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Omega前妻有点不对劲》 第一章 初夏刚至,a市就已经有了要燥热起来的预兆,早就抽出绿芽的柳树被夜风吹拂着,夜间一场小雨下过,清晨的a004区一片寂静,不见人影。 风卷着泥土独有的特别味道,携着湿润的水汽,莽撞又温柔的涌进了一幢开了扇窗户的别墅里,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被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海盐焦糖混合着茶梅酒的味道淹没了。 虞默得空的左手轻轻的揽着沈疏雨盈盈一握的腰,小心翼翼又分外虔诚的在她的圆肩上吻了一吻。 又是一波冲的虞默近乎迷失自己的茶梅酒信息素的味道,苦涩茶香中带着点梅子的香气,舌尖吮吸到最后是微微的酒香。 接着海盐焦糖咸腥又醇甜的味道慢慢落进了那杯茶梅酒中,干净爽利,不掺一丝杂质。 沈疏雨尽了兴,雪白的肌肤上绽着粉白的颜色,胸口起伏剧烈的伏在了虞默的身上。 在沈疏雨发热期的时候,虞默向来是任凭身边人胡来,尽可能的满足她。 结果经常是第二天手抬都抬不起来了。 或许是欢好之后尚有温存,沈疏雨稍稍抬起了自己的手,跟虞默刚刚撩过自己头发的那只手交扣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手一般大,指甲都剪得圆润平滑。只是沈疏雨的比虞默的要精致许多,骨骼分明,水葱一样的细嫩,没有那么多浅浅的伤痕。 沈疏雨的手指无意碰到了虞默左手无名指背上那个格外明显的疤,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是一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 “虞默。”沈疏雨轻声在虞默耳边唤道,温吞的气息打在虞默的耳边,引得她又是一阵酥麻。 “姐姐,我在。”虞默回道,她望着沈疏雨那双幽寂中依旧光亮的眸子,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可是沈疏雨却没有下一句话,她只是静静的多看了虞默一会儿。晨光熹微,光圈落在虞默脸上,沈疏雨看不清她的样子,只勉强的描勒出她面容的大体轮廓,觉得她应该还是记忆里那个眉眼带着少年气,飒爽张扬的校园风云人物。 “去洗澡了。”沈疏雨说着就从虞默的身上起来。夏日里就算是开了空调,一番过后,两人身上都有些粘腻,沈疏雨向来不喜欢这这感觉。 浴室里很快就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风掀起窗前的一侧白帘,日光落进了这个诺大的卧室里,投映在一侧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虞默侧卧在床上微微偏头注视着光影在磨砂玻璃门上描绘出的沈疏雨的身形。 曲线流畅,窈窕清丽,宛若仙人。 虞默喉咙轻轻翻滚,手指不觉得转动起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着痕迹的表示着她对沈疏雨的贪恋。 尽管已经结婚半年,虞默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浴室里的流水声不被虞默注意的止住了,沈疏雨裹着一件纯白的简单浴袍走了出来,她一边擦拭着自己半干的头发,一边讲道:“下周冯若宇跟周秦婚礼,你没忘吧。” 虞默瞬间回过了神,面对沈疏雨的问题,忙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回答道:“没有。” “待会儿带你去商场,几年的朋友了,你总要亲自挑选点什么。”沈疏雨讲道。 虞默听到沈疏雨这话,心里隐隐想要抗争一下:“姐姐,其实我自己去就可以,不用……” “去洗澡吧。”沈疏雨抬眼看了虞默一眼,冷冷清清的,就像是刚才夜间下的那场雨。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疏雨打断了。 又是这样。 虞默不甘心的咬着唇内侧的肉,还想再说什么,沈疏雨已经转身离开了卧室。 房间里又吹进来了一阵风,卷着还没有散尽的茶梅酒的味道。 虞默赤着脚下了床,白皙削薄的脚面上,清楚的可以看到凸起的青蓝色血管。浴室里还腾这些雾气,铺被小块白瓷砖的墙壁上还挂着水珠,沈疏雨的味道将虞默严丝合缝的包裹着。 虞默又一次妥协了,不是跟沈疏雨,而是跟自己。 她根本没有跟沈疏雨对抗的筹码。 虞默喜欢沈疏雨,喜欢了八年。 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虞默当初爱沈疏雨爱惨了,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全校闻名。 终于在去年抱得了美人归,下城区翻身上城区,自是一夜春风渡,鱼跃龙门,麻雀变凤凰。 可是这只是表面的风光,实际上呢? 虞默原本打得笔挺的背泄气般的塌了下来,温度正好的水哗啦啦的从莲蓬中落出,淋在虞默的头顶,慢慢的打湿着她只到肩膀的黑发。 水珠顺着头顶,滑落在虞默细长浓密的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虞默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年前在医院病房里的场景。 她记得那天天真的很黑很黑,瓢泼的大雨从天上往下砸,山区的柏油马路上一地的汽车残骸零件。她被沈疏雨从翻过去的车子里拖出来,一地的血被雨水冲散不见,却闻得一清二楚。 等她再醒来,一头的长发被剃的干净,无名指上却带上了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 “没有征求你的同意,但是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吧。” 柔和的灯光下,是沈疏雨八年来第一次对虞默的温柔。虞默清清楚楚的看到沈疏雨握住自己的那双手的无名指上,也带着一枚跟她款式一致的戒指。 虞默觉得自己那时候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果能摒去几天后沈疏雨告诉自己父母在那场意外中离世的消息。 想来婚后沈疏雨对自己依旧冷冰冰的,虞默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沈疏雨看自己可怜,可能也不会愿意跟自己结婚吧。 洗发液的泡沫顺着流水掉进了虞默的眼里,突如其来的刺痛感在眼球这一块小小的地方聚集。虞默吃痛的撩水清洗,素白的小脸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白纸。 流水还在哗哗的响着,掺着几声轻微的抽泣。 不知道是被泡沫刺激的眼睛太痛,还是别的原因,虞默的眼角通红,鼻腔一阵酸涩堵塞,让她忍不住猛吸了几下。 差不多洗好了,虞默就关掉了莲蓬,草草的擦干净身上的水,头发还湿着就出来了。 小厅里沈疏雨站在她斥巨资做的海缸前,摆弄着里面的景观。她还没有换下浴袍。紧裹着的浴袍下,一双奶白色的长腿优雅的交叠并在一起,粗宽的腰带随意的系在窄腰上,勾勒着她本就优越的身材比例。 昨天沈疏雨新带了一只红白黑的达芬奇小丑鱼来,这家伙在海缸里还有些不适应。沈疏雨拈着一个水草小棒,别有兴致的逗弄着它,眼角甚至有一丝不常见的笑意。 虞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打扰沈疏雨,站在门口连擦头发的动作都变得轻了。 可能是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沈疏雨抬起了头。就看到虞默半倚着门框,有些局促别扭的站着。几缕还湿着的头发贴在她白净的小脸,眼角肉眼可见的格外绯红。 “眼角怎么了?”沈疏雨微蹙了一下眉头,盯着虞默的眼角问道。 沈疏雨的目光盯得虞默心跳加速起来,她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沈疏雨这眼神里有几分怜惜。就好像下一秒沈疏雨会走过来,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安慰自己。 就像是自己看到过的冯若宇对周秦一样。 “泡……泡沫进眼里了。”虞默紧盯着沈疏雨的眼睛,强保持着自己的淡定。 沈疏雨点了下头,视线也离开了虞默的脸,不痛不痒的叮嘱了一句:“以后小心一点。” 像是一盆冷水毫无预兆又稀疏平常的劈头泼来,虞默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又在期待什么。 “嗯,知道了。” “待会出去穿什么?”沈疏雨问着,就走向了两人的衣帽间。 虞默也没什么心情打扮,随口讲道:“姐姐选吧。” 沈疏雨像是听出虞默语气的不好,偏头从衣帽间朝外看了一眼,只见虞默一双小巧的脚赤·裸裸的踩在白灰色瓷砖地面上,“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就算是夏天也要穿拖鞋。” 虞默低头张了张自己的脚趾,脚骨张牙舞爪的顶着薄薄的一层肌肤突了起来。自从一年前的车祸后,虞默就有了这么一个怪毛病,只有脚底贴着地面,才能让她感到踏实。 这件事,虞默跟沈疏雨说过,可是她看起来却从来没有记住过。 虞默一如往常的答道:“姐姐,我这样能自在些。” “随你。”沈疏雨有些不满的丢了两个字过去,扭过头去继续在衣帽间里给两人搭衣服。 忍不住去想脑海里那个明媚张扬的alpha少女。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虞默给自己擦着头发,走到了沈疏雨的海缸前。 那条刚刚被她宠幸过的小丑鱼灵巧的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跟着它新交的朋友,穿行在虞默也叫不上名字的各种海葵珊瑚之间。 虞默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就跟沈疏雨养的这一缸鱼一样,跟随她,被困在她给的世界里,受她的庇护,生死都在她的手里。 虞默又一想,自己其实连这些沈疏雨养的鱼都不如,沈疏雨还会对这些鱼笑。 第二章 虞默嫉妒海缸里的那只小丑鱼,更可怜自己。 明明知道那个人不喜欢自己,还这样死皮赖脸的追了她八年。最后还是因为可怜自己,才结了婚。 与其这样,倒不如离开,一走了之,彼此都活的痛快些。 “虞默。”沈疏雨轻声喊道,一瞬间将虞默的思绪拉了回来。 近乎是条件反射的,虞默扭头回答道:“怎么了,姐姐。” “帮我系一下扣子。”沈疏雨讲道。 “好。”虞默立刻抛下了脑海里的想法,朝衣帽间走去。 夏日里的太阳是最热烈的,刚刚还蒙着一层薄雾,这下就灿烂了起来。阳光透过衣帽间一侧紧拉着的白色窗帘,落在沈疏雨的身上,给她披了一层柔和的光环。洁白平滑的后背上有一对漂亮削薄的蝴蝶骨,些许或明显或清浅的红印散落在上面,像是白雪中绽开的红梅。 “过来。”沈疏雨偏头回望着虞默,被光笼罩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温柔。 虞默愣了一下,心上刚生出的薄冰就这样被沈疏雨的光芒融化了。 “来了。” 这是一条偏米白色的古典系长裙,虞默上前轻轻将手放在沈疏雨的腰际,乱麻雪纺的面料比不沈疏雨的肌肤,摸着顺滑中带着点粗粝。虞默顺着沈疏雨的腰线,一颗一颗将并不算好扣的扣子扣上,葱白的手指肚留下一道明显的红印,格外明显。 而她为沈疏雨做的,却又不止这一点稍等片刻就会消失的痕迹。 这些年在沈疏雨身边,虞默就像只疯狗,为了沈疏雨能到不要命的地步,身上的几个疤都是这样留下的。 一路走来,艰辛无比。 到现在,虞默孤身一人,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自己奋不顾身才得到的人。 她舍不得。 沈疏雨注意到虞默一直留在自己后背的手指,偏头问道:“怎么了?” 虞默慢慢的把手指收了回去,努出一个笑脸,“没事,就是姐姐这条裙子料子很舒服,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这料子不算好的,我给你定了一条缎子的下周参加若宇婚礼时穿,到时候你试试就知道,那才是好料子。”沈疏雨不以为然的讲着,随手拿起了她给虞默挑的裙装,递给她,“试试。” 虞默“嗯”了一声,接过沈疏雨手里的裙子。她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却显得自己有些不识货。上城区与下城区不同,繁华之下是各色各样虞默从未见过的奢侈。虞默一个人笨拙的摸索着,尽管在上城区待了这半年多,她觉得自己还是融入不了这里。 有时候虞默觉得如果沈疏雨肯抽出一点时间来教教自己就好了。 虞默心神游离的换好了裙子,也想像刚才沈疏雨叫自己帮忙一样,让她来帮自己拉上腰侧的拉链。一扭头,衣帽间安安静静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又在幻想什么。 虞默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勾起一侧唇角,自嘲着。 等虞默收拾好出来,沈疏雨便放下了手里的鱼食,回头打量着虞默。 虞默在跟沈疏雨结婚前一直做的是她的保镖,风吹日晒的皮肤不算好,这半年多被沈疏雨养在家里,总算是恢复了些少年时的白皙。也是拜自己alpha属性所赐,虞默身姿挺拔,肩平腰细,外附天赐的美貌加持,整个人看上去令人嫉妒的没有缺点。 就是这样一个人,沈疏雨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算了,不要穿这双鞋了,你还是换那双矮跟的吧,你这样走路不好看。” 虞默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那双别扭的高跟鞋,讪讪的点了下头,转身就去衣帽间换。 像是对虞默打破了自己的搭配而不满,沈疏雨有点责备的问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没事的时候在家里练一下穿高跟鞋的吗?为什么不听话。” 虞默捏着手里这双小十厘米的高跟鞋,手指紧绷,“姐姐,我练不好。” “还是要练的,以后你跟着我出席活动少不了要穿。”沈疏雨讲道。 “嗯。”虞默紧咬着嘴唇,还是点了头。 虞默是真的练不好,这种脚后跟悬空的感觉会让她从心里害怕,穿久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腿抖。可聪明善于洞察如沈疏雨,却一直在无视,甚至说都没有察觉。 . 沈疏雨开着她那辆黑色的老款迈巴赫带着虞默来到了沈氏集团旗下的s78商场,今天的室外阳光跟在家里看到的一样,虞默刚从车里下来,明媚的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打去了她身上的些许阴霾。 虞默没有只顾着享受阳光,她跟往常一样下车就撑开了手里的黑伞,主动走到了沈疏雨身边。 沈疏雨看着头顶投下来的阴凉,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你现在是我的太太,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了。” “可是姐姐,我愿意的。”虞默紧攥了一下雨伞手柄,讲道。 沈疏雨看着还晒在外面大半个身子的虞默,伸手把虞默扯进了伞里,面无表情的讲道:“没有谁的妻子是只给对方打伞的,你要是要做,就做的得体一些。” 沈疏雨就这样在虞默毫无准备的时候握着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心覆在虞默的肌肤上,温暖潮湿。除去床笫之间,沈疏雨甚少会跟虞默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这种罕见的亲昵,刺激着虞默的每一只神经末梢,电流涌动,心跳如擂鼓。 虞默就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脸颊隐隐透出了红色,受宠若惊的答道:“我知道了,姐姐,下次会注意的。” 沈疏雨看了虞默一眼,敏锐的捕捉到了黑伞的阴影下虞默脸颊的微红,不被虞默察觉的勾起了嘴角。 走进s78商场,里面正放着一首慵懒曲调的爵士英文歌,暖金色的灯光柔和的落在虞默的眼睛里,此刻的她正跟沈疏雨并肩走着,中央空调吹拂出的冷风带动着沈疏雨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让虞默格外享受。 虞默偷瞧着沈疏雨自然垂在身侧的手臂,她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探过去挽上。 既然已经是妻妻了,那么做这样的举动也不为过吧。 虞默想起刚才沈疏雨握住自己的手腕,心里有了莫大的勇气。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做什么?”沈疏雨察觉到虞默要触碰到自己肌肤的手指,下意识的抬手避开了。 “我……”虞默脸色难看,她看着自己落空了的手跟沈疏雨语气上的不悦,刚刚的所有妄想瞬间烟消云散。 就是这时候,沈疏雨的手机响了。她也没有再追问虞默为什么要这样做,低头看了眼的手机,便对虞默讲道:“你先随便逛,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着,沈疏雨挑了一下手,身后的几个保镖就一分为二,一半跟在她身后,一半跟在了虞默身后。 虞默本来是想说自己可以在咖啡厅等沈疏雨的,可是沈疏雨根本没有给虞默说话的机会,踩着她的高跟鞋健步如飞的就朝另一侧较为清净的地方走去。 虞默望着沈疏雨的背影,有些落寞的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好。” 商场里的歌依旧是眷眷慵懒,虞默却没了享受的心情,没有沈疏雨在身边,虞默觉得这个地方孤单又乏味。不知不觉的,虞默逛到了一家叫tr的珠宝首饰店里。 想起周秦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收集胸针这类的东西,虞默觉得不如就选一款漂亮的胸针作为她俩的结婚礼物。沈疏雨应该也不会觉得失礼,毕竟送珠宝首饰是上下城区都认可的礼物上选。 只是虞默刚走进tr的店里,一张尖酸刻薄的脸就望向了她,陈艾莓穿这一条浅玫色紧身鱼尾裙侧倚在展示柜前,阴阳怪气的打招呼道:“呦,这不是虞默嘛,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了。” “是啊,好巧。”虞默不愿理她,打了个招呼,便低头看展示柜里的珠宝。 “看来沈疏雨还蛮宠你呀,tr你都敢来了。”陈艾莓偏偏的不依不饶,走到虞默身边,继续讲道。 虞默厌恶的朝一旁挪了一步,“不是我买,是送给若宇的结婚礼物。” 陈艾莓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呦,下周冯若宇的婚礼你还去啊?跟沈疏雨结婚这么久了,难得见你出席一次这样的场合。不对,是有人肯邀请你出席。” 虞默的心口被戳了一下。 当初沈疏雨嫁给虞默在上城区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的。 堂堂沈氏集团的独女,不选陈家二少爷,不选魏家大小姐,偏偏选择下嫁给一个下城区的刚死了父母的孤女。实在是跌破眼球。导致这半年来,很多正式场合都没有人邀请沈疏雨携伴侣出席。 按理说结婚后伴侣二人携手出席是上城区早就不成文的规定了,意思就是向大家介绍彼此的新身份,是一种身份的认可。 说来也是个笑话,虞默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沈疏雨带去参加过任何正式场合,不被上城区的人认可也就罢了,虞默觉得可能连沈疏雨都不认可自己。 陈艾莓见虞默不说话,难以置信的笑了出来,“怎么不说话了?这不像你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无理你都能搅三分,怎么入赘到沈家,学乖了,疯狗变成宠物犬了?” 虞默紧皱起眉头,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喊她狗,“你说谁是狗呢?” “当然是你了,这圈子上下谁不知道你虞默只是沈家给自己的omega女儿找了一只护主的恶犬罢了。怎么现在终于爬上了沈疏雨的床,就不认了?”陈艾莓哂笑着,这些年被沈疏雨压着的气,让她恨屋及乌,对虞默也不口下留情,“拿着自己父母的命做□□爬上了沈疏雨的床,你可真是爱沈疏雨爱惨了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场的人无不一个惊异的瞪圆了眼睛。 虞默刚刚竟然甩了陈艾莓一巴掌。 “你再说一遍!”虞默整个人都在抖,这一年来,她听到的风言风语多的数不清,对于她父母死亡的编排更是夸张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沈疏雨对此知道,了解,但是不作为,而虞默早就不想忍了。 这下是陈艾莓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也是活该。 原本虞默的alpha品阶就甚是出众,动怒之下散发出来的海盐焦糖全然失去了焦糖的醇甜,浓重纯粹的海盐味道一波一波的朝陈艾莓冲去,压得她头都抬不起来。 “虞默!你疯了!你敢打我?”陈艾莓恼羞成怒的捂着自己的脸,全然不顾及这是什么场合,朝虞默也释放出了自己酸草莓味道的信息素。 “闹什么?”威严冰冷的问责声响起,沈疏雨从一边的视觉死角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些愠色,在商场的灯光照射下,那双偏银色的淡瞳冷冷的朝陈艾莓看去。 第三章 沈疏雨的眼神仿佛无数根隐形的针,陈艾莓刚才嚣张的气焰霎时间就没了,机关枪似的嘴张了几张都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不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吗?为什么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沈疏雨冷声质问着陈艾莓。 沈疏雨向来最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而现在虞默很明显的可以看到她眼神里的杀气。 虞默厚着脸皮的想,是不是沈疏雨听到了刚才她跟陈艾莓的对话,为自己生气了。虞默怦然欣喜,心里那朵隐秘的花逐渐绽放开来。 陈艾莓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理直气壮的讲道:“这你应该问问你的好alpha吧,是她先释放信息素的。” 陈艾莓这话把自己摘得干净,像是个被迫应战的无辜alpha。虞默害怕沈疏雨会听信陈艾莓的话,刚要张口解释,沈疏雨就先开口道:“我是在问你。” 声音淡淡,有些不耐跟严冷。 “……”陈艾莓没想到沈疏雨会这样不给自己面子,奈何最近陈家有求于沈家,自己怎么都不能得罪沈疏雨,只能恨恨的咬牙答道:“我是被虞默的信息素刺激到才不得已释放信息素的。” “陈小姐既然知道自己品阶较低,就不要随意挑衅其他alpha。这种公共场合,这么多双眼睛,传出去不好听。我想没有也几个omega会倾心于这样的alpha,你说呢?”沈疏雨的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最后甚至微微勾起嘴角,面容和气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几公分的alpha “……是。”陈艾莓怎么也没想到,就只是刚才的一句趁狗主人不在挑衅,竟引来了现在这样大的折辱。 沈疏雨点到为止,没有再跟陈艾莓纠缠,看了眼虞默淡淡的对她讲道:“走了。” 虞默看着陈艾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心里爽快,轻快的“哎”了一声,快步跟上了沈疏雨。心尖上绽放出来的花朵挂着晨露,一颤一颤的。 沈疏雨感受着身边人还残余的信息素,眼底平静,“很开心?” “嗯。”虞默诚实的回答道。 何止是很开心,简直是要开心的炸成烟花了。这些年了,沈疏雨就没有为自己出过一次头,更没有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过自己。 你看,她是喜欢你的。 两人并肩回到了车里,虞默想着刚才跟沈疏雨关系明朗了许多,笑眼弯弯的看向启动车子的沈疏雨:“这么早回去,姐姐是觉得累了吗?” 沈疏雨转头看着虞默,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很骄傲吗?” 周遭原本还有些热切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连带着虞默原本有些笑意的眼睛也跟着凝固住了。 虞默看着冷若冰霜的沈疏雨,慢慢的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收回,她可以清楚的察觉到沈疏雨的不悦,“怎么了,姐姐。” “你扇了她一巴掌,还主动释放了信息素,你对你做的这些很得意,是吗?”沈疏雨不是偏袒,而是把对虞默的问责放在了车里。 虞默的脸色登时比陈艾莓的还要难看,垂着头辩解道:“不是的……” “这里不是下城区,拳头跟信息素在这里行不通。你不要把你在下城区的习惯带到这里来。” 什么叫做如坠冰窟,虞默这次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 她感觉得到,自己心里刚刚肆意绽放的花瞬间枯死了,干瘪发黄的缩成一团,风一吹就碎成了渣。 “姐姐既然觉得我做的不对,那为什么刚才还护着我。”虞默喉咙发紧,抓着最后一丝稻草,艰难的问道。 “你是我的妻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什么都不能不这么做。我护着的不只是你,还有沈家的面子。”沈疏雨把道理给虞默摊在面前,一点点戳破她的幻想。 “你这样,以后还是呆在家里,先不要出来了。”沈疏雨讲道。 虞默心里咯噔一下,“下周的若宇的婚礼……” “我到时候会说你生病了。”沈疏雨说的干脆,毫无转圜的余地。 “可是……” 虞默还想挣扎,可沈疏雨不允许她再挣扎,打断道:“上城区的人从来都是嘴巴毒,婚礼上会有无数个陈艾莓,我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能让你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希望我第一次带你到正式场合,你就像今天这样控制不住自己。