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和绿茶he了(女尊)》 001 初春三月,乍暖还寒,天气陡然冷的厉害。 屋里前两天撤掉的炭盆又重新点上,暖烘烘的。贺眠也不知道她们用的什么炭,点上一夜也没半点煤气烟雾,舒服的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小半个月了,除了起先好奇出去看过两眼,从那以后再也没出迈出门槛半步。 贺眠单手撑脸,兴趣乏乏的翻看手边话本。除了这个,旁边还凌乱的堆积了好些,全是才女佳子,女书生男狐妖的故事。 没什么新鲜套路,她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同时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罢了。 从那日落水清醒过来之后,贺眠才知道自己穿书了,还是本女尊书,跟她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 书中男主率真活泼,自带玛丽苏光环,吸引无数女人为了他哭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原主就是其中最疯狂的一个。 而书中女主是中央空调,男主渣不自知,两人相爱相杀作天作地,最后却和和美美孙女满堂,he了? 而贺眠呢?她作为女配,自然是女主成功路上用来打脸的炮灰,是男主受委屈时随叫随到的那群花蝴蝶里的备胎之一。 最后为了男主,还落得个家破人亡潦倒一生的下场。 贺眠被剧情恶心的够呛,更对身形小巧性格活泼的男主没半点兴趣,打算躲着渣男渣女走,做条快乐的咸鱼。 逃避可耻,但很有用。 翠螺看向抻平四肢就差长在软榻上的主子,神色发蔫,目光渴求的看向窗外。听说主君早起上香去了,她也想出去。 可看自家主子,分明没有这个意思。 以前主子懒,还没懒到这么出奇,但现在是恨不得长在床上。 贺眠能待得住,翠螺可不行,十三、四岁的年纪,心最野了,恨不得天天在外面浪。 她搜肠刮肚找借口想出去,还没开口就听到外头随着寒风传来男子低哭的呜呜声。 翠螺瞬间精神起来,怕自己听错了,耳朵竖的老长,又听了一遍。 没错,不是风声,是的确有人在哭。 翠螺眼睛发亮,立马雀跃的跟软榻上的人说,“主子,有人哭!咱们院子里怎么会有人哭,我去看看。” 不给贺眠拒绝的机会,说完一溜烟的拉开门出去了。 外头冷风刚探头要往屋里钻,就被翠螺落下厚布帘子反手关门拦在外头。 废话,主子前段时间落水受寒,这才刚养好,要是再冻着了主君不得扒了她的皮! 外头寒飕飕的冷,尤其是临近黄昏没了日头的时候,空气中半点温度都没有,冻的人上下牙齿磕碰出响声。 翠螺搓着手寻着哭声去找,最后在院子外的墙角处看见一个蹲在那儿的瘦弱背影。 对方双手抱膝呜呜哭,冻到发红的耳朵漏在外面,看着都冷。 “你是哪个院里的?在这里哭什么。”翠螺出声,吓了对方一跳,他红着眼睛战战兢兢的转过头,翠螺才认出是住在隔壁云绿院林少爷的小侍。 叫什么来着? 翠螺拧巴着脸想。 不怪她记性差,实在是林少爷也刚来没多久。 林少爷叫林芽,是主君弟弟的养子,听说主君弟弟嫁人多年未曾有孕就抱养了一个被人丢弃在路边的男孩,当成亲生的养着。 三年前主君弟弟病逝,林芽母亲给他娶了个为人刻薄的后爹,对他极其不好。尤其是后爹肚皮争气,嫁过来第二年就得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下对林芽更苛责起来。 林芽本就不是亲生的,再加上他母亲不问家里的事情,林芽在后院受后爹苛待,日子过的艰难。 就这么难的人却是个有孝心的,时刻记得他们主君,自己院子里结了枣儿都会摘洗的干干净净让人送来,信上更是只说他过的很好,不提受过的半分委屈。 在翠螺看来,林少爷就跟那长在淤泥池里的白莲花一样。 前段时间,主君吃着脆枣想起林芽,就让人接他过来住几天,谁知道一过去才发现林芽过的竟是那种日子,大冷的天他还要替后爹的两个孩子洗尿布,一双手冻的紫红。 主君身边的贡眉当时脾气就上来了,写信将这事告诉主君,主君一怒之下直接将人接到府里。他来那天,翠螺还跟自家主子出去接过他呢。 “你不伺候你家主子,怎么在这儿哭啊?”翠螺蹲下来问他,“对了,你叫什么?” “奴叫绿雪。”他抹着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嗡嗡的,“我是出来找炭的,我家少爷屋里没有炭。” 这么冷的天,屋里居然没用炭! 绿雪哭着说,自从前几日天气暖和后,云绿院里的炭就撤了,可最近倒春寒陡然转冷,也没人记得给他们院重新送炭。 林芽本来身体就弱,来的时候就带着病,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绿雪心疼主子,想出来要炭却被主子拦住,说如今寄人篱下,有个住处就不错了,炭不炭的没什么要紧的,只要他们主仆在一起就行。 他越这样说绿雪就越难受,趁着林芽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绿雪偷摸摸的出来。可他人生地不熟的,问话也没人理他。 绿雪找了一圈什么收获都没了,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看着前面的云绿院,再想想自家苦命的主子,绿雪绷不住的哭出来。 贺府里的主君是琳氏,可真正管家的却是侧室徐氏,家主出远门了,这会儿主君也不在,怪不得绿雪要哭。 入夜后天更冷,没有炭可怎么睡。 翠螺脸皱巴起来,绿雪哭着喊她姐姐,低声下气的求她,“我家少爷已经烧的迷糊,要是再没有炭,怕是……怕是……” 他不敢再说,只低头哭。 现在府里能替林芽要到炭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翠螺她那长在软榻上的主子。 可是她家主子连门都不愿意出,更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自从落水后,主子越发的懒散起来,什么事都懒得过问。别说林芽了,就是主君来床边哭诉家主偏心又给了徐氏什么东西,她都不上心。 翠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她站在软榻旁边看着上面重新翻了个身的人欲言又止,“主子,我回来了。” 贺眠单手撑脸,翻话本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对刚才外面的动静没有半分兴趣,对翠螺出去看见什么更是一句都没问。 她就知道是这样。 翠螺低落的往外走,冲站在门口的绿雪摇摇头,“我家主子不管事情,要不你去主君院里问问,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下了雪,山路难行,主君今日肯定是不回来了。”绿雪急的眼泪打转,绞紧手指不住的往屋里看,咬咬唇直接往地上一跪,顶着翠螺诧异的目光,大声说道,“求主子救我家少爷一命。” 怎么说贺眠都是林芽的姐姐,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绿雪声音发颤,掐着掌心跪在地上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贺眠听着外面强撑着的哭腔,眼神略有放空。 林芽?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剧情,书中好像是有这号人物,但是对于林芽只有一笔带过的描写。 [见她执迷不悟,琳氏哭着说,芽儿没了我只剩你一个能依靠,你可不能也出事啊。] 芽儿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呢? 就是这次吗? 贺眠想起跟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林芽。 那天琳氏接他进府,把贺眠从床上拉起来,絮絮叨叨的说,“芽儿是个可怜见的,你身为姐姐得多疼疼他,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怎么着也是我弟弟留在世上的亲人,你我要多照拂他,不能被徐氏给他欺负了。” 往后他又说了许多,全是骂徐氏的,贺眠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根本没往脑子里记。 徐氏是府里的侧室,手段厉害又生了个女儿,甜言蜜语的从她母亲那里哄骗到了管家权,把琳氏这个主君架的空空的。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贺眠站在琳氏身后,百无聊赖的抬眼朝远处眺望,四处白茫茫的灰白一片,看的心里空荡荡的,有些压抑。 一辆马车悠悠赶来,停在角门。 贺眠视线收回,贡眉率先从车里下来,站在一旁挑起帘子,笑着同琳氏说,“主君,人给您接回来了。” 琳氏立马上前,贺眠站在原地,抬眸就看见从车里出来一个穿着豆绿色袄子的少年。 他半蹲在马车上,手撑着车木垂眸落睫看向她,眼里含泪,眼尾泪痣明显,细长的眼尾无意间扫过来,只轻飘飘一眼,柔若拂柳,惹人心疼。 那一瞬间,贺眠就觉得自己被人给比下去了…… 她沉思,看来自己单身多年的确是有原因的。 只记得后来琳氏搂着他叫心肝,两人哭的厉害。 贺眠从回忆中抽身,能想起来的就是林芽那双漂亮的眼睛跟眼尾的泪痣。 楚楚可怜,像个妹妹。 门口翠螺还在劝绿雪。 毕竟就她家主子那凉薄懒散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出去。她要是能破例,自己头拧下来给林少爷当炭盆用! 结果心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人下意识的跟着动静抬头,就看见贺眠披着白狐狸毛滚边的银白色大氅抬脚出来。 翠螺后颈发凉,就见自家从不跟床分离的主子开口说, “走吧,带我去看看。” 这句话落在翠螺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 拧吧,他等着用呢。 ※※※※※※※※※※※※※※※※※※※※ 翠螺:…… 林芽(看向翠螺):头不头的没什么,主要是缺个炭盆:) 翠螺:说好的小白花呢!!!! 女主来自于咱们现代这个社会 本文男生子,甜,希望 002 云绿院就在隔壁,不算远。 绿雪焦心自家主子,在前面小跑带路,贺眠不疾不徐的走在中面,翠螺跟在最后。 这院子原先没有人住,是决定接林芽过来后才让人收拾的。让谁收拾?自然是徐氏。 他管着家里大小事情,美名曰是怕哥哥操劳,这些俗事苦事都交给他打理,主君哥哥只需要高高的坐在上面享受就好。 徐氏嘴上说的是一套,背地里做的却是另一套。 贺父手段跟心机都不如他,这两年又跟贺母因为徐氏的事情见面就吵架,两个人感情如履薄冰。 府里人都说贺父之所以现在还是主君,全是因为家主还没对贺眠彻底死心。等将来徐氏的女儿贺盼有出息了,一直看□□名的家主肯定要扶他坐正。 连贺眠都听说过这种话,看来这事大家都默认了。 而且这次贺父接来的又是他的侄子,徐氏收拾院子肯定不会尽心,只是面上让人挑不出错处罢了。 翠螺还没进门就跟贺眠说,“这屋里没个炭盆也就算了,怎么连外面的厚布帘子都不舍得挂!” 前两天开春,眼见着要暖和起来,徐氏直接就省了这东西。哪怕回头问起来,也只能说天气无常,怪不到他身上。 贺眠就着翠螺挑开的轻薄帘子低头进屋,里头温度跟外面也没多大区别,没有半点暖和气。 快她们一步进来的绿雪又从里间跑出来,刚才已经被风吹干的眼睛里全是泪。 他提着衣摆跪在贺眠脚边,祈求的抬头看向她,声音发抖,“少爷冷的打颤,身上却烫的烧人,主子您给他请个大夫瞧瞧吧。” 贺眠不适应的往旁边走了两步,让他先起来,扭头说,“翠螺,你去拿银子请大夫,要是有人问,就说我病了。” 翠螺眼睛噌亮,立马嗳了一声,掀开帘子就往外面跑。她家主子人美心善,以后谁要是说她凉薄,自己第一个跟她急! 贺眠今年十四,林芽仅比她小一岁,哪怕是堂姐弟,私下里也不该随意进入男子闺房。 绿雪两只手揪紧衣角,目光挣扎犹豫,既想让贺眠进去看看他家少爷,又怕不合适。 他欲言又止,正要抬头说话,才发现贺眠早就已经进去了! 贺眠脑子里可没有男女有别这个概念,她听说人冷的打颤,又想起林芽被一笔带过的结局,到底是没忍心真看他死在自己眼前。 里屋摆设简单,正因为东西太少,看着格外冷清空荡,好像四处都透着寒意。 床上的人早已缩成一团,脸埋在怀中。他身上不仅盖着被子连袄子都搭了上去,就这样情况也没缓解多少。 贺眠走过去半蹲下来,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轻轻掀开一片被角,把掌心里的手炉放进去。 绿雪跟在后面,亲眼看着贺眠把手塞被子里又缩回来,眼睛睁圆,一张脸涨的通红。 其实主子可以把东西先给他,他再给少爷塞被窝里。她怎么还,还自己动上手了!少爷可就只穿了身中衣,这要是碰着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怎么办? 他愁的不行,又不敢开口,眼睛不住的往外面看大夫来了没有。 温热的手炉被推到林芽手肘处,起初感觉不到什么暖意,慢慢的才发觉被子里多了股热乎气。 林芽眼睫轻颤,指尖摸索到将手炉后把它攥紧手臂慢慢抱在怀里,挣扎着睁开眼睛往床边看。 他烧的脸色绯红,像平白在颧骨处涂了层艳丽的桃色脂粉,眼里带着朦胧水雾,就这么从被窝里抬头看她,明明是幅魅人的姿态,可他神情却像个突然闯入俗世的懵懂小鹿,轻轻撞在贺眠心上。 好看。 比贺眠见过的所有男男女女都好看。 “姐姐?” 他突然开口,语气试探,喊的不确定,像是怕她生气。 贺眠晃了下神,红着耳根应了一声,语气温和。她对好看的人,向来没有抵抗力。 见她看向自己,林芽这才眉眼弯弯,眼尾泪痣不知道因为高兴还是高烧显得微红,“这么冷的天,姐姐怎么来了?” 他嗓子哑了,说的全是气音。 “来看看你,听绿雪说你都快烧成手炉了。”贺眠扯了个绣墩坐下,垂眸问他,“怎么昨天刚起烧的时候没去找我……爹?” 林芽眼睫颤动,没回这话,只是伸手把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从被窝里拿出来,脸上笑意更浓,气音听着比刚才轻快很多,“我说被子里怎么突然长出一个手炉来,原来是姐姐的。” 他像是对自己的到来很欢喜,强撑着精神跟她说话。 也是个没人疼的。 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孤独无亲。他突然来到贺府也是小心谨慎,怕贺父为难病成这样都不敢去麻烦他。 这么一想,贺眠觉得两人真是同病相怜,等再看向林芽的时候,神色里的关心比刚才真诚了很多。 林芽将手炉轻轻贴在脸上,动作稚气的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却老成的让人心疼,“姐姐别担心,我这都是老毛病了,隔三差五总要病上一病,习惯了。” 如果他脸色没烧的通红,嗓音哑的说不出话来,贺眠还真就信了。 “姐姐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林芽依旧冷,他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有溢满笑意的眼睛露在外面,显得乖巧的有些过分。 贺眠手指微动,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把大氅脱掉给他披上才对,可他屋里又没有炭盆冷的好像四面透风。 她已经把手炉送出去,这会儿再把衣服脱了,估计明天病着躺在床上说不出话的人就该是她了。 贺眠狗的不行,扭头别开脸不看林芽的眼睛,直接跟绿雪说,“去主君院里把贡眉叫来。” 贺父一般出门带的都是寿眉,会把得力能干的贡眉留在府里。 “姐姐没事的,我就是发烧而已,不要麻烦贡眉哥哥了。”林芽挣扎着要拦绿雪,对方却已经跑出去了。 贡眉来的很快,带着几个小侍端着四五个炭盆,手里亲自抱着床新套的棉花被子,光看那蓬松感就知道肯定很暖和。 “怪奴粗心,竟不知道小少爷在自家府里过的是这种生活。”贡眉看着病殃殃的林芽眼睛都红了,他麻利的让人把炭盆放好,又挂上厚布帘子,将手里棉被铺盖在林芽身上将他裹紧。 他脸色沉着,嘴上没说心里却把徐氏给骂了一遍。还在主君眼皮子底下他就敢苛待林芽少爷,那再过些日子是不是就敢克扣贺眠的东西了? 这事回头一定要跟主君好好说说,他腰杆子要是再硬不起来,府里的这两个孩子可就委屈了。 等林芽盖的暖暖乎乎了,贺眠才觉得刚才压在肩膀上的那股子愧疚一扫而空,整个人轻松起来,又重新看向他。 林芽才十三岁,脸蛋已经长开,皮肤白皙五官漂亮,眼尾细长睫羽浓密,垂眸不语的时候,瞧着有些病娇娇的疏离抑郁。 可等他看过来的时候眼里又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跟毫不隐瞒的依赖,被他这么看着,任谁都扛不住。 贺眠活着的时候就是独生女,从没体验过有弟弟妹妹拉着自己撒娇的感觉。这会儿看着明明就比原主小一岁林芽,目光就跟长辈看晚辈似的。 像是对于他的乖巧,颇为欣慰。 翠螺领了大夫进来,看到屋里大变样稀罕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蹭到贺眠腿边的炭盆旁蹲着烤手。 她嘟嘟囔囔的跟贺眠说,“账房那狗杂粹拉着我问东问西,划银子划的磨磨蹭蹭的。这救命的事情感情她一点都不着急!当时可气死我了,要不是急着找大夫,我都想揍她一顿出出气。” 贺眠像是没放到心上,倒是林芽担忧的看向她,轻声问,“我是不是给姐姐添麻烦了?” 他眼睫落下,连眼尾红色的一点泪痣看着颜色都暗淡下来,愧疚的不行,整张脸都要缩进被子里了,“我怎么那么没用,刚来府里就给姐姐惹麻烦。” 贺眠踢了翠螺一脚,怪她乱说话。翠螺缩着脖子不服气的噘嘴,“分明是徐氏太欺负人。”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贡眉皱眉,大夫要给林芽把脉看病,他让翠螺出去等。 翠螺耷拉脑袋出去,本以为贺眠会跟她一起,谁知道自家主子没有半点自觉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等着看人小公子露胳膊。 主子也十四了,前段时间还听主君说要给她房里安排人,当年家主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主君睡一床了。 翠螺觉得自己懂了什么。 贡眉跟绿雪也都看向贺眠。她一脸问号,神色狐疑,病的又不是她,都盯着她看干什么? “主子,您该出去等的。”贡眉硬着头皮把话挑明。 “没事,”林芽被绿雪扶着半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眼睫落下神色温顺,握着手里的手炉看向贺眠,“姐姐坐这儿,我心里更踏实。” 贺眠坐的更稳了,心里想的都是,长的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坐起来整张脸出来,比刚才还好看! ※※※※※※※※※※※※※※※※※※※※ 翠螺:春天到了 直女贺狗:? 。感谢在2020-11-09 20:13:44~2020-11-10 20: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满楼loulou、门耳草将、脚脚、adela、辣跃跃、夏至时、富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幽幽 23瓶;夏至时 20瓶;总攻大大、布丁 17瓶;胖胖鱼、南墙不回头、辣跃跃 10瓶;奕燃爱吃鱼、莫得感情 2瓶;荀xi子、leshi_wing、42223926、羽翎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3 天色擦黑贺眠才从云绿院离开,绿雪站在门口送她。 大夫说林芽这情况看着凶险,其实烧退也就没事了,只是以后不能再冻着,到底是男子免得留下病根。 贡眉已经让人去煮药了,待会儿送来,他怕下人办事不尽心亲自过去盯着。 绿雪见贺眠走远了才回去。 先前凄凉空挡的小院,这会儿门上新添了厚布帘子,将外头的风遮挡的干干净净,墙角四个炭盆,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烧起来没有半分烟气。这才半个时辰,屋里的温度跟刚才比起来早已天差地别。 绿雪高兴的捂着被风吹疼的小脸进屋,脚步都比刚才轻快许多。 他看林芽还靠在床头,走过去道,“少爷,我扶您躺下吧,大夫说您待会儿喝了药出出汗就好了。” 绿雪走近了才看见林芽拥着蓬松的棉被,垂眸把玩手里精巧的手炉,没忍住再次感叹:“眠主子真是好人,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芽笑了下,可能是被子太暖和了,总觉得手炉温度已经不比刚才。 “眠主子人那么好,少爷您刚开始怎么不愿意让我去找她呢?”绿雪不太懂。 先前少爷烧的迷糊,还拉着他叮嘱,说主君不在府里,让他不可以去打扰还在养病的贺眠。 绿雪这才想起来府里没有主君,还有贺眠在呀!可他胆小,的确不敢进去,只蹲在墙角哭。 林芽将手炉放在枕头边,被绿雪扶着躺下。 绿雪掖紧被角,见林芽姿态放松的闭上眼睛,胆子也大起来,笑吟吟的问他,“少爷,我都好久没听您跟人说这么多的话了,看来您真的很喜欢眠主子呀。” 林芽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侧眸看他,细长的眼尾挑起,像是带了笑意,“姐姐那么好,无论换成是谁都会喜欢她。” 贺府那么大,他能寻求庇护的,也只有这位眠姐姐了。 枕头边的手炉带着淡淡茶香,林芽也嗅不出具体是什么茶,只觉得安神又好闻。 被窝暖和困劲也就上来了,睡着前林芽叮嘱绿雪,让他回头把存下的干花拿出来,明个放在手炉里,就当给姐姐添个新鲜味道。 绿雪清脆的应了一声。 他觉得自家少爷真是哪里都好,就是太处处为他人着想了,自己病着呢还怕打扰贺眠养病。 少爷除了体贴,对身边亲人也特别好。 就像以前在林家时,他们小院里只有那一棵枣树,少爷每回让人打了枣子总是亲自挑选个头大的,给贺主君也就是他叔父送来。 主君去世后,亏得少爷这般孝顺,贺主君这才时刻记着他家少爷的好。 绿雪找出那盒保存的很好的干花瓣,垂眸抱在怀里,止不住替林芽难过起来。 少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呢。小时候明明穿着锦衣玉靴,却被人丢弃在路边,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亲人,结果主君又去了。 现在到了贺府,还不知道将来怎么样呢。 绿雪咬唇想,要是贺眠能一直对他少爷这样那该多好。 从云绿院回去后,贺眠吃完饭翻看两眼话本就准备躺下了。 她习惯性的往旁边摸手炉,想端着它揣在袖筒里捂手,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摸到。 啧,早知道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贺眠心里后悔。林芽盖的那么暖和晚上又不看书,根本用不着她的手炉。 贺眠让翠螺吹灯,打算今天早睡。 那手炉她用习惯了,一时间也不太想换新的。 谁知道贺眠才躺下,就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原来是出门上香的贺父回来了。 他听说林芽的事儿,先去看了他,用帕子摁着眼角把徐氏又骂了一顿。 “眠儿,”贺父还没进屋就轻声唤她,声音欢喜,“看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贺眠从听到他的声音起就拧着眉头抗拒的拉起被子蒙住头。 说来也奇怪,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格外排斥,那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哭花了妆的贺父,可把贺眠吓的不轻。 她以为贺父擦脂抹粉插金戴银是个特例,直到看见徐氏脸上带妆姗姗来迟,她才发现这才是大多数男子的常态。 贺眠欣赏不来,索性懒在屋里,眼不见为净。 可林芽跟他们又不太一样,下午他半靠着枕头,乌黑长发散落身后,浓密的眼睫落下来,垂眸浅笑的时候,美的像幅画。 不像那些浓艳瑰丽的花,他干净的像株刚破土而出的嫩芽,让人光看着就觉得清新脱俗,他也不擦粉也不涂唇膏,天然又好看。 贺父已经从门外来到床前,贡眉搬了绣墩他坐上,轻轻拉扯贺眠的被子,语气像个跟大人炫耀的孩子,“眠儿,你看爹爹给你求了个长生符。” 贺眠不为所动,她觉得自己用不着这东西。干脆盖上被子继续装睡,跟平时一样,等贺父说完自己离开。 床边的人絮絮叨叨的,声音轻缓很多,“别人都说这东西可灵了,爹爹又把它放在佛像前亲自跪着念了一天的经书,晚上本来不该回来的,但想着你自己在府里,爹爹不放心。” 贺眠攥着被子的手一紧,吸了口闷气,想起自己的爸妈,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自家老爸疼爱的眠眠也回不去了。 贺眠将被子拉开,坐起来看向贺父,闷声说,“我人在府里能有什么事。” 贺父想起什么脸都沉了,“谁说没事,爹爹刚去看了芽儿,他烧才退,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全是泪,心疼死我了。” 他又红了眼眶,掏出巾帕摁了摁眼角,“徐氏那个贱人,我还活着呢他就这么嚣张,这将来我要是死了,他指不定怎么磋磨你俩呢。” 贺眠觉得按着贺父的性子,接下来又该把徐氏从头到脚骂上一顿,说他狐狸精不要脸,当年还没进门就先大了肚子。 贺父也就过过嘴瘾,看他现在说的多么厉害,真碰到徐氏还是吃亏。 他骂完解气了,伸手拉着贺眠的手腕,将掌心里攥着的长生符放在她手里,“爹爹不指望你那偏心的娘了,你好好的就行,你可是爹爹的全部。” 贺眠觉得手心里带有贺父体温的长生符烫手的很,眸光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孩子,你快些睡觉吧,爹爹回去了。”贺父笑的满足,被贡眉扶着胳膊站起来缓慢的往外走,腿显得不太利索。 贺眠攥紧长生符,开口喊他,“爹。” 贺父停步扭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事。”贺眠摇摇头,可能是烛光暖黄,她竟觉得此刻的贺父看起来比之前顺眼了很多,脸上的妆也那么难接受了。 贺眠笑,当着他的面把长生符压在枕头下面,还拍了两下,“我会好好收着的。” “行。”贺父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翠螺关门回来见贺眠仰躺在床上,手里提着个长生符,另只手的食指轻轻拨它。 长生符带着淡淡的檀香,一圈又一圈的在她脸上打转。 “主子,要不要关灯?” 贺眠停下动作,将长生符攥住,轻嗯了一声。 灯吹了,贺眠还是没睡着。 她本打算混混日子远离书院里的男女主,咸鱼一生得了。所以平时贺父跟她抱怨徐氏如何如何也没往心里去。 可今天她却觉得咸鱼也得有咸鱼的资本才行。 原主虽是家主的嫡女,生来就得宠,吃穿住行的条件是大部分同龄人中最好的。 可随着年龄增长,这份宠爱逐渐消减,母女两人平时见面,总在贺母的训斥声中结束对话。 贺家从商,虽有钱财却被这世道轻视。贺母最大的希望就是贺家能出个光耀门楣的读书人,这担子自然就落在贺眠这个嫡长女身上。 可惜她好像不是读书的这块料,从启蒙到现在,怎么读都不开窍,贺母为她单独请过各种夫子上门教学,钱花了不少但都没有效果,气的贺母要不是还要张脸都想给她买个秀才身份,免得丢人现眼。 去年,贺母把贺眠送去县里的书院,看那态度像是放弃了她,把希望转移到十岁的小女儿贺盼身上。 而原主贺眠作为女配,在书里的剧情就是从去书院开始的。 贺眠幽幽的吐了一口气,看来她想躲着剧情走都不行。自己要是再这样以养病当借口天天长在床上不出门,贺父迟早被徐氏给吃了,她的小嫩芽弟弟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翠螺回来给贺眠掖被子的时候听她叹气,疑惑的问,“怎么了主子?” “没事。”贺眠把长生符塞回枕头下面,闭着眼睛语调轻松,原本浮动的心莫名沉淀下来,整个人有种终于脚踩实地的感觉,“我想我的手炉了,没有它我睡不着。” “……”你还能再小气点吗? 翠螺出去的时候还在嘀嘀咕咕的说她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送人个手炉还惦记着要回来。 她这样,将来哪个男子愿意跟她呦。 贺眠笑,枕着长生符想,就是有人要,她也不敢娶啊。 既然来了,先好好活吧。 至少在这里,还有两个真心喜欢她的亲人。 ※※※※※※※※※※※※※※※※※※※※ 亲人林芽:(笑而不语) 贺眠:难道不是吗? 林芽:(温柔乖顺)是的呢,芽儿最喜欢姐姐了~ 。 。