不停,念念有词的样子,就有些没来由的想笑:“笑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沦落到要连她拜佛的样子都认真看过,生怕她离开视线,也生怕会忘记片刻。” “也想笑自己,不知道她许下的心愿里有没有一个是关于自己的,关于李沂舟的…” 可即便这样,他也有股冲动,冥冥之中,就还想求这满殿神佛:“愿她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李沂舟越想越烦躁起来,索性起来,站立在她面前,冷冰冰地催促:“起了,你到底有多贪心,要许多少愿?” 南麓其实还有点儿愿望没说呢,比如说“网店大卖”“基本功练起来一点儿都不疼”“叶老师还愿意收自己当关门弟子”…等等百八十来条的愿望呢。 但老板发话了,她也不能不听啊,便自己摸索着爬起来。 “你别说,跪久了腿都麻了,膝盖也疼了。” 南麓起来的时候,就因为腿麻,差点儿要摔倒,还好她眼疾手快地撑了一把地下,不然她不就是摔了吗? 也多亏她眼疾手快地自己撑了一把,要不李沂舟就再也忍不住,直接将她搀起背上了。 老住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却只笑,不作声,引他们到了经筒前。 若说李沂舟拜佛就够让人惊讶了,那李沂舟抽签是不是就足够让人爆炸了? “这货也有这样的时候?” 南麓一边配合地转经筒,一边难以置信地想:“毕竟这个人在最苦难无望的时候,都没有借助半分,他不是总说,这些拜神求佛,抽签解签是什么心理安慰,自己哄自己吗?” “什么时候起,他也靠心理安慰来自己哄自己,让自己心里稍稍好受些了呢?” 在这一刻,李沂舟和南麓的思想终于又难得地想到了一起,那就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她)变了呢,变得连我也猜不透他(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啪嗒”经筒掉签出来了。 他们各自捡起自己那一根,走到住持面前,请他帮忙看看。 南麓心态轻松,递给住持后,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而李沂舟则不然,背在身后的手都快让他攥裂了,彷佛那不是他的手一般。 第354章 禅(上) 男人面上虽瞧不出什么来,但眼神从没有一刻离开过签文,仿佛那块小小的木板上刻的不是文字而是他的判决一般,悬心不肯放下,连手掌也浸了汗。 老住持不知为何,将他们两个的签都一一看过后,显出了一点点的惊异,随后又仔细瞧了他们一眼,复又捻着签文看了看,虽还是带着笑,但显然不如方才那么释然,连带得南麓都有一丝丝的紧张… 好在,大师便是大师,分分钟便将那丝疑虑和忧愁掩了下去,又恢复了云胡不喜、怜悯众生的淡笑慈悲模样,他拿着李沂舟那支签文,便要开口。 南麓立马退后几步,想隔得远些避开,毕竟这也算隐私嘛,只是她的脚只略往后踩了几步,便传来男人的喝止声:“停下,我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你听就是了。” 南麓站在刚退的那块地儿,只觉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里直犯嘀咕:“你同意让我听,可也没问过我想不想听啊,这种涉及领导隐私的事我可没兴趣知道。” 李沂舟没有回头,反而立刻微微倾身,带着两分赤诚又恭敬的语气:“请住持赐教,不知这签文何意?” 如此谦柔连南麓都瞠目结舌,哪见过李沂舟这样恭敬谦卑过呢,便是最困难的那一两年,也是未曾有过的。 “这个人的腰板从来都是直着的啊,哪肯向别人弯腰啊,李沂舟是那种真真正正将傲气与矜贵刻在骨子里的,永不低头,永不显弱,是真正的世家公子,名流做派… 南麓也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神佛不信的人变得这样虔诚卑微?他到底要求些什么啊。” 这还真让她生了两分听的心思,略竖了竖自己的小耳朵。 住持也回了个礼,用的依然是那种平静、哀悯众生的慈悲语气:“施主这签虽算不得好,但也未差到极点,中成罢了…” 李沂舟何等敏锐的一个人,听到“算不得好”心就凉了半截,明知何为话里有话,委婉道来,却不知哪来的执拗,便要追根究底:“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哪来什么中成,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了空住持看着他,眼神清宁又平静,如一汪深潭般波澜不静,但眼中出现得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隐含怒气,满面沉容。 他叹了口气,并不在意李沂舟的冒犯,宽怀:“吉利与否本在人心所向,有些事也算不得什么好,可也算不得坏,坏到极点亦是好,好到顶了也是种坏了。” “就算施主可呼风唤雨,也难改一个命字,便是富可敌国,也是要按照命走,天命不可改。” 李沂舟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之意,两天的水米未进,百思不得其解,忧虑难安,火气上头已让他筋疲力尽,若是别人戳中了他的心事,怕是早就刺穿那人了,可如今,他却无心恼怒,唯有痛意。 他还是倔强:“人定胜天,若被一个"天命"困住,那人人不就固步自封,只盼命理好些了。”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老住持还是那样慈爱,挂着怜悯的笑容,淡淡道:“施主所言有理。” 李沂舟讥笑了一声,笑容苦涩:“是吗?”明明好像是老住持支持了他的观点,可他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他正对着老住持,连山的灰败和痛苦南麓其实是瞧不见,从住持说“算不得好”开始,南麓便又小心地退了两步,让自己尽量啥也听不着了,她没有探听领导喜好的癖好啊。 知道得多并不算一件好事,也许,还会是一件困事。 老住持心善,看他这般“自苦”,便又添了一句:“施主若还愿意听,老衲也可多说一句。” 李沂舟虽难受,却依旧恭谨:“请大师赐教。” “凡事太尽,势必缘尽。” 李沂舟懵了下,声音有些颤,“缘尽”两个字就这样死死地戳在他的心尖:“大师…何意…” 住持接下来说得却像一团迷雾般将他绕住了,连所说得声音都伴着钟鸣木鱼声显得分外悠远:“施主是有福之人,面带富贵之相,众人皆知,但越权柄在握,也越要小心谨慎,懂得怜悯他人,也是在怜悯自己。” “为他人留一线,也是为自己留一线,凡事看开些,或许还有转机。” 李沂舟上前两步,撑着问道:“若我肯宽宥,是否还有转机?她…还能否回心转意,若人力可以转圜,我定…” 住持抬起了头,直视他,眼中宽和又静冷,但即便这样,也消磨不尽李沂舟眼中的怒火,他只能叹了口气,重复说道:“施主,花开花落自有时,强求又是何必呢…” 李沂舟强硬地低声辩驳:“这花本是我的,就算凋谢就算枯萎就算碎成片了,也是我的。” 他咬着牙,话语越来越狠厉:“她是我的,容不得旁人觊觎半分,她便是碎了,也定要碎在我的掌心。” 住持看了他一眼,又慢慢移开眼看向满殿神佛,哀叹:“可施主真舍得让这朵花枯萎碎裂吗?还是要看她在枝头绽放呢?” 男人的手微颤,眼神悲戚,他用余光侧看了下她,却只发现她离自己更远了,无奈地闭上了眼,口是心非:“她在我这,也未必会枯萎。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我也会对她很好,我会将这世上所有她想要的都捧到她面前来。” 老住持并没有将那句“或许她最想要的偏是你给不了的”说出,而是淡笑:“愿施主心想事成,只是,凡事不要太过。沙越握得紧,散得也就越快了。” “凡事太尽,势必缘尽。” 说完,便轻阂双目,不再理会。 李沂舟只沉默的听了,未知再想些什么,高大的背影透出了一股颓败之感,丧着一股哀气。 南麓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知他因何这样,只能用略带担忧的目光看他,碍于男女有别,又牵涉隐私,她不能上去问个清楚,予以安慰。但到底是朋友,她也无法视而不见。 她只能在原地无措。 正心有担忧时,见住持向她招了招手。 第355章 禅(下) 南麓踌躇着上前,笑着微点了点头。 看住持手里捏着她抽出的签,便也轻声询问:“住持,不知我这签算好还是不好呢?” 老住持很和蔼,慈悲但又耳清目明,轻声道:“施主心中开阔,这签文的好坏也不甚重要了。” 他说得其实极对,南麓也点了点头,很赞同:“大师所言有理,命数福报皆有天定,我也是希望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住持点了点头,赞许:“施主聪慧,年纪轻轻能看透这点,已是很不易了。” 南麓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但住持添得下一句却让她顿住了,老住持话中有话,禅意十足:“施主本性为善是件好事,但若太为与人为善,反会自累。” “自累”这词重,连一旁的李沂舟眸光都锐了两分,紧盯在他脸上。 老住持不卑不亢,继续道:“施主好容易看破,好容易放下,此乃重生,实属不易,更该珍重自身。” 南麓懵里懵等,半懂半昧,听得云里雾里的了,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自己疑得很。 但她却是很尊敬这位住持,毕竟了空寺是百年老寺,清名远播,寺规清严,若不是因时移势易,又过于保守,这庙门也能踏破了。 她虽不迷信,但很尊敬,便笑着点点头:“大师说得对,人合该爱重自身,我只求所愿都能实现,只一点贪心罢了。” 老住持笑了笑,了然地答:“施主心善,可心中所装太多,所许之愿只关旁人,无关自身。但愿望即是愿望…” 他用一种极为哀悯又庆幸的目光看了一眼南麓,随后便捻着佛珠,淡笑:“老衲也盼施主所愿皆可实现。施主所求,上天必定怜悯。” 南麓点了点头,心中也有点不解:“不过是些众生都会许的愿望,又何必非要怜悯才可实现,她那几个愿望很贪吗?” “不就是又点了点家里的两个“老年人”还有郑书言吗?健康平安,只求这些啊,不算贪心吧?” 南麓可以不求“网店大卖”“吃饭不胖”,也不求“限量款的香包定能抢到”“舞蹈基本功练起来不废力了”,她只求他们都能好,这还不可吗? 但她也没有再说,寻思住持不过是随口点拨两句,解脱困顿众生罢了,因此也并不特别收心。 毕竟人在顺境时又怎会因为一两句略晦暗些的语言而忧心呢。 她礼貌地道谢:“多谢住持赐教,希望天随人愿。” “我也会秉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希望行善报,得善果。”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讲究分寸,心怀善念,若不是太过分的事,都会尽量宽宥饶过。 或许,旁人看来是傻气,是圣母。 但她只求问心无愧。 住持点了点头,慈眉善目间是怜悯众生的宽怀,眼中映着的姑娘面色平缓,和静美好,是心情顺遂开怀方有的样子,不见一点痛楚绝望,也没有半点泪。 他突然就添了一句:“施主。” “凡事太尽,势必缘尽。” “善自珍重。” 第356章 万事半称心 南麓有一瞬间的惧意,甚至脚都往后错了错,有一瞬想逃的感觉,她也恐惧“缘尽”。 李沂舟也不明白,为何方才对他提的这句,又对南麓提了一遍,难道这句“缘尽”点得是他们二人? 还未等他开口说一句,南麓已恢复了坦然,毕竟躲也是躲不过的,不论好事坏事都是要来的,那又何必要问“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如何能躲”。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目直视,坦然道:“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住持以“禅语”回她。 她亦以“禅语”回住持。 人生路太长了,怕也没用,只能这么走。 住持捻着佛珠,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欣慰,挥了挥手,轻声道:“施主若无事,便回吧。” 南麓退后两步,望向身边的李沂舟,毕竟走不走,回不回,还得他说了算啊。 男人却不知在想什么,沉思许久,才见她递过来的眼神,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而本该闭着眼念佛的住持,在他们退出去以后,睁开了眼,无奈地念了句:“万般皆是命啊。” “可怜了。” * 直到下山,李沂舟都在不停地想她说的那句“万事只求半称心”,“半称心”,“半称心”… 他脸色不太好看,方凯有些担心,便问南麓:“那位住持说了什么?怎么这样了?” 南麓只能据实道:“我也没听清,但是…这位住持并不是个谄媚权贵的人,并不曾因身份而厚待,估计便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方凯叹了口气,有点愁,他都快愁死了,从那天李总生日他就愁,却又被禁制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正愁着呢,最该愁的那个反倒转过了身,但没看方凯,而是看向另一个“知情者”,看着她,淡淡地问:“住持说得话你信吗?” 突然被q的南麓懵得很,黑白分明的瞳仁在眼眶里转了转,也想不出什么完满的说辞,只得坦诚:“人活着一辈子,愿信就信,不信就算了,这种事信则灵,不信听过便忘了。” “命这东西也说不好的。” 他看着她,眼神莫名,话也莫名其妙:“你说得对,那你那句半称心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事事只求一半称心?” 南麓没想到他会对“偷听”这事这样坦然,但也很坦荡:“因为我是人,是人就会有烦心事,就会有不如意,世上的人即便通透如住持,依旧要为了空寺上下烦心,又或是尊贵如你,依旧也有烦心事。” “我也不能免俗,所以我不求事事顺心,只求事事半称心,便心满意足。” “若我有八十年的寿数,却只有四十年的称心,那我宁要八十年的半称心,也不要那四十年的好日子,只要平平淡淡的八十年。” 她一口气说完,又去狠狠呼吸了一口山间的新鲜空气,倒是坦荡。 反倒男人低着头,想了会,又噙了抹笑,在苍白精致的脸上显得有丝阴厉,淡漠:“我跟你不一样,我所有的不称心都在前半生过完了,所以,我就要现在、以后都事事称心!” 南麓偏过头来,语气也平得很:“若能称心,当然是最好。” 不想他却不肯善了,执拗地添了一句:“便是不能称心,我也要称心!” 他声音低,却字字珠玑,不容否决。 李沂舟没抬头,只低头看着她,恰恰好好看到她洁白的鞋面上掉了朵花,这是“牵牛花”,山间开得,夕开朝落,见不得光的花,所以又名“夕颜”。 从前他的母亲也常会念叨这种花,因为只有这样的花可以伴她整夜,为她而开。 只是,世人皆不喜此花的习性,惯认为不吉。 而这朵掉落在她鞋上的花也有颓败之意了,李沂舟看了看,也想了想,还是觉得:“便是败也要败在自己手里为好。” “便是被花枝扎伤手,扎得鲜血淋漓了,也要攥在自己掌心,绝不能松手。” 他要万事称心,他要这朵花! 男人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踩碎脚边的“夕颜”,昂首朝山下迈去。 * 南麓开了辆车,方凯也开了辆车,这就不能同行了吧,她就很理所当然地上了自己的车,但车门没开呢,就被喊住:“你去哪?” 南麓握着车门,一脸莫名其妙:“上班啊,不回公司吗?”这问题可够傻的啊。 男人推了把眼镜,眼中的计算一闪而过:“我还没吃饭,这也晌午了,你之前说请我吃饭,作不作数了?” 南麓一时间没想起来,愣了愣。 他却不介意,宽宏道:“之前薛绾绾的事你欠我一顿饭,上次工地挡伤你也欠我一顿饭,我说过,这些饭要你亲手做的。” 南麓抠了下手指,不太情愿,斟酌:“额,这大中午的,下午还得去公司呢,总不能中午吃饭,不如…不如晚上吧,我喊上邓依依和江远,行吗?” 她是偷换了概念,将“两人用餐”的暧昧换成了“四人聚会”的聚餐,但是…也无妨吧… 没想到,今天的李沂舟真的好说话,他笑了笑,清俊的脸上笑容斯文和善:“好啊,但中午也得吃饭啊,那你请我吃饭吧,哦,对,方凯一起去。” 他扭过头,看了眼装“鹌鹑”的方凯。 方凯也只得点点头。 他面上的和善丝毫不减,还说笑道:“但是这顿可不能算作你做饭请客啊。” 只要答应了不是他俩吃饭,怎么都行。南麓点点头,也很爽快的应了:“行啊,那吃点什么?” 他笑了笑,像早有盘算的样子说道:“你跟着我们的车去就行了。” “好。” 南麓没多想,跟着就是了。 反倒是方凯忧心忡忡,一听地点更是担心,眼不断地瞄后座的男人,看他倒是一副淡然,甚至还抬起眼容了自己的眼神冒犯,只淡淡:“开你的车,不用为她担心,我能对她怎样啊?” “是。” * 南麓停好车时还挺高兴的,笑着走过来跟他们说:“怎么来了我家这边的商场啊,这边我熟,要吃什么,我能推荐的。” 李沂舟眸光一闪,笑得人畜无害:“不用,我听说有家餐厅不错,我们直接去就可以。” 南麓点点头,没想什么,只跟在他们身后,还十分挂心:“有订位子吗?好多餐厅都需要等位…” 她正边走边说呢,突然,便停住了,颇为震惊地看向前方。 不远处,堆放着些海洋装饰的残骸,本来崭新明丽的装饰如今已碎得不成样子,烂成堆了,本来的餐厅也被拆得粉碎,只剩下空洞洞的一个框子。 看不出半点当日的缱绻浪漫。 这是她和郑书言上次来过的餐厅啊。 第357章 餐厅被拆 南麓贴合在身侧的手微抖了抖,连下唇也在抖,她实在不明白,不过一月时间,怎么就成了这样。 拆得这样凌乱,甚至连一张广告布遮挡也没有,就这么把废墟般的餐厅露了出来。过往的行人都是目露嫌意走的,半点也看不出曾经门可罗雀的样子。 她心里不住地震惊,实在是费解时,身后的男人走了上来,站在她背后,目光冷厉得要命。 李沂舟看她呆呆的,望着一个破败的餐厅都这么放不下,心中那把火烧得他越发丧失理智,便故意刺激她:“现在腕表是越来越不怎么样了,差劲得很,南麓,你有没有什么关于腕表的推荐啊?” 他是笑着说得,但眼底并没留存半分笑意,反倒像锐利的寒冰一样冷得彻骨,直勾勾地盯着她,话更不必提了,便是带笑说也掩不住阴阳怪气。 南麓还在想好端端的餐厅刚开业,生意又兴隆,为啥会突然停业搬迁,根本没留存身后传来的话。 李沂舟见她注意力这样集中,心中那把火窜得更盛,怎肯轻易饶过,他闲适地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来,淡淡:“怎么,你来过这家店啊?” 南麓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根本没注意男人沉下的脸,颇为遗憾:“是啊,这家餐厅还挺好吃呢,也挺有意思,是海底主题的餐厅,装修得很有意思,生意也特别好,怎么就拆了呢,真可惜…” 李沂舟往前了两步,毫不留情地踢开脚边的海豚装饰,冷淡:“拆了就说明不合适啊,不合适的东西留着做什么?添堵?” 南麓也听出他话中有话,便:“什么意思啊?” 李沂舟转过身来,正面她,笑得云淡风轻:“没什么意思啊,这店不合适罢了,我就让他们拆了。” 南麓皱了皱眉:“你让拆的?” 李沂舟点点头,眉眼的阴鸷几乎要藏不住了,轻启薄唇,有些残忍地:“是啊,我觉得摆在这不合适,就让他们拆了。这店实在太出新立异了,很多东西本来也不应该出现,得赶紧拆啊。” 南麓看傻子一样看他,眉间紧蹙:“李氏什么时候进军餐饮业了?” 男人用鞋尖踢走她身边的海星,用一种残忍又天真的口气毫不留情地说:“不是啊,但是这大楼是江氏旗下的,归江氏管呢,既然我们在江氏有话语权,说了算,我就让他们拆了。” “怎么” “不可以吗?”他看着南麓,笑意淡得要命,眼里的嫉妒和愤怒混集而成的怒火却藏也藏不住了。 南麓连假笑也做不到了,连客气敷衍的面具也戴不上去了,她只能无力地看着他问:“就因为你不喜欢,你觉得不合适,所以,你就把它拆了?” 李沂舟点点头,连笑也收起来了,回归了那副冰冷又高高在上的样子,惜字如金道:“对。” 他看见她略带失望的神色,愈加恼怒,便又画蛇添足地刺激她:“怎么,你很喜欢这家餐厅吗?” 南麓现在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手中拥有了权力却这样轻易地用来伤害别人,这家餐厅也是人家的梦想啊,却这样被他毫不留情地毁灭践踏。 她在这一刻,明显地感觉他们的不同,清晰的不同,他把这件事当成毛毛雨一般的小事,可在她这,却是一件无法理解、不能苟同的大事。 她也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是的,我很喜欢,所以,我没法理解你的做法。” 李沂舟眼里的恼怒几近就要憋不住了,他上前两步,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以前能理解,现在不能理解?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是从什么时候不能理解的?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啊” “它(他)这家破餐厅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恋恋不舍,流连忘返啊,你来过几次啊,吃过几道菜啊,怎么就这么放不下呢。” “值得你这样跟我吵。” 方凯在一旁忍不住了,扯住李沂舟,低声叮嘱:“李总,别说了,别说了…” 却被李沂舟一把扯开,他靠近南麓,俯视她,目光凌厉,将她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心底痛到难以复加,嘴上却不肯饶人:“我就拆了,你能怎么着吧?” 南麓躲开他,深呼吸两口,难掩恼意地转身,往来处走了两步,又迅速回来,走到他面前,难掩愤怒:“是,你想拆就拆了,谁能有意见,你说得对,不是你变了,是我变了。” 李沂舟退后两步,就像被戳中痛处的小兽一样,倔强地看着她,却不敢再说。 南麓连看也不看他,只跟方凯说了句“我去停车场等你们”,便利落地转身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 李沂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像个被丢下的孩子一样孤独又痛苦,喃喃:“你凭什么变?” “你凭什么变…” 我都没有变啊,你凭什么变呢… * 这顿饭是还未吃就不欢而散,方凯只能朝商场经理挥了挥手,叮嘱:“赶紧拿广告布来围起来,这么露着好看啊?” 商场经理也是很忐忑,小心问:“这…不是李总要求在三天内拆除,并且不许遮盖吗?” 方凯也是烦躁:“现在允许你遮了,赶紧遮吧。” “好好好。” 商场经理走了,男人还站在那,目光阴沉地盯着这家餐厅,一副拆了还不解气,要“挫骨扬灰”才肯罢休的样子。 看他这样,方凯也忍不住:“您今天不是只想用拆了的餐厅吓吓她就算了吗?怎么越说越…闹成这样,南麓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您何必这么刺激她呢?” 李沂舟歪了下颈子,舌尖轻抵后槽牙,有点愤懑:“她不好过,我就好过了?” “要痛也不能我一个人痛啊。”男人低语道。 他也十分瞧不上来自己这样,一边贪恋她偶尔流露出的笑靥,一边又忍不住质疑这笑靥有几分关于他,一边贪恋跟她刚刚平静的相处,一边又恼恨她与钟尽的事。 他从不后悔,此刻却又忍不住懊悔跟她的关系僵持,这样撕拉痛苦。 李沂舟狠厉地盯着空荡的门店,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把这店封了,再也别开。” “是。” 第358章 雪上加霜 南麓坐在车里,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她愈想,愈觉得这事诡秘,这家餐厅她曾和郑书言来过,又遇见钟佳航。 现在钟佳航走了,餐厅也拆了。 其实这些事本不应该跟她扯上,若细想也觉得没什么,可偏偏都是在她去后一个月的发生的事,就难掩这其中的关窍。 “到底为什么呢?” 为她。 这绝不可能。 那为什么呢? 难不成正巧赶上李沂舟看不惯这餐厅,也正巧赶上李沂舟要收拾钟家? 有这么巧吗? 南麓按了按额角,觉得有些头痛,想想李沂舟说得那些话,好像话里有话,又好像透着股警告意味。 她烦躁得很,手也不自觉摸向储物柜,但药瓶还没喷到呢,倒是先摸到了那一袋子的奶酪零食,她顿住了手,再也拿不起药瓶来了。 南麓靠着方向盘,撞了两下额头醒神,然后从吃药改成了吃奶酪棒,含着根奶酪棒,默默地消着气。 她也不自觉念叨:“还好,还好郑书言脾气没这么古怪,也没这么阴阳怪气…” 要不她真跟他过不下去。 南麓越来越感觉她和李沂舟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因为其他,这次与钟尽他们的嘲笑,老爷子的冷待,甚至是他的冷漠都无关。 只与他们自己有关,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沂舟觉得心安理得,抬抬手的事,却是她无法接受的事。 她和郑书言都会欣赏喜欢的餐厅也是他不喜的。 若是他们遇见不喜的东西,也顶多就是吐槽两句,生不出什么必须让其消失的想法。 可李沂舟,他是又拥有这种权利,又拥有这种想法,到最后,也理所当然地实施了。 差别就像天堑一样隔在他们中间,只是南麓从前忘了看。 她想得出神,直到被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惊到,她忙摇下车窗问:“怎么了?” 是方凯,见她还在这,悄悄舒了一口气时,还不忘叮嘱:“吃饭啊,走吧,不在这吃了,也得换个地吃吧。” 南麓摇了摇头,拒绝:“我不想去,你们去吧。” “那你中午也得吃饭啊。” 南麓还是不愿意,她还愿意留在这,是她的职业素养,却不是什么本愿,坚决:“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去公司食堂吃吧。” “那你…” 南里不想听他再说什么无法拒绝的话,便干脆的开车走了。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开走,徒留方凯一脸无奈,他走回黑色的车边请示:“李总,还去日料店吗?” 男人面色冷峻,下颚线条紧紧绷住,冷冰冰地惜字如金:“不去。” 方凯也料到了,只点点头,只能替那条从北海道特地空运来的鱼惋惜了。 你说,明明是精心准备了,也是特地订购,就为跟她好好吃顿饭啊,就为了缓和缓和关系吧。 但却还是不肯饶过,非要带她来这走这一遭,闹得鸡飞蛋打才好,这又是何必呢。 * 南麓回了公司,但根本没去食堂,而是直接从停车场上了电梯,她哪有胃口吃饭啊,无缘无故吵了一架,谁能不气啊。 莫名其妙又处处诡异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郑书言这个点还是没到拉萨,心里正忐忑呢。 出电梯时她也是心不在焉,竟然没看好是不是19楼就跟着人群出来,自己也笑自己心不在焉时,却忽然见到两个眼熟的身影,要转身回去的脚步也顿住了。 她甚至还眨了眨眼,但的的确确是没有认错。 南麓攥紧包带追了上去,逼近那夫妻二人,冷冷地质问:“你们怎么在这?” 陈丽有些心虚,但依然犟着嘴迎上去不满道:“我们来怎么了,又不是只能你来,我们来参标,怎么了,我们名正言顺…” 南二叔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别说了。” 陈丽甩开他,不满地嘀咕:“怎么了?本来就是嘛。”虽不肯服软,但语调已然低了下去。 他们已见识过南麓一家的脾性,是不发作得已,一发作便不可转圜的性子,当然不敢再惹。 南麓也不跟他们废话,想也知道他们过初审时加了多少水分,只跟一边的工程部员工说:“停了他们家的资格,这是我的亲戚,不能牵涉进公司项目。” 小员工听了点点头,还不忘补充:“那麻烦您再跟主管打声招呼吧,我这就去报备…” “你有病啊,你凭什么停我们家!”陈丽尖利的声音划破这一层的平静,她像一只被惹怒的母兽一般,恨不得扑上来把南麓撕成碎片,被几个赶来的员工匆匆拉住。 南家二叔站在一旁,不动也不帮腔,但是目光却怨毒地投向她这里,显然也是十分不满。 南麓站在原地,平静:“就算我让你们过,你们有信心中选吗?李氏员工家属所在或所持的公司不许参加李氏招标竞选,这是规定。” “规定你个屁!你就是包藏祸心。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狐狸精…” 南麓没耐心,转身走了,任凭陈丽在身后铺天盖地地喊叫着。 * 李沂舟晚了两步到公司,但方凯那边已收到了信,李沂舟自然也知道了,他在收到信时脸色便是狠狠一沉,心中担忧的那个口子愈发大。 男人眸光阴沉,语气冷凝:“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和南麓遇上?下面的人怎么办得事?” 方凯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能斟酌开脱:“大家也没想到一个参选公司的法人会撒泼啊,凑巧了,他们来公司送材料,南麓又正好走错了楼层,一来二去就遇上了。” 李沂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心中焦虑不已,他是想拿南家叔婶参选这件事刺激刺激南麓,谁让她什么事都瞒着他,存了心要气气她。 但从没有想过要真的让她难堪,让她难过,颜面扫地这样的伤害他更是从未想过。 但事情就像是悬崖边上的雪球,滚滚而来,巧得不可思议,偏偏是她可能喜欢上别人,对自己愈来愈冷淡。 最“内忧外患”的时候来了这样一场“雪上加霜”。 第359章 我相信你 李沂舟这次进自己办公室的样子,恍恍惚惚让方凯想起了自己以前进老师办公室的模样,嗯,也是上刑场一样的表情,忐忐忑忑又视死如归。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推开了门,看见她稳当当坐在自己椅子对面时,心里百感交集,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没有气愤之下抬腿就走,让他无处可寻。忧得是她连包也没放,径直就来了他的办公室,可见是生了气了。 李沂舟走了过去,强装无事地坐了下来问:“怎么了?有事?” 这次换南麓质问他了,他心中自然是忐忑的。 但人连质问也没质问,直接就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不得了:“李总,我的亲戚过了工程部最新项目的招标,他们公司的实力暂且不提,但他们在亲缘关系这一栏上肯定是撒了谎,瞒了审查一把。” “我刚正好看见了,就让他们停了参选资格。” 李沂舟翻动手里的文件,也尽量装作毫不知情:“好,那还有事吗?” “没有。”南麓已经开始拿包了,顺便云淡风轻地:“我已经写了停职报告,一会发给你,在事情水落石出前,我先…” “你说什么?”男人手中的钢笔顿住,若不是她送的话,现在这笔早让他折断了,他冷着脸,咬牙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跟你停职有什么关系,我有要求你停职吗?需要你自作聪明。” 李沂舟其实是个极惜字如金的人,邓依依还曾偷偷骂他说他是个锯嘴的葫芦,多说一个字好像要命一样,南麓虽嫌弃她说得太过,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李沂舟身边的确要有忍受低气压和少回复的本事。 但不知为什么,提到“停职”李沂舟忽然就转了性,有这么大反应,还连珠炮式的质问,摆到脸上的不悦。 南麓将包带挂到肩上,眸光沉静:“这很正常,中高层的亲戚参选是会被质疑勾结,进行利益输送的,我愿意配合公司调查。” 李沂舟率先一步抢白:“公司没那么多时间花在你身上去调查,回你的工作岗位上去。” 他看看她的神色,又补充:“你在公司那么多年,要做些什么的话早就动手了,不至于等到现在,那个项目才值几个钱?” 南麓在他略带惊讶和羞意的目光中笑了笑,不过是讥讽地笑着:“几个钱?近八位数的生意还小吗?您也说过,不管这个蛀虫在公司呆了多少年,只要它敢朝公司伸手,你就打断它的手足,断它后路。” “我不敢倚老卖老,刚才陈丽也闹开了,我跟她的亲戚关系已经昭然若揭,我不能让同事质疑,所以还是依照规定,停职便好。” 李沂舟现在听不得“离职”“停职”这几个字,一听脑袋就嗡嗡的,那的确是他说的话,但他知道她不会的,他这样大的生意摆在她面前,都不见她长脑子碰一碰,怎么那几个钱就入眼了? 他只能刻意冷厉:“但也是你自己主动提出停标他们的,这也是有目共睹,所以,不存在你所说的利益输送,李氏不会随意冤枉人,也不会轻易放过。” “你没错就是没错,有我在,我看谁敢造谣?” 他偷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地扭过头,心虚又别扭:“回去吧。” “我相信你。” 第360章 各为盟友 南麓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看着他的眼神无奈又复杂,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出去了。 其实照今中午他俩吵架那架势,南麓无论如何是不愿意跟李沂舟吃这顿饭的,可是她若是能反杀李沂舟还真是奇了怪呢。 人先斩后奏都跟江远、邓依依两个说好了,又打着要让他俩“和好”的旗号,她若是不肯帮忙,不去这顿饭,用江远的话来说就是坏他姻缘了,也不够朋友。 南麓只能勉力地笑了笑,今天本就担忧郑书言,又被李沂舟还有陈丽两个吵得头痛,哪还经得起江远牛皮筋似的缠磨,就点了点头。 江远得了令,昂首阔步就进来了,跟里头的人报喜:“看见没有,小爷出马,一个顶俩,是不是得好好谢我啊?” 男人连头都没抬,嘴角勾起的笑既得意又胸有成竹,被显摆的江远敲击了两下桌面都一点儿不气。 李沂舟转了转手里的笔,浅笑着,从那天生日后,心情头一回这么的好。她什么性格,他真的太清楚了, 若是他去请她吃饭,依他俩目前这样儿,她未必肯去,要是把这件事同邓依依的终身大事挂钩,她一定会去。 李沂舟那两天低低沉沉的落败者气场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一扫而空,他自觉将她攥在掌心,笃定她与那个钟佳航走不长远,也肯定她根本没法拒绝他,如今江远和邓依依的事不就是个例子吗? 他总能拿捏住她的。 她也飞不远。 李沂舟将手中的钢笔合起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一边穿得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一边招呼江远:“走了。” 江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颇有兴致地问:去哪啊?”他也有几天没能逮到邓依依了,想她得紧。 男人语带笑意,心情好的甚至开起了小玩笑:“吃饭不用买菜吗?” “卧槽,李狗,你要下凡啊?” “???” * 南麓刚跟薛女士通完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她做得倒是痛快,就怕那夫妻二人去找老南他们麻烦。 薛女士倒是秉持一贯的冷静,还安抚她:“放心,他们打不过我,至于你爸,打了就打了,找了就找了,没事。” 南麓捏着手机,轻轻地笑了起来,虽然知道薛女士是在开玩笑,可也是真的被逗到,她认真地:“好吧,那你也稍微帮下我爸,别让他被打得太惨。” “嗯。”薛女士很赞许她的做法:“你这样做是对的,但凡在岗位一天,就要敬业,你在那公司这么多年,都没有沾手过这种利益输送的事,如今就更不能,我们不缺这几个钱。不能要离职了,反而让自己背一个以权谋私的名声。” 薛女士清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梗着声音都往下说了:“妈妈支持你,我觉得我们囡囡做得很对。” 南麓笑了笑,薛女士的慈母情怀真是少见啊,如今乍见,还真是挺让人感动的,她抽了抽鼻尖,颇为感慨地:“谢谢妈妈。” “母慈子孝”真的是薛女士的弱项,她实在是不太擅长,便匆匆忙忙下线了:““嗯,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空我们去看你,我这边还有工作,就先挂电话了。” 唯有南麓捏着手机颇为感慨地笑了笑,她有点儿想j市了,想j市的亲人了。 竭力周全所有人的后果,其实就是委屈自己。 她也会累啊。 所以南麓之所以会坚定地选择郑书言,其中一个不可否定的原因就是她不必在他面前周全委屈,他永远会挡在南麓的身前,很坚定地:“有我在,别怕。” 现在郑书言不在她身边,她也真的很想念呢。 想念他,想念薛女士,想念老南,想念姥姥,想念大阿福,想念j市的亲人,甚至还有袁阿姨这些郑家人… 她疲倦地闭上眼轻憩,脑中思绪万千,结果下一秒睁开眼时看见的却是衣冠楚楚,立刻就能去高定秀场走t台的俩少爷。 她忙站了起来,轻声问:“李总,小江总,有什么事吗?” 江远看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便笑着活跃气氛,逗趣:“没事儿,就算看见你上班打电话了,也不扣你工资,紧张什么?” 南麓刚才是转了转椅子,小声打得电话,没看见他们,眼下让他一说就有点愣了,不自觉地摸了摸额角:“您听见了?” 江远本跟她关系就算可以,如今更因着邓依依存心讨好,他巴不得南麓也嫁进李家,能帮邓依依进门在世家中站稳脚跟多添一份助力呢,便存了心地将他们凑作对,忙说:“不止我啊,还有你们李总呢。” 随着他话语中对象的变迁,南麓也不自觉地看向了站着的另一个男人,看他眼神沉沉,又移开了。 李沂舟在商场是杀伐果断,无往不利,但在情场上还不如…还不如南麓带过两天的馒头呢,可以说是很“小学鸡”了。 尤其现在占有欲又强的要命,看江远跟她聊这么久,简直不爽地要命,一点儿也没体谅江远的一番苦心,只冷冰冰地催促:“还不走?饭不吃了?” 南麓没明白,眉间紧了紧,问:“啊?” 江远忙替这位“小学鸡”解释:“晚上不是吃饭吗?那现在就得去接上依依,不能耽误时间不是,走了。” 南麓看了看手机:“不行啊,现在还没到点呢,走…” 李沂舟倔强地看了她一眼,醋海翻腾:“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遵守公司规定,早下班两个小时又怎么了,走!”说完自己迈着长腿就走了,也没招呼人一句。 南麓实在不明白他现在为啥说一句呛一句,理解不了他这种“抽风”心态,毕竟她是个正常人。 江远脸也僵了僵,但没办法,自己选的“朋友”加“盟友”,哭着也要拖他走到胜利的终点不是,便尴尬地笑了笑,指指自己的额头,故作神秘地跟南麓说: “别理他,他脑子有病。” “走了小南麓,早下班还不好吗,别随你老板,傻得傻得的。” 第361章 一物降一物 其实今天邓依依也不想来,主要是被江远堵烦了,她去工作室,江远猫工作室门口,去物流公司,江远猫物流公司门口,回家,猫她家门口… 她躲也不躲不掉,美其名曰什么省得她“红杏出墙”,给他戴帽子? 邓依依就想一口啐死他,臭不要脸,简直了。还逢人就说他是邓总的司机。 但你见过有司机开的车超过老板公司市值的吗? 想也没有啊,人又都不是傻子,都用暧昧的阳光扫视他们,然后就如江远所愿,撮合他们:“真不错啊,依依,可要把握机会哦。” 要么就是挽起她的胳膊,跟她故作亲密:“依依真厉害,刚甩了那个帅医生,接着又来了个帅司机,艳福不浅哦。” 邓依依当时恨不得把这人的膀子卸了,忘了嘲笑她被人甩,拖到一把年纪,说她人老珠黄的事了是吧? 但说来说去,就怨江远这个骚包货。笑得贱兮兮的,挑着双桃花眼要电不电的,贱死了真的。 她实在是被缠得没法了,才答应来吃这个破饭的,但她也没寻思到拖累了南麓,见他们来接她时还惊讶得很。 邓依依推了把垂头丧气的南麓,跟她咬耳朵:“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南麓反手就轻轻掐了她一下,嗔怪地:“还不是因为你,江远说没我你不来,拖我和他来给你们当副陪,烘托气氛什么玩意儿的。” “还嚎得要死要活的,说我不来,就是耽误他终身,他变成鬼也忘不了我拖他追求真爱的后腿,这就算了,还说我不来,就是拖累你被真爱追求。” “说得你俩就是彼此唯一,此生真爱一样。” “我担的起这责任吗?我能不来吗?” 邓依依本来还揉着被南麓掐疼的地方呲牙咧嘴呢,眼下听她这么说自然是火冒三丈,还没去找两边骗的罪魁祸首呢。 他就自己个儿送上了门,心疼地问她,还不忘责怪南麓,好像他们之间比她和南麓更亲密似的:“疼不疼啊?南麓,你对她下手干啥?朋友之间打闹也该有个分寸的。” 南麓指指鼻尖,一脸无语,她跟邓依依咋样,还用他在这指手画脚了。 但也不必南麓动手了,他就被邓依依拖走,扁一顿了。 南麓就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心里也是感叹:“一物降一物啊。” 她站在正前方,被夏风轻拂起衣摆和发丝,站立在夕阳中,被灿烂的火烧云一晃,似从光中来。 而李沂舟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一刻也没有移开过眼,自己还仿若未知。 这一幕恰好落进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江远眼里,他一边躲藏防闪,一边也不忘幸灾乐祸地感叹:“一物降一物啊。” “他李沂舟也有今天。” 当然江远可能是忘了自己现在这样比人家狼狈多少,一会捂脑袋,一会捂屁股,有多滑稽。 但别管咋地,最后人家就是把邓依依拖上自己车了,在人江远眼里就是一种胜利! 南麓也无奈,她总不能跟着人俩坐一辆车吧,只能跟低气压抽风人物坐一辆车。 那坐得叫一个端正,连脊背都挺直了,一言不发,态度端正。 却听得身后幽幽地传来:“你…你刚是跟阿姨通电话吗 第362章 逛超市 他这句“阿姨”让南麓手里的方向盘都是一晃,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啥玩意儿?” 李沂舟今天怨怼她,看她离得远心中就越发不高兴,江远一不在,他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也不忌讳什么坐副驾驶是把人当司机这回事。 也亏得南麓没多想,反正她拿的工资不就是又当司机又当秘书啊。她惊讶地就是这忽如其来的亲切称呼,渗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人倒半点没觉得自己唐突,也不被她忽然踩下的刹车恼怒,反倒挑了挑眉,坦然地笑着问:“怎么,不能问吗?” 他是笑着的,眼却冷冷地看着她,若是她说一句,便要扑上去的样儿。 他虽然烦邓依依,嫌恶她霸占南麓,跟南麓那样好,也不喜她钓着江远,不肯给一个痛快话,但他是羡慕他们的。 打打闹闹,吵吵笑笑,虽然聒噪,但也亲密,不似他和她之间这样规矩冷淡,淡得像一汪池水,还是那种池子边两两相望,恨不得相隔千里的冷淡守矩。 李沂舟也想…试着跟她多说两句,也可以忍受她身边有亲密的家人存在,可以…试着问上一问。 他虽是这么看她,心里却是有了近十成十的把握,笃定她会与他说许多。 毕竟往常只要他一句话,她便可以滔滔不绝说许多的。 所以他一边隐含探视看着她,一边也是颇为高兴地看着她。 只是她的回答,还是让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南麓回过神来,一边继续开车,一边像没事发生一样一笔带过:“是。” 就一个字儿啊。 李沂舟的额角都要让她气裂了,多一个字都没有啊。 他眼神阴鸷下来,冷冷地看着她,也一句话都不与她讲了。 行,他也不说了! 今天李沂舟这心情真如过山车一般,这会显然又走下坡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下到最低点了,毕竟人生就是有起有落。 但也得这样想虽然这时候心情是差,却未必是最差的时候。 是吧? 李沂舟要知道肯定想骂一句:“是个屁。” 他心情真得差得很,下车的时候脸色沉的,让邓依依都瑟了瑟,拉着南麓小声问:“他又怎么了,脸黑成这样?” 南麓倒很坦然,一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一边漫不经心:“我怎么知道,这不才是他的常态嘛。” 抽风似的突然问起了她家人干嘛?查查她还有多少亲戚开着公司嘛?这是南麓唯一能想到的了。 邓依依也很赞同:“确实,这李沂舟脾气好的时候才是吓死人的时候。” 她俩嘀嘀咕咕,拉着胳膊牵牵扯扯的,李沂舟看了就心烦,转过身来就冷冷地看了江远一眼。 江远挑眉了然地笑了笑,将他那点心思看得分明,但也正好趁着这股东风,纠缠起了邓依依。 南麓被落下了,也不生气,自己去投币,取了辆推车后,就在那捏着个手机啪嗒啪嗒地打起了字。 李沂舟走到她身边一会了,却见她还没抬起头跟自己说话,就知道捏着个破手机,憋不住了冷冷地问:“你看什么呢?” 南麓也正好查找完毕,看他凑的这样近,有点惊讶:“嗯,我查了一下附近的咖啡馆,大概坐电梯上去在三楼直走有一家专门的咖啡店,口碑很好。” 李沂舟没明白她什么意思:“查这个干嘛?” 南麓却以为是他不满意,忙指了下:“其实从这个出口出去拐两个弯也能见到一家连锁咖啡店,这两家都是全面覆盖wi-fi的,可以上网的,您可以在那里稍作等候,我们一会买完菜出来去找您。” 李沂舟的气堵到了嗓子眼,却还不发出来,的的确确,他以前就是这样,她这样的做法一点…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他现在不想去行不行!他想接接地气,怎么?不许? 李沂舟快走两步,夺过她手里的购物车,一边嫌弃车把,一边倔强:“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不去什么咖啡店,跟你…们一起去买菜吧。” 南麓将他嫌弃的表情尽收眼底,叹了口气,找出酒精棉片递给他,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怀疑:“最近有什么收购超市的提案吗?” 自然是没有了。 李总擦完车把,已经单手推车帅气又潇洒地走了。 那个牛气劲,南麓差点以为他手里推的不是什么超市购物车呢。 * 虽然李沂舟嫌弃这超市,但说实话这已经是进口超市了,贵的要命,刚才停车场里车子都没几辆,进来超市更是货员比顾客多。 一把葱都过三位数的超市,让邓依依一边买一边骂,一边骂一边自相矛盾地说:“花吧花吧,反正花得也不是我的钱,你江少乐意就行。” 江远也是一边陪笑,一边哄着。 李沂舟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南麓抢不来他手里的购物车,便只远远地跟着,气得他回身来了句:“你是来给我当保镖的?” 离得太远,南麓没听清,还跑上来问:“保镖?您找刘哥他们吗?需要我打电话通知他们出现吗?” 从上次遇袭后,李沂舟身边就一直跟着人,只不过隐在暗处罢了,但他哪里是要找他们啊,但好说歹说,她总算离得近了,他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但谁知道,走了没两步,她又离得老远了,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诶,不远不近。 李沂舟气得停下了脚,南麓竟然也停下了,不过也赶了几步,来问他:“李总,怎么了?” 若是从前,李沂舟将车子一扔便走,连废话都不会与她说,直接发脾气,后续还要几天不肯理她。 可如今,他是真的说也不敢了,更别提后续发脾气了,他现在只能忍着气,想着以后“欺负”她,忍着气,别扭:“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我…不会挑东西。” “你来。” 就等他这句话了,要不是他们穿戴的好,那些店员大概早翻白眼了,哪有来逛超市,但购物车里空空的呢? 南麓也不废话,笑眯眯地爽快应了:“好!” 还未等他因她这个笑开心一会呢,南麓就像溜冰运动员一般推着车子出溜出溜地跑起来。 一溜烟儿就跑不见了。 留下了他一个人在原地, 第363章 碰瓷 等南麓回来的时候她身边还不止她自己了呢,她不知道从哪把一开始就没见人影儿的邓依依江远两个扒拉了出来,跟邓依依一起推着车子说说笑笑地走了回来。 看那样,是把他给彻底忘了是吧,李沂舟自嘲地笑了笑,越看越气。 看她俩蹦蹦跳跳跟俩“疯兔子”一样,还拿两辆购物车跟溜冰一样滑着玩,看那样是比谁快呢,可惜,邓依依虽然跑得快,但是穿着高跟鞋,碍于硬件条件,惜败… 南麓推着个小车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过来,还不忘兴高采烈地跟身后的邓依依显摆:“别比了,你又跑不过我,犟啥犟,有什么意思啊?” 邓依依肯定不服输啊,还放话:“有本事你也穿高跟鞋,咱俩那样比一下,那才公平好吗?” 南麓早把李沂舟给抛到脑后去了,一门心思想着是下班了,谁也管不着她啊是吧,就跟邓依依贫个没完:“我才不呢,你得愿赌服输,那你要是跑不过,你就乖乖认输,ok不ok?” “ok个屁!有本事你别跑!”邓依依恼了,追她。 南麓也不能认输是不,她也跑啊,她推着小车跑得还挺快呢,那时速杠杠的。 但是吧,她也稍微得瑟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她是一边跑一边笑话邓依依的,就搞得步子快了那么一点点,再就是也没有注意看看前面有没有挡路的,一头就撞了上去。 她撞上去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啥玩意儿? 这触感倒也不像墙,软乎乎的,但是也不像人啊,人哪有这种冷飕飕的气场啊,跟个冰箱似的。 还没等她看一看,想明白呢,就因为被碰撞的惯性向后歪去,几近摔倒,还好被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腰。 南麓站稳后,也是想着立马向那人道谢,结果一抬眼,感谢的话语就僵在了唇齿间,只能结结巴巴地:“李总,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也是尴尬到了一定程度了。 但也没有李沂舟现在的脸色难看,男人身姿颀长,穿着西装更显得衣冠楚楚,他比南麓高上许多,眼下也是用身高死死压制住她,冷厉的气场逼仄:“跑什么,跑这么快?没看见我?刚跑哪疯去了?” 连珠炮似的发问还真把她问住了。但是这么牛气,这么厉害之前能不能先松开她呢? 南麓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别扭又尴尬地退后两步,跟他把距离拉得远远的的,然后打着哈哈应付:“额,刚没看见,我跟依依去买菜了。” 邓依依也踩着高跟鞋撵了上来,不过她可没有南麓那样觉得撞到人的歉意。 她刚在后面,正对李沂舟。 以她的视角来说,李沂舟是突然从绿植旁边闪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那就跟“碰瓷”一样,故意让人撞上去的。 她先拉住南麓,小声问:“没事吧?” 南麓摇摇头,毕竟根本没什么事啊。 紧接着邓依依又用颇为狐疑,打量流氓一样的目光嫌弃地看向李沂舟,话里有话:“李总,怎么突然闪出来了,你要是不突然跑出来,我们南麓也撞不到你啊。这力的作用可是相互的,我们南麓是撞到你了,但你也是挡到她了啊。” 邓依依噼里啪啦一通说,李沂舟理都不理,烦邓依依简直烦得要命了。 他只悄悄将刚才抱住她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向她那走了两步,故作漠不关心地:“还不走?” 南麓只觉得尴尬地要命,让邓依依一吵那就是尴尬的翻倍了,连忙应下:“好。”然后赶紧拉着邓依依去收银台了。 邓依依是没想轻饶,但是被南麓扯着也就消停了,又聊起了别的,说说笑笑开心得很。 江远一开始就被她俩甩后边去了,这个进口超市地方又特别地大,找了这一会才找着,自己气得不得了的时候又正好遇上了另一个憋气的男人。 他俩一起站定,看着前方她俩手挽手的亲热劲,思想在这这一刻就突然达到了同一个点: “以后得让邓依依(南麓)离她远点。” “让她们俩收敛点。” * 再上车的时候,邓依依就聪明了,扯着南麓来了她的车,把江远踢去他兄弟那边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跟南麓聊天:“你怎么了,出了超市以后就不太高兴。” 南麓跟邓依依一块,也总算松泛点了,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没什么,郑书言要封闭训练,这段时间都不能联系。” 邓依依逗她:“原来有人犯相思病啊。” 南麓有点不太好意思,就往座椅上靠了靠,转过身去:“我不跟你说话了,你…” 邓依依也不逗她,正儿八经地聊起天:“你这个郑团长是不错,可是一来你们异地,二来如果他不退伍的话,注定一辈子工作都是很忙碌的,要碰上这种保密性很强的工作,说不定你们还得断联。” “这种恋爱谈的有意思吗?” 邓依依从十年初恋失败后,对待感情非一般的苛刻谨慎,连带着审查南麓身边的人都谨慎了很多。 南麓只能扶了扶额角,跟她再一次重申:“我觉得有意思就得了,世界上哪有百分百合拍,完全为你定制,一点瑕疵都没有的情侣?” “就是因为有尖锐的点,有阻碍的地方,才能让我们慢慢磨合,慢慢觉得我们真的很合适。” 南麓说完,就转过了身笑着反击她:“哎,我们这种异地恋爱没意思,那你和江少这种欢喜冤家有意思吗?” 邓依依脸红了,还不肯承认:“你别把我跟他说成一对啊,我们没什么关系。我拒绝把他跟我说在一起。” 南麓配合地点点头,笑地狡黠:“行吧,不说在一起当然是没什么关系了,将来邓依依和江远这两个名字别跑到一个户口本上就得啊。” “你!”邓依依羞得喝止她,但也想起件事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这句“公开”让南麓都笑了,这弄得跟爱豆明星公开恋情一样。 邓依依还以为她不理解,就说得又明白了些:“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都知道你谈恋爱这件事,离职以后吗?” 第364章 猴子江远 南麓一边拧水瓶,一边果断地摇了摇头:“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南麓之前也想过,现下对着邓依依自然是和盘托出:“说是肯定要说,也要在离职前说啊。什么是在阳光下的恋情,那肯定就是让大家都知道。” “我本来想,我们认识时间这么短,恋情也开始得太快,免不了要被公司的同事说三道四,当时公司风气也挺那啥的,现在我回来一看,没之前那么尖利了。” “再就是我们之间感情也稳定,马上也三个多月了,马上就到现在小朋友说得那个…” 南麓想不起来,邓依依帮她接了后半句:“一百天纪念日是吧?你还挺赶时髦。” 南麓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对啊,我就打算那时候说,郑书言对我这么好,我也得对他好不是。” 邓依依泼冷水:“就算这恋爱一百天的纪念日他都不在你身边?你也自己庆祝?” 南麓瞪了她一眼:“嗯,我乐意呢。” 邓依依心虚地摸摸鼻尖,也觉得冷水冷得有点过了:“嗯,你也快过生日了是不是?” 这还真提醒南麓了,她赶紧翻了下日历,然后有些丧气地放下手机:“我勒个去。” “怎么了?” “好事都赶一天去了。” * 南麓和邓依依这一路当然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但是另一组这个气氛是很压抑啊,江远跳下车来时,不自觉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由衷地感叹:“啊,李沂舟不在身边的空气真好!” 他也不明白了,南麓是咋坚持这么多年的,喜欢一个散冷气的冰箱,就是这冰箱长得再好看,再多金,也实在非常人所忍啊。 他还感叹呢。 南麓和邓依依已经开始分批提东西了。 男人则是衣冠楚楚地站在她们身边,一心等着南麓开口要求自己提东西,谁知道人俩人早就分好了,一人一袋,风风火火地就开门去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摸摸鼻尖,憋气地跟个小媳妇儿一样跟在她们身后。 但李沂舟这还算好的,江远由于不服从大部队,自己悲春伤秋,连去后备箱报道都没去,直接被除名了,关门外头去了。 * 后来还是南麓发现江远的。她从厨房窗户看出去,花园外头出现的物体怎么好像、疑似、应该是张人脸,尤其市区也不许猴子出现,那蹦蹦跳跳的这个应该是… 人? 还是男人? 哪来的人啊? 鬼鬼祟祟的。 她也有点怕,这小区治安不是挺好吗,怎么还能有外人出没,就喊邓依依:“依依,你来!” 结果依依没来,把沙发上偷看的男人喊来了:“什么事?” 南麓本来注意力就都集中在窗外,吓得不得了,如今他在身后出现,更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但也指给他看:“你看,外头好像有人,在鬼鬼祟祟地往里看,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要不给安保处打电话吧?” 李沂舟听完她所说,就是脸色一变,先迈着长腿挡在她身前,低声:“去把我手机拿来,先别给安保处打电话,先通知刘炜他们。” 南麓也点点头,忙擦了擦手出去了:“嗯。” 她刚拿起电话还没打呢,邓依依就出来了:“干嘛呢你,刚听你喊我了。” 南麓一边给保镖打电话,一边跟她解释:“花园外边有人在那蹦蹦哒哒的,看不清人脸,但应该是男人?我先给保镖打电话,让他们把人扣住再说。” 邓依依也往窗户外边看了下,香华这边虽然不比李宅占地大,但也有个挺大的花园,从这望出去是看不清人的,但她越看那衬衫花色越眼熟,这做打手的还能穿这么**的衬衫? 尤其这衬衫花色还很眼熟,好像是她库房里剩的那几件,被某人抢去了。 她无语了,只能先扣下南麓打电话的手:“别打了。” 南麓握着电话,不明所以:“怎么了?” 邓依依跟她解释:“江远,外头蹦得那个人是江远。” 南麓有点难以置信:“江远?” “啊。” 南麓奇怪地问:“江远刚没进来吗?” 邓依依也很懵:“他没进来吗?” 南麓想了想,问:“好像是没进门?毕竟这屋里安静得很。” 邓依依也赞同:“也是,但谁最后一个进门的,没有给他留门呢?” 厨房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边挽袖,一边坦然地:“我。” * 李沂舟这个家吧,其实设计得还不错,就是这个地基设计得略微高了些,所以非逼得江远在外面跟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才能吸引他们看到。 毕竟打电话给南麓和邓依依她们又不接,她俩都在厨房呢,接什么电话? 打给李沂舟吧,他根本不理他,一门心思都在厨房那呢。哪有空接他? 可不就把江少逼成这样了吗? 江远进来以后,对他们三个进行了一番教育和“人参攻击”,比如质疑人品、没爱心、没有朋友情谊、无情无义这些词来。 南麓和邓依依也觉得不好意思,看他这么狼狈,也知道肯定是真生气了,就没多说什么。 但沙发上的男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现在满心期盼南麓做的菜呢,哪容江远在这废话,直接一句:“你对进门这件事这么不满意,是还想出去喂蚊子?”就给怼回去了。 江远也蔫了,又去当邓依依的小尾巴,给邓依依烦得啊。 他叽叽喳喳地也把南麓烦得不行:“江少,你能安静会吗?食不言寝不语啊。” 江远一边靠着邓依依,一边跟南麓顶嘴:“对不起,不能。” 结果被邓依依一个耸肩,差点闪了一下。 邓依依也没办法,只能抱着料理碗去了冷餐台那边:“南麓,我去那边拌沙拉,调酱料了啊,你先在这边忙活,我一会再来。” 南麓特别想来一句“你可别再过来了”,毕竟江远这个话唠真的烦死人啊,但也不好这么说,只能爽快地点点头,抓紧放人。 南麓一个人也忙不太过来,尤其现在厨艺又真的生疏很多。 手忙脚乱时,添了一个冷清又别扭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第365章 奇怪 她难掩惊讶地回身望去,却发现开口提出这个要求的男人更躲闪。 李沂舟一边悄悄偏过了头,一边又难掩心之所向地偷看她,期待着她的回答。 南麓只是微愣了一瞬,随即便是如常地切着手里的菜,淡淡地拒绝:“不用了,你也不熟悉厨房这些事,何况你帮了我和依依还有薛绾绾那么多忙,又救了我,是很合该谢你的。” “既然是感谢你的一餐饭,就更不该让你沾手了。” 李沂舟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这样冷淡疏离的话语,眸色冷得不像话,气得转身便走了。 她不用帮忙,最好! 她愿意辛苦,谁还能替她啊! * 南麓许久没进厨房,也没熬汤,手生了很多,略烫了两个泡,疼得她眼泪掉了出来,不敢出声,便捂着手指悄悄地用冷水清洗。 郑书言来了这两次q市,还有之前在拉萨他们住的那一次民宿,他都有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但是一次、一次都没让南麓动过菜刀,动过火。 她回来后又一次也不跑李宅和香华送汤水,可不就手生了许多吗。 “学会厨艺不容易,但是荒废厨艺还真的很简单啊。”南麓一边捂着手,一边默默地想。 邓依依正好进厨房,看她捂手便问:“怎么回事?你手伤了?” 南麓一边撒开手,一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没事。你怎么进来了?” 邓依依也没多想,还以为南麓厨艺高超,爆炒熬汤都不在话下呢,便:“没事,江远被李沂舟拖楼上去了,我不就清闲了吗,那我就进来帮你的忙了。” “嗯。”南麓点点头。 “怎么?感觉你有点心事。”刚在车上就没说明白,邓依依也是能感觉到她和李沂舟之间不对劲。 南麓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琥珀锅,淡淡地:“也没什么,就是李沂舟太能作妖了。” 邓依依笑着把手套递给她:“怎么,你终于忍不下去了?” “也不算忍不下去,比他脾气差、人品差的老板我也见过的,我就是觉得最近他做事很奇怪。” 邓依依停了手,专心地问:“怎么怪?” 南麓也停下手里的事,认真地数给她听:“之前他过生日的那天,我不是刚好请假去接郑书言吗?方凯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但等我第二天再问方凯时,他就说没事了。” “而且我也收到消息,说李沂舟砸了家餐厅。” “莫名其妙放了一个六一假,一放两天,你看我在李氏五年了,什么时候休过六一假?还是两天的假期?” “今早更甚,一大早跑万佛山拜佛去了,还不坐缆车,一步步爬上去,就为了什么潜心拜佛?你也认识李沂舟这些年了,我问你你觉得他信什么神佛吗?” “今中午说让我请吃饭,我说可以,结果去的商场就是我家附近那家,我正好看见跟郑书言一起吃饭的餐厅被他拆了个稀巴烂,那可是新餐厅。” “莫名其妙跟我发了一顿脾气,在车上问我我妈是不是跟我通电话,还叫上了阿姨。” “刚又跑进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南麓撑了把料理台,很认真地下了断定:“我现在很有理由怀疑李沂舟真疯了。” “估计是工作压力太大闹的。” 第366章 破镜难圆 南麓身在局中,自有她的一套看法,但邓依依其实算个局外人吧,还是一个看完全程的局外人,她也是有自己的见解:“囡囡啊。” 南麓转过身去,一边取餐具,一边答应:“嗯,怎么了?” 邓依依清楚郑书言现在在南麓心里的地位,所以一边说,也是一边看南麓的脸色,毕竟人两个现在感情的确很稳定,也无可挑剔啊,她小心翼翼: “如果你先完全摒弃掉那几年他对你的态度,单独拎这几天他的所作所为出来看的话…” 邓依依有点忐忑地抿了抿唇,但还是决意说完:“李沂舟有没有可能对你是…” 还不等她说完,南麓手里的餐具便是一歪,清脆地砸在了地上,摔成一地瓷片的同时也发出了震耳的声音。 邓依依立马闭嘴,一个字都不往外蹦了。 反倒是南麓蹲下来,沉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神色不明,到最后将这个盘子残骸捡得差不多时,才慢慢说:“今天我们去的那个了空寺,住持是很德高望重的,反倒是副住持将谄媚附和吹嘘这些事做了个遍。” 邓依依有些心虚地想帮她捡,却被她躲过,只能空着手站在那,虽然不明白南麓这么说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应了:“然后呢。” 南麓语气很淡:“也没什么,我本来也觉得这人挺功利的,一点佛家的禅意也无,是个极其浅薄的人。” “但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倒听了他一句话,就觉得这人大概也算大智若愚,算那种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 邓依依还是不明白这些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也点点头,配合道:“他说了什么呢?” 南麓终于将所有的碎片都捡完了,让它们在垃圾桶里汇合了,她拍拍手,有些轻松地站起来,淡淡地笑:“他说,有因必有果。” “有因必有果都知道的,可却没多少能明白,能用到自己身上的,那个副住持却可以,他看明白了,自己种下的因,所以对沾染烟火气或是名利场里打滚的果是全盘接受的。” 邓依依有点明白了,没说完,只是看着她,等南麓继续说下去。 南麓也不负她所望,继续:“你刚才说,让我摒弃那几年,只看待这几天其实也是不现实的。” “我们必须接受那几年里他不爱我、不喜欢我、没对我动过心的因,因为爱情不可能是毫无理由出现的果啊。” “总不能连爱情这棵树的树苗你都没见到,就捡起地下的果实说这是他对你感情结的果吧?有几天里突然迸发出爱情果实的吗?” “就算打催化剂、施化肥也没有这么快吧。” 还能开玩笑,邓依依也看出来了,她这样说南麓只有被冒犯的恼怒,却根本没有一点当真的样子。 可是她看得分明,那也是她之前一直没有拼命阻拦南麓的原因,就是李沂舟的目光真的会悄悄落在南麓身上,不管人群多么拥挤,身边有多少人,李沂舟的目光真的会一直跟着南麓。 邓依依曾经也不信,可是他们高中毕业聚会的时候,谁都不敢去邀请李沂舟,都觉得邀请干啥啊,反正他肯定不会去,看不上这小酒店的谢师宴。结果南麓一头扎了进去,挽了袖子就去跟李沂舟说了。 连个草稿都没打,他们班长那样温和的人都觉得南麓太鲁莽了,还跟邓依依说呢:“南麓真的太冲动了,你说她冲出去之前,最起码得把被拒绝后的说辞想想好吧,这还没想好呢,就…” 他还没说完呢,南麓就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阔步地走了回来,一来还行了个礼:“任务顺利完成!” 他们班长副班长地肯定不信,呼啦啦就把南麓给围上了,把邓依依还给挤了出去,她那个时候站在人群外围,很清晰地看见李沂舟就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向了这边,目光很温柔温柔。 而邓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坐在桌子上,一呼百应舞舞乍乍,吹嘘自己公关能力超强,人际关系岗岗的南麓。 那个时候邓依依也惊了,但她很快也被拉着说话去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晚上,在ktv,那样昏暗的光里,他还是那样地看着南麓,噙着笑意,满目温柔,眼睛里亮得就像有星子在晃一样… 那种眼神,甚至是眼神里的光邓依依真的再熟悉不过了,赵霖对她也有过呢… 不过很快,李沂舟就将那种眼神收了回去,不再看南麓了。 但邓依依也就是从那时候肯定,李沂舟跟南麓之间并不是单箭头,而是切切实实地双箭头。 不过后来那么多年他的态度都太冷了,邓依依也就缩回了给南麓鼓劲的心,只是不大力反对便算了。 但李沂舟最近的所作所为,准确地说是南麓从拉萨回来以后他的行为和眼神,简直让邓依依梦回他们高中时候,他以前就是这样看南麓的啊! 而现在的邓依依从回忆中醒来,看着南麓,却只能尝试性地问一句:“万一呢?” 邓依依是真的不愿意南麓后悔,那是南麓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啊,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么狗血,不是她和赵霖这样的无法回头,他们还可以重来,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吧。 却被南麓冷冷地堵了回来:“突然迸发出爱情这事你也信?” 南麓转过身去,关上炉灶的火,面色冷淡,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不信。” 邓依依无法了,只能假设道:“如果呢?如果李沂舟有了这层意思呢。” 南麓冷冷地看着邓依依,一字一句地:“那也不可能。” 她毫不留情地踢了下脚边的垃圾桶,瓷片在袋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是在证明已经破裂的事实:“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这盘子碎了就是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明,紧抿唇角。 任邓依依也分辨不出来,她这话真心与否了。 但是邓依依在这一刻很清楚地明白:“眼前这个人是即将二十八岁的南麓了,她真的不是十几岁那个为李沂舟痴狂的人了。” “她甚至都不是之前二十几岁的那个南麓了,那时即将二十七岁的南麓许的愿望还与李沂舟有关。” “而现在的南麓不会了。” “即将二十八岁的南麓不会了。” 第367章 毕业照 其实是邓依依想岔了,她自己和赵霖回不到从前,南麓和李沂舟更加回不到从前。 他们还有青梅竹马的同窗情谊,有心心念念的相伴相惜,有共同奋斗的不离不弃,可南麓和李沂舟什么都没有… 他们还有美好的回忆,可以凭吊过往,而南麓的那些年中,是充斥着冷待、嘲笑、讥讽、不尊重… 赵霖再渣,他给予过邓依依被承认、被肯定的爱意,可南麓什么都没有,她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李沂舟身后,周围的人也都是或笑或讽地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摔倒,什么时候摔得爬不起来,赶紧死心,赶紧滚出他们的阶级。 南麓跌进那个泥沼中丢了大半条命,赔了十年才踉踉跄跄地爬出来,遇见了愿意背着遍体凌伤的她的郑书言,她怎么还会回头呢? 这个泥沼谁爱掉谁掉,但南麓连一点泥点子也不要沾了。 * 江远斜睨了一眼翻动照片的男人,结果人根本不理他,行,那就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是不理,他没法了,只能开口:“大哥,差不多吧,照片看两眼得了,咱们下去看真人吧中不中啊?” 李沂舟还是不理,修长的手指有些留恋地拂过她的脸庞,他总是翻着翻着就停在某张照片上不肯挪开了。 江远忍不了,直接走过去,想去抢他手里的相册,但被男人冷冷地眼神吓住,又怂怂地收回了手,但依旧不满:“哥,是不是差不多啊,人就在下面呢,咱们下去看真人吧,看个照片有什么趣儿啊? 男人还没动,他心里是有点儿凉的,现在的南麓已经不会跟他这么笑了呢,就算下去看见的她笑容也都是很浅很浅的,是不达眼底的。 李沂舟能敏感地感觉到南麓有点儿不一样了,但是这种念头只要出现,便会被他迅速压下去,他唯有在深夜一遍遍翻动着这些回忆,聊以安慰自己那颗惶恐不安,惴惴欲落的心脏。 除此之外,他每这样慌一次,就会命他们多加派人手监督钟佳航,监控他的手机、他的行踪、他的往来信件,一切的一切李沂舟都要一一过目,方才能让自己稍稍好过些,哄着自己他们已经不联系了。 江远也有点儿叹气,撑着胳膊坐了下来,单手托腮作少男状,感慨:“爱情这玩意儿真他妈吓人,能让你都变成这副德行,一看你,我就觉得我对邓依依也不算卑微了…” 但江远忘了,他不是南麓啊,李沂舟对他哪有那么好的忍耐心。 男人终于从相册中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却冷厉得像刚出鞘的利剑一般:“什么德行?说清楚!” 江远忙打着哈哈接过他手里的相册,转移话题:“诶,没什么,没什么,哎哟这是南麓吗?你看这小圆脸真喜庆!她这婴儿时期还挺胖啊。” 李沂舟手边没有文件了,但是还有之前的一些零碎相册,他拾起那些来,反手就给了江远一相册,冷斥:“你有病?我哪有她婴儿时期的照片,你睁开眼看看,这是我们班主任孩子的照片。” 江远尴尬地歪了下嘴角,自己也暗怪:“没谈恋爱呢就傻了?” 可不是嘛,照片下端还有他们聚会的日期呢。 江远这会聪明了,他本就精明,一寻思就明白李沂舟留存这张照片的原因,那说明上面肯定有南麓,有南麓的地方不就有他们家依依吗? 他们家依依既然在这张照片上,那最好看的小姑娘站的地方肯定也靠前,找就是了。 还真让江远找到了,南麓和邓依依身着校服,手挽手站在前排,看上去都比现在青涩很多。 江远来了劲了,扯着李沂舟:“快看,快看我们家依依啊,啧,从小美到大,你看看,他们班里谁比得上她?” 李沂舟甩开江远,平静又理所当然地:“南麓。” 江远也不肯放弃自己的看法:“肯定是依依啊,你看她头小脸小的多有明星相,南麓脸比较肉,看上去孩子气,跟那个…啊对,你们班主任家这个小孩儿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李沂舟收回相册,冷冷地看着江远,他再多说一句李沂舟就预备让他知道自己跟筛子的异曲同工之妙。 江远还不依不饶:“绝对我们家依依,不信你把南麓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找出来,咱们好好看看,绝对绝对的依依。” “我给你看啊,那天我**邓依依小时候跳舞的照片,我的妈,老好看了,以后我俩有个闺女,就也得送去学舞蹈…” 江远滔滔不绝地说着,李沂舟则是有些烦闷地将相册放在桌上,别扭:“我没有。” “啊?”江远惊讶地很,十年啊,一张南麓的童年照都没得,他不自觉嫌弃:“你好意思喜欢人家吗?我跟依依认识才多久,我都快把他爸妈的童年照骗到手了,马上向她爷爷奶奶、姥姥爷爷、舅舅舅妈、姑姑姑父的童年照进发了,你这…也太不中用…” 江远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李沂舟看了他一眼,他方才闭嘴。 李沂舟捏着相册的角,故作不在意地反驳:“这些照片都是她自己拿过来的,整理的我们上学时候的照片。” 江远也来了兴趣,翻了一本,毫不留情地嘲笑:“合着,您连力都没出是吧,得,也就南麓受得了你了。” 李沂舟忙着手里的事,根本就不计较他的冒犯,只是一页页翻过,又一张张挑出,终于翻到最后一张手指微微停顿住。 这是他们毕业时的照片呢。 也是他算自己争取来的照片了。那时候他看着她被众人围住说说笑笑地议论今晚去哪聚会,去哪唱k,她一直都笑嘻嘻地跟那帮人说话。 连眼神都没分一个给他,自己就像被她丢弃不要的娃娃,到了期限,就可以被丢弃,被她摒弃。 李沂舟那时心里气极了,所以就让管家去跟学校示了下意,简单施压,毕竟为避免霸凌孤立现象的出现,所有学生聚会必须班级全员到齐这样的规定也很正常是不是? 第368章 直道相思了无益 李沂舟本就寡言,在那几天便故意表现得更甚,连班长这些也不敢跟他搭腔,他料定,他们最后不是把他的同桌推出来,就是他的同桌自告奋勇地蹦出来。 果不其然,这些手段都算没白费,她真的走到他身边来了,只是话也没肯多说,只小小声地:“晚上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十几岁的少年比之现在更青涩,脾气也更冷清,早就憋气嫌她考试前几天不来找自己一起复习,就知道跟邓依依几个胡玩,后又气她考完试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聚会叫上他。 他本是想冷冷地怼回去,硬气地来一句:“不去!” 但看了看她已经跃跃欲试,仿佛等他拒绝完,下一秒她就要预备冲刺走开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去。”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也没多说,冷着脸低下头去看手里要学习的文件。 直到她如梦初醒地跑过去跟班长他们“报喜”,他才在她身后露出了抹笑。 想跑,哪那么容易啊? 晚上,班里那几个闹的还要吵着去什么ktv,李沂舟自家也开了几家娱乐场所,对这些东西都是无感,一点不好奇,也没带什么有色眼镜,但是她要是去就不一样了。 若是南麓平常,早就先征求下他的意见问他去不去了,可是那天,她反倒第一个举手,兴高采烈地:“我去,我去。” 根本没理他。 直到她跟邓依依都开始设想ktv了,她才被几个班干部提醒了,回过头来问:“你去吗?” 李沂舟自然不爱去,但是看她刚喝了两口菠萝啤就脸色红红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便只能咬牙应了“去”。 说是去玩,可他的眼神从始至终就没从南麓身上移下来过,就怕一不小心把这只“鹿”丢了,只能一直看着。 可南麓来也没什么用,歌不会唱,就不会阂,骰子不会摇,牌也不会打,就只会看着发光的荧幕话筒傻笑。 少年一看她这样,是又放心又好笑,便也噙了抹笑偷着瞧她。 明暗变换的灯光间,照亮他们略显青涩的脸旁,隐去在黑暗中悄悄滋生成长的情意小苗… 李沂舟再怎样,也是个少年人,难掩情愫,只能用冷漠掩饰,但没过多久,他回到了q市,感受了李家那些恶人的手腕和狠毒,心底的小火苗便熄了个大半。 李氏夫妇的死,更是让他彻底断了那点情愫,对她愈发决绝冷漠起来。 想来,他对她还带有最后一点温暖的时候便是高中了。 就是这场照片拍摄时了。 他眸色暗了暗,沉默地将照片抽出,还不忘小心地放置桌上,嘱咐道:“别碰。” 李沂舟不嘱咐还好,一嘱咐江远倒来了非看不可的性质,他飞快地拿起李沂舟最珍之重之的照片,笑眯眯地拿起来刚要看,还没看呢,又躲起来照片主人的“追杀”。 两相争执间,最后谁也没得手,飘落在地,不过捡得速度就还要属李沂舟手快了。 江远叹了口气,也不甚遗憾的样子,只不过以他这个视角来说,还真看到照片背面了:“这是?” 李沂舟也没注意,眼下见他这么说,也将照片反了过来,还真的走字迹,那写的是… 十八岁的南麓将最隐秘的少女情怀悄无声息地写在了毕业照的后面。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第369章 得不偿失 江远凑过来,有些好奇地:“写的什么啊?谁写的?是南麓吗?” 男人捏紧照片往窗边走了两步,躲开江远的追问,他都不必看完整句话,只要看上一个字,也知是她的字了。 以前上课时她也曾摇头晃脑、翻来覆去地在他耳边背这句话,但南麓并不是个记忆力很差的人,所以,那时他也曾难掩疑惑地问:“这句话很难背吗?”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不难,是…是我特别喜欢这句,多念念,怕忘了。” 他没分出什么心思再去探听这种女儿情怀,便也只冷淡地:“嗯。”根本未曾注意到她失落又难过的眼神。 但即便这样,南麓也没有放弃过,最后还是在照片背面悄悄写下了她的心意… “也许她从没有真正放下过,只是将这份感情藏得更深了。”李沂舟是这样想的,他为曾经那个懦弱又逃避的自己感到深深的惭愧,可更多的是欢喜,隐秘的欢喜从心中悄悄滋生,他多么期盼她心中还有自己呢。 不过任凭你再多陶醉,也架不住煞风景的,也是李沂舟太入神,毫不设防,竟被江远一把抽走了照片,念了起来:“直道相思了…” 还未读完呢,又被男人夺了回去,小心地收好了,他根本不愿意将她的心意拿出去显摆,更不想从旁人耳中听到她的一片真心。 江远也没读懂啊:“什么东西啊,还写上诗了?南麓不愧明华毕业啊,就是有文化哈哈。” 他自己哈哈了一会,也不见李沂舟接茬,便心虚地摸摸鼻尖,抽了把凳子坐下了:“也不能怪我啊,你不是把照片墙的布置工作交给我了吗?而且我不还是总负责人吗?那不得把控到方方面面吗?” 李沂舟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也没计较,只走了两步,将书桌上那叠照片,不,那摞照片递给了江远,还不忘嘱咐:“小心点,这里一共是278张照片,懂什么叫完璧归赵吗?少一张…” 江远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一边应:“少一张你把我脖子扭下来ok吗?但大哥你弄200多张照片是不属实有点多了。” “我都怀疑这一面墙够不够摆你这些照片啊,就是扫描进电脑,内存也占可多呢。” 男人从发现那句话开始,心情便很不错,此刻的语气都带了两分愉悦:“多吗?大概是我们认识时间久吧。” 江远一边整理,一边笑话他:“还我们?你这身份得到人南麓官方认可了吗?” 李沂舟目光冷了冷,紧接着便是语气如常:“是啊,我和她不如你和邓依依,照片少,没我和她这些烦恼。” “哦,对了,你和邓依依之间得到邓依依的认可了吗?” 江远忙举手投降:“okok。”他是说不过这个腹黑人儿了,反被他将一军,气得吐血,真是… 江远也因为邓依依憋气呢,现下被点到痛处,手里的动作也是格外没轻没重了,一摞照片就这样被他粗鲁地理在一块。 李沂舟就站在一边,眼看着江远粗暴地收拾他那些照片,焉能不怒?直接抬起皮鞋给了他一脚,冷斥:“慢点!少一张我弄死你。” 江远气:“行行行,这两百多张一张照片都不少你的。” 这要求太低了,李沂舟还加了句:“不止这一点,还有两点,你给我记清楚了,第一不许折角掉色,从这往hk那边带的时候,找人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好好存放。” “第二这不是什么两百多张,是278张你给我记清楚明白了!少一张我就亲自送你去非洲分公司。” 江远都给气笑了:“我真服你了,都这些年了,就你现在拿来的这一摞,有几张没掉色,你这要求可真简单。” “行吧,少一张我就自己去非洲行不行?” 看着这厚厚一摞照片,江远也感叹:“你别说,你这直男心思也是挺…挺用心的,还知道找个吉利的数字,280张是吧。” 但江远很快反应过来,纠正道:“但是不对啊,少两张呢。” “就算算上你手里那张,也还差一张呢…” 男人微笑了下,江远立马心领神会了,坏笑着:“合着你是等那天再拍一张你俩的合照是吧?不错,挺有心的,兄弟一定给你布置得妥妥当当的。” 李沂舟噙着笑,破天荒地应了:“谢了。” 但是临出门时,江远也不免再次确定:“你真的打算在她生日那天表明心意?” 男人轻敲了下手边的玻璃杯,眼神疑惑地望向江远,似乎不明白他怎么有这么多的废话。 江远解释道:“追求对你来说可能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追南麓,可能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是信手拈来。” “但是你要想好,你们怎么在以后的时间里相处。” 不等他开口,江远替他说了:“行了,别牛了,知道你俩在一块时间长,七年之痒都不在话下,可是…” 李沂舟挽了下袖口,有些赌气地转过身去,显然是不想听这个但是了。 但是不想听江远也得说完啊,他只能苦口婆心、情真意切地劝:“因为在一块和在一起不一样,这个齐心协力、并肩的战友情跟爱情真的不一样。” “你们要有共同计划的未来,更要全盘接受对方的过去,不断磨合。” 江远为了邓依依真的是煞费苦心,过去那些年他只知道撩妹,撩到手了就等着人家讨好,他哪学过这些啊,但是他不一样了! 他最近真的洗心革面,拖着同样不争气的周寒生恶补功课,正学着“以心换心”“给予尊重”,他俩腿脚快,已经逐步迈出差生行列了。 江远话里有话、也只差挑明了:“你得想好,以后能不能心无芥蒂地放下这件事,如果你一直膈应,一直找人家麻烦,你跟南麓也很难长久。” 一说到难长久,李沂舟第一反应就是回过头去警告江远,江远也不甚恼怒,只是平静地重申事实:“你要想好,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搞不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370章 爱屋及乌 江远说得时候,其实心里也捏了把汗,天地良心,他跟南麓真的没那么重的交情,值得他去泼李沂舟的冷水,一切也都是碍于一个“爱屋及乌”。 若是李沂舟跟南麓不能一个好结局也就算了,万一是俩人半道撒开了手,南麓不得受一番情伤?邓依依到时能饶了他为李沂舟的这些谋划? 所以,江远不仅是为了南麓和李沂舟好,也是为了自己和邓依依。 男人安静地垂着头,书房的光洒落下来倒隐去了他满是戾气的那一面,显得柔和起来,他突然开了口,语气也很淡:“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江远笑着点点头:“你这倒是真心话了。” 但李沂舟也笑了笑,但语气陡然间又变得不容否决:“可我清楚一点,在我心里,这世界上再没有另一个人比她重要,我相信,她也是这样想的。” “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她有些心灰意冷,我…我也明白,之前那些年,是我让她等得太久了,以后不会了。” “从前我们在一起,现在我们在一起,以后还得是我们在一起才行。” 江远也笑了笑,了然地抬了抬手,下楼去了。 谁能没有过去呢,江远再通透,也很难不嫉妒邓依依那个未曾谋面的前男朋友,可是,就算在意或嫉妒也是无用,时间无法倒转,他无法让时间倒退,去认识那个时候的邓依依。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她的未来牢牢地攥在手中。 * 等江远他们下楼时,南麓和邓依依已将饭菜摆得差不多了,邓依依是嘴硬心软,一看他下来忍不住:“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要不一会饭都凉透透了,慢悠悠的,你走t台啊?” 江远确实走得潇洒,就为了给下面的人看看他的魅力呢,可惜这叫啥?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搭!那也没辙,他只能听话地快走两步,跟上邓依依,听话的去洗手了。 南麓也没说什么,只轻轻地摆放着碗筷,嘴角噙着抹偷笑,心里感叹:“有些人真是口是心非,忍也忍不住。刚就忍不住往楼上探看,眼下人真下来了便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她一边想,一边瞅着江远和邓依依笑。 香华区的灯光设施都做得很明亮,即便是黑夜,也能做到灯火通明的,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在此刻,显得她的笑脸分外柔和姣好,像是罩了一层滤镜美好得不得了。 她身上的围裙也没解,站在光下,可像一个翘首以盼等待爱人的妻子。 男人就站在楼梯拐角,不自觉地看了很久,心中感叹:“这场景总算是回来了。” 他已经盼了很久很久了。 *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没几个说话的,邓依依是脸通红通红的,江远是一脸坏坏的偷笑,南麓一看便明了俩人这是有进展啊,便刻意只低头吃饭,没说什么话,不去逗趣他俩。 而坐在最上头的男人,眸光沉沉,偶尔忍不住盯她两眼,但也看不出想什么来。 不过江远替他分析了,这是嫉妒呢。 嗯,板上钉钉的嫉妒。 第371章 99步 李沂舟冷冷地看了江远一眼,才让他收敛。 江远也不废话,立马替兄弟解了冷场,怼怼邓依依的胳膊,同她侧耳交谈:“你这个月19号有空吗?” 邓依依头也不抬,耳朵羞红,恼羞成怒地:“没空!” “我还没说干啥呢。”江远不满地反驳,但很快耐下性来跟她好好说:“李氏不是每年都开那个晚会吗?马上也到了,你不去?我们这次在hk呢?” 邓依依这次真冷静下来了,脸上的羞意也散去了去,跟他解释问题:“那我真去不了,每年618我们网店都要搞活动的,基本都要爆单的,忙都忙不过来,我盯我的网店都来不及呢,还去什么晚会?” 江远只是掌权,对细致的分工根本不了解,就觉得是件轻松事,毫不犹豫地:“多请点人不就行了吗?还用得着你自己亲自跑到前头去。” 邓依依最看不上他这二世祖的样儿,好似别人的努力不是努力,什么事都这么轻松,她将筷子放下,侧过头去认真地看着他,冷淡又难掩鄙视:“江少,我们就是个小网店,小公司,请不起那么多临时工,你如果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临近大促,所有的临时工工资都会上调。” “何况临时工能跟熟工比吗?一个闹不好,就是要发错货,惹来差评投诉的。” 江远让她训得瑟瑟的,李沂舟倒带了抹微不可及的笑,心里也一下子舒坦了,谁嫉妒?不嫉妒吧,大家好像都是一样的啊。 江远不服气地小声回:“那你就请熟工,挖团队也行,不管多少钱,我给你掏了。” 邓依依有点生气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再开口便比以前还冷肃:“我不用你的钱。” “何况挖别人的团队这是大忌你懂吗?” 江远到了最后只能乖乖巧巧地闭嘴了。 邓依依这才拾起筷子来慢吞吞地吃起饭来,只是气氛已经冷了很多很多了,她吃着饭还不忘叮嘱:“对了,南麓你也不能去,你还得…” 邓依依让江远气昏了头,又兼着想起南麓那家店最近的红火,就没忍住一时脱口而出。 说出口她就知道坏了。 虽然南麓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但一直未曾开口的男人已经开口问了,语气隐含警告:“她为什么不能去?” 邓依依本能的紧张得躲过他的逼视。 连江远也下意识地挡在了她身前,笑着:“没什么?肯定是依依不想去,就也不想让南麓去了呗,这么简单的事,你想不明白啊?” 男人不好骗,继续冷冷地对邓依依问道:“是这样吗?” 事情发生得太快,南麓和邓依依都还没反应过来,江远和李沂舟已经一个挡人,一个逼问了。 南麓现在醒过神来,也没犹豫,正要干脆地开口,说出她有家汉服店在运营的事呢。之前是怕自己经营不好,惹人笑话,现下也稳定了,那就说呗 可她还未开口呢,就被邓依依抢了个先,她接了江远的话,若无其事:“是啊,我还想拉着南麓一起帮我忙呢,所以,不想让她去呢。” 李沂舟没有立即作答,反倒起身,慢慢地舀起了汤,还颇有良心地问南麓:“你喝吗?”得到拒绝的答案后也不生气,只慢条斯理地喝起了想念许久的味道,最后才不容否决地开口: “她必须去,这是她身为公司高层所必须担负的责任,不容推卸。” “这事没得商量。” 邓依依本来也没打算拦南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参加公司的大型会议了,拦她做甚。 但看李沂舟这个趾高气昂的专制模样,邓依依就生气,骂了句:“希特勒。” 李沂舟也不是很生气,毕竟目的都达到了,又何必计较。 反倒江远又哄起了邓依依,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去吧,去吧,最近eb家的高定礼服特好看,我陪你去买一件吧。” 邓依依“嗖嗖”地喝着碗里的汤水,冷冰冰地:“不去。” 但江远也引了她旁的想法,她正好抬起头来问南麓:“你这次晚会礼服备好了吗?要不这周末陪你去买?” 李沂舟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隔着桌子也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江远则是不满被忽略,也瞪了南麓一眼。 突然成为“众目所归”还挺突然的,南麓弯了弯嘴角,只轻描淡写地带过啊:“我有啊,我有礼服呢,别担心了。” 邓依依也放心了:“好。那我就放心了,诶,你这个菜炒得特别好吃,腰果好甜哦。” 南麓温柔地笑着:“我也喜欢腰果炒西芹。” “但是芹菜不好吃啊。” “那也得吃啊,赶紧吃了,依依。” “好吧…” 江远有些嫉妒地看着她俩,十分艳羡邓依依对南麓的亲呢。 而男人目光则是沉了沉,似乎还在想“礼服”这件事。 * 南麓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其实有一点犹豫,摆在她面前的礼服有三件,一件是中规中矩的法式黑裙,一件是邓依依曾帮她挑的白色西装裙,还有一件… 是她第一次参加李氏的夏日晚会上时穿着的红裙呢。 这红色明艳,很漂亮,时尚也真是个轮回,五年前时兴的样式如今又兴回来了。便是现在穿,也一点都不落俗套的。 南麓去年就想好了,要在李沂舟执掌李氏第五年这个大日子上穿红裙子,还要穿他们第一次参加夏日晚会时的这条红裙。 她那时设想了好多好多:“要站在他身边拍照。” “要告诉他胜利手势真的很有用。” “要告诉他这条红裙子真的很灵哦,希望未来他的前途和事业也依旧可以红红火火…” 还想告诉他:“我想在十年,二十年以后依旧穿着这条红裙…站在你身边。” “一直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南麓那时已经很累了,她已经走了好多99步,可李沂舟就是吝啬那一步,但她不在乎,反倒愈发痴心妄想,想跟他说个明白。 想将那颗真心捧出给他,即便…他不在乎。 可是一年过去了,好多事便不一样了。 第372章 少年人 南麓看着那条红裙,长久地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即便过去了五年,当时的心境和想法也都好像还是历历在目,那种为他高兴与忐忑的心情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但其实。” “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南麓轻轻抚上胸口,她比谁都清楚地认知到:“这里已经不再因李沂舟而产生丝毫的悸动了。” 毕竟已经空耗了这些年,再悠远绵长、再动情入意的情意也散了,得不到任何回应和珍惜的感情总会慢慢干涸。 她笑了笑,将这些突如其然涌来的愁绪抛在脑后,动作利索地包起行李来,这三件礼服她都带了,除了正式的晚会,会后的聚餐类她也得参加啊,都带上吧。 她动作利落又快速,打包行李那叫一个快啊,这是她多年出差商旅留下的习惯,刻在骨中,改也改不掉了。 所以南麓也没打算改,她会带着这些习惯走在新的道路上,走得更好。 * 南麓他们出发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六月中旬后了,只差两天便到19号的晚会了,会议举办事情繁多,虽不必他们事事经手,但总要过一遍流程的。 邓依依听了也不免抱怨:“你们就不能提前几天去吗?这离会议举办就差两天了,现在了才去,事情那么多忙得过来吗?” 南麓一边推行李,一边忍不住笑:“提前两天还嫌少啊?我都觉得不错了呢,以前都是我和方凯中间挑一个去那边忙一周,另一个呢就到举办前一天陪李沂舟去,” “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南麓又去收化妆品,一边分神同邓依依聊:“竟然让方凯提前了十天过去,也不知道忙什么,而且我们也要提前两天过去。” 邓依依也靠在梳妆台上,无聊地把玩香水瓶,无精打采:“啊,这次办这么大吗?为什么啊?” 搞得江远都提前好几天过去了,留下她一个人还挺…无聊的。 南麓也看过下面部门提前呈上来的流程单,确实繁琐郑重了很多,所以她也没起疑:“今年不是李沂舟上任李氏总裁的第五年吗?也算是个大日子了,自然是要好好办的。” “这五年日新月异的,李氏在这段时间崛起发展得这样得快,李沂舟力挽狂澜,功不可没,好容易等到这个大日子了,自然是要好好大展实力,给合作伙伴和商业对头瞧瞧了。” 邓依依愤怒地将香水瓶掷下,难掩怒气地:“这不就臭显摆吗?这就叫什么?” 南麓看她情绪这样不好,本来还挺担心的,但转念一想,某人是为了什么才这样烦躁,顿时又不担心了,只笑着看她。 邓依依没注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铺张浪费!办那么大,有什么用啊?哎,李沂舟怎么想的啊?他是要把你们公司今年的公关活动指标都花光啊!” “他是要在维港边都扎上小旗,宣扬李氏?还是在海洋公园登个电子屏啊?” 说实话这段时间南麓也没怎么见到李沂舟,他一直很忙,也没让她跟着,倒是从二级秘书中挑了一个男助理去忙活事。 南麓非但不担心夺权,反倒很欣慰,有空还倾心全力地去教这个孩子和珍妮,希望他们快快成长起来,不管哪个都好,赶紧起来接她的班啊。 所以现下邓依依这样问她,她也实在不知道,却又被她说得忍不住笑:“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李氏的经济效益很好,每年的活动配额都涨呢,这次可能特批的资金多了。至于hk那边怎么样,我也真不知道了。” “但总而言之,李氏审美没那么差啊,还在潍港扎小旗,你怎么那么敢想呢。” 邓依依没好气:“那也好不到哪去,但是,今年怎么不是你去督办晚会啊,每年6月10号一过,你不就都早去了吗?” 邓依依没说错,其实前几年的晚会流程举办那边一般还都是南麓去跟的,李沂舟和方凯留在这边去应酬邀请权贵,男人的应酬总离不开“权色利”三字。 他们只让她去跟进公关部的进展,而不让她去沾染这些,其实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了。 而今年既没有叫她去跟进晚会,也没带她去邀请,南麓也有点疑惑,但也不太在意:“也没什么?都一样了,反正我在李氏的职场路也就走到这了。” 邓依依察觉到她眉宇间的一点儿失落,便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同样叹了口气,看着比南麓还伤神… 南麓只是那一瞬的难过,现在都好了,见邓依依这样,便忍不住逗她:“某人怎么比我这个被架空的职场老兵还难过啊。” 南麓甚至还扳过了邓依依,一双美眸仔细地瞧了瞧她,然后像模像样地感慨:“不对啊,某人这不是难过,怕是相思吧,这是太思念谁了啊?是不是我们风流倜傥的小江总啊。” 邓依依羞红着脸挣开她,倔强地低语:“才不是呢!” “哦,真不是嘛?” 邓依依越发羞起来,气恼地抱着她撒娇:“啊,你怎么这样!” 南麓被她抱着,也不气,反倒打趣得愈发起兴:“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不让人说啊,长着眼睛都看出来了,有人拜倒在我们江少的西装裤下了。” 邓依依嗔怪地掐了下南麓的脸,一边害羞,一边学着她的样子反驳:“那你呢?某人就不想我们郑团长吗?没有拜倒在我们郑团长的军装裤下?” 南麓脸也有点红,是被邓依依捏红还是羞红的唯有她自己知道了,不过她倒是坦荡,红着脸:“对啊,想啊,怎么不想呢?”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十几天没见了,也没法发消息,不想还奇怪了呢。” “不过啊,我敢承认我,你敢吗?” 邓依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转身索性躺在了南麓的床上,小小声又丧气地说:“我也想江远了,虽然他挺烦人,挺臭屁吧,但我也想他了。” 南麓也躺在了她身边,两个女孩亲密地肩并着肩,像她们十几岁时互诉情怀的样子,她也有些低落地:“我也想郑书言了呢,就算他会管我穿不穿拖鞋,吃不吃早饭,熬不熬夜,就算他管得严,我也还是想他。” 窗外,暮色沉沉,两个年轻的姑娘望着远方,就像少时一样各自思念着自己心仪的人,只不过,所想所念所爱之人都不再是当年人了。 第373章 雄狮之争 临行前的这一晚,李沂舟与南麓的待遇并不相同,他没有像她一样不断收到关怀和叮嘱,也没有像她一样即便相隔千里也跟亲人打电话温情不断。 李沂舟与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就面对面坐着,却一点儿亲人之间的关怀都无,有的,是剑拔弩张。是老去的雄狮同自己养大的下一代之间权力的争夺。 管家站在身后,也有点心疼从进来就没动过半口菜的少爷,便壮着胆子劝:“老爷子,小少爷可是真懂事的,你看这些年公司的股价节节高升,哪个股东没发财,腰包没鼓啊?小少爷对李氏的用心可都能看得见呐。” “这次,不过是为了南麓那么个小丫头烧点钱,咱们李家又不是拿不起。让少爷开心开心罢了,就当是个玩意儿,实在不值当地为她起什么争执…” 还不等老爷子开口反驳,一直冷脸不说话的年轻男人反倒开口打断了为他说情的管家,语气冷凝,隐含警告:“李叔,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她并不是什么小丫头,更不是什么打趣的玩意儿,她是我的人,您说话…” 李沂舟还未说完呢,已被扔来的茶杯砸到了头,鲜血就这么顺着他额间流下。 男人坐在那,没有作声,却也没有退让。 血痕在他清俊的容貌上显得分外乍眼,他却连擦把血都没有,由着它流淌,眼神阴鸷地望向攻击他的人,像个精致的吸血鬼一样,也像被惹怒的雄狮一样,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死敌人。 老爷子比他还气,被管家扶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愤怒地低声怒骂:“你是想骂他老糊涂了?我看你是想骂我老糊涂了!为了一个女人,体面身份都不要了!公司和这个家也不要了!” “竟然在参会前,跑到京都去,你为了什么!你竟然是为了给她请一个国手的舞蹈老师,你简直是疯了!” 管家只能帮他抚着胸口顺气,劝:“老爷子别气了,少爷为了公司也不容易,现在也只是稍稍松泛…” 老爷子已是忍了很久,如今再也忍不了:“他是为了公司吗!他就是为了那个丫头!为了给她请个老师,竟然跑到京都去捐楼捐钱,一出手就是八位数。” “你如果是为了李家的图谋,在q市或是在a省花了这些钱都不要紧,也能做给上头看看。可你跑那么远去建那么个楼,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就是为了那个南麓!” 老爷子手指都有些抖了,却还是态度强硬,跋扈嚣张:“我告诉你,花钱也不要紧,但你不能给我用心!你的所有心思都应该放在李氏上!玩女人不要紧,玩哪个也…” 男人终于起了身,随意地擦了把额间的血,淡淡地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一丝笑意,他冷冷地制止老爷子:“您年纪也大了,最好少管些事吧。” 就算李沂舟之前在商场功勋多么显著,都没有真正地跟老爷子杠上,可现在却干脆地撕破了脸。 老爷子从这一刻才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是不像他那个混蛋老子,他这个为情疯魔的样子还像他那个不要命的妈。 老爷子头一回心里对他生了惧意,但面上依旧不显,还是强硬地问:“你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笑:“那我就把话再说明白些,您交到我手里的李氏,是被你儿子糟践得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如今这个样子,可是我拼了命挣下的局面。” “所以,我动多少钱?给谁花?公司怎么管?这些事都不用您管。” “不管是公司还是我个人,都不需要您来指手画脚。” “还有,南麓更不必您来品头论足,您没那么资格,也没那个权利,您若是身体康泰,再少些心机,来日的婚席上依旧有您的一席位置。” “所以,老爷子,保重身体,少管闲事吧。 男人字字珠玑,字字扎心,却好像仿若未知一般,动作优雅地挽了挽袖口,拂袖便要走人。 老爷子已让他气得愤懑,管家也着急,忙求他:“少爷,是我出主意去问南麓小姐的,并不是老爷子的意思,你要怨我就怨我吧,可不要跟老爷子发火啊。” 李沂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瞧一只蝼蚁,语气更是阴冷:“李叔,您年纪也不小了,头脑很合该警醒些,要不也没这个脸在李家当差了吧。” 管家让他说得脸红,再没有那天高高在上凝望南麓的自傲感,反倒十分局促。 男人却还不肯放过,像不放心似的,转过了身,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地:“手呢,千万不要伸得太长,若是真的去妨到她了,我可会毫不犹豫剁掉这只多余的手,到时候,您可不要太心疼。” 李沂舟走了,老爷子也瘫软在椅子上,长久的愣神,他本是借力打力想借南麓这件事训示李沂舟,让他做事不要太过,更想告诉他自己这个祖父可还没死呢!这公司、世家也不是毫无权柄,他还没瞎呢!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沂舟已不是当年毫无还击之力的少年,他在商海拼搏蛰伏这许多年,终于握有权柄,可以将心爱之人圈在怀里,焉能忍受再有冒犯? 老爷子气得不行,李沂舟的婚事一拖再拖,他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摘一个更好的门第!一个能强强联合,能帮李家更上一层楼的亲家! 许家更从没有入他的眼,他对自己的孙辈都不疼爱,又怎么会对许恬儿有半分慈爱?不过是刻意捧着她去激南麓,果不其然那丫头一闹,李沂舟就开始动手。 许家不过是练手玩的,老爷子当时没阻止,也不出声,只因为一切尽在他谋算之内。 可南麓,这丫头对李沂舟的影响力太大了,远远的超乎他的想象,这太过了! 他这个孙子,是他百般锤炼,千般刻造出来的,婚事绝不能就这么耽误在这样一个丫头身上。 可偏偏他放权多年,这小子出手又太有他当年之风,狠辣无比,眼下已是断了他大半的权。 老爷子眉间紧蹙,悬心得不行,但他想到前段时间拍来的那几张照片,心突然又定下来了。 人心难控,世事多变。 怕已经不是襄王无意,神女有心,而是落花无意,流水有情了吧。 老爷子冷哼一声,勾了勾手招来管家,低语了一番后,后来得意地添了一句:“她既然还能有这份心,那就帮帮她,恬儿也是可怜。” “南麓也不能总做个傻子啊。” “去吧。” 第374章 美梦将醒 有些事就如现在维港下翻起的暗涌一般,或许李沂舟只是起了个头,后又及时刹车制止,但随之而来的蝴蝶效应只会扑面而来。 潘多拉的魔盒是由他引着打开,但关上与否却并不由他做主了。 李沂舟被江远缠了许久,却也无法,只能一边听他絮絮叨叨,一边轻轻张贴照片,一张张照片他都轻轻抚过,如视珍宝。 这是他和南麓的十年呢,独一无二的十年。 虽然越靠近现在照片就越少,她的笑容也越淡,但那又怎样,他不在乎,他们一定会有更多的十年。 早晚江远说累了,把对邓依依的相思情吐干净了,才放过李沂舟,他也得以松口气将眼前的一切一一审视。 江远一边郁闷地喝着酒,一边吐槽:“大哥别看了,你都撵我来这多少天了,这点事我还办不好?” “连国家级舞蹈家您都请好了,告白的话也修改了好多遍了,鲜花什么的为了除花粉费得那些劲儿就不提了,连烟火您都特意跑了去打得申请,让您能在hk这样儿的地儿放了,哦对,连那些焰火您都是定制的了。” “还有必要再看吗?” 不管他怎么说,男人都还是一一看过,每一处都不肯放过,直到看完,才带了抹笑。 这件事他有九成九、不、十成十的把握能成,可攻心一事太过玄妙,他依旧要做到最好,给她最好。 但不会白费,因为南麓值得。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能松口气,南麓也终于有了一点点自己的时间,独属于南麓的时间。她慢慢走在海边,看着海景,发丝在空中飘扬,露出精致的侧脸。 想起上次看海,郑书言还在身边,心中涌起的思念之情很重:“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任务很重吗?危险吗?有没有…受伤。” 身后便是李氏在hk的大本营了,别墅群均是灯火通明,听声音也知道其中往来热络不已,她忽而想起一句话“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更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和李氏的这桌宴席也到时候要散了。 五年。 十年。 终究还是过去了,南麓回身望去,却正对上二楼男人略深沉的目光,她瞧不清晰,却依旧礼貌地笑了笑。 李沂舟也隐隐看见她笑了,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对她笑了笑。 只要她对着自己笑一笑,那些挫折刁难阻碍便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怎么办呢? 他好像真的太喜欢她了。 男人指尖微动,目带深情,心中被欢喜和期待填满,他忽然希望明天的0点快快到来,想快快地拥抱她,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 她是自己的。 自己…也是她的。 他只是想想,笑意便绽得愈发深,心中的欢喜便更是不用再提。 两两相望,两两微笑。 可惜一个是淡笑,一个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黑夜冥冥,命运的转盘已经在悄悄转动。有些事将会真真正正的显露出来,早种下的苦因,所结出的苦果也终于到了品尝的时候了。 今晚将是他们最后一晚还留存着美好的幻境,那些关于李沂舟和南麓的美好又温柔的未来设想从来,从来都是一场绮丽又美好的梦境。 可惜,南麓已经醒了。 而捂住耳朵,闭紧双眼,迟迟不肯的醒来的人也不能再装睡了。 这场破碎的梦谁都不能再做下去了。 而期待已久的日子,到来的时候,或许也将会变成一场噩梦。 无穷无尽、痛苦不堪的一场噩梦。 它隐在暗处,已露出了獠牙,只待将人吞灭。 * 不管参加多少次晚会,南麓也总能感觉格格不入,便是李氏举办的,她也不甚习惯。 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商场上的仇敌在此刻好像都成了至交好友,这哪里是一场夏日晚会啊,这根本就是名利场,是各个权贵彰显华贵权柄的场子。 交换信息,互相测探对方的筹码,那些敷衍假面的笑容背后,是一把把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着可得的利益,南麓都怕走近了,打扰他们的算计。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她这样暗暗想着,再次鼓着劲儿,提着裙摆,进了宴会厅。 她没有与李沂舟一同来,听说,今天来了位大佬?政界的还是军界的她没有听清,可是能值得李沂舟亲自接待,估计来头不小。 这样的事,他和方凯才是一贯的搭档,也总会默契地掩去她的存在,这次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纵是名利场里浸浮多年,她也没有沾染太多,更不曾看见那些乌烟瘴气、丑陋糜烂的局面。还可以一直保留当年那样柔软又纯净的心。 这些,南麓也是感谢的。 “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呢。” “可惜…” 她要退场了。 心底的遗憾瞬间划过,也转眼逝去,她是有一点点舍不得,可这些舍不得,跟那些离开的心比起来也是无法比拟的。 她带上淡淡的笑容,精致到无以复加,提着红色的裙摆,轻轻迈着步子走入人群中。 而身着正装的男人,从见到她时,眼中便划过难以掩饰的惊艳和情深,她真的很适合穿红色,黑发雪肤红唇,美艳到无以复加,好看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不与外人见。 思及此,他便有些急促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难掩眼中的占有欲,只得略低低头,叮嘱:“你去休息室招待霍太她们,今日霍太不适,你去陪着吧。” 还有一句,他未曾说出:“不要出来了。” 不要让别人看见你。 南麓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休息室,她求之不得呢,霍太人好说话,又很宽和,跟她说话比在这应付好上千万倍了。 南麓匆匆地走了。 而男人站在她身后,目光却沉得不行,手指轻轻摩挲,喉结都滚动了两下。 但转眼,他便将这股贪婪的情欲死死压下。 来日方长。 但或许来日便是今日,他不必急,网已经张好了,他只等他的小麓扑进来了。 可是窗外已经是繁星满天了,黑夜来了,梦也不远了。 美梦还是噩梦就说不准了。 第375章 噩梦到来 这场宴会牵涉甚广,连新任港首都到了,男人也没有太高兴,笑容都是礼貌地挂在脸上,实则不达眼底,更不在心中。 不管旁人称赞“李总年轻有为”还是“李总眼光独到,港礁那块地利润可不小啊,可否让我们也添双筷子?” 他都是淡淡地笑着应酬,根本不入心。 李沂舟满心盼望的唯有零点。 唯有她。 他从未如此期盼拥有什么,心脏也从未如此急切地跳动过。 为她而动,为她心动。 可接下来到来的人却不容他在敷衍交往了,来人不多,却均穿着军装,一抹军绿与这的浮华奢靡格格不入,而扑面而来的尽是严肃凛然的正气,将这股虚拟奢靡的浮华死死压制。 男人走了两步,带着笑迎上去:“首长,您来了。” 为首的人点了点头,与李沂舟交谈了一番后,便好似不经意间般引荐道:“沂舟啊,这是书言,你们…认识一下。” 不等李沂舟做出反应,身着军装的年轻男人已先一步迎上,直接了当地伸出手,自信又明朗地:“李总,好久不见。” * 南麓跟霍太一直很投缘,聊了许久都未停歇,甚至还聊到了去哪做保养,到哪挑鲍鱼花胶。 但聊着聊着,霍太也有点累了,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笑着同她:“也亏了你了,要不啊我一个人在这真是没个趣啊。” “哪能啊,您帮了我的忙啊,跟您聊天,才是好呢。” 霍太很欣赏眼前这个小姑娘,漂亮女人见多了,可拿着漂亮做武器想用来一步登天的便是没脑子的傻女人了,南麓不错,既漂亮,又有脑子,还不谄媚。 这样漂亮又聪明的姑娘她很欣赏,却也很惋惜她这些年啊。 霍太依在贵妃椅上,有些怜惜地看着她:“最近怎么样?” 南麓愣了愣,接着笑:“挺好的。” 霍太的意思并不是这个,但见南麓气色不错,她也明了最近这姑娘状态挺好,便也一笔带过:“那就好,这次见你,比前几次都精神呢,还以为你偷了什么仙丹,把自己养得这么水灵呢。” 南麓笑了笑,没作声,低下头去了。 她想,仙丹无用,是国家分配的男朋友有用呢。 * 跟霍太聊了许久,她才罢休,南麓也能将将出来透口气了。 李氏这次举办的地点是帆船酒店,但是太临海了,风也凉,她瑟缩了一下,轻轻地走到樵板上,望着海景,有一点点难过。 看看时间,马上零点了。 她挽了下鬓发,轻轻地说:“可惜,28岁的生日不能一起过了,但是以后,每个生日,你都必须陪着我啊。” “郑书言,大坏蛋!” 她声音轻,想着这冷清的地方也没有人,也是自己说给自己,自己哄自己玩的。 谁知,身后真传来了应答声:“好!” 南麓怔了,没敢回身,捏在栏杆上的手渐渐有些发青,她有些不敢相信,眼里的泪迅速凝结,她有点怕… 怕只是一场梦罢了。 但就算只是一场梦,她还是想回身见一见她的梦。 她将将转身,正正好好对上走来的军装男人,他将外套脱去,只着一袭白衬衫,看那样子,是要给她披上衣服。看她回头,俊朗的脸庞上还有些羞意,笑得撩人。 南麓鼻尖一酸,随即眼泪便是啪嗒啪嗒地掉出,不等他反应,她便扑入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有些委屈地:“这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假的郑书言啊。你怎么来了呢?呜呜…” 半个多月都未曾见的人了,刚刚还在想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她除了狂喜,便是患得患失的害怕,唯有紧紧地抱住他,才能缓解一点儿内心的忧虑。 郑书言自然明白,轻轻地叹口气后便是大力地拥住她,轻轻啄吻她的发顶,温柔地应她:“别怕,我在。”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瞪瞪地退出来,眼角哭得都发红,还小声问:“你怎么来了啊?你是不是偷着跑出来的?不行啊,那可不行啊。” 他揉揉小姑娘的头发,有些好笑地:“我是这样的人吗,你想什么呢,嗯?” 她也没怎么想,就肯定道:“你不是。但你…” 男人耐心地等她说完,见她又不说了,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迎来的却是小姑娘更猛烈的哭声:“呜呜,完了,我哭了,我妆肯定花了,肯定不漂亮了,呜呜。完了我睫毛膏肯定花了,眼线也花了。肯定不漂亮了。” 郑书言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牵扯到漂亮这件事,小姑娘有极其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辩驳更改的那种,哭了许久都不肯停。 他无法了,只能微微俯身,捧起小姑娘姣好的脸,认真又专注地告诉她:“没有花,很漂亮,你是最漂亮的,一直一直都是最漂亮的。” 南麓抽了抽鼻尖,看向男人专注的眸子,里头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更有一个她,好像是还挺漂亮啊,看来妆没花? 她放心了,点点男人高挺的鼻梁,有些娇气:“你怎么来了啊?是不是假冒的郑书言啊,怎么跑这来了呢。” 而郑书言头一回显现出了男人的强势,他将她圈得更紧,冷冽的松木气味扑鼻而来,他在她耳边含着笑低低地:“真不真的,亲一口不就知道了。” “呜…” * 江远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李沂舟跑,愤懑地抱怨:“大哥,人薛太都说了,南麓没跟她在一块,你还在这一层找什么啊?” 李沂舟瞅了眼腕表,继续迈着长腿,急切地寻找着,不悦地:“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江远还真听话地看了下:“哎哟,真是快零点了嘞,焰火都要放了吧。方凯,去看监控,赶紧查查南麓在哪。” 一边说着,江远一边还去拉李沂舟,劝:“哥,差不多了吧,别在这一层找了。”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块地方慌得不行,他更有种预感:“南麓一定就在这一层。” 越找越冷了,江远刚才脱了外套,现下都有些冷了,不禁瑟缩了下:“咱回去吧,这外边都是阳台樵板的,哪有人啊。” 男人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前走着,江远也只能认命地跟着。 突然走着走着,李沂舟就停下来了,脚步迟迟没有往前踏。 江远不明所以,还笑着问:“怎么不走了?你也知道冷了是不是?” 只是当江远看见李沂舟时,便笑不出来了。 即便在暗处,也难以掩盖男人眼中的震惊和悲痛,就像是世界崩塌瞬间碎灭的样子。 江远有些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却见男人如同石化一般颤立不动,甚至微微靠了靠身边的墙壁以作支撑。 江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亲吻,俊男靓女的,本也是一道有情的好风景,两情缱绻,两情相悦,即便在这夜色中,也美好得不像话。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穿着一条红裙子的话。 真是一道好风景了。 还没等反应呢。 众人身后就隐隐传来了钟鸣声了,是零点到来,钟声敲击的声音。 可落到一些人眼里,莫过于丧钟。 夜色沉得不像话了,李沂舟站在暗处,也隐隐探到了他人生噩梦的边缘。 第376章 莫过如是 李氏这次挑选的帆船酒店就立在钟楼之外,故而零点的钟鸣之声格外震耳。这是李沂舟为了让零点烟火燃放而特意挑选的位置啊。 所以南麓他们也听得格外清晰,她轻轻拍拍男人的胳膊,从他的怀中退出来,脸庞和红唇都红得不像话,本就漂亮含水的一双眸也愈发撩人。 郑书言也听见了钟鸣的声音,也松开紧捏女孩的腰肢,看了看腕表,然后轻轻搂住她,专注地看着她:“囡囡,生日快乐。” 她悄悄勾住男人的手指,依靠在他怀中,轻声应了:“嗯。” 他看着她,眼里像有万千流光闪烁,声音低低地:“新的一岁,小朋友要更开心啊。” 她扬起脸,开心地:“好啊,那新的一岁,也麻烦大朋友多多照顾了。” “没问题。” “真没问题吗?” “嗯。” 郎情妾意,真是羡煞旁人啊。只不过在某些人眼里是比天崩地裂还要痛苦的场景,连江远都看不下去了,扯扯沉默的男人:“我们先走吧。” 男人没动,也没说话,就好似僵住一般,整个人都愣了,就像是人受到巨大创伤后的应激反应,除了站在那里承受痛苦,别无他法。 江远又仔细瞧了瞧,他们离得距离并不算近,那俩人又一直背对他们,除了一条惹眼的红裙,也判断不出到底是谁。 江远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先劝好友离开,这场面他看了都煞眼,何况是李沂舟呢,所以任是睁眼说瞎话他也认了:“我们先回去吧,那个人…也不一定是她啊,会上有很多女孩子穿着红裙子的,咱们也不能就凭一条裙子认定吧,先回去吧,啊…” 他话还未说完,漆黑的夜空中就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烟花。 明火姣亮,流光溢彩,瞬间就点亮了夜空,也映亮了这一方的寂静宁暗,顷刻间便将唯一可以蒙住双眼、装作未知的黑布撕裂成碎片。 这一刻,焰火时明时暗,江远却无比希望它能赶紧暗淡下去,一直暗淡下去,千万不要再亮起。 但焰火仿佛只是一个信号,它是李沂舟精心挑选、砸下重金、费心设计而成,如今却成了他人生悲剧戏的开幕信号一般,悄悄预示着他人生中随后接踵而来的一系列悲剧… 就像此刻,李沂舟也多么希望它不要亮起,不要亮起,可它终究还是亮起了,照亮了他最心爱之人姣好明妍的脸庞,照亮了她迫不及待奔向另一个男人怀中的身影。 她笑语嫣然,眼里全是那个人,心里是不是也都是那个人啊? 李沂舟忽然有点想笑,隔着这么老远,为什么他依然能清晰透彻地看见她的满心欢喜和迫不及待,是习惯吗?一贯的习惯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揣度她的心情。 他好恨啊,好恨这个习惯,这一刻,他恨不得瞎了,这样他还可以骗自己是那个人的一厢情愿,是那个无耻之徒的百般纠缠!欺骗自己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可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真切切的开心啊,他能看出来她是满心满眼地有了别人啊,或许,她也对那个人捧出了一颗真心,给予了他一切,就像她曾经对自己那样。 情真意切、倾心以待。 “砰”的一声,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无比清晰地照亮了她的笑脸,她是极其欢悦地扑入那个人怀中,还举起纤细靓白的腕子指给那人看,笑语妍妍,柔情万千。 男人低低地笑出了声:“呵”。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低泣。 什么叫“苦不堪言”?什么叫“生不如死”? 此刻,莫过如是。 他真是恨不得自己瞎了啊! 男人毫不留情一把取下了眼镜,眼睁睁地看着让她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渐渐模糊,心痛到咬牙。 他死死攥着手。 金丝眼镜在他掌心中碎裂,碎裂成千千万万个细小的碎片,成为割伤他手掌的一把利器,血就这样“滴滴答答”地从他掌心中流出。 江远从刚才起也是眼睁睁看着的,眼睁睁地看着南麓的那张脸一点点变得清晰,清晰到他无法再辩驳下去,更无从安慰。 江远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好友,担心得不行,眼看着他眼睛看得都快滴血了,猩红一片,眼神阴鸷又绝望,凄厉到无以复加。 最爱的女人在自己精心准备告白的一天,同旁人热情拥吻,拿自己精心准备的烟火同别的男人分享,自己百般费心、千般重视的一切到头来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焉能忍! 江远也是极为生气,更亲眼看到李沂舟为她受伤,顿时气到便要为好友出去讨公道的地步。 他倒要问问南麓:“如果你和这个人情真意切,那李沂舟算什么?你们过去的十年算什么?你之前付出的种种又算什么?” “怎么?践踏旁人的真心和付出,去看一个本来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你低贱到尘埃,被你耍得团团转,就是一件让你自信心爆棚,开心到不行的事情是吗?” 江远也不是什么善茬,那也是跟个小土匪小流氓似的,万花丛中过,嘴巴毒得一批,眼下,他这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倒不像抢了李沂舟的女人,倒像是他被夺所爱一般。 只是,他步子刚刚迈出去,就被身后的男人喝止。 这一切也不过就发生了几分钟而已,李沂舟的嗓子便沙哑到不行,低沉到了极致:“不许去!” 江远气急得回头:“我要问问她!她把你当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难道还要护着她么!” 李沂舟抬起头盯着江远,满目猩红得让他震惊,半晌都未说话,过了几秒,江远才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李沂舟也转过了身,随手扔掉了沾血的眼镜碎片,像踢垃圾一般毫不留情地把价值千金的眼镜残骸踢开。 就像南麓毫不留情地踢开了他一样。 他凄厉地笑了笑,有些忍不住笑着想: “怎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扔下了呢?” “为什么,连她也不要李沂舟了呢?” 第377章 落荒而逃 江远其实挺佩服李沂舟的,真的。说夸张点,有时候他**得这个人是无所不能、毫无弱点的。虽然在自家老子面前不肯承认自己不如李沂舟,但心里却是一点儿不服气也没有的。 江远一直坚信这个人真的是极有能力、极有手腕的,李沂舟不仅是他们这一辈中的翘楚,就算跟父辈、祖辈中的能人比起也是毫不逊色的。 这个人是没有弱点的吧,吃喝嫖赌样样不沾,甚至烟酒也是丝毫不痴迷,女色也从不入眼。 就算是李氏夫妇闹出那样天大的丑闻,给他丢下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外有世家虎视眈眈,内有蛀虫勾结,身后又无父辈或是祖辈支持,他竟还能走到现在,稳当当地走到了现在。甚至创出了一番胜过他祖父盛年时的景象。 李沂舟的失控好像就只有李氏夫妇去世那一晚吧,真的是,从今后,再无失控的一面。做到了泰山崩前面不改色的姿态。 可如今,江远有些惧意地发现了他第二次失控,就在今夜,在这个零点。 李沂舟溃不成军,做出了人生中头一回“落荒而逃”“逃避处理的决定。 二十八岁的南麓真是送了二十九岁的李沂舟一份迟到的“生日大礼”啊,在这个有些炽热的夏夜让他坠入冰窖,生不如死。 李沂舟的近视度数不低,是很需要佩戴一副眼镜的,如今,没了眼镜,说是个“睁眼瞎”也真的不为过了。 他视线不清,路线也不明,只是跌跌撞撞地走着,可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哪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他只能靠着本能,想快速逃离这个让他梦碎,让他苦痛,让他心碎欲裂的地方。 他只想赶紧逃,他不想再看见她对别的男人一星半点的好,不想再看见她那些明媚柔情的笑,不想被那些笑容万箭穿心而死。 最关键的是,李沂舟甚至都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看见… 他大步离开,却根本看不见前路,心绪又不宁,竟走得跌跌撞撞,无奈之下他甚至扶了扶墙。 但又不知道是左手沾血,还是右手有血,只是两只手都血淋淋罢了,因为用力扶墙,也就导致残留的镜片碎在他手里扎的更深。 江远不忍看他这样,顾不得什么保护他自尊心了,只想上来搀扶一把,却被他大力拥开。 男人因为大力推开江远,又突逢打击,竟然无力到踉跄了两步,高大的身体竟然微晃了晃,不得已靠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稳住了自己。 他心里乱,乱得难受,乱得绞心,举起手隔开了想要搀扶他的江远:“别过来。”自己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垂了两捋下来,盖住了他大半清俊精致的眉眼,连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也凌乱褶皱,看上去哪还有刚刚穿上时气宇轩昂的模样。 江远从未见过他这样,从未… 体面和自傲是他们骨子里带来的啊,怎么会为一个女人狼狈成这样呢? 路都走不稳,还要靠着墙平复心绪。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向邓依依求婚时正好看见她和前男友复合,怕也是有过之而无及吧。 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 * 方凯刚刚查到南麓去了哪里,刚刚拨通电话准备告诉江远他们呢,身后就响起了钟鸣声,搞得他一丝电话也听不清了,只能匆匆掐断。 等钟声一过,他就立马拨起了号码,但电话还未通呢,他就自己掐断了… 方凯满目震惊地看向监控器,那个穿红裙的女孩子他是最熟悉不过了,可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掐着她腰跟她热吻的男人,并不是李沂舟! 并不是李沂舟啊! 方凯也震惊了,攥着手机半晌呆在那块。 搞得陪着来的酒店经理不明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方秘书,这个监控还需要切换位置吗?还需要找吗?” 方凯被他喊过神来,压下心底的震惊情绪,沉声命令:“不用了。我没什么要看的了。” “好好好。”经理员工簇拥着方凯出去,只是还未走两步,他就又停下了脚步,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咬着牙命令:“把刚才那个监控机位的视频全部删除。” “啊,那还留个备份吗?” 方凯果断地:“不用,一张备份也不要留,那个机会的视频全部删除。”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方凯却叹了口气,不过他心里一点儿也不后悔。 他能为南麓做的不多,能帮则帮,就算…就算是背叛李沂舟,他也没法。 人都是感情动物,不止是爱情才能让人不顾一切,亲情和友情也一样可以。 不管别人怎样,在方凯这,天平从来都是倒向南麓这边的。 为了跟南麓的这份友情,就算拼着要被李氏辞退,他也认了。 * 但当方凯看见李沂舟时,看见他猩红的眸子时便知道完了,自己做的那些都是无用功了。 李沂舟怕是看见了。 方凯心里本能的就是一凉,不是为自己,是为南麓! 想想李沂舟那些心思,想想布置那个别墅花费的心力,想请那位国家一级舞蹈大师费的劲儿,方凯就后怕… 成,那就是甜蜜的回忆,无怨无悔。 可不成,就成了无穷尽的嘲讽,哪个男人能忍?焉能不报复? 方凯忍不住地为南麓担心,心里不住地想该怎么提醒提醒她。 但当方凯走近男人时,心里那杆天平也忍不住晃了晃。因为,这个样子的李沂舟真的很可怜。 手上全是血,衬衫凌乱,额发散开,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也像是一只被打到惨叫的小兽,遍体鳞伤,只想找个地方藏起自己。 但当李沂舟抬起眼时,方凯便再生不出一丝怜悯悲哀之心了。 男人眼神阴鸷得不像话,血迹和凌乱改不了他丝毫贵气,只是个暂时落魄失魂的贵族罢了,严厉地警告:“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不许透露半分,管好你的嘴!” 方凯低下头,应道:“是。” 第378章 覆水难收 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强撑,如何显露自己无懈可击的一面,李沂舟都知道,他这一次真的撑不住了。 好在,晚会致辞早已念过,宾客也基本都送了个差不多,这几层没什么人了,他也没什么事了,终于可以蜷缩回自己的壳里,去看看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的内里了。 男人依靠在车壁时,也忍不住有些自嘲地想:“怪不得她不喜欢自己,哪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 “就算失控,就算看到这样的局面,也要在修复伤口前想想还有没有事情要做。” 这样的李沂舟连自己都讨厌,又怎么期盼她喜爱呢?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也不改不掉了,老爷子常说,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他现在倒觉得,他不是没有任性的资格,是没有拥有人性的资格,喜怒哀乐、父母慈爱、家庭和顺,他这辈子,已经失了大半了。 还有什么呢? 钱? 李氏? 李家? 可这些他都想要吗? 除了这些,他还有没有一点点温情呢? 一个能给予他温情的人? 有吧,他有南麓啊。 但男人又有些想笑,笑得眼角都有泪了:时至今日,他真的还有南麓吗? 李沂舟真的还拥有南麓吗? 他不敢想。 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想放手,也无法放手,就算没有一个给予他温情的人,没有一个给予他爱的人,但还有南麓。 还有这个他愿意去试着给予温情、给予爱的人。 就算位置调换,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 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别墅,走进这个本应给予他最美好回忆的地方,走进这个如今的“噩梦窟”。 江远和方凯还不等走近,就已经被他严斥:“走开!” 他们没办法,只能站在外面,也不敢离开,只能暗暗祈祷。 可能祈祷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 * 帆船酒店和别墅离得极近,开车只是为了让李沂舟歇歇罢了,走着不过几分钟,跑着就更快了。 江远冷冷地看着酒店的方向,真是恨不得化成一把利剑,去将那丫头的美好时光划成碎片片,凭什么她还那么高兴:“最毒妇人心!” 他不自觉骂出了口,可也不觉得过分,反而还添了句:“不知好歹。” “女人心,海底针。” “见色忘义,喜新厌旧!” “天下没一个好女人!” 李沂舟还未发话呢,江远就在这骂骂咧咧的,倒是很应hk大婆骂街的样子,恨不得揪出“渣女”和“狐狸精”打个稀巴烂。 他咬牙切齿的,骂得话难听得很,但其实南麓又听不见半个字,不过就是骂两句自己出出气,也给李沂舟出出气罢了。 但他还没说下一句呢,一直“闷葫芦”似的方凯却开了口:“小江总,南麓没什么错,您不该这么说一个女孩子。” 他一直闷葫芦似的,对李沂舟的命令从不违抗,也很少有反驳意见,江远也从不在意,如今乍听到他这样的话,倒是惊了:“你说什么呢?” 今天的方凯很认真,他丝毫不惧地直视这个能决定他事业命运的公子哥儿,一字一句地重申: “南麓没错。” “是李总先放开手的,不是她。” “覆水难收。” 第379章 双重标准 江远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傲气和冷劲儿比之李沂舟那是只多不少,往常不过是常挂笑脸,才掩去了身上那份骄傲的自命不凡。 眼下听得方凯这样说,眉眼顿时就冷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方凯笑了笑,素日温和的笑脸在这一刻也冷了下来,连带着那抹笑也显得格外讥讽:“江总,南麓已经二十八岁了。” 江远顿住了,眼神也有些躲闪。 方凯接着:“她已经等了十年了,够久了。” 江远气结地反驳:“可沂舟他已经回头了,你也看见了,他为南麓这个生日费了多少心,出了多少力,连公司这样的年会他都放在一边了啊!他为了什么?他是为了她!” “为了南麓连老爷子他都…” 方凯算是豁出去了,他干脆地打断了江远的滔滔不绝,嘲讽地笑着:“十年有多久啊,小江总?” 江远咬着牙,有些不忿地盯着方凯。 方凯依旧笑得温和,而这份温和跟他话语的犀利对照起来,显得格外嘲笑讥讽:“您还记得十年前您喜欢的女孩子吗?还记得跟她的那份心动吗?记得跟她有过的回忆吗?或者说您对她还有一星半点的印象吗?” 江远气得倒抽气,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不记得。 方凯不必看他的表情,便心知肚明,所以他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十年很久的,没什么人能坚持十年,也没什么单向奔赴的感情可以坚持十年。” 江远气愤地扭过头,一时没有反驳。 他虽说喜欢邓依依,连带着有点爱屋及乌南麓,但也不是没跟那群世家二代们凑堆笑话南麓,对她的印象从来也没高到哪去,只觉得她就是跟在李沂舟身后的影子,顶撑了天,便是一个李沂舟也默许存在的女人罢了。 若放在从前,他会觉得李沂舟真不用为南麓费这么多心,略实施手段,她一定会跑回来。 而如今他半路遇真爱,也略懂了懂感情是要“以心换心”,可他是这样想的,自家哥们用一部分心去换别人一颗真心都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南麓呢。 今天之前,他们没有任何预案是关于南麓会拒绝的,连想法都没有,每一个人,都认定了,南麓一定会接受这份“天赐”的爱意。 从未想过,她真的放弃。 以这样决绝又果断的方式将那十年割裂。 江远想得烦闷,就点了根烟,过了会才笑了笑,对着方凯有些愤懑地说:“说句难听的,我刚甚至有个念头,是寻思着她拿这个来刺激沂舟呢。” 方凯了然地咧了咧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欲拒还迎或者说是欲擒故纵,您是这样想她的吧。” 江远没说话,看来是真真切切这么想的。 海风挺凉的,风速也挺大的,顷刻间便将烟卷儿和说话声卷到九霄云外去了,方凯转过身凝望着海面,忽然就想起了去年这天南麓的样子。 虽然强撑着,但那股难受劲儿是藏也藏不住的,江晓迪那个时候正好去东京出差也参加了,一看她那个样子便知道她难受,便把她拖到休息室去安慰了。 但也就歇了20分钟有没有吧,她就又出来了,眼角红得很,虽然还是笑了笑,但难掩失落,江晓迪也只能跟他暗暗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说实话,方凯那个时候就想给南麓一盆凉水,想浇醒她:“天下男人都死光了?要什么样儿的没有,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当时回到酒店,江晓迪也难掩愤怒地说了起来,语气间愤愤不平:“呵,关键这棵树连绳子都不肯让她挂啊,难不成她就这样陪着他一辈子?准备曝尸荒野?” “她怎么就这么傻啊?” 南麓待他们是真情实意的好,他们自然也是真情实意地心疼她。 所以当李沂舟接触那些名媛,有订婚意图时,方凯握着手机沉思了很久很久,可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而今天即便隔着监控,他也看得出来,南麓很开心很开心,不太像是现在常常能见到的南麓,更像是那个刚进李氏时每天都笑嘻嘻的小孩。 方凯为她开心,为她高兴,甚至替毫不知情的她生出了一种隐秘的报复感。 江远忽然开了口,依旧是为好友抱不平:“就算十年又怎么了,她都坚持了十年了,到头了,放弃了?可能吗?” “我倒不信。” 方凯和江远在这件事上所站的立场就不相同,意见相左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但不知怎么了,他今天忽然很想敲醒这帮自命不凡的人,所以他语气有些冷地说道:“十年会发生很多事的,奥运会都十年了,还有什么不能改变呢?” “那是南麓啊。” 方凯心里突然就烦躁起来,很是护犊子地:“因为她是南麓,所以就必须一直坚定不移地喜欢下去?” “不要说她对这一切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知道,她也没有必须接受的理由和原因吧。” 方凯转过身来,看着江远,一字一句有些郑重地是哦:“小江总,如果南麓是你的亲妹妹,你会觉得这一切值得她回头吗?你还觉得她有非回头不可的理由吗?” 如果… 江远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喉结滚动两下,没作声了,但也忍不住想: 如果这是他自己个儿的亲妹子,打从第一天被人嘲笑冷待开始,他就能抄家伙打上门去,定要剥了那小子的皮,看看他长着一对眼睛是做什么的! 而他妹若还敢走回头的路,他就打断她的腿,跟她一刀两断,那也决不能看着她再去赌一回。别说是李沂舟了,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他家好好一个姑娘做什么凭白去吊在一棵歪脖树上,任他欺凌… 江远越想越丧气: “是啊,人好好一个姑娘,家里捧手心里娇宠大的,做甚么非要回头呢,天下男人多得是,凭南麓的相貌德行,还怕寻不着一个好男人吗?” “凭什么要一直捧着颗真心去再赌一次呢?” “就算是李沂舟又怎么样呢?” “但时至今日,这事已经像悬崖边的雪球,容不得任何人阻挡了。该怎么办呢?” 江远望向海边,也难忍有点自嘲地想:“自己也是双标,白白地多管闲事。” 约莫是把对邓依依那个无情女人的怨怼都骂给南麓了吧。 但又何必呢? 他们怎么想重要吗?外人再指手画脚、义愤填膺有什么用呢? 这未来该怎么办? 还是全看那人怎么想了。 但或许,也不由他说了算了。 第380章 从前 李沂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 所有虚假的平静都在他转身进入别墅的那一刻碎裂成片, 他费尽心思搜罗的一切都成为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心心念念自以为握在掌心的人原来早就将他弃之敝履。 “十年的回忆…” “呵…”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那算什么啊! 男人冷厉地扫视这一切,目光阴鸷又疯狂,全不复之前的温情和期待,有的是难掩掩盖的愤怒。 他粗暴地将花束掷下,踢碎了水晶瓶,将价格不菲的钻石项链一把扔下…疯狂地毁灭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好似这样便证明他从未、从未动过心。 布置这一切花了很久很久,可是毁灭却只要片刻,顷刻间,已是一地狼藉、惨不忍睹。 男人却好像对这一切都恍若不知一般,依旧双目猩红,眼神狠戾。刚才捏碎镜片的伤口已经又裂开了,正在滴滴答答地淌着血,乱七八糟的各种碎片将他的手割裂得更为凄惨。 他歪了下脖颈,扫视了一下周围,笑容凄厉:“挺好,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不,还有点儿。 还有照片墙呢,他这一张张亲手贴上的,不一张张自己撕碎可怎么好? 这每一张照片都是她费心打印的,也都是他费心张贴的,如今,她弃之敝履,他来亲手毁灭。 呵。 是不是也算一种般配呢? 男人向照片处走去,黑色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烂地上的粉玫瑰,没有半分珍惜,已经忘却为了它们剔除花粉所花费了多少心力。 现在,他只是果断地碾压,便罢了。 这短短的路上真是还遇见了钻石项链这个“拦路虎”,但那又怎样? 它无用。他也无用,无用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照样一脚踢开,毫不留恋。 终于,终于来到了照片前了。男人定定地站定,眼神沉沉地望向这满墙的照片,满墙的回忆。 看着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凄冷:“明明这条路这么短,一分钟就能走到。但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厌弃地制止自己不要再想,两相痛苦下,终于…后方压倒了前方。 他终于成功命令了不听话的身体,抬手预备撕碎照片,可撕碎哪一张呢?那自然是每一张了! 只是,刚刚触到这张,他就…下不去手了。 不仅下不去手,长指还没出息地留恋着她的脸庞,忍不住轻轻碰触。 那是他们毕业时的样子呢,南麓的样子还很青涩,扎着马尾,柔软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即便站在冷冰冰的他身边,也依旧笑靥明媚,就好像是从阳光中来的一样… 就像现在,连月光也偏爱她,独独留下一束光辉送与她,将她青涩的脸照得清晰,却吝啬得不肯分一点光亮给他。 十几岁的她真的好像是上天的珍宝一样,被百般呵护地长成,年轻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愁绪,没有一丝不快。 任李沂舟再心如磐石,也躲不过她有时眼泪汪汪地恳求,南麓,南麓,人如其名,哭起来真的像是一只眼朦朦的小鹿一般,可爱又可怜,美好得不像话… 但越这样,他就越自哀越痛苦,这样美好的她,他见过了,也记住了,却没办法留住。 十几岁的他是从李家这个烂泥沼里爬出的,身上的脏泥点甩也甩不干净,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这副皮容之下藏了怎样冷情狠戾的一颗心。 李家的人,都是嗜血无情的,那股脏人味儿藏都藏不住的。 每一个进李家门的女人,都会被无情地吞噬掉天真和善良,成长跟她们夫君一样贪婪的人,或是留下一副麻木的空壳。 男人想得哽咽,想得痛苦,却还是没法将手指从她脸上移开分毫。 所以,他永远、永远也没法拥有那样的她,没法拥有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她,他没办法保护她,他没有力量去保护她。 他不想把她拖入李家这个泥沼,不想让她看见人世间的那些丑恶和“豺狼虎豹”,更不愿意把他的“小太阳”的光辉都给抹掉,让她成为那些虚衍麻木女人中的一个。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忽视掉她的眼神,然后拼了命地警告自己:“不要回头!不要看她!”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神中的笑意一点点散去,清清楚楚地看见她满目失望,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死死地掐住掌心,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害她。” 就像去年,他明明看见她有话想说,看见她眼圈都红了,却软弱地选择敷衍,选择逃避,又一次自以为是地选择了一条“为她好”的路。 又一次放弃了她。 李沂舟也鄙弃这样的自己,他永远站在脏污烂糜的地方,却还忍不住向往阳光,哪怕只是一点点呢,一点点也好… 他忽视她,却又忍不住留她在身边,去满足心底“日日见君”的私欲。 他从未曾告诉她,那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奢愿,也是他的。 他卑劣地约束她的爱,却又忍不住圈她在身边。 他不允许她爱他,更不允许她爱别人。 一直以来,她身边的桃花都很盛,不知道被他砍了多少,废了多少,可是那些癞蛤蟆还是一波又一波地贴上去,让他寝食难安,痛苦至极。 南麓不知道,她如果敢跟那些人吃顿饭,他就会让人一直看着她,从头拍到尾,他会一一审视那些照片,审视那些人的眼神动作,察看他们有没有非分之想、过界举动。 可一个男人对一个成年女人有意思,又怎么会是柏拉图式的纯洁之恋呢?每当他看到她会和那些人握手、拥抱、微笑,他就会发疯! 就算是礼节性的也不可以!不可以! 好在,南麓很专情,她从不动心,被缠得没法了,就吃顿饭打发对方。 所以,最后也总能让他稍稍安心。 但时间越久,他也会越心慌,怕哪天她就不要他了。 所以他也会使些手段,譬如:许家那个女人。 第381章 现在 对于许家那个,他从没有半分情意,只是对她那时日益浅薄的情意,冷淡的态度感到不满,便略略示意那些老头子,他们自是忙不迭地送个丫头给他。 但也得看他想不想要吧? 那天她的愤怒和嫉妒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他愈发笃定,她根本放不下自己,便得意地贪喝了几杯,略略上头了些。 本想着有她,那也无妨,谁知他的“小太阳”这么大胆,竟然敢偷亲他。 男人想到这,嘴角也不自觉噙了抹笑,但从那就仿佛是“盛极而衰”的标志,从那以后他们陷入了那样一个僵局。 他半梦半醒,却知道是她,半推半就地吻她。但酒后,又忍不住后怕和纠结,怕长久以来稳定的平衡就此打破。 所以他调走了她,跟许家那个见面,本以为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那以后事情就开始失控,渐渐走向一个崩盘的局面,任是他也没法控制了… 到如今这局面,到如今这最坏的局面。 他想得难受,就忍不住捏紧照片,却又不舍得捏紧,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取下,贴放在胸口,贴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不肯让照片移开分毫,其实,她又何曾离开过这里呢? 月光皎洁,他举起照片瞧了瞧,看着她清秀的字体,自嘲又悲哀地念着:“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未妨惆怅是清狂…” 她不再为他情狂,她的梦醒了,那他怎么办呢? 男人复又将照片贴紧胸口,却忽然发现自己满手的血,怎么办?好像连抚一下她照片的资格也没有了。 他的手太脏了,只要碰她,就会弄脏她的。 李沂舟站在华贵的别墅里,却觉得如在坟墓中一般绝望,心底的绝望和悲哀如潮水般将他覆灭。 过往越美好,现实越残忍,痛得他遍体鳞伤,却发现他连跪地求饶的资格也没有,真悲哀! 最绝望的是: 他从没有告诉她,他也爱着她,一直一直爱着,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他没来没说过,可如今想说了,也没有说的资格了。 * 南麓对因她种种而起的事都丝毫不知,她还沉浸在郑书言突然到来的“惊喜”中,也总忍不住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喊他“老郑?”“郑书言?”“哥哥?” 她翻来覆去、絮絮叨叨地喊,郑书言却还是温和地一遍遍应着,偶尔忍不住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便是最过界的举动了。 到最后,南麓也喊累了,也感觉冷了,便依靠在他怀中休息,轻轻问:“你这次来能待多久啊。” 郑书言顿了顿,过了会,才隐含歉意地:“早上我就得走。” 就这半晚,还是他去求了首长才批下来的时间呢。 临近回归日,一刻也不能放人,他是牺牲了今天的睡眠时间才换来的假期。 他心中有愧,觉得很对不起她。 却被南麓轻轻拉了下,他低头望去,却看见她笑眯眯地:“那我们这算不算小别胜新婚啊?” 他笑了,只是笑得有点苦,小姑娘是逗他开心呢,他知道。 南麓一直庆幸能遇见郑书言。 却不知道郑书言有多么感谢上苍,让他能重遇她,让他能拥有她。 第382章 合照 南麓笑了笑,扯了扯他的衬衫衣角。等他乖乖俯身,便探上去,踮脚轻抵他的额头。 焰火不多了,却还仍有一两朵在空中闪过,留下极漂亮溢彩的画面,空气中也散着一股硝石味道,在这个夏夜显得格外特别。 相遇即分别,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暂,她一分一秒也不想用来浪费,只想跟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就算是只有这片刻的温存和亲呢,于她依旧是种幸福了。 十指相扣,心心相印,额间轻抵,就算没有唇齿相依,也不影响情深。 只是这温情没有持续很久,便被来人扰了,其实也不算故意打扰,只是个小姑娘罢了,但却第一时间被敏锐的男人捕捉到,冷声问:“谁?” 一边问,一边将南麓隐在了身后。 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出来,捏着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不起,我只是看你们站在那里,构图特别好,我就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对不起,我可以删掉的,我是来兼职的,我,我是学摄影的,一时手痒就没忍住…” “对不起啊,不好意思…” 郑书言收起了温情,浑身散着冷意又格外警惕的样子有些吓到了小姑娘,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还是南麓走了出来,轻拍了拍不会处理事的男人,带着笑意温柔地:“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些兴奋地:“真的吗?可以不删吗?姐姐,你正脸比侧脸还好看诶,嘿嘿。” 南麓微愣了下,接着有些无奈地笑了,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啊,她是先让小姑娘不要紧张罢了,谁让她不删照片了,但也无所谓了。 谁让人家夸了她呢,哎,受制于愧呢。 她走进两步问:“你拍的怎么样,我能看看嘛?” 小姑娘开心极了,忙拿着手机迎过来:“当然可以了,你看。” 南麓探过头来一看:“嗯,拍的还真好。” “真的吗?嘻嘻。” “嗯。” 南麓没撒谎,她不太懂什么叫专业眼光,但也见过不少摄影家的照片,这张,拍的,真的很好。 黑夜,焰火,红裙,额间轻抵的情侣。 亲呢又缱绻,温柔却不色情,实在不错,南麓也真的很喜欢,便笑盈盈地问:“我能加一下你的wx吗?或者你把照片电邮给我也可以。” 小姑娘愣了愣,随后便是兴奋地:“当然没问题,那个wx,嘿嘿。” 她直接忽略了电邮这个选项,南麓也不介意,身后的男人却被她忽略了很久,有些委屈地拉了下她的手。 南麓收起手机,见他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自己也是忍不住笑。 小姑娘加上wx后就很识趣地退了。 他们也慢悠悠地朝酒店里走去,南麓挽着他的胳膊打趣地问:“你刚怎么了,吃醋啊?” 她满心以为男人不会回答,肯定是脸红红地躲过去,谁知他还真回了,沉声:“嗯。” 淡然又坦诚的样子倒反让南麓脸红了下。 不过她也突然想起自己又翘班这件事,看这样子是都散场了,她就赶紧打电话给方凯,那边没两声还真接了:“喂,方凯。不好意思啊,我刚有点事,然后没来得及陪你们送客,霍太那边没事吧?” 她只顾低头打电话,根本没注意男人听到“有点事”时陡然变暗的目光。 方凯那边海风声还挺大的,他声音也并不清晰,似乎微叹了口气,告诉她:“我们这边都好了,也没什么事儿,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话说得没头没尾,奇奇怪怪的,南麓也没多想,只嘱咐:“行吧,那有事再喊我。” 收起电话以后,她也有些累了,来来回回忙忙活活这两天,她也实在累得不行,便懒懒地靠在男人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疲累,轻轻:“要不我背你?”边说着,却已弯下了腰。 南麓踩着高跟鞋,笑得一脸甜蜜:“不用了,我穿裙子呢,再说了,你训练也累啊,我可不舍得…累我男朋友。” 话刚说完,她已经先他一步走在前面了。 郑书言只笑了笑,跟在她身后,也不与她抢这一回的话语权,这里光线并不清晰,再一追她,或是一抱她,铁定是会吓到她的… 他视线无意间瞥到墙角,瞧见似乎有血迹的样子,警惕性顿时起来了,立马便往那里走了两步。 但借着有些暗的灯光细瞧了瞧,也实在不像是打斗过的样子,地上似乎还有些碎片,这是…镜架? 他记得他来找南麓的时候并没在路上见着这些,那是…他们来之后? “怎么了?”南麓笑着摇了摇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她走出一会后见他没跟上,便又过来寻了。 郑书言抬头看着她的笑脸,只说了:“没什么。” 不管什么都与她无关。 男人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应该让女人来费力气。 “那走吧。” “好。” “诶,诶诶诶,放我下来!” “你说不可以背你,可没有讲不能抱你啊。” “啊!我怕走光,再说了我很沉的,快放我下来啊。” “放心,咳咳,嗯,裙摆我帮你挽了。” “那我也沉啊。” “不沉,小猪仔挺轻的。” “啊!郑书言,你说什么呢!” * 打打闹闹地,她也累了,便也乖乖地缩在男人怀里,躲这一刻的安闲,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坚毅的侧脸,她没忍住,欠揍地问了句: “看不出来,小娘子还挺冷啊。” 郑书言:“???”过了半晌,他才威胁似的掂了掂怀里的“小猪仔”,低声问:“你说什么?” 南麓秒怂,搂紧男人的脖颈讨好地:“没有没有,我是看你对刚才的小姑娘不苟言笑,就是什么,额,不假辞色的,平常看你说话不是还挺温柔吗?” 他苦笑不得地看着她,心想真该让手下那群孩子听听她的说法,估计反对的声音都能给她吵聋了。 南麓用手摇摇他的脖颈,一副非回答不可的样子。 他也只能无奈地答了:“那是只对你好吗?” 第383章 兜底 南麓把头埋进他怀里,悄悄笑了。 谁不希望自己是爱人唯一的例外呢,嘿嘿,她当然也希望了,那就允许她邪恶几秒吧。 郑书言即便抱着她,却还是走得很稳健,安全感十足。 这一路上还遇见了几个客房部的清理阿姨,总是还未等他停下呢,南麓便先拍拍他的胳膊,小声:“等等,先让人家走吧。” 他也总是配合地:“好。”等人都走过了,他们再走。 酒店的光浅浅淡淡地洒下来,衬得她脸庞分外柔和姣好,看上去毫无攻击力,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可有时候又像个小狐狸一样,狡黠得很。郑书言看了她两眼,忍不住问:“你一直都这样吗?” 南麓有些迷糊了,因他在身边又格外放心,眼半睁半闭地:“嗯,我怎么了?” 他低声问:“一直都这样对所有人好?” 南麓回了点神,笑起来:“你怎么总像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这都不算什么啊。” 郑书言却不被她“骗”,沉声将自己的看法一一道来:“你没有吗?刚才我在宴会里也听到了些,这场宴会你没少出力,刚还有心思问同事,也有力气护那个小姑娘,还要分出心来给人让路。” 南麓想了想,还是觉得没什么,便只笑不说话。 郑书言看着她难掩疲倦的双眼,顿了顿,很有些不忍:“一直这样周全别人,委屈自己?” 南麓没忍住,勾住男人,“吧唧”就是一口:“你咋总跟我爸一样,心疼个没完呢,老南也老这样,看不了我忙活。” 男人耳尖都红了,脸也红的不成样子:“嗯,你还没回答我呢。” 南麓还真好好想了想:“也不是一直这样,我从前岁数小的时候是很无法无天的,连薛绾绾也要让我几分。” 他忍不住笑了,去想象小姑娘无法无天的样子:“是吗?” 她生怕郑书言不信,还比比画画地说着:“真的!连我们家薛女士都说我很有她小时候的风范呢。” “什么风范?” 她比出小刀的样子,豪横地:“就是刀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就是唰唰唰!” 男人眉眼含笑,学她:“唰唰唰?” “嗯。” 她有些低落:“但后来我就不这样了。进了社会,知道没人惯着你了,也没人替你兜底了,知道自己就是万千浮沉中的一粒,没这么特殊的,也没啥特别的。” “没法改变环境,就改变自己呗。大家都不容易,只要是不踩触底线的事,能帮则帮,能让则让了。” 她笑眯眯地说着,语气间云淡风轻的,不见一丝阴霾。 郑书言没说话,先将她放在门口,轻声:“开门。” “啊?”南麓也懵,下意思去刷卡开门,也没在意他为甚么知道自己的房间号。 门开了,但郑书言却先她一步握住了门把手,专注又认真地说:“南麓,你要是知道,你就是最特殊的,也是最特别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 “以后,我给你兜底!” 第384章 小朋友,生日快乐! 南麓忍不住笑了下,笑靥在她嘴角俏皮地跳起:“那我要是贪赃枉法,杀人放火呢?” 他也笑:“你会吗?” 她也诚实地答:“不会。” 男人笃定地:“那这个底我就还能给你兜得起。” “那我要干了那些坏事呢?” 郑书言还真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就亲手逮捕你。” 南麓忍不住拿头撞了下他:“你就没有浪漫一点的回答?” 恋爱中的人智商真的为0,她都忘了自己的问题有多不浪漫,只不过这么撞了下脑袋,倒真给她撞疼了。 郑书言一边帮她揉着发顶,一边哭笑不得:“我没说完呢不是。” “那你说完。” “我就申请调去看守监狱啊…” 南麓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都跳了两下,狡黠地:“敢情这叫什么?围墙之恋?” 他笑着看她像个小孩一样地蹦哒,忍不住纵容地:“嗯。” 但南麓还是拒绝了这个“结局”,一本正经地:“我还是愿意在墙外边生活,我更愿意当个守法公民,这个问题不成立。” 郑书言收起了笑,认真地:“但我的承诺是成立的,也是认真的。” “在我这,你可以做你自己,做那个无法无天的南麓,在外头,也可以做你自己,有什么祸我给你兜底。” “不用时时刻刻去思虑别人,为旁人难过伤心。” 南麓感觉眼睛有点不争气,又不想抬手抹泪那么没出息,就扬起脸,有些傲娇地:“行啊,以后有啥事,我就说去找我的监护人吧。” 男人眉眼含笑,爽快地应了:“好。” 她忍住泪意,笑着:“我们赶紧进去吧,再站在这聊这些,我真怕隔壁房间的住客报警啊,真以为我们是违法分子了。” 郑书言也笑了,大概从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疑成为违法分子的一天吧。 * 南麓推开了门,刚要拿房卡去通电。结果房间亮了,她眼前倒黑了。 她忍不住去扒拉郑书言的手掌,娇气地笑着:“干嘛?我看不见了啊。” 男人低沉又稳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囡囡小朋友,生日快乐啊!” 下一秒,她眼前光亮骤起。 “啊!” 南麓这会真的像只小鹿了,长鸣一声后,蹦蹦哒哒地就直奔沙发处了,兴奋地蹦蹦跳跳的。 郑书言只站在不远处瞧她,眉眼含笑,宠溺纵容得不得了。 下一秒,“鹿”就蹦到他身上来了,毫无预兆地,好早他敏捷地接住了他的小鹿。 这么久了,默契度也有了,他一看她蹦过来,也知道她又要去哪了,只等接住她了。 小姑娘荡悠着两条腿,兴奋地勾住他的脖颈:“你上哪买了这么多啊?” “天呐,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拥有最多disneri的人啊!” 他揉揉小姑娘的头发,无奈地笑:“不至于。” 南麓从他身上跳下,跑到沙发边,义愤填膺地捍卫满满一沙发diseneri玩偶的尊严:“怎么不至于?这有好多个呢。” 郑书言也走了过来,长腿一弯,坐在了她身边,温声问:“嗯,那你喜欢吗?” 南麓的眼睛睁得都快跟玩偶的眼睛一样大了,笑得像个小傻子:“喜欢啊,我太喜欢了。我真的…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她根本不喜欢花一类的礼物,也不喜欢首饰这种东西,前者会招虫子,会导致过敏的,她最讨厌,后者这种又太贵重,她也不想收。 唯独diseneri家的玩偶,真的是她一生所爱。 南麓亲呢地蹭了下朱迪玩偶的头:“太可爱了,谁能不喜欢diseneri啊?” “这么多娃娃,呜,我太幸福了,我要天天跟它们一起睡。” 南麓捏完了朱迪的脸,又想去找尼克,但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小狐狸,但这里玩偶太多了,沙发都要放不开了,她就寻思这是自己没找着? 郑书言看她忙活,就想帮她,问:“怎么了?我帮你找?” 南麓边看边回:“我找尼克呢,尼克得跟朱迪在一块呢。” “别找了。” “啊?” “尼克在我床头呢。” 南麓想起被她塞给郑书言的尼克乐高,忍不住脸红了下,坐下来,轻轻地问:“你怎么进来的啊?这一栋酒店我们都包了啊。” 郑书言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翻墙。” “啊?” “嗯,我跟前台出示了下我们的照片,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进来了啊。” 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半点不提差点把军官证都押给前台这件事,也不提他有多么费尽心思,只为给她过这个生日。 南麓看着一沙发的玩偶,幸福地都有点出神:“妈呀,太幸福了,谁能不喜欢diseneri呢你说?” “想想我之前忙到路过diseneri乐园的大门都不入,简直就是浪费!可耻的浪费!” 男人一边拆礼盒包装,一边难掩歉意地:“对不起啊,这次没法陪你去diseneri了。” 南麓蹦到他面前,笑着说:“没事啊,其实diseneri还有夜场票呢,我们晚上去玩呗。” 郑书言把生日帽盖到她脑袋上,果断地:“这个不可以,太晚了,吹完蜡烛,你就必须睡觉了。” 南麓扶了下帽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你还挺有仪式感。” 她都好久没这么过生日了呢,除非邓依依跟着来,要不她真爬不起来去过生日,累都累死了,还跑去买蛋糕。 男人低下头,也有些羞意,看着她的脸色,斟酌地嗯,我跟他们学的,是不是…还可以啊?” 南麓亲了下他,笑眯眯地给评价:“很可以。” * 郑书言一边给她放蜡烛,一边被她粗暴地纠正:“不行!放十八根蜡烛啊!我年年十八!” 男人看了下她,忍不住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脸,纵容地:“好。” “嘿嘿。”南麓一边摸着她的“后宫宠妃”,一边好奇地:“你们一直封闭训练,那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些啊?” 她见到了好几个限量款,这是今年六一新出的,应该是又贵又难买的。 郑书言放蜡烛的手顿了顿,然后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我拉着我们几个团里的兄弟一起去买的。” 第385章 生日祝福 南麓忍不住笑了,有些残忍地“捧腹大笑”:“你们一群人去的吗?” 她都想象出一群男人在disneri前头排队的样子,嗯,一定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郑书言有些不好意思,只无奈地笑了笑,不与她争辩,而是专注又小心翼翼地放着蜡烛。 南麓笑着笑着,泪意忽然就涌了上来,压也压不住,看他笨手笨脚又小心翼翼放蜡烛的样子,她就想哭,没来由地想哭。 她挪了两下,靠在他肩上。 郑书言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泪意,马上停了手上的动作,偏过头去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南麓报复性地把眼泪都蹭在他衬衫上,眼圈红红地:“没什么。” 郑书言细心地帮她扶了一下生日帽,然后低头去寻她:“怎么了,不开心吗?” 南麓眼红的跟个兔子一样了,抬起泪蒙蒙的一双眼看他,有些哽咽地说道:“开心,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这是她十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没有求而不得,没有忐忑焦虑,只有平和幸福… 这次不是她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去给别人过生日了,终于…也有一个人把她当成唯一了。 真好。 郑书言对她掉眼泪真是束手无策,想给她擦一擦眼泪,又担心自己给她擦痛,又急又担心,只能皱着眉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温声安慰:“别哭了,我做得不好的地方尽量改可以吗?” “别哭了…” 你掉眼泪我比你更难过啊。他想这么说,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急的不得了。 他刚要开口,却被小姑娘堵了回来。 她轻勾着男人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上去。 * 到最后分开是因为传来了视频电话的声音,南麓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然后手忙脚乱地翻起了手机。 郑书言就在一边,歪着头瞧她,满目纵容。 南麓找了找自己这边,还是没找到,一转头正撞入男人含情的眸子,她不好意思,就拿脑袋顶了他一下:“你看什么,快帮我找啊!” 男人也不恼,还是笑着,但却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了她的手机。 南麓拿过来,一看竟然是袁慧女士,立马就下端正了,正襟危坐,还未接起来,就下意识捂住听筒,紧张地跟他说:“怎么办?你妈妈诶!” 郑书言略想了想,也琢磨明白怎么回事了,便笑着扬了下脸,示意她接起来:“没事儿,你接吧,她估计就想跟你说句生日快乐。” 南麓还是有点儿紧张,趁着电话通前的几秒,忐忑地问男人:“我现在怎么样?我是指妆容造型得不得体,要不你帮我拿块披肩吧,就在床角那。” 郑书言看着她,眸光亮得不行,没忍住,摸了下她的小脑袋,好心地安慰:“很好看。” 南麓把他作乱的手拂开,别扭地低声:“好看不代表得体啊,我今天穿的是礼服裙,虽然领口不低,但我也不能这样见你家人吧,快点,你帮我去拿一下吧。” 郑书言看她实在担心,就笑着帮她去拿了。 男人步子大,速度也快,没两秒就拿回来了,刚要递给她,南麓还没接上呢。 就见屏幕上已经出现了袁慧女士高冷又漂亮的脸蛋了,南麓还未打招呼呢,她已经尖叫起来:“小南麓!你今天这条裙子好漂亮哦,衬得你好白哦,我也好喜欢诶,等你回来,我也买一条,我们当母女装穿好不好啊?” 南麓还是不太习惯袁女士沸腾的母爱,抿着唇羞涩地应了:“好啊。” 袁女士又感慨起来:“你这个妆容也好漂亮哦,显得眼睛大大的,唇色也好看,诶,这是不是就是今年大热的樱桃色?好看诶。” “等你回来,我也买一支涂,我们当母女妆化好不好?” 南麓也笑着应了:“好啊。” 她实在有些累了,就本能往后面靠了靠,正好靠着自愿当抱枕的某人。 嗯,还是人体抱枕比较舒服,她由衷地感叹着,顺便悄悄拉起了某人的手,跟他相视一笑。 大概因为他倾向南麓这边的原因吧,郑书言的脸稍微入了下镜,马上遭到了袁女士的训斥:“你走开!挡着我看我们南麓了,怎么那么讨厌呢?” 郑书言无奈,就又往那边坐了点。 但袁女士一发不可收拾地念了起来:“这浑小子就是不如小姑娘,怎么那么欠呢?” “囡囡你知道吗?阿姨可是踩着零点准备给你庆生的,就是这个小混蛋他不让,要不我肯定是第一个给你送庆生祝福的啊,哪轮得上他啊…” 南麓下意识看向被批斗的某人,却见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袁女士还未来得及再说下去呢,就被制止了,听声音好像是叔叔?:“行了啊你,你谈恋爱还是儿子谈恋爱啊?有女儿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转头对着南麓这边,也忍不住了缓了声调:“囡囡啊,那个生日快乐啊,现在不是流行什么网络红包吗,叔叔学了,给你发过去了,记得收啊。” 南麓忙摆手拒绝:“不用,叔叔,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能赚钱的,怎么能要您的钱呢,真的不用。” 她还未说完呢,那边就传来了洪亮的声音,果断地:“郑书言,马上把你媳妇的红包收了,这是命令,快点。” 男人挑了挑眉,凑过来爽朗地应了:“是!保证完成任务。”就算被南麓轻打了下,他也不肯妥协。 “行了,小南麓啊!叔叔给你的,你放心花就行了!” “还有阿姨。” “奥对,还有你阿姨,但主要是我啊。” “你再在那胡说,我不给你批钱,你哪来的钱,南麓,主要是阿姨啊!” “是,主要是你阿姨,次要是叔叔!” 南麓靠在郑书言身上,看他父母吵吵闹闹的,情不自禁地笑了,她突然发现:“这好像也是人世间的一种幸福,幸福各有各的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爱。” “正因为爱,所以才愿意退让。” 被教训过后的郑父显然乖了很多,还将手机转了下说道:“小南麓啊,你爸妈也在这儿呢,快,让他们也跟你说说话。” 第386章 安稳的爱 “可别被你那个二傻子阿姨带跑了啊,快看看你爸妈吧,他们可正常多了。” “你说谁是不正常!” “哎哟!撒开,我耳朵,这么多人呢!” “哼…我还以为你觉得当着这么多人可以选择放弃这破耳朵呢…” 南麓边笑边看向镜头,可还没等说什么呢,薛女士和老南只一出现,她就忍不住哭了。 郑书言一边给她找纸巾,一边忍不住担忧地瞧她。 薛女士也有点泪意的样子,眼角都红了,但还是硬着心哄她:“哭什么,都这么大了,看看你一哭,哪还像个大人啊?闹得小郑很担心的,别哭了。” 老南一看她哭了就比较着急,胖胖的身体挤占了大半个屏幕:“囡囡,不哭啊,我们都大孩子了,过生日是开心事,我们不哭啊。” 薛女士嫌弃地把老南推开:“行了,还大孩子呢,她都成年十年了,再过两年,她都是孩子她妈了。” 老南不服气,抽了张纸,也有点感慨地:“什么啊,我们南麓还小呢,你一个当妈的,别在这败坏我女儿了啊。” “行,她是一个人的女儿,没人跟你抢孩子,一边哭去吧。” 薛女士三言两语打发了哭唧唧的老父亲,又来教育哭唧唧的女儿:“哭两声得了,赶紧吹蜡烛吧。要不是书言提起,你袁阿姨拉我们来,我都给忘了。” 南麓有点委屈,她不就是许久不见家人有点难过吗,薛女士一点都不通情达理,还忘了她的生日。气得抖着手指给郑书言看:“瞅着没有,这就是我妈…” 郑书言有些心疼但也忍不住想笑,揉了两下她的头发,挡在前面跟薛女士解释:“阿姨,她可能太久没见你们有点想家了,再就是工作确实比较忙,也累坏了。” 南麓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眼睁睁,啊,眼睁睁看见她们家薛女士表演了一出“川剧变脸”:“哎呀,书言还是你懂事,比她强多了,那丫头就是不懂事,跟她爸一样,眼皮子浅,兜不住两滴泪,没事就掉泪。” “你不用担心啊,哎呀,你说你这么忙还去给她过生日,她那生日年年都能过,你忙工作就行,听说今年回归日上升旗仪式由你来?” 郑书言愣了下,大概也没料到薛女士的态度变化,但随即就宽和地解答:“是,我们已经排练了几次了,大概开始前还能再最后演练个几次。” 他话本不多,因着是南麓的家人,这才多说了几句,配合度出其地高,连那头的袁女士都惊讶地:“这还是我们家那个闷葫芦吗?外星人是不是给我换儿子了啊?” 南麓听见,就偷笑了两声,男人只得无奈地含笑看她,反倒被她扬扬下巴高傲地顶了回去。 谁让他刚偷笑的,她可都看见了。哼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薛女士听见,非但没有改改态度,反倒更坚持自己的观点:“那就是嘛,国家政府交给你的任务大于一切,她这生日可过可不过,你还是赶紧回部队吧。” 南麓这下半滴眼泪也掉不出了,她就是疑惑地问了下:“你还是不是我亲妈啊?你是不是国家分配的"后妈"啊?” 谁知人薛女士非常淡定地忽略掉她,直接跟她的“乖女婿”对话:“不用搭理她,她跟她爸一样时常跳线,小孩脾气,书言啊,你还是得以工作为重。” 郑书言被身后传来的掐意疼的眼皮都跳了下,只能一边握住小姑娘的手安慰她,一边跟一心报国的“丈母娘”解释: “我没能请下很多假期来,只能陪囡囡这一会了,早上八点前我就要出发返回营地了,是我对不住她。” “哪有什么对不住啊?那你今晚睡哪,另外开一间房吧。” 南麓气得不行,索性跳出来跟母亲杠上:“没房间了,这酒店都让我们公司包了,全员入住,全都住满了!” “他今晚只能跟我睡一块了。” 一句话羞得郑书言耳朵根子都红了,吓得老南袁女士夫妇眼睛都睁圆了,七嘴八舌地争辩:“不行啊,千万不行,囡囡。” “就是,这小子不行,囡囡你可千万不能被他哄了。 这边的南麓和郑书言嘴角都抽了下,做梦也想不到骂得最狠的竟然是郑书言的亲妈,嗯,袁女士,可以! 最后还是薛女士出来一锤定音:“行了!一个房间就一个房间,让南麓睡沙发,书言睡床。” 话音刚落,南麓的三个“铁粉”就跳出来抗议:“那怎么行呢,那不把孩子腰背睡坏了嘛?年纪大了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是啊,这小子睡地上都抬举他了,还让他睡囡囡的床,那囡囡睡哪里?” “让他在洗手间打个地铺吧,小姑娘得保护好自己啊,囡囡啊,别忘了把洗手间门也锁好。万一他有什么越矩行为,你就抓紧报警啊。” 越说越离谱了,郑书言都无奈了,南麓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男人只能拿过手机,向各位家长解释:“没关系,我只在沙发上看她一会,就回基地那边…你们,放心吧。” 南麓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郑书言后,自己就去忙点蜡烛这件事了,可惜她不太会用打火机,打几下也不着,急得差点烧到睫毛。 还是郑书言接过来,试着打了两下才点着。 看着他生疏的动作,南麓忍不住扯扯他的衣摆,小声问:“你不会抽烟吗?”平常也没有见他身上有烟味。 郑书言专注地点蜡烛,分了点神回她:“嗯,帮他们点过烟,但我不会,怎么?” 南麓靠在小茶几上笑得甜:“正好,我也不喜欢抽烟的男生。” 她呼吸道敏感,的的确确闻不了烟味。 郑书言放下火机,一转头,看见她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狡黠娇美,忍不住想去掐她的脸,让她不许笑得这么勾人。 手,还未碰到她脸呢。 就被视频电话那边传来的两道男声喝止: “你给我放开!” “手给我撒开!” 第387章 “惊喜” 郑书言一脸无奈,只能听话地放开了她的脸。 南麓笑得一脸得意,满脸写着:“怎么样,也有人治你吧。” 郑书言也不恼,只是在她给蛋糕拍照时,悄悄低声来了句:“那你等过会着。” “嘿!”南麓就不怕这套,反倒像个得意的地主一样挑了下壮丁的下巴:“行啊,一会谁也别怂!” 郑书言被她撩到满脸通红,却又拉不下脸去认输,就等刚才那俩“正义使者”主持正义,那边却闭麦了。 最后还是薛女士可怜他,来了句:“快许愿吧,蜡烛都点上了。” 南麓这才放开了手,在男人“军歌”般的唱腔和五音不全,和声不齐的生日歌中,闭紧双眸,轻轻许愿。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这种被安稳地爱着的感觉真好,不用被无休止的自责和焦虑包围的感觉真好。一抬眸尽是温情的感觉真好。 她的愿望并不与从前几年相同,但还是当日在了空寺中的愿望: “一愿家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安。” “二愿与他相守到老,彼此相知相恋,善始善终。” “三愿家里的老人们都身体健康,郑书言出任务的难度低点再低点,危险程度低点再低点…” “拜托了。” 她闭着双眸,诚心诚意、实心实意地许完愿,正要一口气吹掉时,却闹了个笑话。 肺活量太小,怎么吹也吹不完全,最后还是郑书言轻轻张口呼气,替她吹灭。 南麓不服气,沾了点奶油,给他来了个“奶油妆”。 郑书言张开手臂,也是任她闹。 而薛女士和袁女士则是各自控制住自家的碎嘴老爷们,忙不迭地下线了,将视频掐断,把空间还给了孩子们。 等南麓闹够,男人才轻轻搂住她的腰肢,替她顺了下额发,宠溺又纵容地问:“今天开心吗?” 南麓很给面子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却笑得狡黠:“你给我了这么多惊喜,我也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嗯?” “mua,等着。” * 江远和方凯进来的时候吧,心情都比较忐忑,说是正襟危坐也不为过,他们觉得吧,这个时候虽然让李沂舟一个人待着比较危险,但拉上他们可能就更危险啊。 当然,是他们危险居多。 但没办法,他们只能一步一步挪进来,比小鸡啄米那走得都慢,甚至还手拉了下手,希冀给对方点力量。 但即便如此,方凯和江远两个在见到屋内的一片狼藉时还是愣了:“这还是他们下午走时布置的别墅吗?还是灾区啊?灾区也没有这么稀巴烂的吗不是?” “无一方寸完好之地。” 但你说,什么东西好好的? 那照片墙竟然还是完好无损的,立在那,一动不动。 江远从这个位置望过去的时候都以为那不是什么照片墙了,那简直就是南麓这个小丫头胜利的旗帜啊! 太嚣张了! 真是… “是吧。”江远拉上了方凯,却被人无情地甩开,碰了一鼻子灰,再不见刚才半点战友情。 这还不算最令他震惊的呢,他李祖宗的话才给他惊着了。 江远觉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颤着声音问:“您老,打算装不知道?” 第388章 恋情公开 不要说江远想象不出来,连方凯也是微张了下嘴,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在窗边站着的男人却没有一点波动,反倒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声线平稳地说道:“怎么,不行?” 虽然是个疑问句,却没有半点征求意见的口气,方凯叹了口气,明白这件事便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 江远可还没死心,他“嚯”地站起来,忙不迭地就想开麦,但好在最后一丝理智和方凯死命的拉扯,总算让他清醒了一点,深呼了一口气,咬着牙像哄孩子一样说道:“沂舟啊,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假装不知道的必要吗?” 李沂舟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没有一丝开口的想法。 江远只能好脾气地解释:“钟佳航那个事跟现在的不一样啊,那个你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大概率地摸索出来,这个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而且不是那个人单箭头,南麓不是也…” 他话没说完呢,就被男人以阴厉的目光制止。 江远深深地呼吸一口,又气又急地:“你瞪我有什么用?又不是…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但你要明白一点,钟佳航那事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行为也不一样,懂吗?” “吃饭和接吻能一样吗?我和方凯能一起吃饭,但是我们能…” 江远也是气昏了头了,打出这么个破比方来,闹得自己和方凯都是嫌弃。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劝:“这是有本质的区别的你懂吗?而且…而且是在她生日这一天,这个人特地来给她过生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男人背朝江远,望着酒店的方向,眼睛的猩红半点未散,手上遍体鳞伤,却还是不肯罢休:“我不是傻子,用不着你废话。” 江远骂了句,上去死死扯住他的领子,难以置信地:“你是不是疯了?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跟她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做很有可能就是在报复羞辱你。” “她选择在这一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她就是在羞辱你!你别这么糊涂了。” 李沂舟听不得他这样说南麓,二话不说便踢开了江远,然后跟他撕扯在一起,厉声警告:“我的事不用你管.l 方凯也忙跑过来,但是他有意无意地死死抱住江远,任男人去踢江远:“小江总,你不能这么说南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的…” 江远狼狈地咬牙:“撒开!”等方凯一撒开,他就捋了把头发,丧气地坐在楼梯上,恨恨地:“行,我不能管你,我不管!” 男人躲开方凯搀扶的手,踉跄地走到窗边,双手握拳,一次又一次地撕裂手心的伤口,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这是为什么? 大抵因为他心里比这痛上千万倍,痛得他几欲死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南麓,自然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一个人后才会与他有亲密举动的,否则,以她的品性,不要说接吻了,怕是那人碰触她都会离得远远的。她绝不会以这种事情来激将。 她… …… 她一定是对这个人动了真心了,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绝望。 昔日,钟佳航跟她吃顿饭他都气得发狂,如今,除了愤怒嫉妒外,他心底最深处竟然是深深的恐惧。 他甚至没有勇气上前一步,没有勇气质问一句,只能贡献出平生第一次的落荒而逃。 李沂舟的手都在微颤,他平复了许久,也不断警戒自己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从别人耳中听到她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事实。 他更没办法接受。 江远看他那个狼狈样子,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了,实在看不过去他这个样子,便故意冷声:“那你想我们怎么样?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准备装毫不知情这件事?” 男人面朝窗外,半流血半结痂的掌心缓缓张开,希冀月光流连一束于他掌心,动作轻柔,语气却格外果决:“今天的事,我没看到,你们也没看到。” 江远叹了口气,站起来,皱着眉不悦又别扭地:“行,但你也得告诉我,预备怎么办。就这么扔着她任由她放纵她?” 男人轻轻摩挲了下手指,轻笑在这样寂静的时刻里显得分外诡异,他笑着问:“你觉得可能么?” “那你…” 李沂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噙着抹冷笑,缓缓踱步,走到照片前,怨恨地看着她,看着这些年他们相依为命走过的人,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放开了,但紧接着他就闭上双眼不肯再去看,挣扎又痛苦。 现在的李沂舟就像跳入河中的自杀者,一边渴求浮木,一边又痛恨它的半途而废,不能带自己脱离苦海。 但还未等他说什么呢,方凯便一脸忐忑又紧张地举起了手机,语气轻地几乎要听不见:“这个方法大概是不行。” 江远没听清,便提高音量问:“你说什么?” “南麓发了她和那人的合照,公开承认她有男朋友了。” * 南麓从发照片开始,便看见郑书言在笑,这会都发出去好一会了,他还在笑。 她凑过去有点好奇地戳戳他高挺的鼻梁,轻声问:“有必要那么开心吗?” 郑书言含笑瞧她,不肯作声。 南麓便晃晃手机,假意要删除,果真他忍不住,开口了,低沉稳健的声音中止不住的喜悦之情:“嗯,开心。” 南麓轻啄下他的唇角,软软地说:“那你开心,我也开心。” 郑书言搂紧她,心里的欢喜真的快溢出来,他等这一天真的等很久了,等她真正的相信他,真正的肯定他,真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承认他… 他以为这一天还有很久很久,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你让他怎么不开怀呢? 为了这一天,为了她的相信、她的肯定、她的不顾一切,他也愿意做任何事,愿意比她付出十倍百倍的感情去换得她一点点的情意。 郑书言不断刷新自己和她的那张照片,素来硬朗的眉宇间止不住的喜悦和幸福。 他,真的很开心。 第389章 晴天霹雳 这张照片,李沂舟也看了很久。这个公开的朋友圈动态,他更是看了很久,久到江远和方凯心都瑟瑟的。 但却无人敢上去劝一句,只能任他差点将那块小小的屏幕捏碎。 如果,捏碎手机就能销毁这条动态,毁掉这张照片,毁掉这个男人,李沂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他发誓! 可是毫无用处,捏烂了只会又让他成为一个傻子!成为一个睁眼瞎!所以,他没办法,他只能咬牙看下去。 南麓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摘抄什么文案,只是简简单单发了一个情侣表情,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一张蛋糕和什么娃娃的照片。 简洁明了,但二人关系却是呼之欲出,没有半分掩饰的意图。 李沂舟手都抖得厉害,实在没法先去点开那张合照,却又自虐似的点开了。 “真好啊。” 乌发红裙,雪肤红唇,在漫天的焰火下,两人轻抵额头,亲呢不色情,缱绻不情欲。 “真是好得很啊。” 女人娇美,男人高大,虽然只是侧脸,但也看得出情意绵绵。 “真他妈好!” 下一秒,这块小小的屏幕就难逃厄运,摔了个稀巴烂中的稀巴烂啊,这还不算,碎了还要被男人一脚踢飞,“死无全尸”,这才叫惨啊。 方凯和江远在这一刻突然默契了起来,共同选择了一个应对方法“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可还没容他们继续装下去。 男人就走到了眼前,步伐都难掩冷厉,语气更是阴鸷:“手机给我!” 江远和方凯二话没说,就赶紧上交手机。 男人的长指轻点,同时打开圈动态,果不其然,她没有屏蔽任何一个人,每个人的手机都能看到啊。 李沂舟自打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真好啊,她这是要昭告天下给这个人一个名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谈恋爱了是吗?” “真好啊。” 江远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手机被越捏越紧,眼看又要弯成c型了,他实在没忍住,多嘴:“哥,这是手机,它不是弹簧圈,你轻点捏,这里面还有我和依依…的照片呢。” 江远声音虽小,却被男人尽收耳中。 一想起那个多嘴多舌的邓依依,他就愈加恼怒,连眸色沉了几分。 下一秒,江远的手机就跟上一个报废的小可爱作伴去了,但是,江远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地坐下了。 方凯更无法拦,只能站在一旁悬心,他手机里也不少东西,不少回忆呢,他也珍惜的很,好吗? 好在,李沂舟大概是想到这个手机再捏碎就没得看了,所以手下留情了。 但手机还是差点弯成“c”型。 男人紧紧捏着手机,看了许久,他实在想不明白,同样都是表情,怎么有的表情就这么欠揍呢? 她是发得简单,只有那么一个情侣表情,但互相依偎的这个表情怎么就那么刺眼,教坏孩子吗?让小孩看见这样男靠女,女靠男的表情不会模仿吗? 这样的表情也能上线? 男人死死的攥着手机,冷声命令:“通知奔腾集团,下架所有情侣表情。” 这个要求属实有点奇葩,不着四六的,方凯也没有立即发应过来:“什么表情?联系…” 不等他问完,李沂舟马上补充道:“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是合作还是收购股份,我不管这难度有多大,一个小时内我不想在看见这个表情。” 他咬牙的阴厉语气让方凯无法说出任何辩驳的话,只能赶紧走到客厅的固定电话旁边,小声地给公司部门打电话。 江远在一边忍不住来了句:“这任务难度…属实有点“小”啊。” 却没想到男人正好扭过头,冷冷地说:“怎么,你要去帮忙?” 江远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可不爱凑这样的热闹,太考验谈判能力和公关能力了,他实在自愧弗如。 男人回过身来,继续狠狠地看着。 莫说一个小时,一分钟他都不想再看见这个蕴意明了的表情。不想看见她为别人“宣誓”的表情,承认别人的这个表情,太… 他还想把她这条动态强制删除,把那个男人彻底摧毁,把她死死地关起来,不许她再见任何人,不许她再对任何人笑… 李沂舟垂在身侧的手抖了好几下,却始终没忍心下手,他不想…她恨他,不想她用恨意的目光来瞧自己,那比匕首和刀剑都锋利一千倍,那是他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他不忍心,也不情愿。 所以,他才死死压制心里那头凶兽,可是它失去了阳光,失去了钳制的锁链,已经在痛苦地挣扎着。 他真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伤害她。 李沂舟闭上双眼,将痛苦都掩去:“南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他已经准备徐徐图之,暂且装作不知,伺机而动了,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他留半分余地呢? 他真怕有一天自己会被她逼到… 江远看他还挺平静的,就寻思他想明白得差不多了,便过来劝:“行了,你要是不气了,我就喊服务员过来给你收拾收拾这里,顺便找个医务员给你擦下手。这鲜血淋漓得也不行啊。” “至于她,你就放下吧,她这次干脆地发出来,想来也是认真的。” 男人“嚯”地睁开双眸,冷利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呢!” 江远让他吓了下,但也是哭笑不得地解释:“大哥,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这三更半夜,人家承认完了情侣关系能干什么?” 李沂舟走近两步,眼神威胁的意味相当明了:“闭上你的嘴。” 江远推开要上前来劝架的方凯,也恼怒地:“你是不是真是忙工作忙傻了?都是成年人了,情侣在一起能干什么?但人干什么都是正常的,你懂吗?” “他们以后还会成为夫妻,更亲密的关系都会…”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已迈着长腿大步离开了,脚步带风,衣摆都微动了起来。 江远还没反应过来呢:“这架还没吵完呢就走了?” 方凯无奈地跟上,回头留了一句: “小江总,您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江远方了:“我靠,我是正面人物啊,我一片好心啊!有没有人领情啊?” 第390章 发乎情止乎礼 南麓和郑书言还真没江远想象的那么“成人化”,她俩连一张床上都没躺过,跟“盖棉被纯聊天”那都不沾边。 南麓吃完蛋糕后就去换了套长袖睡衣,准备休息,但她也觉得郑书言太可怜,便拉着他:“没事,一起睡床吧,我们一人一边。这沙发太挤了,我躺还好,你太高了,躺着多别扭。” hk的房间普遍都不大,沙发更是小小一个,就算李氏入住的这家酒店也难逃沙发极小的命运。 南麓真的诚心诚意地劝了:“没事儿,我相信你的人品,就是简单睡个觉又没什么,再说了,这都凌晨几点了,你马上就又得回部队了,训练任务那么累,不睡好觉怎么行?” “快点了,去床上睡。” “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了,但正人君子也得睡个好觉啊,快点啊,赶紧去床上睡了,这会太晚了,喊不了加床,不然就给你开个钟点房去休息?” “不行的话,我们一个床头睡,一个床尾睡也行啊,走了,睡觉去了。” 郑书言拒绝了好几遍,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小姑娘,我是个男人,我比你清楚男人的劣根性,所以,不要相信男人骗你去床上这样的话。” 南麓脸红了红,没吭声。 郑书言一边跟她解释,一边将玩偶们收好,整理沙发:“没事,以前我们训练的时候睡觉条件更刻苦,一时候不能睡,有时候就是野外驻扎,那不是更辛苦吗?” “这有个沙发,已经算好的…” 他话音刚落,小姑娘已经视死如归地跳到他身上来了,闭着眼,鼓足勇气:“那你…那你耍流氓吧。我…我也不能让你睡沙发!” 男人没忍住,亲了两下她额头,逗她:“你说的?” “对,我说的!” “不后悔?” “…不后悔。” “那行吧。” 郑书言还真抱她到窗边了,吓得南麓紧张地攥紧他胸口的扣子,久久未敢睁眼。 男人真将她抱到床上了,但下一秒就给她盖上被子了。 南麓傻呆呆地从被衾中钻出,有些呆地问:“你…” 郑书言给她来了个晚安吻,单纯爱恋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吻额,替她掖了下被角,温声:“小朋友,到点要睡觉了。” “那你…?” 郑书言一边将她床头的灯关暗,一边笑着:“我看着你睡着再去睡,这样比较催眠。” “放心,如果睡着不舒服的话我再来床上睡,或者和你说的一样看看有没有空闲的钟点房,你不要担心我了,赶紧睡。” 南麓真的很累很累了,她最近的wx步数每天都过了两万,天啦噜,她高跟鞋可都没下过6公分呢,天天踩高跷走路,可不是累死了呢。 这会,终于抵抗不住睡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看着她的睡颜看了有多久,只噙着抹笑,温柔地看着她。 连空气中的气氛也是淡淡地,缱绻的,似乎十分不忍打扰了这对有缘人,怕惊了他们,扰了他们。 可惜,这样的气氛一会便会荡然无存。 毕竟,有人巴不得扰了他们呢。 第391章 消防警报 事实证明,世界上真没有什么不可以打破的记录,人有时候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时,真没啥不可能的,譬如此刻,方凯和江远拼了命地追他,都没能追上。 眼看着男人在这条临海路时飞奔着… “李总!” “李沂舟!停下!你往酒店去干嘛啊!” “李总!” “…” 不管后面多少纷扰,李沂舟就是充耳不闻,迈开长腿,在这个有些凄冷又分外阴厉的夏夜里疯狂地奔着,背影萧瑟又疯狂… 酒店很近,跑几分钟也到了,江远和方凯因着开车又晚了一点儿去追,竟没追到。 等到追到时,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了,毕竟最后也是扔下车一路狂奔到这“终点”。 江远跑到他面前时是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无奈地喘着粗气:“大哥…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直接去房间捉奸吗?您有这资格和权利吗?大晚上的,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作作就差不多了。” 方凯一边嘱咐酒店经理:“今天的事情绝不许外传!”嘱咐完后也过来劝:“李总,今天真的太晚了,有什么事也要明天坐下来好好聊…” 男人只是低垂着眼眸,周身的气场都散着一股偏执和狠戾,对待他们两人的劝告,唯有一句低声:“滚开!” 下一秒,还未等他们开口呢,李沂舟就捡起消防锤子,毫不犹豫地敲碎了消防窗口,玻璃碎了一地,消防铃也被狠狠敲击… 顿时,警铃大作,震响整座大楼。 即便这样,他还不肯罢休,攥着消防锤,狠戾又疯狂地震击警铃,一下又一下,下手极狠,仿佛这并不是消防铃,而是“那位仁兄”的脑壳一般… 在玻璃飞速的破碎过程中,许多细小的碎片都飞溅出来,是会扎上眼睛或是面盘好的,男人却好似仿若未察,还是一下又一下地捶警报器,甚至还犹嫌不解气,恨不得踹碎这个稀巴烂的警铃,命令所有人,立马下来,就这一刻,全部都下来! 江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越来越觉得这是疯狂的一夜了,这样不受控又不计后果的做事方法真的是李沂舟吗?但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一抬眼的冷度却又十足说明他就是… 为了南麓? 就为了南麓! 李沂舟狠狠地重击过消防报警器后,随手一扔将锤子,在刺耳的警铃声中缓缓地笑了起来,带着阴冷和心碎的笑苦涩得不堪一击… 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铃声在这个夏夜显得尖利又诡异,但归根究底,悲凉才是它的主旋律… * 郑书言根本没睡,他买来了真空抽气泵和压缩袋,正在客厅一件件帮南麓收着玩偶呢,细心又妥帖。 还开了卧室的一条门缝,以便他能第一时间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至于让机器工作的声音吵到她。 所以忽然传来的消防报警声,他是第一时间听到,然后极其迅敏地就做出了反应,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飞速起身,迈着长腿跨过小茶几。 他先行叫陷入沉睡的小姑娘:“南麓,快醒醒!” “囡囡,醒醒!等等再睡!” “南麓,醒醒!” 南麓是极累了,睡得很沉,他这样叫也算于事无补了,她只是迷迷糊糊地回个字:“嗯…”接着又睡去。 郑书言唤她的语气很轻柔,也不敢重拍她,只怕突如其然地厉声呼唤会惊吓到。 但如今顾不得了,只能匆忙从床头柜里翻出湿巾,随手捡了件毛衣外套,匆匆批在她身上,然后抱起她来向楼下跑去。 他一抱,南麓也醒了,她本能地搂住男人的脖颈,轻声问:“怎么了啊?” 郑书言还未回答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警报声就给了她回答。 南麓一下子给吓激灵了,她紧张地问:“是不是失火了?” 郑书言一边跑向安全扶梯,一边朝等电梯逃生的人沉声喊道:“快走楼梯!不能坐电梯!快点!” 南麓紧张地揪住他的衬衫领,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分出一个微笑给她:“没事儿,没闻到很大的烟味儿应该是不要紧的,别怕,把湿纸巾拿出,捂住口鼻,不要在低楼层或者失火处吸入浓烟。” 南麓忙拆了湿巾的包装,一手紧紧地替他捂住口鼻,一手帮自己捂着,然后紧紧地握着湿巾包装,生怕掉了。 所有的一切都做完后,她这才稍稍松泛心,说实话她也没有闻到一点儿烟雾味儿,但头顶上方盘旋的警鸣声却又一点儿都做不得假,让人恐惧得不得了。 她果断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轻声在郑书言耳边说:“你放下我来吧,我自己跑。” 郑书言听见了,却只抿了抿唇,卖力狂奔着,依旧充耳不闻。 南麓只能又晃晃他的脖颈,大声重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跑。” 如果她跑不掉,那郑书言也得跑得掉才可以,总不能两个人都出事。 如果今天他们俩之间非有一个人死的话,那南麓宁愿是她。 郑书言这才认真地瞧了她一眼,耐心又温和地:“没关系,我跑的快,你这么轻,哪有分量啊,如果你跑着跑着摔倒了,我还得回头去扶你,不是更耽误时间吗?对不对?” 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有心情逗她:“我故意没给小朋友拿鞋子啊,就是为了抱着你跑呢,还能让你坏我好事?” “南麓,如果真的有事,我也不出去,我陪着你。”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贴在他胸口的位置默默掉着眼泪。 * 砸了人家消防系统还大摇大摆坐在监控室的人大概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位了。就这,酒店的总经理还得陪着呢。 只不过人家并不稀罕,他所关心,所在意地唯有八楼的监控器。 是了,自打刚才,李沂舟就雷厉风行地来到了监控器室,然后死死地盯着她所居住的楼层_八楼。 从看见高大的男人抱着南麓从同一个房间冲出来开始,李沂舟的脸就黑得更厉害了,眼神也阴鸷到极点,拳头微微在身侧发着抖… 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第392章 监控心碎 江远怼方凯,方凯怼江远的,也没个人上去劝,他们跑得快,也来不及看清穿着什么衣服,万一俩人都穿着睡衣呢,那不就尴尬了不是… 所以最后他俩还是决定闭麦到底,毕竟谁也惹不起啊,万一惹了这头暴怒的凶兽,可不是好惹的啊。 “唉。” “唉。” 有句话叫不是自己的媳妇不着急,还真是这样,李沂舟哪有他们这种闲心,更分不出一点儿精神来骂一骂他们,他所感所在意的唯有她。 男人摘了眼镜后双眸视力虽有些减弱,但锐利的气势那是丝毫没若半分,他紧紧地盯着监控器,也不管自己的手掌经过刚才愈发的鲜血淋漓和惨不忍睹。 他看着监控器里的男女,逃命途中,一个还舍不得放下,一个舍不得推开,互相依偎的样子,眼睛红得都要滴血。 真是恨不得连监控器也要砸烂,他唇角一勾,皮笑肉不笑地阴厉:“行啊,挺情深意重啊,这么难舍难分?” 他低声说的,话语一出,便悄悄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可是这些刺痛他的画面,连颜色都没有半点褪去,它们就像是手里的碎玻璃,死死地扎在最痛的地方,不对,它们比这些玻璃还要深,扎得他还要痛。 人说十指连心,十指若伤,则苦不堪言,可李沂舟**得,手心里的这点痛跟心里的剧痛比起来,不值一提! 酒店总经理也察觉到这位祖宗的反常了,看着他手那个样子都慎得慌,自己也不敢去劝,只能求助于江远他们:“小江总,方秘书,您看李总手都那个样子了,我让他们拿些医疗用品过来处理下吧。” 江远也觉得不是回事,就点点头,轻声说:“快去拿,叫你们医务室最好的医生来先处理着,然后赶紧打急救电话。” 李沂舟看得心里痛,却又不肯挪开眼,十足十的自虐,浑身都像定在那里一样,只能接受他们给予的痛击。 等他们快奔到一楼时,他才僵硬地转身,向外走去,正撞上提着医务箱的酒店经理一行人。 江远在一边解释道:“先用医务箱的东西处理下手吧,你应该不想自己的手就这么废了吧,赶紧地…” 话没说完呢,就见男人狠狠踹翻监控室的茶几,怒骂:“这种东西你来拿给我?” 酒店经理擦着汗,在领导的鼓励下,壮着胆子解释:“我们有医生,肯定能给您…” 却见男人连踹也不踹,直接就这么走人了,只冷冷地扔下一句:“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人来处理。把箱子放下,赶紧滚开。” 酒店总经理带着自己的下属们诚惶诚恐地找江远解答,却见他也是摇摇头,半讥讽半凄凉: “这是要她不要命啊。” 酒店一行人没听懂:“什么。” 江远看了他们一眼,只接过了医务箱,没再言语,看着好友的背影,心里无奈到极点:“你不要这些人给你处理伤口,你要她?” “可是她还愿意帮你这忙吗?” “何苦呢。” 第393章 修罗场 (上)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嗔,正因皆有,才能称之为一个情绪健全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机器,一个为家族争光的傀儡。 在过往的很多年里,李沂舟都没有一个值得他不顾一切的人,李氏夫妇皆身故,而南麓都不必他说,便也乖乖地陪在了他身边。 不触逆鳞,自然天下太平、万事皆安。 如今他心底最重要的那块地方,身边最不能缺少的人竟然已经被人悄悄勾走,焉能不怒? 不怒便是王/八羔子! 时至今日,饶是李沂舟也无法再压下情绪,强大的自控力在这件事面前崩塌得一干二净,他根本没办法做到云淡风轻、万事皆空。 这样的他虽然怒气勃发、狼狈不堪,却很真实,终于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但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也是实在无从分辨、无从寻觅了。 * 虽然是凌晨时分,但刺耳的警报声还是惊醒了所有人,大家都跑了出来,就汇在酒店门外的空地上。 一群商业精英两个小时前还都西装革履、香衣华服的,如今却都睡眼惺忪、衣鬓杂乱。 略微体面点的就穿着睡衣,衬衫,狼狈点的那就别提了,只有更狼狈、没有最狼狈,譬如财务部的副总监吧,连衬衫都没穿,光着个膀子就赤脚站在地上,羞得他直往暗处藏。 结果一退二藏的,竟然碰到了人,他忙低声道歉:“兄弟,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实在对不住,兄…” “弟”字他还未出来,就又自己个儿灰溜溜地咽了回去,哎哟,俺的老天爷啊,李总也来了。 他忙低头,问好:“李总。” 却见人家理都没理他,只直勾勾地看向某处。 这人也彪,也顺着李沂舟的目光望了过去,他还没看着呢,就被男人冷冷地刺了一眼:“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这人灰溜溜地缩回了头,不敢再看了。 但还能打量**边这个吧。 说实话,他觉得有点奇怪,这场报警声来的奇怪,都下来许久了,大家也都看了很久,也没瞧出哪个窗户里冒浓烟啊,问酒店服务人员也都一问三不知的。 真是莫名其妙。 李总出现在这里并不算莫名其妙,毕竟这里几乎住了李氏所有的中层干部和一部分分公司的领导人,事关重大,过来看看是很应该的。 但是… 李总现在这个样子就有点儿…嗯,奇怪了,刚才宴会上还整整齐齐的一套西装褶皱不堪,虽然难掩贵气,但依旧显得狼狈,而且他没感觉错的话,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竟有一种卑微又悲愤的情绪流露出来。 手,手还破了,天呐,吓得他都不敢看了,这是惹上黑道了?谁敢打他们李氏的总裁啊? 谁? 谁? 谁! 若这位小中层的心声让江远听见,他多半会冷哼两声,阴阳怪气:“你抬头去看啊,你们家李总看哪八成就是哪的祖宗在他心上狠狠插刀呢。” 这话并不虚,李沂舟站在暗处,看着她和别人,眼睛都要红得滴血了,狠狠攥着拳头,伤口一次又一次遭受着重创。 他看见了,什么都看分明,她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地上,头发散落,迷迷蒙蒙又微颤地靠在那个男人身上,一看便是刚睡醒的样子,娇弱得不得了。 他们… 在一个房间 睡得吗? 他咬着牙冷哼一声,痛苦又自虐地看着,根本挪不开眼,就算,心里的伤口痛得他都要站不住了。 那个男人很会做样子,看她光着脚站在地上,还拖了自己的外套给她垫脚,她好像在推拒,但最后还是被那男人的惺惺作态给击倒,笑了笑,踩了上去。 还蹦了两下,好像示意给那人,她很健康没受任何伤的样子。 可李沂舟觉得她那两下并不是在衣服上跳的,是在他心尖上,重重地踩了那么两脚,让他心碎欲裂。 他根本忍不了,直接就想走上去时,却发现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蠢到要折返回酒店。 李沂舟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没有火灾,这个男人却并不知情,他就没忍住也没想忍地骂了一句:“蠢货,愚不可及。” 真有什么危险,他这样的蠢货要是死了,也是死不足惜,南麓呢?守寡? 呵。 所以为了南麓好,李沂舟连守寡的机会也不准备、也绝不会留给她。 她好像在挽留那个蠢人,一直拽着那人的手,低声恳求?也没有管周围那些高管投来的目光打量。 可那个男人却只是回过头来抱了抱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跑进了酒店,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担忧地拽着衣服,左顾右盼。 李沂舟杀人的心都有了,倒吸了两口凉气,咬紧后槽牙,此刻,他真庆幸自己看不清、看不清她脸上的担忧之色,看不清她为另一个男人而生的喜怒哀乐之色。 真好。 真好啊! 他咬着牙冷冷地命令:“去让酒店通知大家,刚才只是一场意外,没有真实火灾发生。” 酒店经理都愣了,有些瑟缩地问:“啊?刚不是说暂时封闭消息吗?” 李沂舟还未来得及瞪一眼这个废物呢,江远和方凯忙把他拉了下去,叮嘱道:“还不快点,怎么说你怎么就做就是了。” “好好好好,我立马就去。” 李沂舟闭上眼,掩去痛苦不堪的眸色,深呼一口气,正要大步迈出时,却被人赶了先。 她不知怎么的,也朝这边奔了过来,脸上似乎也带着喜悦的神色。 南麓一笑,李沂舟就忘了是什么境地了,见她过来,本能地就要走上前去。 可还未上前,却见她像一头“小鹿”一样扑进了前面人的怀里,难掩泪意地:“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刚他们说了只是有人吸烟误触警报而已,没事了,你刚进去也没事吧,啊?你要不要紧呐?” “吓死我了,以后不要这样了可以吗?” 她絮絮叨叨地关心着,事无巨细地问着,是生怕这人受到半点伤害的。 李沂舟在后头看着忽然就觉得眼眶子有点热。 她曾经,也这么关心过自己。 第394章 修罗场(中) 南麓着急,郑书言明白,他耐心地回答:“我没事,放心。”一遍又一遍复述“我没事,只是一场误会,并没有火情发生,你放心吧。” 她一遍遍问,他就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回答着。 倒是两相都不辜负,看着两相都情深几许的,但落到旁人眼里,便是比碎玻璃还扎心的存在。 李沂舟看着他们,只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血气,头脑里鸣声不断,就像是人在突如其来的意外面前,都只会站着发怔,被动地接受重创,要过一会儿,才意识到鲜血淋漓的内里。 他忍不住想出声,却发现声音已有些沙哑,堵的说不出话来。 可到这一步,他却不想再如小丑一般落荒而逃,跟懦夫一样只知道溃不成军。 他想站在她面前,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说,她会怎么说。 当他出现的时候,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另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 李沂舟跟南麓之间的距离虽不算很近了,但也绝对不远,是略一抬眼便能瞧见的距离,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都没发现他。 所以当李沂舟冷笑着从暗处走来时,南麓是有些吃惊的,她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所以略微紧张惊讶了些,下意识捏紧了郑书言的衣角,本能地问:“你怎么来了?” 郑书言也本能地挡在她身前,直面目光不善的来人。 南麓这个小动作,李沂舟离得近了,自然也是瞧见了,但落在他眼里,却不是紧张和惊讶,而是“心虚”! 他冷笑着,有些嫉妒地看着他们的接触:“怎么,我不能来吗?” 南麓都懵了:来就来了,你怼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招惹你。 也亏得这只是她的心声,若是说了出来,让眼前这位听着了,怕是连这平静的表象也掩不住了:没有招惹?没有招惹?我都快让你给气死了,你还没有招惹?是,你没有招惹我,你跑去招惹别人了! 好在,江远见势不好,壮着狗胆上来打圆场了:“这不是一听说你住的酒店有事,他立马就坐不住了,我们就马上赶过来了。” 江远话说的巧,一句藏一句,第一强调南麓有事,李沂舟才坐不住,公然在南麓男朋友面前暗示他们关系暧昧。第二则是两个“马上”,极力强调李沂舟的急切心情,连带着他们这些朋友也要陪着过来帮忙。 江远的话暗藏锋机,郑书言又是个机智的,怎会听不明白的,但他若是因两句话就生了疑心,就不信南麓,他便不是郑书言了。 所以,郑书言只是豁达地笑笑,双眸锐利地扫视二人,并不与他们口舌上多计较。 用老郑家的话来说:“胜利(媳妇)都收入囊中了,不跟手下败将计较。” 江远却不罢休,半笑半打量着郑书言:“这谁啊?小南麓,不介绍一下?” 李沂舟刚也觉得自己一上来话对她说冲了,所以咬着牙站在一旁没多话,可是眼神就总会忍不住飘向他们相互依偎、相互牵连的手上,说气得火冒三丈、怒气难忍也是不过分了。 如今,他一听江远这样问,也冷冷地看着南麓,眼神极阴鸷地盯着她的红唇,怒气勃发,似乎她要多说一个字,他就要发作。 但南麓要是退让,她也不是南麓,她大大方方地牵住郑书言的手,大气又干脆地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郑书言,没看我pyq吗?嗯?我记得我谁也没屏蔽啊,怎么,没看见?” 她笑得明媚又甜蜜,话里话外都是对另一个男人的维护和主权宣示。 可惜,在郑书言耳里是天籁之音。在李沂舟耳里比丧钟敲响还要绝望。 再没有什么比她亲口承认更让他绝望了。 李沂舟是个生意人,抓大放小、有的放矢,他常用,忍一时之痛的事他也不是没有忍过,可这次,这“一时之痛”真的太痛了! 他将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的手掌背到身后,死死攥拳,让钻心致命的疼痛来提醒自己清醒、再清醒一点,隐忍、再忍一点点。 李沂舟抬起头,完全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轻蔑又暗藏杀机地看向跟南麓并排的男人,重复她刚说过的名字,打量这个不久前才刚刚跟他见面的男人:“郑书言?” 他微微叹气,难掩痛苦地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确是宴会上的那个青年军人,也是峰会上跟他们见过的人,笃定地:“郑书言。” 郑书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笑着:“是,李总,又见面了。” 江远在这一刻,真的有点可怜李沂舟了,也佩服他,若是自己,怕忍不住上去就给眼前这个情敌钻心一脚了,草!这也能忍?这见面谁他妈想要啊?谁愿意见你? 李沂舟要是听见了,估计得先给江远一个大嘴巴子;你以为老子愿意忍?这不是赶到这了,我他妈有办法吗? 而郑书言从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根本没把他们放入眼中,他同这些人并不熟识,也根本没攀附的心思,南麓同他们关系也不似跟邓依依那般亲密,那就更不需要他重视了。 呵,若是真跟他动起手来,还不等李沂舟、江远两个抬腿,就是加上方凯,也会被郑书言踢飞,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智商暂且不提,毕竟不止是这些人里,就算是众人,李沂舟和郑书言的智商都是顶尖。 光说武力,在场的没有一个是郑书言的对手。 气氛冷到了零下,李沂舟忍着气迟迟不肯接话,江远冷眼旁观,简直恨不得帮着站在再点火,郑书言已站上风,又不与他们计较,倒是云淡风轻。 但南麓不高兴了,她当时没说就是烦这些人会用当年打量她的目光打量郑书言,如今一见,倒比她想象得更难让她忍受。 她亲密地拉住了郑书言,转头冷淡地看着他们:“不早了,既然没事,李总江总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郑书言也回去了。” 一听见“我和郑书言也回去”还有“休息”,李沂舟差点就没忍住,想对郑书言动手。 好在,江远死命地拉住了他,拼了命地绞尽脑汁,冒出一句:“小南麓啊,既然脱单了,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啊?” 第395章 修罗场(下) 南麓当时是:“???” 郑书言则是:“??。” 李沂舟嘛,自然一直是脱线崩溃状态的:“?!!”但他没有吭声,也怕一吭声,就把局势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隐忍。 南麓愣了一愣,然后有些尴尬地笑:“这么晚了,还去吃饭啊?嗯,也不是晚饭,也不是早饭的。” 江远从善如流地劝:“没事,咱就当吃夜宵了呗。” 还用上“咱”了,渗得李沂舟一身鸡皮疙瘩,他忍不住用阴冷的目光去瞧郑书言,他恨不得将这人剥皮拆骨,叫他不得好死! 还“咱”? 南麓更意外,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不了,现在都…” 她本能地去找时间看,李沂舟下意识掏出手机递给她,却发现她很不需要。 南麓已经熟练地挽起了郑书言的手腕,看着他手上的腕表,去瞧时间。 李沂舟看着,心都在滴血,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这… 他冷眼一看,但随即瞳孔都放大了:这腕表,这腕表… “呵”李沂舟没忍住,讥讽又自嘲地笑出了声,原来,原来是他啊。 那他们是… 李沂舟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冷讽,让南麓脸色一变,满脸都是有些警惕和不悦的样子。还是江远怼了一把他的胳膊,他才如梦初醒,悲愤地扭过了头。 他不想看见她! 南麓接着再开口时,已经很不高兴了,她才发现,别人**讥讽郑书言,比**讥讽她还让她愤怒无法容忍。 她差点连自小的好教养都维持不住,冷冰冰地拒绝:“现在都快两点半了,实在不早了,他早上就有任务要出发,晚上得休息好,我们就不去了。” “李总江总想吃这顿饭的话,我们请客。” “实在太晚了,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李沂舟和江远哪里是想吃这顿饭啊。 江远呵呵一笑,心里暗道:越晚越不能让你们回去啊。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还是笑着邀请:“去吧,你这么多年…是吧,突然有了男朋友,哥几个也都为你开心呢。” “也很想知道知道这位郑什么?” 南麓已经压抑不住怒气,想讥讽回去了,却被郑书言拉住手,他坦然又不卑不亢地笑着,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郑书言,我的名字。” 江远讪讪一笑,有些下不来台,他本来就是想激将这个郑书言,最好他忍不住给李沂舟两拳,他这兄弟,身娇体弱的,是吧,那肯定得倒下。 万一真揍出点事,那… 哼哼,南麓就铁板钉钉要欠他们了,少不得要在李沂舟病床前照顾吧。 这一照顾,到底是十天半月,还是三两天,可就他们说了算了。 可没想到,人家不接茬,反倒坦然又大方,倒显得他们小气又阴险的。 他们这些公子哥儿哪有过这样的时候,江远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还翻来覆去地劝呢,但左不过都是阴阳怪气地:“这么多年的朋友,小南麓,你可不能见色忘义啊。” 让南麓一句就顶了回去,气得江远哑口无言的。 她冷淡又嘲讽地:“小江总,从你嘴里听到见色忘义这四个字,可真新鲜。” “啊?” “这四个字不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吗?还轮的着我们来使了?” 第396章 项羽?刘邦? 南麓不常发怒,一发怒便犀利又尖锐,根本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邓依依以前笑着问过南麓:“你这么说话不怕得罪人啊?你这样以前的好,人家可就都不记得了。” 李沂舟当时就坐在旁边,也装作不在意地听了。 南麓的语气冷静,就像现在一模一样:“我既然说了,便打算好了以后不来往了,也想好了舍弃这段朋友关系,若要说怕?哼,怕得那个可不该是我。” 她以前的不怕得罪人,都是为了李沂舟,为了他,跟董事会叫板,跟老爷子据理力… 可她如今又一次的不怕,竟然是为了别人,李沂舟冷眼看着,觉得心凉又害怕。 她不怕得罪、打算不来往、舍弃关系的是江远,还是谁? 李沂舟有了惧意,也就收敛了,他给了江远一个眼色,示意他略退让些。 江远是苦涩的笑笑,简直有苦说不出,天爷啊,南麓嘴这么厉害,半点不饶人的,他哪里还敢招惹啊? 南麓不是刻薄的人,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二字,见好就收,也不多骂江远,只淡淡地:“江总、李总无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那江远可就不同意了,李沂舟更不同意,他们如果敢回去,李沂舟今天绝对敢真把酒店给点了。 为了事情不走到绝路,方凯也只能叹口气过来劝:“南麓,要不,就简单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喝点东西吧,大家认识一下,也不拘什么好坏了。” 李沂舟紧盯南麓,见她还不表态,心里已是怒极,他为什么基本不吃南麓和方凯的醋?因为他知道他俩是真真正正的朋友关系,是那种把对方当亲人的朋友。 不到万不得已,南麓绝对会给方凯一个面子。 如今为了这个不知道什么跑出来的“狐媚子”,她竟然连方凯的面子也不卖了,怎么?她是要为了这个男人“抛夫”?为了他众叛亲离。 李沂舟妒火中烧,什么词也在心里啪啦啪啦地过,好在南麓是听不见,不然连这表面的和平也挂不住。 见南麓还不说话,一直沉着脸故作冷漠的李沂舟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酸气十足,轻蔑:“怎么?郑团长的津贴只够请杯咖啡吗?” 南麓真的恼了,也不顾自己赤着脚,便要拉着郑书言离开。 而一直淡笑不语的郑书言也开口了。 在这一刻,李沂舟和郑书言终于在没有外人圆场的情况下,暗暗地进行了一把爱情上的初次交锋。 李沂舟真正知晓南麓和郑书言的关系,郑书言也不再一味避让。 郑书言笑着:“李总开玩笑了,既然大家都是南麓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江总说得对,我们在一起是件大事,很合该请几位吃饭,感谢大家对南麓多年以来的照顾。” 他的一番话都是极大气的,却将李沂舟他们与他和南麓之间的亲属关系说得分明。 到了这“狐媚子”的口中,他们与南麓的关系还不如他了,李沂舟气得咬牙,眼神也愈发阴鸷狠戾。 他从没有这么想弄死一个人。 叫他不得好死! 李沂舟气得顶了下后槽牙,笑容有些狰狞:“既然如此,江远,找个好饭店,让郑团长好好给咱们讲讲。” 李沂舟的话还没有说完,是生硬地忍回去了,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也讲讲,你是怎么臭不要脸、勾搭南麓的! 江远就等这句话了,他们这些公子哥儿干别的不行,吃喝玩乐可不是第一名吗?先别说别的,先找个好饭店,让这小子出顿血。 也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有些人的女人他不要说沾染,连肖想也没得资格! 江远难掩得意地应了:“得嘞!” 南麓有些担忧地看向郑书言,明天一早他就回部队训练,那样高强度的训练,不好好休息可怎么行呢。尤其这些人,都是些耍人刺人的高手。 他应付得来呢。 察觉到南麓担忧的神色,郑书言偏过头来,朝她笑了笑,低声安慰:“别担心,我不累,也都应付得来。” 南麓并没有将担忧的话说出口,郑书言却已知晓,她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他也本能地回握。 落入某人眼里,便也是又一次插刀罢了,除了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没有别的形容词可概述。 李沂舟甚至本能地背过了手,他嫉妒他们彼此交握的双手,也看见郑书言光洁如初的手掌,跟他现在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样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沂舟有些凄凉地笑了笑。 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自卑”二字。 * 南麓他们上楼换衣服去了,就“换衣服”这几个字啊都触到李沂舟那敏感的神经线了,好在耐力这玩意儿增长的还快点,最后也忍下来了。 江远更是紧紧拉住他,低声安慰:“放心,南麓的品级住的是套房,有客厅的,一关门啥也看不着的。” 就江远这么说,还被李沂舟甩开了,显然,这样说也是不行的。 江远也没恼,看着他背影有些萧瑟地进酒店去了。 方凯到底没有他们机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问:“李总干什么去了?” 江远折了一支烟在鼻尖轻嗅,没来由地也有点“兔死狐悲”之感,淡淡:“进去治手去了呗。” 自己知道闹也没人管了,可不就进去了吗? 尤其见到这样高质素的情敌,可不是如临大敌了吗? 方凯叹了口气:“您为什么非提议让南麓他们和李总吃饭,您明明知道…” 江远笑了笑,也很无奈:“明明知道这是顿鸿门宴,还硬要他们来是吧。” 他看着方凯,目光也有些凝远,不知道是透过南麓这件事在想谁:“这鸿门宴还不知道谁是项羽,谁是刘邦呢。” 也许他们是提议,却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啊,两败俱伤也是可能的。 “但你要知道,今晚要是南麓跟那个郑书言回了房间,你们李总非把酒店点了炸了不可。” “所以,这顿鸿门宴谁都是非去不可啊。” 第397章 看谁先死! 南麓穿衣服时刻意放缓了速度,慢吞吞的,把睡衣换下,换件白t和牛仔裤,竟然足足拖了20分钟。 再去找外套时,她又一直喊着:“咦,我风衣呢?我风衣呢?”还明知故问地:“没有风衣,外面太冷了,要不我们还是…” 南麓越说越开心,只在一转眼看见拿着风衣的郑书言时没那么开心了,也不笑了。 她连风衣也不接,有些丧气地坐在床上,别过头去。 郑书言也不急,只是坐在她身旁,轻轻抱住她,低声安抚:“我知道你担心我,不用担心的,我没事,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我们见见也是正常的,我可以应付的来,放心。” 南麓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身上移开,很有些怒其不争地:“郑书言,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你明天,不是,今天早上几点起来就要出发回去?” “你才睡几个小时啊,你搭理他们做什么呢?他们哪里有什么要真心实意祝福我们的样子,他们摆明了就是想奚落你…” 郑书言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别生气,也别着急,为这点事不至于啊。我今天虽然睡得少,但明天回去的车上也能再眯会的,不用为我担心啊。” “再说了,大家朋友一场,这么说也不好,也许…是没有熟识的缘故吧,聊聊可能互相了解了,都明白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们就放心把你交给我了。” “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同事,我也想跟他们和平相处,得到他们对我们的祝福和认可啊。” “好了,大家都在下面等着呢,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啊,是不是,别生气了。” 南麓不情不愿地站着,像个小木头一样等着男人给她穿衣服,难掩担忧地抱怨:“你不要总是这么好,也为自己想想…共什么事啊?反正我也要辞职了…” 郑书言细心地帮她系着身后的风衣带子,小姑娘的腰肢盈盈一握,穿上后显得格外亭亭玉立,跟他今天的衬衫显得还挺搭。 他温和又耐心地听着她偏袒的话语,嘴角含笑,目光却有些深沉地思量: “话是这么说。” “可是有些人注定生生世世都是死敌,绝不是了解和熟识可以改变的。” “有些事可以退也可以让,可有些人一步也不能退,半步也不可以让。” * 从南麓和郑书言上楼,李沂舟的眼神就没从电梯上挪开过,有意无意地往那瞟。 江远今天也累得要死,坐在沙发上还得维持仪态,免不了有些懒散地嘲笑:“别看了,看啥啊,人答应了,肯定就还下来啊,跟个望妻石一样有必要吗?” 李沂舟对江远“放屁式”的回答充耳不闻,反倒换成了光明正大地看了,半分也不挪开,还一直看腕表上的时间。 给他上药的医生一边得装作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一边也忍不可忍地叮嘱:“李总,您千万不能动,要一动就可能让这个创伤面更大了,真的不能动…” 李沂舟这边看着腕表就来气呢,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枪口,可不是恼了吗,他干脆地把手抽回,冷冷地赶人:“那你就赶紧走,这里不需要你了。” 医生站起时还懵得很,怎么突然就被赶了?这人还有一点儿对医务工作者的尊重没有?就这么嚣张? 他虽然没敢问出口,但江远替他顶雷问了,结果捂着屁股上的两个鞋印又灰溜溜地回来了,也没敢问了。 医生那就更不敢问了,想走吧,看看老板,却只得到“坚持!坚持就是胜利!绝不能下火线!”的信号,留下吧,人家已然抽回了手,就差没撵人了。 那咋办? 好在,万年“太平洋警察”江远出没,一开口就是不要命地嘲笑:“大哥,你还是赶紧上药吧,刚才是人家俩都穿得狼狈,没跟你握手,一会下来要是握个手,你好意思伸手吗?” “也别等南麓给你上药了。” “不可能!” “别做梦!” “赶紧听话!” 他这话说得跟不要命也差不多了,若是别人的事,李沂舟早踹死江远了,可惜事关南麓,他实在不忍不行,就勉强地忍了下来,还忍气吞声地伸出了受伤的“爪子”。 医生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赶紧认真地替他清理伤口。 杀菌的药水自然是刺痛的,尤其是创伤面积很大的伤口,十指连心,疼得撕心裂肺也不是开玩笑的。 但像眼前这人咬着牙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都要落下,都不吭一声痛的也是稀奇。 江远在一边瞧着不忍,也开始插科打诨地安慰:“好好坚持啊,千万不能疼得呲牙咧嘴,要不小南麓一下来看见了,多毁灭你在她心中的英明形象是不?” 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但眉心也微松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松泛了。 医生也奇怪,这南麓到底是谁? 打从刚才开始这位就防备感十足,像受到侵略的狼一样,疲惫又警惕,如今一提到这个名字,竟然破天荒地软了下来。 这南麓? 本事不小啊。 * 李沂舟看见他们并肩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自己太慈眉善目了,就差没抱着个木鱼穿着袈裟的去普度众生了?” “不然她怎么这么不要命!” “还是不想要那个小白脸的命啊?” “南麓,真是本事不老小了。” 李沂舟看着他们并肩而来,穿得像情侣一样心里就不爽,恼极了,咬着的牙都在微微发怒。 真是恨不得上去撕碎了这个奸夫。 江远还不住地拉他,生怕他忍不住,低声嘱咐:“吃饭,吃饭呢!千万别弄僵了!忍!忍!忍!” 李沂舟烦躁地甩开江远的手,愤怒又憋气地朝车上走去。 忍! 忍! 忍! 他再忍就成“王八”了!还吃饭?还吃饭?眼下就是吃龙肝凤胆,也难泄他心头之恨。 南麓和奸夫请他吃饭?还不如一剂砒霜药死他拉到。 “南金莲”就是想赶紧气他,好跟这个“当世西门庆”在一块是吧。 门都没有! 看谁先死! 第398章 掩耳盗铃 南麓和郑书言没拉手呢,就是并肩罢了,都不是少年人了,当着外人呢,都是极注重分寸的。 他们一来,也没看见李沂舟,只看见一个气鼓鼓、手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生物背影。 南麓指了指,也不免疑惑:“李沂舟?” 江远也有点尴尬:“啊。” “他怎么了?” “嗯,可能…可能是饿了吧。” * 江远回到车上时,还一肚子怨气呢:“哥,大哥,李大哥!”结果被暗处的男人一个阴鸷的眼神秒杀,顿时就消停了。 他怯懦着嘴唇,无奈地苦口婆心:“哥,您知道什么叫不战而退吗?” “这就叫不战而退!” “不争馒头争口气!” 李沂舟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森冷:“南麓是什么?” 江远气得梗塞,没办法咽下这口气后暗暗发誓,得让这人赔几辆好车给自己才行!:“南麓是宝贝,大宝贝得了吧!” 李沂舟又别扭地扭过头,没说话,看样子对南麓还有点生气呢。 江远只能话锋一转:“但是宝贝也不是你一个人看得见啊。” 李沂舟冷冷地质问:“那谁还…” 江远忍无可忍,愤怒地回:“谁你还不知道吗?人现在不都站你面前了,你还对我疑神疑鬼有用吗?” “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挽回南麓,你还想跟她在一起吗?” “这样心中有过别人的女人,深深爱过别人的女人还有必要得到吗?” “你能迈过去这个坎吗?那个郑书言跟钟佳航可不一样,后者很可能是你捕风捉影、弄巧成拙地搞错了,郑书言可是南麓昭告天下的男朋友了啊。” “所以,要或是不要,还得看你自己。” 江远并不是没有看见李沂舟种种疯狂得像自我毁灭一般的行径,并不是没有看见李沂舟有多么在意南麓。他全看见了,正因为看见,才不能眼睁睁看见他兄弟这样玩火自焚,为了一个女人全无理智。 那样对李沂舟、对南麓还有那个郑书言,都是灭顶之灾。 “若是李沂舟因为南麓对那个男人的情意感到了厌烦和不快,能舍弃这段前路不明,备受摧残,眼看便要夭折的感情是最好了。” 江远即便生气,也忍不住这么期盼着、深深地期盼着。 可惜,李沂舟若是可以舍弃南麓,可以放得下南麓,也就不是李沂舟了。 纵是江远这样激将,李沂舟再生气,那个“不要”,那样轻易的两个字,他就是说不出来,根本说不出来。 她在意那个人,他看得出来。 可是他相信,那个人没有自己重要,他甚至都没有资格跟自己比! 那个人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插曲,南麓迟早会明白!一定会明白…一定… 其实,这个在意的程度又有谁知道呢? 也许。 谁都知道。 也许。 谁也不知道。 爱情的可怕就在于它的不可控,便是当事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局外人,更连开口置谑的资格也没有。 李沂舟这样聪明的人,有一日,也要做“掩耳盗铃”的事。 他双目轻阂,心中悲辛无穷尽,咬着牙,声音也有些抖,嘴上还是坚守着,不肯承认:“她的帐,等料理了外敌,我慢慢跟她算!” “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这个。” 第399章 Z N 李沂舟话里的杀气那样明显,江远怎会听不出来呢,忙直起身子来,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啊你,你规矩一点!” 李沂舟瞧也不瞧江远,只是轻抚着他们新呈上来的眼镜,这薄薄的两片,给了他多少羞辱和痛苦,让他鲜血淋漓,苦不堪言! 让他成为这天下最大的笑话! 让他体会这一生从未有过的耻辱和自卑! 还让他惶惶不安,生出了失去她的恐慌之意! 不废了它,不废了这个人,他寝食难安。 江远看他不是开玩笑,也真的担心,紧张地:“这里是hk,不是q市,你做事不要太过分。” 李沂舟冷冷地看他一眼,语气轻蔑又阴狠:“他自己找死,还不让他死吗?” 江远干脆把车子停下来,叹口气,专心地打消这位仁兄不利于社会团结的想法:“你这说法太危险了啊,可万万不能有,人家干什么了啊…不是,人家只是跟南麓在一起,罪不至死吧。” 李沂舟也很认真地看着江远,还笑了笑,一字一句:“你觉得呢?” 太致死了好吗? 就“勾搭南麓”这一项罪名,李沂舟就恨不得让他不得好死!不要说死了,挫骨扬灰都难泄他心头之怒! 这是李沂舟29年来最大的耻辱,没有之一! 江远抿了抿唇,只觉得手脚无力,束手无策:“不管怎么样,闹出人命来就太过分了。” 李沂舟把玩着自己手上的这块腕表,越看越有些烦,到最后七位数的腕表竟被他随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江远看着,心更疼了:“大哥,这…这腕表,你要实在不想要,别扔给马路啊,你扔给我不行吗?” 江远这些话李沂舟根本不入耳!他满心满怀,满眼满心都是那块腕表! 戴在那个人手上的那块腕表。 是她送的! 是…是南麓送的! 在他满心欢喜像个傻子一样暗暗期待它时,它已经被它的主人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呵。 什么是笑话? 这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他李沂舟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z&&n,z&&n,这个“z”并不是钟佳航的钟,而是郑书言的郑啊! 真是情深意重,还特地写邮件发自己的字迹给比利时那边,是吧? 李沂舟每每想到,就觉得有人在他的心上插刀子,还是心尖上插刀子,不扎得他鲜血淋漓不罢休! 男人眼睛都红得要滴血了,更多的却是惧意和嫉妒,他决不允许那个人越来越在南麓心里占分量! 一块腕表而已,扔了就扔了,就当是给这人送帛金了。 呵。 李沂舟绝对不允许有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成为南麓心中重要的存在。 好在,死人除外。 * 南麓和郑书言是跟方凯一道过来的,他们也首次体会了一把“见娘家人”的感觉。 邓依依是孩子心态,平常还打打闹闹居多,根本撑不起来什么大人的样子。 而老南和薛女士他们也都没有真的面对面见过。 方凯真算是他们见的第一个“娘家人”了。 聊了这一路,郑书言也把南麓这五年里的糗事摸得差不多了,一双星眸里止不住的笑意,亮闪闪地朝着南麓温柔地笑。 南麓懊恼又娇嗔地掐他胳膊,郑书言倒是不反抗,笑着任她“报复”,但到处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也掐不动啊。 她只能放弃,转头说方凯:“没义气啊,转眼就把我给卖了,算什么朋友。” “你当时对你晓迪姐,不也是无有不谈吗?” “你,你报复是不是!” “嗯,去找你嫂子告状吧。” “你看我敢不敢!” 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还真有点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阳样子了。方凯也为她开心,就像纵容小妹妹一样纵容着她。 可他笑着开车呢,却无意发现后视镜里江远的车停下了,笑顿时就是消失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下车多事。 但心却不像刚才轻松了。方凯怎么忘了呢,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辆车,还不是因为李沂舟的… 他甚至都不必说什么,只要略略示意,江远方凯还有许多人都得为他的心意办事。 这才是最可怕之处,南麓现在晴空万里的心情,满心欢喜的未来,其实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随时都可能颠覆。 而事后,李沂舟在得到她的同时还会无辜地说,一切都与他无关。 毕竟,下面人做事“真的”与他无关。 南麓眼下的幸福,眼下的快乐,破灭起来也是极快的,就像泡沫,美好的不像话,捏碎却只是一瞬。 方凯对即将来临的风雨束手无策,只能用暗藏锋机的话来点她:“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还打算一直在秘书室吗?毕竟如果你未来成家了,出差很多事都不方便。” “好容易寻来的幸福,你一定要好好守着。” 若是旁人来说这些话,还可能是争权试探,但方凯,南麓绝对放心,她傻呵呵地全盘托出:“没事啊,我打算离职了,我合同不是快到了吗?我不打算续约了,就这么,嗯,离开了。” 方凯之前没想到南麓会这么说,现在乍听见,确实很惊讶:“离职?你以前没说过。” 南麓点点头,肯定地:“但是我想了很久了,我不打算在李氏工作下去了,跟书言无关,也不是他的想法,就是我觉得自己不想干了而已,现在只是到时候实施了。” 她坦然又豁达地回答:“我想换个活法。换个我觉得好的活法,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想换换。” 听她这样讲,看她这样神采飞扬的模样,方凯也有些感慨:“很久没见你这样了,不容易啊。” 但他也是立马观察郑书言的脸色和眼神,毕竟李氏薪资高昂,一般人怎肯伴侣放弃这样好的工作呢,现在也有不少人指着女人养家呢。 但方凯却只看见人家支持鼓励的目光,郑书言眼神中隐隐含着的宠溺之意也不是瞧不出来。 看到这,方凯也笑了笑,为南麓感到欣慰,由衷地感叹:“这样也好。” “离开也好。” 也许早点离开,对他们是件好事。 第400章 家人认可 李沂舟和江远比南麓他们到的要晚一点儿,他们之所以晚固然有江远放不下那块腕表,“贼心不死”地想去寻回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李沂舟的私心。 他根本不想再见到他们并肩而来的画面,每一次看见,都像是在挑拨李沂舟的神经线,而那条紧绷的神经也是绷到极限,几近要碎裂了。 而江远一边开车时,还一边感叹:“七位数啊,哥,你说你要不要就给我呗,这多浪费,你这么随手一扔,表盘肯定也碎了,真是…真是…” 江远最爱这些豪表名车的,如今见到这样“暴殄天物”的行为,简直心碎了,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也是想转移转移李沂舟的注意力来。 可男人根本不同他交谈,而是自顾自地望着窗外,心情阴郁,眼神郁静。 hk的夜景繁华喧闹,流光溢彩,是很多很多人的热闹和快乐汇聚而成,这里也是很多人的梦想地。 而这些,全部、全部都与他无关。 他的热闹和快乐都与此无关,梦想也与此无关,与任何人、任何地方都无关,只与她一人有关,也全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是,她太… 太辜负了… 李沂舟不自觉地看了眼自己光秃秃的手腕,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看着便乍眼,也心痛,但这一切跟那块价格高昂的腕表都不沾边。 他扔掉那块腕表,一点都不心痛。 唯有扔掉,他才能在那个男人面前挺直腰杆,是不愿佩戴,并不是他没有。 他才不会自惭形秽,不会为他没有拥有同样的腕表而心痛。 南麓送他那么多东西,他不差这一件。 他不差这一件… 大抵今天连老天也存了心要折磨李沂舟吧,他们明明晚到了,却成了先进包厢的前几位。 一进来,只看到方凯,男人脸色就“唰”地沉了,语气也很冷:“她呢?去哪了?” 方凯知道他的意思,也明白这个“她”是谁,站了起来,无奈地:“她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李沂舟继续追问:“那个人跟着她出去做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不肯放开吗,这么难舍难分…” 他后一句音量轻,江远方凯都没听见,但前面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方凯也没法答:“我不清楚,大抵是电话里提及了他们两个人,所以都出去了。” 李沂舟咬了咬牙,又一次忍下了这口气,没再吭声,只抽了张凳子坐下,但眼神却难掩阴郁,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门处,看来是等不到她回来,不罢休了。 方凯和江远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里都是无奈,撇撇嘴,任何外人在这种“三角恋”的戏码里也插不上嘴啊,他们也实在实在没办法。 而李沂舟对身后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只看着门处,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知道回来。 * 这电话是薛绾绾打来的,南麓接起来时还以为她又看上了哪个小爱豆,要门票、电影票那些呢。 结果那头的薛绾绾却不高兴地:“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你太小看我了。” 南麓挑眉笑了笑,不大相信地:“怎么,那是为什么?” 薛绾绾气鼓鼓又不得不低声:“为咱们家老祖宗,懂了吗你。” 原来南麓的姥姥看了许多dy的视频后,决定跟人家一样学着零点给南麓庆生,可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精神体力都不济,等了半晚,最后一不小心错过了零点,就自觉错过了给南麓庆生的时间,正懊悔呢。 南麓笑了笑,毫不介意:“这有什么啊,没有必要非要零点说啊,什么时候都一样啊,你也不劝着点,都12点了,还不催着她睡觉,对生物钟也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薛绾绾小声地嘟囔:“我说她听吗,她一直以来都是不肯听劝,也就你说她还挺两句,好了,这会老太太正郁闷呢。你好好劝她两句,赶紧催她睡觉了。” 南麓点点头,看向郑书言略带担忧的目光,作口型回答“我们家老太太”。 郑书言看她脸上还带着笑意,这也才放下了心,不是什么大事便好。 南麓正措辞怎么哄老人家呢,却听得薛绾绾扭扭捏捏来了句“姐,嗯,生日快乐啊。” “我、我刚忙着赶论文,实在忘记了,你别介意啊,那个手机我这就递给奶奶,你跟她说两句吧。” 乍听见只会跟她吵架的薛绾绾这样说话,南麓都愣了愣,随即便笑得更深。 这么多人都记得她的生日,她真的很开心,也许如果她从前没有那么在意那个“求而不得”,就能发现她身边从不缺少爱意。 大家一直、一直都爱着她呢。 当南麓接通老人家的电话,听见她温和带着歉意的声音:“囡啊,对不起,我都没来得及…” 其实她都不需要说话,只要她喊一声南麓的名字,南麓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郑书言见了,自然本能地去拿纸巾给她擦拭眼泪,低声安慰:“别哭了,下次有假期的时候我们回j市看看大家。” 南麓抬起眼,泪光闪闪的,她有些哽咽地点点头,靠在郑书言身上,正难过呢。 那头耳朵利的老人家竟听见郑书言的声音了,那点儿温情散的可快,马上八卦又热情的同郑书言打招呼:“是不是小郑在那里啊!囡囡,你今年过生日,书言是不是去陪你了。” 南麓戳戳郑书言,有些吃味地:“大家都喜欢你超过我了。” 郑书言笑了笑,任她折腾,接过手机,温和地同那边打招呼。 他们正说着呢,停车的方凯进来了,南麓觉得影响不太好,便轻声说了两句,跟郑书言出去接电话了。 但其实,方凯进来的时候已经听见了一点儿,他清楚地听见那是南麓家人的电话,而郑书言竟然可以跟对方言笑晏晏地交谈,说明… 说明他们已经很熟识,也许,南麓和这个郑书言的感情已经很深很深了,起码,是家人都认可的地步。 如果一个合格的秘书助手,是必须将这些事情事无巨细地禀报的。 但作为一个朋友,方凯什么都没说。 第401章 好一对璧人! 即便方凯有心隐瞒,也实在瞒不了多少,最起码南麓和那人之间的情意是完全遮掩不住的。 李沂舟从看见他们并肩而来的那一刻,便觉得心跳的又慢又痛,每一刻的痛苦都在他们一步步的走来时被无限放大、延长。 即便不对视,不牵手,也彼此心意相通,还能同时挑起差不多的笑容的弧度。 他自嘲又僵硬地咧了下嘴角:“呵。” 女方若不是她,远远望去,还真是一对璧人啊,神态姿态两人都快有点像了,这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啊? 李沂舟心底的那头凶兽蠢蠢欲动、不住地刺激着他。 若不是南麓,他送上祝福也是无所谓。 可惜,是她。 所以。 不行! 不要说送祝福,不要说拱手相让,你就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也是做不到的,纵他拥有世上最顶尖的忍耐力,也实在难忍这样的刺激。 南麓喜欢穿风衣,便是夏初有点燥热,她还是穿了一袭米色风衣,显得她身量纤纤,娇美温柔,而郑书言只简单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臂间,身材高大,显得俊朗又英挺,正气十足。 纵是江远也忍不住这样想:“并肩而来时,还真的有点儿莫名的般配感啊。” 可惜这样的般配在他们心中眼里是蚀骨的甜蜜,于旁人那与砒霜也是无二了。 江远挑了下唇角,有些恶意地想:“希望这种般配不会转瞬而逝吧。” 江远顾不得看他们,还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家兄弟身上,就怕他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当面闹出不好看来。 李沂舟本是坐着的,他根本不想与这种人并肩,他不屑,可是见他走来,若是自己还坐着,怕是不战而输,会从气势上落人一截。 所以,即便他多么不情愿,还是站了起来,但眼神却忍不住愈来愈阴鸷,像藏在草丛里的毒蛇,蓄势而动,他这样隐忍,不过是为了等待时机罢了。 李沂舟连江远都没说,他已经派人去查这个郑书言了,今天来是为从他口中探话罢了,至于他的底。李沂舟会查的一清二楚,就等着今天以后,一一对照。 李沂舟从不信这世上有多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一朝迸发出的感情。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的底是不是一清二白,有没有坦诚相告,大家族里的龌龊事多了,他倒不信,这人是个清白的。 再者,他也根本不相信这个郑书言的人品,可万一他真是个一清二白的好人,也没事儿。 他也会让它成为这世上浑浊不堪的存在。 李沂舟勾唇笑了笑,从前是他太蠢,一时撒开了手,让自己的“小鹿”溜了,可是就算是丢了,也不能让旁人捡去啊。 这人沾她一根手指,他就剁这人一只手。 他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不能沾惹。 李沂舟勾唇笑了笑,他身姿颀长,面容亦是清俊,日式酒屋的灯光总是柔和的,洒下来时,显得他面容也是柔和,但和他残忍阴鸷的目光却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第402章 尴尬又诡异 这世界上,还有比凌晨三点吃日料以外更尴尬的事吗?不知道是宵夜,还是早饭,外面的天都没亮呢。高级的日料餐厅人本来也少,现在就更没人了,再播放着和风音乐,好一出诡异的戏啊。 拉上块幕布的话,演日本鬼片也ok了吧。 但于南麓而言最尴尬诡异的也不是这顿饭了,最尴尬诡异的是这顿饭你还得跟李沂舟、江远这些大爷吃。 大家都不说话,彼此静默。 诡异的气氛之下,好像隐藏着汹涌而来的怒意。 南麓本来进来见到他们三个都站着时,就有点儿紧张,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情场老手,实在没什么介绍伴侣的经验。 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本心,大方地:“大家都来了啊,菜点了吗?” 李沂舟、江远的注意力哪里是在那一本菜单上啊,他们早明里暗里地放了多少眼神冷箭给南麓身边的人啊,哪里顾得上什么饭不饭的。 最后,还是方凯接了话,笑着说:“没呢,我们都是客,可不得等着主家来点菜吗?” 南麓笑着拿起菜单,递给他们:“还是你们点菜吧,我们请你们吃饭,自然是要照顾你们的口味啊,免得我点的不对口了,笑话我们抠门啊。” 这话本没有毛病,但落到李沂舟耳朵里,全是毛病,他眉间紧蹙,眼神低下来,心里怒得很:“谁是客?”“谁是我们?”“谁是你们?” 这时候的男人其实比女人还酸呢,亏得李沂舟耐力好,见惯了大场面,才能撑下去,不然,他早一句“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谁轻谁重你还分得清吗!”怼回去了。 纵是如此,他也被南麓接下来的话怼到梗塞。 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面前,挽上了那个男人的手臂,亲昵又娇柔地靠在那个人身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语气也甜的腻人: “嗯,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郑书言,其实在pyq已经说过了,但是,我觉得还是面对面再介绍一下比较好。” 江远第一反应就是用余光去看身边的男人,他总感觉下一秒李沂舟就要起来毁灭世界了。 这话倒也没错,李沂舟听到时,不自觉地就顶了下后槽牙,有些阴厉地歪了下嘴角,看上去挺残忍的,他是这么想的:“好啊,的确是好,这网上看着再逼真,再刺激,也没有面对面,亲耳听她说来得有冲击力啊。” 李沂舟还觉得有点好呢,好在南麓的“变心抛夫出轨”这事是在他三十岁不到的时候,这年纪要是再往上走一走,他怕是就撑不下去了,让她给活生生气死了吧。 那倒遂了她和那个“小白脸”的心了不是。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呵”,眼神冷寒地去打量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其实还看什么呢,那个人自然也是笑盈盈地看着她,数不清的甜蜜,呵,数不清的“虚假”!” 李沂舟看着就觉得烦,听见那人介绍自己更烦:“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一起吃饭,迂腐的兵匪一个,早晚被时代淘汰的废物,不要说跟他们一起吃饭,不要说跟她…” “连给他们提鞋也不配!” 男人越想越气,长指忍不住弯曲轻阂,去敲击桌面。 这其实是他暴怒前的小动作。 南麓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明白的是:“又犯什么病?又抽什么风?难道是不想来吃饭,被江远这个不看事的拖过来,心烦了?” 那早说嘛,他们也不想来,南麓巴不得不来,让郑书言多睡会呢。 但已经来了,又是郑书言第一次见她的“朋友”,先不管这朋友含量有多少吧,总是不能让郑书言感到沮丧、扫兴的。 所以,南麓即便不高兴,还是拉着郑书言入座了,免得站着又碍了这个大爷的眼,抽起风来。 入座前,她脱下了风衣,很自然地就递给了离门口更近的郑书言。 情侣之间,这其实很寻常吧,只是帮忙挂件风衣而已。 郑书言都没嫌累呢。 李沂舟就突然开口了,莫名其妙地:“你没长手吗?一定要指使别人?” 南麓递衣服的手都僵住了,郑书言也没反应过来呢。 李沂舟一直没吭气儿,一直在后面悄悄示意江远打前锋,若不是郑书言见过他对南麓的眼神,都会以为这个人对南麓一点儿情意都没有呢。 眼下,他乍然开口,又说得这么诡异,话里话外倒好像护着郑书言一样,是切切实实惊到众人的。 但其实李沂舟这气憋得就差憋死了,最后狠狠扎了他神经一下,让他毫无理智的是-他们之间的熟悉和亲呢。 她竟然坐在了那人的身边,那么自然又那么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一个离他这么远的位置? 还堂而皇之、轻描淡写地将外套递给了那个人,而她什么也不必说,那个人也知道要去替她挂起。 怎么,这么有默契? 怎么,这么心照不宣? 怎么,他也坐在门口呢!怎么不喊他!怎么不坐在他身边! 李沂舟实在怒了!这才忍不住开口,但想到这一顿饭的打算,他又别扭地改了口,这才形成了这样诡异的对话。 气氛就这样尴尬的凝结,李沂舟虽然没有半点责怪她的心,却已经将话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给了她没脸。 他拉不下脸来道歉,拉不下脸来说什么软话,因为他从前也不需要说什么软话,道什么歉,南麓从来都明白的。 现在应该也明白的… 他没那个心思… 李沂舟咬了咬牙,还是什么都没说。 南麓脸上的笑意已经散了,脸色淡淡的,虽看不出来动怒,但也没有高兴的样子,跟刚才的欢喜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她攥着衣服的手也悄悄用力,衣服都发皱了,南麓已经将话放在了嘴边,马上就要忍不住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得尊重人,你能给予别人一点儿尊重吗?这顿饭你不愿吃,可以不吃的。” 她话还未说出口,已经有人开口了。 郑书言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去挂起,然后回来拉起她的手,大方又爽朗地:“没关系,我愿意被你指使,挂多少次也没事儿。” 第403章 镜花水月 南麓本来以为郑书言会生气的,毕竟那话虽然听起来吊诡,但话里的锋芒直指他们二人是没错的,她能忍,是因为这是她老板,她离职前,都别无选择。 可郑书言也是天之骄子一个,在军中怕都是别人无条件地服从他,如今这顿饭刚刚开始,就被人下了面子,竟也忍了下来。 南麓知道,这是为她。 郑书言又一次为她低下了头。 她不是草石,她有心,有眼,也不是蠢笨桀骜的人,不会白白浪费这份付出,糟践这份真心。 南麓弯唇笑了笑,也反握住男人的大手,亲呢和信任不言而喻。 郑书言握紧她的手,温和地笑笑,但却没有坐下,就站立在她身旁,态度也很明了了,他们不介意刚才的冒犯,可也需要一个解释,一个道歉。 但是在李沂舟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了,他们在他面前这样公然的亲呢,简直… 他都快气死了,道哪门子歉? 他半个字也气得说不出来了,你若非要他说,好,那他就说! 等他李沂舟死了,就把这个姓郑的也勾下去,让他一起死!让南麓当寡妇行了吧,叫她不知道珍惜自己,这样算道歉吗? 算的话,他就敢开口,只要他们敢听,他什么都敢说。 李沂舟其实算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徐徐图之,最后断人根基的事他真没少干,往往动手前还是悄然无波,一点看不出来,动手时狠辣无比,斩草除根! 如今,这样忍不住气,真不像他了,可却又很像他,像失去理智,丧失自制力以后的他,像一头失去锁链的凶兽,恨不得扑上去撕咬敌人的喉咙。 男人已尽力忍了,真的尽力了,他往后坐了坐,不自觉烦躁地扯开衬衫的两颗扣子,透口气的同时还顺带露出受伤的手给她看,见她无波无澜,连一句问候没有,心中的愤怒只有更盛。 江远见他眼睛都快红的滴血了,眼看就快忍不住再次发作,忙不装缩头乌龟了,上来插科打诨:“哎呀,沂舟,你可别多话了,人家南麓有男朋友了,不是以前了,人家俩人愿意的事,可轮不到我们插嘴了。” 这话说得暗讽,郑书言越听越别扭,他在军中接触的人也有政客,但大家都不是这样阴阳怪气的,更不讽刺女人。 他方才还能忍,现在却有些忍不下去了,不是为自己,是为南麓。 他攥紧了南麓的手,恨不得带她离开这里。 却被南麓轻轻晃了晃手,她笑着微微摇晃头,是拒绝的意思。 郑书言不明白,但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坐了下来。 南麓拿起手机,一边扫描桌上的二维码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现在当然不是以前了,过了这么久,每个人都会变,谁也不例外啊。” 她抬起眼,素来温和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柔情了,反倒锐利得很,语气淡得不像话:“就像小江总,上次在hk见你时,你还放话要给天下女孩们一个家,绝不入婚姻这座坟墓,如今…” 她轻笑了两声,难掩轻蔑之意:“这次见你,倒看你见到女孩子都躲着走,可这时间…也只刚过去了一年而已。” “可见人心变化远远胜过世间变化,希望下次见小江总时,您不要再改了心思。” 江远让她堵得满脸通红,讪讪地笑了笑,不说话了。他今晚为着邓依依不肯接他电话这事憋着气,乍知道南麓瞒着李沂舟有了男友这件事,就没忍住,拿来撒气了。 眼下,倒有点后怕了… 李沂舟压根不管江远被刺得怎样,他眸光若有若无地只落在她二人身上,他私心里盼着她也能骂自己两句,毕竟这说了就容易吵,吵了就容易闹,闹了… 她与他之间这不温不火、冷冷淡淡的僵局也就解了。 可她便不,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李沂舟生气了,便愈发看她身边的男人不顺眼,恨不得立时就弄死了他,见他又眼巴巴地看着南麓,一脸赞许的样子,真是格外扎眼。 南麓连眼神也不分他们一个,十指在手机上飞速划过,随意挑了几个菜,却问也不问“客人”一句。 她连“面子工程”也不想描画了,她的这些“客人”哪里有来吃这顿饭的意思,明里暗里的这样刺。 明知郑书言是个军人,津贴自然不比他们这些做买卖的丰厚,还在顶尖的餐厅里选择最顶尖的,饶是南麓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也难免咋舌:这也太贵了。 从刚才进来,她就感觉这家店绝对不便宜,hk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包厢还这样宽敞,点评app甚至都查询不到。 可见其私密性极高,但恰恰说明,这家餐厅的价格也很高昂。 南麓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他们真的很过分,哪有客人挑选这样的餐厅的?hk有些米其林餐厅价格算适中,味道也很棒,他们以前也都一起去吃过,如今为什么不去那些地方? 非要来这里? 是想让郑书言出丑?南麓看在眼里,怎么能不恨在心中。 所以菜她也没顾忌什么,随意点了些,便下单了。 南麓想得很明白了,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她的合同大约还剩下一个月多点了,现在提出离职不续约,刚好满足李氏员工提前一个月报备离职的要求。 她准备不干了!行了吧? 你有天大的脾气,天大的好处,他们也不要,不筹谋可以吗? 到时候,上下级关系就不成立了,她便不用在隐忍。若是可以,不合适的话,连朋友关系也可以渐渐淡去… 合则来,不合… 也只能散了。 南麓之前就想得明白,如今这个想法没有一点点松动,倒是更坚定了几分,经过李沂舟和江远没完没了的言语冒犯后,她更清晰地认识到: “做朋友,怕也不是行的。” 他们正因为从不尊重南麓,继而才会不尊重她的伴侣-郑书言。 所以,一直做普通朋友这件事怕也只是镜花水月,她的痴梦一场了。 第404章 自讨苦吃 南麓将手机轻轻放下,望下对面神色不明的几人,淡淡地问:“菜我已经点好了,你们可以扫一下桌面的二维码,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的话,就这样吧。” 李沂舟现在格外敏感,心思诡秘,听到“就这样吧”心里也不舒服,所以也没吭声,只是扭过头去,表明自己不悦的态度。 但是再不悦,这态度也没人重视了,南麓照常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开始征询江远的意见。 江远被骂得老实了,只是讪笑着点点头:“我没意见,都挺好。” 南麓也点点头,再问方凯时,显然语气也不那么生硬了,区别对待得也很明显:“你有什么要加的吗?还有什么想吃的?” 方凯笑着摇摇头:“没事,大家简单吃些就行了。” 南麓点点头,最后才去征询自己身边人的意见,虽然声音低,可是显然询问的顺序都是由疏到熟,语气也渐渐变得熟稔:“你还要吃点什么吗?我刚点了你爱喝的汤,你回去之前喝点热汤对身体也好。” 郑书言笑着点点头:“嗯,好。” 李沂舟眼睁睁看着她关心旁人,却连问自己一句“你想吃什么”都没有… * 这家餐厅上菜是很快的,但再快,厨师也要接单做菜的,也不可能端半成品上来吧,总是要等的。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简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对南麓和郑书言是这样,对李沂舟更是这样,连旁观的江远和方凯两个也是如此。 大家都不说话,都僵持着,气氛在冷肃的低压中渐渐凝结… 南麓低着头,趁着这段时间去处理一些工作室的事情,618大促以后,邓依依累的不行,不能只烦劳她一个。 郑书言正襟危坐,军姿凛然,目光中没什么狠劲儿,不见丝毫的阴沉霾色,温和得很,他将对面三个人尽收眼中,也有自己的判断。 一个是倾向南麓的好友,一个是倾向另一位的好友,还有一个…嗯,郑书言不太喜欢他,也不怎么欢迎他。 不过,没关系,郑书言想他大概也有一样的想法,或许更甚。 李沂舟的眼神比探视灯都要尖锐锋利,狠狠地在对面男人的身上扫视着,简直恨不得刮下他一层皮来,估计还犹嫌不解恨。 江远忍不下去了,这顿饭简直能把吃得憋死啊,可不能这样,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半路离席没错了,那不是又得闹僵,某人就又要发疯肯定的。 江远无法,只能笑得一派和煦,打圆场:“看来咱们这家餐厅选得没错啊,正好都有点生冷啊,挺合适的。” 郑书言不是刻薄的人,只和煦的笑笑,并不回讽。 江远见势一好,便话锋一转:“不过也没事儿,说着说着不就熟了吗?” 他装作无意地:“诶…郑先生是吧?不知道哪里高就啊?怎么认得我们李氏一枝花的啊?小南麓可难追的很啊,没想到…竟然被你摘了下来。” 江远的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仿佛没有丝毫恶意,只是有一点探寻的心罢了。 南麓让他那个“李氏一枝花”渗得直起鸡皮疙瘩,皱着眉无语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八卦?” 江远笑了笑,但没改话意:“问问而已,不算冒犯吧,郑先生。” 他不敢招惹南麓,却很敢激怒郑书言。 南麓将手机有些重力的放下,刚要回绝。却被身边人按住了手,男人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生气。 南麓只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说话,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看手机了。 李沂舟看着是真来气啊,南麓修养好,素来都是温温柔柔地对别人,但脾气一发作起来,也炸得很。他有时候都不太敢惹盛怒之下的她,更不要提压制安抚。 眼下看见另一个男人这样对她,竟还安抚得好,哪有不怒的道理。 不过也没事儿,不过是在这人的“死法”上多添几笔罢了。 想到这,他笑容也深了,还破天荒的,纡尊降贵地掺合到“八卦”之中:“怎么,江远的问题郑先生很难回答吗?” 江远也配合道:“这些问题也不难回答吧,都简单得很呐。” 李沂舟眸子轻眯,语气淡淡地:“是啊,大家都很想知道,你们是什么认识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是什么时候啊?” “到底什么时候?” “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个瞎子都不自知!” “是那次在峰会?在我眼皮子底下吗?” 那次在峰会上,他们相视一笑,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力和不安感,所以…是那次吗? 李沂舟想问的有很多,想问南麓的更多,但却不能这样问出口,只能咬牙忍着。 南麓越听越有些烦,在这查户口啊?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郑书言,却只得到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只能烦躁又安静地坐着,看他怎么解决。 郑书言也没吵嚷,没发怒,只是抿了口茶,简简单单地说道:“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交往也…” 李沂舟第一次这么没有礼仪,这么粗鲁地打断,急促地追问:“有一段时间是多久?” 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不好,又忍气地吞了一杯茶,淡淡地挑拨:“你不会连这样的日子也记不清吧。” 郑书言挑了挑眉,笑得极淡,语气温和平淡:“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四年之前了。” 李沂舟大惊,连脸色也在一瞬间褪去血色,连捏着杯子的手都用力到变色。 四年前! 四年前? 这么久了? 李沂舟眼睛红得厉害,一种强烈的被欺骗感在他心中迅速地涌起,他望向南麓,眼神难掩屈辱之感,最后还是江远在桌下用力地踢了他一下,他才别扭地转头。 却又忍不住问:“你们…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说出来…” 他咬着牙,几个字在唇齿间憋闷得极其费力:“也让我们开心开心。” “这问题…” 郑书言转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南麓的意见。 她知道他尊重自己,但真心觉得这问题没什么,又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劈腿出轨之类的丑闻,羞叫人知。 说就说了。 第405章 70天 她既然同意了,郑书言也就坦然地:“两个月多点。” 李沂舟不肯罢休,不依不饶地:“多少天呢?”他笑得僵硬又阴狠:“这也不记得了吗?” 南麓皱了皱眉,意图拍桌而起的手被郑书言按住,她憋气地抱着胳膊,不吭声,心里却像火山爆发一样:“是不是有病!抽风啊?” 你现在问南麓,她一下子都说不出来,到底恋爱多少天很难算的啊。你去问一个大男人,尤其还是军人,他们心思哪有这么细腻啊。 “真是难为人!” 南麓很憋气,也不知道郑书言为啥不让她反击,他不好开口,跟他们不熟,那她来啊!为什么不让她开口呢? 郑书言一点怒意也看不出来,笑意还是很是那么和顺,他捏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语气温润地:“70天,我们在一起刚好70天。” 李沂舟瞳孔紧缩,牙关紧闭,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答出来。 李沂舟只能拼了命地思索“70天”之前到底是什么日子?到底怎么回事?他那个时候到底在哪里?是眼睛瞎了吗?还是人死了? “任由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勾搭南麓?” 南麓也有点讶异,没忍住笑着问他:“真的吗?” 看着她,郑书言终于微松泛了一些,靠在凳子上,挑眉朝她笑:“你都不记得了?嗯?” 南麓有些羞愧地摸摸头,你问她大概多久她能记住,到底多长时间,她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郑书言看她为难,也不难为她,笑着逗她:“你去掰着手指算算吧。” 南麓白了他一眼,不满他这样的质疑,但却真真地去算了一下,却发现还真是70天,看向郑书言的眼神也多了份敬佩之意和惊讶。 若不是还有“外人”,南麓一定会揪着他,蹦跳着问个清楚。 但是碍于他们在场,就不能吵着问了。 可没想到,郑书言南麓这样一直被冒犯的两人都没有愤而离席,李沂舟竟然抬起腿了跑了。 他匆匆扔下一句:“我有点事,出去一下,那个你们先吃吧。” 也没说回不回来,也没说去多久,还需不需要等他开宴,竟然就这么走了。 南麓皱着眉,不解又不赞成,跟郑书言对视一眼,也没阻拦更没去追。 唯有一个有些知情又对他有些同情的江远也只能低了低头,心中惋惜:“何必呢?” “这顿饭、这些问题到底扎得谁的心啊?” “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问得越清楚,就是让眼里铬眼的砂石变得更刺目不是吗?” “自讨苦吃啊。” * 李沂舟没离开这家餐厅,他甚至都不敢离开这家餐厅,他怕…怕她觉得自己是有意**、下她面子。 所以,呼风唤雨又高高在上的李家家主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成为在洗漱间里痛苦落泪的怂包! 他双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大理石铸成的台面上,也不管纱布上渐渐沁出的血水。 反正是无人关心了…她根本不会在意他这只手、这个人的完好! 这些还不算最扎心的,最让他诛心的-70天之前,刚好就是南麓跟他吵架离开的那段时间。 所以… 是他把南麓推到别人怀里的是吗? 第406章 迷雾渐散 李沂舟愤怒心痛到了极点时,头脑反倒格外清晰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睿智和精算,将所有事情想起理出。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70天以前,刚刚好就是自己与南麓闹翻,她请长假的时候。” 他那个时候的确以为她出去游玩了,因为她带回来的特产就是西藏那边的特产,动态发的照片也是拉萨的风景。 “而那个郑书言…” “是了,那个首长介绍的时候的确提过他就驻守在西藏…” 李沂舟嘲讽又震惊地勾了下唇角,悲哀的发现:“那个郑书言说的确实没错,南麓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请假的时间,也没怎么离开过自己身边,唯一也是最长时间的离开便是那二十天的长假了。” 是他和南麓大吵一架以后的那段时间,他们那一架吵的极其厉害,是…是几近到了决裂的地步。 就为着他与那些世家女子见面的事情,为着他突然生出的订婚那件事… 她伤心了… 他们也吵架了… 她请假,他都没有阻拦,是想着那段时间她能好好想明白的,可她想明白了什么? 李沂舟勾唇笑起来,笑得有些狰狞和僵硬:“她想明白到别人怀里去了是吗?” “就是那段时间在一起的啊。” 男人好像笑得很开心,一双眸子里却不知是哪沁出的水光,闪得很。 他近乎绝望地发现:“是自己亲手把她推到别人怀里的。” * 南麓喝了杯果汁后,就恹恹地靠在椅背上不动筷了。 她很累的时候向来是没什么胃口的,郑书言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强逼她,只又盛了碗热汤,低声嘱咐:“若是很不想吃,那也别逼着自己吃,要不不消化,喝点汤,暖暖肠胃吧。” 南麓懒散地点点头,无精打采的拾起勺子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饶是江远这样偏向自己的哥们儿,看见这一幕也难免感慨:“这个郑书言还真是挺不错,其实这样看过去,两个人还挺…嗯,般配的。” 经过刚才一番交谈,江远也探到了些郑书言的底,其实心里已经为自己的兄弟凉了七八分了,这个人家世能力都是上品,却丝毫没有炫耀之心,说什么都是轻描淡写的。 “这是什么?” “这是心里有底、后头有靠,极有把握之人才会说、会行的事情。” 他们身边从不乏家世优渥之人,可是能压得住人性中的嫉妒炫耀之人是真的不多。 胸中有丘壑却又不张扬实在难得。 即便交浅言深,但江远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实在难得,也不知道南麓是哪里扒拉出来的这人,还真是…” 他将刚才对这人的小觑全部收回:“这个郑书言的的确确外貌学历能力都很拔尖,配南麓也是很…就算是李沂舟,也能说一个不遑多让的。” 这念头刚刚出现,就又被江远死死压了下去,他也想骂自己,怎么说着说着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呢?这人还真是挺有本事,能迷惑南麓,竟然也能迷惑自己… 真是… * 李沂舟拧开水龙头,泼了两捧水到脸上,冰凉凉的水撒上去,就看不出来了。 他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静静地思考着,眼神脆弱又阴鸷,绝望又无助。 很多事情他也想起了:“南麓不是个喜欢买特产的人,说句难听的,她懒得很,不爱出去,若买回些特产来,还不够她自己吃的呢,那次回来却买了这样多,分了同事许多许多…” “谁帮她准备的这一切?” “还有、还有那次她被许家那个蠢货害了,住进医院,手机上显示了一个"哥哥"…” “自己受伤那次,她也来过医院,还懒散散地睡着了,那个时候,自己捡起她的手机,也看到一个"哥哥"” 那个时候,他也犹疑过:“南麓是独生子女,没有亲生哥哥,哪来的这个哥哥啊!” “谁是她哥哥?” “现在看来,那哪里是什么亲哥哥,分明是情哥哥啊!” 想着想着,李沂舟的眼睛都沁红了,却还咬着牙继续想着,努力回想着那一切,让他感到屈辱又心痛的事:“那一次在峰会上,他们二人相视一笑,熟悉又亲呢。” “当时觉得他们不对劲,只以为是那个男人存心勾惹,便将她提前调开了,让她早早下班了。” 男人嘲讽地咧了咧嘴角:“呵。” “现在想来,谁跟她下班后在一起呢?” “满心以为是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性,没想到,倒像是送了一程约会的东风给他们!” “那次在餐厅,遇见了那个钟佳航,这个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出来混淆视听,让自己满心以为是他。” “结果,倒是恨错了人,报错了仇!” 李沂舟心中的恨意起得猛烈,眼中凝结了寒冰,阴冷得很:“若不是被钟佳航坏事,哪至于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钟佳航也是倒霉又嘴硬,如今在李沂舟这里是千千万万个洗不白了,相反还有点“迁怒”的想法,这… 这倒也怪不了李沂舟许多,他现在串连起了这些事,心中无限的屈辱和悲痛涌起,甚至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悔意。 他想起自己给她放的那些假期,就恨得牙痒痒。 他是让她好好休息的,不是跟那个男人一起“鬼混”的! 人的妒意真的很可怕,它可以吞噬掉你所有的理智和自控,让你成为一个醋海翻波、歇斯底里的人,让你成为一个你从前都不敢想、也不屑想的人。 李沂舟现在满心满眼唯有“嫉妒”,他发了疯似的想:“那些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他们都做了什么?那个人对南麓都做了什么?” “都是男人,谁不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深呼吸几口,顺手握拳,再一次狠狠击在台上,任血侵染纱布,他咬着牙,抬起眼,望着镜子里的人,竟然也有股恨意。 是的。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骄傲和自大,过于轻敌,竟然送了手,任她跑掉,跑到了别人的怀中。 第407章 想都不要想! 可是,若是想他放手,也万万不能,绝对不行! 他李沂舟守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在心底藏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哪容得旁人沾一个手指头? “想都不要想!” 他恨恨地磨了下后槽牙,眼中猩红一片,屈辱、嫉妒、懊悔种种情绪混杂在他眼里,复杂不堪。 所以当他抬起眼来去看镜中的自己时,自己都惊了。 不过镜中的李沂舟这样愤怒,这样屈辱,也好。 男人勾唇笑了笑,诡异得很。 他想:“务必要记住今天,牢牢地记住今天,若是记不住,废一只手也无妨。” “唯有这样,才能牢牢地记住今天。” “记住今天,才能永不再犯。” “才能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冷静,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了,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放手了。” “她很不乖的。” “你一放手,她马上就会掉头跑掉,头也不回,她长着腿的,跑得太快了。” “一不小心,就会找不到的。” “所以,永远不要再放手了。” 这个夏夜本是炙热又喧闹的,在前一天李沂舟的幻想中,还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是他与她美好的开始,是他们人生的新篇章,是他可以毫无顾忌、毫无束缚、毫无钳制去爱她的开始。 可没想到,这个夏夜,它太冷了。 它冻死了李沂舟心里的那块柔软,不仅如此,它还把他践踏的粉碎,让他痛不欲生。 让他觉得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开始,而是他痛苦的丧音,是他人生将要结束的扉页… 所以,给予了他这么多痛苦之后,也不要怪他。 夏夜寂静,带来几丝冰凉的风,吹到人的骨头缝里去了,也吹到他心里去了,吹啊吹的,连他心中那头凶兽的笼门也吹开了… * 江远他们这顿饭并没有吃很久,因为南麓实在太困了,眼看她脸都要贴在桌上了,郑书言实在不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礼节了,打横抱起她就走了。 南麓真的很累很累了,不管是跟薛太她们讲话,还是前期盯梢会场,真的都让她累得一丝力气都无,后面种种波澜丛生,也实在把她耗尽了… 眼下,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这是谁的怀抱,也隐约嗅到男人身上干净如松石一般的味道,她就放心知道这是谁了,由着自己昏昏沉沉地睡去。 江远其实也巴不得他们走呢,刚才看着南麓“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那郑书言还不嫌麻烦地去给她扶着额头,这… “这场面,是吧,要是让某人见了,还不气得吐血啊。” 江远鬼心思多,他一算:“现在都三点多了,等回酒店洗漱那最起码也得四点多了,这人好像几点来着,就得早出发,南麓又困得跟睡死过去一样…” “那人看着也是个君子,也不可能做鸡鸣狗盗,霸王硬上弓的事儿啊。” “行!行!行!应该是没事儿了,让他们走吧,赶紧走,越快走越好,要不晚了,遇见某人,反倒不好。” 江远心里这么琢磨,脸上却半点瞧不出来,只笑眯眯地快步送他们出门。 其实,郑书言步子本就大,负重训练更是常事,抱一个南麓也是轻松得很,就毫无负担走得轻松得很。 谁知道 就那么巧,巧得江远都想骂娘! 一转头,三人就那么碰上了! 第408章 狭路相逢 江远第一反应:“住脚!” “两只都停住,一步也不能往前走,那前面就是雷区中的雷区,雷区中的密集攻击点,去就是个死啊,眼下南麓又睡着了,连个能劝的人也没有,不能去!” “坚决不能去!” 江远不仅自己不过去,还非常有兄弟义气地拉住了方凯,小声嘱咐:“别过去啊,当心刀剑无眼,要你小命。” 方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略有些担忧地站在包厢门边,寻思着:“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冲上去。” 但是吧,帮谁就不一定了。 * 与其说是三人巧遇,其实倒不如说是二人的狭路相逢,南麓已经睡去,迷迷糊糊地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是与她无关。 可又真不能说与她无关,毕竟这些事情和纠纷,皆是因她而起,因她而生,早将她密密麻麻地裹了起来,严丝合缝的,不容她逃开半分。 两个男人也都没想到会遇到对方,一时之间都是懵然,但却也都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不喜之意,尤其自己对其更为不喜、不屑,甚至是敌视、仇视。 所以,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互相瞧着,没有吭声,两相对视间,气氛都好像被冰冻碎了。 而在这些碎冰茬之下,是剑拔弩张。真是…真是离得极了,都怕被伤着。 江远方凯离得远,倒也免去了这场“波及”,他们还略略八卦地看了下热闹:“两个男人这样站着比较的话,还真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啊。” 饶是江远、方凯两个各有倾向,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是分不出谁高谁低,谁强谁弱的,反正,目前是这样。” “两人都是身量挺拔之人,都在188公分之上,是吧,腿都挺长。” “身高,基本算打平了,若要说赢的话估计还得是郑书言,毕竟他到底抱了一个南麓,有重量压制,到底也会微躬身的。” “两人长相也是不太好比较的,都长得极其英俊,过一个是斯文清俊,一个是英气爽朗。” “长相的话,基本也算打平?若要说赢,估计还得是郑书言…” 方凯这样小小声的心声,不知怎的,也被江远这个“八婆”看去了,他不服气地捣了一把方凯,低斥:“想什么呢你,若要说赢,肯定是你老板。” “这李沂舟从来都是我们大院里最帅的,当然,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方凯不屑地一白眼,懒得跟他争:“相由心生,或许长相是分不出谁高谁低,可是李沂舟眉宇间那股散之不去的阴霾,注定让他输给眉目舒展的郑书言了。” 大抵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了那边,南麓皱了皱眉,却也没醒,只是跟奶猫一样往男人的怀里又钻了钻。 郑书言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抬眼,正好看到满目赤红的李沂舟。 他冷冷地瞧着郑书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与妒意,在看见他们这样亲密后,妒意更甚。 郑书言有些惊讶于他的毫不掩饰,但转念一想,怀里的人睡觉沉这点怕是不好瞒的,自己从前跟她去旅游了那十几天都知道,这人怕是也知。 既然知道她不会醒,他自然也不必费心装了,索性卸下面具,露出阴狠的一面来。 郑书言也不怵,只抱着她略略颔首,打招呼道:“抱歉,李总,我们先走一步。” 还没走呢,去路已被挡住。 郑书言抬起头,终于有一丝冷意凝结在眼底,语气也淡漠许多:“李总这是做什么?” 李沂舟也不同他废话,只是伸出了双臂,冷冷地命令:“将她放下,你有资格抱她吗?” 郑书言连那点礼貌的微笑也没了,彻底冷下来:“李总就有资格吗?即便你伸出双臂,现在的她,还需要吗?” 郑书言是行兵的,现在虽不打仗,可他比李沂舟更懂得“一针见血”的道理,他并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之人,只是为了她一再让步。 但这种种原因退让之后,也都是因为一个“她”。 这是底线,不容践踏、不容退让分毫的底线。 李沂舟喉结滚动了了两下,却依旧不愿被他看出自己的心虚,脸上依旧是冷的,语气也依旧轻蔑:“你是从哪跑出来的,竟然掺合到我们中间来,你算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 郑书言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两步,眼神似脱了鞘的匕首一般锋利光亮,一字一句:“我算什么?那你又算什么?” “李总这般自诩不凡,还真是被惯坏了,可是,做人做事都不能将自己看得太重要,太无可取代。” “这世上,可从没什么无可取代。” 他抱着南麓还是想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喊住,李沂舟被他刺中心中最痛,已有些慌了阵脚,但依旧咬牙坚持:“所以,你也是这么对她的是吗?” 李沂舟走了过来,轻蔑又不屑地打量了这个男人几眼,对他一无可取的印象没有丝毫改变,他冷冷地质问:“你看上她什么?” “漂亮?” “单纯?”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我…” 郑书言也极不喜欢这个满心算计,自大狂妄的人,若非必要,也真是半个字也不愿与他讲,说是厌恶至极也不为过,所以,他也表现了出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礼,他干脆地打断李沂舟的话,直接了当地告诉他: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弃之敝履、毫不在乎的人,是我心心念念盼了四年,求了四年求来的。” “在你把她所有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时,我只能反反复复拿出跟她仅有的几句对话来安慰自己,来回想她。” “日日夜夜处于思念中的日子,李总体会过吗?” 李沂舟愣了愣,接着便是攥拳,他咬着牙,心里的愤懑和痛苦几欲将他吞噬。 他没有体会过:“呵,没有体会过吗?” 他平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思念如斯的滋味,品尝到辗转难眠的苦楚,是拜谁所赐? 一切皆因这个人而起。 他李沂舟这些年所受的最大欺骗与屈辱,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第409章 夺妻之仇 若说这个世界上,李沂舟最想谁赶紧死去,那肯定是眼前这人了。 就算永不超生、挫骨扬灰这些死法,他都犹嫌不解恨。 古人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真是诚不欺人。 李沂舟咬紧牙关,怒意到了鼎盛,他毫不留情地逼问嘲笑道:“所以,自己百般求也求不到,就要认命。” 他低着声音,毫不掩饰地威胁:“若是不认命,还非要去抢别人的心头宝,那便是不要命了。” “若是不要活命,哪有不送他一程的道理?” 郑书言丝毫不惧,反倒愈加瞧不起他,嘲笑道:“李总就只懂得这样威胁吗?威胁能换得别人的真心吗?威胁能抵消掉别人的真心吗?” 李沂舟也丝毫不退让,轻嗤一声,装作毫不在意地:“要人就够了,真心,要来何用呢?” 郑书言真是越发厌恶此人,说出的话也愈来愈锋利:“何用?李总大概是凭着金钱呼风唤雨惯了,根本不晓得真心到底是什么?它又有多大的用处?” 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真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该被珍惜、最该被收藏的东西,也是,最不可转圜的东西。” “或许,它的可贵,李总从不知道但是曾经拥有过,又或许,知道也从不珍惜。”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很清楚,这颗真心您已经永远失去了。” 不等李沂舟发怒,男人已经推开他,抱着南麓毫不留情地走出去。 “李总,若是你还有两分良心,就略轻声些,不要将她吵醒了。” “若是您还有什么不满,有什么疑惑,尽可以来找我麻烦,但是像今天这样折腾她的事情就别做了。” “您不心疼,我心疼!” 郑书言真是当兵的,劲力真是大的很,眼下被他这样粗鲁又毫不顾忌地推开,其实是有几分伤的,但这些跟嫉妒和屈辱所带来的苦痛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李沂舟扶着墙壁,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薄唇轻启,语气凉的不像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送你一程。” “真心…真心,她的真心就算是碎了,也要碎在我的手里,由不得你沾染。” “痴心妄想!” “自寻死路!” 江远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小声地辩解:“南麓实在太困了,那个人非要抱她走,我寻思都这么晚了,估计着是没事了,就让他带她走了。” “你别生气了,抱走就抱走吧,他们平时在一起的时间肯定没有你跟南麓在一起的时间多吧,到最后,肯定是你们更亲近些…” “就、就别在意一个拥抱了。” 李沂舟突然笑了,眉眼间笑意凌然又狠绝,他淡淡地:“不在意,我在意这个干什么啊。” “亏得他跳出来找死了,不然我这个苦主还找不到他啊。” 南麓把他藏得这么好,可苦了自己了,兜兜转转才找到他。 “我没必要在意这个,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他永远没有第二次把她从我面前带走的机会,我不会再给他哪怕一星半点的可能性。” 他狞笑着,咬着牙说的,声音很低,饶是江远凑的这么近,也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沂舟眼里的猩红还没散去,怒气也未曾发泄出来,还恼得很呢,看江远这么热衷,便想着成全他:“怎么,你要去与他作伴?” “不要紧,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江远乖了,闭麦了。 * 到了车上,李沂舟的心情还是不大好,江远刚才略喝了几杯清酒,就由方凯来开车,他与李沂舟坐在后座。 江远方才真是忘乎所以了,胳膊肘子向外拐的厉害,身上的酒气都难掩盖,他忙开了窗户通风掩饰。 他刚摇下车窗来,擦了把额间的汗,心虚地朝那边望去呢,却发现闭目养神的人忽然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喝的很开心?” 江远打了个寒颤,忘不了他那句“你要去与他作伴?”更恐惧“不介意送你一程”,如今一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还小声辩解:“你不能这样说啊,那个,你不在,我总要作陪的?” 男人半眯的眼“嚯”地睁开,阴鸷和愤怒都毫不掩饰:“我是让你来给他们作陪的?让你来陪他俩庆祝的?这顿饭是让你们来互相认识的?” “啊?” 他厉声质问:“你昏了心神了?” 江远让他怼得不敢说话,半晌,憋出一句:“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 李沂舟皱着眉靠回座椅,烦躁地摘了眼镜,将它拿在手中把玩,稳了稳心神后,问:“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江远看着那纤细的金丝眼镜腿在他手里翻飞,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有点心惊,总觉得他捏得不是什么眼睛腿,而是人的咽喉,就是不知道他想掐住谁的喉咙… 正后怕呢,他就没听清李沂舟的问题,愣了愣神。 顷刻,那副崭新又昂贵的眼镜就又“骨肉分离”“死无全尸”了。 吓得江远一激灵,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气氛之静默逼仄,连前头的方凯都感受到了。 李沂舟随手扔掉手中的碎片,毫不在意伤口的二次撕裂,沁血的绷带竟连一眼也不去瞧,只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的血,平淡又冷静地复述刚才的问题:“你刚在席上都打听出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江远看他身体紧绷又微弓,便知他还在盛怒之下,根本不敢掉以轻心,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地:“也没什么,只是具体问问他们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 李沂舟捏着座椅把手的手指微微发青,面上还是云淡风清地问:“嗯,问出来了吗?” 江远斟酌着,小心回答:“南麓困了,一直迷迷糊糊,没这么开口,那个郑书言口风也挺严,都是简单回答。” 李沂舟看着他,忽而笑了,轻轻地:“简单回答也是回答啊,怎么,你也不想说?” 第410章 不能动! 江远的确有劝他放下的心,才做此试探,如今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敢了,连声解释:“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呢,南麓一时脑子不清晰,被人迷惑,我可不会。” 李沂舟的脸色刚刚转晴,后又沉了下来,一双眸子透出些不悦来。 江远一边笑着,一边心里也感叹:“这是还护着呢,连说这么一句都不让,可见是一点儿放手的机会也没有啊。” 李沂舟素来沉得住气,眼下却有点儿不耐烦了。 江远忙将刚才打听到的一一说出:“他们见面是很早,可在一起也就两个多月,应该是南麓去旅游时他们重又相遇的。” “认识多久了他没这么说,只说是四年前便相识了。” 男人手指微圈,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不见为净,他如今看不见他们在一起,心里、头脑都松泛、轻快了许多,也就能推理出点东西来了:“四年前认识,四年之前,四年之前…” 他冷哼一声,眼睛微眯,透出一股阴冷的狠劲儿来:“哼,四年之前,她和自己天天在一起,说句不好听的,不在一块的时间少之又少。” “那个时候,李氏的状况不好,睡公司都是常有的事儿,她哪有空去认识别的男人,哪有空跑到西藏去认识这个郑书言?” “就算认识了,也不可能有一丁点儿相处的时间。”这一点,李沂舟非常笃定:“而且那个时候,南麓与自己相处还不错,她话比现在还多,有什么事儿都会同自己说的。” 李沂舟那个时候就别别扭扭,一边不回复她,一边又忍不住每天去看,恨不得知晓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可在他的印象中,南麓的朋友和重要的人里一直一直都没有一个郑书言。 所以他才会那么震惊,那么讶异这个突然跑出来的郑书言,李沂舟想得已经条理很分明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认识了,也有可能见面了,但根本就不熟!南麓甚至对这个人都没什么印象,没放在心里,也没放在眼里,所以、所以她才从未提及过!” 男人眼中的暗色愈来愈多,心底的凶兽也在愤怒地吼叫,他就知道:“那个郑书言没安好心,一个南麓几年来都不记得的人,他们有什么感情基础?” “嗯?” 他咬着牙,愈发恼怒。 这个人有什么脸面同自己比。 他就知道:“南麓蠢蠢傻傻,放出去跟只小绵羊一样儿,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沂舟轻蔑地同江远说:“我就知道,果不其然,她被人盯上了吧,两个多月能有什么感情基础?她能了解那个男人多少?那个人又知道她些什么?” 江远其实有点不认同这说法,只是没有表达出来,他与邓依依在一起时间更短,但是并不妨碍感情的深厚,这东西并不是这么来看的。 可是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 江远明白:“李沂舟自恃跟南麓认识了那么多年,觉得感情基础深厚,非常人所能动摇,可是这个想法你从前有没事儿,但现在有还有什么可信力,说服力吗?” “她都同旁人在一起了,难道你们之间还真是坚不可摧?不可动摇?” 这话可以想,但却不能明说,要不,江远怕自己死的比那个郑书言更早。 但兄弟也是要提醒的,所以他换了个说法,委婉地:“但是我也打听到了别的事。” 李沂舟还在气头上,满心里都是对南麓的怨恨,正愤愤不平呢,听江远这么说,便有些不耐:“还有什么事儿。” 江远看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把郑书言放在心上,已将人视成死人的那个样子便心颤,干脆直起身来,郑重地劝:“不该有的心思你不要动啊,那个郑书言并不是白丁一个,没那么好对付。” 李沂舟没说话,只冷哼一声,看样子是很瞧不起的意思。 江远忙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们先不提他突然死了,你的嫌疑会有多大,光说他家世你也不能动他!” 李沂舟笑了笑,反倒回身宽慰起江远来:“你怕什么?不就是郑家吗?” 江远皱着眉,心中无奈到了极点:“你还知道,你还敢有这种想法?j市郑家,能动吗?” 李沂舟笑起来,似乎已经想象到没有郑书言的痛快日子,眉眼都舒展着,可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残忍:“不能吗?” 江远果断地反驳,打碎这个可怕的想法:“当然不能!军政背景的人你也要去惹?” “他现在这么年轻,竟然爬到了副团长的职位,这说明什么?他本人和他背后的家族都不容小觑!” “郑家低调,但是权柄和人脉深不可测,也许我爸,你家老爷子还能比较,但是我们俩肯定是拼不过的,你千万不要胡来,他们家这一代就这个男丁,自然珍贵。” 江远一边说,也心里纳闷呢:“这个南麓怎么这么厉害呢,哄得李沂舟这样也就算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还拿下了郑家的儿孙。” 李沂舟根本不惧,挑了挑眉,毫不在意:“有什么不容小觑的,等他死了,自然就知道他们家实力到底如何了,不必你在这替他们吹嘘。” 江远自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也并非全部胡说:“你这个想法真不能有,郑家虽不如我们钱多,可钱在权那算什么?” “那就算个屁!” 李沂舟冷漠的脸上没一丝笑意,只是陈述道:“是不算什么,可是钱也是它的敲门石啊。” 江远明白老爷子那一代或许还吃力,李父一代根本别不提,到李沂舟掌权时他已经极有资格说这话了,的确,李沂舟并不怵郑书言,也不怵郑家。 可事儿若是做绝了,只会让自己也陷入绝境。 他只能劝:“就算不是两败俱伤,我们也要大伤元气的,值得吗?” 江远一时错言,却惹得李沂舟变了脸,那平静冷漠的表象碎的渣都不剩,他愤怒到了极点,厉声质问:“你说值得吗!” 第411章 值不值得 李沂舟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嘲讽地问:“她不值得?” “那还有什么值得?” “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 江远忽然就没了那些劝他的大道理了,因为他也仔仔细细为他想过了:“李沂舟到底还有些什么?” “还有什么呢?” “是李氏家主的位子?还是李氏集团的财产?这些他真的想要吗?若除了这些呢?他还有什么呢?” “死去的双亲?” “聊胜于无的祖父?” “好像、好像他也只有一个南麓了。” “在那个人未出现之前,他们的确都心心相印,就算南麓一直都不知道…,可他们依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南麓也依旧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用她的满腔热忱给予李沂舟最纯稚的爱意。” “虽然,李沂舟不说,但也能看得出来,她在,他真的很开心。这种开心,是过去那些年未曾出现过他脸上的。” “眼下,这种平衡与爱意都被人打破,遭人抢走。” “焉能不怒?” 江远无话可说,喉咙微哑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沂舟回过头去,不再同他费口舌。 过了许久,江远才想起几句话来劝,忙说:“就算你谁都不顾及,就算你不惧怕郑家的权势,也不在乎公司,那南麓呢?” 江远真把她当最后希望了,他知道李沂舟的性格,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只有更狠断没有松松手心软的可能,所以、所以只有南麓了。 江远急急忙忙地劝:“南麓你也不顾及了吗?她现下虽然不说多喜欢那个人吧,但在心里总有他的位置的,你如果让郑书言出事,南麓该多…” 李沂舟不耐听这话,冷冷地打断:“她不会知道的。” 他目光凉凉地落在前头的方凯上,再一次复述:“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江远只能临时调了话头,解释:“行啊,就算南麓永远不知道是你做的,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可、可当时,她该有多伤心啊。” 李沂舟别过头去,终于有一点点软化的样子,不再那么无坚不摧,而是带些赌气地:“她伤心?她活该!谁让她识人不清的?” 江远和方凯破天荒地又一次达到了思想上的共同点:“嗯?她识人不清?她到底识谁不清?” 江远没办法了,想着不行就通知老爷子吧。 谁知李沂舟早算到了,骗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警告:“我们家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事,我保证,邓依依就永远别想进江家的门。” 江远气都堵在胸口了,愤怒:“有什么问题你找我!你别去为难一个女人!” 李沂舟根本不恼,还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有淡漠也有威胁:“我如果没法跟她在一起,又凭什么让你们这么快活呢?” 他从不是个好人,自私阴暗的紧,所以,他更加不能放过人生中这束珍贵的光。 江远深呼吸几口,投降:“行!随便你吧,出了事别找我哭就行。” 李沂舟笑了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杀伐果断,也根本不信这种可能性。 结果江远一句小声嘟囔就让他笑意僵在了嘴边:“他死了,南麓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他。” 第412章 郑书言番外 惊鸿一瞥 李沂舟愣了愣,半晌,冷笑着:“是啊,他可不能死。” 江远见有了希望,忙问:“怎么?” 李沂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我会让他活着的,放心,我也不会狠狠整他。” 江远松了口气,悄悄勾了勾唇角,不知为李沂舟,他是为他们三人都开心,若缠斗下去,只会都不得善终。 略松松手,对大家都好。 江远未曾注意的是李沂舟转过身去的那刻,眸光有多冰冷,跟看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沂舟想明白了:“郑书言不能死。” “他一死就成了死人了,而死人是永远不会有缺点有错处、有龃龉的。” “他只要一死就会在南麓心里不可抹去了,本来不怎么深刻的情分也会浓厚到顶点,这段感情会在她心里彻底封存,这个人也会在她心里封神,升华到极点。” “他成为她心中月光一般的存在。” “永远不可超越,永远无法抹去。” “活人哪里斗得过死人呢?” 李沂舟轻蔑地勾了勾唇角,冷哼:“呵。”他怎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呢? “郑书言得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只有活着,他才会暴露出越来越多的短处和弊端,他们之间才会有误会、龃龉、痛苦,她才能放下…”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她一定会放下的。” 李沂舟无比肯定,他轻磨了后槽牙,就如同磨匕首一般,他会磨好一把最尖利的刀,铺好一张最大的网。 刀给他,网捕她。 他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本来就是那个小偷抢走的,如今还回来也很应该吧。 总之,退出的那个不应该是他。 永远不该是他。 * 南麓睡得很沉,一直在副驾驶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蜷缩着,安静又美好。 等他们车子驶到酒店楼下时已经不早了,来回折腾了这许久,这都四点多了,酒店已经开始忙活早餐了,本来安静的大厅里掺了些嘈杂。 郑书言不敢再抱她上楼,只怕还未到房门口,已经将她吵醒了,这时候醒了也是不太容易再入睡的。 他实不忍,但瞧她睡得像个团子一般,蜷缩着,估摸着也不大舒坦,便悄悄调了座椅靠背,又担心不能通风透气,开了条窗户缝,再将外套盖到她身上,免她着凉。 忙活完这一切后,他靠在座椅上,专注地看着她。看她睡得跟个小孩儿一样,无知无觉,安静美好。 他想:“约莫是睡了个好觉?”才会在睡梦中也带了两分笑。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种满足感,是他终生都不愿放手的那种感觉,是“这样就好了,这样便是最好”的满足感。 多年前,他见过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凄楚又倔强,是个警惕性很高的姑娘,却还巴巴地跟着他到房间门口取药,又不敢进来,就蹲在楼梯间门口。 他那时也没生出什么心思,只想着都是华人在海外也不容易,帮她一把。 可她拿了药匆匆走掉,望过来的那一眼,却让他记了许多许多年。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莫过如是。 接到上级立即撤离的通知时,他心底竟略过一丝悔意和不舍:“若是知道她是谁就好了,若是问一句…” 他心里是有些难过的:“世界这样大,该去哪里找呢?” 但他也想笑自己:“找到…又能怎样呢?她也许已有所爱,又或许已经嫁做人妇。” 时间匆匆流逝,他总不愿寻一个人将就,他没法忘记那天,她凌乱又倔强的模样,凄楚到无以复加,却还那样坚定的眼神。 他有时候也想:“这会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呢?” “她过得好不好呢?” 见的太少,时间太长,那惊鸿一瞥,也渐渐被他掩埋在心底,他不愿找一个人去勉强,那不止是勉强自己,更是委屈了另一个姑娘。 他想:“也就这样吧。” 可不知道是不是神明垂怜于他,他再一次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个样子,壮着胆子,竟敢倔强地训斥小偷,给人家翻身。 明明是一个小姑娘,还敢跳着脚,训斥扒手,骂得人家头都不敢抬。 他是凭着本能去帮她,那是军人的天职,军人的本能。 后来…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 守护她,是作为郑书言的天职,是郑书言的本能。 他不能像电视剧中一样,对她熟悉透顶,即便将她藏在心里,刻入心底。 而四年的时间也太久了。 久到她都变了许多,不是容颜的变化,是气质,她那时虽然绝望又凄楚,但总是活力满满的,就好像没什么能打倒她,总有一股精神气儿在。 但多年后那股气儿散了,她不再那么开心了。 他也很快就将她记了起来,两张面孔渐渐合在一起,从前是她,现在也是她。 一直都是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了这些年,但就是没法忘记,在有些时候,他也恨不得忘掉,求而不得实在恼人。 可总也没法忘记。 他认命了,没法忘记,就记着吧。 若还有哪一日,上苍垂怜,能再见一面,也是好的,就算她那个时候为人妻、为人母,也无妨,只要她好,他知道了,也是开心的。 但原来人是很贪心的,见了面,又总会生出很多别的想法来,比如说:“看着她笑…”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大约是她笑起来,你的心便乐开了花吧,你会想,若她能一直这样笑,一直这么开心便好了。” 又比如:“想看她同以前那般,天不怕地不怕,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不想看她事事周全别人、委屈自己…” 他看着她照顾金老夫妇事事妥帖,处处贴心,挑不出一点错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她从那个倔强的少女,变成现在这样事事妥帖的模样,到底吃了多少苦?” “磨了多少棱角呢?” 最贪心的念头便是:“希望她…也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他不贪心,一点点就好。 在这样心思滋生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是惊鸿一瞥,更是一见倾心。 第413章 郑书言番外 遇卿终不悔 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他也会有想与她长长久久的念头冒出。 他不敢贪心,他不要很多,一点点喜欢足矣。 现在不在一起也没关系,他只希望他们不要再流散于人海。 他自然希望:“每天清晨醒来见到的第一人是她,睡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是她。” “这样,他就能每天每夜都拥有好心情。” “拥有…无以复加、无可比拟的好心情。” “希望三餐饭有她,四时茶有她,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一年四季,年年岁岁都有她…” “希望从现在直到白头都是她,一直一直都是她…” 可他也明白:“终是奢望罢了。” 可他还是想博一把,想做一件人生中最不考虑得失后果的事,他切切实实地想为一个人奋不顾身,拥有比当年忤逆父命报考军校、跑去雪豹更坚决的心。 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很多很多年了,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 他只是不想以后岁岁年年,年年岁岁,到闭眼那一刻,都后悔,未曾对他心中的小姑娘说出自己的心意。 那年初见,一只“小麓”扑进了他怀中,更扑进了他心里。 再也没出来过。 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 郑书言一直看着她睡颜,小心翼翼地把珍藏的回忆拿出来一页页翻看。 他不是个喜欢往回看的人,遇到她之后却经常会回想,回想遇见她的那一刻,回想每一刻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每每想起,他对她的感情便会更多一分,那些回忆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都提醒他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更要珍爱她。 他经常会拥有跟他人一样的问题:“冷心冷肺,不苟言笑的郑书言也有今天?素来不近女色的他也有为了一个姑娘的泪珠子心疼不已的时候?” “百炼钢成绕指柔?” “古人诚不欺我。” 他总觉得:“对她的感情已经涨到顶点,满到头儿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炽烈又真挚的感情了。” “可下一次见到她,感情还是会深刻,还是会多出许多来。”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偏偏又是这么心甘情愿被她牵着走。 “他愿意啊,他心甘情愿呐,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从前之所以不为所动、不近女色、冷心冷情,是因为没有遇到她啊,遇到她以后一颗心也是甘愿化成绕指柔的 他这一辈子永远不后悔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在巴黎帮她取药,当日的随手善举,却让他见到了她,自此故事的一切一切都有了源头,他那颗坚硬如斯的心也有了软处。” “是惊鸿一瞥,是一见倾心,也是见卿误终身。” “第二件事在西藏为她挺身而出,赶跑小偷,一定是天赐的机缘才能让他们在多年后,在另一个相隔千里的地方重聚。” “自此,他彻底沦陷。” “第三件事便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对她表明心意,他永不后悔,决不后悔。他当时想,就算现在说出立时死了呢,也绝不要再后悔终身。” “他这一生都甘之如饴,心甘情愿,遇卿永不悔。” 第414章 为你而来 南麓并没有睡许久,座椅再调整也终究不大舒服,她略皱了皱眉,嘤咛着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身上的外套,揪起一块衣角来瞧:“咦,这谁的外套啊?” 好在,她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身上披着的衣服又是谁的,忙缩小了动作幅度,生怕惊起一旁的男人。 结果,一转眼,正撞入目不转睛瞧她的一双深邃眸子里。 南麓愣了愣,旋即笑着说:“你醒了?” 郑书言点点头,轻声问她:“还睡吗?我送你回房间。” 南麓扭了扭发僵的脖颈,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困了,睡了着好一会,精神都起来了,你呢,睡得好不…” 郑书言还未来得及说呢,便被南麓瞧见了他满含血丝的双眼,她急忙问:“你没睡觉吗?眼里都是血丝啊,你看你,都这样了…” 他握住小姑娘的手,笑着安慰:“我没事。” 他没事,只是想着想着,看着看着她就入了迷,耽误了这些时间。 不过,也没什么。 南麓背过身去,翻找包中的眼药水,一边递给他,一边忍不住嗔怪:“你怎么能一直不睡觉呢?我在车里睡,你回房间睡也行啊,这样…多累。” “快,点点眼药水,先让眼睛休息会。” 郑书言眉眼含笑,虽忍不住有些疲惫,心中却都是欢喜,他顺从地接过眼药水,也听话地点了,闭目养神。 南麓就在一旁瞧他,心里有点难受和不舍,不,是有很多很多的不舍和难受啊,就这么堵在她心里:“现在都六点多了,他马上就又要走了。” 他们之间聚少离多,见一面,她就觉得少一面。心里格外难受,她背过身去,轻轻地无声哭泣着。 结果却被急促的呼吸声出卖,郑书言五感灵觉,闻声直想睁开双眼,急得问她:“你怎么了?嗯?” 南麓拂了把泪,抬手捂住他的双眼,有些哽咽地:“别睁眼,要不眼药水都无用了。” 他反扣住她的双手,点点头,又急声问:“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饿了。” 南麓睁着一双泪眼,笑了笑:“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吃不饱就哭啊?” 他没说话,过了会,大抵是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后,沉声问:“你是不是因为我要走,所以伤心?嗯?” 南麓没想到他能猜中,一时间心里格外不舍和难受,眼里的泪滚滚而下,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就怕一开口就泣不成声。 郑书言听她的话没睁眼,手却精准地触到了她的脸庞,触到了那些冰凉的泪水,他心中的悲痛和不舍一时间都不输于她,只能不断道歉:“是我对不住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南麓…” 话还未说完,便被她堵住了唇。 南麓也是青涩,却还拼力又迎合地去琢吻他,男人一时无言,却也轻轻地回吻小姑娘。 这个吻,时间悠长,却不掺杂任何色情情欲,只有念念不舍和深情。 * 郑书言想睁开眼再看看她,却被南麓更有力地捂住,她的声音很柔却很坚定,她轻轻地问:“郑书言,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一点都不柔婉,也不轻媚,甚至连字典解义也没什么祝愿和意义吗?”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但他却很听话地一直闭着眼,温和地回应她:“那是为什么?父母一般都会将美好的祝愿含在子女的名字中的。” 南麓抬起头,看着窗外朝阳照拂蓝海,海面一片光明的模样,心情突然有些开阔,她轻声回道:“因为,南麓南麓,麓字寓意山林下的松木,更常与山为伴,比如说山麓之类。” “嗯?” 南麓笑了笑,转头看着他俊朗的脸庞,上去轻勾他的脖颈,趴在他耳边,笑着说:“老南追了薛女士很久很久,靠的就是一张厚脸皮,从j市的高中追到了南方h省的大学,都没有追到。” “结果老南心灰意冷,跑去爬山散心了,又没观测好天气,被雨天困在山里。” “好多人都不敢上山去找,但是我们家薛女士二话不说,就冲上了山。” 郑书言很清楚下着雨进山的危险,所以他也有些紧张地问:“然后呢?” 南麓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也有点想笑:“若是当时他们有事,又哪来的我呢?” “是啊。” “不过,虽然薛女士找到老南的时候他没事,但是由于太紧张了,他把脚给崴了,最后被我们家薛女士扛回来了。” “经此一事,他们在一起了,老南就对这件事念念不忘,觉得山是他们的媒人,所以他对山麓一词实在念念不忘,可总不能叫南山吧。” 郑书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笑着说:“是啊” 南山可实在不怎么好听。 南麓托起他的脸,与他头顶着头,轻轻说道:“所以,我就只能叫南麓了。” “嗯,很好听的名字。”他的小麓呢。 南麓笑了笑,继续:“其实,南麓不止有山麓的意思,老南说,他的妻子,是翻山越岭才追来的,求来的。” “不过,就算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他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他心甘情愿为薛女士而来,为她而来。” 郑书言笑了笑,这倒与他父母的相恋有异曲同工之妙了:“老一辈的感情很真诚,也都很有勇气,他们很值得我们去学习。” 南麓笑了笑,望着海面上泛起的金色涟漪,轻声:“所以我想告诉你,我也愿意像老南一样,千山万水,翻山越岭,为你而来。” “郑书言,我也愿意为你而来的。” 他怔愣着,一时未能接收到这甜入心扉、动他胸怀的话语。 南麓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弯,映着朝阳送来的散散光子,笑得柔美又和婉,像是山中走来的小精灵,她又对他复述了一遍:“郑书言,我也愿意为你而来。” “我会等着你的,一直等着你。” “等着你回来娶…”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男人堵住了唇,与他轻轻吻着… 第415章 害人害己 清晨的太阳冉冉升起,在海面铺满金色的散碎光子,照耀大地,福披众生。 他们相依相偎看了许久的朝阳,虽静默无语,心却很贴的很近。 不过多久,郑书言就要走了,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南麓很久很久,目光专注,眼睛眨也不眨,仿佛要将她刻入心间。 小姑娘脸染了些绯色,微羞怯道:“你、你看我干嘛?” 郑书言弯了弯嘴角,轻轻琢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敲了下:“笨蛋。” 南麓捂着额头,一脸不忿:“我哪里笨了。” 郑书言哑然失笑:“因为嫁娶这种事要男人来开口啊。” 南麓顶了回去:“女生说不行吗?男女歧视啊?” 郑书言笑了笑,眉眼里含着笑意:“当然行,可是我还是希望我来说。”希望我来郑重地向你求婚,向你家提亲,希望我们不是草草过这一段,而是隆庆… 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珍之重之的人… 可是最终,这些话他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看着她,长长久久地看着她,下次相见不知道是什时候了,这次相遇又不足八个钟头,哪有这样的情侣呢? 他是内疚的,眼里也是忍不住的惭愧,心里愈发坚定要调职的念头。 南麓灵慧,略动了动脑筋,就想到了他眼中的内疚惭愧因何而来,便存了心逗他:“诶,我的名字是在纪念老南和薛女士的相恋,那你呢?你为什么叫书言呢?” 郑书言本来还含笑瞧她,闻言,倒笑不出来了。反倒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脸色有点羞红。 他越这样,南麓越好奇:“嗯,为什么啊?这么难说开口吗?书言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啊。” 郑书言紧抿着嘴,不肯开口。 南麓想好了要捉弄他,便故意吓他:“你不跟我说,那我去问袁阿姨了,她肯定告诉我,嗯,我估计,她能告诉我的还不止这个呢,肯定有…” 郑书言脸色红得厉害,无奈地拉住了她:“我说,我自己跟你说吧。” 万一让他妈说,肯定会发他小时候跳芭蕾的照片给南麓,那岂不是… 南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狡黠的狐狸模样,嘚瑟:“那快说!” “好吧,其实…”他侧耳轻声告诉她,说完后,便静静地等待着… 果不其然,她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双水眸笑得弯弯:“你,你,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 郑书言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宠溺又放纵地由着她笑。 人在爆笑情况下,是很难停的下来说话的,甚至会上气不接下气,南麓的的确确笑得难喘气了,难为了被取笑的人还要替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她才弯着唇角说:“你,你们家对你的期望就是多读书?多说话啊?” 他点了点头,纵容地由着她取笑。 南麓撑着下巴分析:“就因为想你多读书,多讲话,所以才叫书言,诶,你应该庆幸,万一伯父爷爷突然发兴致叫你书话(画),可怎么办呢?” “那不成小姑娘了吗?” 他诚恳地问:“嗯,很、很好笑吗?” “很好笑啊?不好笑吗?” “好笑。” “那阿姨,不阻拦吗?” “嗯,我妈那时候一看我是男孩,失望极了,懒得管了,若让她取名字,可能更难听。” “额,那叫什么呢?” “…总之不会好听了。”依他妈那时候的失望程度来说,二狗、二丫什么名字都有可能了。 南麓笑了笑,问:“嘿嘿,那这样一想,我的名字还挺好听的,是不是?” 他笑着点了点头,赞同地:“是啊。” “翻山越岭,为你而来。” * 郑书言走了,南麓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总感觉也空了一块,被不怎么寒冷的风一吹,却觉得冷得要命了,呼呼地直往心里灌,难受极了。 可她不能追上去,也不能拦他,只能站在原地,轻轻地:“我会等着你的,我会的…” 她从始至终都没走开,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身影从近到远,再到一点儿都瞧不见。 风轻轻吹拂起她的衣摆,背影格外冷寂。 * 李沂舟站在楼上,看她恋恋不舍那个样子就心里烦躁,冷冷地命令方凯:“去喊她回来,晚上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方凯才将刚才的资料都收拢起来,他刚也偷瞄了几眼,心里不太舒服:“这根本不是公司的资料,而是南麓和郑书言这段时间所有的行动轨迹,他们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这里都写得一清二楚了,甚至还有查询他们的开房记录,真是…” 方凯并不是不愤怒,他为南麓感到深深地被侵犯隐私感:“他们这是没做什么,就算入住同家酒店或是民宿,也都是各有开房记录,可若是做什么…那也是他们的个人隐私权,根本不该成为别人调查他们私生活的证据。” 他将文件匆匆地收拢,心里烦躁,动作也不太细心。 忽然听得男人说话,心里倒是微动了下,转过一个念头,忙点了点头,想着:“也好,正好去提醒她一下,早做打算,早走还是什么都好…” 方凯向外走去时,身后却又传来他隐含警告的命令:“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方凯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心里的想法没变过,只是点点头。 李沂舟走了过来,轻轻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动到他们开房记录的那一页时,手指都捏的发白了,眼神阴鸷到极致,语气愈发冷:“你们私交好是一回事,公事可是另一回事,你要知道,话说出去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很难收回的。” “不要害人害己。” 方凯迟钝地点了点头:“是,李总,我知道了。” 李沂舟眼中终于有了点满意之色,勾了勾唇角,却还不忘提醒:“那就好,聪明人才能活得好,对了,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也快调过来了。” 一听他提到江晓迪,方凯连呼吸都急促紧张了不少:“是。” 第416章 借你吉言 男人没说话,倒是晾了方凯一会,等他心都凉到底了,汗都快出来时,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挺好,好容易得来的缘分别丢了,人家姑娘跟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好好待人家。” 方凯重重地点了点头,脚下步子快得不得了,一秒也不想呆。 在他将要出门时,却又被身后的声音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等等。” 方凯僵硬的转身,迟疑的问:“还有什么事啊?李总…” 李沂舟略带了点笑,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语气平静:“没什么事。” “我只是想到你在李氏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对了,你买房了是不是?” 方凯点点头,解释:“是,公司给我们提供的薪酬都很好,您还曾经借给我还有南麓首付钱,我们才能买房子。” 李沂舟如梦初醒般地挑了挑眉,淡淡:“是吗?但我记得你们房子都不大是不是?南麓家是两室一厅,你呢?” 方凯有些局促地:“是,但q市房价高,我们没靠家里,能有这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李沂舟重重地翻阅手里的文件,云淡风轻:“回去换套平层吧,大一点的,以后成家立业的也松快些。嗯,就选北国学校旁边那个小区吧,不错,离得学校近,回去记得领钥匙。”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背后的价值几何谁都明白,方凯根本不想接受,可又不能明着拒绝,只能叹口气,站在原地无奈又局促,没说话。 这下换了李沂舟赶人了,他略抬了抬眼皮,懒懒地:“还有事吗?” 方凯还是想拒绝,心里不断措辞呢,就没搭腔。 “那出去吧。” 他咬了咬后槽牙,忍怒:“赶紧把她喊回来。” * 南麓真是站在外面呢,一晚上也不知道睡好了吗,吃好了吗,竟然还站在路上看着。 方凯走过去,与她并肩:“一大早就站在这,他走了?” 南麓点点头,收回眼底的不舍,问:“公司有什么事吗?” 方凯指了指表盘,笑说:“你看看才几点,晚上宴会还没开始呢,公司…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你也别站在风口了,冷得很,回去补个觉,休息休息吧。” 南麓跟着他慢慢地往回走,淡淡:“我还是想站在这,想着这样离他也近点。” 方凯看着她,微叹了口气:“真决定就是他了?军嫂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南麓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他了,我觉得他挺好,不,是很好。” “虽然等待的日子很难受,可是有了盼头,日子就能熬下去,这样一来,也是幸福的日子。” 方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她满脸笑意,心里有点莫名的叹息:“那就好,你幸福就好。” “嗯。” 方凯把她送到酒店门口才离开,临走时,想了又想,还是喊住了她:“南麓。” 她回过头来,有些懵:“怎么了。” “能、能尽快办离职的话,就赶紧离职吧。” “好,但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分隔两地,对你们也不好。早点在一起,你们才能早点有个好结局。” 南麓没听出话外之音,只笑得毫无城府:“好,那…借你吉言。” 第417章 断子绝孙脚 南麓在酒店也没睡多少觉,她刚回了房间,就被通知要换房间。 她捏紧门把,不解地问:“为什么?昨晚不是没有火情吗?为什么还需要搬呢?” 酒店的工作人员态度好得都过分,很耐心地告诉她:“哦,因为昨晚楼上的客人在火情发生时只急着下楼,忘了关闭水龙头,渗了些水下来,估计您房间的天花板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浸泡呢。” 南麓往房间里探了下头,也没发现出现霉斑或者潮湿的印记,她真的有些累了,便拒绝:“没事,不影响居住就没关系了,我不换了,如果没事的话,就这样吧。” 工作人员的态度却很坚决:“不行啊,女士,我们必须要先维修的,这肯定是不可以的。” 这些工作人员都是港人,又刻意学了普通话来同他们交谈,这一通港普说下来,反倒让南麓听不懂了,她揉了揉额角,痛得很。 “那,那你们维修需要多久,搬房间太繁琐了,我们明后天可能就先退房了,也不会耽误你们的。” 酒店工作人员微笑着,告知她:“不可以。” 南麓笑意也散了,只叹口气问:“那搬去哪里?酒店还有房间吗?” “没有了呢。” “那我去哪住?” “海边别墅那边还有房间呢。” * 南麓跟公关部的两个女同事一起搬行李,气喘吁吁的搬到摆渡车以后,才问:“你们、房间也有问题?” “是啊,莫名其妙就说房间漏水,但是没看到哪里有问题,哎,换房间累死人了。” “就是,大早上起来就不安宁,烦死了。” 她们三个都是公司中高层,住的都是套房,面积也不算小了,怎么会有房间漏水到蔓延三个房间呢? 但南麓也只是附和地笑笑,没多想,只以为:“hk的酒店房间都这么小,即便是套房也不算很大,估计是漏水得厉害?” “一祸害就祸害三间房。” “嗯,太缺德了。” * 李沂舟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过了会,听得隔壁有一阵嘈杂,才云淡风轻地问:“搬过来了?” 身边的人并不是方凯,也不是秘书室中的任何一人,反倒是完全脸生的一个年轻男人,他面色冷肃又恭敬地答道:“嗯,都弄好了。” “楼上的房间…” “从凌晨四点放水到现在,虽然一时间还没有渗水下来,但很快就会出现阴湿霉斑出现了。” 李沂舟赞许地夸赞了一句:“很好,你办事很漂亮,也很谨慎,酒店工作人员也不要忘记。” 周峰点了点头:“已经吩咐过了,消息决不会泄漏。” 李沂舟放下手里的文件,不经意地走到阳台,看着她的背影,心情也觉得松快了那么点:“行,再送套礼服过去,就送…淡蓝色那套给她吧。” “是。” “好,对了,让人熨一下蓝色那条领带,我晚上要戴。” * 南麓搬完家,头都疼了,女孩子的东西本就多,又零碎,她收得极快,就怕耽误酒店人员的时间,搞得自己什么也找不到。 这会,翻起来就难了,好在郑书言帮她把所有的玩偶都压缩在袋子里了,这样,总还是好收的。 她好容易放好东西,刚想睡一觉呢,又被送礼服的声音吵醒了。 但她也不奇怪,李氏是不依附、附庸任何世家存在的企业,所以,李沂舟从不挑选世家千金为女伴,别的人,他又嫌不熟,所以过往的许多年他们也常常一起出席宴会。 有时候逢他心情不错,也会让门店送礼服的人员给她送一套。 但今天这套就… 格外保守,这套是很好,颜色,剪裁都很精致,就是这设计也太… 高领、长袖,裙摆又及脚踝。 南麓不喜欢,也不打算穿,原因倒也不只是不喜欢,只是裙摆太大,她没办法很立便地行走于人群之中。 她不能穿这么高调奢华的礼服。 所以她只是将礼服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顺便套了个防尘袋,然后便倒头去睡了。 * 当晚,虽还是人流密集,觥筹交错,但已比昨日人少了许多,这次来人大部分是分公司的领导人,或是政界极有权威的人,级别自然更高,涉及的利益交涉自然也更多。 但这些人自然少不了女伴,那也就是少不了南麓,她的任务就是去好好联络招呼这些人。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李沂舟分外磨蹭,临去时都有点晚了,这哪里是主办方的礼貌呢。 南麓扭了扭脖颈,轻轻跺了下脚,顿感满意:果然还是裤装爽快。” 但有人却看她这身极不顺眼了,冷冷地:“你裙子呢?这…哪来的?” 南麓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色西装,满意地很:“我没穿啊,那个裙摆太大了,不方便,我扔酒店了,放心,一会我就让他们取走,那个…钟太,好巧啊。” 她话还没说完呢,便如蝴蝶般飞进了名媛堆里,同她们热络着,就是气得他扯了扯领带,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白白浪费他精心着装搭配的。 但其实更无辜的,莫过于那条领带,下场竟是葬身垃圾桶。 * 南麓这身衣服很恰当的,虽是小v領,但不怎么性感,只是中规中矩里,略带了些时尚。 她很满意,衣服既不过分低廉,也不过分高贵。这样最好,能让这些名媛太太们不觉得被抢风头,觉得合适,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她自己的意思,其实是最不要紧的。 南麓酒品很差,略略两杯红酒下去,就红了脸,她忙躲了她们,来洗手间,取了两捧水,轻扑脸,才散了下热度。头脑也醒了醒。 一出门,却有些流年不利,正好撞上了南勉公司的秦总,他人不规矩,老是偷偷摸摸地揩油,旗下的艺人也没少被他冒犯。 上次更曾语言冒犯过南麓,虽后来道了歉,但她还是本能地生理厌恶。可是薛绾绾上次演唱会票的事他们也打了个照面,如今,装看不见也不好。 所以,南麓还是点了点头,礼貌地打招呼:“秦总。” 谁知,这秦总酒喝得似乎把脑子都喝没了,糊糊涂涂地扑上来抓她的手,不干不净地:“南秘书,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没跟着李总啊?” “嗯,要不跟我也行。” 南麓忍无可忍,正想给他一记“断子绝孙脚”时,却被身后冷厉又愤怒的声音喝住:“你们在干什么!” 第418章 躲在哪哭 李沂舟经过这件事以后,别的没学会,但他学会了一点:“盯。” “得盯紧点。” “再紧点儿。” 略松松手,她就跑了,啧,这肯定是不可以的。所以他得紧紧地盯住她啊。 男人一边应酬,一边不忘随时抬眼瞧她,锐利又专注的视线从始至终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分毫,就像丛林中的毒蛇隐在丛中蛰伏,吐着鲜红的信子,獠牙亮着,死死地盯住她,盯住自己的猎物。 所以,南麓一走开,他就发现了。 李沂舟烦躁地扯了下领带,随口应付了几句,扔下酒杯,就大步跟上去了。 他倒要看看她又要去哪?又要见谁?那个郑书言不是在部队吗?怎么部队现在这么松泛,可以随意进出入了? 结果,只看见她一个人从洗手间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板住的脸也没那么严肃了,正要走向她时,却看见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个人与她拉拉扯扯。 他怒意翻涌上心头,简直忍无可忍,一边大步走上前去,一边怒不可遏地训斥:“你们在干什么?” 南麓本来准备一脚踢死这个王八蛋,一听见他的声音倒清醒了,只是挣扎着,那个秦总更怂,本来还要拉拉扯扯,一回头看见阴鸷的男人,差点没吓尿了,当即就松开了手。 南麓站在原地没动,她头发有些乱,衣裙也微微有些褶皱,咬着牙,紧紧忍着要掉出来的眼泪,心头悲愤不已,她只能略低低头,生怕被人看见这样狼狈的姿态。 那个秦总反倒倒打一耙,满嘴胡乱攀扯:“李总,李总,我…我喝多了,是南秘书,是她,是她啊,拉住我非要说什么,我才问的。” “我…我…都是她,都是…啊!”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走到眼前的男人煞到。 他心里怕极了,想起之前公司里纷传这个南秘书跟李总关系不清白,越想越怕,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滚下,嘴唇不住地颤抖,怕得腿都软了,撑着墙瑟缩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 他也怪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何必执恋这一个,有钱还怕没女人?真是昏了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李沂舟也没说什么,慢悠悠地走到眼前,还偏了偏头,状似无意地笑着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呢?嗯,都是谁的问题?” 南麓没说话,她只是有些颤抖,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汹涌的泪意,悄悄攥拳,准备摩拳擦掌给这个王八蛋一个耳刮子。 还没等她动手,男人好像已经不耐看见他了,冷冷地吩咐身后的人:“周峰,带他下去。” 周峰早就拦住了这条走道,所以才一直无人过来,闻言二话没说就捂住了秦总的嘴,拖了他下去。 李沂舟咬了咬牙,嫌恶地看了看这个渣滓站的地儿,真是看一眼都嫌恶心,他心情复杂地走到她身边问:“没事吧,他…他刚冒犯你哪里了?你…” 南麓想如果问她的是郑书言,她一定会忍不住掉眼泪,被冒犯的屈辱是每个女孩都难以忍受的,可是,来问她的人并不是郑书言啊,他不是郑书言啊。 他是李沂舟。 所以,她还是用力地擦去了无用的泪水,抬起脸,恍若无事地:“没什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这个回答是李沂舟从未想到,他皱着眉,有些不悦:“你说什么啊,不是他欺负你吗?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大胆地说出来,我…” 南麓微叹口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你能怎样呢?” 李沂舟有些气急败坏,烦躁地扯了下领带,深呼吸了好几次后,忍着气咬牙问:“你!你怎么回事?那个人欺负你,我是要为你出头啊,你为什么不说呢,你想让我怎么给你讨回公道都…” 南麓打断了他说的话,有些想笑:“你是第一天知道这秦总不规不矩吗?你难道从来不知道他对女下属都不规矩?他旗下那些艺人难道就没吃过他的亏吗?” 李沂舟是知道的,可是他当时知道他欺负的那些人不是南麓啊,如果是她,那绝对… 他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到语言来反驳她。 南麓没怎么哭,所以妆容还是很精致,就像一张面具虚假又死死地扒在她脸上,除了眼角有点红,根本看不出一点脆弱。 她甚至低了低头,微笑着:“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于太她们还在等我。” 李沂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走出他的视线,一步步走远,身侧的手攥得作响。 * 男人沉浸在暗处已经很久了,静默无语,就像隐在暗处的一只猎豹,随时都想咬断敌人的喉咙,阴鸷到了极点。 周峰恭敬地站在他身侧,报告:“李总,那个人已经交代了,他不止一次骚扰过南小姐。” 男人狠戾地重复道:“不止一次?”他已经将这个王八蛋的死法在心里过了几百遍了,但总觉得还不够狠,眼下…呵。 周峰说得也有些忐忑和紧张:“是,之前他也言语上对南小姐不太尊敬,但是据说道歉了,她也接受了。” 男人咬着牙恼怒地问:“她接受道歉了?” 周峰答道:“是的。” 男人忽然就笑了笑,低声反问:“我同意了吗?”那个混账敢动她,还留着他? 周峰没敢回答,就还是静默着不敢接话。 李沂舟淡淡地问:“看监控了吗?他哪只手动了她?” 周峰忙答:“看了,但是其实没怎么碰到南小姐,她躲得很及时,没…” 男人的脸色没一丝好转,直接干脆地打断:“两只手都废掉。” 周峰不敢回转:“是。” 男人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阳台上,看着她房间的方向,看着还没亮灯,心里有些恼怒和烦躁。 过了会,周峰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下去处理了。” 男人喊住了他,语气淡漠:“等等。” “是。” 他冷冷地说:“那个废物话太多了,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周峰点点头,询问:“那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男人看着她的房间,淡淡地吩咐:“找找她,看看她在哪呢。” 别是… 别是躲在哪哭了。 第419章 渣滓的下场 南麓才不哭呢,这种人哪值得她掉半滴泪珠子,哪配得上她委屈一星半点呢? “渣滓就该呆在垃圾桶里,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法律的惩罚啊。” 宴会结束后,她直接就来了监控室,要来了监控录像带。 南麓向工作人员道了声谢,捏着薄薄的一片光碟,心里倒没什么大波动。 她是躲得及时,没让那混蛋占到什么便宜。可是这个混蛋也没少欺负别的女孩子,让他坐牢还便宜这种人了。 不管打官司花钱还是去公安局报案,她都会去的,这个人一定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想得很明白:“自己的公道一定要自己讨回来!” 不过她不会指望任何人来帮自己讨回公道。 曾经的南麓呢,很希望有人来帮一帮她的,给她撑一撑底气也好,跟她说两句安慰的话也好,可是都没有… 都没有… 她现在已经不会有所期待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爸爸妈妈和老师从小就教的。 * 江远敲了敲门,但是没人答,可是他知道有人的,便还是推门进来了。 一进来,江远就嬉皮笑脸地:“怎么?不欢迎啊?在里面也不吭声。” 男人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翻动着手里的文件,直接赶客:“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江远坐了下来,也不恼:“老这么大火气,小心气躁啊。” 李沂舟重重地合上手里的文件,严厉地:“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出去。” 江远摸了摸鼻尖,总有些心虚,感觉自己做了双面间谍一样,又跑过来打听李沂舟的所作所为:“也没什么,我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小南麓,听说了那件事,所以来问下你的想法。” 提到她,李沂舟真不知道会松下眉头,还是会更心烦些,他现在对她真是…只得故作淡漠:“她怎么样,有没有…” 他本来想问她哭没哭,又觉得江远这个眼瞎的未必瞧得仔细,便直接问:“她神色怎么样?” 江远答:“反正比你强,看不出来这么燥火,看着跟没事人儿一样,很平和。但是她去了监控室,拿走了备份记录的监控视频,估计是想告那个龟孙。” 男人眸色沉得像墨一般,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恼怒了。 江远看他那样,也劝:“人家自己都想了办法来出气来惩治了,再说了又没什么,你让南麓处理,她说不定能处理得更好呢。” “就比如上次吧,那个秦总上次言语上**她以后还亲自去向她道歉,我也听见了,南麓也接受了。” “这次估计是忍无可忍…” 男人神色更冷了,怒道:“你也知道?你早知道?” 江远反应过来说多了,忙自打嘴巴:“也不是,也不是知道…就是,就是知道那么一点点…” 李沂舟可不听他那么多废话,直接了当地重复逼问:“你早知道那个姓秦的对她图谋不轨是不是?你也见到他为这种事跟她道歉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420章 爱情的魔力 江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南麓不让我说啊,再说我也就是刚好撞见了,又不是她特意告诉我的。其实没什么,南麓上次也跟我说了,那个人就是**几句…” 江远的话被男人冷冷的一眼给逼回去了。 男人按住额角,愤怒的不行,只觉得把那人送进监狱都便宜他了,监狱那些人作践都轻! 江远也觉得自己越劝越厉害了,一点也没劝到点上啊,只能斟酌着:“你,你差不多啊,别那么大火气,忽然撤了南勉的一个老总,你让下面的人怎么想,这也太突然了,不能这么急的。” 李沂舟捏紧手里的旧钢笔,它已经很老旧了,却还是他离不开的存在,所以从q市带来了这里,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反问:“若是邓依依遇见这种事,你还能徐徐图之吗?你不会想立即剁了那个人?” 江远一想,还真是,他们这群人占有欲都极强,平常若有人略看几眼邓依依,他心里都不爽,若知道她被人**,绝对宰了那人的心理都有。 所以以己度人之下,江远也不能劝了,只能:“那也料理了,就别为这件事烦心了,公司还那么多事呢,浪费时间在这上头,也不值当。” “都解决了,还烦什么?” 李沂舟看着自己的伤手没吭声,他手伤得很厉害,可是从昨晚到今晚,她都没看见,吃饭的时候她眼里有别人,那人不在的时候,她心里有别人。 总之,她是看不见他了啊。 他这样被忽略、被抛弃,又怎么能不烦呢? 就像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心里又怎么会不痛呢。 就在江远以为李沂舟会一直沉默下去时,他倒开口了,问:“你有没有觉得南麓有什么地方,同从前,不大一样了?” 江远还真想了想,然后很大条地:“没有啊,不还是长那个样子,比我们家依依差一点的样子吗?” 李沂舟这次来不及生气了,他只是摩挲着那支钢笔,沉默地拒绝:“你出去吧。” 江远也不敢劝了,赶紧脚底抹油溜掉了。 留下李沂舟一个人浸在黑暗之中,看着一盏孤灯发呆,他想:“江远说得是很不对很不对的。” “南麓真的变了。” “还变了很多,她以前是很爱掉眼泪,很喜欢跟亲近的人撒娇告状的一个小姑娘。” 李沂舟高中的时候就见过很多次,她打电话跟父母撒娇求他们帮她把作业本送过来,软软糯糯,很像孩子讲话。 大学的时候,她也因为想家掉过眼泪,他还记得她眼泪汪汪地问自己:“李沂舟,你想不想家啊?呜呜…我好想家…”她那个时候还是哭得稀里哗啦,一点也不像个大人。 他以前昏了头时,更曾想过以后在家里要常常欺负她,把她欺负哭了才能算完,或者有个这样的女儿随母亲这样也…挺好? 是昏了头的想法,却也是切切实实在脑子里过过的主意。 上了班,她还是爱哭的,有时候让他骂了,或是工作做不好,或是让其他人说了,她也会在下班后一边絮絮叨叨讲给他听,一边忍不住委屈掉眼泪。 可今天,那个人那样满嘴胡说,冒犯她,依以前的个性,她绝对会稀里哗啦地哭个没完,告状,然后义正严辞地说:“李沂舟,你要帮我出气!” 可现在,她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没示过一点弱,还能笑着说没事。 李沂舟真怀疑这个南麓是调包的,南麓好像…不该是个样子,她是开心你也看得出来,难过你更瞧得出来,很真实很真实的一个人。 他曾经烦心厌恶她的软弱,也曾强硬地命令:“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总来找我。” 可如今她完全不需要自己了,他心里却不好受。 就像今天在走廊,明明走几步,他就能追上她,就能离得很近,甚至将距离缩到最近,可他没有。 因为李沂舟清清楚楚地知道:“离得再近也没用,他们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远了。” 他好像没办法再进入南麓的世界了… 李沂舟一直一直都站在原地啊,南麓去哪了呢? 他头一次有一种想法:“也许那个郑书言的出现并不是他们关系中最大的漏洞,并不是因为这个外敌他们才变成这样。” “或许,是内患。” 是他们自己早就出现了问题。 * 江远趁着邓依依不在,也是撒欢了,抽了根雪茄解解馋,一边吐烟圈一边问身边的男人:“你怎么这么急着飞回去?你晚来早走的,好意思吗?” “是不是这把轮到我早回家?” “啊,我们依依在家等着呢。” 李沂舟挑了挑眉,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淡淡地:“那边事多,如果你回去应付得来,你可以先回去,我也呆在这,度个假。” 江远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不不,还是您老先回去吧。” 但是江远没见到公司通告,所以还是不大清楚那个秦总的处理结果,便问了问:“那个谁你处理的怎么样了?怎么没见辞职公告呢?” 男人的脸上连残存的那点笑意都没了,只是冷冷地:“只是辞职不是便宜他了,他那么好色,下半辈子可以尝尝被人**的感觉了。” 江远没太明白:“你把他扔哪去了,哎,行了,不管怎么样,你快点出公告,让南麓也知道你是重视她的,可千万别临头又心软犹豫了。” 李沂舟听见“心软”二字真是想笑了:“嗯,放心,斩草除根的道理我明白的。” 他若是对这人心软了,李字倒着写! “你们什么时候走啊,今下午还是明天,我这还有给我们依依的礼物,你们帮我捎回去吧。” 李沂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一个小时后。” 江远看了看手表,忙催促:“那你还坐这跟我说话,还不快去机场,香港这么堵?” 李沂舟合上文件,走到阳台,看向她房间的方向,依稀还能瞧见她在做什么,能知道一直做什么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好得他都不介意江远的“废”了。 李沂舟言简意赅答:“我们坐私人飞机走,附近有停机坪。” 江远闭麦了,他也想走! 就差他一个吗! 但江远也嘀咕:“看来hk给某人的创伤很大啊,一向低调的人连私人飞机也出动了。” “啧,爱情的魔力啊。” 第421章 鱼目珍珠 南麓收拾行李也没花多久时间,也就一个小时,毕竟昨天她已经理得差不多了。 她搬行李的时候还见到另外那两个女中层:“诶,南秘书,你现在就走吗?” 南麓一边拂了把汗,一边笑盈盈地:“是啊。” “今年这么早走吗?往年不都是要一周左右吧,总公司那边有事啊?” 南麓听出了点探听之意,但她口风严,说话还是滴水不漏:“没什么事啊,今年这不是小江总在这边坐镇吗,那就不太需要我们了,你也知道,小江总一进到社交圈,自然是如鱼得水了。” 果然一听江远,她们注意力就都转移了:“今年小江总会在这边多待几天吗?” “哎,小江总这几个月怎么没上八卦杂志啊,群里都没得聊了。” “是啊,小江总不采花了?” “切,江总不好女色,难道好男色?江总不采花,鬼才信呢。” 南麓趁着她们叽叽喳喳八卦的时候,推着行李出了门。 其实她也不甚清楚李沂舟的行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回q市,不过,她也不太关心这件事。 * 李沂舟一直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便摇下车窗,露出冷厉的一张脸,喊她:“南麓,上车!” 南麓懵了懵,没寻思他会在这等着自己,但还是捏紧行李把手向后备箱走去。 “我来吧。” 南麓看向这个礼貌帮她搬箱子的男人,微愣了愣:“你是…昨天来送衣服的店员?” 周峰点了点头,刚要应声,却又被人催促:“还不走?”他心里明了,这位是不愿自己与她说什么了,便只能做出请的姿势:“南秘书,上车吧。” 南麓点了点头,但她往车里瞄了一眼,并没瞧到方凯,这样一来前面坐的是这个陌生男人,后面坐的是… 两相权衡下,她宁愿坐前面了,便直接向副驾驶座走去,可周峰比她还要机灵,直接开了后座的门:“南秘书,请。” 南麓倒吸一口气,有些不愿地上车了,只朝李沂舟点了点头,坐稳后,也没怎么吭声。 李沂舟瞧得出来她的不情不愿,也看见她是要往前头走的,心里也是极不高兴的,便也不说话,只等她来示好。 南麓才懒理他这些心思,双手只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一边隔空指挥工作室的职员工作,一边分了个屏问方凯:“诶,你怎么没来?不是说小迪姐也要回来,你不早点回q市吗?” 李沂舟一直等她说话,却始终等不到,便略往后靠了靠,光明正大地偷看她干什么,正好瞧见她在问方凯,心里便愈发恼怒。 他就坐在旁边,她要去问别人? 他干脆冷了声音,开口道:“南麓,前面的是周峰,以后升为我的特别助理,跟你和方凯平级,这次回q市后的工作,暂时由你们两个来负责。” 南麓锁了手机,朝前面人微微一笑,打招呼:“周助理,以后多多关照。” “南秘书客气了。” 他冷着脸说完,只看见她笑脸盈盈地去跟别人搭腔,完全没有质疑探解他话语的想法,心里恼极了,脸上的寒冰层愈结愈厚。 他气得很:“她就一点都不担心被分权?” “一点也感受不到自己地位被威胁?” 南麓压根儿没抬头看一看这因她而起的冰层,她更不会有一点嫉妒担心之意,反倒是很开心,这样也不用担心珍妮他们无法独当一面了。 这个周峰看着很妥当,有他再加方凯,她很放心。她头一回觉得李沂舟的做法正确,简直是她要爬楼,便送了云梯。 真是“有如神助”,求之不得啊。 * 到哪里登机也是需要安检的,南麓来hk时只带了一个箱子,回去的时候却拿了两个,可她根本没有出去逛街,这箱子哪来的? 李沂舟看着那个小箱子,只觉得刺眼得很,扯了扯领带,想催促又不敢催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中钉”忍着怒气。 周峰会看眼色,直接给安检的主管使了个眼色,那人也是会来事的,直接上去询问南麓:“小姐,请问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可以检验吗?” “如果有贵重物品,我们需要填表,不然容易被征税。” 南麓笑着婉拒:“没什么,是一些小玩意,不是贵重物品,应该是允许的。” 那人语气温和,态度却是丝毫不退让:“小姐,方便的话还是让我们检查下吧,不然东西有问题,只会耽误大家时间。” 南麓笑意敛了两分,因为刚才李沂舟和周峰的箱子都没有查的这么仔细,但是… 但她还是极有修养地问:“那需要检查哪个?” 那人不落痕迹地看了眼周峰,见他右手微动,便道:“右边这个箱子吧,左边的刚才也查过了。” 南麓一看,是郑书言送她的那一个,里面都是disneri的玩偶,也没什么不能查的,便将箱子打开:“查吧。” 李沂舟看见满箱子的娃娃,脸色都沉了两分:“他就是拿这些玩意儿来哄她是吗?哄得她一愣一愣的。这些东西才值几个钱,够不够那条蓝钻项链的零头?” 他有些怨恨地看着她,心里也是埋怨她:“不识货!既不识货,也不识人!分不清谁是鱼目,谁是钻石!” 压缩后的玩偶有些扁,没那么好看,还呲牙咧嘴地,李沂舟看见就烦,尤其还有个小丑鱼的玩偶,跟他瞪着一双鱼眼睛,眼睛白多黑少的,讽刺意味浓得要命。 李沂舟心里是这么想的,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越看越觉得是在讥讽他,这条死鱼跟它的主人一样都在讥讽他! 讥讽他被鱼目比下去了是不是? 男人踩着皮鞋走过去,面庞冷峻,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箱子,南麓都愣了。 却看他下一秒狠狠地踢了一脚箱子,踹得玩偶们都颠了颠,然后还好意思转过头来催促南麓:“走不走?要晚点了?” 他脾气发得太快,完全不见往常一丁点的胸有成竹,也看不出一点沉稳,根本不像商场上的那位李总,半点“笑面虎”“响尾蛇”的气候也没有。 只像一个拈酸吃醋的男孩子。 第422章 风筝线 周峰眼看着气氛变糟,南麓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有些苍白,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厌恶,她走过去,直直地看着怒气上头的李沂舟,跟他对视。 周峰还真有点佩服她,小小的个子,在李沂舟面前还极有气势,毫不退让的姿态。 她语气有些凉,直接在众人面前对李沂舟说:“你有病?你懂不懂得尊重人?” 男人没想到她会发火,更有些没法面对满含怒意的南麓,当着众人的面,他的本能反应不是恼怒不是被冒犯的愤懑,是害怕,他怕跟她撕破脸… 李沂舟又一次因她当了逃兵,心虚地扭过了头,不去看她尖利又愤怒的眼神。 南麓也不想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去收拾箱子,把小玩偶们都一一放好,这些都是郑书言很辛苦很辛苦去排队买回来的。 她很喜欢,也很珍惜、很宝贵,她自己都舍不得碰一碰的,哪容得旁人这么践踏侮辱。 她动作极快,极快地收拾好了箱子,连话也说不一句,直接拉着箱子往外走。 李沂舟真慌了,本能地想喊住她,却紧张地没能发出声音。 周峰是极精明的人,知道南麓今天走了,他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忙去抢过南麓手中的箱子,往飞机那边走去,笑着打趣:“走了走了,南秘书,你真糊涂,飞机在那边啊,走错方向了。” 南麓做好了跟李沂舟撕破脸的准备,但她没做好周峰厚脸皮装傻的准备啊,被他抢走箱子都懵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箱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周峰拉着她的箱子溜溜地跑,跑得那个快。南麓觉得真是屈才了,这速度该去国家队啊,要不这短跑技能不是浪费了? 安检人员也都被那位主管带着退下了,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了他们俩。 男人像小孩一样偷看她的脸色,看她皱着眉头,脸色还不好的样子,便想走过来跟她说说软话。 还没靠近她,连她袖子都没拽到,南麓就直接向飞机那边走去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气她,这世界上只她一个敢这样当众给自己没脸。” “笑她,到底还有顾及,到底还有好修养在,不会给无辜的周峰没脸,又或许也还有多年的…在…” 李沂舟被骂了,也不气,反倒浮了抹淡笑:“只要她还这么心软,万事就都还好办。” “一个心硬如铁,一个心软如丝,很般配。” * 但显然是李沂舟把这件事所引起的风波和反应都想小了,把他与她的前景想得太美好了。 从hk到q市的几个小时,南麓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过一个字,也没看过他一眼,就好像他是空气不存在一样。 南麓是真的生气了。 李沂舟当时就觉得,他要是死了,一定是她气死的。 但他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南麓不仅真的生气了,她也真的变了,从前她从不会这么对自己,不会这样毫不顾忌地生气,也不会因为生气不理自己。” “在她的眼里一直一直都只有李沂舟一个人。” 所以,李沂舟从不怕,他和所有人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南麓离不开李沂舟。” “别管这只风筝飞到哪儿,线永远都在李沂舟手里。” 第423章 温柔的侵略 就算离得远,又怎样呢,那时他们因为订婚这件事大吵一架,她跑得老远,他都不担心,只是想念。 因为他知道她总会回来,乖乖地呆在李沂舟身边一辈子。 可现在,他们已经离得这么近、这么近,他却觉得其实他们已经走远了。 * 南麓是很讲礼貌的人,但今天她真的生气了,这是种怒气的积累,从那顿饭就开始忍着的怒气,她不为自己感到不值,但她替郑书言难受。 那天,他们明明就不想吃饭,偏要故意难为,明明酒店就有米其林餐厅,偏要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饭,故意挑了一家贵价餐厅中的顶贵餐厅。 不外乎是想看她和郑书言出丑,他们挑起的饭局,半路李沂舟竟然走掉了,他们白等了一个多小时。 郑书言眼下的青黑,她不是没瞧见,不是不心疼,却还是一路隐忍。 可人总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今天看到他那么辛苦买来的玩偶,被李沂舟那么轻蔑地踢弄,使她怒气达到了顶点,直接忍无可忍了。 * 下飞机时,南麓脸色还是那样平淡,视他若无物,自顾自地取着行李。 这回她比周峰手速快,直接取到了行李,自己往外面推着走。 周峰无奈了,有些惭愧地向男人解释:“李总你好,她跑得实在…”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追了上去,他腿长,大步跑了会,便追上了她。 看着她的脸色,他也有点心虚和后悔了,但是他后悔的并不是践踏那人的心意,他只是后悔没做得隐蔽些,没有背着她。 让她眼睁睁地看见了,这自然是不对的,吩咐下去,将这箱子扔了,不要运回来,不就一了百了。 退一万步讲,再等段时间,等他们一散,她自己也会不喜欢这些破烂玩意儿。 为这些破烂玩意儿,为那人,跟她闹起来,实在不值当。 所以,即便没有丝毫歉意,即便他觉得这件事的本质没错,他还是道歉了。 男人靠近她,低声求好:“刚才那件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别…别生气了。” 他没低过头,也没有改过的心,但还是故作真挚,柔和又低声地向她道歉。 从前他们也不是没有争执,他都不用道歉,略显得委屈些,便如这样,她自然就低头了。 可这一回,南麓却只是低声笑了笑,抬起头来略带讥讽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一说话却是:“你真的有歉意吗?” 李沂舟被她这样不按常理出牌都给弄愣了,一时没答上来。 南麓也不计较,只是微笑着:“希望你真能懂得尊重人吧,就算人人平等这句话在你这不适用,也麻烦你能给予别人起码的尊重。” “敬人者,人恒敬之。” 她拉着箱子走掉了,李沂舟没追上去,他已经看见了那边蹦蹦哒哒的邓依依,知道她不是去找那人,也就不拦了。 他站在原地,微笑了一下,默念她刚才那句话:“敬人者,人恒敬之?” 他笑得毫不在意,反倒低声地反驳:“我要那么多人尊敬干嘛?” “他们与我又没有干系。” “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 他在意的唯有她一个而已。 周峰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轻声向他报告:“人已经送进去了,公告也已经拟好了,随时可以发出。” 男人脸上的柔和散得极快,眼神只剩下冷意,他笑了笑,表扬:“事办得很好,不错,既然他这么喜欢搞女人,下半辈子就换换吧。” 人是周峰送进去的,饶是这样,他想想那个地方,也有些冷汗流淌,这个主子做事真的是斩草除根,一点也不给人留后路。 “对了,公告赶紧发。”让她早点看到,也早点消消气,哄人…他实在不太擅长啊。 “是。” * “南麓!” “依依!” 南麓学着邓依依兴奋的样子,尖叫着扑进她的怀里,却发现她一直往后瞄,便凉了眼神,打趣:“往哪看呢?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邓依依羞红了脸,收回眼神,嗔怪地拍打了她一下,接过行李跟着她不情不愿地走。 南麓见她还往后看,也奇怪:“江远没跟你说吗?他要在那边多待一个周,不跟我们一班飞机回来的。” 邓依依这才死了心,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不知道,我把他拉黑了。” 南麓都气笑了:“姐,你又玩哪套啊?” 邓依依没好气地答:“这是情趣,你个小孩不懂。” 南麓摇摇头:“我还真不明白你这是哪门子的情趣,不是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折磨人家啊。” 邓依依一边帮她放行李,一边故作高深地告诉她:“你不懂了吧。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可南麓还是那副榆木疙瘩不开窍的样子,气得邓依依狠狠戳了把她额头:“这么笨呢!” 结果正好闹得跟在身后的男人看见,当时李沂舟脸就黑了,看她下手那么重,戳得南麓那么疼,心里真是掐死邓依依的心都有了。 邓依依也感觉后脑勺有一丝凉意,还好南麓没气,只是生着后面那人的气,慌不迭地拉着邓依依的手上车了。 开车后,邓依依才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艾玛,我怎么感觉李疯子身上的煞气又重了,走路都带着股肃杀之气,吓死人了。” 南麓喝了口水,不愿把坏情绪带给好友,只是轻描淡写:“没什么,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老折腾江远。” 邓依依不以为意:“你不懂,这叫欲擒故纵,有松有放才行。” 南麓笑她:“你别松大发了,小江总可是很吃香的啊。” 邓依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手一挥,意气风发道:“放心,我拿捏得住他。” “行吧。” 邓依依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还嘲笑:“你啊你,你还说我呢,你摆明了就是那个被攻略的,看你这一脸相思的样子。” “摆明了就是郑书言攻略了你啊,啧啧,温柔刀真要命。” 南麓还真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郑书言以一种温柔的姿态进驻她的人生,似春风似纯露一般,点点滴滴、丝丝缕缕的包围她。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还心甘情愿。 这算不算温柔的侵略呢? 第424章 心软如斯 南麓在车上想着想着就有些困,睡了会,一睁眼,却不是自己家,她皱了皱眉,问道:“你给我拉这来干什么?我都困死了,我只想回去睡觉啊。” 邓依依一边下车,一边笑着吓唬她:“你下不下车?不下车,我给你锁里边啊。” “你再累也得吃饭啊,我还不知道你,回家倒头一睡,明天班一上,得,您这一天加明早都不吃饭了。” 南麓不情不愿地下车,按了下额角:“不吃不饿,不吃当减肥了。” 邓依依挽上她的胳膊,笑着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 “唉,我真的不想吃嘛。” * 烤肉店内,噼里啪啦冒油的烤肉被翻动着,邓依依无语地看向对面人,诚恳发问:“你有几个胃啊?您老不是不想吃吗?” 南麓边卷生菜,边笑着讨好:“嘿嘿,不想吃是因为没开始吃啊,开始吃了就停不下来了。” 邓依依嗔怪地看着她,却还是乖乖地帮她烤着食物:“行吧,那您就吃吧,我好好伺候你,啊!” 南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刻意逗她,来了句:“那就招呼好啊,好好干活!” 邓依依看她一边吃一边玩手机,倒突然想起来件事,问道:“诶,我看你朋友圈还真发了你跟郑书言的合照…” 南麓兴奋地直起腰,问:“怎么样?拍的还可以吧。” 邓依依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嗔怪:“谁说这个了,我是说你公开了,那个…李沂舟怎么想啊?有什么反应呢?” 南麓一听又蔫回去了,懒散地答:“他能有什么反应?” 邓依依无奈地看着她,总感觉她就是块木头。是被李沂舟这个冰块冻坏的朽木。 南麓有一搭没一搭地:“他还能怎样,半夜耍弄郑书言,让人家请吃饭,去那种极贵的餐厅,还没吃两口,就又走了,耗了我们半晚上。” 邓依依听着也不记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倒挺像李沂舟的作风的:“哦,快吃吧,肉都糊了,再给你烤点什么?” 南麓指了指盘子,轻声道:“口蘑,口蘑,快点。” 邓依依认命地给她当小工,同她轻声聊天。 但南麓觉得这哪里是聊天啊,这分明就是拐着弯地问江远,她也忍不住笑:“你要是这么关心他,这么在意他宴会上的女伴,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还删除人家。” 邓依依愤怒地再次重申:“你忘了?欲擒故纵啊!” 南麓点点头,表示不再多话,但聊着聊着,她也说:“我们这次去,回来的时候…李沂舟没带方凯。” 邓依依愣了愣:“没带方凯,就你俩回来的?” 南麓忙说:“什么啊,你都没听我说完,他是没带方凯,可是升了一个特别助理。” 邓依依一边给她夹口蘑,一边问:“男的女的?” 南麓无奈地笑着看她:“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跟男女有关系吗?” 邓依依却非缠着她问:”男的女的?快说嘛,万一是李沂舟怦然心动的小美女呢?有可能放你们那里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南麓笑着:“你觉得可能吗?” “男的,是个男人,办事能力很利落,也挺…” 邓依依看着她,不解地问:“你怎么不说下去了?什么言的人,以后你们可要共事的。” 南麓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斟酌:“我也说不好,总之,他给我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跟我们都…不大一样。” 南麓没说出口的是,周峰给她的感觉,有点像李沂舟,他们身上都带着种肃杀之气,眼里带着股狠劲儿,虽极力掩饰但也掩饰不住。 邓依依托腮,睁着黑泠泠的一双眸子,问:“那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南麓想了想,果断地答:“好事!” “为什么啊?” 南麓敲了敲她额头,一本正经地:“他来了,就不缺人手了,我就可以辞职啦!不是好事吗?” 邓依依也兴奋了:“真的吗?啊!以后你可以跟我天天一起上班了是不是!” 南麓点点头,但是补充:“可是我合约还有一个月。” 邓依依皱着眉头:“那你就还要呆在那里?” 南麓解释:“也不是,递了辞呈的话,如果上级就是李沂舟不要求来的话,就可以慢慢地不过去了。如果还有要求,那可能就还需要上一个月的班。” 邓依依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交辞呈?” 南麓喝了口水:“明天。” 邓依依激动地很,摩拳擦掌:“啊,一想到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啊,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是不是?” 南麓也很开心:“还并肩作战呢,你…” 但邓依依突然打断她的话:“诶,有没有可能李沂舟不让你走呢?这个可能性你估算过没有?” 南麓摇摇头:“没有,我只知道他从不会做挽回人的事。” “怎么?” 南麓跟她解释:“因为以前也有一些项目的高管,拿加薪发奖金作要挟,说要不然就离职,当时还是项目的关键期呢,可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批复。” 邓依依还真听上瘾了,问:“为什么呢?” 南麓笑笑:“我当时也这么问啊,他说他不受任何人威胁,任何人走了在他这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不会挽**何人,要走就走。” “那你…” 南麓很平静地说:“那我也一样,一样的,没什么不一样。” 邓依依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啥,只能转移话题,跟她胡说八道的。 说着说着,南麓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让你找的律师怎么样了?学长答应了吗?” 邓依依没好气地:“你还好意思说呢,那个张晓钰把牢底坐穿都是活该,你还找社工帮她找律师的,你真是闲得慌。” 南麓也不生气,反倒很平静的解释:“那件事,她终究不是主谋,只是一名被利用的棋子,蓄意谋杀罪名很大的,她家庭条件也…一般,家里都指着她呢。” “她是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但绝不应该成为别人的替死鬼,去承担那么重的罪责,我能做的并不是帮她逃避刑责,而是减轻她不该负担的那部分责任。” 邓依依看着她,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自己当时都从鬼门关走一遭,你还…” 她看南麓突然眼神发直,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南麓本能地答出了实话:“我好像…看到主谋了?” 第425章 不好预感 邓依依凑过去看,厉声问:“哪个啊!” 她声音贼大,闹得店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南麓忙把她摁了下来:“你小点声,那么气势汹汹地干什么?” 邓依依压着火,答道:“她怎么对待你的,我撕了她的心都有,还好声好气。” 南麓看着杯里平淡无波的水,叹口气:“她也得到教训了,从云端跌落回凡间,其中的落差非常人能想。” 邓依依从她刚才的视线望过去,已经知道了哪个是“主谋”,这会没好气地:“哼,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她一身名牌,珠光宝气的,可没半点落难公主的样子。” “不信,你看看。” 南麓只在邓依依的拉扯下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随便吧,总之跟我没关系了。” 邓依依看着她,就是怒其不争:“要我说冲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子都不解恨,那么恶毒,让别人过敏差点死掉,现在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这,你呢?” “呼吸道受到那么大伤害,人也受惊吓,这算什么!” “两个嘴巴子都不够,我真是恨不得打死她。” 南麓笑了笑:“然后我就得去监狱看你。” 邓依依没好气地:“坐牢就坐牢,总比这么窝囊好!” 南麓放下筷子,淡淡地:“你把她打个半死,然后她家人再跑来打你,还有没完没有?大家都进局子?好玩吗?” “不蒸馒头争口气!” 南麓本来在喝水,闻言只能把杯子放下,无奈地:“那也得看是什么气!她已经付出代价,该坐牢的也去了,你还去动用私刑出气?” “这不是什么电视剧,也不是小说,给你一个金手指,可以打人不犯法,干坏事也总能有正当理由,你飒?黑化?” “都不行,都必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讨回公道的,你可少看点爽文,醒醒脑子吧,别老这么冲动…” 邓依依也是一时气得不行,现在被她数落,只能瞪着她:“行了,人家不是看着你为了我打那个王八蛋吗?寻思还你一把。” 南麓笑了笑:“那是为了你不受欺负,那是必须让他付出代价,把房子再还给你,可是她们已经付出代价,就不用再痛打她们了。” “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事不能做。” 邓依依“哼”了一声,心里服气,嘴上还是不饶人:“哼,你就是心软,真是…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个毛病啊?” 南麓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改的事啊…” 她话音刚落,就站了起来,神色有点震惊。 邓依依也忙站起来,问:“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南麓看了好一会,才想起回她来,难掩震惊地:“我看见小迪姐了。” 邓依依没听懂:“谁?” 南麓重复:“方凯的女朋友,江小迪。” 邓依依还是觉得一头雾水:“啊,怎么了?” 南麓也不明白:“她怎么跟许恬儿在一起啊?” 邓依依凑过去看,好奇地问:“哪呢?哪呢?” 南麓本来要指给她看,却发现她们已经渐渐走远,指不到了。 她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种慌张的感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第426章 他给的惊喜 邓依依看她站着发呆,忙扯着她坐回去:“你别站着了,说不定她们早就认识呢。” 南麓皱着眉,总觉得不对劲:“不可能,小迪姐一直就没怎么来过q市,许恬儿也是刚刚从国外回来没怎么接触这边的人,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认识呢?” 邓依依倒没她那么惊讶:“你没听说过吗?社交圈是个圈啊,每多少个人里就一定有一个人认识你的!兜兜转转嘛,总能认得的。” 南麓让她稀里糊涂,颠三倒四地说得失笑:“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告诉小迪姐,让她别跟许恬儿这种人交往啊。” 邓依依摇了摇头:“别,你也搞不明白她们关系到底怎么样,那不成说闲话的了嘛?不是一路人也不凑堆的。” 南麓反驳她:“你别这么说,她们不是一类人,小迪姐她很单纯,她怎么会跟许恬儿是一种人呢。” 邓依依也不跟她争:“那就日久见人心,不是一路人不就分道扬镳了吗?” 南麓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她们那个样子还挺亲密的,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捏紧筷子的手指渐渐发白了。 邓依依忙催促:“行了,少管人家的事,我告诉你,关系好的时候你去,人家只会关系更好,只会觉得你在说是非懂吗?” “一会跟我去仓库发货去,还没发完呢,我跟你说,我都累了好几天了。” 南麓让她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这回事,以至于到后来让所有人都…陷入那样的境地。 * 邓依依也没让南麓干很久的活,只是略忙了忙,便送她回去。 临看她上楼时,倒突然开了口:“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南麓拉着行李的手停了停,不解地回头:“什么?” 邓依依很平静地问她,不带一丝戏谑的询问,甚至有些像是请教:“分隔两地、聚少离多的恋情好坚持吗?” “江远有可能要回去接管企业,以后可能…我们也要总分开了。” 南麓没想到这个问题,闻言还真低下头,细细思索了会,然后笑着回答她:“嗯,正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少,所以,下一次见面时才会更珍惜。” “怀揣着希望,等待的时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何况,下次见面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我说不定还能在电视上看见他呢,就算不能…” “我也会等他回来的。” 看邓依依若有所思的样子,南麓倒是真累了,摆了摆手,告退:“行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邓依依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搬那个小箱子,想起她一路絮絮叨叨让慢点开车,别把她那个小箱子磕了碰了,又念叨那里面装了多少郑书言排队买的小玩意儿… 她想:“南麓是真的很喜欢郑书言。” * 南麓早上起来起得有点晚,昨晚跟运营对方案,编写辞职报告,睡的时候都0点了,今天自然有点爬不起来。 她差点就打不上卡,还一直被电话骚扰,好容易打完卡,她要接起电话来,看看是谁,才发现是邓依依,无奈地:“大姐,你有事吗?您是小老板,我是员工,我要上班打卡的。” 邓依依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起不来吗?” 正好,南麓也要找她,便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风风火火地走着:“对了,你找了社工和师兄,跑前跑后的,肯定也花了钱,花了多少,说一声,我转钱给你。” 邓依依忙拒绝:“行了吧你,找社工花什么钱啊,顶多吃顿饭,也就你吧,被害了,还帮人家找律师,也就你这么冤大头了。” 南麓走的很快,高跟鞋踩着如履平地的,她一边走,还一边分神:“我不是解释了吗。” 邓依依也懒得跟她争了:“得得得,你就是心软。” 南麓也不跟她斗嘴:“凡事给别人留一线余地嘛,说不定也是给自己留一线呢,做事不好做绝的。” “好好好,拜拜,善良的小圣母。” 南麓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但紧接着一抬眼,却有些呆住了:“小钟总?” * 来人可不是钟尽吗?昔日坐在沙发上搂着美女醉生梦死或是奔在烧钱第一线的钟尽,如今就穿着西装站在她工作桌前,还有点儿缩手缩脚的意思: “额,南麓,你来了?那个…不用叫我钟总,我这次是奉命来跟你学习的,以后可能还得叫…” 他喉结滚动几下,很不情愿的样子,最后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又勉强讲了:“叫你一句老师呢,那个,多多关照,有问题或者我做得不恰当的地方,你就说,我一定改,一定改。” 南麓这次都不只是呆了,是真惊呆了,她认识的钟尽眼高于顶,对女人尤其是地位不如他们的女人那都是不屑一顾,只当玩物的,如今这样低声下气的,她真是从未、从未见过。 “这是…活久见?” 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便见大家都朝她身后望去,恭敬地称呼:“李总好。” 气势冷峻的年轻男人就这样从她身边走过,南麓没看错的话,他还向这着这边投了几个颇有意会的眼神,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南麓觉得这一却都诡谲极了,只是匆匆应付了钟尽几句,便去了打印机旁。 她看得出来,钟尽脸都发红了,也是为难又羞耻的感觉。 南麓也不自在,觉得都怪死了,她打印完辞职信,拿着还微愣了几分钟。 好多事情从她眼前匆匆飘过又散去,可她明白,再长久的宴席都到了散的时候了。 她敲门的时候也有一丝丝的难过在心头略过,可是也只有那么一瞬罢了。 里面的人心情好像还挺好,听见敲门的声音还挺欢快的:“进。” 南麓就拿着信进去了,她还没开口呢,男人先开口了。 清俊的眉眼里带着些许笑意,还颇为嘚瑟地问她:“开心吗?” 南麓愣了愣:“开心什么?” 李沂舟看她这榆木疙瘩也是不开窍,干脆明挑:“钟尽。钟尽这件事办得你开心吗?” 他紧紧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个惊喜她是否 第427章 弄巧成拙 李沂舟眼睁睁看着她流露出一种无奈又尴尬的表情,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淡淡地问:“我开心什么?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沂舟突然有种念头在心里掠过:“她觉得跟她没关系的只是钟尽吗?” 南麓也不是全然冷淡的一个人,她不喜钟尽,可是有她修养好,便也劝了:“钟家再落魄,也还有根基在,你没有必要这么折辱他,这样…着实是有点过了。” 李沂舟听着她说的这些话,心里那点欢喜的盼念也一点点冷却下来,他咬着牙跟她解释:“钟尽以前对你不是不尊重吗?现在钟家把他送了过来,我又把他送到你手底下,你就可以把之前的怨气出一出了,这不是很好吗?” 他这样费心就是为了让她出出气,她为什么就不满意呢! 南麓捏紧了手里的文件,也感觉跟他无法沟通,她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反问他:“你觉得这样好吗?”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一双手交握在身前,他也有一种无力感,却还是放软声调解释:“是他对不起你,你现在怎么对他都是可以的,之前受得委屈现在一并还回去不好吗?” 南麓也很想笑,世界上只钟尽一个人对她差劲吗?难不成对她不好的人,她真的都得一一报复折辱回去?她报复得过来吗? 何况,这话由李沂舟说出,她真是觉得十分讽刺。 南麓冷静地告诉他:“我觉得不好,我不想用他对待我的方法去报复他,那会让我感觉,我和他是一种人,都是狐假虎威,用手中的权力去肆无忌惮践踏别人的自尊。” “你还是把他调走吧,这种报复的方法,这种出气的方式我既不喜欢,也不认同。” “所以,恕我没办法对你的好意说一声谢谢。” 她神色冷清,没有丝毫动容,李沂舟看着她,都有一种陌生和无力感,他感觉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他再怎样也触不到她心底柔软的地方。 他再怎么讨好都是无用,不管是他花重金买来的项链,还是他用尽手段讨来的“出气筒”钟尽,都没办法让她开心。 她还是这副样子,冷冷淡淡,不为所动,拒“他”于千里之外。 李沂舟把火气一再压下,才忍住,没有问她:“你到底喜欢什么?嗯,你到底喜欢什么?我得怎么做你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跟我像以前一样?我还要怎样!” “什么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你喜欢那个当兵的给你送的那些破娃娃?那些破烂玩意儿你才喜欢是不是!” “只有他、只有他郑书言送的东西才是好东西是吗!你心里现在是不是就只有郑书言!你还看得见旁人吗?你还看得…看得见我吗?” 可是这些话,这样强烈又恼怒的情绪,还是被他运用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他忍着怒气,告诉她:“行,既然你不喜欢,我会把钟尽调走,这样可以了吧。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 南麓叹了口气倒没走,反倒走近了几步,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他桌上,平静地说出她早就想说的话:“还有点事。我要辞职。” 第428章 无不散之宴席 其实她不说话,李沂舟也看得出这文件上斗大的几个字“辞职信”,只不过从她嘴中说出来,距离气死他更近了些罢了。 明明是黑体字,落到他眼里,倒像是鲜红鲜红一般,他差一点儿就忍不住将这文件撕得粉碎,当着她的面撕得渣都不剩!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饶是如此,也是他略低了低头,悄悄深呼吸好几下后,才抬起的头,一双手在桌下攥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南麓,眼神中爱恨交杂,语气冷得都掉冰碴子:“为什么辞职?…公司哪儿让你不满意了?” 他是想说“我哪儿让你不满意了”,话到嘴边才生生改了。 南麓摇摇头,还是平静地告诉他:“跟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关系,准确的说,我也不算辞职,应该算合同自然到期后好聚好散的离职。” 李沂舟看着她,实在是不明白“好聚好散”这个词怎么能被她这么平静无波地说出来,就好像真的在跟老东家说话,就好像真的是一位普通的员工。 他深呼吸几口后,尽量缓和语气跟她说:“合同到期后可以再续,只要你愿意…” 南麓也很冷静地告诉他:“我不愿意。” 李沂舟怒火中烧,扯了扯领带,肃声问她:“那你想怎样?你愿意什么?公司哪里对不起你?我又哪里对不起你?” 南麓也有些不太高兴,皱着眉头问:“你能冷静一点儿吗?这很正常,来来聚聚,走走散散,合约到期离开这也是很正常的啊。” 她拢了拢风衣,淡然地说道:“你说过,任何人走了,在你这都无所谓,公司一样可以运作,李氏任何人离开都不要紧。” 他被她用自己当初的话反驳,一时间更为恼怒:“那是他们,跟你一样吗?你在公司五年了,你对公司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说走就走?” 南麓倒不生气,也不多想:“上一个合约到期不肯续约离职走掉的是财务部的经理,他在李氏呆了十年,也一样离开了。” “这跟感情无关,跟我们对未来不同的计划有关。” 他有些无力,看着她有些脆弱地低声问:“所以…你的未来没有李氏?” 南麓诚实又难掩残忍地回答:“是。” “不过你也放心,竞业合同我是知道的,我没打算去别的公司,我就是不打算从事这个行业的工作了。” 他的心掉到谷底,半点光也无的黑暗之处,他只能凭着自己的心不顾一切地挽留她:“你从事别的工作,薪资能有在李氏高吗?” “你放心,你和方凯是第一批跟着我进李氏的,我不会亏待你们,我、我本来也打算说了,如果你们今年都续约的话,加薪的同时,会奖励你们一定的股权。” “在钱方面,绝对会让你满意。” 他诚恳地挽留她,态度很有些卑微:“所以,能不能留下来,或者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公司也都可以…” 可是无论他多么“卑微”,她还是没有动容,还是摆了摆手,“残忍”地说:“不行,跟钱、跟股权都没有关系,我真的不想再从事这份工作了。” 她站起来,甚至不给他留一丝挽留的余地,朝他鞠了一躬:“李总,很感谢您这次的挽留,我觉得也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我也觉得很自豪,很欣慰。” “可是,我的的确确不能胜任这份工作,非常感谢这么多年来公司上下对我的照顾,当然…还有您,我都很感谢。” “谢谢,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不只是同事,更是战友…” 男人低下头,手指微微颤动,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她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刀子,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口上,刀刀见血,惨不忍睹。 南麓的声音还在继续,他觉得自己心脏也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所以,恳请您能尽快批复我的离职申请,也希望公司的未来越来越好,一路长虹。” 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告辞:“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李沂舟没吭声,呆在原地,心口处的疼痛已经足够让他麻木。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 “在你彻底离职前,还是会来公司上班的吧。” 南麓点点头,她没有邓依依那么盲目乐观,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肩头上的责任有多重,所以她也不可能贸然卸任,好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希望时间也真的够吧。 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理智又清醒地说:“可以,我会做好手头上工作的交接,周峰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工作能力是很强的。” “再就是方凯能力一向很出众,也是老人了,珍妮他们也都很努力,好好带带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我也会尽我所能,把能说能传授的都告诉他们。” 李沂舟从没有这么痛恨过她的理智和清醒,没有这么讨厌过她的专业态度,因为这些,工作竟然成了她觉得最牵挂,最无法放下的东西,她交代的,不放心的都是工作。 那些隐含愁绪的话语里没有半个字是关心他的,只是一个成熟的工作人在卸任工作前的责任心罢了。 “只要我还在岗一天,就会把我手头上的工作做好,无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那一刻,过于安静,他甚至听到了些叹息声,是谁的?又好像有些毫不留情的笑声,又是谁的呢? 是上天吗? 是上天对他毫不留情的嘲笑和讥讽,是不是? 他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时,眼前突然有点水意遮挡,他只能狼狈地摘下眼镜,让她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不堪。 这样,好像她就没有离开了… 冉冉升起的朝阳映射大地,阳光笼住了她的身影,她一点点在他的视线里消失,最后一点也看不见了。 李沂舟望向窗外,自己也觉得讽刺,几个月前他们吵架的那一天,也是这么好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时刻,她一点点走出他的视线,背影绝望,全不如现在脚步轻松。 他看着也是心里不舒服,可也远没有现在心痛。 但那时,他没有留她。 但现在他想留她,也好像留不住了。 第429章 故地重游 南麓从接到通知,到到达j市只用了两个小时,她现在的状态用东北话来形容就是“脑袋瓜子翁嗡嗡的”。 他们没有坐飞机,也没有自驾,是坐高铁来的,直到她站在j市的地上时,感受到坚实的土地,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真实感。 但那点真实感等到了j市二中门口时又都烟消云散了,尤其见到老张为首的校领导笑容满面地欢迎他们时,就更晕了。 南麓皱了皱眉,刚想问问他,却发现他也刚好睁着一双笑眼在瞧自己。 她本能地躲闪,低声问他:“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突然来j市有工作吗?为什么来学校了?” 男人将她躲闪的反应看得清楚,笑意也凉了几分,淡淡地说:“来学校就不是工作了吗?也是工作。” 南麓根本也不明白:“什么工作…?” 她还没说完呢,老张他们就迎到了眼前,她也不能再说了,只能笑着一一握手。 李沂舟见惯这种场面了,游刃有余的同时还能分出个眼神来戏谑地瞧她。 挺着啤酒肚的副校长亲切地问她:“南麓,还记得我吗?哎呀,你们真是有出息了,还能报效学校了你说,老师真是为你们感到骄傲啊,我还能想起你们上学时候那个样子呢,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说实话,南麓对这老头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经常罚站自己,说她每天昏昏沉沉都快睡死在桌子上了,虽然是实情吧,但是也不能天天站是不是?” “还有他还老没收她的手抓饼,导致她零花钱一度赤字,毕竟再买一个也得花钱是不是?” 南麓对他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也就只笑笑过去了。 到老张时,她就有些忍不住了,不管多少次见老张,她都有亲切感,总忍不住有泪意。 老张比上次见她时又显老了些,看见她们,目光欣慰的同时,也朝她点了点头。 男人看见她眼中闪着泪光,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眼神也冷了很多,气场愈发逼仄压人。 所以,校长不愧是校长,把控场面是很有一套的:“行了行了,别在校门口站着了,一会学生放学了还得出去呢,咱们不能在这当门神啊不是?” “哈哈,上屋里去吧,那个也喝点茶商量商量事是吧。” 男人了然地挑了挑眉,心里清楚这是要提钱了,但也不恼,只要“故地重游”这个目的达到了,他不介意花点钱。 他被众人簇拥在前,南麓正好走慢几步,跟老张说说话:“老师,我们这次来是…是为什么啊?你们还都出来接我们?” 老张也很惊讶,问:“你不知道?” 南麓摇摇头,她只接到要来这边谈生意的通知啊,别的一概不知。 老张还真有点兴奋地告诉她:“李沂舟要给学校捐楼了,以个人名义。” 南麓差点就没控制住声调,难以置信地:“捐楼?” 他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老张的学生回来给母校捐楼,他也是相当自豪的,忙肯定地告诉她:“当然了,还是独资捐楼,钱全他出。” 南麓寻思:“这个世界大约要疯狂。” 能让李沂舟不工作,跑这么老远来卖力又不讨好地出钱捐楼,那得疯狂成什么样啊? * 中午吃了一顿饭后,校长们也都纷纷回归工作岗位了,a省教育机制残酷,快高考了,老师们的脑子里也都绷着弦呢。 但学校也很客气说让老张来陪他们逛逛校园,可不知为什么他拒绝了,说只想自己走走。 周峰负责继续敲定捐楼的各项事项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在绿荫之下。 其实也不能算并肩,那是李沂舟想的太美了,南麓一直保持着距离,微微落后几步呢。 走了许久,他都没等到她开口,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开口了:“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捐楼?” 南麓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但也答了:“成功人士报恩母校不都很正常吗?以前师哥师姐们也都给学校捐过电脑啊,投影仪什么的。” 李沂舟点点头,却再找不到话跟她说了。 其实南麓想怼他一句:“你的钱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呗,跟我有啥关系,问我干什么?” 可她修养良好,只是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比比画画,没真的开口。 