这对你我,对沈家都不好。” “我会忍住的,姐姐,你让我去吧。”虞默的手攀上了沈疏雨的手腕,祈求的看着她。 她跟冯若宇、周秦还有去世的魏籁是十五岁就结识的好朋友,一起打过架,逃过课,情谊深厚。这样重要的时刻,怎么可能不去见证。 沈疏雨喉咙微微颤动了一下,在虞默期待又可怜的注视下,推开了她的手,“再说吧。” 虞默保持着自己这个难堪的姿势良久,贪恋着这份难得温度,不甘心的把手攥了起来。 刚刚喜悦如同泡沫一般,在阳光下不堪一击的全部被戳破。其实原本就是错觉啊,为什么就单凭她在陈艾莓面前的话就笃定她是在乎你,喜欢你的呢? 她要是喜欢你,怎么会只拘于这一个公开的场所。不应该是在彼此才知道的隐秘角落有更多的喜欢痕迹吗? 根本就没有啊,虞默。 虞默轻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坐姿摆正,跟平日一样与沈疏雨隔开了一道距离,歉疚又卑微的讲道:“我知道了,姐姐。让你费心了,对不起。” 沈疏雨明显被虞默这句话触动到了,半垂的眼睛眨了一下,虞默余光里看着沈疏雨轻启红唇,像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几下等来,却又看见沈疏雨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车里静默无声的,沉闷的要人性命。 . 冯若宇跟周秦婚礼这天实在是个上乘的好日子,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几片像是无意扫在空中的白云悠悠的被清风吹动着,飘在二位新人的结婚场地上方。 西式乐队自由肆意的弹奏着轻快欢愉的音乐,参加婚礼嘉宾有说有笑的互相攀谈着,一副和乐美好的景象。 沈疏雨穿着一条简约又不失精致的黑色抹胸裙鱼尾裙挽着自己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露面的妻子的手臂,优雅大方的走入了会场。 攀谈声褪去,乐声进入高潮,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这一对刚入场的嘉宾身上。 虞默长腿紧绷的踩着一双高跟鞋,与沈疏雨并肩而立,锋芒不曾被削弱半分。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个曾在校园里勾魂摄魄的姑娘被沈疏雨重新擦亮,放在白日下,金灿灿的又一次闪起了光芒。 虞默还是来了,在她对沈疏雨的再三央求下。 李卿卿端着酒杯,带着她风情万种的笑容来到了两人跟前,“我的天啊,虞默,我终于知道疏雨为什么一直不肯把你带出来了。这一下子还不知道又成了多少omega的梦中情人呢。” “卿卿你说笑了。”虞默甚少接受他人的夸赞,脸颊不觉有些发热。 “哪有,虞默今天就是很漂亮,对吧?”李卿卿说着还向一旁的沈疏雨求证。 虞默也跟着李卿卿看向了沈疏雨,她轻舔了一下嘴唇,心里紧张的期待了起来。 沈疏雨勾起了嘴角,微微一笑:“当然。” 虞默的眼睛里当即闪过了些失落,旁人可能察觉不出沈疏雨这话的真假。可虞默不同,在沈疏雨身边这些年,只听她这没有起伏的语调,就知道这只是客套的官方言论罢了。 言不由衷。 “我去趟洗手间。”虞默讲着就松开了挽着沈疏雨的手朝卫生间走去。 情绪的波动让虞默踩着高跟鞋的腿止不住的抖了起来,不能给沈疏雨丢脸是她现在脑海里唯一的一句话。 沈疏雨没有阻拦,她望着虞默离开的背影,视线落在了她步伐急促的腿上。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虞默找到了门后“正在打扫”的牌子放在了门口,一个人站在最角落的洗手池前打开了水龙头,企图用凉水让自己镇定。 这是她第一次跟沈疏雨出席正式场合,不能失了仪态,不能丢了沈疏雨的面子。她要做沈疏雨身边最完美的女伴,上城区人口中优秀的alpha妻子。也只有这样,以后的每一个场合沈疏雨才愿意带着她一同出席,她才能挽着她的手同她站在一幅画面里。 虞默心上紧绷的那根弦不断的被她拉紧,细小的毛边一点点迸开,不被她注意到的有了要断开的预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寂的走廊里远远的传来了女声:“难道当初你跟虞默结婚的时候,没有这种期待的感觉吗?” 虞默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近乎职业病般的绷紧了身子贴到了墙后,隐秘又极度靠近的去捕捉着两人谈话的内容。 “没有。”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让虞默身上一僵,心如铅坠。 虞默对这个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是沈疏雨的声音。 “她不在这里。”沈疏雨看着门口放置的牌子,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哎,那你估计错了呀。”李卿卿拿鞋尖踢了踢门口的牌子,心里还对沈疏雨刚才的那个答案耿耿于怀,“今天我看到虞默,让我想起了咱们读女高时她的样子,闪闪发光的,太漂亮了。说实话,跟这样的人一起,是不是特别有感觉。” 这样羞于出口,只存在于闺蜜之间的话题,让虞默的心不由的漏跳了一拍,羞赧又期待着沈疏雨的回答。 “胡闹。”沈疏雨嗔看了李卿卿一眼。 听到沈疏雨没有将二人私密之事坦然分享,虞默松了口气,遗憾之余还有些欣慰。 “我是觉得这些做我们私人保镖的alpha很会……”李卿卿倒是没被沈疏雨这个嗔怪吓到,反而挽过她的手臂,说着闺中密言,“疏雨,我跟你讲,我前几天发现我身边的一个保镖跟魏籁的信息素特别像,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她公不公平,但是我实在是太想魏籁了,就没忍住……” 虞默听到李卿卿说出魏籁的名字,同她一样光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魏籁的死对于她的这些朋友,尤其是李卿卿来说始终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心结。 沈疏雨看着李卿卿,语气放柔了些:“卿卿,你没必要这样。如果这个人跟你信息素高度匹配,就把她放在你身边,只是个伴侣或者保镖而已。” “那你也是因为跟虞默信息素高度匹配才把她一直留在身边的吗?”李卿卿有些动摇,想从沈疏雨这里再得到些更肯定的答案。 虞默刚放松的心又不由的吊了起来,这些年沈疏雨一直默认着自己在她身边的存在,她从未细想过其中原因。 眼见着这个答案就要被揭晓,世界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疏雨沉默了。 正如李卿卿所说,这些年来虞默一直在她身边,危险时保护自己,发热期满足自己。上城区的人都戏谑她是疯狗,是恶狼,是下城区养不熟的小野犊子,可是在沈疏雨这里,她是宠物犬,是羔羊,是她最虔诚忠实的……信徒。 “是的。”沈疏雨承认道。 她长睫轻垂,分辨不出答案的真假。 虞默的大脑嗡的一声,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了。她颤抖着手抓着胸口的衣料,心口绞痛不已。泪水无法克制的从眼眶里落出来,一颗一颗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射着头顶上发刺眼的灯光。 沈疏雨的话就像是给妄图得到她爱意的虞默判了死刑。 虞默曾以为沈疏雨把自己留在身边并且跟自己结婚,是因为喜欢,哪怕一点点呢。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是因为她俩信息素高度匹配,换做谁都可以。 她竭尽全力的奔赴,还不如自己释放的信息素来的切实。 虞默顺着冰凉的墙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憋闷的近乎喘息不上来,一张苍白的脸上泛着突兀的红。 虞默想起自己大雪天里打工换来的礼物,却只换来沈疏雨的一句不需要;想起了自己被上城区的人非议时,沈疏雨漠不关心的表情;想起了沈疏雨与自己交融时,毫无节制的诱惑与索取…… 无数个片段交织,证明不出沈疏雨一丝对于虞默的爱,反而让虞默不愿意承认甚至于唾弃自己的卑微。 心中的悲凉化成了怨恨。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虞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扯着一个难看的笑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就算是沈疏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虞默也要亲自去问问,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快要到正午,阳光愈发的灿烂,沈疏雨看着迎着光走来的虞默,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反而是兀自沉脸问责:“去哪里了这么久?” “我刚才跟着疏雨找了你一圈,疏雨都有些着急了。”李卿卿看着垂着头的虞默,觉得她身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虞默扯了扯紧扣着领口的衣领,眼角通红的抬起了头,“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沈疏雨眉头不由得攒了起来,冷冰冰的质问道:“虞默你在发什么疯?” “我只问你一句,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虞默嗓音喑哑着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虞默,你跟我保证过,你会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的。”沈疏雨嗅到了空气中虞默并不安分的信息素味道,冷冷的提醒道。 “姐姐,无论他人说我什么我都能控制住,唯独你,我控制不住。”虞默眼神里尽是悲凉,她的眼瞳里再也看不到热忱的爱意,涣散的恨意如同海上的风暴,呼啸汇聚着,“我就想知道,我这八年在你身边,到底算什么,保镖,妻子,还是真的就像他们说的,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吗?” 沈疏雨清楚的意识到虞默正濒临崩溃,她伸手她住了虞默的手腕,低声在她耳边讲道:“我们回去说。” “我不回去!”虞默猛地就甩开了沈疏雨的手,连带着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像是一颗轰然炸开的惊雷,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虞默红着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头发了狂的疯狗。 可是虞默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她已经被上城区的条条框框禁锢的快要崩溃了。她可以为了沈疏雨忍下一切,也可以为了沈疏雨,破坏掉一切。“姐姐,你跟我说真话,是,还是不是,我只要你一句话,一句实话!” “虞默。”沈疏雨面色阴沉,眼如寒冰。 事情朝着她无法控制方向脱缰了,没有什么比这一刻还糟了。 也就是这样混乱的局面下,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不动声色的逐渐向争执的中心靠近。 风云的变幻只在一瞬间。 “姐姐!” 沈疏雨看着面前的虞默神色大变,余光里一道银光闪过。虞默猛地冲到了自己面前,张开她单薄的身体挡住了自己。 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沈疏雨眼睁睁的看着虞默像只折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坠落在了自己怀里。她的颈间有一道鲜红色的长痕,鲜红的血从里面争先恐后的奔涌出来,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流到锁骨,落在自己的衣裙上。 这副场景跟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令人惊恐的相似。 周遭的声音一团混乱,像是将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聚集在了一起一样。 虞默勾起嘴角,讥讽的倒在沈疏雨的怀里,颈间那道绽开的伤口痛得她大脑混沌,发不出一丝声音。 明明上一秒还恨到浑身发抖的自己,这一秒还是下意识的去护住了她。 这是虞默不知道第几次为了沈疏雨,不要命了。 可能这次自己没有那么幸运了。 虞默清楚的感受到身上力量的流失,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想去找沈疏雨的脸。 沈疏雨好像还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只是平日里就过分白皙的脸现在更加苍白了。 虞默的视线愈发的模糊,她感受不到沈疏雨情绪上的波动,甚至看不到她眼眶里哪怕一滴的泪珠。 八年的点点滴滴,无数个日夜轮回,榨取出的不过是一句:徒劳无功。 如果重来一世,你绝对不再爱上她了,虞默。 哪怕是让自己的心如剜痛,也不要再去选择这份毫无反馈的爱了。 周遭在一声长滴下轰然安寂,虞默不甘的阖上了双眼。 ※※※※※※※※※※※※※※※※※※※※ 我超肥ovo/,汪汪! 感谢在2020-11-09 09:37:19~2020-11-11 10:0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格、奕子是磕代表、迷鸟归林、青君不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们不要再打了、下五洋捉鳖 5瓶;迷鸟归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章 混黑寂静的世界里一朵鲜艳似火的罂·粟花盛放开来,晨间的露珠垂在她的花瓣上。 晨露滚圆滚圆的,花瓣不堪重负,滴答一声,露珠落了下去,掀起一阵涟漪,打破了这个安静到过分的世界。 虞默的意识被唤醒,安寂褪去,世间声扑面袭来。 倒带的记忆如同梦魇般在虞默的脑海里呼啸而过,虞默挣扎不开,被按着头亲眼再看一遍父母朋友的生死别离,无助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冰凉的滑落到耳垂。 “不要……不要……”虞默喃喃的重复念着两个字,无助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 偏吹的冷风从不知名的角落吹过,重叠的故事和人声被风裹挟着带走,最终只留下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虞默!你还起不起床了!再不起床我给你连人带床都搬到车里去了!” “妈——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虞默下意识的回答着。刚经历了一场梦魇,身上疲惫乏累,根本不想起床。 “虞默!给我起床!”杨爱媛围着围裙的抄着一只漏勺,带着杀气破门而入。 “妈,我真的很累,你不要……妈?!”意识到自己嘴里喊得是什么称呼后,虞默噌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自己身处的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小破卧室。 打包好的行李凌乱的堆在房间里,床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副发黄褪色的海贼王海报,上面还有一个大口子,是虞默前一天收拾房间想把这幅海报取下来带走时不小心扯开的。 为此,虞默还郁闷了好久。 虞默觉得着场景眼熟,趴到窗户上朝外看,清晨太阳刚出来没一会儿,天空还带着些蒙亮,老槐树阻挡着虞默的视线,依稀可以看到楼下停的一辆巨大的搬家厢货车。 这场景更眼熟了。 这不是八年家里从下城区的d区搬到c区的那天吗? 虞默被人抹脖惨死的记忆犹然在目,而现在的情景却是在八年前。虞默伸手捂住了自己心口跳动的心脏,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事实轰的砸了过来。 我,重生了? 重生在十五岁那个骄阳似火的年纪。 . 冬末春初的a市下城区依旧是带着些寒冷,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虞默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自己,拿出了那条自己之前很嫌弃的杨爱媛给她织的红色围巾围上,背上书包,带着少女的朝气钻进了虞德财的车里。 少女白嫩的小脸趴在干净的车窗前往瞧,下城区褪色的老房屋在虞默的视线里一排排的后退,逐渐被新式住房所代替。 道路两旁的柏树早早的抽了芽,春天已然降临,a大附属女高也在这天开学了。 a大附属女高是在全国都排的上名号的重点高中女校,是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考进去的学校。不过a大附属女高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除去优异的入学考试成绩之外,还需要的就是足够的财力支持。 这一点,就让很多下城区的家庭望而却步。 下城区的虞默原本是没有打算要转学来a大附属女高的,她觉得自己新家门口的新海路女高就完全可以。 这完全是虞德财跟杨爱媛的主意。 这两口子给自己换了新房新车后不知道怎么的开窍了,觉得不能让虞默跟自己一样吃了没文化的亏,大腿一拍,决定给虞默转去a大附属女高读书。 想起虞德财为了让自己转过来花的不止六位数粉色纸钞,虞默跟上世一样长叹了口气。 “姑娘,不要叹气,新学期的第一天,加油。”虞德财落下自己的车窗,对下车的虞默伸了一个大拇指。 “我知道了!”虞默给虞德财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混入了进校的人群中。 这里还跟虞默记忆里的校园一模一样,红墙白瓦的教学楼,欧式石雕的喷泉,花藤缠绕的小花园,追逐奔跑的操场。 与奔走去教室的同学不同,虞默走的慢吞吞的。她站在三楼教学楼连廊的那头,望着对面那间自己曾在里面待了三年的班级,莫名的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所有的青春都曾也将再次要装在那间小小的教室里,朋友跟敌人都在那里等着自己。这种已知又未知的感觉,让虞默紧张。 对面一个身形优雅的女士对着遥遥这边的虞默挥了挥手。班主任常老师早早的就站在班门口等待虞默的到来了。虞默注意到了常老师的示意,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去。 虞默跟常老师早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就见过了,常老师也不跟她生疏,友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讲道:“这就是咱们的高一a(13)班了,准备好融入新班级了吗?” 常老师身材纤细高挑,是标准的omega美人。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衔了一弯春水,暖暖的日光打在她的身上,给她添了无数温柔。 虞默虽然生理上还没有分化,可心理上她已经是一个食髓知味的成年alpha了。年少脸皮薄,对omega的温柔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小脸不觉的就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虞默匆忙的点了个头,别过头去刻意的不去看常老师,视线却透过磨砂玻璃窗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沈疏雨。 虞默刚还有些放松的表情一下就凝滞了起来,她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怨恨盯着那个低头若无其事在写作业的沈疏雨。她同虞默记忆中初见时一样,披散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纤细的脖颈微微倾斜。阳光洒在她的侧脸,金灿灿的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游戏,那么虞默上一世已经走过了大半,把攻略沈疏雨这个副本支线当做主线任务,撞得头破血流,惨死在他人刀下,得不到她半点喜欢。 既然已经知道了副本结局,那么重来一次,绝对不要再爱上她了,连点瓜葛都不要与她产生。 虞默,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你,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这大好的青春,大把的时光,就要肆意挥洒,痛快为自己活一回。 常老师没有注意到虞默眼神里的变化,径直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原本注意到班主任来了后安静异常的教室传来了哗啦啦合上书本的声音,就连向来不甚在意这种事情的沈疏雨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大家早就知道今天班里要转来一位插班生,十几岁的年龄,好奇心全写在了脸上。 常老师抿嘴笑了一下,站在讲台前拍了拍手,“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虞默。” 虞默二字响起,沈疏雨的心跳跟着常老师口中的音节重重的跳了两下。周遭变得安静下来,沈疏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刚才就已经注意到的,站着那个熟悉人影的门口,心跳如擂鼓。 明明知道虞默会如同记忆中一样来到自己的班级,沈疏雨不看到虞默真的出现,心里总是悬着的。多少个混黑的午夜沈疏雨是呜咽着醒来的,无数个噩梦,都抵不过一幅开学第一天门口空空无人的画面。 时间像是被故意放慢了一般,摧残折磨着沈疏雨焦灼的心。她紧张忐忑的看着门口,望眼欲穿。 终于门外的人抬脚迈入了教室。 虞默梳着沈疏雨记忆中永不散落的高马尾,身姿挺拔,少年意气的走了进来。今日的阳光分外灿烂,给虞默铺了一道金灿的路。她踩在阳光里,一步一步重新走进了沈疏雨的世界。 沈疏雨五指瞬间收紧,呼吸颤抖。向来处变不惊的她眼角晕出一丝激动的红晕,湿润的眼睛蒙起一层雾气。 是她,真的是她。 她来了,她真的如上世一样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出现了。 沈疏雨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能失了分寸,可是只要她还看着站在讲台那边的虞默,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家好,我叫虞默。” 虞默的声音响起,那个沈疏雨无数个夜里怀念贪念,反复榨取的声音重新带着少年气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沈疏雨无比想要上前去抱住她,亲吻她,把她揉进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可是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件都不能做,也做不得。 沈疏雨眼中的泪珠挂在眼眶中,悬悬欲滴。汹涌的情绪波涛在沈疏雨的心中掀起,她再也听不得也看不得虞默了。只得丢盔卸甲的握起一只签字笔,假装对此不关心的低下了头。 墨黑的笔尖颤抖着点在试卷上,沈疏雨扬洒在上面写下了两个被泪水打湿的字: 虞默。 ※※※※※※※※※※※※※※※※※※※※ 感谢在2020-11-09 10:03:25~2020-11-11 13:4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格 2个;奕子是磕代表、迷鸟归林、青君不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君不在 20瓶;下五洋捉鳖、你们不要再打了 5瓶;迷鸟归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章 “那虞默同学选一下自己的座位吧。”常老师的声音在沈疏雨的耳边响起,沈疏雨稍微缓和的情绪又波动了起来。 沈疏雨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个认真环视教室里空位的虞默,不被人注意的把身边的空桌摆正了些。 虞默在沈疏雨的注视下,点了点头,盯着靠窗那一排,问道:“所有的空位我都可以选吗?” “当然。”常老师肯定的点点头。 “那就那里。” 如同上一世的情景一样,虞默话说的干脆,手伸的笔直。细长的手指直直的指着窗边一排的某个座位,班里所有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虞默指的那个方向,沈疏雨旁边有个空位。 沈疏雨的心里揣着的那只小白兔又重新在她心口里跳动了起来,她假装不在意的看着虞默朝自己这排走来,眼睛里难以隐藏的期待一颗一颗的跳了出来。 只是,让沈疏雨意想不到的的事情却发生了。虞默在万众瞩目下,笔挺着身板背着书包径直走过了自己旁边的空位,朝后面走去了。沈疏雨看着虞默视线明确,如同路过般的离自己而去,甚至于没有匀给自己一个眼神。 没有关严的窗户钻入了一阵冷风,刮在沈疏雨的脸上,打的她生疼。沈疏雨的心跳忽的就乱了,杂乱的鼓点用力的砸在她心上。 不对,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这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沈疏雨同班里其他看热闹的同学一样瞳孔不由的骤缩,一反常态的跟着虞默的背影朝后面看去了。 