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 第1章 楔子 很多古人都曰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这么说来,莫奈在天堂已经待了很久,久到曾经向往的才子佳人小桥流水,好像也不再有魅力了。 她的qq签名从来不变——我在天堂,你也在天堂,而我们,却不在同一个地方。 莫奈是苏州飞翔卡通公司的一名小小动画。 虽然现在各院校的动漫专业是新兴的香饽饽,但其实莫奈在动画部已经工作了七、八年,作为一枚最基本的螺丝钉,她实在是有些生锈和厌倦。 时间是2008年,莫奈26岁,青春的尾巴只剩个尖尖,工作早已倦怠,爱情仍没有着落……真是不提还可以,提起来泪汪汪。 第2章 天降必知 飞翔卡通公司今年七月是最闲的淡季,来自五湖四海的员工们聊天的、睡觉的、下棋的、打情骂俏的……全没一丁在上班的觉悟,要不是搓麻将的声音太招摇,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在公司直接摆上赌桌开战。 背景部的苏州美女渺渺跑动画部来和莫奈挤在同一张椅子上,对毫无生气的莫奈表示很鄙视。 渺渺问莫奈:“你最怕什么?” “穷。” “最爱什么?” “钱。” “你在干什么?” “睡觉。” 渺渺啧啧摇头:“瞧吧,又一个希望天上掉馅饼的人。” 莫奈不满的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反问渺渺:“那你最怕什么?” “变胖。” “最爱什么?” “漂亮。” “你在干什么?” “吃……吃零食。” 莫奈也学渺渺啧啧摇头:“瞧吧,又要上演一个吃货的悲剧。” “嗯,性格决定命运。”渺渺点着头故作高深。 莫奈给她加注解:“所以,我注定一辈子穷酸,而你,注定一辈子不是在减肥,就是正走在减肥的路上。” 渺渺鼓了鼓妆容精致的腮帮子,看着手里的油炸食品内心挣扎了两秒,带着壮士扼腕般的悲凉挺了挺骄傲的胸部继续大嚼。 莫奈叹气,顶着硕大的熊猫眼把脑袋搁渺渺肩膀上,又要去见周公,渺渺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我说,你是不是睡神附身了?” 莫奈闭着眼嘟囔:“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啊……” 渺渺好笑的往莫奈嘴里塞薯片:“春夏秋冬你都占齐了,就没不睡的时候。” **** 接近中午下班时间,半点不像苏州人的大阿儿在后排抄一口洋泾浜吴侬软语拍桌子嚷嚷:“想吃川菜的报名哉……” 莫奈赶紧举手:“算我一个。” 飞翔公司吃午饭一直有aa制的传统,虽然是随意组合,但部门之间串户还是比较少,毕竟工种不一样,话题也就不一样。 偏偏今天原画部的谭浒正好想吃川菜,正好路过动画部,再正好听见了大阿儿的号召,所以就加了进来。 莫奈后来想,那时大阿儿的话早说一分钟或晚说一分钟,再或者谭浒的三个‘正好’里缺上一样,可能都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了。 吃饭时谭浒问:“你们谁有房子出租,我想帮表弟找一间。” 其实他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想到大家听了他的话,一齐把筷子指向莫奈。 莫奈在人多时向来语言能力退化厉害,更何况今天加入了谭浒这个虽然平时经常碰到但却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所以一顿饭都没说过话。 她此时嘴里塞满食物正吃得欢,忽然感觉四周静了下来,抬头一看才发现十几双筷子跟黑洞洞的枪口似的全对准自己,莫奈头皮发麻,吓得差点当场就出卖老爸少交一次党费的旧事。 等看明白那只是筷子,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一下夹了两块回锅肉犯了众怒,尴尬的呵呵笑着赶紧把肉放回盘子。 大阿儿瞪她一眼,转头对谭浒说得咬牙切齿:“戈格宁(这个人)霸着两室一厅还不交房贷,妒忌死哉,把你表弟弄到她家吧,只要铜钿(钱)给得足,保证她高兴得屁颠屁颠的。” 莫奈一听她又夸张的提起自己刚工作时撞狗屎运买的二手房,开始头疼。 是两室没错,但一人住惯了,从没想过出租赚外快,再说在座的随便谁家都比自己家要宽敞得多,只不过因为自己是单身,才常被拎出来做典型。 莫奈正要推脱,谭浒却赶紧倒了杯茶端给莫奈:“哇,没想到莫奈妹妹还有这实力,租给我吧。” 莫奈见这么会儿功夫自己就从陌生人变成妹妹了,呐呐道:“……可,就算租,也得是女室友呀。” 谭浒赶紧解释:“虽然是男生吧,但比我小了八九岁,就一刚大学毕业的孩子。” 莫奈腹诽,毕业了就是社会人,还叫什么孩子。 但面子上却又不好太坚决的拒绝,大多数时候,莫奈都是个笑眯眯的面人,只要别让她在孔方兄那里吃亏,想怎么捏她都可以。 莫奈犹自挣扎:“还是……不太方便啊。” 谭浒强调:“真的就一小孩,我拿脑袋担保他不会乱来。” 大阿儿插嘴:“这是在暗示伊(她)没魅力?还是奈(你)表弟柳下惠附身?” 