感谢在2020-11-10 20:59:45~2020-11-11 21:0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灵千叶、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小白白、金币、夏天天要早睡、爱吃零食的小凡、青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语。陌 13瓶;阿风 10瓶;吐司 4瓶;莫得感情 2瓶;leshi_w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4 晚上戌时初,兰香院内。 徐氏被贴身小侍汀溪伺候着洗漱完,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铜镜边涂抹东西边欣赏自己的容颜。 “郎君真好看,就跟那天上下来的洛神一样。”汀溪看着他白皙的脖颈跟散落背后的乌黑长发,真心实意的夸奖,“怪不得家主被您迷的不行,每每回家都是先来咱们院子里。” 徐氏对于汀溪的话极为受用,他对于自己这张脸极为自信,要不是长的美,当初怎么可能勾的贺茗也就是贺母抬他进门? 就隔壁院里的琳氏,怎么也不可能同他比年轻貌美。亏得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拉拢不来妻主的心,开始将希望寄托在贺眠身上。 也是笑话,贺眠蠢笨如猪,哪里比得上他家盼儿。 琳氏这个当爹的比不过他,贺眠这个嫡长女不如他女儿,这主君的位置不让贤亲手捧送过来,徐氏都替琳氏感觉臊得慌。 每日睡前醒来徐氏都要问问自己,琳氏是如何做到这么厚脸皮的?他怎么就做不到呢。 要是他为人夫为人父混成这样,早就找个寺庙剃度出家了,省的被人在背后议论。 徐氏眼波流转,笑嗔了一句,“没大没小没羞没臊的,都怪我把你宠坏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摆弄头发,眼底明显略带不屑,嘴上却说着,“我哪里比的上主君哥哥,论年龄我比他小个十岁,论手段也不过就是会管管家罢了。家主哪里是被我迷住了,她是心疼主君哥哥,这才每每来我们院里歇息,好给他一个清净。” 汀溪却不这样认为,他想起什么,跟徐氏说道,“下午翠螺来账房支银子了,说眠主子身体不舒服要去请大夫,可奴派人去打听过,眠主子好着呢,这大夫分明是给云绿院请的。” 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都能来打秋风占便宜了。 徐氏秀眉轻皱,他管家容易么,这个要花钱那个要花钱,就连琳氏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侄子都要住进府里。 现在娇养着,那将来嫁人了,从他贺府出去,到时候是不是还得给他陪上一副嫁妆啊? 想得美,病死算了。 徐氏说,“怪我没安排妥当,竟忘了这事。” 他心有算计,扭头叮嘱汀溪,“明个去找眠主子问问,最好当着林芽的面,问她可好些吗?用不用再开几副药,她可是府里的嫡长女,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汀溪眼睛滴溜溜的转,“这话问到眠主子脸上,看她可好意思。三天两头生病,是个女人就没她娇气。” 为什么要当着林芽的面问?自然是让他难堪。 别以为是琳氏的侄子就金贵了,被叫两声少爷真拿自己当主子了,这贺府里当家做主能说得上话的是他徐氏。 主仆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睡去。 跟昨日不同,今个天气大好,贺眠早上还没起床就感觉到了屋里一片大亮。 太阳升起,从糊着纸的窗户照进来,隔了外头的细凉寒意,只剩下过滤后的那抹温热阳光。 大好的日头,要换成别人早就拾掇拾掇骑马踏青去了,毕竟这个时节正是男男女女出游的日子,才女佳人什么的,要是缘分来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唯有贺眠跟个烙烧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实在被晒的睡不着才坐起来。 翠螺听见屋里动静立马进来,欢快的问她,“主子,今个天特别好,咱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春雪褪去,嫩芽出土,正是初春好时节,太适合打马游街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眠撩起眼皮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大白天的,做什么梦,我像是有这种情调的人吗? 她不像。 翠螺瞬间耷拉下来脑袋,苦着脸,跟被拒绝出去溜圈的狗子一样,整个人都蔫吧了,只拿着双幽怨的眼睛默默的瞅她,企图激起她的愧疚心。 自打贺眠被人从池塘里捞上来后,一直在府里养病,准确的说范围应该具体划分到床跟软榻两点一线上,跟条没长腿的鱼一样,除了翻身啥都不会。 可怜翠螺,跟着她被拘在屋里,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子,急的就差咬笼子了。 “行了行了,我带你出去走走。”贺眠受不了她了,被欢呼雀跃的翠螺伺候着穿上繁琐复杂的冬装带她出了院子。 外头太阳虽好,空气中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凉意。 屋顶积攒的白雪慢慢化开,融化成水顺着瓦檐滴滴答答的流下来。院子里昨日的那层茫然白色像是被人一把揭开,露出嫩绿的青色。 旁边翠螺精神极了,语气欢快,跟在贺眠身旁喋喋不休,“我听后院采买的人说,街上的可热闹了。今个天好大小摊铺都出来了,主子您看咱们是去城内逛街还是去城外踏青?” 城内是美食,城外是美人。翠螺双手捧脸,纠结的不行。 贺眠睨她一眼,指着院子,“我看这儿就行。” 城外能踏青,院里就不能踏了吗?都都是一样的绿色,外头的还能比院里的高贵不成?在哪儿踏不是踏。 贺眠示意翠螺赶紧撒欢,玩开心了她们就进屋。 自己也只能宠她宠到这个地步了。 “……”哪儿?踏什么? “您说在这儿踏?”翠螺眼睛都直了,丝毫不领情,“这是咱们院子,天天住这儿什么没见过,有什么好踏的啊。” “而且,这里既没有美食也没有美人。”翠螺脱缰的心都快冲跑到门外了,这会儿贺眠突然悬崖勒马又硬生生的给她拉拽了回来。 翠螺急的抓心挠肺,“主子,您都多久没出门了,您以前可喜欢看美人了,城外肯定有很多好看的小公子,您不去看看吗?” 她能养成这个性子也是在以前原主身边耳熏目染出来的。 原主别的不行,颜狗却是第一名。要不也不会被男主迷的找不着北,从而进化成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贺眠也喜欢看美人,可她一想到那群小公子打扮的跟府里的徐氏一样花枝招展冲她挤眉弄眼,她就平地起寒颤,美人变吓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别了吧。 主仆两人站在院门口僵持不下,绿雪从后厨取饭回来正好经过,笑着跟贺眠行礼,问她是否用过饭了。 贺眠也就刷过牙洗了个脸,饭还没吃,这会儿看到绿雪手里提着的食盒才觉得饿了。 她打发翠螺去取饭,“咱们去云绿院看美人。”正好跟他一起吃饭。 外头的浓妆艳抹,哪里比得上家里的清新自然。 翠螺原本想的是留着肚子出去吃,结果兜兜转转一圈还是没出大门。 她苦着脸,不情不愿的去取饭。 贺眠跟绿雪进屋,问他林芽好些没有。 “少爷烧已经退了,刚才大夫来过,说只要好好养着吃点好的,过两天就好了。”绿雪提起食盒抱在怀里,拍了两下,笑的眼睛弯弯,“所以我给我家少爷拿了不少好吃的。” 贺眠耳朵里就听见了“不少好吃的”,点头说,“好好好。” 正好一起吃。 绿雪以为贺眠是关心他家少爷,知道他没事这才说的“好”,顿时心情比外头的日光还明亮。 “少爷,眠主子来看您了。”绿雪开心的往里屋喊,自己将饭摆在桌子上,又给贺眠加了一副碗筷。 贺眠原本是想坐在那儿就等着吃了,听完绿雪的话又站了起来,把目光从饭菜转移到里屋内。 里屋帘子被只素白如玉的手掀开一角,穿着青绿色棉衣的林芽从里面略一低头垂眸走出来。 他脸上虽带病气,却不像昨天那样苍白难看,唇色绯红,整个人鲜活很多。 他抬眸看向贺眠,脸上立马露出笑意,眼睛在掀开眼睫的那一瞬间像有光亮透入,整个人忽然明亮了起来,歪头轻声唤她,“姐姐。” 声音像是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脆的贺眠心尖轻颤。 艹。 好看! 贺眠抬手捂心脏,觉得外头的人不可能有比林芽更美的,就算有,也没有声音比他更好听的。 不娇柔不做作,就干干净净的音色,不嗲不腻。 林芽笑着走过来,“我每次生病胃口就不是很好,有别人陪着还能多吃几筷子。姐姐要陪我一同吃饭吗?” 陪! 贺眠毫不犹豫的坐下,难得伸手给林芽盛汤,关心道,“你多吃点。” 她把碗递过去,翠螺也提着食盒回来,只是脸色比刚才离开的时候还臭。 贺眠以为她还生气呢,正准备答应哄她两句,就发现翠螺身后跟了条尾巴进来。 汀溪趾高气昂的走进门,先把屋里的人环视了一遍,才跟贺眠福礼。 贺眠拿起筷子已经准备吃饭了。别的不说,贺府厨子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肯定没安好心。”翠螺借着弯腰摆饭的动作小声跟贺眠说,“他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知道您也在云绿院才进来的。” 分明要使坏。 林芽看了贺眠一眼,又看向汀溪。汀溪冲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有丝毫尊重。 呵,乡下来的,长得再漂亮也不是真少爷! 林芽像是没看懂汀溪眼里不懂藏匿的轻视,脸上丝毫不受影响。 他拿起巾帕擦了擦指尖,细长的眼尾从汀溪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翠螺身上。 林芽问,“怎么出去取个饭,还把伙夫带来了?” 他语气疑惑表情真诚,问的一脸认真。 贺眠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 林芽: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微笑) 芽芽出马护“姐” 我回来了!!!!今天双更,补昨天的,求不离不弃 。 。感谢在2020-11-11 21:00:11~2020-11-13 11: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泽、富婆 2个;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譊筱 30瓶;胖胖鱼 10瓶;蜜桃汽水、追文小天才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5 汀溪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说他的。 虽说他长的既没徐氏娇艳也没林芽清丽,可绝对不是黑黝黝的伙夫,他怎么都没把这句话跟自己挂上勾。 “说你呢,伙夫。”翠螺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刚才的郁气一扫而空。 没看出林小少爷娇娇弱弱的,说起话来竟然这么中听! 汀溪见屋里几人都在憋笑,这才明白刚才林芽那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顿时气的脸蛋通红,瞪向翠螺,声音拔高,“你说谁呢!谁是伙夫!” “说的就是你,怎么没有半点自觉性呢。”翠螺跟个男子吵架丝毫没有负担,两手叉腰抬起下巴,把汀溪气的够呛。 “芽芽,”贺眠放下筷子咳了两声,拦下话茬,认认真真的看过汀溪后,才说道,“虽然他长的跟伙夫很像,但他的确是徐侧室身边的小侍。” 都说面由心生,汀溪长的不算难看的那一类,可怎么看那眉眼怎么都觉得戾气很重,细眉吊梢眼高颧骨,终日目中没人,生就尖酸刻薄不安分的样。 她要是随口就说这话,汀溪还不生气,只当贺眠跟徐氏不对付故意说的。可贺眠不,她分明是打量完了才做出的判断,认认真真的说他丑。 汀溪气的胸膛上下起伏。 林芽惊诧的抬手虚掩嘴唇,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睛眨巴两下,表面跟贺眠凑头说悄悄话,实际声音大家都能听到,“可他看起来的确像个干粗活的啊。” 林芽表情无辜语气真诚,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扎心的话。 “你!”汀溪深吸了口气,笑的皮动肉不动,眼睛直直的看向林芽,“我可是郎君的人,林少爷说话别太难听。” 林芽往贺眠身后躲了躲,只在汀溪面前露出巴掌大小的脸,像是被他发凶的模样吓到了,声音都低下来,“我就是说话直了点,没别的意思。” 他委屈的看向汀溪,“你既然是徐郎君身边的人,定然也是个大度的,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不对! 汀溪想跟他计较,不仅想计较还想扑过去扯着他的衣领狠狠的抽他的脸! 但要是真这么做了,哪怕是徐氏也不会护着他,别人更说他小气。 汀溪头回觉得这么憋屈,有火发不出去。 不能慌。 汀溪稳住心神,还记得自己来这儿的任务,强行把话题拐回来,“郎君让我问问眠主子身体可还好些了,有没有缺什么,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他轻嗤,目露不屑,“毕竟您是府里的嫡长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或者长睡不起,到时候可别怪到我们郎君头上。” 他就是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府里管家的是他们郎君,贺眠这个嫡长女就占了个年龄大,其实并不如小主子贺盼受宠。 以前贺眠听了这话回回都炸,毫无例外,跳脚反驳他的样子真是滑稽又可怜。 汀溪端起双手看向贺眠,抬高下巴垂着眼皮,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也不看看自己,既不聪明又不受宠,嫡长女的身份就是个笑话。现在谁当着她的面喊一声嫡长女,都是故意嘲讽。 翠螺当下脸色就变了,连忙看向贺眠。以前主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嫡长女”这三个字。 莲花县里谁不知道,贺府的嫡长女处处不如庶次女。在别的府里那是嫡长庶次,可在贺府却是嫡贱庶贵。 汀溪这不是故意刺激主子么,说她没用还娇气,不如死了算了。 林芽指尖微动,不动声色的侧眸看向贺眠,随即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仿若无事的看起今天的菜色。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出声。 一片沉默中,贺眠唔了声,筷子轻碰碗盘,“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我还病着。” 她还真没听出来汀溪话里冷嘲热讽的狠毒,准确把握住的重点只有“徐氏问她是不是缺了什么”,并且画了粗线。 贺眠环视一圈屋子,你要这么问,那这可就多了。 汀溪右眼皮忽然一跳,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病人要静养,我屋里那个软榻睡着不舒服,回头给我换个梨花木的。”她想了想,颇为纠结,随后眉头舒展,“就换黄花梨木吧。还有软榻都换了,那不如把床一并换了,像桌子凳子能配套更好。” “我好像最近又瘦了点,衣服穿着都不贴身,空空荡荡的,记得找个裁缝过来给我新做两身衣服,布料什么的我也不懂,就挑最贵的吧。贺府家大业大的,告诉徐叔,千万不用替我省钱。” 嫡长女嘛,怎么能不穿点好衣服。 翠螺原本的担心慢慢转为惊诧,最后竟捂着嘴笑起来。 主子完全没抓住重点,光听见她想听的那句了。这些要求要是传到徐氏耳朵里,可不得气死他。 徐氏俨然已经把贺府家财当做他的私库了,除了他女儿,一分钱可是都不愿意往外掏,更何况贺眠要的还都是最好的东西。 “你是不是记不住?”贺眠看向脸色刷白像是被人钉在原地的汀溪,难得体贴,“我让人给你拿张纸记下来,可别漏了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贺眠想给自己换套好的。真是多亏了汀溪,没有他提醒自己还真想不起来。 从贺眠刚才开口反击时起,林芽就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对于拳头打过来最好的方式不仅有握紧手指以硬碰硬回击过去这个方法,还有轻飘飘的化解借力打力。 汀溪现在的状态就是他的攻击贺眠丝毫感觉不到,甚至完全不在乎,但她的每句话可都切切实实的在拿钝刀子割徐氏的肉。 林芽笑了,招呼绿雪去拿笔墨,将袖筒往上挽了一道,“我记性虽然不如姐姐,但肯定比别人要好上许多,我来帮姐姐记。” 汀溪就眼睁睁的看着贺眠嘴巴一张一合的提要求,林芽提笔垂眸给她记录。 什么喝茶要配青花瓷的碟。 什么屋里的灯台要用镀金雕花的。 什么床帐颜色老旧也要换。 从大件到小件,细致到要修指甲的小锉刀她都要银的。 汀溪木讷的捏着绿雪递给他的单子,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想象郎君知道这事时的表情。 这不对啊,贺眠怎么突然开窍了,不但不生气,还知道跟主君要东西了? 平时不开口则已,现在一开口就宛如张嘴的狮子。 汀溪气的嘴唇哆嗦,胸膛起伏比刚才还厉害,光看着贺眠就是说不出话来。 “别傻站着了,我暂时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你先回去把纸上的做到,别的我想起来再补充。”贺眠打发他出去办事。 你还补充?! 汀溪眼睛都圆了,身形摇摇欲坠。 你莫不是还要把地板拆了换成翠玉的,屋顶瓦片掀开铺上黄金的? 他看贺眠轻轻皱眉,又露出刚才提要求时的那副表情,扭头就往外走,连离开时的表面功夫都没做,生怕跑的再慢点贺眠又有新的要求。 看汀溪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翠螺扬眉吐气高兴的原地转圈。 她殷勤谄媚的给贺眠掐肩揉背,一口一个主子厉害。 她何时像现在这样在汀溪面前这么抬的起头过? 以往见到汀溪总要被他阴阳怪气的奚落轻蔑,一个侧室的小侍丝毫不把主君这房放在心里,现在风水轮流转。 解气! “徐氏真的会按纸上的要求给姐姐置换东西吗?”林芽见贺眠喜欢吃某盘菜,拿了公筷给她夹过去,轻轻放在她的盘子里,语气关心,“姐姐瘦了,要多吃些。” 贺眠冲林芽眨了只眼睛,显得有些俏皮,“肯定会的。”她说,“到时候我屋里换了新东西,以前不用的都抬你这儿来。” 她屋里的东西虽然被她说的一文不值,但其实最差的都是七成新。与其浪费了,不如送给更需要的林芽。 物尽其用。 绿雪脸都快绿了,苦着眉想看贺眠又不敢。 这眠主子怎么这样啊,刚才记了那么些的好东西她就只想着自己,让他家少爷去挑旧的。 林芽也愣了下,却笑的温婉,“谢谢姐姐事事想着我。” 看着他绯红的唇明亮的眼,贺眠多瞧了两眼,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想不起来。 在云绿院吃了早饭,林芽把手炉拿出来,温热的手炉带着清淡的花香,很是好闻。 贺眠接过手炉递到鼻子前嗅了好几下,林芽眼里带笑,“是去年摘的茉莉,好闻吗姐姐?” 他特意选的这个,味道香而不腻,哪怕是不爱花的人也挑不出错来。 “说实话,不太行。”贺眠把手炉放下,揉了揉鼻子,“我不太爱闻这些。” 林芽微怔,自责的低下头,“怪我自作主张,惹姐姐不喜了。” 再抬头时他眼眶微红,故作坚强的扯出笑容,“我这就给姐姐换下来。” 说着从贺眠手里拿过手炉,低头进了里屋。 绿雪视线追随林芽被拦在帘子外面,没忍住轻声跟贺眠说,“少爷昨天还烧着就惦记您手炉的事儿,今天一早起来后自己亲手换的花瓣。” 您就是不喜欢,也不该说的这么直白,少爷的心思全都白费了。 林芽动作很快,从屋里出来,将没有丝毫味道的手炉重新递给贺眠,“姐姐给。” 贺眠低头看他,林芽眼里全是笑,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根本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而贺眠却因为绿雪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伸手去接,呐呐说,“送你了。” 她回头找徐氏再要一个鎏金雕花的。 林芽眼里微亮,“姐姐当真要将手炉送我?” 他惊喜的握紧手炉,局促的说,“可我没什么能送姐姐的。要不,要不我给姐姐绣个荷包吧?” “虽说我绣工一般,但姐姐要是喜欢,我可以试试。” 林芽嘴唇一张一合的说话,贺眠盯着他的唇色看,这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他这嘴唇颜色,怎么跟刚才吃完饭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呢? 贺眠欲言又止,林芽疑惑的抬头看她,“怎么了姐姐?” 贺眠刚才说话太直已经让林芽红了眼眶,这会儿她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看见林芽专注期待的看着她,贺眠没忍住,伸手食指指腹在他下唇瓣上蹭了一下,低头看着上面的红色口脂,恍然大悟,“原来你涂了这个,怪不得嘴巴那么红。” 林芽怔怔的看着她的手指,白净的脸噌的下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现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 下次 贺眠: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林芽:……闭嘴谢谢 。 。 006 林芽头回被个女人上手摸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给他任何缓冲跟思考的时间,他原本挂在脸上的温柔笑意险些绷不住的寸寸龟裂开。 这两天生病嘴唇颜色苍白显得格外没有气色,林芽就往唇上涂了点东西,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正常男子都会像林芽这么做,但没几个正常女人会跟贺眠一样! 偏偏她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专注认真的看着指腹上的口脂,抱着探究的态度,还低头将手递到鼻前嗅了嗅。 味道有点像沾了花香的蜂蜜,挺甜的,应该能吃。 林芽看的头皮发紧,颇为尴尬,脸烧的通红,比涂了桃粉色的脂粉还艳,嘴巴张张合合,下嘴唇一片麻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是几个意思? 对他是那种暗示吗? 贺眠简单的一个动作,在林芽心里头已经被千回百转揣摩出无数个动机。 说她有调戏之心吧,实在不像。贺眠举止太过于坦然,摸他唇瓣就跟从锅底摸灰一样,还好奇的搓了两把,眼里没有半分淫.欲之色。 说她没有那份心吧,可又没办法解释她这个突然的举动。就算是亲姐弟,她也不能举止这么轻浮说摸就摸啊。 摸的,还是男子的唇。 林芽眼睫煽动,耳根发红,垂眸撇向别处,捧着手炉的指尖攥起,掌心里的东西不知道为何突然烫的厉害,直直的烧到了他心底。 “姐姐,”林芽深吸口气,压下种种翻滚纠缠的思绪,如往常一般轻声细语,“男子的唇摸不得。” 贺眠疑惑的抬头看他。 林芽微微偏头回视,眼底波光流动,笑的温婉,“你我之间这般也就罢了,在外面万万不可如此,别人脾气可没芽儿的好。” 这要是换成别人,指甲早就抓在贺眠脸上了。 “我就是好奇。”贺眠解释,“没有想摸你嘴唇的意思。” 林芽,“……” 林芽笑容僵硬,头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翠螺过来,冲散这股越发尴尬的气氛。 刚才贺眠大氅落在了屋里,翠螺已经拿着跑了过来,站在背后踮脚披在她身上,“走吧主子。” 贺眠挥手跟林芽再见,后者站在原地,敷衍的露出假笑送她。 翠螺目光疑惑的在林芽跟贺眠之间转动,轻声问,“主子,林芽少爷是不是生气了?脸色看起来有点僵硬。” “生气了吗?”贺眠低头看指腹上的口脂,这东西有点像唇釉。 她还以为林芽不涂脂抹粉呢,没想到也涂了口脂。当时她就是太好奇林芽嘴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才伸手摸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手刚才吃完饭洗的可干净了。 既然涂了口脂,那林芽擦粉了吗? 贺眠顿在原地,皱眉沉思,早知道刚才就仔细看看了。 翠螺见她表情严肃,还以为贺眠在担心汀溪跟徐氏那边的事情,表情颇为得意的宽慰说,“主子放心,徐氏就是气的七窍生烟也不敢对您怎么样。” 贺眠怎么说都是贺府的嫡长女,哪怕有名无实,犯了错惹了事那也只能是家主罚她,别人不行,更何况徐氏还是个侧室,连后爹都算不上。 以前贺眠跟翠螺对上汀溪总是被他拿话挤兑,今个可算出了口恶气。至于东西能不能送来翠螺完全不在乎,至少口头上爽了一回。 光是想想徐氏看见单子的表情,翠螺都能高兴的笑出声! 兰香院内,汀溪战战兢兢的站着,将手里捏出汗的纸递给徐氏。 大冷的天,他后背硬生生的出了层薄汗。 徐氏正在用饭,慢条斯理的拿过素白巾帕摁了摁嘴角,掀起眼皮伸出两根手指将纸夹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莫不是贺眠写来辱骂他的? 那可真是—— 太好了! “快让我看看。”光想到这种可能,徐氏就急切的放下巾帕,两只手抻平被汀溪捏皱的纸,脸上露出笑意,从里到外的心情愉快眉目舒展。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让贺眠犯个大错,好能让家主狠狠心彻底放弃她。 可惜贺眠这个怂包,以前还敢在背后偷偷骂他,自从落水之后连这份胆量都没了,整日龟缩在屋里,半点错处都抓不着。 家主明日可就要回来了,贺眠这分明是把脖子伸出来让他宰。 徐氏笑的娇媚,这回但凡被他逮到机会定要在家主面前让她翻不起身! 可怜他家盼儿绝顶聪明乖巧孝顺,却要顶着庶次女的身份被人在背后非议。 为人父的,哪里忍心呦。 徐氏满面笑意的看向纸上的字。字体清隽秀气,不像贺眠那□□爬草书。 他原本还有心情细细点评贺眠的字,直到看见“梨花木”“青花瓷”“鎏金瓶”几个字眼,嘴角的笑可就挂不住了。 汀溪在旁边嗫嚅的将刚才在云绿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徐氏听,越说越委屈,气的直接哭出来,“郎君,她们欺负人,说我长得像个伙夫。她们这不是在骂我丑,而是拐弯抹角的侮辱您啊。” 徐氏听的双手发颤,纯属是气的。 这是侮辱的事吗? 这分明是钱的事! “黄梨花木的软榻跟家具?她怎么不要金丝楠木的!”徐氏染着豆蔻的指甲用力的点着上面字,声音尖锐发颤,“还要,还要青花瓷的碟,鎏金的瓶,她怎么不直接说想要我的命!” 贺府每支出一分银子徐氏都舍不得啊,更何况这些东西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够全府所有人整整五个月的开销了! 纸上的这些哪里是字,这一撇一捺的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与其让他掏钱,还不如直接当面侮辱他丑呢。 徐氏气的伸手扶着胸前大口喘息,汀溪吓的不敢再哭,慌忙跑到他身后扶着他,“郎君您别气别气,她要她的,咱们不给就是了,您可别气出个好歹来。” 徐氏光余光瞥着纸上的字,就感觉到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上,沉的他喘不上气来。 贺眠这个杀千刀的,之前怎么没淹死在湖里!到时候别说黄梨花木的棺材了,就是金丝楠木的他都舍得。 “给,怎么能不给!”就因为不得不给,徐氏才气成这样。 “她这般奢靡,家主知道定然要发火。这么些好东西她自己都舍不得用,如今贺眠这个当女儿的竟然比亲娘用的还好。没继承家财呢就这般德行,将来要是真把贺府给她了,还不得败的干干净净?” 徐氏眼里全是算计,指甲掐进掌心里,笑的有些扭曲,“功课功课不行,花钱享受第一名,我看家主这次怎么饶过她。” 汀溪听的稀里糊涂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回过神。 这意思是贺眠要花钱,徐氏就给她,到时候把账本直接交给家主看。家主自己白手起家,正是知道赚钱不容易,所以根本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要是让她看见贺眠这么能造,一口气花了这么些银子,还不得拿家法治她。 