虞默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窗边这排的最后一排,站在霸占着两张桌子埋头大睡的魏籁身边,敲了两下桌子:“同学醒一醒,我要坐里面。” 此话一出,班里立刻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常老师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新转来的同学真的是特立独行,这么多好位置空着她不选,偏偏选倒数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你谁啊?”魏籁被人吵醒后很不爽,眼睛里装满了怒气。 虞默看着这个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魏籁,脑海里魏籁去世那晚的样子一闪而过。时光倒回,那个削瘦撑不起衣服来的少女重新回到了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模样。 虞默心中感慨万分,几欲喜极而泣。 接着虞默朝魏籁伸手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份无比灿烂的笑容。自我介绍道:“你的新同桌,虞默。” “那,那有空位,你坐那里去。”魏籁被人扰了睡梦,还即将被人瓜分自己的两桌大床,十分不爽,指着沈疏雨旁边的位置,打发道。 “是啊,虞同学,疏雨那边就有个空位,这个位置很不错的。”常老师也劝道。 沈疏雨心中几欲熄灭的希望又重燃了起来,她波澜不惊的眼底满是期盼跟希望。她不介意这发生的小插曲,只要虞默还是她的同桌,就可以了。这种希望被人选择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磨人。 可听到常老师嘴里说出的那“疏雨”二字,虞默的眉头就不觉拧了一下。她这一世再也不要跟沈疏雨有任何瓜葛了,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虞默连想都没想,便公然拒绝道:“我觉得我个子较高,做第三排不合适,最后一排就很好。” 说罢虞默也不等魏籁反应,径直走进最后一排里面的位置,拉过椅子干脆的坐了下去。 虞默这般近乎叛逆到大家看不懂的举动,引来了教室里的同学的讨论。 沈疏雨是谁啊,沈氏集团独女,大财阀家的小姐。高一入学就引来无数姑娘青睐的少女杀手,在他们看来能跟沈疏雨做同位简直是乐到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机会都递到她手里了,这个人居然就这样拒绝了。 常老师隐隐感觉现在的虞默跟寒假见到的虞默不是一个人了,但是少女心事谁能说的准呢,这孩子也不像是不好与人相处的,放手去吧。 “好了,同学们都安静上早自习吧。”常老师说罢在讲台上站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教室。 教室前门被常老师“咔哒”的一声关上了,仿佛将选座这件事按下了结束的句号。 沈疏雨看着手边依旧空落落的桌子,眉间隐隐的透露着不敢相信。 明明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上一世在稳步推进,为什么到了她笃定不会有变数的虞默这里,反而成了最大的变数。 虞默,一个上一世爱她爱到奋不顾身,献出生命的人。 这一世,居然没有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径直坐到自己身边来。 沈疏雨听到背后传来虞默跟周围同学友好的打招呼声,这话本来是她该跟自己说的。她应该笑眼弯弯的看着自己,把她的文具书本放到自己手边的桌子上。而后因为对自己一见钟情,手忙脚乱中打翻了自己的笔盒,引发了一阵班里同学的嬉笑。 “哐当。”后排传来了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沈疏雨的肩膀小小抖了一下。 虞默在整理魏籁放在自己桌洞里的东西时不小心把她的漫画书怼到了地上。 “喂,你小心点好不好。”魏籁不满的把自己的宝贝漫画从地上捡了起来。 “不好意思啦。”虞默看了眼魏籁手里的漫画,早就捏准魏籁习性的她顿时演技爆棚,装作很是惊讶,终于找到同道中人的样子讲道:“唉,你也喜欢《黑蓝》啊,这是第几话呀,借我看看呗。” “吼?你也喜欢?”魏籁摇了摇手里的书,觉得虞默像是在故意靠近自己。 “对啊,那个赤司……”虞默对着魏籁侃侃而谈起来,魏籁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 少年的感情就是这么容易达成一致。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下因为兴趣的相同就成了朋友。 “铃铃铃……”虞默跟魏籁两人还没聊完,早自习下课的铃打响了。 也是对于新同学的好奇,也是对于刚才自习时虞默跟魏籁聊天时的幽默风趣,不少同学都围到了虞默跟魏籁的桌前。 虞默倒是没经历过这阵仗,她上一世从讲台上认定了沈疏雨就再也没有有意向去扩大自己的朋友圈,对这些来对初来乍到的自己表示友好的同学都选择了忽略,就连跟魏籁还是后来运动会替沈疏雨参加1500米特训时不打不相识的。 想起自己办的这些蠢事,虞默对着过来找自己聊天的同学们笑意添了几分稍纵即逝的戏谑。 “哎,我说魏籁你这算是找到了臭味相投的朋友了吧?”冯若宇跟周秦打水回来晃着个天蓝色的杯子就到了魏籁桌前。 “我要是跟虞默臭味相同,那我跟你还有周秦也是臭味相同,要臭一起臭。”魏籁不屑的笑了一声,拍了拍虞默介绍道:“这是冯若宇,那个是周秦,她俩是发小,我跟她俩是初中交的臭友。” 虞默看着冯若宇还有些恍惚,这家伙从小到大就一个样子,即使分化成alpha也没有怎么长高变样,跟分化成omega的周秦一个海拔。也不知道婚礼那天她是什么打扮,有没有垫增高鞋垫,或者穿很高很高的高跟鞋。 想到这里,虞默眼睛里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她不知道她上一世在她重生的时候是否还在并行进行着,如果是,那她真的很对不住冯若宇跟周秦,搅乱了她们的婚礼,破坏了这一生一次的美好回忆。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冯若宇友好的跟虞默伸去了手,笑容可嘉。 “嗯,生死之交。”虞默伸手也握住了冯若宇的手,眼神笃定。 “逆莫之交。”魏籁拿出了她新学的成语把手放了上去。 “是莫逆之交。”周秦暗戳戳的更正道,也把手放了上去。 “哈哈哈,文盲。”“所以让你当体委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说,你是怎么考进来的。”…… 太阳逐渐升的更高了,灿烂的落在教室里,沈疏雨的桌上也落上了些金灿。教室的后排洋溢的欢腾的笑声,听得沈疏雨如扎心般的疼痛。 虞默来到了她的班级,如上一世一般交到了魏籁、冯若宇、周秦三个朋友,却唯独落下了自己。 沈疏雨听着虞默格外明显的声音,不觉攥紧了那张被晕开笔墨的卷子。她依旧是言笑晏晏,张扬灿烂,但对的人却不是自己。 自己就像是被剔除虞默生命中一样,一开场就被她避开,被她落下,不被她注意,不被她选择。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第六章 “疏雨,听说你们班转来了个新同学?”对面高一o(2)班的李卿卿一如既往的串班到了沈疏雨班里找她。李卿卿生的美艳,是个势靓行凶的主儿,对这个新来的同学兴致满满。 沈疏雨却是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的,丝毫没有意识到李卿卿来了。 李卿卿喊了几声沈疏雨,都不见她搭理自己,李卿卿忙问道:“疏雨?你怎么了?” “我没事。”沈疏雨拿下了李卿卿放在自己额前的手,语气依旧如平常一般平静。 “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李卿卿拉开沈疏雨空桌前的凳子,关心的问道。 “没有什么事,就是,社团部的学姐寒假的时候分化了,她告诉我她不想担任社团部部长了,要我去顶替。”沈疏雨了解李卿卿,凡事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便随意拿了个事情搪塞道。 “那你要是做了部长,手下的学姐们不都得敬你一句部长,多爽啊!你就答应呗。”李卿卿撺掇道。 沈疏雨刚想要跟李卿卿分析一遍利害,门口就有人喊了自己:“疏雨,你们部长找你。” 沈疏雨抬头一看,孙淳正笑着跟自己打着招呼。 肯定是为了来劝说自己接下她的职务的。 沈疏雨上一世是接下来了的,对她而言担任社团部部长不是什么难事,左不过是自己高一学妹的身份,不好让手下高二的学姐服气。服众这件事沈疏雨上一世解决的很顺利,手起刀落,杀鸡儆猴。 只是,这一世她不想再担任这个职务了。 她原想着跟虞默做了同位,余出更多的时间与她相处,同她把这高中三年好好过一遍。 可是现在,沈疏雨余光里在教室后面同魏籁说笑的虞默。 怕是事与愿违了。 沈疏雨心绪复杂的出了教室,孙淳拎着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了她,“这是我今年寒假去y国旅游的时候买的,我觉得沈学妹应该会喜欢。” “谢谢部长。”沈疏雨礼貌的接下了孙淳递来的巧克力。 阳光从回字形的教学楼中间扬洒进来,落在沈疏雨干净白皙的脸上,温柔不减孤高。孙淳一双偏棕色的眼睛里含着倾慕之意,对沈疏雨笑道:“没什么,你要不要尝尝?” 这巧克力不只是她买的,还是她亲手做的。 孙淳在寒假的时候如基因检测报告上写的一样分化成了omega,她看着入学基因检测被分到a班的沈疏雨,一直被她按捺在心中情愫蠢蠢欲动。 眼看着孙淳的手逐渐向自己靠近,沈疏雨把小盒拎在手里垂下了手臂,自然又不着痕迹,她拒绝道:“不用了,学姐还是先说正事吧。” 孙淳没想到沈疏雨会这样干脆,原本还想触碰一下沈疏雨手指的她现下落了空,话都没有组织好,就结结巴巴的讲了:“啊……就还是咱们社团部交接的事情,我找了不少人了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刚才这样有些暧昧的场景被班里不少同学注意到了,冯若宇拿胳膊肘推了推魏籁,“哎,你看那是在干什么呢?” “哇哦,开学第一天我们的学委大人就被人表白了,不愧是闻名全校的预备役alpha啊。”魏籁看着窗外的两人,不觉的举起双手鼓起了掌。 “谁啊?”虞默都快忘了沈疏雨还是班里的学委,习惯性的抬头跟着大家的视线一起去看。 被擦的干净明亮的玻璃就像是电视机的荧幕,沈疏雨跟孙淳同框站在一起就像是午间肥皂剧里的ao女主。 沈疏雨身形修长,还没有分化就已经长到了一米六七的个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背后。纹丝不乱的长发下,偏露着小半张鼻峰高挑的奶白色的侧脸,阳光打下来,让人有一种沈疏雨的肌肤比阳光还要刺眼的透亮白皙。 她真的很漂亮,是足以让人忽略属性的漂亮。 也是因为这种的漂亮才会让她像是白色罂·粟花一样圣洁又危险吧。 人们知道她的危险,还奋不顾身的去供养她,最后甘愿成为养护花朵的花泥。 虞默深知她的危险,亲身品尝过痛苦,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接近她了。 “哎,想什么呢?你不会是对沈疏雨一见钟情了吧?”魏籁的手在虞默面前晃了几晃都不见她又反应,乐呵的笑道。 “滚蛋,傻逼才喜欢她呢。”虞默一把拍开魏籁的手,不屑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虞默刚一坐下,就想起来,自己曾经就是个喜欢沈疏雨的傻逼,还是众多傻逼里最大的那个。 “靠。”虞默这一想就更气了,抬脚就踹了一下自己的凳子。 结果虞默这厮刚一脚下去,就感觉到椅子抗议的震动。下一秒虞默整个人就坐到了地上,屁股处传来让她小脸皱成一团的痛。 这把被魏籁摧残过的椅子,在虞默的屁股下垮了。 “噗”的一声,周围爆发出了震骨般的笑声。冯若宇、周琪跟魏籁看着狼狈还没缓过神来的虞默笑作一团,手忙脚乱的把她扶了起来。 魏籁蹲在地上把椅子的残骸拾起来,略作懊恼,难掩笑意的对虞默讲道:“哦,姐妹,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个椅子少两颗固定的螺丝,坐下去的时候请不要这般乱动。” “你绝对是故意!魏籁!”虞默捂着自己的屁股,尾巴骨被磕的生疼。 .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打响了,虞默看着飞奔回教室的同学们,一个人不紧不慢的拿着坏了的椅子朝后勤处走去。 旷课就旷课吧,她可不想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上课,这太显眼了,很容易被老师针对。 后勤处在另一幢教学楼,虞默走在连接两幢教学楼的连廊上,慢慢悠悠的欣赏周围的风景。 a大附属女高坐落的位置十分优越,虽然身处繁华的上城b区,但周围却难得的僻静,背后有几座矮山,薄雾下矮山连绵,影影倬倬。站在红砖连廊上,可以看日升日落,朝阳晚霞。实在是美的绝色。 虞默在这个地方曾经呆了三年,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欣赏过这里的景色。 她真的是曾经为了沈疏雨放弃了太多太多了。 虞默眉头一皱,背着手,念起了一首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 虞默正拖着长音,走廊那头却传来一个冷清的女声对上了她的下一句:“对此可以酣高楼。” 虞默怔了一下,尴尬从她的脸上划过。刚才自己是觉得这里没有人才这般放肆吟诵诗歌。这下居然被别人听到了,真的抓马。 虞默没想到,更抓马的事情还在后面。 刚才对上她诗的人慢慢的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沈疏雨那张虞默无数次想要忘记却还是会在见到时一下就认出来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一阵春风乍起,拂过虞默脸侧的碎发。凌乱中,沈疏雨裙摆轻扬,细长匀称的腿有条不紊的迈着优雅的步伐。她的背打得笔挺,冷清孤傲的站到了虞默的面前。 虞默看着面前的人,难以置信的笑了一下。 这还真是巧啊,自己明明都选择直接避开沈疏雨,还能在这里碰到。 沈疏雨也觉得这太过巧合,她刚才刚在楼上会议室跟孙淳应下了自己接任社团部部长一事,下楼就听到了虞默的声音。 起先沈疏雨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又不甘心这只是听错,扶着楼梯下楼的动作缓之又缓。终于在那句“今日之日多烦忧”中确定了这就是虞默的声音。 那一瞬间雀跃起来的心情让沈疏雨抛下了素日的礼仪,小皮鞋哒哒哒的踏在阶梯上,每一个音节都在诉说着她的急切。 虞默就在这附近,要快些去迎上她,让她记住你。 “虞默同学怎么在这里?”沈疏雨找了个不算生疏的问题问道。 虞默看了眼沈疏雨,收掉了脸上的表情,举了一下手里的坏椅子,语气不耐的讲道:“你看不到吗?凳子坏了。” 沈疏雨心里咚的一声,在她的记忆里虞默从来没有这对自己说过话。她这般的不耐烦,这般的冷漠,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对,是讨厌的人。 虞默看了眼面色难看的沈疏雨,也不想去在乎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话不高兴了,面无表情的讲道:“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换椅子,就不跟学委多聊了。” 话毕,虞默就真的径直略过了沈疏雨,拐进了楼道。 如若不是虞默跟沈疏雨擦肩而过时,带起的那一阵对得上沈疏雨记忆里那股熟悉的略廉价的洗衣液味道,她甚至觉得这个人不是虞默。 沈疏雨艰难的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提着凳子,走的潇洒的少女,再一次被她忽略的挫败感像是一盆冷水,将沈疏雨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 虞默对自己的称呼不再是疏雨,不再是姐姐,而是一个冷冰冰的职位代号。 学委。 第七章 虞默方才还轻松愉悦的心情,转而消失殆尽了。 尽管明媚的阳光晒得她身上暖呼呼的,可是她心里对沈疏雨怨憎的阴霾仍旧无法挥去。 虞默心中不爽,也没敲门直接的就推开了后勤处办公室的门。 诺大的办公室里就坐着一个端着白瓷缸子喝水的老头。虞默突然的开门,吓了他一跳,手里的杯盖哐当一声。 “小同学,进门敲门,不要着急嘛。”老头放下了自己的杯子,有些愠色的看向她。 “不好意思。” 虞默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倒霉,椅子塌了,正面交锋了沈疏雨,后勤处还就只这个树懒办事速度老头在。 “来做什么?”老头不急不慢翻出了登记本,慢腾腾的打开了一页。 “椅子坏了,来报修。”虞默说着就把自己手里的椅子给老头拿了过去。 “小同学很厉害啊,新学期第一天就把椅子坐塌了。”老头戴上了他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看了眼虞默手里的椅子调侃着道。 虞默懒得跟他解释,她只想赶紧让老头做完登记,自己好赶紧去后面教室拿新椅子走。 鬼知道会不会又在什么时候碰上沈疏雨。 这人就是不能胡想,老头登记的功夫,门就被敲响了。虞默的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报告。” 刚才在走廊撞见的沈疏雨居然也来了后勤处。 虞默眼睁睁的看着老头手里的笔停了下来,然后脸上缓缓的绽放出了和蔼的笑容:“小同学来做什么?” “社团部来做物品核实。”沈疏雨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她的目光落在背对着自己的虞默身上,径直站到了虞默身边。 虞默身上一阵抵触,连招呼也不打,毫不掩饰的朝右边挪了挪步子。 沈疏雨原还有些笑意的脸上眉心一蹙。 老头看着沈疏雨递来的社团部部长的卡,点了点头,“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先给这位同学做好登记。” “好。”沈疏雨答道。 办公室一阵诡异的安静,虞默跟沈疏雨并肩站在老头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彼此谁都不说话。沈疏雨从不擅长也不会主动与人找话题,向来都是别人来找她聊天。所以现在,沈疏雨身姿笔挺,长睫低垂,余光轻瞥着虞默,等她如上一世般主动来跟自己搭话。 而虞默近乎把身边散发着幽香的沈疏雨视作空气,一双眼睛紧盯着老头的笔尖儿。看着他一笔一划的才写出一个极丑的字,虞默恨不得替他去写。 等了一会儿老头终于磨磨唧唧的做好了登记,自己懒得去给虞默开门,拿出了把钥匙给她,朝后指了指:“那边教室,小同学自己去选一把吧。” “谢谢您。”虞默接过了钥匙,连看沈疏雨一眼都不看的扭头就走了。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就被虞默关上了,沈疏雨的脸上已经在今天闪过了无数次诧异。她平静无波的眼中被虞默的再一次忽视掀起了波澜,颤动着追随着虞默从窗边走过的身影。 沈疏雨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社团部部长的卡片。原本物品核实不需要沈疏雨今天来的,甚至于她这个部长都不需要亲自来。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能跟刚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虞默产生交集。 可是虞默就真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沈疏雨想不明白,今天是她跟虞默的初见,为什么虞默会与上世背道而驰般,对自己这样不屑。 “啊啾!” 虞默站到存放桌椅的教室门口,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恍惚间她随手扶了一下门。结果钥匙还没插呢,门就被她这样给推开了。 虞默望着安静的教室,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心想这老头真是糊涂,居然忘了给教室锁门。 可是很快虞默就觉得这个教室有些不对劲儿,沉闷满是灰尘的教室里隐隐的散发着一股甜到她的喉咙不觉发疼的栀子花味道。按说这也不是栀子花开花的时候啊,况且这是四楼,谁家的栀子花香能飘这么高。 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信息素的味道。 虞默还没有分化只能推断出这是信息素,至于是alpha还是omega,她分辨不出来。 “请问有人在吗?”虞默敲了两下铁质的门框,教室里回荡着金属被敲击的声音,久久得不到回应。 这就奇怪了,栀子花成精了不成? 阳光炽白的铺满了屋子,教室里杂乱堆着的桌椅,诡秘的安静。 虞默心里狐疑,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教室。 忽的,一个身体羸弱的姑娘不知从哪里踉跄的扑了出来。就像是是溺水的人用力全力去抓那株救命的藤蔓,这个姑娘也毫不收敛力气的猛地就扑到了虞默的身上。 这样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虞默后退着几个踉跄,重心不稳的直接坐到了地上。虞默今天几经摧残的尾巴骨再次受到了重击,酸麻胀痛撕扯着虞默的神经。 空气中灰尘味混合着栀子花味铺满了虞默的鼻腔,那个刚才突然窜出来的姑娘蜷缩在虞默的怀里,凌乱的长发下一张苍白的脸上泛着异样潮|红,温热的鼻息扑在虞默的手腕上,灼热满是谷欠望。 虞默一时晃神,曾几何时沈疏雨也是这样在自己的臂弯里,呢喃着向自己索取着。她长睫轻垂,眼睛微眯,衔着汪春水,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谷欠望展示在自己面前。 那是她与沈疏雨隐秘的欢愉,是她与沈疏雨屈指可数的亲密。 “嘶……”一阵撕扯刺痛从虞默的小臂传来,将她的思绪猛地扯了回来。这个处在发热期,毫无理智的姑娘,出于本能的咬住了虞默裸|露在外的一小截儿手臂。 她下口实在是太狠,几缕血丝落了出来,虞默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姑娘这般激烈,即使是对自己这个还没有分化的人也有这样强烈的索取谷欠望,虞默不由得判断出她是分化不久的omega,甚至于她就是在这里刚刚分化成了omega。 突然分化成omega实在是个不怎么好的情况,这样陌生的环境常常会给刚分化的omega带来情绪上的异常波动,如果处理不及时,造成体内激素紊乱,以后这个omega的每一次发热期都会是一场噩梦。 “同学,你不要怕,我没有分化,所以没有伤害你的能力。”虞默忍着被咬的痛感,语气尽可能的放缓,安抚着怀里姑娘的情绪。 “我会帮助你,把你送到校医院的,现在你是安全的。”虞默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柔和的落到了姑娘的头顶。 感受到头顶异物降临的姑娘在虞默怀里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虞默手掌心传递来的温暖,糟乱的乌发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湿润红通,像兔子一样怯怯的看着她,紧咬着虞默手臂的牙齿在慢慢放松。 “我们做的很好。”虞默鼓励般的揉了揉姑娘的脑袋,眼睛很快的锁定了她校服外套上那个鼓鼓的口袋,“下面我会去的口袋里拿你的抑制剂,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分化,不会伤害你的,好吗?” 姑娘依旧对虞默抱有警惕,看着她触碰到自己身体,崩溃的身体防御机制混乱的做着判断,指挥着她挣扎起身,去推开这个危险的人。这样的推搡,让姑娘踉跄的撞倒了一旁的桌子,安静的教室里发出一声剧烈且响彻的巨响。 在办公室里核对物品的沈疏雨被这一声哐当吓得身上一颤,老头的手里白瓷杯盖又一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怎么了这是?”老头心里狐疑,抬头刚要跟沈疏雨说一声自己出去看看,就看着窗边擦过沈疏雨疾走的身影。 沈疏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慌什么,只刚才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了虞默在自己怀里死去的画面。 这种感觉让她向来平静的心无法克制的乱跳起来。 沈疏雨来到教室门口,就看到虞默眉头紧皱的倒在地上,而她的左手臂上有一道赫然扭曲的伤口。少年的肌肤白嫩细腻,伤口更显得狰狞。 沈疏雨忙蹲到了虞默的身边,拉过她的胳膊,不管不顾的帮她检查着手臂上的这个伤口:“这是谁给你弄的?” 虞默听得出这是沈疏雨的声音,背疼痛布满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嫌恶。 又是她。 真是阴魂不散。 虞默眉头紧蹙,在沈疏雨触碰到自己手臂的一瞬间,近乎是条件反射的厌恶的拍开了她的手,“闪开,别碰我!” 沈疏雨看着自己被虞默拍开的手,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瞬间绽出了红色的印子,割心般的疼在她的胸口蔓延开来。 虞默竟这般的抵触甚至于厌恶自己去触碰她。 ※※※※※※※※※※※※※※※※※※※※ 感谢在2020-11-11 13:43:46~2020-11-14 11:2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沉默是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6、木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超爱旺仔 10瓶;念尘、木璟祁 5瓶;米格、三月图腾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章 “这是怎么了?”老头飞快的倒替着自己的腿,赶在沈疏雨后面来到了教室,却看着满是灰尘的地上坐着三个姑娘。 