谭浒胳膊带着制止的意思在桌下悄悄碰大阿儿,大阿儿却假装不懂:“奈表弟如果乱来,奈真的就奉上脑袋?” 谭浒白她一眼,只好点头保证,莫奈见居然连脑袋都寄上了,不禁黑线,你说要真有什么事,她要谭浒的脑袋干嘛?当球踢? 谭浒继续劝莫奈:“等找到工作就搬,主要他家房子拆迁,又暂时没买新房,这俗话说:‘股市猛于虎,房市猛于股啊!’,现在的房价,啧啧,谁没领教过?他爸妈想反正是过渡期,也没租房,只在公司打地铺,所以表弟毕了业就挤在我家,哎,可怜的孩子……” 谭浒顿了顿,抬手夸张的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继续:“我家虽然宽,但我爸妈正好也来了,再加上他,家里住了六七口人,这大夏天的,天天早上都得排队上厕所——轮蹲啊!实在难受,所以我宁愿自己掏钱让他出去租房,只是在外面租我们又怕他学坏,你也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那世界观真是没法恭维。要是跟你住一起,我多出点房租都认,到底是熟人,也好约束他点。莫奈妹妹你就当江湖救急,我以后一定结草衔环,好好报答你的恩德。” 莫奈还从没遇到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的人,被绕得稀里糊涂的,等听到谭浒表示房租可以多出,脑袋不知怎么一热,居然就点了头。 谭浒一看莫奈同意,心里乐开了花,当场就掏出钱包抽出一千五百块付了俩月房租,算是租金偏高了。 商定尽可能管两餐,一切费用记帐,月底一齐结清。 看上去怎么着莫奈都不亏,可不知为什么,她抚着红票子上那最帅的男人侧脸,感觉像不小心买了人家急于出手的瑕疵品,心里有点发慌。 回公司的时候,莫奈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头晕脑涨,一路都紧紧靠着墙根走,大阿儿的双胞胎妹妹细阿儿鬼鬼祟祟的跟在莫奈后面坏笑:“阿姐说你在家裸奔,各下(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哉。” 莫奈惊得赶忙捂她的嘴:“拜托,小声点。” **** 谭浒急吼吼的说表弟周日要搬来,于是周六睡了个懒觉的莫奈胡乱吃点午饭就开始为腾地而收拾房间,29寸的大彩电硬是被她那细胳膊从要出租的房间给挪到了客厅,累得差点翘辫子。 等一切弄好了她才想起,干嘛要受这罪,让房客搬不就行了,可能真的是一个人太久,什么事都习惯了独自解决。 讲好要管房客两餐,据说这年头找工作压力挺大的,莫奈不好太马虎,决定去菜场多买点荤腥,还特意找了个小本子揣包里以便随时记账。 买菜回来快到自家楼梯口时,前面有个目测一米八七以上的‘高人’在慢慢踱步,头上顶着乱七八糟的金黄色短发,银色耳塞一只呆在耳朵里,一只绕在脖子上,宽肩、窄腰、长腿,天生的衣架子,上身穿白色印奇怪图腾的不规则t恤,下面黑色朋克裤,双手揣在裤兜里,衣物上七零八落的链子和铆钉随身体有节奏的摇晃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身高再配上这身比较骇人的装扮,莫奈狐疑的在心里嘀咕:这楼里什么时候住进外国摇滚青年了? 那人这时回过头来,也许耳机里正放什么好玩的东西,他嘴唇以一副戏谑的姿态向上翘着,五官轮廓虽比较深邃,但一定是亚洲人,眼珠漆黑漆黑的,看上去格外神气。 他看了眼莫奈手里拎的一堆东西,懒洋洋的往旁边让了让,莫奈倒有些意外,说了声谢谢,忙超过他上楼去。 回到家感觉身上实在太粘腻,莫奈把米淘了放电饭锅里,就进浴室洗澡了。 她夏天洗完澡有个不太好启齿的习惯——不喜欢擦干,浴室出来直接进卧室才找张浴巾披上。 让水珠在刚洗净的皮肤上自然挥发,能迅速带走身心的燥热,那感觉套句广告词就是——晶晶亮,透心凉! 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又是顶楼,洗澡前把窗帘一拉,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无意中了解她这习惯的细阿儿,才会说莫奈爱在家里裸奔。 不过莫奈一直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只是今天可能擅自搬东西时忘了敬告住在家具里的小精灵,所以被报复了。 当她洗好澡湿淋淋光溜溜的打开浴室门时,打眼就看见刚才在楼下碰到的那个黄毛男生大刺刺的背对着她站在客厅中央,莫奈脑子里‘嗡~’的一下,跑马般闪过色狼、变态、小偷等恐怖字眼,一声堪比俄罗斯高音王子维塔斯的海豚音,就带着销魂的波浪线不由自主冲出口:“啊~啊~~啊~~~~~~” 何必知正静静的鄙视这房间的装修品味呢,忽然被这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吓得浑身一抖,心脏一紧,向前一趔趄,一屁股跌坐在附近的沙发上,慌忙回头,正看见一个肉色的身影迅速缩回浴室“砰!”的关上门。 他愣了半响也没回过神,倒听见门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被抓就快跑吧。” 