男人本来心情很不好,她的疏远和客套谁看不出来,他更看得出来,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花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只要能回到从前。 只要能回到从前… 他最近也快习惯这种方式了,从她讨好他,她各种找话题,变成他来讨好她,各种搜肠刮肚找话题… 他没多生气,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理落差,可是久而久之,她还是这么冷淡疏离,他就无法忍受了,更容不得她越来越远,越变越陌生… 如今一低头突然看到她蹦蹦哒哒、张牙舞爪的样子,心情倒突然好起来了,感觉…她还是没怎么变,还是他熟悉的长不大的样子。 还,还挺好的… 李沂舟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一个话题,忙转过头来跟她讲话:“刚才老师们夸你,说你以前带队出去参加文艺比赛的,你、你会跳舞啊?” 他是知道的,不过是刻意问她。 可是她只是又一次让他失望了:“嗯,早忘了。” 她说完以后,李沂舟看了她很久,只觉得失望至极:“这个人就是不一样了…不管她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 “在自己面前是不一样了。” 她在他这冷得就像一块冰! 两人一路无言,沉默地一前一后地走,大半个校园都转遍了,他也没看见梅林,便问她:“梅林去哪了?你知道吗?” 南麓倒是平静:“都拆了。” 男人愣了愣,重复道:“拆了,为什么?”他本不看重那片梅林子,可他们大半个高三时光都在那里度过,他和她在那里打过雪仗,也和她一起在梅花树下背过课文,这么多年,那缕梅香都在他心里,从未散去… 南麓早就知道,那点感慨之心也早都没有了,反倒极其冷静:“占地太广,用处太少,所以拆了。” 他有些失望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淡淡地:“不知道。” “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东西不在了也是正常的。” 第430章 同学聚会 两人都没说话,站在从前的地界上,心境却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沂舟第一次有一种恐惧感,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他第一次真真正正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迅猛又恐怖,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蚀命的毒素窜上心头。 令人绝望。 以前她去西藏,他不害怕,因为知道,她会回来。 后来她跟那个人在一起,他也不是很怕,因为他觉得,还能回到从前,这个人不足为惧。 可是现在,他真有种回不到从前的感觉了,**得要失去她了。 梅林都砍了,他还能用这梅香束住她多久呢? “找了你们一圈了,怎么在这啊?” 老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应声回身望过去:“怎么了?” 老张看看他们两两回望的模样也有点错愕,就好像看见了他们从前,画面交织纠缠,就好像没有过去那么多年,这两个孩子好像也还没长大。 过了好一会,看见他俩都疑惑的样子,他才开口:“不是,不是…是你们同学,啊,校长让我组织同学聚会,在j市的同学都来了。那个你们晚上不忙的话,要不去一趟?” 老张到底和李沂舟不是很熟,只将有些恳求的目光看向了南麓。 这趟是突然前来,南麓也不知道李沂舟的行程如何,说不准有什么大事,她实在没法答应,一时之间倒很踌躇。 他俩之间毫不犹豫答应的竟然成了李沂舟。 男人毫不犹豫地应了:“可以,在哪里?” 老张自然喜上眉梢,开心得什么似的,他其实也多少把握能完成老校长的交代:“在蓝海酒店,301那个最大的包厢,晚上19点开始,你们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什么时候去都行的…” 老张是开心的,他能去,校领导们也都很开心,那些与会的领导子女和同学就更开心了。 是的,钱的魔力真的是巨大的。 来参加的哪里只有同学啊,南麓认得,这里面有很多根本不是他们同学,倒有些领导老师的孩子。 一开门,她都懵了,素来开朗的她也有点无措,倒是男人淡然的很,一身正装,大步迈入,虽不是很热络,却也算他比较给面子的时候了。 南麓坐在旁边,轻声和同学们聊天。 可惜,真的过去好多年了,有好多都已经成家立业,最关心也谈论最多的只有丈夫子女,她竟有些插不上话…好在都很幸福,眉眼间大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头,她吓了一跳,有些惊愕地看向来人。 “南麓,你记得我吗?” 南麓认了她许久,才认出来:“你是贾敏敏是吗?” 她笑着答应:“是啊,难为你还记得,我是不是胖了很多啊,你都认不出了。” 她的确是胖了,但是平淡祥和,完全没有上学时瘦瘦小小,戾气十足的感觉了,南麓只笑着:“不是胖,是丰满,就算是胖,这也是幸福肥是不是?” 贾敏敏笑了笑,聊得热络了,也凑过去八卦地问她:“你怎么样…” 南麓没反应过来,重复道:“什么怎么样?” 贾敏敏“啧”了一声,继续提醒她,努努嘴:“你跟那位…啧,李沂舟,你们在一起了吗?有结婚的打算吗?这样的好男人,这样的金龟婿,你可得好好把握。” 还有两个女同学也都围上来,热络地附和:“是啊,是啊,现在好男人简直就像超市大米堆里偶尔掉进去的几个黑米粒,那是什么?那就是稀有!那就是千里挑一,你可得好好攥紧!” “对了,以后你有什么好消息跟我们说一声,奉子成婚也很正常的,我们都很有经验啊,带娃经验能跟你分享的。” 贾敏敏插话进来,拒绝道:“行了吧你们,人家俩人不用你们出主意,人家生孩子能缺保姆月嫂吗?由得你们瞎出主意。”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再多人照顾孩子,那最后不还是得当妈的操心最多吗?孩子还真能完全交给人家啊!” “是啊,我都生了两个啊,南麓,你要育儿经验就找我啊。” “你有我,我都三个了…” “…” 南麓都快听成表情包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奋力想突出重围解释,可声音根本比不过他们,只是被按了下来,被动接受一波又一波的安利。 从恋爱到结婚,再到育儿,煞有其事,听他们说的,她跟李沂舟好像成真事了,他们的一辈子都都在这些人嘴里过完了… 那郑书言成什么了,肯定不行,她奋力按住最近的贾敏敏,努力解释:“你们都误会了!” “误会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她提高音量说了好几句,她们才安静下来,看着她不解地问:“误会什么啊?” 南麓叹口气,正想跟她们好好解释:“不是的,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而且我已经有…” 周峰走了过来,打断她的话:“南麓,出来一趟,这边有个文件你帮忙看下。” 南麓只能被迫离席,出去跟周峰倒腾文件去了,匆匆扔下句:“等等我回来跟你们解释啊,别再胡思乱想了。” 这些人都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这些想法,现在怎么就这么… 她不知道的是,周峰在他的授意下已经刻意暗示过众人,所以大家只认为他们恋爱多年,根本没有想过他们没关系这可能。 贾敏敏她们反倒很疑惑,却又不敢问男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李沂舟竟然侧了侧身,破天荒地跟她们说话,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最近在吵架,她闹脾气呢。” 女人的小性子,大家都是女人自然也都明白了,贾敏敏她们笑了笑,一副了然的表情,还配合地做出欣慰的表情,好像真情实感吃了这波狗粮。 南麓被周峰缠了很久,到最后她都无奈了:“周助理,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很多遍了,这样吧,我把文字版的再用wx发给你,你自己再看看,哪里不明白,你在跟我说,行不行?” 周峰算了算时间,估摸着自家老板在里面也说得差不多了,便笑了笑,放她进去了。 第431章 回家 南麓拖着有些疲累的步伐进入包厢,她一想还得絮絮叨叨解释一顿就心累。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她们就纷纷摆手,笑得莫测:“行了,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是个误会嘛。” 几人还刻意咬重了“误会”的音,闹得南麓觉得怪怪得,抓了下额发,低声疑惑地说:“你们真的知道吗?” 南麓拉着贾敏敏她们去了微远些的地方,一再解释:“我们可真的没在一起啊,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没有,别误会,而且我还有…” “南麓、敏敏过来拍照了!” 那边喊了起来,容不得她说完,就被拉去拍照了,但南麓寻思,这么再三强调,应该也算说得明白了。 她被众人拥簇到了前排,跟他并肩,她觉得别扭,却又不能公然不给他面子,不能直接提出换位,好在老张好像看出了她的为难,站到了他们中间。 就这样他们大家一起合了一张照。 当南麓看着屏幕上的众人时,还有点不真实感,对今天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看着他们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大家都在一起时,她会有种错觉:“觉得一切都没发生,好像他们还是少年。” 可瞧瞧大家的脸庞,看看那些岁月流逝的痕迹,又会刹那间清醒,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十年了。 很多事没办法真的都没办法回到从前了,这是她回来以后最强烈的感觉。 他们散得不晚,送完众位老师,才21:00多,只是李沂舟始终是众人眼中的笋盘一个,被围绕也是习以为常了。 南麓没有靠前,只是微微依靠厅中的罗马柱,借着有些凉的夏风散着微醺带来的脸红。 他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些急了,想早点带她回去休息,也不用他说什么,只微微一冷脸,众人便都很看眼色的散去了。 男人正要大步向她迈过去时,却看她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微风拂起她的发丝,撩显得有些朦胧感,他看着她向自己走来,不知为什么,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就好像见到十年前她甩着马尾,踩着晨光一步步向他走过来的样子。 南麓走过来,有些歉意地试探:“李总,我们…今晚还回q市吗?” 也许是刚和故人们聚完会,也许是多饮了几杯,也许是今晚月色过于动人,他突然有种吻她的冲动,好在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来。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像要把她刻入心里一样,过了好一会,才带着些酒气淡淡地说:“不回了,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吗?” 他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期盼她是想去他们以前曾经去过的地方,重温一下当年时光… 但这种想法刚刚升起,就被她毫不犹豫地否决掉了:“不是,我想回趟家,好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去看看老人了,如果…晚上不开会的话,我就不住酒店了,直接回家了。”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上车吧,我让周峰送你回去。” 南麓酒量差劲得厉害,只应付性地小酌了一杯,头就很疼了,自己回去的确也不安全,他们两个人她还放心点,就点点头答应了:“好,那我把地址发给周助理,谢谢你们了。” 一上车,她就有些撑不住,闭上双眼,意识都迷迷糊糊了,只知道开了车窗一条缝透透气,然后就忍不住睡意了。 周峰坐在前座,本能地要请示他,询问是否要开下空调和音乐,却被他以手势禁声了。 周峰也没敢在说话,只在开车时看了看后视镜,男人也没做什么,就是一直长长久久地看着她,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这样看起来,倒显得很可怜。 不言不语,甚至一动不动,就怕吵醒她,极有威势的一个人如今在她面前,倒像个大狼狗一样,乖乖巧巧的。看着,真有点儿可怜。 但李沂舟半点也没有自怜,他反倒很开心、也很珍惜这样的时光,没有旁人(周峰不算人),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慢慢流淌着,他真的无比珍惜。 一转头,就能看见她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可惜,她太不听话了,她总想着离开,闹得厉害,把他们每天在一起这件事变成了奢侈的事情。让他心里时刻都感觉在被倒数时间。那就不太好了。 suv的后座是两两分开的,就是离的再近也碰不到她,饶是如此,他依旧拼了命地往她那边坐,希望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拼了命地想珍惜从前嗤之以鼻、毫不在意的时光。 可惜,从前不珍惜,如今珍惜了,上天却不会再饶你,老巷子的路不平整,颠簸不平,略走了一会,就把闹醒了。 南麓揉了揉眼睛,有些意识迷蒙地问:“周助,到哪里了?” 周峰还未答呢,男人反倒先开口了,责怪背后是藏不住的关切:“你管到哪呢,再睡会。” 说实话周峰都呆了,他本来以为男人永远是情侣关系中的高位,绝对的王者,一定是死死压制对方,偶尔想起来漏点温情的那种人。 可这几天,倒真把他的印象刷新了,男人倒成了他们关系之中的弱势那方,由着她给自己在众人面前下脸子,许多污糟的事情都挡住不叫她知晓,如今还要好言好语地哄着她。 “真是…令人惊讶啊,难不成越厉害的男人越疼媳妇儿?” 南麓没周峰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摸了瓶矿泉水喝起来,清清亮亮的水总算让她意识清醒了些:“没事,我不困了,周助,还有多远啊。” 周峰下意识要答她时,却又看着男人的神色住嘴了,应付道:“我也不清楚,但快了吧。” 南麓也不问了,摇下车窗来,自己往外看了看,便清楚这是哪里了,一想到快到家了,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欣喜笑意。 李沂舟看着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多久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了。 他没见过的南麓另一面转眼就在他面前上演了,她像个欢快的小兔子一蹦一蹦地蹦进了老人怀里,搂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姥姥!” 第432章 从未见过的一面 南麓是a省人,说话一般都是正儿八经没啥口音的普通话,虽很板正,却也失了柔和的娇气。 如今,她却将温柔又娇气的一面完全露了出来,撒娇个没完:“姥姥,姥姥,姥姥!我回来了,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柔娇气的样子不像二十几岁的她会有的样子,十几岁时她也没这样过,如今倒是看见了。 男人也下了车,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车边,贪婪又放纵地看着她这难得一见的样子。 南麓有多开心呢,她甚至没来得及维持住社交礼仪,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明天再联系”,就走了,就一蹦一跳地扑上去了。 她从没对任何人这样过,就算是最喜欢李沂舟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他突然很后悔,后悔没早点跨过心里那个坎,没能早点来看看她的家人,没有早点看到她这个样子… 男人微眯了下眼,肆无忌惮地盯着小院中的祖孙二人,她很开心,老太太也很开心,一直紧紧地抱住她,眉眼中两人也很有些相似的样子,都是极秀丽规正的模样。 说实话,他挺嫉妒这个老太太的,能得到她这样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爱,成为她最信任在乎的人…他是真的很嫉妒的。 男人往前迈了两步,想打个招呼,却看见老太太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下,朝他点点头后,就搂住她的小心肝往屋里去了。 他独自站在夏夜里,笑意就僵在嘴边,他看得出来,老太太根本不想认识他。而南麓也没有要介绍他的意思,一点儿也没有。 男人自嘲地咧了咧嘴角,心里那个洞越破越大,呼呼地露着风,这还不算,他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她说车子坏了,非让他送她回家,好像也是送到了这个老宅门口。 那个时候的小姑娘,有些羞涩又腼腆的笑着,却还是鼓足勇气红着脸问他:“李沂舟,你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姥姥做饭很好吃的,我请你吃饭啊。” 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只是毫不在乎地掉头就走:“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算了。” 如今想来,倒真是讽刺。 他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也能瞧见她被簇拥在家人中间受尽宠爱的笑脸,甚至听见有人在问她“囡囡,上班累不累啊?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他默默地重复这个名字“南南”,她的小名吗? 他真的从不知道。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啊,现在他很想很想知道了,还有没有机会呢? 李沂舟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尽享天伦之乐的样子,忽然就明白她为什么会拥有他所没有的善良和阳光了。 只因为她在光里长大,受尽宠爱,自然是与他不一样的。 “原来独当一面,那么坚强的南麓也有这样的一面,这…也算是今天的意外收获吧。” 他忽然有些内疚:“她的家人直到现在还那么疼爱她,可是自己…从没有这样对她好过。” 到底是他对不住她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放手的,他一定会好好学习怎么对她好,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吧,一点点就好。 第433章 催婚?催生? 薛绾绾不在家,南麓一个人可谓是出尽风头啊,有帮忙取外卖的,有给做饭吃的,有给扇扇子的,这日子,简直太好了。 尤其不用回家挨薛女士的骂,直接来这,真是太明智了!她都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啊。 老太太一直把她当小孩,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唤她:“囡囡啊。” 她一边靠在老太太身上撒娇,一边啃坚果看电视:“嗯,怎么了?” 老太太问道:“书言呢,你们没一起回来?” 南麓摇摇头说:“不啊,他忙着呢。” 老太太到底想念她,也关心地说:“你说你们都这么忙,聚少离多的,什么时候结婚啊。” 南麓差点让她吓得给呛死,让他们帮忙大力拍了拍才没送掉小命:“什么跟什么啊,也太快了,我们才谈了几个月,再说了这种事情我等他开口。” 老太太比她思想还潮流呢:“人家几天闪婚的也有些是,你们这算什么!再说了你直接提结婚,多时髦啊,你跟他求婚吧,啊,囡囡。” 老太太越说越兴奋:“到时候我给你策划,保证够敢潮流,那个叫什么来着,奥利给!” 南麓看着老太太,一双杏眸都瞪圆了,嘴还本能地啃着坚果:“你还知道奥利给!你网没少上吧。” 老太太一改往日宠溺她的做法,把她手里的坚果都收走了,还让她坐直身子,不苟言笑地看着她:“你态度端正点。” 南麓还真有点怵她,这样还真像薛女士,真是娘俩啊,她嘟囔着:“谁先态度先不端正的?谁先说奥利给的?可不是我。” “说什么呢!” 她投降了,举起双手一边求饶,一边暗示那边的夫妻俩:“救救我啊!不管管你妈?” 显然他们也很爱莫能助,反倒对老太太话语间提到的结婚十分感兴趣,看那样子,不火上浇油都算不错了。 南麓只能乖乖坐好听训。 老太太很懂得训人,先用严厉的态度让她重视,又软下态度像平常一样套她的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了,年纪都不小了,你们早有个孩子,我们也就不催你们了。” 南麓磕磕绊绊地跟着老人家的思路从“谈恋爱”跑到“结婚生子”上,她哭笑不得:“我们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跳到生孩子了上呢?”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看看你以前那些同学二胎都多大了,一个你,一个绾绾,一个忙工作,一个忙上学,人家的小娃娃都在地上跑了,你们呢,还整天没心没肺的。” 南麓想起刚才饭桌上同学们的高谈阔论,全是关于孩子的,什么早教?什么辅导班?还有什么学自行车也要报班?五花八门的,她也的的确确听不懂。好像…还真的落伍了。 可她还是觉得快些:“那也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吧。” 南舅母也过来帮腔了:“可你是真心喜欢小郑啊,是不是?” 南麓让她套住,本能地点点头。 老太太见势头好,忙过来添火:“是吧,你看过年的时候这家问你,那家问你,有没有对象,愿不愿见见,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是不是也挺烦的?” 这倒是实话,南麓也点点头。 她俩对视一眼,忙继续套路小姑娘:“你就放心,等你们一结婚,孩子一生,保证再也不催了,那时候啊,你也真真正正算个大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 南麓越听越不对,急忙喊“卡”,这怎么成板上钉钉了:“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唱一和的两个人见突然喊卡,都疑问:“怎么了?” 南麓只是让她们套路了,又不笨:“哎,你们现在不就是催婚又催生吗?还打着以后我不会再被催的旗号啊?而且生了孩子以后你们就能保证不催了?” 俩人被她反将一军,都是讪讪不吭声了。 南麓“哼”一声,脸鼓得像包子,一把抢回了坚果,咔吧咔吧一边吃,一边说:“我才不信呢,到时候又催二胎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行了,这个话题打住啊。” 老太太不死心,关了她面前的电视,继续追问:“那你就打算一直谈恋爱,不结婚?” 南麓摇摇头,继续咔吧得起劲。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了坚果袋子。 南麓也不气,换成啃鸡腿了。 老太太疼惜又嗔怪地点点她的额头,骂道:“你是小黄鼠狼转世吗?就这么爱吃鸡腿?都吃多少个了?先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吧。” 看着几双关切的眼睛,南麓也不沉默了,叹口气,很认真地:“人都说成家立业,我们虽然各自有事业吧,可一个在q市,一个在西藏,怎么成家?云成家啊?” 大家都沉默了,各有忧虑地为他们考虑着。 南麓看这气氛突然沉默下来,还有众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卖关子了,笑着:“别担心,郑书言答应我会调回来了,估计时间早晚问题,之前我们也谈过,他们领导说这次七一之后就会考虑调回。” “至于我的话…”她拖长了腔,笑眯眯地:“我就更简单了,我q市的工作也辞了,汉服店运营的也hin好,嘿嘿,把我的小窝一卖,就可以回来啦。”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j市也是大城市,各种待遇师资都很好,薛绾绾直接都没出市,一直就在j市上学,南麓一直在外面,他们都很担心,这回知道可不是乐坏了。 老太太嗔怪地打了一下她:“你这个坏丫头,就知道卖关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算计,还瞒着我们呢。” “对了,书言呢,怎么没见你给他发个消息,打个电话的?” 南麓抢了老太太的茶正喝呢,一边喝一边漫不经心地答:“他在hk封闭训练呢,不能联系。” 老太太点点头,接着又关切地问:“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在那做什么啊?” 南麓取笑她,搂住她的脖子一个劲地撒娇:“姥姥,你真的好笨啊,都七一了,当然是回归纪念日了。” “啊!那我们能在电视上看见书言吗?” “应该可以…” “哎哟,真的太好了,那孩子可真不错,比你打电话都勤呢。” “你偏心!你怎么这么偏心呢!” “哈哈…” 屋外月亮皎洁,映照一室的欢喜和明亮,前路明明,自然是欢喜不已。 第434章 老人言 南麓从小便是老太太带大的,后来老南接手一部分照顾的任务,但大多还是老太太管。 薛女士虽然是母亲,其实“母亲”的责任倒没怎么尽过,一直都老太太管。像这次南麓回来了,因不知道能待多久,竟然直接先来了这边,不回自己家。 她在这也有房间,跟薛绾绾的房间都挨着,可她不肯去,撒娇般地非要跟老太太睡,她像小刺猬一样蹭两下老太太,自然是无有不依了。 在这凉爽的夏夜里,南麓靠在老太太肩上,半眯着眼,打瞌睡,享受着老太太轻摇蒲扇的待遇。 “囡囡。” 她已经快睡着了:“嗯…” “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南麓迷迷糊糊得厉害,过了好一会才消化掉这句话,懒懒散散地答:“…奥,我前老板,怎么了…” 老太太一听是她老板,便知自己想的没错,就是那个李姓的男孩,眼神也沉静两分,细细思索着,过了会,才开口:“囡囡,他有对象了吗?” 南麓真的很困了:“什么对象啊?” “就是未婚妻、女朋友,或者女伴也行。” 南麓摇摇头,小声否认:“都没有啊。” 老太太越发肯定自己心里的揣测,思索:“都没有?他这个年纪了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吗?这个地位的单身男人应该是很多人往上扑啊。” 南麓低低地答:“因为他脾气太差了啊,都被他赶跑了,那么凶,吓死人。” 老太太听出了抱怨,但也捉到了她语气间的亲近,这与什么爱情喜欢都无关,却是成年累月积下来的默契和亲近感,可这也足以让历经风雨的老太太担忧了。 但看自己怀中的姑娘无知无觉的这个傻样儿,是真不知情,老太太也怕说重了,给她说恼了,就软了语气温和地问:“他这么多年没有女伴在身边,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有意中人啊?” 南麓即便迷糊,听到“意中人”,也不给面子地“嗤笑”了声,断断续续地:“因为他不是一般人啊,他…他就是那种为工作而生的人,他分到自己身上的时间都很少…他不是不喜欢女人,是不喜欢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哎呀,说他干啥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不好好抱抱我,我下次回来…还有好一点呢。” 老太太笑着搂紧怀里的小姑娘:“好!好!抱紧我的小宝贝啊。” 南麓迷迷糊糊地答应:“嗯。” 老太太低头瞧瞧南麓,心里倒不像她那般轻松,那个人的眼神她看得分明,从头到尾盯在她家南麓身上都没挪过窝,像狼一样,很有些骇人。 她也是打年轻前过来的,到这把年纪越发明白“合适跟喜欢”,哪一方较重要,且她们囡囡还能跟合适的郑书言情投意合,那便是极好的姻缘了,绝不能断了这份姻缘。 她定了主意,便点点小姑娘的额头:“要是决定辞职,就早点走,辞了职也别在q市待着了,直接、直接啊回家来,先别等书言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自己在那边我们也不放心,而且,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别管是多熟的人,一律是外人,要防备些。” “听见没有!” 老太太苦口婆心,可惜怀里这个太困了,只知道嘟嘟囔囔:“我知道的,你都说过好多好多遍了,好了,快睡吧,我都困了。” “唉,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第435章 姐姐的男朋友 南麓早上接电话时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已经做好了今天就回q市的准备,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家门而不入”的经历。 她放下手中的瓷勺,婉拒舅母给她添粥的行为,走到外面接起电话来,声音从迷迷糊糊秒切换成了沉静:“周助,有事吗?” 周峰轻声答:“南秘书,也没什么事,就是李总想回你们母校那边吃早餐,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南麓皱了皱眉头,一大早的就为这事儿?她不想去,只想多陪老人家一会,便拒绝:“不用了,我在家吃早饭吧,如果没有工作安排的话,这顿早餐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周峰这下语气可轻松不了了,眉头皱成了“川”字,捂住听筒,回头向后座的男人摇摇头。 男人的神色冷了两分,他最近总猜不准她的心思,总是失望,他有些恼,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周峰一看他的神色便明白了,开始空口白牙地骗南麓:“不是啊,也有工作安排的,而且我们要进一步去跟学校敲定捐楼打款的事,毕竟这事非同小可啊觑,而且也是为了学生,就是你们的学弟学妹们好嘛。” “今天整体的工作量还是非常繁重的,而且我业务不是很熟悉,真怕…真怕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误了大事可怎么好?” “当然,如果你要真的很忙,也没事,我可以慢慢学的…” 南麓赶紧喊卡“行了行了,我去,那个你们现在来接我比较方便,还是我去打车?” 这都“去”了,还用她打车?周峰压抑喜悦的声调,尽量拖长声线:“不用了,我们过去接你吧。” “好。” “好的,非常感谢了,真是帮忙了。”周峰得意地收起电话,转头对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搞定了。 李沂舟的神色里带了两份赞许,嘴角微微弯起,显然非常赞同他的做法,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又微沉下来。 周峰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有些忐忑。 男人微微阴沉的声调在车内响起:“你,很会哄女人?” 周峰连忙表忠心:“不是的不是的。”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誓死证明自己对未来“老板娘”一点意思都没得。 他解释:“这是一种话术啊,正因为我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南秘书成为责任承担较少的那方,而她又是一个责任感非常强,对工作很负责的人,她怎么可能想让自己成为推卸责任偷懒的那一个呢?” “所以,她一定会答应的。” 男人挑了挑眉,淡淡地问:“就因为这个?” 周峰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眼珠子一转,马屁就拍上了:“当然也是因为不放心您了,我没怎么陪您出差过,南秘书她自然会不放心。” 男人的神色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看来是真信了周峰的胡驺。 但紧接着他就直勾勾地瞧着周峰,把人瞧得发毛后,才别别扭扭地问:“你说的那个话术是什么?” * 南麓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们过来,她没多想,只以为是堵车,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院里的秋千上荡着,她腿长,柔韧性又好,秋千摇晃起来时就跟个小蝴蝶一样,马尾在空中高高飞着。 周峰看男人看得入神,便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眼,还未看呢,就被男人眼中看过来的冷意骇住,偏过头去不敢看了。 过了好一会,周峰瞅着一个荡得起劲,一个看得起劲,才没忍住,催了句:“李总,要不打电话通知南秘书吧,咱们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直接让她出来也无妨吧。” 他们早就到了,给南麓打电话时就到了,却一直没有现身,只因为男人的意思是不要让她有被监控的感觉。 李沂舟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坐在院里无聊的样子,看着她荡秋千的样子,笑起来阳光柔朗的样子跟她十七八时没什么分别,都是傻兮兮的。 一开始他是为了捱时间,后来却成了无法自拔,他珍视这样的南麓到了极点,却又无法再见到这样毫无防备的南麓。 不知为什么,看得他心里酸呼呼的,这好像并不是她的家,只是亲戚的家罢了,为什么在别人那里都能露出的笑,在他这里不可以? 他真的很不悦,却又无法自控贪婪又放肆地看着这样的她。 听到周峰的话,他淡淡地说了句:“不急,早了她会起疑。” 周峰点点头,但是看看时间,他只想说“再等那才叫起疑呢,这是开拖拉机来的这么慢?” 不过这话当然是不敢说的,直到南麓无聊地要进去吃水果,让某些人瞧不见后,他才首肯通知让她出来。 * “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啊?”南麓实在走得有些累了,在这学校附近转了好几圈,转得她又累又晕的。 她一开始没问,只以为他们有正事,跟着便罢了,如今转下来,实在转不动了。 男人看她热得脸发红的样子,心中也实在心疼,便回头怒视办事不力的周峰,连个早餐店也找不到,废物一个! 周峰也很无辜,他是在点评app和地图上搜索的,但也没料到搬家了啊,何况男人自己也形容不出具**置。 南麓看他们都看累了,直接又问了一遍。 男人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南麓叹口气,无奈地领着他们往前走:“早说嘛,那家店搬家了,上次我来的时候就搬家了。” 她不明白李沂舟怎么会突然抽风吃起十几年前都不爱吃的东西,但她知道,她真的累了,再走,她脚就废了。 在他们将要转弯时,一个小团子冲出来抱住了她,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南麓吓得脸都变了色,李沂舟更是本能地挡在她身前,差点就要拽着那孩子的衣领给她扔出去。 好在,南麓及时拦住,她蹲了下来,平视小孩:“怎么了…” 她还没说完呢,小姑娘愈发兴奋,搂她的脖子搂得紧紧的,看得男人脸色愈发差。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嘛?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啊,姐姐姐姐姐!” 这小孩说话像豆子一样利落,南麓还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跟她抢车位那纹身大哥的女儿吗?她笑笑,挽住小朋友:“是你啊,又来吃饭?姐姐想起来了。” 小朋友嘿嘿一笑,甜甜地跟她:“姐姐我是跟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哦。” 南麓点点头,笑着道:“那很好啊,不能随便离开爸妈知道吗?要注意安全。” “好啊。”小姑娘古灵精怪,下一句指着李沂舟竟说:“姐姐,这个是你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哥哥吗?” 南麓没反应过来:“啊?” 小姑娘这个年纪最 第436章 从前是从前 南麓都忘了这回事了,一时让她问懵了没有回答。 而男人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南麓,似乎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回答。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缠人,也最爱要个答案,是极为固执的,她拽着南麓的袖口,撒娇似的追问:“姐姐,姐姐,是他吗?“ 她边问,还边“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指向了李沂舟,丝毫没畏惧男人。 南麓也不管有没有这回事了,忙把她抱了起来,攥住她的小手,温柔地跟她解释:“不是,不是啊,姐姐的男朋友没有在这里呢,等下一次他来j市的时候我带他一起跟你吃甜沫好不好…” 她话还未说完,男人就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还不走?” 也不知他是在喊周峰,还是南麓,但是情绪好似突然间就变了,刚才在这迷路绕圈都没有发脾气,现在却好似突然不高兴了。 但南麓被小朋友缠得厉害,跟她拉勾去了,根本没注意男人身侧攥得发青的拳头。 * “妈妈!你看我见到谁了?” 小丫头兴奋地扑进妈妈怀里,睁着一双黑泠泠的水眸,指给她看。 南麓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了,眼下,看到小丫头的父母,自然是微笑打个招呼:“你们好,这么巧,你们今天也刚好在这里吃饭?” 小丫头的母亲满面笑容地站起来,轻声跟她打招呼:“南小姐,真巧。我们家这小丫头是不是又缠你了,她之前天天看你的朋友圈,说你长得漂亮呢,特别喜欢你。” 南麓摇摇头,笑着表示没关系。 小丫头的母亲热情地招呼她:“要不一起吃点吧?那个里头不一定有桌子了,我们拼个桌?” 小丫头的父亲,那位跟南麓不打不相识的纹身大哥只是微微点头后,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坐下了,十分关切的样子。 南麓看他们一家和乐,夫妻恩爱的样子,也不忍过去打扰,何况那位哪是什么愿意拼桌的人,便谢过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跟朋友一起来的,我们多等会也不要紧的,你们先吃吧,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还不等小丫头的父母应声,小丫头已经兴奋地跳起来答应:“好好好!姐姐不能耍赖啊!” 南麓笑着点头:“一定!” 她笑着进里屋去,却正撞入男人复杂又深沉的眼神,她无法形容那样的复杂,就像是蔚蓝海中翻涌起的暗色,随时会把她拖入深海。 她一时定住脚,不知该怎么办。 这次,是李沂舟先转开了眼神,低声道:“进来吃饭吧,我点了你爱吃的甜沫。” 南麓点点头,躲闪一般逃了进去。 唯独男人站在身后,依旧眼神复杂地瞧着她,她真的很厉害,能让很多人喜欢,能跟很多人谈笑风生。也能与很多人相熟。 她的世界里的人真多啊,能让她笑起来的人也真多啊,一个不怎么相熟的小丫头,也能让她笑得那么好看。 可是,他的世界里在意的人时候她一个,能让他笑起来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 南麓坐稳后,才惊奇地看了眼厅内,怎么都没人了?她问拆餐具的周峰:“人呢?怎么就咱们一桌啊?” 周峰笑得寻常,淡淡地说:“清场了,一桌给500,人就都走了。要不是你跟那个小朋友相熟,那一桌也是要清出去的。” 钱的威力可真大啊,南麓咧了咧嘴角,忍不住问:“就没有一个不要钱就要吃饭的?” 周峰笑了笑,解释:“南秘书,这能来的大部分都是你们本地人,这顿饭吃不吃也都差不多,又不是非吃不可,但是钱的话就…” 南麓点点头,笑自己一叶障目了,真是脑袋转不过来,不够使了。 但周峰也说:“也有那么一两桌不想走的,说让加钱。” 南麓一边倒茶,一边闲散地问:“然后呢?” 周峰也随口说:“然后就一桌给了300。” “啊?” “李总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若是再闹,直接给老板钱,让老板来赶人。” 南麓愣了愣,然后笑着没说话。 她了解李沂舟,也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说给那些人听的,这样的老店老板根本不会为钱赶客,那是自砸招牌,那也不在意是200,还是2000,他只是接受不了别人的威胁。 只不过什么事都不允许逃出他的掌控罢了。 * 南麓吃的少,喝了半碗甜沫,吃了半个肉火烧,就不肯再吃了。 男人也不爱这种烟火气的小店,他刚进时神色也十分嫌弃,只不过为她硬忍着。 眼下,他见她用的多,还以为她也嫌弃这里“脏乱差”,食物“不堪入口”,便提议:“这的饭是不是也不你口味?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周峰,结账。” 南麓连忙拦住,解释:“不是不是,我…我就是不饿,我在家里吃过了。” 男人皱了皱眉,忍不住关切,却没办法好好说出口,只能借责怪的语气说出口:“吃这么少,你上午怎么工作?低血糖犯了的话怎么办?那不是又危害身体,又…耽误工作” 他话说得是真别扭啊,关心之意咱不说能听出多少来吧,反正南麓听着是只听到“工作工作工作” 这还不算,他还“得寸进尺”,继续不依不饶:“你平常就是这么吃饭吗?就是这么吃饭然后去上班?” 他的口气到后面越发严厉,周峰听着都为他心惊,南麓倒没说什么,但也瞧不出什么感动来,只是淡淡地:“我只是不饿,所以不想吃。” 她平常都是不吃早饭上班,唯有郑书言和薛女士夫妇来的时候给她做点早饭,平常喝点牛奶都算吃得很饱的早餐了。 她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也从没问过,怎么到如今突然想起来了? 男人没发现她的不耐烦,还一个劲地问:“你从前那么能吃,一个手抓饼都吃不饱,还加这个加那个的,怎么到现在就…” 南麓忍不下去了,打断他这自以为是的关心,冷冷地说:“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不能变吗?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影响工作就是了!” 第437章 现在是现在 周峰坐在旁边,只觉得胆战心惊,忙低下头去装死,就怕男人会突然掀桌爆发,毕竟也是多番筹谋,多番忍让了,眼下被这样下面子,估计…忍不下去了? 南麓低声怒斥后,空气中陷入久久的沉默,没人敢吱声,而男人微低着头,神色不明。 但最终,周峰想象的场面都没有发生,男人非但没有发一点火,还一句嘴,反倒朝着发火的那个低声认错:“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一定要逼你吃什么,也不是怕你影响工作,你别生气了。” 南麓倒宁愿他发火,别有这样怪里怪气的做法,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如果你是作为老板,质疑我对于工作的投入度,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是朋友,我觉得这是我的隐私,关心也是要有分寸的。” “谢谢你。” 她没再说话,也没看见男人听见“分寸“二字时差劲到极点的脸色。 她只听见男人好像叹了口气,低声应了:“好,我不干涉你。” * 南麓轻轻敲击键盘,专注地跟财务部那边沟通。 从李沂舟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看到她白净如微玉的侧脸,她嫌发丝碍事,直接束了马尾,显得有些英气,也显得岁数小了很多。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她晃着马尾咬着笔头写数学题时的样子,阳光洒在她脸上,那么明亮,可她笑起来比阳光还明亮。 “李沂舟,同桌…同桌,这个题你会不会啊?”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笑眼中带着两分忐忑,有些紧张地咬着下唇。 她是拿不准他会不会帮忙解题的,可她没想过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她。 他没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没法看到她尴尬又沮丧的神色,他永远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他想看到他答应以后,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那澄澈的眸子里全是他。 那时候,很难。 他被左右擎制,李氏夫妻的关系已经闹到了明面上,老爷子已经隐隐有允许别人进门的意思,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迫切地希望拥有权力,对现有的一切都无法做到平和,他根本没法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去享受青春时光。 他迫切地希望跳出这段无能无力的时光。 可现在…他真的很想回到过去那段时光,他真想回去… 可惜,好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但只要有她,就还是好时光。 他得不惜一切,留住这段时光,留住她。 * 南麓跟财务部再三重审后,他们才相信的的确确是李沂舟的决定-回高中母校捐楼。 即便如此,在群组中,还是有人忍不住问:“李总捐楼?之前北京那个舞院不是捐过了吗?” 虽然很快撤回,可是南麓还是瞧见了,她放下手机,也不明白。不明白他跑那么老远去捐楼做甚,还是给舞院捐楼,前段时间,还跑去了空寺去重塑金身… “难不成,是要重新做人了?” 她下意识看他,本以为他肯定是在忙工作,却意外地发现他在望着窗外,望着这条路上的景色。 这条路是j市极有名的老街,绿荫遮天,她从小上学都会走这条路,看见这条路,她就知道回家了。 在这条街上,她从被抱着送去幼儿园,到自己走着上小学,再到后来骑车子去高中,光阴荏苒,她长大了,也在这条路上生了很多不该有的心思。 她只要快骑几步车,就能看见他坐在车里远去,能看见他的车子背影,也是好的。 她总会遗憾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然后慢慢回想今天跟他说了几句话,想着明天该用哪道题去问他,然后在期待中飞快地骑着车子,希望明天快快到来,快快地见到他。 少女情怀总是纯洁的,带着一生一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在锋利的成人世界里被割离得粉碎,渐渐认清那只是个幻梦,只是一个幻灭了的梦。 她笑了起来,笑得毫无城府又感慨,因为她发现,即便他坐在自己身边,她想到的也只有过去,而她对于未来的所有幻想中,都只有郑书言。 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那么多年初见时的惊艳,也放下了日复一日见到他的满腹欢喜,放下了那么多夜晚**同奋战的不易… 因为,真的都已经过去了。 每个人都要向前走,在下一段人生路启程前,除了回头带有感慨的笑笑以外,南麓什么也不想做,她只想狂奔到下一段人生。 她开始期待跟郑书言有关的一切,想他们的家要买在那里,是离姥姥家近一些呢,还是离薛女士近一些,其实袁阿姨那边也很好… 她甚至隐秘地期待跟他能有一个家,能跟他一起担负起成家的责任,隐秘地期待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孩子的母亲… 期待早上起来能见到他,闭上眼睛也能见到他,每天都能见到他,那样的日子一定很美好。 早上,她会赖床,然后口是心非地吃他做的早餐,然后亲吻他送他上班,到了中午,就开始期待晚上的见面,他们可以手挽着手,在小区里面遛大阿福,看看它跟郑书言两个谁跑的快些… 到了周末,早上他们可以去陪姥姥打太极,陪她喝早茶,中午去吃老南做的红烧肉,让郑书言陪薛女士练军体拳,到了下午,他们可以去陪袁女士烤蛋糕… 在夕阳落下的暮色里,牵手回家… 希望柴米油盐,四时茶饭,都有他,希望他们的家里可以有大阿福的房间,不然它总跑来跟她一起睡,希望他们家还能有个秋千,这样以后,她可以搂着女儿坐在秋千上讲故事… 她希望这样的未来快快到来。 南麓无比期待下一段人生路,而对于过去,她不后悔,因为她依然感谢老天,让她在最痛苦的时候,遇见了他。 q市承载了她孤注一掷又无疾而终的少年爱情,但j市却是她一生的起点和归点,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路。 而她的这段路上,没有李沂舟,只有郑书言。 第438章 巧遇 南麓下车时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姿,带上了客气又假面的微笑,但没想到,入眼的并不是分公司或是其他公司的职员,而是熙熙攘攘来往频频的游客。 她睁圆了眼,伸出手点点前方,再次确认:“我们不是谈工作吗?为什么来古街啊,这是景点。” 她这样,好似取悦了他一般,他也带了两分笑意,破天荒地语气温和:“这里我们就不能来吗?这也是生意啊。” 说完,便大步迈向前方。 南麓在后面一头雾水地走,没忍住,抓了周峰来问:“我们的业务已经涉猎到旅游业了?” 周峰看见前面人眼里的警告,连忙快走两步,躲开她,小声解释:“不清楚啊,大概是考察吧。” 南麓不解地看了看周围,纳闷不已,小声疑惑:“这投资旅游业,也该找新景区,找已经成熟运作的景区干什么啊?” 但很快,她就说不出话了。 周峰一次又一次地扫着商家码,李沂舟一碗又一碗地买,她就被迫一家接一家的吃。 什么麦芽糖、棉花糖、烤串、旋转土豆…总之,走一家,买一家就对了。 南麓吃得都难受了,干脆找了个长椅坐:“我不吃了,你们先逛吧。” 这哪里是考察旅游业,这是给景区餐饮创收呢,她虽然平常总垂涎这些食物,又苦于被郑书言和薛女士阻拦,可也架不住这么吃啊。 大多油腻又甜腻,多吃两口,就吃不了,若是郑书言知道她吃这些垃圾食品,铁定是要断她半月零食的,不吃了,不吃了,真不能吃了。 她摆手求饶,男人也不恼,只让她站起来,然后让周峰取了酒精,细细地消毒后又擦净后,才拿出手帕伸展开,铺了一块“洁净之地”出来。然后轻声说:“坐吧。” 南麓真不想坐了,周围人看他们都跟看猴子一样了,似乎是在议论年轻人娇气,爱假干净? 南麓坐不下去了,她实在做不到李沂舟这样淡淡然地充耳不闻,她还是站着吧:“没事没事,我就是撑的慌,那个我不饿,不是,我不累,你坐吧。” 男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似乎是不大明白她的出尔反尔,南麓只苦笑着往后退,酒精味太大了,薰得她脑仁都疼:“我去买瓶水,一会回来啊。” 说完,她飞速逃离了这酒精味弥散不去的地方,她一走,男人就嫌恶地看了眼手上的果汁,甜滋滋的有什么用,她又不喝。 下一秒,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去跟其他无法留住她的食物作伴了。 * 南麓刚付完钱,便如逢甘霖般地拧开了水瓶,大口喝着水:“那些东西,平常看着很好吃啊,被郑书言阻挠不能吃时那就更好吃了,怎么如今吃起来这样难吃?” 她都喝了半瓶水,还是觉得喉咙里腻得要命,不行,还是得喝水! 她刚想回去买水时,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即是她想不到会在这见到的人,也是她想不到会手挽手一起逛街的两个人: “妈?” “袁阿姨?” 第439章 未来婆婆 来人可不就是她亲爱的母亲吗?薛女士似乎今天休息,所以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衣。虽还是一贯的淡色衣衫,但破天荒地还带了两分笑,又提着些购物袋,已是很难得了。 看这样子是去逛街了? 袁女士就更不用说,衣裳精致秀丽,远比视频里还要雅致,笑容满面的,也是提了些购物袋,看这个样子是一起去逛街了? 她们也很吃惊,但人袁女士是上前来,带着惊喜的神色问:“囡囡,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是放假了吗?在家待几天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呢?” 连珠炮似的发问,一时让南麓都不知道该怎么答,郑书言的母亲对她这样热切,反倒是薛女士,这个南麓的亲妈略沉了沉脸,带着两分冷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跟谁一起回来的?” 南麓看她的话就不对头,闹的跟审犯人一样,这么严肃,就小声抱怨:“这么凶干嘛?我又没犯错误,你审我干什么啊。” 薛女士冷笑了两下,态度并没有和缓,而是跟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视来,扫视去的,弄的南麓浑身不自在。 反倒是袁女士站出来维护她:“哎呀,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严厉都吓着小姑娘了,对女孩子不能这个态度啊,你这个人也太认真了。” “有什么话慢慢问嘛。” * 不远处前来找南麓的周峰,看这架势就敏锐地没有上前,转身走开了。 男人坐在长椅上又瞧不着她,已觉得十分难熬,说是翘首以盼也不为过了,但是等来等去,只看到周峰身后空无一人,连她的衣角也没有瞧到。 他冷了脸:“怎么回事?她呢?” 周峰忙解释:“我刚去看见她跟两个人在一块,就没喊她…” 李沂舟不耐地打断:“什么人?你看见有人围着她,还不过去?”话还没说完,他就大步迈开,看那样子,是要去亲自找她回来。 周峰赶紧补充:“是两个女人,看样子不是年轻人了,似乎是长辈的样子,估计是碰巧遇见了,我就没有上前打扰。” 听见“长辈”两个字,男人本能地停住了脚,眉间蹙起,没有再上前。 心中犹豫不决,如烈火焚烧般焦灼着。 * 南麓这里也并不好过,人群拥挤,许多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个小孩还不小心用冰激凌蹭到了衣袖。 南麓还未说什么呢,那个小孩的母亲倒率先发难:“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没躲开呢,那个真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说完,搂着孩子便要走,连句对不起都不肯说,便想脚底抹油漏掉。 南麓叹了口气,无奈又有些生气,这衣服她刚买来,还没穿几次呢,就这么被蹭到,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这衣服面料特殊,是很难养护的。 她想走,袁慧可不让她走,略往前迈了两步,堵住去路,责怪道:“你们家孩子不管好,拿着这种易沾染的食物往别人身上蹭,还好意思说人家躲得不及时。” “这是不是就狗咬人,还要怪人没躲开啊?” 那个小孩的母亲一看走不了,便拿出骂街的气势来:“那又怎样,他还是个孩子,不就蹭了件衣服,你们要把他怎样,行啊,他就站在这,你们打他吧,这样行不行,够出气了吗?” 真是混不讲理,袁慧还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半个字不提歉意,也不提赔偿或是解决办法,倒是很会耍无赖,这是什么?欺负人。 袁慧不行,薛蕾可以,她审讯犯人,什么人没见过,这样还真不算恶了,她走进两步,目光严厉,冷冷地质问:“他是孩子,可你不是,你作为一个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更是他的监护人,有责任为他的错误买单,除非,你不是他的监护人。” “小朋友,她是你妈妈吗?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带别人的孩子出来,那就不是民事赔偿的问题,你可能涉及拐带儿童。” 小孩的母亲是耍无赖惯了,但也没见过这阵势,最后还是求饶了:“那你们要怎样,我赔你200块钱行吗?” 说完,牵着孩子就跑,200块钱就这么扔在地上,人流湍急,这纸币差点就被人踩了。 南麓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她的两位好“妈妈”都帮她说了,她捡起纸币,看了看不远处乞讨的残疾人,走上前去,轻轻放在纸盒里。 那人很感谢,不住地说着:“谢谢,你真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真是谢谢…” 南麓摇摇头,只笑了笑,轻声说:“不用谢。”转身离开了,她不欲多留,不想留下来让这人多番感谢, 每个人都有自尊,谁的自尊都珍贵。 南麓揪着袖子回来,她也很心疼,这衣服四位数呢,也不知还能不能弄好。 袁慧见她这样,轻声笑了下,问道:“怎么把钱捐了呢?刚我要拦着那个女人你还不让。” 南麓摇摇头,无奈地:“你看她穿着也知道情况很一般,硬让她赔,怕是也很吃力,那小孩回去也免不了要挨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200块钱我也没处放也没处搁的,不如捐了。这衣服我自己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挽救一下吧。” 袁慧倒是很欣赏她性格中柔软的部分,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善良不软弱,挺好。 薛女士明明眼神中带着些笑意,嘴上却不肯放过:“迂腐,跟你爸一样!” 南麓没忍住,顶回去:“那你还不是喜欢他?是谁嫁给我们老南嘞?” 她把脸一扬,娇俏地说道。 袁慧看着羡慕的很,跟小姑娘说话,就是比跟那些皮小子说话有趣,你看人家顶嘴也说得这么可爱,真是可爱死了。 她没忍住,就直接上手捏了捏南麓软乎乎的小脸。 南麓这套,袁慧吃,薛蕾却不肯,脸冷得很,更没忘记刚才的事,有些忧虑地看着她,只是顾及袁慧在场,没有直接问出口。 可是有时候事就是那么巧,无心插柳柳成荫便是说这了。 男人冷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南麓!” 第440章 毛脚女婿 南麓忙从袁慧的“魔爪”下逃了出来,应声回头,再捏下去,她脸都要肿了。 男人站在她不远处,神色看上去极为庄重,甚至还抚了下领带,然后才郑重其事地走了上来,脸色也是掩饰不住地紧张,略微深呼吸一口,才与她们开口:“这两位是?” 南麓没想到他都看到她与家人在一起了,还要主动上来打招呼,一时之间倒有些愣,但反应过来后,却忙跟薛女士两个解释刚才就要说的事: “对,我刚不是要跟你们说吗?都没说成,那个这位是我们老板,这次回j市是来考察的,我们昨天才到的,忙活了一天,我就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薛蕾的脸色这才稍稍松泛了些,但袁慧却觉出些不对来,眉头紧了紧。 南麓介绍完李沂舟后,倒是犹豫了会,倒不是别的,她是单纯不愿意把家人介绍给他罢了,从前都不认识,如今快分道扬镳了,倒要认识,这算什么事啊?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呢,他倒是上前一步,像初次见面的“毛脚女婿”一般,郑重其事地对丈母娘朗声喊了起来:“阿姨好!阿姨好!” 这两声喊的都给南麓惊了,男人的脸色也微红,他并没有跟长辈相处的经验,实在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也无人教他。 如今这样,真是全凭着对南麓的一腔爱意和本能去讨好这两位长辈了。 估计是刚才看见袁慧和南麓格外亲呢的样子,他以为这才是南麓的母亲,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袁慧,生怕对方不满意。 虽两声阿姨不分高低,但很明显他更看重袁慧这个“南麓的亲妈”。 他越态度热切,袁慧的脸色反倒难看了下来,没带什么笑意,而是淡淡地打量着这个殷勤的年轻人。 李沂舟实在不明白该如何讨好长辈,他在这方面真是笨拙得像个孩子一样,只能结结巴巴地搜刮南麓的事来说:“阿姨,你放心,南麓、南麓她在我们公司表现是很好的,大家都很倚重她,她工作能力也很强。” 南麓越看越不对劲,李沂舟这是把袁慧当她妈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解释,还好薛蕾推了她一把,才结束了这尴尬的对话。 她忙解释:“李总,您误会了,这位不是我母亲,这一位才是。” 她挽起袁慧的胳膊,轻轻介绍:“这其实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袁女士开口了,带着些冷意和警告:“我是郑书言的母亲。” 说完后,袁慧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注意着他脸上神色的变化。 好在,李沂舟是见惯大场面的,面上瞧不出一丝敌意和不高兴来,还是那副笑脸,只是嘴角的笑意微微凝结,淡淡地应了:“哦,那阿姨们好。” 袁慧见看不出什么来,也就没那么大敌意了,但还是紧紧地搂着他们家好不容易求来的“小媳妇”。 南麓也觉得袁慧可能误会了,但还好男人没有临场抽风让事情无法收拾,她略松了口气。 唯有薛蕾,神色反倒真真正正地冷了下来,她看得分明,刚才袁慧说她是郑书言的母亲时,男人身形微晃了下,身侧的手也突然攥紧,青筋泵起,俨然是压抑愤怒的样子。 但他与郑书言无冤无仇,哪来那么大的敌意,还有他刚才莫名的热切,本没必要走过来与她们打招呼的,为什么还要过来? 这个阶层的人还需要弯腰讨好她们吗?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必有事端,薛蕾瞧瞧没心没肺的南麓,暗暗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没怎么谈过恋爱,对这方面简直一窍不通。” 其实南麓倒不是对这方面没感知力,只不过这个对象是李沂舟的话,那她就真的感知不到了,若有可能,他们早多少年便在一起了,怎会到现在这步田地? 便是说出朵花来,她也是不信的。 男人没了刚才的热切,淡了下来,说了句:“一会得去分公司看看,你尽快过来。” 说完便风一样的逃掉了,临走的时候还跟薛蕾点了点头,破天荒地将礼仪尽到了顶,然后便离开了。 脚步比来时紊乱了很多,甚至可以说落荒而逃。 只是袁慧却顾不得看了,她拉着南麓的手,真是很舍不得:“囡囡,你到底还能待多久啊?有空来家里好不好啊,我给你烤蛋糕吃。” 袁慧神色真诚,眼神不舍,南麓也实在推脱不了,她想了想,轻声说:“那我尽量,我今晚如果没回去q市的话,就直接过去。” 袁慧忙问:“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太晚的话我喊人去接你吧,你住哪里啊?” 南麓摆手,轻声道:“不用了,阿姨,我还不知道几点能下班,我住在姥姥家呢,那个离你们那区也不远,打车一会就能到。” 袁慧不放心地叮嘱:“那你来的时候记得拍出租车号,唉,还是我去接你吧。” 南麓忙着跟袁慧争论要不要接这个问题,没看见薛蕾松了口气的神色,她本来真的有些担心,南麓都到了家门口,却不回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反正她从小都好办这种事。 可是她说来考察,薛女士倒不是那么信,哪有来景区考察的?这都算了,只那个李总,她是真有点胆战心惊。 他不认识薛蕾,薛蕾可忘不了他! 本都不算事,年轻人嘛,感情来来往往也很正常,可是第一这李沂舟不同于旁人,第二是刚才他的神色和举动! 就怕这两相真惹出什么事来,她希望南麓离这人远些再远些,如今听到她跑去薛家住,没住酒店,真是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薛蕾还是担忧,她总是忘不了刚才那男人转身时跟她讨好地点点头,还有走远后回身看的那一眼,即便隔着这么多人,还精准地落在了南麓身上,眸色复杂。 她办案多年,太清楚这种眼神了,这哪里是什么没有感情,这分明是有… 她定了心,看着和“未来婆婆”亲热说话的南麓,低声嘱咐了句:“不管什么时候走,临走前回趟家。” 南麓眨了眨眼,傻乎乎地问了句:“啊,为什么?”薛女士不太会想念她的,这是做啥? 薛蕾给了她一个脑瓜绷:“让你回家就回家!你爸想你了,在家炖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红烧肉等你回来吃呢,行吗?” 南麓骄纵地哼了一声,但还是答应了。 第441章 心软的后果 男人从转身的那刻起,眼神便凉到了顶点,甚至是毫不掩饰地将愤怒带上了脸。 他是死死攥拳,才忍住没有捆她走,还能看她跟那个男人的母亲亲亲热热地说话,看着她们亲热得像一家人。 那他算什么? 啊? 他算什么? 可以被随意舍弃的人吗? 迎面而来的是周峰,他见男人带着喜意和忐忑地前去,却是冷意凌人的回来,便觉不妙。 即便如此,男人看见他时,还是冷冷地笑了,语气讥讽:“你是做什么的?嗯?查不清?你不知道她已经跟那人的家人见面了吗?” “这点事也做不好?” 周峰忙跟上解释:“大数据也不是那么准确的,毕竟是极隐私的事,但是我们的的确确没有查到他们的见面记录,南秘书之前的聚会只有跟她的家人的。” 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站在远处恼怒地看着她,声音愈发冷:“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掘地三尺也好,我要知道她这段时间都跟这家人接触了多少,他们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你去给我查得明明白白,一个字也不许少。” 当时李沂舟要的资料太急,周峰已经竭力找人弄来了尽可能多的记录,甚至详尽到了南麓和郑书言都吃了什么?吃了几顿饭,但是南麓没有跟袁慧他们的见面记录,他怎么查呢? 饶是如此,他还是点头了,今晚势必是要联系他们把所有的信息都再翻一遍了。 男人深呼吸一口,恼怒地闭上双眼:“这次你不会再让我失望吧。” 周峰点点头,保证:“凡走过,必留痕迹。这次我们一定会查得明明白白。” “好,别再让我失望。” * 男人回到车上,等待她回来,没忍住按了按额角,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看那样子,不仅是南麓跟那个人的关系,跟他家竟然关系也十分要好了。 李沂舟记忆力强,他回想起,南麓的母亲和那人的母亲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都是一模一样的,很显然,她们两家关系也很好,甚至到了可以挽手逛街的地步。 他愈发头痛,只觉得手里的牌能打得越来越少了。南麓的母亲跟昨天见到的那个老人家态度都是一样,并不因他的身份财富另眼相看,都是极冷淡的。 他瞧得出来,他们都不喜欢他,只是在维持自己良好的修养罢了,这也不要紧…这都不要紧,关键是他们可能都很喜欢、也很赞赏那个郑书言,这就不妙了。 他越想越心慌,只觉得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从前,南麓的一个醉吻,打破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平衡,他手忙脚乱,听从了江远的建议… 他们大吵一架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他的掌控了,不管是她离开了那么多天,还是她渐渐疏离冷淡的态度… 从她回来,除非工作需要,他们竟然没有再私下吃过一次饭,唯独那次,还是带了邓依依和江远,其他不要说吃饭,她连香华别墅都不肯踏入… 他早该觉出不对的,不应该过分放纵,只以为她是闹闹小脾气,终究还是他太心软了… 早该找人看住她,死死地看住她,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 第442章 购衣 南麓上车时心情还挺好的,袁慧女士比她想象得还要和善,她俩在一块倒是比跟薛女士在一块还像母女。 她拧开了瓶水,微微仰头饮了起来。 等她喝完后,才发现旁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那眼神没来由地让她感觉有些别扭。南麓抹去唇边的水滴,有些不愉地问:“怎么了?” 男人移开了眼,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你袖子脏了。”平稳的声线不带感情,好似刚才只是盯着她袖口的污渍罢了。 南麓看了下,果真这个污渍干掉后在真丝衬衫上越发明显了,她也没法,只能微微探头问前面的周峰:“周助,我们下午的行程是什么?有会面之类的吗?” 男人见她径直绕过自己的模样,眼神就微沉了沉,不等周峰开口,他倒是抢了先:“如果没有会面,你下午就准备穿着脏了的衣服四处溜达了吗?” 南麓让他堵得一时语塞,倒吸了口凉气,默念“他是傻子,我不跟他计较”后,才泄了点心口的怒气。 她不理李沂舟,查了查这附近离家还挺近的,便轻声对周峰说:“周助,如果中午没有什么工作的话,我就先回趟家换下衣服。” 周峰踌躇着,直往后面瞧,“这工作,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男人侧过头来问她,语气有点不高兴:“没工作你就不吃饭了?” 南麓刚想开口说“那我可以在家里吃,或者去便利店买点速食”,可惜男人根本不给她这个借口,直接了当地下了定论。 “周峰,找个商场,吃点饭。”他又看了她几眼,莫名地,南麓觉得怪里怪气的,好像还有点嫌弃的意思。 男人转过头,语气淡薄地跟她说:“赶紧把你身上这件换下来,脏成什么样了。” 南麓瞪了他几眼,没说话,关他什么事?再说了这今天刚换的衣服怎么就脏了?这么爱管闲事,怎么不去管太平洋啊。 她还没笑话他刚吃完饭又找地吃饭呢,他还好意思笑话她了,真是… 真是有病! 多亏当初他没答应啊,要不他俩好了也得分! * 南麓想的是速战速决,找家差不多的服装店买件就差不多了,她和邓依依是做什么的,怎么会缺衣服呢,何况这么着急买衣服,也挑不到什么喜欢的啊。 可有李沂舟在身边,她这个想法就等于“胎死腹中”,被碾压得碎碎的了。 她刚走到店门口,想进去瞧瞧。就听见他凉凉的嘲笑声:“什么衣服?花花绿绿的,穿着唱戏吗?” 南麓不跟他计较,也不理他,直接走到下一家,然后直直地站定,看看他又看看电梯,意思也很明白了:“您老赶紧走吧,别跟我在这耗着了。” 可人不接招啊,继续阴阳怪气道:“这什么衣服,这少一块,那少一段的,没钱没布料吗?” 得,南麓看见店员看他们跟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就知道这家连看也不必进去看了,进去就是绝对绝的被打出来。 只能换下一家,到这家时,她还没看呢,也没来得及直接下逐客令,某人就在后面又“开喷”了:“什么东西,乌漆麻黑的,穿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她一个严厉的冷眼喝止,噤声了。 这还不算完,南麓还毫不留情地说:“你老能不能上楼上吃饭去?又不是你买衣服,你管这么多干啥?还乌漆麻黑,你身上这件衬衫不也是个灰色,不也是个暗色吗?” “啧啧,还有脸说人家呢。” 周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高大的男人抿着嘴乖乖挨训,前头的小姑娘掐着腰色厉内荏的训。 看着看着,他内心倒是涌起一股对南麓的佩服之意:“你看,小小的个子,训起来人还真挺厉害的,尤其训得李沂舟一句都不敢还嘴,这哪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周峰一直为李沂舟做事,太知道他做事之凶狠了,不要说让人当面训两句,便是背后敢议论两句,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如今这样的“低微”姿态真是从未见过。 南麓叹了口气,对着男人,指指楼上,催促道:“你们赶紧上去吃饭吧,我自己在这抓紧买件衣服,一会就上去找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不理这个龟毛的人。 但李沂舟闻言非但不走,还跟着她笑眯眯地朝店里走了两步。 南麓一转身,看他跟着,就不是很高兴,直接说:“你出去吧,我一个女孩子买衣服你进来做什么!” 男人勾了勾唇,也不恼,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轻划过男士衬衫,语气淡淡地:“我也买两件,怎么,你以为就你没带衣服吗?还是这店是你开的,不许我进?” 南麓也不与他吵了,直接拿了件女士衬衫去换上,赶紧买完赶紧走,她怕气死。 男人看了看她手里拿的衣服,勾唇笑了笑,自己也挑了件衣服,进去换了。 * 南麓换上衣服出来,直接了当地就去了前台,轻声说:“结账,谢谢。” “好的,请问您有店中的会员卡吗?使用卡内余额结账还可以有积分的。” 南麓看了看这家店,还真在多张卡中找到了,便递给店员:“好,那麻烦你帮我结账吧。” 店员小姐姐轻声说:“好的,我帮您查询下,咦,您上次的购买记录是四月份,而且是在外省,您当时是购买了一件男士衬衫对吗?” “并且近两个月您都没有消费记录。” 南麓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了,上次她在拉萨帮郑书言买第一件衣服时用的就是这家的卡呢:“是的,怎么了?” 店员小姐姐笑得温和:“没什么,我是看您近两个月都没有消费记录,想询问您我们品牌做的有什么不足,您提提意见,我们也好改正。” “而且外省消费记录的话,我们也会担心是不是您的会员卡被盗。” 南麓接过装着旧衣的纸袋,轻声说:“那个消费记录就是我购买的,不存在盗卡,而且跟你们品牌没有关系,是我没时间逛街。” 店员点点头,将卡还给了她,然后眼冒金星地对她身后的男人说:“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第443章 寻迹 南麓回过头来,见到神色莫名阴沉下来的男人,见他也换了件跟自己同色的白衬衫,没忍住,嘲笑了两声:“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新换的衣服也穿上身了?” 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破天荒地没有回话怼她,但是走到了她身边,将衣服吊牌递给她,低声:“帮我结账。” 南麓果断拒绝,提着袋子果断转身:“我不!你自己买,你又不是没钱。” 她已经走了,男人脸上的神色却还是不好看得紧,他哪里是缺衣服,是缺这几个钱? 可为什么她能舍得给那个人花钱,却吝啬于帮他结账呢? 店员小姐的神色也不那么恭敬了,隐隐还有些鄙夷:“什么人啊,买件衬衫还要靠女人买单?” 男人抬起眼,锐利地盯住眼前的人,打量着,也好像是在思索着。 看得店员心里一阵发寒,但还是鼓足勇气:“先生,请问…请问您还结账吗?那个…” 李沂舟挪过眼,略抬了抬手,周峰便立刻上来将这件小事办妥了。 临走时,男人不经意地说了句:“调出她的消费记录来,我要知道她到底买了什么。” “是。” * 南麓也感觉到男人心情突然差了下来,非吵着要吃饭的人到最后竟然没吃几口,但她也没有多嘴。 只要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便可以了。 但可惜,到最后连最起码的平静也维持不了了,男人在发现转了几圈还是找不到时,发了火:“你是做什么的?连这点事情也办不好?找个店也找不到?” 南麓看着都替周峰难为情,李沂舟作风强硬又不留余地,对谁都是这样的,在李氏时也是这样训人,不会留余地的。 但周峰本人却没那么大的反应,他还是极恭敬地说:“李总,这个道路经过拆迁和修复,小店是不太好找了,您再给我五分钟,我一定搞定。” 男人转过脸去,很显然是默许了。 南麓也不知道敢不敢劝,只能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没忍住,看看忙得团团转的周峰实在不忍。 她走上前去,轻声问:“你到底找什么店呢?也是考察吗?我们很久没回j市了,很多地方都会变迁,周峰已经尽力了。” 男人看着她,神色莫名,眼却不由分说地暗了下来,他怎么会不知道道路变迁,商店迁移呢?他…他只是拼了命地想找到以前的痕迹,哪怕是一点点呢。 南麓叹口气,他又不开口,她也不是他肚里的虫,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呢?她也没办法了。 到南麓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开口了。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苦涩,低沉:“书店,我在找兰因书店。” 南麓愣住,看着他再说不出话了。 * 到最后,还是南麓给敏敏打了电话,才问到了书店的位置,原来,它从高中旁边的小巷子搬到了北海湖边,也怨不得周峰找不到了。 可惜,去的时候正赶上j市的晚高峰,一波又一波的晚高峰让车子堵得半步也挪不动了,比走着还慢。 等他们连走带跑赶到时,书店已经关门了,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进不去。 南麓心里也有点失望,她忧虑地看向男人,他为找到书店跟周峰忙了一下午,却还是…阴差阳错,差了一步。 男人看着眼前冰冷的建筑物,没有开灯的缘由,让它显得有些黑漆漆,早没有当初那个小书屋的模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找到又怎么样,明知道找到也跟从前不一样,可他就是放不下,就是想找到… 心底翻涌起一阵又一阵苦涩,难受得紧,他明明就站在门口,却还是进不去,如果他再来得快一点,如果他没有犹豫…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男人闭上眼,心中依旧郁结难舒,他冷冷地开口,命令道:“周峰,打电话给书店,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它开门营业!” 周峰点点头,已经去查电话了。 南麓看不下去了,她叹口气,走上前去,轻声问着身边的男人:“你到底要进去做什么啊?这么劳师动众,没必要的。” 她以为李沂舟不会开口,却没想到他倒真的开口了。 男人看着她,眸子里闪动着些莫名的东西,喉结滚动了几下后,苦笑着问:“那什么是必要的?” 南麓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一时倒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谨慎地措辞:“这书店都搬家了,里面的东西肯定也都翻新了,就算让你进去找,也找不到什么以前的东西吗?” “你到底要进去做什么,找什么啊?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李沂舟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姿态,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连说话也要这样。 他想找回来的东西,他就算说了,她肯给吗? 男人深呼吸一口,迅猛地转身,打断周峰:“不用联系了,我不进去了。” 周峰捏着手机,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一时无措,只能求助于南麓:“南秘书,要不你跟上去看看?我…我实在不了解李总的脾气性格,我怕我劝不好啊…” 南麓抬手,制止了周峰絮絮叨叨的劝说,快走了两步跟上前去。 周峰看着男人为她慢下来的脚步,就知道这么做没错,他自然是撒了谎,可他也明白,能劝到李沂舟心里的,唯有她一个。 * 站在湖边,风还有些冷,南麓捋了一把额边的发,轻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你突然要回j市,又突然要回学校捐楼,公司还那么忙,为什么要来这呢?” 男人看着远方,低声问:“我这么做,不对吗?” 南麓想了想,轻声答了:“也不能说对不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也不能干涉,只能说给你一些建议,或者说一些我们的看法…” 他突然发了脾气,低声打断她:“你能不这么说话吗?” 南麓看着他,愣了:“我、我怎么了?” 李沂舟贪婪又苦涩地看着她的眉眼,低声请求:“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我们之间难道只能用上下级的口吻交谈吗?” 第444章 求心 他的眼神过于痛楚,过于沉重,是南麓不能也不想看懂的复杂,她移开眼神,故作轻松地:“我怎么用上下级语气跟你说话了,我说话还不够放肆吗?我觉得已经够不像个下级了啊。” 李沂舟看着她,很想说一句“你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跟我说话,跟我聊天,跟我说所有让你开心不开心的事”。 可是,他知道这想法有多痴心妄想,所以,最后他还是没有说。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竭力用轻松的语气配合她:“是吗?那很好,继续努力吧。” 继续放肆下去吧,你可以不像个下级,我也不用像个上级,我们之间,其实从不只是上下级啊… 南麓笑了笑,打断他的痴心妄想:“不行啊,我要辞职了,以后不给你当下级了,你这个老板太不好伺候,我不干了!” 男人沉默着,没有笑,也没有出声,半晌,才说出一句:“如果…我以后好伺候一点,脾气好一点,能不能不要走…” 南麓在他有些挽留的目光中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其实跟你也没有很大关系,是我不想在这工作了。是我自己的关系。” 她还破天荒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爽朗地说道:“以后,脾气好点啊,方凯和周峰也都不容易,别老难为人家。” 男人没有回应她,只是长久地望着幽深的湖面,眼里隐隐有水光闪过,他粗暴地擦去,讥讽地笑了笑。 说到底,到最后,她还是要走,还是要扔下他?那又何必给他这一点点的念头呢! 回来这么久了,南麓连他的一根指头她都不想触碰,将距离保持到了极点,如今却肯拍拍他的肩膀。说明什么? 是最后的施舍?还是真真正正地不把他当异性看,只当作朋友兄弟?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男人的语气在这个夏夜分外幽冷:“你说,如果我们早一些到,书店是不是就不会关门了?我们也还能进去,是不是?” 南麓没想到他又想到这茬,但也没计较,笑了笑,望着天边升起的一轮圆月:“进去又怎么样?到了时间,还是要出来的。” “这世界上,哪里有如果啊?“ 男人不肯放弃,情绪有些激动,继续追问:“但假使我们选了别的路,选了一条没有那么拥堵的道路,是不是…” 南麓不解他情绪的激动,男人只能攥紧拳,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就像我们的人生,如果我们没有选择这条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不管是你,还是我…” 他看着南麓,神色紧张,眼神中隐着些祈求。 他知道这一切都好像是无用功,若用老爷子从小教与他的手腕计策,早应该解决这一切了。 得到就好。 得到人,不就是得到心吗? 可他还想再问一问,再求一求,也许,她也没有死心呢,也许一切也不用到那样的境地,便可以解决。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不止想要她的人,她的心也应该是他的。 第445章 好时光回不去了 夜色朦胧,月光皎洁,似有似无地洒在了江面,赐下波光粼粼,微风吹过,迷蒙了他们的视线。 南麓远远地看着李沂舟,看着他挺拔清俊的侧脸,这样一看,好像他还是初见时那个让她惊艳不已的少年,好像一切都没有过去。 她下意识抚了下自己的脸,好像她的容颜也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就是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再也不一样了。 站在这里的是十年后的南麓和李沂舟,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他固执到了几乎专制的地步,是一定要一个回答的,所以她也不会说假设性问题不答这样的话。 过了半晌,她开了口,语气无波无澜,极其平淡:“就算重来一次,其实我们还是会选择现在走的这条路,就算重来多少次。” “当时的我们,选择都不会改变的。” 她依然会不顾一切地放弃梦想守在他身边,他也会为了家族权位奋力拼搏,即便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和感情… 就算重来多少次,那时候的李沂舟和南麓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相比她的平淡,男人倒是激动得很,情绪流露得有些明显,不似往常冷静,只是一个被情所困的人:“怎么会一样?一定会不一样,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现在的路,你呢?你也不会,是不是?” 他的口气近似祈求,南麓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开解他,语气轻松:“一看你就不上网,家里还用2g网吗?” 他不解,便问:“怎么说?” 南麓笑着说:“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一段话,回答得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问题。” 他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回答,下意识不想听,但最后还是咬牙问道:“是什么?” 南麓说话的语调真的很好听,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是像少年时期一样清澈柔软,只不过如今她说出来的话,却想一根根钉子一样狠狠地刺他的心。 她轻声说:“那人说我们不应该站在后人的立场上去批判曾经的我们,因为当时的选择可能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不管重来多少次,我们的选择都不会改变,我们都会走上现在的路。” 她叹了口气,劝:“凡事只能向前看,人生不能向后看的,若要后悔,世上得有多少瓶后悔药才够吃啊。” 就算重来多少次,他们都会是现在的结局吗? 可是…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不甘心他们走了这么多年,竟然最后是这样收尾的。 这样的结局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 男人闭上眼,无法面对这样一个冷静到无情的她,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结局。 南麓看他还是不甚高兴的样子,便破天荒发了回善心,笑呵呵地逗他:“你有什么想回到过去呢?你现在的生活还不够好吗?有钱有权,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为过了是不是?” “你看昨天同学会上,大家不是都很羡慕你吗?虽然你也有你的难处,可是身处高处,不必为柴米油盐、生活琐碎操心的日子已经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了。”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些苦涩,反问她:“是么?你难道觉得我现在比以前过得好吗?” 南麓不明白他为什么执着,只能无奈地回答:“难道以前那几年的日子好过吗?难道天天睡办公室、吃盒饭、到处求人宽限日期贷款给我们的日子好过?难道回去过那种日子才叫好?” “是!” 她皱紧眉头,都以为自己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有些模糊,语气很低甚至有些卑微:“我说…我觉得以前那种日子很好,比现在要好。” 那时候就算睡办公室睡到腰酸背痛,浑身僵硬,可是一睁眼,还能看到你… 那时候就算盒饭都来不及吃,也没关系,你总会想尽办法去熬汤哄我喝… 就算到处求人又怎么样,喝到胃出血,也还有你,病床前陪着的那个永远都是你… 从前的日子再苦,可是一睁眼都是你啊…那样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日子怎么算是苦日子呢? 那是我这一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了… 可惜,我们回不去了,也可惜,当时的我从未珍惜过这样的日子。 南麓的耐心已经快被他耗光,这个倔强劲儿简直比薛绾绾有过之而无及,她烦躁地告诉男人:“就算那样的日子再好,也回不去了!” 他低低地笑着,语气幽微:“是啊,好时光再也回不去了…”极低的声音,转眼便散在空中了,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清。 有时候薛女士骂南麓倒也骂得没错,她这脾气,实在过于心软,到最后,她看男人今天心情实在差劲,便还是压下了火气,好好劝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多愁善感的,难不成还拿张帕子来给你题诗吗?” 她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心情也平静很多:“其实,我们大家现在的日子也算不错了,有瓦遮头,有饭可食,说不定努努力,还能比很多人都吃得好住得好,这已经很不易了。” “不说想想我们有什么吧,总也是要珍惜的,不然老天爷不高兴,收走我们的好运怎么办?” 他听出她故意玩笑的善意,却实在笑不出来,到最后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配合。 “你,真的要走吗?”他语气急促起来,似乎想把所有的好条件都告诉她:“如果你留下来,待遇一定不会差,最近不是有家分公司要上市,我会分原始股给你的。” 他急急忙忙地说着,生怕给她喊停的机会:“我保证,我保证,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一定办到,尽我所能,只要你可以留下来。” “你对公司就这么舍得吗?怎么也五年了,你不舍得的,你肯定不舍得是不是?” “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我一定尽我所能!” “南麓,留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真挚,紧紧地看着她,甚至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他心里也在不断地祈祷:“请让她留下来吧,不论我付出什么代价,请让我们回到从前。” 他真的不想到那样的境地… 可是,任凭他如何卑微地祈求,到最后,她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第446章 天长日久有时散 南麓将头发挽到耳后,昏黄不明的灯光显得她侧脸分外温柔姣和,可是她说出的话却那么残忍:“你必须知道,没什么人可以陪你走到最后的。” “不管是我还是方凯、或是周峰,我们都会离开的,就算我今年再续约,那又怎样呢?到下一个五年时我还是会离开。” “时间早晚而已。” “每段路上都有不同的人,该放手时终需放手,离开任何人,李氏都会照常运作,你也每天都会上班,这话是你曾经你说过的…” 他没法听下去,只能喊停:“别说了…”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祈求:“求求你别说了,你所说得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得我痛极了。” 南麓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为难极了。 她只能笑得像没事人一样,说着些聊以安慰的话:“其实没事的,只是不在一起上班,又不是不见面了,不过有可能以后是我见你多过你见我。” “我还可以在报纸杂志新闻上见你,看你带着公司又走到了哪里,我…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她说得真情实意,他看得双目猩红,心中的痛楚和脑中的理智,迫使他只能面无表情,停在原地,双手却紧紧攥住,用力到青筋迸起。 她轻轻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一丝深情眷恋,只有惋惜和祝福:“李沂舟,现在就是好日子了,以后也会是好日子的,你一步步走到现在,走到这个位置,是很不易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奋力拼出来的,是你千难万险挣出来的,所以,好好走下去吧。” “我很感谢,你个人和公司对于我的挽留,我觉得这也算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了,虽然我没能一直在李氏,可是我希望你好,李氏也好。” 她笑得那么真诚,可就是没有一丝情意:“我们永远永远都是朋友。” “天长日久有时散,也许,上天注定,这就是散的时候了,我们也就走到这里了。” “可是,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路也很长,我们各过各的日子去吧,就算不能顶峰相见,我也会在下面祝福你,越走越好。” “希望,以后的我们一切都好。” 他看着她,眼前渐渐朦胧一片,心中的痛楚挤压得他几近要喘不过气来,一切都好?没了她,他还怎么一切都好? 没了她,他一切都不好。 没了她,算什么好日子? 男人嚯地扭过头,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狼狈猩红的双目,急促又气愤地深呼吸几口后,他冷静下来,理智又平静地问她:“是不是不管我提出什么条件,也不管公司有多么需要你,对你来说,都不值得留下来?” “你就是要走,是不是?” 南麓没想过她离开李氏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但这样也好,只有伤疤散开,才能好得快些,经此一吵,也许他也就死心了。 他有多么骄傲和自负,她心知肚明,他不会再给她第三次拒绝的机会了。 所以,南麓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轻声:“是。” 第447章 谁是儿子谁是爹 他笑了起来,像没事发生、毫不在意的样子,应了她:“好,我放你走。”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就好像在看一个不太相熟的朋友,她轻轻地说:“谢谢。” 他忽然想笑,这两个月他们之间都那么冷若冰霜,僵局不断,不要说像这样聊天了,连好好说一句话都是奢侈。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肩并肩好好说句话了,却是这样的话,何其讽刺。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还是站在原地,站在跟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希望这样只有他们两个的时间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南麓却站不下去了,她看了下腕表,已经21:00多了,她还答应袁女士要过去一趟呢,再晚,她怕郑爷爷他们要睡了,便匆匆告别:“我晚上还有点事,就让周峰先陪你回酒店吧,明天行程有什么问题的话,再通知我吧。” “我先走了…” 她话音未落,便走掉了,他连她的衣角都抓不住,连这短暂的时光也要失去… 他轻笑了下,似乎是在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和心软不决。男人有些冷厉的声音在这个夏夜里显得格外寒凉:“找个人看着她,看看她去哪了,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周峰丝毫犹豫都没有,果断地听命:“是。” 男人轻勾了勾唇,淡淡地说:“行,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他望着湖面,没忍住,轻笑了下:让他放她走?满怀笑意地祝福她和郑书言?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儿孙满堂、一家幸福吗? 做梦! 若要他那样,还不如立时跳进湖里,赶紧死了,来得痛快! 既然故事的开始是由她起的头,那么结局就该他说了算,怎么也不能由她一个人胡来,门都没有。 * 南麓不知道第一次上门该买点什么呢,郑书言不在她身边,她心里就有点儿没底,空落落的。 虽然袁慧再三强调就是一个普通见面,可她还是紧张得很,恨不得把郑书言揪回来掐两下解解压。 她手上提满了东西,衣服也从职业装换成件柔和色调的裙子,漂亮的水蓝色裙摆悄悄在她脚边散开,长发披散在脑后,连唇妆也被她擦去了,只留下本来软胭脂一样的淡色,全无上午气场凌厉的模样。 她忐忑地敲了敲门,心里不住地打鼓,“恨”极了郑书言,这种场合他不在,只留她一个,真是… 她甚至想着,如果没人开门,那就说明大家都睡了,她也不好叨扰是不是?那东西放门口,她就可以撤了是不是?江湖长久,有缘再见吧,您呐! 可惜,袁女士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只敲了一下门,便开了。 “囡囡,你来了?我听他们说门口有个小姑娘进来了,我就猜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袁女士很热情,连消带打的南麓也不紧张了,在唇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靥:“我下班的时候就不早了,我也犹豫要不要过来,我担心叨扰大家。” 袁女士豪迈地一摆手,笑眯眯地挽着她的胳膊向里面走去:“没有没有,都没睡呢,哪就睡这么早了,你要来,什么时候都来都可以!” “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书言的爷爷,这是…唉,算了不重要,我给你介绍下一位,这是带大书言的…” 南麓懵懂地跟着袁慧的手指认人,这一看,简直全员到齐,比她穿得还正式呢。 郑老爷子大晚上就套上了中山装,纽扣系到最上面那颗,郑父身着军装,佩戴了些徽章,连袁女士也妆容精致,衣裳秀丽,远比她上午见到时还要隆重… 被略过的郑父则一脸黑线,怎么就略过呢,怎么就不重要呢?没有儿子哪有爹?谁是儿子谁是爹? “真是!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袁慧都多久没穿裙子了,今天竟然光挑裙子和首饰就挑了一下午,就为了见见南麓。怎么,他这个丈夫还不如一个小丫头重要了! “真是!” 郑父愤懑不平得很,却听得小姑娘有些软绵和忐忑的声音:“叔叔好,初次见您,不知道该买什么,书言说您不喝酒不抽烟的,我就买了两盒茶叶,希望您喜欢。” 郑父脸色顿时就变了,有些眼泪汪汪地接过茶叶,感动得很,忙答应着:“诶,诶!也欢迎你来家里啊,以后常来玩!” 他心里不住地感叹:“不怨说女儿好呢,这小棉袄名不虚传啊,改天拿郑书言这小垃圾换个女儿不知道行不行,有没有垃圾回收站肯换。” “唉…”多久没人这么重视过他了,郑书言那个小混蛋一辈子跟他抢袁慧,到最后终于办了件人事了!这么贴心乖巧的小孩,真不错啊。 他感慨着,还没感慨完呢,就被不耐烦的袁慧推到了一边:“一边去,别在这挡道。” 转眼,她又笑眯眯地牵起了南麓,拿出了郑父平生都没享受过的待遇,温柔地抚了下小姑娘的脸蛋,关切地问:“一路坐车累不累啊?你们公司说能在这待几天了吗?” 郑父心灰意冷地躲到一边去了,反正也没什么人在意他。 南麓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呢,但是总公司那边很忙,我估计我们明后天差不多就得回去。” 袁慧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也好,有空再来玩,或者我们去q市看你,想见的话,总能见到的。” 南麓笑着应了:“好,那您和叔叔、爷爷过来的话,我给你们当向导。” 灯光柔和,显得小姑娘侧脸分外柔和温婉,袁慧越看越感慨,爱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囡囡啊,你说你长这样…” 南麓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紧张得不行。 袁慧不免叹息地说了下半句:“你怎么就看上郑书言了呢,他哪点好啊?怎么就把你骗到手了呢?你怎么就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跌到郑家这破坑里了呢?” 南麓愣了,还有这样的亲妈吗? 第448章 他的“黑历史” 南麓都呆住了,看着袁女士一本正经的样子,如果不是她对自己这么好,南麓都要以为她在“正话反说”了,哪有这么黑自己娃的。 郑书言是垃圾桶捡来的吗? 她不解地笑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啊,他有哪里做得不太好吗?我觉得他还挺好啊。” 她也怕这个问题袁女士听了会不高兴,谁知,人家大手一挥,反倒翻出了自家亲儿子从小到大的糗事讲给她听:“那混小子有这么好的,从小到大,都冷冰冰的,那话都是论字说得,惜字如金,跟块木头有什么区别。” “不,木头都不足以形容他,他就是块石头,顽石!”袁慧甚至拽过了小姑娘,低声跟她咬耳朵:“这货真的随他们郑家,我优秀基因一点没有,天生喜欢摸枪杆子,兵痴一个。” 这还不算,袁女士简直是在翻“亲儿子过错录”,恨不得把糗事都拿出来跟她讲,有那么一瞬,南麓以为她不是郑书言他亲妈,这是她亲妈吧? 最后,还是老爷子轻咳一声,才制止了自家儿媳,再这么说下去,要把人家小姑娘吓跑吗? 袁慧这才如梦初醒,忙停止翻自家赔钱货的旧账,笑眯眯地搂紧南麓胳膊,开始找场子:“其实除了不解人意、惜字如金、不通风情、工作为上以外,他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你没选错,你没选错哈。” 郑父在旁边都摸了把汗,儿子是袁慧生的吗?这还有啥优点啊?除了这么多缺点以后,就是优点了? 南麓倒没有他们三个紧张,她笑了笑,轻松地说道:“我知道啊,我没选错,他人很好,比您说得还要好。” 郑家三位长辈这才微松了口气,这好容易脱手的赔钱货,再让袁慧一顿“掏心掏肺”的言论给让人退货了可怎么好?这不是鸡飞蛋打吗? 这还不算,南麓还想替郑书言找回场子,便替他分辩道:“而且我觉得他话也不算少,基本我们在一起还挺有得聊,也很贴心,嗯,也没有那么看重工作,也很体贴的。” 袁慧倒奇怪了,想了想后,还是不信:“囡囡啊,你别替他打圆场了,他就是挺差劲的,咱不替他圆啊。” 南麓摇了摇头,竭力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圆场,也不是在牵强附会,但在场的几人显然都不太信。 她无法了,只得咬牙说出了他们相处的一些小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觉得郑书言是那样的人吧。 没想到说完后,几人反倒都沉默下来了,过了半晌,袁慧才语气有些沉重地问:“囡囡,你确定跟你谈恋爱的是我儿子吗?是我那个石头一样的笨儿子吗?” 南麓尴尬地抚了抚头发,小声说:“应该没错吧,应该是郑书言。” 袁慧靠了靠沙发来平复心绪,她还是难以相信,那个一开始一见钟情,然后等了几年再见时才疯狂追求,以及跑到q市给人小姑娘做饭,跑到hk排队买玩偶的真的是她儿子吗? 会不会真搞错了?是外星人帮她儿子换脑子了?还是开窍了? 这三问,袁慧是搞不明白了,她依旧存疑,可她知道了,他跟他那个憨批爹一样,真是…逮到自己中意的是死不撒口啊,跟老鹰捉小鸡一样。 所以,为了人家小姑娘,他能硬生生等上这好几年,不顾一切地守着,就算只见了一面,就算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那也要等! 这倒也不错,要不是他死不要脸、死不要脸的,哪来的她的乖乖儿媳妇呢? 这样想想,袁慧气就顺了,也不纠结,她拉着南麓的手,关切地叮嘱:“那没事,只要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如果他敢气你欺负你啊,你就回来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南麓点点头,对于这样热情的好意有些手足无措:“我相信他不会的。” 老爷子和郑父也纷纷补刀:“是啊,囡囡啊,你放心,只要他敢欺负你,剩下那条腿我也给他打残了,欠揍!” 郑父和老爷子都是军人,嗓门大,一起喊了句“欠揍”,差点给南麓吓得一跳,但最后她还是笑着答应了:“好啊。” 袁慧不满地瞪了下家里的两个大老爷们,牵着南麓的手上楼去:“走,阿姨带你上去看看照片。” 南麓点点头,颇有兴味地跟着上楼去了。 * 南麓点点照片中的小男孩,抬起头来,难掩笑意地:“阿姨,书言小时候就这么高了吗?” 袁慧点点头,指给她看:“是啊,他随他爸,从小个子就高,多亏还长得壮点,要不真是风吹就倒,一点用都没有了。” 南麓没忍住,轻笑了下,又翻到另一张,她看了下,然后笑着问:“阿姨,您家还有书言的姐姐或者妹妹吗?他们长得好像啊。” 袁慧惊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郑书言是独生子,来,我看看。” 她刚才去拿东西了,没瞅着南麓翻到了哪一张,眼下真不知道南麓看到哪一张了,便拿过来瞧瞧。 一瞧,她便笑了,又随手翻出一张照片来,两张相对比,笑盈盈地跟南麓说:“这就是郑书言啊,不是他的什么姐妹,你看这是他那一天穿幼儿园园服的照片,就是一个人。” 南麓没忍住,拿过来看看,一看,也是忍不住笑,眉眼都笑得弯弯:“这是他吗?好可爱哦,看上去真像个小姑娘。” 袁慧点点头,也很赞同她的看法:“是啊,像素不太清晰的情况下,光看照片就是个小姑娘的样子了。” 南麓笑着问:“那真人呢?他那时候在现场是不是更像个小姑娘啊,这是反串吗?怎么会穿芭蕾舞裙呢?” 袁慧嗔怪地告诉她:“才不是呢,他们幼儿园毕业汇演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身体不舒服,上不了台了,军区幼儿园里又是男多女少,实在找不到了小姑娘了,我想着还把他送去学过两天,就怂恿他上台了。” “结果,跟我闹了好大的不愿意,说我欺负他,死活不肯上台。” 南麓笑着问:“然后呢,最后上台了没有?” 袁慧点点头,笑容满面地跟她讲:“上台了,我告诉他这是小英雄上台的时候了,到他奋不顾身,发挥雷锋精神的时候,他屁颠屁颠就窜上台了,还让我给他拍照,说是英雄的照片。” “后来啊,他长大了,就说这不是是什么英雄的照片,是我整他的黑历史。” 第449章 他们的缘分 南麓笑起来,一双眸子里的星光都在微晃,她拿起照片,轻声问:“阿姨,我能拍一下吗?我也想留存一下他的黑历史。” 说到最后,饶是南麓也忍不住笑了,原本剑眉星目、极英俊的一个小男孩变成跳天鹅湖的小姑娘了,真是可爱得不行。 她蹭了蹭照片上小男孩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丢去了蜂蜜罐,甜滋滋的。 袁慧爽快地答应了,还翻到后面几张:“还有呢,你要不要拍啊?还有他去舞蹈室跳舞的照片呢。” 南麓笑着答应,可她刚要拍,却又愣住了,有些困惑地问:“阿姨,您送书言去跳舞的学校是叶老师开的舞蹈工作室吗?” 袁慧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你认识她?” 南麓也点了点头:“是啊,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那里学跳舞了,嗯,所以我一看到这个背景我就认出来了。” 袁慧忙翻动照片,找给她看:“诶,囡囡,你快看看这张照片,我记得我当时送他去的时候,那个学期都快结课了,还正好赶上那群小朋友拍照。” “本打算先试试,下学期再正式送他去的,可是拍完毕业照他就死活不去了,说全班只有他一个男孩子。” “你快看看。” 南麓一看,笑意便格外深,眼睛亮得不得了,欢欣雀跃掩都掩不住,她笑着指给袁慧看:“这个,这个是我!” 袁慧只是抱着侥幸的想法指给她看,并不敢想两人的缘分真的这样深刻,她忙过去看:“哪个、哪个是你?” 南麓笑着指给她:“这个,站在他右手边这个就是我。” 袁慧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真的是你?你们还离得这么近!” 但是也不用南麓回答了,袁慧一看也知道是她,照片上的小南麓跟现在差不多,都是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一个,只不过那时候眉眼还未长开,还存着些未长成的稚气和婴儿肥。 袁慧感慨得不行:“天呐,真的太…如果那时候,那混小子肯坚持学下去,是不是媳妇就早早地追到……” 袁女士没完没了地感慨着,而南麓只是悄悄碰触照片中两个小家伙的小脸,笑容的弧度里盛满了幸福,她悄悄凑近,小小声地:“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 其实不止是郑书言要遗憾,南麓觉得自己也是遗憾的,她那时候年纪小,却记得很清晰,那是第一次拍舞蹈班合照,那个新来的小男孩因为格格不入而有些难过,连去拍合照也站着不动。 他倒是长得很好,只是板着脸太严肃了,导致没有小姑娘愿意站在他身边拍合照,都躲得远远的,小南麓看他都要掉泪了,便自告奋勇站到他身边去了。 就这样? 这竟然是他们的第一站合照?南麓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多年前,在j市,她帮了快要掉泪的小男孩,多年后,在巴黎,那个小男孩又帮了快要掉泪的“小姑娘”。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真的是妙不可言,又或许…一切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了。 第450章 万里挑一 只因这张照片,就足以让她的好心情飘到了云端,久久不落。 但看到郑家长辈给的见面礼时,那份好心情就被吓得掉落了,她连忙推拒:“袁阿姨,袁阿姨,我真的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趁这功夫,老爷子又一个眼神让保姆上前把红包塞到了南麓的包里,顺便,郑父也蹭了个便车,也让保姆帮忙塞了进去。 南麓都后悔今天背包了,她是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头啊,她都绕晕了,最后还是决定先推拒袁女士这边:“阿姨,这真的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翡翠首饰她姥姥也有两个,是翡翠绿镯,从小到大都是小心翼翼地拿给她们看,还说将来她和薛绾绾出嫁一人一个,这东西她是知道多贵的,真不能收。 何况袁慧手里这条是项链啊,那就更不能收了。 袁慧拿着首饰盒直往南麓手里塞,嘴里还哄她:“囡囡,你听话啊,你真得收,这玩意儿假的,不值什钱,就是戴着玩的,阿姨一份心意,你赶紧收下。” 南麓又不傻,她在李氏这些年什么好玩意儿没见过,就算这只是有翡翠坠子的项链,但看成色也知道价值不菲了,她若是信了袁女士的话,那真成自己骗自己玩了。 “不不不,阿姨,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我真的没法收,我不能要,我真不能要!我、我受之有愧啊!”南麓急得都语无伦次了。 薛女士和老南对她的教育都是宁肯自己吃小亏,也不占别人便宜。待陌生人都如此,对郑书言的家人,她又怎么能故意占他们的便宜呢? 她很坚决,袁慧比她还坚决,硬把盒子塞到她手里,甚至还故作威胁:“你要是再撒手它可就碎了,那才叫浪费我的心意呢,听话!” “什么受之有愧不有愧的,我们都把你当家人了,都是一家人,又哪有什么不能要,你不要嫌弃才好,等下回郑书言来,我让他帮你拿个大点的项链,这个还是小了。” “要不是太着急,我就来得及去保险柜取了。”她忙着倒腾衣服妆容的,就没来得及腾出手来去,只能先送这个了,好在这个也还算拿得出手,不算辜负了小姑娘。 南麓也诚实地答:“阿姨,我真的不能要,你们把我当孩子看我知道,但是我和郑书言毕竟还没有到夫妻那一步,如果我现在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袁慧叹口气,依然态度坚决:“你听话,没有什么能收不能收的,你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南麓总感觉,郑家等的好像不是儿媳妇,倒像是终于等到自家儿子能光明正大拐个小姑娘回来当女儿。她很感动,也觉得很开心,可是也是真的不能收。 “阿姨,我真的不能收,如果我收了您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会觉得我在占你们家的便宜,我会有心理负担的,我…” “您上次送我的那个包,我也收下了,其实那个就很贵很贵了,我也是不该收的。” 袁慧知道拗不过她了,叹了口气,有点伤心,微微退后几步,眼神中是掩不住的失落。 南麓走上前去轻声哄她:“阿姨,等我和书言能确定下来了,我肯定还来,到时候,您不给我,我还抢呢,您放心吧。” 袁慧这才高兴起来,半信半疑道:“真的吗?你还来?也还愿意收?” 南麓点点头,她不太懂什么“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该收什么样的礼物,但是袁女士这礼物太贵重,她实在不能收。 至于老爷子和郑父那两个红包她已经是不收不行了,根本逃脱不了,她本想只收下一个,眼看袁慧都要掉泪了,她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 南麓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没有回薛家,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她蹑手蹑脚地进屋,却在换鞋的时候,体会了一把“被抓早恋“的感觉。 突然的灯火通明,让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只能生气地喊:“薛蕾,你审犯人啊!” “你喊我什么?”清冷的女声隐含威胁。 南麓秒变了脸,笑眯眯地说:“亲妈,这么晚还没睡呢。” 薛蕾冷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某人只有姥姥家和婆婆家两个地方可去呢。” 南麓讨好地笑了笑,挤掉了大阿福的位置,在薛女士身边蹭蹭:“我这不是回家了吗?而且什么婆婆家,你怎么这样说…” 薛蕾不过是故意逗她,哪舍得真的骂她,看她渐渐绯红的耳垂和侧脸也知道某人是害羞了,便低声问:“这一趟去的怎么样?” 她虽和袁慧交好,但也深知婆媳关系的难处,她也为女儿担心着。 南麓爬起来,又一次推开扑上来跟她争宠的大阿福,小声说:“挺好的。” 薛蕾不高兴了,认真地问:“挺好是怎么个好法?对你态度怎么样?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还有送了什么?” 她不在意东西,可是却在意女儿到底被不被看重,到底心里也是有顾虑的。 薛蕾这问法,南麓都招架不住了,薛女士老是问的这么事无巨细,恨不得连人家给她倒的什么茶都问清楚,多亏是现在问,明天问的话,她都不记得了。 南麓只能诚实地答了,最后去包里拿了两个红包出来,她一边递给薛女士,一边问:“我爸呢?” 薛蕾头也不抬地答了:“在屋里哭睡着了,听说你要去见未来婆婆,哭了几个小时,烦死了。” 南麓现在怀疑她爸不是睡着了,估计是被打晕了吧,她笑了笑,没吭声,也怕吵醒爸爸,一边抱起金毛,一边蹭蹭它。 薛女士干刑侦工作干久了,经验丰富,一捏钱就知道得一万上下。 她说了,南麓倒不惊讶:“万里挑一嘛,讨个好彩头。” 顺便这小姑娘还得瑟起来了:“看见没有,咱是万里挑一!好好珍惜我。” 薛女士白她一眼,拆了下一个,里面只有一张存折,打开一看,也有些惊讶,她递给南麓。 南麓接过来看了:“这里有十万?” 薛女士纠正她:“准确地说,是十万零一千,应该取得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彩头。” 南麓倒真惊了,刚才就不应该顺着袁女士,应该把这个还回去的,这也太多了。 薛女士捏捏她的脸,把存折塞到她手里,笑着说:“傻丫头,你是老郑家的万里挑一啊。” 第451章 不听老人言? 南麓微怔,接着脸便红了,笑靥悄悄在她唇边绽开,她也不在意钱,可她很在意这种把她当家人的感觉,很喜欢这种被爱着的感觉。 薛蕾看着她,心里良多感慨,娶媳是一件十成十的喜事,嫁女却总有些伤感的。 薛女士甚至破天荒地来了次“母爱爆发”,温柔又感触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感慨道:“你都长这么大了,一转眼都是要成家的大人了。” 南麓却只知道傻呵呵地笑,小脸上羞出一脸的红晕,将两个红包抱在胸前开心得不得了。 薛蕾看她那样便有些吃味,忍不住逗她:“你个小财迷,给你两个红包就把你骗走了是不是?” 南麓立马否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声地反驳:“怎么可能!我、我只是很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那让我觉得我是能融入那个家的。” 从前,她也曾付出一颗真心去对待他的家人,可是从换不来他们半分动容,他们从没把她一家人,也从没对她敞开那扇“家门”。 薛蕾看着倒也放心,有些感慨些伤感地笑了笑,南麓却很开心,拉起母亲的手,欢欣地说:“妈妈,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很好,老天让我拥有一个家的同时,又遇到了一家这么好的人,他们真的都对我很好。” 她美滋滋地说着,全不记得曾受得坎坷挫折:“我运气真的好好啊,遇到了这么好的家人。” 薛蕾赞同地点点头,但也没忘了提点这个傻姑娘:“他们是很好的一家人,可你别忘了,你是因为谁遇见这家人的啊?” “而且,他们对你这么好,到底也是因为郑书言对你的重视啊,一定是他先对你有深厚的感情,有跟你共度一生的想法,他们家人才会由此及彼重视你、爱屋及乌地喜欢你啊,是不是?” 南麓点点头,悄悄靠在大阿福身上,罕有地露出了小女儿情态,偷偷笑着:“我想他了。” 薛蕾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勾了勾她的脸,打趣道:“还用说?你看你那个样子谁还看不出来了。” 南麓有点羞涩,她是喜欢过别人,可从没有体验过双向奔赴的感情,那个她喜欢的人从没对她表露出半分爱意,所以,她也不知道从前那段感情到底算不算她的初恋,还是只是无疾而终的一段暗恋。 总而言之,与郑书言一样,她对这段感情也是手足无措、为这些从未有过的感觉或喜或忧,为他牵肠挂肚。 南麓叹了口气,又有点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回来,我真的很想他。” 他们相聚的时候总那么少,分别的时候却那么多。唉… 薛蕾见她真有点难过了,也不打趣她了,开始逗她:“你想你男朋友那抱着狗干嘛?” 南麓气笑了,把狗子推开,懊恼地说:“你怎么这样?他们两个怎么一样呢?” 薛蕾拖长了音逗她:“某些人才认得男朋友几天啊,养了这么多年的大阿福竟然就不在乎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南麓说不过她,重新抱来了大阿福,藏在金毛茂密的毛发中羞涩地笑了起来。 看她这样正好择日不如撞日,薛蕾决定趁今天点她一下:“你既然那么在意郑书言,他也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孩子,那你就要好好珍惜,别浪费了上天给你的这份福气。” 南麓不太明白,皱了皱眉,疑问:“你说什么呢?” 也没有别人了,也不必顾忌,又是亲母女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吧,薛蕾索性挑明:“你跟今天那个李总怎么回事?为什么跟他来单独出差?” 南麓有些气愤,急急忙忙地反驳:“你说什么呢!我们后面还有一位助理,而且我们是出差啊。” 薛蕾锐利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视,见她除了气愤,没有一丝心虚,这才稍稍放心,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 南麓真的很无语:“我们俩要有什么,那哪还有郑书言这事儿啊?那不早多少年就一起了,我们就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我告诉您吧,如果我想迈出那一步,想攀富贵的话,我早就嫁了。” 薛蕾点到即止,也不过分审她,还顺便笑话了句:“行吧,但听你这意思,嫁郑家还委屈你了?怎么,嫌人家钱不够多?” 南麓真让她亲妈气死了,有气无力地辩解:“我哪里觉得委屈我了,那我要是不愿意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 “是,我是见惯有钱人了,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要那么多钱数着玩?还是开银行?” “再说了。”她笑了起来,忍不住地甜:“我相信,郑书言和我,我们一定会过好的,就算没那么多钱,也好。” 薛蕾看她这样也很开心,可是她没有袁慧心大,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她永远忘不了那男人盯着南麓的那个眼神,那里面没有情欲和占有欲,她说什么也不信! 薛蕾也不能一味探听女儿的隐私,只能试探性地问:“那你确定那个李总对你没意思,你们可是多年的同学和朋友了。” 有时候感情质变只需一个瞬间,快得都吓人的。 南麓真不明白说来说去怎么又说回来了,她靠在母亲身上,无奈强调:“亲妈啊,他要是对我有意思,能让我等那么久吗?我非常确定他对我没意思,就像我对他现在一样。” “你就放心吧,我说以前对他没意思,自己也不会信,可是,现在我真的对他一丁点意思都没有了。” “我现在心里只有郑书言一个。” 她说起郑书言来,又忍不住带上了笑。 薛蕾只能警示道:“好,那你要多留个心,酒量不好就少喝,别瞎吹牛,赶紧办好离职,赶紧回来,听见没有!” “对谁也给我留着点心,听见了吗?” 南麓应付地点点头,她累了一天,只想好好洗个澡赶紧睡觉,哪里来得及听进母亲的警示呢。何况她过于笃定李沂舟的“冷情”。 一点防备都没有… 以至于后来平添了那么多烦恼… 她现在是想不了那么多了,洗了澡吹干头发后,就摸着大阿福睡去了。 只是,今晚是注定睡不了好觉了。 第452章 他的暴怒 精致奢华的房间内,男人显得格外阴郁,他坐在皮质的墨黑沙发上,低垂着眉眼,身边只有一盏亮度极低的落地灯。 纵是周峰,进来见到这一幕也瑟瑟了下,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想到一会要汇报的事,便更紧张。 男人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她现在在哪?“ 周峰忙答道:“家里,她回父母家了,没有再拐道去旁的地方,就是薛家也没有去。”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心不在焉地看着澄澈的酒液晃动,慢慢把玩着,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之前呢?她之前…到哪去了?” 周峰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紧张,手心里都感觉要出汗,这个答案怕是不会让男人满意了,可又不能不答,他只能微弯着腰,闭上双眼,认命地答:“郑家。” 男人似乎还有点没听清,笑着又让他重复了一遍:“哪里?” 周峰无法,只能小心翼翼地重复:“郑家,她去了郑家。” 男人点了点头,再次确认:“是郑书言的家里,是吗?“说到最后,他嘴角的笑意已经有些狰狞:“她去见了他的家人是吗?” 周峰已经不敢答声,只能点点头。 李沂舟也点点头,捏紧手里的酒杯,淡淡地问:“她待了多久?” 周峰不敢含糊,给出精准的回答:“一小时四十六分。”然后,还不忘替南麓描补了两句:“其实不到两个小时,而且那个郑书言并不在家的。” 男人轻笑了下,转过头来时却面无表情,语气冷到了极点:“他在不在有什么分别吗?” 她去那里,还不足以证明她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个男人吗?还需要什么别的证明?她已经跑到别人家里去了! 下一步呢,她还想做什么? 她还想干什么? 她是不是就想嫁进那个家里了?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见到那个男人? 他按了按跳得极快的太阳穴,头痛欲裂,一口饮尽杯中烈酒,冷厉地说:“他们说了你能知道吗?” 周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无法,若是寻常小区也可以进去,但是军区大院我们实在进不去啊,监听设备一样也用不了。” 男人皱紧眉头,愤怒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斯文英俊的一张脸上是掩不住的愤怒:“废物!” 周峰不敢说话,只能拿着手里的文件装哑巴。 男人深深地呼吸一口,走到酒柜前,将杯中的酒液灌满,急速地饮了一杯,转过身来,冷冷地质问:“你们还能干点什么?嗯?一群废物!” “郑家的小区进不去,南家你们也进不去?南家进不去,她手机能不能监控?” “这样低级的错误你们也犯?废物!” 李沂舟连声发问,周峰无从辩驳,只能不住地保证:“这样的错误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男人并没有动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扔下酒杯后淡淡地说:“若再有下次,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周峰打了个寒颤,丝毫不敢懈怠,连声答应:“是!我们保证绝不再犯。” 他这次感觉胸口的郁气微散了那么一瞬,没那么堵得慌了,冷冷地赶道:“滚出去!” 周峰点点头,但是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小心翼翼地说:“这是南秘书在l&z近一年以来的购买记录,包括了所有的购买时间和样式颜色,都已详尽记录。” 男人点点头,拾起文件,但翻动前一瞬又停住手,冷冷地赶人:“这里无事了,你早点出去吧。” 周峰也不敢含糊,立马点点头,他巴不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不是穿着西装,不便跑步,他就来个百米跨栏了好不好,谁愿意留在这? 但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是玻璃制品迸裂的声音,饶是如此,周峰也不敢回头去劝,他只能在心里哀叹:“小姑奶奶啊,大晚上你不好好在家里呆着,你说你到处跑什么啊?” * 男人看完那行字后便实在隐忍不了,将文件随手扔掉,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掷下,就算看它碎裂成片,发出震耳的巨响,也没能让他心里松快一刻。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还要怎么忍? 4月份,她给那个人买了衬衫,6月份他们已经开始见家长… 他们到底这几年里有没有联系?若没有联系,怎么会突然间发展得这么迅速?若有联系,就说明她一直在撒谎,对他有所欺瞒。 男人站在屋中,缓缓踱步,不住地思索:“若是她没有撒谎,他们的的确确没有联系……” “若是那样,便更不能再容她这样放纵下去。” 只短短的两个月,就发展得这样快,你让他怎么再忍! 迅速升温、情意日益浓烈的感情自然比多年相识、因合适才在一起的感情危险! 他本来可以宽慰自己,下手轻些,不要做得太绝,免得闹到她跟前去,可是如今,他半分也忍不下去! 李沂舟也曾在难眠的时候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给她一个肯定的保证,所以她才伤透了心,选了个合适的将就过日子。” 可是如今你让他怎么再骗自己?他已没有半分欺骗自己的余地,她给那个人买着给他买过的衣服,她去见那个人的父母,一见便是将近两个月,都这么晚了还聊什么? 他愤怒地踢向酒柜,任凭那些价值连城的酒瓶碎成渣片,昂贵醇香的酒液撒了一地… 男人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心里慢慢有些惧意翻涌上来,弥漫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其实也不必周峰说,他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她一定乖乖巧巧坐在郑家人中间,羞涩又温婉地笑着,落落大方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她一定带着温婉和顺的笑容,一定能和那家人相处得极好…他们一定、一定很喜欢她… 她为什么要去呢?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在他心上捅刀子呢? 男人闭目思索,他几乎头痛欲裂,愤怒的火焰烧得他心口都恼。 突然间,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第453章 风雨欲来 男人正在恼怒的时候,哪有心思管旁的事,他本来要随手摔它个稀巴烂,却在看到电话号码上住了手。 饶是如此,口气也十分不耐烦,透着股阴森的警告:“你最好有点重要的事,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打这个电话。” 江远先是心虚地挪开了下手机,随后又笑着问:“大哥,什么事至于这么恼火?气大伤身啊。” 李沂舟哪有心情跟他说着些,眼看便要挂电话:“把你的一腔废话留给别人去听,我没空在这听你唠叨!” 江远连忙切入正题,说起了正事:“行行行,我赶紧跟你说正事行了吧。” 他不耐地催促:“那就快说!” 江远微微钝了会,但没两秒,还是毫不犹豫地说:“这边事做得差不多了,基本已经布好了,都是按你的嘱咐来的,应当是无错的,就等你们回来了,你看看…” 江远其实心知肚明这个事是什么,这个局到底是等着谁,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李沂舟这边,与他一起布局。 他并不是毫无愧疚,但那点子愧疚心跟兄弟情义、名利权位比起来实在太轻,所以注定被舍弃。 就像是李沂舟现在这样,他哪有什么不忍或是犹豫,他倒是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总算找到了这几天来唯一痛快点顺气点的事:“嗯。” 但当他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时,那点子痛快也没得一干二净了。 男人眼神凌厉了些,冷冷地对着话筒嘱咐:“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去。” 他一天都不想等了! 一天都等不了了! 越快…越好 * “江家那小子帮他弄得怎么样了?”李老爷子慢慢地擦拭着手里的鼻烟壶,漫不经心地问。 管家经过上次一事以后胆怯了些,可又不得不做,只能无奈地回答:“都弄好了,就等…” 老爷子冷哼一声,顺便随手将鼻烟壶扔在桌上,丝毫不复刚才的珍惜之态,讥讽道:“就等南麓那丫头回来入局了是吧,哼,真舍得下血本。” “为了让她留下,拼着股价大跌的风险,这丫头手腕真是了不得啊。” 管家谁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只能在一旁静默地听着。 老爷子也不在意,淡淡地说着,语气间倒好像真有了那么几分惋惜之意:“真可惜啊,碰上我这手腕更高超、更豁得出去的孙子,就是个被拿捏的命数了。” 他来到鱼缸边,看着几条鱼在澄澈的水中自在地摆着尾,看了好一会,才笑说:“你说这鱼儿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啊,又没有一点防身的本领不是单等着被人捉到池中吗。” “唉,真可惜…” “对了”,老爷子仿佛才记起一般问道:“许家那小丫头那边怎么样了?“ 管家有些犹豫,过了片刻才低声答道:“都很好,那丫头很中用。” 老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还是没有将那句“她倒是中用,可惜你最近不太中用啊”说出口。只是撒了把鱼食扔进缸中,看着本来澄澈的水变得浑浊一片,满意地笑了笑。 这水即然已经有些浑了,他是不介意让它更浊一些,也得让那些人看看他的手腕啊,要不不成了“老废物”嘛。 * 南麓这觉到底没能睡得安稳,她半夜被铃声吵醒:“喂,什么事啊?” 她有些讶异地重复那人的话:“现在就回q市?” 第454章 分歧丛生 就如同来j市的时候一样,走时也是让南麓毫无防备的。 她直到下车,还觉得头晕晕乎乎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心里不住地犯嘀咕:“来的时候没有提前计划,这走的时候也没有丝毫规划,不顾前后的,这事办的…简直太草率了。” 没有李沂舟从前半点稳妥的风格,真是… 她烦躁得很,一路上都没有同他讲过半句话,只是侧过身去静静地睡着。 男人倒是想跟她发脾气,就是苦于没那个胆子了, 她生气?他还生气呢!他带她回来干嘛的?总之不是让她去拜访那家人的吧,她自己私自去了,他还没有开口责怪她,她还闹上脾气了? 她不肯跟他说话嘛,那他也不跟她说话。 不过他虽没跟她说话,却没少看她,当然,他是一片好心!只是帮她盖条毛毯罢了。 看她蜷缩在毯中睡得香甜的样子,他心中汹涌的怒火才略略消减了些,指尖微动,想去触下她,最终却又停在了她颊旁。 他这样安慰自己:“罢了,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食,若是此时真惹了她,反倒不好。” 于是,他真的从始至终没敢碰她一根手指头,不过确是放任眼神在她身上“梭摆”。 车子,从凌晨开到了清晨,他就从凌晨看到了清晨,从暮沉的夜色看到了乍亮的太阳。从周峰这个角度看来,其实很有些卑微的意味在里头。 就像一个小孩看着心爱的玩具,不敢触碰,只敢将脸贴在橱窗上,默默地仰望着,盼望着…盼望着它哪一天能来到自己的世界。 最后,南麓看见男人时都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说:“你眼睛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怒意刚要不管不顾地涌上来呢,就听得她这样问,才放下了心。对于她的关心,很有些开心,却又忍不住拿乔:“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南麓恨不得白他一眼,真是好人没好报,她看他满目猩红,好心问问呢,却总是被他气到不行,索性不理他了。 她不说话了,他却又忍不住开口,自答自问道:“你说眼睛吗?嗯,没事,看文件看的。” 前面的周峰听着真得可想翻白眼了,还看文件看的,这位哥文件有没有翻过一页,还看文件??? 南麓点点头,态度有些冷淡,也没再说别的,按按额角只觉得头痛得很,她看了看外面的路景,便知道快到李氏楼下了。 她不理他,他却忍不住瞧她,装不在意地来了句:“你包里有眼药水吗?我眼睛痛。” 他往常看文件久了,都不必说,她就早早拿出了备好的眼药水来递给他,如今,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诚恳道:“我没带。” 三番两次被拒,李沂舟很有些不高兴,少爷脾气也发了起来,不依不饶:“你哪一天没带眼药水?就今天忘了?上次在hk还见你拿出来过。” 南麓叹口气,回过头看着他闹脾气,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终于实话实说:“我真的没带,上次那瓶给了郑书言,后来又走的这么急,我哪有空去买啊。” 郑书言三个字威力真大啊,周峰感觉车里的气压一下子就得降到了0点之下,压抑的不得了,男人半个字也不肯说了,冷着脸,扭过了头。 南麓根本顾不得他那些少爷脾气,她昨晚没睡好,从hk回来还没休息好呢就四处奔波,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头痛得很。 她倒是不怎么怨恨李沂舟,他是老板,做什么决策都可以被谅解,就算不谅解也得服从,可是这段时间奔波得她头都痛,胃也难受。 李沂舟只知道他有胃病,所以她好像理所应当去好好照顾他,却不知道她的胃也不太好,长时间饮食不规律,导致她也有胃病,甚至比他还要严重。 坐了这一路的车,她有些晕,便喝了两口水,结果两口水喝下去,胃难受得得要命。 她按着腹部,脸色有些青白,看上去便很不舒服,男人一开始没有注意,等她微微侧脸过来看清楚她脸上的神色后,便是止不住的担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口气不容否决:“我们现在去医院吧,周峰改道去医院吧。” 南麓摇了摇头,固执地说:“你别大惊小怪,根本没事,我不去,公司还有事,我们先回公司。” 他也没比她好说话到哪里去,看她这样,他本能地就是心里焦灼,眉头紧皱,一着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你去你的医院!我们回公司还不行吗?你觉得公司离开你就活不了吗,难道就差你一个?” 南麓沉默下来,良久地没有回答,她听得出轻蔑之意。 男人也自觉不妥,微抿了抿唇,却碍于面子,最终也没有道歉。 过了一会,她先开口了,语气有些冷淡:“我说过的,在我离职前,我依旧会站好每一班岗,做好每一份工作,我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回公司。” 李沂舟根本不擅长关心人,也不擅长交际,只知道冷着个脸生闷气,如今,明明关心她关心得不得了,话也到了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 南麓揪了下皱掉的衣角,踩着刚刚换上的高跟鞋,精神奕奕地进了办公楼。 她有跳舞功底在,身材总比别人纤瘦些,脚踝又格外纤细,如今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步步生风的样子,男人跟在身后真有些担心怕她摔了,又看她脸色不好的样子,不禁又怪起了江远:“没事实施得那么快做什么,这场戏早一会晚一会又怎样了,竟然闹的她连休息也不能休息。” 这人全忘记了昨晚自己对江远实施速度的赞赏,只顾着担忧南麓了。 说实话,南麓觉得今天的李氏不太对劲,她敏锐地嗅到了一种危机来临前的感觉。 多数中层高层领导脸上都是灰败一片,眉头紧皱,愁容难展,而下层员工的脸上只有一层淡薄的平静,就像是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的雨燕,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但南麓也本能地摇摇头,制止这疯狂的想法,她自然是盼着李氏好的,还希望它能越来越好呢,可惜,她没能骗过自己。 她已经看见了李氏危机的苗头之一,许恬儿。 第455章 恬儿归来 那姑娘当时正跟方凯挨在一块说话,说实话,南麓看了觉得挺刺目的,一个巧笑嫣然、拼命靠近,一个倒是温和有礼了,可看着,还是挺像一对的。 南麓也谈恋爱了,如果有人敢跟郑书言这样的话,她一定…反正,那一瞬间给南麓的感觉十分不好,可她来不及注意这些,她只能注意:“这人怎么在这?” 她转身欲看向身边的人,疑惑这难道是他安排的?却见男人比自己还要惊讶,他上前一步,对迎上来的许方二人扫视了一下,毫不留情地问:“怎么?你还活着呢?” “看这样子,活得还不错啊,这是靠着哪座山了?嗯?让你敢大摇大摆晃到我面前来。” 这话说得嚣张,却足以让许恬儿一张俏脸变得毫无血色,她太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了,他真的不是再开玩笑,他整垮许家,却对她父母放消息说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让她差点被折磨死。 若不是李老爷子帮忙,她就快给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头子做二房了!所以,即便老爷子的用心并不纯良,她也别无选择。 她挺了挺腰板,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心虚,端着淑女做派,微笑道:“李总,我忘了自我介绍下了,李董事长正式聘请我为他的特别助理,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毫不留情,嗤笑两声,讥讽道:“老爷子让你做他的特别助理,那你应该去他那当啊?来我这算怎么回事?” 许恬儿精致的妆容微僵了下,随后又笑容满面地说:“您真会开玩笑,其实以后咱们有可能还会共事的…” 这次李沂舟连起码的脸面也不留给她,直接打断道:“以后,你还敢想以后?许恬儿,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嗯?” 男人的语气威胁之意尽显,可许恬儿态度也很固执:“我是李董事长直接任命的,如果您有任何不满意,可以直接联系他,可在此之前,我都必须待在这里。” 李沂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的厌恶之意压都压不住,他对这个人深恶痛极,也有些后悔怎么没让她更惨些。 看着她大言不惭,他只是挑了下眉,薄凉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冷冷地讥笑:“老爷子可做不了我这的主,你要是识相的,自己滚出去,若是不识相,那你尽可以留下来。” 说完,男人便走了,留下南麓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差点害死她的年轻女人,公主从云端跌落后再养尊处优也没当初那股子骄傲劲儿了,毕竟靠自己家和靠旁人始终不一样。 可南麓看着她,也还是觉得厌恶,厌恶至极,出了恶毒的主意要害人,却藏在背后推别人出去顶罪,敢做不敢当,垃圾之极! 大抵许恬儿也察觉到了她的厌恶之意,带着讨好的笑容上前两步,有些楚楚可怜地问:“南麓姐姐,你还在生气吗?你是不是还介意上次的事情,可能是我没跟你解释清楚,你可以听我再解释一下吗?也许听过了,你就不会怪我…” 还没等她说完,南麓已经做出制止的手势,露出了不耐的表情。 第45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南麓其实是个很有涵养的姑娘,一般不会在众人前给人没脸,如今却是连表面的和平也不愿意维持,她干脆地说道:“你还是省省吧,你编好了借口等着说,我还没那个美国时间听呢。你知我知,大家都心知肚明,张晓钰到底是在替谁背锅。” 南麓也走近两步,不比许恬儿的心虚躲闪,她十分镇定,只笑了笑,带着些讥讽意味:“听说许家花了大价钱,证明你精神有问题,竭力洗脱你教唆的责任,让你不必坐牢。可我也好奇,怎么没两天你就又出来蹦哒了呢?” 许恬儿面无血色,紧紧咬住下唇,脸上是被冒犯的恼怒,她刚想还回去。 却被南麓一个抬手,冷冷地制止:“你不必跟我强调你是李董事长直接指派,一来你我之间,到底我是你的上级,二来你在李氏怎样,也实在跟我关系不大,我没那个闲工夫去理你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但是南麓到底还给了她一句忠告:“信也好,不信也罢,李老爷子并不可靠,而且他还是个极佳的生意人,做买卖从来只有他赚旁人的,从没有旁人占他便宜这回事。” “你与他做事,无益与虎谋皮,这条路极其难走,你…好自为之。” 许恬儿站在原地,只觉得讽刺,两个月前她也曾站在这里,那时她还是许家的大小姐,什么人不捧着她?如今,就算在大庭广众下被下脸子给难堪也能泰然自若。 这不好笑吗? 这不讥讽吗? 南麓话说得很对,可也很轻巧,李老爷子这条路不好走,可还算是条路,她父母给的哪里是路?不过是万丈悬崖,竟然还眼也不眨就要推她下去。 就算要成为两座大山之间被碾压的杂草,她也无怨无悔,因为她根本别无选择。 * 南麓不是在唬许恬儿,李老爷子真的是个能人,除了教儿子教的贼差劲以外,别的真是样样算计得到,你与他做交易,就像是在跟恶魔做交易一样。 你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东西,那势必要付出比之惨痛十倍的代价,譬如李沂舟为了让母亲能好好被安葬,选择临危受命接下李氏这个烫手山芋,附加条件则是不许向老爷子要一丁点援助。 又比如南麓,她为了让老爷子出手帮李沂舟镇压董事,在门外站了一天,一进门,便被“李沂舟帮你按下了骂董事这件事”这话乐得昏了头,后来听得李沂舟最不喜招摇又主动没规矩的姑娘,又顿时被冷水浇了个透。 一喜一悲真把她绕晕了,脑子一热她就向老爷子保证再也不干这么毁李沂舟的事,不给他添麻烦包括感情上,一来二去,就把她想告白这件事打得烟消云散,以至于拖了这么多年,她始终没说出口,这里面,真少不了老爷子的暗示。 他们都从李老爷子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可是付出的代价又极其巨大,这并不是夸夸之谈啊。 许恬儿执迷不悟,南麓已经可以预见她的未来也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付出代价。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言尽于此。 她唯一担心的是李氏,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氏坚不可摧的内部已经出现了微妙的缝隙,比如说许恬儿被安插进来,作为李氏掌权人的李沂舟竟然事先毫不知情。 外面竞争再激烈,也闹不过内部自己分裂啊。 * 南麓的猜想并不是虚无缥缈,这一上午李沂舟的办公室人就没停过,忙忙碌碌十分热闹。 他忙,南麓也不轻松,早上又没吃饭,她感觉头脑晕涨得很,只能忙里偷闲喝杯咖啡提提神了。 正逢方凯进来,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便关心地问:“怎么了?那么累,为什么不回去好好休息。” 南麓摇摇头,有些无奈:“你看看这个样子,哪有空回去,你和小江总不也提前回来了,哎,你觉得有没有点不对劲啊。” 方凯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他也实在不知道,不管是江远还是李沂舟都没让他去办最紧要关键的事,目前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南麓免不了有些忧虑,她总感觉不太对劲,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不过没说出口罢了,但是她看见方凯,倒突然想起件事:“你今天跟许恬儿说什么呢?” 方凯倒不太在意:“没说什么啊,她有些业务上的东西不明白,咨询罢了。” 南麓也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许恬儿到底也做了二十几年的“白富美”,应该是看不上她与方凯这样的“中产”啊,但她也没忘了说一句:“我那天还看见她跟小迪姐吃饭了,怎么回事?” 方凯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她们工作上有所接触,私底下也挺谈得来的…” 他说了几句后才后知后觉不妥,停下来有些内疚地看着南麓。 南麓倒不太在意,只笑笑,提醒道:“虽然她现在跟你们相处的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她又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到底许家养育多年,还是留心些吧。” 方凯点点头,但是也没怎么太在意,只是普通朋友罢了,还能怎么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方凯对许恬儿,就如同南麓对李沂舟,他们自觉明白对方的本性,自以为对方瞧不上自己,根本不将两人的关系往男女上沾,过分轻视对方对自己的感情… 这也注定,有一天他们要为自己的鲁莽和粗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 又是“砰”的一声,饶是南麓,也忍不住侧目往里面瞧了瞧,今天的会议室热闹得不像样子,也冷得不像样子。 许多高管一脸担忧地进去,又垂头丧气地回来,光水晶玻璃杯就砸了两三个了,而李沂舟其实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样真的是暴怒了。 珍妮凑过来打听道:“南麓姐,怎么回事你清楚吗?我怎么听说公司出了问题。” 南麓扭过头,轻声呵斥:“别胡说!不许乱传谣啊!” 珍妮撇撇嘴,小声分辨:“不是嘛,大家都这么说,就这两天,传的更厉害了,公司股价今天开始都跌了,这可是极少见的事了。” 南麓看向他的办公室,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或许,她的预感将会成真。 第457章 他的“保护” 相比外面,真正的风波中心倒是平静得很,男人轻轻翻动文件,全神贯注地工作,就像那些风波都与他无关。 躺在沙发上的江远看他这样,没忍住笑了笑,低声问他:“大哥,以前我老子老骂我追女人下血本,我现在才看明白,我那哪叫下血本啊,跟您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男人扬起头,凉薄的眼里含着些警告,低声训斥:“少胡说。” 江远一撇嘴不作声了,只是这事从不会因说与不说而改变,李沂舟为了拦住南麓,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李氏股价动荡,加之老爷子和各个世家的蛀虫都爬了进来,就算不叫伤筋动骨,也是损了不少钱财。 与之比起来,给北舞和母校各捐的那两栋楼倒真不算什么了,还有南勉的秦总,突然料理了到底有些手忙脚乱,可男人还是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不过即便如此,江远也没看着南麓有点动容啊,这真金白银的钞票砸出去了,砸不回心啊。 江远笑着问桌后的男人:“哎,用不用哥们给你支支招,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江远笑得一脸揶揄,男人也没说什么,就是又往他脸上砸了个笔洗,差点把江少这张如花似玉的桃花脸给砸个稀巴烂:“卧槽,你有病啊?下手这么狠,我一片好心啊,真是,你毁我容你是不是嫉妒啊。” “真是人走茶凉,你用不着我了啊?你追南…”瞅见男人警告的眼神,江远话到嘴边又生生改口了:“你追…嗯,是吧,还得用我啊。” 男人冷哼一声,英俊的一张脸上笑意讥讽:“就你出的那些主意,有一个办事吗?如果你的主意有用,还会到现在这样?” 江远不服气地顶回去:“这可不怪我这个老师,要怪就怪你自己…嗯,是吧,天资差啊。” 男人丢掉手里的文件,将古旧的钢笔轻轻合上笔帽放下,整个人向后靠阴郁得有些吓人,眼神也冷得骇人,但话反倒是说得云淡风轻的:“你那些优柔寡断、小情小爱的温情办法说也不必说,从那天开始,我就想好了。” “一切按我的办法来,其余的你就不必管了。” 他是说得语气淡淡,但江远反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挪开眼神,随意应了过去:“行吧,随你。” 江远本来打算知道李沂舟的全盘计划,然后趁机稍微改改尖锐的部分,毕竟南麓要是出事,让邓依依知道了还不扒他一层皮? 可现在,他是什么也不知道了,还有方凯,刚才江远进来时也看见了他,方凯也回来了,但现在站在男人身边的是周峰。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远听到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跟周峰说:“许家那个女人实在有些烦了,你去料理干净,我不想再看见她在我眼前蹦哒。” 周峰竟然也面不改色地答应了,男人还不忘叮嘱:“老爷子那边不用管,你直接去料理许家那个,他若是有什么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周峰点点头,便要出去办,这是真把真地要弄死许恬儿啊,江远一边怪自己太“善良”,一边跳起来嬉皮笑脸地阻拦:“哥哥哥哥!这事咱再缓缓,别一下子下手这么狠嘛。” 男人不耐地皱了下眉头,烦躁地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她还敢在南麓面前蹦哒,自己找死,难道不让她死吗?” 江远眼珠子转啊转的,终于让他急中生智找出一条理由:“哎,哥,咱千万不能这么利落啊,你是…你是为了南麓不是,你如果为了她那就更加不能这么利落了,你记得之前跟许恬儿一起害南麓的那个姓张的姑娘吗?” 李沂舟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再三否决他的决定,这个许恬儿很明显就是找死了,她之前不是敢装精神病逃罪吗?也不愿意嫁给老头子,好,这么有志气,那就去精神病院里过下半辈子吧。 在那死不死就不由她说了算了,可是江远竟然跳出来,他有些烦,要不是这些垃圾,也许南麓不会跟他渐行渐远地这么厉害,如今若是还轻纵,那他成什么了? 别管江远笑得多么真挚,语气多么真诚,男人的眼神都没变,只有提到南麓时,他眸光才闪了下,人也站了起来,就站在百叶帘前边看她边漫不经心地答了:“记得,怎么,你想让我也顺便送她一程?”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倒在他面前面无血色,从急速呼吸到奄奄一息再到差点气息全无,送到救护室时他手都在抖啊,她要是真…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九成九,不,十成十也是跟她一起走… 他们俩的命都差点断送在那件事里,他现在随身还永远带着呼吸救剂,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件事里做过手脚的每一个人他都不会放过,就连那家店也让他拆了。 张晓钰进监牢,许恬儿不是进精神病院,就是在外面“好好活”,这不都很正常吗?他实在不明白江远为什么突然提起。 江远倒是松了口气,笑着说:“你记得就好,记得就好,你知道吗?南麓帮她联系社工和社区律师,替那个姑娘减刑,还让社工帮她照顾家人呢,出钱又出力,她都这样,她都放下了,你也别…是吧?” 男人皱了皱眉,对江远的话有点质疑:“你说真的?” 江远当然掩去了一部分事实,比如南麓并没有亲自去操办这件事,而是全权委托给邓依依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提,可是事情大抵也跟他说得都八九不离十,所以他理直气壮道:“不信你去查!” 周峰真是李沂舟养在身边的一条“好狗”啊,二话没说就接了:“李总,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去查?” 说得江远都有点紧张了,忍不住有些心虚地往李沂舟身上瞟。 好在男人抬了抬手,淡淡地拒绝:“不用了。” 他相信,这的确是她会做的事,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对人很好,对世界怀抱善意… 其实他从前在外面还敢肆无忌惮厮杀,但回来见着她也总是下意识会掩去自己残忍的一面,那些逼人破产致跳楼的事一件都没有上报道,倒不是怕旁人质疑谩骂,他是怕她知道… 他怕她会知道自己那一面,那个清俊冷漠但心底还有底线的李沂舟从来都是表现给她看的,真实的他只是老爷子养成的一匹饿狼,遇见猎物只会残忍地吞咽下肚,不会有半分善意,连吞咽的速度他都不会慢一秒。 他与她不同,从来都不同,他永远成为不了她那样的人,可他会保护好这样的她。 从前既然能“保护”得严严实实,以后自然也可以的。 第458章 有病吧? 他伸出手指微微按压百叶帘,从缝隙中瞧她,她大概是累了,伸出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拿起小喷壶轻轻浇她的小仙人掌,似乎还有点不高兴了,气它还没开花,在那嘀嘀咕咕… 看她不开心,他反倒有点开心了,她是因为他偷着揪了她的花儿不高兴嘛,既然是因为他,他当然开心了。 男人一双眼里盛了些默不作声的笑意,他开心了,也好说话很多:“行了,那个女人就先别搞死了,直接死了,也挺没意思的。我倒要看看老爷子安排她来能掀起什么风浪。” 周峰点点头:“是。”江远也松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是啊,那个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嘛,其实很多事没必要那么绝的,你说,是吧?” 男人没理他,只冷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回了办公桌,他才不是要给许恬儿留一线活路呢,只是南麓不喜欢人满手血腥嘛,那他就把手洗干净一点,让别人去做啊,总不能让她知道这是自己干的就是了。 他只会把许恬儿现在攀上李氏的事放风出去,到时候自有那女人的好果子吃。 李沂舟不发话,周峰更是不吭声,导致江远最后只能以两声哈哈尴尬收场,饶是如此,他也觉得不错了。说实话,现在的李沂舟,他也猜不透想法,更干涉不了那么多,只能一次又一次把南麓搬出来,希望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男人边翻动文件,边低声嘱咐,语气平常:“记住,多找点人看住她,嗯,找些退伍的特种兵吧,花钱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懂点事别让她发现了,再就是都要女的。” 周峰有点疑虑,就迟疑了下:“女特种兵太少了,李总能不能放低要求一下,比如说,换成男性,那些一定多。” 男人勾了勾唇,很不高兴地问道:“怎么?你质疑我的决定?” 周峰忙摇头:“不是,不是。” 他冷了脸,却顾及着她在外面没有直接发火,但到底阴沉了很多,那种家常语气也没了:“总之,一个男人也不许有,能找到多少我们就用多少,不上限,给我编几队,轮流盯着她。” “是。” “她家门口的摄像头找物业公司了没有?”男人敲敲桌面,冷漠地问道。 周峰拂了把汗,轻声解释:“这个不行,只因为这个小区是政府承办的,当时南小姐也是买的人家手里的指标,而且物业公司也是统一找的…” 男人不耐地打断他:“这是理由?我说了,不管花多少钱,找多少人,在我们回来之前,我要能看见她家门口的录像。” 他冷笑了下,语气严厉:“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周峰真的很为难:“找人到底兴师动众,我怕南秘书会知道突然更换物业公司而起疑。” 这倒是真是件事,男人撑着下巴微思索了会,然后毫不犹豫地吩咐:“既然她住的地方不行,那让她搬出去,想点办法,搬到我们控股的小区去。” “这次,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不要再让我失望。” 周峰点头,拿着文件夹正要去办事,却被男人喊住,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hk那边的人联系得怎么样了。” 周峰赶紧回过头来,总算有件自己办得不错的事了:“都安排好了。” 男人这会真高兴起来了,还夸了句:“办的不错。” 他轻轻摘下金丝眼镜,捏在手里轻轻把玩,看得江远一阵心惊,生怕捏碎镜片的事,今朝又重演:“你不要你手了?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手伤的…” 江远话说了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讪讪地住口,有些心虚地去瞧男人的反应。 对方倒比他想得坦然,甚至有些云淡风轻,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只是一瞬间,男人又“嚯”地捏紧手里的镜片,眼神变得阴鸷无比,他怎么能忘记那天的羞辱呢,他现在有时候做梦都是那一天,她穿着一身红裙,欢天喜地扑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跟那个男人拥吻… 漫天焰火有多绚丽,在他眼里就有多么刺目,在他心里就有多么扎心,他这样心痛,他从没有一刻忘记… 他已经查的很清楚,邓依依知道,南家父母知道,郑家父母也知道…甚至连南家那条狗都早就知道了,可他呢? 他不知道,他最后一个才知道,他受了这么大羞辱,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要那个人受尽比他痛苦百倍的羞辱和心痛! 江远看着男人满目猩红,眼神凶狠的样子感到本能的心惊:“你怎么了?” 李沂舟淡淡地搪塞过去:“没什么。”但紧接着他就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笑眯眯地嘱咐周峰:“告诉那边,先不要让他知道,在开始前再告诉他吧。” 周峰愣了愣,但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江远在一旁看着,没有说半句话,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眼前的男人狠辣得超出他的印象,手腕果决又老辣,远胜从前。 江远往外边看了一眼,南麓还是毫不知情的,她全神贯注地打着字,对自己的处境和未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而她和郑书言的人生,早早地就有一颗雷,只不过现在才被点燃火线罢了。 他们的幸福,于他们是琼浆玉露,是上天恩赐,是浓情蜜意,但对于别人来说其实是痛苦的根源。 这颗雷会炸得他们粉身碎骨? 谁也不知道,但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想出局。 江远叹了口气,他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办法,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也希冀几个人的结局都不要太悲惨。 * 对于李沂舟,南麓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中午大家在食堂吃着吃着饭,他突然下来了,就坐在她对面,直勾勾地看。 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后,才开了他那张尊口:“你…那个盒饭很好吃吗?” 南麓也不知道说好吃还是不好吃,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他也不客气,直接理所当然地指使:“我也要吃。” 南麓也懒得跟他吵,直接起来去打饭了,回来的时候看他跟身边的员工说话也没疑心,只想着可能是安定军心吧,下来训示几句吧。 可现在来酒吧算什么啊? “有病吧?” 她是这么想的。 第459章 格格不入的聚会 李沂舟中午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员工八卦问“您下来是为了陪南秘书吃饭”时,将计就计地答了个是。 本来他也该陪她吃饭嘛,也没错啊,至于底下的人会怎么想,他可就管不了了。 至于晚上南麓这样问他,他也只是实心实意地答一句:“提前联络联络人,免得到时候借钱贷款都借不到贷不到啊。” 这可是真话,本来嘛,公司出现危机,就是需要贷款和借款的,他不提前来见见朋友可怎么行?至于南麓,她是秘书,必须到位啊。 南麓听了他这么说,倒是不觉得他有病了,就是担心公司,毕竟公司也是她尽心尽力付出的,怎么也不愿意看着倒。 江远也跟在他们身后听见了,嘴角没忍住抽了下,拉住一旁的周峰,是的,从那回以后,男人身边都是周峰跟着了:“你们老板有病啊,上午还豪情万丈的,晚上便穷光蛋了,一分没有,还得借钱了?” “他又抽什么疯?” 周峰笑了笑,他是猜出为什么了,可他没有说。 毕竟南麓去见了郑书言的父母,若不来见见李沂舟的朋友,也说不大过去的。 * 南麓其实不太愿意跟李沂舟这些朋友交际,他们根本看不起她这种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毕竟她父母的年薪可能只是他们的一只贵价包,还得是那种一般稀有皮的,太贵得还不配和他们比。 南麓从前也不是没有感觉,毕竟一个人被冷落在那里,或者被簇拥起来阴一句阳一句地打听,那种滋味都不好受,她又不是傻子,可还是每次都去,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李沂舟,为了她那可笑的暗恋感情,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他的朋友相处得来罢了。 可后来,她没了那份心思,就不愿意去了,现在肯定更不愿意,可还没等她说呢,男人早就大步走远了,看她留在原地,还有些不耐地催促:“还不走?” 南麓想了想公司,最后还是咬牙跟上了,就当她离开公司前最后再为公司做件事吧。 * 可当她进去才发现,众人对她好似换了个态度,又热络又亲切,看身边这位周家小姐搂她搂得紧的,南麓都怀疑,她俩玩得比跟邓依依还好了呢。 可上次这位周家千金还毫不犹豫地嘲笑她背的包没有过六位数的啊,这次竟然拉着她的手,闺蜜一般问她:“南麓,你这个包好好看啊,在哪买的啊?还有你的发圈也很好看,哎哟,都好看看的啊。” 南麓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淡淡地回答:“都是在淘宝上买的,一个98.9包邮,一个9.9包邮,你要链接吗?我发给你啊。” 周家小姐脸都僵了,她怎么可能会用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南麓也是的,都正式攀上李沂舟了,还用那些下九流的东西,真是不争气。 南麓看她这样子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其实她觉得南麓的东西下九流,南麓倒觉得他们这些人包括这场聚会才下九流呢。 处处看不起,却又处处抱团,站在云端上一边生怕自己掉落,一边向下面吐唾沫嘲笑别人爬得慢。 这是什么?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不体面,这是李沂舟的朋友,这是李沂舟他们的聚会,南麓身处其中,只深深地感觉格格不入,厌恶至极。 第460章 上流聚会 南麓对他们也没有刻意冷淡,并没有像他们从前对她一样,但也绝对不热络,问一句,答一句,不失了礼貌客气罢了。 女人跟女人在一块扎堆,男人自然也是凑做一堆了,李沂舟轻晃了下手中的酒杯,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抿下,眼神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像匹饿狼一样。 周寒生看他那样,忍不住笑话:“至于吗?都看了十年,你看不腻啊,少看一会能怎么着,还能跑了?” 周寒生不愧是学法律的啊,那个嘴皮子溜的啊,连江远给他递眼神都来不及,你说他这张嘴快不快来。 男人本来还没什么反应,乍听到这句,眸光倒是变得凶狠无比,触及了心底最痛处,话也开始变得不留情起来,冷冷地反问:“你说什么?” 周寒生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略愣了下,随即又笑着:“至于吗?一个女人而已,略给她点面子便很可以了,至于这么捧着她吗?” 李沂舟眼神已经完完全全冷下去了,唯一热的大概就是眼中愤怒的火焰,他咬着后槽牙,下颚线紧紧绷住,看上去已是极恼怒了。 江远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这俩祖宗这是要干嘛啊?他一会可不拦,被打成猪头了怎么回去见依依,他只能凑到李沂舟耳边去劝:“差不多啊,她在那桌呢,你要是站起来踹了桌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冷冷甩开,他掸了掸衣服,笑了笑,语气轻蔑:“你还有闲心管我的事啊?你家两个妹妹的事闹的满城风雨的,你竟然还有闲心分在别人事上?” 男人的话讥讽意味相当明显:“啧,我刚看见真正的周小姐了,气度不错啊,那位呢,那位不是和你更加亲近吗?怎没带来啊?” 这次咬牙的换人了,周寒生最近烦得就这件事,恼怒极了,李沂舟竟然偏往他伤口上戳,真是不知好人心!他不过问几句罢了。 眼看,两人便要吵起来,一直在角落默不作声的傅怀瑾终于开口了:“有完没完了,为女人吵起来,有出息没有?” 两人终于都偃旗息鼓,谁也不理谁了,李沂舟肯给傅怀瑾两分薄面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方远道而来,又有几分交情,最关键的是傅家军政背景浓厚,祖上曾出过开国将军,或许,有一天… 他可以帮上自己一个大忙。 周寒生则是现在就要傅怀瑾帮忙,急得很,这才这么听话,乖乖闭嘴。 * 男人那桌不平静,女人这桌的平静也不过是表面上的。 南麓能感觉到她们突然的转变,处处恭维,处处奉承,处处迎合,而且这种转变是一夕间突然扭转,故而显得十分生硬。 她能听出几个人已经在竭力迎合她,但她们最刻意的迎合也不过是夸夸她最近又漂亮了,问问去哪做的医美啊,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啊… 这些话题其实谈也没什么,只是这些对话出现在她们之间就显得很怪,你能想象你以前都不配她们说话,忽然突然被热情邀请成为她们其中一员,而且还是c位成员。 总之南麓对这个“惊喜”感不到半点欢乐,她唯一能感觉的就是别扭,她看得出来她们也很别扭,甚至是拘谨的。 其实话到中途,她们倒也聊了些别的,这一聊南麓反倒觉得听不进耳了。 “诶,你上周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去巴黎,不是说一起看秀吗?” “别提了,我们家不是搞企业活动吗,非让我也去参加捐什么图书室还是操场,总之烦死了,那么热,又到处是小孩,吵吵闹闹的,也没礼貌,竟然还敢来**的裙子。跟我说阿姨你的裙子好漂亮啊,真是烦人!” “哈哈,那你怎么做的,依你胡小姐的脾气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吧。” 浑身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颇有两分骄傲地说:“那当然,我还能饶了她?熊孩子不懂事,最讨厌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教训她的啊,这么欠揍的孩子不打都不行啊。” 胡小姐抚了抚自己新做的美甲,漫不经心道:“给她两耳光了,就这么简单呗。我最烦孩子了,难不成还让她一直哭个不停啊。” “就这么简单?” “是啊,这也太便宜那死孩子了吧。” “哎,不然怎么样,靓靓她去的那个啊是平民学校,你也知道那些下等人最缠人了,搞不好啊,还要讹诈我们,找记者呢,没办法,只能轻轻教训了。” 南麓听到这就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个胡小姐她也认识,上次年会还抱着未婚夫的私生子满面笑容地说:“我最喜欢小孩,小孩子最可爱了”,背过脸就这样。 给人家孩子两耳光还不过分吗? 南麓觉得挺过分了,衣服可以洗,孩子可以教,抬手就是耳光真的够羞辱,够过分了,但这群人觉得过分吗? 她们一点都不觉得过分,只为那条奈尔的裙子惋惜,只会一个劲地拱火,生怕胡小姐的火气不够大,生怕人那小孩阴影不够大。 南麓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却没想到更听不下去的还在后头,胡小姐见众人都替她惋惜,忙得意洋洋地解释:“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了,我跟那死丫头说,,哈哈,你不知道她吓得啊。” “是嘛,活该!” “就是,真是下贱,自己没数,泥腿子出身还敢摸这么贵的裙子!” “这也就是靓靓,要不就该让她赔,赔得倾家荡产!” “就该给这种人教训,要不这种孩子长大还得了。” “…” 这些话南麓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冷声道:“我喝多了,出去透透风,各位慢聊!” 说完,拎起包就走,一句别的话也没有。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一脸茫然。 南麓从包厢出来后,就一路狂走,直到走到窗口处她才觉得能呼吸了,她如果再跟那些人多待一秒,她都要窒息。 这些人的价值观扭曲到这样还理直气壮,南麓有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三观有问题,要不怎么她们那么有理呢。 那个胡小姐明明就是在霸凌孩子啊,孩子犯了什么错,得被这样恐吓。 她厌恶这个地方,也厌恶这群人! 第461章 “大无赖”?“小无赖”? 这酒吧,南麓有段时间没来了,这些人,她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她往常坐不到中间去,也听不太清她们说什么,只以为无外乎是些包包、礼服,没想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话题。 她现在很庆幸从前不知道,要不她怕自己早吐出来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身处高位,拥有财富自然是种福气,却并不代表普通家庭出生的人就该死吧,就该被随意践踏自尊、就该被上面阶层的人碾压自尊。 她现在听见这样的三观和事情还觉得不能接受,也感觉扭曲,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她没法想象那个小孩该多么难过,听到被扯裙子会多么害怕… 南麓有时候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过于心软了,可是本性植入骨中太难改了。 她情绪没来由地低落下去,为自己,也为那个小孩,小时候要被人恐吓,长大或许还要笑脸逢迎这些人… 她正想着,却听得手中的电话作响,也没仔细看就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南麓。” 她习惯随时随地接电话了,见没有备注就接了起来,根本没仔细看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那边沉默了些许,正当她要再问时,却听得传来一阵男人清冽地低笑声,他含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答她:“喂,你好,我是郑书言。” 她下意识捏紧了手机,鼻尖一下就酸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郑书言,是你啊,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呢,你不是训练吗…” 她孩子气的回答,全无一点语序,甚至带了点哭腔,他在这边听着也难受,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哭笑不得地说:“想你了,就给你打个电话啊,怎么?不开心?” 南麓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把情绪平复下来,用冷静地口气回答他:“没有啊,挺好的。” 她掐的劲真的老大了,一边掐,一边掉眼泪,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听见他的声音都能掉眼泪,从前,她都不怎么掉眼泪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男人的声音有些担忧:“你不要骗我,我能听出你的哭腔来,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哭了呢。” 南麓只想告诉他开心的事,不想他为自己不开心,就“恶狠狠”地警告他:“你不要胡说八道冤枉我啊,我可没有掉眼泪,我哪就那么脆弱了,小心我告你污蔑啊。” 男人低笑了两声,然后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不要在这当"小无赖"啊,怎么还撒谎呢,军区打出去的电话都有监听的,要不要我找段音频给你听听到底哭没哭啊。” 孩子越惯越娇气这句话是真的,南麓那些娇气经过这几年本来已经磨了个七七八八,总之没剩多少了,可遇见郑书言这两个多月,那些娇气和霸道已经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般地卷土重来了,而且还隐隐有愈发猖狂的趋势。 南麓此刻就是又娇气又霸道地:“你敢!你说我小无赖诶,那我是小无赖你是什么?啊,你是什么?” 他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捂住听筒走到一边去,低低地笑着说:“我是大无赖可以了吗?” 她笑了笑,骄纵道:“这还差不多,我说没哭就没哭啊,不许说我哭了,冤枉我小心我咬你。” 那边有些沉默,他始终放不下心。 南麓也明白他的担忧,就跟他好好解释:“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好好的呢,你也说了我是小无赖,我这么厉害谁敢欺负我啊,是不是?” 她狡黠地笑了笑,顽皮得厉害:“嘿嘿,而且我连郑团长都敢欺负,又是大无赖带出来的小无赖,谁敢欺负我啊,我可横了!” 他轻笑了两声,纵容道:“你啊!”若她在跟前,他定要狠狠捏捏她的鼻尖,给她两个脑瓜嘣。 南麓懒,站着说了这么话只觉得累,索性就一拐角坐到了楼梯上,望着外面的星河,她抽了抽鼻子,低声道:“我…我就是特别想你了。” 男人没反应过来,被胸膛中翻涌的欢喜冲昏了头脑,一时中不知道该用什么口气跟她讲话,到最后竟然用严肃的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南麓真是让他气笑了,她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觉得呢?我说的是假的行了吗?我想的是村头二狗子!” 男人严肃起来,一字一句非常郑重地恳求她:“你别胡说啊,不行!绝对不行!你哪来的村头二狗子想啊?囡囡,你懂不懂,落棋不悔真君子啊,说出去的话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南麓故意逗他,于是不依不饶故作蛮横:“我是女子,不是君子,我就悔棋了怎么着,这就是我的道理。” 郑书言按了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听她的话,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颗心根本就捏在她手里,对她,他只能认栽,实在一点办法没有:“好吧。” 她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惋惜,没忍住嘴角弯了弯,悄悄凑近了听筒,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稍微提高声量道:“郑书言,我刚才说的是,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你了!你听见了吗?” “南麓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郑书言!” 他笑起来,俊朗的眉眼里倒映着漫天繁星,心里像舀了蜜一样甜,他朗声对着那头说:“听见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他对着听筒压低了声音,声线格外低沉又含着数不清的情意:“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因为郑书言也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南麓。” 南麓笑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加起来岁数都过半百了,怎么说这么幼稚的话呢,用薛绾绾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 小学鸡对话! 她望着漫天繁星,她想虽然他们一时不能在一起,但是他们看到的是星河还是同一片星河,也许,她此时看到的一颗星子,他也能看到。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真的真的好喜欢郑书言啊,喜欢到自己都疑问怎么会这么喜欢他呢? 可她还是好喜欢他。 楼梯间里,两人悄悄地说着话,珍惜着为时不多的二人时光,楼梯间外,也有人。 男人站在暗处,只觉得万箭穿心。 第462章 痛彻心扉 南麓只满心沉浸在这通来之不易的电话惊喜中,并没有注意到楼梯间外有没有人,她只是用有些羞涩又有点嗔怪的声音问:“我们说点别的吧,那个,你还有多少能通话的时间啊,除去给家里打电话,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啊。” 他忙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她:“上级特批,回归仪式前允许我们再给家里通两次电话,在不影响训练的进度下,一次半小时。” “我刚也跟家里说了话,不到三分钟就被我妈挂断了,她让我赶紧来和你通话,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歉疚:“南麓,我们还有15分钟。” 刚才的说话已经浪费了12分钟了,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15分钟了。 南麓有些失落,可她只能欣喜地告诉他:“真好!我们还有15分钟,那我们一人说七分半吧,你说你最近的事情,我说我最近的事情好不好。” 他苦涩地笑了笑,但还是低声拒绝了:“不,我听你说吧,15分钟都给你,我…我想你听话。” 南麓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差点崩不住:“我也想听你说话啊,我们…一人说一半时间吧,好不好。” 他低声答应:“好,那你说八分钟,我说七分钟好不好?而且不管说什么,就算是不开心的也要说出来。” 南麓点点头,破涕为笑,絮絮叨叨争分夺秒地说起了最近的事-从名媛抱团欺负小孩到袁女士给她见面礼-再到母校… 总之,事无巨细,件件都说,开心的说了,不开心的说了。 她想让郑书言知道她生活的点点滴滴,让这个男人即便不在她身边也像参与了她的人生一样。 任何人若是听见了,大概都会觉得,她真的挺喜欢那个男人的。 * 李沂舟也是这么想的,他从看见她推门出去开始就坐不住了,先是走到那群女人面前厉声质问,接着又夺门而出,追她而来,就是不放心她。 可…呵呵,或许是他多虑了吧,南麓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是掉了眼泪,他在不远处也瞧见了,他也很心疼。 他当时想:“那个男人算什么,他有什么用?连她掉了眼泪也不能替她擦一下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废物一个罢了。” “若让她再难过一会,是不是会再清醒点,知道那个男人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呢?” 可是他没能忍心,没能忍心再让她多掉眼泪,他本能地就走了出去,想替她抹去眼泪,想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在自己怀里掉眼泪,他想好好警告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闹了?恋人这种事也是可以随便马虎,拿来气人的吗?” 他想得极好,可他听见了什么?她说很想那个男人,李沂舟几乎就以为自己没听清,或是她发现了自己在故意气自己呢。 可是她跑去了楼梯间,坐在了冰凉的地上,不顾自己,用娇软的声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有多么想念那个男人。 她说:“南麓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郑书言!” 那她知不知道,李沂舟听见了,也特别伤心呢? 那个郑书言有多么开心,他就有多么痛,痛彻心扉的那种痛。 第46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其实李沂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为什么不肯走呢,为什么要愚蠢地站在这里听着她倾诉对另一个男人的想念和喜欢,明明字字刺耳、句句扎心,却还是要站在这里… 几近自虐般地听着这些话,他甚至没有勇气推开门去看一看她现在的脸色,他怕那是满心欢喜、满眼情意的一个南麓,是他完完全全陌生的一个南麓,是跟他李沂舟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南麓啊。 男人狠狠攥拳,手抬了又抬,拼了命地想去开门,想去结束这令他自虐的一切,可又一次又一次拼了命地控制自己,不想去毁掉现在这一切,就算这一切只是湖面上的浮萍,随时都会转瞬即逝… 他就这么站着,像从前他最瞧不起的蠢货一般为情所困、被情所擎… 在最心痛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要订婚的那一刻,她是不是也一样绝望… 到底兜兜转转,只是轮回报应罢了。 男人有些无力地垂下手,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拖着有些沉重地步子悄悄离开了。 * 在李沂舟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却正好迎面碰上了那位胡小姐,她眼睛“咻”地一下就亮了,满脸笑容地就迎了上去,毕竟跟自己那个到处胡搞的未婚夫比起来,这位李总可真是大笋盘一个,有机会了还能不好好聊几句吗。 她笑得娇艳,语气也相当婉柔,全不见刚才半分的趾高气昂:“沂舟,这么巧,你也出来了啊。” 男人正烦着呢,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且他现在就是急着回包厢,生怕南麓会出来看见他呢,竟还有这样的“拦路狗”出现,于是格外不好惹,十分烦躁。 他冷淡地抬了抬眼皮,也没认出这人是谁,说面熟吧还认不出是谁,面生吧又好似见过几面,总之他不认得,既然是个不认得的人,在这找什么死呢。 他心里不痛快,嘴上也没什么好语气,一点面子也没给:“滚开,好狗不挡道。” 胡小姐自诩上流人,哪听到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面上的笑容僵住,瑟瑟地问:“沂舟,你说什么啊。” 她语气是很娇柔,被骂了还带点撒娇之意,委屈地像只小兔子。可惜,遇上的是李沂舟。 他听到这样令人作呕的话还弯了弯嘴角,但胡小姐只以为他是被自己打动,正要说下一句时,却听得他毫不留情地嘲笑:“你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开!” 胡小姐的眼圈立马红了,沁着眼泪打转转,委屈道:“沂舟,你怎么这样说话,我是靓靓啊,你忘了吗?” 男人烦躁地狠,根本没认过来她是谁,语气轻蔑:“靓靓?亮亮?哪个?在哪坐台呢?被谁点过啊,被谁点了找谁去,别在我这找不痛快。” 胡靓靓这会再也没法楚楚可怜下去了,她气得满脸通红,想要大声反驳可惜又不敢,最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才不是那些女人,我…我,我是…我爸是海天集团的董事长,我是…” 李沂舟这会想起来是谁了,便抬手制止了她絮絮叨叨的家族史,冷笑两声:“是你啊,那又怎么了?我让你滚开,没听懂吗?” 胡小姐骄横惯了,刚已经算极低声下气了,却让她受了这么大羞辱,她怎么肯轻易放过:“我好心好意跟你打个招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李沂舟烦躁地挽了挽袖口,连看也不看她:“我再说一遍,滚开!我就是不讲理怎么了?我讲的是我的理,走的是我的路,你滚出来做甚?” “胡小姐是吧,我是不打女人,可我也不介意为你破个例。”男人微笑着,话却很难听。 胡小姐是低了头让开了,可是心里并没服气,她在男人转身后气得喊道:“李沂舟,你讲不讲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就这么对待我。” 男人顿住脚,下颚紧绷牙关紧咬,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他再三隐忍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想惊醒她,这女人真是找死! 他转过身来看胡靓靓靓,英俊的脸上带了些笑,站在光下诡异得像撒旦一般,语气清淡:“我本来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爸是谁,不过很感谢你,我都知道了。” “胡小姐,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还有这样大喊大叫的力气。” 他转身走了,胡靓靓胡靓一个,站在空旷的走廊中间,明明是夏夜,她却感到没来由的冷。 * 南麓摘下耳机,慢慢走回包厢,与刚才不同,她现在心情很好,因为心里装着的都是郑书言啊。 爱情的威力有多大呢,就是可以把李沂舟变得不像李沂舟,把南麓变得不像南麓,把郑书言变得不像郑书言… 万般柔情,皆由那人起,满腹情绪,皆由对方牵引。 南麓心里开心,嘴角也没忍住带了两分笑意,映在光下,显得人温柔得很。 可这一胡靓靓到胡靓眼里就没那么美好了,她被李沂舟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一顿,心情正差呢,见到南麓满面笑容就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等南麓靠过来的时候便冷冷地问她:“你很得意是不是?” 南麓满头雾水,胡靓靓得出胡靓话中的敌意,对着她也没什么好语气了:“我怎么了?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我话给我说明白了。” 胡靓冷哼一声,虽然很生气可到底有两分顾忌没把话说绝了,嘴上却还是不肯饶人:“得意什么你自己知道,明知故问!咱们走着瞧吧,我可告诉你,得意的不会一直得意的,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可没什么好下场!” “还有啊,凤凰就是凤凰,麻雀就是麻雀,别以为飞上枝头就变凤凰了,毕竟真凤凰一脚就可以给你踢下去了!”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南麓云里雾里,只剩下一脸无语,她还没来得及还回去呢,可惜,胡靓跑得太快了,没给她回嘴的机会。 到最后南麓都没忍住笑了:“这什么跟什么啊,说自己呢吧。” “谁得意?谁仗势欺人?谁狐假虎威?” 第464章 草木皆兵 包厢里的男人们谈了会生意后就开始闲聊了,有一搭没一搭的,但别聊什么,嘴里都咬了根烟,吞云吐雾的。 人皆如此,除了李沂舟,他阴沉着脸坐在角落里,一个劲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看上去瘆人得很。 江远火都来不及点就跑过来夺下了他手里的酒:“哥哥哥哥,少喝两杯吧,这酒这么烈,你不要肠胃了是不是?” 江远一边放酒杯,一边絮絮叨叨:“你说你,出去又受什么刺激了,喝起来没有个完了,忘了上次胃出血了是不是…真是…你也太能作了。” 李沂舟当然不会忘记上次胃出血,他疼得都晕过去了,那一刻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那一刻他倒真有点不舍,不舍什么,他当时却没敢想。 当他正遗憾没定遗嘱时,她正好进来了,看见他跌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满脸恐惧以至于手里的文件撒了满地,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把他搀扶起来,一个劲地喊救命,好像也喊了120? 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她的泪淌了他满脸,他记得她一个劲地喊:“李沂舟,李沂舟,别睡啊,求求你,李沂舟……” 他只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有点开心的,觉得如果能死在她怀里,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她哭得太厉害了,而方凯那个蠢货只知道去打电话、去调车,都没有给她拿张纸巾,让她不要再哭了。 他当时痛的要死,却还想抚下她的脸,跟她说别哭了,可是当时没有说,后来…说也无用了,他甚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为自己掉一滴眼泪。 他想得有点丧气,愈加心烦,就想再喝两杯,或许多喝两杯今晚他就可以做个好梦了,可以如愿以偿梦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南麓… 那个南麓现实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虚幻里也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久到让他充满恐惧… 江远忙抢过他手中的酒杯,苦口婆心地劝:“哥哥哥哥哥,咱真不能再喝了,苦肉计有时候也伤人伤己啊,人军人身体都很棒啊,咱本来就不如人家,可不能…”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笑着问:“你说谁不如谁?嗯?” 江远尴尬地哈哈了两声,委婉道:“本来就是嘛,人军人身体是吧就是比咱们强…”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差点被锁住喉咙,而男人之所以放弃也是因为,她进来了。 南麓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军人”两个字,别的倒没听清,因说话的是江远,她也就搭了句:“说什么呢?什么军人啊。” 江远尴尬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答,他要是实话实说吧,那旁边这哥们今天就得让他死这,那他要是不说吧,那也得尴尬死,他怎么圆这个谎呢。 经过0.1s的权衡,江远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他宁可尴尬死! 男人好心情地欣赏着江远的尴尬现场,看着她,淡淡地回道:“他今天没吃药,别跟他计较。” 南麓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可当她正要去里面时,却嗅到浓烈的烟味就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一边咳嗽一边往里面走去了。 她没看到的是她走后男人乍变的脸色,毫不隐藏的担忧,江远还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凑过来笑道:“咋样,哥们够配合你吧,你说我吃药我都没恼…” 男人站了起来,冷冷地回道:“你恼个屁!都给我把烟掐了。” 江远懵了会,有些天真道:“我烟还没点呢,掐什么啊掐。” 看在江远天真又无邪的份上,周寒生勉为其难做了回人,好心地帮他扔掉了烟:“真是,这位哥又发疯了看不出来啊。” 等到烟雾渐散男人才坐回沙发,他有些难过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不够好,带她来这里是不是根本就是个错误?” 该死的,他竟然忘了,她呼吸敏感根本不应该来这种场合。越是空气质量差劲的地方,越容易诱发哮喘,医生说过的啊! 他靠着沙发,心里的无力感一波又一波涌起… * 其实也别奇怪为啥江远能和李沂舟玩到一起,还不是因为前者够不要脸吗,让人骂了一顿,这会又凑过去:“行了,哥别看了,那边空气挺好的,没人抽烟了,再说了人也给您送空气净化机来了,这屋里空气好的啧那就是没得说啊。” 男人一直似有似无地盯着她,哪有空理旁人:“没得说就闭嘴!” 江远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却见男人又嚯地站起,忙起身拉住他:“不是,哥您又闹哪样啊?烟也都掐了,空气净化机也给您买来了,你可不能要去给她备个氧气面罩,就是咳嗽两声而已。” 李沂舟甩开他,冷冷道:“我带她走,这空气不行。” 江远真无语了,这空气还不行的话,哪里空气行?最后还是傅怀瑾喊住了他:“行了,赶紧坐下,你生怕人都瞧不出来是不是,你要不想她早早知道的话就消停点。” 男人这才坐下,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她那边,一边基金盯着空气净化机,不瞒人说,他就是觉得一台少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在大惊小怪,谁家经历一次哮喘病发时,那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和握不住命运的无力感不是只有病人一个人在经历。 他是被吓怕了,所以才这么草木皆兵,他是太怕了,太怕她会出事了… 就这样,李沂舟还是有点不想呆,不耐地问道:“那什么能走?几点散啊,也差不多了吧。” 说实话现在才21:00而已,可他就是觉得已经很晚了,这种危险系数这么高的地方他就是不想让她呆了。 周寒生咬着烟,带着些酒气嘲笑他:“这么早回去干嘛,你晚上还能有什么活动怎么的?不还是抱着枕头睡。” 李沂舟最烦他,一句就给他怼回去:“是,不比周少晚上回去还得哄妹妹,就是不知道是哄哪个了…” “你!” 傅怀瑾叫他们吵得脑子疼,便斥道:“是不是都想走?想走的话立刻都走!” 第465章 愿赌服输 周寒生最近愁回家愁得正狠呢,好容易躲出来了怎么肯回去,因此他根本不应声。 李沂舟是想吭声呢,结果被江远跳出来捂住了嘴,这蠢货还在他耳边重申:“哥,哥,你要保持自己的人设啊,你可千万别恋爱脑上身给忘了,咱们现在的定位是公司出了大危机,离倒闭都差那么临门一脚了,咱今天是来融资借钱的,哪有借钱的成了大爷,擅自离席。” “这出戏费尽心力排了,您别自砸招牌啊。” 虽然江远很烦人,可好在还是劝住了男人,他只是一个劲地往她那边看罢了。 傅怀瑾看他这样倒没来由地发了回善心,也许是看他和她如今位置颠倒的样子有趣,也许是想起了…,反正到最后他道:“行了,喊那边过来吧,一起打个牌玩个麻将呢赢两把玩玩。” 果不其然,男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 * 在酒吧里打麻将,这群公子哥儿也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南麓对于这些东西玩的都不是很好,也不想跟他们玩这种一掷千金的游戏,就想溜到沙发上磕大杏仁玩。 