只花五个月的开销就把贺眠嫡长女的身份抹掉,值。而且将来贺盼继承家财,那整个贺府不全是徐氏的?他这是舍小钱,图家财。 “郎君果然厉害。”汀溪诚心奉承。 谁知道徐氏美目一横,瞪了他一眼,“厉害就不用花银子了?” 他脸色发青,心里算的再明白那也心疼这些银子。 桌面纸上的行行清隽小字,就都跟钝刀子一样,在割他身上的肉。 徐氏既然打算满足贺眠那就没再耽误,贺母明天可就回来了。他当天下午就将所有东西给贺眠换了个遍,连鎏金雕花手炉都给她送了过去。 “徐叔大气。”贺眠摸着黄梨花木的床,也分不清它比刚才那个抬走的那个好多少,就只觉得散发着银子的芳香,这晚上睡觉肯定更踏实。 汀溪本来想把置换下来的东西全都抬走,按着徐氏的意思能省就省不要浪费。 可他还没动手呢,翠螺就让人把东西全都抬到隔壁去了。 林芽那个不大的小院瞬间被填充的满满当当,整个屋子比前两天充实多了,将原先的空荡冷清全都挤了出去。 绿雪高兴坏了,虽说都是贺眠淘换下来的,但对于他来说这些可都是好物件。 “眠主子真挑剔,这些东西还都是新的呢,她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绿雪摸着新换的圆桌,又摸摸旁边的凳子,嘴里嘀咕不停。 林芽捧着那枚精致小巧的手炉,站在门口看着旁边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轻声同绿雪说,“她若是不换物件,你我哪来这些好东西用?” 是指望自顾不暇的贺父强硬一回? 还是等着寸毛不拔的徐氏发善心? 绿雪微怔,走到林芽旁边歪头看他,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圆表情欣喜,“少爷您说眠主子是故意的?” 她故意把自己屋里的东西给云绿院送过来? 绿雪感动的不行,觉得他冤枉好人了。 林芽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隔壁院子,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这个姐姐,当真是个有趣的人,就是不知道她明天怎么跟贺母交代,徐氏可不是一个有求必应的慈父。 ※※※※※※※※※※※※※※※※※※※※ 芽芽:(感动qaq)姐姐是为了我才换的东西 眠眠:(开心的搓手)哎呀,可算换上好东西了,这晚上睡觉都香! 芽芽:(黑人问号脸)……? 啊,今天有事晚了一点[鞠躬合掌] 。 。感谢在2020-11-13 17:49:09~2020-11-14 22:2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见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mber 5瓶;silverdew、hinny斯 2瓶;政、莫得感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7 贺母今年三十出头,正值壮年容貌不俗,眸光锐利精明干练,除了整日出门在外做生意晒黑了些,身形倒是保持的挺好,看起来并不油腻。 可能在外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够了,在家面对家人的时候她总是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尤其是对待两个女儿的时候。 贺盼还好些,到底是小女儿,而贺眠可就没这个待遇了,她记忆里就没见母亲对她露出过好脸色。 每每母女两人见面,贺母总要挑出贺眠的大小毛病一一摆出来加以训斥。 贺母自己没读过书,从小家里就穷,贺府能有今天这个成就全是她一手打拼下来的。 生意越做越大,贺母也越来越意识到学问的重要性。所以她抬进府里的徐氏就是个能知书识字的,正因如此才得她高看两眼,将府里管家的权力一并交给他。 贺母有两个女儿,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两个孩子能够走上仕途,再差也要出个秀才举人,这样贺府才不会被人看轻,将来也不会说没了就没了。 如今这个商贾低贱的世道,钱财堆砌起来的只是皮肉,要是没有权势撑腰做骨架,根本立不起来,就更别提能走多长远了。 偏偏贺眠不争气,寄托了她最大的希望却连个屁都学不会。 只要想起这事,贺母就没有好脸色。 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嫡长女,贺母之所以会恨铁不成钢,实在是还没彻底放弃她。 这次她去外地茶庄出差,走了好些日子也不知道贺眠好点没有。 那边催的急,贺母走的时候正是贺眠掉水里的第二天,她都没来得及亲眼看贺眠醒来,只听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就先离开了。 当时贺父气的不行,满眼怨怼,说在她眼里女儿还不如生意重要。贺母也有她的苦衷,府里东西一应俱全,大夫亲爹都在,多她一个人在床边守着又能有什么用? 更何况大夫都说贺眠当时只是受了惊吓,休息休息就好了,并无大碍。 贺父这些年越发的不讲道理,贺母知道跟他解释他也听不进去,索性什么都不说,只交代徐氏让他好好管家,贺眠这边要是缺了什么就赶紧给她补上。 贺母说这话的时候想的全是些药材补品类的,毕竟病人能用到的也就这些。 谁知道这次回府才听徐氏说,贺眠缺的净是些梨花木青花瓷之类的贵重物件。 “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贺母脸色沉着,拧眉看向徐氏,语气格外不赞同,“她要你也就给了?她年纪小不懂事瞎胡闹,你怎么能跟着她一起闹。” 贺母不是个崇尚奢靡享乐的人,平时也不铺张浪费,谁知道竟生出这么个女儿来! 平时徐氏做事也是个能拎得清的人,怎么这回突然糊涂了。 徐氏委屈的不行,手捏巾帕擦拭鼻间,红着眼尾低声解释,“眠儿说唯有黄花梨木的床她才能睡的好,我想着她睡好了精神足自然也就会好好看书,银钱再重要那也没有功名重要。我知道妻主一直希望眠儿能出人头地金榜题名,心里想着您的话,这才应了她。” 他不说这话还好,越说贺母越生气。 “什么睡好了就会好好读书,这种随口胡诌的鬼话你也信,她说这些就是想骗你给她换好东西。”贺母撇着桌面上的单子,胸口窝着团火,“还金榜题名,她就考个秀才我都烧高香了。” “要东西也就要东西了,竟拿这事做由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贺母再看向徐氏,见他眼眶通红站在旁边认错似的低着头,耸动肩膀小声抽咽,最终叹息一声,语气不像刚才那般严厉,“你也是,太过于娇惯她了。” 徐氏这人虽是侧室却跟旁人家里那些歹毒男子不同,不仅是把管家的好手对她跟对府中众人都没话说。 哪次办事情都办的漂漂亮亮,就这次糊涂了些,还全是因为心里始终记着她说过的话。 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贺眠好的不学光学些不好的东西。圣贤书没读多少,骄奢风倒是学了个透彻,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不然长此以往下去,可还了得。 贺母起身往贺眠的院子走,徐氏跟在后来虚伪的拉她衣袖,一口一个,“妻主别生气,眠儿说不定真就是为了学习呢。” 他嘴上这么说,眼里露出的却是明晃晃的恶毒。他巴不得贺母好好罚贺眠一顿呢,罚的越狠他越痛快。 花了那么些银子出去,总得让他找回点乐子才行。 指望贺眠学习?那不如指望猪能上树鸡能飞天现实些。 到时候贺母过去后发现贺眠享受的躺在床上,岂不是要气的当场拖鞋抽她?他再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上两句,不把贺眠打的下不来床都是他没本事! 贺母步子很大,徐氏小跑着都跟不上。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从云绿院门口经过,绿雪猫着腰扒拉着门,从缝里往外看,低声跟旁边的人说,“少爷,他们过去了。” 等人走完,他担忧的直起腰看向林芽,“咱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万一,万一家主真打眠主子了怎么办?” 林芽秀眉微皱,站在原地没说话。 绿雪又扭头贴在门上往外看,可惜人都走完了,什么都看不到。 “眠主子那么好的人,别真挨了打。”绿雪嘀嘀咕咕的说,“这个府里也就她向着少爷您了。” 绿雪叹息着转身去看林芽,却发现自家少爷提起衣摆脚步飞快的走到的两个院子相连的那面墙下,做出跟他刚才一样的动作,侧身竖耳听墙角。 绿雪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家少爷这个样子特别滑稽,是平时注重形象的他怎么都不会做的举动。 这边也没听出什么大的动静来,总觉得隔壁太过于安静,像是无事发生。 林芽稍微犹豫了一瞬,咬咬唇让绿雪带上花茶,他们去趟贺父琳氏的院子。要是有什么事,他这个亲爹好歹能帮上忙。 徐氏不是一个好人,这事贺眠当然知道。昨天翠螺就告诉她说今天贺母回府,用脚指头想想贺眠都能知道徐氏会在贺母面前说什么话。 她今个一早起床看书,就坐在院子里最显眼的那个石桌上,站在外面都能看见。 翠螺站在旁边给她研磨,“主子,您都学了一上午了,歇歇吧。”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院子外头的人听见。 徐氏气喘吁吁的站在贺母旁边,看见院子里的场景险些以为自己累花了眼。 那个正在背书写字的人是谁? 这是贺眠能干出来的事吗?! 院内贺眠摇头,“徐叔为了让我用心学习特意给我换了套好东西,我怎么能对不起他这份苦心?” 徐氏一口血卡在喉头,恨不得喷在贺眠脸上。他对她才没有苦心呢,只有看热闹的心。 徐氏轻声唤贺母,她来到院子门口始终没进去。 贺母伸手拦了他一下,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贺眠背朝着门根本看不见她们。贺母觉得她背后说的应该是真心话。 她想听听贺眠会说些什么。 贺眠似模似样的深沉感慨,像是大彻大悟后的清醒悔过,“我这次也算想明白了,母亲不容易,我爹说她当初是没机会读书,要不然今天哪里需要靠我出人头地?我既然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好的,那就得是府里学习最用功的才行。” “你别劝了,我今天什么时候把这篇文章背完了什么时候吃饭。”说完她又合起书摇头晃脑的背起文章来,贺母听了一会儿,竟觉得她背的八.九不离十。 刚才来的时候那股子火气就在贺眠的读书声中慢慢散去。其实她图的不过就是女儿能上进罢了,要是花点银子能让她懂事好学,贺母不介意再多花一点。 将来贺眠要是能考个功名出来,别说青花瓷的碟了,她就是要青花瓷的缸都行。 贺母虽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徐氏太了解她了,一看就知道她不气了。 贺母要是不生气,那他银子不就白花了吗?! 徐氏轻声说,“眠儿这是在干什么?莫不是怕您罚她才想出这个法子的吧,这孩子可至于,您岂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家主您快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贺眠是在跟您做戏呢!故意演给您看的。 “我看不像,就算是跟我做戏,能把刚才那篇文章背下来也是用心了。”贺母不赞同的看向徐氏,微微皱眉,“眠儿虽说没有盼儿聪明,但你对她不能老存在偏见。” 她女儿她说笨可以,徐氏说却不行。 徐氏憋的脸发青,明明气的不行却还要装作温顺的样子低头认错。 贺母刚才听贺眠提起贺父,她本以为他在女儿面前对她可能怨怼更多,没想到他会说那样的话。 ‘我爹说她当初是没机会读书,要不然今天哪里需要靠我出人头地?’ “我去看看琳氏,你先回兰香院吧。”说完贺母就走了,留下徐氏愣在原地半响儿没回过神。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既丢了银子又丢了贺母。 徐氏怒目看向院内,就看见贺眠从怀里掏出一块镜子,光亮正好晃在他脸上。 贺眠是看不见背后,可镜子能啊。 这个,这个狗东西!竟有这份心机! 徐氏气的指尖发颤,要不是汀溪眼疾手快的扶着他,人都倒在地上了。 院子里翠螺笑嘻嘻的把放在凳子上的大氅给贺眠披上,又把藏在怀里的鎏金雕花手炉掏出来递给她,“主子快暖暖。” 这个天出来做戏也是不容易。只是翠螺有一点不明白,她问,“主子,您刚才背的那什么什么赋是您抄手上的吗?” 那么长的文章,还那么拗口,不然怎么背下来的? 贺眠将自己白净的手心亮给翠螺看,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她还真用心去背了,好在脑子好用看过也就记住了。 贺母是府里掌握话语权的大家长,跟她硬碰硬讨不到便宜。贺眠别的不行,狗的一批,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咱们也去我爹那里看看。”早上贺眠就让翠螺告诉贡眉了,别把这事告诉贺父免得他关心则乱坏了事。 贺眠到了贺父那里才发现,不仅贺母在,连林芽都在!还真是热闹啊。 ※※※※※※※※※※※※※※※※※※※※ 马上就是更热闹的场面了,大绿茶碰上小绿茶,看谁的茶艺更精湛 芽芽:让姐姐们失望了,我哪里比得过徐叔呢,徐叔保养真好,完全看不出来年龄竟然这么大了,看起来就跟四十岁一样(纯真无害笑容) 眠眠:其实他还没到三十 芽芽:哦,是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 。感谢在2020-11-14 22:25:13~2020-11-15 20: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毓糖 32瓶;富婆 18瓶;大可愛の小可愛、财富贵 10瓶;叱咤风云的猫咪 5瓶;夏至时 4瓶;ym16s1h79、娅娅的大号 2瓶;彩云间、=v=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8 林芽是怕有个万一好能把贺父搬去求情,所以在听不到贺眠院内动静的时候就找个由头过来了。 他给贺父欠身福礼,先因之前身体不好没能过来请安道歉,又让绿雪把自己晒的花茶拿过来。 贺父笑拉着林芽的手亲昵的拍了拍,“咱俩之间不要这些虚礼,倒是你,把你接来府里竟没照顾好你,是我愧对你爹爹。” 他说的是徐氏刻意忽略云绿院不给林芽送炭的事情。 林芽温柔摇头,提起已经去世的爹爹眼眶微红眼底有水光晃动,长睫落下垂眸回握住贺父的手低低的叫了声,“叔父。” 他轻吸了口气,抬头时脸上扯出坚强依赖的笑容,“叔父是芽儿最亲的人,能离叔父这么近芽儿就已经知足了。” “好孩子。”贺父牵着林芽进里屋,将自己的首饰匣子抱出来,打开后给他拿了个颜色翠绿的上等玉簪直接给他戴上,“你年龄小,正是爱这些的时候,有什么想要的直接从叔父这里拿。” 他眼底闪过落寞,手指缓慢抚过那些黄黄绿绿的首饰,“我年龄大了,戴这些都不知道给谁看。” 虽然贡眉瞒着没说,但贺父知道贺母回府了。每次只要她远行回府肯定先去徐氏那个贱人那里,眼里半点没有他这个原配主君。 见林芽抬眸看他,目露担忧,贺父笑着收回手转移话题,问他刚才说带了什么过来? 贺父知道林芽手里没什么好东西,毕竟他那个身份在原先林家活的也是艰难,但这孩子心好孝顺,不管有了什么总会想着他一份。 也是因为他的这份孝心,哪怕知道林芽跟弟弟没有血缘关系,哪怕府里是徐氏当家管钱,贺父也咬牙把他接过来。 林芽陪贺父泡起了花茶,正是有他转移注意力贺父心情比先前好上许多,注意力集中在茶水上也就忽略了别的事儿。 贺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幅温馨恬静的画面,心里略有温柔滑过,视线停留在贺父带笑的眉眼上。 她跟贺父是少年妻夫,两个人一起从苦日子熬过来的。 那时候家里不容易,贺父跟着她任劳任怨没少吃苦,可是后来日子好起来了他脾气也越发的古怪,总是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但凡一点小事他都能不依不饶的跟她吵上半天。 一回两回还行,时间一久贺母烦不胜烦索性不跟他多争辩,现在更是为了躲清净回来就去徐氏那儿。 尽管如此,在贺母心里,贺父陪她一路走来的那份情意依旧在,是徐氏这朵温柔体贴的解语花所不能比的。 看倚在软榻上陪林芽泡花茶的贺父,贺母心里略有愧疚。家里明明是做茶叶生意的,她却从没教过贺父怎么泡茶。 林芽是最先看见贺母的,他微怔,先从软榻下来朝她行礼。 贺母这是林芽来府里后头回见他,以前琳氏弟弟曾抱他来过府里一两回,只是那时候这孩子才到她膝盖,没成想转眼间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略一颔首,说了几句客气的场面话,无非是来了府里后就当成自己的家,缺什么直接跟贺父说就行。 贺父坐在那儿没动,闻言嘴撇向一边,看他表情又是想说些口不对心的话。 贡眉右眼皮疯狂跳动,恨不得过去捂住他的嘴。家主好不容易来一次松萝院,他可别再把人挤兑走了。 主君也是个别扭的人,明明心底想着念着家主,可人一到他面前了他就又不好说话了。 林芽是个有眼力见的,看贺母视线多数落在旁边的贺父身上,福身行礼就要离开,心里想着正好可以去看看贺眠。 他这边刚准备开口,那边寿眉撩起帘子从外面进来,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说眠主子也来了。 今个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林芽少爷来了不说,家主竟破天荒的来松萝院了,现在再加上贺眠,真是一家子人都齐了。 贺父听说女儿来了立马从软榻上起来,贺眠还没进门就听见他亲亲热热叫自己的声音。 前后一对比,贺母觉得受了冷落,板着脸坐在旁边。 林芽抬眸看向贺眠,她精神抖擞全须全尾的丝毫不像挨过打,心里松了口气,眼里带笑看向她,“姐姐。” “芽芽。”贺眠眼睛看见旁边的贺母,脸上的笑收敛一些,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跟她行礼,“娘。” 贺母轻嗯一声,撇着她手里的手炉,眉头轻皱,正要说她娇气,就听贺眠先开口了,“娘,我会背书了,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她眼睛微亮脸上带笑,跟之前见到她恨不得躲着走全然不同,贺母愣怔了一瞬,贺眠就已经背了起来。 全篇文章背下来,几乎没有停顿跟错处。 贺母皱着的眉头早已松开,贺父更是惊诧不已,眼睛直直的看着贺眠,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抚着她的手臂。 以前他那个宁愿挨打都不愿意学习的女儿现在竟然主动背书了! 贺父差点没哭出来,眼睛下意识的看向贺母,嘴唇蠕动想跟她说点什么。 贺母略带肯定的朝他点头,难得夸了贺眠一句,“看来是用功了。落水后明显成长了许多,现在知道努力还不晚。” 贺眠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的改变都是因为落水后成长了,这事从贺母这个明面上过一趟被她亲口说出来,以后就没人会对她的行为有所怀疑。 既然贺眠也来了,贺母也不好为了跟贺父独处让两个孩子再回去。 再说临近饭点,贡眉心思转动,故意问今个在哪儿摆饭?贺母沉思了一下,说就在松萝院吃吧。 一是庆祝贺眠终于懂事好学,这二嘛,也算给林芽补个接风宴了。 贺父看着满院都是自己的人,还没刚觉得舒心,就听外面小侍进来说,徐郎君到了。 徐氏这个贱人,他来搅和什么! 贺母好不容易来他院子里一回,徐氏都得跟着过来吗?贺父脸色沉下来,正要说把他赶出去,徐氏就已经进来了。 汀溪掀开帘子,徐氏满脸带笑,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我新做了糕点,拿来给哥哥尝尝。” “平时也不见你有这份心,”贺父冷呵了一声,拿眼尾睨他,随后招呼林芽跟贺眠,“来,咱们坐下吃饭。” 徐氏被晾在原地,委屈的看向贺母。贺母看看贺父,又看看徐氏,头疼的皱紧眉头,开口说,“既然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兰香院里什么没有,还能差他这顿饭?”贺父不高兴的沉着脸,刚拿起的筷子又撂回桌子上。 徐氏却偏偏看不懂似的直接坐了下来,娇声说,“我院里的饭菜再多,也没有人多一起吃的香。” “这饭是给芽儿接风洗尘,你吃的不心虚吗?”贺父想要重提旧事,却看见站在对面的贡眉朝他微微摇头,这才忍住没说,憋的心口难受,呼吸发沉。 徐氏可是老狐狸了,他既然敢做就不怕被人抓住尾巴,到时候这事捅到明面上他肯定另有一番说辞,还不如不提。 徐氏就坐在林芽对面,听到话题转到他身上,这才抬眸正眼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徐氏就是不喜欢贺父的这个侄子。明明他温顺安静也不作妖,可徐氏哪里看他哪里不顺眼,心里对他的排斥厌恶感比对贺父还盛。 这种感觉就像见到另一个自己,且对方比他还要能装。 徐氏那天就是故意没给云绿院送炭,谁知道林芽也是个有手腕的,表面不显山不露水的,扭头就把这事闹到贺眠面前,结果怂恿贺眠敲了他好大一笔银子! 要没有他,贺眠哪里想的起来换家具物件?还不是为了给他填充院子。 “这就是芽儿吧?长的可真好看,”徐氏从手上褪下一个便宜的镯子给林芽递过去,“这是见面礼,虽说没有你头上的玉簪贵重,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徐氏看向贺母,眼尾上挑眉目传情,“我虽说管着偌大的贺府,可那全是妻主厚爱信任,要论好东西属实没有主君哥哥的多。” 刚才他就看见了,林芽头上戴的分明是贺父的簪子。这才什么时候,就把府里的东西往外人怀里送了。 徐氏说,“芽儿你在府里放心住着就是,虽说你跟主君哥哥不是血亲,但府里定不会委屈了你,将来肯定给你说门好人家。” 他这话说的有点难听。 贺眠往嘴里夹了粒炒花生,咬的咯嘣响,“瞧徐叔说的,您跟我们也不是血亲,您看我们一家也没委屈您啊。” 徐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是说他在贺府是外人吗? 徐氏扭头看向贺母,“您听听眠儿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贺母眉头微皱。 林芽借着桌子掩护轻轻扯了下贺眠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自己笑着开口,“徐叔您别生气,姐姐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您比她年长那么多,肯定不会跟她计较的对吧?” 他细长的眼尾挑起,看向徐氏,语气真诚,“徐叔送的镯子真好看,您皮肤偏黄配这个颜色还好,我皮肤白就不行了。” 徐氏不到三十岁,包养的极好,跟寻常男子比起来那是没话说。可要是跟才十三岁的林芽比起来,那就哪哪都不如他了。 徐氏脸上的笑险些绷不住,胸口闷堵。 他就知道林芽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看装的多么天真无邪,说的话可毒着呢。 林芽将镯子接过来递给旁边的绿雪,背后神情分明不喜,人前却笑的乖巧温顺,“但还是要谢谢徐叔的礼物,虽说比叔父送的玉簪随意多了,但我还是很喜欢。” 徐氏也是个中高手,岂是那么容易败北的人,他目露不解,神情受伤,“芽儿这是嫌弃我送的东西低廉吗?” “徐叔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林芽颇为惊讶,眼睫轻颤,语气不安,“是芽儿说的哪句话让您误会了吗?” “对不起,芽儿刚收了礼物就说错话了,但芽儿真没想到徐叔您是这种心思多会深想的人。”林芽说,“玉镯我很喜欢,但徐叔非要说低廉,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虽说这镯子不值二两钱,可既然是您送的,那在您眼里定然是件好东西,您怎么能说自己喜欢的东西低廉呢?” 林芽冲着徐氏眨巴眼睛,“毕竟物随主人,徐叔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了,免得人家以为咱们贺府的侧室连件好东西都拿不出手。” 这是拐弯抹角骂他贱呢? 徐氏脸色有些难看,贺父却乐的看热闹,抿着茶连菜都不动,生怕错过徐氏吃瘪的画面。 林芽将头顶玉簪拔下来,跟镯子一并放在手中。 翠绿无瑕的上等玉簪跟略显粗糙低廉的镯子孰好孰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表情无辜的看向最能主持大局的贺母,神色委屈抿唇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像是在说: 您评评理,这是件贵东西吗? 任谁都能看出来它贱啊。 徐氏心里窝着火,这是平时他拿来对付贺父的招啊!如今被林芽反用在他身上。 贺母觉得没眼看,她皱眉问徐氏,语气略显责备,“你那么多的好东西,怎么就送了这个?” 让孩子看了笑话。 侧室就是侧室,送的东西都上不了台面。看来她平时还是太高估了徐氏,就跟林芽说的那样,心思重想的多,为人不像贺父那样大气,连给孩子送个见面礼都送这种拿不出手的东西。 徐氏首饰多不多贺母比谁都清楚,所以这会儿她冷着脸看过来的时候,徐氏有点不敢说话。 林芽体贴的将东西收了起来,眼里带笑盈盈如水,温柔的说,“没事的徐叔,虽说您对我小气,但您对姐姐舍得就行。” 他连个面上功夫都舍不得做,怎么可能会对贺眠大方? 贺母眼睛微眯,她先前还觉得徐氏娇惯贺眠要什么给什么,这会儿再仔细想想,他是不是想捧杀眠儿? 徐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略微苍白,急忙看向贺母,想解释又不能开口,不然怎么说都是错的。 他侧头瞪向林芽,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林芽见他这幅模样,立马抬手轻轻掩住嘴唇,表情无辜,“徐叔,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没有说您偏心的意思,您千万别对号入座。” 徐氏都要吐血了,我求你别说话了行吗?这不是越说越黑吗。 饭到底是没吃成,贺母徐氏跟贺父去里间说话了,只留下贺眠跟林芽在外面。 林芽拿起筷子给贺眠夹了块排骨,笑的温婉乖巧,“他们聊他们的,姐姐多吃些。” 原本五人的饭桌就剩两人了,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吃下去! 贺眠默默的朝林芽竖了个大拇指。 没看出来林芽看着柔柔弱弱,结果小嘴叭叭的这么能说!这以后放在府里绝对安全,她应该担心的是徐氏才对。 ※※※※※※※※※※※※※※※※※※※※ 芽芽:姐姐谬赞了。 眠眠:不,大佬,你实至名归 今天虽然晚,但我写的多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0-11-15 20:59:51~2020-11-16 22:0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泡泡 5个;脚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脚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畫禪禾 12瓶;归梦趁风絮 11瓶;小小滴答、庸人自扰 10瓶;彩云间、leshi_w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9 因为林芽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贺母对徐氏的信任有所动摇。 人心难免有所偏袒,哪怕手心手背都是肉真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会有所取舍,更何况贺眠跟林芽还不是徐氏亲生的。 从一个简单的镯子上就能看出来,徐氏这人还是有些藏私小气的。他对林芽尚且如此,那对贺眠呢? 贺母没有否认他的能力,只是在他原先管家的基础上略做调整。 那就是以后贺眠跟林芽的开支由贺父这个亲爹过目拟定,直接交到账房拿钱就行,无需让徐氏点头同意。 这个决定无异于伸手打徐氏的脸,摆明了笃定他会苛责贺眠这个嫡长女,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啊! 徐氏虽是贺府侧室,可因为有着管家权,在外面谁家夫郎不拿他当主君看待? 他温柔体贴贤名在外,提起贺府大家能想到的全是他徐氏而非贺父。