第3章 赤诚相见 何必知很委屈!非常非常委屈!! 莫奈说已经报警的时候,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按常理推论嘛,谁洗澡的时候还带着手机?再说自己又不是硬闯进来的,手里还攥着钥匙呢。 他当然就没跑,惊鸿一瞥下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楚,隐约觉得也就是电脑上曾见过的图片3d化而已,貌似没什么特别,所以他没在意。 何必知抚了抚刚才被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解释了一句:“我是谭浒的表弟何必知。” 然后就好整以暇的自顾自继续参观着房间了。 要不说现在的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呢,莫奈其实真的报警了,她后来倒是听见了何必知的解释,想到的确已经把备用钥匙给了谭浒,可谁知他表弟连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跑进来了啊,再说,莫奈转念一想,貌似报假案会被那啥啥吧?虽然不知道那啥啥是啥啥。 莫奈挣扎良久,决定先出去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取消报案,毕竟何必知的打扮太惊悚,看在莫奈眼里简直跟个混混似的,谁知道会不会再发生其它事。 所幸刚换下的衣服还没泡洗衣粉,莫奈从洗衣机里抓出来胡乱套上,头发乱糟糟湿漉漉的也没梳,直接在头顶挽成便便型用牙刷柄插好,左手举臭烘烘的皮老虎,右手拿湿淋淋的脏拖把,吸了口气,莫奈大无畏的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何必知猛的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从浴室出来,被她的滑稽形象逗得放肆的哈哈哈笑个不停,谁知乐极生悲,这时有人敲门,莫奈去开了,立即就窜进来俩胖乎乎的中年警察。 莫奈下巴差点掉下来,这,这警察也太神速了,简直是天降神兵啊! 警察环视屋里这情况——女的一副大无畏疯狂状,举个皮老虎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误)的看着他们,男的人高马大,顶着黄毛一副痞子形象正放肆的哈哈的大笑…… 喂,这情形任谁看起来都是花花大少在调戏良家妇女,就差旁边再来条恶犬吠着搞气氛了。俩警察同情心朝一边倒,不由分说的就冲过去把何必知像只壁虎似的给摁在墙上。 何必知嚣张的笑声被墙壁一撞,嘎然而止。 也活该他倒霉,平时老百姓报警后警察哪有这么神速的?今天偏偏这俩胖片警溜达到相王花苑的小区门口,眼看要交班了,正和乘凉的老头老太嗑瓜子聊天呢,忽然接到中心的呼叫,说这小区9撞603室有疑似变态或小偷私闯民宅。 对讲机的声音还挺大,周围的群众听到了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谁说苏州人一定温和的?老爷子们还没发话呢,几个门牙快掉光的小脚老太太撸撸袖子,抄起屁股下的小板凳就想去抓变态小偷,俩警察吓一跳,赶紧劝住这些热血好婆(奶奶),撒丫子就开往莫奈家跑。 莫名被压在墙壁上当壁虎的何必知是既惊讶又气愤,他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哪忍得下这委屈,忽的一个矮身漂亮的挣脱,转过来二话不说就开打。 哦,买佛!这一来莫奈家可就精彩了,只听见噼噼啪啪稀里哗啦,眼前跟演黑帮片似的,一时间拳头与鼻血齐飞,惨叫与骂声不绝。 莫奈是个挺无味和寡淡的人,也没脾气,什么都在不乎似的,可平时连路边打架都从来不围观的人,现在却见自家客厅里正面对面上演全武行,她脑袋开始严重缺氧了,直接傻掉。好吧,换个角度说,她没逃跑,我们就得好好表扬她。 莫奈愣了好半响才慌慌张张的丢下皮老虎去劝架,三个大老爷们打得性起,哪里是她一细胳膊细腿的姑娘能拉开的,半点作用都没起到,却被个不知哪里飞来的一本硬皮书书角“哐~”的砸在额头上,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 眼看已经升级为袭警事件,莫奈也顾不上疼了,怕得心肝儿都在颤,可是自己解释的声音被打架声淹没,拉更是拉不开,她也没法子,想了想,干脆跑到厨房拿了个不锈钢盆和铁锅铲,在这三人身边唱大戏似的“哐哐哐哐~”就是使劲的一通敲,耳膜都快振破了……善哉,总算是让他们,主要是何必知暂停了下来。 莫奈站在他们中间正想说话,旁边鼻孔还在飙血的警察一把把她拉过来藏在自己身后保护着,严肃的盯着何必知:“别靠近他,这是个危险人物。” ok,不愧是警察,让上帝来告诉你,这个判断那是相当的精准。 何必知?那当然是个危险人物,他的表面身份是苏州颇有名的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生,还兼某乐队里既帅且酷的鼓手,实际呢……实际…… 什么,你怀疑他是特务?