已经是成年alpha的老头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剧烈omega信息素的味道,脸上表情一惊:“你们有人分化了吗?” “在我进门之前这位同学就已经分化了。”虞默答道。 老头这时才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我就觉得忘了点什么,早上她来我这里领桌椅,就一直没有出来。” 虞默无奈的看了老头一眼,谴责的话先放一放,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这个真的是刚分化成omega的姑娘。 “这样,我先安抚她的情绪,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携带抑制剂。老师您是alpha在这里可能不那么合适,您先去给校医院拨打电话,让他们往这边赶。”虞默条理清晰的对老头安排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小同学你在这里帮她,我去打电话。”老头把沈疏雨留在了这里帮忙,忙不迭的朝办公室走去。 虞默径自站了起来,虽然老头把沈疏雨留在这里让她帮忙,但是虞默却丝毫没有把沈疏雨算在自己的计划里。沈疏雨向来骄矜,这样吃力不讨好还要伺候人的事情,叫她怕是她也不会答应。 沈疏雨注视着虞默的背影,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跟虞默一起,就听到“啊”的一声来自虞默的低声痛呻。 刚刚被虞默闯入安全圈的姑娘,又一次扑到了虞默身上,对着她小臂上那个狰狞的伤口重新咬了上去。虞默难忍疼痛的喊了一声。 沈疏雨听得心上一揪,自己的小臂也感同身受般的隐痛了起来,她看着虞默的背影期待又谨慎的问道:“虞默,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只要你说需要,我立刻就上前去帮助你。 姑娘这次嘴上用的力气大了几分,虞默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尽管如此,她还是冷冷的给沈疏雨丢去了两个字:“不用。” 沈疏雨心里咯噔一下,失落的酸楚满漫上心头。 为什么就算是这样困难的处境,也不愿意让自己帮忙? 虞默强忍着痛感,单手去够姑娘鼓鼓的口袋。她的手臂被姑娘死死的咬住,另一只手根本够不到。就在这时,沈疏雨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带过来了一阵清冷的风。 沈疏雨看着虞默故意回避自己的眼睛,眼神坚定的对她讲道:“你需要我的。” 又一个陌生人闯入了这个姑娘的安全圈,她的情绪愈发的波动起来,伸着一只手臂就要去挠沈疏雨。沈疏雨不像虞默这般的小心翼翼,直接一手就按住了姑娘要挥向自己的手臂。也就是这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干净利落的摸进了姑娘的口袋。 “是抑制剂。”沈疏雨看着手里两个小针剂瓶,熟练的拆开包装,露出针头,排尽空气的同时对虞默吩咐道:“把她的腺体露出来。” 这声音清冷又专注,虞默一时恍惚,下意识的就听从着沈疏雨的话,拨开了姑娘挡在脖颈处的发丝。腺体分泌出的液体粘在头发上,粘腻浓稠,十分狼狈。 沈疏雨看着这浓稠的分泌物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是她没有犹豫,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按在了姑娘的腺体旁。针头被沈疏雨利落的刺进了姑娘刚分化出的脆弱腺体,纯白色的液体一点点被推进她的身体。 虞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姑娘紧咬着自己手臂的牙齿渐渐松缓,异常跳动的心跳也趋于了平缓。 针剂推注完毕,沈疏雨利落的将针头拔了出来,拆掉针头,装进包装袋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后沈疏雨用干净的那只手掏出了口袋里的卫生纸,抖出一张,神色淡然的擦拭着被腺体分泌出的液体濡湿的手指。 沈疏雨葱白的手指微微分开,玉骨冰肌上粘稠的液体迟缓的分出几缕银丝挂在她的指缝中。 颓靡且诱人。 虞默盯着沈疏雨的手指,喉咙干涩了起来。这副场景太过熟悉,放在记忆里每一个放肆的日夜里,都没有违和感。 而后虞默的眉头紧的蹙了起来,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虞默觉得自己绝对是被这个刚分化成omega的姑娘的信息素影响到了,才会想起这种晦涩的事情,忙低下头轻咳了一声:“咳。” 姑娘的情绪虽然被稳定下来了,但是因为刚分化腺体里大量的信息素没有消失殆尽,还在毫无节制的释放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甜到发腻的栀子花味。一阵清风从大开的门口灌进屋中,满室的花香。 初春清冷的风带着花香,不掩料峭,吹得虞默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刚经过发热期的脆弱姑娘。黑绿格纹的百褶裙将将盖住她的半个大腿,一对奶白色的小肉腿赤|裸|裸的露在外面。 虞默觉得自己该冷静一下,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给姑娘围在了身下,自己身上就剩下了一件贴身的白衬衫。 风带过天上的云彩,刚才还被掩住的太阳又重新露了出来,逐渐濒临正午时分,太阳热烈刺眼的将光斜射入教室里,打在虞默满是少年气的身上。学校量体裁制的白衬衫勾勒着虞默优越的身线,她后背笔挺,曲线流畅,隐约可见的腰窝深而迷人。 怀里陷入沉睡的姑娘梦魇般的在虞默的怀里耸动了几下,虞默耐着性子的低下头,轻声讲道:“好了,好了。” 这声音低沉而温柔,富有磁性。沈疏雨的耳朵一阵电流穿过,就好像是过去无数个放肆过后的夜晚,虞默在她的耳边安抚一般。 姑娘被这声音安抚到了,在虞默怀里安稳了许多。虞默轻吁了一口气,抬手撩了一下脸前的乱发,沈疏雨也跟着她的手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虞默不是标准的美人,浓眉下一双凌厉的眼睛,不算温柔;高束起的马尾配合着她略带驼峰的高鼻梁,多的是不好惹的野气。但是她的骨相真的要比沈疏雨在这个学校见过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等到她分化后,就像一朵怒然盛放的红色罂|粟花,只一霎,就足以让人难以忘怀。 只是在这个还没有分化的时候,虞默素面朝天的脸上拧在一起野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沈疏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注意过年少时的虞默。 相比于记忆中单薄的几个形容词,这一刻的虞默更加的具有吸引力,不是任何一个或者一组原本在沈疏雨心里的标签可以概括的。 这是沈疏雨第一次发现,她的鱼原来是这样的吸引人。 又是一阵风吹进了屋子里,虞默实在穿的单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啊啾。” 沈疏雨看着虞默单薄的身体,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犹豫着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带着她一如既往的清冷,单手伸向了虞默:“穿我的吧。” 虞默不愿与沈疏雨发生接触,跟不要说穿她的衣服这样亲昵行为了,冷冷的回道:“不用。” 沈疏雨已经不知道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被虞默拒绝了,本以为应该会麻木的心还是不由的产生了失落感,她看着虞默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身子,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 为什么自己几次示好她都这样冷冰冰的拒绝,甚至于因为自己对她的关心,伸手打开了自己。沈疏雨握着校服外套的手不由的收紧,执拗的走上前给虞默披在了身上。 “你会感冒的。” 虞默的肩上感到一阵温暖,但她对沈疏雨主动给她带来的温暖一点都不感兴趣,抖了一下肩膀,干脆利落的把沈疏雨刚披在她背上的衣服甩了下去,“谢谢学委,我不需要。” 沈疏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蓝色的西式制服外套被虞默抖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精致的白色锁边沾上了灰尘。自己的心意,就这样被人轻蔑的丢掉了。从小到大,因为沈家带给沈疏雨远超于其他同龄人的地位,让沈疏雨从来没有被人这般轻视过。 沈疏雨瞳孔微颤,这掉落的衣服如同虞默给自己一掌无形的巴掌,打在她白费心思的脸上,击碎了她的自傲。 “你是讨厌我吗?”沈疏雨削薄的身子半蹲,难堪的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外套。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虞默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 虞默嘴唇轻扯,漏出一抹狡黠无辜又戏谑嘲讽的笑容,“是。” 第九章 门口吹过一阵刺骨的寒风,沈疏雨的心犹如石坠,浓重的栀子花信息素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虞默碾了碾手里粘上的的灰尘,缓缓开口道:“学委,你不觉得我们才认识一天,谈讨厌是不是太早了些?” 沈疏雨看着虞默的眼睛,她十五岁纯真光亮的瞳仁里装着沈疏雨读不懂的情绪。 “来了来了,医生来了。”这时老头带着校医院的人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教室,打破了这一室的暗潮涌动。 医生上前想把姑娘抬上担架,可却不想她实在是抓的虞默很紧,怎么也不放开。几人犯了难,虞默拍了拍姑娘的手,讲道:“同学,你松一下手,我们要把你放到担架上,带你去医院。” 沈疏雨听着虞默跟刚才与自己说话全然不同的语气,心绪翻涌。 她的虞默就像是有两种状态,对他人的时候是自己熟识的虞默,而与自己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总是有着无从追溯的敌意。 埋头在虞默怀里的姑娘小巧的鼻子轻轻的抽泣了一声,依旧保持着自己紧搂着虞默的动作,沉默不言的抬起了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恢复了几分神采,楚楚可怜的看着虞默。因为分化带来的还未消散的情|潮扫在姑娘的脸上,眼角鼻尖都染着浅浅的一抹红色,在她细腻娇嫩的脸上尤其明显。 沈疏雨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紧抿着嘴唇。这般的我见犹怜,任谁都不会再狠心抽离吧。 果不其然,虞默下一秒就在沈疏雨的注视下扭头对医生讲道:“要不我背着她跟你们去校医院吧。” 沈疏雨看着虞默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上半身,想到那个姑娘会跟她这般的肌肤相亲,心中警铃一震,阻止道:“这里离校医院有一段距离,会很累。” 虞默对沈疏雨的反刺竖了起来,回绝道:“学委多虑了,我力气很大,可以把她背过去的。” 沈疏雨望着虞默冷若冰霜的侧脸,强撑着淡定对她警告道:“你不要逞强。” 虞默对沈疏雨这话的口气无比的熟悉,上一世虞默的无数的想法,就是被沈疏雨这般强硬近乎命令的语气一一驳回的,就仿佛只有她沈疏雨说的才是对的,她虞默就一定要执行,不能违抗。 怎么自己当时就那般听话的顺从了。 虞默冷笑了一声,本就带着凶相的眼睛回看了沈疏雨一眼,嘲讽的反问道:“你怎么就觉得我在逞强?你很了解我吗?” 沈疏雨在上一世见过虞默用这个眼神或恫吓或不恭或戏谑的看着敌人,却从未想过,虞默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当即就被重重的刺了一刀。 虞默话说完了,不在乎沈疏雨还有没有下话,低头柔声细语的对怀里的姑娘讲道:“同学,松松手,我好背你去医院。” 姑娘糯糯的点了下头,仿若无骨的靠在了虞默身上,任由她将自己背在身上。虞默的手很热,贴着她的大腿内侧暖烘烘的。姑娘伏在虞默的背上,肉嘟嘟的小脸微微朝向了沈疏雨,密扇似的睫毛下一双微眯着眼睛似有笑意。 沈疏雨不觉攥紧了自己的五指,她的心里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笼罩。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的心瞬间缩紧在了一起,又骤然膨大,不停的撕扯折磨,难以忍受。 . 校医院在学校的北边,的确如沈疏雨说的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不过也如虞默说的,她力气大,背着姑娘一口气就到了校医院里,随行的医生看着都对虞默连连夸赞。 一切安顿好后,口干舌燥的虞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几口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涸,问道:“医生老师,她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儿,我刚才给她简单的进行了检查,你处理的很及时且正确。居然知道omega初次分化暴走要直接进行腺体注射,很不错嘛。”医生说着就拍了拍虞默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可是这个进行腺体注射却不是虞默的功劳。 是沈疏雨的。 虞默蹙了下眉头,接着转身环视了病房一周,发现沈疏雨并没有跟着来校医院,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也是,她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耽误自己的“大事”。 “在找什么?”医生看虞默四处张望了一圈,问道。 “没什么,就是那个腺体注射不是我做的,是刚才教室里的另一个女生。”虞默解释道,她可不想领沈疏雨的功劳。 医生哦了一声,想起了刚才教室里的情形,疑惑的问道:“你跟她看起来好像有矛盾?” “很明显吗?”虞默摸了下自己脸。 医生诚恳的点点头,“你对她很凶。” 虞默挑了下眉,若无其事的讲道:“我只是在跟她保持距离。”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医生可能也是闲来无聊,拉了把椅子坐到了虞默旁边。 “因为……”虞默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垂了下去,遮住的半扇眼睛里蓄满了怨恨。 因为上一世我爱她入骨,为了跟她在一起,吃尽了苦头,家破人亡,尊严丧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了她,死都不知道死在了谁手里,夺命之仇报无所报。 所以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过这样的人生。 “因为我是下城c区的人,她是上城a区的人,我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不是我想跟她保持距离,是这道天堑让我们始终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呀。”虞默话锋一转,长睫轻抬,一双桃花似的眼睛笑的弯弯的,仿佛在说一句玩笑话。 医生没把虞默的话当做玩笑,主动宽解道:“也不要这样想,我妻子原来也是下城人,但是我们两个彼此相爱,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卑,就不去交朋友了。” 虞默眼角闪过一丝苦涩,“是啊,彼此相爱的话,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从始至终,都不爱自己啊。 自己于她只是一个信息素高度匹配的工具而已,一个缓解她发热期带来的谷欠望的工具。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微微敞开的窗户吹进一阵舒适的风来,撩起白色的窗帘,将人的影子投射在上面。医生抬起头来,看到了第三个人的影子,一回头,沈疏雨正站在门外,一言不发。 刚刚虞默的话她全都听到了耳中。 沈疏雨看着虞默偏露着的侧脸,十五岁的少女眼睛澄澈,藏不住太多感情,酸楚怨愤一眼望尽。 这不应该是这个年龄的虞默该有的,却的的确确存在在她眼中。 沈疏雨心中升上了一个让她不敢相信的念头,她死死的把这个念头压抑着,想要回避。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来多久了?”医生看着站在门口的沈疏雨招呼道。 “刚到。”沈疏雨忙敛了脸上的情绪,处变不惊的答道。 “真是辛苦你了,麻烦你跑一趟查找这个小姑娘所在的班级。”医生笑着给沈疏雨倒了一杯水,“来,先喝口水。” “谢谢您。”沈疏雨接过了纸杯。纸杯上有一只小鱼,沈疏雨默默的把这只小鱼转到了自己的手心里,轻抿了一口。 “这小姑娘是几班的?”医生询问道。 “高一 o(2)班,曲文窈,她的班主任已经通知了她的家长。”沈疏雨答道,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李卿卿跟自己聊天的偶尔会提到她。 一个兔子一样的姑娘。 谈话间曲文窈的眼睛眨动了几下,一双浓密如扇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挣扎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显然是对这个地方很陌生,怯怯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问道:“这是哪里啊?” “这里是医院,你刚刚经历了分化。”医生立刻温柔的看向曲文窈,语气柔和的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有哪里疼吗?” 曲文窈跟着医生的提示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除了刚分化的腺体还带着些扯动便回发疼的痛感,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是她藕节儿似白皙的手臂上绽着几处淤青,应该是刚才扑倒虞默时留下的。 淤青的疼痛让曲文窈模糊的回忆起刚才发生的时候,自己撞到了一个看不清面庞的脸人,她一直在守护自己,帮自己赶走了想要欺负自己的人,让自己在突然分化带来的恐惧中得以安心。 曲文窈环视了病房一周,略过了医生,还有站在窗边遗世独立,如一株水仙花般的沈疏雨,最后她凭借着自己的第一直觉,朝虞默糯糯的问道,“我是不是撞到的你。” “是啊,你力气还挺大,挣扎着我都抱不住你。”虞默半开玩笑的承认道,丝毫没有怨气。 曲文窈脸皮薄,被虞默这么一说羞赧的低下了头。 余光里,曲文窈瞄到了虞默的沾着血的手臂,回忆再度混乱起来,她指着虞默的手臂,“你的手臂是我咬的吗?” 虞默怕吓到这姑娘,下意识的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背到了身后,“没事儿的。” 曲文窈犹豫着该不该相信虞默,沈疏雨却抬脚走向虞默,道:“伤口是不是没有处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狰狞的伤口。 “是,但我就不麻烦学委了。”虞默说着就是一躲,沈疏雨的手就这样尴尬的悬在了空中。 ※※※※※※※※※※※※※※※※※※※※ 曲文窈:我有名字了!我终于不叫姑娘了! 以及: 小沈:妄图选择回避追妻火葬场的现实。 鸽子:正逐渐让小沈面对追妻火葬场的现实。 第十章(捉虫) 虞默跟沈疏雨僵持着,捂着自己的手臂,不允许沈疏雨上前,更不允许她触碰自己查看伤口。 病房里充满了尴尬的气味,甚至于还多了几分萦绕在虞默身上的敌意。 曲文窈坐在病床上不明所以,而医生作为中间人拉过虞默到坐到病床旁的床头柜前,缓和道:“我就是医生,给我看看。” 虞默被医生按着在空床上坐下,乖乖的把自己的手臂放到了医生面前。白色的衬衫袖上血迹虽然已经变深,却没有干涸,深红色的血痕濡湿了衣袖。 曲文窈看着心直揪疼,内疚道:“是不是很疼?对不起……同学。” “真的不疼了。”虞默说着还想神色淡然的给曲文窈晃晃自己的手腕。 医生看着虞默这动作,太阳穴一紧,按住了她,“别乱动,你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淡定?” “不然呢,我应该哭吗?又没人心疼。”虞默笑了一下,声音到最后充满了苦涩与失落。 上一世在沈疏雨身边,虞默早就习惯忍受身上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了。 哭有什么用,她的姐姐又不会来关心自己,只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曲文窈听着虞默这话,心上止不住的难受,想着她这是因为自己才受这种罪,脱口而出:“我心疼的!” 一瞬间,病房里鸦雀无声,虞默愣了一下,医生嘴角扬起一抹姨母的笑容,沈疏雨的眼里满是对这个omega警惕的敌意。 而曲文窈更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小脸通红,一拉被子像只受惊的兔子钻回了洞里。 “咳咳。”医生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一刻诡秘的沉默,伸手掀开了虞默染了血的衣袖。 虞默白皙的小臂上赫然一环鲜红的椭圆形伤口。曲文窈当时陷入了混乱,对虞默这个不知敌友的人是下了狠口的。 少女白嫩细腻的肌肤就这样被狠狠的咬了两次,狰狞的口子翻出些皮肉,实在是让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咬得有些深。”医生打开了一瓶崭新的消毒液,又取了一根棉棒,“肯定会很疼,小姑娘你忍着点。” “对不起。”曲文窈听到医生这么说,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溜圆浑黑的眼睛,充满歉意跟愧疚的对虞默讲道。 虞默偏头看了眼这个兔子样姑娘,觉得她小小的一个缩在被子可爱的要命,不忍心再让她这般愧疚,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没关系的,我会不疼的。” 纯净的酒精先是冰冰凉凉的落在虞默的伤口周围,纯白的棉棒很快就稀释了她小臂上新鲜或干涸的血迹,跟着也变成了红色。 清理干净血迹的伤口赫然清晰,也更加狰狞了。虞默故意挪了挪胳膊,让曲文窈在病床上看不到这个伤口,可却让沈疏雨将这伤口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屋子里她是地位最高的人,却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她看着虞默小臂上惨白外翻的死肉,心中一抽一抽的。 沈疏雨想只是被咬一口就是这般惨不忍睹的疼痛,那她被割喉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医生轻吐了一口气,带动着空气冰凉的划过虞默的伤口,缓解了她刺痛的神经末梢,虞默抽出几分精力来开玩笑的调侃道:“曲同学你看,医生老师比我还疼呢。” 医生假做叹息,道:“每次上药,我的病人都这么说我。我爱人就吐槽我,说我是一个特别能与人产生共情的omega。我还有点苦恼。” 虞默看着医生眼睛里自然而然露出的幸福的爱意,心里涌上些羡慕,“这有什么好苦恼的,尽管你爱人这样说,可她还是在知道你这么多小缺点后依然很爱你啊。” 虞默这话说到了医生心上,她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给虞默上药,一边跟她分享着自己的故事:“是啊,所以我很感谢她,这些年我跟她多少风浪都过来了,真的不容易。我还记得,跟你这么大……不对,比你大一岁。她跟我说,她觉得累了,上城区跟下城区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她快要不撑不下去了。我那时候就在想,上城区的确比下城区好,但是我不能等着她奔过来啊,我得去迎她,我就算是拉,也要把她拉上来……哎呀,那时候想想,还真是年少热血,一往无前。” “是啊,一往无前。”虞默心中压抑着的苦涩蔓延开来。 这故事听起来跟她与沈疏雨真像啊。 她就像医生的爱人,甚至于比医生的爱人还要有坚定的信念。只是沈疏雨不是医生,从未在那道天堑上向自己伸出过援手。 虞默曾以为只要沈疏雨站在那里肯等她过去就已经够了,单她一个人为了沈疏雨披荆斩棘,无怨无悔。可是感情这件事,从不是说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就可以了,是要双向奔赴,同心一意的。 “呵。”虞默嗤笑了一声。 这道理,虞默到现在才懂。 虞默的这一声笑,颤动着沈疏雨心上坍圮的废墟,尘埃漫起,回忆呛人。 从小到大,家世带给沈疏雨的地位,为她营造了一团安乐乡,向来都是别人用尽心力的靠近她,她从未想过去靠近别人,她也不必费这样的力气。 可是今天医生这番话像是一股逆流而至的洪水,冲击着沈霖从小给她灌输的观念。 如果上一世自己伸手去拉虞默一把,会不会她就不会死了。 可是怎样才算去拉她一把呢? 给她戴上结婚的戒指算不算? 跟她结婚让她成为上城人算不算? 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又算不算? 沈疏雨的思绪就像是卡住了一样,她第一次遇到了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 “好了,上好药了,你去找护士姐姐给你开点药,待会带着走就行了。”说话间医生就给虞默上好了药,纱布上还打了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 “真漂亮,可惜下次我自己换药就要把它破坏了。”