他们都说他心善能干,做个侧室真是委屈。 现在好了,那些夫郎们回头听说今日这事,背后肯定要非议他,说他虽有管家权却是个苛待嫡长女的恶夫,怪不得这些年始终是个侧室。 光想想这些指指点点的画面,徐氏都觉得天塌了,以后他哪还有脸出门啊。 天可怜见的,他管家这些年来怕被人挑出错处,衣食住行还真没苛扣过贺眠半分东西,基本该她有的从没少过,只是对她的事情不上心罢了。 再说昨个贺眠刚从他那里划走大笔银子置换了好些物件,他本来就够肉疼了,今日还出了这样的事。 徐氏当场哭出声,憋屈极了,偏偏这回贺母一反常态狠了心的没哄他。 对于她来说,贺家能光耀门楣出个读书人比什么都重要。或者说直白点,那就是在贺母心里徐氏这个侧室的地位到底比不上嫡长女。 如今贺眠好不容易勤恳好学,贺母即将熄灭的期望又重新点燃,怎么着也不允许别人扑灭它。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无需多说,你要是觉得丢面子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那不如把管家权全交给琳氏,也好落个清净好专心看着盼儿做功课。”贺母眉头轻皱,“我听人说她在书院又跟人打架了,这样子哪里像个读书的好孩子?” 贺盼聪明归聪明,可六七岁的年纪最是调皮的时候,再加上被徐氏宠个没边下面的人也都捧着她,贺盼俨然觉得自己才是贺府里的嫡出,在书院向来是横着走。 平时贺母念在她聪明又年幼,发生这样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偏偏贺眠开窍了,前后一对比,贺母立马觉得还是指望年长的嫡长女更可靠些,毕竟对于贺眠她投入的精力跟期望更大。 徐氏听完这话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动不稳,怔怔的看向贺母,哭的更大声了。 平时说话不过脑的贺父今个可能是太开心了,半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说,就坐在旁边品茶听着,倒是显出几分当家主君的端庄大气来。 贺眠跟贺盼对比,贺父跟徐氏对比,主房跟侧室的差距高下立见。 饭后贺母直接歇在贺父的松萝院,这事已经好几年没发生过了。 兰香院里独守空房的徐氏哭到了后半夜,悔的肠子都青了。谁能想到今天这事全是因为一个镯子引起的呢? 早知道他就戴个材质好的玉镯堵住林芽的嘴,也就省了这么多的事儿。 自己非嘴贱的跟他交个什么锋,当做眼里没他不就行了吗。 其实也不能全怪徐氏先撩者贱,毕竟任谁看见跟自己同类型的人会舒坦?更何况对方打眼看过去就比他要高级,心里的嫉妒跟好战可不得让他上前挑衅两句。 汀溪在旁边给坐在床上的徐氏递干净巾帕,神色心疼,“郎君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就该肿了。” 他说,“要不咱们明天重新给林芽送个好镯子呢?让家主看看您的贤惠大方。” “现在送还有什么用,到时候那个小贱人肯定又有别的说法。” 徐氏接过帕子擦眼泪鼻涕,抽噎着说,“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才十三岁就长成那种狐媚模样,拂柳的身段勾魂的眼睛,还故作清纯无辜。真是长着大尾巴却装的一手的好狸猫。” 徐氏哭了一夜,第二日起来自然眼眶红肿精神不济。 贺盼本来听说母亲回家了,高高兴兴的从书院回来结果见到亲爹这个模样,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叫嚷着要去厨房拿刀跟林芽拼命。 徐氏嘴上拦两句也就随她去闹了,汀溪急的直跺脚,“郎君您怎么也不拦着,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毕竟昨天家主刚分了他的管家权还点出贺盼在书院打架的事情。 六七岁的贺盼年纪虽小个头却不矮,生的一身肥肉力大无穷,平时在书院打架鲜少吃亏。 这会儿她提着刀去了云绿院,就林芽那个清瘦的小身板哪里顶的起贺盼这个小牛犊的低头一撞。 “怕什么,盼儿还是个孩子,那是跟他闹着玩呢,当不得真。”徐氏心里终于痛快些,眼里露出狠毒,嘴上说着不会出事的,心里想的全是林芽最好能有个三长两短卧床不起。 他一身能耐跟贺母使跟贺眠使都好用,但他使不到贺盼身上。 盼儿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最向着他这个亲爹了。 再说她年龄小,认定了一件事就一根筋的往前冲,哪里会听林芽说话。 徐氏眼尾眉梢露出得意,让人跟在后面远远的看着就行,自己坐在兰香院等消息。 要是贺母掺和这事,他仅用一句话就能轻飘飘的堵回去: “盼儿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芽儿这么大的人了该不会跟妹妹计较吧?” 光想想徐氏都觉得解气。 汀溪见他气定神闲这才半信半疑的放下心来,自己跟在贺盼的后面也去了云绿院。 今个天气好,林芽把自己去年收集的种子拿出来,挑了两个不用的盆跟绿雪一起种起花来。 他这个院子先前没住人一直荒废着也没人收拾,院内光秃秃的就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树上连片叶子都没有,半分绿色也无。 林芽手里提着花种袋子,让绿雪找个铁揪挖土。贺眠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幅画面,好奇的弯腰看他。 林芽蹲在地上,眼睫垂下神色恬静,长发顺着动作从肩膀上滑落到身前,细白的手指上全是泥土,就算是这样,他依旧美的像幅画。 果然人长得好看就连玩泥巴都是美的。 身前光亮突然被遮去大半,林芽抬头看,瞧见是贺眠过来眼里立马露出光亮,脸上带笑脆声喊她,“姐姐。” 他就根株长在这盆里的绿芽似的,原本安安静静的,直到贺眠过来才突然精神鲜活起来。 林芽用手背蹭了蹭散落脸旁的头发,原本白净的脸上就这么抹上了泥土。 他生的白,阳光下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渡了层白釉的上好瓷器,这会儿抹了几道泥痕,非但不觉得脏兮兮的,反而显得俏皮可爱。 “姐姐背完书了吗?”林芽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手背的泥蹭脸上了,落落大方的抬头看向贺眠,眼里全是她。 贺眠看见林芽这样直接笑出来,指着他脸,“芽芽,泥蹭脸上了,像只小花猫。” “在这儿在这儿。”贺眠比划着自己的脸,“都是泥。” 林芽这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翠螺跟绿雪更是捂着嘴偷笑。 林芽闹了个大红脸,低头垂眸扯着袖子擦脸,眼睫煽动,“让姐姐看笑话了,我怎么连种个花都笨手笨脚的,不如别的男子那么能干。” “少爷没下过地,不会种花很正常。”绿雪没忍住替他说话,掏出巾帕给林芽擦脸。 林家虽比不得贺家,但也不是穷苦百姓,平时哪里用得着林芽下地。 就是原先被贡眉看见林芽替后爹的两个孩子洗尿布,也就那一次而已。 林芽微微侧身仰着头任由绿雪给他擦脸,细长漂亮的眼尾却撇向贺眠,眼波流转,轻声请求,媚的不行,“姐姐能帮我种吗?我都不会。” 他音线干净,声音很轻,哪怕是个普通的请求听起来也像是在撒娇。 翠螺听的头皮发麻,扛不住的红着脸看向贺眠,恨不得亲口替她答应。 贺眠当然没有拒绝! 她看看地上的盆,再看看林芽,啧啧摇头,沉吟开口,“那你——的确是有点笨啊。” 这东西都准备的这么齐全了,还能再简单点吗? 贺眠毫不留情的取笑林芽,问他怎么连种花都不会,“这不就是挖个坑,埋上土,再浇点水的事情吗,太容易了。” 她挽起袖子自己动手,干脆利落的把种子撒盆里。 林芽,“……” 林芽默默的看着独自玩泥巴种花的贺眠,明明自己目的达到了为什么他却没有一点点开心的感觉呢? 两个人一起种花难道不是她挖土他撒种吗? 旭日阳光下,彼此抬头对视一笑,你替我擦拭额头薄汗,我垂眸羞赧低头浅笑,画面既温馨又美好。 可现在,俨然成了贺眠一个人的种花大讲堂,“盆里先放土,种子别撒太多,最后再在上面撒上一层薄薄的干土掩埋就行了,学会了吗?学会你试试。” 林芽耷拉下脑袋,抿唇给种子埋土,贺眠盯着他,生怕他土埋太厚将来种子没办法发芽,严格的像位老夫子。 “你看你挺聪明的。”十几个花盆种完,林芽捧土捧的手腕发酸,贺眠却颇为满意,笑着夸他,“多种几回就有经验了。” “……”林芽抬头微笑没吭声。 他心累的半分多余表情都不想做,所以当贺盼提刀上门的时候,林芽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他看向门口的目光不自觉的带有感激,看的贺盼一愣。 天知道林芽生怕贺眠扭头让翠螺再拿几个盆过来,好让他复习复习怎么种花。 他真的种够了。o2z ※※※※※※※※※※※※※※※※※※※※ 将来婚后 眠眠:(诚挚邀请)种花吗ovo 芽芽:(一脸后怕)……谢邀,大可不必! 。 。感谢在2020-11-16 22:09:36~2020-11-17 20:1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泡泡、阿忧 3个;不知名小美女、1990042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撒撒 20瓶;38065916 10瓶;鱼泡泡 5瓶;叱咤风云的猫咪、38632924 2瓶;旧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0 云绿院的门原本是半掩着的,贺盼来了之后直接一脚踹开,两扇木门“砰”的声瞬间大敞,她提着菜刀站在中间。 “谁是林芽,给奶奶我滚出来!” 年龄不大痞的不行,抬起下巴气势十足。 林芽听见动静好奇的看着她,猜出这是徐氏的女儿,眸中带笑,“这孩子怎么跟她爹爹一个样子。” 都不讨人喜欢。 贺眠背对着门,头回听到这么嚣张的口气,还以为来的是个硬茬,结果就是个女娃。 “呦,熊孩子。”贺眠甩了甩手扭身往后看,眯起眼睛打量贺盼。 原书中对于贺盼的介绍并不多,只是现在她穿到书里完善了作者略过的那些细枝末节,这才有了那么多的日常琐事。 “你就是林芽吧!就是你这个贱人欺负我爹,看我不砍死你!”贺盼环视小院,一眼就看见那个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觉得他肯定是林芽,攥着刀就进来了。 林芽无辜的看向贺眠,缩着肩膀藏在她身后。 绿雪更是从看见贺盼手里的菜刀起就没忍住惊呼出声,连连摆手让翠螺拦住她,“赶紧把她弄出去,可别伤了我们家少爷!” 平时不管在府里还是外头,贺盼就是个混世魔王,翠螺赤手空拳的哪能拦得住乱挥刀的她。 “滚开,这个贱人欺负我爹我要弄死他!” 贺盼见贺眠蹲在林芽身前正好挡住了路,凶狠的冲她说,“你也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贺眠半蹲着,视线跟贺盼还算齐平。面前这小胖墩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着恨不得用鼻孔看她,眼底全是鄙夷不屑,想来根本没拿她当个姐姐。 “我凭什么让开?”贺眠头都没回,拇指往后指向林芽,用贺盼这个年纪才有的语气拽拽的说,“这人我罩的,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原本贺盼还不屑理贺眠,毕竟她爹说贺眠就是个傻子,既没她会念书又没她受宠,时间一长贺盼眼睛根本就没有贺眠这个姐姐,对她的态度也是轻视不屑。 谁知道她居然还是个讲义气的人!贺盼忍不住高看她两眼,当然,也就只两眼。 “就你?”贺盼嘲笑贺眠,眼睛睁大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能替他挨刀子吗?” 她故意举起手里的菜刀往贺眠眼前晃了两下吓唬她。 阳光下锋利反光的刀刃就悬在脸上,这要是一不小心拿掉了…… 翠螺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没忍住喊,“主子!” 林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贺盼拿刀的那只手,后背绷直,手指微动。 “没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咱们有咱们的规矩。”贺眠丝毫不慌,抬起一只手拨开贺盼的手腕跟她讲条件,“咱们比试比试,比什么任由你选。三局两胜,我赢这事就算了,你赢林芽随你处置。” 贺盼不笨,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看林芽又看看翠螺跟绿雪,最后视线落在贺眠身上,她嘴上问的虽然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实际上却已经把菜刀收了起来。 “你就说你敢不敢吧,”贺眠挑衅的拿眼尾看她,示意门口方向,“要是不敢就从这儿出去。” 对于这么大的熊孩子,贺眠一激一个准,“谁说我不敢了!比就比!” 除了年龄,贺眠有什么能比得过她?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再说她贺盼岂是会认怂的人,不然以后传出去,她在书院里还怎么混? 贺盼眼珠转动,伸出三根手指,眼底全是得意算计,“比背书,比投壶,比下棋,怎么样?” 这三样是她最拿的出手的,贺眠这个笨蛋居然让她挑选比试什么,活该要输。 贺盼心里已经笑出声了,就等着待会儿赢了比试后先收拾林芽这个欺负她爹爹的贱人,再让贺眠跪下给她当马骑! “行。”贺眠懒懒的应一声,拍拍手站起来,示意翠螺去准备东西。她垂眸俯视贺盼,笑的恶劣,“咱们要愿赌服输,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贺盼仰头梗着脖子瞪她,“是女人就正面刚,谁怕谁!” 这不怕虎的小牛犊弯腰把菜刀插进脚下的泥土里,刀尖陷进去,只剩下明晃晃的刀背跟刀柄露在外面。 她威胁的看向林芽,“贱人,你等我赢了比赛再收拾你。” 贺盼一口一个贱人,听的林芽左眼皮跳动,嘴角的弧度略微浅淡,笑意不达眼底。 按着贺盼对贺眠的了解,她说不定连书上的字都不认识,更别提背了。 书虽然是从林芽书房里拿出来的,文章却是贺盼选的。 她挑的认真,选了个自己曾经背诵过的,得意洋洋的跟贺眠说,“就这个。” ——《修身赋》。 她跟贺眠撒谎,“咱俩都没背过,对你也算公平。” 翠螺看贺盼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这篇文章肯定背过了,急的看向贺眠跟她告状,“这样对您不公平。” “没事,我让着她。”贺眠不以为意,跟贺盼正式比试,计时一柱香。 虽然是曾经背过的内容,但《修身赋》内容又长还拗口,贺盼有些地方记的不牢,这会儿还真要仔细的顺顺。 她将书往自己这边扯,占了大部分,贺眠懒得跟她计较,只半柱香就说可以背了。 “怎么可能?!”贺盼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觉得贺眠在吹牛,“我都还没背完呢,你怎么可能会背。” “那你听听我背的对不对,”贺眠拉了个凳子坐下,张口就来,“苍天茫茫,世路漫漫——” “——披襟当风,豪情弥远。”贺眠一口气背下来,连个错别字都没有。 贺盼早就听傻眼了,结巴的看向贺眠,“你、你怎么会背?你是不是提前背过了!” “提前背的人分明是你,文章可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怀疑别人作弊,羞不羞!”翠螺轻拍着自己的脸弯腰取笑贺盼,“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谁说我输了。这才第一局,接下来两局我肯定能赢!”贺盼知道自己这篇文章背的没有贺眠熟练,将书往地上一扔,先走到院子里去准备第二轮的投壶。 “你——!”绿雪看着地上的弃书怒目瞪向贺盼的背影,这人怎么这样啊。 林芽却什么也没说,只弯腰将书捡起来,扯着袖筒轻轻擦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把书页压平才让绿雪把书收好。 这些书都是他自己带来的,是他爹爹的遗物,也是他用来打发时间时看的,平时极为爱惜。 贺眠看了他一眼,外头贺盼大声催促,让她别跟个男子一样磨磨蹭蹭的。 投壶跟背书不同,比的是手腕端的稳不稳以及对距离的把控。 这个贺眠的确是头回玩,但她以前玩过类似的,叫做投飞镖。她那时候特别欠儿,没事就去投飞镖扔沙袋赢玩偶,经常赢的老板看见她都躲着走。 贺盼成绩不错,十个共投中八个,她两手背在身后,没忍住抬起圆下巴炫耀,“今个我让让你,发挥平平,不然我肯定全能投中。” “没投中就没投中,说什么让不让的。”翠螺在旁边撇嘴,见贺眠朝她伸手,立马把不带箭头的箭递给她,小声说,“没事主子,咱们已经先赢了一局,这把输了也没事。” 贺眠以前玩啥啥不行,投壶更是倒数里的第一名。 “谁说我打算输了?”贺眠眯起一只眼,估量自己跟壶之间的距离,然后试探性的投出一支箭。 平平的箭头擦着壶口,摇摇晃晃,最终却掉在了外面。 贺盼高兴的欢呼出声。 绿雪则是遗憾的绞紧手指,担忧的问旁边的林芽,“少爷,眠主子会不会输啊?” “不会。”林芽说的很笃定,贺眠听见这话没忍住回头看他。 自己的实力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毫不犹豫的肯定又是另一回事。 林芽朝她笑,春日阳光下,他眼尾那点泪痣颜色漂亮,像是被丹青大师用蘸饱了桃红色的毛笔,以极轻极轻的力道在他眼尾处点上那么一下,用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 他说,“姐姐肯定会赢的。” 贺眠笑,扭头再投的时候,因为刚才对距离已经试探过了,这会儿几乎是百发百中。 九个箭,不偏不倚的全都落在壶里。 贺眠每投中一个,贺盼的小脸就更难看一分,最后跌坐在身后的台阶上,红着眼眶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贺眠怎么可能又会背书又会投壶,一定是假的。 贺盼最引以为傲的两项比试接连输给贺眠,这会儿被打击的恼羞成怒险些哭出来。平时她哪里输过,更何况是输给被她认为是傻子的贺眠,太丢人了。 “我不服气!你肯定用了什么手段。”贺盼站起来去检查箭头跟壶,不管怎么看都没有问题。 她憋红了脸,打算耍赖,“这局不算!你比我个子高,肯定比我容易投中!”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翠螺撸起袖子叉腰低头看她,“刚才比之前你怎么不说,现在输了又开始找理由找借口了。” “我不管,反正这局就是不算!”贺盼拿出熊孩子不讲理的姿态,瞪圆了眼看向翠螺,胡搅蛮缠,“说好三局两胜那就三局两胜,还有一局呢。” “行,我跟你比。”贺眠将翠螺拉到旁边,站在贺盼面前低头看她,“你说这局不算那就不算,我跟你比最后一局,但如果我还赢了,你得再多答应我一个条件。” 贺眠伸手指向站在台阶下的林芽,跟贺盼说,“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只要见到他就得给我恭恭敬敬的叫哥哥。” ※※※※※※※※※※※※※※※※※※※※ 眠眠:这么没礼貌,一看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我晚了我道歉qaq 。 。感谢在2020-11-17 20:11:34~2020-11-18 22:4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卟许喂我文我工作喂她 2个;我明天一定好好看小说、默默无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庸人自扰 10瓶;万万不爱玩 8瓶;辞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1 贺盼顺着贺眠的手指看过去,正好对上神色愣怔的林芽,顿时不屑的翻起白眼。 她爹说了,这个人就是来她家白吃白喝打秋风的,气哭了她爹不说还让她喊哥哥?想得美。 贺盼眼睛滴溜溜的转,敷衍应付的说,“等你赢了我再说。” 她可是下棋小能手,连夫子都夸她小小年纪能有这个布棋思路实属难得。 “不如我跟你下?”原本一直安静看比试的林芽突然出声,他站到贺眠身旁含笑垂眸看向贺盼,“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不如这局咱俩比?” “你赢了,我任由你打骂,”林芽目光落在她的小胖脸上,眸色幽深,“你要是输了,任由我处置,如何?” 贺盼犹豫起来,她本来以为贺眠是个笨蛋草包,结果对方背书投壶都比她厉害,可林芽看起来也不像个笨的。 到底选谁呢? 林芽眼尾撇着贺盼,却在跟贺眠说话,故意叹息,“姐姐,我原说她年龄小由我这个没学过棋的人跟她比试还算公平,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贺盼听见那句‘没学过棋’顿时精神起来,挺起胸脯说,“这本来就是咱俩的事,就该咱俩比。” 林芽算是看出来了,贺盼最受不了激将法,小小年纪又会算计又要面子,捉弄起来才更有趣。 说实话,贺眠棋下的的确不行,刚才也是仗着在少年宫的底子说大话,贺盼应该后悔没选她当对手,否则这一把还真说不定谁赢谁输。 但林芽这个没学过棋的人下起棋来却头头是道处处陷阱,从布局到落子,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贺眠默默的给林芽倒了一杯茶,目光恭敬的端给大佬。别人她不知道,但她自己肯定玩不过林芽。 再看他的对手贺盼,早已急的额头出汗。她执的黑子被林芽的白子逼的步步艰难,几乎无路可退。 下棋小能手竟然要输给一个没学过棋的菜鸡了? 贺盼看着自己被吞噬掉的棋子,恼羞成怒,“你不是没学过棋吗!” 林芽一脸无辜,“的确没学过,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玩啊。” 他抬手落子,将贺盼朝着死路又逼近半步,眨巴眼睛问,“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需要学习才会下棋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学习过后还下不赢我吧?” “这种东西,不是跟院子里的泥巴一样,随便玩玩就会了吗?原来竟然还需要特意学的呀!”林芽夸张的捂着嘴,揶揄的看向贺盼,“那我怎么没学过都会,难道你比我还笨啊?” 林芽扭头小声跟旁边的贺眠说那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姐姐,竟有比芽儿还笨的人呢。她连我都下不过,哪里比得过姐姐。” ……不敢当不敢当。 贺眠一边被林芽戴高帽一边觉得膝盖疼。她以前也学过围棋,也下不过林芽。 “我还以为我才是最笨的呢。” 他每说一句话,贺盼眼里的火就蹭蹭往上蹿个几分,现在看向林芽的眼神恨不得原地烧死他。 “你太讨人厌了,怪不得我爹爹不喜欢你!”贺盼大声吼林芽,让他闭嘴。 林芽偏不,语气委屈,“嘴巴长我脸上,你下棋归下棋,怎么还管着我说不说话呢。你刚才骂我的时候,我也没让你闭嘴呀。” “啊——” 贺盼气的两只手在棋盘上乱拨,棋子哗啦啦的乱七八糟撒的到处都是。她红红的眼眶看向林芽,里头水光波动,大声吼他,“你怎么那么讨人厌!” 她都快哭了。 “你怎么输不起啊,笨就笨了,怎么连承认笨的勇气都没有?”林芽往旁边坐了些,躲开那些被她拨掉的棋子,惊奇的问,“你怎么哭了,我可没欺负你。” 贺盼一边擦眼泪一边嘴硬,“谁哭了!我怎么可能会哭!” “要不上盘作废,咱俩再来一次?”林芽示意绿雪将棋子捡起来,“这次我让让你。” “谁需要你让我!”贺盼抽噎着又坐回林芽对面,抹掉眼泪重新下棋。 本以为上局是自己失误,这局摸清林芽套路后肯定能赢。 贺盼心里想的极好,可真等棋子落在棋盘上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林芽套路众多,怎么可能就只有一种? 他这盘比刚才还过分,如果说上把是慢慢蚕食,那这把就是碾压式的单方面屠杀。 贺盼心态都崩了,她还从来没输的这么难看过,就跟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一样,都不知道怎么爬起来,没忍住气的再次哭出声,“你不是说让让我的吗!” “我让了呀。”林芽单手托腮笑着说,“我让你及早认清自己的实力呀。” 他眼底神色晦暗,语气却是单纯无辜,每一句话都在刺激贺盼,“你看你连贱人都不如,那你是不是比贱人更贱呢?” 贺盼愣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厉害了,林芽居然骂她比贱人还贱! 贺盼边哭边往外跑,还不忘记跟贺眠和林芽放狠话,“你们等着!” 一看就知道去告状了。 林芽摊手看向贺眠,歪头问她,“姐姐我说什么了吗?那不都是实话吗,她怎么跟她爹爹一样小气爱哭。” 贺眠看的目瞪口呆,差点没抬手给他鼓掌,大佬就是大佬。 自己刚才赢了两局也没把小胖子气哭,林芽三言两语就把熊孩子给气跑了,厉害厉害。 “你也就种花不行,下棋是真的厉害。”贺眠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林芽真是人间宝藏,上能笑怼徐氏,下能气哭贺盼,横批就叫“小嘴叭叭的”。 “姐姐谬赞了。”林芽笑着看贺眠,想起刚才她跟贺盼说的那句让她喊哥哥的话,眼里笑意真诚许多,“姐姐要来一局吗?” “如果是姐姐的话,”林芽看向她,略有停顿,眸子比棋盘上流光溢彩的黑色棋子还要漂亮,“我肯定会输。” 就连翠螺都能听出来林芽对贺眠不一样,偏偏当事人狗的一批直接拒绝。 贺眠当然不能答应啊! 她那臭棋篓子的技术跟贺盼不相上下,她能跟贺盼厮杀个一天一夜,但绝对不能在林芽手下走过半盏茶。 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贺眠果断拒绝林芽的邀请。 让不让的没什么,她主要是怕输。 毕竟刚才贺眠还取笑林芽笨的连花都不会种,这要是被他逮到机会,岂不是会加倍取笑回来? 自己这个当人姐姐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贺盼肯定跟徐叔告状去了。”贺眠转移话题,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林芽的手腕,“赶紧的,咱们提前一步去找我娘。” 林芽坐在软榻上,被贺眠突然握住手腕往前拉扯的时候当场愣在原地,忘了该做什么反应,以至于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明显贺眠想的全是赶在贺盼前面去找贺母,就没想过扭头往后看。 旁边绿雪眼睛都瞪圆了,惊诧的看着贺眠的那只手,朝林芽望过去,“少爷,这——” 林芽稳住身形后冲他摇摇头,被贺眠拉扯着往前走。 林芽眼睫煽动,视线落在自己被人攥住的细白手腕上,只觉得贺眠掌心里的热意穿透皮肤烫的他心尖一颤,脸都红了。 “姐姐……”他原本想说点什么的,又抿唇没开口,由她拉着自己出了院门才不着痕迹的收回胳膊,将被握过的那只手缩在袖筒里,笑着跟她并肩往前走。 有了上回摸口脂的经验在,林芽明知道贺眠没那个意思,心脏还是跳的略微有些快。 林芽刚才其实是想红着脸提醒贺眠不能随意拉自己手腕的,让她意识到跟自己间的男女之别,下次就不会再有这种其实无心但看起来就很亲昵的举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忍住没说。 绿雪疑惑的看向自家少爷,他笑笑也没解释。 绿雪当下莫名有些心酸起来。他家少爷寄人篱下太不容易了,被眠主子摸了手都不敢出声,你看,耳根都给气红了!真是太可怜了。 被绿雪心疼的林芽正快走两步追上步子很大的贺眠,轻声叫她,“姐姐。” 贺眠扭头看他。 林芽两手背在身后,食指勾在一起,笑的眉眼弯弯,“姐姐准备怎么做?” 贺眠笑的恶劣,“那必须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毒打,什么叫做成年人的险恶。” 他俩到贺母书房的时候,贺盼的确还没过来。 她正在兰香院跟徐氏哭诉呢,边说边抽噎,话说的慢,听的徐氏又心疼又心急。 等弄明白本来是去找云绿院麻烦的女儿却被人戏弄欺负了,徐氏气的胸膛都要炸开。 他冷着脸拉起贺盼的手就要去跟贺母告状,谁知道贺母却直接过来将父女两人训斥一顿。 “《修身赋》是我亲自听你背过的,这才过去多久又忘了?我教你修身做人,你却一口一个脏话,你这圣贤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贺母沉着脸坐在主位上,贺盼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她府里府外谁都不怕,就怕贺母。 受委屈的是他女儿,怎么挨训的反而成了他们父女? 