卧底?亲爱的,你警匪片看太多了。 实际他根本就是个因为冲动的暴脾气而架打得太多,还从来都坚持自己才是正义(好土),一毕业就倒霉的被刚回国的无良老爸老妈连生活费也不给就赶出家门‘煅炼’的,目前处于流浪小狗状态的,伪流氓一枚!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已经这么惨了。 打架这种事,当然也是可以熟能生巧的,这不,没练过任何武术的愤青何必知,对上两个比他矮一个头又不太运动的胖警察,那根本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啊小菜一碟! 不过他刚才也是气糊涂了,打警察意味着什么那是地球人都清楚,他目前还不想到警局那旮旯蹲着,于是趁这暂停的机会态度软了下来,眨巴着英气十足的眼睛十分不和谐的装兔宝宝:“叔叔你们误会了,我认识这家主人的,莫奈,是莫奈吧?我是谭浒的表弟何必知。” 莫奈见居然闹到这份上,心里已经对没早点取消报警后悔了一千万遍,这时忙装着惊讶的样子从警察后面闪出来:“啊?你是谭浒表弟?哎呀,怎么不说一声就进来了,事先让谭浒打个电话也好啊。” 何必知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比较她家和表哥家哪里住着舒服的,只好含糊道:“可能,表哥忘记了。” 莫奈眼泪汪汪,是真的眼泪汪汪啊,吓的! 她看着两个被何必知揍得狼狈不堪的警察一个劲道歉:“没想到是误会,两位警察同志,是我错了,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这下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俩警察都是标准的苏州人脾气,打架虽不擅长,但不知道是不是常处理群众纠纷的原因,博采了众家之长,两人那嘴之利,莫奈前所未见,骂起人来既不重样也完全不带脏字,偶尔还来两句文绉绉的吴侬古语,这俩要是穿越回三国舌战群儒,就没诸葛亮什么事了。 莫奈和何必知被骂得那是晕头转向冷汗直冒,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可也只是被骂而已,警察尽管都带着伤,却在看他们两个一个劲儿认错时就早已经心软了,根本就没准备追究他们。 莫奈赔了八百块当医药费,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说话特别溜,脸皮特别厚,哈着腰对比自己大一轮的警察大哥前大哥后的谢着,肯定他们为人民服务不顾自身危险的高尚情操,恭维他们是新世纪最可爱的人,搞得俩四十几的大老爷们还挺不好意思,一直把他们送出门才转身去诊所处理伤口。 看来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莫奈呼口气,捶了捶酸疼的腰,想起日本人动不动就九十度鞠躬,还真是替他们累得慌。 这场无妄之灾搞得没脾气的莫奈更没脾气,和何必知一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她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只是爬爬楼梯而已,所以今天收拾了房间本来就很累,又被这事吓得有点虚脱,饭也不想吃,看着家里跟台风刮过似的一片狼藉完全没力气收拾,一句话也没说就进寝室关上门睡死过去。 何必知站在莫奈门口撅着嘴表示很委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事件的始作俑者。 明明是莫奈报警惹出来的事,干嘛还给自己脸色看?等等,表哥不是说她管两餐么,现在晚饭咋办? 想起昨天表哥对他说:“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实在是老婆跟我吵过无数回了,你不想看见哥离婚的话就乖乖在莫奈家住,她挺保守,小心别让他察觉你是个玩乐队的,若被赶出来,你就等着流浪街头吧……还有,赶紧把你那头黄毛染黑咯!” 何必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实在不明白,玩乐队有罪?美术和音乐都是艺术,把画画当职业的表哥为什么如此歧视自己在音乐上的执着?还有这个莫奈,保守?保守会光着身体出浴室吗? 不过想着莫奈在警察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他也不知从哪里推论出在自己家不如在亲戚家自由,在亲戚家不如在莫奈家自由的结论,于是立即去表哥家搬行李,至于头发什么的,反正自己的德行莫奈全看见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第4章 票子最高 半夜两点莫奈被关门的声音吵醒,就顺便起来上厕所,看见何必知正坐在客厅餐桌旁正准备吃外卖的蛋炒饭。 