虞默说着,还可惜的啧了两声。 曲文窈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含羞草一样不敢直视虞默:“我会打这种蝴蝶结,要是虞默同学不嫌弃我以后可以天天帮你上药的。” 这话沈疏雨听得真切,想要帮虞默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这个虞默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虞默了,自己今天已经做了不少让她厌恶的事情了。 还是不要要惹她厌烦了。 沈疏雨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忐忑过,想到刚才曲文窈惹人垂怜的样子,她就担心虞默会对这样一个可人动心,害怕曲文窈变成了虞默这一世一见钟情的对象。 无数的跳跳糖撞翻在沈疏雨的心上,噼里啪啦的乱成一团。 “我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不知曲文窈何意的虞默摆了下手,转头又对医生讲道:“那我去找护士姐姐后就不回来了,我就直接班里了。” 虞默的话就如同咒语一般,瞬间让所有的跳跳糖止住了跳动,慢慢融化在沈疏雨的心上。 “你着急回去?”医生看了眼曲文窈,问虞默道。 虞默:“是啊,这都旷课一上午了。” “行吧。”医生恨其不争的看了眼虞默,摆了摆手,“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那我走了,再见。”虞默说着就拎起了自己的外套,对曲文窈跟医生利落的挥了挥手推门而去。 虞默整个人刚走出去,沈疏雨纤细白皙的手便伸了过来,落在她手臂的下方,轻扶住了门。 沈疏雨也跟着虞默一同走了出来。 “学委也回去?”虞默捏着医生开的药方,随口问了一句。 沈疏雨点了下头,又添了一句:“跟你一起。” “我要去拿药。”虞默可不想跟沈疏雨一同回去,拿着药方就朝药房走去。 沈疏雨顿了一下自己的步子,看着正要离自己远去的虞默,不假思索的抬脚跟了上去:“我等你。” 虞默皱了下眉头,可也没有别的理由把沈疏雨赶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无声的朝药房走去。 走廊里亮着温和的灯光。 两人并肩的影子投映在地上仿佛靠在一起一样。 这个时间点药房几乎没有人,虞默刻意跟沈疏雨隔了一个座位。 沈疏雨不擅长找话题,只将自己心中最担心的问题问了出来:“伤口还疼吗?” 不知道是因为隔了一段距离,还是医院这安静的氛围,沈疏雨的声音听着轻轻柔柔的。 虞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反问道:“我说疼的话,学委会心疼吗?” 第十一章 沈疏雨听到虞默这个问题,喉咙一阵发紧。 她偏头过去看着虞默,几缕碎发下是她那双平静的眼瞳。 跟她记忆中十五岁的虞默重合,唯独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没有上扬。 沈疏雨在虞默的脸上看不出上一世虞默那种显而易见的期待。 虞默平静的面孔映着一种沈疏雨也分辨不出的感情。 虞默等了一阵也不见沈疏雨回答自己,心里笑了一声自己多余。这一世,她跟沈疏雨素昧平生,第一次见面,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可笑了。 虞默赫然起身,道:“我这个问题有些无聊了,学委当没听见吧。” 虞默站在灯光下,沈疏雨仰头看着她。 一环光圈笼罩在虞默身上,沈疏雨还来不及分辨清她的表情,虞默就抄着口袋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沈疏雨想要伸手去挽留虞默,虞默的衣摆却与她擦肩而过。 沈疏雨伸开的手指缓缓的收了回来,她的手心里攥满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感觉。 “会的。” 这声迟来的答案轻轻的,如果虞默还坐在她身边一定能听到。 可是她已经走远了。 沈疏雨看着已经消失了虞默背影的空荡走廊。 自己就这样把她放走了。 刚刚难得一瞬的和谐,转眼就被自己的迟疑亲手打破了。 “小同学,你的药给你取来了。我跟你说一下怎么用……”小护士从药房里出来,却寻不到虞默的人影,看着沈疏雨还在便主动走了过去问道:“唉,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同学呢?” 沈疏雨闻声立刻敛了脸上的多余的表情,回答道:“她走了,您跟我说吧。” “那好,你记得这个药要三天一换……”小护士把兜里的药一盒一盒拿出来,仔细的给沈疏雨介绍着。 沈疏雨从来没有觉得过换药这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可是真的当她听到小护士描述,觉得这不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还是一件极小心的事情。 不能沾水,不能做撕扯到伤口的运动,还要忌口,辛辣吃不得,凉寒吃不得。 可为什么虞默每次受过伤的第二天却会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守在自己身边呢? 沈疏雨拎着一小袋药从校医院走出来,一路上连翘花香甜腻的被风吹进沈疏雨的脑海里,将她翻飞的回忆黏住,许多细小的细节从中回忆中生出。 沈疏雨想起那天宴会结束回家后意外撞见了在自己房间上药的虞默。 房间巨大的落地镜里反映着虞默光洁白皙的后背,只是蝴蝶骨下面上赫然一道鲜红的口子。 沈疏雨还记得自己当时对着镜子里虞默看向自己的视线,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为虞默这道伤口,而是看到了她的血迹落在了自己送给她的那条地上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虞默那时失落的眼神,就像一个把精细的小刀子,在沈疏雨心上撬开了一道裂缝。 自我憎恶的藤蔓肆意生长起来。 自己向来只在乎自己的付出,全然忘记了虞默的。 因为懂得了她人的苦痛,才愈发觉得自己可恨。 沈疏雨耳后的长发倏然垂落在了她脸侧,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却觉得手脚发凉。 . 沈疏雨慢吞吞的走到了教学区,李卿卿就像只奔命的兔子,冒冒失失的跟她撞了个满怀。 沈疏雨本就失魂落魄的,这么一撞更像是把魂给撞出去了一般,磕在地上,无力起身。 李卿卿捂着自己的屁股吃痛的从地上起来,看着地上的人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沈疏雨,大惊失色道:“疏雨?你没事吧?来来来,我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卿卿?”沈疏雨迟钝的才认出了耳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 “你没事儿吧?我刚才还去你班里找你。我跟你说,下午放学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我哥新开了个ktv,我得去捧个场。”李卿卿一边帮沈疏雨拍着身上的青草一边讲道。 “带我去吧。”沈疏雨反握住李卿卿的手腕,声音平淡的讲道。 “?”这明显超出了李卿卿的意料。 “我可是逃课去。”李卿卿提醒道。 “我知道。”沈疏雨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于有些过于平淡。 平静之下,是沈疏雨糟乱又惴惴不安的内心。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被抛在空中的乱麻,落不下来又解不开。 无法纾解的郁结在心中如野草般生长。 压得沈疏雨几乎喘不过气。 一路上沈疏雨都是沉默无语的,她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她的心也跟着灰蒙蒙。 李卿卿跟哥哥要了一个大包,点了些水果甜品,就要带着沈疏雨去。 沈疏雨瞄着菜单酒水一栏,手指停在最贵的一款酒上,讲道:“这个,一打儿。” 李卿卿当即就愣住了,沈疏雨向来规矩,烟酒不沾。 这是发生什么了,让这样一个人突然变了一个样。 柜台小姐姐有些为难,李卿卿的哥哥说了自己人酒品水果不用付钱,可这一打儿下去就是一笔六位数的账飞了,她可不敢擅作主张。 沈疏雨心里也清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柜台小姐姐,“刷这张。” 柜台小姐姐看了眼李卿卿,李卿卿也无奈的让她接过去划账。 李卿卿跟沈疏雨是一起长起来的,还从未见过她今天这般肉眼可见的低迷。 既然是有心里事,她就当舍命陪好友了。 喝她个不死不休。 侍者带着两人到了包厢里,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闪的人眼花缭乱的灯光。沈疏雨皱了下眉头,径直走到沙发最里面。 等李卿卿关掉了恼人的灯光,就看到微弱的光下,沈疏雨一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她将自己的小脸放在圆润白皙的膝盖上,奶白的长腿被她环抱在胸前,赤|裸削薄的脚上血管凸起。 沈疏雨长睫低垂,明睐的眸子暗淡了下来。 几分颓丧就有几分可怜。 对面的屏幕上已经进入了一首李卿卿从未听过的歌曲的前奏。 这是一首极老的歌,老到沈疏雨都差点把它忘记了。 但它又是一首在她的记忆里永远鲜亮的歌,因为很多个夜晚虞默都在她的耳边轻声唱过。 “你可以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柔柔的踩, 将美丽的回忆慢慢重来……” 沈疏雨听着从屏幕里穿出来的歌曲伴奏,皱起了眉头,她看着李卿卿,无措的像个孩子:“这是这首歌的原版伴奏吗?” 李卿卿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掏出手机来迅速搜索了一遍,肯定道:“是啊,就是原版。” 得到这个答案的沈疏雨愣住了。 不是的,虞默给她唱的不是这样的。 她唱的要比这个柔和,更加抒情,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用只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像是沉吟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哼唱。 这个答案将沈疏雨最后一棵可以纾解的稻草也丢进了水里。 虞默不再是虞默。 她在这个崭新的一世,寻不多两人之间存在的一点羁绊。 沈疏雨盯着屏幕上逐渐划走的歌词,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续起了泪水,染红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屏幕右上角刚刚还在八十分的评分逐渐下降,泪珠打在话筒上,评分一降再降,最终变成了一个难看的二十一分。 李卿卿看着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拿起开了瓶的酒准备倒杯子里给沈疏雨递去。 没想到沈疏雨长臂伸过,一把将李卿卿手里的酒瓶拿了过去。 雕花刻纹的圆扁型的长颈酒瓶被沈疏雨极不雅观的握在手里,她惨白的嘴唇吻着瓶口,长颈微扬,喉咙翻滚,琥珀色的酒水在酒瓶里波动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李卿卿看着实在是害怕,一把将酒从沈疏雨手里夺了出来。 她看着沈疏雨眼睛通红,想要问原因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都没有问出来。 辛辣的刺激在沈疏雨的脑海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她前后两世的记忆。 汹涌的波涛把虞默死在她怀里的影像一次又一次拍进她的脑海,撕扯着她的心脏。 包厢里安静的让人不敢喘息,李卿卿看着这个只有皮囊还是那个她熟悉好姐妹的人,紧咬住了嘴唇。 沉默了半晌,沈疏雨扯着自己喑哑的嗓音问道:“卿卿,如果以前那个很爱你的人,重来一遍,她不爱你了,是怎么回事啊。” 李卿卿握住了沈疏雨的手,反问道:“那你爱她吗?” 沈疏雨看着李卿卿,眼睛闪过一丝迟疑,她颤抖着声音问着:“什么是爱啊……” 说来也是可笑。 活了二十多年,见识过世界。 沈疏雨依旧不知道什么是爱。 李卿卿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从未经历的情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疏雨。 只是她看过一本书,里面说:“……就是,她离开你,你这里疼吗?” 沈疏雨顺着李卿卿的手指看去,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个叫心口的地方。 沈疏雨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心口,刚触到的一刻她的手就不觉攥紧了心口前的衣服,慢慢的早以让她麻木的痛感再次清晰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绞紧,校服被毫不怜惜的紧攥在手中。 几经挣扎,才从嘴中颤抖着吐出一个字:“疼。” “好疼……” 沈疏雨呢喃着,瘦弱的身板哭的浑身战栗。 像是一朵在雨中摇曳的残花,不堪一击。 忽的一下,包间的门被人推了开来,李卿卿烦躁的回头想把推门的人骂一通,嘴还每张开声音就被遏制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窈窕女人,她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如鹰一般的眼睛勾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沈疏雨瞳孔轻颤,道:“……妈。” ※※※※※※※※※※※※※※※※※※※※ 来晚了 提一嘴,小沈不知道小鱼重生了,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感谢在2020-11-14 11:30:08~2020-11-19 09:4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沉默是金 3个;0000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hsien 12瓶;qazxswedc 10瓶;三月图腾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二章 回程的车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沈霖带着沈疏雨坐在后排,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深邃的眼睛里一片漆黑。作为一个血统极高的alpha,沈霖甚少有今天这样动怒的状态。 丝丝缕缕血腥玛丽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车里,李秘书身为一个alpha坐在前排副驾驶上,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姐,这是醒酒的药。”李秘书拿出了沈霖早就吩咐准备好的醒酒药,递给了沈疏雨。 “谢谢。”沈疏雨尚且还是清醒的,礼貌的接过药跟水杯,轻轻仰头吃了下去。 药片没有顺着水流顺利的落入沈疏雨的胃中,而是黏在了她的喉咙里。 被水融开的药片散发着它的苦涩,蔓延在沈疏雨的整个喉咙,直至舌尖。 沈疏雨没有再喝一口水把这份苦涩消减下去。 她表情淡然的将水杯还给了李秘书,独自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浸入这份苦涩之中。 并且甘之如饴。 天色早已暗淡,繁华的a区灯火辉煌,漆黑如夜的车子疾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于这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车子驶入了a005区的一个高档社区,在一幢石青色小洋房前平稳停下,李秘书下车替沈霖打开了她身侧的门:“夫人,到了。” 沈霖微微抬眼,径自下了车。 沈疏雨跟在沈霖身后沉默着也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屋子里灯光通明,家里的佣人赵妈闻声从厨房出来,笑容满面:“夫人,小姐回来了。” 沈霖有条不紊的换好了鞋子,抬手道:“赵妈你先回去。” 赵妈看了眼沈霖还有她身后的沈疏雨,这才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利落的收拾好东西,转身回去了自己的佣人房。 房子原本就尚存不多的温情全被抽离,沈霖径直坐到客厅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她还穿着今早去公司的那一身小西装,一双修长匀称的腿交叠在一起,尽是杀不尽的威严气势。 “逃课,酗酒,我问你,沈疏雨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沈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初春里下的一场雨,冷彻刺骨。 沈疏雨站在沈霖对面,长睫低垂,酒精刺激过得娇嫩喉咙撕扯喑哑,发不出声音。 沈霖替她答道:“你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 不是沈疏雨。 责难只是刚刚开始。 沈霖的脸色没有缓和的迹象,她看着沈疏雨呵斥道:“沈疏雨,我问问你,刚才在那里你身上还有一点沈氏集团大小姐的样子吗?我教给你的行为举止,礼仪规范都被你忘掉了是吗!” 沈疏雨嘴唇紧抿,从她来到沈霖身边开始,就被她日复一日的教导着上城区的规矩。 人人羡艳的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之下,是一重又一重无人在意的沉重镣铐。 她没有权利反抗,也从未想过反抗。 就像是习惯了金丝笼里生活的囚鸟,再也没有挥动过翅膀。 沈霖:“如果你要去那种地方,也请你把事情做的干净一些。像是沈家的黑卡,请你拿都不要拿出来。你的行为不只是代表着你自己,你还代表着我,代表着整个沈家。你不要让你的任性无知,抹了沈家的面子。” “我知道了。”沈疏雨淡淡的讲道。 她做什么从来不是沈霖最关心,她关心的始终是沈家的面子。 这话沈疏雨听得耳熟极了。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呵斥虞默的。 冷漠、生疏,不缀感情。 “……那个地方上城人下城人混杂,我一开始就对你教导过,你这样的身份不要轻易踏足有任何下城人的地方,下城人……” 沈疏雨从沈霖的口中不停的听到“下城人”三个字,听着她带着厌恶感情的语气提醒警告着自己。 沈疏雨原本垂在身侧的伸展的手指不觉紧攥在了一起,隐藏不住的反骨逆着嵌入皮肉的锁链冒出了头。 “所以下城人又怎样,跟他们在一起又怎样?沈家虽然高贵,但她也并非下贱。” 沈疏雨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一团触不到的烟雾,忽的迎面朝沈霖扑过来,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沈霖的眉心攒起了些褶皱,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女儿,沈家的小姐,居然在说下城人的好。 “沈疏雨!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吗?!”沈霖暴怒,眼里的豹子呼之欲出,像是要撕了沈疏雨一眼。 沈疏雨轻咬着自己口腔内壁,她倔强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道:“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眼睛里能有什么? 沈霖曾以为沈疏雨是一只乖巧可人的兔子。 可是今天她却在沈疏雨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直弓起身子,时刻准备着伏击自己的狮子。 她的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疏雨,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沈霖攥起手中沈疏雨身上隐形的锁链,警告着。 “你是准备要像当初把我妈妈送到庄园里一样,把我也送走吗?”沈疏雨质问道。 “当然不了,你是我的女儿,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是要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沈霖轻轻一笑,她的眼睛中的激烈的情绪已然消下,温柔中藏着残忍,“我只会让你再也不能去坟冢探望奶奶。” 沈疏雨的心上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奶奶在世时,她的老宅是沈疏雨在这世上唯一存在的安乐乡。 奶奶去世后,她的墓碑就成了沈疏雨的避世所。 奶奶曾对小沈疏雨讲过,她每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见到小雨。 她怎么能食言,她绝对不能食言。 沈霖抬眼看到了沈疏雨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了下来,“回你的房间反省吧,不准再有一下次。” “我知道了。”沈疏雨目光黯淡,转身离开。 沈霖要拿捏沈疏雨太轻松了。 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眼睛里藏着狮子又怎样,不还只是幼崽,死生都在她手里。 “等一下。”沈霖望着沈疏雨离开的背影,喊住了她。 沈疏雨停下了脚步等待沈霖的下话。 沈霖指了一下沈疏雨手上的袋子,问道:“手里是什么?” 沈疏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虞默的药被她紧攥在手里。 她自己都忘记了,也不曾松手过。 “消炎药。”沈疏雨答道。 沈霖皱了下眉头:“受伤了?” “给同学带的。”沈疏雨简略的解释道。 “嗯,记得我跟你说的,要交值得交的朋友。”沈霖颜色稍缓,叮嘱了一句,摆手道:“回去吧。” 沈疏雨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什么叫做值得交的朋友? 沈疏雨对这个的界定很是模糊,但是她知道,对于沈霖来说能对家族有用的就是值得交往的。 沈疏雨推开自己的房门,自己紧绷着的身体临近着崩溃的边缘。 像是突然卸了力气,沈疏雨仰倒在了自己那张柔软的像是要把人陷进去的床上。 疲惫感从四面八方朝她压来,她望着半圆弧的巨大落地窗外泛着星光的夜幕,思绪万千。 囚鸟厌倦了金丝笼的生活,想挥动翅膀逃离。 却主人安抚威胁着又缩回了笼子里。 沈疏雨抬起手来,将手里那一袋满满当当的药放在灯光下。 虞默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种厌烦就像是上一世她看其他恶臭的上城人一样。 这一世, 她不爱你了, 她讨厌你。 温和的灯光也变得刺眼,沈疏雨的眼角落出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划入发梢。 冰凉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 翌日,清晨 沈疏雨依照平时的习惯穿戴整齐,跟沈霖道过别后,便开门离开了家。 她还是那个她,仿佛昨日的事情未曾发生过一样。 晨间的微风穿过道路两侧精致的绿化,细嗅还有晨露的味道,沈疏雨手里的带子沙沙的发出颠簸碰撞的声音。 一早沈疏雨就让赵妈又找了几款见效快的药放进了虞默的药袋子里。 小巧的带子被沈疏雨牢牢的抓在手里,分外小心。 沈疏雨今天刻意提前到了学校,教室里果不其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径直走到虞默的桌前,将手里的药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没有便条,没有留言。 沈疏雨将几盒药按自己的习惯放的整齐了些,犹豫了一下又把药故意打乱摊在了虞默的桌子上。 这样她就不会以为是自己送的了吧。 “我就是知道你早来了。”空荡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 沈疏雨一瞬慌乱,膝盖磕到了虞默的椅子,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 “你至于吗,我在门口看了你好久了,这你都没发现我?”李卿卿对沈疏雨的这番反应意外极了,她从未见过沈疏雨这样小心紧张过。 “你走路没有声音。”沈疏雨捂着自己的膝盖,脸上有些小小的懊恼。 “我看看,撞得疼不疼啊?”李卿卿说着就拿开了沈疏雨的手,像沈疏雨这样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皮肤细腻的不得了,就这么一磕,就是一片青红。 “擦点药吧,这里这么多药呢。”李卿卿说着就要开打开虞默桌上的一盒药膏。 沈疏雨见状赶忙阻止道:“唉,别……” 可是李卿卿手快的很,三下两下就拆开了盒子,倒出了一支药膏。 李卿卿看了眼药膏的名字,一边给沈疏雨涂着,一边不满的讲道:“你可真舍得,这药膏可不便宜。” “能让她好的快点就行。”沈疏雨答道。 “那你怎么不把药膏亲自给她啊,她要是个不识货的,把这只药膏跟着其他的劣质药归为同类,可不就白瞎了嘛。”李卿卿不解的问道。 沈疏雨看了眼李卿卿,想来给她解释了她也不懂,便只摇了摇头。 李卿卿第一次见到沈疏雨这般,“这可不像你啊,你可是沈家大小姐,谁敢不领你的情?” “她敢啊。”沈疏雨眼底皆是苦涩。 