溜的时候却被胡靓靓逮住了:“南麓你去哪里呀,你怎么不玩呢,这么不合群可不好。” 一下子她就从无人问津被推到了视线中央,南麓真是很“情愿”呢,她就是不想玩好吗,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男人的脸色也一点点恼了,眼看这位哥就要开始“无差别毒舌攻击”。 江远忙把南麓推到牌桌上,顺便还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保证没碰到她,笑呵呵地圆场:“玩吧玩吧,你们先玩着,那个玩不好了你们再场外求助啊。” 南麓坐下了,胡靓靓也就消停了,李沂舟这才算鸣金收鼓,没有再计较这件事。 场上的玩牌就是傅怀瑾,周寒生,南麓还有一个胡靓靓,智商下限的话自然是胡靓靓,可她是维港人,真是生下来就会搓麻,擅长的很。 周寒生、傅怀瑾本就谋算得好,这些麻将什么的也挺会玩,就剩下南麓了,她基本是一窍不通。 本就不太会吧,还遇上跟她老板刚结仇的两位“周寒生”“胡靓靓”,他们一个放,一个吃,速度那叫一个快,上桌还没半小时呢,南麓已经输了三把了。 南麓都呆了,还能这么玩吗? 胡靓靓想着也跟李沂舟撕破脸了,也就一点都不恭维南麓了,毫不留情地讥讽:“南麓,你这打的一般啊,输的可真不老少啊,怎么,你是喝酒呢还是赔钱呢?” 周寒生含着抹笑看着她们也不说什么,摆明了就是看热闹了。傅怀瑾更不必说他本就与她们一点交情都没有,女人家的事他根本不会管。 江远在一边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他是怕大家闹僵啊,周寒生伙着一个外人这么给南麓下绊子,也没看看李沂舟的脸色差劲到了什么样。 他气得青筋都快迸起了啊,眼巴巴盯着南麓,就等着她回头跟他告状,就算是看一眼都好啊,他绝对二话不说掀了这破桌子,捶死周寒生和胡靓靓这对脑残。 可她什么都没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二话不说就喝了一杯。 他听到她冷淡的声音:“我愿赌服输,我喝。” 第466章 为谁考虑 南麓有多果决呢? 就是男人站起来去夺都来不及,她已经喝完一杯,还微笑着晃了晃酒杯,轻声问:“这样可以了吗?” 他看得眼热心凉,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让他解围啊,所以才喝得这样快,她是有多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啊,他就这么让她避而不及呢? 他心里针扎似的痛,一阵又一阵扎得他痛极了,痛得他想跪下对她求饶,她知道不知道啊! 男人眼睛都红了,江远就觉得不对忙死死拉住他,笑着打圆场:“肯定可以了,哎呀大家玩嘛,还真能当真吗?行了,快坐下玩吧,额,那个不玩也行。” 南麓没说什么也没回头就那么坐下了,其余几人也都没说什么,南麓这个角度看不见,她胡靓靓可看得分明,那李沂舟看她喝了一杯酒都要疯了,还能怎样… 江远使了老劲儿才拉住男人,还得一个劲地告诉这位爷:“冷静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就一杯酒真没什么事,行了啊。” 他也能猜出李沂舟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是南麓被人弄得下不来台,被逼无奈喝酒,二就是因为南麓跟他日渐疏远呗,还能有别的理由吗,南麓也是,死犟死犟的,这当时喜欢的那么投入那么深刻,现在抽身怎么就这么快啊,真愁人真愁人啊!” 江远将男人此刻的心思猜了个差不多,却也没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 南麓酒量差劲得要命,不过一直没多少人信,都只以为那是应酬场上应付的话罢了,但其实她酒量奇差无比,一杯基本就会晕眩,基本喝完就可以早点找地休息了。 但是她之所以毫不犹豫喝的原因也是想帮帮公司,再者她也想赶紧找借口下场,她本来就不会打麻将,如今真是妥妥被人完虐,她一点点都不想玩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苦笑着告辞:“各位我实在玩不了了,咱们换人吧,我实在头晕…” 她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按下,整个人也被按回了座位上,南麓茫然地看着走到她身边的男人,小声问:“你干什么?我不会玩啊。” 李沂舟没说什么只笑了笑,对着牌桌上的各位轻声道:“你们几个人可都是南方人,玩这个可都是一绝的老手了,这么欺负一个新手好意思吗,嗯?” 周寒生今天跟他结了梁子,忍不住怼:“诶,我可是北方人啊,再说了也不能搞地域歧视吧,北方人也有人玩这个玩得挺好啊,人南方人也不是个个都玩得好啊是不是?” 胡靓靓想点头来着,只是被男人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男人勾了勾唇角,扯了把椅子坐下,沉声对着牌桌上的各位:“总之你们可是老手啊,没道理欺负一个新手吧。” 一直没开口的傅怀瑾说话了,他笑着问:“那你想怎样,扯了椅子来准备当场外应援了?” 李沂舟竟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点了头:“是又怎样?” “行吧,那就开始玩吧。” 周寒生巴不得煞煞李沂舟的威风,尤其是在南麓面前那他就更愿意了,便也附和:“那开始吧。” 他们都这样说了胡靓靓也不会反对,至于南麓,那真是赶鸭子上架-由不得她了。 * “出这张。”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一边说还一边指给她看。 南麓不落痕迹地往那边躲了下,低声答应:“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出什么牌,只觉得很别扭,男人凑到她耳边说话带来的阵阵热气让她十分不自在,甚至从耳朵根红到了颊边,嘴也抿起了,她其实是不太高兴了。 南麓虽然知道指导玩牌就是这样的,可是她不喜欢,自然也不高兴。 她不高兴,他高兴啊,看着她脸都羞红了,他可高兴了。 男人嘴角微勾,手里的牌也玩得越来越好。 一局将近尾声,周寒生和胡靓靓败局已现,连傅怀瑾都有了要输的苗头,李沂舟挺开心的,看她时却发现她根本不开心。 她甚至站起来,微微向众人低了低头:“我不太舒服,就先不玩了,各位慢慢玩吧。” 她走开了,留下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像个傻子一样抓也抓不住。 原来她根本不是害羞,她是恼怒。 * 包厢门开了又关,南麓靠在外墙上闭着眼微微养神,那杯酒喝的有些急了,她格外头痛。 “怎么,不开心?”他若无其事地问她。 南麓摇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还是微微靠墙,看样子是不愿意跟他说话了。 那他先来开口也没关系啊,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就算不说话也是好时光啊。 男人趁着她闭着眼睛,视线被阻隔的时候格外的放肆,放肆地看着她的脸,在她身上来回梭摆,似探照灯般一寸寸地划过。 她是他的,一直都是。 从她微微红着脸对他说“李沂舟你好,我是南麓,以后请多多关照”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他的。 从她第一次喊他名字开始,她就是他的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有拱手让人这个道理啊,他敢送,那人敢要吗? 那人敢要,也得看有没有命要啊。 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男人肆无忌惮地看着她,以至于英俊的一张脸上都染了些未知的欲念,显得有些邪气。 其实她今天穿的极为正式,十分合乎办公社交,只不过是衬衫搭了阔腿裤,根本什么也瞧不见。可男人就是长长久久地看着她,只觉得怎么也看不过,甚至就是衬衫领口微微露出的锁骨也没有放过。 南麓有些头疼,早有些分不清现实虚幻了,一睁眼就是他,还有点懵:“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进去应酬吗?” 男人眼神一下就变了,显得格外清明,毫无邪心,他笑笑:“不用了,怎么你还想进去玩玩?刚才不是说不舒服吗?” 南麓真是喝多了,竟然开始实话实说:“也还好,我就是我们刚才觉得那样不太好,我有男朋友了,不好…不注意的” “我、我得为他考虑啊。” 第467章 不服气 她有些喝醉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却都是真心的话。 李沂舟知道南麓真是这么想的,她没撒谎,所以她甚至受不了自己离她近一点是吧。 男人怒极反笑,颇为阴鸷地盯着她,嘴上却还是云淡风轻:“就这么点事啊,行了,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他下次一定会更过分的,替郑书言守着是吧,他倒要看看她能替他守着什么…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南麓也就没放在心上,她之前已经跟那些名媛们喝了两杯,如今再加上这一杯,实在是头晕,迷迷瞪瞪的,实在支持不住:“那个,我实在不行了,这边你让周峰来帮你吧,我…我先回去了。” 他微微勾唇,语气极平静地问:“你喝醉了是不是。”他其实已经极肯定这个事实,可却非要问她一问。 南麓摇摇头,低声分辩:“我、我还好,那个我打车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低声道:“别了,你一个人回去实在不安全,我让周峰送你吧。” 他看着她点点头,满意地很,笑容越发深邃莫测。 * 车子没锁,南麓就直接开了车门,就在副驾驶座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睡梦中她恍恍惚惚听到驾驶座似乎有声响,就很客气地说了句:“周助,谢谢你送我回去啊。” 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车内一片漆黑,南麓并没有在意得不到回应这一说,只是自顾自地睡去了。 光影在她姣和的侧脸上略过,显得她格外虚幻,仿佛是他永远抓不到的存在,他有些愤懑,没忍住去捉住了她的手。 睡梦中的南麓只是略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被惊醒,也根本不知道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 江远随意搓揉了下头发,自觉还帅气得很,大着舌头道:“周助,谢谢啊,谢谢你送我回去。” 周峰笑着搀扶他:“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远还挺有义气,还没忘了自己的好兄弟呢:“诶,李沂舟呢,你老板呢,他哪去了,还有南麓…呜呜呜。” 周峰真是李沂舟手下练出来的人啊,二话没说就捂了江远的嘴,拖着他走了。 跟他们一道出来的胡靓靓一直在四处搜寻那两人的身影,却始终都没找到,她当然也听到了江远的问话,也知道周峰什么都没说。 “哼,真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呢。” 她撇撇嘴,骂了句:“狗男女”。 * 男人凝视着沉沉睡去的她,心里没来由地钻心疼,伴随着疼楚的是无休止的嫉妒怒火。 他就是不服气,那个郑书言哪里好,凭借着父辈的勋章也不过当了个穷兵,能有几个钱?那个人能给她什么呢,她就这么死心塌地。 李沂舟全然忘了,当时被家族放弃的他是什么样子?南麓那个时候又哪里嫌弃过一星半点呢? 但是被嫉妒烧脑的人哪想得了这么多,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捉住她的手了,他想得是更多… 他望着她,仅存的理智渐渐被燃烧耗尽,男人倾身过去,想亲醒她,想告诉她:“看看你现在身边坐着的人是谁吧,就算你不愿意也不可以,从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还是如此。” “你再也别想见那个人!” 第468章 好事? 南麓十分放心,她真的毫无防备心,毕竟从前那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她喝多了,自然有方凯或是司机送她回家的,她自然习以为常,怎么可能现在突然提起戒心呢。 “南秘书,醒醒,醒醒,到你家了。” 南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周峰便客气地说:“谢谢你啊,周助理,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峰微微颔首,目送她下车,最后才淡淡地说了句:“不谢。” 她是不用谢他的,他也实在担不起她这句谢啊。 * 江远见南麓头也不回地进了楼才放下心,转头毫不犹豫地对着男人就是一顿骂:“我说你是不是疯了啊?我们刚才要是没来,你想对南麓做什么,啊,你想对人家做什么啊?你还有一点理智吗?” “李沂舟,你是不是疯了啊!” 男人一点都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下唇,若有所思地想象着刚才,“啧,真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江远看他笑得莫名,没忍住怼道:“你还笑,你笑个屁啊你!你想想你刚才是不是做错了!真是太糊涂了,一点理智都没了吗?” 男人神色冷了下来,颇为认真地问:“做错了,我哪做错了?糊涂我哪里糊涂啊?理智是什么啊,理智能当什么你告诉我?” 江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过了几秒,才无可奈何地:“总之,你刚才那样不好吧。” 李沂舟看着他,极认真地反问:“那什么是对的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男人冷冷地说:“江远你也是男人,如果邓依依突然跟她前男友复合你怎么想?你会拱手相让?封个大红包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能做到吗?如果你能做到,我也可以。我还可以立马让邓依依跟她前男友在一块,只要到时…” 江远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行了啊我不说了还不成吗,老威胁我,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南麓,如果她刚才一醒看见你,你扪心自问她会怎么样?那不全盘计划都完了吗?” 江远真的觉得自己快成老妈子了,这个叨叨啊:“我们说了多少次,徐徐图之,徐徐图之,慢慢来你怎么就…” 李沂舟突然恼了起来,抬起发红的双眼目眦欲裂,愤怒到极点:“我忍不了了!我还要怎么忍?我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越陷越深,我还要怎么忍?如果是你,你能忍吗?” 江远看着他这样一时间也是无措。 男人只有一瞬间的失控,随后又恢复了那副翩翩君子的矜贵模样,慢条斯理地松着袖口,低声说:“如果你做不到,那凭什么要求我做到?你忍不下去的事情我比你更忍不下去。” 他漫不经心地警告:“江远,为了邓依依,也为了你自己,你少管我和南麓之间的事。” 江远无话可说,他看着眼前的好友也觉得陌生,这样不理智的李沂舟他什么时候见过呢,就算是以前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 李沂舟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 “看什么呢你?数起来没完了?”邓依依没好气地抽走南麓手中的杯子,嗔怪道。 南麓也不介意,从沙发上随手理了块地方坐下。 邓依依给她接了杯热水,一边递给她一边问:“你刚数什么呢?数还有多少日子能从李氏离职?” 南麓笑着接过杯子:“你说什么呢,我是在数七一还有多少天啊。” 邓依依没反应过来,还是迷糊:“啊,那又怎么了。” 南麓但笑不语,邓依依琢磨了好一会才猜道:“今年的纪念仪式上不会有你们家郑书言吗?” 南麓红着脸掐她:“你说什么呢,他还不是我们家的呢。” 邓依依勾着唇,一脸过来人的姿态:“切,不是你的,你这么与有荣焉?看你脸都红了,至于吗为了他这么高兴。” 南麓握着水杯低声跟邓依依聊天:“这当然不一样了,对我们来说回归日虽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我们没那么强的集体荣誉感啊。可是对于军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邓依依点点头也挺赞同:“是啊,回归日本来就是大日子,能在那上面露脸真的挺牛的。” 南麓摇摇头,低声解释:“也不止,他跟我说那不止是一种荣耀感,更是一种强烈的责任感,郑书言努力了很多年才有这个机会,他真的很珍惜。” “你都不知道他一开始跟我说能去hk参加的时候有多么高兴,他说他爸爸曾经参加过97年的回归仪式,而他能参加20年后这届… 邓依依忙安抚一脸激动的好友:“行了,明白你们夫唱妇随,你安稳点吧,对了咱们是不是能在电视上看见他啊?” 南麓点点头:“应该能吧。每年不是都有直播吗?” 邓依依听见也兴奋起来了:“了不得啊,你们郑团长要上cctv了。”她又接着打趣南麓:“怪道某人那天去定制什么领带夹了,一笔一笔还是自己刻,真是感天动地啊。” 南麓让她打趣得满脸通红,只得把杯子塞给她:“行了吧,你给我倒水去。” 邓依依越说越来劲:“遵命,团长夫人。” 南麓让她说得脸红得都快滴血了,邓依依也见好就收:“行行行,倒水去咯!” 只是她去餐厅的时候,却看见了小院中的两人:“咦,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得啊?” 江远有些忐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却没寻思到人家心情还好像毫无影响,只笑着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说你和江远吗?” 邓依依注意力真的被引了过去,她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男人眼神有多么阴鸷,只以为真是自己看花眼了,她笑着说:“没什么,在说南麓男朋友要上电视的事呢。” 李沂舟笑得平静:“是吗?那可真是件好事啊。” 第469章 期待七一 邓依依不看眼色,还真以为李沂舟是什么良善之辈了,兴高采烈地说:“是啊,有几个人能上cctv呢,还是回归仪式呢真挺厉害的。” 李沂舟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会,才低声赞同道:“是啊,真挺厉害啊。” 江远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女朋友这点天真无邪,他上前一步去用力攥住她的手,拼了命地使眼色:“那个说点别的吧,你不是说今晚做饭吗?” 邓依依二话没说打掉他的手,坐到沙发上慢悠悠道:“江远你是不是想下台啊,谁做饭啊,你不是说你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吗?” 刚刚转正的江远急得满头是汗,他真里外不是人啊,忙过去下保证:“当然了,我除了生孩子就是啥都会啊,我不是跟你保证过吗家里的事不用你插手,我刚说错了,我做饭是我做饭啊,你看着我做饭就行了。” 邓依依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没忘就行。” 江远一边擦汗一边拼命道:“咋可能忘呢,我肯定没忘一个字都没忘,那个你要实在不放心过两天我刻身上啊,就是宝贝儿以后咱千万别提下台这种事啊不吉利。” 邓依依一边给南麓剥杏仁一边漫不经心道:“你还会怕这个?我还以为是你要赶我下台呢,给,囡囡,你吃。” 南麓看着江远那样笑了又笑,除了一物降一物外简直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尤其江少看着这点杏仁眼睛都快红了啊,她哪里还敢吃啊:“不了不了,我不吃了,依依你吃吧。” 邓依依还奇怪呢:“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不吃了?” 南麓摇摇头,又扬扬下巴示意邓依依给旁边蹲着那个吃吧。 没想到邓依依意思是领悟到了,可就是没依着这个意思来,二话没说就把杏仁倒进了自己嘴里,还抓了一把没剥好的杏仁给江远:“赶紧剥,剥完去做饭啊。” 江远点点头,却没成想屁股让人踢了一脚,他以为是邓依依踢的,就没敢动也没敢问乖乖地蹲在那剥杏仁,没成想又被踢了一脚这次更狠。 他抬起脸来,故作委屈道:“依依你踢我干嘛啊,老疼了。” 邓依依还觉得奇怪呢:“你碰瓷啊,你问问囡囡我动你一个手指了吗?” 南麓摇摇头笑着说:“她真没碰你。” 江远奇怪了:“那谁动得本少爷,谁踢的我的翘臀啊?” 从头顶上传来淡漠的男声,他冷冷地说:“我,怎么了,不行?给我让开。” 江远一边摸着屁股一边咬牙给他让道:“行,祖宗!您这边请。” 男人直接走了过来坐她旁边了,南麓没想到他们会来,又因为在邓依依家只穿了白t和短裤,现在倒自觉不妥,有些手足无措。 李沂舟此时极像个君子,一眼都没往她那边看,由着邓依依帮南麓找毯子,毕竟,他还得死死压着江远,防着他往那边看不是。 等南麓她们都弄妥了,他才放过江远,江远摸着脑袋一时间都恍惚这到底是谁的脑袋,这还不算,他又听得某人在那出幺蛾子:“咦,依依,你和江远现在是在一起了是吧,那还没有请我们吃顿饭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们的媒人啊。” 他这话别扭,什么“我们”“你们”的听起来他们四个倒像是两对似的,但邓依依一门心思都沉浸在羞涩里,还往南麓身上靠了靠,把南麓那点思绪也给打断了。 江远一听就知道他要出幺蛾子了,略有忧虑地皱起了眉头,想延后这件事。 谁知道男人倒微微躬身,看着江远笑眯眯地问:“怎么,你不愿意?” 当着邓依依的面,公然地就挑起了事,李沂舟笑着问:“你们没正式在一起吗?江远你这次难道也没认真?” 江远一口牙都咬碎了,他上辈子掘了他们老李家的祖坟是不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苍把李沂舟这样的物种派到他身边来啊! 邓依依脸色都变了,江远的滥情随性从来都是她心底一根过不去的刺,眼下被男人这样挑出简直就要压抑不住。 南麓也有点责怪的神色,不过不止是对江远,也是对李沂舟,好好地给人家挑事做什么。 李沂舟笑着看向江远,看他啪得就给邓依依单膝跪下了,差点都是双膝了,那一顿赌咒发誓就差没去领证了。 一顿保证后,他才认命地坐在地上,看着沙发上的祖宗问:“您想吃点什么吧,我去做还不行吗?” 李沂舟笑了笑,假模假样地看了下腕表:“今天就太晚了吧,也不打扰你们了。” 江远二话没说拽住他裤脚,有气无力道:“哥,那就改天,哪天您定行吗?” 他简直都想给李沂舟跪下了,怎样都行,别在这挑事了还不行吗? 男人也很给面子,撑着下颚想了几秒,然后笑着提议:“那不如下周六吧,我就下周六还有空了。” 江远又去问他的“姑奶奶”:“周六行吗?” 邓依依想了想好像那天也没什么事,就点点头,然后问身边的南麓:“那天你有空吗?” 南麓皱了皱眉,低声说:“那天是七一啊。” * 最后南麓还是被邓依依给磨答应了,答应那天来吃饭顺便跟他们一起看回归仪式,说了这好一通后邓依依才肯放她走。 邓依依去送南麓了,李沂舟和江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 江远怼怼好友胳膊,低声问:“你怎么想的,那天非要一起吃饭。” 暮色已沉,什么也瞧不见了,李沂舟也就不挡在江远前面了,他真诚地笑道:“一起观摩那位郑团长的风姿啊,不行吗?多好的事啊,大家都一起看看不是正好。” 江远可不信他半个字,他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南麓今天穿短裤,他就怼在自己面前当门神当了半天,简直把自己当市井流氓看,把南麓当他的所有物看啊。 这样一个人对情敌手下留情,怎么可能呢? 李沂舟也根本不在意江远信不信,只笑得一派真诚。 他可太期待这顿饭了,太期待七一了。 比任何人都期待。 第470章 喜庆不喜 “喂,南麓你至于吗?” 南麓赶紧捂住大惊小怪的邓依依,凑到她耳边说:“你小声点,那么大声干什么啊?” 邓依依把她的手拽下来,围着她转圈圈:“怎么不至于啊,你什么时候穿过这么鲜艳的裙子,还是红裙子,这么肤白貌美的我能不惊艳吗?不多看两眼我都吃亏了。” 南麓打掉她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嗔怪地拽了拽裙摆:“你别叫唤了,你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邓依依撇撇嘴,故作醋意道:“你今天穿这么好看干什么?总归不是为了我吧,也不可能是为了江远,当然也不可能是李沂舟,那是为谁啊,诶,我得好好想想。” 南麓掐掐她的脸,满脸羞涩地打断:“你别胡说,我…我不是想着今天的日子对他很重要吗,那我自然要穿个好颜色的衣服祝贺祝贺他不是。” 邓依依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朝里面走去:“至于吗你都见过多少大场面了,还至于为这事这么激动。” 南麓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在里头好似还真的跳的有点快,手脚的血液也都凉的很,她真的有点紧张也很激动,不过不是为自己,是为郑书言。 他昨晚打电话,南麓把自己的八分钟都借给他了,只一个劲地听着他说,素日有些稳重的一个人说到明天高兴激动得跟什么似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南麓知道他真的很看重这个日子,也很看重hk回归对于祖国的意义,所以她也为他开心啊,她被他的那股爱国之情和开心而感染。 她没有跟邓依依解释什么,只一个劲瞅着手腕上的表,满心期待10点赶紧到来吧。 * 饶是江远,看见南麓都没忍住眼睛亮了亮,当然那是不含任何邪杂欲念,只是单纯的欣赏啊,毕竟美女谁都爱看不是。 邓依依跟个显摆的小孩一样还拉着南麓跑到他们跟前来,一个劲地说:“快看我们南麓!我们囡囡今天好看吗?” 江远想制止自家这个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的眸色一寸寸沉下去,染上漆黑如墨的欲念,他怕出事,赶紧打发她们:“好看好看,贼好看行了吧,赶紧走吧,厨房这地好玩啊。” 邓依依这才一蹦一蹦拉着南麓出去下跳棋了,留下两个男人在餐厅。 江远打量着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却没寻思到人家笑容那叫一个真诚啊,李沂舟笑得无比真诚,十分云淡风轻,就好像是真心实意一般:“我没事啊,她今天穿的裙子很不错啊,红色挺喜庆的嘛。” 江远多看了他几眼,见他好像真是这么想的这才走开。 留下男人一个人站在餐厅里望着她,他可真是真心真意地这么想啊:“她今天穿的的确喜庆又漂亮,衬得她身材合纤有度,皮肤也是润白如雪的。” “可惜啊,那个郑书言看不见啊,这喜庆于那人今天来说估计也不算喜庆了是不是。” 他笑起来,无比真诚。 * 十点很快就来到了,邓依依比南麓还激动呢,坚决不动筷子非要说看到才去吃饭。 而南麓也只是表面平静,手都有些出汗了。 可她们两个人四只眼睛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 邓依依回过头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南麓:“囡囡,你看见了吗?” 南麓手脚冰凉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她也没看到。 第471章 百般盘算 邓依依看她那样,忙从地毯上坐了起来紧紧搂住她,小声安慰她:“囡囡,没事的,你也知道现场人那么多肯定不会每个人都拍到的,估计是我们看漏了。” 南麓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郑书言昨晚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他是升旗手,升旗手不就那么三个吗,怎么还会没拍到呢。 江远事先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他只觉得今天这顿饭男人是要算计什么,所以一直密切地看着她们这边就怕出事,结果在厨房瞥见她们两个脸色一变的样子,穿着围裙就跑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沂舟也走了过来,不过他的步子明显比江远稳重多了,他慢悠悠的走过来,“毫不知情”地问:“怎么回事,怎么两个脸色都变了。” 邓依依嘴快,立刻就秃噜了:“我们没在仪式上看见郑书言啊,电视会不会拍漏了你们说。” 江远先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真心地说:“那要不我们再看一遍,应该会有回放的。” 邓依依看南麓脸色难看的样子早就慌了,忙点点头。 江远正要按遥控器时,却被男人制止了,他比任何人都沉静:“现在还在直播怎么看回放啊,去网上一搜就知道今天的升旗手是谁了,一般不都是三个吗。” 邓依依忙催促:“那你快搜啊,还啰嗦什么。” 李沂舟也不说什么,只掏出手机快速地打了几个字然后递到她们面前来,丝毫不介意邓依依的冒犯。 江远站在一边也没去阻拦邓依依,只是心一个劲地往下沉,到今天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南麓仔仔细细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报道,这是民日报的实时跟踪,的的确确有三位升旗手,可是没有一个名字是郑书言的。 她推开手机,默默地垂下头去。 邓依依不明所以,只义愤填膺地跳起来:“那个郑书言是不是在骗你啊,他不是昨晚还跟你通过电话吗?简直就是个骗子,哪有事到临头被换掉的道理,他是不是在撒谎啊。” 江远看着身边的好友,他什么都没说,只噙着抹淡淡地笑看着眼前的一切。江远看得出来男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开心百倍,甚至有种胸有成竹的收网感,就好像件件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郑书言在,南麓在,甚至自己跟邓依依也在,李沂舟什么都不必说,心直口快的邓依依就会替他都说出口,拼了命地会给南麓出气,更会质疑郑书言这个人身份的真实性。 或许连南麓的反应这人也算到了? 江远一阵阵心惊,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男人为何表扬周峰,如今串起来可不就是为这事吗。 李沂舟可真是算的准啊。 * 李沂舟其实有一件事没算的准,那就是南麓的反应。 她根本不是虚荣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丢人呢?她更信任郑书言,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去怀疑自己男朋友的人品呢? 她根本不是因为丢人而低下头去,也不是因为怀疑而说不出话来。 她之所以这么震惊,这么无措,是因为伤心和难过,她替郑书言难过,她没法想象他现在打击有多么大,这么多年的努力一朝都丧尽了。 她还记得昨晚在电话中他有多么高兴,他最后叹着气说:“囡囡,我等这个机会真的等了很多年了,我真开心,上天对我真的不薄,它在今年既让我拥有你,也让我拥有了这样的机会。” 她那个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她对他说:“那你就好好珍惜我们吧,嗯,今天睡觉的时候记得偷着乐啊。” 她是这么说的,他也真的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含着满满的自信,对明天的一切胸有成竹又心满意足。 可如今呢,上天就是对他的吗?让他拥有满满的喜悦,给他希望,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打碎,还有什么比得而复失更让人难过呢。 南麓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打湿了她的红色裙摆,她无声地哭泣着,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郑书言,她为他感到深深的难过和不忿! 邓依依害怕了,搂着她的肩膀一个劲儿地问:“囡囡,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啊咱为这点事不至于,谁还没遇见过几个渣男呢,踹了就…” 李沂舟听着邓依依说话,十几年了头一次感觉她说的话那么在理,没忍住笑意都深了几分,但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僵持在嘴边,他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南麓站了起来,看着邓依依一字一句地反驳:“你不要误会他,更不要说他,他不是渣男,他没有做过不好的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不可以这么骂他。” 男人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到这个地步,她竟然还一个劲儿维护那个男人,没半点生气或是感到丢人的委屈吗? 南麓不觉得委屈,觉得委屈得是邓依依:“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他都骗你了,还不能骂?你怎么那么…” 南麓也不跟她废话:“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南麓头也不抬,拎起包就往外冲,男人忍不下去了,直接堵在她面前,冷冷地质问:“你要去哪里?你现在这个情绪要冲去哪里!” 关心则乱,南麓的满腹心绪都挂在郑书言一个人身上,她根本没听出男人的语气中隐含的醋意。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可惜她冲到哪里,李沂舟就到哪里堵着她,甚至二话没说夺下她手中的车钥匙:“你现在这个样,还想开车去哪里?” 南麓很担心,她根本冷静不下来,甚至朝着男人破天荒地发了火:“你起开,关你什么事啊!我要去找他!” 男人恼了,提高声音愤怒地说:“你要去找谁!你还要去…” 好在邓依依不赌气了,跑了过来抱住南麓拼了命地安抚她:“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你现在这个情绪开车很危险啊。” 南麓崩溃了,她在邓依依的怀里掉着眼泪,无助道:“那我怎么办,我很担心他,我怕他出事啊。” 江远紧张地看着南麓,生怕她在说什么,毕竟她如果不说那个郑书言未必会出事,可她若是再说下去,是死是生,可就谁也保证不了了。 第472章 挑拨离间 邓依依还是很讲义气的,在这个时候没有再去跟南麓计较刚才小吵一架的事,而是真情实意地帮她分析:“这个事说是大事就是大事,可若是说是个小事那也真的是个小事,你先别激动,为这么个事实在不至于啊。” 她一边安慰南麓,一边扶着南麓往客厅走。江远忙把某个怒火翻天的人拉开,让出道来给她们走。 邓依依让南麓好好坐下后,帮她倒了杯热水,又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好言好语地劝:“你不要过分担心他,毕竟回归仪式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次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呢,你现在冲去又能改变什么吗?”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啊,而且你情绪这么激动,万一出什么事那才让人担心呢是不是。” “你先别急喝口水平复情绪后,好好打电话问清楚这件事,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呢。” 南麓慌乱无措的情绪过去了,留下的只有担心和心疼,她窝在邓依依的怀里无声地掉着眼泪,忍不住担心郑书言,邓依依就好脾气地劝。 看得江远一阵眼热,嘟囔道:“什么时候对我也能有这样的态度啊。” 邓依依走了过来,皱着眉不耐地问他:“你说什么?” 江远摇摇头,讨好地问:“你怎么不陪着她了,她情绪不是不好嘛。” 邓依依一边赶他们去餐厅,一边不耐地答:“关你们什么事啊,她打电话呢,你们在不方便,赶紧去做饭去,女孩子的事,你们老爷们家家掺合什么,这是你们该操心的事吗?” 李沂舟是不想走的,他还想听听那个人有脸跟她说什么呢,但邓依依太烦人了,硬把他们都撵着走,他还无法说什么。 他也不在意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任凭那人再狡辩又有何用,谅那人也转圜不了半分。 * 郑书言是今天九点多才知道消息的,临开场半小时前领导喊了他走,他还没在意只以为有什么事呢。 结果却听到领导说:“小郑啊,今天的仪式你就不要参加了旁观吧,那个不是还有你的替补吗?替补补上吧。” 他皱了皱眉,难以置信道:“您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这位领导并不是他的直属领导,只是这次仪式的负责人之一,只知道郑书言的政审没问题,没怎么了解过他的家庭背景,反正知道今天的仪式这个人无论如何不能参加了就是,因此颇为不耐地反问:“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的意思吗?这么大的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郑书言仔仔细细地看着领导的脸色,对方的的确确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是真的。 打击来得毫无防备,让人措手不及,以至于他身子都微晃了下,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面无血色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领导十分不屑,撇撇嘴,搬出那套上面指定的说法:“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做了什么自己没数吗?” 男人腰背挺直如松,正气凛然,他没有半分胆怯,只是不卑不亢道:“我做了什么错事请您指出来,我做了什么我可以自己担着,可如果是我没做的事恕我我不能接受您的决定。” 那领导笑了笑,似乎就等他问呢,他甫一开口,便赶紧迫不及待地答:“郑书言,你还好意思问呢,6月18日,秦首长好心好意带你们出去参加聚会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对方气焰真的极为嚣张,他歪着嘴笑得得意:“你晚回来了半天是吧,为了什么,听说你是为了给你女朋友过生日是吧。”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战场上叫什么吗?延误战机!这是大忌!你还好意思提出要去参加仪式的要求吗?你配吗?”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我当时请假了,秦首长也批假了。” 对方即便穿着那身军服也显得格外小人,他不屑道:“忘了跟你说,秦首长心脏病发进医院了,他说了不算,咱们上边换人了,所以,如果你想要在这找什么保护伞,攀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消停吧,小心啊,再给你个处分。” 这领导犹嫌不足,继续添油加醋道:“你也消消气,这事呢,是比较难接受,但是你想想这事能怪谁啊,不是怪你自己,就是怪你女朋友是吧,这么不懂事,生日什么时候过不行啊,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他话还没说完呢,年轻军人就用行动打断了他,上来就给他鞠了三个躬,吓得他结结巴巴道:“你干什么啊你,我告诉你有话好好说,别来这套换你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来哪套都没用。” 郑书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挪开,一字一句郑重道:“您误会了,我服从命令,并且毫无怨言,但在这里,我必须有几点要纠正。” 那领导见没事了,又洋洋得意起来:“你要说什么啊,反正啊说什么都是无用,这可是上面的决定和看法我只是执行罢了,要怪你也只能怪自己,或者你也可以怪你女朋友,年轻人啊,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真以为情情爱爱大过天啊。” “认清现实吧。” 郑书言噙了抹笑,镇定自若道:“我没什么不理解的,我一切服从指挥命令。” “但我有几点必须纠正您:第一这事情跟我女朋友从头到尾都毫无关系,她之前不知道我要去找她,后来也更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她还一直催我赶紧归队,不要耽误训练。” “她深明大义,是我心甘情愿想去见她,这件事起源和结局都怪不到她,所以我也不会怪她,这一切的后果我承担,我心甘情愿。” “第二我从来没在军队内凭借什么势力,更不曾找过什么保护伞或者拉帮结派,这样的事我摸着肩上的军徽可以指着天对着地坦坦荡荡地说一句没有做过。” “第三虽然不能参加仪式真的很遗憾,但我并不后悔,从头到尾,我没有一丁点儿的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会做这样的决定。” 第473章 书言的困境 郑书言说完后就堂堂正正地走了出来,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不卑不亢,丝毫没有为权屈膝,他所说的每一句也都发自真心。 别说重来一次了,就算是重来十次,他还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他不后悔,给自己媳妇第一次过生日怎么就不重要了呢?在现场看就在现场看! 只是想到家里对他的期冀,他不免还是觉得有点难以开口,毕竟家里是真的对他充满希望,期待他能在这次仪式上升旗为国争光。 事情发展到现在,郑书言毫无怨言也毫不后悔,他只担心一点:“家里会不会因此对南麓产生什么看法呢?” 而且刚才那位领导不知怎么,恶意满满地各种暗示是他女朋友的错,若他真是好大喜功的人,估计还真会因此责怪南麓,即便她与这件事毫无干系。 郑书言担心的是家里没在电视上看见他,也在报纸报道上找不到他,那一定会有疑问,那到时势必要问,若是刻意隐瞒怕是瞒不过去,如果让他们从别人口中听到虚假的信息去对南麓产生误会,那还不如从他口中坦白说出真相。 所以,郑书言得到消息后的第一通电话并不是打给南麓,而是为了她打给家里。 * 郑老爷子比郑书言想象得还要生气,大嗓门呜嗷喊叫地:“什么玩意儿?把你撤下来了,为啥啊?你说为啥,你要说不出一个原因来我找你们领导去,这什么狗领导啊,临到阵前了突然换兵,这简直太草率了,也太侮辱了!什么玩意儿!” “你告诉我原因,他娘的为啥还你!” 老爷子情绪相当激动,以至于郑书言都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实原因了,但不说瞒又瞒不住,最后没得办法他还是实话实说了。 说了后老爷子那边安静了许多,就像是动物园里发疯的老虎挨了安眠针老老实实地不吭声了,过了半晌,老爷子才有些忐忑地说:“孙子啊,你听爷爷说,这事吧你不能怪人家小南麓啊,她可一点儿不知情,也不是人家非拽着你去给她过生日的,你不能因为这事去跟她吵架啊。” “你要是那么混球,我打断你的腿啊,男子汉大丈夫别干哪些鸡零狗碎推卸责任的事,尤其这种事更不能推卸责任在女人身上,你听见了没有?” 郑书言无奈地笑笑,那颗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他听着不远处响起的歌声低声解释:“我不会,我哪有那么混球,这事我怎么可能怪她呢,该我担得责任我会担着,别说这件事与她无关,就是与她有关,她那份责任我也会给她担得牢牢的!” “您放心,我担得住!” 郑老爷子十分赞赏他的做法,卖力夸奖:“不错,真不愧是我的孙子,不愧是我们老郑家的种,是个男人!” 但忽然老爷子也反应过不对来,疑问道:“不对啊,就为这事就突然产生这么大的人事调动吗?而且为什么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才突然处分你呢?” “而且老秦不是都给你批了假了,那应该是有手续的,一切都合乎规范,怎么突然换了领导就不承认呢,这事不对,不行我得去问问,不能咱们家担的责任咱也不能当冤大头。” “行了,孙子,爷爷挂了,对了这事别跟小南麓说了,省得她心里不舒坦。” 第474章 他们的考验 郑书言握着手机一脸无奈地笑,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告诉她啊,这个原因她听了心里能不难受吗,能不自责吗?他猪油糊了心,告诉她? 但是如果不告诉她,她问起来,他该怎么答呢?他也实在不会撒谎啊,正当他纠结措辞时,时间已经不等他了,南麓的电话已经来了。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就接起了电话,可接起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只是听着对方轻轻的呼吸声作伴。 郑书言也想明白了,他宁肯南麓以为他是个骗子,他“虚荣”地骗了她,也不能告诉她这破领导说的原因。 可他也实在担心她会因此讨厌他,厌恶他,因此话语格外小心翼翼:“囡囡,你在听电话吗?那个事情…我可以解释的,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听我解释吗?”虽然他也没想好怎么解释。 南麓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捂住了听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珠子像不要钱一样一串串滚下,她不敢让他听见,即便捂住听筒也怕声音传出,故而只是无声地哭泣着,一时间,差点哭得喘不上来气。 若不是江远死死拉住,男人早就冲过去了,即便如此,看着她在那里哭,他还是怒意上了一脸,一点也没有算计得当后的高兴。 南麓没有什么非要探究原因的想法,她只是庆幸他还好,不管怎么样,他还能接电话,还能跟她说话那就很好很好了。 她刚才除了心疼以外更多的是担心啊,还有害怕,她害怕他出事了啊,现在知道他平安无事南麓就放心了,她就放心了。 她用力地抹去眼泪,又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平复声音,然后才接起电话来。 那边的郑书言已经很着急了,他以为南麓生气了,正一遍又一遍地恳求着:“囡囡我真的没骗你,你先听我解释行吗?你千万别挂电话,这一切都有原因的,我真的没骗你,我保证过的,我绝对绝对不会…” 南麓摇摇头,忍着泪意跟他说:“没事,我不用听解释,郑书言,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郑书言没听白她的意思,还以为她生气了慌得什么似的,也不顾什么礼仪了,竟然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地一遍又一遍解释:“南麓,就算我现在给不了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你相信我…” 南麓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竟然成了两个人互相道歉,一个眼泪汪汪地哭,一个拼死拼活地解释,想想,还真是挺好笑的,也挺让她感慨的。 她拿着手机慢慢向院中走去,挽了挽裙摆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听着手机里的人噼里啪啦地解释着。 直到郑书言解释累了,无能为力地问她:“囡囡,你不生气了吧,真的有原因的,我虽然没法立刻跟你说,但是我…真的是有原因的。” 她一直没开口,真的吓到他了,但看看手机好像还没挂电话,那是不是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有解释的机会,只要还能解释,郑书言就不怕了,大不了再来一遍。 但在此之前,他得确保他的小姑娘还在听电话啊,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南麓,你还在听电话吗?” 南麓真是让他气笑了,露出了出这事后的第一个笑容,无奈道:“大哥,你说得那么快又那么义愤填膺的,你给我机会回答了吗?” 她没有一点儿责怪之意,他却因为不能对她说出真实原因而内疚心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怯生生地向她道歉:“对不起,那你说吧,我好好听着可以吗?” 南麓弯了弯嘴角,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她一边擦泪一边认真地说道:“郑书言,你不必像我道歉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 她想起刚才的害怕来还感到心有余悸,没忍住带了些哭腔:“我是担心你,我怕你出事,我怕你是因为什么意外不能参加了,现在知道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 郑书言也笑了,他抚着胸口处,感受到心在她的照片“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得还要傻,还要单纯,简直傻到他心里去了,让他不知所措,让他满怀欣喜。 南麓抽了抽鼻子,关心则乱地傻乎乎道:“不过你真的没事吧,那个我是指胳膊腿儿都还在吧,脑子也没事吧。” 他爽朗地笑了下,对着手机轻声道:“我没事,一切都好,虽然经历了换人,但目前精神状况良好,没疯也没傻。” 南麓让他气笑了:“你…你怎么这样,我我让你气死了,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他低低地笑起来:“我明白,我是故意的,我想让你开心一点儿啊。” 南麓摇摇头,又有点想哭的感觉了,她小声说:“你是不是真的傻啊,怎么这么笨呢?最伤心也最失望的那一个…应该是你啊,你还反过来安慰我?“ 他笑笑倒是没那么在意了,刚才说不难过,说不愤懑也是假的,可是有她这么一通电话是真的不难过也不愤懑了。 他望着她所在的方向,认真地告诉她:“南麓,我真的没什么愤慨也没什么感慨了,我反倒有点感谢这次换人,感谢这次莫名其妙的意外。” 南麓一时没领会到,依旧不解地问:“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啊,再怎么样,你也失去了这次…机会啊。” 她都为他不值得,他都那么累了,这么多年的积累换来的机会,又在这次集训中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到最后竟然换来这样一个结果,怎么会不失望呢? 男人笑起来,阳光下显得格外爽朗又正气,他大大方方地表示:“在你这通电话前我的确是难过的,也是失望的,可现在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我本来以为这次参加仪式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赐给我的礼物,可现在我觉得失去这次机会才是我最好的礼物。” 南麓依稀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屏住呼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爽朗又干净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耳边,传到了她的心里。 他说:“经过这件事,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南麓,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南麓,我真的觉得很开心,也很满足,别无所求。” “我心甘情愿。“ 第475章 谁对不起谁? 南麓在那边通着电话,这边厨房三个人的心也没一个静的,邓依依是满腹担心,恨不得扑过去替南麓质问,李沂舟是满心满眼的愤怒,恨不得摔碎她的手机算数。 而江远最累,他一边要注意那边的情况,一边得哄着邓依依耐心耐心,然后还得分神哄着最难办的某人,拼了老命地重复冷静。 一开始还好,南麓是在客厅打电话,这样他们总能看见点反应,能听见点对话的,可当她走去院里时,那真是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着。 尤其她好像还哭了,这把某人给恼的,差点就跟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了,亏得江远废了老命地拦啊,还得玩命强调:“冷静冷静,全盘计划,全盘计划,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他还得背着邓依依,他容易嘛他。 但江远最没想到的是他的不容易还在后头呢,因为南麓进来的时候没有半分愤怒,甚至瞧不出多少伤心来,相反步子还有些欢快,一进来还笑着问:“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李沂舟呆了,江远傻了,连邓依依也有些惊讶,忙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轻声问:“没事了,你…那个事都解决了。” 南麓点点头,云淡风轻地说:“是啊,都解决了,没事了。” 邓依依不明白,忙追问:“那他给你一个合理解释了没有,他说什么了?是什么原因啊。” 男人没吭声,只是有些阴沉地盯着她,看上去也是有些意外的。 南麓按住比她还激动的邓依依,平静地告诉她:“他没有说出具体原因,他只让我相信他,说这事只是个意外,一个他也没能提前想到的意外,不过他不在意,所以我也没那么在意了。” 邓依依都石化了,这还是那个理智的南麓吗,她十分难以相信,断断续续地问:“你这就信了啊姐,他一句具体的解释都没有你就信他了,你也不怕他一直在骗你,你怎么就相信他了呢?” 邓依依越说越激动,南麓忙按住她,轻声说:“我相信他是因为他值得我相信,我刚才之所以那么伤心那么担心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或是意外缺席,所以我才害怕。” “可现在我知道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没什么好质疑的,他参加或者不参加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他好好的就行了。” “咔嚓”一声响起,江远忙低头望去,见到的却只有筷子的残骸,它已经碎成了两节,被男人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而他本人正笑着看向说话的两个姑娘。 虽然是笑着的吧,可江远隐隐觉得那比不笑还吓人呢,再一看,他掌心已经又开始流血了,可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痛楚一般,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们。 江远始终是偏向好友的,忙摘了围裙,装模作样地接起电话来,一边扯着他往外走,一边“人模狗样”地说:“喂,啊,是么,这么大事吗,那你们解决不了吗?” “真解决不了吗,唉,真是废物,那我跟李总现在就回去。” 他扯着李沂舟飞奔而去,只匆匆向她们解释说:“公司有事啊,那饭就先不吃了,螃蟹跟龙虾已经给你们蒸上了,一会端下来就行,记得戴手套啊,你俩互相提醒啊,千万别忘了。” 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飞奔而去。 看得她们一脸懵,南麓回过头来时还有点茫然:“他刚才叽里咕噜说公司有什么事?” 她总是有种责任感,而邓依依随性惯了,忙揪她到桌边,毫不在意道:“你管呢,总归没叫你就好,至于他们,没出去胡玩就行了,估计是干正事吧。” 这次换南麓惊讶了,不过她只有一点点惊讶,而且挺平静地:“你就这么相信小江总吗?” 邓依依想了想,然后笑着说:“是啊,大概就跟你相信郑书言一样吧,就是相信他,没办法。” 南麓也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 谁让她们喜欢他们呢,正因为喜欢,所以相信对方。 * 江远将李沂舟拽出去老远后才无奈地问:“你手怎么样,不要紧吧?怎么还把筷子折断了呢,你到底要使多大的力,就那么生气啊。” 男人脸上那点留存的笑意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抿着唇角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说呢?总之死不了人就是了。” 江远无奈地叹口气:“你这回总该死心了吧,南麓真的很喜欢那个人,你说你机关算尽又算来了什么呢?到头来这个结果就随你心意了吗?” 江远有一句重话并没敢说出口,他其实想说:“你费尽心思,机关算尽折腾的事儿到最后竟然成了人家两人感情中间的一道考验,除了让他们更信任彼此外,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啊。” 但这话真是太刺激了,江远没敢说出口。 即便如此,男人的脸还是一寸寸沉了下来,冷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江远也来脾气了,提高声调愤怒地说:“我说什么你听的很清楚,人家那个郑书言为什么会被临阵换下,你知我知,咱们都心知肚明。” “你说你换下来人家就算了,你还在临开始前才告诉人家,你这算什么?你这不就是耍人家吗?临到终点了你罚人家出赛,这难道不过分吗?” 男人红着眼睛,半点不心虚地反问:“过分,你觉得过分吗?你觉得这样就是过分了是吗?” 江远毫不退让,肯定地告诉他:“是,这样就很过分了。” 男人突然笑了,英俊的一张脸上呈现地笑意分外阴冷,他毫不在意,只笑地问:“是吗?可我觉得还不够过分。” 江远难以置信地问:“那你还想怎样,公司的事就已经很对不起南麓了,你现在搞得这一出又去整那个郑书言,其实真的很对不起他们…” 男人“啪”地打飞车盖上的矿泉水瓶,愤懑地深呼吸几口,转过头来恼怒地说:“是我对不起他们?” “是他们对不起我!” 第476章 都一样 李沂舟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再次强调:“是他们对不起我!” “我和南麓的十年本来都是好好的,无波无澜,我们过的不好吗?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后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我们从少年时代到现在从没有分开过,就算人分开了,心也是在一块的。” “可现在呢,她心去哪了?” “是因为谁啊?” 他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地说:“那个郑书言敢插进我们中间就要付出代价,这只是他的代价之一,如果他还不知死活,我会让他付出比之惨烈十倍、百倍的代价。” 江远冷静地打断他,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幻想:“那南麓呢,你为她想过没有,如果郑书言真的出事她怎么办?你今天也看见了,只是那么一件事,她已经吓得不行,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没怎么见过她哭,可她今天哭得连邓依依都担心害怕了。” “你谁也不在乎,谁也不怕,也可以随意运用手中的权势去做想做的事,可南麓呢,你连她也不管?连她的想法也不在乎?” “你是很在意从前,那也的的确确是你们的从前,没人可以改变,也没人可以否定,可是当时你们再亲密也都没有在一起啊,你们不是夫妻,不是情侣,你们只是以朋友以战友身份一起打拼啊。” 江远扶住好友,想劝服他,实在不想看他越走越远:“你冷静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只要放下也会发现另一个南麓的。” 李沂舟冷静地退后几步,果决地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冷漠地问:“如果现在让你放下邓依依你可以吗?你可以找到另一个邓依依吗?你可以做到吗?” 江远让他的三连问搞得头痛不已,只能无奈地重复:“那不一样,不同情况不同分析啊。” 男人却淡淡地笑笑,冷静地告知他:“没什么不一样,在我这都一样。” 江远没办法了,他知道今天又是白说了,这人就是那座“太行山”,他就是那个愚公,劝李沂舟回头,简直比愚公移山还艰难。 江远无奈地退开,李沂舟漠不关心地上车开车,毫不在意自己手中鲜血模糊的样子。 只是路过江远的时候破天荒发了回善心,他摇下车窗来语气冷淡地说:“你省省吧,以后少说这种话,你为我好嘛,放心,我这也是为你好,毕竟下次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更加过分啊,或者…” 他笑起来看上去有点邪气,像个不知道认错的坏孩子一样:“或者我看你和邓依依太甜蜜了,心有嫉妒,想让你感同身受一下我的痛苦,那就不太好了是不是?” 江远让他气得太阳穴“啪嗒啪嗒”跳,只知道挥胳膊赶人:“走走走,你赶紧走吧。” 男人爽快地点头,他也满意得很呐,只是在发动车子前,他还是“善良”地告知江远真相:“其实,兄弟就算你说你能找到第二个邓依依,你能放下邓依依,在我这里也是没用的。” “我不会放手的,永远不会…谁也不能改变,就算是…南麓也不行。” 他笃定的话语随着车子的发动飘散在空中,江远站在原地无奈到极点。 大概这就是人各有命?想转圜本性实在太难了。 南麓就是李沂舟刻入骨中的本性,你想让他剔除,实在太难。 但江远希望这些话还是有用的,就算不能完全制止他,也希望起码让他下手时略轻些吧。 * 南麓看着垃圾桶里断掉的筷子,一时间愣住。 邓依依一边狠狠啃了口螃蟹,一边凑过来问她:“怎么了,扔个垃圾都这么慢?” 南麓看看那只断掉的筷子,又看看邓依依。 邓依依也看见了,螃蟹从手里掉回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疑问道:“筷子怎么断了?” 南麓摇摇头,问道:“你也不知道吗?” 邓依依奇怪地说:“我不知道啊,这虽然是我家吧,但我们家只有完整的好筷子啊,这种被折断的假冒伪劣品我可不认得。” 南麓也不明白了:“那这筷子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自己莫名其妙地断掉,莫名其妙地坏了吧。” 邓依依怂了,有些害怕地制止她:“你别说了,你说得我都害怕了,那到底怎么回事啊,吓死人了。” 南麓摇摇头,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好这个时候江远进来了,见她们围着垃圾桶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一边暗道不好,一边若无其事地走过来问:“怎么了,不吃饭都围这里干什么?” 邓依依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一样死死抱住,有些害怕地说:“怎么办?有根筷子莫名其妙地断掉了,会不会不吉利啊。” 江远搂紧怀里的姑娘,装作如梦初醒地一拍脑门,像模像样地编道:“诶呀,我给忘了,刚才嘛,接到电话情绪太激动了,不小心把筷子按在桌子上给弄折了,没事,没大事,没吓着你们吧。” 邓依依从他怀里退出,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招“排山倒海”,凶残地骂道:“你有病啊,有这种事不知道说,吓死我了真的是。” 但转眼,她又忍不住担心地拉住江远的手,关切地问:“怎么样啊,伤着哪里没有?” 一边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矛盾地骂:“伤着也活该,谁让你不老实了。” “不对啊,你这手…” 江远顾不得享受自家女朋友这难得一见的温柔,他只是心虚地收回了手,而且根本不敢往南麓那里去看。 邓依依可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拉过了他的手再次问:“你这不是没事吗?你撒谎吗,哪里伤着了,那筷子上可还有点血迹呢,你这…连块皮都没破啊。” 江远边偷看南麓的脸色,边急中生智地编:“额,不是我,我刚说得是沂舟,是沂舟,他受伤了,他一急,把筷子给弄折了,你也知道他这人比较是吧,比较容易生气着急的一个人。” 邓依依半信半疑地扔开江远的手,有些疑虑地说:“是吗?”她怎么感觉不稳重爱生气着急的是自己身边这个呢。 江远卖力保证:“那当然了,不信…不信你问南麓是吧。” 南麓没说话,只淡淡地说了句:“快吃饭吧,不管是谁,没重伤就好。” 她没有说的是,当时接电话的那个是江远,不是李沂舟。 可是受伤的那个竟然是李沂舟,不是江远。 第477章 今时不同往日 人的傲气真的是极重要的,也是极难养成的,比如说许恬儿,许家虽然没有给她很多爱,却给了她很多钱。 她从前并不在意这些,也看不起许家给的这些东西,可是如今,她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钱有多重要,那些她所不屑的身外之物有多么重要。 就譬如她现在出门,穿哪件衣服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房子太挤了,她的生存空间又被许家兄弟压榨,她甚至找不出一件能熨得服贴的衣服,毕竟她从前的衣服面料都是极为怕皱的。 她只能找一件不那么皱巴的衣服急急忙忙地出门,她不想挤地铁,单独打车又舍不得,只能选择拼车,但拼车时效又那么紧,她就必须赶着出门。 其实,不是拼车时效紧,而是从前的许恬儿作为许家大小姐可以慢慢梳妆打扮,只需告知专属的许家司机在楼下等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的许恬儿不可以。 * 她有多久没回到这样的环境里了啊,许恬儿一边走进李宅一边忍不住感慨。 她从前不看重房子大小,可如今却真心实意地怀念起从前的大房子来,在那里的日子再难熬,起码锦衣玉食,不似现在… “许小姐许小姐!” 李家管家突然提高的声音将她唤醒,她清醒过来,态度愈发恭敬:“怎么了?李叔叔。” 李管家撇撇嘴,从前并未见到她这般客气,如今倒是李叔叔李叔叔叫的这般亲切,真是…可面子也不能不给她,就还是客气地说:“许小姐,老爷子就在前面,您可以过去了。” 许恬儿忙将腰背挺得直直的,一边悄悄拽着皱起的裙摆,一边极为亲切熟悉地喊:“李爷爷,我来了。” 李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撒了把鱼食后才回过头来,和蔼地跟她说:“恬儿来了。” 许恬儿笑着点点头,刚想拉近距离挽挽老爷子的胳膊,暗示暗示从前两家的世交呢,就被老爷子毫不掩饰利益地话给定在了原地:“最近沂舟怎么样啊,你们一般大的年纪,又能在一起常常工作见到的,知道的一定比我这个老头子多吧。” 许恬儿嘴角的笑僵持了好几秒,随后又格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更认真恭敬地答复:“一切都是按照您所说的那样,李总一边竭力在公司放风制造危机,一边积极联络政要打击南麓的对象。据说…” 老爷子其实是有点生气的,觉得这小子太不争气,有这种手腕用在公事上不比什么都强,眼下,见许恬儿刻意卖关子就格外烦心,口气也冷了:“据说什么,直接说!如果你不会说,我随时可以找人替你说。” 许恬儿只是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老爷子就这么不给她脸面地教训,她格外悲哀地认识到一句话“今时不同往日”了。 许家和李家当年是世交,是因为他们并驾齐驱,谁也不会落后谁太多,一个什么都涉及,一个只在一个行业做精做细。 没有竞争,也没有多少差距,所以是朋友,是世交。 可是当李氏逐渐壮大,而许氏只是停滞不前渐现弱势。 后来,李氏涉足许氏专长的行业,就不再是什么世交,他们是对头,是结不成联姻就会反目的对头。 现在… 现在更可笑,许氏是李氏的手下败将,李家也不再是什么许家的世交,是扳倒许家百年基业的“罪魁祸首”。 可笑是许家的儿孙还要拜倒在“罪魁祸首”的面前,恳求他们施舍。 这可真是现世的“今时不同往日”。 第478章 许恬儿的困境 许恬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回答,她一字不差地复述道:“据我了解,李总确确实实用了手段换掉了南麓男朋友的机会,而且并没有立即告知人家,而是等到临近开始才通知人家。” 老爷子来了两分兴趣,笑着问:“是吗?我这孙子这么本事吗?” 许恬儿点点头,依旧小心翼翼地说:“是的,而且是两组同时训练,在开始半小时前换掉了人家整组,打了人家一个猝不及防。” 老爷子笑了笑,一边盘着手里的核桃,一边不经心地听:“那结果呢。” 许恬儿摇摇头,轻声解释:“但南麓好像没什么反应,我前两天还看见她去取定制袖扣了,还是给她男朋友的,跟李总的关系也还是很冷。” 老爷子哼了一声,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来,好像是嘲笑居多:“到头来还是白费力气,给别人做了嫁衣,我这孙子对这笔生意投入这么多,结果却赔大了。” “诶,正民啊,这是不是沂舟赔掉的第一笔生意啊。” 正民是李管家,他听到后立马转过来陪着笑脸说:“小少爷是商业奇才,进商场以来从没做过赔本的生意。” 老爷子倒不怎么瞧得起,毫不留情地嘲笑:“这不一赔就赔个大的?还有什么好替他分辨的,为情乱智的蠢货,跟他那个妈一样!” 李管家尴尬地笑笑,思索了一刻才为难地说:“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也许…” 老爷子听着心烦,就随手扔掉手里的玩意儿,也不愿价值几何,转过头来下了死手的喂鱼,一点活路都不给这些活蹦乱跳的锦鲤留。 他粗暴地打断管家的话,冷冷地讥讽:“就算是到最后把南麓那个丫头赢来了又怎么样,她值那么多钱吗?花这么多钱追女人这点又跟他那个废物爹一样!” “投入远远大于收益,这笔生意已经是板上钉钉地赔了!” 老爷子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语气阴寒得让人心生胆怯,而许恬儿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忽然,老爷子好似才想起她来一样,转过头来和蔼地问:“恬儿啊,你也不要光为沂舟哥哥忙活,你自己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许恬儿怯懦着嘴唇,不知道该这么说,最后她还是小声地:“李爷爷,要不我…的事还是算了吧,江小迪和方凯真的很恩爱,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感情还那么好,我…我真的无能为力。” 李老爷子好似早算到她这般没出气的回答,淡笑着反问她:“好啊,但你真做好了祝福他们的准备吗?人家小两口甜情蜜意,三年抱俩过得和和美美,你还要继续在你家那个泥沼里纠缠,随时过着会赔上自己婚姻的人生。”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问:“恬儿,你是个聪明孩子,你问问自己,这种日子你真的想过吗?” 许恬儿本能地瑟缩,她逃避般地低下头,她想起上次那个男人年纪都那么大了,以前见到还让她叫伯伯的人,见她家失势竟然毫不犹豫地骚扰她。 她想起来就恶心! 那种日子她不要过! 她死也不要过! 第479章 感谢沂舟 老爷子不用看她的反应也能想象个七七八八,如今见到她这样耍小聪明,口是心非地在这绕他,自然是恼了的,他把手里的鱼食随意一扔,也不管鱼儿们会吃多少,会撑成什么样。 他只冷冷地告知眼前的小姑娘:“许恬儿,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聪明,如果你不愿意做我可以找无数人来替代你,她们一样可以做得很好,你并不是无可取代,你明白吗?” 许恬儿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她放不下方凯,她放不下…她放不下那个会给她递手绢,温柔地告诉她别哭了的方凯,可她能怎么办呢,她连许家小姐这优势都失去,她还能靠什么得到她想要的人呢。 她走错一步,害了南麓,又何尝不是害了自己呢,李沂舟撕毁了从前的盟约,转过头来雷厉风行地收拾了他们家,许家老爷子气死了,许家这棵大树也倒了,树倒猢狲散。 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能怎么办呢,南麓说的她都知道,李沂舟和李老爷子就是两头凶兽,而她只不过是脚下的草芥,可即便是草芥也想有乔木可依。 她必须拼一把,为自己拼一把,所以她选择了投靠老爷子,即便是与虎谋皮。 可是老爷子太狡猾了,他没有许诺任何东西,甚至一栋体面的房子都没有,只是帮他们家还清了一部分债务,让她的父母不至于立马把她送回出去还钱。 她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了,温暖的家庭她从来都没有,现在连金钱也没了。 老爷子说的对,她就是在耍小聪明,她根本不可能放弃方凯,她拥有那么多的时候都不想放开,如今什么都没了,怎么放开? 她没法放开。 可她也实在无计可施,失去李沂舟的帮助,又没有许家,仅凭她自己想撬走这个男人,实在太难。 所以她才想试探老爷子,希望从他这得到点助力,却没想到被他一针见血地戳穿。 许恬儿顾不得什么矜持和自傲,放低姿态谦卑地说道:“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什么事都不可以后悔的,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管有多难走,我都无怨无悔。” 老爷子看着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打量着她,过了会,才略带赞赏道:“不错,这么想就对了,比沂舟他们都清醒,能认清自己到底要什么,懂分寸。” 许恬儿微笑了下,轻声说:“是…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老爷子望着渐渐浮上来的鱼儿淡淡地问了:“说吧,有什么事?” 许恬儿说出口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了她初次见方凯那回,年轻的男人温柔绅士,骨子中都透着股平和,不至于让她一眼惊艳,却总让她忘不掉。 那个时候长辈们都急于把她推给李沂舟,情急之下,姿态很难看,她也是很困窘的,她羞愤急了,却又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 可他并没有存了讥笑或是不屑之意,还是很平和很温柔,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晚上回家,母亲问她李沂舟这样那样,她也都听话地答了,但其实,晚上闭上眼睛前的那一刻,她想的人-方凯。 李沂舟并没有说错,她就是个卑劣的人,明明是贪慕李家的权势,明明从不爱慕李沂舟,却仍旧用眼泪做武器说爱他,即便那时心里装着的是另一个男人。 如今,她依旧劣性不改。 “所以,对不起了,方凯。” “…对不起了,江小迪。” 下一秒,许恬儿笑得温温柔柔,毫不犹豫地对老爷子说:“我是有绝对的信心,只是担心自己没有十分的能力。” 老爷子语气淡淡地问:“怎么说。” 许恬儿心里的的确确有担忧之处,只是刚才碍于女儿家面子不好说出口,如今经老爷子一刺激就完全不顾了,坦然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不像是情侣,倒像是夫妻,还是…会患难与共的夫妻,我担心就算我让他们之间出现嫌隙,到最后还是没用。” 老爷子淡淡地笑了,和善又残忍地说:“再好的关系能忍得住背叛两个字吗。” “恬儿,你也是女孩子你应该明白,背叛的严重性,就算他的心不在你这,可有些东西你依旧能办到的是护士?” 许恬儿拽了拽裙角,眼神不自觉僵了一瞬,但随即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果断地厉害。 老爷子笑笑,又鼓励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跟方凯的确很合适,爷爷相信你,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许恬儿勉强地笑笑,感受到了一种屈辱,却也感觉看到了一种希望-她也能拥有一个家的希望。 最后的最后,老爷子极随意地来了句:“方凯年岁也不小了吧,有多大了来着?” 他是朝着管家问的,所以即便李管家有多么不想掺合进这件事,依旧不得不答:“二十九了,方凯今年得二十九岁了。” 老爷子点点头,淡淡地说:“是不小了,人道三十而立,也是该成家立业了,最好还能有个孩子,那就算万无一失了吧,恬儿,你说是不是?” 许恬儿望着老爷子冷漠的一双眼心里直发颤,她完全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他竟然让她去…她震惊更屈辱,她许恬儿有朝一日竟然也需要这样去捆住一个男人。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这个诱惑力真的太大,大到她可以拼出自己的清白、舍掉自己的自尊… 这么做方凯就跑不掉了吧,那个温柔的男人是不是就永远属于她了,她的家是不是已经有了雏形呢? 她的家近在眼前,她不想错过。 震惊过后就是坦然,许恬儿坦然地笑笑,顺从又谦卑道:“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谢谢爷爷。” 老爷子赞赏地点点头,但又好似不在意地纠正她的说法:“不要谢我,你该谢谢沂舟。” “若不是他给你想了这么一个好归宿,爷爷想帮你也没法帮你啊。” 许恬儿只愣了一愣便完全明白过来,她笑靥如花好似一条艳丽的毒蛇:“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谢谢李沂舟的。” 第480章 需要解释? 许恬儿走后,老爷子心情一直很好,他朝管家挥了挥手,示意道:“把这些死鱼打捞走,看着碍眼,换缸新的来。” 他语气极淡,没有丝毫怜悯,就好像扔走的这些锦鲤同他毫无关系,不是他昨天还悉心照料过的。 管家看着心惊,但却极熟练地指示佣人端走了这缸鱼,转眼间,鱼缸里又有了一群鲜活乱蹦的锦鲤,跟刚才的并无差别,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老爷子走过去,照常地逗弄起了鱼,只是管家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惹得他有些不快,便有些冷意地:“要说什么便说,不说便滚下去,弄这样的腔调做甚?” 管家忙恭敬地开口:“我只是不明白,漂亮又听话的女孩子那么多,您为什么偏偏选中许恬儿,她到底曾经是世家小姐,不好操控啊。” 老爷子轻轻逗弄着鱼儿,随意地说:“不找她,那能找谁?” “哪里再去找一个由我的好孙子亲口暗示过、提点过的姑娘呢?” “不是我的好孙子暗示过、提点过,她又怎么会去毁了方凯的大好姻缘呢,南麓又怎么会因为朋友恋情的毁灭而对他死心呢?” 管家愣了愣,实在没想到这一层,老爷子实在太能谋算,从李沂舟、南麓再到方凯、许恬儿、江小迪…他们都像是小棋子,被老爷子操控把玩着,他们的喜怒哀乐悲伤绝望竟然都成为他人谋算中的一环。 老爷子继续说着,胸有成竹地很:“南麓太重感情,这些年又跟方凯一对玩得那么好,她如果知道了他们感情破碎是因为沂舟,又或者说是因为她才会导致这一切。” 老爷子笑了起来,让人寒从骨中来:“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嗯,那样,一定会很有趣。” 管家打了个寒颤,瑟瑟得很,这可是亲孙子,也这样谋算? 老爷子淡淡地看管家一眼,没再说下去也根本不担心管家会泄密,毕竟他不敢。 窗外,天突然暗了下来,一寸寸地暗下,忽明忽暗阴沉沉的,像酝酿了一场暴风雨也像酝酿了一场雷暴,随时准备把这些毫不知情的年轻人席卷进去…… * 李氏现在其实就有一场暴风雨,正从18楼开始爆发,逐渐有发展向下的趋势。 男人看着视频中的姑娘,她身着汉服娇俏嫣然,或穿红衣惊艳,或着鹅黄娇俏…虽然天气温度极高,但她依旧全程微笑,不断变化动作,十分敬业。 下面的评论也都是夸赞: “什么是神仙小姐姐,这就是神仙小姐姐啊,小姐姐太美了吧!” “真的好敬业啊,汉服也很好看,舔屏舔屏!” “我太吃这个小姐姐的颜了,太美了吧!” “想躺在姐姐的睫毛上滑滑梯!” “……” 近百万的点赞,近二十万的评论,都在讨论这条视频中的姑娘,或议论颜值,或议论身段,或想挖掘她的个人信息,甚至还有打听她身上所穿的汉服是哪家店的… 李沂舟其实也很好奇,她到底给哪家该死的店做了模特,这家店还想不想开了。 有人这么问了,当然也有人答了:“我我我,这题我会!这家衣服我买过的-圆梦阁!都是原创设计哦,而且小姐姐还是掌柜呢!” “对啊,小姐姐人真的超好的,我记得我在wb上问她能不能寄张鸳盟系列的照片给我,谁知道她真的问了我id给我寄了快递,还赠了鸳盟系列的首饰给我!” “他们家质量真的很好,价格虽然有一点点贵,但全都是原创!” “圆梦阁!” “楼上,掌柜wb是啥名字?” “…” 男人反复地默念“圆梦阁”三个字,嘴角噙了抹笑,等周峰进来的时候,还笑着问:“你知道南麓辞职后打算干什么吗?或者说她最近都在干些什么,你知道吗?” 周峰已经看见了那个视频,心里也凉了很多,他忐忑地:“李总,很抱歉,我…”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拿起桌上的笔洗扔了过来,狠狠砸在他身上:“我还以为你来了,我就不用当睁眼瞎了,没想到瞎得更厉害!她这个店铺运营几个月了,你干什么吃的,一点没查出来!” 周峰不是查不出来,而是南麓的淳厚性格无意中帮了她一把,当时金老夫妇想过渡公司股权或者法人代表给她,可是她没有要,自然名下就没有这个产业,所以周峰再怎么去查也是查不到记录的。 它并不似酒店或是门票都有记录,而只是在金老夫妇名下。 男人并不听周峰的解释,等他说完这些废话,便很快找到了关窍,一针见血道:“那对老夫妻当时与她同行,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你没有去查他们?” 周峰点点头,满头是汗,心里也是暗暗责怪自己的愚笨。 李沂舟一锤定音,直接命令:“以后跟她有过接触的人你都给我好好查,查个清清楚楚!” “还有,尽快找人跟上她,不要再拖延。” 周峰顺从地答:“是!” “现在,你去把她给我叫进来,还有这个视频给我彻底销掉,每一条跟她有关的视频都销掉。” * 南麓刚才在外面已经被几个实习生缠了好一会了,也知道网上她的视频爆火的事但并不在意,一来可以为店铺引流她求之不得,二来网上的热度来得快,消散得也快。 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想到李沂舟会为了这件事来找她。 她进去的时候脸上甚至微微带了些笑意,毕竟店铺大卖,她也能多多赚钱不是。 可是看到男人的时候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是因为对方的脸色实在太冷,眼神实在太怨。 她走过去拉开座椅,坦然地坐了下来,语气淡淡地问他:“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沂舟算是服了,他的关窍就捏在南麓手里是吧,他在这气得要死,她这云淡风轻的,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冷了脸,把手机推过去,语气冷厉地问:“这上面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481章 争吵 男人看着她,英俊的一张脸是掩也掩不住的怒意,紧蹙眉头,眼神也有些阴厉和不悦,一副“被惹恼”的样子。 他这套,方凯怕,周峰怕,或者江远都害怕,那些人都极为吃他这一套,可南麓一点都不怕,她也一点都不吃这一套! 她凭什么惯着他的臭脾气,以前就是太顺从他的脾气了,才让他越管越多,格外接受不了别人忤逆他的意愿。 因此,南麓也没怎么好说话,将胳膊交握于胸前形成自我保护的姿势,然后淡淡地反问:“解释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李沂舟恼怒地看着她,心里火得要命,还不敢太跟她吵,只能有些憋屈地讲:“解释什么,解释这个!这视频怎么回事,你在那干嘛呢?还没必要解释,这都没必要解释,那什么有必要解释?” 南麓看了看他,倒是有点惊讶,但惊讶得不是别的,是他突然怎么这么能说,叨叨叨叨得跟她家老南都有一拼了,这么烦人呢,以前的寡言少语都哪去了? 她连眼皮都没翻一下,还是那副极云淡风轻的态度,此刻在男人眼里就显得格外叛逆,更叛逆地还在后面呢。 她笑了笑:“这不都摆在眼前了吗,我还有必要解释吗,干什么视频里也都写的很清楚了,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解释。” “如图所示,一切都是真的。” 男人让她顶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气得不行,多少年了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就她一个平常还总是顺着他,这样浑身是刺、句句不饶人的南麓他真是很久没见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她。 过了好一会,他才别别扭扭地憋出了句:“你这样,那个人也不管你?” 南麓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不悦地问:“说什么呢你,谁是那个人?” 男人忍着怒气和心底的酸意,低低地说:“郑书言,他…他也不管你吗?” 南麓觉得有点可笑,她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管我?他绝对不会管,我也绝对不会听,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是成年人,我有起码的智力和自控力来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不管是他,还是父母家人都没办法、也没资格约束管辖的,我不明白你这个问题意义是什么。” 南麓干脆地起身,不想再谈下去:“你还有事吗?没事我的话我先出去工作了。” 李沂舟看着她果断离去的背影,恼怒到了极点,没忍住厉声问道:“你给我站住!” 南麓无奈地停住脚,转过身像看熊孩子一样看着他,眼神冷淡,语气无奈:“你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起身,烦躁地扯了下领带,迈着长腿直接走到她面前,用身高差距死死压制住她,眼神愤怒,质问道:“是公司给你的工资不够高吗?你一定要出去做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被人品头论足?” 南麓先退后两步隔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努力压制愤怒的情绪:“你先听我说,首先,你情绪没必要这么激动,因为这个工作并不是我在李氏的工作时间内去完成的,它是利用我假期和休息时间去做的事情。” “再者,你没必要贬低着这份工作,就算在你这里不能说一个人人平等,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吧,你可以做到不干涉别人的决定吗?” “何况,这个app都是李氏旗下…” 男人感觉嘴唇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可笑的小丑一样,想笑笑不出来,苦笑又难以置信的重复:“你说什么?你觉得我不应该干涉你的决定?” 南麓顾及到底还是朋友,不想把话说绝,就轻声解释:“我明白你是想给我建议,但是作为朋友,也不能过分干涉我的决定吧。” 他像陷入一个死循环,眼神都在悲愤着:“你就是嫌弃我干涉你的决定!” “你就是在嫌弃我!” 南麓不想说话了,站着还挺累的,索性坐了下来,看着新任“琼瑶剧男主角”自己个儿表演。 她也没想到,李沂舟反应这么大跟抽风了似的。但想想也正常,以前真是过分纵容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只要有一点意见不同,他就感觉特别不能接受。 李沂舟还在不可抑制地愤怒:“你凭什么现在突然嫌弃我?嗯?你现在嫌弃我干涉你的决定了,你以前为什么不这么想?” 南麓都快让他烦死了,偏他站在门边,还不能绕开他走。 她只能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地看他,等他说到累了,气得背对她靠在另组沙发上后,才淡淡地解释:“我说了,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也没有觉得你提得建议不对,可是我不想采纳是不是也是我的自由呢?” “我们从前在工作上意见相左的时候,我有没有强迫你去同意我的意见?” 男人无话可说,又不敢跟她吵,好看的一双眉眼皱得紧紧的,满脸不悦满脸愤懑:“你找了半天的郑书言能挣几个钱?嗯?他不是还要你出去抛头露面地赚钱,算什么男人?” 南麓恼了,提高音量:“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李沂舟,你是不是有病。你发什么疯呢?” 李沂舟回过头来,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南麓,你为了他骂我?” 南麓忍住挽袖的冲动,冷冷地咬牙告诉他:“是,我骂你了,我还准备骂你八辈祖宗呢!我告诉你,我再听到你骂他,我就直接上手打你,你看我敢不敢!” “李沂舟,我告诉你你不要总拿钱来衡量人,郑书言虽然没你有钱,可他也没有那么穷,更从来没赚过我一分钱便宜,我们谈恋爱两个人之间互赠礼物这都是很正常的。” “别说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谁多花谁钱这一回事,就是有,也是我们情侣之间的事,你凭什么管?你有什么资格管?” “我告诉你,你少对他品头论足,你没这个资格!” 男人听不下去了,愤怒地问她:“我没资格?” 她肯定地回答他:“是!谁都没资格对他品头论足、指指点点!” 第482章 绝交 男人笑了,锋利的眉眼是遮掩不住的阴鸷,他冷笑着问:“如果我偏要对他品头论足呢?如果我就看他不顺眼非要说他两句呢?” 南麓看着他,生气又觉得可笑:“你真幼稚!你还有点成年人的样子吗?你能成熟一点吗?” 男人冷笑着点头,有些失去理智地靠近她,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嫉妒又疯狂地问:“我幼稚,我不成熟,我不像个成年人,那你告诉我,谁成熟,谁理智,谁像个成年人一样?你那个郑书言吗?” 南麓看着他,任由他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手腕,任由白皙的手腕上不可避免地开始发青发红,她笑着告诉他:“是,他会像个成年人一样处理问题,你会吗?” 李沂舟也笑了笑,顶了下后槽牙,笑得一派和善,像毒蛇对食物一样露出怜悯的笑容:“你觉得我不像个成年人是吗?” 他是真想对她做点成年人会做的事啊,她正正好好提了这个问题,他也正正好好地“回答”她不是很好吗? 索性撕破脸,干脆点,他也断了要心这个想法,死死拴牢她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李沂舟现在挺开心的,真的挺开心的,他就等着南麓说个“是”了,他巴不得身体力行给她看,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对他无休止的折磨。 南麓收起笑容,冷静又理智地跟他说:“李沂舟,你如果觉得我做这份工作会影响在李氏的工作进度可以直接说,也可以直接表达你作为上司的不满,这无可厚非,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随时可以引咎辞职。” 男人看着她冷静的样子心里的怒火都快翻天了,嘴上还是淡淡地笑着问:“你是不是就等我说让你辞职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早点离开,嗯?你已经提出离职了,满打满算到你走也就还有十几天了,你连十几天也忍不下去了是不是?” 他又好似恍然大悟般说:“我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无聊又抛头露面的工作,你是在为离开做准备是吧?” 他笑得有些冷:“那你是为了谁啊?郑书言是吧,为了他,你才早早地做准备,想早早地离开。” “还有,这家店你是几个月前就接手了吧,为什么你从来没对我提过。”他想了起来,语气格外阴沉又心碎:“我们去hk前跟邓依依吃饭,她脱口而出让你也留下来不是因为让你帮她发货。是因为你运营的店铺那几天也在搞活动是不是?” “邓依依都知道,不对。”男人轻抚下唇,眼神嫉恨:“她不是才知道,她是早就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没瞒过她,却一直都瞒着我,是不是?” 南麓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坏孩子。 “坏孩子”继续不依不饶:“现在连邓依依也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南麓你告诉我。” 他语气嘲讽:“你口口声声把我当朋友,你对朋友就是百般隐瞒的是吗?或者你就是为了那个郑书言,你在避嫌?” 南麓烦了:“说事就说事,你为什么总要牵扯郑书言,他对你一点敌意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句句带刺地这么说他!” 李沂舟知道现在的姿态不好看,更像个为情乱智的傻子,可是他又毫无办法,他只能也愤怒又嫉妒地说道:“不是因为他,你为什么一点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不是因为他,你会像现在这样跟我吵架?” 气氛冷到了极点,她扭过头去,半个字也不想同这个人讲,简直是疯子! 他叹口气,想缓和下气氛,努力柔和着语气:“你曾经跟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朋友,永远是朋友,这句话还作数的吧,我们…我们不应该因为外人去吵架的。” 他咬着牙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勉强退让:“如果你执意要做那份工作,我也不再干涉你,但前提是…” 他还未说完“前提是不许你再因为那人跟我吵架”,她就开口了,语气远没有他一份柔和,反而相当凉薄:“李沂舟,郑书言他不是外人,从来也不是,我们吵架是因为我们意见相左,跟郑书言也没有一分关系,你不应该都把责任推给他。” 男人的脸色完完全全阴沉了下来,语气也很冷:“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只想着维护他是吗?对你来说,我说的这些都是废话?我说的每个字都在污蔑他是不是!” 南麓已经厌恶无休止的绕圈圈,她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最后再说一次,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他无关,我不许你再把他牵扯进来,我不管你说的那句是污蔑还是好话。” 他来了火,满含怒意地问:“如果我非说呢,如果我非要牵扯,你待如何?” 这一刻,他是肉眼可见的怒了,说是怒火翻天也不为过,可南麓偏偏冷静下来,水眸沉静冷得好似一块冰,她冷冷地说:“如果你再攀扯他一个字,我们绝交。” “绝交”两个字真是打了男人一个措手不及,比南麓骂他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南麓竟然要与他绝交,绝交两个字劈头盖脸地打来,他恐慌地都快反应不过来这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看着她,语调颤抖地说:“你说什么?” 南麓依旧很冷静,她看着这个无理取闹的人,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有无休止的坏脾气,可是她已经没有一星半点的耐心去哄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于是她只是揉着酸痛的手腕走开,在经过他的时候,冷静地说道:“我相信你已经听清楚了,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 她的背影眼看就要消失,他发狂般地拽着她的手腕,死死拉住,双目赤红,语气颤抖:“南麓,你还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那个人你就可以这么对待我是吗?” 她不发一言,任他拉扯,眼神冷得像一块冰,犹如从前的他,犹如他三个月前看着她的眼神一样。 都是那种“不要再无理取闹下去,真的很烦”的眼神。 第483章 修罗场 南麓看着他愤怒的样子突然有点无语,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从前真的太无限度地纵容他,才会导致现在这个样子。 “可现在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这个道理不是他教给她的吗,如今怎么自己倒忘了。 南麓拼了命地将手腕扯回,声音隐含怒意:“放开,你扯的我很痛!李沂舟,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他就是拉着她不肯放手,眼神沉痛到了极点,他是真的被刺痛到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可以这么对待他?难道他们的十年还比不上那个人的几个月吗?那个人为她做到的,他都可以!那个人做不到的,他依旧可以! 就算是他以前错了,难道就该被判死刑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这些天日日夜夜他都已经睡不好了,他总梦到她踮起脚尖亲吻另一个男人的画面,然后一身冷汗从噩梦中醒来。 这还不够吗,这还不够吗? 男人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若不是有泪不轻弹,或许他真的会掉眼泪,他真的真的很想祈求她,不要这么对他,真的不要。 他没有她真的不行。 他颤抖着声音,不断请求:“你说你错了,你说你刚才都是胡说的,你说你不会为了他跟我吵架,你说你你刚才都是昏了头!你保证你永远不会说那两个字!” “南麓,你说啊,你说你永远不会再说那两个字!” 他的音量不断提高,恳求的语气也不断加重:“你说啊!你说啊!” 可她只是一动不动,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缓慢又残忍地割着他的心脏:“你冷静一点。” 他笑起来,笑容疯狂又沉痛。 冷静一点? 他怎么冷静啊? * 江远今天正好有时间就顺道拐来了这边,他就是顺道啊,绝对顺道,不是因为不放心… 其实他就是不放心,打那天听过“小祖宗”猖狂的一番话后他就一直害怕着,心一直在悬着,总觉得有事,总是放不下来。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的说得没错,打从他一出电梯就觉得不对劲,整层楼都气氛冷凝,冷得让人心里发颤,说实话江远想撤来着,只是因为方凯死死拉住他这才没跑成。 尤其里面的办公室隐隐约约传来吵架的声音更让江远心惊,男声是他的祖宗-李沂舟没错了,还有一个女声从头到尾没怎么开过口,只有隐隐约约的声音江远也猜到了是他姑奶奶-南麓。 两人似乎发生争执,就跟三个月前一样,只是愤怒偏执的人和冷静无情的人换了下位置。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修罗场”啊,谁爱去谁去,谁愿意去谁去,反正他不去,他还有老婆呢,更不能死了。 江远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就是不肯向前。方凯也没办法。 但最后吵得越来越激烈的时候,方凯豁出去了,推了江远一把,直接给他推了进去。 江远也挺狠,顺道拽上了方凯拖着他一道进去了。 * 门开了,里面两人、外面两人。 面面相觑… 第484章 婚纱 江远当时就觉得自己完了,真的,看对面那脸色就自觉凶多吉少了,这不是找死这是什么?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怨谁? 怨特么的方凯!为了自己个儿老板,不惜搭上他江远的小命是吧? 那行,那就谁也别想活! 江远一边悲天悯人,一边死死拽住方凯,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但其实江远这么突然冲进来是帮了李沂舟,真的帮了他,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如何收掉这进退两难的僵局。 说来可笑,有一天,他李沂舟竟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小小一个她站在他面前只说几个字便能让他溃不成军,他甚至连赌气般地说句“绝交就绝交”都做不到。 这五个字只匆匆在他心里滚过,就足以让他痛不欲生,又何况是成为现实,那简直是要他的命了。 所以他不是不肯说,他是不敢说。他只能用强硬的手段来紧紧抓住她,即便这是最下乘的办法,但他也只能乖乖低头认栽,只因他实在无计可施。 南麓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毕竟谁被一直拿捏牵制住手腕心里也不痛快,她只是平静地挣回手,在他略带祈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抽出手腕。 她素来温柔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残忍:“别这样,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要拉扯。” 男人终于明白她在生气什么、嫌弃什么,她一开始并不是很生气,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对于她未来工作的看法,她在乎的是他不要碰她,不要让那个郑书言误会… 从头到尾,能引起她大怒的唯有那个郑书言。 而他的意见和看法在她这里都太轻,就像空中的浮羽,一吹就散,了无痕迹。 他心中愈沉痛,手上就愈加不肯放开,他想死死拉住她,牢牢攥紧她时,江远他们进来了。 以狼狈又滑稽的姿势暂时冲淡了他与她之间的冰冷。 他心想:“还好,他们来了。” “幸好,他们来了。” 要不他真怕自己会在她的冷淡中彻底失控,做出些坏事来。 * 江远是交际场上的高手,这话真不假,毕竟这样尴尬的局面他都淡淡然地接了,嬉皮笑脸道:“诶,说什么呢你们这么热闹,有好事不喊我啊。” 南麓还没从刚才的愤怒中降下火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微冷着。 男人忙上前两步挡住了她,不经意地让她在他身后整理心情,冷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江远呵呵一笑,睁着眼就开始说瞎话:“我来看看你啊,那个顺便问问城南那块地的承建问题。”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的高不可攀模样,只微微颔首便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又看向江远身旁的方凯,问道:“你呢,你有什么事?” 方凯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我怕你对南麓做什么才推了江远进来吧",他没江远鬼心眼儿那么多,愣了半天也没编出一条像样的理由来。 南麓在后边深呼吸了几口就调整过来了,毕竟比这更无理取闹、更发疯的李沂舟她也不是没见过,若是都要气,怕早就气死了。 她担心的是方凯。 她猜到方凯是为了自己才进来,却不知道他能不能说出像样的理由来解释,正想帮着出去解围呢。 就听到方凯有些停顿的声音:“那个,我来帮南麓请假,喊她去试婚纱。” 第485章 试纱 南麓懵了。 江远也懵了。 李沂舟的脸直接黑了,语气不善地问:“你说什么?” 方凯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连忙解释:“小迪,小迪试婚纱,想让南麓去试下伴娘服,顺便陪她试试婚纱,我一个大男人的,也实在不会看这东西,我怕她一个人试着没意思,那个,南麓你有时间吗?” 南麓朝他这边走了两步,带了抹惊喜的笑意:“你跟小迪姐要结婚了?都到试婚纱了嘛?” 方凯点点头,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笑意也是藏不住,满脸幸福:“是,可是我太笨了,每一套我都说好看,她嫌我眼光不行,所以,我先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去陪她试试,我可以送你们俩去,在外面等着。” 他一边说,一边有些忐忑地瞅身后的男人。 南麓都打算离职了,自然也没顾忌也没那么多,她想了想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我手头那个文件珍妮也可以做,我请一下午假…” 说到“请假”她才顿住,想起刚才的不欢而散,一时间实在不想跟他开口,只是沉默了下来。 后面的男人也是个嘴犟的,明明眼神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她,却偏偏口是心非地走回了办公桌那装作茫然不知的模样,摆明了是等她低头呢。 江远看着吧突然就有点想笑:“这什么态度?这什么态度啊?还把自己当大爷呢,等人家跟他低头呢是吧,就这个样还追媳妇,下辈子也追不上啊。” 这缓和场面这事还得看他江少,他笑眯眯地摆摆手:“小南麓你去吧,这边的事我们来负责,记得回头请我杯奶茶就行啊。” 南麓和方凯都暗暗松了口气,她点点头,笑着说:“好,我一会就请你喝。” 江远潇洒地摆摆手,目送她们离开,然后跟办公桌后的男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 “好看吗?” 江小迪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带着羞涩的笑脸期待地问道。 南麓用力的点点头,走上前去帮她整理发型,轻声说:“好看的,这件真的很漂亮,裙摆又长又蓬啊,这件就跟、跟咱们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面公主穿的一样可漂亮了,又仙气又高贵!” 江小迪羞涩地笑了下,她不算特别漂亮,但却自有南方女孩的温婉动人,再加上身着婚纱,真是自带漂亮的仙气滤镜。 南麓怕她不信,忙重复道:“真的很漂亮,反正我觉得这一件最好看,不信,不信你看方凯…” 她突然回首指了下不远处一直“盯妻”的年轻男人,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惹得他脸也红了。 南麓还调皮地跟江小迪咬耳朵:“不信你看你老公啊,他都看呆了。” 江小迪羞怯地轻拍她的胳膊,小声:“你别说了。”脸已然也红得不行了。 方凯鼓起勇气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认真地说:“南麓说的对,你穿这件真的很漂亮,如果你也喜欢的话我们就买下来吧。” 江小迪脸色暗了一下,然后笑着打发他:“一会再说吧我还想试试别的呢,那个,我有点口渴了,不如你去给我买杯饮料吧,还有小南麓,给她也买杯喝的,她得喝热的了。” 南麓摇摇头,拼命嘱咐方凯:“哥,我不要热饮,我想喝雪顶咖啡啊!雪顶咖啡!我要凉的!” 方凯叫她缠的没法,只温和地笑着应了。 他一走,江小迪就提着裙摆向换衣间走去,忙不迭地想换下来,南麓和工作人员都去帮她。 到只有她们二人时,南麓才开口问:“小迪姐,你喜欢什么风格啊,韩式、欧式、还是什么?” 南麓一边说一边看着刚被换下来的这套,难掩遗憾地:“其实我觉得这套就很美了啊,多仙啊,裙摆也很蓬,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江小迪不舍的目光频频流连在那件婚纱上,但最后她还是笑着说了句:“是啊,虽然很好看,但是不太方便穿着啊,怕婚礼现场那天穿着不舒服啊。” 南麓跟她也挺熟,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她不认同道:“可是婚纱要的就是一生唯一次的美啊,也不是要穿着去百米冲刺,要那么舒服便携做什么。” 江小迪知道她家庭条件好,并不需要跟他们一样考虑那么多,所以也不生气,只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你啊跟小孩一样,行了,出去等你哥给你买饮料吧,都快生理期了,还喝冷的呢。” 南麓笑了笑,但是并没离开:“我还是在这陪你吧,试婚纱很累的,总要有个人扶你帮你的。” 江小迪捏捏她的脸,有些宠溺道:“看不出来啊,小孩儿也懂事了。” 南麓一边笑,一边骄傲地扬起脸:“那当然。”她现在可懂事了好不好。 江小迪自己系不上后面的丝带了,便喊南麓:“小孩儿,来帮我系一下带子。” 南麓把手机一扔屁颠屁颠地去了,但她帮江小迪系好以后,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去注视身上这件,而是仍有些不舍地看着上次那件。 南麓还以为她反应过来这件好看呢,屁颠颠地就拿起这件比划:“姐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件好看,那咱们直接买这件吧,一会我哥回来直接刷卡就得,咱接着抓紧买别的去,别浪费时间了。” 可是江小迪还是坚决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行,我还是再看看别的。” 南麓不明白了:“你明明挺喜欢,为什么不要这件,一生中就穿一次啊,我们当然要挑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件啊。” 江小迪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可是比起最喜欢的婚纱,我更在乎会不会嫁给最喜欢的人,我已经嫁给了最喜欢的人,所以,我就不执念于其他了。” 南麓推销不成,有些丧气地放下了礼服,不解道:“可是如果能兼得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要这个呢,你…你是不是担心钱啊。” 她刚说完,江小迪就捂住了她的嘴,嘘声道:“你小声点。” 第486章 锦上添花 南麓把她的手扯下,疑问道:“还真是因为钱,不对啊,我哥工资也涨了,怎么会是因为钱的问题呢。” 江小迪跟她也没什么说不得了,便坦然道:“也没什么,我妈你也知道,她不放心我跟你哥在一块就多要了彩礼,一时间你哥…手里钱也没那么多了,我实在不舍得他再为我…” 南麓是知道江家妈妈的,含辛茹苦地养大女儿,因着自己是孤儿寡母,所以愈加担心同为孤儿的方凯,一直都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南麓叹口气:“怪不得呢。” 江小迪捏捏她的脸,刻意逗她:“行了,大人的事小孩你就不要管了,我这边也差不多了,这些婚纱也都很不错,你去外面看看方凯买的怎么样了吧。” 南麓点点头,但是要走出婚纱店时她忽然停住了,见江小迪不在,方凯也不在,突然就来了主意,向漂亮的营业员小姐姐笑了笑:“小姐姐,我跟你商量个事啊…” * 刷完卡的南麓心情大好,蹦蹦哒哒地跟个兔子一样,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下午跟某人大吵一架。 只是她走着走着忽然就看见了某人,心情突然就没那么好了。 显然,那人也看见了她,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南麓,你也在啊。” 南麓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不善:“我在这倒是正常,你在这做什么?” 这一层都是婚纱店,难不成许恬儿要嫁人了? 方凯从人群中挤出来,端着两杯饮料笑着向她们走过来:“怎么不在里面陪你小迪姐试婚纱了,玩够了?还是急着喝饮料呢?” 南麓毫不客气地夺过饮料来,大力地喝了两口,当然,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方凯哭笑不得地劝她:“你慢点喝,别呛着了。” 南麓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很自然地命令道:“你还笑我,快给我找纸巾。” 方凯一边笑着一边递给她手帕,南麓也毫不客气地接过去用了。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被冷落的许恬儿眼神有多冷,尤其看到南麓堂而皇之地接过饮料又命令方凯的时候,她差点就忍不住了,手里的饮料都差点被她捏坏。 南麓咳过去以后,一边小口啜饮,一边跟方凯说:“你还在用手帕啊,这玩意儿多浪费啊,而且也不方便。” 方凯一边小心翼翼地提着卡布奇诺,一边轻声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迪姐有鼻炎,手帕什么的比纸巾的致敏度要低些,而且阻挡过敏物方面也比较好。” 南麓笑着赞赏他:“不错啊,挺有样儿的,回头教教郑书言,让他也学以致用。” “你们家郑团长还用教,他对你还不够百依百顺吗…”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俩说笑着回婚纱店去了,全程都没人在理一句许恬儿,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阴冷。 过了好一会,她才自嘲地笑起来:“原来、原来都是因为她啊…” 因为江小迪,方凯才会随身携带手帕啊,那她那一夜的心动算什么?还真是贴心,真是个好丈夫啊。 还有那个南麓,方凯对她那么温和又纵容,真真正正像个宠妹妹的好兄长。 那她算什么? 她们都拥有这么多?可她为什么一无所有? * 南麓、方凯都没有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也没有人去在乎许恬儿,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人以后会给他们的人生掀起多少风浪。 不过显然,后面几套都不如那套公主风的婚纱惊艳,都简洁了很多,或是剪裁或是设计都是逊色的。 方凯皱了皱眉,即便是他也看出这几套的一般来,他走过去温柔地圈住江小迪的胳膊,低声建议:“小迪,我觉得这几套不如那一套,要不咱们还是买一套吧,好吗?” 江小迪摇摇头,坚决道:“不用了,我觉得这套就很好,要不就这样吧,我们赶紧订下赶紧带小南麓吃饭去,也都饿了。” 方凯并不愿意这样仓促地决定,还是迟疑着。 好在店员走了过来,礼貌地建议:“如果您实心想要那套的话,我们可以给您一定的折扣,毕竟您穿上真的很漂亮,不过您也需要配合我们店做一下宣传。” 方凯谨慎,还是拒绝:“不用了,我们如果买的话还是原价买吧。” 江小迪也不知道折扣到底多少,一时间因为心疼钱也没有答应。 南麓见势不好,忙把饮料放下,跳了出来:“要不咱们先问问折扣多少吧,万一是很优惠的价格呢,是吧,有便宜不占是笨蛋啊。” 江小迪心动了,没忍住有些期待地看向店员。 店员小姐姐也不负众望,微笑着:“您如果能配合我们拍一张照片的话,这件婚纱五折给您。” 方凯还是不放心:“拍什么照片?去哪拍?怎么拍?算了,我们不需要…” 店员忙解释:“就是你们二人穿着礼服为我们拍一张宣传照就可以了,主要你们二人气质真的很符合我们品牌风格。” 江小迪期待地眨了下眼睛,小声问:“是在这里拍吗?” “是的,您二人跟我们来后面试衣间,拍一张就可以了。” “那要不…” 南麓不容他们拒绝,直接就把他们推了过去,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说是试衣间,但其实是专门设来让新娘们试纱拍照的一个场地,极为漂亮的一个场地。婚纱也极为漂亮,西服也格外笔挺。 可这些都没那么重要,最关键的是这对新人真的很相爱。南麓看着他们,眼眶里也有点酸,她想:“什么是默契呢?” 大概就是江小迪一个动作,方凯便会意地挽起她的胳膊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还是那个人,真的很不容易。 她站在众人后面心有感慨,也忍不住在那些闪闪发光的裙子上频频逗留眼神,她也好喜欢啊。 谁还没一个穿婚纱的梦想啊。 可是最关键的确实不是穿什么样的婚纱,而是嫁给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若是他,便是锦上添花。 若不是他,那便也是枉然无用。 南麓忽然很想郑书言,想他,更想嫁给他。 想着想着,她眼眶没忍住有点酸,正擦泪的时候,却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第487章 真爱 南麓傻呆呆地站着,这一刻倒十足像极了她的名字,像头小傻鹿一样。 她惊讶到面无表情,只是拼了命地深呼吸着,顺便狠狠掐着自己的腿,心里不停咆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他怎么来了呢?会不会是我眼花了呢?” 直到对面的男人张开手臂,温声说:“囡囡,过来。” 她才试探地跑了过去,一把扑在他的怀里。但就算感受到男人有力的拥抱,她依旧感觉不可相信,抬起头,一脸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呢?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啊。” 她傻乎乎的问,仰起脸来一双眼睛闪着亮亮的光。年轻男人笑着瞧了瞧周围,然后破天荒地做出了平生最出格的行动-他轻轻吻了一下小姑娘。 一触即分,即便这样,也足够让他脸红了,他低声问:“还像做梦吗?” 她死死抓紧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拼了命地搂紧他的脖颈:“郑书言,你终于回来了。”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圈紧小姑娘的腰肢,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阵阵湿意,心里愈发酸涩,搂得她格外紧,仿佛天荒地老永不放手。 最后还是南麓害羞,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开我吧,别人都在看啊。” 他将她放开,然后借着明亮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小姑娘,捏了捏糯米团似的小脸蛋,难掩心疼:“你又瘦了。” 南麓挽住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向里面走去,有点心虚:“怎么就瘦了呢,我吃的好喝的好的,我觉得我还胖了好几斤呢。”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如果能再胖点,我还放心了。” 南麓不是专业的舞者,却依旧以舞者的体重来要求自己,说实话的的确确是偏瘦了的。 她总是觉得年纪还小,养生什么的实在离她太遥远,就毫不在意:“没事儿啊,我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嘿嘿放心吧。” 他捏捏小姑娘讨好的笑脸,叹口气,无奈又纵容地说:“好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给她好好补身体,把她零食当饭吃、不吃早饭、熬夜这些毛病改过来。 南麓一点不觉得“紧箍咒”就在眼前,还乐呵呵地问呢:“哥哥,你是不是哆啦a梦啊,有瞬间移动门的那一种哈哈,一转眼就出现在我眼前了,你变魔术吗?” 许久没听到她喊“哥哥”,他没忍住脸红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解释:“我是正好要从q市转机,而且可以在这里待一晚,所以我才过来看看你。” 说实话听到“只有一晚”时,南麓是很难受的,就像抓不住到了眼前的糖果一般失落,他们相聚的时光真的太少太少了,少到她要反反复复回忆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来聊以安慰。 可是,她不能让千里迢迢奔波而来的人因她而难过,所以她还是扬起笑脸,阳光地笑道:“是吗?那真的太好了。” 郑书言自然猜到她是怎么想的,也敏锐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失落,便故意逗她开心:“不问问哆啦a梦是怎么找到你的?不怕我装的定位器吗?” 南麓果然被他唬住,娇气地晃着他的胳膊,“小奶狗”一样地露出小奶牙威胁:“你敢,你快说你怎么知道的啊。” “当然是我告的密了。”一身西服的方凯含着笑意说道。 南麓一时理解不了这件事,她笑着在两个男人之间看来看去,难以置信:“你俩,你俩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郑书言笑着说:“上次在hk啊,你忘了吗?” 方凯也笑着补充:“难道只许你跟小迪关系好,不允许我和书言聊得来吗?我们上次聊得就很投机啊。” 南麓又气又笑地对方凯:“那你不告诉我,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可以,我都不知道,真是…” 方凯笑着说:“那你得怪你家你位呢,是他不让我告诉你,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她一双眸子笑得弯弯,却还是孩子气地捏他的胳膊:“你怎么老是不打一声招呼就出现呢,我…我每次都被你吓到。” 他也笑,任她“出气”。 “行了,别闹了,赶紧一起去吃点饭吧,不饿吗。”江小迪拖着婚纱走了过来,看着他们也是一脸“姨母笑”。 南麓本来想立马答应的,但看着她身上的婚纱却忽然突发奇想,忙摇摇郑书言的胳膊温声跟他商量:“要不我们跟方哥和小迪姐拍个照片吧,行不行?” 郑书言向来纵容她,自然没有不应:“都可以,看你喜欢。” 江小迪只有一个母亲,方凯更是孑然一身,若是说与亲人合照,那真是…少得可怜了。 所以乍听到南麓的提议眼睛还都亮了,难掩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南麓早就又颠颠地跟个兔子一样朝摄影那边跑了过去,还顺道拉着大步迈开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说:“当然可以了,跟自己妹妹拍个照片怎么不可以了。” 她在前面闹,郑书言就在后面瞧她,眼神纵容,可以说真应了那句“她在闹,他在笑”了。 * 要拍照了。 方凯、江小迪一对自然是欣喜的,他们二人坐在前排,南麓和郑书言就站在他们身后,两两相对,都带着甜蜜又欢快的笑容,不见一丝愁容,眉目舒展。 南麓朝镜头笑得极甜的时候,男人突然起了个坏心,他微微颔首,低声问她:“你是妹妹所以站在这里拍照,那我是什么,嗯?” 南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嗔怪地就转过了头,骄纵地指着他:“你!” 方凯和江小迪没听清,还以为他俩有什么事呢,不约而同地就转过了头,然后看见他们这样,也都是会心一笑。 谁知道这时候相机突然就拍下了这第二张,这张南麓一脸骄纵、郑书言一脸宠溺、方凯和江小迪一脸“姨母笑”的照片。 虽然没有第一张笑得那么甜,却极为生动。 不管他们以后如何,起码在这一刻,在照片留存的这一刻,他们真的很相爱。 方凯爱着江小迪。 郑书言也爱着南麓。 这一刻,真爱永不褪色、永不老去。 第488章 关于求婚 南麓戳着照片,越想越气,她懊恼地撞**边的男人:“你啊你,你为什么逗我,要不是你故意逗我这张照片本来应该很好看、很完美的。哼,都怪你!” 年轻男人揉揉她的小脑袋瓜,纵容道:“说话归说话,不要拿头撞人,自己撞的不疼吗?来,我看看,照片怎么了。” 南麓把照片递给他,还指给他看:“你看嘛,显得我多凶啊也没有笑,气鼓鼓的像个包子。” 男人捏着照片倒仔细端详了会,然后笑着说:“有吗?我觉得挺可爱的。” 南麓把照片夺回来攥在掌心,赌气道:“你当然觉得好了,毕竟你笑着嘛,把你拍的那么好看,自然是好的了,倒显得我跋扈又骄纵的。” 郑书言倒真来了恶趣味,笑着逗她:“你没有吗?我怎么觉得还挺贴切的。” 南麓恼了,跳到他身上拽着耳朵,小声叫喊着:“你说什么?啊,郑书言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啊!” 男人抱住扑腾扑腾的小姑娘,笑着说:“你这可是不打自招了啊。” 南麓这回真是气得像个小包子了,她扬扬下巴、故作生气道:“你还想屈打成招,郑书言你厉害了啊,你不仅敢说我,还敢家暴是不是。” 男人无奈地任她揪着耳朵,叹口气极为纵容地说:“咱俩到底谁家暴谁呢,嗯?” 南麓忙不迭地扯开了手,急于毁灭“罪证”。 郑书言反倒在这一刻搂紧了她,用力地拥住他的小姑娘,亲了亲她的额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就算你再骄纵再跋扈也没关系,反正是我惯的,我乐意,心甘情愿的乐意,谁也管不着。” * 南麓、郑书言和江小迪、方凯是分两辆车去的餐厅,等江小迪一对都到了,南麓他们才姗姗来迟。 非但如此,小姑娘的脸还通红通红的,耳尖红的滴血,连唇上的口红颜色也掉了许多,露出本来花蕊般娇嫩又素净的唇色,被男人拉着手乖乖进来,看上去格外像个半大孩子了。 方凯和江小迪也是过来人又怎会不明白呢,也没有故意去打趣这对难得一见的小情侣,江小迪还挥挥手,招呼南麓:“快,来这边儿,看看你要吃什么,我刚才估摸着你的口味已经点了许多,还差些什么的你再加。” 南麓点点头,答应道:“好的。”一旁的郑书言自然地给她拉开了凳子,她也坦然地坐下顺道把包给了他,自己则是轻轻坐下翻动着菜单勾画着。 过了会,她才轻声说:“我点好了。” 江小迪帮她接了一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但是顺道看到菜单时倒有点惊讶了,她惊讶地问:“你不是不爱吃鱼吗,怎么还点了鲈鱼呢。” 南麓伸出一根小手指指指不远处调酱料的年轻男人,笑得甜甜地说:“他喜欢吃,他喜欢吃鱼嘛。” 江小迪终于忍不住了,笑着撑额问她:“这么贴心,唉,小孩儿也长大了知道谈恋爱了,不过你真这么喜欢他吗。”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可江小迪偏偏想问问南麓,想听听她到底是怎么说的。 小姑娘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羞涩地微低下脸,低低地说:“是啊,我真的很喜欢他呢。”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找他的方向,却正好跟看她的男人两相对视着,她笑起来再次肯定地说道:“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喜欢得多。” 江小迪但笑不语,静静地抚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她也明白这种感受啊,而且她一直期望南麓也能拥有自己的幸福,不是一直执念于不喜欢自己的人。 她一直为南麓隐隐担心着,就算听到南麓谈恋爱了,江小迪还是担心怕她遇人不淑,怕她只是为了跟李沂舟赌气而随便找了个人。 但今天看见南麓的那一刻,她的那些担心就真成了无妄之思,都得烟消云散了,因为,南麓真的很喜欢这个郑书言呢,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双水泠泠的眸子终于又开始闪闪发光了。 江小迪拍拍南麓的手,像个姐姐般感慨道:“那就好,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和你哥也都为你开心,你们好好的过下去吧,我相信,你们也能有个好结局的。” 南麓幸福地点点头,但又狡黠地打趣起了江小迪:“嘿嘿,就像你跟方哥一样,是么?就算相隔两地心里也有对方,兜兜转转不离不弃,最后还是终成眷属、携手一生,是不是是不是?” 她说得江小迪都不好意思了,只能点点南麓的鼻尖:“你啊,老是古灵精怪的,嘴这么甜不如婚礼的祝词让你来写吧。” 南麓也不怵,爽快地答应:“我写就我写嘛,不过…” 想到这她眼珠一转,古灵精怪道:“你得先告诉我,你俩是怎么求婚的,怎么就突然决定走向结婚这一步了,而且求婚都不告诉我,一点都没把我当自己人,哼。” 说到求婚,江小迪也变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含笑地看着手上的戒指,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就好似回到了那个让她心动愿意许出一生的下午。 她越这样,南麓越好奇,非想问个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啊,嗯?你们都不爱发圈搞得我都不知道,哼。” 江小迪被她缠的没法,正要说的时候,两个男人回来了,他们各自坐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方凯还笑着问:“这是怎么了,聊什么呢?” 郑书言没吭声,只笑着看着他的小姑娘,不必猜也知道她绝对又在调皮捣蛋了。 南麓还真举手抢答了:“我们在说你们是怎么求婚的,怎么瞒得一点风声都不透呢。真是…也没有喊我们跟你们助助兴。” 方凯跟江小迪对视一眼,轻笑着开口了:“本来也是我们水到渠成决定的事情,就是之前七夕的时候,我安排了下,就决定那个时候求婚了,也正好是我们恋爱十一周年了。” 南麓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追问:“有玫瑰花吗?有烛光晚餐吗?周围群众有没有起哄啊。” 江小迪无奈地笑笑,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回答她的问题:“有,都有,放心吧,你哥没有亏待我一点儿。” 南麓这才点点头,一副放下心来的小大人模样。 郑书言就在一边一直含笑瞧她闹,也是太纵容了。忽然她转过头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第489章 关于过去 这一眼,还真把男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他忙过去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南麓幽怨地看了看他,心里突然就后悔找了个直男:“这也太不解风情了,知道什么叫顺杆往上爬,水到渠成吗?” 真是顽石不化了。 郑书言依旧一头雾水,还是江小迪点透道:“是你们家小南麓也想结婚,赶紧嫁给你了。” 灯光下,男人俊朗的一张脸漾满了笑意,一双星眸亮得很,他笑意盈盈地问小姑娘:“是吗?你是这么想的。” 南麓当然不能承认了,她强逞道:“谁要嫁给你了,谁要结婚了,我、我才没有…我没有羡慕,没有!非要有的话,也是…也是羡慕穿婚纱,是了,我是看着穿婚纱很漂亮才很羡慕。” 郑书言笑着说:“那不如嫁给我,过过穿婚纱的瘾,一天换个多少套也可以啊,多办几天也行,不如,你考虑一下?” 南麓冷瞧他一眼,极聪明地说:“你当我傻吗?国家哪里允许铺张浪费,尤其你还是军人,怎么可能一天换几套,又怎么能去大办几天呢?这是违反规定的,不要当我是法盲啊!” 男人给了她一个脑瓜嘣,笑着表扬她:“不错,还挺聪明,觉悟挺高啊是做军属的料。” 南麓一把推开他的手,扬起下巴骄纵道:“你想得美啊。” 他笑着看她,也不生气。 他专注的注视让她脸都红了,头愈发低下去,小声嘟囔着:“你想得美,什么都没有,没有戒指,也没有玫瑰花,就让我在火锅店里嫁给你吗,想得美!郑书言,大坏蛋!” “大坏蛋”没在说什么,南麓也就没再想这件事,只把她当作一件小插曲,从心尖上随风而过并不当真。 只是有人却悄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真正地把它当作了一件正事。 * 他们回家的时候并不晚,却因为是夏夜的缘故,天才悄悄地暗了下来。 南麓蹦蹦哒哒地在前头走着,男人微微落后两步跟着她,含着笑意地看着她。 从停车场绕了个弯后,南麓才感觉没那么撑了,她摸着小肚子悄悄叹息道:“唉,我估计我今天得胖一斤了,吃得太饱了。” 男人安慰她:“你本来就太瘦了,饭量也太小,吃了那么久才吃了一碗半饭,要我说再多吃些才好。” 南麓气愤地拍拍他,一脸无语:“你让我吃的跟你一样多吗?那我也没有那么高的个子啊,这就不少了,好吗?” “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吃的更多,但后来工作了,太忙了,尤其李…尤其李总又盯工作盯得紧,就没时间吃了,饭量就慢慢饿小了。” 南麓说到“李”时,没来由地停顿了下,倒不是心虚,而是她发现李沂舟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存在的痕迹太多,想要强行的抹去或是隐藏是绝对不可能了。 而郑书言也不知道怎么,眼神突然暗了下,也不是因为疑心或是别的,而是一种无力感,一种永远也无法进入她过去的无力感。 但是那个过去,却有李沂舟的存在。 第490章 同窗之谊 两个人各有所思,便都没有开口,一时间静默竟破天荒地在他们二人中间出现。 等他们在想开口时,又都觉得不好意思。两个人都尴尬地弯弯嘴角,有些羞意,两相对视,最后竟然都笑着低下头来。 小姑娘笑着踮起脚尖,勾上了男人的脖颈,年轻男人也默契地微微躬腰配合她。她像小鹿儿一样蹭蹭男人的颈弯,静静地享受着为时不多的相聚时光。 过了好一会,她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刚才…你在想什么?” 郑书言没有回答她,却低笑了一下,然后反问她:“那你呢,刚才在想什么?“ 她蛮横道:“小老弟,你这样不行啊,这问题是我先问的,是不是该你先来回答我呢?” 男人笑着蹭蹭她的小脑袋,无奈又纵容地说:“你啊。” 他叹了口气,俯身跟她平视,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眸子认真地说:“我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呢…我不止想认识现在二十几岁的南麓,也想认得十几岁的南麓啊。” “我真的想早一点进入你的世界,早点知道你的过去。而且…我也妒忌那些早早认识你的人。” 南麓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男人笑笑,低声继续说:“但我突然也释怀了,我虽然没有早点认识你,可是能再见到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了下去:“能再见到你再跟你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我想我不应该怪罪上天没有让我早点认识你,而应该感谢上天,给了我最好最好的运气。” 她笑起来,一双眸子亮亮的,举高手机边晃边得意地说:“你在想为什么我们没有早点见到,早点认识吗?” 他点点头,复又解释:“但我也不再遗憾,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其他也没关系了…” 南麓并没有听他的解释,而是极快速地解开了手机,然后极速点开照片,兴高采烈地递给他看:“你看!” 男人接过手机去,一看脸就红的不行了,他无奈地说:“我妈又找我小时候跳舞的照片给你看了是不是。” 南麓叹口气,气愤又着急地跳起来:“郑书言,你真的是个大笨蛋,你看看旁边那个啊,笨蛋笨蛋笨蛋!” 他这才从“舞蹈打击”中苏醒过来,认真地看起了照片,不出意料,他也惊讶地发现:“这…这是你?” 南麓大力地拍了下自己的小胸膛,拍的“咔咔”响的时候,顺便得意地回复:“正是在下,怎么样?姐是不是从小美到大,从小白到大?看姐站你旁边是不是跟反光板一样啊,自卑吗兄弟?…诶诶诶诶,你放我下来!”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情绪激动的男人抱了起来,来了个“爱的魔力转圈圈”! 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到最后南麓头都晕了,忙拍拍他的胳膊:“行了吗?大哥,我头都晕了,咱差不多吧。” 郑书言忙把怀里的小姑娘放了下来,可她还没喘口气呢就又被搂紧,耳边是男人难掩兴奋的声音:“囡囡,南麓!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们那么早就认得了,我们比谁认识都要早是不是?” 郑书言素来稳重话少,在南麓面前话已经算是很多了,可是像今天这样情绪极为激动、极为高兴的样子她都没怎么见过。 她只能被动地被他搂紧,然后极有良心地没说出自己跟邓依依生下来就认得这回事。 等他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才从他怀中脱离出来,认真地看着他,极其认真地告诉他:“所以我们都不用遗憾是不是,我们比任何人相识得都要早,月老更早早地在我们手上都拴好了红线,只等我们重聚的时候相连了。” 他笑起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欢欣,他说:“真好,南麓我真的太开心了,我没有遗憾了,我觉得真的很值得,老天真的待我不薄了。” 南麓跳远两步,俏皮地扭了扭头,略大声地告诉他:“不是啊,大笨蛋,你应该遗憾的。” 男人不明白,笑着问她:“遗憾什么?” 她笑着说:“遗憾没有坚持学舞蹈啊!不然我们就是同学了,是不是,同窗?” * 郑书言还是走了,带着军人的雷厉风行和极强的执行力没有半分犹豫地离开了,留下南麓有些失落地站在客厅里发呆。 其实男人并没有留宿,他只是早早地起床,然后早早地跑了过来,就为给她做顿早饭。 南麓走去餐厅,看着热气腾腾的米粥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才离开几分钟,她已经很想很想他了,想起他看见袖扣时讶异又惊喜的表情,他笑着问:“怎么无缘无故送我礼物呢?” 这对袖口其实是为了恭喜他出席回归仪式备下的,但是…事到如今,她自然不能因这个理由将礼物送出,她笑着说:“怎么,庆祝七一建军节不行吗?给你过节还不开心吗,不要的话就还给我啊。” 男人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将手背在身后,倔强又坚决地说:“不行,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不可以拿回去。” 南麓扬扬下巴,也很横地说:“小老弟,知道这个多贵吗?你拿什么买,拿身子抵吗?” “要不也行,看你长得也还行,挺英俊的,姐也挺馋你,不如你牺牲一下啊?” 她笑起来也不像眯眯眼,说馋人家身子也像小孩在要糖,即便这样,自己还觉得自己可威风呢,喋喋不休地像个小话唠精,闹个不停的。 闹得最后男人把她提溜起来放在柜子上,狠狠按着亲了好一会她才消停。 也不是消停,她主要是害羞,她一个“嘴炮达人”,哪有她吹嘘得那么厉害,脸都红得快滴血了。 男人还不依不饶,堵着她低声笑问:“咱俩到底谁馋谁,嗯?还闹不闹了?” 南麓求饶了:“我错了,哥,我真错了。” 男人看着她,笑意愈发深起来,眼神深邃仿佛恨不得把她吸进去。 到最后,他狠狠搂紧她,在她耳边无奈地低声说:“南麓,我真恨不得把你装进口袋里打包带走。” 她跳起来,一脸无所畏惧:“打包吧,亲,江浙沪包邮啊!” 第491章 等你回家 郑书言笑起来,看着她现在这样真是别无所求了,他想,他真的没有遗憾。 毕竟,从前他的愿望也不过是能再见她一面,后来是想跟她做朋友,再后来的后来…不过是贪念愈甚,陷得越来越深罢了。 如今,能看到她比四年前笑得还灿烂,还毫无城府,他真的觉得很开心。 那个眉目间尽是阴霾,心里尽是愁容的南麓终于不在了。 她现在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又灿烂,眉宇间不见一丝愁容,仿佛这世界上的种种难过龃龉都与她无关,而她生来就是这般美好阳光。 他想:“这样,真好。” 到最后的分离时刻,南麓又扑进了他的怀里,难过地嘱咐:“郑书言,我虽然老说你是大笨蛋,可是我知道并不是那样的,你很聪明是比我还要聪明很多的那种聪明。” “可是,我并不希望你为了尽快升职调职搞得自己那么累,去接那么多危险的任务,以身犯险。” “我所想要的,所希望的是你平安,只要你平安,怎么都好。” “小迪姐能等方哥那么多年,我也可以的,我真的也可以等,所以,我们不要急,慢慢来好吗?” “我们还有那么多年,不急在一时,我们还有一辈子呢是不是大笨蛋?” 她抬起头来,笑容纯稚像孩童。 他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梗住,眼眶里也有些热流在涌动,心里酸酸涩涩的却又很圆满。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发现了他急于调职,所以去拼命接危险任务的事,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为他提心吊胆。”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值得。 最后,他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乖巧又听话地说:“好,我听你的。” 她笑起来,轻声说:“不着急,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郑书言,我会一直等你回家的。” * 香华别墅 现在已是深夜,但厅中的两个人却都没有睡,一个是愤怒,一个是心惊。 是了,心惊的那个是江远,他看着这满桌的照片没法不心惊,既担心男人会不会对照片上的几人做出什么,也惊讶短短时间内便可以拍到这些照片。 从他们试纱到一起吃饭再到楼下分别,无一不明,令人心生恐惧。 若不是因着郑书言是特种兵出身,五感格外敏锐,江远估计:“他李沂舟找的人都能把长枪短跑的架在人南麓家的窗户沿上,这也太吓人了。” 他沉默了很久,毕竟一切的含糊其辞、插科打诨都比不上这些照片带来的冲击力大,在这些照片面前,江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必他开口了,李沂舟先开口了。 男人一直在暗处没吭声,唯有指尖的一点红星闪烁,他是一直不抽烟的,如今却动了烟,可见心中有多烦躁恼怒了。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在深夜中分外冷寒:“你也看见了吧。” 江远忙答应下来:“嗯,都、都看见了。” 男人点点头,笑着赞许:“所以你还劝我什么呢,嗯?” “忍,我还忍吗?忍到什么时候算完,忍到他们去领证试婚纱才行?” 江远没说话,他用力地按了下太阳穴,自己也觉得头痛的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南麓也是,稍微等等再秀恩爱嘛,这货这么经不起刺激,哪禁得住这样的刺激呢。” “这、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过了好一会,江远才陪笑道:“那、那哥你预备怎么办呢,是吧,你也看见了,人俩感情是…”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玻璃茶几已经被男人踢翻,本来精巧昂贵的茶几已经碎了一地,发出震耳的巨响声,令人措手不及、毛骨悚然。 江远都吓呆了,李沂舟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为“笑面虎”“眼镜蛇”了。 可是他如今这样,真是江远从没见过的大怒了。 “唉…” 江远叹口气,他发现了,李沂舟的每次失控都是出现在南麓身上,无一幸免。 男人发泄完怒气,退后两步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摘下了眼镜。失去镜片的遮挡,他锐利的双眼暴露无遗,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如果你没有让她回心转意、乖乖待在我身边的法子,就没必要开口,让我放手,决不可能。” 江远也索性豁出去,坦然道:“你也看见了,人家两个人真的关系不错,你现在硬要插进去,不就成第三者了,你…你难道要做第三者吗?” 男人抬起头神色凉薄,他冷冷地笑着咬了根烟,点起火来,忽明忽暗的红星在他指尖燃烧:“怎么,不行?世界上规定只有女人可以做第三者了,男人不行吗 江远都让他气笑了:“你、你做人俩人之间的第三者还这么嚣张,你第三者光荣啊?” 男人笑了笑,英俊的脸掩在烟雾后忽明忽暗、若隐若现,他满不在乎道:“丢人,但我乐意,可以吗?”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冷冷地说:“何况我跟他到底谁插足谁的感情,谁说的准呢,难道不是他先插足我跟南麓十年的感情?” 江远其实挺想反驳,真有点过分了:“你们那是啥感情啊,双向暗恋?暧昧?友情?自己都搞不清楚呢,还说人家。” 江远也看明白了:“李沂舟这做法的确挺阴的,他这么多年以来就是把南麓小傻子当成自己的私有物,那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小备胎,简直就是当世“渣男”。” “这样一来,人郑书言叫什么插足啊?人那真不是插足,那叫合理追求,真是冤枉人了。关键还在这里把自己当正房,这个理直气壮啊。” 可是这些心里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你借江远多少个狗胆子他也不敢讲。 男人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月色,淡淡地说:“随你怎么说也好,第三者、插足,怎么都好,我认了。可是该出局的那个不是我,该离开的那个更不该是我。” 江远小声地问:“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男人低低地笑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颇有兴味地说:“南麓对他算什么呢,一见钟情?呵,不就是所谓的见色起意。又何必包装得那么好听呢。” 江远屏住呼吸,傻愣愣地听着。 男人状似随意地随口说道:“他既然那么好色,我就让他好个够了。” 江远呆了,他想:“得罪谁也别得罪李沂舟。” “得罪他,那简直是找死了。” 第492章 公司出事 江远自从那天以后一直为南麓他们悬着心,简直…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比几个当事人都着急的那种。 但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平静,并没有出什么让江远心惊肉跳的大事,一切都无风无波,平静一如往昔。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南麓不这么想,她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严重,她已经扑在李氏三天没回家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项目突然出了大问题,她身为经手人之一,根本推不开身。 她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痛不已。 一旁的珍妮看她这样也很担心,小声问:“南麓姐不如你先回家休息会吧,你一直在公司,这样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 南麓勉强地笑了笑,笑容苦涩地说:“我没事,该休息的应该是你们才对,我还能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靠一靠,你们更累啊。” 她这话说得没错,她还能在李沂舟办公室的沙发上勉强睡会,而珍妮他们或是只能轮流去附近酒店休息,或是直接就在办公桌上趴着睡。 比她还累呢。 南麓叹口气,给她鼓劲:“别担心,这个bug马上就修复好了,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只要问题一解决,这个项目也就可以收尾了。” “这也算是你在李氏领导的第一个案子了,也算是你的业绩之一了。加油!” 珍妮笑笑,感动地说:“其实这个项目我没出什么力啊,主要工作你都做了大半了,后来又遇上出事你还继续帮忙,其实…这应该是你的功劳才对啊。” 南麓摇了摇头,她一向不太看重这些东西,也不愿意计较。 但她看见珍妮略有担忧的神色时便也补充道:“你放心,这个项目的bug我会陪你盯完修复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在我离职前搞定。” 珍妮刚想笑着说什么时。外面有人进来了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不仅如此,那人看见她们时脸色都变了,快走两步,直接对南麓说道:“南秘书,快去看看吧,出事了。” * 南麓烦躁地摘掉耳麦,脸色青白,愤怒使她急促的呼吸着,胸前起起伏伏。 她脸色冷冷地问身边的黄经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项目泄漏这种问题?” 这款游戏app李氏已经准备了挺长时间,为了画面帧幅、流畅度、用户体验等种种问题费心费力,出钱出力,眼下被竞业公司抢先发布,简直是…心血一朝都丧尽了。 黄经理也脸色不好看,扯了扯领带,暴躁地说:“难道我想出现这种问题吗?啊?从头到尾你也看见了,创作团队所有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用的是公网,哪里敢在公司监控下传输文件?” “而且这几天更是公司门都没有出,哪有泄漏计划的可能啊。” 南麓虽然很生气,但依旧维持着良好的修养,她低低地喝止:“黄经理你可以小声一点吗?事到如今大声又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赶紧想办法补救,并且如实上报我们这里的情况。” 与她相比,黄经理显得格外慌乱,甚至推卸责任:“还能有什么办法,对方发布会都开了,比我们抢先发布,我们完了…完了,对了!” 他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口不择言:“不是我们这里出现问题,就是你们那里,是不是你们有人当了内应。”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狐疑的眼神打量南麓。 第493章 内应风波 南麓如果此刻不恼,那她还真成了做贼心虚了,她冷哼一声,直接挑明:“黄经理,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么话里有话的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中年男人摸摸秃掉的头顶,心虚却还是强逞:“我也没说错啊,两边团队中有几个要离职的啊,还是那么不愉快的离职,我合理怀疑下,有问题吗?” 南麓冷笑两下,只觉得愤怒的血液全部激涌到了头,她拼命掐着手让自己冷静:“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所有团队中要离职的只有我一个,你的意思就是怀疑我了,对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就是怀疑我做了内应,直接了当说就是了,何必找那么多废话来遮掩呢,还是…” 她凑近两步,冷冷地逼视眼前的男人,气场丝毫不弱,冷厉道:“还是你觉得可以拉我这个马上离职的当替死鬼,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在乎?” “我告诉你!这么大的泄密问题已经造成了公司极大的损失,现在报案的话可以随时立案,警察一查自然水落石出,到时候你可得做好被我告诽谤的准备。” 这位黄经理大概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撒泼”起来:“行啊,到时候大家一起死,看看到底是谁造成公司这么大的损失,是谁做了内应!是谁!” 南麓现在怀疑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了,有这样一位项目经理,这项目就是不泄漏也难赚钱啊,怎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跟个琼瑶剧男主一样,要死要活,恨不得撒泼打滚,再来个咆哮式三连问的。 她双眉紧蹙,心里烦闷到了极点:“出现问题就算了,关键是主管人竟然连冷静思考都做不到,更不要提寻找备份预案了。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经理还在喋喋不休着,南麓已经觉得不能忍受,她再听这人发疯下去她也要疯了,便干脆拉开门想要走开。 谁知这人真跟疯了一样过来堵住了门,低吼道:“你怎么能走呢,你现在就是在逃避责任你知道吗?有了问题你不该负责吗,你难道让我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南麓想好了,她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人事部负责招这蠢货的人,怎么招的人?招了个末期精神病吧,疯疯癫癫的。 她气得不行,手都要抖了:“你有病吧?在这屋里能解决什么问题,看你发疯就能解决问题了?你作为领导现在这么不冷静,你让员工看了这么想,你不顾及影响我还顾及呢!” “你给我让开,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谁的责任问题,我现在只想怎么解决问题!” 那黄经理不服,嘴皮子动了又动地没吭声,却还是大男子主义地挡着门不肯先服软。 就在南麓以为今天要被这人气死在这时,门开了,从外面开的。 男人一身正装,一丝不苟又气势凛然,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圈后,严厉地问:“你们有什么好吵的,那么想吵来我办公室坐下好好吵给我听。” * 南麓发誓,这是她最想来李沂舟办公室的一次,也是看他本人最顺眼的一次,甚至连他这性冷淡一般的灰色极简办公室此刻都格外眼光明媚。 她重重地深呼吸一口,只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很多。一旁的黄经理看着她,心里不住地骂:“死女人,就知道勾人,狐媚个什么劲儿!” “但好像李总也没怎么动容的样子,还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是了,李总怎么会因色误事呢,想也不可能了。” 黄经理这么自我安慰着,完全错过刚才男人看她那放肆又笑意满满的眼神。 男人看着他们,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不吵了?刚才不是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吗?现在对着我没话了?” 南麓没开口,想着先让这位黄大经理开口,免得他又喷她仗着性别肆意欺压他作为男性的权利,谁知道这家伙到了李沂舟面前倒变成了哑巴,一个字都不吭声,畏畏缩缩的,全没有刚才气焰跋扈的模样。 南麓都要让他给逗笑了,这人真是绝了,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并不是刚才喋喋不休、不依不饶的嘴脸了吗? 那行,她来说可以了吧。 南麓只是坦然又急切地将所有事和盘托出,末了才担心道:“现在发布会近在眼前,bug我们都没修复好,又面临被抄袭的问题,该怎么啊?” 男人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目光也变得严厉起来,毫不留情地说:“我教过你什么?冷静。” “你就是这样冷静的?这是什么事,嗯,你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有多重要,值得你慌慌张张,不知所措,在下面人面前就堂而皇之地露了怯?” 南麓也觉得自己急切了,不管是不是被身边这人带的吧,总之是她自己也有问题。 她是个虚心求教的,很积极地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是一件大事,的的确确这是件很重要的工作,而我…作为您这边的工作交接者,确实没能做好工作,疏于监督,导致机密泄漏,是我的错,我承认。” 一听她承认错误,李沂舟还没说什么呢,那黄经理反倒得意起来了,就好像捏住了南麓做内应的把柄一样,激动道:“李总,你看她也承认了,是她的工作问题,就是她南麓这边的团队疏于管理疏于工作,才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或者说是她本人都不一定啊!” “李总,您这次真的不能再能容忍她,必须严惩她,以儆效尤。只有这样,才能让下面人看看什么叫背叛的下场,什么叫做内应的结局啊。” 他言辞恳切的模样就好似以前劝诫昏君的忠臣一样,字字珠玑且自以为自己“忠君爱国”,好像恨不得一头碰死在这,触柱而亡自证清白方才罢休。 男人也让他逗乐了,往后一靠,颇有兴味地笑着问:“你这么有想法,看来是想好怎么处理了,不如,你教教我?” 第494章 怎么处置 要是这黄经理还有一点儿脑子的话就该乖乖闭嘴,可惜,他并没有。 他依旧自作聪明,得意洋洋地说道:“就像刚才南秘书说的那样了,这么大笔的经济损失已经够立案了,更构成经济犯罪。” “赔钱都是小问题了,关键还可能坐牢啊…” 他侧过身来,看着南麓不怀好意地说:“南秘书,大家同事一场,我劝你赶紧坦白交代到底是你还是你团队里的哪位好职员出了问题,或许还可以帮你减轻惩罚。” “你如果咬紧牙关不说,难为的可只有你自己一个,千万别自作聪明…”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脑袋,疼的他哎呦一声,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拿东西砸他呢,就看见了刚刚扔完文件满脸怒意的男人。 他瑟缩着,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实在有些太过了,忘了这女人跟李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便想把话圆回去,结巴道:“嘿嘿,其实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有缓…”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厉声骂住:“你算老几?嗯?有没有缓你说了算?” 黄经理脸都白了,僵在原地无所适从。 男人又笑了起来,好似并没有生气般,温言道:“黄经理是吧,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黄经理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港大,我是港大毕业的,一毕业就进咱们公司了。” 男人笑起来,面目清俊的一张脸笑起来也格外赏心悦目,只是说出的话就不那么能入耳了:“是吗,黄经理是港大毕业的?我还以为你是警察学院毕业的,在fbi就职过呢。要不怎么能有一眼辨凶手的本事?” “不,估计fbi也没你牛,而且刑侦精英也没你厉害,他们哪有你行啊,没任何证据凭自己直觉就闻出了真凶。” 他笑得狠戾:“你可真行啊,没任何证据就开始乱咬人?你是属狗的还是属王八的咬住了人你就不撒口,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你怎么不去写侦探小说呢,肯定大卖啊!” 黄经理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五彩斑斓的轮流转换,变来变去看上去滑稽得很,臊得他耳朵根子都要滴血了。 男人却继续厉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港大毕业的,港大就培养了你这样的废物吗?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只知道拉你的同僚下水,急着找替死鬼?” “她只是慌了手脚,我看你是没了脑子!” “蠢钝如猪形容你都侮辱猪这个字,你如果还有一星半点的脑子就给我好好想想,到底是解决问题重要还是你推卸责任重要。” 男人气得都想发笑:“你还给她定上罪了,啊,你算老几啊你!” 气得狠了,他还拿起手边的文件随手就扔了过去,好在准头很好,没打到南麓。 他悄悄松了口气,继续骂:“你把我这当终审法庭了,在这自己敲法官锤呢是不是?一张嘴就给别人定了嘴,你算老几,你是哪只眼睛看见她泄漏机密了,你就在这没完没了。” 南麓看着也感叹:“怪不得他们都怕他啊,平常话那么少的一个人,只要骂起人来真叫一个滔滔不绝、刀刀见血啊,还是那种只伤及心灵,不伤及外表的捅刀啊,太狠了。” 她正感叹着呢,骂到她头上了,男人看着她那张脸,心狠了又狠,咬了几次牙才骂道:“你是不是蠢啊,还是没长嘴,任由别人污蔑你,不知道还手?” 南麓点点头,表示虚心求教了。 男人这才赶紧调转过去继续骂,说实话,黄经理这是给骂傻了,不然他肯定反应过来:“这特么叫骂啊?你这两边的攻击力怎么还不一个量级呢,你还有一星半点的公平可言吗?” “这叫什么?” “这叫裁判耍赖、裁判明目张胆地作弊啊!” 可惜,他傻了,不明白这道理了。 男人冷冷地问:“你凭什么空口鉴人忠奸,你有什么理由怀疑人家,人家又有什么原因被你怀疑,你这难道是找替死鬼,哪个好说话便逮哪一个吗?” 总算是给他一道送分题了,黄经理像鱼儿回到了水里,昂首挺胸非常自信地说出自己的答案:“第一我们团队众人都签了保密协议,而且都没有跳槽离职想法,只想在公司好好干期盼升职加薪呢,试问我们泄漏机密能有什么好处?” 男人仿佛来了兴致,低低地笑问:“是吗?那她泄漏机密又有什么好处呢。” 黄经理学聪明了,他不敢污蔑南麓和李沂舟的关系了,他只是隐约透露着:“第二,团队中如果我们这边没问题,那就还剩下南秘书带的这边了,她手底下的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无论怎样,如果纰漏证实出现在她们内部,那她难辞其咎。“ “而且,据我所知,她团队内所有人都签了下一期的雇佣协议,为期五年,但就一个人没签…” 南麓干脆地帮他说了:“就我了,就我一个没续约不是吗?” 黄经理笑了笑,虚伪道:“我不想冤枉你,可是的的确确只有你一个人要离职不是吗?” 他也终于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也看见了他们抢先发布的那款与我们的相似度太高了,而除了负责人哪有人员能知道项目的全景?这点无可否认吧。” 说实话,这个答案连南麓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确,只有她、黄经理、李沂舟见过项目全景,下面的人应该都只见过一部分,并不知道全貌。 可是对方手里又是九成九相似的牌,说没内应谁信啊。 但有谁呢? 黄经理。 李沂舟。 还有南麓。 前面两位身家性命都压在公司上了,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她又刚好在这时候离开公司。南麓自己都怀疑自己了。 但这个罪名非同小可,承担下来的后果更是骇人,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她的嫌疑占比这么重… 她并不笃定男人会不会站在她这边,甚至…她不敢想他会相信她。 黄经理也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终于发挥了出来,抓住了南麓的“罪证“,但又不敢再李沂舟面前太显摆,畏畏缩缩又十分得意地请示:“李总,您看这件事目前的状况也明了了,咱们…怎么处置比较好。” 第495章 离开 南麓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她面上依旧冷静,心里却不断判断盘算着自己到底还有多少牌,还有多少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无罪。 她默默地想着,而男人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表面上稳如泰山、丝毫不乱,实则心里也是难受。 他难过的是:“为什么到了这样的地步,她还不肯跟自己求救,难道她觉得自己不会一力保她,不会相信她吗?” 天地良心,任何时候,他怎么会扔下她,又怎么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当然郑书言这样的事情绝对除外。 可除此之外,哪一次他没有相信她? 李沂舟很失望,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她,心底只是没完没了地酸涩着。 他想起年少时玩游戏,体育老师为活跃气氛就开玩笑说谁敢往后直接躺下,看看能不能躺到同学怀里,说是考验默契度。 当时谁都不敢,唯有她一个,傻乎乎地拉了他和邓依依去玩,二话没说就从前面躺下,差点吓死他。 事后他故作严厉地问她时,小姑娘还嬉皮笑脸地跟他说:“没关系啊,我相信你和依依会接住我的,你…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 那时候危险程度那么高的游戏,她却可以头也不回地玩,毫不犹豫地相信他,相信他会接住她。 为什么多年过去了,这种信任不增反减?她反倒愈来愈不信他了? 他难道会害她吗? 南麓没他那么多愁绪,也没黄经理那么多得意,她只是认真地想着对策和自证方法,作为全场唯一一个认真用了脑子的人,她决定先开口。 她正要开口时,男人却抬了抬手制止她,淡淡地说:“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你不用去倒腾什么法子来证明自己了,省下时间来想想对策吧。” 南麓还没开口呢,黄经理又跳起来了,愤懑道:“您相信她?” 男人倒也很坦然,还笑着应了呢:“对啊,我相信她,怎么了,你有疑问?” “没关系,你可以提出来问题或者建议,但我不会接受也不会回答,懂了吗?你可以说了。” 黄经理觉得自己高血压都快气发作了,他还说个p啊,好话都是对着南麓的,对着他就恰好相反了,他还说啥啊说。” 即便如此,黄经理依旧英勇地不肯“倒下”,他非常倔强地继续杠,反正他也凉了半截了:“可是南秘书要离职这是不争的事实吧,咱们谁都没法否认,而她更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这项目从开始到现在她可全部接手着呢,没有半点松懈。” “但现在项目又出了这么大纰漏,造成这么大的经济损失,我们应该一起想办法共同面对吧,总不能半道上有人临阵脱逃,扔了这个烂摊子吧。” “就算是烂摊子也要大家一起收拾的,南秘书一走,下面的人有样学样,见势不好都跑了可怎么办?” 南麓脸色沉了下来,头也隐隐发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男人反倒说话了,他冷静又理智地一锤定音道:“你不用说了,南麓离职这件事是早就提出的,不能更改。不管这边有多乱,纰漏有多大,都不可以以此为理由去擎制她。” “让她按原定时间计划离开。” 他朝着她微微一笑,极温柔道:“这边没事,你放心吧。不用因为这事打乱你的计划。” 第496章 横什么? 李沂舟这么认真地说了,南麓也还真认真地瞅了下他,考虑了下这选择的可能性,毕竟眼前的男人神色肯定,似乎是真的这么想的,没有半分假意。 她先看了下外面,双向玻璃下里面其实能看得挺清楚的。她甚至能看见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的样子。 但就是因为看见,所以她才觉得为难。 你让她现在这个时候走? 她怎么走? 她如果这个时候走了,轻则会被说是溜得快,懂趋利避害,怕被拖累。重则就是畏罪潜逃了,因为拿了外面的好处窃取机密,所以才不和李氏续约。 她这次离职,外面的风风雨雨已经很多了,左不过是好奇她为什么会离职,右不过是讲她被抛弃,恼羞成怒之下在对李沂舟欲擒故纵。 那些杂言杂语虽然说不到她心里去,可也没让她好受多少,如今再加上这些,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沂舟相信她?那外面那些人也都能相信她吗?她在李氏多年,难道临了了落个贪财背叛的名声? 就算这些她都不听不在乎,可是她刚刚答应珍妮说陪她到最后的。难不成十分钟不到就让她告诉珍妮:“一切不作数了,现在情况变了。” 她怎么说? 南麓拼命地搜刮脑袋里的说辞,想找出一个可以脱身的理由来,哪怕这选择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行性呢,但到最后,她发现哪有路给她选啊? 她根本无路可走,无路可选。 她现在就走,马上离开李氏的可能性真是0,真是绝无可能。 这一刻,她的心好像掉进了冰窖,冷到顶点,甚至连搭在膝盖上的手都微微颤抖,冷得不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让她心烦不已。 南麓单手用力地按压额角,胸口闷闷得好似要喘不过来了,她难受得要命,那种被擎制、被左右、被风言风语要挟围困的日子好像又回来了。 兜兜转转这么久,好似又绕回了原点。 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哭命运弄人,还是笑自己想象得太美好。 她不想再想下去了,越想头越疼,扔下了句:“不用了,现在公司面临这么大难关,我走了也不好,我会跟公司一起共度危机的,等事情查清以后,我再离职。” 她急匆匆地离开:“我先出去了,外面还有很多工作在做,总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说完她就走了,没有什么客气尊敬的话,直接就这么走了,看上去步子还极快,仿佛一点儿也不想留在这里。 即便南麓留了下来,黄经理也还是挺不高兴的,又看她这么走了,便小声嘟囔道:“横什么?一点也没有做下级的样子。” 男人噙着淡笑,看上去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清俊模样,他心情不错,对着恼人的“苍蝇”态度都好了很多,就“好言相劝”道:“她横不横的关你什么事,你算哪根葱?滚出去,别在这废话。” 黄经理懦懦地退了出去,与此同时,男人低声含笑的声音也悄悄地散在了无人的房间:“横?呵,她对我都横,何况是你们。” 第497章 苦果 江远收到消息立马就来了公司,路上竟还遇见了南麓。 两人打了个照面,但都没说什么,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南麓也只是苦笑了下便要离开。 江远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微愣一下,喊住了她:“南麓,你等等。” 她站过身来,疑问道:“小江总有事吗?” 江远因着邓依依的关系还真把南麓当朋友了,眼下看她这样也实在不忍,又想到自己也算帮凶之一,便格外内疚:“还我有没有事,有事的那个该是你吧,你看你脸色,白的都快跟纸一样了,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嘛?” 江远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南麓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她本来倒是也挺白,但是那种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如今却透着股灰败感的苍白之色。 就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朵,突然之间失去了根茎,无土无水,眼看便要凋零的虚弱。 南麓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着说:“是吗?那估计我该去补妆了,大概是口红掉色了吧,才显得人气色不好。” 江远不放心道:“你确定?你这样子不止是气色不太好吧,你是不是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南麓一边按电梯,一边直接坦白:“不止是我,现在18层,也不止18层,总公司全体员工哪一个不是通宵达旦,熬夜赶班开会,出现那样的事情,大家都很着急,这很正常。” 江远担心地说:“那也不能不休息了吧,怪不得呢,前两天依依喊你吃那家网红火锅你都没去,敢情是天天猫公司了。” 南麓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她现在忙的脚不沾地,饭都没时间吃,哪来的闲情逸致去吃什么火锅呢。 正好电梯来了,她就去赶紧下楼了:“小江总,如果你要找李总的话,最好趁着现在这个时间段过去,要不一会马上开会了,一开几个小时,你肯定要等很久…”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关上了。江远磨着后槽牙,想:“还真得好好找找李总了,看看这位爷到底作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 男人并不奇怪江远的到来,甚至头都没抬,只是用平静的口吻说:“把门关上,要发疯你只有五分钟时间,我马上有个会了,没时间听你骂人。” 江远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将翻看文件的男人扯起,愤怒地骂:“你也知道得骂你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骂你都不是人了,你还有一点理智、一点头脑吗?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远是帮着安排了些东西,可是只是一些绊住她的小事情,并没有牵涉这么广,谁知道到收尾了,男人来了一招狠的,硬是把小火苗烧到了漫天大火。 这不是太狠了吗?牵涉这么广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很危险,随时会被卷进去,成为他这样肆意布局下的牺牲品。 可男人只是邪气地笑了笑,英俊的一张脸上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他只是拍了拍江远的手,慢条斯理道:“放开我。我早跟你说过了,从她跟郑书言在一起开始,我就没理智了。理智是什么东西?能帮我什么?” 他退后两步,张开手臂,身后不远处即是她的办公桌,他笑着说:“最起码,现在,我想拥有的都拥有了,她就在我身边,离我甚至不到五十米,我能看见她睡觉的样子,甚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不挺好吗?” “这是我不理智的回报,怎么不为我开心吗?” 江远再一次扑上来拽住男人的领子,愤怒地低吼道:“那你就这么对她?你看不见她的脸色吗,白得像纸一样,人也虚弱得很,连我看了都觉得可怜。你有没有记得她刚刚因为哮喘住过院啊,就上个月的事啊,你就这么糟践她的身体?” “李沂舟,你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以她的身体健康为代价来满足你的私愿,你这是在透支她的健康你知道吗?难道为了满足你的需求和欲望,就必须牺牲掉她的意愿吗?” 江远本来跟南麓交情极浅,对她也不怎么了解,但经过自家女朋友一番恶补,他现在知道这真的是个很善良很美好的女孩子,所以她不应该收获悲惨的结局吧。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束手无策四个字形容他真是非常恰当。只因为事情出了这么久,老爷子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一如往昔。也不知道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 如果老爷子都管不了这人,江远真的不知道谁还能使这场风波平息。 江远说了这么多又说得这么难听,男人是笑不出来了,但依旧还是冷静又睿智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只是冷冷地踢开了他。 江远也感觉自己这场教育完全没成效,学生非要交零分的卷子你能怎么办呢? 所以最后,江远还是离开了。 离开前,他这样说:“李沂舟,作为兄弟我在劝你一句,好自为之。你下手真的不要太过,逼人更不要逼到绝境,给别人留一条路走也是给你自己留一条路。” “现在,你的确做到了,就像你所说的,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总之你都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把她绑在了你的身边。” “你很高兴这是可想而知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公司的危机总会过去,郑书言也早晚会回到南麓来,他们迟早会在一起的,到那时,你该怎么办?” “还有,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你真的不怕她知道吗?一桩桩、一件件,从以前到现在,这么多事…那些事有朝一日如果曝光于天日之下,她知道以后你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她,或者说那个时候的南麓还愿意见你吗,你还是见得到她吗?” 江远叹口气,咬牙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苦果也是你自己种的,你…好自为之。” 他走后,男人一个人站了会,过了片刻,他才抚着唇笑起来:“知道,她这么会知道呢,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永远。” “还有就算这条路再难走,我也要走,即便是条不归路。” “苦果这玩意儿也得吃最苦的那一颗啊。” 第498章 吃药 直到下午,南麓才有了点松快的时间,这还是牺牲了午饭时间换来的呢,这两天忙的她都快疯了。 她坐在车里深呼吸了下,她按按胃部,能感觉饥饿,却什么也吃不下。 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就是静静地握住水瓶。 这一刻,没有工作,没有同事,也没有别的,只有她自己,这是她独处的时间,也是她唯一的松快时间了。 她自嘲地想:“独处的时间真是格外可贵呢。”刚这么想了下,手机上就来了消息。 【周峰:南秘书你在哪里,晚上跟韩方有一个聚会,李总让我们俩陪着去,你没忘记吧?】 她一看见这消息就感觉格外头疼,但还是回复了。 【南麓:知道了,我在车里拿点东西,马上上去。】 周峰又发了消息来,她没有再看,只是锁了手机扔在一边,自己用力地按着太阳穴期望能缓解一点头疼。 南麓实在想不明白:“内应到底是谁?他是这么知道全盘项目的?又是怎么拷贝了全盘资料?” 她这两天一直都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这件事给李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于她又何尝不是。 她本来感觉挺开心的,她满心以为:“终于能彻底告别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也能彻底放下过去那些事,彻底摆脱泥潭…” 可转眼又像有一双手死死地拖住了她一般,让她不得动弹,让她重新回到了泥潭里…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痛苦。 她烦躁地扭了下瓶子,然后熟练地开了收纳箱去摸索药瓶,结果,药片都含到嘴里了,她又想起今晚有聚会,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杯酒都不喝吧。 “那喝了酒,又怎么吃药呢?” 这本就是她稳定情绪的药,一顿不吃也没啥事,她这么想着,刚要把药吐出,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 * 周峰也真不明白了:“至于吗?” “都一个公司的,都天天见,就这么一会找不着不行吗?” “再说了,她能去哪呢,左不过就是食堂或者其他的楼层那里。” 但显然,这是他的想法,并不是李沂舟的想法。 男人很生气,他敲了敲桌面,神色严厉,再次重申:“她到底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消失十五分钟了,而且十八楼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她。” 周峰叹口气,无奈道:“我问其他的同事了,都说她的工作暂时做完了,估计现在找地方休息了。” 男人静静地思索了会,又疑问:“估计?你不能肯定吗?” “地方?什么地方,你清楚吗?知道吗?” 周峰哑口无言,只能回答:“那我现在给她发消息,借提醒她晚上有聚会的事,喊她回来,您看这样可以吗?” 千恩万谢,男人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这是首肯了,周峰忙给南麓发消息,好在她一直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一见到消息便回了。 周峰忙告诉站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李总,南麓在停车场呢,她说找点东西马上回来。” 男人像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盯在她空荡的座位上。 周峰看这个样子,估计是这人是要当块“望妻石”了,除非…除非她回来。 周峰也没办法,只能下去找“李沂舟的解药”。 南麓的车还挺好认的,车上放了个disner的小玩偶,一晃一晃的,扎眼得很。 周峰笑了下,暗暗松了口气,正想敲敲车窗时,却见她冷着脸吞了两颗药。 周峰想了下,也没想起她生什么病了:“按理说,她要有点毛病,李沂舟还不把房顶子掀了,早多少个医生围上去了,还用在这喝药?” “可是车里的药瓶又做不得假,最近的记录里她又没去看医生,那这药…是早就在这的?” 周峰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决定敲了敲车窗。 * 车窗摇下来,她苍白的脸露出了大半,轻声问:“周助,有什么事情吗?” 周峰摇摇头,又往里面看了下,笑着问:“没什么事,我正好也要下来调车位,就想着大家一道回去了。” 他仿若不经意地问:“南秘书,刚看你吃东西呢,吃什么呢?是不是营养片啊,最近这么累,我也刚好想买点营养片补充下体力呢,你有好推荐吗。” 破天荒地,周峰竟然瞧出南麓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这么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 不悦的失礼情绪只是一瞬,随即消失,她将药瓶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放回了收纳箱,锁好以后,淡淡地笑着说:“没什么,嗯,就是一点女性吃的营养片,可能不太合适你,我们先上楼去吧。” 周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不经意地看了下她的车。 “那明明就是一瓶药。” * 李氏出现危机的事封锁了不了很久,很快就在李氏内部悄悄流传开来。 李沂舟这几天并不轻松,被几个董事轮番找了一遍,无外乎都是难听的话。 但南麓觉得倒也挺正常:“本来嘛,这项目就是李氏今年的重点项目,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砸了这么多钱进去,倒有可能开天窗,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如果这个项目完了,那李氏旗下的游戏公司势必要受到竞业公司的冲击。” 所以,在股票发生跌动之前,先稳住合作商的信心。 这个道理,南麓也是明白的。 商场是最势利的名利场,大家因利而聚,又因利而散,所以今天见到韩方态度冷淡时,南麓并不奇怪。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道理大家都很明白,不趁机冷一冷,怎么提高自己的身价呢。 李氏这边的话语权小了,南麓自然不能再拒绝喝酒,她举高酒杯,一杯饮下,然后微微含笑坐下。 明亮的灯光洒落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丽纤弱,无袖的黑色长裙也凸显了她的锁骨、肩颈、甚至是… 男人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脸盈盈地跟韩方代表luna说话,他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然后长久地盯住她,再也不肯挪开。 目光沉沉,眸色浓郁。 仿佛是老鹰盯住了自己的小猎物。 第499章 喝个够! 南麓其实挺不喜欢这种聚会的,虚华和谐的表面底下暗流涌动,而且这种宴会上的男性都极具一个特点-很喜欢喝多,喝多了就喜欢挑逗女性。 碰上这种真是自认倒霉,毕竟有勇气站起来甩他两个耳光,回去就等开除降级处分的人能有几个? 尤其日韩方面女性地位偏下,和他们谈个话格外“心惊胆战”。 南麓还好,她已经做到这个位子,又因着跟李沂舟的“裙带关系”能得点特别照顾。那些人基本也都不怎么招惹她,可若是普通职员,那也真是极不容易了。 她只不过跟luna略聊了几句,等回过头来时珍妮的脸就喝得通红了,大着舌头喊她:“南麓姐,南麓…” 南麓回过头去,一脸吃惊,忍不住心疼:“这才上桌几分钟?就喝成这样。” 她再冷眼瞧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给珍妮换了白酒,小小的杯子倒上茅台这样的酒,两三杯下去一个小姑娘可不就倒了。 那位韩方翻译还扯着珍妮的胳膊,笑说:“怎么就喝倒了,不给面子啊,再来喝一杯啊。” 南麓看不下去了,匆忙起身走到珍妮身边,不着痕迹地搂住了她,将那人的手臂甩下,然后拿起珍妮未动的红酒,笑脸盈盈:“你若是想喝我来给您这个面子吧,小孩子不懂事,也喝不了那些。” 说完,她一杯饮尽,还晃晃杯子示意给他看。 可那人眼睛一眯,眼神就变了,他笑得有点暧昧:“怎么?南秘书今天下凡了,这么赏面子,可若是要喝,一杯红酒可怎么够喝,怎么也要来两杯白酒,这可是你们国家最著名的茅台了,你肯定能喝,来。” 南麓笑了笑,没去接杯子,而是婉拒:“这茅台是好,可是也太烈了,我实在喝不了,您还是放过我吧,那个我再跟您喝杯红酒吧,这个我还撑得住,别的可就实在不行了。” 其实,不要说茅台,连红酒她也有点喝不了,头部隐隐约约传来晕眩的感觉。 那人笑得暧昧,还想过来抓她的手:“南秘书可太谦虚了,大家也合作这么多年了,不给面子?就喝两杯,刚你们这小妹妹还喝了四杯呢,你可是她上级,难道还喝不过她了。” “来吧,再喝一杯,别扫大家的兴…” 南麓扶住一旁的椅子,躲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眼看便要撑不住,那人却还是色心不死,一个劲地靠近她。 就在南麓以为她得靠“断子绝孙脚”才能脱身时,传来了一阵冷冽的男声:“金翻译那么想喝酒,不如来跟我喝?” 那人立马就停住了,笑意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道:“不用,不用了,那个李总这样的我怎么好意思…” 男人看上去极不耐烦,虽还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阴冷,直接打断道:“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刚才金翻译也跟我手底下的员工喝了不是么,怎么到我这里反倒喝不了了?” “若是你觉得我没资格跟你喝,我们这边还有周峰,他酒量尚可,保准金翻译今晚喝到宾至如归,怎么样?” 那位金翻译哪还说得出别的,他能说“不怎么样”吗?通红的一张脸涨得酱紫,看上去很滑稽,半点也没有刚才的放肆之意。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冷意,李沂舟大概是从刚才就压低了姿态,由着韩方在这趁火打劫,忍到了极限,这会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撕破了脸,冷冷地说着。 而那边,哪里真得想毁约,不过是想趁乱捞钱,在这试探底线罢了,这会被男人一冷,倒没主意了。 面面相觑间,气氛十分冷凝,南麓却顾不了那许多,几杯酒下去已经让她极不舒服,她只能先扶着珍妮的凳子就近坐了下来,撑着额头静静地不说话。 她不说话,在场便没有能劝住李沂舟的人了,他脸愈发冷下去,英俊的一张脸上溢满了阴厉,他冷笑着催促:“金翻译,怎么还不过来,别扫大家的兴啊,这不是你刚说完的话,怎么?自己却做不到吗?” 领头的那位现在也缓过神来了,他明白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了,谁让这蠢货敢去招惹那个南秘书,活该他喝死! 今天,他们在李氏这里捞了不少的好处,可不能就这么吐出来吧,这么想着,他忙催促那位金翻译:“还不过来,给李总敬几杯酒!” 那人明白这是没缓了,哭丧着脸过去了,酒刚满上,就被制止。 是男人,他好像已经不生气了,一双眸里还含着点宽和的笑意,可说出的话却那么不近人情:“金翻译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愉悦啊,难道跟男人喝酒没有跟女人喝酒开心?半点笑容都没有。” 这人还没反应过来,领导已经推了他一把,低声催促:“还不快点,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这人也是明白了,这位李总今日就是跟他杠上了,躲是躲过不去了,便陪着笑容咣当咣当一连饮了三杯,等他手指微颤地触碰第四杯时,男人才终于缓和了脸色,拿鄙夷的眼神看他。 到这一刻,李沂舟的心里才总算气顺了点,他从刚才开始就极不高兴:“什么破玩意儿,插上两根毛就把自己当个人了,在谁面前舞呢?还敢叫她喝烈酒,真是不想活了,是不是就找死呢?” 这人要找死,他有一万种法子送他去,他唯一气不顺的是南麓从头到尾都没有向他求救,不要说暗示他让他打个圆场了,甚至是一个求救的眼神都没有… 他从一开始她喝红酒就在看她,她却一直没有看过他,她宁肯跟这渣子虚与委蛇,被这种玩意儿逼到无处可走,也不肯跟他求救。 他看着,心里的火愈发烧得厉害,隐隐有漫天的趋势:“好,她好得很,真有骨气,宁肯喝死也不弯腰服软是吧。” 他本想看着她喝完一杯烈酒,等她没有办法开口求自己,可他最终还是不忍心。 他可以对天下所有人狠心,却始终没法对她狠下心肠。 他还是先低了头,替她解了围。 但心里这股火却愈来愈旺,必须得找个地方发泄:“既然这渣滓这么 第500章 喜欢?爱? 李沂舟刚才那一闹并不是没有成效,起码再也没有人敢劝南麓喝酒了,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毕竟她真是一点也喝不下了。 她起身微微颔首示意后,跑去了洗手间,她吐了一会后,极为“阿q精神”地想:“多亏今晚没吃药,不然怕是要药物中毒了,真好…” “这是唯一值得开心的事了。” 南麓将手轻放在水龙头下,感受水流的冷度,期望能以此唤醒渐渐被酒精麻醉的神经,她不敢往脸上泼水,毁了妆容她可咋见人。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冰冷的水冲洗手,然后用力按压太阳穴,来保持清醒。 她回到包厢时已经见不到刚才那位翻译了,可是她也没有在乎,只是回了自己的座位默默地出神。 她酒量奇差,若不喝珍妮那杯还好,喝了那一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火上浇油逼入绝境,意识再也没有半点清醒。 她靠在椅子上,头脑渐渐不再清醒,眼神也渐渐发直,一句话也没有了。 luna不知情,还以为她是不高兴,便笑着缓和:“南麓,不要生气了,不如吃点菜吧,你们中国菜真好吃,很有味道啊…” 南麓笑笑,拿起了筷子,眼睛却不太定的住焦,一直也夹不住菜,眼神飘飘忽忽的。 luna不知道,李沂舟却知道,她这是喝醉了,看着像个清醒的人儿,实际上脑子和身体的连接早就断开了,你跟她说啥她也得反应会。 韩方领导顺着男人的眼神看见了眼神涣散的南麓,会心一笑,自作聪明道:“南秘书看起来已经有点醉了,不如在楼上开间房送她去休息吧。” 男人满意地勾唇笑了笑,他正好等这句呢,可惜不是回酒店,他要带她回家! 他笑笑:“正好,那就依您这边的意思,咱们提前散了吧,我看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当然如果有需要再去玩的,记我的帐。” 那人笑意都僵了,还能这么玩儿啊,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让南麓自己去休息,李沂舟留下,李沂舟不留下,他们怎么再捞点好处呢。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男人已经起身,微酌了杯中酒,微笑示意,然后迫不及待地走到南麓面前。 * 南麓还没反应过来呢,怎么突然就都起身喝酒散场了,这不才开始一个多小时吗?按理说没有个两个多小时散不了场,而且韩国人挺喜欢唱k这样的宵夜活动,怎么可能放过这机会呢。 但不管怎样,能散场她也很高兴,她后知后觉地想跟着大家起来,却发现腿脚已经有些发软起不来,可一桌人就她一个坐着也不好看啊,正为难的时候男人过来了。 他微微躬身,语气很柔和又有些别扭地说:“我们走吧,大家都散了。” 南麓摇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喊代驾,你让周峰送珍妮回去吧,她…她也…” 男人听着听着那股柔和的表情就散去了,皱紧眉间,不悦之情油然而生,他低声:“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先管自己吧。” 南麓没听清,问:“嗯,你说啥?” 他眸色有些冷地看着她,忍怒道:“没说什么,代驾这么晚了不安全,你又喝了酒太危险了,我让他们送珍妮回去,让周峰送你我回去。” 南麓摇晃地起身,尽量理智地说:“珍妮、珍妮一起吧,她…她也喝多了,一个女孩子自己走并不安全。” 男人半个眼神也没分个桌上趴着的年轻女孩子,心里反倒格外厌恶她,若不是她这么不中用,南麓怎么会喝成这样,还带着她,他恨不得给她扔这里。 尤其南麓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她的去留,李沂舟一想便格外气。 可他没有办法,南麓很固执,一遍又一遍重复“带上珍妮”,看这样子不带这丫头她也不走了,无法,他只得微微颔首,让周峰拖这死丫头走。 南麓这才放心,摇晃地起身,想向外走去,她重心不稳又踩着高跟鞋看上去骇人极了。 男人怎么可能放任她这样,忙脱下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本想拦腰抱起她,却想着她绝对不情愿遂放弃了,改为搂着她的肩膀向外走去。 就这,她依旧不老实,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小声嘟囔:“我不穿,我、我马上到车里了,我不冷…” 他忍不住低声呵斥她:“你给我穿好,手都冷得像冰一样了,还不冷,你在说哪门子胡话?”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能用不清醒的大脑给他一记“回击”,但她能感觉男人的胸膛处传来的暖意,还能反应过来不对劲,便奋力挣扎:“那我自己走,你、你不要搂着我,影响、影响不好。” 李沂舟本来很想跟她生气,但看着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忽然就生不起气了。 有次下晚自习,她也是这么累,崴了脚,坐在楼梯上迷迷糊糊的,他要抱她,她不肯,扶她她也不肯,最后气得他把她扛起来扔医务室去了。 她那个时候跟现在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被记忆牵入回过去,一时之间竟然放了手,任她自己扶着墙走远了。 他忙追上去,继续搀扶她并冷声呵斥:“你还走呢,摇摇晃晃呢,改明儿崴个脚批个长假你就心满意足了?你老实一点,我扶着你走,你再闹,我立马让周峰把那个什么珍妮的扔下来。” “我说到做到!” 南麓没忍住,给了他一下子碰巧就打到了他脸上,她没反应过来,还嘟囔:“你闭嘴,吵死了!你真的、真的话很多、很烦。” 他无奈地笑了笑,挽着她继续往外走,他话多?他很烦?天下也就她一个人这样说他了。 韩方几人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 过了好一会,luna才若有所思地说:“那个李是不是很喜欢南麓呢?” 一时间,并没人回答她,毕竟谁也不信森林里的雄狮猎豹有一天会变成家养的宠物。 唯有结过婚的领头那位抽了根烟,随着缭乱的烟雾似有似无地说道:“应该也不能算喜欢了。” “大概…是爱她吧…” 只有爱她,才会忍不住替她出头,才会任由她在众人面前不给面子啊。 第501章 珍贵的时光 南麓一挨着座位,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续几天的劳累和酒精让她分外劳累,根本撑不住精神到家。 男人倒也累,却不知为什么没半点睡意,身边有她,他就像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填了起来,唯有圆满和感恩。 他们已经又很久、很久没有单独呆在一起了,众人一起睡在办公室的场景自动被他忽略。 他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种莫名的欢喜,忍不住想要去捉住她的手,她的手蜷缩在他的西装下,甚至她整个人都藏在他的外套下… 这种情况让他心里那些怒火、妒火都烟消云散,迎接而来的唯有满足和幸福。 就在他要触到她手的那一刻,门开了,她本能的被开车门的声音惊醒:“怎、怎么了?” 男人皱起眉,不悦地向前看去,是周峰和醉倒的珍妮,周峰也有点尴尬,刚想解释,男人就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听的意思。 周峰连忙把珍妮放在副驾驶上,自己再跑去驾驶位,临关门时,他听见男人无比温柔的声音:“没怎么,车门关了一下,你睡吧,到了我喊你。” 睡着的那个好似嘤咛质疑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睡去了:“哦……” 周峰忙蹑手蹑脚地发动车子,调整后视镜的时候,他正好看见男人笑着给她盖衣服,盖的严严实实的,半点也不露。 盖完了,就那么看着南麓,看上去挺呆的,也挺痴的… 大抵是周峰的目光太过怜悯,让男人注意到了,他冷冷地看过来,那点温柔荡然无存:“把隔板升起。” 周峰没半点迟疑,“啪”就打开了按钮。 毕竟他不是方凯,李沂舟要对南麓做什么,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上一个想管的方凯现在在哪呢? 在南麓这件事上,李沂舟是遇神杀神的,还是莫要招惹为好啊。 * 李沂舟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在他们身上悄悄流淌,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这本是很平静又很普通的时刻,在过去的十年中曾出现过无数次,而每一次他都不曾珍惜,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为了这点独处的时光,这点所谓的“两人时光”头脑发昏。 他真切地以为:“这种日子永远不会变,自己与她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他以为:“李沂舟与南麓永远、永远不会分开。” “南麓怎么会离开李沂舟呢,若谁要这么说,李沂舟第一个不信。” 但多么可笑呢,她就是要离开了,他们就是要分开了,而这种日子也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她与他的相处渐渐冷了下来,她的目光不再一直跟随着他,连话也少了,真正地做到了避嫌… 曾经他觉得极为普通的日子渐渐成为他的一种奢侈品,是他需要百般算计、千般思量才能换来的片刻时光,甚至于,他都不敢让她知道… 刚才她喝了那么多酒,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怒了,却也真切地涌起了欢喜… 欢喜什么,真是唯有自己心知肚明了。 周峰低低地声音忽然响起:“李总,我先把珍妮送上楼。” 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车门关上的声音,当车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再也忍不住,轻轻凑过去,吻上了她… 第502章 南麓受伤 这样亲密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周峰回来了,车门再轻轻合关,也依旧有声音,他敏捷地察觉到了她仿佛要转醒的预兆,连忙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下唇,挽唇轻笑,眉梢眼角皆是满足的笑意,像个小偷一般满足又幸福地回味着自己的胜利过程。 南麓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诡异又变态的让她以为自己都看错了,她揉揉眼睛,小声问:“这是哪里啊?” 她这个回答还挺恶俗的,像极了狗血小说中女主会说的话。 她也是被一瞬的改变而惊到,回过神来就知道这是哪里了,也依稀回忆起了自己是怎么来这的了。 却发现男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好脾气地回答起了这么傻的问题:“车里,饭局已经散了,送你回去休息,还有那个什么…” 南麓知道他又把珍妮的名字忘了,无奈道:“珍妮是吗?你把她也送回家了吗?” 他乖巧地点点头,邀功道:“她也已经送回家了,你、你可以放心了,那个…” 他抿着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怎么样?头还疼吗,你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自己酒量不行就不要替别人挡酒,她喝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最紧要的是…照顾好你自己。” 南麓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摇下车窗透透气,她不太认同李沂舟的话,所以只是淡淡地应了:“我知道了。” 男人的满腹关心没能换来她的一点态度软化,可他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被微风吹拂、夜灯照亮的她分外温柔。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这样的日子很好,这样的她就更好了… 一直这样过下去,他就心满意足了,真的别无所求。 可惜,这样的安宁和谐还是被打破了,南麓回过头来,有些不解地指指外面的路:“怎么回事?这条路不是回我家的啊,这完全是两个方向了。” 周峰没有回答,反倒是男人笑着接了话:“今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今天住香华这边吧,也方便明天你回公司…” 他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不行!” 男人变了脸色,英俊的脸上无一丝笑意,只是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行?只是住客房为了工作节省时间罢了。” 南麓也认真地回答:“因为不方便,我们男女有别不适合住一栋房子这个答案可以吗?” 他也学她给出否定的回答:“不可以,你这个理由我也没办法信服,从前你也不是没住过香华,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南麓明白地重申:“我上次已经说过,从前可以的事情现在就是不可以,当年美国总统还是奥巴马呢,现在又是谁?你不能一直按一个标准要求人吧,我必须顾及影响还有郑书言的心情,我现在就是要回家。” 她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告诉前面的周峰:“周助,麻烦你掉头送我回家或者开下车门,我打车回家。” 周峰哪敢让她一个人回家,忙说:“没事,南秘书,也就一脚油的事儿,我还是送你回家吧,对了,你家的地址是不是…” 南麓流利地答了自家地址,然后静静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与旁边那人一路无语。 直到下车,他们都未再说半个字,南麓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情去顾及李沂舟的想法,她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 * 但今晚的怪事也很多,比如说万年不坏的电梯坏掉了。 南麓看着黑掉的电梯显示屏只感觉欲哭无泪,明早7点才开始维修,那这之前的几个小时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在这蹲着吧,那也太傻了。 她咬了咬牙,看见旁边的手扶梯,想了想:“7楼也不算太高,爬一爬估计也是能爬到家的。” 于是她一狠心一跺脚就上了手扶梯。 但是许久没有爬楼梯了乍一走楼梯吧,她也是感觉挺累的,才爬到4楼她就有些爬不动了,撑着栏杆喘气。 楼道里的灯光分外浅薄苍白,空无一人,仿佛只有她自己。 她也不是不怕的,但没办法还得往上走啊,就在她正要鼓鼓劲往上走时,她听见了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男女说话的声音。 她还想呢:“总不会这么倒霉吧,遇上谈恋爱的情侣了,但这是在楼道啊。” 但好像也不像,因为她听见了女人低低的哭泣声,似乎在说什么“求求你,放了我,钱都给你,都给你,求你了。” 南麓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心凉了半截:“这哪里是什么情侣,这是抢劫!” 她刚才走路包括喘气的声音都不大,估计这两人也是刚刚跑到楼梯间的,应该没有注意到她。 她这么想着,脚步也轻轻往楼下挪动着,一边走她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编辑短信报警。 谁知道这个时候电话正好响了! 因着今天宴会的关系,她怕听不到铃声,所以特意调大了手机铃声,此刻她来不及接听,而是立刻挂断。 可惜也来不及了,这声音已经被上面的男人听见,他朝下面望来,眼神凶狠地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南麓踢了高跟鞋,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就往楼下跑… * “李总,我们要不要发动车子走啊,也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 周峰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总在人家楼底下望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要等到人家早上下楼再一道走吗? 男人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长久地看着南麓家窗户的方向,过了好一会,才淡淡地说:“再等一等。” 周峰没有异议,应道:“好的。” 男人看着看着又想起点事,便好似无意地问道:“她家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周峰忙答道:“已经安排妥当,这几天是因为南秘书都在公司所以安排的人才没能跟上她,其余的其实都已经配备,从10号开始,只要她一出公司,就会有一批人分两车盯住她,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她的家里,我们也并不是全无安排,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在9号做些事情,以便吓退她。”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你做的不错,很细心,对了,今天…是几号?“ 周峰看看手机上的日历,给出准确的回答:“今天是8号,不对,应该是9号了,刚过0点嘛,那应该是9号。” 男人先是点点头,后又变了脸色,声音也有些不对劲起来,他问道:“你安排的那些人是什么时间点动手,是9号凌晨还是9号深夜?” 周峰没有说话,但是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 李沂舟反应过来,拉开车门,疯狂地向楼上奔去。一边跑,他一边厉声喊:“南麓,南麓!” 可没喊两声,他也没必要喊了,因为楼上已经传来回答他的声音。 一阵女声响彻楼道:“救命!” 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三步并两步向上跑去。 没跑多久,便看见了她。 她散着长发倒在角落,脸被头发盖住,什么也看不见,唯有一点点猩红渐渐在她脑后蔓延开来,雪白的墙壁上分外扎眼。 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眼。 他几乎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听见自己在喊:“南麓!” * 江远就知道李沂舟这边早晚要出事,毕竟他要算计的不是其他,是人心。 可人心偏偏是这世上最不可控,最难算计的,尤其这颗心还已经属于旁人,这便是难上加难。 非但如此,你还要想法设法完善计划,确保不会伤害到她分毫,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了。 因为一个计划再完美,也总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何况你只是计划的策划者,并不愿意到台前面去执行,那么执行过程中就更可能出现意外。 这种意外是不可控又是极其危险的,太容易造成反噬。 但他也没想到李沂舟的反噬来得这么快,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跟邓依依互道晚安,还没要来么么哒呢,就先等来了瘟神的电话。 一猜就没好事,他也没敢告诉邓依依,而是一个人悄悄接了,一接电话他脸色也变了,这不立刻就来医院了嘛。 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时只见到李沂舟和周峰,前者就站在急救室门口,脸色寒如冰,仿佛万年不化,可是细看之下你就能发现他沾血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江远一看就知道这人又疯了,问他也是无用,便问一旁的周峰:“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你们又闹哪一出?她怎么会进医院呢?严不严重啊?” 周峰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看见的时候男人已经抱着染血的姑娘跑下楼了,神色仓皇又无助,一个劲地说:“怎么办,她一直不醒,头上留了很多血,我怎么喊她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峰无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道:“没事,肯定没事,一点小意外,您也先别急。” 但其实情况到底怎样,他也不清楚,只能对着江远摇了摇头。 第503章 不归路 江远不清楚状况,还真有点怕了,他是既不知道来龙,也不知道去脉,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便有些紧张道:“那、那我要不把依依喊来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她也不至于…” 他话没说完呢,就被男人扯着领子怼到了墙壁上:“你给我闭嘴!她不会有事!” 江远也恼了,挣扎地脱开他的束缚:“你还好意思跟我吵?她为什么会躺在里面你没数吗,难道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法,让她住进医院,生死未卜,你还是不是男人?” 前几几句都未曾引起他多大的情绪波动,唯独一个“死”字让他彻底爆发,愤怒地低吼:“你给我闭嘴,我说过了,她不会有事,她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江远甩开他,冷冷地说:“好不好,有没有事你我是说了不算,等结果吧!”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真有什么事,他立马给邓依依打电话,不然真有点什么事他实在担待不起。 男人又一次站回了急救室门口,长久地站在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在这一刻,他开始祈求满天神佛,求求他们,让她平安无事。 江远看着这一幕也实在有怒其不争之意:“早知道用情这么深,之前又何必…当初都已经决定的事,现在又开始后悔。实在没必要。” 他也明白了:“最伤心最绝望的那一个不会是邓依依,也不会是别人,那个人只会是李沂舟。” * 但好在南麓并没有大事,出来的医生也有些累了,但还是态度很好地说:“病人没什么大伤,大部分是皮外伤,应该是摔倒撞击所致。” “稍微严重一点的是脚踝,可能需要休养几天才会恢复,之后的一段时间也要格外小心,避免造成习惯性扭伤。” 江远和周峰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忙感谢道:“行,我们知道了,医生,那真是谢谢你啊。” 医生摆摆手:“没事儿,一会病人就推出来了,你们小心一些推。” 江远和周峰都很积极,忙点着头,乖乖地守着急救室。 他们二人不管怎么样还都说了几句话,唯独男人不发一言,还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江远始终不忍,干脆也走了两步,安慰道:“她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江远还以为他还生气呢,便重申:“至于吗你,都大男人怎么还说两句就生气了了呢。” 男人始终没有开口,江远忍不住了,推了他两把,谁承想男人竟真的歪了歪身子。 可把江远吓死了,他忙扶住李沂舟,大声重复:“李沂舟,你听见了吗?南麓没事,南麓没事!她真的没什么大事,大部分都是皮外伤,你放心吧。”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好似从迷茫中醒来,低低地问道:“她…没事了吧。” 江远忙再一次重复:“是!她真的没事了,没事了,你放心吧。” 男人这才好似正常过来一样,苦涩地咧了一下嘴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没事真好。 * 南麓推出来的时候麻药劲儿还没过,便一直睡着,闹的男人又紧张:“她为什么还没醒,没事儿吧,要不喊下医生?” 周峰不敢,江远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废话,麻药劲儿没过呢,她醒个屁啊,怎么也得等麻药劲儿过了吧。” 男人的脸上全是自责的羞愧:“都怪我,怪我…要不她本不用受这些苦。” 说实话江远很想点点头,告诉他:“是的,就是怪你,不怪你人家会被吓得从楼梯上掉下来,会磕到流血,搞到要缝针吗?” 可是这些话他没敢说出口,他只是笑笑,没再多话,他想着怎么也得在这里多待会,要不回去没法跟依依交代啊。 谁知道,人家已经开始过河拆桥地赶人:“你在这做什么,赶紧走。” 江远嘴角抽了下二话不说就抬腿走人,但同时他突然冒出自虐又自嘲的一个念头:“这货没开口说滚是不是就算够给面子了。” 事实证明是的,男人甚至打发周峰去了外面,要不是怕没有一个帮忙跑腿的,估计周峰也得被撵走。 * 当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敢泄漏出一点点脆弱的情绪。 床上的人额头被纱布覆盖,面色格外苍白没有血色,甚至不久前他还亲过的唇瓣都浮着一层苍白无力,她又格外瘦,躺在那里,小小一个,看上去气息都很虚弱。 他越看越怕,只能死死地捉住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感受她一点点的热度方才罢休。 夜静无人,他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就像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在她掌心之内一般,低低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宁愿掉下楼,摔到头,躺在这里的那个人是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南麓…湿润的凉意在她的掌心蔓延开来。 * 南麓半夜还醒来过一次,她晚上喝了酒,半夜就一定会醒来要水喝,男人不知道,见她起来,还有些担心:“不要乱动,你要做什么,头还疼吗?要不要我医生。” 她吃力地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我只是想喝杯水。” 他忙答应:“那好,我给你去倒杯热水,那你自己先躺下。” 她淡淡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知道喝完水,才小声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的内心一下子涨满了内疚和自责的酸涩情绪,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可又不能总不与她说话,于是,他听到自己虚伪的声音,他是这么说的:“不用谢。”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她实在撑不住,又因为多少还有点麻药的副作用,她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久久没挪开眼,就像是临上战场的士兵在看自己的妻子,绝望又不舍。 他已经隐隐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又险又陡,而且没有回头路,时有狂风袭来,让他战战兢兢…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他开了门,门外是拿着电话的周峰,口型示意:“南麓的电话。” 一听是她的电话,他也接了过来,但是没两秒他又果断切掉了电话,甚至直接关机。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备注是“哥哥”。 南麓没有亲生哥哥?这个哥哥到底是谁实在太不言而喻。 他冷笑两声,将关掉的手机又扔给了周峰,然后关上门,将所有的空间又还给他们两个。 他想:“这条不归路是非走不可了。” 哪怕跌得粉身碎骨他也没有办法,自己选的路他走的心甘情愿,哪怕是死在这条路上他也愿意! 第504章 借调 其实南麓和郑书言的通话一般是在21:00左右,还挺早的,这样就不打扰他白天训练了,但是今晚南麓的电话一直没有打过来,她事情太多又忘了发个消息给郑书言。 一过21:00,郑书言这边就肉眼可见的慌了,捏着手机坐立难安的,眼睛一直往手机上走。 张宇从没见过他这样,便打趣:“怎么,家属不查岗你还不习惯?行了,赶紧休息吧,估计有什么事情忘了呗,一天不打电话你还睡不着觉了,赶紧睡!” 军装男人微弯了弯嘴角,没在说什么,可是笑容极其勉强。 他就是放不下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不安稳:“南麓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就算她一时有事情忘记了,但事后也会发条信息,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无音讯的。” 他很担心,非常担心,洗漱的时候放不下这件事,看书的时候放不下这件事,连睡觉也睡得不安稳。 半夜,他从床上翻起,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还真叫张宇这小子说着了,今晚没这通电话,说什么也睡不着了。”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披衣下床,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他心还稍微放下了些呢,结果通了几十秒后告诉他“正在通话中”?那怎么可能呢? 他不信邪,还想打过去,结果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了。 郑书言捏着手机,心开始一点点下沉…担心焦虑的心情一点点聚集,像个乌云团一般牢牢地堵在了他心里,久久不散。 “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有没有事呢?” * 一大早,汪麟打着哈欠上班呢,就又看见了门神一样的男人,吓了他一大跳,没好气地:“我说你这小子又有什么事啊,一大早蹲我办公室干嘛?” 男人一晚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有些歉疚地说:“领导,对不住了,我要请假。” 汪麟倒不太吃惊,毕竟这人请假的时候实在太少,偶尔有个事情也很正常嘛,他倒了两杯茶,推了杯给郑书言:“喝口茶坐下说说吧,为什么事啊。” 谁知男人连坐都不坐,反而直直地站着说道:“领导,我坐不下也不坐了,麻烦您快点给我批假吧。” 汪麟都让他逗笑了,笑骂道:“浑小子,你不说你请假的理由和天数,我怎么给你批假啊,到底为了什么就这么难说?” 郑书言微犹豫了下,他心有顾虑,不想让领导觉得是南麓的问题,所以没有说出口。 谁知汪麟砸了口茶水,反倒猜了出来:“行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了,八成就是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吧,别跟我在这撒谎说是为家里的事或者为你自己。我还不知道你!” 男人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您既然知道,就麻烦您帮帮我吧,我实在担心她。” 汪麟看他这样,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那股不动如山的劲儿哪去了?你若是把你平常那股劲儿拿到这事上一分析,你就不会这么急三火四。” 汪麟不知所以,只用了最普通的那套思维来说:“小年轻嘛,谈恋爱肯定总有个吵架,最重要的是你得是吧,拿捏住了,千万别让她牵着鼻子走,那不接电话不发短信那都很正常,不说别人了,你嫂子光那时候跟我断联就断过多少次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郑书言现在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没空跟汪麟纠结这种事,也没心情跟他杠一杠“谁在青大门口站了三四天求女方复合”,他只是低声反驳:“我心甘情愿被她牵着鼻子走,就算这次她是耍我,我也认了,她如果…是真耍我,拿断联来闹脾气,我觉得还是件好事。” “最起码…最起码她还好好的,没有出事。” 汪麟恨不得给他踹到海里去啊:“党和国家怎么就培养了你这个妻管严啊,你女朋友从事的就是普通工作,她又不是深入虎穴做内应、做间谍去了,那危险程度能有多高?” “你这个熊样还婚后呢,婚前就滑跪了,出去不许说是我带的兵,我可不认!” 汪麟一边骂,一边走到办公桌那去给他签假条。 郑书言也不跟他怼了,一双黑眸只直勾勾地盯着假条本,仿佛那小小一张纸条上寄予了他无数的希望。 只是签着签着汪麟忽然又停下来了,把郑书言急的,直接就说道:“您怎么不签了,又有什么事啊…” 汪麟笑着骂他:“你个没出息的,老子就赖你这张假条,滚犊子的,我是在想…你这回来的真很巧,本来一会我也要给你打电话找你的。” “上次回归仪式那事的确有人动了手脚,害得你们整个团队被换,秦首长醒过来了也说那天你的确向他请了假,其实就算不请假…那事也实在不应该有这么严重的处罚…” 郑书言一向不是个耿耿于怀的小气人,他现在更不在意这件事,他满心都担心南麓到底怎么样了,哪有什么心情去问这种事,忙打断:“领导这事我已经不追究了,要不您还是先签假条吧,一边说一边签也行。” 汪麟气得骂道:“你个小王八蛋,我还寻思你比张宇他们出息呢,谁知道你更胜一筹啊,就不该让你谈恋爱,党和国家培养你这些年,我看哪里是培养了个好军人,简直是培养了个妻管严。” “这行军打仗的时候也不用搞什么苦肉计上大刑了,直接把你那个什么小鹿儿往对面一搁,你这小子立马叛变!” 汪麟骂了一会,才一拍脑瓜想起来:“我都忘了,让你这小子扯远了,还轮的着你追究不追究了?党和国家可都是公平公正的,那事上你受了委屈,确实要对你做出补偿,回归仪式不可能给你办第二次了。” “但是…”汪麟刻意拖长了音,满意地看到对面人难以掩饰的着急脸色后,悠悠然地说:“但是本来答应你的借调,可以给你了。” “你去a省的j市那边借调半年,好好干啊…” 第505章 噩耗 男人的声音都有些不稳,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实在让他都冲昏了头脑,他清了清声音,努力平静下来问:“您、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去a省了是吗?” 汪麟笑着点点头,惬意地捧着他的茶缸子,一边喝茶,一边说:“是啊,虽然只有半年,但你在那边好好干,从副团升正团,不就理所当然留那了吗。” 男人的脸上漾出了极大的笑容,他退后几步,鞠了一躬,郑重道:“谢谢您,不管是您多年的培养还是为我这些事操的心,我都应该好好谢谢您。” 虽然他的确被冤枉,但这事能解决的这么快,除了郑家,汪麟也肯定没少出力。 汪麟眼也有些热,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长齐了羽翼,他也很欣慰,虽然嘴上还是毒舌:“行了,别在我这煽情了,不是担心人家小姑娘吗,那还不赶紧去,假条给你,多收拾点行李吧,这次去也不用回来销假了,直接到那报道吧。” 郑书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鞠了一躬后拿着假条头也不回地去了。 汪麟在身后捧着茶缸笑骂:“浑小子,就想着媳妇了。多亏没来个三鞠躬,要不真给我送走了。” “不过…” 汪麟微敛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也带了两分笑… 大抵是因为真挚的爱情总是动人的… 就算人会老去,可是爱情永远不会。 * 这一早上,对郑书言来说是喜悦居多,可对于李沂舟来说却并不是如此。 昨晚闹了一晚上都累了,南麓因着受伤和药物的关系一直沉沉睡着,他就躺在里间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她,到后来才睡着。 结果一大早就被周峰吵醒了,男人微皱着眉,不情愿地起身,又仔细地瞧了眼床上的人发现她还没醒,这才肯出来。 他烦躁地拽了拽领带,问周峰:“一大早的,什么事儿啊?” 周峰忙低下头,一脸歉疚地说:“对不起李总,但是…但是这事情的确需要跟你汇报。” 男人弯了下嘴角,扯开两颗袖扣,淡淡地问:“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好事坏事的,还能有比她受伤更让人糟心的事? 周峰无奈道:“我们在西藏那边安排的人基本都失手,没有一个得手的。” 李沂舟烦躁地叹口气,怒极反笑:“全失手?废物吗?我不是说了吗,砸多少钱都没关系找些漂亮的会来事的,只要…!” 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发觉后立马降了下来,又去看里面发现没动静后这才放心,但依旧怒其不争:“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周峰只能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他待得地方太特殊了,本身就是军营里面没有多少女人,而且都不出来应酬。” “就算是偶尔有军官和外面应酬,这个人也从来不参加的,外面的人进不去,我们也想了里面的人,也找了几个挺漂亮的文艺兵,可惜她们一听名字就说不行。” “就是有两个愿意接这事,听说还被他搁训练室练趴了。” 周峰也无奈了,他也纳闷:“南麓是从哪发掘了一个山顶洞人?怎么女色酒色都不进呢,这挑的姑娘也没比南麓差多少啊,甚至有一个还照着她的模样找的,可谁知那男人见了那姑娘反倒一脸嫌弃,练得人家更狠了。” “这是人吗?” “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其实周峰这就是“乌鸦不知道自己毛黑”,他们干这种毁人前途,毁人姻缘的事不才丧尽天良吗? 可惜,这个道理他们没一个人听得进去。 男人咬着牙笑了下,笑容有些狰狞,他坐在沙发上,按着发疼的额角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办法。 这个郑书言若是从事别的行业、若是稍微爱钱一点,或是稍微爱色一点…他就有本事让他无法翻身! 可偏偏…就是让他无处可以下手! 李沂舟解了领带,眼神阴鸷,本来英俊的一张脸此刻半藏在暗处,格外像个斯文败类,他低低地说道:“罢了,只要他暂时还在西藏就掀不出什么风浪来,从长计议吧。” 他也想明白了,要那人死很容易,麻烦的是死一个人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万一闹了起来,纵是他有办法压下去,可若是…她起了疑心,那不就不妙了吗? 而且南麓这次意外受伤也给他提了个醒,做事不能太着急,有时候算的越准,说不准失利的概率就愈大。 可在这件事上,他必须万无一失。 周峰尴尬一笑,巧了吗这不是,这就是他要说的第二件坏事呢“郑书言要被借调回来了,虽然没能调回q市,可是j市离q市多近呢,还是他俩的老家。” 他还没来得及说呢,门就被打开了,哭天抢地、风风火火的邓依依跑了进来,边跑边嚎:“南麓,我苦命的囡囡啊,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推下楼了啊,这是谋杀啊,天啊!” 男人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一边慢条斯理地系袖口,一边冷冷地呵斥:“闭嘴,她还在睡觉,你再吵就滚出去。” 邓依依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最近让江远惯的,隐隐有“无法无天”之势了,面对李沂舟竟然也怼了上去:“你算老几,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对了,你怎么在这,不是你推她下楼的吧?” 邓依依误打误撞地戳中了男人心底最痛处,他冷厉地斥责:“你胡说什么呢?江远、周峰把她给我拖出去,让她把嘴巴闭紧了。” 江远其实就跟在后面呢,紧赶慢赶地就是没赶得及,他扑上来捂住了邓依依喋喋不休、不断祖安骂人的一张嘴,边陪笑,边安抚这个姑奶奶:“你别吵吵了,我不是说过了,南麓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你别在这当警察了啊,咱在家不是说好了吗,来这里少说话少说话啊。” 邓依依一口咬上了江远的手,一边嫌弃地推开他,一边骂:“你还好意思说,她受伤你都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她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男人忍无可忍,再次警告:“闭嘴,你再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第506章 祖安依依 邓依依最近胆是真肥啊,那句话是什么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她无知者无畏,依旧很横:“你算老几,你让我闭嘴,你特么算个屁啊,你当资本家当久了?我可不惯你的臭毛病,我是来看南麓的,不是来给你当孙子的,我怎么那么听你的呢?” “我偏说,我就呆在这里,她还没醒呢,我当然不放心了,该走的那个应该是你吧,你以什么身份待在这啊?” 李沂舟发誓如果她不是南麓的朋友,还是最好的朋友的话,他一定二话不说从楼上给她扔下去。 江远一边扯开蠢蠢欲动的周峰,一边玩命安抚邓依依:“宝贝,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但是咱音量稍微小那么一点点,你想想南麓昨晚受伤也很累是不是,咱让她好好睡一觉啊。” “咱们谁也不走,大家都是好朋友是吧,那个,都是关心朋友哈…” 邓依依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嘟囔着:“我跟这资本家可不是朋友…”她讨厌一切让南麓受伤的人事物,李沂舟作为头号祸害南麓的人,自然成为她现在最烦的人。 好在,邓依依到底顾及南麓,声音总算小了下来,但脸上也是遮掩不住的担心,一直往卧室门处看。 * 其实南麓伤的倒不重,主要前几天太累了,睡觉成为她的一种本能自我修复了,可是外头吵吵嚷嚷的,她也睡不好啊。 所以她也醒了过来,声音还是有点有气无力:“依依,依依,你…你进来吧。” 邓依依正好回了个短信,把南麓这个医院位置发了过去呢,就听到有人喊她,忙起身往里面跑去。 但是男人没拿手机,一直全神贯注盯着病房,现在自然比她更甚一筹,跑得更快些,惹得邓依依一直在后面骂:“希特勒,跑的倒挺快!” “希特勒”跑到她的床边,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声音颤抖:“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腿疼还是身上哪里疼,要不要帮你喊医生?” 南麓还没答呢,邓依依就嫌弃地推开他,接过“小江子”倒的水又轻轻递给南麓,转头没好气地骂:“你是不是蠢啊,她刚醒你问她那么多她记得起来吗?她现在需要的是润润嗓子吧,而且我记得刚才囡囡好像喊的是我,并不是你啊,李大总裁?“ “你看你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李沂舟想邓依依别说是南麓最好的朋友了,她就是南麓的亲生姐妹,到了这个地步,不扔她好像都对不起她了。 江远吓得汗都快掉出来了。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为什么要多嘴多舌说南麓受伤只因为在李氏应酬完酒局以后呢,这个爆仗性子简直了! 南麓连忙隔开两个人,喝了口水温声劝道:“别吵了,是李沂舟送我来的医院,其实,我应该谢谢他。” “依依,别为我担心,我没什么事。” 邓依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带着哭腔说:“你手都摔青了,怎么可能不疼呢,你不要老逞能了。” 男人低下头,沉沉地看着她手背上的青紫,心里的痛楚和苦涩越发多起来,他实在说不出“没关系,不用谢“这样的话来了。 第507章 书言到来 南麓往下拽了拽袖子遮掩手上的青紫,然后抱住邓依依,温柔地哄她:“你怎么哭的比我还厉害呢,我没事,别担心啊。” 邓依依也不客气,在她怀里毫无负担地掉着眼泪:“你还说呢,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把我当朋友吗?” 南麓欲哭无泪,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宝贝,我当时都晕了,我还怎么给你打电话呢,而且大晚上的突然给你说这个,不是也吓着你了吗?” 邓依依就是在耍无赖,她往南麓怀里藏,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蛮横”道:“我不管,有什么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好事坏事我都要陪着你啊。” 南麓帮她擦擦眼泪,无奈又纵容:“好,下次我有事情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 邓依依立马反驳:“你还想有下次?” 南麓叹口气,笑着说:“我是说下次我有好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你,可以了吗?” 邓依依撇撇嘴,有些不情愿说:“那好吧,一言为定啊。” 她俩倒是姐妹情深了,可有人看不下去了,江远看着示弱又掉泪的邓依依是眼馋,李沂舟看见直往南麓怀里钻的邓依依就是不高兴了。 他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江远一眼,江远立马会意上去拖了邓依依出来:“好了,宝贝,你别直往南麓怀里钻啊,你忘了,她受伤了,那样对她身体也不好是不是。” 邓依依信以为真,就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站在一旁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男人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在她病床前微微躬身轻声问:“你还有哪里疼吗?我让周峰去喊了医生,一会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告诉医生。” 南麓点点头,有些不习惯距离的拉近,就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男人看在眼里伤在心里,眸色也暗了些。 * 医生来检查倒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南麓动了动倒发现脚踝处疼得很,便问:“医生,为什么我脚这么疼啊,我…我连动一动都疼。” 医生从病历夹中抬起头,无奈地说:“你脚踝扭伤了,听说你是从台阶上摔下来的是吧,你该庆幸了,这是扭到脚,万一搞个骨折,没有个几个月你都别想走,你现在还是乖乖地在床上躺着吧,一会给你开点消炎药,脚上的肿块很快就会消下去。” “对了,最好找个家人给你脚踝处喷药,要不你自己可以的话自己来也行。” 李沂舟和邓依依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竞争的小火苗,就在他俩准备开口的时候,南麓先开口了:“不用了,大夫我自己也可以,我能够得到,那就麻烦您了,谢谢。” 邓依依和李沂舟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方的鄙夷。但邓依依一点不怕,她嘟囔:“让你得瑟,还敢和我争,一会人家正牌男友来了,看不把你那张臭脸打得啪啪作响。” 南麓看她不停嘟嘟囔囔的样子好笑,便笑着说:“依依,你笑什么呢?” 邓依依忙摇摇头:“没什么,你呢,脚踝是不是很疼啊。” 南麓摇摇头,轻描淡写道:“不疼,只是一点儿小扭伤,疼什么?” 邓依依倒不信:“怎么可能不疼,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脚踝都扭了,头也缝针了怎么可能不疼嘛。” 南麓当然疼了,麻药劲儿过去以后脚部钻心的疼,让她一动不敢动,即便如此,她依旧疼得厉害,可她对着邓依依还是坚定的摇摇头,说:“没事儿,我真的不疼。” 邓依依越看心里越气,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摔下来的,江远说是你晚上遇见小偷从楼梯上掉下来了,可是你们家有电梯啊,你为什么大半夜要一个人去爬楼梯呢,危险系数多高啊。” “而且你怎么遇见小偷了?看他撬你们家房门吗?” 南麓揉了揉额头,觉得有点头疼。 李沂舟在后面瞧见了,二话没说就要上去扯邓依依走,还是江远半路死死拦住,又去哄自家儿媳妇:“行了啊你,问题宝宝啊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她受那么大惊吓一时间怎么回忆啊。” 邓依依闻言也有点担心,但又咽不下这口气,一时间倒有点纠结。 南麓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就对江远摆摆手:“没事儿,我只能想起来一点儿吧,我们家电梯坏了,我只能走楼梯上去,但是我不是遇见小偷,我是遇见抢劫,我看见…” “我看见他在打劫一个女人,我就想往楼下跑,一边跑我一边给警察发短信报警,然后…然后我手机突然响了,那个人听见了,就跑下来抢我的手机。” 南麓浑身都不舒服,却还是硬撑着说:“我不想给他,一时间错手摔下来了。” 她越说,男人眸色越沉,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峰,责怪意味浓烈。 周峰无奈又惭愧地低下头,毕竟这一切他也没办法控制啊。 谁能想到会正好被南麓撞见呢。 邓依依拍桌而起,愤怒道:“我呸!这种人就是猪狗不如,抢劫妇女,无恶不作啊!” 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坐下来问南麓:“对了,你报警了没有?” 南麓摇摇头,邓依依叫起来:“怎么能不报警,这种人必须坐牢受惩罚啊。” 她责怪地看向李沂舟。 男人没半点心虚,淡然地说:“昨晚事情太多忘了,周峰,立刻报警。” 周峰有些意想不到,但还是点了点头。 邓依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江远在一旁看着,就一个想法:“作吧,可劲作,作死了就消停了。” 邓依依想告诉南麓关于郑书言的事,却一直甩不开烦人的李沂舟,弄的她一时没法跟南麓说悄悄话,眼看又要跟他大吵一架。 到中午,为了菜单他们还是能吵起来,吵得南麓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她实在受不了,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下午时分,邓依依走了,唯有李沂舟一个人在病房,他走到她的床边,关切地问:“你还有哪里难受吗?或者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让周峰去给你买好不好?” 这样温柔的李沂舟南麓只认为他是抽了风,她还是摇摇头,敷衍道:“不是很疼,我不是很饿,不用吃了,谢谢。” 男人叹口气还想再劝。 却发现南麓的眼睛在一瞬间变亮了,身子也直立起来,向门开的方向望去。 她说:“你怎么来了?” 第508章 天壤之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郑书言,他身着一身军装,英俊的一张脸上有些遮掩不住的疲倦,但看到她的那一刻全变成了担心。 他手上甚至还提着行李,一见到她便立刻扔在了一边,大步朝她这边走过来,关切又责怪地说:“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我能不过来吗?” 南麓笑起来,全不见刚才病怏怏的懒散模样,她甚至还想起身,张开手臂想要抱一抱他。 她根本忘记了自己的脚伤,只一个劲地想扑进郑书言的怀抱。 而郑书言自然本能地喊住她:“你别动!” 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黑脸男人乍见到她要起身也吓了一条,竟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不许动!” 南麓停住了,她乖巧地答应:“好,我不动,那你过来好吗?” 郑书言叹口气,无奈地走了过去,当着外人的面他还算克制,只是用忍不住忧虑的目光看她:“怎么回事?哪里伤着了?” 他一边问,一边拉起她的手四处看。 男人忍不住制止他:“你不要随便动她,她身上受伤了。” 郑书言自然住手,也没有与他计较,只是担心地问:“伤的很严重吗?到底是哪里伤着了。” 南麓豪气地一摆手:“没事的,我不要紧,别担心啦。” 但转过身来,她又换了种语气,疏离又客气地问他:“我这边没事了,公司那儿应该还有挺多的事,要不你先回去。” 男人想笑着反问她:“我在这碍你事了是吗?你撵我走?就为这么个人。” 可当他看见她眼神中的疏离和忐忑,他便实在说不出口了,他的形象已经够低劣了,没必要再添一笔。 所以他只是胡乱的一点头,也不知道是对着南麓,还是对着那位,然后忍着气离开了房间。 * 站在门外,他依旧能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听见南麓略带娇气的声音:“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不是怕你会担心吗,而且我今天拿到手机后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了啊,我告诉你了我是平安的,为什么要跑过来呢。” 那个人似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你还说,给我发消息说的是什么?你还是在说你自己没事,你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没事的样子吗?” 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故作有理的样子:“那我也是怕你担心啊,好了,别生气了啊,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嘛。” 她的声音特别欢快,不同于跟他说话时的平静,也不像跟邓依依说话时的温柔体贴,此时的她更像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姑娘,语气都是甜甜的,充满了娇嗲和嗔怪。 她好像忽然找到了一个好理由,有些委屈地说:“郑书言,你这个大笨蛋,你还跟我生气,我都磕成这个样子了,我都疼死了,我还缝针了呢,你看我磕的。” 那个人也变了态度,急切地问:“你到底哪里疼,我们喊医生吧,好不好?你这样我也很不放心,我当然没跟你生气了,我是气自己,我…我气自己没法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笑声中带着一点得逞的快意:“我就说你是个大笨蛋吧,嘿嘿,没那么疼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说说晚上吃什么好不好?我都要饿死了,我不想吃清汤寡水的了,晚上我们吃麻辣烫吧好不好!” 他自嘲又黯然地咧了下嘴角,他真是头一次痛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好?他苦笑地迈着失落的步子离开了病房。 临关门前,他听见那个男人有些严厉的声音:“不行,麻辣烫不可以吃。” 他还听见她软乎乎又傻乎乎的声音:“那我可以吃什么?” 李沂舟想起她刚答得那些“不是很疼,不是很饿了,不吃了”,只觉得:“郑书言并不是什么傻瓜笨蛋。” 他才是。 他才是这天底下最笨最傻的人。 * 周峰一直等在外面,见男人出来忙把西装外套递上。 男人却没有接过去,而是用一种狠戾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看得周峰后背开始出汗,男人才幽幽地说了句:“你的差事办的真好啊。” 周峰不敢说话,男人也不再浪费时间,边走边穿外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希望只有我一个瞎子,不然,我怕你会变成真瞎子。” 周峰急急地说:“今天我本来想向您报告的,可惜邓依依小姐突然过来了打乱我的报告,我知道消息比您早一些,军部的调令是昨天签发的,我是今天早上收到消息的。我没有立刻报告的原因是因为我以为那人就算拿了调令也不会立刻过来,没想到…”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笑着问:“你以为?没想到?周峰我让你来是为了听这些的,别的我不想再听,就算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他也已经来了,我现在想听的是他的调令是什么?” 周峰立马报告:“为期半年,所调部队为a省j市的…” 男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实在结合不了本来一切掌握于手中的局面突然大改,他走进电梯,按着额角,静静思索。 他果断命令:“不要纠结别的,立刻找人把他的调令撤销也好,重调其他省份也好,你去想办法,花多少钱都好,我不想看到他在a省出现。” 周峰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男人回过头来,一双眼红的滴血,完全没有一点翩翩公子哥儿的气势,倒像是一头褪去所有伪装的野兽:“为什么?” 周峰只能实话实说:“调令虽然是昨天签发的,但是前段时间就敲定的,这说明郑家已经找了人拖住了我们的消息来源,然后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知晓做出还击,我们现在如果再去找人通关系,无一自曝身份。” 男人愤怒的拽了下领带,大步走出电梯,英俊的脸上怒意格外彰显:“我怕他?不要说是他,就算是郑家也无所谓!你知道j市和q市有多么接近吗?你以为他为什么调回j市,那是因为他们两家都在那你知不知道!” “南麓辞职以后就是要回j市的!” 第509章 问题 周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一边闭口不言。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虽然在政界关系强,但在军部实在没什么关系,贸然去插手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得不提醒发怒的男人:“李总,如果上面有人挡了我们的消息的话,很有可能,那位郑先生也知道这件事了,他…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有证据吗?他…”? 男人本来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倒真略过一丝担心,他微沉吟会,然后冷冷道:“既然他来了,那我们不就可以吗?姓郑的自诩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背后嚼人口舌的事大概也做不出来吧。” * 郑书言心里的确有疑虑,但他的确也没有跟南麓开口,因为他的小姑娘真的累坏了,也伤的很厉害,他不愿意她在为了这些半真半假的污糟事去操心。 他由着小姑娘拉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她,自然也看见了她头上的纱布,手上的淤青,甚至他能猜到脚上的伤也不轻,不然她这个性子怎么会不吵着下床呢。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心里没来由的难过,如果他一直在她身边,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轻吻小姑娘手上的淤青,低声对她说:“对不起。” 他对不起她,可他不会允许以后再出这样的事,绝对不许了。 他看下腕表,估摸着她醒来的时候又该吵着饿了,便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临关门前,他看见她安静又乖巧的睡颜,突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不算什么,只要能一直这样看着她,他真的就很满足满足了。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别无所求。 *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咋咋唬唬的邓依依和小工江远,对方瞧见他便笑了:“诶,郑团长终于到了啊,南麓呢,你怎么没陪她呢?” 郑书言温和的笑笑:“她睡了,刚才打了两针,你进去的时候声音稍微小一点,不然她醒了又说起话就不睡了。” 邓依依也挺奇怪,李沂舟怎么威胁她都不听话的,这一会儿反倒乖乖点头:“好的,那我光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不进去吵她。” 郑书言微微颔首,轻声说:“那麻烦你了,帮我照顾她一会了。” 邓依依二话没说就要高声喊一句“不用谢”,好在还是捂住了嘴,只点点头。 郑书言走了,临离开前还极有礼貌地朝小工江远也点了点头。 江远拎着大包小包的一时分不出手来跟他打招呼,但是不影响江远的吃惊啊,他拉住自己没心没肺的女友,疑问道:“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的医院?是不是你打电话通知他的。” 邓依依坦然地点了点头,倒是一点不回避:“对啊,怎么了?不给他打电话给谁打电话,他最应该过来了好吗,有问题?” 江远苦笑两声:“没问题,没问题。” 这位爷来了是没问题,但是原先的问题可就更大了。 第510章 酸奶 郑书言是个惯于谨慎的人,连挑粥品都选了很久,但是他还是不太满意,毕竟再好的医院餐厅做出来的粥也没自己熬的好。 他想:“她的脚伤的那么厉害,到底也是伤着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总是要好好补的。” 这儿的骨汤其实挺一般的,带着股油腻腥气,连他闻着都觉得没法入口,一想自家娇气的小姑娘估计更咽不下了,可现在不喝不行,所以他还是买了一份。 他一买好东西,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去,但拐角处正好看见一家超市。 男人的步子微顿了顿,他想:“又打针又吃药的,吃又暂时吃不到想吃的,总要给小孩儿一点奖励吧。” 他笑了笑走了进去,但一进去又开始跟“筛查机”一样自动过滤:“薯片不能吃,油炸膨化食品,饼干面包,甜份太高…” 到最后,他筛了又筛,只剩下奶制品专柜了,他想起她上次跟小葡萄他们吃奶酪棒吃的那么欢,就想多买几包,但是病房里没有冰箱,正逢夏季太容易腐坏了,便只买了一包。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酸奶专柜,这儿也不愧是私立医院的超市,进口酸奶都有,他想给小孩儿买两个时,却正好与人打了个照面。 * 郑书言还是惯有风度的,礼貌地说:“李总。” 对方却没那么友善,南麓不在他便毫无顾忌,眼神似探照灯一般寸寸掠过,一直悠悠地晾着郑书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答应:“郑团长也好。” 郑书言微微颔首,就想拿走那个酸奶赶紧走人。 男人却没肯放过他,有些嘲笑的声音在他身后毫不犹豫地响起:“郑团长可能误会了,她并不喜欢喝巧克力味道的,连巧克力她也不喜欢吃的。” 郑书言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也冷了下来。 李沂舟轻轻一笑,清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怎么,你作为男朋友,对她这么知之甚少吗?这个牌子的酸奶她的确爱喝,却从不喝这个味道的。” 他语焉不详,话里藏话:“其实一开始她好像也将就喝过,但后来就是不习惯,所以还是放弃了,并且永远没再买过。” “所以你说,不合适的东西是不是根本就不该碰,免得到最后闹个永不相见。” 郑书言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笑,毫不犹豫地还击:“李总这些话好像不应该对我说,你应该去告诉南麓。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郑书言笑了笑:“是不是因为她也不想听你的呢?如果她都不接受你的想法,我似乎更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话而耿耿于怀。” “比起有些人费尽心思满腹谋算,我更关心她的看法,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中,信任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可能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去怀疑她、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拿起另外一个品牌的酸奶,同样是巧克力味,他毫不犹豫地放进购物篮,对着一脸郁色的男人淡淡道:“虽然这个牌子的她不一定喜欢喝,但或许换一个牌子她就喜欢了,就算不喜欢也没事,我们照样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换、慢慢试,就不劳李总费心了。” 郑书言本来要走,忽然又停了下来,冷冷地说:“感情之中最多余的就是算计,太多的算计只会让感情不再纯粹,小心,害人不成反害己。” “哦对了。”他看着男人购物车中满满的酸奶,轻笑道:“零食的话我已经买了很多了,就不需要李总再买了。” 李沂舟停在原地,眼神阴郁,心头的怒火越烧越盛。 * 收银台 郑书言真的是个家教极好的人,正逢饭点,值班的营业员就只有一个,他不仅不催促,还帮人家撑塑料袋装商品。 惹得那个收银的小姑娘直往他身上瞅,连语气都变了:“106块,谢谢,对了,你…这是买给谁的啊。” 郑书言是什么人,他虽不善猜测感情事,却对人的情绪改变极为敏锐,他淡淡地笑着答:“给我女朋友买的,谢谢。” “哦。”小姑娘收敛了神色,只忙着收银了。结果来的下一位顾客更为英俊,只是气质冷得骇人,只冷冷地说:“结帐。” 说完便双手插袋站在一边,神色冷厉,端的自是一股高贵做派,见郑书言看他这边也不怵,还往前推了推购物车,冷笑道:“怎么,郑团长只允许自己买东西?旁人买还不行了。” 郑书言笑了笑没作声,他一向不与手下败将计较。 收银的小姑娘默默结帐,大气也不敢出了,最后小声说:“342,先生刷卡还是结帐?” 男人抽了张卡递过去,自己则慢悠悠地提着东西走到了郑书言身边,笑着把东西递过去:“这次就麻烦郑团长了,先帮我把东西捎给她,改天,我再亲自送给她。” 郑书言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他拿起来就走,对着恶意挑衅的人只淡淡地笑了下:“不必了,她不喜欢吃外人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帮外人捎东西。” 他转身就走,李沂舟寒凉如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正好,我也不喜欢假手于人,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自己送,属于我的人我也会自己抢。” 郑书言的脚步微顿了一瞬,但接着又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影响的模样。 而李沂舟则是很明显的生气了,他手一松,那些东西就都进了垃圾桶。 追上来的收银姑娘看他这样差点都不敢接近,他转身冷声问:“怎么了?” 那姑娘颤巍巍地递给他卡:“先生,你的卡。” 男人接了卡,连句谢也没有的转身就走了,他心里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吞噬掉他所有的理智,哪还有什么心思道什么谢。 收银的小姑娘抚着胸口小小声地嘟囔:“这也太吓人了,谁要是天天跟他在一块,可不得被吓死啊。” 李沂舟的心情不好,郑书言的心情也有一瞬的不愉快。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在他背后动手脚的人就是李沂舟,而这个人为的是-南麓。 第511章 骨头 这几天李沂舟都没有出现,反倒是郑书言跟长在医院一样,怎么撵都不走,还天天去下面的儿童诊室给南麓抓娃娃玩。 闹得邓依依笑话南麓:“你家郑团长这是提前为带孩子做准备啊,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打两针还得有个娃娃陪着去,你惹人笑话吗?” 南麓戳了下新晋选手“小狮子”,笑呵呵地说:“也是哈。” 邓依依一边给她倒水,一边笑着搭话:“还是哈,你说说除了儿童病房哪有一个病房床头全是小玩偶的,也就你了。” 南麓抱紧“小狮子”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乐意,多可爱啊,这说明我…我很有童心嘛。” 邓依依把水杯递给她,忍不住笑:“这说明你很幼稚,不对,是你们很幼稚,一个吧真当孩子哄了,一个吧也真把自己当孩子了,我说护士每天来给你打针的时候会不会笑场啊。” 南麓气得捂住小狮子的耳朵,理直气壮道:“有什么好笑的,这叫精神慰藉,他又不允许我喝奶茶,也不允许我买零食,我能不生气吗,这叫补偿嘿嘿。” 邓依依白她一眼,没好气道:“那些本身你也不能吃,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吃啥吃?” 南麓一边打着点滴,一边狠狠地咬了口奶酪:“别提了,他天天熬骨头汤,我天天喝骨头汤,我都喝得想吐了,我昨天晚上梦到我都变成一根骨头了,浑身散着骨头味儿,你说吓不吓人。” 邓依依帮她按住打点滴的手,笑着说:“你知足吧,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天天下厨房给你熬汤,郑团长做到这份上就不错了,要我啊…我天天去沧楼阁给你买汤打发你。” 南麓哭笑不得:“我宁愿你打发我,天天喝骨头汤就算了,还一天三顿,我就快喝吐了,不是!我已经喝吐了。” 邓依依叹口气:“那也没办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你摔得那么狠,不喝点骨头汤补补可怎么行。” 南麓揪了揪兔子耳朵,不情愿道:“哎呀,骨头汤这个…不一定有科学依据的。” 邓依依笑着惹她:“那你可得跟你们家郑团长说去,跟我在这说可一点用没有。” 南麓哼哼唧唧地说:“我在床上躺的都快长蘑菇,几天了,我一次地都没下。你看看,我头顶长蘑菇了没有。” 邓依依真狠狠打了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长个p蘑菇,你不下床你怎么洗漱方便的,可不能一直在床上。” 南麓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红得很,她低低地说:“他抱我去的,抱我去的洗手间…” 邓依依没忍住笑了,但笑了一会也没忍住感慨:“这个郑书言还挺不错的,人不说患难见真情吗,我看他这样照顾你,我还真挺放心的,这个人真不错。” 南麓偷偷抿了下嘴角,悄悄往被子里藏了藏。 邓依依帮她把被子往下拽了拽,笑着说:“行了,别藏了,你好好休息吧,这两天真的不要乱动,不然二次脚伤真的很麻烦,虽然我们不跳舞了,但日后行走也得注意注意不是吗?” 南麓的脸色黯了一点儿,但转眼又笑起来:“是,我会好好注意的。” 邓依依一拍脑瓜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超市见到的人,便对南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跟着学跳舞的叶老师,我怎么听她说,好像要办一个进修的舞蹈班,还问我要不要去,说可以把之前落下的舞蹈底子拾起来,你要去嘛?” 南麓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这会一听更加沮丧:“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去,我怎么跳?” 邓依依笑得乐不可支:“那你就跳单腿版呗。” 南麓让她气得撞墙,心里直憋屈。 一阵清朗的男声传来,他一边放下保温桶,一边笑着说:“要是想快快地好起来,就好好配合治疗,赶紧好起来,叶老师那里我打过招呼了,会给你留位置的。” 南麓眼睛都亮了,任是骨头汤在她眼里也变得分外可爱起来,她高兴地像只小狐狸,甜滋滋地问:“真的吗?” 他也笑起来:“是啊,不过你要快点好起来,要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不要老想蹦着走。” 南麓“小鸡啄米”样的点着头,她撅起嘴巴,可爱地说:“来,我给你一个骨头味儿的吻表示我对你的感谢。” 郑书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那倒不用了,你乖乖养伤就行了。” 南麓索吻未果,恼羞成怒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啊,你嫌弃我!” 他笑着说:“没有。” 南麓越说越来劲:“就有,怎么没有,就因为我喝了骨头汤,你就嫌弃我了是不是?” 郑书言让她馋的厉害,只能说出真实原因:“邓小姐还在呢,我们…” 邓依依笑了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事儿,你俩尽快亲,不用在乎我,反正我也不是单身狗不会被虐到。” 她话音一转,调侃红了脸的某“骨头”:“有些人这幅样子我觉得也很新鲜,我说了这么老天,劝了这么久,人家都不肯喝,郑团长,你三两句话,某些人就乖乖投降了。” “唉,还是爱情的力量大啊,我的话我不管用啊。” 郑书言抱住直往他怀里钻的小姑娘,无奈道:“别开玩笑了,她都脸红了。” 邓依依点点头,一副她很配合的样子:“okok,不说了,你现在有人护着了,咱不敢随意欺负了,不过,你真的需要好好休养,你那天会从楼上摔下来,也不是没有疲劳工作的原因。” “十几个二十个小时的忙,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何况你之前都住过一场院了,不是我说,李氏真的很不人性化,你之前都住过一次院了,不对,还有工地那次…” 邓依依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南麓给她递来的眼色:“你想想你这几个月也真是多灾多难,这个李氏真是晦气,在他们那里出了多少事了。” 南麓听不下去了,她忙扯开话题:“行了,那个,你喝不喝骨头汤啊,那个…他熬了很多,要不你也来一碗?” 邓依依摇摇头,拒绝:“我才不想喝呢,这玩意儿热量很高,还是你自己胖的。” 南麓让她气笑了:“你不讲义气…”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没注意到郑书言一瞬间冷下去的神色,那种锋利并不输李沂舟。 第512章 抓娃娃机 她们正说着呢,护士进来了,笑着说:“南小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南麓当然是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院了,忙答道:“好着呢,那个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脚也没那么疼了,头上的伤也好多了,反正就是都不要紧了。” 护士点点头,笑着说:“那恭喜你,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南麓刚要蹦起来,就被男人按住,他有些担心地问:“真的吗?她脚还没好全,头上的伤也刚拆纱布,确定可以出院吗?” 护士忍不住说:“当然可以了,她脚上的扭伤本来就不严重,头部的伤也只是皮外伤,但是要拿点消炎药回去吃,还有也要记得给脚踝伤处喷药,这样照顾得宜的话,guo两天下床走都没问题了。” 南麓忙附和:“就是就是,一点事都没有了,都不用过两天了,我现在下床蹦跶也ok啊。” 郑书言看了她一眼,无奈又纵容:“你啊。” 护士笑着打趣:“可得赶紧放你出院了,不然你男朋友就把我们医院的娃娃都给抓完了,抓的也太准了,儿科的家长都问,他是给自己孩子抓的玩具吗?怎么天天来呢?” “还有好多人拜托他帮忙抓呢,南小姐,你很有福气呢,有这么个男朋友,他真的是把你当小孩了,我们科室的小姑娘都可羡慕你了。” 南麓红着脸还没说什么呢,男人已经抢先答了,他沉声道:“是我有福气,有福气找到了她。” 南麓不甘人后地抢答:“不是,应该…应该是我。” 她抬起头跟男人对视,笑着说:“我比较有福气哈,骗到一个男朋友。” 护士让他们逗得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不管你们谁有福气都好,骗也好,找也好,总之,明天你们就可以出院了。” 她揪揪男人的衣襟,等他俯下腰来以后小声地:“听见了吗?我可以出院了。” 他纵容地看着她,无奈点点头:“听到了,但是回家以后还是要注意。” 南麓把头点的小鸡啄米,认真地答:“好的,我向党保证,一定好好养伤,绝对不乱动。” 邓依依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啧”了一声:“肉麻,我说你俩也是的,成天钓玩具,都给人钓完了,这商家可是赔大了。” 郑书言抽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轻声道:“没事儿,我找了他们了,把差价补给他们了,总不能太让人赔钱。” 南麓竖起大拇指,小小声夸赞:“聪明,不愧是我男朋友。” 郑书言也竖起大拇指,跟她的手指轻轻碰一下,低声说:“多亏女朋友教的好了。” 南麓笑得眉开眼笑:“嘿嘿,谢谢夸奖,彼此彼此了。” 他笑着配合道:“嗯,彼此彼此。” 邓依依看他俩这样也忍不住笑,小声念:“幼稚鬼,还是一凑凑一对了,还真是…真是挺般配了。” 她想:“回去也得练练江远那个笨蛋了,人郑书言能抓空一个娃娃机,那个笨蛋一个也抓不起来,只会把娃娃机买下来。” “笨蛋!” 第513章 出院 南麓调整了一下帽子,再次提出要求:“团长,我申请把帽子摘下来,现在是7月啊,这么热的天气戴什么帽子?” 男人按住她的手,细心地帮她调整,温声又不可否决地说:“不行,你到底伤着了,必须带着稍微挡一下风呢。” 南麓伸出手去,感受了很久以后,笃定地告诉他:“哥,现在是盛夏,风什么的不存在的,而且出了院门就是车,我上哪接触大风区域。” 郑书言再次驳回她的请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帽子带好,一会我抱你出去。” 南麓转了转脚踝,非常用心地感受了非常久后,实话实说:“关键,我脚都不疼了,医生说了,我可以试探性地走一走的。” 他再次坚决道:“不可以,医生也说了你以后都要小心走路,万一这次脚再伤到会容易成为习惯性扭伤,那就非常麻烦了。” “你乖乖坐好,等我收拾好东西以后抱你出去。” “拒绝三连”后南麓不说话了,她拿过差一点围她脖颈子上的绒围巾二话没说盖脸上了,她生无可恋了。 邓依依看她那样实在好笑,没忍住过来火上浇油道:“你认命吧,你再挣扎,郑团长不仅把围巾围你脖子上,还会让你穿上加绒袜子,给你包成一个球,你想想那场面就可以接受现在这个样子了。” 南麓白她一眼,冷道:“幸灾乐祸是吧?你还有没有点义气了。” 邓依依乖了,做了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闭口不言了。 南麓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再看看自己快要长蘑菇的状态,感叹了句:“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还是找了个男朋友啊?” 邓依依又可以了,她凑过来小声八卦:“我也这么觉得,你家郑团长是不是提前在这练养孩子呢,那对你跟养孩子也没两样了。” 南麓嫌弃地把她的脑袋推开,又扬扬下巴示意她看看跟在郑书言身后那位“帮工”:“你也不错了,收获店小二一枚,小江总这就挺乖了,天天跟在你身后提包,什么都听你的,你对人家也好点,别老训人家。” 邓依依嘚瑟地笑笑,轻声跟她聊天:“对了,你们家郑团长这是调回来了吗?以后就在这了?” 提到这个南麓总是高兴的,她笑着说:“也不算,他是去j市就咱们家乡那边借调半年,可能的话以后也要留在这边了。” 邓依依逗她:“那挺好啊,某人终于结束异地恋了,可以在一块恋爱了,到时候你也回j市,唉,让你说的我都想回去了,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多没意思。” 南麓笑着:“哪有那么快,不用说他那边,光我这边也得等公司危机过去吧。” 邓依依这才想起来南麓这边还有事,叹口气道:“也是,你这边还有事情呢,成年人谈个恋爱真不容易啊,不过…李氏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啊。” 南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没接触公司的事,希望能够快快过去吧。” 邓依依问:“诶,那个李老爷子也不管吗?公司可是他家的,怎么也不出来坐镇一下,我可看见了,最近李氏旗下的各个公司那股票都在跌,就你们那个南勉不是有很多艺人吗,粉丝们都问是不是你们要倒闭了呢。” 南麓让她叨叨得头疼,轻声道:“不至于,李氏怎么也是树大根深了,这问题虽然影响了收益,但也不至于把李氏连根拔起啊,那不开玩笑了吗。” “还有,老爷子那边我也不清楚,其实他很久都不管事了,他不管事也好,越管李氏反倒越没好。” 邓依依来了兴趣:“怎么说?” 南麓笑着看她:“你怎么这么八卦?我也不清楚,总而言之,他们祖孙关系一般,公司快不行的时候老爷子也没怎么管,好了的话更不能再还权给他了。” “李氏这种资产丰厚的公司,纵是亲人,也难保不会因为这个生龃龉你明白吗?” 邓依依摇摇头,感慨:“豪门不易啊。亲爷孙还这么多事,不行,我得重新考量下我和江远的关系,除非他不姓江了,不然这滩浑水我也少不了得趟。” 南麓笑着替她解疑:“这个可不至于,江家的关系可就好多了,大部分都是江总堂哥管事,家主的位置轮不到小江远,他们这一支惯都是拿家族基金还有投资公司过活的,你没看他在李氏都有股份吗?” 邓依依半信半疑:“是吗?江家没那么复杂?不行,我还是得考虑下江远,我可害怕他们这种勾心斗角了。” 南麓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跟江远扯上关系了,只知道江远已经跑过来了:“怎么又考虑了呢,我又哪里做得不对了,这实习期怎、怎没完了呢?” 邓依依已经又跳脚了:“说什么呢你!谁没完了,你现在都嫌弃我了是不是!” 江远百口莫辩:“我哪有,我只是问为啥又重新考虑我,我又做错什么了,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邓依依打发他:“你…你就是原罪,行了,起开吧你。” “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 “我就不!” 南麓趁他们吵架的时候,赶紧张开了手让郑书言抱着她溜,还小声嘱咐:“赶紧跑!快点,千万别回头。” 郑书言忍不住笑问:“怎么了,你又闯什么祸了?” 南麓抵死不认:“不不不,跟我无关。”毕竟是邓依依自己联想的,她又没胡说八道,总不能说是她的锅吧。 男人也不追问她了,只笑着大步抱着她离开。 * 男人抱的还是挺稳的,他走着,南麓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还是挺英俊的,她没忍住,吧唧了一口。 他红着半边脸问:“怎么了?” 她横叨叨地:“没怎么,想亲你一口,不行啊。” 他笑着:“行,当然…行了。” 她嘿嘿一笑,搂住他的脖颈轻声问:“诶,郑书言我沉不沉啊?” 他摇摇头,温声道:“不沉,没事儿。” 南麓刚要问他“怎么不沉”就感觉他顿住了,身上的气场都凌厉了,有些不明所以,随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第514章 修罗场 来人正是李沂舟,他看上去比之前轻减了些,身上的戾气不知道为什么也重了许多,连金丝眼镜也遮不住眸子的阴冷。 连南麓看着都有些怵他,原因无他:“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些骇人,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身上都透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 可到底这么多年的朋友,南麓也不要太冷落他,便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天的李沂舟好像格外有敌意,只这么一句也好似惹着他了,他轻笑着反问:“怎么?我不能来了?你出院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来吗?” 南麓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这股戾气从哪来,淡淡道:“我没有说你不能来,我是觉得公司事情很多,你就不用来这边了,你今天怎么了,这么说话?” 男人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在谈恋爱之余还记得我之前的事,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公司的事再重要也抵不过你出院啊。” 南麓不明白他这是犯什么劲儿,在郑书言面前这么舞舞喳喳的,便冷着脸:“你会好好说话就说,不会好好说就闭嘴。” 李沂舟也冷了脸,没半丝玩笑的说:“你会走路为什么不好好走路,非要人抱着?” 也不用南麓开口了,郑书言先一步开口了,语气中透着股寒凉:“李总,这是我们之前的事情好像轮不到你来指摘。” “你好像也忘了,她的脚伤了,没法走路。” 男人的目光移到她的伤处停留了两秒,眼神也闪过一丝暗色,他别过头去,冷道:“行,你总有道理,可公司的事情你也扔下这么久了,总要管一管吧,项目组里都乱了套了。” 南麓叹口气,无奈道:“你想我怎么管?视频会议吗?” 男人回过头来噙了抹笑意,好整以暇地说:“也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了,一周以后我们跟q省那边的游戏公司有个会议,你记得准时出席就行。” 南麓还**得这个建议可行,毕竟再怎么吵架,公司的这些事你就不能扔下不管了吧,赶紧忙活完赶紧走,这样一想,她忙答应下来:“行,到时候我脚也好得差不多了,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也好。” 一直没出声的郑书言开口了,他打断道:“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一个星期就能大幅跑动呢,万一伤了怎么办,不行!” 他冷着脸对笑着的男人说:“麻烦李总还是另请高明吧,南麓脚伤了她去不了。” 南麓拍拍他的胳膊轻声解释:“没事,到时候也好得差不多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休养两天就可以下床了,我不穿高跟鞋好好走路,尽量不造成二次扭伤不就可以了。” 她凑到郑书言耳边轻声道:“我赶紧解决这件事,不也是赶紧解放吗,要不李氏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我一天也走不了啊。” 郑书言依旧皱着眉,看上去心有疑虑的样子,李沂舟忍不住讥讽道:“看来郑团长是不问世事久了,不清楚现在的职场规则…” 南麓恼到极点,刚要开口骂他,就被郑书言塞进了车。 南麓不忿道:“你把我抱进来干嘛,让我出去骂他啊,他抽风了他,凭什么老跟你过不去。” 郑书言捏捏她的脸,温声道:“没事儿,我们至今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你在车里等等吧。” 南麓虽然还是不高兴,但勉强应了:“行吧你,那你尽力骂他,要是骂不过我出去帮你,真是有病了,一大早找不痛快,他哪根筋搭错了。” 他爽快地应了:“好,我要是吵不过他,一定找你帮忙。” 南麓点点头,眼神却一直严厉地瞪着外头的人,像是在骂“你有病”。 郑书言关上车门,走到男人面前,平静地说:“李总,要不找个地方谈谈?” 南麓不在,李沂舟更放肆,他讥笑道:“谈?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他很没礼貌且敌意很重,而这种没礼貌和敌意还都只是针对郑书言的,他们俩人都知道这种“只是”都是什么原因。郑书言为什么不生气,依旧云淡风轻的原因他们两个也清楚。 不过是因为,一个是恼羞成怒的手下败将,一个是云淡风轻的胜利者罢了。 但今天,郑书言也不想再忍让这个坏脾气的“手下败将了”,他笑了下:“好啊,你不想找个地方谈,那就在这说,只要你不担心她会听见就可以,毕竟这些事总不是我心虚。” 郑书言敛了笑容,双眼透着股厉气,他轻轻说道:“不过我想,李总应该不会希望她那么早知道吧。” 李沂舟下意识地往车里望了一眼,看到她充满担心忧虑的眼神,他用舌尖死死抵住后槽牙,心里不爽极了,他当然知道那种担心与他无关,更不希望她会知道那些事。 于是,他破天荒地走到另一边,离车有一段距离后,才冷冷地开口:“你想说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男人死死地掼在了墙上,郑书言再没有半点往日的谦和有礼了,他极其愤怒地:“我警告你,你怎么对我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间怎么斗都无所谓,我也不怕你,可你少搞些事情来算计她。” 李沂舟也不恼反而极沉得住气,他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被拽歪的领带,微微一笑,面上是毫不掩饰地残忍挑衅道:“关你什么事,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你算老几敢管我们之间的事,我怎么对她,用得着你管?” 郑书言没忍住,再一次发了狠死死地按住他:“你怎么对我我不管,她的事我就要管,我管定了!” 李沂舟褪去笑意,露出凶狠的面目来,奋力挣扎:“你凭什么管!我们之间的事用得着你来管!你知道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才认得她几天,还敢跳出来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郑书言看着他,冷冷地告知他:“不管你认识她多久,现在我是她的男朋友。” “她的事,我就可以管。” 第515章 威胁 李沂舟冷笑两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他笑着回击:“好啊,那我衷心希望你这位男朋友能在位时间久一些,不要没过多久,就灰溜溜地滚蛋了。” 郑书言也笑起来,素来温和的眉眼间充满不屑,他平静道:“不管我和南麓能走多久,不管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我只知道,你永远没机会了,她永远不可能接受你的。” 李沂舟脸色变了,这句话实在实打实地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也知道,南麓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跟郑书言在一起,就可以看出她永远也不会回头了。 郑书言冷冷地看着李沂舟,再次警告:“我告诉你,我之所以没有把你那些烂事告诉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现在身体真的不好,医生说她又贫血又疲劳过度。” “三个月里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住院了,我不想让她再操心这些事情,更不想让她知道她多年的朋友都在她背后算计了什么,我是为了她!” “你如果还是个男人,有什么事冲我来。但你不要再算计到她头上,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到底干了多少事,你又有多害怕让她知道。” 郑书言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南麓、江远几个人的口中已经差不多拼凑出了那晚的真相,当然把“真凶”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才是他再也忍不下去的原因。 他沉声警告:“我知道你公司的事情半真半假,所以我希望你尽快解决,不要再拿这些事情去牵制她。” “我不是个喜欢威胁别人的人,希望你不会成为例外。” 说完,他便走了。 李沂舟站在身后,笑着顶了下后槽牙,整理了下被弄歪的领带,心里怒火极盛。 郑书言是平生第一次威胁别人, 李沂舟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威胁。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极了,他再也不想试第二次! * 南麓又一次请求道:“哥,撒开我行不行,我真的能自己走,我发誓我真的能自己走。” 郑书言也又一次摇了摇头,以行动表示意见。 南麓叹口气认命了,她只有一个小请求了:“行,这样就这样吧,但咱能不能就是一会进商场里面撒开我呢,我保证我不蹦哒,我也不跳行不行?” 她柔声恳求:“要不人家寻思我都七老八十了,找人搀扶呢。” 他思考了几秒,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立马高兴起来,甚至想蹦哒两下以示庆祝,但很快反应过来,在男人暗含警告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虽然不搀扶了也不抱了,但南麓觉得这速度也太“快”了,这简直比前面学走路的孩子还“快”啊,这速度简直了。 她走得也有那么点累了,索性找了排长椅坐了下来,当然,主要原因其实是走得太慢没面子了。 她好说歹说才打发男人去买买冰激凌,自己则是争分夺秒地打游戏,她正玩着呢,就听见有人喊她:“南麓!” 她抬起头来刚好见到贾敏敏,对方甚至还牵了个孩子,她忙打招呼:“敏敏,诶,这是你的娃吗?” 贾敏敏点点头,笑着问她:“是啊,鹏鹏叫阿姨,对了,南麓你是一个人来的?沂舟来了吗?” 第516章 误会 南麓觉得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很给面子地答了:“没有,他没来,怎么了你找他有事情吗?” 贾敏敏一副了解的模样,手一挥豪气道:“我想也是,那么大个老板怎么可能浪费时间来逛商场呢。” 南麓呵呵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扯开话题道:“诶你来这干什么,不是在j市吗?” 贾敏敏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孩子他爸爸工作调动我们当然只能跟着了,不然怎么办,两地分居吗?” 南麓朝小朋友笑了笑,温和道:“养小孩是不挺不容易的啊。” 贾敏敏点点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哎可别提了,这世界上最难当的就是父母了,你得24小时无休地照顾他们,养活他们,一月工资下来你一摸口袋一分没有,全养这些四角吞金兽了。” 南麓笑笑,她本来就很喜欢小朋友,现在更有种憧憬,觉得养活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很有意思。 贾敏敏话锋一转,笑着带过:“没事儿,你们那么有钱肯定比我们多得是人带孩子,花钱花资源的那更不是事了。” 南麓光忙着跟小孩玩了,没怎么听清她的意思,也没听见那句最关键的“你们”。 贾敏敏看她跟小孩玩得那么欢,不禁打趣:“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自己跟沂舟生一个呗,你俩也这个年纪了,很该赶紧结婚生孩了,挣那么多钱…” 南麓越听越不对劲,刚要打断她,就看见身后捧着冰激凌的男人,他神色自若,极其冷静。 他越这样,南麓越害怕,她不顾脚伤硬逞强地站起来,跑过去搀扶他的胳膊,急急忙忙地解释。 结果贾敏敏比她还嘴快,见他们这么亲密,便直接问出了口:“你…这位是谁啊?” 贾敏敏想了又想,也没想起南麓还有什么兄长,但之前李沂舟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是一对啊,不可能共同打拼那么多年的情侣突然就分了吧,难不成…这位是… 贾敏敏想的多了,眼神也开始有了些变化。 南麓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郑书言,直接干脆地说道:“敏敏,这位就是我男朋友-郑书言,我想你误会了,但我记得我上次说过我是有对象的。” 贾敏敏也糊涂了,她半信半疑道:“这位是你男朋友?” 南麓肯定地点点头,给她确定的答案。 贾敏敏也迷惑:“那沂舟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对吗?你们不是一直在一块吗。” 南麓叹口气,若不是还有良好的修养和脚伤在,她早就跳脚了:“我们从来、从来、从来没在一起过,私人关系上我们只是朋友,公共关系上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从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无奈道:“我上次在同学聚会上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 贾敏敏也无语了,难道她记忆错乱了,她只能试探道:“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在朋友圈发过他啊。” 南麓无奈地拿出手机调出朋友圈给她看:“我之前晒过,但咱们不是后来才加上好友的嘛,所以你加上我的时候,因为权限设置就看不到了。” 贾敏敏看清了那条公开的朋友圈,连忙笑着赔不是:“那是我对不起你们了,哎呀,闹这么大一个误会,那个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南麓无奈地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去看身边人的脸色,他倒是一如往常的温和,他这样,她心里反倒不舒服了,总觉得是亏待了他,还不如他跟她发发火,吵一架呢。 显然,这老同学也没法聚了,闹这么大一个误会,谁心里也不是滋味,贾敏敏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是觉得没想错:“李沂舟那天的的确确说得是我们在吵架,她在闹脾气。” “就是很亲密啊,谁听了,不觉得那俩人是闹脾气的小情侣啊。” “怎么回事啊?” “是我想岔了?” “不过,当时…应该不止我认为他俩是一对吧。” 贾敏敏真是感觉自己傻了,这不把南麓和李沂舟都给得罪了嘛,这锅背的也太冤枉了。 * 两人走出去老远以后,南麓还觉得不是个事,她有些内疚地说:“你不会生气吧。” 郑书言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生气,怎么了?” 南麓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衣摆,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我怕你生气了,然后不说,我宁愿你跟我吵一架,怕你只是偷偷生气,在心里憋着,然后…” 他笑了笑:“然后什么?” 南麓小声说:“然后有天出个大招,说给我走不下去了。” 他笑了下,眉眼温和,语气幽默:“那你到时怎么办?” 南麓不顾脚伤,气得跳了起来:“那我肯定咬死你,你个大骗子,我跟你同归于尽。” 她突然跳脚把男人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把她按下。 她依旧不依不饶:“郑书言,你敢做这个设想,我…我现在就咬死你。” 他无奈道:“这个设想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南麓充分发挥了感性思维的思考模式,她依旧没有消气:“那你应该劝我打消这个设想啊,你怎么能顺着我的意思说下去呢,是不是因为你也有这个想法。” 没想到他真的点了点头,眸色有些暗沉,在她再次跳脚前拥住她,轻声道:“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但不是因为我想和你分开,而是我怕你和我分开,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然后毫不犹豫地纠正这个错误。” “刚才当着你同学的面我也真的很怕,我怕你会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会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我当时真的有点害怕也有点生气,但后来的确没有了。” 她抬起头来,傻乎乎地问:“那后来为什么又没有了呢?” 他笑着搂紧小姑娘,坦然道:“因为我相信你。” 她也笑了,别扭道:“那你相信就要一直相信下去啊,我…我不会辜负你的相信的,我现在就把权限设置改成永远,天天发你,让大家都知道我有个男朋友行了吧。” 他点点头,用力地拥住她:“行!” 第517章 分别 不过,南麓也有点奇怪:“但是我记得我上次跟敏敏都强调过了,为什么她还会误会呢,不应该啊。” 郑书言的笑容微敛了两分,他想他是知道为什么的。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引开她的注意力:“不是担心我生气吗?现在还担心吗。” 她嘿嘿笑了下:“不担心了。” 他还是笑着,只不过从她手中拿走了冰激凌:“那再担心会吧,作为补偿,冰激凌我就收走了。” 她差点又跳起来,追着他喊:“郑书言,你把冰激凌还给我,你还给我!” “郑书言!” * 机场 南麓揪揪他的衣襟,可怜兮兮道:“郑书言,为啥咱俩总是聚少离多,不是你有事情,就是我有事情,咱们就不能同步嘛?你说是不是老天在点我们?” 他好笑地戳戳她的额头,轻声道:“老天点你也是因为你太迷信了,你个小糊涂蛋,傻乎乎的,再复述一遍吧,我怕你又忘了。”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自信道:“不就是喝的药都放在随身包里的夹层,云南白药的喷剂放在行李箱的夹层吗?还有缓解哮喘的喷剂就放在随身包中,你还放了两瓶,一瓶在包里,一瓶在行李箱,确保我随时都能找到不是?”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提问:“那喝的药怎么吃?” 她叹口气,再一次重复:“左边格子的药一天两次,一次两粒,右边格子的药一天一次,一次一粒,对吧?” 他赞赏地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不错,小南同志你很不错啊,全对!” 她忍俊不禁道:“多亏郑老师教的好,一天七八遍的教,我就是块朽木也记住了,感谢您的辛勤教导了。” 他笑着惹她:“你就口头感谢啊?” 南麓嗔怪地瞥他一眼,勾勾手指,笑着示意他俯身,然后“吧唧”一口亲上去,她得意道:“可以了吧,我够有诚意了吧,够抵学费了吗,郑老师。” 他轻勾她的鼻尖,温声道:“够了,还有余额呢,你要不要退费?” 南麓摇摇头又点点头,乐不可支。 他低低地:“那我默认你接受退费了啊,多退少补吧,同学。” 话毕,他低头轻轻吻上了她。 * 李沂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没说话,但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江远。 江远也正好看见这幅画面了,他连忙挡在“醋瓶子”面前,温声恳求:“哥,冷静冷静,你现在冲出去就没有风度了,咱是有气场的人,咱轻伤不下火线,不是,咱…咱…” 江远让他们一吓,都结巴了。 李沂舟毫不留情地踹开他:“起开,一边儿结巴去,你挡了个什么,我都看见了。” 江远赶上来,带着丝怜悯的语气:“那咱也少看点吧,那个,少看一眼是一眼,少受点伤害总是好的。” 李沂舟根本不接受他这番“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好意,冷冷地:“闭嘴吧你,你是不是打算也受点伤害?” 江远急忙捂住嘴退开,这样的伤害还是他李沂舟一个人受吧,自己凡夫俗子一个,实在承受不起这么大力度的伤害。 江远就是江远,始终嘴欠:“要不别看了,这会都分开了,看啥啊看?” 李沂舟白他一眼,冷冷道:“我看他们俩交换了个多少个细菌不行?我数细菌呢行不行?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江远撇撇嘴,跟在他身后低低地反驳:“那有本事你一辈子别亲人,一辈子洁身自好。” 李沂舟回过身来就送给他一脚:“你给我滚!” * 他们走近时,正好听见对面两个在说话。 南麓乖乖地靠在怀里,展现出她从没有过的乖巧和娇气,她好像不停地在念叨:“啊,我不想走,我不想走…为什么又要分开啊,我也想过上天天有人做早餐的日子。” 听得李沂舟直磨后牙根,他就不明白了:“李氏给的工资她买不起饭了,还是请不起保姆了,她非得在这让人给她做饭,自己没长手吗?” 江远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直把他往后拖,这才免去了一场祸事的发生啊。 郑书言倒没有李沂舟那么多愤慨,他总是极为宽和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刻意逗她:“嗯,你这样想想,你光着脚在地下走这事暂时没人管了,吃零食这事暂时也没人管了,吃冰激凌这事暂时也没人管了…还有玩游戏熬夜暂时也可以放一放你,这样想想是不是就开心了。” 她想了想,还是叹气:“算了,我觉得有人管也挺好的,你说了那么多你不在的好处,可我还是觉得你在好。” 他看着她有些无精打采的眉眼,心里也极为不是滋味,不过他还是笑着给她鼓劲儿:“你想想,以前我们俩之间的距离是3856公里,一会我们的距离就是1800公里了,少了一半都多呢是不是,而且以后我们的距离是300多公里了,是不是越来越近了,慢慢来,别急,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怎么自己反倒忘了,嗯?” “你说的我们要慢慢来是不是,谁都不能着急啊,我们一起往一个目标走…很快就会到达的。” 她笑着点点头,虽然笑意有点勉强,但还是努力地笑了。 李沂舟忍不住了,他残忍地踹开江远走了过来,他怕再听下去他距心梗病发进医院就不远了。 他走了过来,神色依旧冷峻,甚至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还不走?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南麓也不跟他争到底是谁等谁了,她摆摆手,颇为不舍道:“我走了。” 郑书言点点头,敛去不舍的神色,只笑着送她。 她又一次回头,磨磨蹭蹭:“我真走了啊。” 他无奈地笑笑又挥挥手。 她又又一次回头了,眼泪汪汪道:“我这回真走了啊。” 郑书言无奈地叹口气,走上去抱了抱粘人的小孩,安慰她:“走吧。” 李沂舟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再不走他就爆血管了。 第518章 吵架 南麓一上飞机就用披肩围了脑袋,自己躲在围巾里悄悄掉眼泪,委委屈屈的。 李沂舟看她那样子就心烦,忍不住嘲笑:“你见不得人?你把自己捂起来做什么?干脆找个防毒面罩罩你脸上吧,那样捂得更严实。” 南麓从围巾中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睛愤怒地还击:“你有病?你得了神经病还是疯牛病?我捂不捂我愿意你管得着?你太平洋的警察啊管那么宽?” 他看她那双红眼睛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训她:“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先管好自己吧,你是三岁小孩吗,离开家还要掉眼泪,你就那么离不开那个郑书言,他给你下迷魂汤了?” 南麓的注意力还真被他分散了,认真地跟他斗起来:“眼睛长我脸上我愿意掉眼泪关你什么事,不愿意看你就不要看,我都拿围巾罩上了你又非让我扯下来,可你又看不惯,你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她还不满意呢:“再说了,你还有个毛病,富贵病!非要坐飞机,坐高铁不行啊,说不定还能跟他一条线呢。” 男人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衬衫扣子,贵气优雅得不得了,他嘲笑道:“你有没有常识?走南边的线跟走东边的线路它有交点吗?它能重合吗?” 就算有,他也要把交点给拆了,再让他俩在一块,他怕人还没抢过来呢,先被气死了。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我有富贵病,你就有娇气病,动不动就掉眼泪。” 他暗道:“这也算也还挺般配的,不是吗?” 南麓现在难过着呢,被他一骂,更怀念郑书言对她的纵容了,气急地说:“我乐意!”又猫一边哭去了。 李沂舟越看她那样子忍不住又要骂她,空姐过来了,她礼貌地说:“先生,麻烦您和这位小姐音量稍微小一点,不要影响到其他乘客。” 他弯了弯嘴角,清俊的样貌养眼的很,就在空姐有些羞意的时候,毫不留情地说:“这一舱的乘客还影响我吵架了呢,这一舱我包了,让他们都到商务舱去,我在这吵个尽兴,可以吧,没问题了吧?” 空姐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大概是平生都未见过如此不讲理之人,也亏得人有修养,在怒不可遏的情况下依旧保持了自己的风度:“先生,我们只有升舱,没有包舱,而且您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头等舱了,也没有其他舱可供您升了。” 男人懒得理她,只是死死盯住那位由围巾覆面的女士,虽然人家不搭理他。 周峰在后面已经很有眼色地给各位乘客发起了支票,豪横得不得了,不收钱的就亮李氏的身份,没一会儿,头等舱的客人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们三人。 周峰在空姐开口前拦住了她:“没关系的,头等舱的费用我们包了,那几位客人去别舱的费用我们也包了,一会我就跟你去开支票,没事的话,我们去那边谈吧,就不要打扰…” 周峰嘴角抽了又抽,还是没办法将那句“不要打扰李总吵架”说出口,只引着她离开了。 第519章 道歉? 舱内,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男人忍不住瞅她,看她还躲在那抽抽嗒嗒,心头怒火旺得不得了,刚要开口怼她:“摘了你的破围巾吧,没别人了,你哭个够吧,有本事你就哭到发洪水…” 她摘下围巾来,冷冷地打断他:“关你什么事,我乐意哭我的,还我没有常识,我看你是没有常识,哭跟发洪水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清醒吗?你正常吗?” 李沂舟被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哪里受过人这样毫不留情地嘲讽,又哪里受过她这样毫不留情地嘲讽,双重打击下,他让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却见她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眼角泪水,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商务舱走去,他忍不住了,喊住她:“你去哪?” 她头也不回地:“我乐意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 他磨了下牙,他管不着是吧,他挥了挥手,周峰二话没说就堵住了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在后面淡淡地来了句:“现在我可以管了吧。” 南麓也不是一般人,直接上手去推了周峰,周峰又不敢太跟她拉扯,最后就还是任她过去了。 她用行动表明了“你还是不能管,你还是管不着”。气得他简直要背过去了,挥了挥手示意周峰跟上:“去看看她跑哪去了。” 周峰应声而动,却见他又开口道:“顺便看看她周围还有没有座位,给我弄张票,我怕…她在外面闯祸。” 这话说的,周峰差点以为南麓不是二十八岁,也不是十八岁,才八岁呢,管八岁的孩子估计就这管法了,但他还是啥也没说,听话地去追南麓了。 * 李沂舟一个人坐在舱内,安静的连头发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他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不已。 他实在不明白南麓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出了刺,而且是专刺他,好像不刺得他浑身是伤不罢休似的。 他听到身后有声音,还以为是周峰回来了,便打起精神来等他汇报,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一回头看到的倒不是周峰,而是她。 她这回用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了,一丝缝隙都没有的那种,但是不在他身旁落座了,而是在他身后。 李沂舟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不是很有志气?不是跟我在一个舱里都无法呼吸,你回来干嘛?” 他自己这边念念有词,南麓这边根本不搭理他。 他也可以不理她,可是看她那样子又忍不住担心道:“你一直围着也不怕憋死?” 她终于被气到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气得亮亮的,她一把薅下了围巾,义愤填膺道:“托你的福,我还没憋死先被你气死了,有什么事情你就一口气说完,没有我就睡了。” 他让她给气笑了,极无奈道:“南麓,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工作时间,你现在这种语气是对老板说话的语气吗?” 他从没发现她这样牙尖嘴利过,她冷笑着回怼:“李沂舟,你有没有搞清楚,我早多少天就给你递了辞呈了,而且我没有跟你的公司续约,我现在是自由人,严格来说,现在根本既不是工作时间也不是出差的休息时间,现在是我的个人时间,我是有点义气有点友情观念,才来帮你…” “不,也不止是帮你,我还是在帮方凯,在帮珍妮,在帮周峰,在帮nico,所以麻烦你对我动辄命令前,先想一想,你现在这种口气是对朋友、不,是对恩人说话的口气吗?” 他没见过这样的她,新奇的很,甚至笑了起来:“你,你是我恩人?你今天疯了?” 她冷哼一声,把围巾盖到脸上:“咱俩有一个疯的。” 李沂舟忍不住问她:“我怎么惹你了?你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没一句好话。” 她冷冷地说:“我对你没一句好话,你对郑书言有一句好话了,我怼你你受不了,你怼他他受得了是吗?他就应该全盘接受你的坏脾气,我告诉你,他要是不为了我你以为他忍你…” 李沂舟脸上那点柔和的笑意荡然无存,他冷冰冷地重复:“你处处跟我过不去,每一句都呛我闹了半天是因为我对你那个小男朋友不够客气,是吗?” 南麓摘下围巾,平静地看着他的双眼,肯定地告诉他:“是的。” 他笑起来,笑意有些冷:“你还挺记仇,他都没说什么,你在这替他抱上不平了对吗?” 南麓再次肯定地告诉他:“是,他没有把怒气表现出来是因为他有修养有涵养,他懂得什么叫分寸,什么叫不让人难堪,所以他给了我面子,也给你留了一丝面子。” 李沂舟冷哼一声:“挺护着他啊,我用他给我留面子?” 南麓看着他也不指望他明白什么了,就淡淡地说:“你不在意他的感受,所以也别在意我不在意你的感受,大家彼此都不在意,都不尊重,不是公平得很嘛。” 李沂舟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南麓会为了别人这么数落他,句句针扎般的痛,他冷冷地问:“你现在就是给他出气,没完了是吗?” 她看着他,肯定地说:“是。” 他咬着牙反问:“你到底怎么样才算完?” 她这个样子是他没见过的一面,的确锐利又张扬,就像带刺的玫瑰花,扎人的很,即便扎他,他也依旧心甘情愿。 可他并不希望她是因为别人才来扎他的,那他可就不愿意了。 南麓告诉他:“你什么时候给郑书言道歉什么时候算完。” 他像听到笑话一样忍不住笑:“我给他道歉?” 南麓肯定道:“对,就是你给他道歉,你不要搞错人物关系了,而且他也要接受你的道歉才可以,要不然咱俩这朋友关系就这么吊着吧,哪天啪唧掉下来摔个稀巴烂就摔个稀巴烂,谁也别哎哟。” 李沂舟从没见过她这么“混”,短短半天之内已经被她三次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等他能说出一句“你威胁我是不是?”时人已经睡着了。 睡得没心没肺,一点儿也没把他这事放在心上。 第520章 请柬 飞机降落了,她也睡醒了,二话没说提起箱子就走了,那个溜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狼追她呢。 也是有狼,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了,但做的事还是差不多的,都是死死盯住猎物不撒口。 南麓走了会,突然想起来就回头问:“诶,如果我们这次参加能跟个电竞公司搭上线,合作或者收购他们的新的游戏企划,我们的困境是不是迎刃而解了?” 男人目不斜视地掠过她,把眼睛放在了头顶上,好似没看到她一般。 南麓忙追上去,急着问:“是不是啊?起码我们不用开天窗,也不用背负抄袭的骂名了是不是?” 男人总算“施舍”给她一眼了,带着些未明的妒意,他不用想也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积极,还不是因为急着回去,她想回去,他偏不想。 便故意泼她冷水:“也不一定,太小的公司我们不会合作,太大的公司人家既然可以自己吃下,凭什么分给我们。” 她忙纠正道:“不是啊,不是,你想想太小的公司也没事,只要出品的游戏过关,没有抄袭,够新颖够精彩,完全可以收购他们啊,那太大的公司也需要服务器支持啊,李氏这不现成的供应商吗?还有资源都可以提供给他们啊。” 他瞥她一眼没吭声,心里暗道:“谈恋爱谈的还没把智商谈没了,还算在线。” 南麓越想越兴奋,好像这事儿今天就能解决,她明天就能回去找郑书言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变身“自由人”,她就开心。 她叽里呱啦说个没完了:“那该死的天翔还敢抄袭我们,赚了那么多钱,必须让他们吐出来!他们抄的那款不是火吗?好!一把告死他们!” “我们证据这么齐全,谁抄袭谁很明显了,到时候不止要他们赔钱,还要道歉!必须道歉!” 他斜了她一眼,看她一想到回去那个兴奋样就来气,幽幽道:“给谁道歉啊?” 她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废话,当然给公司道歉了,也得给我道歉!” 他笑着重复:“给你道歉?” 她点点头,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破天翔公司耽误我那么多时间,不得给我道歉啊,还耽误我谈恋爱了呢!” 他脸又黑了,怒其不争地转过了头,他就不应该期盼她有点出息,她就是这么没脑子! 她一想到说不定能快快回去就心情好,连语调也轻快很多,思路也格外清晰:“正好,它这个抄袭我们的不是热度高吗,我们再出品游戏的时候正好拿它炒点新闻热度!” 她得意洋洋道:“不用白不用!让它抄袭!抄袭狗!” 李沂舟脸彻底黑了,他也看出来了,她疯了,为早点回去这点事发疯了! “南麓!” 南麓听见有人喊她,就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喊她那人,兴奋地就蹦过去了:“诶,方凯哥,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方凯,他依旧温和地笑着:“我也来出差啊。” 南麓惊讶:“你也来这出差,你不是快结婚了吗?来这干什么?” 方凯笑了笑:“你可真是你小迪姐的亲妹妹啊,真向着她,我不会耽误结婚的,但是工作也不能不完成了啊。” 南麓点点头,还想追问什么时,方凯忙给她指前面的路:“你别急,你先走到出口那我们再说。” 南麓点点头,顺便回去周峰那里取了自己的行李箱,男人冷哼一声,别扭道:“你在外边玩的不是很好,回来干什么?” 他本来想说“你舍得回来了”,但想了想又没说,意思太过明显,让她有些防范可就不好了, 南麓白他一眼边拖行李边冷冷地还击:“我乐意,你管着吗你?” 他管不着,可他快被她气死了。 她怎么这么能吵?真是邓依依的好朋友! * 但是不起吵架来,忽略才是最难受的。 方凯一来,南麓的关注点就都转移了,她前段时间在医院,一直不知道他们婚礼的具体进展,后来出院了,郑书言又一直管辖她,她一直也没有机会能去问问,这会逮到机会了,可不得好好问问嘛。 她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婚礼的日期定了,那结婚证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领啊,是不是要挑个黄道吉日啊?” 方凯腼腆地笑了下,小声说:“等咱们这趟回去,我们就去领证了,到时候你要不要来看一看?” 她笑着应下来:“行啊,我也提前看下流程,跟你们学学。” 一旁的男人脸愈发黑了,心里暗骂:“学个p!” 南麓还在问,也不知道为自己还是为人家方凯两口子:“你们酒席、婚庆公司都找好了吗?据说那个不是要提前订吗,这么急来得及吗?” 方凯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男人粗暴地打断:“你十万个为什么吗?能不能闭上嘴,安静一会儿?” 她呵呵笑了两声,直接冷着脸告诉他:“不能,我建议你闭嘴。” 方凯在低低地笑了下,小声回答她:“这么多年在公司累下来的人脉总算帮上了忙,大家帮忙加了个塞。” 南麓点点头,但是又觉察不对反应过来问:“不对啊,我光知道你们婚礼日期了,我怎么没有请柬呢?” 男人可算逮着机会了,在旁边冷冷地:“可能人家不想请啊,请你去做什么,表演十万个为什么吗?” 南麓正好有点生气,毫不犹豫地骂:“我看你才疯了,你才有病,要你管?你安安静静的当个哑巴行不行?” 也就她敢这么不给面子地骂李沂舟了,前面的周峰吓得汗都流出来了,就怕那位祖宗忍不下去了,开始发火。 谁知,人家竟然还忍了下去,真的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方凯无奈地笑笑,解释给她听:“不是,请柬我们的确挑好了,也印刷好了,但是只派发给了小迪的同事,至于亲友这边我们想亲自发。” “所以,你的还需要等等。” 南麓又可了,她嘚瑟地说:“看见没有,我是家属!是亲友!还能落下我了。” 第521章 再遇许恬儿 她明明是在跟他示威,但他却还觉得挺可爱的,带着些稚感的南麓他的确很久没见过了,虽然很气人,但是不影响她的可爱。 他想捏捏她的脸,却忍住了只是嘲讽了句:“别在这拿根鸡毛当令箭了。” 她炸了:“你说什么?你连毛都没有呢你还好意思笑话我?” 他冷笑了下:“哼,最该去的那个好像是我,并不是你,方凯,拿张请柬给我,到时候我会出席。” 方凯刚要答应,南麓已经拒绝:“不行,不给他!” 男人总算逮着机会刷存在感了,冷道:“我说给我!” 南麓怼回去:“我说不给!” “给我!” “不给!” 到最后,闹得方凯左右为难后,南麓不忍,索性摆手道:“算了,算了,给他吧,就知道仗势欺人!” 他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看着她气鼓鼓吃瘪的模样差点就没忍住要揉一把她的脸。 他是觉得痛快了,南麓是**得他烦了,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生物,即这么惹人讨厌的生物? 她戳戳方凯,继续八卦:“诶,哥,你们请柬什么样子啊,我能瞅一下吗?” 方凯也很配合,点点头拿出手机调照片给她看。 她看得笑弯了眼:“真是挺不错,这个颜色很好看,比较特别,跟别人的请柬一下就能区分开,这是…做成了童话书的模样是吗?你们定制的?” 方凯点点头,说起跟江小迪有关的事总是格外开心:“是,这里面有十二张,代表我们走过的十二年。” 南麓看呆了,忍不住夸赞:“真不错,太有才了,你们俩真厉害,这些配图还是你们手绘的对吗?” 方凯笑着说:“我可不敢居功,都是你小迪姐的功劳,手稿是她画的,设计公司也是她找的,我只能尽力陪着,帮她也就分担了一点点吧。” 南麓越看越喜欢:“天啊,你们也太有才了吧,心灵手巧啊,小迪姐,诶,这个设计的也很用心,印刷都很清晰,回头你发个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去…” 她本意是想说“我去印刷设计一点圆梦阁的宣传图册”,结果话还没说完呢,旁边人就突然疯了,又开始损起来:“你找什么公司,你就算找了,有手稿吗?人家是心灵手巧,你呢,还是用绘画课上的老一套?” 南麓画画就一套流程“太阳、云彩、房屋、树、人”,雷打不动地从小学画到了高中,她也不想,可她旁的也实在不会啊,李沂舟是知道她这个短处的,还这么翻了出来。 她刚要发怒,那边醋缸子打翻的人还在没完没了:“人家的爱情是走了十二年,的确有的写有的画,你呢?就你那浅薄的爱情够写几页啊?” 南麓深呼吸了好几口,都没能把怒火压下去。 她咬着牙,颤着手,冷冷地警告:“李沂舟,你再说一个字,不是你被我踹下车,就是我跳车!当然我跳车之前,得先掐死你。” 说实话,某“变态”真考虑了下这个想法:“同生共死听起来好像也挺不错?” 但他看了看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她还是会吵会闹蹦蹦跳跳的比较可爱,那样以后,估计没那么可爱了。 世界安静了,但南麓脑袋瓜子还是有了后遗症,那是嗡嗡的疼啊。 这种疼在她在酒店的同一楼层见到许大小姐时发作的愈发厉害了。 她头更疼了。 第522章 误会丛生 南麓面色冷漠,瞧不出到底高兴还是不高兴来,她沉声问:“你怎么在这?” 许恬儿倒似极不介意她的冷淡,反倒像她的好朋友一样开玩笑:“怎么,你们都能来我就不能来啊。” 南麓蹙了蹙眉,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她就是不喜欢这个许家小姐,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许恬儿笑眯眯地说:“好啦,不开玩笑,我也是来出差的啊,g市这么大的城市只有你们能来吗?我现在…也不是从前了,总要赚钱养活自己吧,说不定…还要养活家里。” 南麓紧了紧手中的行李把手,蹙眉看着她,似乎在考量她话中的真实性,过了几秒冷冷道:“随你。” 说完她便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这一天天的,一件事一件事的,一个烦人一个烦人的,她实在不喜欢,也不想再接触。 她刚走,晚一些上来的李沂舟等人便到了,也是刚好遇上了噙着笑的许恬儿,便也是冷着脸用狐疑的目光扫视她。 许恬儿还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好似半点不介意他的打量,也不介意他们的冷漠,只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只不过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她笑得比谁都明媚,比谁都灿烂,是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啊。 毕竟将将就要成功了,让她笑一笑也不为过是不是。 男人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面色不自觉沉了下来,冷声道:“她为什么在这儿,你知道吗?” 周峰点了点头,调出记录一查,立刻:“李氏旗下的艺术馆有一家要在g市这边开设,所以许小姐才会过来的,另外还有一批文物近日到港,从这边通关也同意许多,想来她大概是为这两件来的。”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思索半刻,随即又道:“找人盯着她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段时间,我很不希望她再作妖。” 周峰点头:“好的,我立即去办。” * 餐厅 男人看了看腕表,神色有些不耐:“她怎么还没下来,方凯你去问问?” 方凯听到了却没动,为难地解释:“她说在飞机上吃饱了,现在就不下来吃饭了。” 其实南麓的原话是“气都气饱了,吃啥吃,我不下去吃了,你们吃吧。”但他不敢说啊。 即便如此,男人还是不悦道:“吃饱了?她在飞机上连飞机餐的一粒米都没有碰过。” 她半程时间是哭离开那男人,后面半程她都在睡觉,她吃什么了吃?睡得跟小猪一样,他看了她一路,她醒都没醒过。 他干脆地命令:“你去喊她下来,必须下来,这是命令。” 方凯点点头,但心里倒觉得挺可笑:“必须?这世界上哪有必须的事情,只不过在于人愿不愿做罢了。” 李沂舟不这么想,他勾了勾嘴角,翻动菜单口是心非地挑起了她喜欢吃的菜,然后轻轻敲击桌面颇为愉悦地等待气哄哄的她。 结果没等来南麓,等来的依旧是孤身一人的方凯。 他冷着问道:“她呢?” 方凯尴尬道:“她不在房间,我敲门没人应,发消息给她,她说出去了。” 叉子被烦躁地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声音。 * 南麓才不与那人吃饭呢,她嫌气死得不够快?还是嫌他对郑书言态度不够差? 反正他不道歉之前,她不想看见他。 她来g市之前,郑书言也给她做了好多攻略,找了好多餐厅,她还怕没地儿吃饭?切! 她找了家泰国餐厅,慢悠悠地在手机上下单,什么“冬阴功汤、面包咖喱…”,她想吃什么便点什么了,也不必非要吃什么香草牛排之类的高雅餐食了,她觉得挺好,不、是非常好! 她正美滋滋呢,就听到有人喊她,国语还极不标准:“南麓,你怎么也在这里?” 南麓抬起头,见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韩方的luna,她忙打招呼:“诶,你也在这儿?你们不是要回去了吗?” luna抽了把椅子,一边笑,一边用搜寻的目光找,漫不经心:“我们公司在这边有免税仓啊,要来看一看啊。你呢?” 南麓点点头,笑着说:“我们来这边出差啊。”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luna的目光实在太奇怪了,好像一直搜寻什么似的,让她十分不自在。 她疑问道:“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服务员还是别的什么?” luna笑得暧昧:“你说呢?还不是找李总,你们肯定一道来的啊。” 南麓点点头,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蹙着眉问:“你什么意思?我们肯定一起出差啊…” luna可能觉得跟她关系不错,便说得格外明白:“别瞒我了,你不是和李总在一起了吗?那情侣之间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约会也是很寻常的事,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知道,办公室恋情有很多…” 南麓急急地抬手,甚至打翻了柠檬茶,她顾不得许多,一边擦拭污渍一边急切地说:“我们没有在一起,从没在一起过,又哪来的什么办公室恋情,不是…不是luna,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luna呐呐道:“没有吗?”她看得出来之前的南麓很喜欢李总啊,李总那天又对她那么亲密,没有…没有吗? “是没来得及告白?” “还是根本没在一起?” luna愣神地想着,南麓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她实在不明白luna为什么要这么讲,为什么连她也会这么认为? luna到底八面玲珑,自觉说错了话,便拿起包包微笑轻描淡写地要离开:“那大概是我想错了吧,可能你们太般配了,所以我才误会的,南麓请你不要介意。” “我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南麓没有拽住她,因为根本不想回答你的人,你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答案。 她愣愣地盯着裙上被柠檬茶带来的污渍,心里的谜云越来越大:“luna以前就知道自己对李沂舟有过意思,听说自己要放弃这段恋情,还想过要为自己介绍男友。” “这都是今年4月份的事情啊,为什么才过了两个月她的认知就不同了呢?” “是什么造成了她的想法发生转变?” “有人传递了错误信息给她?” “可自己从没有说过。” 第523章 旧爱? 南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呈现出一种变态的苍白。 服务员看她这样也是害怕,可到了上菜的时候又不能不问,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女士,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南麓如梦初醒,“豁”地起身,急道:“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可是我们菜都已经做好了。” “没事,那我给你们扫码付钱,我先不吃了,那个你们吃吧,就当请你们了,没事…没事。” 回去的路上,她也是这样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么多年都没盼来的东西,都支付不起的奢侈品,怎么可能自动骨折价倒贴钱给你呢?” “不要胡想了,对,不要胡想了。” “没事,没事…” 因着这家餐厅离得酒店很近,她并没有打车,只是走路,也因为如此,她差点被过往的车刮倒,可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听见一阵怒斥声,男人声音冷厉,反压过有理的车主:“开车没长眼?直往人身上撞?眼睛不需要就挖出来捐给有需要的人,反正长你身上也没用!” 那车主被吓得诺诺,只小声辩解:“她自己突然走出,我都按喇叭了,她自己没听见,还能…怪我啊?” 他惯是个不讲理,如今更甚:“不怪你怪谁?她掉一根头发我都要你…”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她低低地制止:“没事,让他们走吧,是我不小心,我没受伤。” 他也烦这些人,挥了挥手就撵人:“赶紧滚!” 车主暗道今天倒霉,但也不敢顶回去,二话没说就钻回了车里,溜溜地跑了。 他顾不得许多,急切地转过她来,攥住她的双肩急切又关心道:“你说实话哪里伤着了?不行,赶紧去医院要做检查的,你…你懂不懂好好走路,这样很危险,如果我没有出来接…” 他后知后觉地住口,像个孩子般去看她脸色。 她却只是冷漠又倔强拨开了他的手,淡淡道:“我累了,我先回房了。” 他也来了火,她这么不小心她还不高兴了?他看到的时候心都悬嗓子了,差点吓死他。 人在生气的时候显然是没什么理智可讲的,连惯于谋算人心的李沂舟也开始失控,口不择言:“随你,但今晚21:00的宴会不要迟到,我需要一个女伴,如果你想快点离开,就不要缺席,更不要因为你的个人原因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等着她气得像个包子一样回来跟他吵架,可却没有等到。 她挺直的腰背只是微僵了下,脚步也只是微微停顿,随后便是毫不影响地朝里走去。 仿佛他这些话,他这个人对她都是毫无影响… * 南麓今晚脸色也不是很好,因着是科技大牛们的宴会,所以不必穿得太华丽,她就只穿了身简单的职业装,连手腕上的平安链都忘了摘。 男人见她脸色实在不好也实在放不下心,竟然一来又要撵她走,别扭道:“要不你先回去吧,身体受不了就早点休息,公司这里的事先交给他们。” 他抿了抿嘴,有些倔强又不好意思的嘴犟:“要不你这个脸**在这也会吓到别人。” 南麓没理会他,只是淡淡道:“不用了,我坐在沙发那等等吧,有需要我的地方再喊我。” 别的什么也没有说,就那么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澄澈的酒液发呆,头痛欲裂,她有一种感觉,就像“楚门的世界”那样:“你以为的现实可能并不真实,你以为最不可能的结局又好像是最可能的…” 这种慌乱感时时拂掠她,让她惊恐不已,本来就脆弱的神经好像要马上断掉。 她再顾不得许多,也想学着用酒精的方式麻痹神经,正要一饮而尽时,却听得有人喊:“小姐,如果你吃药的话,尽量还是不要饮酒,不然容易引起药物中毒。” 南麓抬起的手呆住了,她不是个没礼貌的人,便向对方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但她也忍不住疑问:“您怎么知道我在吃药呢?” 中年男人笑了笑,眉眼温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跟她极为相似的一个药盒,微微晃动,笑着:“因为刚刚好,我也有一个,所以对这种药盒的提醒声格外敏感。” 南麓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您,我知道了。” 男人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刚才提醒也是因为这个女孩身上的药盒跟她以前送给自己的太像了,若不然… 他珍爱地摸了摸药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十分珍惜的模样,朝南麓微微颔首便要离开。 南麓也放下酒杯,目送对方离开,却见对方在看见自己手腕时大变的脸色。 那个温和有礼的男人不见了,仿佛倒成了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人,他甚至失礼地攥住了她的腕子,急切地追问:“你,你手上的链子哪来的?哪来的?你从哪里找来的,你…你说啊。” 南麓被突如其来的变更给惊着了:这人也没喝酒啊,怎好端端就疯了呢? 她哪里还回答,只拼了命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你先放开我可以吗?你这样非常的没有礼貌!” 对方也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忙松开她,并且非常诚恳地道歉:“小姐,非常对不起,但是请问你这条手链是哪里来的,我真的非常想知道的。” 这是拉萨曲姐家的两个小团子给她编的平安链,听说动画片都不看了,编了好几天,结果没能让早就飞来的郑书言给捎上,就特地发了飞丰快递来。 千叮咛万嘱咐说他们俩编的时候一直念着“扎西德勒(藏语幸福吉祥之意)”,让南麓姐姐一直带着,还说他们妈妈也帮忙监工指导了。 南麓自然很珍惜这份小朋友的心意,也都是日夜带着。 眼下突然被问起,她下意识本能地就是保护小朋友:“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是我在特产商店买的,估计工厂适量批发的吧,我也不知道工厂具体在哪里。” 那人脸上流露出一种急切又可怜的表情:“小姐,请你说实话好吗,这种编织手法工厂的人不可能会的,这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才会的手链编织法。” “请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好吗?” 第524章 方凯出事 男人急切地恳求着,面容急切又卑微:“就算是你说的工艺店也麻烦你告诉我到底在哪里可以吗?我可以给你酬劳,多少都可以,请你开价。” 南麓狐疑道:“我不需要钱,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条手链,你那位朋友对你那么重要吗?” “或者说她只是你的一位朋友吗?” 这人态度越这样奇怪,她越不会说,她必须保护曲姐和俩个团子,他们家庭那么幸福,可不能被打扰。 她已经隐约猜出这个人到底是谁了,所以必须这么问他一问来确定心中的答案。 那人态度卑微,为难了很久才说道:“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她是…我的妻子。” “所以我必须找到她,必须!必须!” “这种编织手法是我们上学时她琢磨出来的,她编的时候总喜欢在手链两端系两枚小珠子,而且这种编法只有她会…” 南麓冷笑两声,冷冷地拒绝:“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说的对,它的确手工编织,并不是工厂的流水线产品,可惜…” 她看到男人的希望的眼神,笑着残忍道:“店主是个男人,可能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她起身,看着忍不住伤心的男人冷冷地说道:“如果她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找不到她?如果你连留住她都做不到,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你记住了,你不配。” 她想起来那个夜晚曲姐掉的那些眼泪,话里隐藏的痛苦和委屈她就生气,这个人永远都别想见到她! 因为,他不配! * 南麓进了洗手间,她怕那人又发疯来找她问,所以发了消息给周峰说她不舒服先回去了。但是她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曲姐。 毕竟狠狠碾压对方,告诉他老娘没你过得很好的感觉那是相当的爽啊! 不能让… “南麓你也在这儿啊?”妩媚的女声传来。 南麓看着镜中展示的胡靓靓头格外痛了,怎么这些人都集中到一天出席,今天是什么日子“愚人节”?她怎么看着像“愚麓节”? 胡小姐家的公司倍受李氏打压,可以说两家公司最近挺僵的,虽然南麓也不明白自家后院都这样了,为啥还要去扰人家。 但一想这是李沂舟干的事也就不奇怪了不是? 南麓淡淡地打了句招呼,便要离开:“胡小姐。” 结果去路却被对方拦住,那张妩媚的脸上满是怨毒:“急着走什么啊,出去勾搭人吗?勾搭完李沂舟再勾搭那个老男人,南秘书,你也太不挑食了吧。” 南麓冷了脸,严厉道:“胡靓靓,请你自重,你有什么怨气,有什么怒气,你都不该朝着我发泄,你们家的事情跟我并没关系,你如果再污蔑我,我会起诉你。” 女人像疯了一样,毫无仪态地反击:“跟你无关?跟你无关?李沂舟那条疯狗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会往死里整我家,往死里整我?” 她一步步逼近南麓眼神怨毒:“你满意了,我未婚夫也没了,该拿的家族股份也跌了大半,我家快完了,你高兴了吧?” “我污蔑你?你敢说你没跟李沂舟上过床,你没跟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还是你觉得连床都不上,就把一个男人勾得团团转,特别了不起?” “看他为了你,对别的人痛下毒手这滋味很爽快吧。” 南麓拿出洗手台上的花,把花瓶里的水朝她泼去,冷冷地:“我已经全部录音,胡靓靓,我要你为自己的恶意中伤付出代价,你嘴巴不干净,自然有法律来教你怎么干净。” “你不要自己龌龊就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龌龊,你喜欢上谁的床,尽管去爬,请你不要拉上我。” 说完她就要离开,却见女人幽幽的声音响起:“不拉上你,你就干净了吗?我嘴巴不干净,难道你就干净了?” “那天我亲眼看到李沂舟跟你一起走了,你们俩个单独走的不是吗?发生了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南麓回身,面色震惊。 胡靓靓仿佛找到了自己主场,笑了起来态度也格外嚣张:“怎么,怕我看见?可惜那天的人都知道,江远是跟李沂舟的男助理走的,你…你是跟他一起走的!” “装无辜,装清纯?可惜,你那点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逼着许家退了婚,以守为攻,欲擒故纵,陪了李沂舟那么多年才换来的这点地位,你很光彩吗?” “南麓,看样子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好,我给你指条明路,李沂舟开的车是迈巴赫,这种车上自动配备了录音功能,行车记录仪会连呼吸声都录下。” “你应该有权限可以查一查吧,只要下了app或者登陆网站,一听不就知道了?” “你真该想想,李沂舟到底对醉酒不醒的你做了什么,又做了多少?” “哈哈,我真为你可怜,比起我,一直被蒙混的你才叫真正的蠢货,但我想那样才真的是一出好戏是不是?” 贾敏敏、luna、胡靓靓…所有人的话组成了一个可怕的孩子内心那个 地下车库真冷啊,冷得她好像被丢尽了无尽的冰海中,沉沦于这淹没的冰水中… * 李沂舟心情不是太好,他担心南麓的身体,又听说有位科技公司的老板纠缠她,暴怒之下也没有发火,而是急急地选择回来。 他急步走向她的房间,却发现根本没人开门,他喊前台喊客房部经理开门。 对方大约是睡迷糊了,还有些不高兴,嘟囔:“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开门,房卡都找不到了吗,刚1303的女孩也是这样。” 男人烦躁地等着门开,一时间倒没有发火,可是门开了却没见到人。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冷冷的环视,可不管怎么看就是找不到人。 前台小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忽地想起刚才所说的1303的女孩,忙拿出手机调出南麓的照片问:“是不是这个女孩?是不是她进去了?” 前台揉了揉眼皮,摇了摇头:“不是,但那个姑娘也很漂亮,好像跟你们住一楼,她还给我看身份证了,她…她姓许。” 男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又提起来了:“你说什么,她姓许?” * 南麓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多的她头疼,所以就算离开她也要明天再走了。 她疲倦地依靠在电梯壁上,头痛欲裂,她刚才实在没忍住,没有吃郑书言给她准备的药,而是买了抗抑郁药物,也没喝水,直接吞了两片。 可是药效发作的真慢啊,一直一直也没有效果。 她走出电梯,看见了周峰却没有打招呼,她现在实在太累,根本顾不得别人。 可就在她准备开房门时,却忽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周峰为什么守在方凯的房间门口?” 她反应过来,转身这么问:“你为什么站这儿?” 周峰也没想到这小姑奶奶会突然回来,他本来是在这解决这件事,按男人说的控制住许恬儿,安抚方凯,销毁录像,抹平一切。 所以他在等客房部来给他对面房间的房卡,要不怎么第一时间逮住许恬儿,谁知许恬儿没逮住,他倒被南麓逮了个正着。 一切的解释都没用了,南麓已经开始踹门,拼了命地踹门,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门开了,裹着浴巾的许恬儿性感又妩媚,朝南麓笑了两下,又朝着身后的男人勾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李沂舟冷厉地斥道:“把你的衣服穿好再出来说话!” 南麓以为是方凯的房间里有什么事情,却没想到会有一个女人,裹着浴巾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许恬儿,满身吻痕的许恬儿。 她如逢雷劈,再也挪不动一步,却听得女人娇媚的声音:“李总何必生气,这好事不也是您帮忙促成的吗?” 许恬儿看见男人骤变的脸色也不怕,她说的没错啊,从一开始开潘多拉的魔盒,再到后来为了南麓把方凯也调来镇住她。 一桩桩,一件件,哪点少了他李沂舟的手笔? 但很快许恬儿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浑身僵硬的姑娘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一言不发。 但却抡圆了胳膊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下一秒,她脸色苍白的倒在原地。 第525章 僵局 “医生,她为什么还不醒啊?你不是说她没有大问题吗,为什么一直没有醒呢。” 这是个女孩的声音… “是啊…那个,一直不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医生你尽管给她用药,上设备,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们出得起。” 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呸,用你们假好心,我们不缺钱,她也没什么事,又不是自我呼吸不行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她需要上什么机器设备的,你敢咒她?” “依依,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全力支持吗,她一直没醒过来,大家都很担心啊。” “呵,担心?谁担心啊?到底是谁在担心,你说清楚!江远,我警告你,你敢把她的消息透露一点给那个人,你就给我滚蛋,你们就是…” 女声和男声似乎有些争执,女孩子的声音一度哽咽:“我再说一遍,江远,如果李沂舟再伤害她,我就跟你没完,跟你们这群人都没完!” “依依,我也说了很多遍了,这件事我也只知道一点儿,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能连坐啊。” “你放p,你不知道?你是什么都知道一点儿,是每一步都知道一点!连坐?我不是在搞什么连坐,我是在骂帮凶!” “你还好意思跟我这么说,你明明知道那些事,却从头到尾都不肯告诉我,也不肯告诉她,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依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提醒过她,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劝过他?这些事我都做了啊,不能到头来我里外不是人吧,她是你的朋友,他也是我的朋友,你明白吗?立场上我们各有偏向,这总没错吧,我只能尽我全力来缓和这件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不想,我也尽力了啊。” “邓依依,你可以体谅一下我吗?” “你他妈放p,你尽力了?你也不想?你们每个人都有理由,可是现在躺在这里的又是谁?我只知道躺在这里,满身是伤醒不过来的是南麓!我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无法体谅,我永远也没法!” 他们吵的似乎越发激烈,直到另一男声的出现才制止了这场越发激烈的争执,他沉声道:“如果要吵就出去吵,她没事,她没事…医生说了,她只是累了,她会醒的,她一定会醒的。” 那个女声渐渐低了下去,换成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听上去…很可怜。 那个与她吵架的男人似乎也不再吵了,反而安慰起了她。 门似乎开了,又似乎关上了。 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到最后制止的男人似乎把脸埋入了她的掌心,渐渐的…一阵湿意好像传来… * 她醒了。 那个坐在她床边,满眼通红的人真的是郑书言,一见她睁开了眼,连忙起身,满眼关切地看着她:“南麓,你醒了,你醒了…你、你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睁开眼,入目的皆是一片白茫茫,鼻尖能嗅到的也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愣神几秒看着他的脸怔怔的出神,过了几秒,有些难过地问:“你怎么来了?眼镜为什么这么红?” 他握住她的手,露出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笑容:“我一听说你有事当然就来了啊,我们不是说好,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就当我想念你了行不行?” 她愣了一会,头脑还是有些不清醒,缓了好一会才想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想起来了,心情也渐渐差起来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胡靓靓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男人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想起那天遇到的luna跟她说的那些话… 还有之前遇见的贾敏敏她说的话… 所有的话串联在一起,串联出一个可怕又残忍的真相,让她…让她没脸去见郑书言… 还有…还有酒店房间、许恬儿、方凯、周峰、李沂舟…他们每一个人都好像在瞒着她什么,最终却被她亲眼撞见… 那些错综复杂又不可置信的人和事似乎造就了一种扭曲的场面和漩涡,正徐徐地将她也拽进去… 她缓慢又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低地对着错愕的男人说:“你走吧。” 她不想见他,她没法见他。 * 江远真感觉自己就是个“猪八戒”,那就是里外不是人,医院里没人给他好脸色,医院外也没人给他好脸色。 可是这里里外外他还不能不出不进,他不去不好,不去还不行,这简直… 他死了算了!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得坚强不是,当然这种坚强可以跟厚脸皮画等号。 他急步走向病房,未出意料地又在病房外看到了郑书言。 他走了过去,有些不忍地问:“她还是不见你吗?” 男人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讥笑也有些厌恶复杂莫名极了,但随后又挪开了。 即便如此,这也是江远见他以来这人情绪最外露的一次了,他是真的恨上他们这群人了。 这位就在病房外等着,那位就在医院外等着。 病房里的那位还不知道又怎么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 “囡囡,再喝一口吧,不吃饭不行啊。”邓依依好言好语地劝着,面上是江远从未见过的温柔。 可是病床上那个还是摇了摇头,见到他,立刻蜷缩回被子里去了,静悄悄的,一言不发。 像极了受到攻击的小兽,什么也不肯面对,只想蜷缩回窝里舔舐伤口。 邓依依无奈地放下勺子,一转头看见他,那点温柔的笑意荡然无存,有些不悦道:“你进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有事请发微信,这段时间我没心情说我们之间的事,也没时间管你,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江远有些委屈地扁扁嘴:“我,不是,你不是让我找乌骨鸡汤的店吗?我找到了,也买到了,给你们送来啊。那我也不能放在外面不是。” 邓依依冷脸:“不能放在外面你可以发消息跟我说,我出去拿,你不要进来。” 江远有些恼火了,吵道:“邓依依,你给我清醒点,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什么外卖员,我是为了你才跑那么远出去买,不是为别的!你不能这么跟我说话!” 邓依依冷冷地看着他,画面陷入僵局。 一时间,屋里屋外,这两对情侣都陷入了僵局,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都不想见到对方。 第526章 造梦 江远什么都能忍,却偏偏在邓依依这件事上没法忍耐,他实在受够了,这一天天的,每一个都好像不好过,这都什么事情啊,难道大家都一直这样互相折磨下去吗? 那真是都别活了算了。 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是很可怕的,就比如此刻的江远。他实在怒极,竟然将一腔怒火都扔向了最无辜的南麓:“你起来,你到底还要当蜗牛当到什么时候,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清楚,你一直憋在心里又有什么用。” “我不算,邓依依还有那个郑书言你也都不管不顾了吗?就算是你现在最烦的李沂舟吧,他也是抛下所有事情一直在外面守着。” 江远语速极快,且句句见血,闹的邓依依想上去打烂他的嘴都不行。 被子似乎抖了一下,里面的人更加蜷缩了。 江远见势更恼:“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感情来去的这么快,十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了,连个缓都没有,直接就给人判了死刑,你甚至都没说一声,默默地就放弃了。” “可这事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它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招惹了,又放下了,你有想过那个人该怎么办吗?你挽着别的男人的时候你有想过他心里在滴血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早去hk,他刚到的那两天不见人影又在哪里?我来告诉你吧,那个笨蛋是给你过生日呢,也不止是过生日,他还想跟你表明心意,他那么早过去就是为了给你过生日。他不会布置就找我帮忙,为了你,他头一次低头求我你知道吗?” “你呢?南麓你都做了什么?” 江远愤怒得很,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冤屈的人,仿佛不是他们在伤害别人,而是别人狠狠地捅了他们一刀。 邓依依眼泪都出来了,她死死地拽住江远,冷言威胁:“江远,你如果再胡说下去,我们就完了。” 可江远偏偏听不得这个“完”字,他越发恼了,直接将难听的话说出了口:“你在跟另一个男人接吻,他亲眼看到,他为你布置的烟花,成了你们浓情蜜意的背景板,你们不残忍吗?” “南麓从前李沂舟的一言一行,一点变动你都特别上心,可那天你有注意过他的手吗?有注意过他换了一副眼镜吗?你知道那是为什么伤的吗?你知道那些碎玻璃扎在他手里多久才好吗?” 邓依依眼泪掉了一脸,跳起来去捂江远的嘴,却没成功,床上的人抖得越发厉害,似乎是在哭。 江远冷笑着:“你不知道,可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愿意知道,懒得知道啊?你是懒得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他就像你曾经得不到的一件东西,你一直没能得到,一直没能征服,久而久之,你不想要了,征服欲望也不存在了,就可以舍弃了。” “可你想过他该怎么办吗?他能放弃吗?” “你说不要就不要,说不在乎就不在乎,南麓你才是那个最残忍的人!你把他拖入了一场美丽的梦,又毫不犹豫地撕碎了这场梦,你最残忍!” “啪”地一声,江远的半边脸被狠狠地打歪。 满脸泪痕的邓依依冷冷地说:“江远,你闭嘴!你闭嘴!” 江远笑了笑,他想骂娘,这都什么跟什么,全乱套了! * 南麓不躲了,那一巴掌好像打醒的不是江远,是她,她坐起来直视他们,面色冷漠,语气淡淡:“所以,都是我的错对吗?为什么你们这些做错事的人,话这么多啊?受害者有罪论是吗?还是阶层有罪论?” “只要不如你们高贵的人就活该被你们耍弄、侮辱、欺负?还是你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只要是为情所做,就全部可以被谅解?” “一个喜欢、一个有感情就是无敌,你们的感情很高贵很昂贵,别人必须接受吗?”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那是谁的事情?我自己的感情生活还必须对所有人负责,对所有人交代?” “我残忍,我挽着别人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叫残忍?那叫无情?那他要订婚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我不残忍吗?” “如果我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感情生活,他又有什么权利来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她提高音量,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转,似乎下一秒便要掉落,可她依旧狠着心继续说:“默默地放弃?难不成我还要昭告天下,贴在脸上,告诉所有人我放弃了吗?” “江远,你可能忘了,在那天下午我已经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不对,是被他告知得清清楚楚。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是他亲口说的从未动过心。” “所以,我又为什么要继续一厢情愿?” “这十年,难道我真的就是为了一个得不到?为了一个征服欲?你明明知道不是的!他也明明知道不是!可你们都会这么想,都会这么指责,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男人!因为你们有权有势有地位!所以你们的所做所为、所思所想就可以被理解?” “我最残忍,是啊,我的确残忍,我对自己太残忍,我应该早早地转身,早早地离开,尽早地止损,我该明白,这个人根本不值得我爱,也不值得我去付出,从头到尾,我不是在给李沂舟造梦,是给自己造梦。” “这只是我少女时期的一场梦罢了。” “梦醒了,大家就该散了。”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江远,残忍道:“你回去告诉他吧,我永远也不会回去了,永远。” “而你给我滚出去,你没资格站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也没资格对我的行为作出评判,这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资格。” 过了很久,江远才如梦初醒地向外走去,他被骂得有些愣,他缓慢又低声道:“南麓,请你相信一点,他没有对你做什么,他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他不会伤害你的。” “永远也不会。” 第527章 和解 邓依依哭出了声,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南麓,她站在原地无助地哭泣着,头脑阵阵发懵,就感觉是做了一场梦,这场梦混乱不堪,每个人都非常的难过。 南麓走下去,抱住她,伏在她肩头无声的哭泣着,泪珠一颗颗掉落,沾湿了彼此的衣裳。 她们彼此相拥,彼此掉泪,从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她们两个彼此安慰,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门外的男人靠着墙,缓缓地闭上眼。 * 邓依依哭累了,也呆累了,在她的极力要求下回去休息了。 她一个人站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心里也不知道在烦扰什么,也不知道到底为谁难过,为自己?为江小迪?还是为别人? 因为每一个人都好像在真情实意地难过着。 门开了,男人进来了,他比她还要无辜,原本更不用卷进来,如今却好像做错事一样恳求地问:“我可以进来吗,我想跟你说说话,如果你累的话,我也可以出去。” 她摇摇了头,转身看着他微微笑道:“我不累,我没事了,别担心了。” 他笑起来,眼眶酸涩地大步走上去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脆弱道:“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忍不住掉眼泪,反拥住他:“说你是个傻瓜你还不认,你就是个笨蛋,你都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他有些委屈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见我,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也放弃了。” 她摇摇头,眼泪掉落下来:“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没脸见你,明明你提醒过我的,薛女士也提醒过我,甚至老太太也提醒过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我偏偏就是那么自大,对人不设防,如果我真的跟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见你。” “他如果那样是做错了事,可我给了他做错事的机会,我…同样该死。” “你不要胡说!”他第一次斥责她,急切道:“任何时候你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你要好好活着,南麓,你必须好好活着。” “就算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在了,你答应我,你也必须珍爱自己的生命,必须好好活着。”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就算真的有,你在我心里也不会改变,你一直一直都是那个好姑娘,不会变的。” 她坐在沙发上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半跪在她身边,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 窗外,一缕阳光悄悄映入… * 南麓这次受伤并没有上次幸运,她当时情绪波动太大,摔伤了头。而医生在给她注射安眠药时还翻查出了她就诊心理医生的记录,也知道了她的服药记录。 好在,当时知道的只有郑书言和邓依依,所以她的隐私依旧被好好保护着,可是这两个人就跟哼哈二将、**金刚一样跟着她了,跟护易碎品一样,她实在无奈。 好容易邓依依今天陪她出来时,有点事临时去仓库了,还说一小时后就会来接她,她得乖乖在这等着。 南麓乖乖点头,慢慢啜饮着杯中的热橙汁,笑着说:“好,那我等你回来。” 午后的阳光很好,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也很舒服,可惜好时光总有人来打扰。 许恬儿坐在她对面笑着问:“能聊两句吗?” 南麓看着她,也笑了:“不能。” 第528章 谁错? 南麓狠狠地推开橙汁杯,难忍痛恨地看着眼前的人,冷道:“我说了不能,怎么还不滚啊?” 许恬儿也笑,倒不气,反倒挥挥手喊来了服务员:“一杯咖啡,不,一杯牛奶吧。” 南麓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币轻轻放在桌上,告辞:“你这么有兴致喝东西那我就把地方让给你,随你想喝牛奶还是咖啡的,我都不掺合。小姐,麻烦你帮我结账。” 她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拿起包就走,仿佛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许恬儿紧紧地皱着眉,接着又深呼吸两下,努力平复心情,提高音量:“南麓,事情也出了一个月了,你不想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吗?难道说,这么善良这么美好的一个你本质上也是自私无比,只要自己好就无所谓了。” 南麓攥住包带的手指越发用力,甚至渐渐开始发青,她不是不想知道,她是不敢知道…她不敢去想那混乱的一切,也不敢知道那一切该怎么解决。 好多次,她都已经点开与江小迪的通话栏了,可最后又默默退出去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小迪姐到底知道了没有,方凯到底打不打算跟她说,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怎么解决,如果两人打算平息…她…她好像也不该指摘别人的选择,所以到最后她选择了漠视,装作不知… 南麓转过身来,走了两步,目光冷得骇人:“既然你这么说了,想必你这个罪魁祸首也是知道的、那不如你告诉我吧,毕竟你今天来,不就是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如果不说,不是白费了一番心思了。” 许恬儿坐在原地,也不生气发恼,只是笑意愈发深了,仿佛一个精致的笑脸洋娃娃。她的确很美,南麓从前就知道,那天也还见到她只着浴巾的样子了,身材也是好的,所以到底是醉酒误事还是二人有意为之,南麓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忘不了:“上午还在说婚礼请柬的方凯,在回忆跟江小迪爱情长跑的方凯,到了晚上竟然躺在了另一个女人身边。” 她忘不了,也无法接受,她看着他们的恋情一路走来,就像是一位赏花人,一直见证这花的成长,而现在这花都要结果了,又突然跑出了一个强盗,抢走了这盆花… 许恬儿笑了笑,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牛奶,优雅地抿了两口:“你站那么远能听清吗?其实你对我不需要这么大敌意,抢的又不是你的爱人,你生什么气呢?” 南麓抽出凳子坐下,冷笑反问:“你也知道您抢走了别人的爱人?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以为是我意识出错了,你跟方凯才是多年长跑的一对呢。” 许恬儿放下杯子,淡淡道:“那又怎样?多年长跑不也没有结婚吗,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一纸婚书啊,也不受法律保护的,你又何必这么激动呢?” 南麓能不激动吗?她一拍桌子,怒道:“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何况人家在一起那么多年,在彼此心里他们就是唯一,就是可以患难与共的夫妻,就算不受法律保护,你也应该受到道德谴责!” 不等她说话,南麓便一挑眉,冷笑道:“我说错了,道德谴责这东西你怎么会在乎呢,你都不在乎底线了,谴责或是道德这两者又怎么会被你放在眼里呢?” 许恬儿皱了皱眉,嘴角的笑有丝冷却的趋势:“底线?在你眼里什么是底线?又或者说在你眼里我不配有底线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就活该?” 南麓忍不住笑,实在是有点忍俊不禁、难以置信:“许恬儿,我实在不明白你哪来那么多愤怒,又对我哪来的理直气壮,你落到今天这一步,你谁都怪不了,只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害人。” 她冷冷地说:“你还记得被你利用的张晓钰吗?你可能已经不记得她了,因为你害过的人太多,又怎么会记得为你背黑锅的一枚弃子呢?” “就在前两天,她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许恬儿终于有点慌了,她挪开眼,逞强道:“三年那已经很短了,谋杀未遂这样的大罪我还以为得判个十年以上呢,你说这个做什么,我都说了,那事与我无关,我不知道她会害你。” 南麓笑了:“许恬儿,你总能一次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下限,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的人,事情证据摆在眼前了,你还在抵赖,你不学法,你怎么会知道谋杀未遂具体判几年?” 许恬儿深吸一口气,不吭声。 南麓继续说:“三年很短?也许在你眼里三年真是弹指一挥间,会过得很快?可如果换成你在坐牢呢?请问你受的了吗?” 许恬儿忍不住了,分辨道:“她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南麓怒极,一拍桌子愤怒道:“那你做错了事,你付出什么代价了,最该付出代价的难道不是你!” 许恬儿冷笑着:“你有证据吗?如果你没有证据,我会告你污蔑。” 南麓也笑:“我没有证据,可我有证人,张晓钰的代理律师是我帮忙请的,她父母我也帮着给了点抚恤金过活,就凭这些,我随时可以通过律师提醒让她翻案。让你也进去,可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许恬儿面无表情:“因为你觉得我呆在外面更痛苦,一个落败的家族,一个拖累家人的女儿,我只会因为生活的折磨而备受苦楚,尝尽下等社会污糟的一切。” 南麓摇了摇头,冷道:“你真是无可救药,在你眼里,只要不随你心意那就是在害你,不对,还没有达到你的心理预期,那就是害你对吗?” “我是觉得你家境破败这么大的代价,你也该长点教训了,以后的路会教会什么叫三思而行,什么叫不要随便伤害人,可是我错了,我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许恬儿,错的那个不是你,是我。” “心软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毫无用处,我就应该学习…我就应该把事情做绝,不应该让你这种人还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还会利用方凯来报复我们!” 第529章 怀孕? 这回是许恬儿忍不住笑了:“南麓,你**得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你?” 南麓反问:“难道不是吗?你这样的报复的确让我印象深刻。” 许恬儿笑了笑,低低道:“你不值得我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报复,我也明白失去金丝笼的雀儿在你眼里就是没有自尊的,你就是觉得我会为了钱付出身体的代价,或是为了报仇付出身体,对不对?” 南麓冷冷地说:“对不对的都让你说了,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难道你还要用真爱让包装这件事?那请你不要侮辱真爱。” “真爱不是爱上别人的男人,更不是因为一己私欲去占有最爱的人。” 许恬儿笑着抿了口牛奶,温柔地笑了笑:“那我可能就要侮辱真爱词了,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我就是爱方凯。” 南麓忍不住笑出声。 许恬儿的目光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有些狰狞:“很好笑吗?我爱方凯怎么了,我不配吗?” 南麓停止笑声,平静冷淡地说:“是,非常好笑,从前的许大小姐没有看上方凯,失去许家庇护的许恬儿竟然看上了方凯,能不让人吃惊吗?能不好笑吗?” “爱情里从来没有配不配一说,可人品和人格上有,论人品、论人格,你永远配不上方凯,更比不上小迪姐。” 许恬儿“啧啧”两声,感慨道:“小迪姐,叫的真亲热,其实我很好奇,南麓我从前就挺喜欢你的性格,也想过跟你做朋友,可你一直冷冷淡淡,不管我家有钱没钱,你都是这个态度,我很好奇,我哪里配不上做你的朋友?又哪里配不上跟方凯在一起?” 南麓冷冷地告诉她:“我已经说过了,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永远以三观为先,其他附加条件为后,所以我跟你永远不会是朋友,方凯也永远不会是你的爱人。” 许恬儿轻轻地笑了笑,不屑道:“那个江小迪就配了?她母亲一直那么不喜欢方凯,你知不知道她甚至来公司闹过,嫌弃方凯,你也不要惊讶,就是你们去j市那几天,她来二话没说就给了方凯一耳光,嫌弃方凯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权无势,这样的人能教出好女儿来吗?” “我不是在抢方凯,我是在救他,救他脱离苦海,你懂吗?” “南麓,你不屑于跟我做朋友,依然要坐在我对面听我把话说完,方凯,他不想跟我在一起,却依然…所以,到最后是不是还是我得偿所愿啦?” 女孩笑了笑,带着些得逞的小恶意,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仿佛只是个跟你闹了个恶作剧。 南麓拎起包,由上而下地俯视她:“得偿所愿?你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太满,我也不屑于跟你解释小迪姐的母亲这么做的缘由,因为这不过是你可以动手的一个理由罢了,你已经想好要抢她的东西,却还非要找个理由。” “我们永远不是朋友,我也敢断定,方凯永远不会是你的爱人。”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坐下来说话,以后即便路上见到,也请不要打招呼。” 她转身走人,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悠悠的笑声,许恬儿甜美的声音此刻充满恶意:“可是…我怀孕了。” 第530章 洗白? 南麓回过身来,不可置信地低声问:“你说什么?” 许恬儿嘴角的笑容绽得更深:“我说,我怀孕了啊,怎么很吃惊吗?男女之间彼此喜欢有了那种事情,再怀孕,这不是很水到渠成吗?” 南麓惊住:“你疯了?你怀孕了,方凯不会娶你的,我了解他,就算和小迪姐分开了,他也不会选你的。” 许恬儿摸了摸肚子,笑得娇俏可爱:“可是他会要孩子啊。” “方凯没有亲人,所以他格外重视亲情,他又怎么会选杀死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呢?” 南麓把包扔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上,愤怒道:“可这个孩子…你明明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选择…你!” 许恬儿向后一靠,稳稳道:“你情绪不必这么激动,你刚出院身体不好,一激动再晕过去了,你是死是活我不关心,可我关心方凯会怎样,你到底是他看重的朋友,他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我自然也会…” 南麓伸出手颤颤地指着,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我这辈子都不愿意跟你这种人扯上关系。” 许恬儿冷笑着问:“我是哪种人?我怎么就不配了,你又有多高贵,凭什么看不起我?” 南麓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依然沉浸在“她怀孕了”这个消息里,头晕得很,咬紧牙关道:“哪种人,汲汲为营,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破坏别人多年恋情的无耻者!我就是看不起你,不是你有钱没钱,也不是因为你高贵不高贵,是因为你从头到尾灵魂都特别肮脏低级。” “你不要狡辩了,我也想明白了,你跟方凯在一块应该是老爷子的主意吧,那天方凯喝了酒早早地回去休息,才会被你逮到机会。你付出这么多,老爷子难道就没给你点儿好处。” 南麓盯着她的肚子,越发头痛:“只是我不知道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可以让你付出结婚生子的代价。” 许恬儿笑了笑没半点恼怒的样子,反而平静地:“老爷子的确跟我承诺给我一个好处。” “这个好处就是方凯。” * 许恬儿望着对面的人笑问:“怎么,很难以置信吗?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喜欢方凯,可是我对他是真的,从他递给我第一块手帕,从他第一次对我温柔的笑…我就喜欢他,一直喜欢他。” “所以,我不需要你们的相信,只要他信就够了。” 南麓毫不留情道:“你确定他相信吗?他会相信吗?一个处心积虑算计他的女人,破坏他婚姻的女人,谁会相信,你会吗?” 不等她反击,南麓继续道:“我请你不要再找借口了,他未来的丈母娘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他过得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如果你没什么杂念,这些都是无关紧要,可你有了坏法子的时候,就拿来做借口,你自己问问你要脸不要?” 许恬儿脸红得厉害,愤怒道:“那又怎样?她们对他不好,我还不能抢过来了?他们又没结婚!” 南麓嘲讽地笑了:“你知不知道,江小迪的母亲也很不容易,她没兄弟姐妹被丈夫家暴的那个年代是无依无靠,只能忍,拼命地忍,后来那人死了,她就一个人带大女儿,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帮她的,所以她才格外恐惧无依无靠。” “她才会特别看重亲戚家人这方面,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一点儿皮毛片面,就这么绝对。” “许恬儿不要再给你自己洗白了,你就是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并且让所有人替你承担痛苦的结果,你伤害了大人们,现在还弄出一个无辜的孩子,你真是坏得透顶,无可救药!” 没人忍得下丈夫跟别的女人的孩子,如果说从前的方凯和江小迪还有一丝希望,那么从许恬儿怀孕开始,便是一丝也无了。 南麓很难受,那么好的一对,那么难坚持的一对,过了那么多关,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最终却败倒在阴谋诡计面前… 她从前只是厌恶许恬儿,如今却是实打实地痛恨她… 许恬儿笑了笑,轻蔑地看着她:“我无可救药?我坏得透顶?这些事情可不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凭什么骂我一个,我现在可没那么大本事,可以调动那么多人、物。” 南麓也笑了,她叹口气,直接戳破道:“你也不必绕来绕去了,老爷子找你来不就是为了跟我说个明白吧,你直接说就是了,不要再说你那些让人厌恶的借口,我听了恶心。” 许恬儿有些惊讶,但转眼又不怎么吃惊了:“真聪明,也不枉费李沂舟为你费那么多心思,也不枉费我和老爷子绕这么大一个圈来说这些事。”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毕竟他手腕太好,做了那么那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下手都那么狠,我怕全部说出来吓到你。” 她笑笑,故作亲切:“这样吧,看在方凯把你当妹妹的份上,以后我们婚礼又还要请你,我这个做未来嫂子的帮帮你,你先挑一件吧,我先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那一件。” 南麓是真恶心她,恶心得要命,这副甜美又可爱的面孔下藏着的一颗心太毒,半点也不想与她接触。 可南麓确实有一件特别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她冷冷地问道:“我的确有一件特别想知道的事儿。” “那请说。” “我想知道你说的那句要感谢李沂舟是怎么回事?你说要感谢他帮你们成了好事,可是你是站老爷子那边的,李沂舟怎么会帮着你害江远,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她受得刺激太多,实在缓不过神来,一时本能地相信了许恬儿说的话,给了李沂舟一记耳光,可如今想来,却好似不太对。 所以,她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李沂舟善于谋算她是知道的,可是算计到方凯身上她无法容忍,所以这件事她必须搞清楚。 许恬儿点点头,笑眯眯地和善道:“原来你是想知道这啊,早说嘛,不过,这一切可跟你脱不了关系,你想知道?” “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南麓?” 第531章 谢谢 南麓看着她,冷笑着:“你要说就说,不必惺惺作态了,你我都知道我们对彼此没有任何好感,真不用绕圈子。” 许恬儿笑了笑,不置可否,她缓缓道:“其实,我和方凯也不应该谢谢李沂舟,我们该谢你。” 南麓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心也像突然被揪起了一样,她咬牙强装无事,竭力平静:“你什么意思?” 许恬儿轻蔑地挑眉道:“你以为李沂舟一开始为什么要会跟我接触?因为我们俩家合并势在必行,李氏一直想吃掉许氏,可是许氏也不是吃素的,若要反击,李氏也要损伤,所以徐徐图之,先合作再合并最后吞掉许氏这是必行的策略。” “可两家也只是世交,该怎么拉拢麻痹呢,那自然是联姻,李家只有李沂舟这么一个孙子,上哪找别的人来与我们联姻啊,他又不愿意…” 许恬儿笑得恶意满满:“你又闹的那么厉害,又是请假又是不见人的,可把李沂舟吓得慌了神,他那个人又多疑,哪信得过旁人,所以方凯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不选他选谁啊?” 那张甜美的脸上笑意可怖:“南麓,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也完不成自己的心愿,也迈不出那一步,可是多亏你和李沂舟,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啊,我还得敬你杯媒人酒呢。” 南麓已经是惊慌失措,脸色苍白,她喃喃地反驳:“不可能,不可能,事情不可能是这样的…” 许恬儿残忍地打灭她的幻想:“怎么不可能,事情就是这样的,正因为你死都不肯让我和李沂舟联姻,所以才逼得李沂舟必须选择一个人来替代他,可你用脑子想想李沂舟身边哪里还有适龄男性?总不可能选江远吧。” “所以,南麓,我不该谢李沂舟,我该谢你。” 南麓慌了神,不再镇定,她急速的深呼吸两口,急切反驳:“你撒谎,李沂舟要吞并你们集团那是势在必行,他不想娶你是他的选择,跟我无关,是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许恬儿满意地看着面前人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残忍道:“你还是定定神吧,这里没有芒果,你也不可能呼吸困难,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就算没有张晓钰这个蠢货做替死鬼,你也怪不到我身上来。” 她悠悠地说:“其实你不用急着否认,也不用贬低自己,你用脑子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请长假,离开那么长时间,让李沂舟备受相思之苦,想明白了对你的感情,他怎么会帮我呢?这一点问题只有这一个解释,不然还有什么答案?” “这是你永远也摆脱不了的责任!” 南麓崩溃地伏在桌上,反驳:“不可能的,你就是在推卸责任,你在胡说八道,不是、不是我,不是!” 许恬儿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心软,反倒笑意愈发深,甚至离得她再近了些,话也更难听了些:“不是你会是谁啊?” “还有谁会被李沂舟那条疯狗放在心上?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呢,多亏了你啊南麓。” “多亏李沂舟对你爱的发疯,我才有机会。” 第532章 真相 南麓抬起头来,泪痕半干,冷静地吓人,她沉着声反驳:“你不要再胡编乱造了,如果你要跟我说的都是这些谎言,那你不必说了。” 许恬儿喊住要仓皇逃离的姑娘,冷冷的说道:“南麓,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李沂舟不是吗?他对你的感情,对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难道都无知无觉吗?还是你根本自卑到不敢相信他会爱上你?” 她轻蔑地笑了:“没想到幸福如你,也会有自卑的一天啊?就算你从前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李沂舟就是爱你,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他不止这段时间爱你,他应该很早以前就对你有心思了,不然也不会瞒你那么多事了。” 南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又一次有了一种摊牌的预感,仿佛一切都会在今天揭露,就像几个月前一样。所以她索性转过身,冷静地问:“既然你奉了老爷子的命来,想来你应该全部都知道了,那就干脆说给我听了。” 许恬儿笑笑,故作不在意道:“也没什么啊,譬如害得别人破产,吞并别人公司,害得人家跳楼这种事情应该都是常见的手段了。” 南麓狠狠地攥住了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恬儿从包里掉出ipad,点开给她看:“你自己看嘛,16年你们收购的那家破产的游戏公司,老板被压价收购,竟然债券相抵一分钱都没能拿到,他想去李氏闹,可没多久就跳了楼,听说那位老板的儿子还在上大学,但最后没钱上了,就辍学了。” “还有这位,14年你们公司刚开始有大起色的时候收购的南勉,他趁着老板被曝出性丑闻收购,并且大肆宣扬,那位影视公司的老板只是一位成功的影帝,哪有应对资本的法子,结果李氏以最低价收入南勉及旗下所有艺人的合同。那位老板呢,影视圈也回不去了,家庭也破碎了,听说他的女儿因此被校园霸凌,割腕了。” “还有15年刚过完年就…”许恬儿看着她渐渐沉下来的目光满意地笑了,幸灾乐祸地:“你真的都不知道啊?也是,李沂舟瞒得那么好,别说本地媒体,本省媒体,就连全国的媒体又有几个敢报道的,这么多年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其实南麓你又何必惊讶,之前那个骚扰你的秦总你还记得吗?”许恬儿满意地笑:“你不必如此惊讶,你是有心要瞒,可李家什么事查不出来?他只是拉扯了你两回,就被开除了,这个惩罚的话,的确罪有应得。” “可是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热衷色这个字了,因为他自己就在时时刻刻被人欺压着…” 南麓忍不住反胃,她按住胃部,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许恬儿叹口气,慢悠悠地继续说:“但他还真是罪有应得,他对你做的那些确实不至于,可在此之前,他们公司的女艺人可都…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可李沂舟为什么不惩处呢?因为这是绝佳的把柄啊。” “姓秦的不是个人,可却是个经商的奇才,在娱乐圈人脉奇广,所以即便他那么可恶,李沂舟却依旧器重。” 许恬儿推了下平板,端着好整以暇的姿态,笑眯眯地:“其实这里还有很多,有些说出来啊,我都怕恶心了自己也怕你受不住,还怕影响胎教呢,不如你自己看吧,也看一看这些年的李沂舟跟你眼中的有什么差别。” 南麓嫌恶地看了一眼,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我李沂舟这个人有多心狠手辣,那么你成功了,本来也不会有可能的我们更没可能了,你满意了吗?没有别的惊天猛料了吧。” 许恬儿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柔柔地有些渗人:“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呢。” “除了算计方凯,挑起我对他的征服欲,还有这些商场上逼得竞争对手家破人亡以外,他还有惊喜要给你。” 南麓没说话,脸色更白了,血色全无… * 许恬儿悠悠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其实,郑书言真的是个好男人,你该庆幸,我先爱上的是方凯而不是他,不然我一定会跟你抢,什么男人可以忍受被人害了,还一声不吭啊?” “郑书言竟然可以,也算他福大命大了,只不过被李沂舟找人扣下了晋升资格和升旗手资格,换一个人就不是事业受阻这点问题了,估计命都没了。” “哦对,李沂舟真的下手狠啊,还找了些文艺兵塞去他身边,可惜,没一个成功的,人家郑书言死都不肯上钩啊。所以最后也就是付出晋升被阻、升旗资格被取消这点代价了。” 她故作惋惜道:“其实这个代价也够沉重了,毕竟是整组人被换掉的代价,这到最后所有的人都为了你们的爱情在买单。” “还有你前段时间遇抢劫的事情,也是他安排的,不过,他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住所不安全,赶紧搬家,却没想到你正正好好遇见了,还被吓得掉下了楼,那个冒充绑匪的男人已经入狱了,李沂舟亲自让手下报的警,并且还要求严惩呢。” “还有很多很多呢…” “又比如你们公司的项目危机,他的确没有夸大,可是泄密的就是他啊,他一手主导的项目危机拖了你这么久,就为了你不能快快离职…” “你以为钟佳航为什么突然会去美国,为什么在离开前还匆匆忙忙订了婚,就因为李沂舟以为他在跟你谈恋爱啊…” “还有你已经知道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就是李沂舟给了那些人似有似无的暗示,他们才会信以为真,觉得你们谈了多年恋爱马上要结婚了。” “啧啧,但是这招失利了,那位郑书言他不上钩啊,他不信这些挑拨,害得他的谋算全落了空。” “白砸了酒店的火警铃,只见了你们彼此相扶下楼,看不到你们为了求生的机会打的头破血流。”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算计终成空啊。” “真可惜…” 第533章 谁较可怜? 南麓抬起头,一双眼已经有些发红,她声音都有些哑:“说完了没,你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应该可以了吧。” 许恬儿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继续笑:“南麓,被这样一个人全面操控你的人生,连爱情也被监管,像一颗棋子一样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怎么样啊?这滋味好不好啊?” 她话锋一转,继续不依不饶:“其实你也该庆幸,这世上有几个能被李沂舟这样的人在意的,我觉得你应该庆幸啊,庆幸终于成为他攥在手里不肯放开的棋子啦。” 南麓面无表情,声音冷漠:“说到做棋子,你应该更有发言权吧,一直被掌控的棋子还好意思看别人的笑话吗?” “你从前是许家的棋子,现在是李家的棋子,等你完成任务,你就是一枚弃子,你不担心自己?跑来担心我?” 许恬儿终于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着她,那双美目此刻分外阴毒,看了好一会,她才笑起来:“南麓,你知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不止想做你的朋友,我还想成为你。” “我是羡慕你的,你拥有了很多东西,比如说李沂舟死不放手的爱,方凯对你的友情…还有还有幸福的家庭,你脸上永远有一种自信又骄傲的笑,那么有底气,仿佛没有一丝阴霾。” “我加了你的微信,用了一个晚上看了你全部的动态,我看到你曾经发过的家人照片,跟他们一起吃过的饭,一起出去旅游的照片…真好,这样的一家人真幸福没有那么有钱,却都很爱彼此。” “你是在爱里长大的,南麓,你根本体会不到永远不被重视,永远被忽略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可以不顾一切在一个男人身边十年,你的家人都没有横加阻挠,一直纵容你,你的家庭让你有去追求的勇气。” “可我呢,我呢?”许恬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情绪也渐渐激动起来:“方凯站在我面前,我就是不敢说一句我喜欢你,请你不要结婚了,跟我在一起吧。我根本不敢说。” “我想,那个郑书言应该追了你很久吧,相信我,这个是我猜的,我们调查不了这么详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拥有很多爱的人一定不缺爱,你对爱情的要求一定很高。” “可我不一样。”许恬儿摇了摇头,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在我最难堪,被一个见了没几天的李沂舟狠狠羞辱的时候,是方凯安慰了我,他递给了我一张手帕,那么温柔,那么阳光,明明是晚上,笑起来的眼好像有星子在闪烁。” 她笑起来,含泪带笑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美好的回忆中:“你也喜欢过一个人,你也体会过求而不得的滋味,你应该知道那有多痛苦。” “当我晚上回家点开他的动态时,我才发现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好像感情还挺好,我感觉五雷轰顶,可是我依旧告诉自己这样更好,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我…我哪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所谓的幸福?所谓的爱情呢?” “可是,李沂舟送了一个机会给我,让我觉得我是有可能得到爱情的,说实话,我真挺谢谢他的,如果不是他,我一辈子也不敢想。” 许恬儿慢慢地摸着肚子,仿佛幸福即将到来,满是憧憬地说道:“现在,我也马上要有一个家了,一个有很暖灯光的家,一个很好的丈夫,就算他不能立刻爱上我也没关系,我有信心我可以等…我们还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们俩的纽带,拴牢了我们俩。” “他这一辈子都属于我们母子了,就算那个江小迪再爱他,也抢不走了,她抢不走我孩子的爸爸。” “这还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说不定还会第三个…” “我不期盼什么名牌,什么豪宅,只要丈夫在身边,儿女绕膝,我就愿意相夫教子,我就愿意守在我那个小小的家里,等着他们,爱着他们,我相信,他们也都爱着我…” 南麓歪了歪头,像看傻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许恬儿恼了,有些抑制不住地愤怒:“你笑什么,你觉得很可笑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个梦想太渺小,不如你的高大啊?” 南麓也不理会她,直接冷冷地说:“梦想哪里分什么渺小和高大。” 许恬儿脸色刚好了一点点,南麓却又接着继续说:“可是人品和人格都是分渺小和高大的,你的人品人格太渺小,配不上任何梦想,你的幻想那么美好,可你有想过你是毁了别人的梦想,拆了别人的家来建设你的家吗?” “你的家庭不幸福?是因为你的父母更偏爱你的兄长,你没有得到跟兄长一样多的股份和同样受重视的地位?” “你知道什么是真的不幸福吗?是三餐都吃不饱,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了今天的房租就没有第二天的,大冬天要跟着母亲在外面摆摊,小小年纪一边靠着那么两盏灯泡写作业,一边帮妈妈收钱,一边还要害怕酒鬼爸爸来抢钱。” “这样饥寒交迫、穷困潦倒的日子幸福?那样的母亲疲于求生,你觉得能给她多少爱意?那样的父亲,难道你还盼着他来关怀你,他不打你都是好事。” “这样的日子哪一个更不幸,最不幸的是她好不容易长大了,谈了恋爱了,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却被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上国际学校开画展的大小姐抢走了她盼了多年的家和爱人。” “许恬儿,你觉得哪个女人更不幸。” 许恬儿脸色也是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南麓继续道:“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不幸,也许你母亲对你严厉的管教对你是种不幸,所以你羡慕我的家,可是你知道我7岁之前从来没在晚上12点前见过我妈吗?我的辫子永远是班里最歪的那个,年夜饭上我妈甚至可以二话不说扔了筷子就走。”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是个警察,所以我连抱怨也不可以有,我必须接受。” “许恬儿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幸,你没必要把自己想象的最可怜。” 第534章 手帕的代价 许恬儿让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半天没说话。 南麓看着她也觉得很讽刺:“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是你自己想做这件坏事,跟任何人都无关。跟任何理由也无关,毕竟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你这样伤害别人的代价。” “许恬儿,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在我耳里像什么吗?无病**。”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当然也没有完美的父母,父母做错了事,我们没法过多责怪,可是我们却可以选择不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可你呢?” “你把这个孩子带到世界上来,一个不被父亲、不被所有人期待的孩子,你觉得世界能给他多少爱意,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你现在就是让你的悲剧在你的孩子身上重演!” 许恬儿愤怒地起身,甚至推倒了杯子,歇斯底里地说:“那又怎么样!那我也要试一试,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我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你明白吗,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南麓,你不是站在山顶的人,可你也不是站在山底的人,你有试过从山顶突然掉到山底一无所有的滋味吗?” “你没有过,所以你没有权利来指责我!我只是想有一个家,我做错什么了,就算我做错了,老天要罚我!不管是剥皮抽骨,还是当牛做马,我认了!可那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我只会守好我这个家,守好我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南麓,你不要太天真了,这世界上从没有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灰色地带,我不是你想象的穷凶极恶的人,也不是心如铁石的人,我是想害你,可我从没有想过送你去死,我只是想让你出丑,我只是嫉妒你和方凯那么要好,他那么疼你,我只是嫉妒罢了…” “至于张晓钰,她完蛋的时候我们家当时也是快掉进火坑,我没法帮她,她离职的时候我也送了钱给她,我不是说我是个好人,不是个站在纯白地区的人,可我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吧,也不是全黑地带的人啊。” “我不期望你能对我有多好,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已经和方凯在一起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僵持,就算为了方凯,为了未出世的孩子,我也会忍受你的。” 她有些哽咽,眼角发红十分楚楚可怜:“我也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我的家族厌恶我,家人也恨我,江小迪还有个母亲,我…我那个母亲却…却从来没怎么爱过我,现在更恨我。” “南麓,我没有家了,从前没有,现在就更没有,我只有方凯,我必须要抓住他,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愿意慢慢跟你相处。” 南麓看着她,冷冷地笑了:“我不愿意。”她站起来,俯视许恬儿:“我永远不愿意和你相处。” “许恬儿,如果中国要评选十大白莲花,我一定要推举你,在你眼里,你从山尖跌倒山底就是十分的不幸,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距离山中部还有多少,其实你自己努努力就可以爬到的。” 南麓很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你有优秀的学历,有过参与大型活动的经验,你的见识和学识就是你手中最好的武器,它也许不能让你大富大贵,可温饱没问题,生活质量的提高也会循序渐进的。” “可你依然选择走捷径,抢走别人的爱人,抢走别人的家。” “你痛惜自己掉落山底的遭遇,却从未想过你之前二十几年停留在山顶的日子有多好,而许多人这一辈子都没有一天可以过上这种日子。你会这么想吗?你不会的,你只会觉得你天生就是过好日子的人,一辈子都应该过这样的好日子。” 南麓冷笑:“可你有想过,你为了爬到山顶可曾付出什么努力?又为了留在山顶付出过什么努力?如果你都没有,你有什么好愤愤不平的?你生在山顶,是命好,可老天也没保证你一辈子都是在山顶的命。” “你们家的公司不被李氏吞了,也会被其他世家蚕食干净,为什么你们想过没有?是因为你们家四分五裂,男人好色好财,女人只顾攀比吃醋,从来没有想过为家族振兴作出什么努力,那你们又有什么好不平的?” “除了生来姓许,你们有什么好骄傲的,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许恬儿牙关紧咬,眼珠子在眼里晃晃悠悠的,脸色苍白,一脸不悦。 南麓并不怯她,反而继续说:“而这世界上的确从来没有非黑即白,而且中间的灰色地带还十分宽阔,但是那就意味着你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被谅解?