徐氏当然不依,想要上前哭委屈,被却贺母一个眼神止住,“你平时就这么教她的,一口一个贱人?她这话是跟谁说的,跟你还是跟外面的人?” 徐氏顿在原地,惊诧的恰到好处,“这种话我怎么没听盼儿说过?” “那正好说明你这个爹对她了解的还不够多,明天盼儿就跟眠儿一起回书院,别在府里住了。”贺母这次是真生气,她惯着贺盼的前提是她聪明好学,但结果却惯出来一个混世魔王。 贺眠拉着林芽跟她来认错,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贺眠怕自己赢了贺盼徐氏不开心,提前来跟她报备认错。 这种事情该认错的不应该是贺盼吗? 背书没背过贺眠,投壶竟然还会耍赖,最重要的是贺盼引以为傲的下棋都没比赢没学过棋的林芽! 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她到底在书院里学了什么? 贺母甩袖离开,徐氏怎么喊她都不回头,父女两人气的抱头痛哭,心里恨死了林芽跟贺眠。 而这两人现在却在书房里收拾东西。 贺母说贺眠也在家里修养了这么久,明天该回书院念书了。 其实贺眠有点不想去,因为书中的男女主就在书院里。她想离这对奇葩远一点,但很明显,剧情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贺眠生无可恋的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抬眸看向替她整理书籍的林芽。 林芽似有所觉抬头看她,笑着问,“姐姐这还没走呢,就已经舍不得我了吗?” ※※※※※※※※※※※※※※※※※※※※ 眠眠:你非要听实话吗? 芽芽:…… 芽芽茶言茶语的对外目标——茶贺府徐氏,茶书院原男主,茶京城垂涎他姐姐的贵男们 芽芽茶言茶语的对姐目标——活着就行…… (不是哈哈哈,是从茶言茶语到林黛玉体) 【小剧场】 芽芽(茶言茶语):姐姐真的不收藏我吗?不收藏也没事,定是芽芽不够好,芽芽会努力的,姐姐放心去看别的文就是,不用管芽芽难不难过q^q 芽芽(林黛玉体):这收藏是别的姐姐们都有,还是单我一个?要是大家都有我就不稀罕了 (不,我稀罕,我特别稀罕!) 咸鱼卟许已经写长长的小剧场了,求收藏求评论tvt 。 。感谢在2020-11-18 22:48:06~2020-11-19 19:2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泡泡、航巴拉古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泽 2个;航巴拉古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2 贺眠是舍不得他这张脸。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书院念书吧?”贺眠灵机一动,眼睛微亮看向林芽,“反正你闲在府里也没事。” 林芽怔在原地,脸上还停留着他刚才的笑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抿平,“姐姐说笑了,哪有送男子去书院读书的。” 他浓密的眼睫煽动落下掩饰眼底神色,指腹抚着怀里书本略微翘起的边角。 林芽喜欢读书,且极其聪明。小时候爹爹就抚着他的脑袋垂眸轻声叹息,说他如果是个女孩该多好。 如果是个女孩,就能出人头地,或许也不会被人抛弃在路边。 爹爹教他下棋泡茶种花,偶尔也会拿起书架上的书把他抱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他听。 见他好学,爹爹也曾想过是否要给他请个夫子回来,只是后来被母亲拒绝了。她说男子生来就是要嫁人的,能做好相妻教女就行,学那么些东西做什么。 太聪明,总不是好事。 贺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芽面前伸手抽出他怀里的书,对上他茫然抬起的眼睛,笑了,“什么叫没有送男子去书院读书的?” 莲花县不少人家都愿意让家里的儿子去念书,也不是为了考功名,就是多学点东西,增长见识。 原书作者可能为了开启男主的玛丽苏光环,特意写了有钱人家的男子是可以去书院念书的,只是有的人家舍不得钱又觉得读书没用不愿意让儿子去罢了。 要不然男主也不会在书院里邂逅女主,并且还能认识一群女配。 男主家里虽不是特别有钱,但他母亲是书院里的夫子,自然能念书。 “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又死脑筋了。”贺眠将手中的书搁在旁边翠螺的怀里,问林芽,“就说你想不想去吧?” 林芽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嘴巴张张合合,话就卡在喉咙里想说却说不出口。 垂在身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林芽把自己逼的身子微颤,最终别开眼睛,松开手掌,眼睫煽动,“我去念书太给你们添麻烦了,姐姐你知道的我是借住在贺府,徐叔——” 他一堆准备套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眠不耐烦的打断,“简单点,去还是不去?” 就是去书院里念个书他都能想个半天,一看就是不爱学习的人。作为学霸的贺眠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学渣弟弟! 她说,“别那么多事,就回答我一个字。” 那只能是——去。 林芽眸子都比平时亮了几分,却眨攥着衣袖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虽然念书很苦,徐叔知道了也会不高兴,但只要能陪姐姐去书院我就不怕。” “他高不高兴无所谓,出钱就行。”贺眠拉着林芽的手腕往外走,“咱们现在就去跟我娘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书院。” 贺家不缺林芽念书的这点钱,而且以贺母重视功名的态度来看,肯定不会拒绝让林芽去书院的。 跟贺眠猜的一样,她刚说完贺母就直接答应了。 她本来就挺欣赏有学问的男子,也曾想过将来自己有了儿子一定要送去念书,不指望他考个功名,能沾染点书卷气就行。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林芽也就只比贺眠小个一岁,因为是琳氏的侄儿,贺母拿他当半个儿子,“去吧,我回头让管家去书院打个招呼,明天你直接过去就行。” 贺母每年都给书院捐不少银子,想塞个人入学还是能做到的。 林芽面上问着会不会太麻烦,其实垂在袖筒里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进书院,就像母亲说的等到适合的年龄找个人就嫁了。 尤其是他现在寄居在贺府,府里管家的还是徐氏,将来如何还真说不准。谁成想因为贺眠一切都有了变数。 贺母看林芽满脸担忧,难得笑了下,心说儿子就是比女儿懂事贴心,“没事,放心去书院念书就是,别的不用你操心。” 从书房出去的时候,天气晴朗,春日阳光落在身上,温热舒服,就如现在林芽的心情,逐渐明朗。 他扭头看向贺眠,她两手交握枕在脑袋后面懒懒散散的悠闲踱步,正昂头眯起眼睛晒太阳,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林芽顿了片刻,随后提着衣摆小跑两步追上贺眠。 她疑惑的扭头看他,“你跑什么?” “自然是为了追上姐姐,好能跟姐姐并肩走啊。”林芽眼眸明亮,抬头挺胸走在贺眠旁边,跟她亦步亦趋。 贺眠微微挑眉,枕在脑袋后面的两只手放下来,左手先掰掰右手的手指,右手又抻抻左边的胳膊,做了套拉伸热身的动作,重新扭头看向林芽,缓声反问道,“你确定能追的上我?” 年轻人,你这是在挑衅我。 林芽左眼皮跳动,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看见旁边的贺眠干脆利落的将衣摆撩起来塞在腰带里,拔腿就往前跑,冲出去十多米才回头看向他,“有能耐现在你再来追我试试呀。” 语气嘚瑟。 林芽,“……” 林芽默默的拐了个弯换条路回云绿院。 对不起,他放弃。 翌日,贺盼不情不愿的被红着眼睛的徐氏送上马车。父女两人一个蹲在车上一个站在车下执手相看彼此哭肿的金鱼眼,依依不舍。 旁边另一辆马车前,贺父拉着林芽的手,百般叮嘱交代,让他在书院受了委屈就回来,要是吃的不好睡的不香也记得跟他说,别自己受了欺负往肚子里咽。 林芽笑着宽慰贺父,让他在府里种花泡茶过自己的小日子,没事不要跟徐氏计较,“您是当家主君,跟他一般见识容易被人笑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跟贺父说悄悄话。 林芽能看得出来贺母对贺父还是有感情在的,只要平时贺父不作妖不阴阳怪气说话,贺母挺乐意来他院子里歇息。 只要贺父稳住了,该急的人自然是徐氏。 人一急伪装就容易出破绽,到时候他很难再在贺母面前维持住自己温柔体贴的模样。 贺父笑着摸摸林芽清瘦的脸庞,余光撇了眼站在身后台阶下的贺母,耳根微红,“我才不跟他一看见识呢。” 自从那天贺母来了松萝院吃完饭后她就经常过来,有次沉默的坐了好久突然问他,要不要学泡茶? 虽说她也会去徐氏那儿,可跟以前不愿意踏进松萝院半步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贺父心里其实挺知足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否则也不会任由徐氏爬到他头上这么些年。 如今贺眠健健康康的也懂事了许多,贺父整个人都有了盼头,自然不全把希望寄托在贺母身上,所以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少了阴阳怪气。 现在老夫老妻两人的相处还算平和融洽。 等贺眠跟林芽答应贺父等书院休息他们就回来,贺父才松开林芽的手,红着眼眶交代贺眠,“眠儿,芽儿第一次去书院,你做姐姐的可要好好照顾他。” 绿雪扶着林芽上车,车妇驱动马车往前走,贺眠掀开车帘往后看,贺母虽沉默寡言,目光却在往这边看。 她探出半个身子跟贺母贺父挥手,大声说,“娘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读书,给你考个秀才回来光耀门楣!” 说的还挺雄心壮志。 贺母微微怔住,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本就红了眼眶的贺父更是直接哭出声,“我的眠儿。” 贺母抬手,掌心搭在贺父肩膀上轻轻拍了怕,声音有点哑,“眠儿长大了。” 以前母女两人见面就跟仇人一样,她没有好脸色贺眠对她态度也排斥,哪里听贺眠说过这样的话。 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徐氏看见这一幕气的心都疼了,嘴里酸溜溜的,贴着贺盼的耳朵跟她说,“净听她说大话,到了书院把她比下去,贺眠哪里比得上我盼儿聪明。” 贺盼重重的点头,攥紧肉拳头眯起眼睛,准备到书院再给贺眠好看。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莲花县最好的书院驶去,路上林芽摸着放在自己腿上的书袋问,“我去书院念书真的不会麻烦到姐姐吗?叔父刚刚让姐姐要记得照顾我呢,姐姐到了书院会不会嫌弃我?” 贺眠一脸懵逼,眼里写的清清楚楚,像是在问他: 我爹那不就是随口说说的吗?你怎么还当真了啊? 她在面对男女主的时候,能把自己这个炮灰女配照顾好就不错了,怎么还要照顾他? 而且林芽有手有脚有绿雪,哪里需要她照顾。 林芽眼皮跳动,“姐姐是打算到了书院就不管芽儿了吗?” 这个—— 贺眠心虚的往旁边坐了坐,尽量离他远一点点。 人都在书院了,还要怎么管?而且就他那叭叭能说的小嘴,怎么可能会受欺负。 你自信点,你可是大佬! 林芽一看贺眠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马垂下眼眸轻轻吸气,声音低低的,“没事的,姐姐在书院可以完全不用管我。我被姐姐冷落被人欺负也没关系,只要姐姐好好念书就行。” 他抬头朝贺眠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只是眼眶红红的,故作坚强的说,“姐姐不用在乎我,只要能跟姐姐在一个书院就行。” 贺眠,“……” 贺眠捂着胸口,既愧疚又后悔。 她不住的扭头往后看,想的全是不知道现在把林芽送回贺府还来不来得及? ※※※※※※※※※※※※※※※※※※※※ 芽芽:怕是来不及了呢=v= 眠眠:_(:::3」∠)_ 。 。感谢在2020-11-19 19:23:57~2020-11-20 21:4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弯月心、枯骨座上第一人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9496743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ehe 7个;司深 3个;枯骨座上第一人、维子之故、鱼泡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嗔嗔 12瓶;畫禪禾 7瓶;最温柔楚慈、青悠 5瓶;大王叫我来巡山 2瓶;彩云间、鱼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3 鹿鸣书院坐落在城南山脚,是莲花县规模最大的书院,每回科考都能出那么一两个进士。 听闻十多年前还曾出过状元,对方的名字至今都雕在木头制作的光荣榜顶端,留学子们瞻仰,并以此作为奋斗的目标。 马车停在书院门口,翠螺先从上面跳下来,把脚凳放好掀开帘子让绿雪从里出来。 两人站在马车旁,等贺眠跟林芽下车。 贺府管家老竹提前等在鹿鸣书院门口,见到贺府马车过来立马上前,“主子您可算来了,里头已经打点妥当,我带你们直接进去。” 贺眠弯腰低头从车里出来,直接跳下马车扭头往后看。 鹿鸣书院已经近百年了,有一定的年代历史感,又因为建造在清幽静谧的山脚下,显得格外古朴雅致,光站在门口就仿佛感觉到浓厚的书卷气扑面而来,让人肃然起敬。 这便是世人最崇敬的地方,因为门后通向仕途之路,承载着无数文人学子平步青云的梦想。 贺眠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高考多年之后居然还得重新考科举!简直是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光想想都难受。 “姐姐。”林芽从车里出来,半蹲在车上抬眸看向贺眠,因她离的最近,不由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扶自己一把好能下车。 偏偏贺眠还沉浸在重头奋斗的痛苦中,见林芽朝自己伸出右手,想都没想就把自己右手也递过去,跟他握了一下又松开。 贺眠这纯属是下意识的举动,她哪里知道男子下车还得有人扶着?毕竟她都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的。 林芽,“……?” 林芽愣怔的看着自己被人握住又松开的手,眨巴两下眼睛。幸好他还没直接站起来抬脚下车,否则定然会被贺眠松手的动作闪到。 “姐姐这才到书院门口就嫌弃我了吗?”林芽神色受伤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语气委屈,“连扶芽儿一把都不愿意。” 贺眠茫然的扭头看林芽,又看看他伸出来的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扶扶扶,”贺眠连忙叠声答应,就怕林芽再用那种故作坚强的目光看的她头皮发麻,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是要跟我握手呢。” 贺眠握住林芽的小臂,他借力提着衣摆从车上缓慢下来。 往书院里走的时候,绿雪抱着包袱偷偷问林芽,“少爷,刚才怎么不喊我扶您啊?” 林芽眼里带笑,看向那个自顾自往前走的人,轻声说,“不是不让你扶,只是你那时提着东西,而且姐姐离我更近些,方便罢了。” “少爷您真好。”绿雪心里甜滋滋的,觉得少爷真是个既温柔又体贴的大好人,他要是个女人肯定会娶这样的男子。 “林芽少爷,您看那里是讲堂,以后念书就在这里,正好跟眠主子一起能够有个照应。”老竹指着前面的建筑跟林芽介绍。 鹿鸣书院就一个讲堂,处在书院最中间,所有学子不分年龄性别,全都聚在一处三三两两的扎堆聚成一个小桌听讲。 而讲堂前面是两旁排列成排的斋舍,留她们平时住宿自修。 贺眠落水后长时间不回书院,她原先的斋舍里已经住了新人,老竹重新给她挑了个新住处,把斋舍的牌子号给翠螺,让她们先去。 “好嘞。”翠螺熟练的提着包袱往前走,这里她待了好几年呢,可熟了。 跟她比起来,林芽是头回进书院,老竹需要亲自给他带路,“书院上下已经打点过来,少爷放心念书就是,虽说里头都是些读书的斯文人,但难免有些不懂规矩毛手毛脚的,要是谁冒犯了少爷您,直接跟眠主子说也行,派人回府告诉我也可以。” 林芽应了声,让绿雪接过自己的斋舍牌子往住处走。 斋舍一般都住四个人,可能是老竹特意安排的,林芽这间包括他才只有两个人。 这个时辰对方已经去讲堂了,屋里被褥随意堆在床上未曾折叠,衣服乱七八糟的搭在两人共用的书桌上,鞋子更是扔的到处都是。 林芽站在门口,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进去。 斋舍旁边有个小耳房,是留给书童小侍们住的。 “少爷,这里面没有人,看来对方没带小侍。”绿雪从耳房出来伸头往他屋里看,等看清里面情况后倒抽了口凉气,“这、这是男子住的地方吗,怎么这么不讲究?” 林芽没说话,只是侧眸抬手翻看挂在门板上的木牌。 陈云孟。 这是对方的名字。 老竹还在外面等着呢,两人将东西暂时放下等回头再收拾。 绿雪出门后没忍住问她,“竹姨,少爷屋里住的人是谁啊?” “是书院里陈夫子的儿子,怎么了?”老竹看向林芽,“男子斋舍不多,只有这间人数最少,我想少爷可能喜静,特意选的。” 毕竟是夫子的儿子,肯定要比别的男子更文静,相处起来也融洽。 说话间贺眠跟翠螺也放好东西过来,几个人聚在一起往讲堂走。 林芽问贺眠,“姐姐斋舍里几个人?” “加我三个。”贺眠说,“都不在屋里,我放了东西就出来了。” 旁边翠螺好奇的问林芽跟绿雪,“你们那边怎么样?” 林芽余光撇向贺眠,笑了下,“挺好的,就我跟对方两个人。” “哪里好了,屋里乱七八糟的,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子床铺有那么乱的。”绿雪没忍住小声嘀咕,“少爷跟他一起肯定要受委屈,你是不知道,他衣服都堆到少爷的书桌上了。” 林芽没拦着绿雪,只是垂眸整了整自己的书袋。 翠螺看着文文静静的林芽,再想想绿雪描绘的场面,脸拧巴成一团,余光暗示性的撇向前面的老竹,小声问,“要不然跟竹姨说说,让她给你们再换个斋舍?” 林芽垂眸提着手里的书袋轻轻摇头,“太麻烦了,何况对方是夫子的儿子,说不定乱放东西只是不拘小节而已。” “什么不拘小节,我看肯定是个娇生惯养难相处的人。”翠螺看向自家主子,等她替林芽少爷做主让老竹给他换个新住处,“主子您说是不是?” 夫子的儿子。 本来环视书院的贺眠耳朵动了动,成功抓错三人说话的重点。 她扭头看向林芽,心里隐约有个名字,只是还不确定会不会这么巧,试探着问,“对方是不是叫陈云孟?” 林芽指尖微动,抬眸看向贺眠,细长的眼尾挑起,“姐姐怎会知道?莫非之前就认识?” 还真的是他!!! “不认识不认识。”贺眠直摇头,眼睛连忙心虚的看向别处。 陈云孟就是书中男主,他是陈夫子的儿子,自幼就在书院里生活,周围接触到的全是女子,间接造成他大大咧咧的性格。 再加上陈云孟生的好看,长着双干净清澈的杏眼,既灵气又活泼。 漂亮的长相配上玛丽苏光环,让陈云孟的女人缘特别好,他总能跟她们玩成一片。 那些女配从未见过这样别具一格活泼可爱的人,打眼一看就跟那些娇弱爱哭的男子不同。 所以陈云孟成功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并且在长期的日常相处中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偏偏陈云孟毫无自觉性,跟每个女配相处都很亲近,认为大家都是他的好姐姐,简直就是渣不自知。 跟那些肤浅的女配不同的是,原主喜欢陈云英的原因稍微有点不一样。 原主念书不行,书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嘲笑她笨,聚堆的奚落她,更是没人愿意跟她坐一桌,唯有陈云孟替她说过话。 哪怕只有一句,也足以让原主感觉到温暖的关心,并对他心动。 贺眠绞尽脑汁的想,他说的是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 ‘她虽然又笨又不讨喜,那你们也不能嘲笑她啊,这样多不好。’ 尽管贺眠没听出这句话暖在哪儿,反正从那开始,原主就对男主陈云孟有好感,且死缠烂打高调追求过他一段时间。 以至于书院里谁不知道她爱陈云孟爱惨了,甚至连原主失足掉到水里别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求爱不得才自寻短见。 贺眠来之前完全忘了这事,这会儿突然想起来顿时感到窒息。 别人说也就说了,万一这话传进林芽耳朵里,她还要不要活了? 直接宣布社会性死亡算了。 林芽见贺眠呆愣的站在原地,眼睛越睁越圆,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来变去格外有趣。 他微微眯眼,缓声问,“姐姐当真不认识陈云孟?” 贺眠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认识。” “可是看起来不像呢。”林芽眼睫煽动,神色低落的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若他是姐姐认识的人,那我跟他住一起委屈些也没什么。” “真的不认识,打死他我也不认识!”贺眠说的斩钉截铁。 女配死乞白赖喜欢的人跟她贺眠有什么关系?她躲都还来不及呢。 贺眠搓了搓手,凑到林芽旁边轻声说,“要不你换个屋住吧?” 男主玛丽苏光环太大,我怕他闪着你的眼。 最主要的是,贺眠想在林芽面前维持点脸面。 “既然姐姐不认识,那我为什么要换地方住?”林芽歪头看向贺眠,目露好奇等她解释。 贺眠在“绞尽脑汁编理由忽悠林芽”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之间挣扎了两秒,果断的选了后者,摆手说,“不换就不换吧。”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而且林芽已经在书院里,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由他去吧。 林芽看着重新抬脚往前走的贺眠,没想到她放弃的这么果断,一时间还真拿不准陈云孟跟她是什么关系,本来想问的话自然问不下去,心里更好奇了。 老竹只把几人送到讲堂门口。 这个时辰讲堂里面没有夫子,大家自由学习,背书练字讨论问题的都有。 只是在看见站在门口的贺眠后讲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几秒后三三两两重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伴随着指指点点跟压制不住的嘲笑声。 贺眠深吸口气抬脚进去,全程表情自然,像是旁边那些人议论的主角不是她一样。 贺眠深信,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直到一个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盖过所有议论声,“瞎说什么呢,谁说我喜欢贺眠!” 林芽本来正要抬脚进来,闻言眸光微闪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说话那人。 原来这就是姐姐喜欢的男子。 长的……也就那样吧。 ※※※※※※※※※※※※※※※※※※※※ 芽芽:原来姐姐是喜欢这样的男子呀(眯眼) 眠眠: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惊恐) 。 。感谢在2020-11-20 21:44:41~2020-11-21 22:2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谁谁了啦、萧曦、月见、鱼泡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本无心 20瓶;一曲酩酊 14瓶;feise2000 10瓶;就我没猫 2瓶;符九笙、leshi_wing、adela、四十六颗橘子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4 陈云孟作为书中男主,长相自然是没的说。跟林芽这种凤眸的拂柳美人不同,他属于那种杏眼的活泼可爱型。 也正是陈云孟长得好看,又是夫子的儿子,书院里大多数女子才都爱围着他转。 林芽脚步往后撤,大半身形被门框遮住,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贺眠跟陈云孟身上,完全没人看到外面还有人。 此时讲堂里陈云孟站起来非但没平息议论声,反而让更多人对贺眠不屑,说她是癞.□□想吃天鹅肉,自作多情。 陈云孟听大家还在说,立马鼓起脸颊瞪向贺眠,语气很冲,“你解释一下啊,她们都误会了,说你是被我拒绝才跳的河,其实我就只是拿你当朋友而已。” 就像他跟所有人玩的都好一样。 陈云孟特别委屈,人缘好能怪他吗?都怪贺眠,那么笨还非要喜欢他。 贺眠看着面前咋咋呼呼冲她生气的男主,怎么看怎么别扭,身心抗拒,本能的不想跟他搭话。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男子实在欣赏不来。 原本贺眠就不喜欢陈云孟的性格,而且以她颜狗的眼光来看,比起男主她更喜欢自家的林芽,美的清新脱俗,美的古典恬静。 所以贺眠是既不喜欢陈云孟的性格又不喜欢他的长相,更不想跟他做朋友。 “你说呀。”陈云孟见贺眠没动静,直接离开凳子伸手要去拉她胳膊,抬起下巴不耐烦的催促,“不然我以后也不理你了。” 毕竟这个书院里就他愿意跟贺眠说话,以前只要他这么说,贺眠早就他说什么是什么了。 可惜的是此贺眠非彼贺眠,她压根就没去听陈云孟在说什么,只是把他彻底忽略掉,转头将讲堂里的人看了一圈,发现里面并没有女主。 也是,按时间线来说,女主应该会再晚几个月才入学。 到时候她将以聪明的小脑瓜惊艳全书院的所有人,上到夫子下到同窗,成功俘获男主芳心,然后两人开启相爱相杀的感情线。 贺眠刚从书中剧情里回神,余光就撇见娇小活泼的男主伸手要拉她胳膊! 卧艹! 贺眠吓的直接弹跳开,双手抱怀,防狼似的,“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咱俩又不熟。” 这要是被男主摸胳膊了,自己膈应不说,更重要的是能被他的那些备胎们用眼刀活活削成片。 以前女配过的那么惨,被同窗处处针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男主施舍爱心离她太近,这才被人集火。 贺眠反应太大了,陈云孟愣在原地,杏眼睁大上下打量她,食指反指自己,“贺眠,你没生病吧?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该不会脑子泡在水里,泡失忆了吧?” 底下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嬉笑起来,“本来就不聪明,这会儿连人都不认识了。” “贺盼,你姐不会脑子泡坏了吧?” 有人扭头看向坐在最后的贺盼,此时她恨不得把脑袋埋在书底下,当做没听见。 贺盼跟贺眠不合大家都知道,这会儿就是故意的。 “她才没有——”失忆她聪明着呢! 贺盼把书撂下,正昂着脖子要说话,就听贺眠扬声说,“对,我掉河里的时候磕着了后脑勺,现在谁都不认识。” 贺眠立马顺着她们话说下去。装失忆可是跟过去生活告别的最好方法。 她真是个机灵鬼! “怎么可能,假的吧。”陈云孟不信邪的踮脚把自己精致的脸蛋凑到贺眠眼前,颇为自信,“那我叫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失忆了。”贺眠狗的不行,打算在书院里将失忆彻底装到底,只要提起曾经那就是一问三不知。 别问我没爱过,不然就是失忆了。 她提起书袋随意找了个没人坐的空桌子,觉得浑身轻松。 女配以前活的憋屈,既然现在这幅身体住的是她,那贺眠肯定不会按着她的方式活。 女配喜欢陈云孟,她可不喜欢,自然不会惯着他,何况长相又不是她喜欢的那类。 