没有关严的窗户徐徐的吹着清风,教室里摊开的书页被轻轻翻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色的药膏均匀覆在沈疏雨受伤的膝盖上,一阵冰凉。 如果我把药膏亲手给她,她可能就会丢掉吧。 ※※※※※※※※※※※※※※※※※※※※ 感谢在2020-11-19 09:45:42~2020-11-19 21:1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三章 湛蓝的天上扫过几片薄云,窗外长廊上极具艺术感的金属架将天空分成几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上,分针走过罗马数字六,班里陆陆续续开始有同学到来。 沈疏雨等了几次,始终还是没有等到虞默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时针卡的一声指在了七上,早自习的铃声按时响起。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闯进了安静的教室,虞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靠,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魏籁的桌子被虞默撞得一响,噌的直起了身子。 “睡过头了。”虞默整理着自己被风吹的糟乱的头发,一低头就注意到自己桌子上的药,“哎,你给我的?” “不是,我今早一来它就在这里放着了。”魏籁摇摇头。 “嗯?”虞默心里狐疑,伸手打开了这个袋子,她简单还认得几款,都是昨天校医院的医生给开的药。 虞默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可能是昨天我落在校医院的药今天人家给送来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人知道你手上了,偷偷给你送来的,体贴你的呢。”魏籁还有些遗憾。 “……” 虞默一时无语,看着魏籁抄了一半的语文作业,也掏出了自己空白的习题册,拉了拉魏籁手里的范本,“我也要补作业,一起一起。” 教室的后排角落恢复了安静,沈疏雨细长的手终于指捏着书页的一角翻了过去。 因为长时间的未动,原本硬挺的纸张被攒起的热气晕软,在右下角留下一个细小的印子。 沈疏雨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她将虞默的声音精准的摘出来,一字一句都让她觉得满足。 窗外的树上落了几只肥嘟嘟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 薄云不减日光灿烂,照的人心里明亮。 . 早自习跟课间都在一阵兵荒马乱的补作业中过去。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打响,一个秃头老男人端着一个玻璃茶杯,腋下夹着课本三角尺慢慢悠悠的就走进了班里。 这节课是本学期的第一节数学课。 虞默还记得这个老头,一个红茶味的alpha。当时,虞默的所有老师都半放弃了她,反正虞默期末的时候成绩都能在班级平均分之上。只有他,在为难虞默的路上,不知疲惫,跟她相爱相杀到高三毕业。 不过,后来虞默很是感谢他。 如果没有他自己也不会凭借自己超高的数学成绩压过其他跟自己同分的同学,压线进入了有沈疏雨的a大。 现在想想,虞默依然还是感谢他。 是自己不争气,一头扎进爱情的幻境中,拔不出来。 “哎,这个同学,你干嘛呢?”一个粉笔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击中虞默脑壳,击碎了虞默给老头的滤镜。 “题你做完了?在这里发呆?”记忆中老头噼里啪啦的声音砸了过来,虞默原本想求助她的同位,结果她只见证了魏籁是如何低着头迅速把夹在书里的漫画书换成习题册。 老头了眼虞默,拿起手里的教杆敲了敲黑板,“你也别找哪道题了,我都给你写好了,来,上黑板解。” “……” 虞默无奈的合上了自己的书,看着端起茶杯喝水的老头,她这次一句话还没跟他顶呢,就被他叫上去了。 是这一世的老头长进了,还是自己上一世在沈疏雨身边呆久了不会顶撞人了。 老头打量着上到讲台的虞默,提醒道:“答对了,就回去坐下,答不对……” 老头话还没说完,虞默就无奈的拿起粉笔接话道:“公式抄五十遍,本人到办公室亲手交给您。” 老头看了眼虞默,笑道:“你还记得,对,解吧。” 虞默心想自己不知道被这样罚了多少次了,还能忘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粉笔,对着黑板上老头娟秀小巧的字体认真读起来了题目。 阔别校园已久,就算她当时数学再好,也得稍微缓冲一下读个档。 “她这是在干什么?表演面壁吗?”陈艾莓早早的就做完了题,戳了戳手边还在低头做题的同位。 “不知道,可能在想解题思路吧。”同位收了收自己的手臂,不想让陈艾莓再打扰自己解题。 “也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能这么快的解开。哎,有点无聊。”陈艾莓拖着腮,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时不时的往站在一旁的老头看去。 她像往常一样,不停地寻找跟老头对视的机会,虚荣的期待他能叫自己上去解题。 虞默在心里解出了题,捏着白色粉笔在娟秀的小字下扬洒的写下了一个遒劲有力的“解”字。一撇一捺,利落干脆,让人看着舒爽。 “我靠,虞默有两把刷子啊。”陈艾莓后位的冯若宇感叹了一句。 陈艾莓自负的很,嘴不饶人的酸道:“就是个破字,有什么好说的。” 虞默看着自己刚写了一行的解题过程,捏着的粉笔的手顿了一下。 时隔已久再次听到陈艾莓年少时尖利矫情的声音,还是能立刻掀起她心中厌恶的波涛。 而后虞默的手速更快了些,迅速且简洁的解开了黑板上的题。 她本想藏拙。 但现在改主意了。 陈艾莓一看,虞默的解题步骤只有短短四行,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像是变魔术一样唰的就换算完的步骤。陈艾莓看了眼自己的解题步骤,笃定虞默这绝对是不懂装懂,蒙上去的。 老头才刚打眼看去虞默的解题步骤,陈艾莓就迫不及待的举手道:“老师,虞默同学的中间步骤不对吧?” “不对吗?”虞默假模假式的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解题步骤,谦虚诚恳的看着上钩的陈艾莓:“那陈同学是怎么解的呢,上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陈艾莓没想到虞默会这样主动给自己递来橄榄枝,一如既往的骄傲自满的拿起了自己的本子,“好呀。” 虞默主动给陈艾莓递去了粉笔,目不转睛的看着陈艾莓的解题步骤。她对陈艾莓的定位还是很准的,一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自负烦人精,稍稍动动脑子就能让她难堪。 “老师我做完了。”陈艾莓骄矜的笑着。 “嗯,下去吧。” 只是老头脸上却没有露出陈艾莓预想中的欣慰。 这让陈艾莓有些意外。 “你也下去。”老头对虞默摆了摆手,看着她又补充道:“坐下好好听课。” “哎!谢谢老师!”虞默跃然一道少女顽劣的笑容。 粉笔“咔哒”一声被她丢进粉笔盒里。虞默边拍着沾了粉笔沫的手,边往回走。 束在头顶的马尾左右摇摆着,满是少女的活力。 沈疏雨在台下看着,目光不曾挪过半分。 新换的干净白衬衫袖口不见有血迹,她抬臂自然,仿佛不被伤口所约束。 沈疏雨略微放心了些,低头看着自己给虞默准备好的解题步骤。 一下失落,沉默着收了起来。 上一世的这节课上虞默也被数学老师叫了上去。 虞默做不出题在讲台上满是期待的回望着沈疏雨,希望能得到她的一点帮助。 沈疏雨却在与虞默对视的一刻,选择了无视。 这一世虞默在被叫上去的一刻沈疏雨就写好了解题步骤,想要弥补上一世的过错。 可是,虞默手中粉笔飞扬,几下便解开了例题。 轻而易举,且是最佳解。 她不需要她解围。 “当当”两声,老头拿着红色粉笔敲了敲黑板,拉回了沈疏雨的思绪,“大家抬头,我们一起看看,两位同学的解题步骤。” “首先,我们来说这个同学的。”老头把粉笔落在了虞默的解题步骤上,陈艾莓不屑的托着腮准备看老师如何批判虞默。 “很完美的解题步骤,尤其是这一步,很彻底,用到了我们这节课要讲的……” 陈艾莓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凝滞了,如果说虞默的步骤完美,那么就表示自己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的十几行解题步骤是赘余不完美的。 “再看看这位同学,这些步骤其实是可以简化成,这边的这一步……” 陈艾莓看着自己的解题步骤被老师划出一大个红圈,用了一个箭头指向了虞默那简单的一步,面色难看。 这不就等同于自己给人家做衬托了嘛。 还是自己上赶着的…… 陈艾莓忽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虞默骗上去的! 虞默如愿以待的等来的陈艾莓满脸愠色的回头,她轻轻一踮脚,将椅子前两腿悬空,整个人松散的靠在椅背上,得意嚣张的对上了陈艾莓的目光。 虞默看着陈艾莓羞愤的小脸,真是经不住打击,这么一点屈辱就臊得脸都红了。 虞默心里的成就感微微打了一个折。 其实她早就知道陈艾莓是个纸糊的老虎,可为什么自己上一世不敢直接上呢? 只逼急了给了她一巴掌,真的太便宜她了。 虞默觉得倒不是对方强弱的原因,而是自己敢不敢的原因。 以前总害怕给沈疏雨惹麻烦,忌惮瑟缩,失了尊严,成了笑柄。 窗框中的天空飘来几朵云彩,遮住了些虞默脸上的光,双眸一瞬失神,又忽而明亮。 虞默现在已经没有名为“沈疏雨”的镣铐了。 也不再会主动去戴上这副镣铐。 她以后都可以像今天这样,让任何一个想踩自己一脚的人付出代价。 想来真是痛快。 虞默扬起了嘴角,笑眯眯的给陈艾莓了一个口型:“谢了”。 陈艾莓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等到她回味到虞默说了句什么,气狠狠的把头甩了回去。 ※※※※※※※※※※※※※※※※※※※※ 感谢在2020-11-19 21:14:38~2020-11-21 08:5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0000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unice 31瓶;0000咩 10瓶;zxy、空梦一场 5瓶;叶君酒 4瓶;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四章 初春的午后,太阳慢悠悠的挪了点位置不在天空的正中。阳光依旧热度不减,晒的人暖洋洋的。 虞默班的人换好了运动服三两成群的到了操场上,她们班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身为体委的魏籁先带着大家围着操场外的塑胶篮球场跑了两圈,热身活动结束后每个人的后背额上都起了些细密的汗。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阵风吹过,一定分外舒爽。 “……自由活动,注意安全,不准坐着,不准回教室。”体育老师按照平常每学期第一节课的章程,跟大家不厌其烦的絮叨了一边,就解散了队伍。 魏籁早就瞄好了地上的几副羽毛球拍,解散声一落就兔子似的蹿了过去,抓着两副拍子就兴冲冲带着虞默三人朝一旁的羽毛球场地走着:“走啊,打羽毛球去啊!” 沈疏雨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微风拂过她的长发,撩起几缕发丝。 她偏银色的眼睛正不着痕迹的朝虞默那边看着。 四人颜色各异的少女聚在一起,时不时还会传来极具感染力的笑声。 而自己身边的位置空落落的,耳边也再也没有了虞默缠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声音。 不免失落。 “哎,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忽的沈疏雨的右肩被人不轻的拍了一下。 李卿卿带着她张扬的笑容坐到了沈疏雨旁边。 “好巧。”沈疏雨把视线从虞默身上抽离,淡淡的对李卿卿讲道。 “巧什么,我特意逃课来看你的。”李卿卿说着便微微靠在了沈疏雨身上,开玩笑道,“在看什么啊?是不是那个我的神秘情敌?” 沈疏雨瞥了李卿卿一眼,稍稍跟她分开一点:“别闹。” “那就是了……我看看啊是哪个小崽子让我们家疏雨伤心流泪……”李卿卿顺着沈疏雨的视线找到了虞默,伸着她细长匀称的手臂指道。“是不是那个。” 沈疏雨觑了李卿卿一眼,抬手把李卿卿的手臂按了下去,低声警告道:“卿卿。” “虞默是不是?”李卿卿看着沈疏雨这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多上下打量了虞默几眼。 阳光打在她骨相极佳的侧脸上,长睫微翘,眼神专注,小巧高挺的驼峰鼻下,唇珠微红,又飒又美。 一声清脆的羽毛球拍打击羽毛球的声音倏然响起。 羽毛球被虞默微微跃起,抬手打了回去,敞开的运动外套下是随着她的运动隐隐约约的双丘,少女尚未发育完全却依旧姣好的身姿散发着稚嫩的美好。 李卿卿啧了一声,道“眼光不错嘛。” 沈疏雨的视线平静的锁在虞默的身上,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辗转,“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你们班的人我基本上都摸得清谁家里怎么样,跟你关系怎样,有多少交情。唯独就是你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那个虞默,我一概不知。而且你昨天的反应那么激烈,大概就能猜到是她了。”李卿卿说着,又故作神秘的卖了一个关子,“不过,真的让我确定就是她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是什么?”沈疏雨问道。 李卿卿跟沈疏雨目光一致的看着在不远处灵动如鹿的虞默。 微微扬起的细长脖颈上带着一层晶莹的汗珠,随着她动作的跳跃滑至略敞开的脖领,突出诱人的锁骨之上,是一层白细如雪的肌肤。 李卿卿还欲要随着汗珠往下看去,却见着晶莹的珠子落入运动衫下的隐秘,将李卿卿的目光拦截在外。 李卿卿轻抿了一下自己的红唇,“她看起来很……可口。” 沈疏雨又觑了李卿卿一眼,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悦。 李卿卿心底一寒,忙转了头,带着几分嫉妒的语调调侃道:“不让看就不让看嘛,真的是,真没想到你沈疏雨居然也会见色忘友,啧啧。” 沈疏雨被李卿卿说的脸上一臊,佯做嗔怒,“你再胡说我可就走了。” “好啦,我不闹你了。”李卿卿忙挽过沈疏雨的胳膊,悄悄的瞥了一眼目光还在偷瞧虞默的沈疏雨,“真的就这么喜欢她?” 沈疏雨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嗯。” “那为什么会分开呢?”李卿卿又问道。 “你知道的。”沈疏雨目光淡淡,注视着远处充满生气的虞默。 一阵春风乍起,抚动着两侧柏树新生出叶子,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她的这潭沉寂死气的池水住进了一条小鱼儿,泛起了生的涟漪。 沈疏雨的声音风中飘扬,对李卿卿缓缓讲道:“我后来才知道我爱她。” 李卿卿从没见过沈疏雨这般过,伸手过去揽了揽她的肩膀,劝道:“疏雨,你这又是何必呢?不如就让她淡出你的世界里,咱们周围那么多家室优越的小姐少爷,没有人会拒绝你沈家小姐……” 沈疏雨轻摇了下头,打断了李卿卿的话:“卿卿,我做不到。” 沈疏雨还记得当她回到那个没有虞默的家时,空寂的家里瞬间被抽走了一半的阳光。 新带来的那条小丑鱼还是没能习惯海缸里的生活,翻着肚皮浮到了水面上。 午夜梦回,沈疏雨从噩梦中惊醒,满室翻涌着茶梅酒的味道,却再也没有人抱着自己安抚。 望着漆黑安寂的家里,毫无预兆的发热期折磨着沈疏雨的心智。 沈疏雨贪婪的嗅着虞默残存在房间里的海盐焦糖的信息素的味道,脚趾紧绷。 泪珠划过染了红谷欠的眼角,坠落在了凌乱不堪的真丝床单上。 晕起一片水渍。 这些年虞默早就成沈疏雨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却从来没有意识到。 “你啊……”李卿卿叹了口气。 一声清脆的羽毛球拍击打羽毛球的声音传过。 虞默挥着手里的拍子,像是一头灵鹿般,轻轻一跃。 高束起的马尾随之摇摆。 羽毛球带着凌厉的杀气扣在了想要接球的冯若宇脚边。 虞默的脸上绽出了如怒放的花朵般灿烂的笑容。 沈疏雨的嘴角跟着也扬起了一下。 虞默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透露出的光芒,有多么的吸引沈疏雨。 . 一局结束,微风吹拂着四人身上的汗,带来一阵清凉。 很久没有这样流过汗了,虞默感觉自己瞬间身心舒畅。 还是年轻好啊。 “那里有个美女唉。”魏籁伸手指着不远处靠在沈疏雨身边的李卿卿,跟自己的姐妹们分享道。 三人好奇的凑到魏籁身边,顺着她指的东南方向看去。 浓绿色的树荫下,沈疏雨跟李卿卿并肩坐在一起。 两人一个穿着运动服一个穿着制服。 一个冷清如天山初绽的雪莲,一个不羁如野地里的玫瑰。 “那不是学委跟李卿卿吗?”周秦讲道。 “李卿卿?这个名字好耳熟啊。”魏籁回忆着。 “让你下课少睡会儿吧。她老下课串班来找沈疏雨。”冯若宇讲道。 “哦?原来是她啊,真不错。”魏籁恍然大悟,对李卿卿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不愧是预备役omega,她好漂亮啊。这腰,这腿……啧啧啧。”周秦讲道。 ……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卿卿,只有虞默的视线落在了沈疏雨的身上。 沈疏雨今天罕见的梳了一个马尾,精致小巧的一张脸没有遮挡的全露了出来。 比披散着头发的李卿卿还要小一圈。 阳光穿过绿荫,在沈疏雨的身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日光转移,照在她的脸上,瓷白的肌肤像是珍珠般的透亮,仿佛能掐出水来一样。 “你说,是沈疏雨好看一些还是李卿卿?”魏籁戳了虞默腰一下,一只手举着1,一只手举着2。 虞默由心的抵触沈疏雨的名字,随口答道:“李卿卿吧。” 话语一落,不远处的树荫下,传出一阵甜腻的笑声。 李卿卿挽着沈疏雨的手臂在她身旁笑的花枝乱颤。 绯红色的唇贴在沈疏雨的耳边,越说笑意越明显。 虞默看着那耳垂,喉咙滚了一下。 她还记得沈疏雨的这只小巧粉嫩的耳朵上缀着一颗圆圆的黑痣。 自己很喜欢吻她的这个地方,小巧隐秘,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沈疏雨格外敏感,每次都会在她怀里或轻颤或嘤咛。 像只兔子。 果不其然,虞默看着沈疏雨微微躲了一下李卿卿。 不消片刻,被热气微醺过的耳垂便泛上了微微的红色。 也不知道李卿卿说了什么,沈疏雨樱粉的嘴唇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一双眼睛无措纯真的朝自己这边轻瞥了一眼,留下了一点羞赧,又赶快挪走了。 明艳动人与骄矜清冷原并不相容,却同时放在沈疏雨身上并无违和。 虞默原本坚硬石化的心上像是裂开了一个小缝。 虞默倒戈了。 “我倒戈了,还是学委好看。”魏籁说着就把左边手的2变成1,给右手边加了一票。 “魏籁,你怎么这么不坚定呢?你不是刚才还喜欢李卿卿的吗?”冯若宇吐槽道。 魏籁摇摇头:“不,我还是更喜欢沈疏雨一点。” 虞默眉头一皱,她想起了上一世李卿卿跟魏籁在魏籁弥留之际才互表的心意,扳过了魏籁的脑袋:“魏籁,你喜欢学委是没有未来的,你跟李卿卿才是一……” 虞默话还未说完,忽的一阵大风平地而起。 周围新发芽的树枝止被吹的不住的抖,所有人都被这阵风吹得凌乱了。 忽而一声“咔嚓”,沈疏雨心上莫名一抖。 她抬头看向刚才虞默几人打羽毛球的地方。 一大截儿干枯的树枝在风中轰然折断,就倒在刚刚虞默站着的地方。 “疏……”李卿卿刚想拉着沈疏雨的手让她看羽毛球场上,却摸了个空。 一抹白色唰的掠过了李卿卿的视线。 沈疏雨长发纷飞,不顾一切的奔向了那一片的狼藉。 “……雨?” ※※※※※※※※※※※※※※※※※※※※ 鸽子:小沈觉醒了,兴奋.jpg。 小沈会不断的成长,路还很长,火葬场才刚刚开始。 和你们一起添把火。(企图加入你们.jpg) ——来自一只偶尔会在作话絮絮叨,还会偷窥评论区的鸽子 感谢在2020-11-21 08:52:30~2020-11-21 23:2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壹柒 10瓶;炸炸 8瓶;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五章 骤然掀起的这一阵大风吹得很多人都凌乱了一番,天上的云彩像是被撕开的棉花,随意的摆在空中。 干枯的树枝攒足了力气新生出了半面的枝叶,最终还是不及风力的摧残,轰然折断,碎了一地。 “我靠,我还活着?”魏籁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惊魂未定。 忽然她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抬眼一看。 沈疏雨马尾飞扬,冲到了虞默身处的那堆荒木废墟中。 许是出于上一世职业的本能,虞默在危险来临的一刻,选择了把身侧的魏籁推了出去。 折断的树枝大部分都砸在了她背上。 干净的白色运动装上沾满了细小的树皮。 “虞默,你没事儿吧。”沈疏雨一边帮虞默掸去身上的枯树皮,一边将她从地上扶坐了起来。 虞默被树枝砸的一时发懵,她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沈疏雨。 几缕碎发挡在她的脸侧,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装满了虞默从未见过的着急。 一霎回忆闪过,虞默又觉得这个眼神熟悉。 自己好像在某一刻也见过这个眼神。 沈疏雨见虞默眼神涣散,迟迟不回应自己,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轻声唤道:“虞默?” 虞默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沈疏雨的这个眼神了。 可能根本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梦里。 是啊,也只有在梦里,沈疏雨才会对自己这般紧张在意。 虞默摇了摇头,她余惊未消,还有些迟滞,“我没事儿。” “真的没事吗?你有没有哪里很疼?”沈疏雨还是不放心,径自握过虞默的手臂帮她检查。 沈疏雨的指尖带着她独有的微凉落在虞默的肌肤上。 虞默觉得不真实,却又是如此的熟悉。 多少次同床相依,她都曾真真切切的被这双手触碰着。 虞默微怔,失神的看着沈疏雨低垂的侧脸。 背后的阳光刺眼,给她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长睫下一双偏银色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帮自己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 如果自己上一世受伤后,她也能像现在这样紧张自己,该有多好啊。 虞默心上一阵酸涩。 她涣散的眼瞳重新聚焦,看着沈疏雨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冷声道:“放手。” 沈疏雨却置若罔闻,“你低下头,让我看看你的后颈。” 虞默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沈疏雨,眼睛里怨愤与酸涩交织。 心如擂鼓。 “我说了我没事!”虞默低声吼道,在沈疏雨就要碰触自己脖颈的一刹,甩手打开了她的手。 “虞默……”沈疏雨眼中闪过一刻的惊愕。 她看着虞默冷漠的侧脸,荒芜枯草的心上吹过一阵冷风,渗透全身的凉。 “虞默你干什么啊!”李卿卿亲眼目睹了虞默的突然降临的暴怒,走到沈疏雨身边,不平道。 “我以为学委昨天被我拒绝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随意触碰我。”虞默冷声道,“再者,学委你这样贸然上来,不觉得很不礼貌吗?” “她也是对你g……” 李卿卿还想上前辩驳,沈疏雨便按住了她。 刚才也是自己心急,乱了章法,惹的虞默不悦。 沈疏雨兀自起身,看着对自己又竖起刺来的虞默,平淡的讲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想来沈疏雨觉得有几分可笑,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虞默对她这样的冷漠抗拒。 可这才是她这一世与虞默认识的第二天。 虞默怔了一下。 上一世跟着沈疏雨这些年,她从未在她嘴中听得过“抱歉”二字。 她骄傲,自负,永远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从没有错处。 余风悠悠的又吹了起来,沉在地上的沙尘被卷了起来。 砂砾顽劣的闯入了毫无防备的沈疏雨的眼中,一阵生疼。 “疏雨,你怎么了?”李卿卿看着沈疏雨皱着眉头低下了头,忙问道。 虞默听到了李卿卿的询问,心上不由的添了几分紧张,假做无意的瞥向了背对着自己的沈疏雨。 沈疏雨在虞默的视线里微微侧过头看向李卿卿,水葱的手指轻揉着疼痛难耐的眼睛,“东西进眼里了。” 闻此,虞默稍稍悬起的心落了下去。 转而她看着沈疏雨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戏谑的哂笑。 大惊小怪的娇娇。 “虞默,你没事儿吧?我的天啊,刚才吓死我了!”冯若宇搀着魏籁坐到了虞默身边,说着自己的惊魂未定。 虞默把自己的视线从沈疏雨那里收了回来,笑着答道:“我福大命大,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的小默默啊!你对我魏谋人的大恩大德魏某没齿难忘!”魏籁满脸的感动,伸手紧紧的搂住了虞默。 “学委,你刚才跑好快啊。”周秦看着蹲在一旁的沈疏雨,搭着话,却看到沈疏雨小脸轻皱,紧张到:“学委你怎么了?” 听到周秦这话,魏籁跟冯若宇也凑到了沈疏雨身旁。 “没事儿,风沙迷了眼。” 说着,沈疏雨沾满泪光的手指上带出了一颗粗粝的小沙石。 “好了?”李卿卿看着沈疏雨手指上的砂石,询问道。 “嗯。”沈疏雨抬起头看向四人,点了下头。 