他身上有刚从室外带进来的凉意,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烟味,脚边窝着个不大的行李箱。 莫奈厌恶的捂着鼻子经过,倒了杯水喝两口,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眯着眼睛打量何必知。 何必知没心没肺抬头朝她笑:“要不要分你点儿?” 莫奈答非所问:“我对烟味过敏。” “恩?” 何必知拉衣领低头闻了闻,很英伦范儿的耸耸肩:“我不抽烟,这是网吧的味道。” 在网吧玩到半夜?莫奈心中忽然一动,痛心得不住摇头:败家子!败家子!! 何必知以为莫奈嫌他回来太晚,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小学生。” 莫奈却走过去坐在何必知对面,笑得特诚恳:“诶,家里的网络你可以用的。” 何必知看着态度瞬间改变的莫奈,狐疑道:“你懂什么,玩对抗游戏当然要在网吧联机才带劲。” “也不能天天玩对抗游戏吧,在家可以玩网游,逛逛论坛,听听歌什么的。” “网吧也可以。” “可是,家里更好。” 何必知最讨厌被管束,偏和莫奈唱反调:“我就喜欢网吧,要你管我……” 莫奈被噎住,使劲把嘴角咧成微笑的弧度:“可是,家里更适合做隐私点的事。” “我没什么隐私。” 莫奈急了:“你是不是男人?” “你觉得呢?”何必知挑眉反问。 “我觉得你绝对是一个百分百的男人!”莫奈笑得有些狗腿:“不过据我所知,不管表面多高尚的男性,没有不喜欢带色电影的,顶多他们喜欢更有内涵的艺术片,这事总不好在网吧做吧,多破坏你的健康形象。” “艺……术片,你在暗示我不喜欢就不是男人?” 是这意思吧? 莫奈鼓着腮帮一副我是圣人的表情:“嗯,食色性也,理解理解,你不用害羞。” 何必知黑线:“你才该害羞吧……不对,我说你一单身女人居然怂恿我在家看黄,看艺术片,是不是胆子忒大了点?” 莫奈伸食指摇摇:“啧啧,我相信你的眼光。” “嗯?” 莫奈指指自己:“你觉得‘超……级大帅哥’何必知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何必知想都没想就立即表示鄙视:“放心,我是标准的视觉系动物,就算死几回再投胎也不会对你感兴趣,可是,我怕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照你这么说,那我是标准的听觉系动物,所以也不会对你感兴趣,咱俩这巴掌是无论如何拍不响的,别有心理负担。”莫奈耐心的循循善诱。 何必知却炸毛了:“喂,我搞乐队的你居然质疑我声音不好听?” “是不好听嘛,有谁赞美过听你的声音如沐春风?” “……没。”何必知泄气:“可我飙高音还不错。” “那我还不如去喜欢帕瓦罗蒂……不对,跑题了跑题了,我意思是,在家上网多好,环境安静空气清新,网费也比网吧便宜,不超过一小时还不收你电费,皮埃丝,随时提供饮料和小吃外卖,绝对比超市划算,你看我多慷慨。” 网费?电费?外卖?何必知感觉自己听错了:“你……啰嗦半天不是为了约束我,而是为了赚钱?” 莫奈厚着脸皮道:“切,要不是谭浒死活拜托我管你,谁高兴大半夜的说这些?唉,和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就是累。”莫奈说完,赶紧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想了想又开门伸了个脑袋出来:“约定了啊,不许反悔。” 嘿,毕竟苍蝇也是肉嘛,总之能赚一点是一点。 何必知一人在客厅默默囧,这人脑袋是怎么运行的啊,cpu坏了吧? **** 谭浒听何必知说,拿到钥匙也没知会一声就去了莫奈家,并且在半小时内把俩人都弄进警察局,还赔了八百块医药费,顿时感觉像一口气吃了座冰山似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也不听何必知解释,当场就气急败坏的吼了出来:“你他妈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何必知原本还有点内疚,听这个只到他胸口高的表哥嗓门儿倒挺大,也把脖子一梗:“我妈,你妈,她们还各有一妈,你面子爱往哪妈那儿搁,就往哪妈那儿搁!” 谭浒愣住,正在想何必知这话里究竟有几个妈的时候,他娇怯怯的漂亮老婆穿着件印了维尼小熊的睡衣从客房出来,把何必知的行李“砰~”的一声丢在脚边,顺便嗤笑着丢了一句:“还挺会说绕口令……白眼狼!” **** 周一,谭浒买了零食找莫奈代何必知道歉,莫奈倒没觉得谭浒有什么好道歉的,她觉得前天的事自己的错才占大头,谁让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报警呢。 谭浒想起老婆在何必知走后高兴得差点在家开party,晚上对他那叫一个热情……哇塞,那二人世界的感觉,简直比新婚时还要刺激。 但因为瞒了莫奈真实情况,所以心虚而又沉重的做好了何必知被赶回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莫奈压根没提这事,他心情顿时大好,简直差点把莫奈当观音拜了,哎呀,这女孩怎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散发着圣母般的光辉呢? 