陈云孟头回被贺眠无视,一时间站在前面臊的脸蛋通红,有些下不来台。 以前贺眠都是追着他粘着他,什么时候这样冷落过他? 陈云孟心里不是滋味,脆铃的声音格外清晰的在讲堂里响起,显得有些刺耳,“贺眠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觉得丢人,故意装失忆的吧?” 贺眠看鬼一样看他,心说这就是男主的金手指吗?连她装失忆都知道。 陈云孟看贺眠这个表情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正要洋洋得意再说她两句的时候,却发现讲堂里大家原本集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全都看向门口。 陈云孟纳闷的扭头往后看,心里不高兴,不知道是谁抢了他的风头。 “他是新来的吗,长的真好看,还有颗泪痣呢!”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跟我家里不讨喜的庶弟完全不同。” “他笑了他笑了,他是不是对我笑了?!!” “胡说,他又不认识你,那分明是冲大家笑的。” 底下的议论声比刚才还火热,目光全都落在双手提着书袋站在门口的林芽身上。 他朝大家微微一笑,底下瞬间响起抽气声。 紧接着讲堂里的女学子们全都一脸傻笑的回应他,有几个措不及防跟林芽漂亮细长的眼睛对视上,居然还红着耳根低下头。 以前她们都觉得书院里最好看的男子就是陈云孟,脸白腰细,说话的声音跟书院里的铃铛一样响亮。 可这会儿看见了林芽,她们才觉得自己见识短浅,原来还有男子长的比陈云孟还好看! 他就跟春天破土的绿芽似的,容貌清新脱俗,身若拂柳,眼尾细挑,让人眼前一亮,柔柔弱弱让人想要保护。 尤其是他站在门口,明媚的阳光不偏不倚正好洒落在身上,像是身披金光从天而降的仙子。 贺眠也单手托腮朝林芽看过去,坐在那儿心满意足的听身后的女学子们夸她家林芽好看。 漂亮吧,好看吧,没见识了吧。 她心里得意。 这群人天天死心塌地的吊在男主身上,就因为没见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贺眠对于自己的眼光得到大众认可颇为满意,甚至希望她们多夸两句。 她家芽芽除了种花笨点,下车需要人扶着,别的样样都行,尤其是怼侧室气熊孩子他最拿手。 简直就是宝藏弟弟。 而风头被抢的陈云孟也撇嘴看向林芽,抬起下巴问他,“你是新来的吗?叫什么啊。” “林芽,双木的林,绿芽的芽。” 脆脆轻轻的声音,跟陈云孟的那种穿透耳膜的响铃声完全不同,像是挂在窗棂的风铃被风叮当吹响,入耳是清越享受。 林芽带着全讲堂人的视线,缓步走到陈云孟面前,眼里带笑,显得格外乖巧,“哥哥叫什么?” 谁是你哥哥,咱俩指不定谁大谁小呢。 陈云孟心里腹诽,嘴上却自来熟的说道,“我叫陈云孟,是书院里陈夫子的儿子,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谁要是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说着他转头鼓起脸颊一一瞪向那些盯着林芽看的人,尤其是跟他熟的那几个,“看什么呢,没见过两条腿的男子吗?” 两条腿的男子见的多了,但是没看过两条腿还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子。 大家跟陈云孟玩的都不错,被他这么说也不羞臊,反而调侃道,“云孟你不也是男子吗?” 陈云孟哼了声,“我跟别的男子又不一样,林芽刚来,你们别吓到他,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大大咧咧跟你们玩的好。” 他这么一提醒大家这才慢慢收敛起表情。因为跟陈云孟处久了,大家都忘了男女之防,这么盯着林芽看的确不合乎礼仪。 有个刚才带头的女学子站起来特意跟林芽拱手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解释说,“公子别介意,我们没有恶意,我在这里代她们给你陪个不是。” “李绫你干什么啊,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林芽又没有生你们的气。”陈云孟说着扭头看向林芽,像是跟他关系很好,直接替他做主回答,“对吧。” 绿雪在门口听到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又不是我家少爷,你怎么知道他刚才被人盯着看的时候没生气? 林芽微微笑,“没事,只是我跟云孟哥哥性格不同,还不适应。” 他细长的眼尾挑起,看向陈云孟,“我好喜欢云孟哥哥这样率性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可以随意在讲堂里大喊大叫。我就不行了,像我这样文静害羞的人就喊不出口。” 林芽这话分明是在夸陈云孟率真随性,可李绫听完却觉得跟大大咧咧的陈云孟比起来,她更喜欢林芽这种文静害羞说话轻声细语的男子。 毕竟谁娶夫郎会娶个“姐妹”回去。 “下次不会这样了。”李绫有点局促,慢慢收回手红着耳根坐下来。 她以前觉得男子胆小柔弱事情多,不如跟陈云孟相处痛快,可这会儿见到林芽,她又觉得男子要是长成这样,事多点也没事。 陈云孟听林芽说完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当做没听懂,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去跟李绫她们说话去了。 林芽则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直接并肩坐到贺眠旁边,也不去管旁人怎么惊讶。 “姐姐,”林芽眼里笑意比刚才明亮许多,侧眸看向贺眠,“原来你喜欢云孟哥哥这样性格的男子啊,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觉得他跟那些女学子们的关系太好了。” 林芽看着贺眠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东西来。 偏偏贺眠面无表情,听他提到陈云孟连根睫毛都没动。 贺眠想的全是林芽说的这不是废话吗,跟女配们关系不好还怎么叫玛丽苏男主。 不过自家林芽也不差啊! 贺眠眼睛放光的看向林芽,他这个在书里被一句话带过的男配刚出场就抢走了男主风头。 牛批。 这年头果然人人都看脸。 林芽被贺眠看的一怔,身子微微后撤,警惕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今日他涂了桃粉色的口脂,看着水润又显气色,“姐姐?” 贺眠神秘兮兮的朝林芽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怎,怎么了?”林芽手指攥紧,不自觉的结巴起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身体却诚实的朝她靠近。 今日他身上的衣服特意让绿雪熏过,特别好闻。 贺眠低头跟林芽咬耳朵,“告诉你一件事情。” 两人离的极近,林芽长睫煽动,耳根发热,想的全是贺眠会不会不喜欢他衣服上的这款味道,就听见她说: “芽芽,我觉得刚才那个李绫对你有意思,她一直在偷偷看你。” 贺眠边说边用余光往后看,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林芽,“……” 林芽不死心的问,“除了这个,姐姐有没有别的想同我说的?比如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贺眠皱了皱鼻子,突然恍然大悟。林芽眼睛微亮,期待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考我?”贺眠挑高眉毛表情嘚瑟,“这题答案我知道。” 她自信十足的捧起桌上的书,深深的嗅了一口,表情陶醉,“全都是知识的味道。” 林芽,“……” 林芽面无表情的坐直身体离贺眠远些,甚至转身背对着她。 贺眠疑惑的看着手里的书,她说的不对吗,难道还有别的味? 这题答案怎么跟她以前看过的不一样啊。 ※※※※※※※※※※※※※※※※※※※※ 芽芽:你不单身谁单身? 。 。感谢在2020-11-21 22:21:19~2020-11-22 22:2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762392、素柳江畔、应该废除学生作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本无心 44瓶;布丁、panpan 10瓶;浅唁あ风雨、汤圆 7瓶;浮一白、希澈澈、花满楼loulou 5瓶;無溟、莫得感情、就我没猫 2瓶;whoareyo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5 陈云孟虽然在跟李绫说话,余光却时刻关注着贺眠跟林芽那边。 要是以前他连多看贺眠一眼都不愿意,甚至觉得她烦人,只有用得到的时候才会想起来随叫随到的贺眠。 可现在她失忆了连自己都不记得,陈云孟就不高兴了,总想做点事情证明他在贺眠心里的独特性。 除了这个,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新来的林芽。 他来之前,鹿鸣书院里就陈云孟长的最好看,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要以貌取人,其实心里特别享受女学子们对他的吹捧。 可现在林芽来了,长的也好看,陈云孟就有种本来属于自己的风头被人分走的感觉,本能的排斥。 “你说她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陈云孟问李绫,“要不然林芽怎么一来就坐到贺眠旁边而不是坐在别的地方?” 李绫放下手里练字的毛笔,顺着陈云孟的视线往前看,贺眠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林芽扭身背对着她。 两人关系看起来应该挺亲近的。 “以前怎么没听贺眠说过她身边有个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子。”陈云孟单手托腮,不高兴的嘟起嘴唇,“亏我对她那么好,她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 李绫笑着摇头,将面前练完字的纸收起来,重新铺了张干净的新纸,抻平,准备再写一会儿,嘴里随意问道,“你那么生气,该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开什么玩笑!”陈云孟毫不犹豫的否认,放下手坐直了身子,睁圆杏眼说,“我就是觉得她不够义气,没拿我当自己人。” 陈云孟在面前动来动去不安分,闹的李绫根本没办法静心写字。 她叹息一声抬头看他,“陈姨让你抄的书抄完了吗?” 李绫的母亲跟陈云孟的母亲陈夫子是旧识,两家关系很好,以至于李绫从小就拿陈云孟当弟弟看待,对他也颇为宠溺。 “怎么又要抄书。”陈云孟瞬间蔫吧起来。 “要不你帮我抄吧,”陈云孟杏眼明亮,趴在桌子上看向李绫,见她皱眉,立马梗起脖子娇嗔着问,“咱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是朋友就帮我抄书。”陈云孟伸手拉着李绫的小臂晃来晃去,“你就帮我抄嘛。” 李绫有些无奈,扛不住他的攻势勉强点头同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陈云孟高兴的眼睛弯弯,“李绫你对我真好。” 解决掉抄书的事情,陈云孟立马又变的生龙活虎,一撑桌子站起来,“我去看看贺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贺眠是装的。 李绫没能拦住陈云孟,就一个抬头的功夫他就窜到贺眠桌前,坐在她跟林芽对面。 跟咋咋呼呼的陈云孟比起来,旁边安安静静的林芽就显得格外的优雅温柔,光看着他都能让人觉得内心恬静。 陈云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跟个女孩一样,太皮了。 李绫摇摇头没再管他,拿出旁边的书替他抄写起来。这种事情她干了已经不止一次两次,都习惯了。 而贺眠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警惕的问道,“你干嘛?” “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被水泡坏脑子了。”陈云孟理直气壮,甚至用手撑着桌子探身凑近贺眠要看看她头上的伤在哪儿。 有病吧! 贺眠吓的抱着书往林芽身后面躲,“我都说我不认识你了。” 所以请带着你的玛丽苏光环离我远点! “真不认识了?”陈云孟狐疑的盯着她,水灵的杏眼里清晰的倒映出贺眠的身影。 以前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以至于陈云孟都没发现其实贺眠长的挺好看的,比李绫还要好看些。 至少眉眼间那股子蠢笨不开窍的傻劲没了,使这张脸看着格外顺眼。 陈云孟不躲不避的盯着贺眠看,只是视野里突然出现另一个人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林芽你干什么?”陈云孟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往后撤又坐了回去。 原本林芽打算再晾贺眠一会儿,让她好好感受感受书本的芳芬,可陈云孟硬是打破两人间的相处,插.了进来。 “我是看见云孟哥哥流口水了提醒你一声。”林芽学着刚才陈云孟的姿势,凑近了看他,“刚才哥哥看的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你看上我家姐姐了呢。”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陈云孟下意识的抬手摸向嘴角,眼眸闪烁不敢跟人对视。 嘴巴周围什么都没有,林芽分明故意耍他。 陈云孟不高兴的放下手,“她是你姐姐?贺眠你不是就贺盼一个妹妹吗,怎么还有个弟弟啊。” 他俨然已经自动忽略了贺眠“失忆”的事情,也不理林芽,而是兴师问罪的看向贺眠,“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说。”贺眠纳闷的看着陈云孟,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脑子”不好,还是男主脑子不好。 都说失忆了失忆了还巴巴的追上来问。 “咱们不是同窗吗?关心你还不行啊,”陈云孟嘟嘟囔囔的不高兴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贺眠不想理他,低头翻看自己的书,等陈云孟主动离开。 偏偏陈云孟就没这个自觉性,他看向林芽,眼睛肆意的盯着他上下左右打量,“你跟贺眠是亲姐弟吗?我看你俩长得也不像啊。” 正好李绫拿书过来,问陈云孟要抄到哪一页。 “书等会儿再抄,”陈云孟抬头伸手拉着李绫的衣袖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兴致勃勃的说,“李绫你快看,他俩是不是长得一点都不像?” “云孟。”这样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不合适,李绫冲他轻轻摇头。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谁让贺眠以前没跟我们说过她还有个弟弟。”陈云孟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甚至觉得都怪贺眠才对。 指望他道歉是不可能了。 李绫目露歉意的看向林芽,“他就这样心直口快,有什么话都藏不住,其实没有坏心,你别跟他计较。” 林芽微微笑,还没开口呢,就听旁边的贺眠说,“他这不叫心直口快,他就是单纯的蠢。” 陈云孟听的一愣,气鼓鼓的朝贺眠看去,“你说谁蠢呢!” 贺眠姿态懒散的托着脸,“你猜还能有谁?” “贺眠——”陈云孟正要发作,就听林芽说,“姐姐,你不要这么评价云孟哥哥,不好。” 听他这么说,原本眉心紧皱的李绫微微舒眉,心里对林芽的印象越发的好。 贺眠看向林芽,纳闷极了。 平时最能叭叭的小嘴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她掀起眼皮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李绫,微微挑眉,觉得自己懂了什么。 能让大佬闭麦的,绝对是因为爱。 林芽看贺眠突然朝自己笑,怔了瞬息,虽然不知道她笑什么,脸上却不自觉的跟着露出笑意,刚才那股子闷气一下就没了。 他用那种看起来是在跟贺眠说悄悄话,其实则是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故意说,“虽然云孟哥哥蠢笨是实话,但姐姐应该说的更委婉一些,男子都是要脸面的。” 贺眠噗嗤一下笑出声,颇为钦佩的看向林芽。 怎么每回他都能用最无辜最真诚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 什么叫虽然他蠢笨是实话? 陈云孟听到林芽拐弯抹角的说他笨,气的脸通红,站起来伸手指向林芽,“你——” “哎呀,云孟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听见了。” 林芽像是才意识到他还在一样,语速飞快的拦住陈云孟的话茬,瑟缩起单薄消瘦的肩膀,眼睫轻颤,楚楚可怜,“我不太会说话,哥哥那么大度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陈云孟即将发泄的火气被林芽轻飘飘的堵回来,憋在胸口特别难受,他不高兴的看向李绫,想要她替自己做主。 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李绫总会毫无原则的站在他这边,这次肯定也一样。 李绫动了动,正要说话,就看见林芽抬眸看她。 他抿了下水润的唇,声音轻轻的,“我就是说话直了点,其实没有坏心,你们别生气啊。” 林芽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将刚才李绫的话又还给了她。 怎么能不生气? 陈云孟都要气的跳起来了,他低头看向李绫。 李绫却开口说,“没事,本来就是云孟做的不对在先。” 陈云孟缓缓的低头看着李绫,脖子僵硬。 她说什么呢? 陈云孟怔怔的看着她,像是面前坐着的这个人他突然不认识了一样,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李绫没看陈云孟,只是站起来隔着衣服攥着他的小臂将人从原地带走,“我们还有书没抄完,先走了。” 等两人离开,贺眠才看向林芽,啧啧点评,“李绫还算聪明,陈云孟就不行了。” 说话做事全凭心情,完全没脑子。这种人要不是书中男主,肯定活不过半句话。 林芽不赞同的看向贺眠,细长的眼尾挑起,轻声细语的,“谁说云孟哥哥不行?他人缘就比我好多了,总是能跟女子们玩到一起,不像我,只有姐姐。” 小老弟,这瞧不起谁呢? “什么叫你只有我?”贺眠不高兴了,“我不也是女的吗,你想玩什么我陪你啊。”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重点是玩吗? 林芽默默的把书又塞回书袋里,作势要起身离开。 “怎么走了?”贺眠不解的看着他,不是说要跟她玩的吗? 只要讲堂里夫子不在,学子们是可以选择回斋舍或者去别的地方学习的。 林芽提着书袋,头都不回,“姐姐自己玩吧,芽儿要回去收拾行李。” “我自己玩多没意思。”贺眠兴趣乏乏的打开书本,既然都答应了母亲要考上秀才,那怎么着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这边贺眠自己坐在位子上背书,那边陈云孟还在跟李绫生气。 被她从林芽面前拽走后,陈云孟用力挣开她的手,自己赌气的背对着李绫坐下。 “我不抄书。”陈云孟什么时候在书院里受过这个委屈,气的胸腔都要炸了,他眼眶红红的,控诉道,“你都不帮我说话,见色忘义。”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李绫说,“林芽把我说过的话反用在我们身上,你让我怎么帮你?” 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刚才被林芽用她说过的话反将回来,李绫不仅不好意思生气,还觉得有些臊的慌。 她叹息着坐在陈云孟旁边,轻声道,“你也该改改性子了,不然以后肯定还要吃亏。” 以前每回陈云孟大大咧咧说话的时候,她都会这么跟人道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结果今天措不及防被林芽这么怼回来,李绫作为被道歉方,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么不妥。 说错话的是陈云孟,她不该强迫别人大度的原谅他。 可是陈云孟在气头上,哪里听的进去这话,伸手堵住耳朵说,“我就不改,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不像某些男子一样,就会装可怜扮无辜,矫情心机。”他就差指名道姓了。 陈云孟一点都不喜欢林芽,觉得他特别会装柔弱,偏偏贺眠跟李绫都觉得他好。 “讨厌死了。”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 陈云孟被李绫哄了好半天才哄好,也没有心情再抄书,“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我娘说今天我屋里来了个新舍友,让我跟他好好相处,我回去看看。” “也行,书抄好我给你送去。”李绫笑了下,“别生气了,生气就不好看了。” “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陈云孟吐了吐舌尖,抓起书桌上的书袋,“那我走了。” 路上他哼着小曲,想的全是新舍友长什么样,千万别是林芽那样的人,不然他可住不下去。 陈云孟高高兴兴的推开自己斋舍的门,朝屋里背对着他收拾东西的清瘦背影说,“你就是我那个新舍友吧?” 林芽听见动静转身看他,微微挑眉,“云孟哥哥,好巧哦。” 陈云孟刚才的快乐,啪的下,没了。 ※※※※※※※※※※※※※※※※※※※※ 芽芽: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 。感谢在2020-11-22 22:29:51~2020-11-23 22:1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泡泡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arkv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可愛の小可愛 13瓶;泡泡、叶子、柠檬幽幽、小小绯 10瓶;adorable 6瓶;adela、宿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6 “怎么会是你!”陈云孟出去进来好几次,屋里的人都是林芽,他睁圆了眼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可仔细想想,书院里今天就只来了林芽一个新学子,他的舍友不是林芽还能是谁? 陈云孟懊恼的抬手拍了下脑门,自己怎么没提前想到这事。 “能跟云孟哥哥住真是太好了,可是哥哥你再开心也不能打自己啊,本来就不聪明,到时候更傻了可怎么办。”林芽像是说完才反应过来,抬手虚遮嘴唇,眨巴眼睛,“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说你笨的,你别生气。” 陈云孟将本来半掩的门突然用力推开,大步走进来,语气生硬,“没事,我这个人很大度,不跟你计较。” 他瞥着屋里情况,林芽正在收拾东西,原先闲置的床铺已经整理妥当,还将两人共用的书桌腾出一块地方摆放自己的瓶瓶罐罐,甚至把他的衣服往旁边推了推。 瞎讲究。 陈云孟貌似无意的将手里的书袋往桌上一扔,果不其然听见瓷瓶哗啦啦倒下滚动的声音。 林芽快步走过去,把差点掉下的白色瓷罐接住攥在手心里,松了口气。 桌上的瓶瓶罐罐碎倒是没碎,只是有些盖子被撞掉,东西洒出来一点点。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林芽侧眸看向身后的陈云孟,神情不解语气委屈。 “哎呀对不起哦,我从来不用这些,所以不知道你在桌子上放了这些易碎的东西。”陈云孟杏眼弯弯,走过来特意看了一眼,手指摁着倒下的青色瓷瓶在桌上滚来滚去,脸上毫无愧疚之意。 他见林芽不说话,噘嘴胡乱的把瓶子扶起来,“我给你摆好行了吧,真小气。” 林芽拨开陈云孟的手,眼睫落下,“不是我小气,只是哥哥笨手笨脚的没个男子样,连这些东西都不懂,可别再好心办坏事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云孟撇撇嘴,听林芽话里的意思,好像所有男子都必须要认识这些瓶瓶罐罐一样。 “我就从来不用这些东西,娇气。”陈云孟将沾了香味的手指递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眼睛微亮,明明很喜欢却故作嫌弃的将手甩开,“这都是什么味儿啊。” “原来云孟哥哥都不用这些的吗?”林芽转身看他,盯着陈云孟仔细打量。 陈云孟瞬间抬起下巴,神色自信。 他今年才刚十四,皮肤就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干干净净光滑细.嫩,谁见了他不说一声长得好看? 陈云孟以自己天生丽质为傲,丝毫不怕林芽看,甚至隐隐有炫耀之意。 他底子好,不涂这些东西也不他差。 “怪不得啊。”林芽睨着陈云孟眼尾的得意,笑着说,“怪不得皮肤那么差,身上也不香。” 陈云孟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瞬间尖叫起来,脆铃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谁说我皮肤差了?” 他嘴上虽这么问,却下意识的抬手摸脸,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服。 的确没有林芽身上香。 “哥哥别生气,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的意思,”林芽将瓶子口洒出来的水细细的抹在手背上,垂着眸,细长的眼尾上挑,语气犹犹豫豫,“只是这样不像个香香软软的男子。” 陈云孟将手放下,目露不屑,“又不是谁都喜欢你这样的。” “这是自然。”林芽朝陈云孟走过来,身上自带香味。 他微微一笑,眼底波光流动,眼尾泪痣妩媚,精致的容貌让陈云孟惊艳的倒吸了口凉气。 林芽的声音适时响起,轻轻的,却能击溃陈云孟心底盲目的自信,“可是你看,谁不喜欢好看的?” 陈云孟眼眸闪烁,明明林芽已经退回去了,可他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清淡的幽香。 “肤浅!”他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说,“大家都是来书院念书的,当然要以内涵为主。” “你第一天来书院,不懂这些很正常,以后少摆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念书才是最重要的。”陈云孟说这些的时候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才被母亲罚过抄书。 他站起来,“你自己在这儿收拾吧,我回家了。” 陈夫子在书院里有个单独的小院,因为只有间里屋,所以平时只跟夫郎两个人住在那儿,让陈云孟住斋舍,不过吃饭还是聚在一起吃。 “云孟哥哥,你这些衣物不收拾一下吗?”林芽轻掩口鼻看向书桌旁边的那堆衣服,也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 刚才满书桌上都是陈云孟的衣物,连小衣都有。 绿雪好不容易收拾出一块地方将林芽的瓶瓶罐罐放在上面,免得搁在脚边再踢着碰着了。 这张桌子是两人共用的,一人一半,可现在陈云孟的东西俨然已经越界了。 “我平时自己住的时候就是这么放的,习惯了改不了。”陈云孟觉得林芽矫情,眼睛转动故意说,“你要是看不惯那就搬出去住吧。” 说完他把木门用力一关,出去了。 