你是心甘情愿站到灰色地带的,并且从中获利,那你凭什么这样无辜地讲?” “有很多站在灰色地带的人不代表我们也要去成为这样的人啊,我们要有自己的底线吧,就算身不由己,但是也不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 “何况你真的身不由己吗?”南麓轻蔑地笑了笑:“我看,你是身体力行。想得到什么就要得到,买不到就去抢,买不起也去抢,这样的人配谈什么幸福吗?” “你可能不是个纯粹的坏人,可这不应该是你自己来定义的,是那些被你伤害的人来定义,是我,是方凯,是江小迪有资格来对你下判断、下定义!” “你做了一点点事后的补偿,你所有的行为就该被谅解?我告诉你不可以。” “你挑拨张晓钰在公司大肆散播谣言,你知道那让我多难受吗?你暗示她在我的果汁里下芒果,你知道差点害的我…不说我,说方凯。” “我想,如果他知道给你那条手帕的代价是被毁掉爱情,那他绝对不会选择怜悯你,那是他的善良,却不是他该被伤害的理由。” “至于江小迪,你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你心知肚明。” “许恬儿,你不必期盼下辈子了,也许你这辈子的报应就在眼前,你以为的幸福婚姻,你以为的爱人,你以为的美好的家,都是别人的,它不属于你。” “你永远要生活在随时会失去的恐惧中,永远带着股歉意过日子。” “方凯永远不会爱上你。” “我们也永远不会接受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535章 亲口告诉 南麓说完就走,身后传来阵阵压抑的啜泣声,仿佛那人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南麓没有丝毫动容,也没回头看一眼。她言尽于此,你如果让她高高兴兴地祝这样的人跟方凯百年好合,她永远也做不到。 这样的幸福,这样的百年好合结结实实地压在江小迪的不幸上,他们未来的每抹笑里其实都有一丝江小迪的痛苦… 南麓深呼一口气,默默摸出手机,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要见江小迪,最起码在江小迪最难受、最痛苦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陪着,总也是好的。 可是号码还没拨出去,眼前便映入一阵黑影。 她握着手机,脸色越发沉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地:“周峰?” * 再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南麓觉得心情挺复杂也挺意外的,毕竟以前来的时候都是高兴的,可现在…从满心欢喜到满心厌恶竟然也就这么短的时间… 而从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再到不想见他也是这么短的时间… 时间,真的很奇妙。 她来的时候没看到方凯,不知道他去哪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样也好,避免了一场尴尬的会面。 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见方凯,也不知道该怎么见眼前的人… 她抬起眼,眼神有些冷,语气也极平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相比她的冷淡自若,他倒好像有点紧张,一会给她递饮料:“嗯,你想喝点什么?热橙汁还是奶茶咖啡,不对,你不能喝咖啡,不如还是橙汁吧…” 她不耐地打断他:“我不喝,什么都不喝,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男人破天荒地显出了几分卑微,他扭了下领带,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附和道:“那不喝就不喝吧,那个…你身体好点了没?之前晕倒的时候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你真的需要好好注意,不能很拼了…” 她眉间紧蹙,显露出几分不悦:“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直接走了,我不想跟你坐在这里聊这些事。” 他连忙喊住她,英俊的脸上满是卑微的迁就,他请求道:“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我想跟你解释清楚那些事,你给我几分钟时间好吗?” 她没说话,但是放下了包,默许了这场谈话。她想:“所有的不堪都在那一天被揭露出来,那所有的纠缠也就在今天落下帷幕吧。” 所以,她坐在这里,微微颔首:“你说吧。” 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看着她平静的脸上,心里没来由地慌:“方凯事情你是误会了,许恬儿是老爷子的人,我怎么会让老爷子的人去跟我最得力的助手在一起呢?我没那么笨,我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麓,我不会那么做的,请你相信我。” 她没说话,他就继续提着一口气往下讲:“还有今天我听说许恬儿去找你了是不是,她说的那些也都是假的,你…你不要信,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交代,给你一个解释,所以,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吗?” 她一直没说话,素来沉得住气的男人格外慌了:“南麓,你说句话好不好,你相信我,那些事情真的是她和老爷子歪曲编造的,你总不能不相信我,相信他们吧。” “每件事我都可以跟你解释清楚的。” 他现在才知道老爷子有多不让他省心,竟然埋了这么大一颗雷在他身边,害得他百口莫辩,被掀了老底。 她懒懒地抬起眼,似笑非笑:“看来你的人跑去听了不少事啊,那不如你来跟我讲讲许恬儿都说了你哪些事情?” “你能解释清楚,也能听清楚吧,你说吧,我想听听那些事从你口中要怎么说出来?” 他脸色微微凝滞,罩了一层隐秘的怒,低低地问:“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也不想听我解释对吗?” 南麓也不跟他卖关子,只点了点头,语气就像是掉入井中的寒冰,透着绵绵不绝的寒气。她毫不留情地讥讽:“我相信。” 男人的眼神中亮了些希望,但接着她便毫不留情地说:“我相信你一定准备了一套完美的解释,完美的说辞,它一定无懈可击、合情合理,甚至许恬儿都会在你的要求下乖乖改口。” “可我不会相信,永远不会。” “因为我所相信的是你的人品。” “李沂舟,你就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你就是心狠手辣,你也会逼得人家破人亡,金银散尽这些我都相信!你满腹算计、全盘筹划我也知道,你甚至会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容忍秦文辉那样的人,你也会为了利益让一个家庭毁在你手里…” 他脸色渐渐白下去,本就清俊的一张脸此时白得透明,看上去有些可怜。 南麓冷了脸,直直地看着他,加重了语气:“可我想知道,方凯的事是不是你去挑的头?我的事又是不是你在算计?” “老爷子说的那些你为了让我留下去做的哪些事情都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找人上演抢劫这场戏?我们在工地遇袭你也是提前知晓了?!还有郑书言的升迁机会是不是你找人动的手脚?” “还有公司现在的危机是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还有那些同学、同事为什么会误会是不是你给的暗示?” “甚至我和郑书言那天晚上遇到的火灾逃生,是不是也是你报的假火警?” 她语气有些忍不住的难过:“李沂舟,我知道你不是个传统的意义上的好人,你可能真的利欲熏心,无恶不作,可我想知道,你对我,对方凯对我们这样的朋友,也要下手?” 不等他开口,她冷冷地补充:“你说实话吧,老爷子的手段你知道,我去问,他不会帮你隐瞒一丝半点,他就会迫不及待地把资料捧给我看。” “到了今天这一步,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536章 回到原点 他看着她,明明彼此的容貌都没什么改变,却永远也不是记忆中的人了,他对她变了,她对他也变了。 过去,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他忽然笑了:“现在是或不是,你心里都有了答案不是吗?无论我说是或不是,你都会倾向于你心中的答案。” 南麓闭上眼,声音哽咽,她硬声道:“李沂舟,从你这想听句实话就这么难吗?我不想听别人说,我想听你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些事情你有没有算计过,那些人你有没有害过!” “到底有没有!” 他闭了闭眼,有些痛苦地低声回应:“有。” 男人伸出手想去拉住她,声音卑微恳求:“你相信我,我的本意不是要害你,我没想到工地上的事会那么严重,我也没想到那些事会被你撞见害你掉下了楼,我…我对不起你。” “南麓,我的确对不起你,请你原谅。” 她毫不犹豫地躲开他的手,脸上泪痕未干,冷笑着回应:“你对不起的只有我一个吗?” “李沂舟,你知不知道方凯和江小迪在一起有多不容易,他们两个的家庭又有多可怜,一个是孤儿,一个是单亲家庭,他们俩跌跌撞撞地长大,身后没有能依靠的,他们在一起彼此取暖,彼此安慰。” “经历了异地,经历了家长阻挠,经历了所有尘世间情侣会遇到的坎坷,可他们都过来了,最后临一步倒下了!” “在最不堪的出轨这一关上倒下了,因为谁!” 她含着泪愤怒地问,嘴唇都在微抖:“你也许真的没有帮助许恬儿去做什么,可你鼓动了是不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你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方凯的感情,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最起码的我们不会互相伤害,可是我错了。” “我不是你的朋友,方凯也不是!” 他摇着头,神色卑微:“你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从来没有…” 她冷冷地打断:“你从来没有不把我们当朋友,可那更可笑,因为利益面前,即便是朋友,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出卖。” “别人十几年的感情,彼此相守的诺言,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他低声道歉:“方凯的事是我思虑的太少,我以为好的经济条件对他是更重要的,是我错了,我会弥补的。” “我会让他升职加薪的。” ”像你说的那个江小迪跟他那么多年感情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补偿。风风光光的婚礼还是好房子,他们需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如果江小迪不知道,我也会、我也会想办法封住许恬儿的口,我保证,她一生一世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原本的感情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的眼神满是恳求,语气卑微又小心:“南麓,我保证我会让事情回到原点的,所以,不生气了好吗?“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啪嗒啪嗒掉落,她自嘲地笑着问:“你怎么让事情回到原点?” “她怀孕了。” 第537章 求求你 大抵是这消息太过震惊,连男人都微微变了脸:“你说什么?” 她苦笑着复述:“许恬儿,她怀孕了。我问你,一切还怎么回到原点?” 男人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沉重道:“这事你不要管了,我会解决好。” 她惊讶得眼睛都睁圆了,难以置信道:“解决?你用解决这个词?解决这样的词可以用在孩子身上吗?它已经存在了,除了父母双方,谁可以决定它的去留。” 她崩溃地撑住头,难掩哭腔道:“李沂舟,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人命在你这里永远这么轻吗?一个孩子,一个生命也可以解决吗?你要怎么解决,剥夺他的生命?” “他的到来,是我们所有大人共同促成的一个结果,他的存在如果是个错误,那我们全部是罪魁祸首。” 她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叹气道:“为什么,在你这里永远可以把生死说的话这么轻,人命如此轻贱?” 他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他想告诉她,他不是不看重人命,是最看重她。 在他这里,她永远是最重要的。 可他现在就算这么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她不会相信,她只会觉得他低劣到极点。 所以他只能卑微地解释:“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离方凯他们远远的。或者还有很多很多方法,孩子长大还有段时间,在这段时间,我一定可以给你一个妥帖的交代。” 南麓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缓缓摇了摇头,冷冷地:“你不需要给我交代。你应该给交代的是方凯和江小迪,他们才是那两个深受其害、痛苦不堪的人。” “李沂舟,就算你的手段再高超也是无用,那个是孩子不是什么玩意儿,他能被藏一辈子吗?他们母子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在另一个城市,跟方凯他们永不交集吗?” 南麓摇摇头,冷道:“不可以,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总有意外,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知道了,那不是更大的伤害?” “何况,这样对那孩子公平吗?一辈子生活在没有爸爸的生活里,家庭永远不完整,你有想过他长大后该怎样去面对这个世界吗,该怎么立足?” “裂缝已经在那里,就算弥补得再好也回不到过去了。永远不可能完整无缺。” 他用有些祈求的语气说:“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会做的,南麓只要你说能怎么弥补,我就去怎么弥补好不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哽咽了很久,才很无奈道:“不用了,不用了。除非方凯和江小迪需要你的帮助,不然你不要再插手了。也许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忙了。” “求求你,什么都不要做了。” 他点点头,眼神都在颤抖:“好。” 她拿起包,语气冷得骇人:“我走了,方凯和江小迪的事就这样吧,至于我和郑书言,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我们和你就到这里了,就这样吧。” “以后就算见到,也请不要打招呼。就当我们从不认识过。” “求求你了。” 男人站起来,在她身后冷冷地说: “南麓,你就不问问我什么会对付郑书言?” 她只想走,只想赶点离开,所以只是说:“我不想听了,你不用说了。” 男人自嘲又凉薄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容不得她不听。 他说:“因为我爱你啊。” “南麓,因为我爱你。” 第538章 我爱你 她终于停住了脚,但却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屏住呼吸,默默地闭上眼,像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可她却一直都没说话,过了很久很久,就在他以为自己心中那根弦都要断掉时,她转过了身,笑了,轻轻地问:“你说什么?” 他朝她走了两步,言辞恳切:“因为我爱你。南麓,我爱你,所以…我没办法容忍别的男人在你身边,我没办法容忍你去触碰他,我甚至没法容忍你对他笑…因为,我爱你啊,南麓。” 他的语气很哽咽,仿佛是真的一样。 南麓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男人面容清俊斯文,雅致矜贵得不得了,就算憔悴了些,也不失半分贵气。眸色深深,仿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 她轻轻地笑了,低着头问:“你说,你爱我?” 他摸不透她的心思,只能试探地点点头:“是。请你相信我…” 她打断他的话,冷笑着反问:“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他愣住了,这样浑身是刺,攻击力十足的她实在是太棘手,他束手无策,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可是就如他从前没有放过她一样,如今的她也没有放过他。她冷冷地说:“这样滑稽又可笑的话,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你我为什么相信?又凭什么相信?”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深刻地感受着何为“万箭穿心”。 她的声音特别冷,在这个盛夏里让他感受到了何为“数九寒冬”,如坠深渊。她冰冷又自嘲地说道:“你说你爱我。” “江远也说你爱我?” “甚至是邓依依,她都说过你好像是对我有意思,可为什么…”她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一星半点的爱意?” 她认真地说:“我从未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点儿爱意,李沂舟,你不爱我,一点都不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我也只相信一半。” 他的声音有些哑,闭上眼睛认命地问:“哪一半?” 她认真道:“最后那一半。” “我相信,你的的确确不喜欢我跟郑书言接触,也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可那不是爱意,永远不是。那是占有欲在作祟。”她毫不留情地说:“李沂舟,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他想,原来温柔善良如她也会有这样冷厉不给情面的时候。他是不是该庆幸,在这件事上还是她的唯一? 她继续往下说:“你就像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小男孩,无理取闹,歇斯底里,闹来闹去。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我眼里就像是撒泼打滚的孩子!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夺回那个你并不喜欢的玩具。” “可你喜欢吗?” 她冷冷地说:“你不喜欢她,你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你已经扔她在墙角很久很久了,就算是落灰落尘也毫不在意。可是如果有一个人抱起她来看一看,你也会生气,你也会感觉被冒犯。” “如果这个人带走了,你就更加生气。你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所以生气,你认为她即便要坏,也应该坏在你的手里,就算是残骸零件也不应该落到别人手里。” 她毫不留情道:“你这根本不是爱,是变态的占有欲在作怪。没人跟你抢的时候你从来不珍惜,当有人跟你抢了,你就开始发了疯一样地要抢回来。” “可你喜欢她吗?你根本不喜欢!” “就算让你抢了回来又怎么样呢?你只会玩弄一阵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她在角落,让她继续重复之前的命运。” “当然,在此之前,你会笑的非常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这种开心是因为你打赢了抢夺战,而不是单纯因为这个玩偶。” 她声音低低的,无奈道:“所以,请你放过这个玩偶,放过我吧。” 男人的身形都微晃了下,看上去似乎极受打击,他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这只是占有欲?不是爱情?”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颤,这已经是他发火的前兆。可是此刻的她没有半分顾及,仍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只是占有欲。” 他噙着抹温柔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步步逼近,淡淡地追问:“那什么是爱情?南麓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什么算是爱情?嗯?在你眼里,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他提高了音量,看上去十分不悦。她也极不高兴,步步退让,到了最后退无可退,她站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是,在我眼里,你对于我这种感情可以归结于友情,可以归结为占有欲,但就是不可以说是爱情。” “因为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单纯的占有、蹂躏。它干净也纯粹,是愿意用自己的热度去温暖自己爱的人。它是珍惜是尊重是彼此相信。” “这样的感情你懂吗?你拥有过吗?你没有,你只会不停地从别人身上索取感情,然后吝啬回报。像你这样一个人,凭什么谈爱。” 他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颈,眼神阴鸷,声音低低地透着股阴冷:“我不懂爱,我不懂…” 他纯粹地发问,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不教我呢?你如果教我,我一定会学好的,我一定会学到最好,一定比那个郑书言好。你为什么不教我…” 他这样说,仿佛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而是她的,她没有教好他如何去爱。 她无奈地摇了下头,都有些想笑:“如何去爱人是可以去慢慢学习,但它也是一种本能,即便再单纯不谙世事的一个人也会凭借本能去爱人,因为爱从来就是这世上最纯粹最干净最美好的情感。” “可这种情感,你有吗?” 她竟然也可以这么残忍:“李沂舟,你没有。你没有这种爱人的概念,也没有爱的想法,你甚至根本就没有爱。” “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或许,你连自己都不爱。” “你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爱我呢?” 他被激怒了,像被刺中的兽一样低吼着:“那谁懂?郑书言吗?那个人对你来说就有爱了,他对你难道就是爱情?” 第539章 放过? 若是旁人,见到他这样大概大气也不敢出了,更别提正面怼回去了。 可偏偏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旁人,就是南麓。她哪里有半分畏惧,她依旧不卑不亢地认真回答:“对,在我这里,郑书言就是比你好。他懂得什么是爱,也懂如何去爱一个人。他懂得尊重爱的人,给予爱人信任,站在对方的问题去考虑问题。” “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他明明知晓,却都忍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他害怕我知道了会被刺激到,会影响我的身体。所以他选择放手。” 她谈起那个人,语气也柔和了些:“这本来的的确确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一场博弈,他手中的牌从不比你的差,力气也根本不小于你,可为什么他还是任由你牵着鼻子走?是因为他怕我疼,所以他放开了手。” “可李沂舟你呢?你用尽心机谋算,只为了胜利的线能再偏向你一些,而我在这个过程中会受到多少伤害,你来不及去想也不会去想。” “我,从来不是你第一位的考虑。胜负才是。” “在你眼里,胜负比我重要,利益也比我重要。你这样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去选择?我受虐没够吗?” “李沂舟,我已经在你这条错误的路上奔了十年,但是从你亲口告诉我没有动过心开始,我就再也不想在你这条路浪费一分一秒了,就算横尸街头,我也不在你这条路上死。” “我早死心了,你也死心吧。” 她躲开他就要往外走,他怎么肯让她这样离开,毫不犹豫地堵住了她的去路,句句逼问:“我死心?我为什么要死心,南麓这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这是十年,我们的十年,你让我怎么放手,怎么死心?” “你可以放手,你可以死心。我不能。”他语气阴沉又心碎:“在我眼里,也不是这样的,胜负和利益其实都没有你重要。” 这些话对他来说极为难为情,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南麓,在我这里,你比所有人、事都重要。我也一样爱着你,比郑书言还要爱你。” 她笑了笑,有些嘲讽地看着他:“爱我?我比任何人、事都重要?我记得几个月前就在这里,你也曾经告诉我,爱这玩意一文不值,就算爱,也抵不过阶级,也抵不过家族。” “何况,你从来不爱我。” “你对我,从来没有动过心。” “为什么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又忘了呢?你不记得。”她满脸泪痕,却依旧冷静道:“我可以提醒你,一字一句地提醒你。” “提醒你都跟我说了什么。” “李沂舟,不要再撒谎了。你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他终于被逼入绝境,话语再无半分恳求的语气,反而恢复了往日的严厉:“我不懂爱,我也没有爱上你?嗯?那谁爱你?郑书言吗?他对你就有爱了。” 他语气颇为嘲弄:“南麓,你真的还是年纪小,我真的保护的你太好了,你完全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外面就是有他这样的人,口蜜腹剑,死缠烂打,就是要骗到你这样不谙世事的姑娘。” “他对你现在这么好,也只是玩弄。你们认识多久了,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你不用替你们这段感情伪饰了,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他似笑非笑:“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该做出错误的选择。” 她也笑了,毫不留情地还击:“你对我们俩之间又了解多少?我猜,周峰给你的调查报告上一定很详细,可是有记录过他是怎么对我的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又帮了我什么?第二次见面他又帮了我什么?” “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他是怎么对我的,那些纸上有记录吗?” “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只会凭借那几张纸来洋洋得意地下断定,笃定我们就是个错误。” “一见钟情即见色起意?那我对你,也是见色起意,我并不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喜欢上你的,我就是一开始…”她停住了,改了话语不再去说以前:“所以,你所在意的这段不也是见色起意?”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我也不知道,可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十年来说,我想我们的好也能维持个十年吧,至于以后,那就实在不容你费心了。” 她语气有些沉重:“李沂舟,你为什么不能得放手时终放手呢,给大家留一些体面不好吗?我和他很多年前就见过面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污秽肮脏。” “请你放了我们吧。” 他也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笑了起来:“你为了他,连我们的曾经也可以诋毁。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可以从白变成黑,也可以从黑染成白,话语之间,全是维护。” “你有没有记得,你曾经也是这样对我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在梅林里打雪仗,邓依依和赵霖两个人都打不过你,那个时候,满天飞舞的雪花就一片片掉落在你的脸上,你一直在笑,笑得傻乎乎的,像个小太阳…” “我们一起背书,一起上课,你求我给你讲题,讲了几遍还是不懂就不好意思再问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在打草本上画画发脾气…” “我被罚,你就跟着我一起跑,明明没力气了,还笑眯眯地跟我说不累…” “我过生日,你跑出好远来给我送礼物,你跟我说十七岁的南麓祝十八岁的李沂舟生日快乐…” “你…” 他似乎沉浸在过去之中,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慢慢柔和,语气也像浸泡了过去岁月的沉酿,柔和细腻… 她却破坏了这样的美好,只是冷冷地打断:“别再说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没必要。” 他笑了起来,喃喃道:“是啊,没必要,再美好的岁月也没用了,都过去了。可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下去吗,一起去找更多的美好。” “南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还愿不愿意回头?” 他看着她,眸光闪闪,极其认真。 可她还是让他失望了,她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他点点头,看着她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轻声笑道:“好,那我也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她叹口气,只当是最后一次见面,语气缓了点:“说什么?” 他低低地笑声是她昏过去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他说:“那就对不起了,南麓,” “真抱歉,我没法放手。” “我没办法放了你们,也没办法放了自己。” 第540章 斗不过 他完了。 从李沂舟看见她站在方凯房门口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完了,还有什么比亲眼撞见更无从解释、百口莫辩的。 他明白,他本来想大力压下这件事的想法是彻彻底底错了,周峰不但没能压下这件事,反倒因此让她疑心… 许恬儿出来了,一脸的欲盖弥彰,似笑非笑地朝他说了句多谢,什么感谢他帮忙成其好事,那女人疯了是不是?像条疯狗一样乱攀咬人。他哪里帮过她什么? 他整死她的心都有了,还帮她? 但不对…她如果说的是… 他垂立在身侧的手突然紧紧攥起,心里没来由地慌,如果许恬儿指的是当日那件事,如果这女人把那件事翻出来,他该怎么解释呢? 短短的几秒,他想了很多,他可以说都是假的,毕竟当日的谈话死无对证,他对付许家是实情,许恬儿因此反咬他一口也不是不可能的,那女人的话不足为信… 他还可以说,许恬儿投靠了老爷子,她所有的话都是有偏向的,就是故意挑拨他们关系…不好不好,那会让她想多,万一提前察觉他对于她的感情也不好。 该怎么解释呢? 容不得他再想了。 她已经转过身来,满眼含泪,嘴唇都在微颤,摇摇欲晃的样子让他彻底慌了,他想安慰她,想上前触一触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没勇气… 他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嘴唇翕动了许久,一直未能说出话来,平常能言善道的一个人,此刻却这样哑口无言。 他其实可以编造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解释,让一切都听上去极合情理,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一点信任就可以… 可惜,她已经走了过来,瞳仁分明的一双眼里冷得像九天里的寒冰,沁人骨头的一种凉,仿佛是压抑已久的冰川突然爆发了碎裂,化作片片冰刀,直刺入他的胸膛,刀刀见血… 他明白,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她不肯信。 她不肯信他了。 他像个犯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茫然无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讪讪地看着她步步逼近,等她表态… 他怕她生气,但更怕她此刻不生气,他怕她彻彻底底不管他了。 她终于走到他跟前了,面无表情,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下一秒,连他都未曾想到的一幕就出现在眼前… 他的耳边传来阵阵鸣声,脸上被掌掴的地方传来阵阵发热的疼痛,周围传来似有似无的议论声,让人难堪… 可这都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她生气了。 她那么一个人,可以在大庭广众下给他一个耳光,说明她气到了顶点,所以才不会顾忌,不会给予他半分面子… 这样的事,以前从未有过,从未有过… 她再生气,也只是满眼含泪地看着他,眼眶的泪颤了又颤,转了又转,也不敢在他面前落下,最后还是气愤地转身离开… 他们之间的,退让的永远是她。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他侧着头,不敢去看她的反应,比之自己的感受,他更畏惧的是她生气… 他不敢看,直到耳侧传来闷响,他本能地去看,然后目眦欲裂… * 她晕倒了,又一次毫无征兆、面无血色的倒在他面前,他弯下腰颤抖着手深呼吸去抓她,却只感受到触骨的寒冷,她的手很冷很冷… 他感到头晕目眩,他甚至以为下一秒他们会一起倒下,如果她真的有了什么事,那他情愿也陪她一起倒下,片刻也不迟,他不会一个人在这个世上… 她说过的:“南麓和李沂舟会永远在一起。” 她说过的:“就算谁都离开了,我在,李沂舟,我会在的,我会一直在你一转身就看见的地方等着你,我会…一直在…” 人是要守诺的,说到就要做到啊。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怎么能分开? 他身侧微晃,又拒绝了周峰的搀扶,只能半倚半靠在冰冷的墙上… 南方的夏日总是炎热的,今天却不知为何突然下起了雨,蚀骨的阴冷随着冰冷的瓷墙面寸寸吞噬着他… 他无从躲避,也不想躲避,只是近乎自虐般地折磨着自己… * 直到江远的到来,才将他拽回了现实。 他甩开江远的手,冷斥道:“滚开!别管我!” 江远当然是又一次用力地拽紧他,脸上的神色也是愤怒:“我不管你,我不管你谁管你?时到今日,你以为南麓还会管你吗?她什么都知道了,不止方凯的事!” 他慌了,耳鸣又一次响起,他依稀听见自己在问:“你说什么?” 江远叹口气,又一次急切地重复:“周峰刚才给我看过了,出事那天,她不仅看见方凯和许恬儿的事,她还先后见过了韩方代表luna还有参加过我们聚会的那个胡靓靓。” “而且她们都有过谈话,时间还不短。咱先不说韩方代表,她们多少还有点交情,光说那个胡靓靓吧,你都快让他们家公司散架了,有个屁的交情,何况以前她就看不惯南麓。” “关键的是,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们玩完麻将南麓喝醉了,是你送她回家的!当时我们迷迷糊糊,大家记得都不是很清了,也就忘了那天胡靓靓也在场,你觉得我都想的起来的事她会不知道,你和南麓可是同时离场的。” “我们谁都不能担保她没有跟南麓说什么,那个韩方代表也不是傻子,你之前种种暗示,她不会想不到,还有你们那个高中同学她也见过了。” 他哑着喉咙问:“谁?” 江远急速地:“我怎么知道是谁,但似乎姓贾,老爷子在半个月前买下了她丈夫任职的公司,且没多久就调他们一家来了q市,安排的住所就在南麓家旁边。你觉得一切还是这么简单吗?” 他怔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急速地流淌着,不知道是浑身发冷,还是浑身发烫… 江远叹口气,极无奈道:“你现在明白了吧,南麓也许之前真的不知道真相,可是从这么多人口中她已经拼凑出一个真相。” “一个关于你的真相,由不得她不信。” “老爷子真的太狠了,咱们真的斗不过。” 第541章 行不行 江远一边看腕表一边嘴皮子不停地劝:“事情已经这样了,南麓也都知道个差不离了,你还是先离开吧,避免发生二次冲突。” 男人好似终于缓过神来,沉沉地道:“我不走,我不能走。” 江远急了:“你不走?你不走能行吗?我告诉你,你必须走,而且是现在就走!你知不知道依依跟那个郑书言马上就到,他们是凌晨四点的飞机,只比我的航班晚两个小时,我坐的那班又延迟了一个小时,也就是只比我晚一个小时了。” “不得了了,现在都三点多了,你得走,赶紧走!” 说着,他就要过来拽李沂舟,却被男人一把甩开,他依旧冷冷地:“我说了,我不走,她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不等江远开口,他反倒先怪罪起来:“谁让你跟他们说的,谁让他们过来的,她的事不用别人管,我可以处理好。” 江远也不高兴了,冷冷地笑:“处理好,你的处理就是又一次把她送进了医院?李沂舟,这已经是第几次了,都第三次了吧,你照顾得好?处理得好?” “不是我让他们过来,只是那才是南麓最信任的人,邓依依是她多年的朋友,郑书言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除了她父母最有资格的就是他俩。” “周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邓依依就坐在我身边,我不让她听,她就要把我踢出家门,扬言要踢死我,我是趁她给郑书言打电话的时候提前跑来的,这还是我藏了藏她的身份证件呢,要不然我们一班飞机到,你懂吗?” 男人冷冷地转过头去,神色颇为不屑:“他们要来便来,难不成我怕他们?” 江远恨不得踹死他,咬着牙劝:“你不怕,但是你怕不怕南麓受刺激?你们怎么那么本事,准备在她病房里吵架,你们预备气晕她不够,还要气死她?” 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不吭声了。 江远见有苗头,忙劝:“行了,赶紧走吧,他们一会就到,肯定能把她照顾得很好,到时我常来有什么事情我再通知你。” 他开口了,依旧倔强:“我不走,她还没出来,我不走。” 江远也急了:“她出来了又怎么样,行了,赶紧走吧。” 他也恼了:“用你管?我不走!” “你简直不识好人心!” 正当两人要吵起来时,医生出来了,疲惫地摘了口罩,步伐沉沉地走出,还没等医生开口,男人已经又急切地问:“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有没有生命危险,过没过危险期?哪里伤着了?有没有伤及筋骨,你给她治好,不管花多少钱,我要她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的,你听到没有!” 医生也不高兴了,冷脸:“我们为医者也没有希望病人奄奄一息的想法,自然都是盼着她好,你不用拿钱唬人。” 江远急忙道歉:“是是是,那我们错,我朋友也是着急,那姑娘怎么样了。” 医生答:“还算好了,就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但我们给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胃病也很严重,而且精神刺激受的很厉害,手一直在抖。” 他的身形微晃了下,哑着喉咙问:“她有胃病?” 医生不悦:“你们真家属假家属?她胃病已经严重到快出血的地步了,你们还不知道。” 江远急忙打圆场:“当然是真家属,真家属,那个姑娘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推出来。” 医生答:“过一会吧。” 江远点点头,看了看表,可不得了这会已经近四点了,再不走,岂不是要跟那两个疯了一样的家属打个碰面急忙拉着他走:“行了行了,也问了你也放心了,该走了吧,再不走,一会他们真来了。” 他还是不肯走,眼神一直往急救室里看:“我不走,我再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我不放心…” 江远急了:“你看个p啊你看,你没见过她是不是,要见的有的是时间见,命要没了就永远没了,我告诉你,要不是安检不让,我们家所有的管制刀具一会到这了,下一步就是…” “行了,赶紧走吧。赶紧走。” 不管江远怎么说,他就是不肯走,直到她出来,他上前触到她微温的手才放下了心,终于不是摇摇欲晃的虚拟感了,她还在,他就还在。 他凑近她的病床,小声道歉:“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病床推走了,唯她手上的两滴水珠子在光下微微晃着,折射出绝望的光。 * 从那天开始他很久没见过她,不因为旁的,不是因为邓依依,也不因为那个郑书言,是因为她。 他怕她还是生气,他知道她一定生了很大很大的气,现在再见到他,她一定不会开心,也许还会格外生气… 所以,他不能去见她。 只能日复一日地在医院门外,等着江远给予他一点点关于她的信息… 听到他们吵架的消息,李沂舟并没有开心,而是害怕,他想:“连郑书言她都生气了?那她是不是更恨自己了呢?” 心中的忧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厚重了。 后来,江远自身难保,也没能给他一点消息了。 * 终于等到她出院的那一日了,他看见她了,她好像越发瘦了,衣服穿在身上,微风一吹都在晃。 他有些生气地:“他们是怎么照顾的?就这样照顾她吗?越照顾让她身体越差?就这样的人如何能照顾好她一辈子?” 他想下车去扶她一下,却看见她好像跳了一下,转身对着来人笑脸盈盈的,一双大眼睛里好似闪着数不清的光… 他的手突然就拉不动车把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扑入另一个男人怀里撒娇耍赖的模样,她嘴角的每一次勾起,眼神中透露出的每一点爱意都似利刃一般剜扯着他的心… 而他除了坐在这里,被动地承受以外,毫无办法… 他想:“他们不是吵架了吗,为什么又这样好了呢?”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对自己忍不住地嘲弄:“真是蠢。” “吵架了也可以和好啊。” 可是她能和自己和好吗? 他不求回到以前,但求她再对他笑一笑,甜甜地喊他一句:“李沂舟!” 就像她现在喊“郑书言一样”。 行不行? 第542章 报应不爽 答案是不行的。 李沂舟也不明白老爷子到底要将他逼入何等的境地,他已经没去弄死许恬儿,也没有去动他,应该算很仁至义尽了吧。 为什么还要步步相逼至此? 他不敢去找她为什么?他是害怕失去她,想让她好好养病,所以即便他再厌恶那个男人在她身边,到现在也不得不先将就一将就。 可老爷子竟然找了许恬儿再去刺激他,这无疑惹到了他心底最痛处,他恨不得把许恬儿这个害人精给扔进海里喂鱼。 可是他现在不能动她,你等他腾出手来,等南麓消消气,忘了这件事,他不把许恬儿渤海里喂鱼他不姓李! 他其实可以现在就制止许恬儿,封住她的嘴,再说一个字直接崩了她,可是南麓现在就坐在她的对面… 一切的狠招数都不能用,他如同被缚住手脚的野兽尽管目眦欲裂、撕咬怒吼,却依旧不能上前半步。 只能畏手畏脚地等待命运的到来。 * 等南麓来的时候,他便更信“轮回报应”四个字了。 昔日,谈笑间,他和江远可以毫不犹豫地踩灭别人的感情,去决定别人感情的走向,他们眼里,爱情这玩意儿太酸也太廉价,何苦纠结于一个人。 钱、权这些东西比什么爱情可重要过百倍、千倍, 大权在握那种征服感足以抵过所有为爱而悲,女人嘛,总是差不多的。 他们不在乎,也不想在乎,甚至把对方凯的伤害看作是一种奖励,觉得这样的人爬多少年才能爬到许家女婿的位置,甚至觉得人家占便宜了。 没半点愧疚之心。 只享受着变态又扭曲的权利所带来的快感,可有朝一日,等这些事曝光于天日之下,他们却也是觉得难堪的,无论怎么骗自己,这些事终究是不择手段的,是令人不齿的。 因着这些,他们永远没办法在心爱的人面前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没有做过”。这样卑劣的事他们就是做过了怎么办呢? 李沂舟手都在微抖,极难堪之际他甚至想到了郑书言,那个他深恨不已又嫉妒不已的人,他想,如果是那个人,大抵可以毫不心虚、光明磊落的回一句“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不似他,终究没有那样的底气。 又或者,南麓根本不会质问他,因为他们是一种人,长在阳光下,所接受的教育、所感受的一切都是阳光的,他们自由且幸福,拥有着令人羡慕不来的勇气和底气。 而他不是,他只能像阴沟里的小兽一样,像当日在车里看着他们一样,又像那天烟花漫天时一样,他们站在烟花下,站在光下,流光都疼爱地在他们身上多逗留。而他只能站在暗处嫉妒又卑劣地贪恋着他们的幸福。 曾经何时,他以为这种阳光不值一提,低劣如斯,从不珍惜。 可当失去阳光,他才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在黑暗里行走,再也没有挪动半步的动力。 他只能渴求盼望着阳光的再次归来,即便知道那只是种奢求。 报应不爽。 他曾经用权力毫不犹豫地践踏碾压别人的爱情,如今自己的爱情也被弃之敝履,仍在地下,被踩得粉碎。 第543章 囚禁 南麓揉着额间从睡梦中醒来,头痛似有似无得,她迷蒙着双眼去瞧外头的光亮,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真实。 触目所及,皆是陌生。 她看了许久,也找不出半点与自己家相同的地方:“这是哪儿?” 她正这样想着,身旁的垫子却正好往下陷了陷,温润的男声传来:“你醒了,要先喝水还是先喝点粥呢?” 南麓皱着眉,一脸震惊地问:“你怎么在这?” 李沂舟笑了笑,并不计较她的语气不善:“还是喝水吧,先润润喉。” 南麓提高了声量,愈发不悦:“我问你,你怎么在这?这又是哪儿?我…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并不理会她,而是端了杯水放在桌上,温柔地看着她:“赶紧喝吧,应该是刚好喝的温度。” 她恼了,掀翻了水杯,怒道:“这是哪儿啊?你是不是疯了,我在跟你说话!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儿!” 男人弯下腰默默捡起玻璃碎片,声音终于凉了些,也终于回答她了:“这儿没什么特别的,可就是有一点好,没有郑书言,也没有许恬儿。” “什么人都没有,就我们俩。” 南麓硬生生被他吓了回去,呆坐在床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犯法,非法囚禁他人罪名很大的,你赶紧放我回去,不然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他终于捡起了所有的玻璃碎片,直起腰,笑容满面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不得了:“南麓,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南麓看着他只感觉一阵阵发晕,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从心底涌起,眼前的这个到底还是不是李沂舟?这也就是个疯子本疯吧。 她咬紧牙,有些恨意地骂回去:“对个p!你进去了,李氏的股价会跌多少,有多少人会资产缩水,多少人丢饭碗,你不是孩子了,正常一点,顾点大局行不行。” 他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叹了口气:“你这样也好,骂吧,骂累了就喝杯水好好歇歇。” 南麓呆了:“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什么时候添了个喜欢被人骂的毛病,你受虐上瘾啊?” 他淡淡道:“放心,我没这个毛病,我就是觉得你这个骂人的样子也挺好,我以前没见过,现在见见觉得也挺新鲜的。” 她扭过头去不肯理他,这荒唐的一切都让她难受! 他也不气,一边捡拾着玻璃往外走,一边温柔地叮嘱:“既然醒了,就赶紧下来吃饭。记得穿鞋,不要光脚乱跑,下一次想砸东西找个空地砸个痛快,免得扎脚。” 南麓气得跳脚,哪顾得上什么穿鞋不穿鞋,直接赤脚跑下了床,愤怒地追问:“李沂舟,做人不可以这么任性,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大家各有各的轨道,你现在就是在扭转我们各自的轨道,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就是车毁人亡,我们都完蛋!” “你做这种事情被股东们、员工们知道了该怎么办,李氏,李氏你也不要了吗?万一被竞业公司知道,打击股价那可怎么好?” “你还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终于不再往前走了,停住脚步,然后转过身来看她,面上却不是怒容,而是一种无奈的神色:“不是让你穿鞋再下楼吗?真不怕扎脚是不是?” 她站在原地,阵阵冷寒传来,不是因为双脚触地而寒冷,是因为这人而寒冷,这样一个李沂舟她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回来了,手上竟然提了双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脚边,有些无奈又纵容地:“快穿上吧,要不真的被玻璃扎着了脚,一会上药的时候你又该哭了。” 南麓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幽幽地问:“你是不是真的是疯了?你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吗?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无奈地叹口气,还是好脾气地哄她:“先穿上鞋,我们再说,好吗?” 不等他弯下腰帮她穿,那鞋已经被她一脚踢开,她提高了声量,怒不可遏:“你正常一点可以吗,你做回以前那个李沂舟不行吗?我们各走各的路,你放我走,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你不要在这里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可以吗?” 他低着头,也不与她争,只是淡淡道:“你现在才是无用功,我不会放你走的,自己穿好鞋,下来吃饭。” 南麓被气到跳脚,也不与他讲了,直接蹦着下楼去开门,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 她拧了好几遍门把,踹了好几脚都开不了,只能愤怒地看着来人。 男人笑了笑,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丝不悦,连声音也微不可及地凉了很多:“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指纹门,你再强力开锁,只会触发它的警戒,再多上一重锁。” 南麓叹口气,骂道:“你买的什么破锁,真是神经病买神经病的锁,人家的锁就是触发警戒也是报警,我没听过多上锁这说法。” 他一边端菜,一边含笑道:“知道开不了就别白费力气,赶紧洗手吃饭了。”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直接抄了把椅子就往玻璃上砸,结果“咣当”一声巨响后,玻璃竟然还完好无损,反把她累得气喘吁吁。 男人站在她不远处,笑意满满:“忘了告诉你了,这是防弹玻璃,你拿东西砸是没用的。省省力气,赶紧吃饭了。” 南麓靠着沙发,衣服后襟渐渐被浸湿,她都开始出冷汗了,连手都在微颤。 “怎么办,李沂舟这神经病好像不是开玩笑的,他特么认真的!” 她咬咬牙,拖了板凳在窗户边,踩着就往上走,她跳出去行了吗? 行了吗? 答案是不行的,好容易寻了个开窗的地方,想钻出去,结果头刚出去,就又给吓回去了。 南麓讨好道:“那个,太阳挺好啊,哥几个吃好喝好啊。” 那人这才把枪悠悠地收了回去,顺便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第544章 放你走 她瘫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发抖。 男人走了过来,心情颇好地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地口吻道:“不是说了,不要乱走吗?他们可都不认识你,万一枪走火可怎么办?” 她呆呆地,没有说话。 男人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好看的一双眼盯着她,十分无辜又心疼的样子,没半分说风凉话的模样:“要是走火了,不小心伤着你的脸了可怎么办?你那个郑书言该嫌弃你是个小丑八怪了。” 他沉吟了会,然后笑眯眯地道:“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就算你丑也没事儿。” 她终于缓过神来,反手赏了他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力气用的极大,连她的手掌都在阵阵发疼,传来痛感。 她咬着牙,怒不可遏:“你这个疯子,疯子!” 男人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感觉有些阴沉,过了会才抬起了脸,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凉凉地:“还要打吗?还有一边脸打不打?” 她蜷缩在板凳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她真的怕了,这个李沂舟完全陌生,她怕极了,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办? 她真的很怕。她哪里也去不了,外面是持枪的人,如同一群猛兽,里面是发疯的人,像一匹凶兽。 她无处可去,避无可避。只能尽全力蜷缩着自己躲避危险。 男人笑了笑,并不介意她的疏远和逃避,毕竟来日方长,他淡淡:“不打了?那就洗手吃饭。” 他转过身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些恳求:“李沂舟,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求你,放了我。我没有对不起你过,我也没有害过你,甚至…为什么。” 她终于问出口:“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掌印肿得越发老高,他伸出舌头抵了下后槽牙,笑呵呵地:“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爱你。” 她闭上眼,泪流满面。 * 他所有的忍耐似乎都耗尽了,看着她,声音冷得要命:“一天了,你都不肯吃饭,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没动也没吭声,依旧蜷缩在原地,像个小兽一样躲避着危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底不断隐痛:“我在跟你说话,吃饭!” 她终于抬起头了,眼神中是不容忽视的怨恨,声音因为久没有水液的浸润也变得沙哑,唯有倔强没半分更改:“我要走,放我走…” 他站在原地,眼神中是勃发的怒火,过了好一会,这股怒火终于被他压了下来,他冷冷地:“你现在去吃饭,吃完饭我放你走。” 她眼神一下子亮了,像走在沙漠中的人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水源:“真的?” 他顿了下:“我留一具干尸做什么,去吃饭,吃完饭就让你走。” 她不再辨别真假,也顾不得什么真假,她只知道这就是她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扑倒了餐桌前,拼了命地喝粥。 她用力地大口喝粥,却差点被呛到。 他想帮她拍一下,却只被她警惕地躲开,伸出的那只手也停留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第545章 恶魔 他想发怒,却又无从发怒。 眼前的姑娘经历太多,面色已经苍白如纸,她好似再也承担不起半分折磨了。 他只能默默地收回了手,忍下怒气,夹了些菜给她,温言劝:“吃些菜,慢点喝,别再呛着了,锅上还有些汤,一会我端给你,你喝一些补补身体。” 她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手里的粥碗,过了好一会,只平静地:“我已经吃完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刚要说话,就听到手机在一阵阵响,他有些烦,直接按掉,那电话却又不依不饶地打来,他只能无奈地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了告诉她:“再吃一些,吃完了再说,不要糊弄我。”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 男人接起电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住她:“什么事,直接说?” 相比于他的平静,那边的人几乎是怒不可遏:“你终于接电话了,李沂舟,你特么把老子拉黑了?” 他淡淡地笑了,拨弄着手底下的钢琴,语气淡淡:“这不是什么好事,免得连累你。” 江远跳脚了:“你特么也知道这不是好事,我问你,南麓被你弄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这么做了是犯法的,你不是法盲,你不要知法犯法,非法囚禁罪很大!” 他冷哼一声,毫不在乎:“犯法的事你我少干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江远听着是心惊肉跳:“大哥,你不要心存侥幸,郑家不是好惹的,南麓几乎是他们家认定的媳妇了,你这么抢人,很容易出事的。” 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几乎带着深沉的怒意:“好啊,那就看看谁手里的牌大些,要出事大家一起出事,是他抢我的南麓,不是我抢他的。” 江远叹口气,无奈到顶点:“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咱不要攀比了行不行,你先把南麓放回来,就算你黑了道路的监控,把嫌疑引到了许恬儿身上,但是你以为能拖几天?没两天大家就都知道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他淡淡道:“知道就知道吧,都知道才好呢。” 江远心中警铃大作:“大哥,你这个囚禁罪已经够重了,其他的千万不能再干了你知道吗?南麓一个指头都不能碰,一点儿也不能碰。” “哥我求求你了,回头吧,这条路真是走不通了,你们都先回来,有什么办法大家慢慢想,你要做小三那就做,但没有硬三这说法啊,人家不动摇,你不能硬上位啊。” “你先回来,我们从长计议,强扭的瓜不甜啊。” 男人凉薄的笑声传来,悠悠地:“甜不甜的都没事,这瓜…” “我吃定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 他收起电话,走回餐厅看着她,温柔地问:“怎么不吃了,这菜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怎么一口都不肯吃。” 她看着他,目光定定:“放我走,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 他忽地笑了:“我让你好好吃饭,你这是好好吃饭吗?” 她像个走了万里的人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有些绝望又悲哀地:“其实不管我吃不吃,你都不会放我走是不是?” 他点点头,然后笑着补充:“也可以走,我可以允许你从屋里走到外面。” 她不说话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 “你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肯睡觉?” 男人穿着睡袍,皱紧眉头,十分不悦地问。 她扭过头去,不肯答话,反而像只小兽一样在角落里缩地愈发滚圆。 她缩得愈发厉害,男人问了几问她都不答,他终于没了耐心,扯着她就往楼上走。 她发了疯似的尖叫:“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抱她抱的愈发紧:“我不放,我永远都不放,南麓,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哪里也别想去,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直到你彻底忘记那个人,直到你可以爱上我为止。” 她抽出了手,又一次给他的脸上添了痕迹,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恨恨地骂:“疯子。” 他笑了笑,一点不介意。 她继续骂,一边在他怀里奋力挣扎,一边喊:“疯子,你做梦,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永远,因为你从来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像个变态一样享受着占有的快感。” “你不懂得爱一个人,你也没有爱上人,爱上一个人不是囚禁她,也不是强迫她你明白吗?”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她含着泪:“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好,即便自己不好也希望他好,希望他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即便这个人不属于你。” “可你呢?你就像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只想抢回自己的玩具,这个玩具就算被你抢的残破,你也不在乎。” 他冷笑着:“你觉得郑书言爱你?” 她毫不犹豫地答:“对,因为我也爱他。” 他咬紧了牙关,双目迸发出怒火,熊熊燃烧的妒火几乎要烧断他的理智,他冷笑着,像个变态的恶魔:“可惜,你们永远没法在一起了。这么相爱的两个人永远没办法在一起,你们俩注定不得善终。” “你要看着他娶妻生子,他也必须看着你嫁人生子,你们永远错过,永远不得善终,永远要躺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南麓,你说心里有一个人,身边躺着另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特别啊?以后你和他,日日夜夜,分分秒秒都要有这样的日子。” “连你们俩所血脉相连的骨肉都是与不爱的人生的,你们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的眉宇间渐渐有不爱人的影子…” “你说这样的日子是不是痛不欲生?可惜,就算是死了,你们也不能葬在一起,你们永永远远没法在一起。” “南麓你死心吧,你们永远别想在一起。” 他微笑着,如同恶魔一样。 第546章 不配 她闭上眼,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男人见到她这样心中也在发痛,她痛的每一分他都感同身受,她如果爱而不得,他又何尝不是呢,他对她的钳制松开了两分。 她趁机躲开他,宁肯紧紧地贴在楼梯上也不愿靠近他一分。 他伸出手来想抓她,她却抬起了手,怒不可遏地看着他。 他冷笑:“怎么,还想打我?没打够?” 她冷冷地看着他,一双眸子被泪沁得明亮,语气坚定,她站立着,与他平视,并不弱于他半寸:“我不打你,因为你连被我打都不配,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他沉默着捏紧她的腕子,死死发力:“你说什么?” 她依旧平静,也不挣扎:“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李沂舟,你不配被我打,从你囚禁我开始,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我愿意打醒一个朋友,却不愿意打一个罪犯。” “因为那让我恶心,那会让我觉得我跟你是同一种人。” 他冷笑着:“我们怎么不是一种人,南麓,是你错了,从头到尾我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种人,我们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不得到最爱的人永远不会罢休。” “你忘了,你爱了我十年啊,你也没有想过放弃啊,南麓,我们才是一种人,本质永远不会更改,你不能嫌弃我,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他凑在她的颈间说话,带出了些若有若无的热气,拂在她的耳边仿佛毒蛇吐着信子。 她一把推开男人,急切地反驳:“你错了,我们从不是一种人,我爱你的时候是全心全意地爱你,一心一意地对你好,是宁愿我自己不开心也要让你开心,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你。” “可你呢,李沂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其实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你除了伤害都给予过我什么?我从没有从你的身上感受过半分爱意。” “就像现在…”她举起手腕,冷笑着:“你只顾自己生气,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我很痛,你有在意半分吗?你不会,你只会在意你是不是生气,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后知后觉地松开她的手,流露出一种难堪的神色,声音低低地:“对不起。”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晃啊晃的,被她粗鲁地一把拂去:“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很没用,它就像一个咒语一样,好像念了,所有的伤害就可以不复存在一样。” 她含泪带笑:“但其实有什么用呢?对不起一文不值,如果你真的有歉意,那就请你放我走,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你能做到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低低地重复了句:“对不起,可是我不能放你走。” 她再也不肯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回到了角落里蜷缩着。 深夜中,她默默掉着眼泪,惧意从她心中不断蔓延,她真的很怕,她怕这个完全陌生的李沂舟,她怕他真的会对自己做什么…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他说过的“南麓,你必须好好活着”… 她泪意愈发强烈… 第547章 存在与否 天光大亮,她醒来的时候,男人就坐在不远处,定定地瞧着她,双目猩红,看上去睡的也是不好。 她只是看了看,又默不作声地转过了头。 她不说话,他说话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准备一直睡在那里?就这么蜷缩着?”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你在主卧睡,我在客卧睡,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你去楼上睡吧。” 她没说话,只是往角落里又蜷缩了些。 他走了过来,定定地站定,目光冷得骇人:“你准备一直这样,你等什么?等他来?别做梦了,这里他找不到也进不来,你这样害的只有你自己。” 她不肯说话,只是往角落里又蜷缩了些。 他恼了,将她扯起来,质问:“你如果生气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你可以发脾气,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摔东西砸东西都行,你为什么折腾你自己?” 她终于说话了,笑意凉得很:“你也说了,我折腾的是我自己,关你什么事?” 他愈发愤怒,咬着牙:“你明明知道看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你心里有气,可以闹也可以砸,可以打也可以骂,但别这样…” 她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 他不肯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没多少愤怒只有些好奇:“李沂舟,十年,整整十年你都没能爱上我,甚至连动心都没有,可为什么短短的几个月你突然就说爱上了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想告诉她不是的,其实这么多年他都喜欢着她,要不怎么会任由她入侵自己的人生,只是他仿若微察。他想告诉她,却被她面上的冷漠骇到,久未作声。 只是到最后低低地辩解了:“不是的…” 她并不听他的解释,反倒冷笑了两声:“你或许真的爱上南麓,可你爱上的是哪个南麓呢?你爱上的是你身后的那个影子,是那个随叫随到、没有脾气,永远温顺的南麓。” “可我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想过吗?真实的南麓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有见过吗?我在来到你身边之前是个怎样的人?我的家人和朋友又都有哪些?我的喜好厌恶是什么?” “你都想过吗?” “你知道吗?” 她站了起来,立在窗前,身影格外冷凝:“你没有想过,你也不知道的,所以你爱上的也只是一个虚假的壳子,一个只知道屈从的南麓。” “其实这种温顺和屈从很多女人都会给你,她们也会像我曾经一样喜欢你,或是喜欢你的外表,或是喜欢你的事业……你会发现,她们为你捧出的那颗心一样是火热的,她们一样喜欢你。” “而我和她们并没有区别。” 他反应过来,剧烈地摇头反驳:“不是的,不是的…” 她们怎么会和她一样呢? 任何人和她都不一样啊。 南麓跟任何人都不一样的。 她却不肯回头看一眼,依旧自嘲地笑,单薄的身体微晃了下,却依旧倔强:“其实仔细想想,李沂舟,我也没有爱过你的。” 他哑着声音反驳:“你不要胡说,不要胡说了,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动手,但是不要去诋毁抹杀我们的过去。” 她偏过头来露出凉薄又讽刺的笑:“过去?什么样的过去?” “美好的过去吗?”她摇摇头,坚决地否定:“如果过去要跟美好连在一起,那我们就没有过去。因为在我所有的记忆中,都没有我们美好的过去。” 他低声恳求:“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笑了:“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我们俩以后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吗?闹掰之前双方就是要放狠话的。你不知道吗?” “其实李沂舟,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在我所有的记忆中,没有我们美好的回忆,我所有的印象都是我在后面追你赶你偷看你,而你在前面头也不回…” 她看着初晓的晨光,眼泪大颗掉落:“我曾经的的确确真情实意地想把心捧出来给你,可你也的的确确根本不在乎。” “其实想想你是没错的。” “因为你真的拥有了很多,你可供选择的女人太多了,或美丽或知性或大方,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我有哪里特别出挑,或是哪里特别优秀,值得你去喜欢,去在乎呢?” 他闭上眼,心中的痛楚越发猛烈。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听不出欢喜与否:“在那些年里,在那些睡不着的夜里,我所想的就是这些。其实不瞒你说,以前我也是有些骄傲的,可是日复一日,我那点骄傲也磨了个干净,所有的…只有自卑。” “现在想想,过去那些年的我真的不像我,没一处相像,如果你爱的是那个南麓,那么你根本没有爱上我。” 她略低下头,泪珠子滚落:“其实我也没有爱上你,我爱上你什么呢?好像就是初次见你,看见你好像是从我想象中走出来的那个人,然后就觉得心动、觉得陷进去,觉得不可自拔了。” “可其实,我所爱上的那一个李沂舟,他是个自傲、干净、口冷心热、在意朋友、在意家人的人。他不仅是个世家公子,更是个极有风度的男孩子。” 她转过来头来,定定地看他,目露嘲讽:“可你是吗?” “李沂舟,现在的你还是当年的那个李沂舟吗?你不是。” “他不会像你这么心狠,他不会算计我,不会算计方凯,他在意朋友,也在意家人。” “他不会用手中的权力去践踏、倾轧别人的爱情,他懂得尊重,你懂吗?” 她冷笑着:“你不懂,你从来都不懂。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早该明白。” “我早该明白,那个李沂舟也是不存在的。” 第548章 他的改变 她淡淡地笑着,语气凄凉:“你看,我们爱上的那个都是虚假的对方,我们从未触及对方的内心,也从未认识过真实的彼此。” “所以在我们之间谈爱情这个词,不是太可笑了吗?” “你说你爱我,其实你不爱我,你爱的是征服欲和抢夺的快感。我说我曾经爱你,可也并不爱你,我爱的也是那种求而不得和念念不忘。” 他实在受不了,低声恳求着:“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再说了。” 不要全盘否定他们的过去! “我们…”她叹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们其实从未爱上过对方。” 她看着他,目光凉的像是数九中的冰雪:“这个道理我想明白了,你也该明白了。” 他攥住她的双肩,目光愤恨又悲哀,到最后还是没伤害她一点儿,只是低声分辩:“你明白了我就必须要明白吗?南麓,你可以喜欢上另一个人,你也可以不再爱我,可你绝对不能全盘否定我们的过去。” “因为那不止是你的过去,也是我的,是我们两个共同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我们之间是你说的开始,现在又是你要喊结束,世界上从没有这样的道理,南麓,既然你喊了开始,那么结束由我来决定。” 无可自拔地爱着你… * 他固执己见,她也无计可施,只能默默地用绝食和自虐反抗着… 他即便把饭菜都端到她的眼前,换来的也只有冷漠或事被惹恼以后的掀翻,说来也怪,李沂舟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也可以弯下腰打扫起被她打翻的残羹冷炙了,这真的也算是一景了。 就算是李氏夫妻或是老爷子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啊,若换了从前的南麓见到他这样怕是要开心死,可如今的南麓除了冷漠以外是不肯多给予他半分的… 毕竟一个人囚禁了你,再对你百般好千般好又有什么意义呢?那就只像是一点无济于事的药洒在了血肉淋漓的伤口上,真的是徒劳无功。 她不愿意看见他,也不愿意吃什么或是喝什么,她只是自顾自地睡着。 人的身体真是奇妙的,在察觉到身体机能消耗过多时自动自发地就帮你进入了沉眠模式,等南麓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 她望着窗外的夕阳一时间出神得厉害,她想起当日跟郑书言异地两个人一直见不到,也曾经一起“分享”过夕阳,想着即便不能在一起,但依旧在同一片阳光下…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依旧要靠太阳来遥寄思念之情,打发想念… 可那时,心里还有盼头,知道有一天终能团聚。 但现在,心里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一个完全陌生又受控的李沂舟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横在他们中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翻越… 如果说以前还有希望,现在她还真是绝望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钢琴声,听上去还挺悦耳的,她循着声音走了几步,果然见到了弹奏的人。 他笑得和煦,格外像个英俊的绅士:“你醒了?看来我的起床曲子还挺有效的,以后我可以多练一下,这样我一弹这曲子,你就知道该起床了是不是?” 她没有笑容,眉眼间竟是冷漠,话语也丝毫不客气:“你以为训狗呢?练条件反射吗?” 她一点也不怕他生气,她巴不得他大发脾气赶紧把自己赶出去呢。 可惜,她还是失望了,男人像这几天一样好脾气的忍了下来,笑道:“那是我思虑的不周全。不过我也想问问你,我弹的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全身无力,只能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角落。 他也不气,反而追了下来:“你不说话,我就当是弹得好了,那多谢我唯一的观众了,下一次我弹曲子给你伴舞好不好?我还没见过你跳舞呢?”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目光,然后毫不留情地:“你真的有了解过我跳的是什么舞吗?中国舞可以找钢琴伴奏吗?相配吗?就像我们一样,一个弹钢琴,一个学舞蹈,一个是因为家族荣茵,一个只是因为多动喜欢。” “中国舞跟钢琴不相配,我和你也不相配,承认吧,李沂舟。得放手时需放手。” 他脸上的笑意随着光芒的消散也慢慢褪去了,男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依旧没有发火:“谁说中国舞跟钢琴不配了,最近流行混搭你不知道吗,还有跨界呢。” “中国舞跟钢琴也可以很相配的,只要我想,今年春节晚会上也可以有钢琴给中国舞伴奏的节目。” “南麓,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她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嗤笑:“怎么没有?” “这世界上有的是不可能的事,比如,你我,不要说彼此相爱了,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 南麓说到做到,她真的不再把李沂舟当朋友,她把他空气,全程漠视。而且水米不进,一口饭也没有吃。 他担心坏了,端着托盘在她身边站了很久:“你可以跟我生气,但别拿身体开玩笑,这是我熬的粥你喝一点吧。” 她终于挪过了眼,却不是善意的眼神,而是充满敌意和讥讽:“您这位少爷还会洗手作羹汤了,不要吹牛了。” 他好脾气地解释:“真的是我熬的,我还烫了一个水泡呢,你看,这可是我的证据。” 她拒绝他暧昧又亲昵的举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一处发呆,半晌,才道:“李沂舟,其实我也不会做饭的。” “我也不是生来就会炒菜熬汤煮粥的,不要说生来了,我长到十几岁了,老南也没有让我自己开过一次火,可是在你身边这些年,我学会了。” “你今天烫了一个泡,是不是很疼?”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沉默。 她大概也不需要他的答案,自顾自地就往下说了:“疼就对了,因为我所受的疼和痛都比你多百倍。” 第549章 永远不爱 男人依旧没有生气,而是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才在她身前半蹲下来,温柔地劝慰:“我的确有些疼,也的确跟你所受的苦比不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这样你慢慢地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跟我说,把心里的火都发泄出来。” 他仰起头显得分外干净,一双无边眼镜衬得极其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是会做出囚禁的人。他好言好语地哄着她,态度近似卑微:“这样是不是就不生气了?你给我做了好些年的饭,也受了好些年的苦。以后的日子里,我给你做饭,换我来吃这种苦。好不好?” 他试探地握住她的手,然后再不放开。 她终于动了,垂下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又纤长如玉,没有一点粗糙之处,唯有长年握笔处存有一点茧。 与郑书言的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没有多年持枪所生的茧子,也没有让她有半点依靠的感觉,只让她有一种被缠绕的窒息感,就像被毒蛇缠住了脖颈。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向窗外,语气冷淡:“不好,我们之间没有几十年,就是现在…” 她转过来看着他,面露讥讽:“就是现在这点时间,不也是被你算计来的吗?还谈什么以后?” “求求你,在我们之间不要谈以后!” 她提高了音量,愤怒得厉害,但随即又深呼吸几口低低道:“求你不要谈以后,那会让我感觉无望。我会感觉连未来也是不可期待的。” * 她依旧拒绝吃饭,也拒绝他,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劝好像都是无用功,他低声下气说出的那些话仿佛都是空的,一转眼散在空气中就了无痕了。 男人重重地呼吸一口,弯**子忍着怒气劝:“你总这样不吃饭对身体也不好,你刚出院要好好修养的,你天天藏在这里,睡不好吃不好,身体你还要不要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他再也忍不住,掀翻了餐盘,愤怒地拽起她,逼她与自己对视:“南麓,你有怒气可以朝我发,可你没必要虐待自己,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满意,我到底要怎么样做你才肯看我一眼?”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你明明离的我这么近,我却感觉你远在天边,为什么我就是感觉抓不住你。” 她抬起头,笑意凉得骇人:“怎么样都不可以,你做的这些在我眼里只是犒赏犯人。我从前不是这样,那是因为你从前也不是这样。” “从前的李沂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他永远不会靠幽禁别人来让那人爱上他。他也不会伤害朋友。可你呢?你会。” “所以你不是从前的李沂舟了,我也不是从前的南麓了。” “我们谁也回不到从前了,哪怕你手段如斯,也不可能让时间倒退一秒。” “李沂舟,认命吧。”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就像你从前永远不会爱上我一样。” 她站在原地,听着耳边传来的震耳关门声缓缓地闭上眼。 第550章 醉酒挽留 接下来的一天他都没有回来,她倒也有了些喘息的空间,在这栋房子里慢慢地转起来。 这套房子只有两层,楼层并不高。可是底下巡逻的人极其多,南麓观察过,他们大概是分了两三班人,到点就会换人。都配枪,其实即便没枪,他们中的每一个也都是她干不倒的样子。 那肌肉都快比她脑袋大了。 关键是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地理位置她都不确定,她该怎么告诉郑书言他们呢。 加上她也没有通讯设备啊,她尝试着开启了电视,却发现电视根本不允许连wi-fi,她也没办法登陆社交软件了。 书房有电脑,可也有监控。她不敢进去,一进去估计就得被发现。 她延着楼梯慢慢地爬上去,因为多日未食,她手脚都渐渐无力,爬一会就得依靠在栏杆上慢慢歇息一会。 她在二楼慢慢地转悠着,她想:“李沂舟这神经病那么有钱,总不会只有一部手机的。万一有哪一部手机忘掉了呢。” 她仔仔细细地翻照着,一个卧室一个卧室地翻着,可都是徒劳无功,反倒把她自己累了个半死,最后无奈只能先坐在床上休息一会。 结果发现手底下有个东西铬得她厉害,便拿了出来,结果一看倒让她有些吃惊。 * 这不是枪支器械,也不是什么令人大吃一惊的玩意儿,就是一本相册。 她翻开了相册慢慢地看起来,这里无一例外都是她,都是她… 有她刚刚出生时,老南和薛女士抱着她的照片。 也有她百岁时哭得满脸花的照片。 还有她第一次学跳舞时,穿着舞裙摆天鹅pose的傻样。 也有她第一次系红领巾的照片… 也有她第一次在比赛台上独舞的照片… 她这些年的照片都在这里了,五一不全,记录了她一路以来的成长和经历,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婴再到牙牙学语的女童…一步一步长成现在… 她捏着相册,心思未明… 她真不知道该感到骇人还是该感慨,他的的确确用了心,要不然不会搜罗的这么全,也不会放在床上… 可这样的用心让她无助,也让她害怕。 一切事情都到了结束的时候,唯他一个人扯着帷幕死死不肯落幕,这样又有何用。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略显沉重,她想着他回来了?忙把手里的相册塞回去,急急地就想下楼。 可是终究晚了一步,她照样跟男人打了个照面,避之不及,她撞入一双猩红又满是欲念的眸子。 * 男人满身酒气,英俊的一张脸上邪气满满,微勾着嘴角步步逼近:“怎么,终于肯上楼来了?” 她不想答他,只是默默后退,想趁着他不察跑下楼去。 他得不到回应也不气,只是笑:“这样也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休息才能养好身体。” 一边说,他一边去扯她的手腕,被她大力甩开:“别碰我!” 男人的脸色立时变了,语气也变得冷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冥顽不化?我有什么不好,那个郑书言又有什么好?” “几天了,他也没能找到这里来,那么无用的男人你要他做什么,他能保护好你吗?” 他再次用力地抓住她的腕子,邪气满满地笑:“就像现在,我抓住你了。狠狠地抓住你了,他有什么办法?他能来救你吗?” “就算我现在对你做些什么,他又能怎样?他…”男人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被她灵敏地躲过。 南麓闻到了他身上酒气浓厚,便不想和他硬碰上,便推脱道:“你喝醉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找人来帮你洗漱。” 她想从他身边逃过,却被死死抓住。男人笑着,语气不善:“为什么要旁人来,你不可以吗?” 他自问自答得起劲:“也对,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注意影响,要注意对方的感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永远也不能了…” 他这个样子,南麓瞧着极其害怕,不敢动也不敢逃,只能僵持在原地不断思考逃跑的办法。 他喃喃自语:“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不要我去要他,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呢?南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提高了音量,听上去更加愤怒,甚至死死攥住她的腕子逼问:“为什么你要给了我希望又夺走,为什么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他有什么好!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可以给你比那多百倍千倍的东西。”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啊南麓,你喜欢什么都买给你,你喜欢跳舞我也可以买座剧院给你,你天天跳给我看好不好?” 他眼角发红,看上去有些可怜,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些低声下气的恳求:“你喜欢钻石我们就去买钻石,你喜欢礼服我们就去买礼服,我有看到的我有看到的,你喜欢狗是不是,那我们就在家里养狗,你想养多少都可以。” “你还喜欢什么?”他真的醉了,像个孩子一样念念叨叨个没完:“你喜欢追星吗?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唱歌的小明星,开演唱会那个,我让他天天唱给你听好不好?我不吃醋了,我让他天天给你唱。” 南麓这才想起上次跟薛婠婠一起去听的演唱会,大抵是他想了起来,以为自己喜欢了。 他的恳求并没有结束:“南麓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看着你躲在那里我真的也不好受,我不想看着你因为我受伤,也不想看着你跟我越走越远。” “可这一切偏偏就是要这样发生!”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我不能看着你跟他越走越远啊,我不能,我不能…” 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像孩子一样坐在地下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选他呢,我有哪里不如他,你觉得我脾气不好…那我、那我改,我也学着他的模样温柔一点跟你说话行不行?” “他擅长的我会…都学会的行不行!” 第551章 重新开始? 南麓不知道他是喝醉了,还是在这借酒装疯,只能也弯下腰来耐心哄他:“你喝醉了,别说了。” 男人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极大力地攥住,紧紧地盯着她,问:“行不行?南麓,我会做到的,我保证的一切我都会做到的,我会变得跟他一样温柔,学着对你好,对你的家人好,对你的朋友好。” “我也会给你自由,让你去跳舞,去开那个汉服店…我甚至可以忍下他曾经出现过这个事实,我可以不介意的,我真的可以不介意的。” “南麓…”他看着她,眸光闪闪得像个纯情的孩子,带着卑微的渴求:“我们既然不能让一切回到从前,那就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以前的十年回不去了,以后还有好多好多个十年的…” “南麓,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含着许多期冀。 没有人答他,迎接他的依然是久久的沉默,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里依然平静,如同深海,让他沉迷又要狠狠地淹没他… 她终于有一丝表情了,但竟然是歉意和怜悯,就像在看街边的乞丐一样,非常抱歉地告诉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笑起来,笑声悲凉又绝望,他才是这天下最大的傻子啊,不管是丢弃自尊还是跪地请求,依然换不来她的一丝动容… 他真是可笑至极… * 他站了起来,刚才的纯情与可怜都荡然无存,眼神彻底地冷了下来,冷得像刚出鞘的一把利刃,散着寒光和武气… 他这才像之前的样子,具有胸有成竹的笃定和压迫别人的残忍,像个天生的王者。 他笑了,半蹲下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可眼神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寸寸打量,寸寸探视,一丝也不肯放过。 她有些怕了,她明明衣服穿得严严实实,让他这一看,倒像片缕未挂一样。 她真怕了,郑书言不在,邓依依不在,甚至方凯江远周峰他们都不在,只有她跟他,万一他真发疯,她该怎么办。 所以她准备好好跟他说一下,安抚一下这头凶兽… 他弯下腰,残忍地笑着,亲昵地摸着她的脸庞,寸寸地摸下去,反复地摩挲她的脸颊甚至是耳垂。 南麓动也不敢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脊背都在微微发抖,她此刻生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可怜一匹狼…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住了手,凑到她耳边亲昵道:“你这个傻姑娘啊,我有什么都分不清你到底是个狠心的还是心软的?我把你关了起来,你还可怜我,可是我都这样求你了,你也不愿意回头。” 他侧着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重重地弹了一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攥住她单薄的身躯,让她不得动弹。 凑到她耳边,低声开口,带着些不容忽视的恨意:“我该你说狠心还是心软啊?嗯,南麓你这颗心到底是软的还是硬的,你能告诉我吗?” 男人的手掌缓缓移动着,眼看便要摸到她的胸前,被愤怒的她一把打开,她生气地挣扎:“别碰我!” 这句话真的激怒了他,像打开了他失控的开关:“别碰你!我别碰你?那谁可以,郑书言可以是吗?” “哪里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不对,你对任何人都是好的,唯独我,唯独我!” 明明是他这样欺负她,语气却又忍不住委屈:“我能感觉出来你日渐疏远,也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冷淡,从你回来以后,香华那边你去过几次?除了公事一步你也不肯再踏入了。” “大家都喝醉了,我请你在客房留宿一晚你都不肯。” 他自嘲:“我那个时候真蠢啊,我以为你是在吃我的醋,你气我找了许恬儿来做什么未婚妻,我以为你是在吃醋啊!” 他笑了起来,笑声凄凉:“我还想着赶紧弄倒许家,或者赶紧把许恬儿配给别人好打消你的疑心,好让你不要再生气了。” “南麓我真的以为你是在跟我闹脾气,跟我吵架啊!我以为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俩的事,不会出现第三个人的。” 他趴在她的脖颈间,哽咽地说话,她能感觉到凉意渐渐沁入她的颈间:“我一直以为吵架、生气、闹别扭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啊,它跟别人都没关系,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别人出现,更没想过郑书言他会出现在我们中间,出现在我们的人生里。” 他声音渐渐悲怆:“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变心…” “你真的潇洒,也真的狠心。” 他看着她,一双眸子发红又发狠:“南麓你的确狠心,对我对自己都狠心,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宁愿受尽委屈也要喜欢,可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头都不回就走。” “你不给一点预兆,也不给一点警告。你不是大度,你是根本就不肯给一点挽留或者你回头的机会。” 他声音冷得骇人:“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下了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去相见世家的女孩子。” 她没有回答,他发了狠:“说啊!你不说明天我就让他们在郑书言的脑壳子上开个洞!” 她终于说话了,泪盈盈的一双眼委屈又坚韧:“这重要吗?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告诉过你得放手时需放手,了空大师也说过凡事太尽,势必缘尽。”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手呢?” 男人笑了,翻身下床,终于不再压制她了,甚至慢吞吞地走到了门边。 可却是毫不犹豫地关上… 第552章 斯德哥尔摩 南麓看着他,反倒是冷静了,眼睛微红地警告:“你不要过来,也什么都不要做。李沂舟你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不要再错上加错。” 男人笑了笑,倒是不介意,慢条斯理地扯着领带:“是么?既然错已经够多了,那再错些也无妨吧,就烦请你包容了是不是?” 他想抓她的手,却被她躲开:“李沂舟你是不是疯了,你能不能不要一错再错,有些错可以原谅,有些错不可以更改,更不可以原谅!” 男人只笑,看上去依旧不太介意,只是哄:“你过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房间再大,始终就这么大,不多会儿就跑到了顶,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她,他是个好耐心的猎人,一边给猎物上绑,一边还可以说笑:“我是真的不想绑你,可你也是真的顽皮,万一你挣扎跑掉了,就不好了是不是。” “反正也一错再错了,我也不想要你的原谅了。”他拽住领带将她往前一拽,死死地逼视她:“南麓,我不要你的原谅,我只要你。” * 男人的力气总归是大的,他一只手就可以压住她,这是力量悬殊所造成的压迫,她无处挣扎。 绝望间,她想起小时候老南说要送她去学截拳道,她不肯去,现在想来她真是一百个后悔一千个后悔。 男人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她呼救不了,就算呼救又有什么用呢,外面都是他的人,难道会救她吗?眼角的泪越掉越多,浸湿了床单。 男人从她脖颈间抬起头来,眸色沉沉,混着欲念与所谓的不甘心,语气冷厉:“你哭什么?我碰你一下你就这么难过吗?” 她被他捂住了嘴,根本说不了话,一双眼里不断淌泪。 他继续说,语气间极为愤愤不平:“昔日,许恬儿害你你都不曾掉一滴眼泪,那个秦总那样对你,也不见你掉泪。难道我比他们还让你厌恶。” “南麓,你为什么就不明白,这世上这么多人,唯独我,唯独我才是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 “你以前可以爱上我,为什么现在不行。”他的眼神愈发狠戾,仿佛身下的她是他口中的猎物:“就算现在不行,以后也可以。南麓你总会爱上我的。” 她能感觉他扯开了哪里,奋力地哭喊着,却在憋闷下只化为“呜呜”的声音。 最后,男人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吻住了她,舌尖探尽的那一刻被她狠狠地咬住。 他捂着流血的唇神色冷冷地盯着她,她毫不示弱地望回去:“李沂舟你别做梦了,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永远,以前不清醒,现在清醒了,以后也只会一天比一天清醒。” “如果你说的爱是被囚禁以后对施虐者所产生的依恋,那我不会有的,那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种病,要治的!”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明明是酷暑,却冷得像初融的冰雪,骇人的冷。 他俯**去,唇舌在她脖颈间游走,凑在她耳边阴冷地:“可惜,我这种病是无药可治了。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真跟你有了点什么,你猜,你那个郑书言还会不会要你?” “他如果还要你,那叫什么病啊?” 第553章 滑向深渊 她看着他,一双眼已经哭得通红,眼里的泪不断淌下来,语气平静:“李沂舟,就算他不要我,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个。到死都只有他一个。” 男人伏在她上方,神色僵住,眼神绝望又心痛,过了好一会才故作无事地笑:“那又怎样,以后的几十年你身边躺着的人只有我,日复一日,你总会忘记他的。” 她也笑了,明明是处于被压制被威胁的境地,反倒很自若,语气也极为平静:“我不会。我也没有几十年了。” “李沂舟如果你再碰我一下,我一定会死给你看。我知道一时半刻我死不了,可是总有一天我会有机会的,有楼我就跳楼,有水我也可以溺死,有刀子就更便易了…” “只要有机会,我总会死的。” “李沂舟,恭喜你,终于把我逼死了。” 她笑了,笑容纯净得一如他们初见,话语却句句诛心,仿佛他不死不休。 他眼神都在颤抖,她却继续说下去:“你说,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其实你根本不是!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差劲的人!” “许恬儿害我,只是伤害我的身体,那个秦总害我,我也只感觉恶心不感觉心痛,可李沂舟我是相信你,才会去见你,我想的是好聚好散。” 她哭了出来:“可你现在这样对我,就像是跟我说我是个蠢货,我竟然会相信你,亲手把自己断送在你的手里。” “李沂舟,你不必激我。从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开始,我就感觉恶心,我感觉自己和你一样恶心。是郑书言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嫌弃我。” 她哭喊:“是他说他希望我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我活着,不然我早就死了,被你关在这里的日子,我每天都害怕,我怕你真的会做出那些畜生的行径,我怕自己…” “我早就想死了。” 她眼角的泪缓缓滑落:“也许我早就应该死了,早早地死了,也不用耽误他一遭,也不会让你害那么多人,许恬儿也不会害得方凯…” 她眼里的绝望让他害怕,她依旧喃喃自语:“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然大家都是好好的,一切都会发生…”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李沂舟,你碰我吧,这样我也可以有一个理由早点去死…这样,我的命也可以折在你手里,你就心满意足,可以收手了吧?” 他正想大力摇晃她,让她清醒不要胡说。 却听得身后传来破门声。 * 这几天除了南麓、郑书言,最难受的就是江远了,他这回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他去了g市一趟什么都没有,倒把媳妇丢了,脑子一热在南麓的病床前骂了一通,得,骂爽了,可是媳妇丢了,人李沂舟也一点不领情。 他骂了些啥? 自己想想也觉得不是人话,自己也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他甚至打电话给邓依依,谄媚到自己都觉得贱:“宝宝,那个我真知道错了,我来认错的,任打任骂…”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挂断,再打了几次就一直“正在通话中”了,他还不知道了,一看就是拉黑他了。 再发wx就只能看见红色的感叹号,一看也懂了,连wx也拉黑了。 江远知道这次完了,直接抢了秘书的电话来打,话不多说,电话接通直接自扇耳光了,结果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只有凉意的一句回答:“江远,你省省力气吧,那天你骂完了走得快,有一句话我没跟你说,咱俩分了吧,你那些破烂儿我找了同城了,应该一会就到你家。” 他想辩解,却听到那人继续道:“对了既然分了,你爸妈我也不去见了,帮我道歉吧。就这样吧,以后没事别再给我打电话,再有这种耳光的声音出现,我直接给青山精神病院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江远心也碎了,一片也不剩。他什么也不想管了,找了个酒馆大醉一场,跟一群狐朋狗友乱吹:“靠!这世上四条腿的邓依依不好找,两条腿的青蛙满地找是不是?是不是?老子在她一根树上已经吊了够久了,我…我换地儿!” 他嘴硬地骂了好一会,就再也撑不住了,抱着其中一人哭起来:“老子对她一片真情,这女人就没良心,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子骂了她闺蜜几句吗?她骂回来就是了,打也行啊,为什么抛弃我。” 那人被他抱着也是尴尬,只能提醒:“江少,江少,风度风度!” 江远依旧哭嚎:“还他妈风度个p啊,这次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我特么跟老李也太倒霉了吧。” 他嚎得厉害,期间还提及“李沂舟”,众人皆是一片无言,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亏了被他抱着的那位腾出手来提醒:“哥,电话,电话。” 江远腾不出手来接,还在委屈,接起来时语气也不客气:“谁啊?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心情不好吗?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那边的女声倒抽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挂断,最后不知道怎么还是忍了下来:“江远,是我。” 江远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从脚底清醒到了头顶的那种清醒,他甚至打了个寒颤,谄媚道:“依依啊,什么事啊。” “你放心,什么事我都给你办妥,还是你想我了,准备回心转意啊。” 这次来玩的也都是知情识趣的,毕竟不知情识趣譬如钟尽一类都被端了,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关掉了音响电视,因此一室安静,邓依依的声音江远听得分明。 她说:“怎么办?江远,南麓她不见了。我把她丢了。” 江远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妈个蛋的,李沂舟又他娘的作妖了是不是?” “这特么没完了是不是。” 江远当然立马安抚邓依依,挂完她的电话就开始死命地打李沂舟电话,结果电话一次次被挂断。 所有的答案都向最危险的深渊滑去-南麓真是李沂舟绑的。 第554章 一起完蛋 一次次被挂断是不是? 那他江小爷就一次次打,看谁横! 那边电话终于被接起了,江远当然二话没说就开始求饶,可结果却不理想。 他挂断电话,心里不断地发凉,忙拽了身边一个人:“快走!” 那人不明所以:“去哪啊?” 江远给了他一脚:“废话,先走再说啊,我怎么知道去哪啊。” * 江远是真不知道去哪了,他只能指挥着四处转悠,可是不管是香华还是珍珠湾,各种地方那个他都转了,就是转不到。 江远心里凉意就更甚了:“李沂舟有备而来,所有房子都没去,那他带着南麓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 “他会对南麓做什么,谁又知道呢…” 如果大家都在,自然没事,可是只有一男一女的时候就说不好了,尤其这女的还是这男的喜欢的,那简直兔子进了狼窝,除了被吞吃入腹,江远都想不到别的结局… 那人看着他的脸色,试探性地问:“江少还转吗?要不咱回去吧。” 江远回过神来,骂道:“回个p,换个地儿,我…我去…” 那人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儿啊?” 换来的当然又是一个暴扣。 * 江远去了邓依依家,南麓出事,他怕邓依依也出事,急急忙忙地就来了。 一进门他就被呛人的烟味差点熏了出去,客厅里的烟头堆成了山,呛得人脑袋瓜子嗡嗡的,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呢,怀里就扑进了他的小姑娘。 江远抱住她,心疼地四处探看:“不是我说啊,这事大归大,也不能怨道你身上,依依啊,咱千万别想不开,抽烟伤身啊。” 邓依依拍了他一下,气道:“不是我,是…” 江远循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看见了烟雾缭绕后的男人,他皱着眉,指间夹着一点猩红,英俊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痛苦。 江远忙小声问:“他不是不抽烟吗?怎么突然…” 邓依依叹了口气,低声:“从南麓不见了,他就这样了,不眠不休…” 江远站在原地,头越发大了。 * 几天了,依然没消息。郑书言差点撑不住被送进医院里去挂水,邓依依哭过来又哭过去,清醒地时候就求他把南麓找回来,一会迷糊了就骂他们是一丘之貉。 这会不知从哪找了个药瓶,又哭得不成人形了,话都说不整齐:“江远,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她找回来,南麓她在那里真的会有危险的,你把她找回来!” 江远只能尽全力安抚:“你听我说,我们把事情想得乐观一点,李沂舟把她藏起来也是因为喜欢她,喜欢她又怎么会对她做什么呢,而且南麓那么聪明,她懂得应对的。” “你先别情绪这么激动…” 邓依依把药瓶狠狠摔在他身上,泣不成声:“你知道什么,她有抑郁症,她有抑郁症的!” “万一刺激了她,她会出事的,她真的会出事。” 江远捏紧药瓶,暗暗下了个决定。 * 站在李宅门外时,江远其实也有过犹豫:“但是事到如今,不进则退。万一李沂舟真发了疯,把南麓真那什么了,南麓不得自杀啊…” “南麓一死,李沂舟肯定也活不了。到最后就一个结果,那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江远就这么给自己鼓着劲进了李宅。 一进去,他还未说什么呢,老爷子就先抬了手制止了他,笑道:“你不用说了,一切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江远恍然大悟,老爷子别是以为他要用这个消息换利益啊,忙解释:“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希望你帮我查查他们到底在哪里,您也知道那个南麓跟我女朋友关系很好的,那天又是被她带出去,她一直很自责的。” “她不好受我心里也不好受。”江远边看老爷子边斟酌道:“所以,您帮我找到了那地方就等于帮我女朋友了,帮我女朋友我就别无所求了。” 老爷子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只把他看的浑身发毛后才淡笑:“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情种。” 江远擦了把汗,陪着笑不多话。 老爷子没再多说,只抬了抬手让人把他领出去了。 * 江远是来了,可他进不去啊,门口这几位哥哥他看了心里也发慌啊。 老爷子的人脾气就是爆,二话不说就要掏枪,这边一掏,那边也掏上了,咔嚓咔嚓的,真特么吓人! 江远忙两处陪笑:“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是吧,你们都给姓李的办事,这自己动上手了,那不成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 “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江远正笑着呢,就见李沂舟那边的人齐齐收了抢。 江远一阵恍惚:“我这么讨人喜欢吗?一见我枪都收了?” 他正恍惚着,就听得人喊:“江总,江总!” 江远抬眼一看,这特么不是周峰那小子吗,忙迎了上去,边跑边骂:“怎么,跟你老板丧尽天良的事干不完了是不是?现在还开始拐卖良家妇女,霸王硬上弓了?” “周峰,我下次见你是不是你衣服颜色也要换一换啊?” 周峰让他臊得满脸通红,一时没听懂:“江总您说什么?” 江远白了他一眼:“废话,你特么进了监狱,老子见你你不就得穿狱服,说不定还得打电话呢。快珍惜想见就见老子的时光吧。” 周峰道:“江总真会开玩笑。” 江远冷冷地笑:“玩笑?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周峰,你怎么这么好心,肯放我进来。” 周峰脸色难堪地解释:“江总,您还是快上去吧。” 江远脸色也变了,握住门把的手微微发力:“你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周峰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李总今晚喝了酒,我怕…事情不妙。” 江远问:“里面几个人?有没有佣人啊?” 周峰摇了摇头,低下头:“就他们俩。” 江远骂:“草,你不早说。让老子给你顶雷来了是吧,我跟你说,里面那俩真出什么事,大家一起完蛋啊!” 第555章 他的光 骂归骂,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江远二话不说就往楼上窜,那个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动物园里的猴放出来了呢,他也聪明,楼上那么多房间他不去踹,去踹一个关了门的房间。 还是那种死命地踹,最后也没踹开,就在他要发狠来一脚的时候,突然门开了。 他出力太大,摔了个狗吃屎不说,一抬眼还看见了**半露的…李沂舟,好在露的那个是他,不是她。 但当他往床上一看:“不对啊,这位穿的也不是很整齐,而且头发都乱了。” 头顶上已经传来男人冷厉的喝声:“还不滚?看什么!” 江远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口水:“难不成完事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地看了眼:“诶,不对啊,衣服都穿的好好的,看来你们还没…” 话还没说完,已经又被拖了出去。 独留她一个人在屋里。 * 江远被拖出去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没把门关紧,而是留了条缝。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男人的眼,他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直到下了楼才问:“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江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刚才跑的太快,他心脏都抽疼,过了好一会才叹气道:“我找了老爷子…” 男人脸色微变了:“你找了老爷子?” 江远忙摆手:“哥,你别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刚要不是我机敏睿智,你就铸成大祸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碰南麓,千万不能刺激她。” 男人眉心微动,却没反应,只淡淡道:“你什么意思?” 江远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把南麓有心理病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这到底是隐私,便转移话题:“我没什么意思,哎呀,反正现在老爷子也知道你们俩的事了,你这个地方也不保密了,再过段时间,郑书言他们肯定也能找过来。” 他凑近几步,侧耳给李沂舟出主意却被嫌弃:“离我远些。” 江远无法只能又坐了回去,压低音量:“你这事情闹的可不轻,老爷子找到了吧,郑书言也不傻的他可联系了很多人,找过来只是早晚的事了。” “你也把南麓抓过来好几天了,看样子也没什么进展,不如趁事情闹的不大,赶紧把她放了。也许还能销案平了这件事,万一闹大这件事,这可是丑闻啊,会影响公司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系着袖口,语气凉薄:“你觉得我会怕?不管是老爷子还是那个郑书言,你让他们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扳倒我李沂舟,还是我先输给他们!” 男人没有半分退让的模样,江远也有些急了,忍不住提高音量:“那你还要怎样?人你也骗过了,也害过了,甚至人都给你抓来了,你还要怎样啊,你看明白一点吧,她不回头了,她永远也不回头了!” 李沂舟转过来,眼神冰冷,出言警告:“闭嘴,我不想再听见你说这些,滚出去。” 江远恼了,几日来的疲惫和压力让他逐渐口不择言:“你清醒一点吧,人家不喜欢了你就放人家离开吧,你这样硬把她捆住,你不怕她会出事吗?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害她?” 男人冷斥:“你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嘴!” 江远无语:“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李沂舟,你这样聪明的人应该明白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南麓她不会回头了,你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你们的关系更加难堪,你难不成真的要她出事,死在你面前?” 一个“死”字像是触动了他的开关,也没了凌厉的气势,反倒显得有些无助。 江远见有希望,忙继续劝:“你说说是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单恋这一支呢,也许你也只是错误地把你们亲密的友情当成了爱情,不作数的…” 男人回过头来,语气有透着些脆弱和难过:“为什么你们两个就是觉得我不爱她,我比谁都清楚,我到底爱的是谁,我更清楚,这颗心脏在为谁…跳动…” 他语气太低,江远没听清,只是继续劝:“你也别气,你想想公司啊,你已经扔下公司很久了,该回去管公司了是不是,那么多人的饭碗呢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砸了吧。” 李沂舟笑了,有些讽刺地笑,他走到窗边望着月光嘲讽道:“公司、家族,以后的日子我是不是真的只能为它们活着了。也许,我真的不该奢望我也能有一点…”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难过之情是溢于言表,江远听了心里也不好受,走了过来轻轻地问:“你别怪兄弟说话难听,其实等过段时间你慢慢就会发现世界上的女人真的很多,漂亮的也好,会跳舞的也好,还是有的。南麓也许特别…但她不一定最特别。” “你慢慢地就会发现,你还是会爱上别人的。真的不用悲观。” 李沂舟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看上去也没有半分动容的样子。 江远也好奇了,这南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一时没忍住,也真的就这么问出了口。 没想到,男人真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了他,笑容苦涩:“她对于我来说,就意味着生命中的全部光亮。” 他语气极为平静:“你有没有试过完全黑暗的人生,一眼望不到头,完全浑噩地跟着别人的指令走,生活中除了责任就是责任,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后来我干脆不想了,就当是为了李家为了公司活着。” “可是她出现了,她跟那些人都不一样,就像一缕光一样照到了我的人生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 “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留住她,我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她迟早会离开的,不要太在乎。也不断嫌弃她,告诉她我的人生中不需要她,不需要这种光亮。” “她在的时候,我常常嫌弃这束光太亮,认为这不值一提。” “可没有这束光,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第556章 她的病 江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到如今,就好像陷入一个死局,每个人都被纠缠住,明知道前进是一种痛苦,可又不得不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只因为退后更痛。 他只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作安慰。 江远这个人也没什么坏毛病,就是嘴不太把门,一可怜一心软的就一字不差地给秃噜出去了:“唉,其实早点放手真的对你们都好,而且宜早不宜晚,千万别刺激她。” 男人心情也不好,便随口问:“为什么?” 江远叹口气:“还能为什么,她有抑郁症的,万一刺激大发了,加重病情了,容易出现自杀倾向的。” 男人的脸色彻彻底底地变了,声音也不同了:“你说什么?” 江远这才觉察不对,一边往楼上看了眼,一边拉着他:“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唉,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是依依告诉我的。不对,依依也不知道,是去她车里翻找证据的时候凑巧翻到她吃的那个药瓶了。” “才知道她有抑郁症的。” “我也看见过她在车里吃药,李总,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峰也走了进来,还为她说起了话。 可他们都没能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在那刹那间变得多惨白,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脑海里不断回响那句“她有抑郁症”… * 男人此刻倒像那个情绪失控的病人,他跑出了门,抢过保镖手里的钥匙,开着车扬长而去… 脑海里翻翻涌涌地就是江远那句“她有抑郁症”,这五个字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撞得他生疼… 车子飞速行驶着,渐渐地,他甚至想起了周峰说过的“我也看见过她在车里吃药”… 男人觉得很可笑,非常可笑:“怎么可能,怎么肯能,她那样一个满脸笑容、没心没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姑娘怎么可能得忧郁症呢?” “谁得那种情绪病她也不会啊,她怎么会有烦恼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车子愈开愈快,油门被他几乎踩到了底,许多瞬间都在他眼前慢慢浮现出来,原来、原来她也是会难过的,也是会掉眼泪的… 在他日复一日的冷待忽视中她也曾经满眼通红,在他的刻意躲避后她也曾经满心失望…她也曾经试图拉着他的手:“我们谈谈好吗?”…… 原来她也曾经跟他求救过的,可那时他是怎么做的来,他对她说:“我还忙,有什么事回头再讲。” 他将油门踩得死死的,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反复撕扯着他,让他痛苦不堪:“为什么连周峰都知道,为什么连周峰都知道…” 为什么他就毫无所察呢,他一直以为这些年她也是快乐的,他一直以为这些年她扬起的笑容都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到头来,却告诉他都是假的,这些年她过的痛苦不堪,在她那些笑容背后可能是数不清的苦涩和眼泪… 到头来,她甚至因为他得了抑郁症这样的病… 他沉浸在痛苦中,完全没发现前方驶来的车子,等他发现时已经有些晚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心中是无穷的悔意。 第557章 他的梦 “爸爸,爸爸,你快醒醒啊,不是说好陪星星玩儿吗?” 这是个稚嫩的女童声,带着些软乎乎的稚气,还有些奶声奶气的感觉,很陌生,可又让他感觉很亲切。 “好了,星星,不要吵爸爸了,让爸爸再休息一会啊,一会等爸爸醒了,让他跟你一起去接哥哥好吗?” 这是个温柔的女声,他熟悉得很,这是南麓! 她似乎是在哄那个小孩,那个小女孩也很听话:“好吧,那等爸爸醒了,一定要带星星一起去接哥哥!” 她在笑:“好啊,那星星跟妈妈一起下楼好不好?” 小女孩也笑:“好吧,但是我要给爸爸一个晚安吻,不不不,午安吻!” 他突然就有了力气,睁开了眼,触目所见的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稚气未脱,一双眸子黑泠泠的,像葡萄一样水灵,眉眼虽未长开,但可以看出也是个极漂亮的长相。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这小女孩跟一个人长得很像,跟谁长得很像呢。 那人自己走了上来,笑得温婉,她宠溺点了点小孩的鼻尖:“你这个调皮鬼啊,说了爸爸开会开得很累了,让他好好睡一会,你偏要吵,好了吧,爸爸给你吵醒了。” 小女孩跳到他身上来,撒娇地搂住他的脖颈:“嘿嘿,爸爸不会怪我的,也不会生我气的,他知道星星是好意的,对不对,爸爸?” 他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答话,只知道呆呆地盯着她看,这个好像不是二十几岁的南麓,也不是十几岁的南麓,这是南麓三十几岁时的样子? 虽然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但是气韵和笑容都是与从前不同了。 他看得入神,小女孩不依了:“呜呜,爸爸是不是不疼星星了,爸爸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他忙开始哄她,他厉害嚣张惯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哄一个小孩,只能不断摸索着学:“你不要哭了,你想要什么我买什么给你好不好?” 小孩顿时乐了,笑了起来,有了几分像他的样子,拍着手乐:“嘿嘿,爸爸最好了,爸爸最疼星星了,那我要巧克力,还要那么大那么大比妈妈那个乐高城堡还要大的一个城堡,可以吗?”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城堡乐高,这个乐高他还真有些印象,只不过是在资料的图片中看过,那是郑书言送给她… “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却开了口,有些严厉:“李晞,你不可以再吃巧克力,再吃要长蛀牙了。” 小姑娘有些伤心了,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委委屈屈的。 大约真是血缘天性,男人就是见不得这个小团子伤心,忙小声说:“一会我们出去再买,再…” 话还未说完,已经被女人用眼神警告:“不许买给她了,不要总娇惯她,她现在已经很无法无天了,你们俩都不要闹了,赶紧洗漱,准备去接阿晏了!” 他不明所以,没忍住问出了口:“阿晏?什么阿晏?是你的大阿福吗?” 她真的有些气了,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是不是傻了啊,阿晏你都听岔了?而且大阿福不是前几年就…” 一提到“大阿福”,她没忍住的有些伤心,他现在就见不得她难过,也不管知不知道了,抱着小孩就往外冲。 顺便问怀中的小小姑娘:“星星,嗯,阿晏是谁啊?” 可惜小孩不藏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爸爸笨蛋,爸爸笨蛋!妈妈,爸爸是笨蛋!” 她拿着大衣慢慢地走了下来,笑着骂女儿:“不许胡说。” 星星不服气道:“本来就是嘛,爸爸连哥哥都不记得了,可不就是个笨蛋吗?”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比他高两阶的地方,疑惑:“你今天怎么了?真的连阿晏都忘了?” 他长久地看着她,想把这一刻的她撰入心底,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南麓了?对他一直笑的南麓,对他这么关心的南麓,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甚至微俯身去碰触他的额头,奇怪道:“没有发烧啊?怎么,你失忆了吗?” 他只是笑,然后专注地看着她。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嗔骂:“你看什么啊,连我也忘了吗?” 小星星在他怀里解释:“不是啊,爸爸每天每天都这样看妈妈的。” 她笑:“是吗?” 他苦涩得笑:“是啊,不过,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他怎么可能忘了她呢… 她笑意更深:“好吧,那饶了你,行了,别闹了赶紧去接阿晏吧,你不会连今天是自己的44岁生日都忘了吧。” 他声音有些低:“是啊,有些不记得了呢。” 她笑:“小星星那你赶紧告诉告诉爸爸吧,妈妈要做饭去了。” 小星星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好嘞,爸爸就是笨蛋,阿晏就哥哥啊,在海城国际高中上高二呐…” 他哑着喉咙问她:“是吗?” 小星星用力点头:“是啊,郑晏哥哥就是在那里上学啊,爸爸真的忘了吗?” 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还有厨房里的她,不真实感达到了顶点,这的的确确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美好到了顶点,可正因如此,才好像格外不真实… 好像只是一个一触就碎的梦境。 她转过身来,笑着催促:“还不走?再晚接哥哥可就晚了。” 星星兴奋地尖叫起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笑,突然想:“如果这是场梦,那还不如就一直停留在这场梦里…” 他情愿大梦不复醒… 她着急了,催促:“李沂舟,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 “李沂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尝试地睁开眼,所见到的是有些惊喜的江远:“好了,好了,你醒了就好了,你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成植物人了呢,你也知道啦你家老爷子那么不好惹,他要知道是我刺激的你变成植物人,还不把我也做成植物人…” 他不耐烦听这些废话,干脆地打断,带着些希望地问:“我今年多大?” 第558章 放过你 江远呆了,过了好一会才道:“哥,你不会是傻了吧,你可不能傻啊,你要傻了公司可咋办啊,你们公司那帮人老奸巨猾的我可…” 他烦躁地打断:“我是问你我今年多大了!你回答我就可以了,不用说废话了。” 江远一边仔细地观察他,一边不情愿地:“二十八啊,怎么了。” 江远又开始自吹自擂了:“没事我告诉你不用自卑,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你二十八自卑什么啊?放心了,你这种货色放在婚恋市场上,那抢手程度仅次于我…” “滚出去。”他冷冰冰地说。 江远愣住:“什么?”之后又不情愿道:“那你如果非要论的话,你的抢手程度比我高一点行了吧。” 他依旧不改冷厉的语气:“我让你滚出去!” 江远气了:“滚就滚!” 说完,少女式逃跑掉了。 而这一切都不能使男人动容,他只是很绝望地低下了头,心里像挖空了一般,痛不欲生… 如果不能给他希望,那为什么又要让他看到希望呢,你给了他一点甜头,一个这么美好的梦境,又让他回到现实里来… 还不如他死在那场梦里… * 李沂舟几天没来了,南麓却没那么高兴,更没逮到机会逃跑,因为她身体的情况也是差劲了许多,说句不好听的,虚的她连床都下不来,全靠打葡萄糖来补充营养。 另外她前几次住院到底伤了身子,虽然一时看不出,但几次累加下来,她已经比同龄人身体差了许多,只能躺在床上修养。 这两日真是把江远给累屁了,一边吧他指挥佣人照顾南麓,什么洗漱换衣的都得找女佣吧,他也不方便啊,另外她身体差成这样,也得找医生运设备来给这位姑奶奶吊葡萄糖输液的… 一边吧他还得伺候李沂舟,这位哥发了疯跑出去出了车祸,要死不活地昏迷了半天,差点给他吓尿了… 没得办法,他就只能两头跑,两头伺候,两头供着,有时候累了,江远也会觉得特么这也太卑微了,这还是他江少吗? 这特么简直就是太监,每边都得陪笑,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还好男人没多久,就心疼他兄弟出院了。 当然,心疼谁还是有待考量的,但别管怎么说,总归这位祖宗是出院了,一出院就直奔二楼。 * 守着的佣人不明所以,看着他有些疑问:“您是…” 男人并不理会她,反倒自顾自地发问:“她为什么还不醒?她哪里生病了,医生怎么说?” 那人也是年岁小,一五一十地就说出了口:“她刚打完针,医生说那瓶药里面有安眠成分,她是要睡一会的。医生说了,她不太要紧了,但是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的。” 男人走了过去,坐在她的床边,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连语气也柔了很多:“她最近吃饭怎么样,休息怎么样?” 那人老老实实地答:“都挺好,就是一直睡,睡醒了就要手机,江少不让我给她我就没给。” 男人眸光顿时暗了几分,语气也有些冷:“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那人被他吓到,还是老实地答:“嗯,她…她又不能出去,又没得手机,大概是无聊,醒着的时候就一直看着窗外了…那个,先生还有事情吗…” 她还未说完,男人就抬了抬手示意她出去。 室内,又剩下他们两人了。 终于,又剩下他们两人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慢慢慢慢地靠近她,最后终于牵到她的手时露出了满足又喜悦的笑容,甚至把脸越近她有些发凉的手。 他紧紧地靠近她,却又不敢,形成了一种有些幼稚的姿势,可他却不理,只是看着她,长长久久地看着她,心里的痛楚像黑夜中的暗海潮一般翻涌上来。 这时的她还很年轻,面容上依旧有些少女的稚气,明明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却依然像个孩子一样,每天都是笑着的。 他以前有时候会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开心呢?”但原来她也不是一直开心的,她也会难过、伤心,甚至是抑郁,她只不过是一直用笑容对他罢了。 真可惜,太可惜,他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没有机会弥补她了。 那个梦境里的她依然是好看的,虽然比现在年长了,但依旧好看,即便不可能一点儿皱纹都没有,可却依旧美丽,岁月没有亏待她,倒是送了一种宽和与温柔给她… 她抱着女儿笑盈盈的模样,他永生不忘… 永生不忘… 他也会带着那个美好的梦境直到死去,在那个梦里,他有她这个妻子,有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儿,甚至…甚至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儿子… 与他,已经是毕生不可得的幸福了,人生的路太长,他也不知道一个虚假的梦境能给他多少支持下去的温暖,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不能拖着无辜的她一起坠入深渊。 这个黑漆漆的深渊他一个人掉下去粉身碎骨就算了,不可以再拖着她一起下落… 没有李沂舟,南麓就会回到从前的南麓,回到阳光底下自由自在地呼吸,生活… 而他不管在深渊还是地狱,都会期望她永远向阳生活… 想想他也不止有那个美好的梦,还有过往的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他能与她拥有一个十年,应该心满意足了,人…不可以太贪心的。 男人握紧她的手,能试到她的手凉得很,便轻轻握住了输液管替她温暖。 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滴落,输液管外也有人在一滴一滴地掉泪…他卑微地把脸庞贴近她的手,低低道:“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好起来,我就放你走,这次…我不骗你。” 即便我以后的路注定永远黑暗,永远孤独,我也不会再自私地攥住手里的阳光,不会再死死地拽住你,因为比起没有阳光,我更怕的是彻底失去你。 南麓我放过你,即便代价是不放过自己。 第559章 好好的 她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男人握着她的手,满目猩红,面无表情,眼神似乎是无望到了极点,头上还包着纱布,看上去好像是受伤了。 可她却没有去问,也没有管,只是将头轻轻扭了过去,并且决绝地将手抽了出来,也不管会不会动到输液针头,自顾自地便要挣扎。 她醒来的时候,他自是很欢喜的,甚至有一点隐秘的希望:“希望她能关心关心自己,哪怕只是一句呢…”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胜过千言万语-“她讨厌他,也不想再管他了。” 他无比清晰地接受这个认知,痛楚寸寸钻入他的胸膛… 男人缓缓地闭上双目,心中的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喘了口气,有了说出口的能力。 他复又捉住她的手,在她恼怒的目光中笑了起来:“南麓,你好好的…我…放你走。” 心如刀绞让他连呼吸都困难,短短的一句话,他却说的断断续续,到最后几乎花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不想说完,还是痛到不能说完… 可惜,一句话总有说完的时候,不管他怎么想。 而他和她好像也只有这个结局了… * 南麓本来是不怎么相信他所说的话,极其半信半疑,且还是怀疑居多,毕竟这个人的偏执和狡猾她也是切切实实地领教过了,可是等她能下床的时候… 这个人竟然真的带她出去了… 她有些激动和惊讶,连握在扶手的手都微微用力,指尖不断发白,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要放手了,不是骗自己吧。” 一旁的人自然将她的喜悦反应都尽收眼底,却也毫无办法,只能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胸膛中的这颗心已经太痛,痛的几乎麻木,可当他以为这便是最痛,以后都不会比这痛时,她总会让他知道“这才哪跟哪啊”。 没有最痛,只有更痛。剜心之痛,大概也不过如此… 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举手投降,被动挨打,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 车子很快就到了,男人先下了车,南麓却有些怀疑,一直没下车,只是用疑问又探知的眼神看他,似乎还是在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觉得他依旧不可相信。 男人笑了,刻意逗她:“怎么,舍不得我了?再不下车我可就默认你不想回去了,你…还是想跟我在一起的是不是?” 她一听这话,二话没说就跑下了车,那速度跟兔子一样… 她是这样想的:“就算外面是个陷阱,是个刀山油锅的,自己也跳定了!赌这一把,也是愿意的。” 可他看在眼里,心里便愈发疼了,她…真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啊。 她刚刚落下脚,就打算拔腿就跑,可却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拉住。 她转身狠狠瞪他,眼神中是满满的愤恨和气恼,似乎是在骂他“为什么又说话不算话,你这个骗子!” 男人和煦地笑了,不像现在的模样,倒像他十几岁时的少年模样,笑容澄澈又阳光,偶尔的一笑都会让她沉迷。 他眼眶有些湿,请求:“我会放你走的,南麓,这次不骗你,这次…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躲过他的目光,不想与他再过多的接触,以免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再次请求:“但在此之前,能不能在陪我进去呆一会儿,只一会儿可以吗?”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南麓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可不可以拒绝,只是当她看见他眼里的泪时,那句“不可以”就说不出口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 过了好一会,南麓才发现他们来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他们的母校。 因着来过两次,她的感慨怀念之情少了很多,反倒极其平静。 他的心情却不平静,一路走一路看她,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连番的大起大落已让她有些伤身了。 李沂舟很担心,便靠近她想要去搀扶:“要不要休息会。” 南麓摇了摇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他保持了距离,离他远了很多… 他讪讪地收回手,眼眶不断发热。 校园就这么大,再怎么慢些走也几乎快逛完了,不管就算到了尾声,他们也没能说上两句话。 他对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她对他则是无话可说。 想当年在这里那一对少年和少女也是这样,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无话可说,只不过岁月荏苒,掉了个儿罢了。 本来就快走完了,但是她一抬头忽然就看见了前头的枯枝林,没忍住惊讶:“这是梅林?不是拆了吗,怎么…怎么又有了。” 他笑了,笑意中藏着温柔与怀念:“我让他们又重新栽了一片,品种还是之前的品种,也…也还是在原址上栽种的,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看看跟从前是不是一样的?” 他眼神满是期待,可惜她却让他失望了。 南麓收敛了惊喜的笑容,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极其冷静又平淡地说:“从前的梅林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梅林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还是不看了。”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朝校门口走去:“李沂舟,我能陪你走的路已经全部走完了,我们就到这里了,你好自珍重…”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且力气很大,勒得她几乎浑身都疼。 她还没开口委屈斥责他呢,他反倒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南麓,其实我刚才是故意的,我故意放慢了速度,也…也是故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我…我真的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永远没有,因为,我想跟你一直这么走下去。可我知道,你已经不想和我走下去。” “你想一起走下去的人已经不是我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我找了很多让你留下来的理由,也幻想了很多能留下你的原因,比如…” 他低低地笑着,像是陷入自己美好的梦中:“比如你醒来的时候可以问一问我的伤,又或者今天你离开的时候会有一点点不舍,又或者下车的时候你再犹豫一些,甚至是你刚才多跟我说一句,就算…” 他声音有些绝望:“就算你刚才回头再看我一眼,我也有勇气,有理由留下你,即便我知道那只是我自私的自欺欺人…” “可惜…可惜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留恋。” “你连自欺欺人的机会也不给我,我就知道,在我们这段关系中你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他苦笑:“南麓,其实我也替你庆幸,真的…好在我的那些设想你一个都没有去做,不然…不然你又会被我这样的人缠上。” “南麓,我对不起你…” 她沉默着,一直都没有再言语。 他继续说:“这么多年,我真的都对不起你,可笑又可怕的是,我竟然一直都明白却又不肯也不懂得做出一点改变。” “邓依依骂得对,我的确是咎由自取。” “这些年,是我困住了你,我对不起你,我这样的人,实在不该拖住你,困住你,不该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我不该把你拖入深渊…” “你曾经问我难道以前的日子就好吗?没有供应商也没有银行肯理我们,我们还得挨家挨户地求,低声下气地服低做小…那些日子不好,当时觉得真的不好,可现在想想,那就是我一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了。” “如果能回到那段时光,我宁愿付出一切代价,我也心甘情愿,南麓,我真的心甘情愿…” “这些日子我知道你很难熬,其实我也觉得痛苦和纠结,因为我看到你难受其实我也会难受,看到你痛苦我也感同身受地痛苦…可是,我宁愿这么痛苦,也不愿意失去你。” “因为我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更痛苦,我也知道,这些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偷来的。”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郑书言,可惜,我回不了头了。”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愉悦又朝气:“南麓,你走吧!” “我知道你前面的路是很好…很好的,一定是一片坦途,所以你往前走下去吧,郑书言就在拐角,你只要出去,就能看见他了。” 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笑意,却还是无济于事…心痛真是这世上最难治愈的痛楚,痛到他无法忍受,必须微微弯腰来躲避这锥心魄肺之痛… 他忍不住哽咽:“南麓,你以后的路肯定是一片光明的,就算有迷雾不清走不下去的地方,郑书言也会是你的那盏灯。” “所以你不要回头,牵着他的手直接这么走下去吧。” “南麓,你要过得好,你必须过得好…” “我宁愿用我一生的不好来换取你一生幸福平安健康快乐…我希望你能拥有这世上所有的欢愉与美满,我也希望,你能回到自己散发光芒的地方,重新做回小太阳…” 他已经快要说不下去,眼前的她也渐渐模糊不清… 眼睁睁地看她离开,他呢喃道:“从前都是你看着我的背影,送我离开,这次换我了…” “南麓,我爱你,可我不会再把你拖入深渊了。我知道,只要没有我,我的小太阳就会又亮起来。” “所以,好好的走下去吧。” 第560章 不能答应 南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她大病未愈,脚步很有些虚浮不稳,其实很该找个人来搀扶她一把,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回一次头。 哪怕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呜咽,她也没有回头… 说不心痛也是假的,可那丝心痛已经萦绕在心里太久太久,久到风一吹就散了… 她向前走去,李沂舟这次真的没有骗她,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刚到的样子,还在四处搜寻她的身影… 她想大声喊他,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微张了好几次口,都是徒劳。 就在她有些沮丧的时候,他看见了她,一双眸子顿时像含了星子一般亮了起来,半激动半难过地向她跑来… 她也想往他那里跑啊,可惜没跑两步就软了脚,好在没有倒在地上,而是稳稳地被他接住了。 她几乎要撑不下去,眼皮越来越重,她实在太累了,眼下在他的怀里她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可是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男人惶恐绝望的喊声“南麓”!也能感受到脸上有温热的泪滴落下,所以即便再累,她依旧睁开眼,微笑着,举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轻刮男人高挺的鼻梁: “郑书言,大笨蛋…” “我没事…” “别害怕…” “…” * 等她再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触目的白了,鼻尖嗅到的也全是消毒水味,她便晓得这是又来了医院。 她一醒来便看到了他,多日未见,她眼里一时有些热意涌动。 谁知男人比她情绪还要外露,眼圈已经红了,声音也哽咽,想要开口了好几次都说不下去,只是紧紧地攥住她的手,目光紧盯,似乎是怕她再走丢了… 她本来也难过,如今看他这样倒安慰了起来:“郑书言,你…你怎么老了啊?” 男人自然是英俊的,只不过多日以来的奔波为他添了几分疲倦,他却不知道她的用意,还以为她嫌弃,便像个孩子一般急切地解释:“我一会去收拾,我…我一接到消息就想立刻来接你,没顾得上那么多,我,我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他的脸有些泛红,看上去有些窘迫和难堪。 她慢慢地坐起身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在他有些羞涩又惊喜的目光中笑道:“好看着呢,我也…喜欢着呢。” 男人自顾自地害羞着,一边害羞一边还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她,看得南麓差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姑娘的街边恶霸了… 他看她,那她也看回去啊,谁怕谁! 只不过看着看着,南麓也忍不住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掉落。 郑书言不明所以,忙凑得更近些,然后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凑得近了,她碰他也就更方便了。 南麓含着泪抬起手颤巍巍地摸男人的头,哭道:“郑书言,你头发怎么白了?” 他愣了愣,旋即若无其事地笑:“有吗?”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可能是到了岁数了,也只白了这一小部分,没事,别担心。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我们先喝点水好不好?” 她哭得越发厉害,看着他有些黑白相间的头发,心里难过到不行:“不好!郑书言…”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都哭到说不出来,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以为自己就够傻了,结果这人真比自己还傻,傻乎乎地捧出一颗真心…怎么就这么傻呢。 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郑书言,你这几天都怎么过的?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 她问的已然不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了,可惜他依旧没能回复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男人下意识地沉默,然后便是腼腆地笑,他说过不骗她的,那就一辈子都不能对她撒谎啊。 她看着他,久久无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样不舒坦,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喉咙问:“你是不是傻,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既然我的生命安全没受到威胁,你就不要那么紧张更不能忽略自己。” “郑书言,你得先照顾好你自己你明白吗?” 他只笑不说话,一看便是不认同。 她有些气了,略冷了脸皱眉看他。 他这才回答,语气间透着些哄她的柔软:“别担心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气愤道:“你…你不要胡说了,你都多久没睡了,眼里全是红血丝,还有你身上都有烟味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这么重的烟味你之前到底抽了多少?头发也白了,胡子也起来了。” “郑书言,你管这个叫好好的吗?” “你之前跟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让我以自己生命为重,好好活着。那你呢,郑书言你能做吗?” 她看着他,语气中有些恳求:“郑书言,你也答应我,以后事事以自己为重,不管我在哪里,你都得好好活着,行吗?”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行。” 她有些无可奈何,赌气道:“我能做到,你为什么不可以。我能为你好好的活,你就不行吗?” 他只是笑,不再作声,一双眼长长久久地流连在她身上。 她有些累了,依靠在枕边,困倦的不行却还是想看他,一双眼睛强撑着精神不肯闭上,最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小声地呢喃:“郑书言,你答应我,下次…就是我不在,你也得…好好的…你要答应我…必须答应我…答应” 他笑了,坐在她床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挽了下头发,然后悄悄凑近在她颊边轻轻一吻,带有无限的眷恋和深情,小声:“不行。” 这个他答应不了,永远也答应不了啊,因为只要她一不见,他就会方寸大乱,一点办法也没有… 郑书言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他有七情六欲啊,他也有软肋… 她一不见,他哪里还有什么办法。 郑书言,也不能没有南麓。 第561章 郑叔叔 南麓本来以为这段时间自己就够累了,波折四起的,连觉也没睡好。可今天一看才知道有人比她还累呢,这睡的比她还熟呢。 她睁开眼的一刻心里不自觉地还是瑟缩发慌了下,总感觉还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害怕着,可当她感受到男人掌心温暖的热度,她就松了口气… 还好,她已经回来了。 她终于松懈了防备,四处打量了下,看着窗外的黄昏估摸也是不早了,她想翻身下床打个电话,给依依再报个平安,却发现根本不能动。 她的手牢牢地被男人拉住,十指紧扣,相依相偎,她能分明地感受着他掌心的热度,温暖着她,熨贴了一切的波折和磨难… 她想将手轻轻抽出来已是不能,干脆也不动了,轻笑着凑近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他。 反正也是她男朋友,不看白不看了是不是… “他睡相真好啊,规规矩矩的,就像小时候班里的三好学生,干啥都一板正经的,连睡觉也是很有仪态的。” “他鼻梁真高啊,而且鼻骨极其挺拔,显得很英气,自有一股浩然正气,睫毛也很长,微微轻垂着,看上去很秀气…” “其实如果他素日不是太过正经严肃,应该是很软很奶的一个男孩,可惜啊,他有一颗硬汉心。” 她感慨地摇了摇头,然后毫不留情地就想上去偷亲,结果正好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他淡笑着问:“醒了?” 南麓也不是很厚脸皮的,多少也感到了一点难堪,就有些小结巴:“啊,啊,醒了,怎么了?” 他摇摇头,笑道:“没怎么?好奇你刚醒了干嘛呢?” 她笑得窘迫:“没干啥啊,看你睡得好,我那个给你盖盖被子,我一片好心你可不要小人之心的冤枉我。” 她恶人先告状,心虚得不得了。男人也不气,只是噙着抹笑,慢慢地靠近她,一步一步不懂拒绝地笃定:“是吗?” 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到最后无路可退的时候就狗急跳墙,色厉内荏道:“你干什么你!我都说了我一片好心,你这人怎么不信呢。” 他终于逮住了她,笑得一派笃定:“我就是不信,你能拿我怎样?” 其实他早就醒了,从她一开始微微一动时他就惊醒了,大概是这次事件给他留下的影响太大了,他就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根本放不下心来。 刚要起身拦她时,就感受到她微热的呼吸,他本能地滞住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紧张地不得了。 她每靠近一寸,他的心就跳得更快些,快到他几乎快抑制不住自己,最后就干脆睁开了眼,然后故作镇定地看着她。 果然她被他唬住了,小脸通红,羞涩困窘得根本不敢看他,结巴道:“我…我…我不吃这套啊,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你不要吓唬我…” 看她这样,男人是真想笑了,她这个样子跟护食的小奶猫有什么区别,自以为厉害地挥着爪子奶声奶气地维护自己,其实越发让人想欺负她。 他轻笑着凑近她,声音低沉地哄:“我不欺负你,我是想知道刚才你在干嘛呢…是不是想…” 他凑到她耳边,那几个字说得她面红耳赤的,她捂着羞红的耳朵,气恼道:“郑书言,我告诉你,你不要自我感觉良好,我才没有要亲你呢,我没有我没有!” 他笑意愈发深:“真的没有?” 她咬紧牙关,打死不认:“没有啊。”还往人家身上反泼起脏水来:“你跟老干部一样那么严肃,尤其现在还有胡子和白头发,凶得很也严厉得很,我哪里敢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便知道这妮子再唬他,他不过这几天没梳理,怎么就成有胡子了,不过是有些发青的胡茬… “这妮子也忒没良心…”男人暗暗地磨着后槽牙,眼神不善,嘴上却还是探她的话:“是吗?我这样子很凶,很老?” 她却还不觉,正为自己的诡辩而庆幸呢,说话也愈加没有遮拦:“你本来就比我大,现在嘛…” 她眼珠子一转,鬼灵精地点了点他的下巴,俏皮道:“嘿嘿,看你这样子说是我叔叔也有人信啊,虽然还是挺帅吧,但一看就上了年纪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故作体贴:“郑叔叔,认命吧,岁月不饶人啊。” 男人伸出舌尖轻抵了下后槽牙,笑得不善:“好一个岁月不饶人啊。” 他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欲念愈发深沉,暗色渐布眼底… 她还在说着,就突然被堵住了嘴,然后就是毫不留情地掠夺,男人探寻着她的每一处,处处梭罗。 等松开南麓时,她的唇已经红肿得不得了了,眼似春水漾,看上去柔软又欲念,她委屈地向后缩了下,怯生生地望着逼近的男人,生怕他再兽性大发。 男女的力量悬殊,特种兵和普通人之间的体力悬殊,她刚都体验过了,不想再回味! 男人看着她慢慢后退也不气,依旧笑意明朗,只不过是凑到她耳边极其联系又好心地问:“大侄女,还满意郑叔叔吗?” 南麓眼都直了,委委屈屈地咬着枕头掉泪去了。 “这男人不是人!” “太记仇了!” “呜呜呜!” 这还不算完,当天她几乎被他逼着喊了数十声的“郑叔叔”“小叔叔”,略有不从,便是… 到最后,她在饱经摧残以后,叹息着发誓:“永远、永远、永远、永永远远都不招惹吃醋又小气的男人了。” 她惹不起! * 她这一下午都很郁郁,捂着唇惊恐不安的,他稍有靠近,她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地看着他,仿佛是怕他突然“兽性大发”。 他倒是心情很好,凭空地瞅着她都能乐起来,俊朗又英俊的一个男人总看着她笑,笑得还像摇尾巴的大狼狗一样,她也不好一直冷脸不言,便故作厉害道:“笑笑笑,笑什么笑!” 男人也不气,走过来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笑得一派得意:“笑我大侄女可爱啊!” 第562章 大侄女 南麓气鼓鼓得像个河豚一样,就差没蹦起来了:“你、你!你说什么!你不要太过分啊,我跟你说!” 男人仰起头看着他的小姑娘,笑道:“过分又怎么样,嗯?” “大侄女?” 南麓气得转圈圈,最后差点摔到床下去,还好被他一把抱住,被男人牢牢地圈在了怀里这才老实。 男人有些严肃地看着她,眼里是瞒不住的担心和忧虑:“下次不许这样,生气可以打我也可以摔东西,但别伤着自己,从床上摔下来很危险的,知道吗?” 南麓本来想笑他“哪有教人打人摔东西的”,可是当她看见男人满是忧虑的一双眼就笑不出来了,他是当真的。 波折太多,已将他吓得有些草木皆兵,他是真的怕,怕她出事。 她不笑了,眼里有些水雾弥漫,她圈住男人的脖颈,细白的腕子在他脖子上绕啊绕的,最后死死地绕住他。 然后她亲了亲男人的嘴角,感慨:“郑叔叔,你对我真好。” 郑书言:??? * 邓依依是哭天抹泪来的医院,声音之大,哭声之远,从他们差点被医院撵出去就可以看出,她这一路将那种生死别离后撕心裂肺的感觉酝酿得相当饱满,但一进病房,她那股子劲儿就散了。 她走过去,毫不怜惜地扒拉一把南麓:“诶,你能有个病人样吗?” 南麓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了看她,慵懒道:“病人该什么样啊?” 邓依依二话不说就按了遥控板,然后一屁股坐下,直接道:“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在病房里看蜡笔小新,吃零食的,你把这当啥了,电影院啊?” 南麓撑着头好好地想了想,然后很坦然地反问:“那病房里要是不看电视,要电视干嘛使的呢?” 邓依依也真好好想了想,然后感叹:“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南麓点点头,赞同并且加以肯定:“不是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邓依依点点头,又摇摇头地质疑:“那也没有您这么牛的啊,这…这过的比我还乐呵,这巧克力吃的吃几块了。对了,郑书言不是不让你吃这些东西,你怎么吃这么多,哪买的?” 南麓毫不犹豫地撕开下一块巧克力,一边啃一边笑眯眯道:“他买的啊,这都是他去买的。” 邓依依一脸八卦地凑近她:“行啊你啊,郑团长都让你说服了,怎么搞定的,这驯夫之道也说给我听听,我回去也整整江远。” 南麓点点头,然后叹道:“也没啥。” “嗯?” “叔叔疼侄女嘛,很正常。” 邓依依眼睛都快睁成葡萄了,嘴张开了许久,才瑟瑟地打圆场道:“啊,啊,你们…真会玩啊,真…真有情趣。” 南麓贼笑了下,不打算替他洗白,反而指使得他更加厉害:“那个电视声音再调高一些,再调大一点啊。” 她正指使呢,就被邓依依一把拉住了:“怎么了?” 邓依依露出一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凑到她耳边极小声问:“江远让我问你,你的失踪案子消掉了没有,不会真的要告…他吧。” 第563章 心满意足 南麓微微一愣,半晌没吭声。 邓依依却以为自己说的隐晦,她没听明白,遂补充道:“就是李沂舟啊,你不会忘了这事吧。” 南麓神色微冷,语气也有些淡:“没有。可是告不告他有区别吗?就算告赢了,李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他入狱的,你费这个心做什么?” 邓依依忙小声解释:“你不知道,现在这事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桩案子了,郑书言…他们之前对那边施压,要求严惩。” “如果真的按法惩处,他又没有自首,罪很大的…” 邓依依也觉得很矛盾复杂”论理吧,李沂舟折腾这么多事出来,坐牢都算便宜他了,可论情,大家到底多年老友,如果他进狱前途尽毁也实在让人不忍“。 连邓依依都如此困惑,南麓却有些平静,只是淡淡发问:“李家不是傻的,他更不傻,怎么会举起双手任人钳制?” 邓依依叹口气,将江远对她说的细细道来:“其实…这跟他自己有关系,从郑书言接到消息能接你出来以后,他们那边就不做任何抵抗和应对了,他…他完全不作为了。” “南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把他的现在的情况跟你说明白,李沂舟现在就像是自虐,他过得也不好。” 她怕南麓以为她倒戈,急急地解释:“我、其实你之前出事的时候,我也很恨他,恨不得弄死他算了。别说坐牢了,大卸八块也不解气。” “可是我今天来之前偶然瞅见他了,他…真的很不好。” “其实,这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三个的事,我不方便发表任何影响你的看法,所以南麓你自己决定吧。”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安静地看着不远处忙碌的男人,与他对视,在他促狭又温柔的笑意中可爱地弯了下嘴角。 她平静道:“你也说了,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而且这次不止伤害了我,连郑书言也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的,所以,这已经不是我说放过就可以放过的事了。我必须征求他的意见。” “三个人的事,没道理两个人决定。” 邓依依微瞠目,她没想到这一层,南麓却已经招了招手,对大步走来的男人微笑着:“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你有空吗?” 他半蹲下看她,笑道:“我有时间,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她还未等开口,他便又补充:“但是巧克力不能再吃了,再吃牙齿都不好了。” 她在邓依依打趣的目光中红了脸,小声制止:“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哪就那么爱吃零食了,你不要冤枉我。” 他笑起来,并不再与她争辩什么。 她也正儿八经地跟他说起来,把刚才邓依依对她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静,没什么感情波动,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甚至没有包括一句自己的意见,只是在最后带了一句:“这件事你怎么想的,我现在很矛盾,想听一下你的意见,也想让你来决定这件事。” 郑书言微怔,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 其实南麓也在这几秒的时间里猜测了郑书言的看法:八成还是要他坐牢吧,这件事实在闹得太过,伤害了自己不说,也累得郑书言不轻。对所有人都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这样想来,说八成要他坐牢都是假的了。她都越想越气,九成九想要他坐牢呢! 她主动打破了沉默,刚要语气不善地开口。却见他轻笑道:“那你既然问我了,我就说点自己的意见好吗?” 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邓依依微垂下眼,五感杂陈,她也觉得郑书言必是要李沂舟坐牢的。 男人语气也很平静,而这平静中透又着一丝冷漠,他出乎意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意见的话,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南麓怔怔地开口:“什么?” 他继续道:“我的意思就是不想告他了,我会撤案,但前提他不可以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如有下次,我一定会数罪追责。” 他微移过脸,眸色冷凝:“邓小姐,不知道他可以做到吗?” 邓依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那边阵营的人,但还是忙道:“可以,我一定会让江远好好看看住他,绝对不让他再犯。绝对不让他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郑书言点点头:“那就好。” 他感觉到被扯了下衣角,便寻着小动作找到了“罪魁祸首”轻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摇摇头,但是还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告他?他…的的确确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你也造成了伤害和影响。” 他微勾嘴角,揉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温柔道:“你都不介意了,我还介意什么,在这件事里最受伤害的那个其实是你。如果让他坐牢,对你来说也许还会有心理压力,这是对你的二次伤害了,而我…最不想伤害你。” 她扬起脸,冲他微微笑着,笑容明媚又阳光,轻道:“你真好。” 他捏捏她的脸,打趣道:“你才知道啊,大侄女。” 她有些吃瘪,不甘示弱地回怼:“郑叔叔,我知道你年纪大了,可是这还有别人在呢,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邓依依眼神不善,语气揶揄:“呦,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别人呢,我可记得有个别人说过,我是最重要的来,怎么没多久我都成了别人了?” 南麓把头埋入男人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偷笑。他一边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一边也打趣:“原来我曾经不如邓小姐重要啊?” 她微微羞红着脸解释:“曾经曾经嘛,现在…不是了…” 他轻勾手指刮她鼻尖,打趣:“那我该庆幸我升职够快了,嗯,不错…” 她红着脸,不说话了,过了会却又道:“郑书言,你不许生气啊。” 他问:“生什么气啊?” 她轻捏手指,有些害羞道:“就是刚才依依说你之前不如她重要的事,你不可以生气。”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了。” “现在你很重要,非常重要…最最重要。” 他笑起来:“我没有介意,而且我非常开心。” 从一开始就是他爱她多些,他早就知道,哪会介意,能有如今,他的确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564章 参加婚礼? 两人正说着话,在外头的邓依依进来了,她有些生气,一进病房门就嗷嗷地骂:“什么东西?什么玩意儿?谁不知道谁啊,现在了装什么装?” “真的是,不害臊,有没有天理啊,老天就应该劈死她,真不害臊!” 她喋喋不休地骂,南麓也有些担心了,忙问:“你怎么了,这是又看见什么义愤填膺、天理不容的事了,这么生气?” 邓依依夺过她手里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全部饮尽,犹嫌不解气,把杯子“砰”的一声放在了桌上,怒道:“我不仅生气,我还气得爆炸呢!” 南麓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拿了过来,不解道:“那你到底气什么呢,你这个样子贼吓人你知道吗?” 邓依依坐了下来,有些泄气道:“还不是许恬儿,就是害你那个,我…我刚才看见她了。” 南麓倒比她还平静:“是她啊。” 邓依依怒道:“可不是她吗?小人得志,真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拆了人家那么多年的好姻缘,害了你又害别的姑娘,自己还混的风生水起,凭什么,她就没报应吗?” 南麓叹了口气,问:“你刚在哪里见着她了?”其实南麓心里已经有个答案,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果然邓依依极其愤怒地:“在妇产科!妇产科你知道吗!” 南麓无奈道:“妇产科我还是知道的,她…她是不是去孕检啊。” 邓依依怒道:“可不是吗,她竟然去孕检,她竟然…诶,你怎么知道?” 南麓解释:“其实她之前来找过我,她当时就跟我说了,她怀孕了。” “她说,是方凯的孩子。” 邓依依气得跳脚,仿佛是她的江远被抢了:“她特么说是就是啊,她那么工于心计,连趁人之危这种事她都做得出来,谁知道是谁的孩子!” 南麓看着桌上已经空掉的杯子,默默道:“其实我也希望那不是方凯的孩子…可是,依依,我们不得不承认,甚至九成九这孩子就是方凯的。” 她清楚许家那样的世家大族家教有多严格,就算有败落,也不会因此放低,而且圈里对许恬儿风评都不错,大部分是说她很洁身自好,有名媛的风范。 邓依依也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嚣张运气也那么好,许家败落了,接着又拖住了方凯这个潜力股,可她又不是不知道这支潜力股是用人家姑娘的青春陪伴而来的。” 邓依依说着说着眼圈都泛红了:“什么人啊,渣男贱女,辜负人好姑娘了。” 南麓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就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安慰:“都过去了。” 邓依依自嘲地笑:“我没事,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我就是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就层出不穷,而且这些人都…都有种莫名的委屈,好像她们才是受害者,她们才受了那些痛苦。” “可是明明不是的,她们明明才是…” 眼看她要落泪,南麓也没有多话,只是拥住了她,沉默地安慰着。 而郑书言早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孩子说悄悄话。 * 过了好一会,邓依依才红着眼睛不忿道:“你知道那个许恬儿有多嚣张吗?她竟然还笑着跟我说要给我请帖,问我是不是你的朋友,让我和你一起去。” 南麓淡淡地笑了,笑容中藏着些无奈:“那你是怎么说的,你一定也没有吃亏吧。” 邓依依扬着下巴一脸骄傲:“那当然,遇上我她还想占便宜,我就差没动手了,要不是看她是个孕妇,我就让她感受下***毒打。” “还给我请帖,我呸,我怕吃了他们的喜宴做噩梦啊!” 她得意洋洋:“我直接就告诉她,我不去吃第三者的酒席,你也不去。请她找别人吧。怎么样…” 南麓叹口气,没说什么。 邓依依愣了:“南麓你不会还想去吧,她可是个小垃圾啊。” 南麓让她逗笑了:“她是小垃圾,可是方凯不是啊,一定程度上,我们不得不承认,方凯也是受害者。” 南麓有些内疚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李沂舟也不会不同意跟她的联姻,更不会想把她和方凯牵线。” 南麓苦笑:“一定程度上,也许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也算间接害了…” 邓依依果断喊停:“行了啊你,你脾气好就算了,可是不要对所有事情都抱有这么多的责任感,这事跟你有啥关系啊,都是他李沂舟和许恬儿作的妖,你还被折腾的这么惨呢。” “跟你有啥关系啊,行了,到此喊卡。” 南麓叹口气,跟她微笑:“好在我们依依永远最偏向我对不对。” 邓依依先是笑,后又问:“那你还要去吗?就是那女人的婚礼。” 南麓往后靠靠,也是有些头疼:“我不想去,其实我比你还不想看见她,但是方凯…所以我在这件事上也很头疼,方凯没什么亲人…我…” 她们正说着,就响起了敲门声,年轻的男人微笑道:“邓小姐,江先生来接你了,在门外,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他正好送你回去。” 邓依依笑道:“让他且等着吧,我和南麓还有的聊呢。” 邓依依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却已经站起来了,交也不自觉地往门外走去,还不忘嘱咐南麓:“那个事你别想了,直接不去就得了,没必要纠结啊。” 男人脸色微凝,忍不住关心:“什么事?” 南麓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下,然后苦笑:“你说我该怎么办?” 男人对她素来是耐心的,坐了下来语气温柔地问:“那你自己想不想去啊,抛开一切的因素好好想想。” 南麓不假思索道:“那我肯定不想去啊,她害我那么多次,折腾我,欺负我的,不说之前芒果那事吧,光她在公司里散谣言就折腾的我够呛。” “我怎么可能愿意去呢。” 他笑意有些冷,语气也不那么宽和了,反而带着不容否决的笃定:“那就不去了。l 第565章 利用善良 南麓叹气:“可是方凯没什么亲人,朋友也不多,我…”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开解道:“可是你如果去了,那个江小姐怎么办呢,你也是她的朋友不是吗?” 南麓恍然大悟:“对啊,小迪姐如果知道肯定会很伤心,那我不就成背叛她了嘛?对!对对对对!我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他轻勾嘴角,笑得温柔又宠溺。 邓依依在一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却也没有出言阻止。 * 邓依依要跟江远一起回去,郑书言也要出来给南麓买些粥汤,便一起走出。 走着走着,邓依依突然开口问:“郑团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郑书言微笑,对她的朋友态度从来都是温和的:“当然可以,你也不用喊我郑团长了,叫我郑书言就可以。” 邓依依点点头,微笑:“那我也不客气了,您也喊我邓依依就得。” 郑书言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邓依依却直接“发难”:“郑书言,其实你不想让南麓去参加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那个江小姐对吧。你…没那么在乎别人的感受,你只是找了一个理由来阻拦南麓对吗?” 郑书言微怔,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依旧平静地答复了:“对,南麓的性格你我都清楚,她是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去帮别人,太过于善良柔软,才会被许恬儿这样的人欺辱。” 他语气渐渐冷下来:“可那是从前,现在和以后,我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她的善良,更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利。” 从前的事,以后绝对不可以再重复上演。 他再也受不了她软趴趴倒在怀里,气息奄奄的场面了,更接受不了会再次失去她。 他的话里隐含警告,饶是邓依依脸也白了些,她何尝听不出这也是在点她呢,一时间竟没说话。 到了门口,江远正等着邓依依呢,只不过他与那边关系密切,一时间跟郑书言也是关系尴尬,便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便要离开。 没想到郑书言却是喊住了他:“江先生,请等一等。” 江远停住脚步问:“有什么事吗?” 郑书言朝他这里走了几步,嘴角噙着的微笑有些冷:“烦请你回去告诉李沂舟,我和南麓肯放过他的前提是他不会再兴风作浪,搅乱我们的生活。” “如果他敢再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江远微愣,但立马点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劝他的,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你们俩受委屈了。” 郑书言抬起手,笑容已经褪去,眼神锐利似刀刃:“我肯放过他的原因,他和我都是心知肚明。” “他不要想用坐牢来赎罪,也别想用自虐来让南麓感觉愧疚,许多事情,不是他坐牢就可以一笔勾销、全不在乎的。” 李沂舟想用坐牢让南麓愧疚,让南麓永远记住他?门都没有! 江远脸色也开始发白,没说话。 郑书言并不是个斤斤计较,不留脸面的人,所以也没有与他多说,只是临走时淡淡道:“江先生,我希望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要让女人为难。” 第566章 不好过 江远脸色白得越发厉害,嘴微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郑书言却不再与他争辩,撂下话便走了。 留着江远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过了好一会他才咬了根烟自嘲地笑:“谁特么说人不会放狠话。” 这明明会说的很,就差没臊死他了。 * 郑书言买了些粥汤后就急匆匆地奔回病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瞧不着她他就是不放心,就是心里发慌啊。 只有越来越靠近她,那颗焦躁不安又惶惶恐恐的心才能感到安稳。 门一开,他便瞧见了她,像个小孩一样撑着阳台往外面看,一看见他,还笑眯眯地:“你回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温言道:“嗯,我回来了。” 闻言,她笑,他也笑。明明恋爱的时间也不长,怎么就感觉像老夫老妻一样了。 她跳到茶几旁,搓搓手一脸期待地问:“有什么吃的啊,有没有肉啊,肉!肉!肉!鸡肉也行,牛肉也行,二师兄好的肉也行啊。” 他边拆饭盒包装,边打消她的幻想:“没有,什么肉都没有,你只能喝粥。” 小姑娘脸也拉下来了,有些不高兴道:“为什么啊。粥都没得味道啊,我想吃重口味的,我想吃臭豆腐、想吃烤鱿鱼,想吃烤冷面,我还想吃…” 说了好一顿,他也不应声,她从畅想中醒了过来,问:“你怎么不说话,可以吃吗?” 他刚看她这幅白日做梦的样子实在可爱,就没顾得上说话只看她了,这会坦然:“不可以,这些全都不可以,对身体不好。不要说现在,以后也不可以吃。” 南麓“呜呜”地抗议了两声就放弃了,有些委屈地:“那肉也不能吃吗?我想吃肉啊,你这是虐待我,郑书言,你虐待我。” 他笑了笑,帮她拆了餐具包装递给她勺子,可是她不肯接,扭过头去生闷气。 小姑娘好像真有些生气了,他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解释:“不是不让你吃,是现在不可以吃,之前你太久没有进食,吃的太少怕引起你肠胃不适。” “医生说你可以先喝一些粥,慢慢再换别的饮食,等你可以吃了,我再带你去吃那些你想吃的可以吗?” 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耍脾气了反而高兴得很,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问:“真的?” 他捏捏她的脸,笑着肯定:“真的。” 南麓拍拍手,像个小孩一样高兴起来,自顾自地开心:“嘿嘿。太好啦,我都好久没出去干饭了!” 他也笑,在一旁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刻从她身上离开,紧紧地看着她,眉眼含笑。 她一转头正看见他含笑的一双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衣角,怯生生道:“郑书言,我是不是有点不懂事啊,你照顾我都很辛苦了,我还闹脾气。” 他愣了愣瞬间笑意更深,将她的手握紧在自己掌心,打趣道:“不懂事的小姑娘怎么会觉得自己不懂事呢,只有懂事的小姑娘才会觉得自己不够懂事的,知道吗?” 南麓笑:“你还真是逻辑高手,我都快让你绕晕了,不过本姑娘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的确很懂事是不是?” 他看她满目期待的样子简直乐不可支,收敛了几分笑意后,肯定又宠溺地:“是,南麓最懂事。” 她咧嘴笑笑,格外像个天真又纯洁的孩子了。南麓纵身一跳,搂紧男人的脖颈,糯糯道:“嘿嘿。” 他拥住她,哄道:“抱一会就下来,该吃饭了,要不一会粥都凉了。” 她搂他搂得越发紧,耍赖:“我不。” “听话,吃饭了。” 她眼珠微微一转,鬼精灵道:“行吧,吃饭就吃饭但郑书言,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最懂事?” 他笑了笑,格外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便配合地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她笑:“那最懂事的孩子可以吃烤鱿鱼、烤冷面、烤羊肉串吗?” 他也笑:“不可以。” 南麓生气。 * 邓依依一边啃苹果,一边不忘八卦:“你们家郑团长今天哪去了,他竟然也有把你放养的时候。” 南麓争分夺秒地吃烤冷面,缝隙中才分出精神来反驳:“什么放养?我又不是动物,我有人权我是独立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邓依依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嘲笑:“想怎样就怎样?那你吃个烤冷面还得背人,还得开窗户散味?偷偷摸摸的,就这,就这?” 南麓瞪回去,色厉内荏地横:“我…我这不是怕他,我是尊重他。” 邓依依毫不留情地戳破:“行了吧你就这点胆,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拿走了。” 南麓也就这两口的瘾了,过完瘾也不那么想吃了,忙摆手:“不吃了你拿走吧。” 邓依依白她一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现在这样子跟小时候被你爸妈管着一样了。” 南麓笑得像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狡黠,她想了好一会才说:“一样也不一样。” 邓依依懒懒道:“哪不一样了?” 南麓认真地回答:“一样的话大概就是都管着我,为了身体好会限制我,但是不一样的是我也是心甘情愿听他的。因为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我好,他是怕失去我。” 邓依依这点倒认同了:“也是,你这几次出事把他吓的够呛,估计留心理阴影了。就说今天光你吃饭吃药这点事吧叮嘱多少遍了。” 南麓只笑不说话,邓依依看着热闹,边收餐盒边道:“你也是,少吃点零食吧。胃又不好,还老爱吃这些东西,别说他了,我们也看不过眼。” “再者,南麓,我觉得郑书言真的很不错,你可以放心地和他走下去了。” 南麓倒有些愣了:“你还有为他说话的时候,怎么,他让你改观了那么多?” 邓依依叹口气,认真地:“因为你消失那么段时间,他真的很着急。这段时间你不好过,他也不好过。” 第567章 小迪来访 南麓安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没半点平静,双手紧紧地交握。 邓依依继续道:“他也算不错了,在找你这件事上从开始到结尾,他一步没落。这好几天他也差点撑不下去,我也劝,江远也劝,包括他那边的朋友也劝了,可是他生生地就是没离开。” “为了提神麻痹的,最后连烟都抽上了。” “连江远都有些动容,他说,如果这件事易地而处,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郑书言这个样子。就这,郑书言还顾及了你家人的心情,一直压着这事没告诉他们。” “一边找你找得发疯,一边接起电话来还要高高兴兴地,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真挺不容易。” 邓依依感慨:“你们好好过下去吧,现在李沂舟也不是你们之间的障碍了。你们终于自由了,也该过你们的好日子了。” 南麓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答滴答地掉落,到最后才含泪带笑地说:“是啊,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也该…好好的过了…”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响起搅乱了有些伤感的气氛,邓依依轻喊了一声:“进来吧。” 她一边喊一边笑着说:“你说是谁啊?是你的郑团长吗,那可真成说曹操曹操到了,难不成是江远那个…” 所有的话都在看见来人时住口了,邓依依看着她有些脸生,便下意识去看南麓。 只见南麓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小迪姐。” 来人微笑着,笑容温婉。 * 邓依依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了一句:“那我去外面,你们俩慢慢谈,有事喊我啊。” 南麓点点头,催促:“你先出去吧。” 邓依依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去客厅了,她为的谁啊,她还不是怕方凯这位前未婚妻会迁怒南麓吗,真是…不识好人心了, 门一关上,南麓就想开口,只是话到嘴边又自觉不合适,讪讪地咽了回去,一时间倒有些左右为难地开不了口了。 江小迪看上去比她心情还好些,微微笑着:“怎么这么拘谨了,咱俩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啊,想问就问…想说…就说吧。” 南麓笑笑,又难掩担心地:“小迪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江小迪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我也说不好,说好实在是不好,说不好也不算特别不好,总归我还好好的呢。“ 南麓握住她的手,有些难过:“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跟我说吧,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想不开,不管任何时候,自己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啊,得对自己好好的。” 江小迪反握住她的手,叹口气道:“我也想,这个道理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做到真的有点难。” 看她这样,南麓心里也很不好受,眼里的水意渐渐开始蔓延… 江小迪捏捏她的脸,哭笑不得:“傻丫头,你怎么还难过上了,别这样啊,还住着院呢。” 南麓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那天许恬儿说的起因说出来了,羞愧地低下头:“小迪姐,你怪我吧,如果不是我,也许一切都还好好的,你们也不会这样。” 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的确让江小迪消化了很久,但她也还是释怀了:“这跟你其实没什么关系,南麓你不用自责。那个姓许的姑娘有心,这事早晚会出,跟你,或是跟那个李总关系都不大。” “如果她没那个心思,挑拨多少遍也是白搭,有那个心思,说什么都是挑拨。” 南麓微愣:“小迪姐。” 江小迪拍拍她的手,反过来安慰她:“其实连那个李总我也不想怪,像你说的,他的确承诺拿方凯的婚姻去换取利益,可是那样的契约在许家破产后也撕裂了。” “那姑娘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了。她是故意的。” “南麓,别去恨一个人,太累了。” 南麓看着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可是…你怎么办。” 许恬儿怀孕了,方凯会怎么选?那一天邓依依已经说出了答案,那现在的江小迪该怎么办啊。 江小迪倒很平静,平静到毫无波澜,似乎像在说别人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让人打胎这样的事我不想做,也不会逼方凯去做。” 只有说到方凯,她才有些许忍不住,语气中带着些哭意:“他这些年一直是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成长了那么久,后来我来到他身边,才让他有那么一点不孤独。” “现在有人可以替代我的位置,还有孩子,一个跟他血脉相连、密不可分的孩子,我…我不能剥夺他的生命。” 南麓也哭:“你别这么说,是许恬儿她害人害己,她抢了你的,方凯不喜欢她的,就算她怀了孩子也没法代替你的位置。方凯是爱你的。” 江小迪微微叹息:“可是方凯也爱那个孩子,那天她拿出证明来的时候,我看得出他除了震惊、生气、愤怒以外,还有一点初为人父的不知所措。” “那种不知所措许恬儿也有,她说起自己当母亲也会有一点不知所措。这孩子是他们俩的,只要孩子在,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陌生人。” “其实有了那种事以后,怎么可能还是陌生人呢。我们都知道,不可能的。” 南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没见过面,但依旧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情关难过,亲情这关更难过,可无论如何,江小迪都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吧。 她不平道:“是那个女人做错事,为什么责任和后果都要让你们来承担,为什么痛苦是落在善良的人身上?难不成选择善良就等于选择痛苦了。” “是她自私,她明明可以选择不伤害别人,却依然选择伤害,还弄出了一个孩子,她应该为她的选择买单,不该是你们来承担这样的后果啊。” 江小迪面上也没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提起许恬儿,她只是眼神冷了很多,语气淡漠:“可是南麓,我们不是她那样的人。” 第568章 小迪的结局 “我们不能像她一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逃避自己的责任,让别人承担痛苦,如果我真那样做了,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南麓摇摇头,恳切说:“你们不一样啊,你们当然不一样了。她是故意的搞出这个烂摊子来让别人难受,你只是选择不替她处理善后,你们怎么一样呢。” “小迪姐,我也是女孩子,我知道异地感情还有一个人照顾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你们走了这么多年,真的是马上就修成正果了。如果你还是不舍得的话,不妨再想想?” 江小迪摇了摇头,无比的坚定:“不行,正因为这么多年,所以才不想收获一个难堪的结局。难堪不是她许恬儿给的,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的 “如果我真的继续下去,忍下那个孩子,心里一辈子扎着根刺,永远忌惮他,防备他。我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我会怎样,我也许会介意他跟那个孩子的亲密,或者是跟许恬儿的来往。” “也许我自己有了孩子以后,会更加不平,更加介意他对那个孩子的好,会在意所谓的一碗水端平。” “我知道如果我选择不要那个孩子,方凯也会去办这件事,可我们会开心吗?” 江小迪也忍了很久了,她不敢在母亲面前哭,不敢在方凯面前哭,如今在南麓面前倒流露了真实的情绪:“我永远记得他背叛过我,他永远记得我曾经让他放弃他孩子的生命。” “南麓,我和方凯回不到从前了。” 江小迪麻木的说着,眼神空洞,只是流泪:“也不止是因为这个孩子,从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就算我知道是意外,可又怎么样呢。” “那根刺已经埋在我心里,这件事也横在我们的面前了,要么是忍气吞声地过,要么是痛快痛苦的分,两个结局都不好。” 