因此谭浒笑呵呵的掏出在大阿儿指点下事先准备好的两千块钱给莫奈:“八百是昨天你垫的医药费,另外你额头上的伤的医药费,还有家里如果有打破的东西,赔偿费也在这里扣,剩下的是预存在你那里的生活费。” 莫奈看见一叠红票子两眼立即放光,丝毫不客气的收起来装进钱包:“好,多退少补。” 谭浒想了想又补一句:“其实我弟就是服装吓人了点,个性其实还是挺正常的,是个好孩子。” 大概吧,平常人的个性其实就像河边的鹅卵石,远远望去都差不多,至于近看了何必知究竟是圆是扁,有没有异型,莫奈没兴趣探究。 虽然她不喜欢何必知,不管是黄头发还是衣服上的铆钉,都不喜欢,但反正也不碍自己什么事,无所谓,能让自己创收那才是王道。 **** 谭浒刚走,阿儿姐妹就立即围了过来。 大阿儿拈了颗谭浒拿来的糖,边剥边问:“那小宁(小孩)阿(可)好?” “还好吧。” 大阿儿昨天在电话里听谭浒讲了点莫奈被连累进警局的事,见她心态挺平和的,放心了:“那就好,奈(你)这人偏老派,谭浒又说那人太非主流,我还怕你们可能有十几条代沟呢。” 莫奈笑笑:“没那么夸张。” 细阿儿接口:“他长得阿帅?” 莫奈想了想,感觉三言两语说不清何必知的样子,随便道:“很高,五官没注意。” 大阿儿暧昧的嘿嘿笑:“诶……你不注意一个男宁的五官,那你注意伊啥体地方?” 莫奈愣了一秒才回过味来,随手抓住一个卡套往她身上拍:“色女!色女!他毛儿都还没长齐,我能注意哪里?” 大阿儿边逃边笑:“那你哪晓得伊毛没长齐?” 周围听见他们说话的同事哄笑了起来,一个男同事声音挺大:“没看出来啊,莫奈,你还挺开放的。” 莫奈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们,你越解释他们越来劲,只好红着脸一声不吭的端了茶杯就往开水房逃。 第5章 情感真理 快下班时,背景部的漂亮妈妈渺渺又来找莫奈,腻着嗓子朝莫奈撒娇:“奈奈,人家想你了。” 莫奈抖了一地鸡皮疙瘩:“我们才一个周末没见面而已。” “奈奈,人家今晚想到你家吃饭饭。” 果然美女撒娇别有一番酥 麻,莫奈被电得虚弱的扶额:“我说,我不是你家的宝贝小猫儿,拜托不要再说叠字了。” 公司帅气排第三,花心排第一的动画部主管沙发,老远就看见渺渺拉着莫奈胳膊一个劲摇,走过来调侃:“渺渺,你又在上班时间串岗,罚款!” 渺渺斜睨一眼,点头:“好!” 然后纤纤玉手伸进莫奈的牛仔裤兜里掏啊掏,好半天才掏出一毛钱的硬币,说声:“借我。” 转身递给沙发:“沙发哥哥,抱歉啊,我不像你那么轻松,我得存钱给孩子交学费,比较穷。” 沙发早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笑骂:“得意什么,你真当我生不出小孩啊。” 渺渺笑得甜蜜,话却能噎死人:“做了缺德事,就算生出来也没有尸比眼。” 莫奈早习惯听他们斗嘴了,但当渺渺把‘***’拆成‘尸比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噗~的笑了起来。 沙发那叫一个郁闷,使劲的瞪了一眼莫奈,大吸了口气才转头对渺渺道:“陈思渺,你心胸也太狭窄了,都这么多年怎么还没对我消气?” 渺渺针锋相对:“沙幕,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我陈思渺可没那么多功夫对不相干的人生气。”说着拉莫奈:“走,我们去阳台上聊。” 阳台向东,此时早已阴凉,这里一直有兼做‘吸烟处’的作用,莫奈和渺渺去的时候,有几个原画部的人正在抽烟,莫奈一直走到上风口才停下。 渺渺懒洋洋的靠着墙,表情和刚才有天壤之别,显得有些忧伤,夏日的暖风吹得她的碎花绸裙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准备飞走的蝴蝶。 她和因为腿上坐过太多女人而被戏称‘人型沙发’的沙幕那些恩恩怨怨,莫奈在旁边从头看到尾,如今曾经的种马沙幕直奔妻管严这很有前途的职业去了,闪 婚后小孩已经四岁的渺渺却迟迟走不出曾经的痴恋。 莫奈不太劝她,只因明白这世间无论哪一种感情,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绝不会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她能做的,只是陪着渺渺而已。 莫奈小心的捏了捏渺渺的手:“每次来都会斗嘴……那就别老往这儿跑了,下次想我或有事的时候打电话吧,我来找你。” 渺渺被她的口吻逗笑:“少来,说得好像咱俩在谈恋爱似的,我就是喜欢来看你,关他沙发什么事。” 莫奈无奈:“你心里也这么想就好了。” 渺渺用淡蓝色的凉鞋鞋底碾着地上不知谁丢的烟屁 股,语气有些幽幽的:“莫奈,我啊,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弄清楚一句俗话。” “什么话?” “水至清,则无鱼。” 莫奈顺口接了下句:“人至贱则无……”但是立即意识到现在不适合开玩笑,赶忙把最后那个‘敌’字给了咽下去。 