等出了门陈云孟才偷偷抬手又闻了闻手指上的香味,跟林芽身上的味道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但特别好闻。 平时林芽肯定就是靠这些东西打扮自己吸引别人的注意,真是有心机。 原本陈云孟特别不屑涂脂抹粉,尽管爹爹说了好几次他都没往耳朵里听,觉得他天生丽质用不到。 可现在嗅着手指上这股若有若无的清幽香味,略微有些心动。 来到陈家小院,陈云孟摸着脸蛋跟陈父撒娇,问他自己好不好看,要不要涂脂抹粉? “孟儿自然是全书院最好看的男子。”陈父笑着捏他鼻尖,满眼慈爱,“怎么突然想起来涂抹脂.粉了?以前我可是怎么说你都不听的。” 陈父趁古板严肃的妻主不注意,悄声问他,“老实跟爹爹交代,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人为悦己者容,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陈父数了数跟陈云孟玩的好的那些女学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李绫靠谱些。 两家知根知底是旧识,将来云孟嫁过去他也放心。 “才不是。”陈云孟出声打断陈父的心思,没忍住跟他吐槽起新舍友,“爹爹你都不知道,他又娇气事情又多,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可有心机了,一点都不讨喜,我不想跟他住一起。” “可男子不都是这样吗?你呀,就是跟李绫她们走的太近了,才不适应跟男子相处。” 陈父丝毫不觉得林芽有什么不好的,反而跟陈云孟说,“你就是跟同龄男子玩的太少了,现在正好多跟新舍友接触接触,学学怎么做男子。” 他家云孟什么都好,就是像个活猴一样。 陈云孟见父亲也向着林芽,顿时不高兴了,“谁要跟他接触!娘说做人要看内涵才不是皮囊。” “既然不是皮囊,那你刚才怎么还在乎自己好不好看?”陈父到底是过来人,懂得更多,一眼就看出来陈云孟说话口不对心。 想来那个叫林芽的定然长的极好看,这才使陈云孟有了危机感。 陈云孟眼睛乱看却不肯再说了,在小院吃完饭后才回去午睡。 他刚推门,林芽就听见动静了,走过来伸手拉着陈云孟的腕子,亲昵的说,“云孟哥哥你快看,屋里我都收拾好了。” 之前被人随意扔放在书桌上的衣物跟地上的鞋子全都没了,原本乱七八糟下不去脚的斋舍如今焕然一新,干净清爽的让人认不出先前的样子。 按理说新舍友勤劳贤惠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可陈云孟满屋子环视,疑惑的扭头问林芽,“我的东西呢?” 他指着桌子跟地上,“我之前放在那儿的衣服跟鞋子呢?怎么都没了。” 床上没有,衣柜里也没有,就连床底下都没有。 林芽看着满斋舍找衣物的陈云孟,语气轻飘飘的说,“我给你扔了啊。” 陈云孟瞬间扭头转身看他,嗓门陡然拔高,“你给我扔了!” “对呀,”林芽无辜的眨巴眼睛,“云孟哥哥说我要是住不惯可以搬出去,虽说哥哥屋里脏如猪窝,东西乱放犹如菜市场,但我都进来了,哪里再出去的道理。” “那你也不能扔我东西啊!”陈云孟气的脸色通红,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想上去打林芽一顿。 可陈云孟心里又特别清楚,今天自己要是敢碰林芽一根手指头,他肯定会哭着往地上一躺,别人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怎么着他了。 “哥哥不收拾,我只能做主替哥哥收拾了。”林芽笑的乖巧,“云孟哥哥不要跟我客气,大家都是舍友,下次看见书桌上有衣物我还会帮你收拾。” 收拾收拾全扔了。 “不用!”陈云孟气的大步往外走,眼眶通红。 他看都没看林芽,闷头找到大家都扔废旧物的地方,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衣物跟鞋子。 陈云孟本来以为林芽最多给他窝成一团放在旁边,谁知道他真就随便往上面一扔,小衣都露出来了。 他瞬间红了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边捡回自己的衣物鞋子边在心里大骂林芽。 陈云孟抱着东西也不敢去陈家小院,因为这事说出去他母亲非但不会向着他还会训斥他一顿。 陈母早就因为他乱扔东西罚过他不止一次了。 现在只能自认倒霉的把衣服抱回去洗干净。 陈云孟蹲在斋舍后面洗了一下午的衣服,手搓红了,眼睛也是红的。 但这事之后他好歹规规矩矩的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塞进床尾的木箱子里,不敢再往林芽那边乱扔。 陈云孟洗衣服的时候,林芽听说下午可能会有夫子来讲课,就提着书袋去了讲堂。 走之前还特意告诉陈云孟一声,问他去不去? 陈云孟气的说不出话来,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讲堂里贺眠早就到了,坐在窗户旁边,书盖在头顶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芽轻手轻脚的坐在她坐手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了几个时辰的书。 黄昏时,陈云孟才过来,他从林芽旁边经过的时候故意用身体撞了下他的桌子。 咣当一声,贺眠瞬间就惊醒了,茫然的抬头坐直身子看向陈云孟,“你干什么?” “要你管!”陈云孟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恨恨的瞪了眼林芽,提着书袋往后走。 “他怎么了?”贺眠满脸懵逼看向林芽。 林芽摇摇头,看着身后轻轻叹息,语气不解神色无辜,“虽然我文静爱干净,云孟哥哥脏乱不讲究,但我其实挺想跟他当朋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格外的不喜欢我。” 那是他有病,玛丽苏男主病。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同性相斥。”林芽长得比男主好看,男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贺眠打了个哈欠,还没彻底清醒,单手托脸看林芽。 他的确生的漂亮,细长妩媚的眼睛,温柔多情的泪痣,尤其是皮肤,白皙透粉跟颗水蜜桃一样。 林芽疑惑的皱起眉,“什么斥?”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贺眠指着他跟陈云孟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排斥的动作,强行科普。 林芽眸光微动,笑的温婉,又忍不住的问她,“那我跟姐姐是什么?” 他男她女,那只能是—— 贺眠看小傻子似的看着他,理所应当的说,“咱俩当然是姐弟情深啊!” 林芽,“……” 林芽深吸口气。对不起打扰了,他就不应该有所期待。 见林芽又侧身背对着她,贺眠欠欠的凑过去,伸手轻轻戳他手肘,“芽芽,我有件事情特别好奇。” 林芽侧眸睨她,细长的眼尾扬起,有股冷艳矜贵的感觉,看的贺眠眼睛睁圆直呼卧艹! 好看。 “姐姐有何事问我?”林芽转过身来,又是那副温柔乖巧的模样。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贺眠的关注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这要是换个正常女人怎么着也想不到姐弟情深啊。 贺眠盯着林芽的脸看,这次倒是没直接动手,目露好奇,“你今天涂东西了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问他。 林芽细眉微挑,调整坐姿看向贺眠,眨巴眼睛笑的狡黠,“姐姐想知道啊?” 贺眠点头。 林芽皮肤太好了,好到贺眠总是好奇他有没有涂脂抹粉。 林芽顿时笑的更开了,微启粉唇,轻声细语,“那你自己伸手摸摸看啊。” ※※※※※※※※※※※※※※※※※※※※ 眠眠:(蠢蠢欲动的撸袖子)这可是你说的啊! 芽芽:……要不还是算了吧 。。感谢在2020-11-23 22:17:13~2020-11-24 19:5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关于两千万的梦想、feise2000 2个;黑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航巴拉古 38瓶;秋秋不想输 30瓶;送你花花 25瓶;大可愛の小可愛、王夏之 10瓶;畫禪禾 7瓶;魏蓝 4瓶;forzen/orz 3瓶;就我没猫 2瓶;3220673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7 几乎话刚说出去林芽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贺眠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以及蠢蠢欲动伸过来的手。 要是旁人可能会碍于男女之防有所顾忌,贺眠却完全不会!她兴致勃勃的扯着袖筒把手伸过来。 林芽紧张的吞咽口水,眼睫轻颤呼吸屏住,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腿上衣服,身子僵在原地不知是退是进。 “夫子来了夫子来了!都快坐好。” 后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迅速把跟学习无关的东西收起来,挺胸抬头坐直身子,等夫子进来,俨然个个是副好学生的模样。 贺眠眼见着就要摸到林芽的脸了,他却跟其他学子一起迅速扭身正面坐直目光看向门口,刚好将脸即将在蹭到贺眠的指尖前别开。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摸到了! 贺眠不情不愿的收回悬空的手,心里跟羽毛搔过一样,痒痒的,原本只是好奇,这会儿都快成执念了。 要不是夫子已经进来,她甚至想把林芽拉过来好好摸摸,看他到底涂没涂粉。 林芽指尖微动,偷偷舒了口气,耳根掌心发热,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只觉得刚才贺眠目光专注看着他的脸,手指慢慢伸过来的时候,自己胸腔里的心脏跳的格外快。 声音鼓动耳膜,连呼吸都忘了。 今天下午来授课的夫子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身形微胖,容貌儒雅气质随和,嘴角始终噙着笑,看起来很好相处。 可看身后大家的反应,似乎对她格外忌惮跟畏惧,想来应该是个笑面虎。 她拿着书缓步从外面进来,用视线将全讲堂学子扫视一遍,最后略微在贺眠跟林芽两个新人身上停顿片刻。 “我姓申,你们可以叫我申夫子。都说温故而知新,咱们现在温故温故。”申夫子收回目光把书打开,就开始抽查上次讲学内容的背诵了。 她声音刚落,底下学子们立马把头缩起来,从刚才抻长脖子的鹅变成了胆小怕事的鹌鹑,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前衣襟里,没一个愿意跟她对视的。 “既然没人主动站起来,那我念名字了。”申夫子食指轻叩身前桌案,目光所到之处,寸头不抬。 她拉长音调缓声叫,“陈——。” 见到有人被点名,底子其他学子瞬间默契的发起长长的舒气声,齐齐将头抬起来侧眸朝“倒霉鬼”——陈云孟看过去。 虽然讲堂里姓陈的学子不少,但大家都知道她喊的是哪个人。 陈云孟作为陈夫子的儿子,总是被书院里的其他夫子们格外关照。 得亏是个男子身,这要是个女儿,可想而知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陈云孟头皮发麻把脸往怀里埋的更深,姿态抗拒,趁申夫子把“云孟”两个字说出来前,疯狂伸手拉扯李绫衣袖。 “夫子,我会。”李绫先一步站起来,出声将上回学的内容背诵出来。 陈云孟这才敢抬头,松了口长气。 申夫子也没说什么,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贺眠跟其他学子一起扭头看他俩,只是想的却是李绫不亏是书中不离不弃的温柔女二号,女配里的扛把子,对男主是真的没话说。 可惜男主只拿你当个随叫随到的备胎之一。 “姐姐在想什么?”林芽侧眸看贺眠,顺着她的视线向后望过去,见她盯着陈云孟若有所思,手指动了动。 他目露羡慕轻声感慨,“那人对云孟哥哥可真好。也是,云孟哥哥长得好看,人又活泼任性,谁看了不喜欢?不像芽儿,都不敢跟人说话。” 林芽浓密的眼睫垂下,神情低落忧郁,语气轻的让人心疼,“姐姐是不是也喜欢他那样的?” “谁说的?”贺眠否认的极快,半秒钟都没犹豫。 她是多想不开才能喜欢上陈云孟? 林芽忽的侧头看她,贺眠余光却瞥见申夫子往这儿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立马拿起桌上的书,神色正经,“我喜欢的分明是学习!”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 上节课申夫子讲的是“学”,这节课讲的是“行”。她得出结论来,“学”与“行”应该相辅相成,不能死“学”而不知“行”。 申夫子也是个随性的人,讲到兴起的时候直接说道,“正值春暖花开,不如明日去爬山赏春,体悟一下脚下的‘行’。” 也就是集体踏青。 好动的女学子们瞬间发出欢呼声,男学子们则是兴致乏乏。 踏青跟爬山可不同,踏青是寻个风景好的地方带上吃食嬉戏闲聊,才女佳人吟诗作赋暗送秋波,好不浪漫。 而爬山则要累的很多。 有些家境好些的男子什么时候自己亲自登过山?哪怕是烧香拜佛也都是坐在轿上由人抬上去。 男子就该这般娇养。 翌日大家在书院后门集合,各自带了水壶跟吃食。 鹿鸣书院依山而建,打开后门正对着莲花山。这山可不矮,体力好的成年女人也得爬个半天才能登顶。 考虑到还有男学子们在,申夫子表示爬到半山腰的莲花寺就行,到时候体力好的可以接着往上爬,累了的则可以留在寺里休息用斋。 为了方便爬山,今日申夫子特意换了身精简的衣服,看着格外利落。不少女学子也都穿上各自最舒适的鞋子,准备一争高下。 本来说好的“行”,莫名成了爬山比赛。 “主子,咱们肯定能拿第一!”翠螺斗志勃勃跃跃欲试。 要说爬山可高兴坏翠螺了,平时她不是被贺眠拘在贺府里,就是跟绿雪蹲在书院中,哪里有机会出来放风。 这次可算是能好好的撒欢了。 翠螺脖子上挂着水壶,身后背着干粮,活动手腕脚腕,就等申夫子一声令下往上爬了。 贺眠可没这个雄心壮志,如果能选择的话,她也想坐着小轿被人抬上去。 “爬山最重要的是登顶吗?错误,最重要的是路途的风景。”贺眠义正辞严,企图掩饰自己的懒。 她这话正巧被陈云孟听见,他娇哼一声,清脆的大嗓门嚷道,“你还是女人吗?怎么连我这个男子都不如。” 陈云孟向来活泼好动,这山他几乎是从小爬到大,如果比爬山,书院里没有哪个男子比得过他。 陈云孟今日可算要扬眉吐气了,他轻蔑的睨向旁边的林芽,就不信他还能比自己体力更好。 “走李绫,咱们先上去等她们。”陈云孟脚步轻快的踩着石阶往上爬,看起来像只轻盈的小燕子,特别轻松不费力。 李绫看向贺眠跟林芽,还是选择出声询问,“一起吗?” 昨晚回了斋舍李绫才知道她跟贺眠正好住同一屋,两人床铺头对头。 真实接触后李绫才发现贺眠这人也就说话直了些,并不是事多的人,其实挺好相处。 陈云孟站在三层台阶上皱眉插腰居高临下的往下看,本来想说问她们干嘛,结果正巧对上抬眸看他的贺眠。 贺眠分明是个女人,却生的比一般男子还要白,五官端正脸型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明媚自信,完全没有以前的怂相憋屈感。 只是贺眠身上有股子慵懒劲,眯起眼睛抬起下巴看人的时候欠欠的,有点痞又有点好看。 陈云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飞快的别开眼睛看向别处,没再开口阻止李绫邀请贺眠。 跟贺眠一起爬山还行,但跟林芽一起可就算了。就他那股矫情劲,跟他爬山能麻烦死。 平时女学子们不爱跟男学子们玩也是这个原因,他们实在是太麻烦了。 书院里的男学子们不是商贾人家的公子就是官宦乡绅家的少爷,夏天出门要人撑伞,冬天出门捧着手炉,身边永远是一堆的人,跟他们玩也玩不痛快。 比如今天爬山,还没开始呢就已经有人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小声嘀咕为何申夫子要用爬山为难她自己? 就她那体型,爬山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被大家非议的申夫子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扬声叮嘱,“爬山快慢倒是无妨,但要注意脚下台阶,莫要因争强好胜伤了自己,一切量力而行。” 大家齐齐应了声,开始三三两两的往上走。 贺眠看向旁边憋的原地踏步的翠螺,摆手示意她先爬,到莲花寺等自己。 “已经开始了,咱们快走吧。”陈云孟扭头往后看了眼,催促的要伸手去拉贺眠,“快点快点。” 李绫也看向她,以为贺眠担心林芽,特意说道,“让他跟其他男子们慢慢往上走就是,中午到莲花寺集合。” 不是她不体贴,实在是除了陈云孟这个例外,其他男子爬山比走路还慢。她这是体量林芽。 “就是,他肯定爬的特别慢,咱们先走。”陈云孟挑衅的看了眼旁边的林芽,故意问他,“要不然你也跟我们一起啊?” 他从头到脚扫了眼林芽,明明是爬山,他却穿的这么好看。 嫩绿色的衣裙带着褶儿垂到地上,堪堪盖住鞋子,只露出一个尖儿,显得脚特别小巧好看。 陈云孟在心里嘲笑他,穿这样,怎么可能爬的快。 林芽果然轻轻摇头,他身体比寻常男子要差些,这些年仔细养着还隔三差五的病上一回,体力肯定比不过陈云孟。 他轻攥袖筒,抬眸看向贺眠,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眼底全是不舍,嘴上却故作坚强的说着,“姐姐没事的,你跟云孟哥哥去吧,我自己慢慢走。只要姐姐爬的开心,芽儿哪怕等在山脚也高兴,姐姐不用管我。” “你看他都这么说了,咱们快走吧,不然都追不上她们了。”陈云孟语气有点急。 他想拿第一,现在心里讨厌死拖后腿的林芽了。 李绫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她看林芽笑的落寞又孤独,突然于心不忍了。 他昨天才到书院,只跟贺眠最熟,虽说舍友是陈云孟,可李绫知道云孟不喜欢他,所以林芽连个朋友都没有。 今天爬山的时候肯定没什么人照应他跟他说话。 而现在她跟陈云孟要把贺眠带走,林芽心里分明很难受不舍,却为了能让她们爬的开心选择主动让出贺眠。 只是林芽还是太单纯善良不擅心机,连脸上故作出来的坚强都藏不住,一眼就被她看穿了。 也就云孟这样大大咧咧的人才注意不到林芽的情绪。要是她俩真带贺眠一起爬山的话,林芽肯定会难过。 李绫忽然觉得陈云孟这种率真开朗的性格也有不好的一面,心思不细腻,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要不咱俩先爬吧?让贺眠跟林芽一起。”李绫看向陈云孟,跟他商量,“咱们去莲花寺等她们。” 陈云孟抿唇鼓起脸颊,瞪了眼林芽,抬头问贺眠,“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 “不跟。”贺眠早就想拒绝了,偏偏两人就没给过她开口的机会,现在抓紧机会语速飞快的表态,“我跟芽芽一起。” 跟谁一起不重要,只要不跟陈云孟一起就行。 “随便你!”陈云孟气呼呼的伸手拉起李绫的手腕就往上走,爬了几个台阶又忍不住扭头看贺眠,“真不走?” “不走。”贺眠摇头,恨不得推这两人一把,让他们走快点。 陈云孟甩开李绫的手,自己闷头往上爬,心里莫名生气。 李绫快走两步追上他,轻声说,“贺眠这么做是对的,林芽没有别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不顾他的感受跟咱们一起走?” “她顾着林芽就不顾着我了?”陈云孟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杏眸微闪,噘嘴说道,“毕竟咱俩都等她那么长时间了。” “没事,我们去山上等她。”李绫笑着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要不要比比谁更快?” “比就比!”陈云孟抬起下巴,“我才不是林芽那种弱男子呢。” 说完两人飞快的踩着石阶往山上爬,不一会儿身影就甩开众人遥遥领先。 而林芽跟贺眠这时候才离开山脚不过十多个台阶。 贺眠舒服的叹慰出声,觉得这种爬山节奏才适合她。跟林芽同行果然是正确的。 “姐姐,芽儿不如云孟哥哥身形矫健爬的快,姐姐会不会嫌弃我?”林芽提起衣摆缓慢抬脚走。 哪怕爬山,他都穿的比别人好看。 身后绿雪抱着装了干粮水壶的包袱和他落后两个台阶。 “不会,完全不嫌弃。”贺眠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他,甚至说,“你再慢点都没事。” 可是他们已经殿后了,要是再慢些说不定赶不上莲花寺中午的斋饭。 爬了约摸半个时辰,林芽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越往上爬,越能碰到有男子撑不住的坐下休息喝水。 林芽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侧眸看向旁边的贺眠。她全程轻松的连气息都没变过。 “姐姐,”林芽伸手攥着贺眠的衣服,落后她一个台阶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软声说,“芽儿累了。” 贺眠,“???” ※※※※※※※※※※※※※※※※※※※※ 芽芽:姐姐背我~ 眠眠:……要不你再走两步试试?你可以的你能行,人要勇于挑战自我! 。 。感谢在2020-11-24 19:50:53~2020-11-25 20:2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谁谁了啦 4个;淞开把手、月见、鱼泡泡、彗星、西瓜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北第三 27瓶;qt 11瓶;大可愛の小可愛、罗大晨北、抢戏、小小绯 10瓶;大明达、isoleucinelle 5瓶;32206736、hinny斯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8 贺眠转身往后看了眼,又抬头眯眼往前看,两人距离莲花寺才爬了不到五分之一。 这才哪儿到哪儿? 可仔细想想林芽身体弱,体力不好也是正常。 贺眠难得换位思考,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中,体贴的说,“你累了就休息吧,我不累。我再往上走走,到上面等你。” 到莲花寺等他吗! 林芽攥着贺眠衣服的手猛地收紧,深吸了口气才从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委委屈屈的问,“姐姐是嫌弃芽儿麻烦,不要芽儿了吗?” “芽儿刚才就应该让姐姐跟云孟哥哥一起走的,把芽儿扔在下面就好,是芽儿拖累姐姐了。”林芽眼睫缓缓落下,微收下巴半垂着头,只露给贺眠半截小脸,看着楚楚可怜。 跟在后面的绿雪忍不住看向贺眠,“眠主子您就等等少爷吧,少爷就只认识您一个人。” 这叫什么话,四海之内皆兄弟,都不都是人吗? 贺眠对上轻咬下唇的林芽,见他满脸依赖抬眸看她,不由头皮发麻,那天坐在马车上的后悔感再次席卷而来。 别问,问就是想送他回家。 “姐姐,”林芽轻轻吸气,委屈中又透着股坚强体贴,“你要是实在不想等芽儿那就先走吧。芽儿没事的,芽儿更不会告诉叔父你把芽儿自己一个人丢在半山腰不管不顾。” 他把“叔父”跟“自己一个人”的音咬的极重,手指慢慢松开贺眠的衣服,“姐姐你去追云孟哥哥他们去吧。” 林芽把贺父都搬出来了,贺眠哪里还敢走? 这事要是被贺父知道了,他肯定以为自己为了别的男子把林芽独自扔在山上,到时候她浑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光是想想涂脂抹粉的贺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她哭的满脸泪痕,贺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歇歇歇。”贺眠拦住还想再说话的林芽,妥协了,“别说了,歇。” 林芽低落的小脸瞬间明媚起来,眼睛微亮的从绿雪手里接过水壶抿了两口,轻声说,“姐姐对芽儿真好。” “也不是,我只是想对自己耳朵好点。”贺眠小声嘀咕,坐在擦干净的石阶上往下看,一眼就发现还有人比她们还慢! 申夫子手里拿了根打磨光滑的登山杖,艰难的擦着汗往上走,一步一喘,爬的比林芽还困难。 “芽芽快看,居然有比你还慢的。”她像是发现新大陆,用手肘拐了下旁边的林芽,示意他往下看。 申夫子显然也发现她们三个人了,笑着挥挥手臂打招呼,哼哧的爬上来站在贺眠面前,“你们爬的还挺快。” 她抬头往上看,整条山路上稀稀拉拉的都是人,有些脚程快的,这个时候都已经到达半山腰的莲花寺了。 “果然是年轻。”申夫子笑了下,像是对于今天出来爬山的决定十分满意,“就该是这样,学习不能只拘泥于讲堂跟书本,更应该贴近生活脚踏实地。” 换句话来说,就是纸上学来终觉浅。 道理贺眠都懂,但她就是想知道申夫子是哪里来的勇气挑战爬山的。 毕竟就这速度,跟林芽简直是一对忘年的登山好友,谁都不会嫌弃谁慢,说不定还能彼此惺惺相惜。 贺眠侧头看向林芽,目光蠢蠢欲动,“芽芽,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芽像是知道贺眠要说什么,左眼皮跳动,目光真诚,用很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姐姐还是不讲的好。” 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都没有好事。林芽不知道贺眠要说什么,但让她憋着别说肯定没错。 贺眠遗憾的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申夫子,“夫子,你说咱们能赶上中午的斋饭吗?” 她还没在寺庙里吃过斋饭呢,特别稀奇这才想上去看看。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申夫子颇为高深的说起了佛语,要不是贺眠从她略带细纹的胖脸上看到了心虚犹豫,还真就信了她。 四人休息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申夫子身上的汗都干了,几人才又重新组队出发。 贺眠扭头往后看,越看越觉得她们这个组合跟某本家喻户晓的名著很像。 她是体力旺盛又年轻的大师兄,身后任劳任怨抱着水壶跟干粮的绿雪是三师弟,圆肚微颤累的哼哧喘气的申夫子是二师弟,而细皮嫩肉娇娇滴滴的林芽则是她师父。 剩余的五分之四路程如同八十一难,莲花寺就是西天,至于斋饭对于贺眠来说便是经书。 “姐姐。”林芽见贺眠表情古怪,轻声唤她。 “师父有事您说话?”贺眠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自己笑了下,见他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瞧着自己,贺眠心里痒痒的,憋不住的说,“芽芽,我跟你讲个故事解闷吧。” “好啊。”林芽眼里全是笑意,歪头看向贺眠,“姐姐要说的是什么故事?” 就连身后的绿雪都快走两步凑了上来,同样好奇的看着贺眠,明显是被她嘴里的故事吸引住了。 “是不是才女佳人?”绿雪脸色微红,声音很轻,跟自家少爷对视一眼,两人是既害羞又想听。 这个年纪是对情情爱爱最懵懂好奇的时候,对那些书生狐妖的话本跟故事百听不厌。 申夫子笑而不语,只是跟在三人身后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这些女学子哄男孩子的手段都是她年轻时玩剩下的。也是这个季节山路上还没开花,否则花开蝶舞,谈起情爱来更有气氛,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情爱? 贺眠想了想,点点头,“也算情爱吧。” 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恩比山重的父子爱,嗯,是情爱。 林芽跟绿雪瞬间期待起来,觉得疲惫都消失了。 “从前有只猴——”贺眠声音不疾不徐的缓缓讲起来。 猴? 林芽跟绿雪对视一眼,绿雪说,“肯定是贵公子家里养的小宠。” 两人耐心的往下听,可始终没听到哪里有情哪里有爱,逐渐兴趣乏乏。 三人中反倒是申夫子越听越精神,觉得贺眠这个女学子还真别具一格,说的故事也很奇妙有趣。 