她微微笑着,笑容苦涩:“可我选第二个,起码这样不难堪,我们留给对方的还是美好,不是充满争吵、眼泪和龃龉。” “南麓,你不要替我伤心。” “我不是放过许恬儿,也不是对方凯放手,是放过我自己。” “也许,在前面还有更好的人,更好的路。” “就算前面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也会好好走下去的,就算只有我自己,我也会好好过的,不要为我担心。” * 江小迪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q市这个地方她想了很多年,却没能在这收获幸福。反倒葬送了她的爱情和青春,给她留下的只有一身伤痕。 让她留下毫无自尊地去争一个男人,她做不到。也许,像她说的,让她这样体面的离开,就是最好的结局。 南麓坐在床上捏着照片,默默地掉着眼泪,她看着照片上的人,泪如雨下。 照片上的四个人笑容各有不同,却都真诚,眸里含光,带着对爱人和未来美好的期望,以为前方的路干净又踏实,只要牵好身边人的手,就不怕波折苦难。 他们哪里想得到现在呢… 第569章 她的担忧 命运总是很意想不到的。 南麓没能想到她和郑书言会经历这么多磨难,同样的,方凯和江小迪也想不到他们的结局会是这样,多年感情,草草收场。 到最后还成了所谓的好结局。 只因为再纠缠下去,结局只会更加难堪。 她叹口气,手掌轻轻地覆上照片,盖住了他们几人的笑靥。 她也不明白,怎么短短一段时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李沂舟显露出了疯狂又偏执的一面,许恬儿以善良为刃步步相逼,他们扭曲得不成样子,肆意**践踏别人最珍贵的感情还不以为意… 明明一开始,他们也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会变成这样? 好在,他们跟她没关系了,永远都没关系了。 那些人再也不能随意的伤害她了。 她会听小迪姐的话,她会记得江小迪说的:“南麓,我和他已经这样了。这样的结局就算是好了。可你和郑先生不一样,你们还来得及去拥有一个好结局。一个幸福又快乐的结局。” “你们要好好地珍惜彼此,好好在一起吧。就算是圆我们的一个心愿了。” “起码,我们四个人里还有一对是好结局对不对,我们还有一个人嫁给了想嫁的人,一个人娶了想娶得人。” “总算有一对是顺心遂意的。” * 郑书言一回来就直奔病房,笑容温和如暖阳,坐到她床边低声说:“今天过得怎么样,跟我讲讲干什么了?” 南麓略过了“烤冷面”那一段,只是说了一遍今天的事,到最后她有些难过的说:“小迪姐也来了,她来看我还有…跟我告别。她要离开了。” 郑书言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观察她的脸色:“怎么,还是不太开心吗?” 南麓递给他照片,叹道:“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拍照片的时候大家还都是乐呵呵的,我们还说要去那家店里挑婚纱,跟他们学习学习怎么制作婚礼请柬。结果,我们还没学成,他们已经走散了。” 她有些难过:“他们真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从校园走到职场的恋情十分不易,小迪姐和方凯都是很不容易很爱彼此才走到现在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就好像怎么选都是错,要那个孩子是错,不要也是错,可是这些错误明明都不是他们犯的,却要他们来承担后果,真不公平。” 郑书言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侧耳听她说了很久,才冷静道:“其实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是需要双方来维护的,如果有一方逃避责任,那这天平的重量势必也要倒向另一方,另一方必定要多承担责任。” “有些人因为懦弱卑劣的天性选择了自利,有些人因为善良选择了担当,其实…都是他们的选择。” 南麓刚才哭得有些厉害,连鼻尖都有些哭红了,这会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她情绪有些低落:“这是他们的结局了,那我们的呢…有朝一日我们会不会…” 他素来讲理有风度,这会却露出了强硬的一面,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语气无比笃定:“不会,我们不会有那样的结局,相信我,我们会好好走下去的。” 南麓点点头,哭红的眼角让她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他也不能免俗,看着她这样越发想欺负她,捏捏她的脸,声音低低地安慰:“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我们会好好走下去的,放下吧。” “都长大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 “我没有。” “好吧,你说了算,你说没有就没有了。” “本来就没有啊。” “小骗子。” “我不是!!!” 他抱住怀里的小骗子,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道:“好,你不是小骗子,你是好姑娘,那好姑娘现在是不是要睡了,明天要出院了,今天我们早点睡。” 她有些小骄傲地笑笑:“那当然,那我睡了,你…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啊,不许走…” 她睡着了,好看的一双眼紧紧地闭着,一个人缩成一团在被子里,看上去柔弱又温暖的紧。 他没有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只是轻轻地替她掖了下被角,调低了床头灯的亮度,然后长长久久地看着她… 他了解她,他知道这个表面柔软的女孩子有多么倔强,她爱一个人的时候拼了命地去爱,不爱一个人了也可以头也不回地放手走开… 拿得起,放得下。 他欣赏她的性格,却也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被她扫地出局,害怕那人的今天会是自己的明天… 好在,他比那人要聪明一点-他知道自己有多爱她,所以不会给任何人一点儿伤害她的机会,包括未来的自己… * 南麓一想到要出院就很兴奋,一大早就醒了,眨巴着一双眼满满都是期待,甚至还很积极地帮忙打包行李。 他看她那样子好笑,忍不住道:“就这么想出院?” 南麓斜他一眼,极其愤慨:“那当然,谁愿意住院啊,全都是消毒水味,天天都得挨一针,这种罪我再也不想受了,一直躺在床上我人都快躺的僵硬了,啊,我可太盼着出院了!” 她坐在床上,垂着腿荡悠荡悠的,看上去十分向往外面,就像是笼里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笼。 他温和地笑笑,但是却在看见她光洁的小腿上微皱了皱眉:“今天不要穿裙子了吧,刚出院,不可以见风的。” 南麓二话没说就杠了回去:“哥,您看看外面这太阳,这温度,现在马路上煎个生鸡蛋都能熟了,哪来的风啊!” “现在都入伏了,好不好!” 他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就放过了爱美的小姑娘:罢了,她愿意穿裙子就穿裙子,总归她开心就好。 南麓当然开心了,她一想到出院整个人都能开心的飞起,给她一双翅膀,她现在就能扑棱着上天呐。 她化了个美美的妆,还穿了件美美的紫色裙子,整个人是从里到外美滋滋啊,只是当她看到下车地点时微愣了:“为什么,来这里啊?” 第570章 求婚 当时李沂舟绑她来的是j市,后来住院也在j市,那出院了应该回家不是也很正常吗,怎么来了她小时候学舞的舞室呢。 郑书言不自然地笑了笑,因为有些紧张,连喉结都微微滚动,他实在不善于撒谎,只能低头道:“嗯,老师找你有点事情,是关于进修的,要不你上去一趟吧。” 南麓点开手机一看,还真有老师的消息,她也就不疑心了,只点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一等我吧。” 他也点点头,却不敢与她对视。 直到她上去以后,才抬起了头深深地呼吸一口,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自嘲又紧张地咧了下嘴角:“真是…” * 南麓小时候常来这里,如今倒也不陌生,大概三楼的距离爬起来也不累,慢悠悠的,她就当散步了。 直到一口气爬到三楼,她才微微有些粗喘,深呼吸一口:“还真有点儿累了。”她边擦着额角的汗边往里走。 却感觉裙角有被拖拽的感觉,低下头去一看,却被舔了满手,南麓欣喜地半蹲下,抚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地蹭蹭它:“大阿福,你怎么在这里啊,啊?是不是袁慧阿姨带你来的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阿福咬着裙角向前奔去,她无奈,只能快不跟上,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倒也没有走很久,就到了舞室,这一间她熟悉得很,小时候她在这里练过芭蕾,后来觉得想跳国人自己的舞才改选了中国古典舞。其实她启蒙的舞种就是芭蕾。 一来到这里她心情就很好,窗户微微开着,带来了一点夏日的蔷薇花香,干净又美好,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在舞室里慢慢地走着,喊了好几声老师也未有人应,她想:“大概是老师出去了吧。” 她也就不着急了,慢慢地转悠起来,身旁的大金毛哈哈地吐着舌头,跟在她脚边寸步不离。 舞室的栏杆上悬着一圈照片,她瞧着好奇,便凑上去看了看,没承想,竟然是她… 有她小时候穿着小芭蕾舞裙的照片,也有她长大后跳古典舞的照片,从她第一次登台表演,第一次自己独舞,再到最后一次上台… 还有她拿过的那些奖项,金杯银杯的照片… 她跟着照片转了一圈,转到最后,却触到了真实的勋章…这是… 他的勋章? 军人把勋章看得比命都重要,他用血汗拼来的功勋奖章为什么在这里? 她正想着,他却轻轻地走了进来… * 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因为这个大笨蛋实在是个蹩脚的骗子,太不善于唬人。可是,当亲眼看到他捧着鲜花单膝跪地时,她依旧会落泪。 他好像也很紧张,穿着一身白西服倒是英俊的很,可是一开口,就能听得出他嗓音中的微颤,他是这样说的: “南麓,我还是食言了,我骗了你,我骗你上来了,是我的错,但我保证,这绝对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你了。不对,是第二次,那次去hk见你是第一次,对不起。但我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 “请你相信…我是值得信任的。” 伴随着眼角泪花的是笑容,她实在忍不住笑:哪有人求婚还先道歉的呢,真的是…笨蛋啊。 他看她笑了,心里的紧张也稍微散了那么一点点,便继续沉着往下说: “南麓,嫁给我吧。” “我知道我说的有些早,太唐突了,可是我很想娶你,是真的很想很想娶你,想光明正大地告诉任何人,我们是夫妻,我有权利保护你,有权利替你签任何文书。” “这些天,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我心里也真的是不太好过,找不到你的感觉实在太吓人,就好像心都空了,什么也不剩下,只有扑通扑通的害怕和慌乱,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束手无策,也因为这个差点失去理智。” “我活了29年了,这29年里我的人生就是一板一眼,无趣得吓人,就像是古板的黑白影视。我之前是很习以为常的,并且自己也觉得过得很平静,很自我满足。” “可从你出现开始就不一样了。”他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从那一年我见到你开始就不一样了,就好像有一抹亮色出现在了我本来很灰暗的人生里,让我整个人生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可是阴差阳错就这样错过了,那也没有办法,我想,也就这样了,以后如果能再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可是我后来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又贪心了一点,我想如果我们是朋友该多好啊…” “后来成为朋友,我就想如果我们是亲密的恋人该多好…” “可是成为恋人以后我就更加贪心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我就想如果我们能成为携手一生的夫妻就更好了。” “我知道我是很贪心的一个人,欲壑难填,想要的越来越多,但其实…我想要的也只有你。” 他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带着一些孩子气的无赖道:“南麓,是你纵容了我的贪心,所以,你也要对我负责。” 南麓哭笑不得:“???” 他抿抿嘴,认真道:“南麓,我不只是喜欢你,我是爱你的,这一点,我非常确认,也非常肯定。” “我想携手一生的人只有你一个。”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追求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一个梦,而是因为你是南麓。追梦追到了手可能就不会在意了。可是爱上一个人,是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不够、远远不够。” “想和你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想和你去的地方也还有很多很多,我想和你一起回一趟拉萨,也想跟你一起去广西,想和你一起去辽东…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地方、所有的设想都有你。” “有时候觉得一天很平淡,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时,就会想起有你,我就觉得这一天都是值得,都是高兴的。”他微微笑着。 第571章 永远爱你,不止现在 紧接着,他用有些自责的语气道:“很抱歉,我本质上大概还是个很自私的人,因为自己觉得很爱你,很想拥有和你在一起的人生,所以,也没有想过征求你愿不愿意就求婚了。” “可是,我以后想请求你嫁给我。” 他半跪在地上,眼神很真挚也很坦然:“南麓,我想我做不到一个100分的丈夫,100分的父亲,可是我会努力的。我相信,就算我做不到100分,也会做到90分,我会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责任,担当住我该担当的一切。” “我会努力的,我会扫清前方的障碍,尽可能地让你我一路平坦的走下去,但即便这条路再不好走,我也不会放开你。”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极其珍视地放在掌心托给她看:“南麓,这是我们俩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照片,可是我是个不太懂事的人,老天给了我机会,我却没能好好的珍惜,没有继续学下去,间接错过了你。” “你不见的那段时间我常常翻出这张照片来看,一边想你说我们是上天注定,一边后悔为什么没能坚持下来早点认识你。” 他眼神很坚定地:“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了,我相信现在就是最好,我们相遇就是最好了,我不应该贪心这份相遇来的太晚,我应该好好珍惜这份相遇。” “南麓我很珍惜现在,也想以后都拥有现在这样的美好。” “我今天没有请很多人来,也没敢点蜡烛,放玫瑰花,没有选择什么烛光晚餐。” “因为我记得你上次曾经跟邓小姐和江小姐都说过,你不喜欢玫瑰花也不喜欢会冒烟的蜡烛,总感觉那样会把餐布烧出个洞来。” 他笑了起来,她也跟着笑,带着些微羞的腼腆。 他继续温柔地:“你说最讨厌很多人在场起哄的求婚,你觉得那样会让那个女孩子有心理压力,似乎不答应就是一种错误,会让当事人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 “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答应不答应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依旧永远爱你,不止是现在。不管你是觉得我们进展太快,相识太短,还是恐婚都没关系,我可以等。” “就像当时我在天堂草原跟你说的那样,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只要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说的那句话永远作数,南麓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朋友,一直都是小朋友,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他笑了起来,朝身后拍了拍掌,接过“助攻”衔着的戒指,难掩忐忑地:“我今天没有请很多人,可是我也不敢单打独斗,我自作主张地抱了大阿福来,因为我知道它对你有很重要很重要的意义,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还请了老太太来,因为她是你最爱的家人。”老太太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 他跪在地上,很诚恳道:“我请他们为我见证。” “南麓,嫁给我吧。” 第572章 好啊 南麓站在这里,总感觉有些恍惚和不真实。她感觉脚下轻飘飘,心里的快乐好像快要溢出来。 好像昨天她在这里还是那个笨手笨脚转圈圈的“小天鹅”,可今天已经有人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了,还是她爱的那个人。 她感觉晕眩眩的,勾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只是止不住的笑。 她很紧张,他又何尝不是呢,他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湿意,因为过于紧张,他手心都出汗了。整个人专注地看着她,心中蕴含着无限的期待与喜悦。 她的眼角有些湿,一双眼看上去格外像小鹿了,带着怯生生的怯意与害怕,可是又藏着期待。 她小小声地问:“那你现在的承诺你都能做到吗?我的意思是,以后也能做到吗?” 他肯定地告诉她,语气稳重,却又带着些难以隐藏的急切:“能,就像我当初向你保证的一样,我以军人的身份向你起誓,忠于国家,也忠于你。” “我把所有的勋章都送给你。以后的也分你一半。”他有些羞意,却依旧说了下去:“我希望以后军功章都能有你的一半。” “我也找了律师行,草拟了合同,因为时间太急,所以很多条件还没有写的很详细,我会让他们再修改的全面一些。” “南麓,我想把婚前的房子什么的也加上你的名字。不止婚后财产,婚前财产我也想让你拥有。” 他紧张地解释着:“我知道你有钱也不在意钱,可有时候钱确实是最能给人安全感的。我如果有一天不在或者做了什么错事,法律不会判处我净身出户,可是我希望你会。” “我不会做错事。可是我想给你最多的安全感。” 她摇了摇头,眼前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要,其实我不在意这些。我…郑书言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很差劲很差劲的一个人。你会发现你喜欢的那个南麓只是一场梦。” 他笑了笑,肯定道:“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有什么缺点,你不喜欢蔬菜、喜欢吃零食,喜欢吃不健康的食物,还喜欢光脚在地上走路…这些不就是你的缺点了吗,可是这些在我看来也很像甜蜜的烦恼。” “我从前的人生中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如今有了,我觉得也是我的幸福。能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你的这些小习惯,或者微微纵容你,看你开心的笑起来。” “我会觉得那更是我的幸福。” “南麓你从来不是一场梦,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我能抓住、能珍惜的一个人。” “我爱你,永远不止现在。” 他哑着喉咙,声音都感觉在抖:“南麓,嫁给我吧。” 她眼泪淌了一脸,本来就素的妆容更加淡了,一张美人面显得有些柔美又纯净,倒真的很像个美丽的待嫁姑娘。 她想伸手点头,却又感觉心脏在胸膛里扑腾扑腾的跳,紧张地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她本能地望向了不远处,老太太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的肯定,连大阿福都兴奋地“嗷”了一声,给她鼓劲。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啊。” 第573章 见家长 男人笑了起来,俊朗的一张脸上是惊喜的笑意,他有些激动地:“你答应了?” 她也像个小傻子一样点点头,开心道:“是啊,我答应了。” 他捏着戒指激动到无以复加:“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她也很配合,笑得灿烂:“是啊,我真的答应了。” 郑书言在这一刻格外像个少年,脸上的笑容明朗得像是初生的太阳,热烈又温暖得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痛苦。他傻傻地笑着重复:“你答应了。” 她也傻呵呵地配合:“是呐,我答应了!” 老太太实在看不过去了,牵着狗子走了过来,无奈道:“她真的答应了,行了,快给她戴戒指吧,囡囡,你也快喊书言起来,都跪了多久了。” 南麓有些委屈道:“你到底是谁的姥姥,怎么还偏向他呢。” 老太太无奈的笑笑,俊秀的脸上笑容满是温暖和宠溺:“好了,是你的姥姥可以吗。心疼心疼你丈夫吧,都跪了很久了。” 南麓不好意思,就小小声地反驳:“才不是…现在还不是呢。” 男人将戒指往她的无名指上戴去,带着些不容否决的肯定:“马上就是了,你不可以赖账啊。” 她一边乖乖等着戴戒指,一边刁蛮地反驳:“不可以赖账吗,我偏要退货。” 男人以唇轻触她的无名指,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许她退下戒指。有些霸道:“不可以,这边永远不支持退货。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了。” 南麓一边偷偷地笑,一边故作蛮横道:“你这个商家不太讲理啊,怎么还不许退货呢。我这货还没拆封,退也来得及吧。“ 他有些紧张地捏紧了她的腰肢,带着些祈求的命令:“不行,来不及了。人已经是你的了,不要也得要!” 她故意拉长了声调:“是吗?” 他点点头,认真道:“南麓,你相信我,我会做到的。我会努力做到我所说的一切,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老太太牵着狗也看不下去了,嗔怪地挽起小姑娘的胳膊:“你行了啊,不要再吓唬书言了,你看,他刚跪了这么久,这会又让你吓出汗了。” 南麓扁扁嘴,不服气地:“本来就热嘛,谁没有出汗,怎么就成我吓的呢。” 话虽这样说,人却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他,甚至踮起脚尖替他轻轻擦汗,有些娇气地嗔怪:“笨蛋,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他握住了小姑娘的柔夷,认真又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温柔道:“对,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的,所以,你说嫁给我我也信了。不许反悔啊。” 她笑笑,柔美的笑靥在她嘴角跳起:“不反悔,这句也是真的。” * 郑书言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细心又妥帖地打扫舞室,并且小心地收回了每一张照片,包括刚刚拍好的这张拍立得。 他将照片递给南麓,温柔道:“你和姥姥先下去吧,这里我一个人收拾就可以了。” 南麓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留下一起帮你吧。” 男人爽朗的笑:“可以,放心吧。老人在这里呆久了也累,你们先到车里慢慢坐着等我吧。还有我们大阿福也累了是不是。” 男人半蹲在狗子旁边,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大阿福出力不少,回头姐夫请你吃好吃的。” 南麓有些害羞,本能地反驳:“你不要胡说啊,怎么就是姐夫了,还有那是我姥姥,还不是你的。” 男人抬起头,有些孩子气无赖道:“怎么不是,收了戒指就是我的人了,一诺千金,不许反悔的。” 南麓偷偷地笑,也不跟他争了,只是下楼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不如我留下来帮你吧?” 他站在光处,朝她温柔的笑:“没事,我一个人能收好,我就当实习了…” 他语调低低的,后面一句她没能听清。 其实他想说的是“实习怎么做一个好丈夫啊。” * 南麓一手捧花,一边慢慢搀扶着老太太下楼,不时嗅一下格桑花的香气,甜蜜的偷笑。大阿福摇着尾巴乖乖地跟在身后,看上去也是十分和谐的画面。 老太太看着她这样,心里也是极高兴,可是不知怎么,眼眶里就有些酸。 南麓一抬头,就看着老人眼里似有泪意的模样,忙关切地问:“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要不咱先休息一会,先不走了,我把车子开过来,送您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老人拍拍她的手,宽和地安慰:“我没事,别担心。我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还来这里接你放学,今天就快到你出嫁了。” 南麓羞红了脸,小小声反驳:“哪就那么快了…还不是呢。” 老太太是过来人,看她这样子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微微感叹:“女大不中留啊。书言不急着娶,我看有些人也急着嫁呢。” 南麓小声反驳:“我才没有呢,明明是他…他太着急了。”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促狭道:“难道你就不想嫁?大阿福叼戒指来的时候,我看你眼泪都掉下来了。” 南麓梗着脖子死活不认,小声否认:“才没有呢。掉眼泪也是为大阿福,不是为了他。” 她为了佐证自己所说话的真实性,忙继续道:“你看,这个大笨蛋,送花也不送啥好看的,竟然选格桑花,而且就是照片狗子戒指还有花,还折腾地请了您。什么浪漫都没得。” 老太太点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嘴硬的丫头啊,你们当时不就是在西藏定终身的?那里可漫山遍野都是格桑花。” “再说了,他没请你们两边的父母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留退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不答应,郑家会因此对你有意见。” “就像他说的,你最讨厌别人起哄,最讨厌玫瑰花,还老是吐槽人家求婚,说什么为啥都是乌漆麻黑的求婚,点个蜡烛,风一吹不是灭了就是烧了。” “他这才选了阳光正好的中午,简简单单的求婚,找了我和大阿福来,一个是家人,一个是朋友。” “他哪里是不用心啊,他分明是处处都用心。”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嗔怪道:“书言很不错了,你可不要辜负人家。” 南麓抱着花偷偷的笑,眉眼间净是神采飞扬,极其与有荣焉地骄傲:“我知道他很好啊,不然我也不会选他不是,您外孙女看上的人怎么会差呢。” 她撒娇地靠在老太太身上,十足的小女儿娇态。 老太太叹口气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你啊,就是心太软了,嘴硬心软,这是大忌。你得学会心硬一点,嘴软一点,不要把爱你的人的心给伤透了。” 南麓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跟书言在一起的,别担心。” 老太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很是感慨:“怎么会不担心啊,我的小姑娘一转眼也到长大嫁人的年纪了,以后也得做母亲,做长辈,唉…” 南麓滚到老人怀里撒娇,抬起头软乎乎道:“别难过了,我们会好的。” 老太太看着她,心里万千思绪团聚,最后全化成了不舍和担忧:“以后做了人家妻子,不要太任性了。不然再好的人也会累的,知道吗?” 南麓点头,有些羞涩地:“我知道的,其实,我长大了已经不那么任性了,郑书言还夸我,说我是最懂事的小姑娘呢。” 老太太简直哭笑不得,她在这做半天思想工作有什么用啊,人家小两口觉得这样好啊,一个愿意宠,一个愿意娇的。 也许,这就是他们俩最开心的相处方式了。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 “我不同意,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还小,大人什么不得替他们把关啊。” 老南拍桌而起,语气悲愤,话中的矛头直指某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才认识多久就要拐走囡囡,我不放心,她还小,我还要再留几年呢。我还得好好教她,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什么叫男人的话可信,母猪也能上树。” 老南越来越过分了,南麓都听不下去了,她也是随了老南遇事就炸的性格,眼看也要拍桌而起,却被一旁的男人按住了,他微微低语道:“我没事,叔叔说的我能理解,你不要替我担心了。” 南麓摇头:“那怎么行,你看他说的哪里像话了,越说越过分,我跟你讲我爸的脾气我了解,炸毛的很,不吵不行。我跟他吵一架他就老实了,不用娇惯他。” 男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我谢谢南麓小朋友这么护着我,但是真的不用了,第一次上门不好让叔叔下不来台的。他说几句就说几句吧,我受得住的。” 南麓刚要开口,老南已经又蹦了起来,直指他们,语气悲愤:“当着我的面,你们都……光天化日之下啊…” 他声音颤抖,语气悲愤。 好在有人递来了一盆凉水,冷如冰雪的声音悠悠响起:“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了 第574章 吃醋的老南 老南有些委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开始告状:“还用说吗,光天化日之下他就诱拐我们囡囡。那月黑风高时还不定怎么忽悠我们姑娘呢。” “我这当爸的怎么能眼看着孩子跳火坑不管啊,我必须得管,还有你这个当妈的也得管,得管!” 南麓听不下去了,拽拽男人的衣角,小声道:“我后悔了,早知道直接把户口本偷出来拉倒,你非要说什么三媒六聘,正式上门拜访,又说什么让两家人见见面订婚再结婚。你看,都这样了。我都说了我爸不讲理。” 男人轻轻地拍拍她的手,安抚她,微微含笑:“别担心。” 南麓有些急:“怎么能不担心,一个老南就够人烦了,要是薛女士倒戈咱俩可就没活路了,早知道把老太太一道接这来了,还能压压他们…” 他们话还未完,老南已经又开始蹦哒了,自己还给自己气够呛:“你看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薛蕾也听不下去了,优雅地放下茶杯,冷冷道:“说什么,你还说什么?你说的这些哪有一句是对的。” 薛女士一出头,老南是畏缩了,但是爱女心切的本能还是让他勇敢地站了出来,“大声”反驳:“哪里不对…” 冷若冰霜的声音再次响起:“哪里都不对!”薛蕾扶了下头发,不悦道:“你女儿满十八岁都十年了,还谈什么忽悠你不可笑吗?谁忽悠谁你说的准吗?” “是啊,是跳火坑的,但我看跳火坑的未必是你女儿。倒可能是你女婿。” 老南诺诺着反驳:“他才不是我女婿呢,我可不承认。” 薛蕾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好啊,你不认,我认不就可以了吗,书言啊,以后你管我叫妈,管这位就叫隔壁南叔叔吧。” 南麓忍笑忍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换来的当然是老南愈加幽愤的眼神,他扯扯妻子的衣角委屈兮兮地说:“蕾蕾,不能这样。你得跟我统一战线啊。” 薛蕾毫不留情地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回,端起茶杯优雅地抿口,然后冷道:“行了吧你,光天化日之下注意点啊,不要动手动脚的。” 老南委屈的厉害:“哪里啊,我不就拉了下你的衣服角,蕾蕾,你嫌弃我。” 薛蕾冷哼一声,冷道:“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凑近说话,不是在诱拐就是忽悠。” 老南被自己的矛攻击,有苦说不出:“蕾蕾,别这样啊,咱俩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咱俩可是堂堂正正的夫妻。” 薛蕾波澜不惊道:“人家也马上就是夫妻了,同咱们不一样在哪呢?哦,估计是脸皮厚度吧,有些人当天被我爸打到跑了两条街,第二天还能面不改色地上门。” “这样的气度和风范,书言是学不来的。” “蕾蕾…” “你给我闭嘴啊!”薛蕾暴走了,果真是冰山一发怒,冻结数十里:“还男人的话能信,母猪也能上树?这话我爸也曾经跟你这么说过吧。” “你是怎么说的?” 第575章 男人的承诺 老南有些红脸,侧过脸去低声恳求:“当着外人面呢别拆我台啊,多少给你老公留点面子行不行。” 薛蕾凤眸中冷光一闪,冷道:“谁是外人?你吗?我看这儿可没有外人。怎么,你想成为外人了?” 老南说不过,索性扁扁嘴不说话了,扭过脸去眼圈都红了。 薛蕾又给南麓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心地坐到了老南身边,抱着父亲的胳膊小小声地撒娇:“怎么了,挺好的事呢怎么还哭了?” 老南抽抽鼻子,嘴硬道:“我哪哭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早点嫁吧,我也早点省省心。” 南麓也听明白了,这是又生着气呢。可这事上她也不想让步,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劝了。 没想到反倒是郑书言先开了口,他语气宽和:“叔叔想省心怕是不能的,因为…” 老南现在就看不得他开口,一听就炸:“因为什么!我还不能省心了?女儿都让你骗走了,我图个省心清闲也不行了!” 他还要炸,就听得一声清脆的杯子撞击声,吓了众人一跳,再加上薛女士冷冷的一眼,立马乖觉不作声了。 郑书言依旧很有风度,不紧不慢地解释:“叔叔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还不太懂事,以后需要向你们请教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宽和:“您当然还不能省心了。一天做了人家的父亲,一辈子都没办法把女儿从心尖上移开啊。” 这可真是说到他“未来岳父”心里去了,老南眼圈红了一片,别扭地转过头去了。 南麓忙跟上,也开始挽着父亲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哄:“就是啊,结了婚就不要女儿了?没这个道理吧。” 老南赌气又别扭地说:“就是不要了,哪有你这样的孩子,说结婚就结婚。一点招呼也不跟家里打,弄得我们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南麓无奈地解释:“哪里突然了?我谈恋爱也有跟家里说啊,而且我们也不算闪婚,也没干出偷户口本这样的事,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我们这不就是来跟家里打招呼吗,反正离正式结婚也有段时间。你现在就开始做心理准备吧,等我们结婚你心理准备就成熟了,这样行了吧。” 老南撇撇嘴,有些耍赖:“我不跟你吵,你一直都是辩论队的,最擅长跟人吵架了。” 南麓无奈:“辩论跟吵架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在吵架,这不是好好说吗。” 薛蕾看不下去了,喊回了南麓:“行了,你不要说了。说再多也是没用的,他就是在找理由,不要说是书言,换成任何人他都不满意。” “心理准备你不要说给他十天半个月,就是给他成年累月他也做不好。他就是不想你嫁出去,舍不得你。” 说到这里,薛蕾的声音也是微微顿住,有些不易察觉的悲伤。 老南舍不得女儿,她又何尝舍得呢。 郑书言忙宽慰二位老人:“其实我们打算结婚后就在j市生活,囡囡不必跟我去拉萨驻扎,这次借调完成以后,我也会尽快跟上面申请调职。” “房子的话我们可以买得离这边近一点,如果担心新房装修是有味道的话,其实我名下也还有一套房子离这也就四五公里,都是装修好的但是一直没住过。都可以的。” 他语气温和又含着些急切:“我保证,我不是拐跑南麓。我是希望我们俩可以有个家,这样我们三个家庭合起来就是一个大家了。” “我也做了协议书,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我和她都一起共享我名下所有的财产。”他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 南麓也笑,朝着父母俏皮地眨眨眼:“看了吧,我都说了,是我把他骗到手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薛蕾也破天荒地抿唇笑了笑,扯扯丈夫打趣道:“我就说吧,还不定是谁坑谁,谁骗谁呢。人家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你女儿骗到手了,唉。” 老南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臭屁模样,小声嘀咕:“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薛蕾斜睨他一眼,打趣道:“是啊,你闺女厉害,骗了一个这么好的孩子。对了,书言,你真的确定要娶她?她可是不好养的。” 南麓本来笑着呢,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炸毛道:“你还是不是亲妈啊?” 郑书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意愈发深:“那也没办法,不好养也养上瘾了,我会一直好好养下去的。” 南麓跟老南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闻言也是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薛女士微微颔首,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 老南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也算是首肯了。 他们首次“见家长”的任务也算…圆满成功? * 只是临分别时老南又闹妖蛾子,看他们依依不舍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马上都结婚了,至于这么黏糊吗,注点意!” 南麓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却立马过来兴奋地:“你刚才说结婚!你同意我们结婚了是不是。” 老南轻轻地点点女儿的额头,叹口气有些伤感:“不同意行吗,女大不中留啊。我们能陪你走的路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你得和另一个人一起走完了。” 他将有些严厉的目光转到了年轻男人身上,打量了他许久,似乎想将他看穿。 而郑书言也不躲不闪,由着他打量。 过了好一会,老南才微微点头,亲自把女儿的手放在了另外一个男人手里,声音微微哽咽:“我把女儿交到你手里了,我不要求你用生命保护她,因为那太违反人的本性,也不现实。” “可我希望你能永远对她好,照顾好她。” “她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是我们这些人捧在手里长大的,希望你以后不要给她委屈受。” “她一直是个脾气很好很善良的孩子。可她也有点小脾气,有时候有些坏毛病。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包容她。” “郑书言,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更希望你能履行你今天所说的承诺。” 第576章 待嫁 老南一番话说的自己泪目,连带着南麓眼睛也有些红了,她低下了头悄悄掉眼泪,却忽然感到手被握紧。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男人坚毅的下巴,他一字一句说得分明:“叔叔,请您放心。我以军人的名义向您起誓,一生爱护南麓,永远不变。” 老南点了点头,心里也总算有点安慰。 男人眼神坚定,继续道:“叔叔,您说的没错。人性的确自私又薄情。但我会努力做到忤逆本性,永远爱她,事事以她为先。” “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您可以用生命保护南麓,我也可以。” 老南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却是更多的欣慰。他微微点头,眼前有些湿润。 * 南麓摸着大金毛的尾巴,心里甜蜜蜜,嘴上却口是心非:“大阿福,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呢,一开始怎么不知道给姐姐一个信号啊,闹的…姐姐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狗子哪知道这些,只知道“呵呵”地吐着舌头喘气,南麓轻轻抚触手上的戒指,心里的甜蜜都快冒出来了:“嗯,大阿福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大阿福傻呵呵地趴在她的脚边,听着她自问自答:“你一定跟我一样喜欢他对不对,嘿嘿,一定的。” 她靠在大阿福身上念念叨叨:“大阿福,你觉不觉得他是个很优秀、很棒的人啊。” “你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念念叨叨了很久,到大阿福快要睡着的时候,才趴在狗子身上道:“大阿福,我要嫁人了。你开心吗?虽然我没能把那个人带回来,没能完成当年对你的承诺。” “可是这个姐夫是不是更棒了,他也很厉害的是不是…” 她靠在狗子身上,望着满天星空有些向往:“大阿福,我会过得好的,对不对,这个人一定是对的人。” 她依旧向往美好的爱情,一如当年。 * “登登登” 南麓从狗子身上坐起,轻喊:“进来吧,我没睡。”看到来人时她有些惊讶:“妈?” 薛女士轻轻合上门,然后微笑着坐在女儿床边,语气柔和:“怎么,很惊讶?” 南麓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没有。其实我是没想到。有什么事情吗?” 薛女士眼神有些内疚,语气更加柔和:“没事,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有时间吗?” 南麓属实有点受宠若惊了,但还是笑:“有时间啊,那…那聊些什么呢。” 薛女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神中的内疚愈发浓厚:“聊你啊。” “你一转眼就长大了,时间怎么…这么快呢。” 南麓摸摸自己的小脑袋,心虚道:“也没有很快吧,我长大也用了很久的时间啊。” 薛女士点点头,语气歉疚:“是…我们南麓长大了,在妈妈还没好好照顾你的时候你就已经长大了,会走会笑,会念书认字了,现在…又快嫁人了。” “马上,我们南麓也要为人妻,为人母了。” 薛女士眼角噙泪,惋惜道:“妈妈对不住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你。” “但是你从来都没怪过我。” “南麓,妈妈欠你一句道歉。” 第577章 四月 南麓皱了皱眉,小声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说啊。” 薛女士爱怜地看着女儿,语气惋惜:“从你生下来,就把你交给你爸带着,后来你渐渐大了,他带着不方便就又交给你姥姥养。说实话妈妈真的很亏欠你,也错过了你的成长。” “其实你爸今天反应那么大我是能理解的,你真的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之前也有人来家里说给你介绍对象,你爸都是说不急不急,偶尔人家要是话里夹两句对你的嫌弃,你爸都能给人家打出去。” 南麓忍不住笑了,抱着狗子笑得合不拢嘴:“有那么夸张吗?” 薛女士点点头,叹道:“可不是嘛,后来我们到q市去他跟你为相亲的事吵架,回来的路上就偷着抹眼泪说不应该逼你,不应该把压力转嫁给你。” “还跟你二婶说不用她管闲事了,多大年纪他也养得起他闺女。” 薛女士拍拍她的手宽慰道:“所以不要跟你爸生气了,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他是又当爹又当妈。” 南麓笑着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没怪他啊,我是觉得他不应该对书言那么凶,人家又没做错。” 薛女士笑:“还说没生气。还没嫁出去就知道护着自己老公了?” 南麓气急:“谁是我老公了,还没结婚呢。” 薛女士笑着点点她鼻尖:“马上也快了。” 南麓把自己藏在大阿福后面,只偷笑不肯做声。 看她这样,薛女士也叹了口气,语气中全是歉意:“唉,小时候是你爸管你,后来是你姥姥关心你。等我知道换岗的时候你已经到上学的年纪了,你也没那么依赖妈妈了。” 薛蕾在南麓九岁的时候才退到了二线,没那么拼了。但那时的小姑娘已经是个独立的小姑娘了,不怎么依赖她,反倒是跟姥姥和爸爸亲得很。有时候跟薛婠婠的妈妈都比跟自己妈妈亲。 薛蕾以前也是有点失落的,可是后来也被工作缠住。也就不甚在意了。可是孩子长的真的太快了,没多久南麓就外出求学,再到后来又离家工作。 现在又要嫁人… 她这一生属实亏欠女儿。 南麓笑了笑,倒是不太在乎这个:“我长大了嘛,肯定就会独立啊,要是一辈子赖着你缠着你,你不得被我烦死吗。” 薛女士笑容有些失落:“缠着,也挺好…” 南麓看出母亲的不高兴,就扯扯她的衣角,轻哄:“妈…” 薛女士拍拍女儿的手,笑道:“你长大了,真好。以后你也要当母亲,别像妈妈一样当个不合格也不称职的妈妈。” 说完,薛蕾的眼泪就要止不住落下,她急急地向外走去,却被女儿拉住了衣角。 南麓睁着一双澄澈的眼,认真道:“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不合格的母亲,我也从来不觉得你应该像大多数女性那样为孩子而活。” 薛女士愣住了,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南麓继续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谁也不能随意说别人的选择是错误的。这个世界上也不一样非要女人来照顾孩子,我让爸爸和姥姥照顾,这不也好好长大了。” “我从来不觉得你应该为了我放弃你的追求。在做南麓的妈妈之前,你是薛蕾。”南麓弯起嘴角:“在做南麓的妈妈以后,你也应该是薛蕾。” 薛蕾看着女儿,眼泪断了线的掉… * “囡囡,郑书言真的向你求婚了?!!” 南麓点点头。 “你也答应了?!!!” 南麓又点点头。 “啊!” 南麓还没等再次点头,就被人搂了脖子,勒得贼紧,她差点就喘不过气了。 她有些闷闷地想:这脖子是不能要了… 袁慧是真的很开心,一双眼睛都噙满了泪,激动到无以复加:“啊!囡囡你终于嫁进来了,太好了,你知道是有多高兴吗。” 南麓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其实我也很高兴的。” 郑父在一边无情地吐槽:“就算人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说实话不知道的以为你娶媳妇呢,悠着点,吓着人家小姑娘啊。” 转过脸去对着南麓又是一派和蔼:“囡囡啊,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袁慧给了他一脚,冷道:“你懂个p,一边去。”转头拉着南麓的手又是一百个温柔,一千个开心了:“哎哟,你终于嫁进了,真好,你爸不懂,我们这不是娶儿媳妇,是娶了个女儿,能不开心吗。” 这个“你爸”说的南麓差点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指的是郑父。 一直坐在一旁含笑的年轻男人开口了:“妈,你真是悠着点,吓着囡囡了。” 袁慧本来想白他一眼,想了想却又是夸奖:“行了,也不骂你了。看在你还能娶到这么个好闺女给我们的份上也不能骂了。” 郑书言朝着小姑娘笑,趣道:“看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南麓拍拍他,嗔道:“别闹。”拍完了她才想起这是谁家,下意识又收回了手,本能地去瞧郑家人的脸色。 好在,脸色都没变,都是一副星星眼的“姨母笑”,看来是都没生气啊。 袁慧已经又开始畅想了:“哎呀,你们打算几月份结婚啊,婚礼去哪办啊,囡囡啊,到时候我的婆婆装跟你妈的衣服买一样的行不行啊,咱们请多少人啊,婚礼上的鲜花一定得空运,要不不新鲜…” 她自顾自地说着,说了好久。 最后说累了,郑书言才沉道:“妈,我们商量过了,想办一个小型婚礼,日期的话就在明年…” 他低头去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意会竟异口同声道:“四月。” 袁慧掰着指头数了数,又有些着急:“现在才八月啊,你们四月办婚礼?那不是有点晚了吗,如果你们是担心酒席订不上,没事啊,我来负责。” “保证不让囡囡在冬天穿婚纱怎么样?” 郑书言微微含笑,解释道:“不是的,跟季节没有很大关系。” “是四月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第578章 搬出去 四月。 是他们初见的月份,也是重遇的月份。 实在太重要了。 袁慧细想了想,才想到这一点,马上心领神会道:“是啊,看我这脑子,算算日子你们可不就是四月认识的吗。是个很有意义的日子啊。” 她一边说,一边也难免有些叹息地挽住南麓的手,遗憾道:“四月是个好月份,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可就是太久了。唉,要等好久你才能嫁进来啊。” 南麓最会撒娇哄长辈了,立马就势发挥:“可是嫁进来就是一辈子了,对不对?” 袁慧的脸色缓和一些了。南麓立马接着发力:“其实我q市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以后不管是我进修还是工作室都打算转到咱们这边来,这样一来咱们见面的时候可不就多了吗。” 袁慧立马开心了:“真的吗,囡囡你要把工作的地点挪到咱们j市来了?” 南麓点点头:“是啊,其实…j市不比q市差啊,在这发展也是一样的。而且在这里去跟金老夫妇沟通设计图也更方便了。” 袁慧高兴了:“那我是不是能常常去找你玩了,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光看着这几个木头都快烦死了。” “木头一号”郑父不悦道:“我还在这呢,你能不能收敛点。” “木头二号”郑书言也劝:“妈,您…稍微内敛点,不要吓着她啊。” 当然两人收获得也都只是白眼。 南麓边笑边挽紧袁女士的胳膊:“好啊,当然行了。我们店里的汉服其实很不错的,您有喜欢的也可以挑啊。” 袁慧当然又是一阵开心了,饶是如此,她也没忘了“娶闺女”这样的事,畅想:“囡囡,你想把房间装修成什么样子啊,欧式,中式,新中式还是现代?你早点定,我也早点让他们装潢,免得你们住进来时有味道。” 南麓看得出袁女士真的很喜欢她,也很用心地在问这件事,一时间就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他们的决定说出来,有些担心袁女士会伤心。 郑书言的确是个守诺的人,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沉道:“妈,您先不用忙活了,我们并不打算在家里住,我们想去青荷小榭那边住。” 南麓在一旁帮忙补充:“是啊,那边还挺方便的,离得两家都很近,开车也就十几分钟也挺近的,而且我听书言说都是装修好的,这样也就没什么味道了啊。” 袁慧脸色是真的变了,失落道:“你们不来住,为什么啊?” 南麓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怕打击到袁女士那颗有些脆弱的“亲妈心”,她有些为难,便求救地看向了郑书言。 郑书言握紧她的手,暗示她让她放心,随后又不紧不慢道:“也没什么,我们年轻人到底作息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袁慧已经如梦初醒地说了起来:“你们是不是觉得跟老人作息时间和生活习惯都不一样,怕有矛盾啊。” 郑书言点了点头,南麓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袁慧也很赞同地点点头,附议道:“那郑锋你就搬出去住吧,额,从明天开始。” 郑父还懵着呢,袁慧已经开始笑眯眯地畅想了:“这就行了,咱家作息时间和生活习惯最老的那一个搬出去了,你们可以回来住啦。” 她还生怕他们不信,又道:“放心,我跟老爷子都是年轻人,我们心态年轻,大半夜跟你们一起熬夜追剧都没得问题的。” 第579章 甜甜蜜蜜 郑父还未说什么的,袁慧已经招呼阿姨收拾东西了:“那个左边柜子的都是它的东西,直接找个箱子装进去就行。多大都行了。那个被子什么的简单拿两床就得了…” 郑父简直欲哭无泪。郑书言也有些哭笑不得:“妈,不用那么着急,这事跟我爸没啥关系啊。” 郑父在一旁附和:“就是啊。” 袁慧顿时像泄了气一样,有些沮丧和别扭道:“那你们是介意什么啊,介意我吗?” 郑书言刚要开口,就被南麓抢先了,她往旁边推了下男人,小声道:“你不要说了,我来吧。” 男人也点点头,乖巧地坐在她旁边,但是眼神却一直盯着这边,就怕她应付不来。 南麓自然是应付得来,她往袁慧身上一靠,眼神俏皮,不住逗她:“阿姨,这事跟你就更没关系了,其实论起来应该跟我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袁慧有些惊讶,关心道:“跟你有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哪里不舒服啊?” 南麓摇摇头,打趣道:“跟我当然有关系了,您这么喜欢我,对我的印象也肯定很好啊…” 袁慧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 南麓随即笑眯眯道:“那就是了,我跟您住在一起了,您就能看见真实的我了,也能看见我身上哪些小坏毛病了啊,我在您心里的形象,不就不完美了吗。” 袁慧嗔怪地问拍拍她,笑道:“哪里就破坏形象了…” 南麓靠在她身上,小声撒娇:“就是会破坏形象啊,您发现我身上的缺点了,可能就没那么喜欢我了。唉…” 她像模像样地叹气,又软言软语地靠在袁女士身上,大大满足了“女儿奴”的梦想,袁慧又哪里还有什么不满和生气啊。 她继续道:“我们保证每周都来家里,都来陪您玩,距离产生美啊行不行嘛。” 袁慧捏捏身边小姑娘的脸,哪里还说的出不行来,她一颗心都快被这个小姑娘暖化了,只能无奈道:“好,不过一周一次不行啊,最起码来两次好吗?” 南麓猛地点头,伸出小指头配合道:“好,我们拉勾,说话就算话啦。” 袁慧笑笑,竟也伸出了手指配合她。 南麓回过头来,朝着含笑的某人眨眨眼,意思是:怎么样? 男人也配合地笑笑,竖个大拇指配合她。 * “我厉害吗?”小姑娘一边晃着马尾,一边伴着音乐打节拍,偶尔分了点精神出来还要这样问他。 男人看着她便高兴,就算是她摇头晃脑的样子也觉得可爱的紧,自然是配合:“厉害,我们南麓不管到哪里都是最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她马尾摇的愈发欢快了,很是得意的样子。 男人宠溺地笑笑,也不闹她。 忽然她贴在车窗上瞧见了外头的小摊在卖什么,顿时来了劲儿:“棉花糖!我要!” 他微微犹豫,正考虑她能不能吃时,小姑娘不依了,眉头一皱:“我后悔了。” 他急忙追问:“怎么了,你又后悔什么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非常认真地:“我为什么那么轻易答应你的求婚,我怎么没提点要求呢。” 男人已经摸清了她的小心思,哭笑不得:“你想提什么要求,在我这里还作数的。” 南麓认认真真地掰着指头数了起来:“辣条,巧克力,烤冷面,烤鱿鱼,烤串,烤…”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买来棉花糖塞在她手里,极其无奈又纵容道:“你还是先吃这个吧,比起那些这个还稍微健康点。” 她笑眯眯地接过了棉花糖,“啊呜”就是一口,开开心心地笑了,笑容澄澈又阳光,不见一丝阴霾。 他瞧着她也笑了。 * “哎呀。”她实在忍不住疼,就喊了一声。 好在男人在她身边,及时扶了一把:“怎么了,哪里难受?” 她最近真的是医院“常客”,不是哮喘发作,就是脑震荡,后来还有一个低血糖营养不足。他是真的怕了。 南麓倒没他那么大惊小怪,只是指指脚下,也很无奈:“脚疼。” 他叹口气,半蹲下去握住她纤细的脚腕,轻轻按压:“哪里疼?这么高的鞋穿起来太危险了,很容易崴脚的。” 南麓一边拽他起来,一边理直气壮:“这能怪我吗,这都是你们男人发明的高跟鞋,害得我们这么苦。我不是想着这好歹也是正式见面,穿的正式一点吗,要不我也搞不成这个样子。” 他被她死拉硬拽地起来了,但是一双眼还是没从她脚腕上移开,最后干脆把她抱了起来。 南麓被“忽”地抱起,整个人都是惊讶的,她忙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快把我放下吧,就这么几步路了我能走,这样有人看见了怎么办。” 男人抱着她,迈着稳健的步伐大步地向前走去,沉声道:“别闹,脚都肿了。别逞强了。” 南麓心虚地看了下周围,小声道:“我没有…”她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趋近于无。 她想:反正天黑了谁也看不着了,就这两步到家了,没道理会被人逮住吧。 她甚至还很嚣张地拍了拍郑书言,“嚣张”道:“你抱得我可不得劲儿,换个姿势吧,这样可累。” 男人生怕她再自己蹦走,加重脚伤,自然是无有不应了,甚至配合地背起她来。 她一边啃糖,一边晃荡着两条腿,顺便还要分出点时间来跟他回味从前:“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海边啊。” 男人稳稳地背着她,闻言也轻笑:“当然记得了。” 那次算他们第一次约会啊,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南麓也笑,把脸轻轻贴在了他的背上,感受男人的热度,小声道:“那次你说以后我走不动了你就背着我,你还记得吗?” 他点点头,语气柔和:“我记得,一直都记得。” 她也点点头,还不忘再“剥削”人家:“那你要一直记得,一直做到。好不好?” 他刚要答一个“好”,就听到头顶上传来有些严厉的文句:“那我叫你别欺负书言你听到没有?” “又做到了没有?” 第580章 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哦! 这声音一出,给人家南麓吓得一哆嗦,连手里的糖都给吓掉了。 她扯着男人的衣角,怯怯地喊:“妈。” 薛女士看着她也是哭笑不得,只能板起脸指了指后面:“不用光喊妈了,喏,大家都在那呢,一一过去叫人吧。” 南麓吓得更厉害了。 落地窗处,他们家所有的亲戚都全员到齐了,从老太太到她表舅家刚满四岁的龙凤胎,无一人缺席。 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神戏谑。 薛女士嗔怪地看她:“还不下来?” 南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郑书言身上作威作福呢,“呵呵”地尴尬一笑。 * “姐姐,为什么要让那个哥哥背着她啊?”这是那个小小妹妹问的。 “废话,因为姐姐懒呗。懒虫都是这样的。”这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哥哥说的! 南麓都快给这两个小鬼气死了:什么是火上浇油? 这就是火上浇油! 薛婠婠躲在一边看她的热闹,不时还偷笑。 别的亲戚也都是在憋笑。 她看得出来! 她一世英名啊,在家人们心里乖巧又可爱的形象,就这么cei了,cei了啊! 不行,她还得再挽救一下,她抱过小小妹妹来,小声问:“小小啊,姐姐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姐姐的啊。” 小孩子自然是有啥说啥了,二话没说脱口而出:“从姐姐让那个哥哥背着就看见了啊,一开始是抱着,后来就是背着了。” 另一个亲戚家的妹妹又开口了,她七八岁正是做梦的年纪,双手托腮很是向往:“啊,这就是白马王子啊,还是公主抱。” 南麓没好气地怼她:“你知道什么叫公主抱吗你,小孩儿。” 小孩儿瞥她一眼,冷道:“当然知道啦!我那么多偶像剧可不是白看的。” 转眼她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贴在南麓身上撒娇:“姐姐,你的男朋友好帅哦,可以把你的白马王子借给我一下吗?” 她红着小脸,向往道:“我也想我的王子可以背着我,给我买棉花糖。” 南麓也笑,小姑娘以为有谱,扑到她面前来,眨巴着眼:“姐姐,这是可以的意思吗?” 南麓还笑,并且毫不留情地告诉她: “不!可!以!” * “和你说了多少次不可以,悠着点,你倒好就差没骑人家脖子上去了。” 薛女士越说越气,语气也有点严厉。 南麓不甘地顶嘴:“我没有,哪就那么夸张了。” 薛女士凉凉地笑:“还没有,一开始是抱着,后来是背着,再晚一点儿你就骑人家脖子上去了,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南麓还未曾分辩解释,南舅妈就顺势加火:“囡囡…这属实有点过分了,棉花糖都快掉人家脑袋上了,属实不好。” 龙凤胎的妈妈也在,也是不同意:“稍微收敛点,弟弟妹妹们都…看着呢。” 薛婠婠也凑热闹:“真的很过分,那个棉花糖差点扔人脖子里去了,唉…我这姐夫怎么就瞎了眼找我姐呢?” 南麓忽然很想问:“你们都是趴落地窗上看的,那么详细,那么清晰啊,要不要给你们安个实况转播?” “另外,薛女士你的慈母情深呢,到期了?” “你们是谁的亲戚?” 第581章 贤妻良母? 南麓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是被围攻。 “你还说咧,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也太欺负人家书言了。” “是啊就是我们也看不过去了,人家那么好一个孩子欺负人家做啥啊。” “哎呀还在人家头顶上吃东西,最近小小他们都不敢这样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样不好,而且会挨揍!” 南麓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笑:“你们还要揍我啊,我都多大了。你们才有点过了吧,胳膊肘子向外拐,他一个一米八多的人背背我咋了。而且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脚伤了啊,真伤了啊…” 南麓略微抬脚,可怜兮兮地解释。 几位女士却都是抱着胳膊一脸凝色地看着她。这还不算,薛婠婠这个欠揍的还要煽风点火:“别听我姐的,我看她刚才咂巴糖咂巴得挺起劲儿啊。” “还有,姐…”薛婠婠眼珠子一转,开始使坏:“我们要是不喊你,你是不是又准备跳人家身上亲人家了。” 南麓眼睛瞪的更圆了,像个疑惑的小猫,摇着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事实上她也真的想不明白,薛婠婠是怎么猜到的,她能掐会算啊? 薛婠婠得意地一挑眉,贼贼道:“这可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教坏小孩了。多亏姑姑跳出去阻止啊。” 薛女士满意地一点头,又采取“怀柔政策”拉起油盐不进的某人,叹息道:“囡囡啊,我们也不是说你,是真的为你好。你要珍惜书言啊,千万不要当渣女啊。” 薛婠婠妈妈也有样学样,拉起她另一只手:“南麓你听舅妈说,我们是过来人真的不会坑你,你们现在感情好的时候,骄纵一些,脾气大点都是情趣,可是时间长了,他会厌烦的。那时候你会感觉很不高兴的。” 龙凤胎妈妈也想有样学样,可是苦于南麓只有两只手,没得拉,就只能拍拍她的腿,苦口婆心道:“对啊,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小意呢,你听表舅妈说,这脾气真的不能很坏。” 南麓叹口气,对这三个女人微微笑:“所以呢,你们到底想干啥,是来恭喜我要结婚了,还是让我学习温俭恭礼让做个贤妻良母啊。” 薛女士点点头,坦然道:“都有吧。” 薛婠婠母亲和龙凤胎妈妈都表示附和,扬扬下巴:“都有吧。” 南麓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是真自己当场被气死。 * 那边的年轻男人被几人围住也是聊天。只不过他一直密切注视着这边,又懂些唇语,所以很明白南麓的境地,一看到她深呼吸便跑了过来。 他挽住小姑娘纤细的腰肢,沉声给她撑腰:“很谢谢几位长辈的好意,我们也明白你们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小家着想,但其实千人千面,每个家庭都不一样,每个人也不一样。” 他声线温润,不急不缓:“正因为不一样,才显得特别,也显得…可爱。” 他说着说着脸就微微红了,南麓眼睁睁看见对面的三位女士立刻露出了“星星眼”的姨母脸,亲切地仿佛是她们三的亲儿子。 他继续道:“我觉得她这样子就很好。” 男人看向她,眸子中微微倒映着光,笑容温柔:“不用改了,也不用变了,这样的南麓就很好了。” 他在心里悄悄补充一句:“也不是很好。” “是最好。” 薛女士微微沉吟没有说话,薛婠婠的母亲也是闷头没有吭声,反而龙凤胎的妈妈站了出来,勇敢发声:“书言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南麓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很相配,这毋庸置疑。” “可是她也是娇气,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惯的,我们教她也是为了让她以后在你们家生活相处得更愉快些。” 她笑道:“我们一方面希望你们多多包容她,可另一方面也着实希望她能变一点点。要不以后大家相处…” 郑书言何等睿智的一个人,已将这话中的意思听了个分明。他搂紧小姑娘,笑着与她对视:“不必担心,我的母亲和家人都非常喜欢南麓,甚至偏向她多过于我。” “我们以后也是打算搬出来住,这样偶尔回去,也不会有什么矛盾。至于我…”他噙着温润的笑意:“我是很喜欢她的小脾气的,想来,还要感谢几位娇惯出了她这样的脾气性格,我很是中意。” “各位可以放心,以后就由我继续娇惯她,继续宠她,这样就很好了。” 他边说边安抚炸毛的“小鹿”,却没想到她直接跳了出来,掀起了老底:“薛女士,渣女?渣女这词跟谁有关系啊,是谁一听可以去执行秘密任务,就立马逃婚的?扔下我们孤苦可怜的老南守了你一年。” “后来你这家里…你管多少了,老公和孩子啥时候落到你心里去了?一有任务马不停蹄地出动,还冲在最前面,你考虑过我们吗?” “至于你放了多少次老南的鸽子,我就不数了,也不给你算了。” 南麓冷笑:“渣女?我看你才渣女,渣女第一名。” 薛女士自知理亏,破天荒地忍下这口气了。 南麓继续向“敌军”发起攻击,转向下一位,对着人家温柔一笑:“舅妈啊。” 薛婠婠妈妈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微微躲避。 南麓却不容许她逃:“舅妈啊,我记得上次去你家我舅还在写保证书呢吧,写什么来着?我忘了。” 她故作“恍然大悟”:“对了,有一条是这样的”老婆大人发脾气也是对的。错都是我的,是我惹老婆生气了。不过我老婆就算发脾气也是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美。“” 南舅妈不吭声了,低下头去,脸微微红。 南麓满意的笑笑,继续下一位:“表舅妈啊,温柔小意跟我没啥关系,跟您就更没关系了。我记得上次去你家,我表舅正被体罚呢,小小表妹临时让她的玩偶们退居二线,都准备给他做手术了。打得浑身是伤啊,听说还临时网购了搓衣板是吧。” “为了啥来着?” “哦~为了五百块钱的私房钱。” 第582章 订婚 终于,最后一位负隅顽抗的敌人也倒下了,羞红了脸,扭过头去了。 南麓无奈又有些恨恨道:“你们一个个的接受的教育更古板,都活出了自己的样儿,凭什么要求我磨掉所有性格,拔掉所有刺,作一株依托别人而生的藤萝啊。” 她一摆手,豪气道:“以后别跟我来这套啊,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孩子,甚至是什么现在流行的二胎、三胎…都别干涉我们啊。” “你们一个都怀孕了还跑去抓贼,差点流产,害得我差点嗝屁。还有一个生了薛婠婠就去进修,扔给老人带大,还有那个丁克多年,最后偶然中标、不生伤身所以生了俩。”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活得那么自在,就别给我上枷锁了。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定!” 三位女士也不吭声了,的确啊,她们自己就够潇洒的,凭什么要求人家南麓挤在一个不合适的牢笼里面啊? 炸毛的“小鹿”不炸了,转过身来对着某人俏皮的一眨眼:“咋样?” 他只是笑,点点她的鼻尖:“你呀”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老南他们也是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了,但三位男士带一个半大的小娃,愣是没一个敢去拦的。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没敢去,最后还是郑书言直接去了。 南舅舅低声问:“他成不成啊,能不能阻挡这场大战的发生啊。” 表舅微微叹气,抱紧自己的儿子:“我是不敢去劝了,你们谁敢。”他膝盖现在还疼呢,就算是梁静茹给他勇气,他也不敢勇往直前了。 老南也有点怵,他惯是个疼老婆的,也是个宠闺女的,这两者倒是不冲突,可是她们自己一冲突那就是大冲突了啊,他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最后牙了咬了又咬,还是弱弱道:“要不,看情况吧,不行咱再上。” “行!” “行!” 话虽这么说,老南却很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气,女儿也是倔的,就怕她们真的吵起来,那不给得南麓揍哭骂哭的啊,他想着:要是有什么情况,还是帮闺女吧,毕竟闺女还小啊。 他勇猛地往前一跑,就打算往前冲,最后却又是讪讪地停住脚步,慢吞吞地走了回来。 南舅舅看着好奇,小声问他:“怎不去了,不是要为女儿抛头颅洒热血吗?一点吵架你都不敢帮了。” 老南叹了口气,语气夹杂着些失落和苦涩:“已经有人帮她了。” 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以后的路有人会陪着她继续走下去了。 他也是欣慰的:到底是找到了一个好的对象,这算不错,随她爸爸! * 南麓走出宴会厅时感觉脸都笑僵了,揉了揉脸蛋有些无力地向前走去… 这婚订的真是太累了啊,南家人伙着郑家人集体抗议没有出席他们的求婚仪式,说把他们当外人了,非要求重来一遍,演示给他们看,真是… 累死个鹿了! 她提着裙摆,有些跌撞地向前走。邓依依有事不在,郑书言又被他们多灌了几杯,一时间她倒真有些无力支撑了。 她有些无力,被裙摆绊倒,正在她以为会天旋地转时,却意外地毫发无损,且看到了一个人,一张令她每每噩梦的脸… 是李沂舟! 第583章 他的光 南麓有多怕呢? 怕到脸色立刻变了,煞白一片,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又气又怕,本能又愤怒地挣脱他向后躲,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墙上,眼神惊恐不安。 就算今天是订婚,她穿了一袭红裙,也没能衬出她半分血色。 她的怕,他自然明白。 男人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手还举在半空中,眼神难堪又羞愧,他想看她,又不敢看她,露出了一种极为难堪又腼腆的笑容:“南麓,我是…是碰巧在这里,不是专门来…来伤害你的。” 闻言,她身体略微松懈了两分,不再那么紧绷了,可一双眼仍然紧盯着,透露出警惕和不信任。 他微微扭过头去,不敢面对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她,却又很舍不得她,又转回来看着她,眼珠一转不转地看着她,透露出沉迷和贪婪。 她更恐惧了,眼神中甚至凝结了水雾,嘴唇微张,似乎下一秒便要尖叫呼救。 他退后两步,安抚她,声音有些沙哑:“南麓,你…你别怕,我现在、现在就走,我是想祝你…祝你…” 他鼓了好几次勇气都没能将那句“订婚快乐”说出口,只能讪讪地静默不言。 他可以祝福她,却无法祝福她“订婚快乐”,没法大方到祝福她跟另一个人的订婚。 他知道,自己得走了,自己留在这里,只会吓坏她。 他最后看了她几眼,眼神沉迷又绝望,慢慢地走开了。 * 他很想看她,很想看看南麓,却不敢再转身,怕吓着她。 李沂舟慢慢地走着,走着走着就感觉走不动了,他靠在墙上浑身颤抖,忽然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少女骄矜又明亮地笑,奔跑在走廊上,马尾甩动着,像是初升的太阳,拥有最明丽的笑容和最温暖的心灵… 那个时候她笑起来很好看,很好看… 等他们成为同桌,她走到自己面前时,微微笑着,小声又害羞地说:“你好,我是南麓。” 他那时候是很平静,其实不然,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落了两拍的心跳。 后来,他才明白,那叫“心动”。 南麓和郑书言的一见钟情为他所不屑,所嗤之以鼻,可是回想起来,他对她又何尝不是一见倾心呢。 十七岁的南麓和十八岁的李沂舟是互相喜欢的,她喜欢他,他也是喜欢她的。 可是二十七岁的南麓已经累了,她已经没那么喜欢二十八岁的李沂舟了,可惜他不知道… 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回头去看她的方向,却发现她早已回了自己的包厢,门没有关紧,只露出一条缝隙,微微透出里面的光景。 满座宾客间,她开心地笑着,眼里的光一如初见时明亮,只是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再是李沂舟了。 她是很幸福的,他看得出来。 那个人也很爱她,他也看得出来,因为那人看向她的眼神,同自己一般无二。 他们真好啊,亲人的祝福,朋友的贺喜,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亲密无间的接吻… 他们的幸福,他们的爱情是在阳光底下堂堂正正的,不似他,爱一个人还要把她藏在心里。 爱情在他这里都见不得光,又怎么期盼可以得到爱情呢? 大约是宾客中的一对小孩儿跑着玩,跑到了门边,将门关上了。 他也离开了。 他很明白,他不会再有光了。 李沂舟这一生的光已经熄灭了。 * “哎呀,还能再系得再松一点吗?”南麓一边按着胸口,一边期盼地问。 邓依依实在是累了,一屁股坐下了:“你可认命吧,胖了就是胖了,每块肉都有它的脾气,还是你想不存在就不存在的?它存在了,就说明…” 南麓来气了:“你少说风凉话,我要是胖了,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谁天天给我叫奶茶叫蛋糕的,还都是外卖,那送到家里我情等着吃,能不胖吗!” 邓依依不说话了,猫起来乖乖的了。 南麓的气还没消呢,她如受重创一般坐在沙发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有郑书言,他老是熬汤,还说什么练练手艺省的以后做饭手生,又盯着我吃,呜呜,我才胖的!” “都怪他!” 邓依依忙过来哄她,顺便对帘子外面的男人打了个手势:“好了好了,也没胖多少,之前你是太瘦了才会觉得现在胖,其实没胖的,就正常。而且脸上有点肉也好看,显得小。” 她抹了把眼泪,似信非信:“真的吗?” 邓依依生怕再把她惹哭了,忙把头点的像拨浪鼓:“真的,不信你问外面的新郎问问他觉得好看吗?” 邓依依又围着她转了两圈,露出了老色批的目光,就差没摸她两把了:“别说你还挺会长,肉都长该长的地儿了。” 南麓呵呵一笑,抱起裙子就跑,她怕邓依依这个蛇精病下一秒真的上手摸她。 * 帘子拉开,男人正微微笑着,看见她身着婚纱的样子,也忍不住微微凝滞了一会,良久没有说话。 南麓对“变胖”两个字格外敏感,这会本就为多出来的几斤肉自卑着,见他不说话便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裙摆,轻声问:“不好看吗?” 他收回惊艳的目光,搂紧小姑娘的腰肢,低声笑道:“好看,特别好看。” 南麓半信半疑:“真的吗,我都胖了。” 他捏捏小姑娘的脸,温声安慰:“不胖,一点都不胖。” 南麓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还是工作人员不忍看这一对新人没有清晰的认知,提醒他们转过去看看镜子。 落地镜中,一身白裙,衬得她身材合纤有度,极为柔美漂亮,多出来的几斤肉非但没有影响她,倒多为她添了几分丰满和欲感,还真像邓依依说的一样,她的肉可会长了。 她开心了,又自信地起来了,在男人的怀里蹭蹭,小声撒娇:“我好看吗?” 他忍不住轻笑,他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呢,这一会儿又开心了。 他轻啄她的额头,给予充分肯定:“好看,你最好看了。” 第584章 伴郎之争 她开心极了,刚要开口,就被身后的“花孔雀”给打断了:“啧啧,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这还有人呢,知道你们感情好,也不要光天化日之下虐狗嘛。” 南麓“呵呵”一笑,毫不留情地嘲笑:“你也知道你是狗?你跑来干嘛。” 江远皱眉,不悦道:“小南麓说话不要这么狠,我可是一片好心,听说你们没有伴郎,特地跑来支援。” 他“**”地拍拍自己,自恋道:“有我江少给你们撑场子,你们这婚礼一定是漂漂亮亮的,声势赫大!” 南麓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漂漂亮亮和声势赫大是同义词吗?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当伴郎之前先去控控你脑袋里的水。” “还有,我们不缺伴郎,也不用你撑场面,你哪来回哪去吧。” 江远正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呢,忽然就听见这话,急了:“南麓,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念叨也是白念叨,人家南麓和郑书言早就去跟顾问沟通细节了,哪有功夫理他。 他跟着转了很久,就差没跟南麓到换衣间了,即便如此,他也是在换衣间门口不断哀求。 给南麓烦的,她忙把手里的法式礼服换好,开开门又拉开帘子:“江远你是没事儿干了,准备开拓第二业务给人当伴郎是不是?你是闲的吗?” 江远嘿嘿一笑,开始拍她马屁:“姐,你这身真好看,跟你人一样好看。” 南麓也笑:“江远,你再多说一句或者再这么跟着我,不是被定义为性骚扰给我告了,就是得被郑书言扔出去,你看这两个选择,你选哪个?” 江远看了看那边的高大男人,心里也是发怵,语气便更加恳求:“姐,我哪个也不想选,我就想你们婚礼的伴郎,求求你了。” 眼看江远就要跪在她脚边了,南麓赶紧让店员退了出去,皱着眉头问:“你又怎么了,非要当伴郎干嘛?” 江远一蹦三尺高,指指那边:“你看看你们婚礼选的伴郎,个个一米八五以上,长那么帅,我刚问了还基本都是国防大学毕业的,这不是赤果果的诱惑吗?这就是对你们婚礼上所有单身女性的诱惑!” “这就是一群糖衣炮弹!” 南麓往那边一瞧也笑了:“那些是他战友,肯定是要来参加的。其实还有他发小呢,他发小是博士,今年已经成大学老师了,长的也可帅呢。” 江远一拍大腿,更加激动:“那不就是了嘛,眼镜一戴,整个一个斯文败类,还大学老师呢。” 南麓瞪他:“你说话注点意啊,怎么就斯文败类了,你歧视戴眼镜的啊,他不是还戴…” 她脱口而出又自觉失言,不再说话了。 江远却来了劲儿,格外拉关系:“是吧是吧,你们俩都没成了,不能让我们俩也不成吧,咱们几个之间总得成一对的,大家都这么多年朋友了,你不能眼看着我死啊。” 南麓站起来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似笑非笑地看江远,有些讥讽:“你又怎么惹依依了?” 第585章 江远的困境 江远连忙喊冤:“我,天地良心我哪里敢惹她,我…我没有!” 南麓整理了下裙摆就要往外走,语气淡淡:“你既然没有惹她,那她自然会没生气,没生气你俩就没矛盾了,没矛盾我也不必劝和了,你说是不是。” 江远本能地点头:“是…” 但随即反应过来他又拦住她,低声恳求:“姑奶奶,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什么送花送包我都用过了,不管用啊,我这才来求你的,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张过口,跟你求过事!” 南麓冷笑,开始细数:“上个月冬至,你笑话依依胖了,她四天没理你,你刚求完我。上上个月双十二,你发错了78件快递,害得公司赔了五位数,接了六个差评,店铺评级降了一星,依依跟你生气,你也求我,还有…” 江远越听头越大连忙喊停:“行了行了,你…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你…” 最后他无话可说了,气急败坏道:“你可真是邓依依的好朋友,跟她简直一丘之貉!” 南麓抱拳:“多谢夸奖,赶紧起开。” 江远连忙又求:“姐姐姐姐姐,不开玩笑了,这次你真的得救我,不救我真的死定了。我看得出来她这次是认真的。” 南麓烦他:“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行不行?” 江远叹气:“我这次真的解释不了,因为她不是说分手,她说跟我冷静,一冷静我就害怕了,我怕她是认真的。” 南麓分了个眼神给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坐了下来冷声问:“你到底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给我一一交代,要不这事我绝对不管!” 江远抿了抿嘴,还是颠颠地坐下了,开始殷勤又忐忑地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一说南麓也笑了,他还寻思南麓是同意自己的观点,话语也开始放飞自我:“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那个小网店能赚几个钱,马上就年货节了,又要累,每次上新拍照多冷啊,冬冷夏热的。趁早结束回家我养她不好吗。” 他絮絮叨叨地念:“你说说你现在在这边,你们两家联名她还得跑过来,一来二去的多浪费时间,趁早结束那个店跟我安安心心在q市过日子它不香吗…” 南麓拾起手边的杂志狠狠地砸了他一下,在他茫然的目光中,冷笑道:“江少,突然被人打的滋味怎么样,香吗?” 江远愣了,头发都被她打乱了,看上去倒像是被她这个恶霸欺负了。 南麓才不肯同情他,只冷冷道:“江远,你把依依当什么了?当成以前你用钱养的那些女人是吗,怎么觉得驾驭不了职业女性,又想回归老本行了?”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依依跟你以前交往的女朋友不一样,她不靠你过日子,你也不要想用钱让她对你百依百顺,不可能!” “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现在才半年,你已经忘了干净是吗?” 南麓的话说得好毫不留情:“你迫切地希望剥去她扎人的刺,给她拴上链子锁在一个房子里,让她成为你小鸟依人天天等你回家的女友是吗?事事以你江少为先?” 江远有些生气又有些心虚,梗着脖子反驳:“我也没这意思啊,那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要回归家庭吧,得有一个对家庭更看重一点吧,你跟郑书言也要结婚了,你难道就没有暂时退居家庭二线的念头?” 他还有些洋洋得意:“就算你没有,郑书言就没这么想过,他可是军人以后不是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是要转政,他能退役还是能退出?肯定得你回家吧,南麓我告诉你,男人都这么想,我清楚…” “砰”的一声,江远捂着脑袋,委屈道:“你又打我!南麓你有暴力倾向,我可得提醒郑兄弟,让他小心,小心你家暴他。” 南麓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笑:“你可别套近乎,也别侮辱兄弟两个字,你们俩不一样,永远不一样,也不要用你直男癌的思想去套路他。” “我们俩的确想过谁多照顾家庭的问题,也决定了,可是那也是我们俩共同商量的结果,谁也没有强迫另一个人,更没有要求对方全盘放弃事业。” “我愿意支持他,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且我不会全盘回归家庭,只是多照顾一些,自己多在家里待一些,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愿意。” 南麓真的有些生气:“可是依依不愿意!你凭什么要求她被迫放弃所有的事业,乖乖待在q市做你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家也在这里,为什么不是你来到她的身边。是她走向你呢?” 江远冷了脸,摊开手坐下,自嘲道:“你们女人就不能少计较一些吗,付出这种事上谁多一些谁少一些那么重要吗?” 南麓冷冷地看着他,越发气:“不重要的话,那为什么你不多付出一些呢,回归家庭,做家庭主夫这么好,这种好事你可不能留给依依啊,你得自己来。” 江远让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从牙间挤出话来:“南麓,你这张嘴可真厉害。” 南麓冷笑:“没你的算盘厉害,也没你的算盘打得精。” 江远无奈地笑:“那你到底帮不帮?” 南麓提着裙摆走开:“我不帮,可我会问问依依的意见,如果她同意,你就来做伴郎,如果她不同意,希望你也不要在婚礼上出现。” 江远坐在沙发上,自嘲地想:“难不成这四个人里就没一对能成了?” * 南麓穿着另一套婚纱悠悠地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笑道:“好看吗?” 他点点头,不顾身后兄弟们的打趣,红着脸坦然道:“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南麓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凑近他小声道:“我也觉得好看,而且这套好像最好看,那就这套吧,好吗?” 郑书言本来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忽然之间他又觉察出一点不对,温声问她:“这套…是不是太素了。” 第586章 试纱 他是个铁骨铮铮的直男,分辨不出这两套之间特别细微的区别,也讲究不出来,可是他能看出来这套比刚才的要素净,简单好多。 南麓愣了一下,又笑道:“你不是也说好看吗,好看就行啊,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呢。” 他却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婚纱对女孩子不是很重要吗,既然很重要要不再挑挑看看。” 他还聪明地求助了店员:“现在不是有那个什么定制,那个应该更好,我们想看下那个。” 南麓连忙按住他,小声道:“我觉得这个就很好,裙摆小一些,当天走路也方便一点。” 他很是犹豫,总觉得他的小姑娘应该穿更漂亮的裙子,可又担心她不是真的喜欢,便轻声劝:“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坐一会?” 南麓想赶紧订下这套又怕被他看出自己的真实用意,一时间倒真心累了,所幸坐了下来真的开始休息。 一直都没作声的邓依依开口了:“哎,你真的不喜欢上一套吗,我看你挺喜欢的啊,穿上也好看,这套说实话简单了。而且你一直以来不都是喜欢那种欧式大裙摆风的吗,怎么突然转性,不喜欢公主裙了。” 南麓摸了摸裙摆,又看了看那边的高定裙子,笑道:“你想听实话?” 邓依依笑骂:“废话!快点说。” 南麓也笑:“我当然喜欢了,我还喜欢那些高定呢,穿上去漂漂亮亮的像个公主一样,哎…谁不喜欢啊。” 邓依依皱眉:“那就买啊,为啥不要,郑书言他们家不是挺有钱吗,那天他妈出手的彩礼,我靠!我都眼馋,怎么这点钱不花了?” 南麓摇头解释:“家里有钱是家里的,这些事上不能让家里出钱了。而且跟钱也没关系,我是得注意影响,现在不让大操大办,过于奢华。我作为…” 邓依依无奈接话:“你作为一名军嫂,也得艰苦朴素了,姐姐这是结婚啊!” 南麓也很无奈:“我当然知道这是结婚了,但是怎么办,我不能真的不帮他顾及影响吧,他现在处于升职的关键时候,婚礼铺张浪费也可能影响他,万一被有心人告一状就更麻烦了。” 她轻笑道:“我不能给他拖后腿吧,所以婚纱婚礼都从简了,有这么个仪式我就觉得很好了。” 邓依依摇摇头,叹息:“你们还真特么是真爱啊,真是…” 南麓点点她的鼻尖轻笑:“不许说脏话。” 邓依依故意气她:“怎么孩子还没怀呢,就开始注意胎教了。” 南麓真的用小拳拳锤她,笑骂:“胡说什么呢你!正经一点。” 邓依依扭过了头贼贼地笑:“行,我不说,未来孩她干妈要看帅哥了。” 南麓已经无力纠正她了,只是自顾自地整理裙摆。 邓依依一边看一边还要跟她分享心得体会:“你别说,郑团长这些兄弟们质素都可高,我靠,你看这长腿,我靠,这翘臀,我靠,这肌肉!” 南麓向旁边看了一眼,提醒道:“你注意点啊,江远就在后面呢。” 邓依依把手机一放,横道:“在怎么了!” 第587章 不需爱情 南麓也不跟她犟,只淡淡道:“在就要考虑下别人的感受吧,到底是你男朋友,自己不心疼谁替你心疼?” 邓依依翘着二郎腿冷冷的笑:“谁爱心疼谁心疼,跟我没关系。男朋友,以后就不一定是了。” 南麓认真了,叹口气:“有分歧可以慢慢沟通,不要动不动就分手,就算你不考虑别人,也请考虑一下我可以吗,我天天给你们劝架劝和真的很累。” 邓依依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慵懒道:“马上就不累了,马上就能有个结果了。” 南麓拍拍她的腿,嗔怪道:“别胡说,谨慎一点啊,不是都要见家长了吗,别闹孩子脾气了。” 邓依依笑着叹气:“我真的是认真的,没开玩笑,这种事情能拿来玩笑吗,见家长这样的事还是先往后放一放吧。” 南麓关切地问:“就因为江远非逼着你关店?这事的确不对,也是触到你底线了,是因为这个所以想分手吗?” 邓依依懒懒散散地回答:“不止,其实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就像见家长,他见我父母,我父母先紧张半天,总怕不知道哪句话说对说错,我没见过他家人不知道他们态度,反正我们家这边不太同意,我爸觉得高嫁太辛苦。” “至于我和他,其实也有很多问题。不止是因为你和李沂舟的那些事上他的态度,我更看重这些态度背后他的想法,包括这次,他直接告诉我结束网店,还跟我说什么,我要是不想关他帮着我关。” 邓依依说着说着也有些生气:“他说以后我跟着他嫂子什么的混名媛圈就可以了,分不出时间来打理店,早关晚关都一样。” “我听出他的意思了,他没瞧得起我,也没瞧得起这家店,是啊,我这家店干了这些年也不如他们家旗下的一间小公司赚钱,那我就该乖乖地结束店,回到他们家当小媳妇?” 邓依依语气越发冷:“江远很明白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大,他也知道我在他们家立足有多让我恐惧,我没有安全感,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害怕,我怕再重来一遍,可是汪麟不是江远,在江家那里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怕我伤的更重!汪麟背叛抛弃我的时候,我还可以还击,可是江远要是这么对我,我都无力还击。” “在这些事情背后暴露出来的其实是他这个人本质,也许,江远的确爱我,而我也爱他,可我们合不来,有时候…” 她沉默了很久以后,冷淡道:“有时候我们需要合适,不需要爱情。” 南麓也没想到她已经想的这么透彻,一时间倒有点感慨,也不知道怎么劝她。 倒是邓依依看她这样反过来劝她了:“你行了啊,都要结婚了,还不开心?别担心我的事,我能处理好的。” “这一次,我自己可以。” 南麓点点头,有点失魂落魄地靠在好友身上,颇有些失落道:“哎,孩子长大了,不用我了。” 邓依依本来是要打她两下的,结果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南麓坐好,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有些惊讶。 第588章 告别方凯 那人已然走了进来,并且精准地走到了她的对面,微微笑着:“南麓。” 南麓深吸一口气,眼前凝结了一片水汽,闹的她四处低头躲藏,良久才有些哽咽地:“方凯哥。” 方凯点点头,脸上的微笑依然是温柔又绅士的,同之前没有区别,唯独眼神沉寂了许多,似一滩死水,波澜不惊。他平静地提议:“能聊聊吗?” 南麓自然是点头,又推了邓依依一把,喊她自己一边玩去。 终于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却很久都没人开口说话,从前那么无话不谈的两个人,也有了彼此的忧愁和困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凯刚开口问:“过得怎么样?”就听见南麓也开口:“你怎么样?” 两人相视一笑,转眼又都收起了笑容,静静地沉默着。 最后还是方凯先开口,他淡淡地笑:“看你现在这样,也知道你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南麓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打算吗?我…之前也是出事,所以没顾得上你们那边,对不起。” 方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宽和:“不用对不起,我也依稀听见你出事的消息,可惜我当时也是在处理…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也没能帮上你的忙,该是我说对不起。” 南麓深呼一口气,有些难过:“那些事不能怪你,你不可能未卜先知,也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这种消息,不知道很正常,你没必要自责。” “倒是你的事,我很抱歉。” 方凯摇摇头,眼神有些沧桑:“那些事跟你就没关系了。你也不知情,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 南麓叹口气,浅浅地笑:“这样可真没意思,好久不见面了,一见面净顾着道歉了。” 方凯也笑:“是啊,我们这样的人好像总是在给别人道歉,总觉得对不起别人。” 他眼神有些沉寂,自嘲道:“不过,我也的确对不起小迪,辜负她那么多年了。” 南麓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沉默,这一刻她忽然极为痛恨许恬儿,恨她让所有人陷入痛苦的漩涡,难堪的境地。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 方凯大抵猜出她在想什么,便轻声解释:“是我…对不起小迪,我认了,但这份责任我不能不担起来。” 南麓自嘲地抿了下唇,凉意满满道:“你对她有责任,那小迪呢你真的让她一个人离开?” 方凯嘲讽地笑,眼神透出隐隐的绝望:“不是我让她一个人离开,是她一个人走掉了,毫无预兆,也没有提前露出一分一毫,只是留了封信走了。” “其实,我可以不要那个孩子,也不想要什么千金小姐,也不想事业进一步,我只想要她,只想回到我们俩个人的时候…” 他眼角也有水光,叹了口气:“可是永远回不去了,我被架在这里,进退两难了。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南麓摇摇头,方凯边叹气边笑:“她跟我说不要去找她,拿不起放不下的我会让她恶心,她说我已经辜负她了,不能再辜负另一个人,更不能辜负那个孩子。” 方凯的语气有些凄厉,低低地愤怒道:“我如果抛下她们母子就是无情无义,我如果抛下小迪也是无情无义。我怎么都是错!” “可没人问过我我要什么,我就想要跟…”他有些哽咽:“我就想跟她简简单单地过日子,偶尔吵吵架也是幸福,我就想拥有这么一点点小的幸福,拥有一个我爱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失态了,也显出了些狼狈。说完以后他坐在沙发上,陷入沉寂之中。 过了好一会,他才扭过头去,侧脸落寞:“我宁肯被人说无情无义,也想跟她在一起。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她了,可笑的是,她对我唯一的嘱咐竟然是让我跟另一个女人好好过。” 南麓叹气:“她…她是真心为你,希望你忘掉她,好好生活。” 方凯转过头来,眸中泪光闪闪:“我知道,我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最爱我的人…” 他自嘲地看着她:“南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认了,我终于明白,幸福两个字从头到尾都与我无缘,我早该知道,我这样一个命里克全家的人是没法拥有幸福的,更没法拥有一个家。” “像我现在,拖了她这么久,最后还是辜负…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倒霉透了。” 她听见他这样说也开始掉眼泪了,哽咽道:“你不要这么说,这些事情…你也是受害者。” 他静静地看着她,叹口气:“我这么说,不是希望你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希望你能远离李氏,好好地去过你的日子,你很爱郑先生,他也很爱你,你们能在一起真的是福气,是多少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福气。” “你也在那个泥潭里陷了很久了,如今能爬出来过自己的日子真的很好,不要再与他们沾边了。” 他起身要走了,本来合体的西装如今大了许多,看上去格外憔悴,他朝着她微微地笑,笑容和煦又温暖:“南麓,我可能没办法喝你的喜酒了,我跳槽到一家跨国公司了,以后都会待在国外,不回来了,这两天就得走,不过你的结婚礼物我还是记得准备的,到时候我会快递给你。” “新婚快乐,南麓。” 南麓点点头,眼里泪光闪闪:“其实我也该道歉,你的婚礼我也没法去的。” 方凯微微愣了下,随后冷冷地笑:“我没有婚礼,不用道歉。” 他怎么会给那个女人一个婚礼呢。 南麓微愣,呆站在原地。 方凯看她这样,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离开的时候他提醒:“李沂舟大约是真的很看重你,最近搞的格外憔悴,你要小心一些,避免他反悔。也要小心老爷子,他是很不择手段的。” “南麓,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陷进去了。” 她噙着泪,站在原地,心里一阵阵发苦… * 但她也没想到,能那么快再见老爷子… 第589章 再见李老爷子 南麓被扯掉眼前布条的那一刻都是害怕又恐惧的,直到她看见老爷子的脸才不那么怕了,平静很多,甚至能够冷冷淡淡地问一句:“到底什么事能劳烦您老人家出动?大费周章地找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有事您大可以直说,没必要搞这套。” “现在是法制社会,黑社会那一套少玩。” 李老爷子悠悠地笑了,脸上沟壑顿起,骇人的是他眼神格外阴鸷,所以即便有笑容也掩不住他的阴毒:“南麓,你果真胆子很大,被绑到这里,还能平心静气地同我讲话,不错。” 南麓也笑,眼神冷冷:“我也感觉自己很不错,不然的话我应该把这砚台砸您脸上了。” 老爷子收起了虚伪的笑容,冷冷地看着她,不,应该是打量着她,就像一尾毒蛇在瞄自己的猎物,一边瞄一边还要嫌弃她。 南麓倒一点不怕,反倒开始嘲笑:“您家还真是家学渊源啊,从老的到小的,都学不会好好说话,有什么事都是绑了人然后告知这人。” “尊重两个字,李沂舟不会,您也不会吗?” 她话说的很厉害,老爷子脸色也格外不好看,冷“哼”一声:“你还记得有李沂舟这么一个人啊,南小姐忙着筹备婚礼做新娘子,这么开心幸福,还能记得这么一个人?” 南麓现在贼烦这个老爷子,也就是晚辈不能动手,要不她早跟他翻跟头了,什么玩意儿啊?她心里烦,面上也不加掩饰,笑眯眯道:“我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您,如果不是您再三给我和李沂舟使绊子,给他多番安排相亲,我也不会心灰意冷逃走,也没有今天幸福美满的婚姻啊。” 她悠悠道:“说来,我真是得好好谢谢您,亏了您耳提面命地告诉我,我配不上李沂舟,我们之间的差距是我永远也追不上的…如果不是您那些难听的话,我可能醒悟的还没有这么早,也许…我就要错过这段姻缘了。” 她软乎乎地笑着,眉眼笑容都甜美的不得了,像一株娇嫩的粉蔷薇,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狠又急,半点不甜美,半点不娇嫩,倒像是蔷薇刺,会扎的人满手是血。 老爷子还真让她气到了,脸色铁青,大喘气了几口,还是管家拿来药吃了才好,吃完也是闭目养神。 南麓也不跟老人家多计较,便打算就此收手了:“您年纪也大了,这种捆人绑人的阴损事少干吧,还是保重身体…毕竟,你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了。”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很低,刚出口便散了,连她也不敢确定老爷子到底听到没有。 她说完就走,半点不含糊,一点不留连。 可惜总有些不长眼的跑了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管家一脸不赞成,言辞恳切:“南小姐,我们老爷子请你来的方式的确不恰当,可是一切也是事出有因,他也是一片慈爱之心,你能不能拿出一点诚意,坐下来好好说。” 南麓微微笑,眼神冰冷:“不能。” 第590章 可还有他? 管家脸色也变得难看,一脸“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的表情。 南麓忍不住笑出声,极为无奈又新奇地看着眼前人:“你们李家的人脑结构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吗?你们是不是对自己姓李感到特别骄傲,特别自豪,认为自己就是高人一等,你们如果施舍一点善意,别人就该感恩戴德,把这份善意捧在怀里?” “我是自己愿意来的吗?老爷子有没有慈爱之心我不知道,可是他的这片慈爱之心伤害到我了。我非常不喜欢被绑来谈话。我这一路上有多怕,你们有想过吗?” “诚意,你们跟我谈诚意?”她真的怒了,声音都在微颤:“我在李宅门口被佣人羞辱,烈阳底下成半天站的时候你们有拿出一点对小辈的诚意吗?” 她怒极反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管家:“我记得你从前说过我是不配来到你们这里的,所以开门这种事情你都是吩咐最低等的下人去帮我开门,而且常常还得走偏门,是吧?” 管家也是一把年纪了,让她说得一脸羞红不抬头。 南麓冷哼一声,淡淡地笑:“你当然不记得了,可我记得明明白白。” “啊,人生真的很奇妙啊,活得久了什么也能见到,那么看不起我、那么不想来我来这里的人有一天也会绑着我来,求着我别走?” 她的话满是讥讽:“人啊,就得好好活,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那你发了这么久脾气,耍了这么久威风了,不知道够了没有啊?”老爷子冷厉又老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南麓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眼神却格外冰冷:“够了,所以我要走了。” “等等!”老爷子喊住她,叹口气:“下面的人慢待你的确是我管理不周,可我也不知情,现在我老爷子拉下脸来喊你,你也不愿意坐下说句话!” 南麓总算知道李沂舟的自命清高随谁了,她叹口气,自嘲地坐了下来,但在老爷子开口前她先:“我肯留下来,并不是因为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话,也不是因为要从你们李家手里拿什么好,是因为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说点话挺费劲的,给你点面子,懂?” 她可不傻,上面的人不示意,下面的人敢办事?她来李家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老爷子能总看不出来?不过是寻个托词这么圆过去就是了。 她还想笑呢:李家真是高高在上惯了,习惯了被人捧着,只要低低头,就认为是对人莫大的施舍了,就是很给你面子了,不要这面子,就是你不识抬举。 老爷子一辈子了都没被人这样点过,现在被这个黄毛丫头说到脸上了,真是…气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最后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还努力挤了个笑,就是笑容僵硬。 他咬着牙,慢慢道:“那爷爷还得谢谢你了,给爷爷这个面子。” 南麓让这个称呼“爷爷”渗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她委婉提醒:“我还是喊您老爷子吧,非亲非故的,我张不开口喊您爷爷。” 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半晌,才点了点头,那脸色难看的,南麓都怕给他气过去,便安静下来。 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刚要开口道:“这声爷爷其实你也能叫,毕竟你和沂舟…” 话还没说完,就被“嚯”的站起的姑娘给吓到了,她一拍脑门,抢过电话来就开始拨。 老爷子看她动作急切,神色慌张,隐约猜到了她到底要打给谁,尤其又听见女孩柔软下来的声音和温柔的态度,那边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隐隐有些没成算了。 即便如此,她挂断电话以后,老爷子还是能笑呵呵地:“没事了吧,你看,电话也让你打了,可以好好坐下来说句话了吧。” 南麓是怕郑书言担心,现下既报了平安,这老头儿又这样恳求,她也点了点头,肯安静地给他这个面子。 谁知道这面子真难给,这老头儿一开口就是:“你找的这个小对象很不错,可是比起沂舟来还是差一些的,南丫头,你的阳光可不如从前了。” 南麓可听不下去了,这面子她给不了了:“是么?我怎么觉得我眼光比以前还好了,书言他人品也好,待我也好,长相身材职业样样都好,说实话我有时候走在路上都怕被砸死。” 管家是真有点傻啊,还真好奇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了:“为什么怕被砸啊。” 南麓嘿嘿笑,格外狡黠:“怕被人嫉妒呗,找到这么好一个老公,得多少女人羡慕啊。我有时候就想啊,我怎么就这么好运呢,后来我明白了…” 她笑得另有深意:“这是老天补偿我啊,这是老天告诉我看你之前喜欢了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当个金多宝捧着呢,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金多宝。” 她是真风趣,管家都差点儿让她引笑了,还是看在自家老爷子的份上,看在半死不活的小少爷份上,才没笑出来。 南麓继续道:“那咱是那矫情人儿吗?答案都告诉我了,这答卷我必须拿个满分啊,我肯定得好好收好我的金多宝,您放心,我们会好好过到老的,绝对不去祸害别人,更不祸害姓李的,您放心吧。” 老爷子让她气得咳嗽了,他现在连内涵这小子两句都不行了?都不行了是吗? 这南麓小半年没见,哪也没长,倒是这嘴皮子涨了不少,这是要气死他啊! 他咳了好几咳,才在管家的照顾下喘过气来,他摆摆手,眼神阴沉:“行啊,你这是跟那个小子感情甚笃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也别明里暗里地在这顶撞我。” “就一句。”老爷子一双鹰眸在这里显得格外逼人又阴鸷:“你现在心里就那个郑书言了吗?” “李沂舟,你还记得李沂舟吗?” “你心里还有他…咳咳,一星半点吗?” 第591章 一次都没有 头顶上的灯高高悬挂,明亮的光落下来,闪过她一分的失神和落寞,但旋即又被她很好地隐藏起来。 南麓勾着笑,有些讥讽:“您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毫无逻辑。您之前那么希望我赶紧滚开,怎么现在滚开了,又问我还对他有没有意思,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老爷子阴沉着脸,再次复述:“我是问你,你现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李沂舟,哪怕是一星半点的留恋,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那我回答您,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她的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澄澈无比,任谁也瞧不出一点儿心虚或是谎言的痕迹。 老爷子不落痕迹地叹了口气,管家到底年轻些,藏不住事,下意识地就往屏风后的暗间瞟了一眼。 南麓站了起来,不卑不亢:“话也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老爷子也没吭气,但是抬了抬手,管家便心领神会地对外面使了个眼神,顷刻之间,保镖就把门口守上了。 南麓回过头来,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您有完没完啊,话也问完了,我还不能走吗?您限制别人人身自由有瘾是不是?”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玩着手里的核桃,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我让你走了吗?问没问完是由你说了算的?” 南麓忍不住笑,怒意满满道:“您问我就得答呗,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 老爷子冷哼一声,毫不在意:“那你走一个试试。” 南麓也来了脾气:这老爷子简直给脸不要啊,你绑人你有理啊? 她抬腿就走:试试就试试呗。 可没到门口,她又退了回来,她想:生命第一位,还是见好就收,有些尝试不能做。 老爷子见她转身回来了,也不吭声,只慢悠悠地喝着茶。 南麓“哐当”在他对面落座,没好气地拿过茶杯,埋怨道:“你们家就这么待客的,来这么久了,连杯茶也没有?” 老爷子总算看她一眼了,似笑非笑,阴鸷得很,像探照灯一般四处打量着她。 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好气道:“您老能正经点吗,能不看了吗,看啥啊你?你说你像样吗?我一个大姑娘,您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儿,我连您孙子都看不上呢,还能看上您?” 这给李老爷子气的,差点立时去见了儿子和老婆,他捂着胸口深呼吸了老半天,才恨恨地骂:“你当自己是天仙呐,从头到脚都是一股平凡人的味,从长相身材到学历谈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没半点长进,真不知道他…” 话还没说完呢,南麓就忍不下去了,冷冷一笑:“我自然比不上您了,五年的时间转眼已过,我容颜没半分改变,是因为我行得端坐的正,凡事都不昧良心,不似您,一年老似一年了…”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夸我没老的,永葆青春的能有几个唉,见笑了。”她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慢悠悠地说,气死个人不偿命。 “另外啊,您也别瞧不起普通人,打上数几辈人谁不是泥腿子要饭来的,吃饱饭几天啊,你就瞧不上人了?” 老爷子捂着胸口,手指都在颤抖,他实在是不明白以前那个温顺到毫无脾气的南麓哪去了,当年在他面前可是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怎么像…像个地痞无赖一样。 镜片后的一双眼浑浊又阴鸷,语气逼仄:“你是很不错,这张嘴厉得很,从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也不知道你是本来面目就这样,还是跟那种人混久了,学了些兵匪气的不入流!” 南麓直接站了起来,冷冷地俯视老爷子,语气冷似寒冰:“你今天让我来这,就为了羞辱我?还是羞辱我未婚夫,你没看出来我,我也瞧不出你,怎么年纪越大越无聊,贬低别人就能抬高你们自己了?” 老爷子也冷笑:“南麓,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维护另一个男人,口口声声字字句句都是情真意切啊,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他一边大喘气,一边气短道:“你说你是真心喜欢沂舟,你要留在他身边,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你也愿意。你说,咳咳…你说他就是站在冰山尖上,你也会把他给捂暖了,这才几年啊,咳咳…你全忘了!” 她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又恢复冷静:“我没忘,我记得很清楚。可我也记得,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是五年后了,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老爷子冷冷地:“是啊,你忘性大,诚信也低,五年足以忘记所有对他的感情了。” 南麓点头,眼神中有些沉痛,却依旧嘴硬:“您真的特别可笑,您厌恶我这样的普通人,甚至觉得我不配爱上李沂舟,现在…却总是追问我还对他有没有感情,这才是最可笑的。” “冰山尖上的人可以捂暖,可冰山本身永远捂不暖,就算捂化了,落得也是冰水。” 老爷子也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讥讽意味依然浓厚:“你拿得起,放得下,的确厉害。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暖惯了的人,他该怎么过他的下半生?他该怎么过冰冷的日子,你让他品尝过了温暖,又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回冰窖!” “你有替他考虑过吗?这些天,我也找他们看了,你的确是每天都过得很好啊,开开心心买东西,开开心心做着新嫁娘,你们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老爷子的语气很平淡,却让人毛骨悚然:“你有想过那个被你抛下的人吗?他好不好?工作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回归正常生活了。” “南麓,这些你可有想过啊?” 她侧过脸去,泪水顺着脸颊悄悄地滑落,从眼角掉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她听见自己有些冷的声音:“没有,一次都没有。” 第592章 感情的重要 老爷子重重地按了下拐杖,冷骂:“你够厉害!” 南麓转过头来,眼角发红,她愤怒到极点,有些歇斯底里:“没您厉害!” “我还没学到您的一点儿皮毛呢,您多厉害啊,您布了许恬儿这颗棋,让她来搅和的所有人稀巴烂,她毁了别人来之不易的幸福,您知道吗?您这不是在作孽!” 她愤怒到了顶点,她没有去怪这些人来伤害他们,他们反倒怪她不够善良,不够仁慈,不够包容了? 她冷厉又讥讽的声音响起:“您让许恬儿去破坏方凯的感情,不也是知道我跟方凯两口子感情好吗,这样毁了朋友幸福的罪恶感足以让我迁怒李沂舟。” “他曾经说过的那些挑拨许恬儿的话更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我心上!狠狠地插在了我们俩中间,让我们连朋友也无法做成。” “您甚至还让她调查出了李沂舟对我还有书言做过的那些事,您把他所有的阴暗面都撕开给我看,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断了对他的念想吗?” 她凄厉地笑:“您才是最狠的人啊,我、郑书言、李沂舟、方凯、许恬儿都像是您手里的小棋子,手里盘着的核桃一样,任您拿捏!” “我…”她不停地摆手,精神有些崩溃:“是你们捏碎了我对这个朋友最后的一点儿情分,现在又来怪我无情?你们凭什么啊!” “我欠李沂舟的吗,我就该每天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无名无份,没有尊严,没有底线?” “我当年陷进去是我活该!可我爬出来了,这是我的造化,也是我的福分。”她摇摇头:“我不会再陷进去了。” “我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南麓冷冷地站在那,看着这个她厌恶无比的老头子,一字一句:“我要告诉您的是,普通人也有思想感情,并不是每个人都爱你们家的钱,也不是离开你们就活不了。” “感情和心永远是这个世上最难掌控,也最难把握的东西。您可以说它重如泰山,也可以讲它轻如牛毛。可它永远无法为外力所屈尊。” 老爷子勾起嘴角,讥讽意味浓厚:“是吗?感情真这么重要?” 南麓也笑:“在您眼里,一定很不重要吧。就像当年,李沂舟的母亲嫁入你们家,你一定觉得这个女人是烧了高香,竟然入你家门,她应该乖乖地做个名门典范,乖乖地做一张社交名片。毕竟你们李家能给她的物质条件这么丰厚。” “可结果呢,她让李家蒙羞,你有骂她怪她之余想过为什么吗?因为她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你们家的钱,她爱的只是她的丈夫。” “所以她在乎在意的也只有丈夫。” “您儿子死了,也许您真的很伤心,可你有想过最难过的是谁吗?” “你有想过他失去父母双亲,要被迫几倍速成长有多么痛苦吗?你作为祖父有给过他半分暖意吗?你有想过他除了是李家的继承人,还是你的孙子吗?” “你有爱过他吗?” 第593章 小祈求 她继续说着,语气冷冷淡淡:“您有想过他一个人在董事局面对群狼时有多怕吗?那些人恨不得撕碎他拖下他你是知道的啊?” “可你都做了什么?” “你只会冷眼旁观说他这个做的不好,那个做的不对,你用透视镜看他,总觉得他身上淌着那个人的血。” “我也听江远说了,也知道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可您那时候为什么不管?你为什么不管他去打击钟家,为什么不骂他去侵吞许家,您甚至不管他去残害郑书言,为什么?” 南麓冷笑:“因为您觉得他那是在拓展公司版图,在联络军政关系,在练习怎么更快更狠地收拾那些看不过眼的人。” “只要是对公司好的,对李家好的,您会不发一言。” “我猜也知道,这段时间李沂舟一定很懈怠工作吧,公司没怎么管对吧?” 老爷子微微躲避她直视的目光,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南麓深呼一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恭喜李沂舟,还是该为他惋惜,出生在您这样一个家庭里?” “您真的不懂感情,也不懂怎么爱他,甚至…也不在意他?哪些问题您还反问自己,您有没有这样关心过他,有没有把他当成孙子来看待,而不是只把他当作一台会为李家赚钱的机器。” “在公司,在工作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个人,不因为工作,也不因为公司,抛开所有一切,就只是担心他呢?” 老爷子沉默不语,南麓已经不想再说下去,她微微仰头,眼里有一瞬水光闪烁,她平静下来:“我言尽于此,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我们走的路注定也不一样了。我没有追究您过失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去追究。” “我只是想提醒您,您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他也是您唯一的亲人了不是吗?” “不管他母亲如何,父亲如何,那都过去了,现在的他,只有您这一个亲人。” 她叹口气,有些无奈地:“我这次真的要走了,希望您不要再拦我,也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走了,老爷子没有表态,管家也没有让人拦,反倒是好好的把人给送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老爷子才冷冷地喊:“还不出来,人已经走了。” 李沂舟慢慢地走了出来,俊秀的眉眼间是不可忽视的红,看上去极为可怜。 老爷子连字也写不下去了,恨恨地骂:“这丫头,愈发厉害,还说不责怪我,我看她句句都在责怪我,就差没指着我鼻子骂了!” 他轻笑,他的小南麓本身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不肯吃亏的姑娘啊,只是后来,在他身边呆久了,学会了忍气吞声… 现在…他心头酸涩:现在的她去到另一个人身边被无休止的宠溺保护,才恢复了这样开朗的本性啊。 老爷子有些别扭地:“她刚才虽是在骂我,可维护你的意思也是昭然若揭,本想让你看看她的本性,如今倒把她的心给你试出来了。” “她对你并非毫无情谊,你真的不再…” 他打断了祖父的话,制止了所有引诱他再去伤害南麓的话语,他平静道:“像她说的到此为止了。” “能听见她说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能再把她对我最后一丁点的怜悯给抹杀掉。” 老爷子捧着茶杯起身,冷道:“随便你,反正我已经尽力了,让这么个黄毛丫头气了半天,我可…” 最后老爷子不知怎么倒发了回怜悯,别扭道:“少喝酒吧,喝酒伤身,夜风凉了,别老在窗边站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漠然地点点头。 他已经过了需要家人温暖的年纪了,这样一点点的温暖更不足以温暖到他,毕竟他是曾经被小太阳温暖的人啊… 他真希望那一点点的怜悯里还有一点爱意,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也好啊… * 南麓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怀疑:这李家是不是干绑架起家的啊?怎么从老到小,从领导到员工都深谙这绑架流程呢? 现在把她送回去了,还要绕弯,还要避开摄像头? 南麓不想跟他们叨叨来,但最后实在没忍住,问前面那大哥:“您能不晃了吗?后面没警察,真不用躲避,没追兵,大白天的,您放心开车吧。” 那人抿了抿嘴,有些不高兴又有些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但车子的行驶速度总算慢了下来,几个猛转弯后,冷厉道:“赶紧下车吧,管好你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警察问你的时候…” 还未等他说完,南麓已经把车门甩上了,一边走她还一边气:“蛇精病啊!” “真是干绑架起家的是不是?还以为这是古惑仔年代啊?”她嘟囔着进门。 “怎么了?”男人有些温意的声音传来。 南麓向声源处望去,只见高大的男人身上围了条蓝底的小碎花围裙,英俊的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上去倒是很…嗯“温婉贤淑” 南麓轻嗅了下空气中的香味,惊喜道:“你熬粥了,是不是黑米粥啊?” 他过来帮她挂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轻声道:“是啊,某人不是吵着骨汤和鸡汤都喝腻了吗,今天我们吃黑米粥吧。” 她惊喜地往厨房跑,一脸期待,却又被他扯了出去:“乖,先洗手。” 她爽快地答应:“好嘞!” 作为一个合格的干饭人!她利落地跑去洗手间,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回来,捧着粥碗露出了幸福的笑:“好喝,我太喜欢喝热粥了,哎,以后你不在家可怎么办啊,我熬不出这样的粥来。” 他一边给她挟菜,一边温声道:“我给你热在压力锅里不就好了。这样你什么时候回家都能喝到热的。” 她放下碗,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他很有些不明所以,愣了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她摇摇头:“没有,看你长得好看不行啊。” 他哑然失笑,捏捏她的脸:“行,怎么看都行。” 第594章 小温暖 两人一边慢慢吃饭,一边慢慢聊着天,享受着静谧又安宁的时光。 虽然两人都不住在这新房,但是双方家长想着让他们提前适应适应婚后生活,知道知道什么叫茶米油盐酱醋茶。于是便提议让他们周末有空的时候来这边自己做做饭,洗洗碗,做做卫生的。 当然老南是坚决反对的,可惜,还是薛女士无情镇压,她一句话就给老南怼了回去:“她早晚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吧,之前那么多年不用你管不也是好好的。要不,你跟着她一块出嫁,以后给她洗衣服做饭的事你包了行不行?” 那肯定不行啊,老南从来都是闺女第二,老婆第一,一听这话什么声儿都没了,安安静静的。 但他们也想岔了,南麓是来了这边一段时间,也吃了好几顿饭,但她连锅边和水池边都没碰到啊。 她唯一干的活就是把切好的水果给摆摆盘,最近快圣诞了那就摆个圣诞树。 总之,连切水果这样的活她也是没有做过的。 不过她很有良心的,她会给她家郑书言摇旗助威的。但今天不一样,这个圣诞树造型太难了,她弄不起来,就只顾着自己生闷气了。 他洗完碗出来,没收到往常的“树袋熊拥抱”就有些纳闷,轻声问她:“怎么了?” 南麓已经有些想放弃了,欲哭无泪道:“我每次弄的这个都不行,不是这里垮掉,就是那里难看。啊,不弄了。” 他好笑地看看炸毛的姑娘,接过她手里的杨桃,在旁边坐了下来:“别急啊,慢慢来。你不想弄了那就歇着,我来帮你。” 她趴在男人的肩头,无精打采地“嗯”一声,顺便还要当个“便宜的指挥官”,指挥他怎么放。 他素来是个耐心的,人又睿智,慢慢地竟也一点一点把这七歪八斜的“圣诞树”给扭好了。 乐的她不行,左看看右看看地,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真厉害!” 他慢悠悠地喝着茶,跟她慢慢聊天:“今天去哪里了,玩得开心吗?”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很常见的一种相处方式了,慢慢聊天,虽然说的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是却能知道对方的一点一滴,知道她(他)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开心不开心… 她笑笑,也慢慢地跟他说起来:“还好,去商场那边逛了逛,现在商场里圣诞节的气氛已经很浓厚了。” 他很给面子地配合:“是吗?那有你喜欢的东西吗?下次我和你一起去,选个你喜欢的礼物吧。” 她咯咯地笑,一脸促狭:“你…我喜欢圣诞老人啊,你买个圣诞老人给我吗?” 他摸摸头,有些羞涩地:“不能买,但是我可以扮一个圣诞老人,那样你喜欢吗?” 她扑上去,搂住他的脖颈拒绝:“不喜欢!”紧接着她又小小声在他耳边说:“这么帅的圣诞老人是我一个人的,不可以走出去让别人看,你…还是在家里让我一个人看吧。“ 他笑着亲亲她的脸,跟她慢悠悠地聊天:“圣诞过完以后就是元旦了,阿姨说两家一起去…” 她兴奋地点点头… 窗外,雪花慢慢飘落,映起一室的小温暖… 第595章 曲终会离散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下去,仿佛溪水流淌,无声无息又静谧美好。 南麓有段时间没见邓依依,再见时连邓依依都忍不住惊讶,笑了好一会道:“你这算不算幸福脸啊?” 南麓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很胖吗?我最近真的胖了几斤,脸上是不是能看出有肉来了?” 邓依依点点头,忍不住笑:“也不算有肉,看上去倒像是婴儿肥,显得年纪小,不要担心。” 南麓轻抿一口奶泡咖啡,唇上沾了一圈奶白的胡子,看上去显得有些娇憨,再无当日的凌厉和绝望,她嗔道:“你净哄我,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婴儿肥,过两年说不定都得抱个小婴儿了。” 她提起“婴孩”,邓依依的眼神略暗了暗,有些感慨:“是啊,我们都长大了,是到了为人母的年纪了。” 南麓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纠正她:“不是到了为人母的年纪,是到了想为人母的时候,法律没有规定多大年纪该当妈妈,社会也没有权利决定我们什么时候该做母亲。” “能决定我们人生的,只有我们自己。”她端起饮品,望向窗外的“冰天雪地”。 却没瞧见邓依依摸着小腹有些失神的模样,她微微点头应道:“是啊,自己想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南麓慢了半拍没听清,笑着回头:“你说什么?” 邓依依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什么。” 南麓点点头:“哦。”也就没有太在意。 邓依依看着她,鼓了很久的勇气后小声道歉:“南麓,对不起啊,我想你的婚礼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了。抱歉。” 南麓惊的咖啡都差点撒了,她忙放下杯子,关切地追问:“为什么,有什么事情吗?我的婚期在四月啊,你那个月份有事吗?” 邓依依苦笑:“倒没什么事,但是…我打算出国了。” 南麓几乎要接不住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深吸一口气问:“为什么啊?你…家也在这里,公司也在这里,你要去哪啊?” 邓依依倒是很平静,温和得像变了一个人:“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催婚催得紧,我实在受不了,想出去躲几年。再一个我的专业有限,在网红服饰店也快做到天花板了,我想出去多学习多学习,忙忙事业。” 南麓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婉言问了:“那你和江远彻底…”她这些日子都没敢问,现下已经不得不问。 邓依依点点头,坦然地笑:“结束了,我们好好聊了,也知道对方的确不适合,一时的激情过后,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而且我们并没有为对方去战胜这些问题的勇气。” “比起一直拖拉,一直痛苦。倒不如干脆利落地分手。” 看着好友为她难受的样子,邓依依忍不住感慨:“其实想想,你和郑书言,我和江远,我们两对在一起的时间也差不多,眼看着你们走到结婚了,而我们…走到分手。” “虽然结局不同,但其实都是好结局。” 邓依依笑着望向窗外,眼中一片对未来的向往和坦荡:“有时候分开也是好结局。” 南麓没作声,但是眼圈已然红了。 邓依依一回头瞧见她眼睛红的什么似的,忙帮她取了两张纸巾,笑着打趣:“你啊,怎么越大越娇气了,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真是被你们家郑团长给养娇气了。” 南麓抽抽鼻子,有些委屈地回应:“我还不是心疼你吗,我…我替你生气!” 她是生气的,她自然是生气的,当初江远是怎么信誓旦旦保证的,如今又是怎么做的…若不是没有办法,邓依依又怎么会离开? 她气愤地骂:“江远这个王八蛋,早知道做不到就不要许诺啊,说了不算为什么要说呢,一点诚信都没有。” 邓依依比她平静许多,倒像是看开了:“不怪他,其实当时在一起那么匆忙,我也没想过会有一个好结局,当时也是抱着想赶紧脱单,赶紧解脱失恋…的想法,这样想想,其实我的打算也不单纯啊。” 她握住南麓的手,扬起一抹笑:“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用担心我,我这么聪明,在哪里都能过得好的是不是?” 南麓没忍住笑了:“你就知道吹牛,为什么一点要去国外进修,国内也有很多知名学校的,不想在本省也可以出省啊。” 邓依依拍拍她的小脑袋,毫不留情地嘲笑:“你是不是傻?我在外省,现在国内交通这样发达,我妈不分分钟杀过去逼我相亲?她到时一定征集各路信息,逼我在当地结婚。” 南麓叹了口气:“也是。那你真不参加我的婚礼了吗?到时候来回机票我给你报啊,我有钱。” 邓依依也很想参加南麓的婚礼,完成她们多年的约定,可是南麓的婚礼在四月,若是那时婚礼,怕是什么都藏不住了… 所以她还是糊弄南麓,反正这丫头傻乎乎的,极为好骗:“当然不行了,你结婚薛女士肯定要请我妈吧,到时候我妈一受刺激,那不更逼我结婚吗?” “你忍心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吗?”她故意这样说。 南麓也如她所料露出了很失望不舍的表情:“不忍心…哎,我就是觉得你不在我…算了,你开心最重要。” “那你打算去几年啊?” 邓依依望向漫天飞舞的雪,扬起一抹笑:“三四年吧,别急,我总会回来的。” 到了该回来的时候,她当然会回来的。 南麓叹口气,也再提不起高兴的兴致了,她也望向窗外,心中无限感慨涌动。 人生太多变数,也太多意外,随时随地都充满着意想不到的变化…去年这时候她还在为李沂舟难过,邓依依还跟赵霖在一起… 转眼之间,已是翻天覆地的不同了,难过与憧憬掉个儿了,境遇也再不相同。 可就像邓依依说的那样“总会回来的”。 他们一定还有再相见的那天,她会好好等待,等待好友归来的那天,然后毫不犹豫地给她一个拥抱… 第596章 小仙女 邓依依走了,南麓这些天心情都不太好,她总感觉心里就像空了一块似的,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可就是难受。 她们小时就要好,长大后感情非但没有改变,反而更加亲密,许多不能告诉家人告诉爱人的事她们都能告诉彼此,也曾经是彼此最靠得住的人… 她们一起掉过眼泪,一起疯狂大笑,一起分享过青春年华,也一起熬过创业…后来就算不能常常在一起,可也是知道她好,知道她就离自己不远。 眼下,却不是这样了,南麓很不放心,她总感觉依依走得太匆忙,脸色也不好看,看上去有些浮肿,身上有股她说不出来的劲儿,她就是觉得不对劲,但都被邓依依用失恋的回答打回来,她也就不好再说。 可心情越很不好,也不怎么说话了,看上去有些恹恹的,这不,今天过年了,她才算有了点笑模样。 今年她家特别热闹,有薛家一家人,也有郑家人,三家人几乎占满了整个餐厅,人这样多了,薛女士使唤的人还总是她:“南麓,再去买点东西回来。” 她点点头,慢吞吞地系上羽绒服,又开始换鞋子,突然感到换鞋凳往下沉了些,忙望向旁边的男人:“你不用去,这么冷的天不要出去了,超市就在旁边,我一会就回来了。” 他只是笑,穿戴好大衣后又帮她严严实实地戴好了围巾,把她裹成一个“熊”后才领着她出了家门。 他买东西时也看了看小姑娘,她靠着购物车神色淡淡,完全不似从前吵着闹着要他买零食,她一直都这么平静,好像对什么兴趣都不大。 唯独在出了超市门时,往街边的爆竹摊多看了两眼。他也没阻拦她,反而是一直等着她开口要,可惜她还是没有开口。 在回家的路上,他牵着她慢慢地走,只是不经意间有些委屈地:“你最近对我…不像从前了。” 她愣了愣:“哪里?” 他低声回答,越发委屈:“哪里都不像从前了,对我…太冷淡了。“ 她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猛男撒娇”的一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也只是解释:“我没有,我就是有一点心情不好,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没有多说,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两分担忧。 * 酒足饭饱,众人都聚在客厅里看晚会,她也没打算不合群,却被他悄悄地牵到了小阳台上。 她正有些不解呢,手里就被塞了一把仙女棒,抬起头她有些惊讶:“这是…你去买的?你什么时候去的,你…你不知道这边不允许放啊,你这算不算知法犯法啊?” 他笑着帮她点燃,在璀璨又闪耀的小光芒中轻轻一笑:“算,可是我乐意啊。” “玩玩仙女棒,不知道我的小仙女开心一点了没有?”他噙着笑意,柔声说道。 她点点头,笑意越发深。 几只烟花棒燃尽,他也温声道:“最近,你总是不太开心,对所有人都尽量周全,竭力顺从,我知道是邓小姐突然的离开让你感到很不安,你怕失去在意的人。” “可是,相信我,我不会离开的,永远也不会。” “所以还是快活地做个小仙女吧,自由自在,开开心心,就是最好。” 第597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到白头 南麓勾起唇角,看着他灿烂地笑了,任由他再轻轻塞入一手的仙女棒,亮出小小的光芒,在这个深冬的寒夜里焕发自己的光彩。 她晃晃手里的仙女棒,温柔地笑着讲:“郑书言,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他点头:“是啊。” 这是他们共同拥有的第一个新年。 她“唔”一声,同他聊天:“你说我们会一起过多少个年啊?” 他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很多吧,或许有一天我们也得像长辈一样,为孩子们张罗餐点,守在电视前陪着家人看晚会,过着跟他们差不多的生活。” 她望向落地窗内,袁女士完全靠在了薛女士身上,不时地拉着薛婠婠妈妈聊天,老南和南舅舅则一直杠郑叔叔…小辈们在无忧无虑地玩耍,期待着新年… 她转过来,扬起笑容感叹:“是啊,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不对,不一样,咱们家你做饭!” 他对于“咱们家”这个说法十分喜欢,暗暗弯了弯嘴角,爽快地应:“好,我做饭。” 南麓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沉沉的黑夜,突然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就像小时候一样,只不过她期盼的不再是新衣服、压岁钱,她期待的是与身边这个人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把她从栏杆上托起来,关切又有些严厉地说:“那上面那么凉,别往上面靠。” 她点点头,又放肆地拍拍他的脸,有些骄纵地:“管家公,我知道了。” 他含着笑故意逗她:“我是管家公,你是什么啊?” 她立马反应过来,有些气愤又有些忍俊不禁地:“你说我是管家…婆啊!你,郑书言!” 他把怀里呜嗷喊叫、呲牙咧爪的小姑娘稳稳地在胸前一搂,就要带着她回屋,却被她兴奋地喊住了:“等等,郑书言,雪,是雪啊,下雪了!” 他微微松开她,任由她开心地在雪花纷飞中转圈圈,自己则是站在一旁含笑看她,反正给她穿的这样厚实,也不怕冻着。 她难得这样开心,他很愿意陪着她一起开心。 她张开手,握住几片雪花,像孩童一样开心,任由雪花洒落了脸颊、睫毛、甚至是头发,她低低地:“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他看她玩了好一会,玩得身上衣服都快湿了以后才揽着她回房。 南麓素来是个有良心的,还不忘关心关心他:“你不要光给我擦,也给自己擦一下,你身上也好多雪了。” 他的声音隐隐含笑:“好,那谢谢管家婆了。” “啊,郑书言你又气我!” “我说真的啊…” * 而楼下,一人站在暗处,也是雪洒了满身,却再无一人关心,他张开手,也尝试抓住几片被她碰触过的雪花,却都是徒劳无功。 它们最后皆是化在他的掌心,半点也留存不下来。 正如他留不住她一样。 雪地静谧,什么都听得格外清晰,他听见她欢快地庆祝与另一个人的第一个新年,心里也忍不住自嘲…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也是他孤独半生的第一个新年… 这个新年,于他们自然是满怀期待、幸福美好,于他却与无边地狱无甚差别,没她在的地方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也都是一具行尸走肉。 新年的钟声敲响,她又欢快地跑了出来,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亮在他的视线里让他久久不能移目。 他暗暗感慨:她穿红色真好看,配上这样欢快美好的笑容,看上去和之前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样是热烈又明快的,这样的她才像从前的她,骄傲又明朗,像太阳一样的她啊… 她声音也是很欢快的:“郑书言,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好啊!” 他看见另一个人把她拥入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脸,又拥着她回去了:“是啊,那人那么喜欢她,怎么舍得她出来受冻呢?” 他分不清眼底涌动的暗流是什么,只是小声笑着回应句:“南麓,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一定会过得好的吧,一定要过得好啊… 他在这里站了许久,几乎站成了个雪人,冻的他浑身僵硬,手指都在发抖… 他忽然有个疯狂的想法:自己若是死在这里,她会不会掉一滴眼泪啊…现在的南麓还会不会李沂舟掉一滴眼泪呢… 但转眼这样的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她那样乖,若是见着了,怕是会被吓坏吧… 在这样冷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了从前,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初雪,还打了雪仗,那时候的南麓年岁小,藏不住事,玩完雪以后红着脸陪他一起站在廊下淋雪… 他那是不明白,只是劝她回去:“我站在这里,是为了醒醒精神好继续学习,你如果不困的话,还是回去吧…” 她却摇摇头,依旧站在旁边与他并肩,最后小小声地念了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 他那时没听清,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再没说话。 现在他已想明白,他哪里是没听清,或许是不想听清吧,那句诗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到白头。” 如今想来,他们也算到白头了是不是? 他笑起来,英俊又瘦削的一张脸上笑容竟有些绝望和凄厉… 他大笑着,却被呼啸而来的风给灌了个满怀,最后竟是虚弱到躺在了地上… 望着纷纷而来的白雪,他绝望地想:“自己怕是没机会见到她管家婆的模样了,白头这样的期待怕是也要落空…” 可是,他与她也是一起淋过雪的,这样想来也算一起到了白头吧。 临晕厥前,他用为数不多的理智拨了一通电话给江远… 没别的,死这里,他怕她会害怕啊。 他已经给她璀璨又骄傲的前半生添了许多痛处,以后他不愿意再给予她半分痛楚了… 昏迷前,他笑着默念:“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到白头。” “哈。”他有些绝望地笑:“南麓,我们也是一起共过白头的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到白头。” “……” 第598章 她的喜帖 他再醒来时,依旧发现自己没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么卑劣,依然期待着她能来见一见自己,哪怕是骂一句也好,可惜,睁开眼看到的只有… 江远咬着根烟要点不点的,让他给气笑了:“哥,我说你弄这出干嘛啊,还看我就闭上了眼,我有那么招人烦吗?” 李沂舟闭紧双眼,一字不发,烦他烦的厉害。 江远也明白,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你烦我。因为你现在看我就跟照镜子一样是吧。”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还带着些怒意:“你也知道,那你还…” 江远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到有些绝望地:“我们俩是分开了,可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分开这样的事跟在一起不一样,一个人做主就可以了。这样的滋味你应该很明白,就没必要这么烦我了吧。” 江远又恢复了以往的调笑:“你也是过来人,体谅一下我现在的心情行吗?再者说了,若不是我,你怕是现在都冻成冰棍了,挂在那了。” 他冷冷地看着好友,语气冷得吓人:“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江远咬着的烟“啪嗒”就掉了下来,眼神也阴鸷许多,语气虽还是调笑,却是不大高兴了:“至于吗,咒我有意思啊?” 李沂舟倒是非常平静,甚至带了两分怜悯:“我不是咒你,是在告知你,有些人永远也没办法替代,除了她,谁也不行。失去她,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我这样告诉你,是为了提醒你,不要继续步我的后尘。” 江远低下头,没吭气。 但转眼男人就恢复了往日的姿态,跋扈又冷厉地讥讽:“当然也许你跟我也不一样,你的真爱是有保鲜期的,邓依依于你来说只是过期的真爱罢了。” 江远抬起头来,眼神阴到露了两分凶,下一秒,他从口袋中抽出信封狠狠打在他的病床上:“你好,你的真爱没过期,可惜,你的真爱要结婚了。” 雪白的病床上摊着封喜庆的红,怎么看怎么奇怪,而那人的反应则是更为奇怪。 他像是逃避一样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却又颤着手指去触那封喜帖,像是自虐一般来回撕扯着:“这是她会喜欢的喜帖,做成了信封的样式,很有古风的意味…”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等看到新人名字时,终于沉了下来:“郑书言,南麓…” 他捏着喜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这样好的正楷字还是他教她写的,一撇一捺,一横一竖,都与他的字一般无二… 可惜,新郎的名字却不是他。 他扯了下嘴角,还是没能笑得出来,他已经做了很多很多的心理建设,也告诉自己好多遍了,可是再见到的时候依旧是溃不成军啊! 他从前从没想过她的名字会和另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喜帖上,为什么就没想过呢? 他为什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他爱她,一直都爱她啊。 耳边江远的话已入不了他的耳,李沂舟紧紧地捏着那张喜帖昏死过去,临昏之前,他有些恶毒地想:“一定、一定要勾掉那人的名字…” “起码这张喜帖上…出现的…只能是…” “李沂舟……南麓” 第599章 不怎么样 李沂舟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如果不是病房太吵的话,他约莫还能再睡会,毕竟梦里比现实中好多了。 老爷子严厉的声音在整个病房中简直震耳欲聋:“你啊你,你好本事,你把她的请帖甩他面前了,你是盼着他早些死是吗?” 江远一言不发,心里也是极内疚的,他也没寻思到李沂舟已经弱到看见请帖就晕的地步了。 老爷子大约是气狠了或是骂累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行了,滚出去吧,看在你把他拖医院来的份上就这样吧,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 江远歉疚地颔首,推门出去了。 老爷子的拐杖声越来越近,他也直接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您来了。” 李老爷子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若是再年轻些定不能要这个败家孙子了,可是他不年轻了,对着李家这唯一的一点血脉,他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这么多年他总是算筹得当,如今也体会到自作自受的滋味了,他允许南麓留在李沂舟身边,是想着磨磨他的性子,让他对所有东西都没有依恋感。 老爷子本以为时间长感情就淡了,何况李沂舟也从没有表现出对她一分半点的在意啊,莫说是别人,就是他也看走了眼,真以为他们之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可结果呢,他不仅喜欢人家,还爱惨了人家,大除夕夜跑到人家楼下站了大半夜差点被冻死,若不是江远去把他拖来医院,现在怕是见也见不到了。 老爷子每每想起手指都会发颤,他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有多少日子,钱权固然重要,可也带不进坟里去啊。 他是不喜李沂舟的母亲,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不说,还闹出那么大的丑闻,他也不喜李沂舟,因为他…他就像自己一样处事冷漠,事事都冷静到发指。 每每看到这个孙子,他总是又爱又恨,因为看到他就像照镜子一样,一样… 他固然讨厌李沂舟的野心甚大,也厌恶他对权力的的热衷,可想想自己,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一手教出的孩子跟自己真是…一模一样啊,他盼着这孩子能跟自己一模一样,却又厌恶这种一模一样。 老爷子按了按太阳穴,沉着声音开口:“你现在真是有本事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跑人家楼下去装雪人去了?人家看你一眼吗?” 他声音严厉却又隐含泪意:“你是不是疯了啊!你为了她公司也不要了,家族也不要了,连我这个祖父你也不放在眼里了。” “你知不知道她要跟别人去结婚了,你还想着她做什么?” 年轻男人咧了咧嘴角,笑容有些凉凉的寒意,英俊的一张脸上无波无澜,只是语气嘲讽:“别说她是跟人结婚做人家的妻子,就是她做了人家妈妈人家奶奶,进了人家的祖坟,我还是喜欢她。我还是爱她。” 他牵扯嘴角,笑得有些绝望:“一直爱她…” 老爷子闭上眼,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拐杖,一双手颤巍巍地,他叹口气:“我不得不说,在南麓这步棋上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留在你身边,不该让她祸害你…” 男人转过脸来脸色苍白似纸,眼神直勾勾地,一字一句道:“您真的觉得是她在祸害我吗?” 老爷子愣了愣,李沂舟讽刺地笑:“您还不明白吗?她出现在我的人生中,于我是一种幸运,于她就是一种不幸。” “如果没有我,她可以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一直活得骄傲又自在,可是有了我,她就注定被我拖进暗处,跟我一起沉沦在黑暗中。” 他笑容凄凉,语气却无比认真:“您真的觉得我和她之间是她配不上我吗?” 他摇摇头,眼角泪意渗出:“您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配不上她。” 老爷子色厉内荏道:“你还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样的女人若没有你,她决计不配进李家的门,小门小户的出身,真以为端个公家的饭碗就了不得了!” 他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是您不清楚。她不稀罕进我们家的门,现在不是她配不配进啊,是她根本不屑进我们家的门,您明白吗?” “您真的以为我们家是什么好人家,我又是什么良配吗?我们家骨子里流淌的血液都是什么样子的啊?贪婪又虚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得到想要的可以踩死所有人…” “我们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走在阳光下的他们啊?” “她的父母一定很喜欢那个人,正直又善良,具有我所没有的好品格…”他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带着些自嘲。 老爷子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头一次被慌乱感裹挟,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个滥情的儿子,一个专情的孙子,这俩人一个断送了自己的命,另一个看样子也是不想久活。 可是不行,他已经看着儿子死在眼前了,孙子决计不能再出事,他当机立断:“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就留着这份喜欢吧。” “好好活着,活着…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块。” 说完,老爷子就要走,却被他喊住:“您又要做什么?” 他一字一句,看着老爷子无比清晰地说道:“把她绑来?把她抢来?还是用她所在意的人威胁她迫使她留在我的身边。” 老爷子轻轻地笑了,语气淡漠:“这样不好吗?这样一来她老老实实留在你的身边了,你也省心了可以好好工作了,你带她到哪里我也没意见。想想她家世这样单薄也许是件好事,这样一来…” 他笑了,眼神却极狠戾:“这样一来她可以任由我们家拿捏了是不是?” 老爷子点点头,答应:“这是自然,这也算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就这样办吧,尽快弄好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他冷冷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第600章 备婚 老爷子脸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好:“哪里不好,她嫁给别人就是好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什么时候教的你竟然这样大方了,喜欢的东西也可以大方到拱手让人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讥讽到了极点,眼神难以置信:“她是东西吗?她是南麓啊。” “您就是不明白,现在不是我拱手让人,她是个人我怎么让啊?” “她是自己走向那个人,她选择的是那个人。”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认了。” “您这个办法的确充满诱惑力,我想想也觉得很好,可是我又觉得不好,因为我想要一个开开心心、快快活活的南麓,而不是一个留在我身边的傀儡。” “我已经伤害她很多很多次了,我不能在她的伤口上再撒盐,不能继续以伤害她为代价让自己开心。” “那样确实很好,可我想要她好。”他叹了口气,语气静默如水:“爷爷,什么都不要做了,就当我求你。” “放过她吧。” * “放过我吧,求求你了行不行?” 南麓有些无语地说道:“把眼罩摘下来吧,不知道的以为绑架抢劫呢,你不在这混,以后我还要在这住呢,我还得见人呢。” 薛婠婠揪着她的衣袖得意洋洋道:“当然不行了,说了看惊喜嘛,当然要保密到底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的新房?” 南麓无奈地笑:“姐,这是我未来要住的房子我能不知道吗?” 薛婠婠绕着她转了几圈,纳闷道:“不对啊,包的这么严实,应该一点儿也看不见啊,你怎么知道的,路上又没人说话。” 说到这里,南麓就颇有些得意了:“嘿嘿这叫侦查懂不懂,没人说话可是还有环境声音啊,仔细听听不就可以分析出来了吗?” 薛婠婠“啧啧”两声,夸奖道:“不错啊,挺会侦查啊。” 南麓有些得意,一边去拽眼罩一边道:“大小咱也是个军属,怎么也不能给党和军队丢人啊。” 薛婠婠一边笑一边推着她进去:“行了,军属,赶紧进去看看吧。” 南麓也就是惯会骄纵了她,任由她给自己蒙上了眼,如今摘下来眼睛都被晃了下来,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卖什么关子啊,我家里还好多事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单身狗一个。” 薛婠婠一边推她一边笑话:“行了吧你,备婚这些事上你干过什么啊,你除了嗑瓜子挑伴手礼,什么事儿用得着你啊,赶紧进去吧。” 南麓捂着眼睛,还未来得及跟薛婠婠继续吵架,就被眼前blingbling的婚纱闪到了眼,“嗷呜”一声她就扑了上去,兴奋得不行,想抱抱好看的婚纱又有些舍不得,就围着婚纱绕圈圈… 绕了好几圈也不肯停下来,就像围着骨头转的小奶狗一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开心得不得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有些期待地眨着眼道:“这是给我的吗?” 男人无奈地笑:“嗯,因为我好像没有第二个新娘子了。” 第601章 婚纱 南麓一下变了脸,跳到他身上故意厉色道:“怎么,你还想有第二个新娘子啊?” 他微微勾唇,熟练地抱住小姑娘:“不想,这一个就够了。” 南麓已经忍不住笑意了,嘴上还厉害:“谅你也不敢,想好事呢。”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婚纱,不是说好订那件了吗?” 郑书言只是笑:“因为我的小新娘喜欢的不是那件啊。” 南麓忍不住笑,他也跟着笑,笑了好一会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你怎么知道的,我…其实那一件也很不错的,我也挺喜欢的。” 他认真的劲头儿有点像个孩子:“我们不要挺喜欢的,我们要最喜欢的。” 南麓低下头去,笑意在嘴角翘起:“那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一件啊,那么多件婚纱呢,你个笨直男还知道哪件啊。” 他也轻轻地笑:“因为我们南麓肯定喜欢最漂亮的那件啊,何况我还有内应呢。” 南麓微愣,反应过来以后道:“是薛婠婠,是那个丫头吧!” 郑书言替她补充:“不止啊,还有邓小姐,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一定会告诉我你最喜欢什么,可你一定会告诉她。” 南麓嘴角都快翘到飞起了,她拉着他的手笑道:“你真是厉害啊,我身边的人都让你给策反个遍了,郑团长厉害啊。” 他静静地笑了会,然后极不好意思又鼓足勇气:“没有团长太太厉害。” 她立马意会过来,懊恼又嗔怪地笑:“郑书言!” 他利落地答:“到。” 她轻轻地拍了下他,然后凝视着婚纱轻道:“其实我们没必要选这么贵的,我担心对你的…影响不好。” 他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认真道:“不用在意那么多,婚礼是一生一次的,我想给你最好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没用别人的钱,用的是我们自己的钱,放心花。” 南麓点点头,轻笑:“你这样可像个…嗯,小说中的霸道总裁了,就是那种“女人,给你我的卡,放心刷!”,然后还得邪魅一笑那种。” 他让她逗乐了,自从遇见她,他脸上出现的笑容已经是这些年的几倍了,人也不似从前寡言。 他想了想,笑着逗她:“那要不我也给你来一个?” 南麓跟他开玩笑:“那你笑一个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必要去油。” 他也不太懂这个,却还是很听话地开朗大笑,笑了一会却发现小姑娘有些懊恼的模样,便问道:“怎么了?笑得真的不好看啊?” 南麓叹口气,认真:“妈呀,太帅了,越看越帅,来亲一口。” 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轻啄一口,脸又红了一些。 南麓还真没撒谎,他长相格外正气,笑起来只是显得更加英俊开朗罢了。 他们俩还没说两句呢,就听见门外传来催促声:“喂,我说你们惊喜完了没有?奶奶喊你回去吃饭啊,我在外面站着怪冷的。” 南麓和郑书言相视一笑,手拉手出去了。 第602章 备婚 南麓和薛婠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当然多是南麓被气到,最后气鼓鼓地在副驾驶那不说话了。 郑书言面上没说话,但是已然是心疼了。他也没说啥,只是默默地停下了车:“我去买点东西。” 南麓只点点头,却没再说话,她现在还很生气呢,她不跟薛婠婠说话了!她一个月都不跟薛婠婠说话! 郑书言一会就回来了,提了满满一兜零食,竟然还买了冰激凌,南麓一看眼都直了,人也坐起来了:“你买了冰激凌啊,天呐,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郑书言点点头,把吃的递给了后座的薛婠婠,客气道:“得感谢表妹今天的帮忙,要不还不知道怎么跟你姐姐说呢。” 薛婠婠笑着接过来:“客气了啊,未来姐夫,小意思以后有这种好事喊我就行,她瓜得很骗过来就得。” 南麓终于逮到机会,反将一军:“你姐都让你气死了,你哪来的姐夫?” 薛婠婠吃着冰激凌分不出神来跟她吵架,再者怎么吃的也是这姐夫买的,哪里好意思再杠她。 南麓争回了这一城,气就顺了,还有心情问他要冰激凌了,手一摊,就当起了小无赖:“冰激凌呢,我也要!” 他看她笑了也就放心了,忍不住逗逗她:“没给你买,你不能吃。” 她霎时间就变了脸,气得像河豚:“你!你这是虐待。” 她还没说完,他就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小冰激凌放在她掌心上,还不忘笑着叮嘱:“少吃一点啊,省得肚子疼又哎哟又掉眼泪的。” 她哪里肯听呢,她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她的冰激凌。 他看着她,也笑了。 薛婠婠坐在后面静悄悄地也笑了,她想:“这个南麓笨了一辈子,总算聪明那么一点点了,起码,眼光不错。” * “我回来了!” 南麓总是人未到,声先至,薛女士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是往日的冷若寒霜:“回来就回来了,嚎啥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的疯猫回来了呢。” 南麓捂着胸口,只觉得受到沉痛一击,她忍!只是一边忍,一边脸就皱成了个包子。 男人在后面看着,没忍住就是勾起嘴角,一见到薛女士也是立马尊敬地打招呼:“阿姨好。” 南麓眼看着她妈变了脸啊,而且是在一瞬间,就从冷若冰霜变成了温暖如风,气得她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郑书言见她不动了,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冰激凌吃多了肚子难受啊?” 她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不是,但是我心里难受。” 他轻笑,有些忍俊不禁:“心里为啥难受?” 南麓感慨:“因为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 她心灰意冷,往摇椅上一缩,跟猫似的蜷成团不动弹了,连大阿福来咬她裙子,她也不肯动。 只是默默地吃完了三包碧根果,咔吧咔吧地又跟个小松鼠一样,结果咔吧到第二包时,薛婠婠这个烦人精过来了,开口就是嘲笑:“你这咔吧得这么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松鼠成精了呢。” 南麓怒了,跳起来愤怒:“你说啥?” 薛婠婠把她按下又开始说风凉话:“我劝你啊,少咔吧点坚果,别真把腮帮子给咔吧成松鼠那样似的了,要不我怕你…” 还没说完,就让南麓一脚踹开了,她把坚果递给了旁边含笑的男人:“你剥吧,我不咔吧了。” 郑书言接过来袋子来,笑道:“剥几个给你一次啊?” 南麓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决定:“十个吧,不,十二个,这样我吃十个,你和大阿福一人一个好吗?” 他实在是忍不住笑:“好的。” 她还有些“恬不知耻”地问:“我是不是很大方,一碗水端的平啊?” 郑书言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了看四下无人,没忍住亲了她一口,亲完了也来了君子范儿了:“不好意思,实在是没忍住,太可爱了。” 南麓咬咬唇瓣,脸红得厉害,半晌没说话,就在他以为小姑娘要发火时她来了句:“你,你怎么干点活要工资呢。” 他笑意越发深,凑到她身边低声:“对啊,这世界上哪有白吃的午餐呢,当然了,也没有白吃的坚果啊。” 南麓转过脸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换来的还是他的大笑。 * 薛蕾看到这一幕也没忍住笑了,想想她的南麓傻里傻气了半辈子,就知道捧出一颗心来对别人好,如今终于找到一个对她也这样好的,这样想想,算不算傻人有傻福呢? 不过想想刚才郑书言的模样,薛蕾又觉得:“也许是这小子运气好才对。” “毕竟能遇上一个能让他开朗大笑的人也是不易啊。” 她也没想到人前规规矩矩、冷言少语的郑书言在南麓面前会是那个样子呢,嗯,不错。 * 南麓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是日渐下降了,坚果也给她没收了,摇椅也给她撵下来了。 她故作沉默了半天,除了郑书言以外也没人理她,老南那个气管炎就知道围着薛女士转悠,半个眼神也没分给自己的亲闺女啊。 憋了半天,南麓还是没忍住,于是郑重道:“我觉得你们态度很有问题。” 薛婠婠从打投中抬起头来,冷笑:“有问题?” 薛蕾补充,冷笑:“你们?” 老南一脸茫然:“谁态度有问题啊?” 给南麓气得不行,都快气笑了:“你们,就你们这些人,你们还对我有没有点重视了,人都说了,女儿嫁出去之前都是要客客气气的,那得是贵宾的待遇,懂?” “最起码也得是客人吧,你们呢,待遇没升就不说了,还给我降了,为什么把我从摇椅上撵下来?” 薛蕾冷冷地笑:“看来你是巴不得我们把你当成客人是不是?” 薛婠婠补充:“是啊,你咋这样似的呢,我们是把你当家人才这样啊,你咋上赶着当客人呢?” 南麓就是有点好骗,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第603章 待嫁 唯有郑书言和薛老太太怜爱地看着她,而老南从头到尾都只顾着给薛女士扒虾看都不看她一眼。那个薛婠婠和薛蕾更不必说,早就各吃各的去了。 等南麓想明白,虾都快吃得差不多了,鸡翅也没了,她一边气一边道:“你们…你们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啊,就这么对待亲人的啊?再说了有把亲人撵下椅子,把猫放上边的吗?你、你给我解释解释。” 郑书言一边给她剥着虾子,一边悄悄低头忍不住笑,他已经猜的差不多了:“南麓表面精明厉害,实则是个小软蛋,一哄就好,一骗就过,就算这样气势汹汹地问了,怕也是要被两三句话打发回来的。” 果不其然,薛婠婠啃完鸡翅后,才慢悠悠地答了句:“那猫大还是你大啊?人家才三个来月你都多大年纪了,好意思争吗?作为大姨,有点风度啊。” 南麓一双杏眸都睁得圆圆了,简直不敢置信:“大姨,你!你喊谁呢?” 薛婠婠一本正经地给她数亲戚关系:“我们妲己是我的女儿,那你是我的姐姐吧,那论起来你就是大姨啊,对吧,没问题吧?” 南麓想了想好像也是,薛婠婠满意地点点头,又笑道:“再说了,你们新家不是摆了两个摇椅秋千吗?你还跟我们家崽崽争一夕之长短啊?回家玩你自己的去。” 南麓让她绕得一愣一愣的,没半点在外面的机敏过人,晕乎乎地就点头,还转过去问薛女士:“你也是这么想的?” 薛女士到底是做母亲的,还是要留意郑书言对女儿的态度,好在见到那孩子一直是眉眼含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家孩子,没片刻转眼。这样想想也是极喜欢的,她也能…稍稍放心了啊。 乍听见自家这个叽叽喳喳的还来问这样的话,她也没好气地点点头:“嗯。” 南麓也就真信了,把注意力放回桌上了,啃一口豆沙包,就看一眼剩下的光盘,一只虾都没有了啊!一只鸡翅也没得了! 她正悲愤呢,盘中就被人放入了几个水灵的虾子,她惊喜地抬起头去看来人。 果不其然就是薛老太太和郑书言,就他们俩还有点良心了。 南麓深吸一口气,一拍桌子“嚯”地站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人没一个舍不得我的,正好,我也早点嫁出去,早点实现我这个家庭地位的提高。” 老南好容易有了点良心,还给面子地回了个“嗯?” 南麓哼哼道:“反正我在这里家庭地位也到顶了,这已经是我在你们家的天花板了,郑书言,咱们家谁说了算?” 他含笑瞧她,极给面子:“你说了算。” 她忍不住笑着点头,微微昂头有些骄傲:“瞧见没有。” 薛婠婠和薛女士同时抬头,冷冷地笑:“嗯,早点嫁出去也行(也好)。” 南麓现在真怀疑薛婠婠才是薛蕾的闺女,怎么一样一样的气人呢? 人家都说嫁女儿是极不舍得、极难过的,为什么她家这边这样云淡风轻,甚至还想放段鞭炮。 她正郁闷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喜悦的女声:“薛蕾,你在吗?” 薛女士微微侧脸过去,便看见了郑家的袁女士,她手中提了个袋子,身后跟着的勤务兵手里也是满满的东西,满脸喜悦,见到南麓还有些假意为之的惊讶:“诶呀,囡囡你也在啊,好巧啊?” 南麓站起来迎接她,还有些纳闷,刚袁女士不是发微信问她在哪里吗?怎这会见到她又这般惊讶啊。 她也没想那么多,就挽住了未来婆婆的胳膊,同她亲热地说话:“您怎么又拿那么多东西来啊,提着东西累不累?吃饭了没有?对了,刚才您不是问我…” 袁慧是极享受她家“小棉袄”的贴心,听到她有些疑虑的话后还俏皮地眨了下眼。 南麓微愣了一下,就心领神会地挽住袁女士的胳膊,撒娇道:“您是特意来的啊,是不是想我啦。” 袁慧这些日子真是把她当女儿疼了,有时候几人一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袁慧与南麓是母女,而一脸严肃的郑书言与薛蕾才是母子。 这会她亲昵地点了点南麓的鼻尖,笑道:“是啊,想你这个小滑头了。” 南麓揉揉鼻尖,轻笑:“我才不是呢…” “是么?” “当然不是了。” “…” 袁慧与南麓在沙发那边说话去了,薛女士看她们那么亲,嘴角也漾了抹笑。 * 诚如薛婠婠所说,南麓在婚礼上帮助不大,反倒是袁慧、薛蕾两个跑的多些,就算是在部队上忙的昏天黑地的郑书言也比她强许多,唯有她一共就负责了伴手礼挑选、伴娘服挑选、婚纱秀禾服挑选这样的事。 还都不是她自个儿独立完成的,她唯一独立完成的只有这个了。 她看向手中的银戒,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对着郑书言她只道“婚礼现场人多眼杂,在网上先挑了一副备用的婚戒”,实则她去找了本地很有名的银饰铺。求着他们,跟人家学了一周,才打好了这幅银戒。 戒指内侧的字母z&n,也是她刻上去的,为了这两枚戒指,她指甲都劈了。 还好,成品是好的。 她轻轻啄吻两枚戒指,默默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其实她心里感觉也是很复杂的,从为人女到为人妻,这样大的转变她是很害怕的,怕自己经营不好家庭,怕自己维持不好人情世故… “怕的事有很多,但是有他。想想也就不怕了。” 她每每想到他,那颗漂浮不安的心就会落下来,稳稳地着陆。 他是很爱她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轻轻地笑,望向窗边的暮色沉沉。 她想:“天什么时候会亮呢?” 她什么时候才能快快地嫁给他啊? * 门外,薛女士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她的房门,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南见她回来,忙放下手中的相册,擦拭泛红的眼眶:“怎么回来了?没跟闺女好好聊聊。” 薛女士背过身去,背对他语气有忍不住的哽咽:“不聊了。” 一聊就格外舍不得啊。 第604章 出嫁 南麓往脸上糊了第二张面膜,正准备洗去时,收到了视频聊天。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也没看清来人的头像账号:“喂,你好?” 那头的女声轻笑了一下:“连我也认不出了,团长太太没良心啊?” 南麓把面膜一把扯下,忍不住眼里泛泪:“邓依依,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啊?” 邓依依笑了笑:“今天可别这么说啊,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当然要做第一个祝你新婚快乐的人啦,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南麓狠狠地擦了擦泪,有些赌气道:“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有些人是要给我当伴娘的,结果却跑那么远去了。” 邓依依低了低头,深深地叹口气后:“那对不起了,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南麓哪里真跟她生气啊:“原谅你了,我就是…很想你。” 她准备伴手礼的时候想:“这个依依会不会喜欢啊?” 她准备伴娘服的时候想:“这个款式邓依依穿着一定好看!” 她试菜的时候也想:“这个邓依依不爱吃,那个海鲜她爱吃…” 很多很多时候都在想她最好的朋友啊。 邓依依离开了一下镜头,大约是到旁边抹泪去了,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手机,镜头微晃,南麓猛地看见微挺的肚子,还笑:“你是不是胖了,我怎么瞧着你都有小肚子了?” 邓依依脸上有一刻的慌乱,随即又被她狠狠压下,若无其事地笑:“是啊,你也知道美国这边高热量食品那么多,不胖也难。” 南麓故意气她:“哼,那等我们下次见的时候你就胖了,可我依然是俏丽的的少女!” 邓依依也笑得乐不可支:“还少女,我看是少妇吧?”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我永远少女,永远十八。” “对不起,你这边已经离十八岁十年有余了,马上进入少妇。” “你说什么!” “…” 她这本来焦虑又紧张的心情就这样在聊天中慢慢冲散… * 南麓做梦也没想到抱着她哭的最厉害的不是姥姥,也不是薛女士,甚至不是薛家舅妈,哭的最厉害竟然是从小跟她打到大的薛婠婠。 从婚车上门就开始哭,抱着南麓的脖子不撒手,呜呜地哭。 南麓没得办法,一边自己也哭一边还劝:“别哭了,我脖子上也擦了粉,你给我哭没了,一会还得补妆。” 薛婠婠就是哭,后来她又劝:“差不多了,开门红包你也不要了吗?不是准备了很多整人小游戏也不玩了?外面可多帅哥你不是馋很久了吗?我告诉你,可都是质素贼高的兵哥哥啊,要不要?” 显然她与薛婠婠就是“塑料姐妹情”没跑了,一听有帅哥嗷呜就跑了,还私自放了郑书言他们进来,就为了套近乎要那个伴郎的微信。 南麓看着她,恨不得一脚给她踹大明湖里去。 得,对着南麓也不煽情了,还光缠着她问那个伴郎,给她烦的,好像她是跟伴郎结婚似的,她哪里知道那么多啊。 好容易给她打发出去了。 又听得传来门开的声音,南麓正在整理手捧花,便头也不抬道:“你要是想问张宇的情史就去问你姐夫,我真的不知道!” 她半晌没听见回声,正要回头时,听见了声音。 是有些微凉又苦涩的男声:“南麓,是我。” 第605章 抢婚 南麓霎时间就听明白了这到底是谁,脸色微变了一些,却没有怒,也没有脸色苍白,只是平静地回头问:“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李沂舟有些贪婪地看着她,视线一直紧紧地追在她身上,没半刻偏离。他们已经又67天没有见过了,这些天他不敢见她,也不敢跟踪她,只能靠着以前的照片来缅怀过往,来看一看她。 如今,看到她,就知道她过得很好了 他也知道些她与那人的事:“他的家人都很喜欢她,像疼女儿一般疼爱她;不管是婚礼还是新房,方方面面都未曾亏待过她;那个人也很疼爱她,拿出积蓄为她买了最美的婚纱,最好的戒指,力所能及地给了她最好…” “他们之间感情甚笃,也堪称一对佳偶了。” 这样的浓情蜜意于他来说却不亚于砒霜灌喉,烈火焚身,一颗心都要听得碎掉。 可他又忍不住想听江远讲的更多些,可江远跟邓依依断了知道的也没有那么多了。只知道她做了博主,因为舞蹈的特长和圆梦阁而人气居高不下。 他便也借了账号,眼看着她与粉丝们分享自己的甜蜜,近乎自虐一般撕扯着自己的心。 最痛的时候李沂舟也曾嘲讽地想过:“当日她眼看着自己与许家交好,与许恬儿相会,是不是心里也是这样痛苦难安的滋味?” 如今,他也尝到了。 当真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面熟的女孩子,应是她的姐妹,与他们一起看过演唱会。 那个在他面前拘谨又难安的女孩子,对着郑书言也是很淡然的,就像跟自家的兄长相处,没那么多客气虚伪。 他便也明白,这个人的确是很厉害的,不仅能让南麓爱上他,也能与她的家人相处得这样和睦。 那人是下了功夫的,自己的确比不上他。 他们彼此也看见了,却只是点点头。李沂舟想了又想,还是走过去道:“我只是再见见她,没别的意思。” 那人忙着迎送宾客,对他倒没翻脸,反而很有些底气道:“可以,她在化妆间。” 李沂舟一边走,一边也已经想明白这人的底气来自于哪里,无非是南麓给了他这样的底气。 他们夫妻感情甚好,他根本不害怕会有逃婚这样的方式发生。 其实李沂舟也忍不住问自己:“摸着良心,难道真的没有想抢婚,让她逃婚这样的念头吗?” “自然是有的。” “每天、每时每刻都这样的念头。” 时时刻刻萦绕在他的心尖,没片刻分离。 有朝一日南麓会与另一个人成为夫妻,分享她所有开心与不开心,与他亲密无间,夫妻一体,生儿育女,甚至百年之后都是他们同墓而眠… 这样的事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 所以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样不真实,直到看到身着婚纱漂亮到无以复加的她时,他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南麓不会跟他走的。 逃婚只是他的一场梦,就如他们的从前也只是他的一场梦。 一场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梦。 第606章 诀别 他清俊的脸上漾起一丝难堪的困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语序混乱地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进来跟你说句话而已,没别的意思…我也没打算做什么,我是跟江远一块来的,他、他拿了你之前给邓依依的那封请柬。” “我没别的意思,真的,你别害怕,我什么都不打算做的。”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些卑微的恳求:“你不要怕。我只是想说句话,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我可以走,如果你还能听我说几句话的话也很谢谢你。” 南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疾言厉色,他又何必这样呢,她没打算跟他再来往,可今天这样的日子如果他没有恶意,她也不想说难听的话。 所以,她只是道:“你要说什么直接说便可以了。” 他的脸上漾出一种惊喜,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样笑了笑,又有些紧张急道:“我把门开着吧,那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南麓坐了下来,神色淡淡:“不必了,没人会多心乱想的。你要说什么说就是了。” 他想要去开门的手又张合在原地,微微举着,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手在微颤。 他实在是紧张,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好像无话可说,折腾来折腾去的便成了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模样。 他沉默了许久而不自知,满腹的话不知道从哪句道,直到她露出微微疑问的神色,他才发现了自己的愚蠢。 接下来,他又急急地开口,问了一句极其愚蠢的话:“你、你最近过得好吗?他待你好不好?” 话问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刮子,好容易有同她讲话的机会,怎就问了这样傻的话,下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自然是好的,再没了眉眼间那丝挥之不去的阴霾,眼里也没了愁绪,整个人自由快活得就像十几岁时的南麓,她…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而那人待她则是更好了,看也看得出来啊。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应该这么问是不是,他应该是待你很好的,请帖上的字都是你们俩用毛笔写的,一个一个字的…今天他脸上的笑也没落下过,是很开心的,他待你自然是极好的。” “我不该这么问的…” 他急急地解释,表明自己并无恶意,生怕她误会了赶自己出去。 南麓没他那么紧张,神色依旧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是,他待我很好。我现在也很好。” 他点点头,眼眶里没来由地热:“那就好,你也应该过好日子了。” 在他身边委屈那么多年,痛苦那么多年,她也应该回到让她自由自在的那片林子,去做最快乐的南麓了。 他这样的态度,是南麓也始料未及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与李沂舟相处。 从前她追着他跑,他永远冷若冰霜、不为所动,后来她挑明心迹以后就是更加复杂,他们之间没办法好好相处,要么冷嘲热讽,要么争锋相对。 到最后甚至到了你死我活,彼此困斗的地步。 到现在她也没能完全释然,只是懒得再去计较罢了。 该怎么相处,该怎么平静地说话,她也实在不知。 她沉默下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被遗弃的小狗。 她终于开口了,说的话却有些让他心碎:“我之前见过老爷子,从话语中也听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他才是你真真正正的亲人,血脉相连,无法分割的亲人。” “你该好好在乎他。” “我成家了,你也该找一个喜欢的人成家,跟她一起生儿育女,过每一天,她也会真真正正地温暖你的心。” “李沂舟,向前看吧。” 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未曾说话。 过了半晌,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反倒开口了,带着些无奈和祈求:“我觉得我没办法应你这一句。” “南麓,我只能做到不困住你,其他的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向前看,因为前面没有她啊,他宁愿活在过去的虚妄之中,起码那些回忆里还有一点点她。 南麓也没有再说,他们之间也是在尴尬,说多了也难看。 这一刻,他们倒达成了久违的共识,皆是默想:“原来李沂州和南麓也能有今天。” 相顾无言,进退两难,尴尬至极。 只不过一个对这样的尴尬无所适从,一个却对这样的尴尬依然如获至宝罢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待下去,可脚下的步子就是挪不开。直到眼眶通红的老南进了门,要挽着南麓上台,他才离开。 临出门前,他喊住了她,对着她有些愕然又怀疑的眼神,他有些绝望又怆然地笑:“南麓,祝你快乐,祝你幸福,希望你一生安乐。” 这话在此刻听起来分外别扭,她却也没多想,只是略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片刻留恋。 直到很久以后,南麓想起他此刻说的话,才终于明白他是想将所有的祝福都送给自己。 也明白,这是他对她的告别。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李沂舟。 * 他站在远处,看着她拥抱父亲,为父亲擦拭眼泪,轻声安慰。 他有些自嘲地笑:自己真是没有长进,不管何时,依然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劣和自私。 他永远没法大方到说一句“新婚快乐”,没法大方到祝福她与另一个人的情长意久。 唯有翻来覆去地真诚祝愿她一生都好,一生都好。 他站在原地,眼看着宴会厅的门开了。 然后他爱了那么多年,也误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就一步一步向另一个男人走去,过往宾客无不微笑喝彩,像所有大团圆结局那样幸福又美满。 他将眼角的泪拭去,笑起来。 这样尘世间温暖的小幸福却是他这样的人永远无法给予她的。 她一步步远离他的视线,一如那天她一步步离开。 他终于明白,那天心中突如其来的痛楚便是命运给他的丧音,预示着这一生都将眼看着最爱的人离开,犹如他的母亲,又比如南麓。 从无例外。 他不是今天才失去了她,他是从那天就失去了他的南麓。 第607章 谁死谁活 李沂舟明明没有喝醉,却觉得自己切切实实地醉了,醉到他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南麓怎么会和别人结婚了呢?” “南麓怎么会爱上别的男人呢?” “南麓怎么会不爱李沂舟了呢?” “南麓怎么会丢下李沂舟啊…这一切都是梦,只是梦…罢了。” 他开着车,眼前画面纷杂,脑中思绪万千,眼前的画面不断纠葛扭曲。 十几岁时的他们,二十几岁的他们交织在一起,对比鲜明,那个姑娘眼中的光一点点淡却,容不得他否认,也容不得他辩驳。 他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没一个地方是真的,总感觉下一秒他的南麓就会扑上来拍他的肩膀:“猜猜我是谁?” 他又好像听见她在讲:“李沂舟,不要再跑了,我去替你向老师们解释好不好,明明不是你先动的手啊。” 他仿佛看见那个年少气盛的自己,对小姑娘的情意不屑一顾,那时,他对家庭绝望,对爱情更绝望,说话也很难听:“你相信我?你看见了?你怎知道不是我先动手抽的他们?” 她眼圈都红了,依旧眼巴巴地解释:“我相信啊,我一直都相信的。我相信你,李沂舟。” 他看见自己别扭地转过头去,嘴角却不可及的弯起,带着些少年气的别扭。 他看见自己发泄似的惩戒自己,在烈日下跑步,她那么娇气又怕晒的一个人竟然也咬着牙举着水瓶一直跟着他,不哭不闹,好容易求得他停下了。 竟是把水第一时间塞给了他,全不顾自己。 他也能看见自己跪倒在雨地里,崩溃于家人的离去,而她依旧陪着自己,任雨淋湿… 他还能看见她永远站在他身后,沉默又微笑得像他的一个影子,不管何时何地,她永远都在他一转眼就能见到的地方… 可如今,不管他怎么回首都已经看不见她了。 堵车了。 任是再大能耐的人也依旧动弹不得,被牢牢地锁在车流的一角。 他没有如常人一般狠捶方向盘,或是发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喂,你真的不喝吗?果汁很好喝的?” “不喝。” “哦。” “那你吃饼干吗?早上起来走得那么早,要不再多吃一点吧。” “我不饿也不渴,谢谢你,我真的不需要。” “好吧,那你听音乐吗?要不看会剧也行。” 是个很稚嫩的女声,吵个没完。 他扭头看去,果不其然,那男生也同他一样烦躁,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的语气,声音也格外冷:“我不看也不想听,谢谢,很累了,我想安静一会。” 那小姑娘瑟缩了一下,闭嘴了。 过了好一会却又忍不住很委屈:“你真的要去美国上学吗,躲我也不用躲那么远啊,那么远打个电话还有时差呢…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少年沉默了很久,看到她的确很伤心以后,才有些别扭地:“我们…还可以视频的。” 只这一句李沂舟也明白-这男孩也是喜欢那女孩的。 一转眼,那女孩又极为开心起来,手舞足蹈地笑:“那我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吗?经常视频可以吗?说的也是啊,我也可以让我爸把我也转过去,你在哪所学校,哪个班啊?真好,我们又可以做同桌了是不是?” 男孩偏过头去,不理她了,过了好一会被烦得实在恼了:“安静点可以吗?如果你去美国那我就不用去了。” 女孩没有在说话,反倒是沉默地靠在车窗上,眼泪不断流下来。 李沂舟看见她,心里突地一震,仿佛看见了多年以前的她…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便随着车子一起被翻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巨力几乎将整个车子扭曲,他被困于其中,动弹不得… *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非常清楚地明白了如今的处境,耳边的哀嚎遍野与阵阵警笛声,已经充分说明了这场连环车祸的严重。 他甚至能嗅到血腥味,周围漫天的血味儿熏得他想吐。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如他人一般求救,感受到胸口血流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开心。 他想:如果死在这里,是不是会吓到她啊。这是她新婚的日子啊,以后还是她的纪念日,如果要去拜祭,也是不太吉利的啊。 男人有些自嘲地笑,仿佛是在讥讽自己死也不会挑个日子,偏要死在这样连环的车祸里,死在她新婚的日子里。 也不知道他的尸首有没有人去领回,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 这场车祸的确非常严重,警察和消防员都来了许多,但由于车祸的特殊性,救援迟迟无法开展,尤其是他们这边,更为严重。 “李总,李总,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总!” “李总!” 李沂舟扯了扯嘴角,有丝无奈:“我还没死,听得见。” 周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也没能放下心,扯着嗓子大喊:“李总,您受伤了没有,严不严重?放心,我们会立即救您出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周峰对着身后的警察立马变了副脸色,语气极其严厉,语速也很快:“我再重申一遍,救援有轻重缓急,而我们李总作为a省杰出企业家,在本市本省,乃至全国,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必须先行救援我们李总,没得商量!” 警察这边来的是副局长不是很清楚现场情况,忙抓了现场的大队长来,那人不似局长一般圆滑,直接道:“对不起同志,情况我们也跟你说了,现在两辆车互相挤压,如果贸然挪动一辆,那旁边那辆就会受压。” “而那辆小巴上面坐着很多孩子,他们身体更弱,现在距离事故发生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的情况非常危险。” “而您的老板是一位成年男性,身体素质强劲,据您估计,那辆车上也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对不起,按照救援的原则来说,我们必须先挽救更多的生命,我们必须先救援旁边那辆小巴。” “希望您理解。” 第608章 重来的机会 周峰直接怒了,扯扯嘴角:“那你也不能以牺牲我们李总为代价去救他们吧。” 周峰也知道这个时候的纠缠是最无用的,眼前这人蠢,他不能与他多耗时间了。 周峰扯了那个副局,直接命令:“不管对面情况有多危急,务必,务必先救我们李总,李沂舟是什么人物,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他要是在您督导的这场救援行动中出点什么好歹,那咱们这的天都得动一动,您懂吗?” 副局也有些为难,解释:“那辆小巴是一个留学机构租的,上面的孩子家里也很…实在是有点难办,这些孩子也就都十几岁呢,吓坏了。” 周峰哪里是个好糊弄的,直接指着他的鼻子:“他们家里再有钱有权也抵不过李家,李家可也就这么一个血脉了,他也没成家没孩子的,要真出点什么事,李家可就断送了!” 周峰过于愤怒,以至于声音都高了,引起周围侧目。他咬着牙硬忍道:“我告诉你,你们绝对不能先救小巴上的人,我们李总要是有个好歹,我让你们全下岗!” 说完,他便去打电话了,并且生生压着副局和指挥队长就是不许他们离开。 救援如果救的是李沂舟那还好说,如果他们选了小巴,那…那就是必死无疑了,这个责任周峰实在担不起。 他只能玩命找关系,并且向李老爷子上报这件事。 不管如何,李沂舟不能死! * 李沂舟也能听到外面的争吵,却没有阻止也没有作声,他连良善之辈都算不上呢,怎么可能圣父到把生的权利让给别人。 这自己想死是一回事,被动地死在这么个破地可就没意思透了。 他看着手上的腕表,沉默地蜷缩着:“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她的好时候啊。” “洞房花烛夜向来是好事的。” 忽然间,哭泣声渐渐在他耳边传开,吵得他愈发烦,那是个女声:“我还不想死,呜呜,好痛,我的腿好痛,会不会断了。” “呜呜。” 李沂舟扭了扭头,看清了她的脸,认出她就是上午那个吵吵嚷嚷的姑娘,也看见那个男孩子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男孩子倒像变了个样。 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好好安慰:“没事,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别担心,只要送到医院你就会好的。” 女孩更加崩溃:“都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来救我们。我刚才听见了,那个男人很厉害,他们会不会只救他不救我们了。” 男孩沉默了,他不想骗她。尤其在这种时候,他也察觉到了众人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不开口,女孩更加恐惧,哭声越发大,哭着哭着忽然就停下来了:“你为什么握着我的手?” 男孩笑了笑,小声道:“我陪着你呢,害怕什么?就算到了那边,还有我呢。有什么我…我会走在前面呢。” “这样…还害怕吗?” 女孩哭得越发大声了:“不害怕了。我死也不害怕了。” 李沂舟听得烦心,扭过了头,只是在转头的那瞬间流了满眼的泪。 “真好,他们还有重来的机会。” 他却没有了。 第609章 放弃生的机会 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不知怎么的,李沂舟就有些泪目,还破天荒地发了回善心,低道:“叫你们负责人来。” 围在他旁边的是勘察救援难度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因此又问了一遍:“先生,请问您在说什么?耐心等待吧,救援会马上开展的。” 他扯了扯嘴角,低笑:“不用你们救我了,喊你们负责人来我有话要说。” 那人脸色微变,还以为他是要闹事:“先生,我已经说过了,请您耐心等待…” 他素来不是个脾气好的,眼下极度的痛苦已经把他折磨的够呛,直接冷冰冰地打断:“我说了,喊你们负责人来,就说是李沂舟要见他。” 那人也有些惊:“李沂舟?”他不敢再拖延,一路小跑回了负责人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将话说完。 负责人也有些紧张,心里估摸着:大概他也是要威胁自己的,毕竟命就这一条,好容易创了那么大的基业,人生美好得不像话,还没享受个够本呢,怎舍得去死呢? 负责人是这么想的,可是听完他说的话也是愣了,直到那人冷眉一扫,他才凛然地醒了过来,浑身打了个寒颤,半信半疑地重复:“您是要将生的机会让给那群孩子吗?” 李沂舟微弯嘴角,笑得云淡风轻:“怎么不可以吗?” 负责人有些愣了,以为他是不懂这次事故的严重性,只想挣个好名声,忙重复:“您可能没了解到这次救援行动的难度,虽然我们出动了精英,可是这次你们两车隔得太近了,实在是非常…对不起,我们真的只能保证你们其中一辆车的安全性。” 他没敢说出口的是,两车还有体积重量之差,李沂州这辆车如果压下另一辆,并不会造成全员伤亡,可如果那一辆反过来压下眼前这辆,那么… 他也有儿女,自然倾向于保下这群孩子。 