渺渺却点头:“其实这才是真理,总之别学我,因为太过执着而后悔终生,你要是有机会,贱一贱也没关系。” 莫奈笑道:“你要抒情,怎么扯我身上了?” “我现在想贱也找不到借口,猫儿都读幼儿园了,不扯你难道扯我吗?” “我有什么好扯的,挺无聊一人。” 渺渺换了个姿势,趴在阳台栏杆上:“那你说说,究竟喜欢新来的导演哪里?看他的目光跟502胶水似黏住就扯不开。” 莫奈不以为然:“有什么好说的,他温柔多金,帅气高才,重要的是还能天天看到增加了曝光率,我喜欢他很正常吧,虽然我不可能有任何机会,但不要因为我年纪大了就剥夺我发花痴的权利呀。” 渺渺鼻孔里哼一声:“如果唐莫离导演是男主角,你觉得你会是什么角色。” “嘿,如果是偶像剧的话,你不觉得我这种草根的平凡角色有很大机会演女一号么?” “醒醒吧,咱这是现实的生活剧。” “那……炮灰女配?” “得了吧,你最多是个死跑龙套的。” 莫奈被打击:“好吧,我是跑龙套的,但请你别加‘死’那个前缀。” 渺渺白她一眼,偏要强调:“既然是,死!!跑龙套的,干嘛还执迷不悟?” 莫奈摊手:“就像红花还需绿叶配一样,像唐莫离那样的极品男人,身后要是没有一群尖叫的粉丝衬托,实在有碍于中国社会的稳定。” 这什么逻辑…… 渺渺嘴角抽了抽,故意逗她:“既然你如此爱国,那为了刺激中国经济的宏观进步,不如下了班我们去观前街逛逛贡献点钞票吧。” 莫奈条件反射的赶紧捂口袋:“不必,我早已经决定为了小家必须舍大家,这淡季赚的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哪里敢去逛街……晚上我一直在画私活呢,要不你当我是猪啊,白天一直在公司睡,再说,我还得管家里的房客吃晚饭呢。” “房客?”渺渺不明白怎么回事,听了莫奈解释后哈哈笑了起来:“哇塞劲爆,初次见面赤诚相见的这种狗血情节居然真能发生,果然艺术都是源于生活,哈哈,我就说你那习惯早晚会出事嘛。” 莫奈耷拉着脸无言以对。 大阿儿这时找到阳台来对莫奈道:“跨滴(快 点),动检在找奈(你)。” 原来yy片忽然来了小山似的一堆海外退修,要求立即做好。导演、原画、动画、动检全得加班,楼下电脑房扫描的人会整夜等着,修好直接扫了传到国外去。 哪有这么变 态的,白天上班睡觉,晚上却要加通宵?而且家里还有不少私活等着她呢。 莫奈气呼呼的出去随便吃了份客饭,因不知道要在公司耽搁多久,回来时买了些面包和饼干,以备饿了的时候充饥。 打电话让何必知自己解决晚饭,讲明若想找她报销的话记得要发票,何必知在那头郁闷的吐槽:“你觉得凭我这张脸,说得出要发票那么没面子的事吗?” 莫奈不明白,那张脸和要发票有什么必要联系? 第6章 飞鸟和鱼 这次的退休主要是修改主角头上的配饰和调整一部分主角滑滑板的动作。 还好yy片是美式可爱风格的卡通片,要求不算太高,修起来效率比较快。 位置上已经有一大摞,原画那里还陆续有卡过来,莫奈也顾不上将经历和梦中情人唐莫离一起通宵的浪漫了,认命的一屁股坐下来悄没声息的画。 等好不容易修完一部分,手机显示已经凌晨3点20分,晕头转向的莫奈这才感觉肚子饿了,于是起身去开水房,准备打点水就着吃个面包,顺便绕到唐莫离办公室门前瞄一眼,就当用他挺拔俊秀的身影醒醒瞌睡。 到走廊时,听到从唐导的办公室传来齐豫空灵的声音在低低吟唱—— 我是鱼,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 莫奈听着这熟悉的歌词不禁怔忡,飞鸟和鱼吗……其实自己就是一尾没有体温的鱼吧,有翅膀能翱翔蓝天的飞鸟怎么会爱上鱼呢?扯淡,果然是扯淡! 很好很强大,究竟是现在写歌词的太厉害,还是自己的爱情太浅薄,居然随便一首歌都似乎在说自己。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高潮部分悲伤而激越的歌声流水般倾泻而出: 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地狱天堂,暮鼓晨钟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 莫奈听着听着苦笑:瞧吧,不同种族的爱情有够累的。 唐莫离这时端了个袖珍的紫砂壶转出来,另一只手握拳顶在胸口,办公室内射出的灯光映得他皱着眉清秀的的脸,煞白。 他刚从明亮的房间出来,眼睛还不适应没看清楚前面呆立着的是谁,只是礼貌性的点头打招呼,莫奈回过神,反射性的想跑,可见唐莫离脸色实在不好,忍不住破天荒的主动搭腔:“唐导……胃不舒服吗?” 唐莫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晚上忘吃饭了,我去打点水来喝。” 莫奈着急:“光喝水怎么行,原画部没人屯食吗?” 唐莫离摇头:“没问。” 莫奈无语了,虽然看得出他很敬业,但也不至于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吧? 再说,他们这一楼的原画部作监部技术上都归唐莫离直接管辖,动画部也归他间接管,如果实在没时间出去买饭,公司大部分人的抽屉里都堆满了零食,他饿了时找大家要点吃的也很正常啊。 