贺眠从大闹天宫讲到了被压五指山,几人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都没休息。 这故事初听无趣,可越听越有滋味。 “你落水以后,倒是鲜活了许多。”申夫子笑吟吟的看向贺眠,目露赞赏,“也算是因祸得福。” 四人又断断续续的休息过几次,几乎是最后到达莲花寺的那批。陈云孟跟李绫那些脚程快的,都已经从登顶后又下来了,可想而知贺眠她们爬的多慢。 “你们是蜗牛吗?比乌龟还慢。”陈云孟状似无意的等在门口,看见贺眠的身影后没忍住走过来说,“我们都从山顶下来了。” 贺眠看智障似的,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敷衍的夸奖道,“那你好棒棒哦。” “你本来也可以跟我们一起的,结果现在才到,后悔了吧。”陈云孟余光撇着走在贺眠身后的林芽,目露不屑,“爬山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有人会爬的这么慢。” 娇滴滴的,长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林芽抬头冲他笑了下,也没说什么,陈云孟却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他就看见比林芽还慢的申夫子。 他就知道没有好事! 陈云孟吓的抬手捂脸,趁申夫子开口之前飞快的跑开。林芽真是太有心机了,怎么不告诉他申夫子也在! “年轻人贪图速度,全然忽略了沿途的风景。”申夫子摇摇头,“云孟这孩子太皮了。” 她给出个形象比喻,“就跟刚才故事里的那只猴王——手底下的猴一样。” 贺眠跟林芽都没忍住笑出来,其中要数贺眠最无风度,直接笑出了声。 申夫子扭头看她,摇摇头。就这性子,将来能讨到夫郎纯属对方眼瞎心盲。 路上本以为她会跟男学子讲个情爱故事,结果她讲了个猴。 后来林芽累了要她牵着自己走,贺眠前后牵了不到半刻钟又说手心太热出汗了,弯腰从路边捡了根棍,让林芽握着那头,她牵着棍走。 就问问哪个女学子在牵到男学子的手后不得脸红心跳不肯松开?也就贺眠不稀罕,宁愿去牵棍。 亏得她这小堂弟脾气好,要是换成陈云孟,都能气的把她从山上推下去。 “走吧,去吃斋饭吧。” 可算是取得真经了。 莲花寺香火旺盛,每日来烧香拜佛的人挺多,前前后后格外热闹。 主持一早接到鹿鸣书院的通知,斋饭已经妥当就等这些学子们过来了。 寺庙里肯定没有荤腥,但要是每天都吃水煮青菜也不现实,所以厨子们尽量把素食做的可口些。再加上学子们累了半天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饭吃起来更觉得香。 反正贺眠觉得这“八十一难”值了,“经书”是真的香。 她看向旁边的林芽,他吃的缓慢,细嚼慢咽的,眉头微微皱着。 陈云孟坐在两人对面,看见林芽的表情后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口吃饭,显得特别率性可爱。 李绫笑着掏出巾帕递给他,示意他擦擦嘴角的米粒。陈云孟不以为然,“饭可太好吃,你们觉得呢?” “是挺不错。”李绫点点头,她看向林芽,细心的发现他脸色比先前要苍白不少,“林芽,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林芽闻言微怔,贺眠也跟着看过来。 “没事,只是腹部有些疼,可能是累着了。”林芽笑了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平时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不如云孟哥哥身体健硕,让你们见笑了。” 陈云孟嚼着米,什,什么硕? 李绫虽觉得这个形容不太贴切,可还是诚实的点点头。陈云孟是真的健康,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 “真没事?”贺眠凑头问林芽。 林芽摇摇头,其实他也摸不准是不是有事,只是坐下歇息后,突然觉得腹部有些坠痛,不知道是不是走太多路累着了。 “那就多吃点饭补补。”贺眠给林芽夹了一筷子烧素鹅,诚心安利,“这个特别好吃。” 林芽垂眸看着碗里的菜,微微怔住,竟觉得腹中疼痛缓解了那么一瞬。 陈云孟鼓起脸颊,伸直胳膊把自己的碗也朝贺眠伸过去,梗着脖子说,“大家同桌,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想要!” 林芽握住筷子的手指缓缓收紧,细长的眼尾挑起侧眸看向陈云孟。 他抬起下巴,杏眼水灵,里面写满了挑衅。 “?”贺眠疑惑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米拌菜的碗,目露嫌弃,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你不想。” ※※※※※※※※※※※※※※※※※※※※ 眠眠:不亏是我,足够机智!(叉腰) 。 。感谢在2020-11-25 20:26:56~2020-11-26 18:4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应该废除学生作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 15瓶;绿竹青青、淡酒浓茶、小小绯、大可愛の小可愛、庸人自扰 10瓶;46232599、32206736 6瓶;好困、万万不爱玩 5瓶;宿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9 贺眠脸上的表情浅显到一眼就能看懂,陈云孟气的差点把桌子掀了。 她几个意思?!! 为什么能给林芽夹菜不能给他夹菜! 陈云孟又气又臊,脸憋的通红,险些捏碎手里的碗。 “云孟哥哥别生气,姐姐这人说话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是有心的。”林芽立马充当和事佬,柔声劝说,表情真诚,“她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给你夹菜,肯定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多想。” 他不说还好,越说陈云孟脸越热,后悔死刚才把碗递过去了。 “谁稀罕她给我夹菜!”陈云孟愤愤的把手收回来,碗底往桌子一砸,声音很响,“你不给我夹有人给我夹。” 他看向李绫。 李绫无声叹息,拿起旁边的公筷给陈云孟不仅夹了烧素鹅还夹了别的菜,“别生气,好好吃饭。” “谁跟她生气啊,犯不上。”陈云孟这才重新端起碗,只是心情比刚才差多了,连带着觉得饭菜的味道也不如之前。 他不高兴的说,“贺眠你可真不够朋友。” 贺眠听完感动的差点放下筷子给他鼓掌。 男主智商可算上线了,终于认清他俩的关系,不容易。 贺眠高兴的多吃半碗饭,起身离席端起空碗盛米去了。 陈云孟瞪着她的背影,心里有气,吃饭的动静很大,故意耍脾气给别人看。 林芽撇了他一眼,看向企图安抚陈云孟的李绫,轻声开口,“你对云孟哥哥真好,不管他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你都答应。” 他目露羡慕,随即垂眸轻叹,“如果是我的话,定然不舍得对姐姐这样凶。” “我才不是凶,我们关系比你想的要好。”陈云孟瞪了眼林芽,觉得他是在挑拨她俩的关系,不由看向李绫,“对不对?” 李绫笑了下,跟林芽解释,“我们两家是旧识,我跟云孟也是自幼一起长大,我知道他脾气,习惯了也不觉得凶。” 那要是不习惯呢? 林芽笑了下,余光看见贺眠端着碗过来,这才垂眸吃饭,温柔安静的模样跟旁边恨不得摔筷子的陈云孟截然相反。 李绫无声轻叹,心里头回产生一种想法。 那就是林芽要是她弟弟该多好,他又单纯又善良,自己肯定舍不得让他受半分委屈。 饭后申夫子跟主持谈经论道,让学子们四处走走,一个时辰后集合下山,免得回去太晚天色暗下来走山路会有危险。 李绫问贺眠跟林芽,“要去前面看看吗?” 不少人都去前院烧香去了,或求家庭和睦亲人平安,或求学业有成金榜题名。 对于女学子们来说,多数是求后者。 莲花寺里的莲花奶奶是当地特别灵的神仙,听说只要是诚心的愿望她都会帮忙实现,所以每年都会有不少人过来还愿。 虽说这才三月底,可离八月份的秋闱也不远了,李绫也想去拜拜,更何况旁边陈云孟叽叽喳喳叫喊着要过去。 林芽看向贺眠,“姐姐去吗?” 喝了热汤后,他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不少,这会儿也想跟他们一起。 林芽抬眸,“听说莲花婆婆特别灵验,虽然芽儿也想去看看,但姐姐要是不去的话,芽儿留下来陪姐姐。虽然有点遗憾,但没关系的,姐姐最重要。” 李绫闻言多看了贺眠两眼,恨不得替她答应。这要是换成陈云孟,早就伸手拽着她直接过去了,哪里在乎她去不去。 “去看看也行。”贺眠也挺好奇的,“走吧。” 刚过晌午,寺里香客其实不多。陈云孟蹦蹦跳跳的从旁边买了几束香,分给李绫,又别别扭扭的递给贺眠,“给你一个,我才不像你那么小气呢。” 见他对着贺眠吐舌头,李绫笑了下,陈云孟虽然有时候做事说话不懂分寸,但好在不记仇,生完气也就好了。 “哎呀,买少了呢。”陈云孟清脆的声音响起,杏眼弯弯的看着林芽,晃动手里的香,“就这一束了,你不会要的对吧?” 绿雪看着陈云孟的表情就想生气。什么叫买少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少爷,我们自己去买。”绿雪说着就要走,林芽却伸手拉住他。 “如果哥哥不舍得给,那我便不要。”林芽抬眸看向陈云孟,笑的乖巧懂事,声音柔柔的,“可是云孟哥哥你人那么好,肯定会给我的对不对?” 不对! 陈云孟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苍蝇似的,卡在喉咙里,睁圆眼睛看向林芽。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自己就这一根了他还真好意思开口要? 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云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很想直接拒绝,但李绫跟贺眠都看过来了。 陈云孟硬着头皮嘟囔着脸,不情不愿的把手里的香递给林芽,心里疯狂骂他。 只是在香快送到林芽手里的时候,陈云孟眸光闪动,指尖微微用力,把本来就很脆弱的香直接捏断了。 香断成两截,半根掉在地上,半根还留在他手里。 陈云孟眼尾眉梢露出得意。 想要?捏断都不给你! 李绫跟贺眠就站在陈云孟背后,听到动静朝两人看过来。 贺眠都等半天了,这会儿表情已经有点不耐烦,就差开口问陈云孟有完没完了。 就一束香他都能给个半天,比芽芽事情还多。 “怎么了?”李绫倒是耐心十足脾气好,走过来看看断了的香以及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陈云孟摇头,语气藏不住的轻快,“没事,我本来想把香给林芽的,谁知道怎么就断了,可能是香不喜欢他吧。” “云孟。”李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芽。 林芽对于陈云孟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垂眸咬唇,神情失落的看着地上的香,眉头皱紧,好像特别惋惜。 他是想要又不知道开口麻烦别人。 李绫没忍住把手里的这束递给林芽,“这个给你吧。” “你给他干嘛!”陈云孟拦了下,李绫对林芽好让他觉得特别生气,比贺眠不给他夹菜还生气。 他胸口憋了股气,扁扁嘴,语气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冲了,“那你不就没了吗?” 李绫作为女人在这些方面还是比较大方的,不甚在乎的说,“没事,里面说不定还有卖的。” 可小沙弥刚才都去吃饭了,哪里还有卖香的。 陈云孟顿时更讨厌林芽了,尤其是他拿了香跟李绫说完谢谢,扭头就跑到贺眠身边。 狐狸精!专门勾女人。 陈云孟愤愤的大步往前走,四人总算是进了殿内。 跨过门槛抬头,迎面看见的就是塑了金身的莲花婆婆。她面容慈祥的垂眸往下看,神色怜悯目光博爱,让人忍不住的亲近。 一束香里面有三细根。 林芽上前两步借了烛火把它点着,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许愿。 也不知道他许的什么,神色十分虔诚。 他也想要烧香。陈云孟看向旁边的贺眠,对方完全没反应,根本看不懂他的暗示。 送出去的东西陈云孟又不好意思要回来,只能憋屈的跺脚。 贺眠倒是看向李绫,见她仰头看着莲花婆婆,神色专注,应该是有心愿想许。 仅犹豫了一瞬,就伸手把香给她了。 “你许吧。”贺眠挺无所谓的,“我没什么愿望。” 刚才李绫把自己香给林芽的时候她看见了,觉得这人还不错,可以考虑考虑做自己弟妹。 李绫微怔,心里说不出的触动,刚把香接过来就看陈云孟巴巴的望着她。 “你去烧香吧。”李绫顿了顿,依旧选择伸手把香递给陈云孟,他立马杏眼弯弯,高高兴兴的学着林芽的样子点香跪拜。 贺眠看见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挑眉,目光好奇的四处看看。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把撮合她跟林芽的选项打了个红色的大叉。 就这样的性格,将来谁嫁给她不得受陈云孟的委屈,她家芽芽可不行。 “芽芽,走了。”陈云孟都起来了,林芽还跪着,贺眠凑过来半蹲下来看他,食指戳他手臂,“许七八个也就行了,别许太多。” 林芽单手捂着小腹,表情有些不对,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姐姐。” 他转头哑声喊她,红着眼眶,带着颤音,“疼。” 贺眠意识到不对劲,慌忙看他,“怎么了,哪里疼?” 李绫也走过来,“没事吧?” 林芽疼的说不出话,只看着贺眠,软软的身子倒她怀里,被她下意识的接住。 “先抱去主持那里,她懂医术,”李绫说,“而且申夫子也在。” 贺眠也是这么想的,她深吸口气,本以为得咬咬牙才能抱的起来林芽,结果很轻松的就将人打横抱起来,自己还愣了下。 林芽很瘦,贺眠把他抱在怀里都没有太大的实质感。 她大步往外走,跟门口的陈云孟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云孟噘嘴,一时口快,“他怎么那么多事啊,别人爬山烧香也不像他这样娇气。” “云孟,”李绫眉头皱紧,头回神色认真的看着他,“这样的话以后要少说。” 陈云孟嘴巴张张合合,慢慢低下头“哦”了一声,“下次不会了。” 李绫这才带着他跟上贺眠往后院走。身后陈云孟掐了掐手心,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离后院还有点距离,贺眠低头看怀里的人,“芽芽。” 林芽满头冷汗缩她怀里,脸色苍白,丝毫不见昨日浅粉的水蜜桃色,他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攥着她的衣服,脆弱到仿佛连半点颠簸都经不起。 贺眠总是调笑自己,说她是大心脏的人,遇事从不慌张。 可这会儿胸口的心却跳的极快,等把林芽搁在厢房床上的时候,贺眠才发现自己的手其实也在抖。 她刚才怕了。 这个时代要什么没什么,万一真有个好歹,命说没就没了。 林芽不过是书中一笔带过的人,连句具体描写都没有,跟打不死的男主可比不得。 “怎么了?”申夫子跟主持从外面进来。 “快给他治。”贺眠听见声音转身一把攥着主持的手腕就将人往床边拉,语气有些急,“他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贺眠你别急,让主持先看看。”李绫伸手扯着贺眠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 主持懂点医术,先给林芽把脉。要是小问题她都能治,要是大问题那就得下山请大夫了。 “不是大事。”主持看向申夫子。申夫子见主持眉头舒展,心顿时踏实起来。 她会意的让屋里的几人都先出去等,只把绿雪这个小侍留下来。 从刚才起绿雪就哭的满脸是泪,守在床边没离开过。 贺眠双腿粘在地上,半步都不肯动。林芽还躺着呢,她怎么可能出去? “这事男子的私事,不好让别人知道,所以主持只说给绿雪听。”申夫子家里也是有夫郎的人,已经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抬手安抚性的拍拍贺眠胳膊,“不是大事,你别担心,咱们出去等。” 贺眠这才松了口气,满手心都是冷汗。 她轻轻拍了拍心脏,不仅不往外走反而又回到床边,理所应当的说,“你说你的,芽芽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申夫子傻眼的看着她,他又不是你夫郎,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倒是主持,神色平静的告诉贺眠,“他初葵来了。” 贺眠,“???” 什,什么? ※※※※※※※※※※※※※※※※※※※※ 眠眠:那这事我有经验啊!听我的,多喝热水(认真脸) 芽芽:??? 。。感谢在2020-11-26 18:43:51~2020-11-26 23:1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泡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门耳草将 10瓶;最温柔楚慈、银酱 5瓶;leshi_w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0 林芽今年十三,按理说寻常男子这个年纪癸水已经来过了,可他身体较弱,比别人晚一些也正常。 “那,那我去给少爷拿东西。”绿雪脸色通红,低头由旁边的小沙弥引着去拿月事带。 寺里也有男子,或者前来借住的男性香客,这种东西是常备的。 申夫子看向贺眠,她表情空白,“你看看,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头来自己闹了个尴尬,这回总算是能出去等了吧?” 贺眠是反应了片刻才弄明白文绉绉的初癸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床上的林芽,他蜷缩身子侧躺着,眼睛闭上,浓密微卷的长睫疼的轻颤,就跟受伤振翅的黑蝴蝶似的。而从头发里露出来的耳廓则通红,明显是能听到几人的对话。 “咱们都出去吧。”申夫子走过来伸手拉贺眠的手臂,“让他躺着歇会儿。” 她记得自家夫郎每次来月事的时候都不能劳累,总是坐着或躺着,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想来是极不舒服。 贺眠“咻”的缩回胳膊,看向主持跟申夫子,“对,那你们先出去吧,这事我熟。” 实不相瞒,她有经验。 你熟? 申夫子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可是看贺眠神色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申夫子只当她担心林芽也就没再劝,抬脚跟主持出去后把门带上。 贺眠问人要了个手炉,用干净的毛巾裹上后递给林芽,见他实在是难受,干脆自己弯腰伸手掀开被子,“放肚子上捂着。” 林芽抬眸看她,贺眠神色难得认真,拿着裹了毛巾的手炉动作轻缓的贴在他小腹上。 热意隔着春衫慢慢传过来,林芽脸色微烫,垂眸别开视线,心尖上像是落了只振翅的蝴蝶,痒痒的,呼之欲出。 “姐姐怎么懂这些?”林芽觉得好受了许多,轻声问贺眠,嘴里竟莫名发酸,“是这般照顾过别的男子吗?” 当然没有!她只这么照顾过自己。 “就见我爹是这样做的。”贺眠含糊其辞,转移话题,目露关心的问,“还疼吗?” 林芽疼的小脸都白了,神色却挺开心,“本来是疼的,但听姐姐这么问,突然就不疼了。” 贺眠看小傻子一样看他,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她要有这个本事,早就用嘴开药铺去了,还读个什么书。 “你要是不疼我就出去了?”贺眠作势要站起来。 林芽立马伸手攥着贺眠的衣角,抬头眼眶红红的看着她,“姐姐再陪我一会儿。” “你就是属鸭子的,嘴硬。”贺眠又坐回来,“其实吧,你这种情况很正常。” 林芽双手抱着肚子上的手炉,满眼笑意的听她说话,心里热乎乎的,等着贺眠说些哄他的话。 虽说林芽没来过月事,可他看过话本啊,话本里这种时候女子都会说些甜言蜜语哄男子,好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姐姐平时说话噎人,但今日还是挺心疼他的。 林芽期待的看着贺眠,贺眠也目光真诚的回视他,然后说,“你光盯着我看也没用,得多喝热水才行。” 她又不是止疼药,看她能顶什么用,还是热水实在。 林芽眼里的光亮瞬间熄灭,将本来露出来的巴掌大的小脸埋进被子里,气的肺管子疼,倒是感觉不到腹部难受了。 “我去给你倒热水。”贺眠觉得自己也只能体贴到这个地步了。 就问这个世界的女人们哪个还能比她更懂林芽的痛?哪个能比她更体贴入微,知道要喝热水? 什么甜言蜜语,都没有热水实用。她单身多年还能连这个都不懂? 可惜林芽不领情,全程垂眸没理她,搞得贺眠好郁闷,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错觉,捧着热水独自遗憾。 直到绿雪回来林芽收拾妥当后准备下山了,主持建议他,“平时适当运动能缓解疼痛,这几天少碰凉,多喝热水。” 林芽眼皮跳动,侧眸看向旁边的人,贺眠立马抬头挺胸,轻啧一声,就差在脸上写着: 还能有人比我更懂? 林芽笑了下,伸手轻轻扯住贺眠的衣角,“姐姐,芽儿还是疼,如果姐姐能背芽儿下山那就太好了。” “你那么轻背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贺眠不以为意的伸头往下撇了眼,满满的都是台阶,望不到头。 她又把头缩了回来,沉吟了一瞬,重新看向林芽,狗的不行,“主持说的对,你要适当运动。” “……” 林芽眼眶又红了,低头攥着自己的衣服,“是芽儿没用,总是拖累姐姐,姐姐肯定厌烦我了。” 他轻轻吸气,“没事的,姐姐先下山吧,让芽儿慢慢走,明日早上总能走到书院的。” 听听这善解人意的可怜劲儿。 申夫子眯眼朝贺眠看过来,李绫也看过来,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 贺眠伸手一把捂住林芽还要说话的嘴,硬着头皮答应,“别说了,我背。” 怕林芽脸皮薄,刚才对外只说他爬山累到了,但男学子们看他的神色就猜到是什么情况。 好在初葵来的少,没弄脏外面的衣裙,旁人也看不出来。 见贺眠妥协,林芽眉眼弯弯的趴上去,顶着陈云孟不善的目光将小脸贴在贺眠背上,感慨道,“姐姐对芽儿可真好。” 贺眠口不对心,“应该的。” 被逼的。 “大家都是男子,也没见别人像他一样,又矫情又麻烦!”陈云孟嘀嘀咕咕的跟身旁人说话,企图得到认同。 这事肯定不能跟李绫说,否则她又该说教了。 而跟他走在一起的男子们明显不这么觉得,撇了眼陈云孟,“我那几天的时候也是疼的厉害,也就你身体好才感觉不到难受,我们寻常男子就是这么矫情麻烦,比不得你。” 平时陈云孟跟女学子们打成一片,不少男子都看不惯他这种行为。跟陈云孟比起来,他们还是更喜欢新来的林芽。 人家就只粘着自家堂姐,而不是跟个花蝴蝶一样谁都撩两下,恨不得所有女学子的眼睛里只有他。 陈云孟被同龄男子们排斥了,顿时不屑的撇撇嘴,快走两步追上李绫,表示男子们就是麻烦,自己跟他们处不来。 此时已是黄昏,远方夕阳跟山景融为一体,橘红一片,很是漂亮。 申夫子适时询问,“对于此行,大家可有感触?” “有——!”声音整齐响亮。 彼行可谓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下山远比上山容易,大家轻轻松松的,在路上嬉嬉闹闹成一团,气氛极好。 申夫子这才说出本次爬山的最终目的,“既然深有感触,那回去后写篇关于‘行’的文章吧。” “不要啊夫子——” 山路上瞬间哀嚎声一片。 贺眠倒是不甚关心写不写文章的事儿,她扭头问身后的林芽,“芽芽,你还疼吗?” 林芽眨巴眼睛,歪头看她,乖巧温顺,看起来特别好说话。 贺眠像是被鼓励到了,“不疼你就下来走两步吧。” 她苦着脸,“你越来越重了。” “……”林芽深吸口气,险些没忍住低头咬她! 他手臂环紧贺眠的脖子,有种要么你背我走下去要么大家一起滚下去的气势,吓的贺眠立马闭嘴,又狗又怂。 果然不论性别,来这个以后脾气都暴躁。 申夫子给大家留了一夜的时间,说第二天上午收文章。 论爬山陈云孟可以,但要论做文章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回到斋舍陈云孟趴在书桌上,面前点着盏油灯对着白纸发愣。 想东想西,半天落笔写一个字,极其艰难。 再看看林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本书,对着抄了起来,抄完直接早睡了。 陈云孟看的目瞪口呆,他眼睛转动,没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陈云孟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的从外面进来。 李绫替申夫子收大家写好的文章,收到林芽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林芽字写的很好。”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人好奇的扒着李绫的肩膀低头看。 林芽字体清隽秀气,跟人一样漂亮。没忍住夸道,“果然字如其人,才华横溢。” 等李绫拿着文章出了讲堂,陈云孟才走过来站在林芽跟贺眠面前。 两人依旧坐在前排靠窗的桌子,他走过去站在桌前垂眸跟林芽说,“我本来不打算说的,但申夫子这个人特别讨厌别人抄文章。” 什么长得漂亮才气过人,还不是跟他一样写不出文章来。好歹自己实诚,能写多少是多少,不像林芽,写不出来就抄,还装作很有才气的样子。 陈云孟眸光微动,略显犹犹豫豫的说,“你还是把文章拿回来吧。” 为什么要把文章拿回来?当然是因为林芽抄了。 他当着贺眠的面而且等李绫把文章都拿走了才说出这事,分明就是故意的。 要是林芽去要文章,李绫肯定会问他原因,到时候看他丢不丢人。 “文章是抄的?”贺眠惊诧的侧头看向林芽,满眼失望。 陈云孟注意到她的表情,心情瞬间雀跃起来,恨不得搬个凳子坐下看热闹。 小仙男一样的林芽也会抄文章,这下要失望了吧!终于看清他是什么人了吧! 陈云孟激动极了,等着贺眠说落林芽,就跟李绫每次说落他的时候一样。 林芽也微怔,转头看向贺眠,满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见她凑头过来低声说,“芽芽,你太不够意思了。” 贺眠目露谴责,神情受伤,“你怎么有资源都不知道分享呢!” 陈云孟,“???” ※※※※※※※※※※※※※※※※※※※※ 芽芽:我就知道…… —— 李绫:不会就是不会,你怎么可以抄书呢? 眠眠:就是,你怎么能抄书呢!你怎么能抄书还不带上我呢!(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宝贝们,明天v(就是三个小时后,更新时间是00:02),万字更新 胡来实在是要吃土了,所以还请支持正版,最爱你们了么么哒!!! 。感谢在2020-11-26 23:12:56~2020-11-27 16:1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泡泡、倩兮爱啸笑[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语。陌 18瓶;淡酒浓茶、y、小柒、大可愛の小可愛 10瓶;無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1 022 023 024 025 026 027 028 029 030 031 032 033 034 035 036 037 038 039 040 041 042 043 044 045 046 047 048 049 050 051 052 053 054 055 056 057 058 059 060 061 062 063 064 065 066 067 068 069 070 071 072 073 074 075 076 077 078 079 080 081 082 083 084 085 086 087 088 089 090 091 092 093 094 095 096 097 098 0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女配和绿茶he了(女尊)》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