可是眼前这人也非常人,何况也没有要求人家放弃生命来救另一群不相干的孩子吧。 负责人只能重申:“您必须清楚现在的危险性…” 他微哑着喉咙,轻轻喘着粗气打断道:“我非常清楚我现在的处境,肋骨应该是有断裂,大腿和胳膊也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流血情况严重。就算没有这辆车压过来,再拖下去,我也会死。” “所以,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开展你的救援行动,救他们吧,我…我承担一切后果。” 那人也有些感动:“您…” 他被剧痛折磨,每说一句话都在倒抽凉气:“不要再废话了,找人…找人拖住周峰,不要让他通知李家,再找个人来,把我说的话录下来。” “我会为你们作证,是我心甘情愿放弃生命,与你们无关。” “无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有我一个人、一个人承担。” 那人是真感动了,有些口不择言:“您真是个大好人啊,外头的传言竟都不是真的。我这、这就找人来。” 李沂舟笑了,低低地:“南麓,你听见了吗?也有人,也有人夸我是好人的。” 虽然我们永远没办法回头了。 可是有人还可以。 第610章 沂舟 录音器还真拿来了,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这群人还真是都巴不得…罢了,这些小孩们还有个家,他…死不死的,也是没人在乎的。 一条命换这么多孩子的命值了。 他这辈子想想也算作孽不少了,也算是做件好事给自己积德了。 旁边的负责人与大队长心里都是被捏着呢,生怕他一个开口或是怒了反悔可怎么好,毕竟这是自己的命啊,放弃自己去换取别人存活,这谁能心甘情愿啊? 就算一时热血上头,这会叫夜里的冷风一吹,怕也是醒了。又怎么再肯呢? 他沉默的时间越久,他们心里就越发没底,到最后他们也想放弃了。 负责人无奈地叹口气,就要伸回举着录音器的手,无奈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您耐心等待一会,救援行动马上开展…” 话还没完,手已经被男人大力攥住,他忍耐着身上传来的剧痛,紧紧地捏着录音器,一字一句说得艰难:“我,李沂舟,甘愿放弃先行救援的机会,在我…在我说这段话的时候,我非常确信,我是…神志清醒的,也是理智…理智的。”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是在我个人意识非常…非常清醒的时候做出的决定。” “与…任何人无关。” 他咬着牙说完了话后,松开了手。眼角的泪缓缓滑落,他不怕死,可是他怕…见不到她了。 本来就算不能在一起,还能有见面的时候,可以后…怕是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也怕…自己走得太快,连与她的下一辈子也盼不来了可怎么好呢? 这一辈子让给那个姓郑的就算了,下一辈子…他可是寸步不让了啊,呵。 他轻轻地扯了下嘴角,轻笑道。 那位负责人已经收回了录音器,也下达了命令。可是看见李沂舟时,也不免泪目:再呼风唤雨,再无所不能,他也只有二十几岁啊。 而且马上他就要永远都停留在二十几岁了。 他有些不忍:“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想打个电话给家人还是录音给朋友?我们都能满足您。” 李沂舟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 他自己的手机早砸了个稀巴烂了,已是不能用了,能有个物件再让他留点信息也是好的。 * 他太累了,录的也断断续续,可是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最后他也只留了一段录音,发了三条信息,赶在车子被压塌之前将手机交了出去。 负责人接过手机,发现里面所有的文件已经被清空,连信息记录也删的一干二净。唯独留了一段录音,名称是(给南麓) 他没有去探听,而是决定把录音留给那位该听的人。 * 周峰被拦在外面,他看见进进出出的救援人员时也不吃惊,本以为是有了效果,他们打算救李沂舟。 直到小巴上渐渐抱出了人,他才顿觉不好。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小巴已经轰然倒塌,死死地压在了那辆黑色汽车上… 而世事往往就这么凑巧,李老爷子紧赶慢赶地赶了来,正巧撞见这一幕,腿一软,跪死在了地上。 他又…失去了他的孙子… 第611章 他的死讯 等待死亡的时刻挺奇妙的,它并不缓慢,也并不匆忙,就像水滴一样不紧不慢地滑落滴过。 他伸出手,缓慢又艰难地按住了腿上的伤口,制止了血液太快流出,纵然要死,他还是想将死亡的时刻延后、再延后一些… 谁想死呢? 谁也不想死啊。 他并不想去一个没有她的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南麓已经不想见到他了,所以,他也没有所谓到底去哪里了。 明明刚才已经录了许多的话,可是现在他还是觉得话没有说完,总感觉刚才的话或许说的不够好,语气好像又强硬了点,要不然就是显得格外悲哀了些… 想想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大约能拿得出来手的就唯有将李氏发展得不错了,可是这不错背后,却是踩着无数人的血汗上位。 不说别人,就连南麓,在那些日子里,也要为公司李家让路啊。 他想一想,倒觉得这件事不如不说了。就是在那些日子里,他才渐渐失去他的南麓。 所以,他这一生便是这样的了。父母不慈,恩情淡薄,骨子里的一腔冷血从未热过,好容易有了一人,却还是被他生生推离… 到如今,谁也怪不得了。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已经嫁作人妇,以后的岁月里都是另一个人守护她了,他们会生同衾、死同穴… 而李沂舟这个人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忘得一干二净吧。 这样想想,他早一点死,是不是还是一件好事呢,最起码在她还有印象的时候死去,她最起码还记得李沂舟这个人啊… 他耳边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低,只能听到有些孩子的啜泣声,他眼前全是血,人已经看得不太清楚了,只能依稀瞧见那个小姑娘握着男孩子的手,有些委屈地埋在他怀里哭。 他慢慢地勾起嘴角,想想总算干了件好事了。 起码他们,不会再有南麓和李沂舟这样的结局。 * 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呼吸也渐渐枯竭,他眼前有些模糊,耳边却好像听见了阵阵钟声,就好像… 就好像是了空寺中的钟鸣声,他今日也曾经去过,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他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寺门前。 满殿神佛的面前,他也曾经这样跪着祈求,求什么,倒也是说不清的。 虽然知道今生是不可能了。可也想求一个来世。可是求了许久,也未掷出一支好签。 主持怜悯,看他实在不忍,便出来规劝:“施主这又是何必呢,上次也同你讲过了,凡事太尽,势必缘尽。您与那人的缘分已经尽了,如今这般,命数而已。” 他仿佛拽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拽住主持的衣角,苦苦哀求:“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这些年什么事也曾经沾过,的确配不上一个好结果。可我对她,唯独…唯独在她这件事上,我始终没法放手。” 主持依旧怜悯,平静道:“花开花落终有时,施主也得看开一些。唯有看开,才能成全。” 他跌坐在蒲团上,眼神绝望:“我成全他们,我成全他们…那谁来成全我呢…我又该这么办呢?” 无人答他,最后主持还是那句:“凡事太尽,势必缘尽。” “因果轮回,施主若是有心,不妨求一个来世吧。”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院门,捂住胸口,有些悲凉地:“来世也好,来世也好,不管是下一世,还是下下一世,只要还能有再相会的日子。” “便是…便是很好了。” 他嘴角渐渐也流出了血,眼眸缓缓闭上的那一刻,他仿佛瞧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姑娘向他慢慢走来,笑容灿烂,明眸闪闪,她有些羞涩地:“你好,我是南麓。” 他噙起一抹笑,攥紧手中的钢笔,缓缓地闭上了眼… * 南麓知道李沂舟死讯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她都怀孕两个月了,除了郑书言工作忙碌一些外,她的婚姻生活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丈夫恩爱,父母慈爱,连公婆亲戚也都是很疼她的,有时候想想,她也觉得这样的人生已经是别无所求,心满意足了。 若要说有些遗憾的…便是邓依依了,这朋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突然就跟她断联了,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留下一句“我很好,勿念。”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南麓也是担心的,可是她胎没稳,坐长途飞机怕是太劳累,何况邓依依那个死丫头也没有留下确切的地址,m国那么大,她到底哪里去找呢。 她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再次重申:“江远,我真的不知道依依在哪里,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江远这个人也消失在她的人生里有段时间了,自婚礼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的,如今再见到倒是觉得他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些数不清的复杂与无奈。 唯独在邓依依这件事上,执着未改。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地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透出几分祈求的意味来。 南麓有些不忍,从沙发上慢慢地站起来,轻声解释:“对不起,可你问我多少遍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所大学,我真的也不清楚。那段时间我忙着婚礼,追问过她几次,她不肯回答,我也没腾出手来去忙活。” “至于地址…我也是不知道的。” “但是她留言了…” 江远有些晦暗的眸子突然就亮了起来,急切地追问:“她说什么了?” 南麓叹口气,把邓依依告诉她的“我很好,勿念”说出口。 江远失望了,但随即又恳切要求:“南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我一起去一趟m国,然后你给她发消息说你来游玩你看可以吗?我相信…她一定会见你的。” 南麓迟疑了一下:“这办法好是好,但是…” 江远追问:“但是什么?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关于你家庭的,你放心我会跟郑先生解释的。” 南麓歉意地笑:“不是,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没办法坐长途飞机。很抱歉。” 电视声音太大了,江远没有听清,便追问:“你说什么?你…你怀孕了?” 南麓其实也听不太清他讲话了,便微微抬手示意,先走到客厅对员工道:“那个新闻声音关小一点,我这边已经…” 话还未说完,她便再也说不出了。 第612章 他死了? 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她的脚边,她的一颗心止不住的坠落,就像坠入了冰渊一样,没有尽头… 她浑身都发冷,冷到牙关都在发抖,到最后,她必须死死咬紧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她已经听不懂新闻中主持人在说什么了:“在讲什么呢?” “谁死了?” “谁死了?” 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远其实一直看着她呢,只不过目光看向的是她的小腹,神色复杂,心中也是思绪翻涌。 南麓是幸福了,可是那位却已经… 这么快她就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可是… 他除了为好友难受以外,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江远将视线挪开,正要喊她时却发现了她惨白一片的脸色。 他忙也走了过来,循着声音看向电视的方向,女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道:“近日,我市优秀企业家李沂舟去世,死因未明,年仅29岁,在他执掌李氏集团八年里,曾带领…” “而李氏集团市值已经近千yi,李沂舟作为李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并不曾婚配,也没有继承人,那么他死后财产的分配也是个未知数,这是否会引起股市的动荡,我们不得而知,本台记者将继续为你跟踪报道…” 江远脸色也变了,二话不说就抢了遥控器,关掉电视。他转身看着南麓,也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开口,只道:“南麓啊,你…你先别紧张,也…不是…你别,先坐下来吧,先坐下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情绪千万别激动啊,这个事情其实…” 江远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先示意女员工扶着南麓坐下,自己则是走到院中开始打电话… * 南麓总感觉不真实,这一切太荒唐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假的,假的,李沂舟怎么可能死呢?他那么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他的日子还久着呢,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他身体那么健康,只是三个月而已,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可是江远的话又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耳里,她听见江远难以抑制地愤怒:“你们是怎么搞的?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就算有扫墓人撞见,你们也应该把消息拦住!拦住!谁让你们传出消息来的!” “放p!花多少钱也得把消息买下来。” “特么的,你是不是脑残啊,现在都他么播到新闻上去了,你现在还去买有个p用。”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特么知道怎么办?老爷子都住院了,你问我我问谁去。” “行了,现在已经这样子了,我命令你,命令你啊,赶紧去把消息压下,最起码不要传播了,听见没有,要不明天开盘股价得跌成什么样!” “我当然知道开新闻发布会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在不能…总之,按我说的去做!” 江远挂断电话,余怒未消地转过身来,却正好看见南麓,他有些难以启齿,好容易鼓起点勇气撒谎,却被她打断:“他…他真的死了吗?” 第613章 也好 江远从没有这么恨过新闻报道,这帮人真是太狠了,为了寻找热点,简直是不择手段,他们为了增加新闻真实性,甚至还刊登了“他”的坟墓照片。 铁证如山,他再能说,也扭转不了已成定局的事实,就如同李家,再富可敌国,无所不能,也救不回“他”的命一样。 一样… 有些事真是非人力所能及。 江远喉结微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劝道:“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吧。你…你不是怀孕了吗?老站着或者情绪波动太大也不好。” 他也曾见过几个发小的妻子怀孕,怀孕初期都是小心翼翼的,饶是如此,一个想不到,还有万一呢。 南麓如果情绪波动太大,那真是太危险。 她是那人最心爱的人,如今他已经不在了。自己总也要照拂她一二的。 可江远不知道南麓根本不好糊弄,她不肯听他的话,只是再次追问:“我就问你,李沂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那么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远只是沉默,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坠,现在似乎也不再需要一个答案了。 什么人敢造李氏的谣。 又有什么人敢用生死这样的大事来造谣呢? 除非,这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她听见自己问:“他真的…死了吗?” 就算他真的出事了,就算他变成植物人了,就算受了很多伤,就算永远醒不过来或是残废了也好,都好。 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了。 饶是如此,她依旧看见江远缓慢又为难地点了头,眼神中也是止不住的沉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向屋内走去。 她想: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最起码他真的解脱了。” 可下一秒,江远便看见她倒了下去,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 她醒来的时候,床周围已经围了满满的人。 “她醒了。” “姐姐,你醒了呜呜…” “囡囡,有没有哪里难受?” “是啊,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或者摔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摔到哪里啊,疼不疼啊?” “疼什么,她摔下去的时候我垫在下面呢,是我摔伤了好不好。” “闭嘴!” “就是都是你,谁让你跑来刺激她的。闭嘴!” “闭嘴!”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众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孩子…” 她摸着小腹心里开始后怕,就在这时,一双手覆住了她的手,掌心传来的热度终于让她平静下来。 是郑书言,他带着些风尘仆仆的倦怠,但依旧很温和地安慰:“没事,孩子一切都好,你呢,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还未曾点头,周围一群人又乌泱乌泱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问。 男人站起来,替她解围:“南麓也醒了,大家也都放心吧,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再出这种意外的。” 他话说得圆满,他们也挑不出什么来,南家人回去了,薛家和郑家人也都回去了。 临走时,唯有薛女士回头看了看她,心里总觉得不寻常,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等大家都离开了,南麓也沉默下来,她靠在枕头上默默地低着头。 郑书言一直都没有离开,联想今天的新闻便知道她为什么会晕倒出意外,他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热度,她抬起头,挤出微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务结束了吗?累不累?” 他摇摇头,笑容温暖:“不累,我还给你带了特产,他们都说这个好吃,我想着你也会喜欢的,所以就带回来了,要吃一些吗?” 她其实什么都不想吃,也吃不下。但是她不想辜负他的心意,就点了点头。 他看她点头自然是开心的,便抱了满满一箱苹果过来,然后抬起头像个要奖赏的孩子一样开心的笑。 她看着他,有些不解:“咱们这边也有苹果啊,为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带过来呢,路上又怕跌,又怕碰的,而且这么沉,带过来应该很不易吧。” 他细心地削着苹果,倒没她那么心疼自己:“他们都说那儿的苹果好吃啊,说水分很足,特别甜,我想或许你会很喜欢。” 她看着他,眼里凝了水雾,笑道:“是啊,我是很喜欢,只是下一次不要带了,太辛苦了。”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她落泪,手中的动作便也停止了,最后干脆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坐到病床上拥住她:“对不起,我不应该逼着你吃东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 她紧紧攥住的拳头松开了,埋在他怀中眼泪止不住地落:“不怪你,我…我是没想到他会出事,他死了。” “他竟然死了。” 她哭了很久,他只是用力地抱住她,没去阻拦她的落泪,因为他知道情绪总是要发泄的。 其实连郑书言也没能想到,李沂舟会死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以惨烈又决绝的方式在南麓的生命里落下了永不可忘的印记。 就算再过多少年,她可能也无法忘记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了。 等她平静下来以后,他才终于开口:“要去看看吗?” “什么?” “他的…墓,你一定想再去送他一程。我陪你去吧。” 南麓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见一见她始终无法相信,可见一见…她也是真害怕的,她怕他是真的走了,而且如今她又这样,也得顾及郑书言的感受,所以,她迟迟没有开口。 没想到却是他先开口了。 她哑着喉咙有些歉意地:“你不介意吗?他曾经做过那么多坏事,我…” 他摇摇头,语气平静:“我是不喜欢这个人,可是他已经离开了,我不会再计较这些。而且他到底是你多年的朋友,你一定很想去送他。” “我去问问医生,等你能出院了,我们一起去送他。”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第614章 较爱谁? 南麓其实没什么大事,孩子也很好。虽然晕了过去,但所幸江远还是个男人,及时地替她挡了下来。所以她并没有住很久的院,第二天便出院了。 一出院,她便去了青园。 一路无言,不管是素来多话的江远,还是一贯稳重的郑书言,他们都没有说话,车内是无边境的沉寂。 而她也是看着身上的黑色大衣默默出神,心里只觉得荒唐可笑:“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这一定又是他的计策,他肯定是又谋划着什么。他那个人素来是这样,都是他算计别人,害别人,他怎么可能被别人害了呢?” “不可能。”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可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那块青色的石碑前破功了,她再也无法欺瞒自己了。 李沂舟死了。 他就是死了。 她微微歪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出神,甚至忍不住讽刺地笑:“真可笑,死了也不忘赚便宜,还要找这样一张年轻的照片骗人。” 都近三十的人了,怎么还找了上高中时的照片呢,真卑鄙! 一旁的江远看着她平静的模样露出了不忿的表情,他咬了根烟,走到她旁边,忍不住道:“他都死了,你有必要这么恨他吗?再怎么样也要掉几滴泪意思意思吧。” 守在她旁边的郑书言开口了,语气冷漠:“江先生,我希望你自重,我们是以朋友名义来看他的,而且南麓现在身体不好,她不能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江远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忍不住讥讽:“是啊,你们两口子感情恩爱啊,蜜月期就怀孕了。这速度够快啊。” 郑书言忍不住了,严厉道:“我希望你说话尊重些,如果不是看在逝者的份上,我们不会在这听你讲这些难听的话。” “所以,江先生,请你适可而止,还有你也知道南麓怀孕了,那麻烦你掐掉手中的烟,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不希望她吸入二手烟。” “请你有基本的风度和道德观。” 江远让他怼到无言,便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都在草地上,骂道:“不抽就不抽了,行了吗?道德大使?” 郑书言脸色丝毫不变,不见怒意,依旧冷道:“请你捡起烟头,把它丢到垃圾桶,避免造成失火或者环境污染。” 江远真是让他治到没脾气了,没得办法他还真乖乖捡起烟头扔到了垃圾桶,又走了回来。 而南麓从头到尾都是沉默。 * 江远是不吭声了,却没忍住看南麓,看她波澜不惊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态度他就来气,可是郑书言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他也实在不敢过分怼她。 他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后,催促:“走吧,墓你也看了。人这么久了也死透了。你们两口子也该舒心了,以后绝对没人缠着你们了,行了吧?” 郑书言眉间紧蹙,薄唇紧抿,已经显露出几分不高兴的样子来。 而南麓还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沉默地像具雕塑。 江远又嘴欠:“怎么?非得把人掘出来让你们看看才信啊。差不多了吧…” 他话还没完,便被南麓突然转身吓到了,一双通红的杏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她微咬着下唇,一字一句道:“是他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他。” 江远也沉默了,过了很久,才有些歉疚又无奈:“可是他死了。” 她没有再开口,过了很久,她才低低地反驳:“他没死。” 江远终于理智下来,平静道:“他真的死了,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进了…” 她突然提高声量,厉声道:“他没死,他那样的人只有他害别人的份,怎么会…怎么会被别人害。” 郑书言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随后又沉默地转过了头。 江远轻笑:“是啊,只有他害别人的份,他哪可能被别人害死呢。可是,他是自杀的啊…” 她刚刚有些亮的眸光又黯淡了下来。 江远继续道:“他…是自己选择放弃生命的,跟自杀差不多吧。”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站在他的墓前。 * 好容易等到江远说句人话了:“行了你有那份心就得了,别站了,挺着个肚子也不怕累得慌。人已经这样了,回去吧。” 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道:“他…是怎么死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江远没有立即开口,反倒是看了郑书言一眼。 郑书言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南麓,半晌道:“那我先到门口等等你们,你尽快下来,不要劳累。”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郑书言转身沿着阶梯慢慢走下。走到半山腰时,他回身望了望。 从他的角度看,江远正好被树木挡得死死的,倒是能将她和那块碑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里,任由微风吹动衣角。 恍惚间,郑书言突然有种感觉,是那种局外人的感觉。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他与她的悲欢离合,都是他们两个人的… 而他看似抢走了她,好像又从没有得到过… 男人微顿一瞬,随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 * 她声音有些哑,语调冷得骇人:“他走了,你可以说了吗?” 江远看看她,挤出一抹笑凉凉地问:“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爱谁?南麓,我一直很佩服你。” “你拿得起放得下,比我们这些男人强,我和李沂舟都不如你。一个赔了半条命,一个搭了一条命进去。而你们好像都能轻飘飘地走人,没有丝毫留恋。”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想问你。你是真的爱上了那个郑书言吗?还是一时气愤故意气他的?我不是说你们的感情从头到尾都不真,可是你们这段感情的开头真的没有掺杂一星半点的…” 他歪歪嘴角,笑的邪气又恶毒:“关于李沂舟的成分吗?譬如说…想让他吃醋,或是想让他心里不舒服,让他看看你南麓也是有人追的…” “嗯?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这两个男人之间你到底较爱哪个?” “是李沂舟还是郑书言?” “曾经你没有跟郑书言结为夫妻,李沂舟做的一切都成为你们之间的阻力。如今他死了,说不准能成为你心里的朱砂痣呢你说是不是?” 第615章 生离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响彻在幽深的林中,也响彻在江远的耳边,他捂着脸满腔怒意止都止不住:“南麓,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我是不打孕妇,可也不代表我会乖乖站着被人打,懂吗?” 她无比冷静,眸沉如水:“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好脾气的,所以可以任由你们作践辱骂对吗?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依旧可以指着我质疑我的婚姻和丈夫?” “我也告诉你,我是不喜欢打人,可有些不是人的,不打实在不行,懂吗?” 江远冷哼一声,捂着发烫的脸讥讽:“你这算是恼羞成怒吗?还是说连你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爱谁,也许…” 他话语玩味,没半点收敛:“也许你是不愿意分清了,毕竟一辈子要跟一个不爱的人一起生活,想想也挺痛苦…” “啪”地一声,江远的左脸也开始火辣辣地发疼,他转过来,狠狠地盯着她:“你是不是疯了!” 南麓倒是一直很平静,垂着眼皮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你才疯了。” 不等江远继续发疯,她就道:“江远,你这些话到底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失去依依让你很痛苦吧,想想以后没有她的日子就更加感到难熬对吗?” 江远脸色发青,被她戳中心底痛处后眼神更怒,她倒不怕:“那就对了,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吧。以后这种痛苦的感觉只会一天比一天多,这一生…你都别想摆脱这种痛苦。” “这是你这种人最大的报应。” 江远怒不可遏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双眼赤红:“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南麓也不挣扎,淡淡地说着扎心的话:“我说什么你听不见吗?就算听不见也没关系因为听不听都一样,你现在就是过着那种日子。” 她一字一句,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厌恶:“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猜,一开始你让她走是因为你觉得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替代她吧,只不过你现在越来越发现没人可以替代她所以越来越难受。” “所以心理畸形到要用语言刺痛我,你想让她的朋友也感受感受永失所爱的滋味吧。” 江远手上的力用的愈发大了,湛白的腕子上已经开始发红。 她也不挣扎,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手腕,慢吞吞道:“江远你越发疯,我越觉得依依离开你是件好事,只赚不亏的好事。” “瞧瞧,瞧瞧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好啊那么现在你所在意的钱能帮你解除痛苦吗?” “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你们辜负了别人,到头来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怨愤别人比你们更快走出来,怎么…跟你们谈一回恋爱,以后就得一辈子守寡,沉湎在回忆中吗?”她声音有些激动了。 她狠狠地甩开男人,揉着发痛的手腕,一字一句无比讥讽:“你们不配。” “江远,你要记住了,你们不配!” * 江远就站在她旁边,冷冷地看着她,对她的印象已经坏到底了,可是他就是找不出一字半句来反驳,只能微颤着听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见自己恶意满满的声音:“南麓,你真厉害,我说不过你。可是不知道这么厉害这么会计算人心的你,有没有算到李沂舟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她垂立在两侧的手蓦然攥紧,白玉瓷一般的手指捏的都发红了,脸上却丝毫未看出一点。 江远也不失望,语气冷冷地说:“他是在你们新婚第二天死的。” * 江远提前离开了,临走前塞给了她一部手机,即便如此,那张欠打的嘴还要冷嘲热讽:“这里面有他的临终遗言,是只给你一个人的,连李老爷子都没有。” “你要听就听,不听便一个松手扔到山下好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紧紧地捏着手机,眼眶一阵阵发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耳边似有嗡声,她实在消化不了江远所说的。 “是在…是在那个时候走的吗?”她颤着声音,始终不愿意说出那个“死”字。 江远却不忌讳,他巴不得用这些狠狠戳痛南麓,好让她也一尝什么叫痛苦呢,便忍下心中的痛,故作轻松:“是啊,其实离开你们婚礼现场时就出了事,那样沉的客车压下来应该立时就不行了,可是救援人员挖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没死呢。” “他就是撑着那口气。” “一直到救护车里有声音报着过了零点,他才断气。” 江远生怕她不够痛,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 “后来领回遗物,看见手机上他写的那些狗屁倒灶的遗书才知道,他一早猜到怕是不能活,可是他怕以后你不来看他,所以硬捱着活过了0点。” “就为了不跟你美好又幸福的结婚纪念日撞在一天,他怕你不来看他!”江远声音微颤,眼里水雾迷漫:“可是我想他也是做梦呢,自作多情,南麓你这么幸福,怎么会想起他来呢。” “怕是过两年连他叫什么都忘记了吧。” 她站在原地,泪大颗大颗地掉。还要听着江远满怀恶意与狠毒的话:“南麓,你可以恨他,也可以打他,可是你不该抛弃他,没了你,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是自己选择死亡的。” “出事的时候他伤口并没有那么严重,也没有二次受伤,只要及时救援,他就不会死。” “南麓你说他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会死啊!”江远发狠地质问:“他是自杀!是自杀你知道吗?” “他宁愿放弃生的机会,把那活下来的机会让给别人,也要去死。” “因为对他来说,没了你,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 江远没走几步,就听见她微颤的哽咽声。他才想起他的问题,南麓自始至终没有回答过他。 也罢。 总之当初的两对,没一对有好下场。 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说不准明天躺在这的就是他了。他哪顾得上心疼别人啊。 他所心疼的那个人已经不要他了啊。 第616章 死别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恨意,浓烈的恨意。 他凭什么,凭什么…用死亡结束一切呢。 明明是他欠她的啊,是他欠她啊。 她莫名地来了火,竟不管不顾地对这一块墓碑发火:“李沂舟,你凭什么去死呢,你有什么资格毫无负担地一个人离开,你凭什么抛下公司,凭什么抛下李家!” “你凭什么扔下一个罪名给我。我告诉你我不认!我不认!” “是你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我们两个之间从来都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我会好好过下去的,我会好好的,你的死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的你知道吗!” 她摸索着坐在墓碑旁边,触到冰冷的石壁时她才彻底清醒。 像江远说的,他死了啊。 再争一个对错,再争一个输赢还有什么用呢,他死了啊。 那个与她纠缠了十年有余,占据她青春时光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为他伤心时,却又触到了满手的泪。 她苦笑着,抹去泪暗暗地想:“哭就哭吧,就当真的为他尽一尽哀思了。” 她从包中摸出耳机,慢慢地听起那段录音来。 * 当声音响起的时候,南麓忽然以为回到了从前,他这种充满期待又有些希望的声音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男人的声音里并没有听出一点悲哀或是难过,反倒是很平静,就像是非常期待一样。 他说:“南麓,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 “我们之间,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你不要…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是我觉得活着实在太累了。” “累到我实在走不下去了。” “这些年,担着李家,担着公司,还要怀着想为我的母亲争气的心思,我拼了命地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也累了。” “你说的对,我的确达到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的确拥有了很多。可是我觉得…” 他的声音微钝,似乎在哽咽,过了好一会才又响起他的声音:“我也失去了很多,很多。” “我为了爬到高位,牺牲了太多。不瞒你说,我真的想过拿自己的婚姻去做交换,那个时候我也从没有为你想过。” “我是个卑鄙的人。”他低低地笑,难掩自讽:“我真的是个听差劲的人,所以被唾弃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在那些年里我从没有后悔过,不怕你生气地讲,就是当日你转身走人的时候,我也没有后悔过。” “到了今日这步田地,我不能昧着领心骗你说我一直没得选择,我只不过是…选择了走的更快的一条道路。” “我也一直无怨无悔。因为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语气里透出些难堪的腼腆:“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不在意别人的冷血动物。” “可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用全部去换我们回到从前。” “可惜,上天不会再怜悯我了。” 他有些支撑不住了,微微喘着粗气,大概是因为时间不多了,他已经遮掩不住表面的平静,无休止的难过开始显露出来,甚至有些语序混乱: “但你不要也担心,其实我这些天睡的还挺好的,呵,一开始挺不好,后来找了医生就很好了。我以前不太喜欢睡觉,觉得那挺浪费时间的,现在倒是很喜欢。” “我…我挺喜欢陷入沉睡的感觉的,因为我老做梦,总梦到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阳光就那样洒在你的头发上…你那时候比现在胖一点,脸上总是有点肉的,显得很稚气,也很…好看。” 他停顿了很久以后,又继续说。 “我那时候没有说过吧,其实那个时候的李沂舟就觉得南麓很好看了。可惜我太自大了,从来都没有说过。” “我还梦到你追在我身后跑,梦见你在雨里抱住我,梦见你蹦蹦跳跳到我的跟前举着礼物一脸期待的样子…” “梦见你站在我身后微微笑的场景。” “梦见你为了我跟那些董事吵架…” “这些梦都太真实了,就像是前一秒发生的事一样,也太美好,美好得我不舍得醒过来。” 他轻轻的笑,笑意无望:“我以前觉得那些沉湎在梦中的人太傻,到了今天才明白是我太蠢,太傻。其实最傻,最蠢的人是我啊,明明触手可及的人,也被我一步步推远。” “明明触手可得的幸福也被我一手毁灭。” 他轻咳几声,却又急不可待地说:“我这些天也幻想过我们如果从某个时刻重来,是否会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如果你刚回公司的时候,我就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告诉你;又或是你被毒害住院的时候,我就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或者是你被老爷子为难的时候,直接挡在你的面前…” “在你缺席我生日的时候,我就找到你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好好挽回;在你受伤的时候,我如果不只想着还击,而是走到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就算不是这些时候,任何时候也好,如果我没有那么自傲自大,先迈出一步告诉你…然后紧紧地握着你的手不让你走掉,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南麓,我做了很多这样的设想,我也问自己为什么那么犹豫那么自大,为什么没有在那些岁月里紧紧地抓住你,为什么就不肯说出自己的心意。”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被我错过了。我总觉得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光…” “但是也许那些时候就来不及了,你那个时候已经渐渐爱上他了是不是?” 他的难过越来越不加掩饰:“是我大错特错,我应该在你那天闯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就知道就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呢?” “没有拉住你的手,也没有意识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 第617章 十年 他的语气里难掩低沉和难过:“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一定会放弃一切留住你。” “可惜,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不过,我也不是很难过了,因为…我很快就要去找那个南麓了。” “这一次,我会好好抓住她的手,不会叫她伤心,也不会错过她了。” 她侧过脸去,眼角的泪止不住地落。 * 李沂舟的突然离去对南麓的确是种打击,也像个心结。她就像江远所想的那样,或多或少的觉得是她果决的离开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尤其他去世的日子又这样…越来越多的疑虑、难过和没来由的自责渐渐在她的心里积压,可如今听他这样说,却好像解了: “南麓,我选择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不怪你,也不怪我,若非要说也应该是命运使然。” “命运让我生在了李家这样一个地方,满身的冷血冷骨剔也剔不掉,我注定也是个不会爱人的人,命运又让我遇到你,又让我失去你。” “命运甚至让我亲手把你送到了郑书言的身边。如果当年在巴黎我没有饮酒,你也不会替我去到处去求药,也不会遇到他…” “如果我没有逃避你的感情,找了许家来联姻,你也不会因此绝望离开,也不会…遇见他了。” “对于这些,我是耿耿于怀的。”他语气已经很低,却还是坚持下去:“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的家庭和本性是我如何也更改不了的,它们刻在我的骨子里,让我本能地做出了那些选择…” “所以,一切是早就注定的啊。” “我们…都无法逃避命运。”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难过:“我曾经一直无法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干脆那么决绝地离开我,为什么会那么快爱上另一个人。” “可如今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那21天里走散的,而是这十年。” “这十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漠视你,冷待你,你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对我失望,直到绝望。” “这十年里的每一天我们都在走散,所以最后才分崩离析,再也没法回头了。” 他道:“其实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我也曾经违反约定悄悄地去看过你们,没想到一看反倒更难受了。” “你是那样的喜欢他。他也是那样的珍爱你。” “你们会在烟火下接吻,也会手拉手去逛超市,看电影,我的确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那种感觉就好像万针入心一样痛苦。我恨不得立时叫你们分开,叫你再也见不到他。” 他已经难掩泪意:“可是当我看见你踮起脚尖亲吻他时的样子我就下不去手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那样笑了。” “没有一丝难过、没有一丝阴霾,像阳光一样闪亮的笑容,我竟然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我竟然没能发现…” 他的声音哽咽,过了很久才说下去:“我为什么就没发现呢,没发现我的南麓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失望。为什么就没发现连笑容都不一样了,为什么总是忽视你。” “为什么总是觉得你永远不会离开呢。” “南麓你已经很久没有在我面前那样笑过了。可是当你面对郑书言的时候你是常常那样笑的,你会很顽皮地朝他身上扔雪球,也会不管不顾地拉着他陪你堆雪人,也会很亲近地分享糖葫芦给他…” “我明白,他已经成为你爱的那个人了。只有在他面前,你才会像从前一样。” “在我那天再次见你时,我们其实已有六十四天没有见过了。可是我再见你的时候,竟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因为我好像见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南麓。永远满怀笑容,开朗又骄傲、在哪里都能闪闪发光的南麓。” 他自嘲:“我也觉得很可笑,明明让我动心的是这个骄傲又阳光的南麓,我却硬逼着她困着她,想让她变成一个稳重又冷静的人。” “是我,是我生生把你害成那个样子。” “你曾经疑惑我为什么会放你走,是因为我已经害死了从前的南麓,不可以再困死现在的南麓。比起你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好在…”他努力地装出一些乐意:“好在郑书言已经治愈了你,他把你又变回了从前不是吗?” “我必须承认郑书言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咳咳…”他咳嗽了两声,听上去很是撕心裂肺:“这样说大概老天也看不过去,好吧,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正直、坦荡,而且他还拥有爱人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这些特质都是我所没有的。” 说到了这里,已经没了声音。她等了很久,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偏偏又有了声音:“你选郑书言真的是对的,他总想让你笑,也总能让你笑。” “可我总想让你为我掉眼泪。”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我才感觉你的情绪是因我而起的。” “他可以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对你表达自己的心意,我为什么就不能呢?” “我问了自己很多遍,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局势不稳,不敢暴露出自己的心意,怕他们对你不利;也许是因为老爷子的手太长,怕他知道了会因此赶走你…” “可这些也只是借口罢了,到了我能掌控的时候,我为什么还没有说呢?” 他低低道:“因为我怕你会厌倦我,我怕你会像我的父亲一样只是求一个得到的结果,得到以后爱意就会丧失殆尽。” “其实在我们之间,自卑的那个是我。这样一个我,也的确是差劲至极。” 他的声音里已经藏不住泪意和哽咽:“所以下一辈子我也想像他一样,有一个好的家庭,有爱人的能力,我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勇敢地向你表达心意。” “但这一辈子,我也就是这样一个李沂舟了。” “就是一个想要心爱的人为我掉眼泪的混蛋了。” “南麓,我知道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也知道你是很善良很心软的一个人,我以前也曾经无数次利用你的心软和善良。” “如今,请让我再利用你一次吧。” 第618章 原形毕露 李沂舟语气卑微,小心翼翼又有些绝望地祈求:“我就再无耻一次,再坏这一次。” “我想利用你的善良和心软,请求你,为我掉一滴眼泪。” 他低低地笑,仿佛已经瞧见那样,带着些满足感:“如果那样我就可以欺骗自己,把它当成你为我而伤心的象征好不好?” 他的喘息渐渐急促:“就当,就让我骗自己一回吧。就当是你还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感情的证据了。” “呵,南麓,南麓,南麓!”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带着些绝望:“南麓,你还记不记得你念的那句诗,你曾经说,咳咳…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此生也算共白头。” “我记得的,南麓,你不许抵赖,不许,不许抵赖。”他说的断断续续:“我都记得很清楚很清楚,每一个字都记得呢,不许你抵赖。” “你要记得,是我们一起先淋雪的,所以…是我们先约定一起、一起到白头的。” 她哭了这好一会,这会总算笑了出来,这般不肯认输,不肯放手的无赖全世界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只此一个,比无分号。 装了这样久,说到最后还是破功了。 他低笑着,分外满足:“南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除夕,我也在。所以,就算是你和他一起淋了雪也不算数的,不算数的…共白头的只有、只有我们两个。” 都说得这个样子了,断断续续的,这人却非要继续,别扭又坚定道:“是我们两个,别人都不作数的。不作数!” 突然高昂的反驳声以后是长久的寂静,就在她心一凉的时候,那个欠揍的人又慢悠悠道:“怎么办,我这样的人恶劣到了骨子里,以后就算烧成灰了,怕也是这德行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知道我处处不如他,处处不如…”他有些别扭道:“那个家伙连身高还要压我一头,真是!” 他的情绪跌跌宕宕,这会正好在谷底:“可是即便这样,即便我处处不如他,我的心意也是做不得假的。” 他开始恶意揣测起来:“说不准那小子之前谈过恋爱,喜欢过别人呢。他肯定不似我这样,一颗心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从头到尾都是属于你。” “这一点上他不如我是不是?嗯,南麓,这一点他一定不如我的。” 她忍不住失笑,要死了也不忘跟情敌攀比的,这世上是不是也就只这一个了。 “不对。”她脸上的笑敛得一干二净:“已经没有了。” 他已经不在了。 她直直地注视着墓碑上的人,悲哀在心中凝聚。而耳机中的碎嘴人并没有停止,反而继续絮叨:“南麓,你知道吗,放你走的前一天我曾经出过车祸,我想那一天你或许也猜到了,只是不愿意再问我。” “可是你是个笨蛋,有一件事我不说你一定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像个邀功的孩子一样,带着一点窃喜的语调道:“出事的那天,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你,可惜是更年期的你了。” 饶是南麓,听到这词也忍不住脸色变了变。 耳边又传来这个男人恶意又顽皮的笑:“开玩笑的,是很多年后的你没错。” “可是依然很漂亮,真的,没有骗你。虽然是四十几岁了,可是还是那么好看。我还梦见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一个很漂亮很可爱也很像你的女儿。” 他似乎陷入了很美好的回忆里,连语调里都掺了些甜:“很可爱,她叫小星星。真的好可爱,她叫我爸爸的时候,我简直…想把整个世界都送给她。” “可是最美好的,还是你抱着她朝我浅浅地笑…” 他闭上眼,噙着笑,甚至攥住钢笔的手都更紧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到那个梦里,甚至愿意死在那个梦里。” “可惜,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了。” 他的声音寸寸地冷了下来,带着些梦醒后的冷意:“所以,也只是个梦。” “可是有那个梦我就很满足了。” 他剧烈地咳起来,过了好一会再出现的时候,声音已经非常微弱。 “南麓,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 “这一生做过太多坏事,本觉得无怨无悔,无所畏惧。可如今,我真的后悔了。” “我后悔做过那么多坏事,也许正是因为我这样狠戾,上天才会收走对我的恩赐,让我又成为一个人。” “我这一生头一次后悔做过那么多坏事,不然也许上天就会怜悯我…咳咳,让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更长久些。” “我也很怕。”他绝望道:“我这么坏,万一永远也见不到你,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她沉默下来,她允许了吗? 谁下一辈子还要跟他绑在一起啊? 他却是自言自语地欢,这一会已经把他自个又哄好了:“我还真是要死了,简直愚不可及,蠢的要死。” “想那么多作甚,甭管怎样,下一辈子我不会再放手了,我绝不放手了!” 他磨着后槽牙,恨恨道:“转告那个郑书言,我先走一步,可我不是输给他,我是为了…早一点遇见你。” “南麓,不要想着逃。” “就算重来,也是我先遇到你的,你知道吗!” 他又恢复了那副霸道样子,强硬道:“那个十七岁的南麓还是要被我先遇到的,是我的,我不会…不会再错过了。” 他大约是不行了,说一句话就要歇上好一会,南麓趁着这功夫还发了下呆:这人这么执着于所谓的早遇,怕是不知道自己和郑书言几岁时便遇见的那段缘分吧。” “要不他…怕是死也不瞑目了。” 真叫南麓猜着了,直到最后,李沂舟还是未改分毫。 这个男人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强调:“记住,记住啊,那个笑起来肉乎乎的南麓,那个十七岁的南麓,始终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还有四十三岁的南麓,也是我的,也是…也是我的!” 第619章 我爱你 他这样高昂又笃定的说话,保持着一贯的高高在上和不容否决,有那么一瞬,南麓真想摘下耳机,摔它个稀巴烂,这个人怎么就是死性不改呢。 好在,他放完这些厥词以后,许久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才听见他有些微弱的声音:“南麓,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郑重其事地说过那三个字。之前我是不肯说,后来说的时候又总是那样的情况,我们不是在争吵就是在敌对。” “从来也没有一个好的时机可以说。” “如今倒也不是个好时机,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我必须得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无比坚决:“南麓,我爱你。” “当年我们之间一见倾心的那个人,不止是你,也是我。” “我也是对你心动了,后来那些年里也是越陷越深,直到…很抱歉,过去那些年里我没有坦诚对你说出这三个字,虽然我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想听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说出来。我爱你,南麓,我也是…爱你的啊…” 说完以后,那边的他沉默了很久,这边的她其实也沉默了很久很久,手中的耳机线已经被她拧的乱七八糟了。 * 最后的最后,他似乎是发了回善心,低声宽慰道:“南麓,不要为我难过,真的不要为我这种人难过。我走到这一步,其实算是得偿所愿了。” “我只是早一步走罢了,不要为我难过。” 他浅浅地笑,似乎是发自真心地愉悦:“我是去见十七岁的南麓了,见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去了。” “…也许还有那个四十三岁的南麓,还有我的女儿…如果真的可以见到,对我来说,便是一件莫大的好事了。” 他笑道:“我甚至开始期待了…人生有长有短,对我来说,这些岁月真的便够了。” “其实我比来的时候要幸运很多很多,因为此刻我心里还揣着对你的爱。” “不似我来的时候。呵。”他有些讽刺道:“我出生的时候是那样不被期待的,更没得到过那对夫妻半分的…” “我要去问一问…问一问,问一问他们!为何生而不养,生而不教!” 到了最后,他反倒袒露出真实的那部分情感了。 最后的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南麓,我爱你。” “请你…不要忘记我。” * 她侧过脸去,看着墓碑上那张可恨的面孔,心里恨的一阵阵发痒,连那块薄薄的手机都快被她捏碎了。 该怎么说呢。 这个人真是从头到尾的坏,从头到尾的坏!就算到了走的时候还要告诉她,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十几个孩子的命,话里话外的暗示她,他做了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并且再三强调不能忘记他,他是个好人。 她呸! 她看着他的照片,咬着牙恨道:“你做梦呢还是说话呢。该记得你的是那些孩子,是那些孩子的父母家人,我凭什么要记得你,你救的又不是我!” “李沂舟,你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眼眶里的泪摇摇欲坠,眼看便要落下的时候被她粗暴地抹去:“我凭什么要为你掉眼泪,你算什么,你又凭什么!我为你掉的眼泪还不够多吗,我为什么还要为你伤心。” “你这样的人我不会为你掉半滴眼泪的你知道吗,因为你不配。” “难道一句我爱你就可以抵挡所有吗,凭什么,谁稀罕你这句我爱你,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你对我那么坏以后,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说我爱你?” “我告诉你,你没资格!” 她眼眶红的像兔子,一双好看的杏眸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含着泪濒临崩溃道:“你总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爱我的男人。其实不是的,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差劲,对我最坏的人,你知道吗!” “许恬儿害我,那个秦总轻薄我。我都没那么难过,因为没有伤到心,他们害我不外乎是住院或受委屈,可你每次那么冷漠地对我,那么残忍地忽视我,一次又一次推开我的时候,就像在我的心上扎刀子。” “一把又一把,扎得我痛不欲生。”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让我最伤心最痛苦的人,你才是伤的我最深的那个人!” “所以最没资格对我说爱的人就是你,你没资格!” * 她歇斯底里地对着一块墓碑发火,能得来什么结果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得不到任何回应,愣愣地坐在了墓碑旁边,沉默了许久。看着照片发呆。 过了好一会,她才苦涩地笑:“李沂舟,你如愿以偿了,我永远也没办法忘记你。一个死在我结婚第二天,用命救了十几个孩子的人,我是没办法忘记的。” “其实就算不是这样,我也没法忘记你。” “我爱了你十年,其实这十年里我真的无数次想忘记你,却没法如愿。就算不爱了,你这个祸害我也没法忘掉,你满意了?” 她轻轻地说:“其实我是很恨你的,你知道吗?” “从前,我就像一个等待被你判决的人,每天都呆在阴暗的角落里,盼望着能跟在你一起。或是来个痛快,直接让我所有的梦破碎。” “我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等啊等的,真的等来了还是那个最差劲的结局。” 她含着泪讽刺地笑:“呵,其实你说的对,从前那个南麓在你说没有动过心时就死了,我早就当她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南麓与你毫无关系。” 她慢慢地起身,看着墓碑上年轻男人照片,慢慢道:“所以,那一句我爱你不要对我说,去说给那个十七岁的南麓听,她一定很想听你说。” 她垂着眼,平静道:“我也盼着真的能如你所愿,你能见到那个十七岁的南麓,或者是四十三岁的南麓,也许,你还见到了你的女儿。” “如果真的还能见到,那就好好牵住她的手吧,这一次,不要再错过了。” 十七岁的南麓一定很爱李沂舟,那个四十三岁的南麓应该也很爱李沂舟。 唯独二十八岁的南麓不爱李沂舟。 第620章 纠纷 到底有了身孕,本来粗心的姑娘也变得小心翼翼,她一步一步,小心又仔细地走下楼梯,生怕脚滑被绊摔一跤。 正当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地吃力时,突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她抬眼望去,正瞧见男人坚毅有力的侧脸,她也没挣扎,反而静静地靠在了他的怀中。 别说,身体好的就是好,人家抱着她下楼梯仿佛如履平地,哪像她,笨手又笨脚,下个楼还慢吞吞的。 她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也没去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什么。那颗心反而越发安稳了。 走到下面的时候,她正好遇见了江远,那人捂着发红的两个腮帮子恨恨地瞧着她,仿佛深仇大恨没能得报一样。 她冷笑一声,拍了拍郑书言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这江远还有脸跟她生气呢,她要跟他算的帐才多呢。 正好,她跟他清清帐。 * 她还没说什么呢,只一抬手,江少就反射性地捂住了脸,一脸恨意地看她。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机塞给他了:“还给你。” 江远放下了捂脸的手,试探性地接过了手机。等发现她没有要打他的意图后,又恢复了那张贱嘴的本能:“哟,听完了,怎么样我兄弟的临终遗言是不是听的你追悔莫及?” 他那双桃花眼满满都是讽刺,毫不留情:“可惜,你永远也没这个机会了。你就好好后悔吧。” 他瞟了一眼她身后的郑书言,冷道:“后半辈子就跟这么个男人混吧,当然,要怀着无尽的悔意…” 他还未说完,南麓就笑出了声,笑得江远那张俊脸都绿了以后,慢条斯理道:“江远,依依走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没少恶补电视剧啊。” 江远不明所以,恶声恶气道:“你什么意思?” 南麓冷了脸,一字一句道:“就是骂你玛丽苏电视剧看多了,把脑子给看没了。” “这世界上哪那么多放不下,意难平啊。” “我没选择李沂舟,就是因为不再爱他,跟其他都没关系。就算如今他不在了,我也依旧不后悔我的选择。” “我伤心不只因为我曾经对他有过感情,更因为我们曾经是朋友,是并肩一起打拼的同事。” 她平静道:“对于他的离开,我也的确是意外,因为在我曾经设想的未来中,我们应该彼此都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各自的世界中幸福的生活着,做两条不再交集的平行线。” “他的离开,打破了我的设想。我很意外也很伤心,这都做不得假,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嫁给他,因为我不爱他。” “我并不后悔我的选择。”她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完全没看到身后男人紧紧攥起的拳头,又如释重负地松开… 南麓看着江远简直忍不住笑:“江远,你错过了你爱的人,你百般难受千般难过,那都是你活该。你不要把这种情绪代入给我,我没有。” “也请你不要在拿这些事情来问我,来烦我了。你对依依爱而生恨,见不到她,就拿我来出气?” 她冷笑道:“你是不是从前欺负我惯了,到现在还是觉得我应该合情合理地承受你的坏脾气?” “你算老几,我当年忍你,的确有李沂舟那部分原因,但现在他都离开了,我也放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沉浸在那些老黄历里,改不了你这份少爷脾气也改不了你的劣性呢?” “我总算明白依依为什么会离开你了。”她嘴角的笑是毫不遮掩的讽刺:“我也很庆幸她看到了你这一面,聪明地离开了,这个决定真是无比正确。” “如果我有机会见到她或是联系到她,我也会叮嘱她,千万不能回头。” “就这样吧,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实在不想见到你了。” 她转身就走,江远却在身后冷冷地追问:“李沂舟死了,他没有孩子,老爷子也没有别的继承人,你真的不好奇他的遗产分配吗?”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而江远则是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毫不掩饰语气间的鄙夷:“我就说嘛,谁能不喜欢钱呢。我告诉你吧…” 南麓冷哼一声,轻蔑道:“我呸,你还是憋回去吧,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有钱是他的,我不要。如今他没了,只要你们同意,来他坟头上全烧给他我也没意见。” 江远半信半疑地瞧着她,很快,这点半信半疑便兜不住了,赶紧蹦着追上了她:“南麓你真的不听吗?他留了李氏给你啊,那么多钱呢,你还不听?赶紧跟我去老爷子那边把这件事办完。” 南麓推开他,无奈:“你是听不懂话吗?我不要,我跟他就是朋友关系,那是人家李家的家族企业,我又凭什么吞了人家的公司?就算老爷子不在了,也有那么多李氏旁支呢,怎么就能轮到我讲话了呢?” 江远急急地拦住她:“但是你是李沂舟最…”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郑书言的脸色,将那句“最爱的人”咽了回去,别扭道:“总之…” 南麓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废话,非常平静道:“别说了,我不要。” 江远冷了脸,语气沉道:“就算有一天李氏被他们瓜分干净了你也不管?” 南麓叹口气,有些烦道:“我为什么要管,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青园的方向,有些沉重地道:“何况他这一辈子不就是被李氏给束缚住了,他为李氏呕心沥血了一生,为了那家公司舍弃了所有,放弃了一切。” “如今,他算是解脱了。也算是自由了。” “连他都不想再管的事,我又凭什么费心费力地去管这摊子事呢?” 南麓趁着江远发愣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车门,临走时,她望了望青园的方向。 她想:“累了这一辈子,孤独了这一辈子的孩子,也终于回到了父母的怀抱了。” 生前,他并未与李氏夫妻亲近。 死后,埋在他们身边,也算是全了一部分情谊了。 她也希望,那个世界的李沂舟已经见到那个爱他的南麓了。 第621章 小妻子 南麓其实还是有一点担心的,她刚才的确过于失态,也真的没考虑到郑书言的心情,如今平静下来以后,她也有些担忧和不自在。 甚至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的脸色,被他察觉到了,也没说什么,反而笑着问她:“怎么了,一直看我,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南麓沉默些许,然后摇了摇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他微颤的手指上。 这一路最终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跟往常并无区别。郑书言一直是个很温文有礼的男人,她也知道。 这一次,他也依旧很有风度的,仿佛一点也没有生气。 可南麓也知道不是这样的。 终于到了服务站的时候,开了这个话端。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杯,却迟迟没有喝。就在他刚要开口时,她反倒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了:“对不起啊。” 郑书言微微一愣,却没在讲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不用道歉。” 她一改往日的态度,故意为之,有些逼人道:“为什么不用道歉?” 他看着妻子有些愣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相对视间,还是她先服了软,她握紧郑书言的手,满怀歉意又疑惑地问:“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为什么不用道歉呢。而且…你明明也生气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怔愣地更厉害,眼圈却开始有些发红。 她哪里见过他这幅样子,便好好哄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故意想让你说清楚,把心里的话都坦然地说出来。” 她盯着男人宽厚的手掌,有些无奈道:“我们之前说过,结婚之前也曾经说过,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是这世上最能依靠彼此的人,我们是很应该坦诚相告的,可是你有什么情绪却…都憋在心里,不肯告诉我。” “我不是想跟你生气。”她看着他,目光很真诚恳切:“我是害怕。” “我怕你现在不说出来,等有一天说出来的时候就是你真生气了,再也不肯…” “我害怕啊。” 她低低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车内却迎来了一片静默。 她有些忐忑地等待着,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郑书言是个好人,无可挑剔的好人,可再好的人也该有情绪的。 她喜爱他的温柔,却也害怕这种温柔。她实在害怕这种温柔有一天会破碎,她怕他是一直隐忍着失望,积攒着失望… 所以,她说了这些。 其实她也是很害怕他对她失望的啊,她也是害怕…他会离开的啊… * 孕妇的情感总是分外敏感的,想着想着她就给自己吓哭了,等泪滴落到男人的手上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小妻子伤心了。 他也顾不什么沉思措辞了,只是一门心思地安慰她:“别哭了,这件事上我是思虑不周,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睁着泪眼朦胧的一双眼,半信半疑道:“真的?” 他捏了捏小妻子软乎乎的脸,肯定地告诉她:“真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或者情绪我们俩都好好商量,好好沟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她抽抽鼻子,有些不信任:“你说的啊,不许言而无信。” 他笑笑,宽慰道:“一定的,放心吧。” 她这才算完:“行吧,信你一回。” 他捏捏她的脸,笑骂道:“小哭包。” * 这件事就此揭过,没有人再提。回家后,由郑教官掌勺的汤面小孕妇还喝了两碗,临睡前还听了两个故事。 只不过临睡前,某个孕妇突然对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母性爆发,极有良心地:“兄弟,以后有不高兴地就说,姐…姐给你解决。” 他只是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脸,却又很认真地:“我不做你的兄弟。” 她迷迷糊糊地听了一耳朵,含糊道:“嗯?” 他非常认真地:“不做你的兄弟,我只做你的丈夫。” “只做你的丈夫。” 她也清醒了,捏着早教书忍不住地笑:“你个醋包,这么能吃醋啊,兄弟也不肯做。” 他也笑:“你第一天知道吗?嗯?” 她点点头,直起身子认真:“我要是早知道嫁了个醋精,可就不嫁了。来,我看看醋精长什么样。” 就在她左看看,右看看时,却发现他有些微微僵直的身子,她忍不住笑:“怎么,你真当真了?” 郑书言这才反应过来,便刻意地板了板脸,故作严肃:“不要胡说,到点了,该睡觉了。” 她也没当真,反而捂着肚子有些气:“你就知道孩子,我呢!ipad都给没收了,零食也不让吃,我还得天天穿防辐射服,我…我要抗议了啊!” 他淡淡地笑,把小妻子揽进怀里:“抗议无效,现在睡觉!” * 南麓心有不甘,睁着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就是不肯睡,这种日子她快过不下去了,在家里老公监督,在娘家薛女士又老监督她,连工作室那几个都叫他说通了,老盯着她。 不能吃零食,不能吃外卖的日子她真的快过不下去了,现在又是小龙虾的季节,空气里都是小龙虾的味道,她馋的睡不着觉了。 她从没有这么一刻恨自己丈夫的五感敏锐,训练有素。她连想偷偷拿个外卖都不得行。 但是她也想试一把,拼一把,便想偷着下床吃点别的,结果还没动呢,就被男人抱的更紧。 得了,一动不敢动了。 她寻思着就这么睡过去得了,明天去工作室的时候偷着吃个鸡蛋灌饼时,突然感到肩颈处微微湿润。 她惊呆了,也顾不得指示智能音箱了,自己摸索着就开了灯,然后凭着灯光去瞧男人,难以置信:“你哭了?” 男人还以为她睡了呢,眼下见她没睡,又是被这个小妻子抓了个正着,十分不好意思,本来一双眼就红,如今竟然连脸也红了,嘴上却还倔强:“没有,你看错了,早点睡吧,要不明天你又赖床了。” 南麓暗道赖床最好,谁想出去晨练散步啊。但她看了又看,还是十分笃定:“你就是哭了,怎么了,这是让谁给欺负了?” 第622章 吃醋 郑书言有些忍不住笑,却生生地忍住了。摸了摸“不自知”的小妻子脑袋,轻轻地吻她的额头:“早些睡吧。我没事。” 如果能就此作罢,那也不是南麓了。她最是倔强,眼下是非要个结果不可了。 如今还多了个倚仗,她刻意又做作地挺了挺还没显怀的肚子,明明毫无孕相,却又十分豪横道:“我不管,你到底怎么了,赶紧说出来啊,要不我今晚可睡不着觉了。你的崽崽也睡不着了。” “今夜我无眠,不,是我们无眠了啊。”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英俊的眉眼在略略昏暗的灯光里格外动人,他靠在床背上,笑着瞅自己的小妻子,心里止不住感慨:自己总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嘴上却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没什么,想到世事无常有些感慨罢了。” 南麓敏感地捕捉了他话语中的重点,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目光:“你…还是有些介意他的事吗?” 等不及他回应,她便急切地解释:“对不起,我当时可能真的没有顾及你的心情,因为这件事真的…发生的太突然了你明白吗?其实我早就没想过跟他再有什么可能了,可是我…” “我还是希望他好。”她急切道:“我从没有想过他会那么…他会突然地离开,我甚至有些自责地想,是不是我太绝情话说得太过分了,才会导致他想不开。” “我知道这么想不对,可是我依然有种内疚感。” 她红着眼睛,小小声地解释。却有些吓着了男人,他猛地坐起,搂着小妻子温声安慰:“不是,我不是为着这个,你不用自责,也不用内疚。十年,任谁也会这样的…我只是。” 她红着眼睛十分不解地问:“只是什么?我想让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想你报喜不报忧,我也想知道你不高兴不开心的事啊,我也想…能分享你的开心,开解你的不开心啊。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揉揉她的脑袋,心里对她是止不住地爱,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能感慨:“你啊…我总是说不过你。” 她也忍不住笑,有些委屈又有些骄纵“你才知道啊,我大学的时候可是打辩论的,我很厉害的。” 他十分给面,也十分配合,吻了吻她的脸后笑道:“是么,真厉害。以后这种事情要多说给我听啊。” “嗯,为什么?”她还未曾意识到话题被带跑偏了。 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的过去啊。” 南麓倒不这么觉得,说的多了,可就露馅了,她上学时候那些迟到,开小差,交错作业的囧事不就都说出来了吗,所以她倒不怎么赞同,一脸不置可否的模样。 他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妻子的脸,也没强求什么。 * 男人抿了抿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最后索性说了出来:“倒也没什么,我也没生气。我只是有些羡慕。” 南麓没理解,便道:“羡慕什么?” 郑书言笑了笑,坦然道:“羡慕你们的过去啊。你们拥有十年的共同回忆,拥有那么多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回忆。” “我很羡慕。” “我也很想见一见高中时的南麓是什么样子,在舞台上跳舞的南麓到底是什么样子,上大学打辩论的那个小姑娘又是什么样子呢…我真的很羡慕。” 他摸着她的头发,很有些遗憾的说。语气温柔无比,却让她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她才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如果你见了从前的南麓也许不会喜欢上她。你或许会觉得她太骄傲,太娇纵了。说话也太凌厉。” 她开玩笑道:“别看我现在这样,这已经是改良版了。以前脾气更差劲啊。” 他倒不是玩笑,看着她一字一句很认真地:“会喜欢的。” 她愣了愣,轻声问:“你说什么?” 他复述了一遍,极度认真地:“我还是会喜欢的,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南麓,郑书言都会喜欢她。” 南麓也笑:“傻样吧你。” * 但是她也想的很明白。笑了笑:“就为这个的话,也许不太值得。” “为什么?” 她平静地:“就算我和李沂舟认识了十年,相处了那十年,也没有在一起啊。” “不合适的话,就算相处再久,也是没法走下去的。” 他笑:“那我们呢?” 她也笑:“我们当然合适了,不合适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快嫁给你呢?” 人大概都是贪心的,想要的总是越来越多。他娶到了她,却还是有些不满足的。 他看着她,很有些小心翼翼道:“只是…合适吗?” 她有些口渴,刚要去拿床头的水,就被他先一步拿到。 她一边接过,一边不甚在意地:“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说。” 他点点头,也不想深究。“那就好。” 她放下水杯,转了转眼珠,坏心眼顿起:“我今天跟江远那深井冰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紧张啊?嗯?” 他装作不知:“你说什么我都忘了,咳咳。你们说过话吗?” 她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故意卖关子:“你没听见也没注意啊,吓死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那句话让你给听见了呢,没听见就好。”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吓得不行。连喉结都微微滚动:“你们说了…什么啊?” 他一边装作云淡风轻地问她,一边却又忍不住地想:不对啊,说什么自己应该是都听见了。没说什么吧。没说什么吧?说了什么呢?什么时候说的? “在山上的时候吗?” “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吗?早知道就不下山了!” 他别的都可以不在意,唯独在她这件事上始终做不到大度,他害怕自己始终是她最合适的人,而不能成为她最爱的人。 他最害怕的是,她从没有爱过他。 第623章 小猴子 南麓强忍住笑意,装作毫不在意地:“你猜呢?” 郑书言脸色略白了白,犹自强装无事:“交代一下他的事情吧,毕竟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南麓存了坏心眼,抿着嘴笑了笑,故意捉弄他:“不对啊,再猜。” 他的脸色白的愈发厉害,大抵是发挥了所有的想象力,竭力装的云淡风轻:“我猜不出来了。总之…你开心就好。” 她点了点头,却又收敛起几分笑意,认认真真地:“但是你不开心。” 郑书言还想逞强,却被她用手指点了点鼻尖:“别嘴硬了,明明就是不开心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跟江远说我很后悔,后悔得不得了,甚至后悔嫁给你,又或者是什么我终于发现我最爱的人到底是谁…” 郑书言的脸色已经白的不像话,眼神止不住地颤,像被触及了心底最痛处。嘴唇动了几下,都未能说出话来。 他只能抓住她的手指,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恳求。 南麓反过手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有些无奈:“你觉得可能吗?你觉得我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 男人素来睿智,在她这件事上却总是犯傻。微愣以后竟露出了有些委屈不明的神色。 南麓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想把话讲清楚:“你怎么跟个小笨蛋一样呢?我当初没有选他,是因为对他真的没有任何爱意。跟你在一起,当然也是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音,在他有些急切的目光中狡黠地笑。看到自家这个冰块脸有这样按捺不住的神色,着实新鲜。 但她也实在不忍,索性坦白道:“因为我爱你。” 郑书言微愣两分,看着依靠在床头笑的一脸狡黠的小妻子,看着她也笑起来。 * 她拍拍他,像个小大人一样认认真真道:“放心了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大约是觉得自己露了怯,过了很久,才低低地说:“嗯。” 南麓自然是听到了,嘴角的笑止也止不住,但她也奇怪:“其实你明明是吃醋的。也是有些不开心的。为什么不肯说出口呢?” 郑书言许久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自嘲:“算我懦弱吧。我怕…你会觉得我没办法容人,会觉得我不够大度。” “我怕你会发现我不够好。”他声音很平静,却也是满藏自嘲:“你会发现我跟世上所有的男人一样,小气又嫉妒,对妻子充满占有欲。” 他低下头,素来疏朗英俊的眉眼也好像染了两分晦意,有些落败。 * 他久久未等到妻子的回应,心里微微发凉时。额间却轻轻被人映上一吻。 郑书言有些错愕地抬头,正撞入一双含笑的眸子,满是戏谑。 她清清嗓子,忍不住笑:“我一点都没生气。也没失望。” “我觉得这个样子的郑书言更真实。” 他忍不住错愕:“什么?” 她倒觉得这个样子的男人更可爱了。捏捏他的脸,认认真真:“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啊。想过一辈子,总不可能一直在对方心里保持完美的形象啊。总要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的。但就是因为缺点,才显得真实啊。” “正是因为我们很爱彼此。也很相信彼此。才愿意在彼此面前暴露出真实的一面,别人都看不到一面。”她怀孕以后,只在脸上长了些肉,越发像个俊秀的白玉团团,如今却掰着手指给他讲起大道理来。 看得他满心欢喜,又满眼湿润。 “这才是夫妻对不对?”她眉眼弯弯地笑。 他也随着她轻轻地笑:“是啊。” * 临睡前,她蜷缩在他的怀里,还小声呢喃。 “如果…你不会嫉妒。也不会吃醋。”她小小声道:“我都会以为你不爱我了呢。” “这样也挺好…” 他低下头去轻轻地吻她的眼睫,心中柔情涌动。 * 这场本就不该存在的风波就这样平静的休止。李沂舟这个人也彻底消失在南麓和郑书言的生活。 现在他们两家的主要矛盾倒成了南麓,主要是她…她实在太不受教了,全不像个母亲,倒像个叛逆少女一般胡作非为。 也是这娃娃很乖,待在母亲的肚子里不哭不闹,她没点孕反,导致她便更加放肆,啥也想吃一点,尝一点,郑书言已经逮住她好几次点小龙虾了,点就点吧,她还总点特辣的。 每次放肆以后,总要好几天咽不下饭去,胃里辣的不行。饶是如此,还是记吃不记打。 郑书言也不是不想拦她,可是被她用“酸儿辣女”的念头一绕,非但没拦住,还陪她吃了两回。 结果差点犯胃肠炎进了医院。这一遭,彻底让“准爸爸”清醒了,他是拦不住自家无法无天的孕妇了,正逢他要出去执行任务,索性送去了丈母娘家。 临行前,小妻子拉着丈夫的衣角,十分依依不舍,就差没揪块帕子来拭泪了。 郑书言正要感动之际,却听得她带着些讨好商量道:“我能不能不在这里待啊,爸爸妈妈工作都忙,没空管我。” 至此,郑书言彻底从“美人计”中完全清醒过来,半点不昏头了,只含笑地瞧着自家的小孕妇,半晌,才接话道:“那你想去哪?” 南麓笑笑,甜甜道:“嗯,袁妈妈在家没事,你把我送那里去吧。” 她婚后并不似旁人一般,唤袁慧作婆婆,也没有直接喊她作妈妈,反而袁妈妈袁妈妈地唤着,格外孩子气。 郑书言心下了然她去哪儿是为了什么,自然不能让她如愿,反倒好整以暇地瞅着自家的小孕妇,先享受了一顿“糖衣炮弹”。 由着她搂他的脖颈卖乖讨巧的,等她连香吻都奉上了,才暗自忍笑地来了句:“不行。” 她立马跳开了,也恼了:“为什么不行,啊,我不在这待,我在这很不利于我的心情,心情对孕妇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郑书言点点头,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声好气地接话:“知道。” “但我觉得紧箍咒对小猴子来说更重要。” 第624章 五指山 南麓正沉浸在打击中不能自拔,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男人话中的意思来,立马怒了:“谁是猴子!” 郑书言含笑瞅她,不急不慢道:“急的抓耳挠腮的那个就是小猴子了。” 南麓一边悄悄把抓脑袋的手伸过来,一边恼羞成怒:“我是猴子你是什么?我肚子里这个又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还挺了挺根本未显怀的肚子,看上去格外好笑。 郑书言也不气她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真的不想回爸妈家,嗯?” 南麓一听有苗头,连忙顺杆就上,卖可怜道:“嗯,这不是人待的地方。太吓人了,我妈会让我早上起来跑圈的,吓也给我吓死了。” 郑书言捏捏她的脸,劝阻道:“不许总说死啊活的。” 他前两天刚刚完成南麓布置的分娩知识任务,实在让那些所谓的产后血崩、难产给吓坏了,心里都有些后悔让她这么早怀孕呢,如今根本听不得一个“死”字。 南麓却没他那么多心思,只是赖在郑书言身上,一个劲地卖可怜:“我不在这待啊,我在这真的会吓着的。我妈肯定让我早上跑圈,晚上跑圈的,说不定还得没收我的手机,到时候咱俩也没法视频了。” 郑书言的确犹豫了,看她实在可怜,温言跟她商量:“那怎么办,你想去哪里,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南麓乐了,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拉着自家丈夫就向外面走去:“我自己在家没关系啊,咱们小区安保很好的。” 她还摸摸肚子,笑眯眯道:“我会跟他一起乖乖等你回来的,我们会吃的很好睡的很好,不用担心。” 郑书言就是担心她自己在家吃的太放肆呢,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在家:“不行,你一个人在家肯定是天天吃外卖,前两天被辣的满床打滚的事都忘了?” 南麓不是很服气,就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但她也实在害怕薛女士,便提议道:“那我去袁妈妈那里吧,好吗?阿姨跟袁妈妈一起做饭给我吃,你可以放心了吧,再说了爷爷还在哪里呢,我们肯定不总点外卖,绝对少油少盐,吃的营养均衡。” 郑书言也不敢信自家的袁女士,自家亲妈可是敢拿上驾驶证就敢带着南麓跑几十公里的人,上次带着刚怀孕的南麓跑出去玩,差点给他吓坏,他不敢再冒险了。 “准爸爸”思考了好一会后决定道:“你去姥姥家待几天吧,那里有舅妈跟姥姥看着你,我还放心一点。” 南麓还是想去袁慧家,去姥姥家薛婠婠又总怼她跟她吵架,关键南麓又吵不赢,她就不想去。 她用脚尖轻踢地下的石子,有些不情愿:“不去不行吗,我保证少吃外卖还不行吗。薛婠婠老是欺负我,我不想去。” 郑书言其实也不想把她交给别人,交给谁他也不放心啊,可是自家这个小猴子必须找座五指山来镇着,要不非无法无天了。 第625章 快快回来 南麓瞧他犹豫了,连忙再加一把火,委委屈屈道:“好吗,我们不去别人家,就回自己家吧。哪里也不如咱们自己家好啊,对吗?” “你舍得把我们俩扔到别人家吗?”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求你了,好吗?” 男人低下头看着在胸口处拱来拱去的小姑娘,抵抗力已经损失大半,眼看便要点头。 结果就在南麓开开心心拉着他准备跑路时,就听得身后传来声音:“哟,这是谁啊?” 南麓心里一凉,自觉不好。陪着笑脸转过身来喊道:“妈。” 薛女士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是你啊,我还当是大禹呢,这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么深明大义的。” 南麓委委屈屈地往自家丈夫怀里一歪,装聋子去了。 郑书言搂住她,直接笑着迎了上去:“妈,我带着囡囡…” 话还没说完,便被痛心疾首的薛女士抬手给打断了,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道:“你真的不能再惯着她了。她平常没心没肺也就算了,现在还是这么不管不顾的。” “你忘了上次她跟着你妈跑平宁村吃农家乐差点吃的食物中毒?还是忘了前两天她又偷着买辣条?那些东西能吃吗?” 南麓没忍住,就还了句嘴:“怎么不能吃,人家都能吃…” 话还未完,便被薛女士一个眼神给杀到,乖乖闭嘴了。 薛女士叹口气,对着郑书言苦口婆心道:“你也看见了,她现在还觉得那些东西很健康,吃点没事。等你出发,她在家里肯定是顿顿小烧烤,还得来顿火锅夜宵,隔三差五再吃点冰激凌。” “就这饮食习惯…” 南麓捂着胸口都感觉一阵发虚,薛女士还真是条条命中啊,一时间她都不敢反驳。 “你绝对不能再惯着她了,必须打击她的嚣张气焰,你就把她交给我。放心,等你回来一定把他们母子俩都还给你。” 薛蕾一边说一边指挥她的“小弟”把行李开始往屋里搬,不由分说地赶着南麓进屋。 南麓一边护着左右失守的行李,一边恨恨地看着南父这个没良心的,恨道:“你还有没有点原则了,老婆是亲老婆,女儿就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吗?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南父根本充耳不闻,全当没听见,手下动作不断。 薛女士已经开始赶着心有忧虑的郑书言赶紧离开,南麓一边扒着门框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丈夫:“你别走,我…” 话还没完,已经被弹了一个脑瓜崩,薛女士怒道:“别走什么,你别在这拖后腿。书言啊,赶紧出发,不用管她。” 郑书言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摸了摸小妻子的脑袋,温言安慰:“别害怕,妈妈也不会过分管束你的。这样吧,等我回来我带你吃清淡一点的火锅,就当是奖励你了。” “那你多久回来啊。”她拉着他的袖口就是不肯松开。 他吻吻妻子的眼睫,温道:“很快,我保证快快地回来,快快地来接你好吗?” 第626章 兔子 南麓还是不想进去,本来打算再哄哄他领着自己走呢,结果让薛女士一个眼神顿时噤声了,老老实实地跟着老南回家了。 郑书言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目送南麓一步三回头的,眼神中也是止不住的忧虑,略微有些沉重。 薛女士本来也不想打扰这对新婚夫妻在这演“电视剧”,直到自家这个没出息的扒着门框苦苦恳求:“你让袁妈妈来看看我啊,万一我妈虐待我虐待得太厉害,你得让她赶紧来救我…” 话还没完,便被薛女士强制关门了。 这对夫妻就此分别。 南麓也自觉不好,眼看着老南从她的行路中翻出了一件又一件零食,她只能微微笑,讨好道:“那个是豆干,健康食品。” 薛女士笑笑,拿起奶茶问道:“这也是健康食品?” 南麓面不改色心不跳,十分坦然道:“怎么不是,有牛奶又有绿茶,哪一样不健康了。我看挺好。” “啪”的一声已经被扔进了箱子,薛女士冷冷笑:“我看不怎么样,你不要讲你的歪理了。这些东西都不能吃,你想都不要想,现在不要想,以后也不用想。” 南麓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就开始喊:“啊呀哎呀哎呀,你吓到我了,哎呀我肚子疼,疼的厉害。” 老南还真被她吓到了,脸色都变了。薛女士却依旧面不改色,平静道:“那我们去医院,看看你到底哪里难受,不过我提醒你啊,保胎针保胎药的滋味可不好受。” 南麓直起腰来,坦然地笑了笑,很有几分可爱道:“弄错了,应该是胎动,是孩子踢我了,不疼一点事都没有,不用去医院。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这么不健康的食品不吃就…不吃了。” 薛女士冷笑两声,看她窜进自己房间里的速度那么快也就不逮她了。 “还胎动?” “还踢她?” “在那吹吧。” * “姑姑真的不让你吃饭了,不可能吧,你还是孕妇呢。”薛婠婠半信半疑道。 南麓望着她手里的薯片不断咽口水,在看到她陡然变得尖锐的眼神后,更加蔫巴了:“不是不让我吃饭,是还不如不让我吃饭,那都什么汤啊,还有那菜跟喂兔子一样。” 薛婠婠看了看餐桌,不解道:“那不有肉吗?” 南麓“呵呵”两声,无精打采道:“可是一点都不好吃啊。特别清淡,我都快变成兔子了。早知道还不如去你家呢。” 薛婠婠安慰道:“你也别这样。到底是姑姑亲自下厨啊,你总要给点面子的。放心,你肯定变不成兔子的,就算你变成兔子,你的娃娃也不会变成兔子的。” 南麓扭过头去,只感觉更气了:“你还是别说了。”越说她越气。 “我…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她不仅亲自下厨,她还天天带着我慢跑散步,还让我写大字,说什么陶冶性情,说我太浮躁,太喜欢打游戏了,这样不利于胎教。” “整整一周啊,我都没离开我们这一个小区,啊!” 第627章 甜蜜的折磨 薛婠婠冷嗤一声,嘲笑道:“出不去正好,磨磨你这个性子也是最好的。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还跟着去跑面料,差点把孩子都…” 南麓推开她的手,扬扬下巴,有些心虚又有些傲娇地:“那你现在就见到了,就有我这样的当母亲的,怎么了?” “再说了,我那不是不知道吗,要是知道,我肯定就不跑去了。” 薛婠婠笑话她:“你说这话不心虚吗,你这些日子要是老老实实,会被送到这里来?” 南麓摸摸鼻子,想想这些日子自己好像是过分了那么一点,好像是忘了这肚子里的崽崽,她摸摸肚子,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歉意来。 阳光洒在她瓷白的侧脸上,显得她愈发娇柔,倒很有几分学生气,全然看不出是个要做母亲的人了。 薛婠婠见她如此,倒有些好奇:“没想到啊,你竟然也要当妈了。但你当时不是放话说什么要先过二人时光,三十五岁之前坚决不当妈吗?怎么又改了主意呢。” 南麓如今想起自己在婚前放过的话,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把玩手指,脸上微染了些羞意,小声道:“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吗,有了…也不能不要了啊。” 薛婠婠这段时间已经吃了不少狗粮了,如今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忙捂住耳朵,喝道:“得了得了,知道你们新婚夫妻热乎,可别再刺激我了。我可不想再吃狗粮了。” 南麓摸摸根本没显怀的小肚子,笑得一脸得意:“你知道就好。” 薛婠婠也笑起来,小声取笑她:“酸死了。” * 在自己家的日子虽然是被管束,但也不算太难熬。还好,那个老南还有两分良心,为了未出世的外孙,毅然决然地从薛女士手里抢回了厨房大权。 如此一来,食的问题便解决了。食的问题解决了,也就等于没有问题了。 但南麓没高兴两天,就被突然其来的孕反搞得食不下咽,天天抱着垃圾桶吐。 她一边漱口,一边委屈:“我这是怀了个什么孩子,跟个小魔星一样,我真的是…”还未说完,她已经又抑制不住的吐意了。 薛女士看她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嗔怪地:“别胡说八道,怀孕有反应很正常。怎么就是小魔星了。” 南麓抓过毛巾擦了下嘴,无精打采地:“怎么不是,您不是说怀着我的时候还照样熬通宵吗,可我现在连吃东西都费劲,别说加班了,我连班都上不了。” 薛女士把水递给她,冷道:“不上就不上了。你们那个工作室不是搬搬抬抬,就是要成天对着电脑,要不就是拍样衣,你现在哪个活能干?” 南麓推开杯子,她如今实在咽不下去,对薛女士这套说辞十分不服,却又没得力气反驳她。 最后才道:“最起码我也能去拍拍照片啊,我还没显怀呢,不要紧。” 薛女士立时就找来了理由来镇住她:“你可行了吧,还去拍照,换那么多套衣服不得着凉啊,你现在能吃药吗?” 南麓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小声道:“您的意思就是我什么都干不了,什么也别干了呗。那么多怀孕的人家不都照样上班,我也没事。” 薛蕾也不与她争辩,只是一句话搬出来便压倒了她:“你先能吃下饭去,再谈要不要工作吧。我怕是你出门都没力气。” 南麓还真吃不下去,但这门她还必须得出。最起码地孕检她得做啊。 * 医生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也是叹了口气,便是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你们都出去,诊室里不需要这么多人。” “我是爷爷啊。” “我是奶奶啊。” “那我是姥爷,我也不能出去。” “我在这吧,我是孩子她…” 医生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无奈:“那你们是产妇吗?就留产妇一个人在这就行了,你们都出去。” 众人无法,也只能都乖乖出去了。 等人群散去后,才显出了隐在他们之后的小孕妇。南麓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家人都有点紧张了。” 医生一边翻动病例,一边忍不住笑:“这也算是你和孩子的福气了,都来了,看来是很紧张你这一胎啊。” 但随即,她又收起笑容,有些严肃:“但是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啊,我们是不允许透露胎儿性别的。所以一会儿你也别问,问了我也答不了。” 她在医院这些年,可见了太多。越是紧张孕妇,越盼着是个儿子。若不能如愿,当场变脸也不在少数。 南麓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都愣住了,随即又笑笑:“这个我们还真没想过,也没畅想过她到底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小男孩呢。” “只盼着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地好看,如今微微显怀后添了几分温柔,更显得和暖。 医生点点头,有些赞赏地:“那便好。孩子很健康,发育的也很正常。就是你太瘦了,要多注意补充营养,虽然孕期要注意控制体重,避免胎儿过大,但是你这么瘦,生的时候也是很吃力。” 南麓点点头,暗道不是我不想吃,是吃了也要吐出来啊。她一边暗暗发叹,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一出来便是一堆人围住她:“怎么样?”“孩子健康吗?”“你们怎么样啊?” 南麓赶紧往外面走,在诊室门口这样围做一团,都快成一景了。她也赶紧告诉“准爷爷奶奶”:“没事,我们都很健康,医生说没问题,但就是说我瘦了点。” 郑父一拍手,一副“意料之中”地:“你看我说吧,囡囡就是瘦了点,你们还限制她吃东西。从今天开始,孩子啊,想吃啥就吃啥,没事!” 话还没完,便被袁慧揍了,她说:“也不能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是得讲究营养。这样吧,咱请个营养师。” “请什么营养师啊,亲家母你放心,明天,不,一会儿我就去买书…” 南麓让他们吵得头痛,索性退了出来,倚在栏杆上微微放空,谁知,就那么巧,便让她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第628章 再遇许恬儿 女人身材瘦削,却在炎热的天气里套了一件有些肥大的衣服,即便如此,也搂不住怀里不停哭喊的婴儿。她一手提药,一手抱着孩子,已是自顾不暇。往日妙丽的容颜也显得有些憔悴不堪。 南麓看见她的那一刻都怀疑自己认错了人,但是的的确确就是许恬儿。她的身边并没有方凯,反倒是自己一个人抱着孩子。 南麓对这个人自始至终没什么好感,如今想起她曾经做的那些事还是很烦心。可南麓也没有爱看别人热闹的嗜好,何况还有孩子,所以她很快便扭过了头,全当做没看见。 只是许恬儿却并不这么想,四目相对间,许恬儿也看见了南麓_小腹微隆,周围簇拥了一堆人。 看她的脸色也知道她嫁人以后过得不错,那种平和的笑容已是自己许久没有过的了。 她咬咬牙,眼底莫名潮湿。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在南麓面前露怯,非正面迎了上去同她打招呼。 许恬儿拢拢有些乱的鬓发,强挤出笑来:“这么巧,你也来医院。你…怀孕了?” 南麓实在是不喜欢她,不喜欢的紧,本来根本不打算搭理她,可是她怀里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南麓也实在无法坐视不理,便好意提醒:“你还是先管孩子吧,她哭得很厉害。” 许恬儿咬紧下唇,脸上青白不接,自觉露怯,便拼了命地哄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却道:“怎么?还是那么厌烦我,可惜我已经嫁给方凯了,孩子都生了。你在看不惯,又能怎样呢?” 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味,南麓最近孕吐严重,这会已经有些忍不住,她根本没听清许恬儿在讲什么,只是微抚着胸口,有些作呕。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激怒了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许恬儿,她提高了声调,丝毫不顾及孩子和外人,对着南麓就开始吼:“怎么,说句话都恶心了。你跟方凯还真是好友啊,对着我的态度表情都是一模一样,你们觉得我很令人作呕是么?” 她声音尖利,怀里的婴儿被她吓得放声大哭:“你们都觉得我比不上江小迪,我是抢了她的?所以见到我就拿出这幅…” 南麓已经被她这套理论给折服,根本不想跟她再纠缠,只是抬手示意她:“你情绪不用这么激动,还是先看顾你的孩子,她被你吓到了。我只是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跟你这个人没多大关系。” 许恬儿却已经听不进去解释,眼泪似断线珠子一般的落,也顾不上哄怀里的孩子。 旁边的郑父郑母已经围了上来:“哎哟,吵什么啊,都吓到孩子了,来,给我抱抱,我哄哄。” 许恬儿也将怀里的孩子交了出去,整个人坐倒在椅子上,崩溃地哭起来:“为什么?你们就是看不到我,我才是她的妈妈,才是他的妻子。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南麓看见她这样,只觉得讽刺得紧。 第629章 怨气 若是以前,南麓早跟她吵起来了。可是现在,南麓不想惹她,她情绪这么不稳定,万一一个发疯,推她一把,打她两下的。 南麓倒是不害怕,就是怕肚子里的崽崽吓到。所以她也没有跟许恬儿争辩,反而慢慢坐了下来。 等许恬儿完全哭完以后,她才淡淡地问:“孩子怎么回事,生什么病了?” 许恬儿揉揉哭红的眼,深吸一口气,口气生冷地答:“没什么病,就是感冒。” 南麓点点头:“那就好。” 许恬儿冷哼一声,斜眼看她:“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的孩子有什么大病,最好夭折最好生不下来,最好我们娘俩赶紧死绝了,给江小迪腾位子?我告诉你,做梦!” “他方凯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南麓从没见过许恬儿这幅模样,即便是许家破产她也没这样,如今,却好似彻底绝望,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的凶狠。 南麓直皱眉,提醒她:“你是不是有产后抑郁?如果你总有这么极端的想法,去看心理医生吧。” 许恬儿冷冷地笑:“你放心,我好着呢。我要死了,我女儿不得认别人做后妈,我没那么蠢。” 南麓叹了口气,为着方凯,又多劝她一句:“你实在不用这样,方凯…他是有责任担当的男人,他既然娶了你,就会照顾好你们母女。” “小迪姐,她也不是那种人。你既然也心愿得偿地跟方凯结婚了,孩子都生了,就没必要老是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这样对你,对方凯,对小孩子都没有好处。” “这是你好容易盼来,求来,算计来的小家。你也是希望它好的吧。” 这一句好似戳中了许恬儿的心窝子,她泪落的更是厉害,泣不成声道:“我当然是希望它好,可方凯呢?方凯呢?他根本就不希望这个家好!” “我要的不只是婚姻,还有他的心。可是他给我的是什么?钱?房子?给我的家人找工作?我不要这些!我要他对我和女儿用心,就像你的丈夫对你那样,就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丈夫一样!我求的多么?” 南麓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想:求的是不多,可惜一开始就求错了人。求到了别人的爱人身上,那便成了求什么也是错,求什么也是多了。 许恬儿还沉浸在自以为的婚姻不幸里:“他以为给女儿请个保姆,把我送到月子中心这就是好了?我坐了三十天的月子,他一共去看了我几次?又跟我说了几句话。他就只会坐在婴儿床边,他宁愿对这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婚礼没有,我可以忍。蜜月没有,我也可以理解他工作忙。我怀孕,他话都不肯跟我多说几句,更不用说是什么体贴揉腰帮妻子买想吃的东西了。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告诉自己会好起来。” “可是连女儿呢,女儿都这么大了,还只是宝宝宝宝的叫着,他都不肯为她取一个名字。甚至连满月礼也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不肯承认我们母女!” 第630章 买单 “他怕什么?”许恬儿一双眼哭的通红,歇斯底里地愤怒,似乎在发泄所有的不甘,南家父母一边帮忙哄孩子,一边也是直往这边看,生怕她伤害南麓。 “他怕承认我们母女?他不就是怕刺激到江小迪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一定要在缠着方凯?” “他为了躲我,甚至可以借调到外地。现在为了躲我,可以成天在公司,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如今,也没有我的女儿。”她将头深深地埋下去,哽咽道。 南麓并不可怜她,却也不愿意再看到她这样发疯,便道:“人真的贪心啊。” 许恬儿“嚯”地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恶狠狠地盯住她,怒道:“你说什么?” 南麓不惧她,反而直接对视道:“我说你贪心。” “你一开始得到的只有方凯的那张手帕,一个微笑,于是你想让他常常对你笑,你来到了李氏,你得到了。可是后来你看到他要结婚了,你又想成为他的新娘,想成为他一辈子携手共度的人。” “你也做到了,你成为了他的妻子,甚至做了他孩子的母亲。按理说,你当时期望的也都得到了,现在为什么又这么难过呢?” 许恬儿愣愣地摇了摇头,闭上眼,泪水滑落:“我…” 南麓继续道:“现在你又想得到他的心,可惜,你能算计来工作,算计来婚姻,唯独算计不来人心,也算计不来感情。” 许恬儿冷道:“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我做错了?” 南麓平静地:“错不错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后不后悔也是你自己知道。这个家,这个男人都是你抢来的,不合适才是正常的。” 临走前,南麓回过头来,对着许恬儿说:“其实,你本来也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许家家风我也曾经听说过,你的日子大概真的不好过,所以你才这么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可是这个家,你完全可以自己给自己,也可以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与他一起构建。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做了抢走别人的家。” “方凯不给你的女儿取名字也是对的,他不管取什么字,你都会觉得与江小迪三个字有关,你甚至会想着是不是他们两个曾经为孩子设想的名字,不管取什么你都会感觉字字锥心。” “所以,不如你自己来取。” “许恬儿,你从没有真正到职场上打拼过,所以你也无法理解职场的残酷。方凯也不只是为了躲你,他也是在为了你和女儿的将来在奋斗搏杀。你可以不感激他,那的确是他在家庭中该付出的,可是你也不要这么怨恨他。” “就算这样的日子再不好过,也比小迪姐的日子好过得多。最没资格对他们抱有怨恨的人就是你,如果你觉得你的女儿没有受到好的优待,你也只能怪你自己。” “是你把所有的人都拉下了水,甚至不惜拿一个孩子为你的欲望买单。” 第631章 想念 许恬儿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却依旧嘴硬,她死死抱住怀中的女儿,倔强地笑:“那又怎么样呢?最起码丈夫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而她江小迪什么都没有。” 南麓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也是笑:“是啊,你什么都有了,那就好好过吧。” 说完,她便向前走去,再不理身后的许恬儿,任凭她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反复强调:“我会好好过的,会过得比你们都好的,我会的!南麓我没输!我没输给江小迪!也没输给你!你听见了没有…” 南麓是没听见,她只是一会儿附和地听着袁慧列出来的水果,配合地点头,一会儿又听着郑父跟南父争执孩子的名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选择,都得对自己负责啊。 * “我说你这肚子怎么比寻常四个月的小啊。”薛婠婠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疑惑发问。 南麓一把撩开她的手,毫不客气地坐下:“你见过几个孕妇啊,还在这充起有经验的来了。你管呢。” 薛婠婠笑笑:“你往那边坐坐,别坐我衣服了。” 南麓偏不挪,薛婠婠也不敢推她,只是道:“还用的着看其他的孕妇了,光看你现在吃东西跟猫一样,有两口没一口的,还得再吐,瘦成这样,就知道你…” 南麓依靠在床头无精打采道:“我也没办法啊,我也奇了怪了,前段时间你姐夫在家的时候,我是什么都想吃什么都能吃,不瞒你说我前段时间体重第一次到达三位数,可现在…” 薛婠婠笑着接话:“现在怎么了?” 南麓叹口气:“现在体重一点不变。什么都吃不下去。” 薛婠婠直起身子来,变了脸色,一本正经地摸着姐姐的肚子担忧道:“那怎么办,两个多月和四个月的体重一样呢,那宝宝是不是不长啊,南麓,我警告你,对我小侄女好一点。” 南麓笑着推她:“行了吧你,还在这充起长辈了,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放心,是我体重在掉,孩子发育得挺正常,挺健康的。” 薛婠婠舒了一口气,笑眯眯:“那就好。你瘦就瘦吧。” 南麓没好气地拍她两下:“我就不是人啊,我就不重要了。” 薛婠婠讨好地笑:“也重要,但是现在小宝宝不是最重要的吗。” “切。” 薛婠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慢悠悠地跟她聊天:“要我说,这就是孩子想爸爸了,所以才这么闹。说不定我姐夫一回来,你这些反应就都没有了。” 南麓望向窗外,眉眼有些暗淡,笑着应:“是啊,说不定,他是想爸爸了呢。” 薛婠婠见此状,便贼眉鼠眼地笑:“我看是有些人想丈夫了吧,还拿孩子做借口。切。” “你切什么?”南麓狠狠地拍她两下,但恍然间又想起某事,忙叮嘱道:“你这次去m国做研究,别忘了去看看你依依姐,她也在你那区,你帮我去看她一眼。” 薛婠婠问:“怎么了,她有什么事?” 南麓略有担忧:“也没什么事,她倒是也回了邮件,也发了最近的照片,看着还胖了点,可我觉得就是不对,她不让江远去瞧她,我又一时半会不敢坐长途飞机,那就你去吧,行吗?” 第632章 照片 薛婠婠摆摆手,笑道:“我当然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人家愿不愿意让我过去我可就不知道了。不是我说,人家是为了情伤远走,能愿意见我们吗?” “还有你,也不要老去烦人家。你想你们差不多时候谈的恋爱吧,你们两口子顺顺当当地走到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可人家呢…” 南麓抿了抿嘴,没吭声。 薛婠婠继续道:“更何况之前就遇见了一个渣男,这等于人家经历两段失败的感情了啊。能不难受吗,你给她点时间吧。” 南麓有些急了:“我能不知道吗,所以婚礼她不愿意来我也没逼她,可是我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除了几张照片还有聊聊天,我对她一无所知,我怕她出事啊,我怕…” 薛婠婠也知道自己话说得急了,忙安抚她:“好好好,我不对。是我不应该刺激你,我给忘了你们之间关系多好了。那你别急,你先联系下依依姐,她同意的话,我就过去帮你看看她。到时候还可以给你拨视频,你看怎么样?” 南麓抚抚胸口,心这才放下了,点了点头。 她心里就是担心,止不住的担心,她太了解邓依依,这个丫头与她正好相反,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比她还倔呢。 当时赵霖那个渣男都对她没这么大影响,江远怎么就能让她受这么大的伤,甚至躲到国外去。到了国外,又不怎么跟自己联系,好像在隐藏什么似的。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南麓给邓依依发完消息,一时间也得不到回应。便又拿起了之前发过来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瞧。照片看上去邓依依还不错,甚至还胖了点,可是气质却好像很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 她想的头痛也想不出来,正好听到外面在喊:“南麓,婠婠出来喝汤了。” 她答应一声,索性放下手机走了出去。薛婠婠不肯出去喝那些没滋味的汤,便拖拖拉拉,躲在洗手间不肯出去。 薛婠婠要去m国当一年的交换生,也算件大事了。来了不少亲戚,其中就有j市闻名的妇产专家-薛婠婠的阿姨。 她进来喊薛婠婠出去吃饭。临走时正好碰到了南麓放在桌沿的手机,捡起来一看笑道:“还真是孕妇啊,看的照片也都是孕妇图片。” * 好容易逮到这么个妇产专家,薛女士没完没了地缠着人家问,一会问人家怎么给孕妇补身体,一会问孕吐该怎么治,缠的人脱不开身。 南麓在一旁听的头都痛了,干脆坐在摇椅上荡荡悠悠。 薛老太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攆着她赶紧下来:“这玩意好玩啊,晃晃悠悠的我看着就心惊,你赶紧给我下来。” 南麓听话地坐在沙发,一边接着老太太递过来的巴旦木,一边咔咔地吃:“有什么好怕的,从小都玩,现在就玩不了。” 薛老太又爱又恨地点点她的额头:“你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点做妈妈的自觉都没有。该蹦蹦该跳跳,人家都说结婚以后能成熟点,再不济当妈妈也该老成点了。可你呢,怎么越来越像孩子。越来越任性呢。” 第633章 担忧 南麓抿出一个小小的笑:“那是不是说明我过的还不错,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比在我爸妈身边时还好。” 薛老太感慨地拍拍她的手:“是啊,你也该过些好日子了,你那对父母啊,一个只知道工作,一个只知道疼老婆,也没能把你照顾好。竟然任你一个人在外面漂了那么久。” 南麓转头看向餐桌旁专心听讲的两人,轻笑:“也还好。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得他们。反倒是我,要谢谢他们,没有干涉、阻碍我。” 薛老太沉吟一会儿,有些犹疑地问:“那个…那个李氏的…,他真的走了?你不用看我,没人说什么,只是新闻上铺天盖地,想不知道也难啊。” 南麓捏紧手里的果仁,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薛老太有些担心地看她。 南麓摇摇头:“我没事,那些事都跟我没关系了。对他来讲,也许也是终于解脱了。” 江远并没有死心,私下里也找过南麓好几次,想把她喊回李氏,只是被她拒绝了。后来她从新闻上得知,江远接任了李沂舟的位子,老爷子出山做了董事长,照片上的两人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只是江远的脸上多了些李沂舟的不苟言笑与冷厉,老爷子一如往常,只是白了头。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全变了。 薛老太也留意到她的瘦削,便关心道:“你怎么不见长肉呢,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还瘦了,这是怎么回事?” 南麓笑笑:“这不很正常吗,孕吐谁没有啊。” 薛老太摇摇头:“不对,要说这反应也该是前三个月才有的,这胎都坐稳了,怎么还这样呢,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自己心态也不行?” 南麓还想瞒:“没有,就是吃不太下,吐得又多,其实没胖,一点都没有。” 薛老太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问:“是因为书言吧,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担心他,才忧虑成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的。” 南麓笑笑:“倒也不是…多少的担心他。以前我就不愿意他接太多任务,生怕…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心里堵得慌,我担心他。” “我不要求他升职,我就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 “但…那也是他的工作,他的梦想,他已经为我牺牲很多了,我不能总拖他的后腿啊。” 薛老太摸摸她的头,宽慰地笑:“我们南麓也是长大了,还知道藏心事了,也知道担心别人了。” 南麓羞恼地笑:“我本来就这样,本来就懂。” 薛老太轻笑:“那就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书言是个聪明的,他心里最有数,反而是你,宽宽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这就是他最好的支持。如果你照顾不好自己,他回来看了才是自责。” 南麓点点头,心里微微宽了一些。在一家人的热切盼望下,还多吃了一些,可惜没过多久,便又都吐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愈发瘦了,连医生都对她发出了警告。 第634章 音讯全无 闻言,袁慧和薛蕾都是脸色一变,南麓倒没他们那么紧张,她摸索着起身,单薄的身子让微微隆起的小腹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她一边系纽扣,一边轻轻道:“其实我也吃了不少,就是一直吃不下去,都吐了上来,白白浪费了。” 医生再无上次的和颜悦色,神色有些凝重:“这都什么时候了,吃多少那都不是浪费,你现在都快营养不良了,这样下去,非拖垮你们母子,到时候孩子还能保得住吗你想想?” 袁慧胆小,已经被吓得脸色都白了。薛蕾扶了她一把,脸色也是变了,却还强撑着问:“那怎么办?她反应确实是大,我们已经尽可能挑营养价值高的东西给她吃了,可是她就是吃不下去多少啊。” 医生微微沉吟,皱着眉头问:“按理说都五个月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了,可你…怎么反倒越来越厉害呢。” 南麓苦笑:“我也不清楚。” 医生用搜寻的目光看了一圈,颇为不赞成道:“你丈夫呢?怎么这几个月都没过来,做爸爸的这么没责任心吗?老婆费心费力地给他怀孩子,吃都吃不好,他哪去了。” 薛蕾和袁慧正要解释,却见南麓变了脸色,声音也冷冷:“他出差了。他并不是您口中那种没有责任心的人,他比谁都爱这个孩子,不能看见孩子一点点长大也不是他主观意愿所为,我也不是给他怀孩子,我是为我自己。” 医生微微一愣,袁慧连忙先把情绪激动的小孕妇扶了出去,留下薛蕾跟医生商量。 * 袁慧一直很喜欢南麓,从他们婚前到婚后,这一点都没有变过。如今眼瞅着南麓瘦下去,她也十分担心:“囡囡,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担心书言,所以压力太大,反应越来越重。” 南麓摇摇头:“不是…刚才其实不应该跟医生那样,我知道医生也是为我抱不平,我只是受不了别人说他而已。心情不太好。” 袁慧握紧她的手,难掩担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这样,书言回来,我们跟他怎么交代呢。他爸也是,那么多人安排谁去不行,非要自己亲儿子去,那些保护任务都那么危险…” 袁慧一着急,一时失言,可是身边的南麓已经听了个全,脸色都变了:“妈,你说什么?这次任务很危险吗?郑书言有没有事啊,啊?他怎么了?” 她不顾自己的肚子,便直直地坐了起来,看得袁慧一阵心惊:“好孩子,咱别这么激动啊,是妈不对,妈说错了,哪个任务没危险啊,书言没事没事,你别怕啊。” “别怕,真的没事啊,就是保密性强,不能给咱打电话而已,你别害怕啊。” 南麓松开手,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心里止不住地下落,并没有一点好转。 * 南麓本来是很想回自己的家的,袁慧和薛蕾也是同意了,可想到她们说的送饭,南麓就又歇了回家的念头。 她也不想这些老人为了她跑来跑去的,索性还是在自己娘家算了。 薛婠婠在家人念念不舍的相送下已经踏上了飞机,而邓依依在发完那两张照片后又陷入了长久的失联。如今,她身边真是找不出一个能说说话的人了。 她身子渐渐重了,最近也不怎么爱出去,最常做的事便是靠在床头,静静地发呆。话也少了很多。看的人一阵心惊。 薛蕾早已没了铁血娘子的冷厉,倒像个慈母了,坐在她床边温温柔柔地问:“你最近想去哪玩啊?听说最近有个新开的画展,你爸搞了两张票子,你想不想去看?” 南麓摇了摇头,轻轻地笑:“我又不懂那些,看了也看不懂,不去了。” 薛蕾又劝:“那体育馆里最近不是有什么风筝展吗?那个你想看吗?出去透透气吧,对孩子也好啊。” 南麓本来还是拒绝,可是看到薛蕾有些发红的眼眶她又拒绝不了了:“我不想去风筝展,我想去寺里拜拜,想求个平安符可以吗?” 闻言,薛蕾心下一片了然,便知道她根本没放下郑书言,一直担心他的安危。这才吓得夜不能眠,三餐不进的,周而复始,反应才越来越大。 她有意劝一劝南麓,却又不知道怎么劝这个倔强的孩子,其实不管是薛老太还是袁慧都劝过了,却都没什么效果。 两个月不见自己的丈夫,得不到只字片语的消息。自然是胆战心惊,忧心他的安危。 薛蕾明白:除非郑书言好好站在南麓的面前,否则,说什么也是枉然。 可是郑书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薛蕾叹口气,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天气渐渐凉了,早晨晚上山里露水都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呢?这样吧,我让你爸替你去。” 南麓抿了抿嘴:“心诚则灵,我想自己亲自去。” 薛蕾佯怒:“你爸不比你还盼着书言好啊?那可是他亲女婿,就让他去,正好也让他减减肥。让他好好照顾你养胎呢,你一斤没涨,他都胖了七八斤了。” “搞了半天,人家郑家送来的补品都补到他身上去了。让他去。” 南麓即便知道母亲是故意逗她,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抿抿嘴应下来:“好,那就叫我爸去。” * 薛蕾是个行动派,天不亮就押着老南起来做饭,做完饭又押着人家去爬山。 老南很不情愿,他wx运动里从来都是倒数,向来不爱动,一想到爬j市那座高山,他就头沉。可话还没说,就看见自己瘦的一把骨头的女儿,他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抹了抹眼,就答应了。 南麓还是有点想跟去,却被薛蕾哄了回来:“你就别添乱了,路那么滑,你摔一跤怎么办?” 老南听了心里就难受:“那我摔一跤就行了?” 薛蕾冷冷地笑:“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别说摔一跤,就你摔个七八跤又怎么了。” 老南心里很难过,跟外孙女道了别以后,就自己气鼓鼓地开门去了:“行行行,我自己去,你也不用去了,在家好好照顾我闺女外孙女啊…” 话还未说完,门已拉开,外头是有些愕然的高大男人… 第635章 他回来了 郑书言昨晚才完成保护任务,衣服都没换,便赶着飞机回来了,坐了一夜的飞机,他却没有一点睡意。心里很是担忧,他担心自家那个有些娇气的姑娘,不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算算日子,孩子该有五个月了,应该会动了吧。他看过的那些书上说,这段时间孩子发育的会很快。 他想:她应该是吃了很多苦,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好。 他也想:自家这个漂亮又娇气的姑娘,会不会因为变胖而难过,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呢。这样重要的时候,他竟然足足缺席了两个月,她定然会生气吧。 想来想去,最后竟然想了一夜,真是睁眼到天亮。 下飞机时才4点多,他很想联系她,却想着她还在睡觉,硬生生压下了如潮的思念。 直接打车奔向南家。到了家门口,他却又犹豫了,看看表,实在太早,总不好把他们都吵起来吧。 他握紧手里的包袋,定了主意,打算在楼梯上坐他俩小时,等着老人们起来了再去敲门,免得早早地吵醒了她。 可是就在他要转身的一刻,门却开了,门里的南父还是那副老小孩的模样,嘟嘟囔囔地说着话。一开门,见到他,便愣住了,还未等他开口呢,便急急地又转过了身,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薛蕾错愕地看着他:“你又怎么了?又不想去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四肢不勤呢?你不去我去!” 南父拦住她,还有些愣:“不是,是书言回来了。” “啊?”薛蕾也愣了,但她比南父脑子灵光,很快便笑了出来:“那不是好事吗,你管什么门啊?” 南父憨笑:“我这不是急着回来跟你们说吗,好让我们南麓放放心,诶,囡囡呢。” 薛女士白了他一眼,一边开门,一边训:“你闺女就站在你后面呢,我说你这个智商啊,可别遗传到我外孙,像你可就傻了。你这突然关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心虚,我们囡囡藏人了,你可长点心吧。” “书言啊,快进来。” 男人耳力好,早听了个明白,他本就没多想,只是有些错愕,这会让老两口逗的也是抿嘴笑。他提着行李蹑手蹑脚地走进门,刚想小声问问自家的小孕妇近况,便瞧见了满眼泪的姑娘。 “啪嗒”一声行李就落到了脚边,方才的笑意荡然无存,喜悦的心情也全被担忧取代,他大步走向小妻子,哑着喉咙:“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哪里不舒服。” 南麓的泪落了满脸,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忍不住了,眼下只想扑到他的怀里好好哭一哭,看看他好不好。 她想的,郑书言又何尝不想呢。可是老南横在他们俩中间,正磕的上瘾呢,让他们俩感动的也眼泪汪汪的,半步都不挪。 人郑书言怎么伸胳膊,伸手搂自己老丈人吗? 薛蕾在旁边越看越气,递了好几个眼色老南那个榆木脑袋都开不了窍,她干脆拽着女儿往后走了几步,然后二话不说,给了老南一脚,彻底把他踢出了局。 * 老南捂着屁股,怒目而视,却又在妻子冰雪似的目光下熄了火,有些委屈巴巴地:“你踢我干嘛,怪疼的,你那拖鞋底那么硬,下脚那么重,你谋杀亲夫啊?” 薛蕾冷哼两声,拽着不看眼色的男人就回了卧室。还拖鞋底硬?她恨不得穿上靴子给他一脚呢,这瓜脑壳跟锈住一样,打扰人家小两口,一脚她都嫌少。 父母都进屋了,暂时是没有电灯泡了。她想像以前一样扑到他怀里,可惜现在扑不动啊。她抱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下落。 她也没化妆,也没换衣服,甚至脸都还没洗呢。现在一定很不好看,她这样想。 孕妇的心思总是难测又细腻。只要有不够以前好看这一条,已经足以让她幻想到以后被郑书言嫌弃。 一想到这,又是悲从中来,哭的越发厉害,头也愈发低下去。直到面前的光被一片黑影笼罩,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担忧的声音响起:“哭什么?哪里难受?” 她擦擦眼睛,忍住心里的自卑抬起头来看他:“我现在是不是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小孕妇在半分钟之内就幻想了这么多天马行空,一时间哭笑不得,揉揉她的脸,吧唧就是一口:“还嫌弃吗?嗯?一天怎么净胡思乱想呢,我抱抱,都瘦了。” “怎么没长肉,反倒瘦了呢?反应很厉害吗?” 南麓倒是不觉得他嫌弃自己了,捂着有些发疼的脸颊,小声抱怨:“咬疼我了!我还没洗脸呢。” 他拥着她爽朗地笑:“没事,我不嫌弃!” “嗯?你敢说嫌弃!” * 南麓握着他的手沉沉地睡去了,总算睡了这两个月里最安稳也是唯一安稳的一场觉,不会再被噩梦惊醒,也不会难以入眠。 那个能让她安心的人已经回到她的身边了。 郑书言就这么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就算她睡着了,也没有离开。 她很想念他,很想念他。 他也是。 他没有告诉她,只有抱住她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回家了。万千的心思担忧都尽消散,唯余心中一片被熨贴的暖意。 * 薛蕾本来不打算吵这小两口,寻思人家刚回来,亲热啥的也很正常,可是到了中午两个人都没出来。那可就不行了。饿着他俩是小,饿着她的乖外孙可怎么好。 所以薛女士拿出了自己的冷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敲起了房门,结果没敲两下,门就开了。 郑书言衣角都没乱,还是人品方正、君子谦谦的模样,除了满眼的疲惫。 薛女士还没等开口呢,就见他指了指里面沉沉睡着的某孕妇。 薛蕾聪明,一琢磨便明白了。合着风尘仆仆回来的这个没睡一点觉,自家姑娘自己个儿在床上呼呼的睡啊。 真丢人啊真丢人。 第636章 甜蜜蜜(南郑) 薛女士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向郑书言,温言劝道:“赶着夜路回来你也累坏了。这样吧,你就去书房歇一会。她这样跟个螃蟹一样躺着,你也没法好好休息。” “等她起来我收拾她。” 郑书言眉心一跳,素来稳重的人急的直摆手:“不用不用,我在这看着她就行。她最近瘦了那么多,应该也没休息好,这会能睡沉一点挺好的。” “您千万别…”他沉吟道:“千万别教育她,也别收拾她。” 薛蕾忍不住笑,这两口子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叹口气:“我能真收拾她吗?她现在可有办法了,肚子一挺,嚣张得不得了。” 男人却只是抿嘴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薛蕾懒得看他俩秀恩爱了,便问:“那你怎么办?就一直坐在床边看她?” 郑书言笑笑,倒是不大在意:“坐着就挺好了。我就坐在她旁边,这样她一动或者孩子一动我就知道了。” 他怕薛女士把南麓揪起来,连忙补充:“我不困,一点都不困。您放心吧。” 薛蕾叹口气:“那依你们吧。实在困了,也有书房也有沙发的。”说完,薛女士就转身离开了,懒得再看他们秀恩爱。 可是,她走了两步又回来道:“其实她…也很不容易,你出差这些天,她总睡不好觉。偶尔白天能眯眯眼,也是轻得很,这些日子她瘦了很多。” 男人点点头,过了许久,看向床上的人,心里和眼眶都泛起阵阵湿意。 * 南麓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昏黄暗沉又存有余温的阳光散了满墙。映得床边男人的眉眼分外俊朗**,他微闭着眼,似是累极沉沉睡去。可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南麓看着他,两个月来惶惶不安又恐惧忧虑的心终于落下了,好像又能感知到世界的新鲜与美好。她想轻轻坐起来,却忘了自己如今的状态,像个大蚕蛹般动了半天,也没能起来,倒把轻眯的男人给惊醒了:“怎么了?睡醒了。” 南麓心虚地摸摸额头,有些歉意:“我是睡醒了,你还没睡吧,一直坐着肯定不舒服了,你快躺下睡会。” 她连忙往里面挪挪,留出一大片空地来,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刚睡醒的脸蛋上带着些热气的**,看上去格外可爱。 他也没客气,吧唧咬了一口,毫不客气地躺下,又抱来了捂着脸哭唧唧的小孕妇,声音里都是笑意:“跑什么?嗯?最近过的开心吗,有什么好玩的事给我讲讲。” 南麓小心地躺好,心虚地晃晃十根小脚趾,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我都有乖乖听话,乖乖养宝宝,还有乖乖等你。” 郑书言最看不得她这幅样子,须臾间,又咬了她一口:“说实话,乖乖的还瘦了这么多,嗯?都快比我走的时候瘦了。” 南麓恼了,捂着两边脸蛋,怒目而视:“说话就说话,你老咬我干嘛?啊,我也咬你一口行不行!” 第637章 岳父? 她本来以为都这么说了,这个人应该懂得严重性了,明白她很愤怒很愤怒了吧,结果人家往床上一躺,笑意满满地说:“咬吧,随便哪里都行。”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人南麓还不咬了呢,她靠着墙坐好,离着危险人物一米远,却抵不过手长腿长的男人把她牢牢圈住,像抓娃娃一样轻而易举地把她抓了回来,然后轻轻地搂住她。 南麓身材不算特别娇小,也算是极高挑了。可是在男人的怀里却像个大娃娃一样。她有些不情愿这种身高压制,却又无可奈何。 她睡够了,便不想陪他,推辞道:“我在这很影响你睡觉吧,你在这好好睡吧,我出去给你做点饭。” 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床,一副好好太太的模样。鞋子还没踏上呢,就被人又搂了回来。 男人深沉的声音里含着满满的笑意:“不必了,你在这不影响我睡觉,你不在这反倒真的影响我了。安心睡吧。至于做饭…” 他只沉沉地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态度,摆明了相信她不会做饭这事。 南麓只好作罢,在他怀里翻来翻去地烙起了“馅饼”。 男人实在睡不着,一把捞起了怀里的“仓鼠”,捋捋她的额发,温言问:“睡不着我们就聊聊天,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或者找到了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嗯?你这个小馋猫最近肯定没少吃吧。” 南麓一把拍掉他的手,不悦道:“胡说,我才没有。我最近都没怎么吃,你不要冤枉我啊。” “嗯。”他搂她的力气加重了几分,音色也不自觉低了:“我知道。等我们回家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带你出去吃你想吃的,好不好?” 她又高兴了,趴在他身上扒拉着指头数了起来:“那我要吃烤鱼,要吃荣华家的,我还想吃日料,想吃稻…” 他含着笑意,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 “人说女大不中留,真是没说错。我真是白养你了。”老南哭唧唧地抓着行李袋,怒骂道。 薛女士没半点老南的愁绪,反倒是笑容满面地送着他们出门,南麓甚至看出了她平静面具背后的狂喜,好像是终于把“祖宗”给送走了,不仅不难过,还想窃笑。恨不得放挂鞭炮。 这不,薛女士一个白眼扔给了老南,冷冷地笑:“行了吧你,女大不中留,人家都嫁出去了,轮得到你留?也不用你养,人家是回自己家,赶紧松手!” 老南瘪瘪嘴,十分的不情愿。郑书言站在一旁,满脸含笑,想接过行李又不太敢打击岳父,这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的。 最后,老南是把行李给了。只是在郑书言接行李的时候恶狠狠地道:“臭小子,等你自己生个闺女的!” 南麓没听清,郑书言却好似受了打击,一路无言。 直到回家的电梯上才突然开口,有些委屈地看着南麓:“囡囡,岳父他诅咒我。” 南麓一边啃着手里的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他又说什么了?” 男人隐隐委屈的声音传来:“他说以后我们生个女儿,等我当上岳父着。” 第638章胎教 南麓本来是体谅不到他的委屈和语意,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 结果没能打消男人的委屈,南麓一转头,他似乎更委屈了,薄唇紧紧地抿着,刚毅的侧脸虽然很英俊,却也好像一个气鼓鼓的小男孩。 南麓眼珠转了几转,倒扒拉不出安慰他的话来,反倒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听你这话,是不想要个女儿,重男轻女是不是?” 郑书言还沉浸在委屈中,一时仍接受不了“岳父”这个身份,依然悲怆。乍然被小孕妇这么一问,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忙解释:“当然不是了,生个像你这样的女儿我…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在心里小小声地补充:“我可是太喜欢了。” 南麓皱皱眉,不解地问:“那你为啥这样说。难不成你…” 男人把她翘起的小指头轻轻按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沉重地:“是,我想当女儿的爸爸,但我并不想当岳父。” 家到了,南麓二话不说走出来,无情地嘲笑:“那我可劝你想开点吧。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你想想我爸,再不情愿不是还让我嫁给你了,你也要有点觉悟的,小郑同学。” 男人赶在她前面开门,一边给她拿拖鞋换鞋,一边语气沉沉地:“我没这个觉悟,更没这个心理准备,我做不到!” 南麓把果子啃完,大力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道:“没事,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你可以从女儿出生就开始做准备嘛,准备到20岁就差不多了。” 郑书言帮她挂起外套,俊脸板得越发厉害:“为什么是20岁?哪有那么早就结婚的。” 南麓坐在沙发上惬意满怀地笑,转头看见“准爸爸”便是毫不留情地嘲笑:“20岁那是最小的结婚年龄,不瞒你说,你这个准备还可以推前一点,嗯,差不多16、7吧她可能就要早恋了。” “胡说!”男人额角啪嗒啪嗒地跳,他急忙反驳。 南麓也不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啧啧,真可怜啊,但你也别难过。难过的时候就想想我爸那句话。” 男人冷冰冰的俊脸化了一点,有些好奇地问:“什么话?” “女大不中留啊!” 南麓捧着肚子溜溜地进屋了,留下了满脸寒冰又一脸震惊的老父亲在原地抑郁。 * “我能不能不听了,这都什么玩意?听这玩意能有助于胎教吗?”南麓把耳机线攒成团,啪嗒扔到一边去,十分不悦道。 郑书言一边把水果放下,一边给她拣回耳机:“带好!这书多好啊,你得认真听,你不听我闺女还得听呢。” “我呸。”南麓呵呵冷笑,把身上的防辐射服揪得皱起:“哪有现在就开始听早恋的十大坏处的?啊?她听的明白吗?你给她听还是给我听啊。” 男人含着笑爱怜地摸摸她隆起的孕肚,温柔地劝:“别胡说,你都多大了,还早恋。我当然是讲给女儿听得了。” “她可以听得见的,从17周开始她就可以听见了。” “虽然现在晚了四周,但从21周听到她16岁,她一定会明白早恋是多么错误、多么鲁莽的一件事!” 第639章 购物狂 南麓烦躁地把他手扔开,怒道:“我呸,我就说嘛,你哪有这么好心这么仁慈,还给我玩手机看小说,敢情就是让我听这些啊?” “我都怀疑这小说不会是你写的吧。” 男人一点不生气,反而拿起了手机,然后坐到她稍远的地方,亲自朗声阅读起来。顺便分了点神回复她:“不许说脏话。宝宝会听到的。” “我哪说了。”南麓把这些词扒拉来扒拉去也找不到所谓的脏话。 男人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我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脏话,女儿听了很可能会觉得我们感情不够好,对父母的感情产生质疑。” 南麓呵呵冷笑:“不用她觉得,我现在就觉得咱俩感情一般。郑书言,你眼里除了女儿,还有别的女…啊不,还有别的雌性生物吗?” 她有些委屈,瓷白的小脸皱皱巴巴:“女儿女儿,你就知道是女儿,我呢?我是你生女儿的机器吗?” 情绪到了,她眼睫上都沾了点泪。 郑书言连忙扔了手机,抱着她哭笑不得:“哭什么啊?你吃醋了,跟小女孩吃醋你丢不丢人?” 南麓恶狠狠地抹抹眼,怒道:“不丢人。小女孩,现在在你眼里心里,只有你女儿一个小女孩了是吧,我成什么了?老女人?啊?” “我哪里有这个意思啊。”郑书言真是冤枉。 南麓却觉得他一点都不冤枉,掰着指头给他数:“怎么没有?刚才你还说我多大年纪了,不可能早恋。又说我跟小女孩吃醋,可见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老女人了。” “我没有。”郑书言没有不耐烦,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像晃孩子一样哄她:“我真的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是大女孩,她是小女孩,而且你已经嫁给我了,我们是属于彼此的,哪来的早恋可言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许生气,也不许掉眼泪了。嗯?” 哄了好一会,南麓的脸色才好了一点,她磨磨后槽牙,露出小恶魔的笑容:“我当然不生气了。是你忘了,儿子女儿的概率是一半一半,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的。” “你有一半几率拥有女儿。” “我也有一半几率拥有儿子啊。” “我才不生气呢。”南麓不生气了,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郑书言一个人,他有点生气。 * “我不逛了,也不买了,累死了要买你一个人去买吧!” 南麓摊在沙发上,无力道。 袁慧一边指挥阿姨把东西整理好,一边忍不住笑:“怎么了,你们俩出去买什么了?孩子的东西都买全了吗,不全的话明天我跟你一起再出去买吧,郑书言他眼光不行。” 南麓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手脚并用地反驳:“不不不不,我不去,要去的话你们俩去吧。我可走不动了。再说了,我们俩买的东西已经够开个母婴店再开个童装店的了。” “是么?”袁慧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看,才发现这一地的购物袋真是冰山一角,外面车里好像才是真正的“堆积如山”。 第640章 取名大会 “别看了。”南麓好言相劝:“外面不是全部,还有一部分店里没货了。郑书言说什么都不给他女儿用样品,又加钱预定的。” 南麓忍不住吐槽:“他个败家子,把母婴专区都快买个遍了,后来又被诓到童装区,买了一堆裙子。你说那孩子几年之内才能穿啊。” “再说了,万一是儿子可咋办。” 袁慧笑意满满地翻了几个购物袋,的确都是小姑娘的衣服,婴儿用品也都是女孩子的,忍不住道:“你们一件男孩子的都没买吗?” 南麓重重地叹口气,一拍大腿怒道:“一件都没有!我说我买咱俩分开买行不行,他说不行,他说万一女儿知道了,会很伤心的。会觉得我们重男轻女不够重视她。” “再说了,给女儿买男孩子衣服不吉利。这…有什么吉利不吉利啊?” 袁慧出乎意料地没有支持她的亲亲儿媳妇,反倒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买了男孩子衣服万一真把我孙女吓走了,吓成了个男孩子可怎么办。买女孩衣服就对了,招姑娘。” “这点东西不算多,我还买了些呢,有小姑娘的梳妆玩具,还有绿色无害的化妆品玩具呢,囡囡你要不要跟我上楼一起看看?”袁慧非但不反对,反而热情邀请她一起去看。 南麓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完全放弃挣扎:“我就不看了。但是…她才五个月啊,化妆玩具,梳妆玩具那得多少年才能玩啊。” “诶,好饭不怕晚,好孩子还怕等?我孙女不能玩的时候,可以让她爷爷玩给她看嘛,放心啊。”袁慧拍拍南麓的脑袋,乐呵呵地出门接货去了。 南麓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头愈发疼了。她放心就怪了。 这一家人都认定了她腹中的一定是个小女孩,她咋觉得越这样越有可能是个儿子呢。 * 南麓以为就郑家一家这么想呢,没想到两家中就她这一个清醒人,他们老南家也是一致认为这是个女孩子,甚至对她觉得是男孩这个想法表示深深地唾弃和不悦。 也就导致,南麓成为十个人里唯一写了男孩名字的那个,其余的郑家、南家、薛家写的全是女孩的名字,什么菲、琪、羽…不要钱的好词祝愿那是玩命地扔啊。 也就导致他们根本选不出来宝贝孙女的名字,起名大会召开了一次又一次,与会人员都兴致高昂,十分热衷,但是南麓却听得直打呵欠,最后忍不住举手:“我能不能申请退会,到时候你们选好了通知我一声就得,行不行?” “不行!” “不行!” 连视频那头的薛老太都声如洪钟地说:“不行!” 南麓捧着肚子欲哭无泪:“为什么不行,你们少一个名字的竞争对手不是挺好嘛,我也不发表意见不行吗,我还不够好说话吗?” “饶了我可以吗,各位?” “姓名权交给你们,睡眠权就别跟我争了,昨晚郑书言翻了半夜字典辞海,烦死我了,我没睡好,我回去补点觉。” 第641章 崽崽名字 她还没等站起,就又被按下。 南麓转过头,本打算怒目而视,却发现来人正是薛女士,顿时熄火,捧着肚子乖乖坐着。 薛女士满意地笑笑:“听话,你乖乖坐好,好好留意我外孙女的意思,万一她听到哪个名字给你一脚,我们不就不用比这劳什子,也不用投票了嘛。直接就定了。” 南麓双手托脸,无精打采:“可是你外孙女也得睡觉啊,你女儿更得睡觉,不睡觉她怎么长大,我怎么长高。” “你不会再长高了。”薛女士无情拒绝她:“你醒着也不耽误她长大,就算她不投票。你不还算个人嘛,你也可以投票。咱们十个人投票好得很。你消停点,给我积极投入就算了。” 南麓也懒得争了,啃着车厘子慢悠悠道:“随你们吧,大名你们定,小名我们俩自己商量可以吧。” “那怎么行!” “就是!” 袁女士和薛女士的两声怒喝差点把南麓噎死,她差点就吞下一整个车厘子,她抚着胸口,心有余悸:“不是,我们定个小名也不行了吗,小名只是喊着玩喊着顺口的,又不像大名…” “你看她说啥呢。”老南率先反对:“小名怎么就不重要了,大名正式,小名亲切,两个都很重要啊。你们说是不是。” “我同意。”郑父点点头,拿出平时开会的派头,开始总结:“囡囡啊,我们理解你们初为人父母的心情,但你们也要理解我们。而且孩子的名字真的是至关重要,它跟这个风水命理关系很大的,跟孩子一生关系都很大的。尤其女孩子,那更得好好取名,好好呵护啊。” “是的。”袁女士接过了话:“小名那就更要好好取了,那是我们平时喊的啊,万一不好听或者太随便,以后孩子同学朋友来家,咱一喊她,那不给她丢人嘛。” “我也同意。”薛女士简明扼要地说:“这样吧,我们俩家,不,我们三家看看谁取大名,等第一轮投票完毕后,输的俩家自动进入第二轮pk小名。”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可太同意了…媳妇,你说得对!” “你呢?”南麓歪歪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郑书言。 男人是很同意的,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但是看看小孕妇的脸色,话到嘴边又成了:“嗯,我少数服从多数。” 南麓冷哼一声,她现在可不是少数吗,她恨不得拍桌而起,带上肚子里的崽崽一起反对,但是她现在真是懒得说了,所以也随便这群人了。 可是大会召开了很久很久,久到南麓都在郑书言怀里睡了一觉,他们还没开完,她看着就烦,于是倒头又睡了。 到回家的时候她才想起这茬来,问郑书言:“宝宝名字选好了吗?” 男人露出有些凝重又为难的神色,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没有。” “为什么?” “卡在三强那里了,三进二,我爸死活要取允慧,不同意淘汰,跟你爸的爱蕾撞了,两个人都不肯退出,吵了很久也没有结果。” 第642章 三强争霸 南麓皱皱眉,默念这两个名字,反应过来以后简直怒火攻心:“他们俩怎么夹带私货呢?我这孩子名字是给他们用来表白自己媳妇的?想取怎么不自己改名字呢。” “真是气死我了,还两个人争执不下?要我说全部淘汰。”南麓一挥胳膊,烦躁到极点。 郑书言揉揉发痛的额角,给她倒了杯橙汁:“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掺合这件事。” “为什么?”南麓一口气闷了,然后极不悦地问:“取名的权利已经给他们了,难道我连决定的权利都没有。” “你有。”郑书言接过杯子,揉揉她的脑袋,笑意满满地逗她:“但是剩下那两强可就是你妈和我妈了,你淘汰哪个?剩下那个…” 南麓深吸一口气,已经十足十地想象到了那个场面:“算了,我不管了。他们就是给孩子取名什么我也不管了,我管不了她们两个。” “那是最好,我也打算退出投票了。毕竟大会可能还要召开个两三次,我没那么多时间。”郑书言刷着杯子,乐呵呵地同她讲话, 南麓却是心里一凉:“你不是把工作都暂时停了,不打算出差了吗,怎么还没有时间。” 男人回过头来,开朗的笑容一绽英俊一如往昔:“我当然没有时间了,我得给女儿科普早恋啊。” 南麓头更疼了,摆了摆手:“那你还是去开会吧,我不用你科普,崽崽也不用你。” “嗯?”男人站在原地,英挺的眉眼闪过一丝疑惑,浑不知哪里不对劲。 * “诶,转一圈。再转两圈。”薛婠婠跟个仓鼠一样咔嚓咔嚓啃着薯片,毫不留情地指使她。 南麓却懒得动了,坐在椅子上懒散地问:“你指使谁呢?我不动了,怪累的。” “我怎么看着你胖了啊,比我在国内的时候胖了得有七八斤吧。” 南麓被戳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你体重秤啊,那么精准。算你猜对了。不过我这叫不是长胖,这是崽崽长大,体重正常浮动而已。” “切,我姐夫一回去就是不一样啊,人也胖了,也吃得下去饭了,也笑得出来了。不过你这都快生了吧,怎么还管自己孩子叫崽崽,怎么不叫名字。” 南麓冷哼一声:“别提了,一提这我就生气。我这都9个月了,名字还没定呢。” “还没定。”薛婠婠连忙扔了零食,摩拳擦掌道:“是不是等我这个小姨来定呢,要不我给你取两个吧,毕竟我也比你文化程度高不是。” 南麓忍不住笑:“我劝你不要躺这趟浑水,我已经自动放弃了,我婆婆还有你姑姑,哦对了,还有你奶奶强行走后门硬挤进了所谓的三强争霸,已经吵了三个月了,还没有定论呢。” “你要是不想被她三挤兑,最好自动放弃啊。” “太夸张了吧。”薛婠婠咽了下口水,默默道。 “夸张啥,光会都开了三四场了,至今好像要搞什么网络投票,发动大家一起给他们投票,我正在想我该怎么端水,才显得公平。” 第643章 谁的娃? 薛婠婠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碗水怕是不好端啊,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姥姥,一个是亲婆婆,怎么都不行啊,你想好对策了吗?” 南麓冷冷地笑:“对策没想好。但是她们三个已经私下问我刷票的事了。我真是服了。我怀疑我生孩子的时候她们三个还没决出胜负。” “那三个名字是什么?” 南麓刚要回答,突然想起那件事,忙问:“婠婠,你去我给你的依依地址了吗?” 薛婠婠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回答:“我都说了,我都去了三四次了,每个月都去,但是她一直不在。” “邻居呢。”南麓又问:“问问邻居啊,他们肯定知道依依的下落吧,或者是她去m国以后的状态。” “姐,这里是m国,不是咱们国家,没有那么多热情八卦的广场舞大妈,我总去就够惹人注目了,我再去胡乱打听人家能搭理我吗。” “那怎么办。”南麓垂下头,很丧气道:“你知道吗,那个死邓依依也不肯跟我开视频,每次聊天都是一会儿就断,给我也就是每个月发几张照片,简单报个平安。还有那个江远,隔三差五就来堵我,还老用看帮凶一样的目光看我,我真是要气死了!” “你可别生气,现在不能动气,一动气很伤身的。” 南麓正感动呢,就听得薛婠婠继续道:“伤你的身体就算了,可不能伤我外甥女的身,所以你还是不要生气啊。” 给南麓气的“啪”就关了笔记本,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用脚蹭大金毛:“大阿福啊,你说依依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嗷呜。”狗子很配合地回答。 “那你说,她好了没有啊,我老担心她了。” “嗷呜嗷呜。” “哎,你说生孩子疼不疼?” “嗷呜。” “那你说我这到底怀的是不是个小姑娘啊。” “嗷呜嗷呜。” 南麓问烦了,穿上拖鞋就走出了,还得数落狗子:“你就会嗷呜,也不会说话。笨蛋,以后怎么做人舅舅。” 狗子尾巴不摇了,有点失落地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有点受伤。 南麓虽然骨架小,但她也很聪明,一直有意无意地控制孕期体重,所以孩子很标准,没有超重。她觉得应该不会很难生。 她正琢磨得入神呢,就听见门铃声。 她还有点意外,毕竟孕后期了郑书言基本是全天候在家,片刻不离,今天虽然有事出去了吧,但他也知道家里门锁的密码啊,怎么不开门进来呢。 南麓起身很难,就踢了踢大阿福的屁股,示意它去开门,大阿福聪明,陌生人的气息它绝对不会开门的,所以南麓也很放心。 她一边扶着沙发想要起身,一边有些抱怨地对来人说:“你自己开门嘛,我现在不好起来啊。多亏大阿福还会开门,不然…”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她人都愣了,看看女人,再看看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南麓感觉肚子都疼了,她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谁的孩子啊?” 第644章 拜把子 邓依依笑容满面,调整了自己抱娃的姿势,让孩子粉嫩娇小的脸蛋面对南麓,平静又喜悦道:“我的啊。” 南麓感觉脑子越发疼了,连肚子也开始疼。她又听见自己在问:“那孩子爸爸是谁啊?” 这个问题邓依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南麓感觉自己肚子更疼了,她才抿抿嘴,有些为难地:“你知道的啊。” 南麓孕期以来第一次破功骂人,怒道:“我知道个p!她爸不会是…江远吧。” 邓依依慢慢点了点头,南麓撑着的那只手再也撑不住了,刺溜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腹中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法再解释为震惊导致,身下渐渐开始蔓延开来。 邓依依也吓坏了,把孩子往车里一扔就要来扶她,却没有身后的男人速度快,他大步迈进家里,看见坐倒在地上的妻子,脸色吓得像白纸,忙过来抱起她,然后颤抖着手指给医院打电话,打了半天也没按下号码。 邓依依见他抖成这样,忙夺过来开始打电话。 救护车来的很快,南麓却在上救护车的前一刻死死攥住了邓依依:“你个死丫头,你,你,你…” 话还没说完,便是哭了出来。邓依依也跟着哭。 郑书言一看南麓哭了就心疼,刚想上去安慰她就被她排除在外,只能摆手示意医生等几分钟。 南麓攥着邓依依的手,咬着牙忍痛问:“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邓依依咬着下唇,泪意满满急忙答道:“是女儿是女儿。” “好!”南麓痛的倒抽气,却还咬着牙隐忍:“你可把我害惨了,让你吓死了,我要是生个儿子,你就得把…把女儿赔给我当儿媳妇。” “我要是生个女儿,你得、你得让她俩拜把子。” 都开始说胡话了,郑书言实在忍不了了,忙示意把她抬上车。 “行行行!”邓依依含着泪答应。 南麓满意地点头,还不忘嘱咐:“你别去医院了…我妈在,我妈知道了,你妈就知道了,你在我家吧,给我喂喂大阿福,别忘了带它去遛弯。” 越说越不像样子了,郑书言急的鼻尖都出汗了,硬把她的手夺了过来,捂在自己胸口。 邓依依也傻了,南麓一点没傻,还在车里喊:“别忘了带塑料袋,带铲子,要不会被骂…被骂没公德心的!” 邓依依站在原地,抱着女儿,摸了摸额间的汗,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合格的妈妈了,最起码比南麓合格,比她像样。 * “请问南麓、郑书言在哪个病房呢?” “对啊,他俩在哪呢。” 护士小姐查询后,礼貌地笑着回复:“他们已经在手术室了,你们几位在外面耐心等待吧。” “我们不能进去吗,我们都是家属啊。” “家属也不行。”护士小姐很为难:“只能丈夫进去陪产,而且之前…” “之前什么?” “产妇已经为丈夫不能进去陪产,还有产前能不能化妆争执了好一会了。如果想让她尽快生产,平稳情绪,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去。” 薛女士、老南一行人站在原地,突然感觉未来的育儿任务很重。 可千万不能教出第二个南麓了。 第645章 新生 “我都说了!让你出去!生孩子很丑的!”南麓素来软嫩的一张小脸此刻皱成了包子,满脸是汗,还不忘自己的偶像包袱。 郑书言哭笑不得,一边想帮她擦汗,一边又很手足无措:“你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我要是为这个嫌弃你还是人吗?你拼死拼活生孩子,我悠哉悠哉在外面等着,不可能!” “可是我不愿意…”纤长的手指将床单抓的皱起,南麓痛的浑身发抖:“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因为不好看!” 医生实在忍不住了,喝止道:“行了,有什么话回头生完孩子再说,现在生孩子呢,生死攸关,这可是人命的大事,你们打起精神来,好好配合。” 郑书言看见她浑身是血,心里的寒意早就窜了好几窜了,素来稳重的一个人如今也是面色如纸,也没有往日的矜傲,反倒配合到有些低声下气的卑微:“好,我们一定好好配合,麻烦您一定帮她顺利生产。” 南麓的生产就是跟所有产妇一样,不是特别顺利,却也没有什么意外,可就算如此,漫天的血也将男人三魂下吓去了七魄,他找了个医生不太忙的间隙,悄悄站到人身后,低声恳求: “拜托您,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保大人。” 医生意外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孩子是意外啊,还没出生爹就光想着保妈了? 嘴上当然是安慰呵斥:“行了,没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你老婆还需要你陪产呢。快回去!” “啊!”修剪良好的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手掌,他却连瞧也不瞧,只是将她的手握的愈发紧了,此刻他无比后悔让她怀孕这件事。 那些所谓的分娩记录再血腥再可怕,也没有她如今可怕,任何沾血的场面只要她是主角,他便是毫无办法,只有心疼。 南麓咬紧牙关,死死抓住他的手掌,又一次发力后,听见了婴孩清脆又响亮的哭声。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瞧一瞧她的孩子,只是无力地闭上眼,沉沉地喘气。 她听见男人焦急的声音响起:“别睡啊,囡囡,别吓我,别睡啊,睁开眼看看我啊,你不能出事啊,南麓!” “我呸!出个p的事,我好着呢。”南麓硬忍着疲累睁开眼,愤怒地还击。 男人先是一阵狂喜,接着是毫不嫌弃地亲吻她,亲了好一会才在她耳边说:“小骗子,吓死我了。” “哼。我是小骗子吗?” “你不是。”郑书言看着她,悠悠地笑:“你只是偷心盗贼。” “啊?” “我的偷心盗贼,我一颗心都让你偷走了。” 南麓嗔笑:“我呸!你就只会说土味情话!” “不许说脏话。女儿会听到的。”男人抿抿嘴,规劝道。 南麓笑笑:“是啊,我女儿呢,我还没看看她呢,医生我想看看她。” “谁告诉你们是女儿了?另外你们能有个过来管管孩子的吗?”护士抱着孩子一脸无奈道。 第646章 儿子 郑书言怔愣得极其明显,破天荒地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道:“您的意思是…不是…女儿吗?” 一句话让他说得磕磕绊绊,连护士都忍不住笑了,把孩子抱给他瞧:“当然了,这生男生女的概率可都是一样的,恭喜你们,生了个能抗风的军大衣。跟小棉袄一样好,一样贴心的。” 男人又退了半步,扶住病床,额角突突地厉害,他怎么接受啊,盼了十个月的女儿忽然就成了儿子,他可可爱爱长得像南麓的小女儿在哪呢? 总归不会是这个粉皮猴子,合理合法能跟他抢老婆的浑小子。 他还沉浸在女儿梦碎的痛苦中。南麓反倒很平静,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生女儿或是儿子,自然也没有失望。 她伸出手轻轻触婴儿的脸颊,心里忽地涌上一股难过之意,就像是她人生中那最后一角忽地完整了。 就好像终于终于等来了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摸摸小婴儿蜷住的小手,温柔地笑:“宝宝,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你好,我是妈妈。” “你好…我是你的爸爸。”男人不知何时又站了回来,宽厚的大手轻抚上他们母子的双手,也学着她的样子对孩子说了一句话。 虽然还是有点别扭。 但南麓想:还是体谅下这个新手爸爸吧。 “好了好了。那我就抱出去了,你家人都在外面等着呢。”护士小姐包好了宝宝,抱着孩子向外走去。 外头的人并没有那么全,薛女士和郑父迎了上来,虽然都是面如寒冰,不动如山的人,如今也是都变了脸色,紧张之色不言而喻。 “怎么样,我女儿生产还顺利吗?” “我儿媳妇身体怎么样啊?没事吧。” 护士笑的合不拢嘴,头回见这样体贴的婆家人,态度也格外好:“产妇好着呢,生产也算顺利。孩子也很平安,是个六斤重的男孩,非常健康。” 郑父去接孩子的手就顿在半空中,愣愣地问:“儿子?” 薛女士也皱紧了眉头:“儿子,不可能吧?我们应该生的女儿啊。” 护士简直忍不住笑,把孩子稳稳地在郑父手上一放:“生男生女都一样,概率也是一半一半啊,重男轻女不提倡,重女轻男可也不行啊。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的,你们抱好了,再来个人跟我去办手续吧。” 郑父觉得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连怀里小婴儿的甜笑都让他觉得泪目,不行了,他得赶紧撤,这打击太大,他实在受不了。 “亲家母啊,孩子给你,我去办手续吧。”郑父把孩子怀里往薛女士手上一放,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护士走掉了。 留下薛女士跟一个奶娃娃大眼瞪小眼。 薛女士皱皱眉:“怎么是个小男孩呢?” “嗯?” 小婴儿吐了个泡泡,然后安安静静地睡去了。 薛蕾抱着奶娃娃,左看右看,终于找出一点跟南麓相像的模样,总算慰藉了一下受伤的心灵。 “唉。” 第647章 大结局 郑晏 南麓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大了就是这样的景象。 自己的母亲、公公一边一个坐在婴儿床前,面容严肃,肃穆之气让南麓都有点害怕了,这是干什么啊,这么严肃? 一瞬间,她都以为这不是什么产房,而是什么大场合呢。 还有握着自己手的这个男人,也是紧抿着嘴,严肃得很。只是英挺的眉眼紧紧地看着她,婴儿床那不肯分半个眼色。 眼见她醒了,便关切地问:“怎么样?是不是还是很累,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喊下大夫。” 南麓摇了摇头,笑着:“我想喝口水,还有抱抱我的宝宝。” 薛女士和郑父赶紧迫不及待地把孩子的小床推到了她的床边,然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是甩了什么包袱。 南麓才不管这些女儿梦碎的人,只想坐起来抱抱儿子,结果男人一手轻轻地按住她,一手别别扭扭地抱起孩子来,低声道:“看吧,你不要抱他,太累。” 南麓也不气,只是趁着阳光正好,看着丈夫怀中的婴儿,他醒了,睁着一双黑泠泠的眼,抿着嘴,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她看。 南麓也觉得好笑,她的娃娃似乎胆子很大呢,刚才当着那三位的低气压也不哭不闹,除了出生的时候被医生拍哭了两声,其他的时候都安安静静,乖的一声不吭。 南麓可太喜欢这个宝宝了,便捉起娃娃的小手,“吧唧”亲了一口,但是亲一口似乎不太够,她便又吧唧了几口。 男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抱着孩子黑着脸退后几步,嘱咐:“你好好休息,不要总是亲他。” 南麓懒得理他这些飞醋,也分了点精神环顾病房,见到没有老南、袁女士便有些奇怪:“咦,我爸爸和袁妈妈呢。” 薛女士轻描淡写道:“哦,你爸晕了,你婆婆哭昏了,全送四楼输液去了。” 郑父怕她担心,又补充道:“就是你生产他俩情绪波动有点大,别担心。” 南麓忍不住笑:“就晕到现在吗?” 薛女士叹了一口气:“后来醒了,说要上来找你。但我告诉他们你生的是个儿子,就都晕过去了,这会还没醒呢。不用挂挂他们,怨他们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不就是个儿子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南麓不去戳破薛女士外孙女儿梦碎后眼里含泪的真实境况,只是温柔地笑:“你们之前有给男孩子取的名字吗?” “没有!”薛女士和郑父异口同声道。 南麓又看向郑书言,果不其然得到的也是别别扭扭的目光。 她也不气,只是笑:“那就我来取了。” “随你!”又是异口同声。 南麓甜甜地笑: “我已经取好了叫郑晏。” “小名叫燕子。” “哪个yan啊?还有小名为什么叫燕子啊,毕竟是个男孩子啊?”薛女士总算找回了点姥姥的样子,关系到孩子的名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南麓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吃醋的男人,悄悄地笑:“日字头的晏。也不为什么,就是取了燕子回来时这个意思。” 薛女士还是不太明白。 郑书言却已经明白。 只因燕子回来时,春光正好。 她盼着日日见春光。 日日见他。 正如那年巴黎初见,拉萨再见,j市他俩成婚。皆是春光正好,春景盎然。 她的心如此,他心亦如是。 他忽然觉得怀里的小子顺眼了点,不管如何,这是他的南麓受了那么多苦,出了那么血,拼了命生下的娃娃啊。 更是他俩感情最真挚的结果啊。 他说:“你好…燕子。” 南麓笑着亲亲他的脸,又亲亲小宝宝的脸:“你好,燕子。” 窗外,雪花飘落。 但春天就快来了。 他们人生的春天也正在开始… 第648章 南郑番外 他存在的意义 南麓最近有点烦心事,懊恼无语得很。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毕竟她素日顺心顺意,乍遇见件小事便烦的不得了的。 也不是别的。 就是她家燕子实在是话太多了,啰啰嗦嗦,长篇大论的,闹人的很。本来团子奶声奶气的同你说点话是很开心的,可是再可爱再奶的团子,也禁不住话唠这一属性。 南麓对郑晏说话这事已经从一开始的狂喜惊喜,变做了无奈。 她叹口气,有些疑惑道:“你说他是随谁啊,怎么一天天的,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念个没完呢,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话还未完,薛蕾就沉下了脸,隐忍到她说完后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你怎么说话呢,这样多打消孩子的积极性,他这个年纪正是探索的年纪,话多点怎么了还不是随了你,你还嫌弃他,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说个没完。我也没嫌弃你。” 南麓脸上挂不住了,轻咳两声,微红着脸辩解:“咳咳,我哪里话多了。我可一直都很乖啊,再说了我也没有他话多啊,就这你还嫌弃我呢…” 薛蕾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半分余地不给她留:“得了吧,你话一直就没少过。肯定是随你,人家书言一直很沉稳。” 南麓没讨到半分便宜,还丢了人,心里便有些不爽,儿子她是不敢欺负了,在薛女士的眼皮底下动她外甥危险程度着实太高。可是丈夫总没问题吧,她眯着眼看向了沙发上含笑的男人,嗔怪道:“笑什么?” 男人虽是无辜,却也不恼,只是温声答:“其实郑晏这样也挺好。” “我也这么觉得。”薛女士立马附和:“孩子哪有不闹的,倒是你,一直没半点做妈妈的样子,整天没心没肺的,孩子都是书言带的,你说你除了生一回你还尽到过什么责任义务?” 南麓气急,遂掰着指头怒道:“怎么没有?燕子的衣食住行,我虽然没有一手包办吧,但是衣服这事上我可是当仁不让,一点没有松懈过。来,郑晏你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朝儿子招招手。 不远处的郑晏抿了抿嘴,又悄悄看了下父亲的脸色,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以后,迫不及待、一蹦一跳地蹿进了母亲怀里,由着她开始介绍自己的穿着。 他自己则是乖乖窝在母亲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水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母亲,眷恋地享受着久违的母亲的怀抱。 南麓并没意识到儿子的不舍,还以为他与素日一样不喜被人拥抱,抱了一会便匆匆松开了,嘴上还不忘与母亲辩驳。 郑晏其实很不想从母亲的怀抱中退出来,但是自家那位男人的脸色已经又黑了起来,他便知晓若是再抱会,明天的大字又要多练几张,周末的击剑肯定也是… “算了,谁让自家爸爸小气呢。”他这么安慰着自己,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母亲。 南麓依旧是吵不过薛女士,鼓着腮帮子生气。 薛女士并不理会她这点小脾气,冷道:“以后我们燕子的穿搭你也不要插手了。” “为什么?”南麓十分不服。 “为什么?”薛蕾反问道:“哪有给孩子穿拖把衣服让孩子拖地的啊?” 南麓理亏,却还道:“那不是依依给寄来了吗,不穿浪费啊,人家外国小孩都穿这个,又练习了爬行又帮家里清洁了卫生,多好。再说了,他那个时候不是正好学爬吗,一举两得啊。” 薛蕾继续笑,继续道:“那就说说最近的,你给他穿着奥特曼的衣服去上学,还有什么恐龙的,你也不怕吓着人家小朋友,我说你自己穿穿汉服弘扬弘扬文化就可以了,你不能拿孩子标新立异啊,哪有孩子穿这种衣服去上学的?” “那不是他自己喜欢奥特曼吗,我找代购直邮来也很不容易啊,再说了恐龙多可爱啊,大冬天冷兮兮的,多保暖,还是绒的呢。”南麓眼看便要说不过,忙不急地转开话题: “不管怎么说,我也生了啊,哪里不像妈妈了。当然你要说我长得不显老,不像妈妈我承认。可是当妈妈的义务我还是…” “你还是全部转嫁给了书言的,让人家书言又当爹又当妈,还不止给燕子当爸妈,还要再管着你。”老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十分欠揍地接了话,还要讨赏:“你说我说的对吧,蕾蕾?” 薛蕾点点头,满意的牵起外孙走了。 老南不甘示弱,屁颠颠地跟上了。 留下南麓郁闷的不行,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叹气。 “别不开心。不管是做妈妈还是做妻子你都是一百分的。”男人坐在一边帮她推秋千,一边哄她。 南麓转过脸去瞧他。五年时间匆匆而过,男人英俊如斯,只是更加深沉冷峻了,也就在她面前还有些温柔。就算对着儿子也是严肃的不行。 从她生产以后,他便从一线退了下来,管起了内部。如今,倒很有些凛然的上位者感,一举一动,都是极压迫的。 南麓瞅瞅他,也是很不解:“你说你这么严肃,管教孩子又那么严厉,为啥燕子那么喜欢找你呢。我这么乐天温柔的妈妈摆在这,他就是看不见。哼。” 男人长臂一揽,便将他的小妻子圈进了怀里。这些年,南父南母老了,郑父郑母也老了。连最没心没肺的薛婠婠都在国外结了婚做了妈妈,早没了当年的张扬傲娇。 唯独她,娇美动人不见一丝老去的痕迹。脾气也是越发张扬,小性子厉害的很。 有时候连薛女士都看不过去,可他却从没想让她改一改。 他格外珍爱这样的她,从当日眉眼间的郁郁寡欢到今日不再见一点难过,飞扬又明媚的笑长驻于她娇柔的容颜上。 他常想,这便是他存在于她身边的意义。 于他而言,也是他们婚姻恩爱,夫妻相守最真实的映像。 他终于履行当日在草原上的诺言,用一生珍爱她,将她奉于掌心,再不叫她淋受一点风雨。 第649章 南郑番外 元宵节快乐 “喂,走什么神呢?”南麓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便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甜笑着问他。 “没想什么。”他心内感慨,圈她圈的愈发紧:“只是觉得,你很好,不,是特别好。” 南麓骄傲地扬了下巴:“那当然了,我本来就很好嘛。” “嗯,特别好。”他半点不觉得自己妻子骄傲,反倒是觉得她说的很对。 但转眼间她又有些泄气,叹口气道:“哎,但是我也有地方做得不好。” “并没有,不要多想。”他抚了抚她的长发,爱恋的眼神在她白玉般的脸上流连。 “哪里没有。”她掰着指头轻数:“你看薛女士就总说我。想一想我好像确实不太像一个好妻子,饭都是你做吧,要不就是阿姨做,要不就是我带着燕子到处蹭饭,偶尔吃吧…还炒糊了,只能带他去吃啃德基…” 他忍不住笑起来,在外面一丝不苟,但是对着她却总是笑点极低,话也很多,这时便轻声哄她:“怎么会呢,我做饭好吃些当然是我来了,那我不在家阿姨给你们做饭也很正常。” “你不会做饭才去爸妈家吃的,又没有去别人家。对不对?”他摸摸小妻子的头,低声哄:“吃汉堡虽然不健康,但是偶尔吃两次也没什么。这些跟好不好没关系的。” “但是,薛女士说我也不像好妈妈啊。” 南麓很难受:“想想也是,从小我也没怎么带过燕子,一开始月嫂和两个妈妈看,后来是你,再后来燕子也不需要我了,从前年,不,大前年开始连晚上睡觉也不要我陪了。” 男人眼含笑意,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好话说了一箩筐不必说,连威胁再哭晚上惩罚加倍也出来了,才哄好。 一边搂着她往客厅走,一边还道:“以后不要再哭了。有什么事情都我来解决,郑晏总要长大,为他生气着实不值当,有这个心思你不如多放在我身上,嗯?…” “唔…” 过了好一会,郑晏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是真为他这妈妈担忧啊,这也太好骗了。从来没看出来他爸的心思啊。 他爸哪里是什么“三好爸爸”啊,他爸是生怕儿子跟他争老婆,千方百计地争宠,生怕他们的母子之情超过夫妻之情。 想当年,在他更加“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也曾经赖在妈妈的怀里不肯起来,一定要睡在他们中间。结果第二天所有学习任务就加倍,把他活生生累在书桌上睡着了。 如此反复几次,他便看透了自己爸爸“妻奴”的本质,硬生生地被隔开了。 想想他也是不容易,本来吧,他爸就是爱他妈爱的要死,孩子都不定想要,要吧也是想要个小南麓稀罕。谁知道把他生成了个男儿身… 这可倒好,他求生多么艰难啊,好在他还长得像他妈点,尤其一双眼又纯又澈,要不他爸不得罚死他。 郑晏怀疑他要不是长得像他妈,又学着他妈活泼点的话唠样子,早就被他爹扔给他奶奶家了。 哎… 小男孩把手背在身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但突然灵机一动他闪过一个念头。便跳到厨房,刚要大喊,就被自家老爹揪了起来:“什么事?不用跟你妈讲,直接跟我说。别老去烦她。” 郑晏抿抿嘴,眼下他妈不在,他爸不装了,他也不装了,冷着一张脸:“这事不止关于你,也关于我妈,她必须知道。” “到底什么事?”男人加重了语气。 “生妹妹!”郑晏坏道:“生妹妹,我也想像隔壁哥哥一样有个妹妹不行吗?我妈不是老遗憾没有个甜囡囡么,再生一个啊。” 哼,根据他们郑家遗传学的概率,或者直接看他一水的表堂哥表堂弟,他们家下一个宝宝一定还是男孩。到时候,看郑书言怎么办! 郑晏那点小心思郑书言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早做了手术,这辈子都不打算要第二个孩子,要不,就凭他们这…南麓不早就生二胎了。 他根本不可能再允许一个小子再来争宠。 也根本不可能让她再受一遍苦。 可是郑晏却随了他的腹黑,冷笑的样子同他一般无二:“爸爸,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啊,妹妹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你看小汤圆这个名字怎么样?” 郑书言磨了磨后槽牙,刚想道:“不怎么样!”就见到自家小妻子捧着一碗汤圆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立刻二话没说就扔了儿子。 “你端这么烫的碗做什么,我就在外面喊我一声不就好了。”他忙接过来,一手拉她,一手拖碗。 郑晏也不甘示弱,大着胆子搂着妈妈的胳膊,一边眷恋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格桑花香气,一边偷着踢了一脚郑书言花了大价钱培育的格桑花:“妈妈,你也可以喊我,我也可以帮忙的。你不要自己端会被烫到。我会很心疼的。” 他不常亲近南麓,准确说,不常敢亲近南麓。如今乍一,她自然就觉得十分暖心,二话没说撒开男人,便抱住儿子,吧唧吧唧亲了两口:“我们燕子这么乖,但是燕子还小,不能端烫的东西啊,心意妈妈领了。真是乖宝宝,来再亲一口。” 自己端了碗,心意倒成了这坏小子的。男人的眼神霎时就暗了下来,冷冷地看向郑晏。 郑晏也不敢把小脸蛋凑上去了,但还有些不死心道:“妈妈,我跟你说啊,我想让你再生…” 话未完,郑书言就冷道:“郑晏,你今天的大字都写完了吗,还有那本奥数题明天要交给我的。” 郑晏想起那本新买的奥数题,顿时就清醒了。妈妈也不敢抱了,宠也不敢争了。 男人这才满意地勾勾嘴角,喊住想要溜走的小子:“你不是喜欢端汤圆吗,厨房还有,去端给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爷吧。” 说完,便紧紧搂着南麓走了,如此,还不忘道:“亲他做什么,脸都没洗呢。要亲不如亲我…好吧,那晚上定要补给我,若是不给,我也会自己讨。” 郑晏端着汤圆,愤怒地想:等自己有了妻子,一定不这样,一定要做个大度仁爱的丈夫,让自己的孩子跟妻子好好亲近! 当然这话的有效期就截止于他结婚那天,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总之,现在只有四岁的郑晏只能乖乖地端汤圆,还要笑眯眯地去祝那个小气的男人“元宵节快乐”。趁机在妈妈的怀里蹭一蹭哈哈。 但是他依然觉得很幸福,依然觉得这个元宵节是很快乐哒,毕竟他又长大一岁啦,距离他拥有他的小妻子还有… 嗯,不知道多少天,但总之又近了一点点。 《恶毒女配醒悟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650章 南郑番外 BE 雨后的清晨,郑晏匆匆踏入医院,年轻英俊的脸上是化也化不开的凝重与压抑,似一根绷紧的弦,下一秒便要彻底垮掉。 他自出生以来,便是集万家宠爱于一身的孩子,父母又恩爱和顺,说是万事顺遂也不为过。自己也极为争气,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已经代表出国打了数场围棋赛,且战绩斐然,从无败绩。 可是这样顺遂和安的一生,在三天前便戛然而止。 眼下,还未进病房,便已经快压垮他。 他那位素来稳重,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父亲竟是掉了泪,破天荒地对无辜的医生发了脾气,严命他们不惜一切,救治妻子。 紧接着,又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拜托他们,语气之恳求让人不忍听。 如今,竟是在落泪了。 郑晏心里忽地揪了起来,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句父亲也叫不出来。 反倒是郑书言先开了口,用一贯的冷淡语气:“先进去看看你妈吧。” 郑晏无言,只是点点头。 他们父子关系素来如此,在他妈面前都装出父慈子孝,可是背过去谁也看不惯谁。说句不好听,他俩就是“塑料父子情”。全靠他妈做那根维持的细线,可如今… 病床上的女人已经十分虚弱,可是见他来还是硬强地支持起来,挤出笑容:“燕子来了。” 郑晏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攥紧母亲的手,侧脸又紧紧地贴在她的手上,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本是不打算哭的。可是看见母亲虚弱的脸色和瘦削的手,实是忍不住。便背过脸去哽咽。 南麓是不行了。可是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还是牵挂自己孩子的,她本能地感知到了儿子的难过,想去摸摸他的脸又没得力气,只能动动手指,艰难地安慰:“不要哭啊,燕子,你是大孩子了对不对?” 郑晏点点头,红着眼圈紧紧地盯着母亲,如小时候一样黏在母亲身边,争分夺秒地享受着母爱,生怕自己父亲进来抢夺。 南麓有些想笑,再想说什么已是不能。只能留恋地看着儿子。 郑晏想跟她说什么,却随了父亲的冷情冷性,找不出点有意思的温情事儿。只能捡着点没用的叨叨:“我这次比赛又赢了啊,您…您开心吗,多亏了您帮我去了空寺祈福啊,下次还愿咱们可要早点去啊…” 南麓垂下眼,并没应声。 她还未来得及将福袋挂上树枝,还未向神佛拜佑。便成了如今这样,下次还愿怕是不能了。 她不想给儿子一个履行不了的诺言,便一直不肯开口。只是留恋地看着他,眼神中存着的尽是不舍。 郑晏又如何不懂呢,可是他更想留住母亲。便是一遍又一遍地恳求:“妈妈,好吗?下次我们一起去,您一定快快好起来,好不好?啊…求您了?” 自他学起围棋,便显露出了与他父亲一般的稳重寡言。哪有这样孩子气的落泪时刻,这样难过又这样卑微。只是盼着留住最深爱的母亲。 南麓也很难过,看着他,只是不住地流泪。 她如何能答应他啊,她连自己下一秒还能否清醒都不知道了。 她不能再陪着她的燕子了啊。 两个都是落泪的时候,外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进来便是赶人,对着儿子毫不留情道:“你出去吧。” 郑晏不想走,他长大了,再不畏惧父亲。在这样的时候他也想跟母亲再多待会,哪怕只是一会儿。 可是瞄见男人鬓间的斑白,他又妥协了。 数十年夫妻情深。 到了今时今刻,最难过的并不是他。 * 南麓叹了口气,低低地恳求:“不要这样对燕子。他还是个孩子。” 男人忙不迭地抢占了她身旁的位置,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如此,还有些委屈地控诉:“他满十八岁了,他不是孩子了。若你放不下,便赶紧好起来,自己管。” “也不能只管他一个。” “还要管我。” “快好起来吧。” 南麓没有应声。 他也沉默下去。 胰脏破裂,送来时已很来不及了。能这样勉强维持三天,待到郑晏回来,已是个奇迹。 就这般,还是紧打了两针强心针,她才能同他们再讲几句话。 她强撑住,去拉他的手,恳求:“不要再坚持了。也不要再去求人了…就这样吧。” 她实在看不惯他这样,素来高傲矜贵的一个人这些天为了她丢掉了所有,打电话不是命令便是恳求。发动了所有关系,想求一个好的医生医好她。 可是,有时候,实非人力所能及。 她也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她还没爱够他啊。 可是她更不愿意他为了自己变成这样。一个最不愿意求人欠人情的人去为她打破自己的原则,为她卑微至此。 男人摇摇头,满眼爱意地看她。温言哄她:“你不要胡思乱想,哪就求人了,何况你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起来。别自己吓自己。”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他低声说着,也不知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 她摇摇头,用祈求的目光看他,勉强地哀求:“就这样吧…” 男人“嚯”地站起,他素来稳重,也没什么弱点。唯独她,不止是他的软肋,还是他的支柱,是他的***。 眼下,他随时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命,又如何能冷静呢。 你让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离开呢。 如今,他根本不敢离开病房半步。只能气急地在病房踱步,甚至破天荒独一次地对她发火:“为什么放弃,他们说了a国还有一个很好的专家,我已经联系了。下午就到,我们再试试吧好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 他怒了。 “为什么不肯呢?你想离开我吗?”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走了是解脱了,终于不用再做我的妻子了,你倦了是不是?你终于可以去找他了,这些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放下他过?”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们两个终于可以团聚了,那你让我怎么活!” 《恶毒女配醒悟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651章 南郑番外 生日快乐 结婚二十余载,他没对她红过脸,吵过架。 如今到了最后,他却动了怒。 不为别的,依旧为她。 他没自私过一次,事事以她为先,可所有这些的先觉条件是-她在,南麓在,南麓必须永远在郑书言身边。 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剖开来看。他与那个李沂舟没有分别,与天下所有男人也没有差别,都对爱人拥有极强的占有欲。 归根究底,他也是这样自私的。 一扯到她要离开,他便理智全无了。 发完脾气,他就后悔了。像个孩子一样怯怯地瞧她,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简直不是人,这种时候还吃这种醋做什么,凭白气了她,伤了她。 南麓笑了笑,没擦脸边的泪。 她好像有了点力气。对他招了招手。 郑书言忙不迭地跑了过去,几十岁的男人了露出了有些难堪的窘迫笑容,紧握住她的手。 刚想道歉,却被她打断。 南麓抽出手来,在他有些受伤错愕的目光里抚上了他的脸庞,温和地开解他:“不要胡思乱想,这一辈子嫁给你,我没有半点后悔,郑书言,我是因为爱你才嫁给你的。” “这一点,从没有变过。直到这一刻,我依然爱你。” “在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秒,我才会停止爱你。” “所以,不要害怕。就算有下一辈子,我还是愿意嫁给你。” 他哭了。 第一次在她面前落下泪来,哽咽地恳求:“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那天我应该陪你一起上山的,如果我去了,就没事了。你就不会摔下来,是我的错。” 他第一次这样后悔:“我早该听你的,退下来,陪陪你。是我的错…” 南麓摇摇头,慢慢地说:“不是这样的,都是…命中注定…不要怪自己。 就如那一天李沂舟离开,是那样猝不及防。 她只是步了他的后尘而已。 她的呼吸渐渐微弱起来。 她想:这就是大限将至? 男人慌了,想要大喊叫医生,却被她拉住手。 在最后的时刻,他只想跟她在一起,连儿子也不许进来,她也是这样的,她也只想跟他待着。 她轻轻地恳求:“抱抱我吧。” 他垂下了按呼救铃的手,紧紧地抱住了她,想把她揉进骨子里,他还没跟她过够啊,他的小姑娘不该就这么离开啊,她的一生怎么能这么结束呢? 他心内悲怆,泪止不住地落,痛到极点,连呼吸都觉得难受,只是无声地哽咽。 她摸索去擦他脸上的泪,缩在他的怀里,低低地重复:“我是爱你的,现在…只是先走一步,所以,不要怕啊…” “不要怕,我爱你…郑书言。” 渐渐的,他便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已经停止爱他了。 * 不久后,病房中响起郑晏撕心裂肺的哭声。 郑书言站在一边,看着她被白布盖住,突然觉得,他的一生也终止了。 他抹了把泪,万般不愿下还是为着她安慰了下儿子,生硬道: “闭嘴吧。” “别再吵她了。” * 南麓终究没有活过她的五十岁生日。 永远的留在了四十九岁。 生前,她常常念:日子怎么这么快啊,我都到五十了,哎呀哎呀,我可不想老,我可不过这个五十岁的生日。 念叨的多了,他们也不敢提她的五十岁生日。只想就这么忽略,免得她又哭天抹泪地难受,可是直到去注销户口,郑晏才发现他妈走的日子与她的生日只差一天了。 他握着户口本,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落下泪来。 回家后,一堆亲戚围着他爸,他也没多说这事,更生怕谁多嘴提起。好在除了他姥姥爷爷也没什么人记得了。 郑晏心里难受,他想再没人给他们家南麓过生日了。可是他们都忘了,他不能忘啊,他打算给他妈过生日。 结果,到了0点,他刚蹑手蹑脚出房门,就看见餐厅中微弱的烛光,他爸微弯着腰点生日蜡烛。 郑晏连忙回过脸去,哽咽地趴在墙上,泪流满面,哭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爸还没忘啊。 * 真心来讲,郑书言并不喜爱郑晏。 他对南麓的爱意已经到了有些令人发指的地步,根本容不下比他更亲密的人在她身边,连儿子也是不行的。 她在的时候,他紧密监视,生怕儿子与她亲近些。可是如今她不在了,他见不到她了,只能破天荒地起一点父爱,朝那边哭墙的二傻子招了招手,冷道: “哭什么哭,过来给你妈插蜡烛。” 郑晏抹抹泪,走了过去,开始给蛋糕插蜡烛,结果没插几根,又被他爸揍了:“滚一边去,你妈不要五十根蜡烛,她最烦别人说她的年纪。”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数着,生怕不够十八根蜡烛。 直到数了好几遍后才心满意足地唱起了生日歌。 郑晏看着盈盈的烛光,再看看他爸,还有桌上的他妈照片,只觉得更想哭了。 其实那并不是他妈十八岁的照片,是他妈二十八岁的照片,也是他爸妈定情的照片,他妈穿这一身汉装红裙,站在草原中盈盈一笑,很好看。 他爸唱完了歌,就手贱地去摸他妈的脸,在照片上流连不肯放开,语带感慨地:“她一直都这样,笑起来傻呵呵的,可是又让人觉得很耀眼,就像阳光,特别美好。” 郑晏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就又被他爸揍了。 郑书言很生气:“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妈傻?你还是不是她亲儿子?” 郑晏觉得他爸有病,但是看在他妈的份上,不想同他计较,便没吭声,沉默地吃起蛋糕来。 他爸这人是很奇怪的,对谁都是外热内冷,内心跟个冰窖一样,冷情冷性,看似对你不错谦和,实则根本没入心。 唯独对他妈不是这样。南麓活着的时候天天吵着要减肥,嫌同学聚会的照片显得她脸圆,不够显得什么美艳。 他爸当时安慰她说这是显小稚气,背地里却把这话记进了心。 连这蛋糕单子上,都备注了: “麻烦用低脂奶油,最好少放一些,我太太她怕胖。” 郑晏攥住单子,看着他妈的脸,只觉得心都碎了。 “燕子,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送你妈呢。”他爸的声音很低很低。 郑晏只是故作无事地“嗯”了一声,泪却落得更厉害。 他爸从不叫他燕子,尤其他成年以后,连郑晏两个字都是冷冰冰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