虞默看着这三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坐在原地幽怨的看着她们三个。 却无意瞥到了沈疏雨微微侧过来的脸。 她清澈纯净的眸子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向来清高冷淡的她现在眼角一片绯红。 像是无意染上的娇弱,任谁见了都会我见犹怜。 更何况虞默是曾无数次在床笫之上见过这番景象。 阳光穿过树叶,晒得虞默脸颊一热。 她忙的转了头回去,望着一地的枯枝,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艹。” “学委还是去水池洗一洗吧。” “要不还是去校医院吧,伤到眼睛就不好了。” “虞默不是有消毒的药吗,学委要不要用一下?” …… 听着这几个人三言两语的讨论了起来。 沈疏雨怀着莫名的期待朝虞默那边瞥了一眼。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根本没有一丝对自己的关心。 一抹失落在沈疏雨的心上荡开,逐渐铺满。 “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沈疏雨轻摇了下头,礼貌友好的回绝了。 周围逐渐聚过来了不少人,不远处闻声从办公室跑出来的体育老师也就要跑过来了。 沈疏雨不想把这件事情抖落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下李卿卿的手起身,轻声对她讲道,“我们走吧。” 魏籁为首的三人望着沈疏雨跟李卿卿离开的背影,久久凝望。 “学委今天有一点点不一样。” “她刚刚让我心扑通一下。” “其实学委也不是平日里那样不近人情,是吧?” “嗯,她这不就很友善的嘛。” …… . a大附属女高高一没有晚自习,天空刚刚蒙上一层昏沉,远处的天空还挂着一丝金光连成的线,高一级部便放学了。 人群熙攘中,李卿卿挽着沈疏雨的手臂同她如平常一样一起出校门。 沈疏雨看着自家停在不远处的车,抿了下唇,对李卿卿讲道:“今天,陪我走回去吧。” “好啊,咱们好久都没有走着回去了。”李卿卿欣然答应,毕竟从学校到两人家住小区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 “是啊,好久了。”沈疏雨望着道路两侧绵延不尽的石砖墙。 道路两侧,树影摇曳。 虞默也曾跟着她一同走过无数次。 沈疏雨轻轻转头,似是无意的朝着人群稀少的东边看去。 夕阳还剩下最后一束光芒,它从西边投射下来,穿过树上新生的枝叶,落在这条路上唯一的少女身上。 “在看她?”李卿卿顺着沈疏雨的视线看去,问道。 沈疏雨点点头。 虞默披着金光灿烂,在路的尽头倏然消失在了沈疏雨的目光深处。 离开了沈疏雨的虞默依旧是沈疏雨记忆中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 只是不再是她的了。 “她今天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样喜欢她?”李卿卿跟沈疏雨并肩而站,不解的问道。 沈疏雨望着已经不再有虞默背影的小径。 她曾以为上帝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垂怜。 但她现在才明白,是惩罚。 “我欠她的,我都愿意受着。”沈疏雨声音轻轻,却又掷地有声。 傍晚的云雾低沉渐霭,朦胧的光在天边微弱的照着亮,沈疏雨跟李卿卿慢悠悠的走进了小区。 绵延幽寂的小路两侧种着被园丁精心修剪的绿植,风吹过带动着一丛丛绿叶,沙沙作响。 四周寂静只这一种声音。 李卿卿看着沈疏雨家那幢漂亮的石青色小洋楼,向沈疏雨提出了自己一直在忧虑的问题:“疏雨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一个上城区,一个下城区,未来是会有很大的困难的。” “我知道。”沈疏雨轻轻的点了下头。 上下城之间的阶级,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她与虞默之间的近乎不可抗衡的阻碍。 上一世的虞默一路荆棘一路劈斩,用尽全力的奔向自己。 那这一世,就换自己来。 “我会把这些都解决好的。”沈疏雨笃定的讲道。 她要把一路上的屏障都清除掉,然后再迎她进来。 给她应有的尊严与荣耀, 鲜花与爱情。 “就这么非她不可?”李卿卿不解。 沈疏雨看着现在还懵懂未知的李卿卿,点头道,“是,非她不可。” 眼里似有千军万马。 “非谁不可?”沈疏雨背后的门被人缓缓拉开。 沈霖穿着一条白色绸缎睡衣,长发微卷落在肩头。 她带着几分慵懒的出现在了门口,神色淡淡的看着门口的沈疏雨跟李卿卿。 ※※※※※※※※※※※※※※※※※※※※ 感谢在2020-11-21 23:22:14~2020-11-23 09:0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犬大人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六章 夜风吹得周围绿植唰唰唰的响,几片黑色的乌云在空中被风缓缓吹动着,停在了沈疏雨的头顶。 李卿卿看着沈霖不怒自威的眼睛,身上一僵。 这朵野地玫瑰,在这朵妖冶的红玫瑰前,瞬间失了颜色。 “我们在讨论社团部最近的变动。有一个职位我觉得一个姑娘比较适合,非她不可。”沈疏雨处变不惊,对答如流。 “嗯,做事记得思虑周全。”沈霖面色依旧,并没有对沈疏雨的话产生怀疑。 她轻轻从侧倚的门框上起身,转身朝客厅走去。 修长的腿在绸缎流光的睡袍下摇曳生姿。 李卿卿看着沈霖走远,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她长舒一口气道:“那我走了,回去再跟你聊。” 李卿卿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怕,就怕沈疏雨的妈妈沈霖。 “好。”沈疏雨点点头。 她并不想过早的回到这个家,站在门口直到目送着李卿卿走远,才迟迟进了门。 没有了昨日的紧迫,沈疏雨在玄关换好了鞋子,信步走到了客厅。 见沈疏雨回来了,家里的佣人阿倩过来替沈疏雨拿过书包,问好道:“小姐回来了。” “嗯。”沈疏雨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家里冷冷清清的,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并不温和的灯光。 沈霖还穿着她那件睡袍,香肩侧露,禁欲中带着点随性。 她微微翘起一条腿,坐在客厅巨大落地窗下的单人沙发上读着一份财经晚报。 “刚刚家里的司机回来说小姐今天是徒步回来的,夫人还有些担心。”赵妈从厨房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讲道。 “最好还是司机接送,我也少担心些。”沈霖将手里的报纸合上,目光少了些锋利,“沈家不比其他家,时刻都有人在盯着你。” 后面半句话一出,沈霖那缕单薄如烟的母亲的温情便都消散了。 “我知道了。”沈疏雨轻声答道。 她原就不应该期待在沈霖这里奢望什么。 赵妈将精致的晚饭都摆好,毕恭毕敬的对二人讲道:“夫人小姐,可以用晚饭了。” “好。”沈霖点了下头,将腿上的报纸叠好放到了手边的玻璃茶几上。 沈疏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精致的汤羹里盛着一小盅汤。 赵妈是南方人,煲出来的汤种类多且美味。 白瓷勺里盛着一匙奶白色的汤,送进了沈疏雨樱粉色的唇。 熟悉的浓醇香气在口腔中晕开,刺激着沈疏雨的味蕾。 自从赵妈两年前去世后,沈疏雨就再也没有尝到过能跟赵妈煲的汤相媲美的汤了。 这口味道,她念了很久了。 “今天常老师给我来了一通电话,学校将在这周四校会,对关于你昨天对曲文窈同学分化一事救助及时的事迹进行公开表彰,记入档案。”沈霖打断了沈疏雨的回忆,通知她道。 沈疏雨对沈霖的话细想了一下,将手里的汤匙放回了小蛊里,抬头问道:“没有虞默吗?” 沈霖低头吃了一口莴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说那个下城区的孩子?” 沈疏雨:“是的。” 她看着沈霖这个态度,心中隐隐泛起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资格跟你站在一起。”沈霖的声音冷冷的,对这个未知姓名的下城人满是轻蔑。 沈疏雨眉头轻皱。 她对着沈霖的这份轻蔑,企图跟她争辩:“可是她才是救助曲文窈的主力,我在其中起到的不足十分之一。” 沈霖停下了自己夹菜的动作,淡淡的问道:“疏雨,这重要吗?” “重要。”沈疏雨语气坚定,与沈霖对视道。 沈霖的眉头如沈疏雨预料中的一样皱了起来。 沈疏雨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会触怒沈霖,可是她还是要说:“妈妈,凡事总要公平。这是您教我的。这份表彰本来就该有虞默一份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公平是相对的?”沈霖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不是沈疏雨第一次为了下城人顶撞自己了。 她微微昂起下巴,以alpha特有的威严,仿佛居高临下般的看着沈疏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力,才会有人听从你所认可的公平。就像是妈妈现在,不希望你跟一个下城人共享这份荣誉,这让妈妈觉得对你不公平。” 沈疏雨这不是第一次听到沈霖说这样的话,上一世,她也曾对自己无数次说过类似的话。 她用她的爱将自己禁锢在这座金丝打造的牢笼里。 以爱之名,行囚禁之实。 “妈妈……” 沈疏雨不甘,还想要再跟沈霖争辩。 可沈霖却抬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沈疏雨的碗碟里,打断了她的话:“这鱼很新鲜。” 鱼肉安静的躺在沈疏雨面前的小碟儿上。 沈疏雨知道这是沈霖明示自己她要结束这个没必要的话题了。 她看着沈霖眼睛里的淡漠,心上一片寒凉。 “尝尝。”沈霖语气平和,却掺着几分不可违抗。 沈疏雨低头看着面前的鱼肉,瓷白的碗碟衬得鱼肉格外鲜美可口 可沈疏雨心里还装着虞默遭遇的不公,对这块鱼肉全然没有品尝的兴趣。 “这是今早陈家送来的鱼,知道你喜欢吃新鲜的,我特意让赵妈给你做了。”沈霖看着沈疏雨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餐桌上方的小灯暖白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棱角分明的脸庞钝化。 她嘴唇轻抿,眼眉柔和。 罕见的温柔。 沈疏雨知道,劝说沈霖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尽管回到了八年前,沈霖还是一如既往地□□。 沈疏雨最终还是拿起了自己手边的筷子,在沈霖的注视下,将这块鱼肉送入了自己嘴中。 尽管鱼肉经过赵妈的烹调,肥美多汁,在沈霖这里大获赞赏。 但沈疏雨却感觉食之无味,只机械性的滚了一番喉咙,把这鱼肉送入了肚中。 “怎么样?”沈霖期待的问道。 沈疏雨淡淡的点头,嘴角带起一抹优雅的笑意。 就像每一次她回答沈霖的问题时一样,评价道:“很不错。” 沈霖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收回了放在自己女儿身上的视线。 她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又好了些。 细腻的手拿起筷架上的瓷白公筷,给自己跟沈疏雨又夹了一些鱼肉。 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沈疏雨放下了碗筷,对沈霖讲道:“我吃好了,今天课业有些多,我先回房间了。” 沈霖点点头,任沈疏雨走了。 夜幕已然降临,一轮皎洁的月牙儿被璀璨的星星包围着。 沈疏雨站在窗前,望着记忆中虞默曾踩过的花坛。 想着她面对对自己时,永远上扬的嘴角。 沈疏雨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既然沈霖这边行不通,那她明天就去校长办公室亲自澄清这件事。 她要给虞默把这应得的荣誉要回来。 即使沈霖知道后会对自己大发雷霆。 . 尽管打了春,也就要进入夏季了,可是夜晚的风总是凉的。 虞默爬到了家里小别墅的屋顶。 风从东面卷地而起,吹得她披散下的长发纷飞,小脸微红。 这是虞默这一世第一次到自家房顶看风景。 她俯瞰着十五岁时她认为格外繁华的下城c区。 灯光像是无数浮动在黑夜里的星星。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虞默置身记忆的海洋下,思绪万千。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的事情,又被她一点点重新拾起来。 记忆拼拼凑凑成,被她复原成一幅并不完整的拼图。 她从自己曾经穷奔于沈疏雨的记忆角落找到了许多曾被自己忽视的家庭与朋友之间的温馨。 原来她上一世真的忽略了很多爱她的人。 轻轻地一声门响,杨爱媛不被虞默察觉的推开了通往楼顶的那扇门。 她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披到了虞默身上。 虞默的肩膀被羽绒服轻轻一压,还陷在回忆中的她茫然的转头看着杨爱媛,“妈?” 声音里还带着些来不及消散的鼻音 “昂,你这孩子来房顶也不知道穿件外套,想感冒是不是?”杨爱媛嘴硬心软的说着,在虞默身边坐下了。 “你怎么坐下了?”虞默略感意外的看着杨爱媛。 “就准你在这里看风景,不准我看?”杨爱媛说着便舒服的靠在了虞默的肩膀上,满是霸道。 虞默微微侧头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母亲。 年过三旬,又鲜少保养,杨爱媛的眼角早就有些下垂。 时光从不怜惜疲于奔命的人,在杨爱媛的脸上落下重重的刻痕。 虞默这是第二次仔细观察杨爱媛的脸。 第一次,是在杨爱媛去世吊唁的棺椁里。那天虞默捧着杨爱媛的脸,哭的近乎崩溃。她一直以为杨爱媛始终是记忆里那个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却在那天突然在她脸上看到了无数岁月划过的沟壑跟皱纹。 那天她才发现自己的母亲早已苍老。 回忆撕扯着虞默,让她痛恨上一世心中只有沈疏雨的自己。 为了沈疏雨,连自己的父母都赔了进去。 上城区那些人骂的没错,自己的确是个白眼狼,喂不熟的狼崽子。 极度的自我厌恶笼罩着虞默的大脑,泪珠蓄满了她的眼睛,几欲坠落。 虞默别过头去,强迫自己把泪水咽下。 “c区的星星比d区漂亮多了……”杨爱媛眼睛闪着光亮的看向虞默,却发现这孩子把头扭到了一边,“怎么了,小鱼?” 杨爱媛这声熟悉的呼唤让虞默的瞳孔一颤,泪水顺着她的眼眶就滑落了下来。 落在嘴角,咸且苦涩。 杨爱媛揪起了心,她把虞默掰到了自己面前,“怎么哭啦?在学校受欺负了吗?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评理去!” 虞默红着眼睛,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真的好想把自己上一世经历的所有难过与思念都讲给杨爱媛听。 可是她不能,也不忍心。 现在就挺好了,所有的委屈都是过去。 她要做全新的虞默,为自己而活的虞默。 虞默揉了揉鼻子,狡辩道:“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和爸爸很不容易,我们终于从老破小的家里搬到了这个宽敞的大房子了。” “既然知道我俩不容易,你就好好学习,这么大的酒店等着你以后接手呢……”杨爱媛又喋喋不休的说起了唠叨。 上一世虞默听着话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子,总是顶撞。 可现在,虞默只点了下头,答应道:“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把咱们家酒店做大的。” “净说大话。”杨爱媛嗔笑着拧了一下虞默的小鼻子。 “妈妈,好痛的。”虞默捂着自己的鼻子,撒娇般的躺到了杨爱媛的腿上。 杨爱媛:“唉,你这孩子好沉,快起来。” 虞默靠着杨爱媛,脸上满是满足的愉悦,十五岁还没有分化的年纪,撒娇的嗓音满是奶气:“不要,我想靠着妈妈。” 自从虞默长成了大孩子,杨爱媛就很少跟虞默有今天这样的亲密了。 杨爱媛嘴上嗔怪的说了句“你这个臭小孩”,手却揽着虞默的腰,心里满是喜悦。 孩子依赖母亲,母亲又何尝不依赖孩子呢? 夜里的风愈发的凉了,杨爱媛打了一个寒颤,拍了拍虞默:“走了回去了。” “哦——”虞默不情愿的慢吞吞的跟在杨爱媛身后。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虞默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虞默同学你好,我是曲文窈。】 第十七章 曲文窈的头像是一只圆圆的白色小兔子,可可爱爱的跟虞默印象里的她还有点像。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要来的自己的联系方式,虞默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击了同意。 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自动发送的:【我们现在是好友了,可以聊天了。】 紧接着,曲文窈就发来了消息:【虞默同学,你好。】 是一句很平常拘谨的打招呼。 【嗯,你好。】虞默回道。 曲文窈看着虞默的消息噌的一下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白色蕾丝短款睡裤下,一对细白的长腿灵巧的交叉一盘。 一双杏眼埋在一只白色的小熊中,灵动闪烁。 她盯着虞默发来的消息,满是笑意。 曲文窈紧张又小心的敲击着屏幕:【虞默同学,那天你走匆忙我都没有好好的跟你说一声谢谢你。[谢谢]】 曲文窈发来的是一张跟她头像差不多的小兔子表情包。 软敷敷的小兔子伸着白色的小爪一下一下的鞠着躬,一鼻子一耸一耸的。 虞默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小兔子的软萌,不觉眼中泛上了笑意。 虞默:【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曲文窈搂着怀里的小熊略想了一下,关心道:【虞默同学的伤口怎么样了,现在好点了吗?】 虞默看了眼刚刚杨爱媛又给自己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回到:【没什么事,你咬的又不深。】 想了一下,虞默又补充道:【就是那天没及时处理,流的血多了点,显得很严重。】 曲文窈回想着昨天虞默惨白的手臂,心里愧疚,【真的很对不起,虞默同学。让你平白无故的遭了这么一遭罪。】 虞默本来也没这责怪曲文窈的意思,看到她这样愧疚更是不忍心,忙回道:【你不要这样,我也没有怪你。我这都快好了,校医院开的药很管用的。】 提到了药,曲文窈抬头看了眼放在自己书桌上那个小盒子。 小盒子包着一张精美的淡粉色礼物纸,上面还打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曲文窈把小盒拿在手里,几经端详:【我家里有一只对伤口恢复特别管用的药膏,明天我就回去上课了,到时候去你班上带给你吧。】 虞默习惯性的拒绝道:【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不少校医院的药呢,都用不过来了。】 曲文窈看着手里自己精心包装的小盒,轻轻咬了一下自己泛着晶莹的嘴唇。 白皙的小脸因为苦恼肉鼓鼓的,像一颗团子。 曲文窈可不甘心就这样让虞默回绝了自己,灵巧的手指敲击在屏幕键盘上噼里啪啦的。 【可是这药膏放在我家里也是没有用,是我让我爸爸特意给你买的。】 【虞默同学总要让我这个始作俑者表达一下对你伤口的慰问吧,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虞默看着曲文窈一连发来的两条消息,说的也有道理。 便不再推辞,收下了她这份心意。 虞默答应道:【好吧,明天你到学校给我发消息,我去找你拿。】 【还是我去找你吧。】曲文窈回道。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回到学校就去到虞默的班门口找她了。 把自己精心包装过的药膏递给她,看着她接过自己的药膏,然后再对自己露出那天见过的笑容。 虞默礼貌的回道:【那麻烦你了,文窈。】 曲文窈看着“文窈”二字,笑弯了一双眼睛。 唇下的小酒窝甜甜的两个,装满了可口的蜜糖。 曲文窈小心翼翼的问道:【虞默同学,我以后可以直接称呼你虞默吗?】 怀里的小熊被她紧搂着,都变了形状。 虞默欣然答应:【当然可以啊。】 【真的吗!太好了!!】 曲文窈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甚了,挑了一个极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给虞默发了去。 圆滚滚的白色小兔子在方方正正的框框里滚过来滚过去。 就像是现在的曲文窈。 两个人又有的没的的聊了一会儿,曲文窈对虞默来说是上一世从未接触过的人,是这一世她第一个新交到的朋友。 虞默看着对面曲文窈发来的“晚安”表情包,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却闪烁着星光的夜空,“wonderful ending。” . 翌日,阴雨连绵。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天空中就星星点点的飘起了毛毛细雨,到了清晨雨势更甚。 太阳还躲在云彩后面,懒洋洋的没有光亮。 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一股宁静。 雨水打着花坛里新生出的花苞,打的它羸弱的低下了头。 沈疏雨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穿过了连廊,走到了学校的办公楼。 她在一扇上面金底红字写着:校长办公室的红木门前停下了脚,礼貌的敲了两下门。 “请进。”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沈疏雨闻声,推开了门。 校长办公室里亮着明晃晃甚至有一丝刺眼的灯,沈疏雨眨了两下眼睛才勉强适应。 老校长抬头看着入门处放伞的沈疏雨,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笑容和蔼的看着她:“疏雨啊,有什么事情吗?” 沈疏雨站到老校长面前,身姿笔挺,“吴伯伯,我今天来对前天在后勤处救助刚分化的omega同学一事做一个澄清的。” 沈疏雨知道自己直接越过班主任,级部主任,来找校长是有些越距的。 但是,她知道这件事上能与沈霖抗衡,甚至压制她的,只有沈霖的老师,a大附属女高的老校长吴元庸了。 “这件事是有什么误会吗?昨天下午王主任特意来我这里跟我申请对你这一次行为进行表彰呢。”吴元庸脸上并没有愠色,他将脸上的金丝框眼睛摘了下来,认真的听沈疏雨解释。 沈疏雨:“其实救助那位同学的除了我还有另一名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虞默。” “虞默?我好像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吴元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从电脑里调出了学籍资料,“哦……是这学期从下城区转学来的同学。” “是的。”沈疏雨微微颔首。 “那怎么王主任只给我报了你的名字?”吴元庸思量着,眼底暗流涌动。 沈疏雨的骨子里已经是一名在商场浸泡了三四年的狐狸了。 她站在这里,不用细想就看穿了吴元庸隐藏在眼底的想法。 王主任在这个学校里不是个一心教书育人的教师,而是一只腐蚀这棵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树的蛀虫。 沈疏雨昨晚躺在床上梳理人物关系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世差不多这个时候,王主任被学校领导班子查处,狼狈的被赶出了这所学校。 或许自己可以借着这件事情的东风,来给虞默争取回她应有的荣誉。 顺便施以报复。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吴伯伯。”沈疏雨讲道。 “我妈妈昨天起初因为虞默同学下城人的身份,不满她与我并列同台。王主任有意讨好我妈妈,才导致了这一事情的发生。” 吴元庸眉的间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姑娘,眼睛里装着一点意外,打断了她的话:“疏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疏雨直视着吴元庸,她的眼睛依旧澄澈,“但是我不希望因为王主任的行为,牵连到无辜的同学。” 吴元庸眉间的沟壑稍稍放开,他双手拱起成塔型放在自己面前,一双老成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疏雨:“你今天跟我平时认识的那个沈疏雨不太一样。” “为什么你要特意来帮一个下城区的孩子说话呢?”吴元庸问道。 “因为这里是学校,不应该有上下城之分,也不应该有特权。我并不觉得跟下城人并列,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沈疏雨答道。 一字一句,由心而出,置地铿锵。 吴元庸听到这话,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出了一抹笑容,“这句话真的应该让沈霖这丫头来听听。” “疏雨,你这次做的很对。”吴元庸认可道,“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上下城,一城套一城。谁也不卑贱,谁也不尊贵。” 吴元庸说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迈着遒劲有力的步伐走到沈疏雨面前。 他仔细看着这个依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将自己厚重的手掌放到了沈疏雨的肩膀上:“刚入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长成另一个沈霖。现在看来你以后会比那丫头优秀。” 说罢,吴元庸便欣慰了拍了拍沈疏雨的肩膀。 沈疏雨受之有愧,肩膀被拍的一颤。 如果不是因为虞默的存在,她真的会成为下一个沈霖。 傲慢自负,不可一世。 “好孩子,回去上课吧,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处理的。”吴元庸讲道。 “那我先走了,吴伯伯。”沈疏雨微微颔首,拿着已经被烘干的雨伞走了出去。 这场雨从凌晨开始下的雨,终于在早自习后结束时停了下来。 天空被洗刷的湛蓝,阳光透过厚重的白云,擦出一抹金亮。 在天的一边,格外刺眼。 微风浮动,吹起沈疏雨的裙摆。 雨后的空气带着春季独有的清爽,在沈疏雨奶白的肌肤上留下一抹微凉。 沈疏雨走在连廊上,不觉得脚步都变得轻盈了些。 她终于也为虞默做了一件事。 白云轻移,更多的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玻璃,给沈疏雨铺了一地的金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装着罕见的笑意。 可临近班门,沈疏雨脸上的笑意却戛然而止。 班门口,虞默正半倚在走廊的墙上,身边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阳光折射着起了雾气的玻璃,给两人加了一层暧昧的滤镜。 沈疏雨认得这个女孩。 曲文窈。 ※※※※※※※※※※※※※※※※※※※※ 感谢在2020-11-24 08:53:21~2020-11-25 08:5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成10 20瓶;35466211、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八章 天刚放晴,阳光像是要将之前被藏在云彩下的阳光都补回来一样,热烈又灿烂。 虞默跟曲文窈并肩站在一起,与她谈笑,对她展露笑颜。 就像是盛大青春里的主角,狠狠的刺痛着沈疏雨的眼睛。 沈疏雨情绪翻涌,她没有正当的身份去打破这片美好。 只能暗自攥紧了拳头,回避着这刺眼的一幕。 转身往教室里走去。 “沈同学,等一下。” 这时,沈疏雨的身后却传来了曲文窈喊住她的声音。 沈疏雨的脚步唰的就停下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曲文窈走到自己面前。 而虞默脸上刚才跟曲文窈交谈时的笑意倏然消失殆尽,就像是刻意回避般朝走廊的反方向看去。 倾斜的太阳将光打在她脸上,不消冰冷。 沈疏雨身上一阵寒风穿过,她看着曲文窈,语气比窗外的冷气还冷几分:“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我们家最新系列的香水,我选了一款最适合沈同学的,感谢你上次在后勤处对我的救助。”曲文窈说着就将手里的一个深蓝色的带子双手递给了沈疏雨,态度恭敬且诚恳。 “谢谢。”沈疏雨单手接过了曲文窈的礼物,余光里瞥到了虞默手里的礼物。 那是一个跟自己手里的差不多的粉红色的手袋,只是在这个袋子的提手上,曲文窈别有心思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少女的心思一目了然。 “我爸爸托我跟沈同学说,如果沈家有需要,曲家愿意无偿提供调香。”曲文窈又讲道。 沈疏雨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公式化的回道:“我会转述给我母亲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曲文窈礼貌的对沈疏雨颔首。 沈疏雨的脑海里都是虞默骨骼分明的手提着曲文窈送她的礼物。 粉红色的蝴蝶结被无限放大。 占有欲像一只吐着信子的蛇盘踞在这把火上。 备受煎熬,无处发泄。 原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收下情敌的礼物就是这样的感觉。 沈疏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的袋子已经被自己捏皱了。 看着沈疏雨从外面进来,在后排跟魏籁套近乎的李卿卿立刻坐了过来,“刚才她把你拦外面了干什么了?情敌之间宣示主权吗?” “少看电视剧。”沈疏雨看了眼李卿卿,声音里提不起力气。 李卿卿啧了一声,“我刚刚从魏籁那里打听到,原来曲文窈就是你上次跟虞默一起救的那个omega。她今天一下了早自习就跟我一路过来你们班了,怪不得问她什么她都支支吾吾的。这可不了啊,这不是以身相许的套路吗!!情敌啊!情敌!” “我知道。”沈疏雨淡淡的讲着,把手里捏皱的袋子重新捋平。 情敌又如何,她跟曲文窈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没有资格要求对方退出。 甚至于…… 沈疏雨偏头看着她跟虞默在走廊谈笑风生。 虞默一张对自己冷漠如寒冰的脸上,笑靥如花。 曲文窈比自己还要靠近虞默。 “其实倒也不怕,咱比曲文窈好看多了!也比她家世好,更比她优秀。不会输的!姐妹。”李卿卿拍了拍沈疏雨的肩膀,打气道。 不会输吗? 沈疏雨的视线还留在虞默跟曲文窈的身上。 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说道某处,曲文窈竟又娇又嗔的伸手轻拍了几下虞默的手背。 虞默不会像当时甩开自己的手一样,甩开曲文窈的手。 虞默与她亲近,对她的别有心思全无察觉。 灼眼的阳光刺的沈疏雨的眼睛又痛又酸涩。 嫉妒在沈疏雨的心中盘根错节,肆意生长。 她嫉妒曲文窈这般轻而易举就能触碰到虞默。 那这些年,虞默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这样的折磨吗? 沈疏雨攥紧了手里的纸袋。 是不能输。 . 太阳偏移懒洋洋的躲在了山后,即使太阳就要落山,最后一缕阳光依旧热度不减,夕阳火红的烧了半片天空。 下午的最后一个课间,高一级部所在的三四楼到处洋溢着即将放学的喜悦。 班长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敲了敲虞默的桌子:“虞默,班主任找你。” 虞默有些疑惑,“找我?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班主任还找了疏雨。”班长说着就指向了门外等候的沈疏雨。 虞默看着沈疏雨的背影,一头如瀑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乌黑光亮。 剪裁得体的小西装校服外套勾勒着她姣好的身线。 黑色长筒袜与制服格裙没能完全遮盖住她纤细修长的腿,奶白色的肌肤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就是一道风景。 “快去吧,别让疏雨等太久。” 虞默知道班长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心里对沈疏雨这个名字就带着刺。 听什么都想皱眉头。 虞默抄着口袋,无奈的站在门口对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沈疏雨喊道:“哎,学委,走吧?” 闻声,沈疏雨温吞优雅的转过了身来。 她还是平日那副清冷的模样,心里却多少有些小雀跃。 她很久没有听到虞默这样温和的声音了。 “好。”沈疏雨答道。 上课铃打响了,走廊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同学全做鸟兽散。 走廊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走路的声音。 上一世只要有虞默在的地方沈疏雨从不曾感觉无聊冷清。 她像是总有谈不尽的话题说与自己。 而如今。 两人并肩,却无话可说。 彼此都保持距离,勉强并肩而行。 一阵幽风吹过,沈疏雨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前调是清晨的露水,中调是风信子与柠檬混合了勿忘我,后调则是更浓的勿忘我的味道,加以松香沉淀。 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是满地盛放的蓝色勿忘我,摇曳生姿。 “你喷了香水?”沈疏雨轻声问道。 “不算。”虞默随口答道,“文窈刚才打开她给我的那瓶香水,给我试了一下香。” 沈疏雨眉头轻皱。 她们两人已经亲近到去掉姓,直呼名的地步了吗? 而虞默对自己常唤的那声“姐姐”,沈疏雨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终于挨到了办公室门前,虞默抬手敲了敲门,道:“报告。” “进来。”常老师招呼着门口的两人。 一双月儿似的眼睛,噙着笑意。 虞默看着常老师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是坏事,没有规矩的趴在了常老师办公桌前的隔板上,“什么事啊?老师看起来心情不错?” 常老师轻捏了一下虞默肉感的小脸,“学校准备对你跟沈疏雨同学救助曲文窈同学的事情,在明天的校会上进行表彰。” “表彰?”虞默瞳孔一瞬缩紧。 惊喜中,笑容逐渐绽开。 学校礼堂的那个台子,虞默一直以为离自己很远。 那是足够优秀的人才能站上去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竟也能够得到了。 沈疏雨安静的站在虞默身侧,看着她脸上跃然而上的笑容。 心上的花也跟着盛放开来。 就算是事后被沈霖怎么处罚,她都心甘情愿了。 “你们两人准备好各自的演讲稿,到时候上台不要怯场。”常老师讲道。 “好。”沈疏雨点点头,应道。 “小常,走了,快到点开会了。”门口一个老师敲了敲常老师所在的大办公室的门,提醒道。 “好,张老师您先去,我跟她们说完就去赶您。”常老师这才想起还有个会要开,说着就随手找了个本子,又夹上一支笔,一边起身一边嘱咐道:“稿子好好准备,不要太多。五百字以内,虞默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就问问疏雨,好吧。我得去开会了。” “……好。”虞默话音未落,常老师就出去了。 诺大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虞默跟沈疏雨站在一起。 没有关门的办公室涌进了一阵风,将刚才还热络的气氛冲散。 温度骤然落低,有些冷。 “如果你有什么不会写的,可以来找我。”沈疏雨开口道。 声音如往常般清冷,缀着一丝期待。 “再说吧。”虞默并不想接受沈疏雨的这番好意。 她丢给沈疏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兀自离开了办公室。 沈疏雨注视着虞默离开的背影。 门口一窗一景,太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散发着最后一丝余光,火红的映在天边。 一团一团的云像是火焰一滚又一滚的在空中被风刮过。 像是要把这世间烧净一般。 沈疏雨在等。 她知道虞默语文不算好,最不擅长写这种发言稿的东西。 她从学校等到回家。 窗外的风景从火红变成一片漆黑,星星躲在云后,月光皎洁。 沈疏雨的书桌上摊着两份发言稿。 一份略微潦草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另一份认认真真的写着虞默的名字。 她的右手食指侧娇嫩的肌肤浅浅一凹,泛着通红。 桌下的纸篓里丢着几个废纸团,字迹娟秀清雅。 沈疏雨看着对话框上显示您与她还不是好友的虞默,思量几次给她发去了一条消息:【虞默,是我沈疏雨。你的发言稿写完了吗?】 虞默正要拉过被子睡觉的动作一顿,她看着“沈疏雨”三个字,十分意外。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 虞默苦笑了一下,把心上这朵贸然生出的花掐断了。 怎么可能呢? 在她印象里,沈疏雨从不会关心与她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怕是担心自己没写好,明天连累她丢了面子吧。 虞默:【写完了。】 沈疏雨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坠了一下。 可她还是想帮虞默看一眼,毕竟明天是她第一次登上这样的场合,对她很重要。 沈疏雨:【你发过来我帮你看看。】 虞默看着这行字,耳边自然生成了沈疏雨居高临下的语气。 她眼眉一挑,眼中揉着不屑,拒绝道:【不用了,文窈已经帮我看过了。】 乌云飘过遮住半边月牙儿,皎洁变得暗淡。 沈疏雨一颗心从高空坠落,被摔得稀巴烂。 ※※※※※※※※※※※※※※※※※※※※ 感谢在2020-11-25 08:52:16~2020-11-26 08:4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犬大人 5瓶;刘力菲女朋友、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九章 今天实在不算是一个好天气,从早上开始天空就压着一层厚重的云。阳光透不过云彩,直到下午才勉强从厚重的云中露出几缕光。 开学第一周的周四下午要举行校会,是a大附属女高雷打不动的惯例。 三个年级,各十五个班,有序的进入了独立在学校东南角的大礼堂。 魏籁占了前排极好的四个位置,等三人都落座后,这才想起来多占了一个。 虞默并不在她的四人组之列。 她已经被常老师交到了礼堂的后台准备。 “也不知道咱们虞默准备的怎么样,我还有点紧张。”魏籁紧握握着手里的单反,讲道。 “应该可以的吧,毕竟有学委在,出不了岔子的。”周秦讲道。 “希望学委可以多帮帮我们家虞默,孩子小多担待。”冯若宇双手合十,隐蔽的放在腿上祷告道。 …… “啊啾!”在后台等待的虞默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不过很快就被周围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盖了过去。 学姐们都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各种话题,从竞赛成绩到特长考级,再到出国旅游。 虞默独自坐在椅子上,仿佛与她们隔着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无法融入。 这景象虞默看着有几分眼熟。 上一世多少次自己跟沈疏雨参加小聚会,自己都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金灿的水晶灯下无所适从。 而沈疏雨早在进场的时候就松开了自己的手,她拈着酒杯被人簇拥奉承,如鱼得水般的与旁人侃侃而谈。 虞默眉头微微蹙起,这段记忆实在是不美好。 纵然不愿承认,但这就是现实。 虞默看着吊顶上的白炽灯。 她要站到人群中间去,被众人簇拥,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俯首称臣。 后台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沈疏雨手里拿着一份稿子,神色淡然的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沈疏雨的到来,交谈声淡去,不少学姐上前给沈疏雨打着招呼。 尽管沈疏雨比她们年下,且尚未分化,却毫不怯场。 她谦逊有礼的跟她们交谈两句,目光淡淡,似是无意的看着周围。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唯一一个没有看向自己的虞默。 “不好意思,失陪。”沈疏雨对几个走过来要搭话的alpha学姐礼貌的颔首,不疾不徐的走向了虞默。 虞默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虞默永远不会忘记的沈疏雨身上的清香幽幽飘来。 她抬头看着沈疏雨,问道:“学委?有事吗?” “没有。”沈疏雨说着,便拉开了虞默身侧的椅子,做到了她身边,“只是待会我们要一起上台,待在一起会比较好。” 虞默“哦”了一声。 因为不想与沈疏雨有过多接触,虞默干脆低下头,拿出了自己的稿子再看一遍。 沈疏雨偷觑着虞默手里的稿子,白色的a4纸上扬洒的写着极漂亮的字体。 标准的发言稿,甚至有些过于官方。 可以看得出是用心写了。 只是沈疏雨打眼一看,就注意到第一行就有一个词用的不甚好。 不像是虞默已经给曲文窈这个李卿卿口中语文极好的人看过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疏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敞开的窗户涌进了一阵风,天上的厚重的云彩也移了几下。 太阳露出了大半,来之不易的阳光扬洒进了屋子。 沈疏雨心中豁然,偷偷的将视线从虞默的稿子挪到了她的脸上。 长睫之下,一双认真读稿的眼睛,似有星光闪烁。 沈疏雨将嘈杂的世界虚化,眼中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她。 她与她并肩而坐。 “看什么?”虞默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扭头一看,就对上了沈疏雨微侧过来的一张脸。 逆光之下,沈疏雨的五官虚化,只剩下一双银色的眸子。 像是一对精致的宝石。 沈疏雨忙收了自己的视线,道:“虞默,你把你稿子给我看看吧。” 她的这句话全然没有虞默昨晚看到那行字脑补时的高傲语调。 反而带着一丝让虞默有些意外的商量语气。 虞默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 沈疏雨知道这样的机会对自己来说实在难得,干脆的抬起手臂,将虞默手里的稿子拿了过来。 奶白的手腕上,那条金色的小鱼手链掉出来一截儿,在虞默的视线里一晃而过。 虞默觉得这个手链似乎眼熟,还想再看一眼,却被沈疏雨落下的衣袖挡住了。 “稍等。”沈疏雨将虞默的稿子放在桌上,细读起来。 瘦金体的字潇洒流畅,语句通顺,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大的用词错误。 虞默这篇稿子写得超乎了沈疏雨的预料。 她好像一直都小瞧了虞默。 “你看这个地方不应该用这个词,你换成这个字会好一些。”沈疏雨通读完后,一边给虞默指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钢笔。 以前的沈疏雨已经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帮别人修改发言稿。 曾经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事情都是别人给她做的。 细致的笔尖落出浓黑的墨汁,在沈疏雨刚刚指出的词上画了一个圈。 沈疏雨葱白如玉的手指握着钢笔,优雅的在圈上写下了代替字。 虞默视线里a4纸上那几个简单的清秀字体,不觉被沈疏雨的侧颜代替。 沈疏雨的脸上依旧是虞默记忆中永不褪色的平静,眉眼也如虞默记忆中一样。 她依旧是肤白唇朱,皎洁美好。 她还是沈疏雨,但又不像是那个虞默熟知的沈疏雨。 “好了,你看一下。”沈疏雨说着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将自己修改好的稿子给虞默递去。 虞默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看着沈疏雨修改过的稿子,平淡的道了一声:“谢谢。” 她没必要去思考为什么沈疏雨的细微变化。 因为无论这一世的沈疏雨是什么样,都与自己毫无关系了。 她这条轨道再也不会与沈疏雨有所交集。 这时,常老师推开了门,通知道:“疏雨,虞默到你们了,快,跟我来。” 沈疏雨跟虞默从座位上赶快起身,跟着常老师到了礼台一侧。 巨大的红色幕布遮挡住了虞默,她却看得见台下的同学。 诺大的阶梯礼堂里坐满了人,一颗颗小脑袋看的虞默不觉攥紧了衣角。 在吴元庸的介绍下,沈疏雨在前,虞默在后,两人踏着鼓掌声,走上了礼台。 虞默第一次上这样的大的礼台,心里像是揣着一直兔子般,突突直跳。 她偷觑了一眼一旁的沈疏雨,却目睹了她瞳仁骤然紧缩又忽而恢复的全过程。 沈疏雨的手微微攥紧。 她视线远处的正中央,赫然站着戴着一顶黑色宽沿礼帽的沈霖。 尽管隔着极远的距离,沈疏雨还是能感受到来自沈霖身上的低沉气压。 纵然如此,发言还是要继续。 沈疏雨强撑淡定的接过了吴元庸手里的话筒,别开话筒轻吸了一口气。“同学们好,老师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毫无波澜。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掀起的万仞巨浪。 …… 令虞默紧张的表彰仪式在自己接过奖状后就结束了。 校会还没有结束,虞默没有等魏籁她们,一个人捧着自己奖状从后台走出来。 太阳在厚重的云彩中偏露出来,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暴雨。 压抑了一天,也不见一点雨水落下。 “虞默!”曲文窈突然从一个角落冒了出来,像只兔子一样蹦到了虞默的视线里。 虞默略微吃了一惊,看着曲文窈惊讶的问道:“文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猜的呀。”曲文窈背着一双手,笑眼盈盈的,“恭喜你啊,虞默。” 虞默开玩笑道:“托你的福。” 曲文窈抿了下唇,期待的问道:“一起回教室吗?” 虞默:“嗯。” 虞默跟曲文窈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礼堂正门花坛前的光荣榜上已经换了照片。 虞默跟沈疏雨的照片并列在光荣榜首榜的第一排。 曾几何时,虞默站在这里看着只有沈疏雨一人的光荣榜,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跟她并肩而立该多好。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可是她却不在乎了。 “真有意思。”虞默哂笑了一声。 曲文窈跟着虞默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听清虞默的那句话,疑惑的问道:“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叹学委的样貌一直没变过。”虞默看着沈疏雨的这张照片,将记忆里任何一个时刻的她拿出来,似乎都能重合。 清冷高贵,不苟言笑。 “虞默跟沈同学是认识很久了吗?”曲文窈对虞默的回答感到诧异,这样的话应该是认识很久的人才会这么说吧。 虞默哂笑了一声,“是啊,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 “有多早?初中?小学?”曲文窈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虞默笑着摇了摇头:“还要早。” “幼稚园?”曲文窈觉得这也太扯了吧,哪有人从幼稚园开始就面容不变的,“难不成是上辈子?” “对啊,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虞默半开玩笑的口气跟曲文窈说出了这个事实,一双眼睛微微弯起。 “你骗我!”曲文窈自然是不会相信虞默这番话,一张小脸气的圆鼓鼓的,抬手就要拍虞默。 “哎,文窈,我跟你说的可是真话……你怎么不信呢……”虞默一边躲着曲文窈的手,一边讲道。 两个人玩闹着追出去好远。 空旷的礼堂前起了一阵大风,厚重的云重新挡住了天空中的太阳。 一瞬间像是世上所有的光都被收走了一般,世界彻底昏暗了下来。 小花坛里的冬青被风毫不留情的吹着叶子,细条枝在风中舞蹈。 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其中若影若现。 沈疏雨背靠着沈霖停在这里的车后,泪珠一颗一颗混着雨水落在了地上。 ※※※※※※※※※※※※※※※※※※※※ 首先,咱不会换cp的,坚定的官配鸽。 其次,还是那句,小沈追妻路漫漫,虐戏排队慢慢来,skr~ 最后,明天入v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小鸽,你们的评论就是小鸽码字的动力!爱你们呦3333 哦,对了,还有一句。我又画了个新封面,是不是好看了!ovo 感谢在2020-11-26 08:43:42~2020-11-27 00:3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跖渊 77瓶;白灼虾仁 20瓶;炸炸 16瓶;zxy、可乐 5瓶;米格、刘力菲女朋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纠错)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捉虫)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九章 第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 第八十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捉虫)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九章 第九十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九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七章(捉虫)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番外一 番外二 番外三 番外四 番外五 番外六 番外七 番外·曲文窈x周妍 番外·曲文窈X周妍 番外·曲文窈X周妍3 番外·曲文窈X周妍4 番外·曲文窈X周妍5 番外八 番外·妈妈组1 番外·妈妈组2 《我的omega前妻有点不对劲》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番外·妈妈组3 番外·妈妈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