就算脸皮薄,讲礼仪, 也不是这么个讲法,胃饿疼了只能去喝水算怎么回事。 唐莫离见莫奈一直不说话,点了一下头告别,绕过她继续向前走,莫奈实在心疼,也顾不上矜持了,转身道:“唐导,你等等。” 然后急匆匆跑回自己位置把来公司时买的一袋食物全拿了过来递给唐莫离:“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面包蛋糕和饼干都有。” 唐莫离楞了一下接过来,还没回答,莫奈跟着又说:“苏打饼干吧,据说那个吃了对胃没刺激。” 唐莫离笑了笑,用惯有温柔声音像说情话似的问:“你饿不饿?一起吃吧。” 这声音近距离听来竟有种撩人的气息,莫奈被弄得一激灵,醒瞌睡的目的算是意外达到,心慌慌的丢下句:“我不饿。”然后一溜烟跑回动画部,留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声音杀伤力的唐莫离,手里拎一袋吃食傻乎乎的站在空荡荡的走廊。 第一次和唐导说话,莫奈被刺激得回到位子上有些心神不宁,她万事都喜欢问个为什么,可在喜欢上几乎没什么交集的唐莫离这事上,实在是讲不出为什么。 唐莫离是一个月前公司从台湾高薪请来的动画电影导演。 苏州的动漫行业在全国算是起跑比较早的城市,不过基本都是针对国外的外包加工,飞翔公司不安于一直为他人做嫁衣,早在06年就到处拉赞助,策划要自制一部冒险动画电影。 莫奈的同桌‘大饼’是个不靠谱的人,不过他有一句加了很多感叹号的话倒挺靠谱:“啊呸!就我们这野鸡公司也想做电影?痴!心!妄!想!!” 莫奈常常被他喷一脸的唾沫星子,每每这个时候她就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往脸上搽厚厚的粉,铅粉中毒怎么都比大饼的口水中毒要好。 不管怎么说,时至08年6月,电影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于是各主要制作部门都抽选了精英组成专门的电影特别小组准备开战。 但国产片单价太低,而且前期人员水平不如日本美国之类国家的卡通界人士成熟,意见也不够统一,因此常常出现要求繁琐,却又朝令夕改的状况,导致各部门退修率总是居高不下。如今自己公司制作电影,想来肯定比央视外包还要叽歪得多,所以大家都对这次所谓的机会不太感冒。 人总是吃饱饭最重要,别跟我呐喊‘为了中华动漫的崛起而奋斗终身’的口号。 上头当然心知肚明,于是将他们聚在一起开战前动员大会。 莫奈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看见唐莫离的。 其实卡通公司的帅哥美女产量颇高,又因为比较随性的企业文化,职员们大都打扮很有品味和个性,但穿着朴素的唐莫离却即使在这群人中,也很是显眼。 丹凤眼不大却清澈如处子,鼻挺而秀气,唇薄且轮廓圆润,皮肤白皙,身材清瘦颀长,粉蓝色棉质格子衫衬非常妥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恰到好处的包裹着长腿。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对帅哥没什么鉴赏力的莫奈只想到这句常出现在古言小说里用烂了的话,可不知为什么,用在现代人唐莫离身上,却再适合不过。 更难得的是从台湾人口里能听到如此标准的普通话,那声音温柔而干净,秀气的脸上笑容竟略有些羞涩,现场的大多数女性都开始觉得心脏有点招架不住的砰砰乱跳了。 莫奈以为自己难得犯了花痴症,还挺高兴的。 结果后来工作还没怎么进入状态,却因为合资公司偷税漏税被查,飞翔的周转资金掉了链子,电影就只好暂时太监了,小组的大家于是呼一声作鸟兽散,仍然回到原来的岗位去。 唐莫离却没有离开,据说是喜欢上了苏州这个漂亮的城市,留下来签了三年的合同。 完全不是颜控,也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莫奈居然就这样在偶尔一瞥,根本没有交集的日子中逐渐陷了进去。 到如今,后退已有不甘,前进又没有勇气,难道只有继续在原位傻站? 第7章 必知本色 加了通宵的莫奈中午回到家没有看见何必知,睡到下午六点左右起来时,还是没看见他,自己吃了饭,画私活一直画到凌晨3点,才听见开门声音,莫奈却已经累得没力气计较。 第二天上班,渺渺打电话说今天一定要见见何必知,莫奈说看你运气了,那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公司还是没什么活,零零碎碎的做了点退修,其它时间莫奈都在趴着补眠。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站在一片大大的果园里,明晃晃的阳光从树叶间零碎的洒下来,唐莫离爬上树帮自己摘橘子,看上去有点滑稽,他在树上低头对她笑:“看吧,这些橘子脸都羞红了,它们也喜欢你……” 奇怪,这场景为什么如此熟悉? 大饼转身和后面排的同事说:“莫奈肯定做春梦了,笑得好淫 荡。” 大阿儿知道平时大饼常在语言上欺负莫奈,莫奈也不知道是涵养好还是太软弱,从来都不回嘴,现在莫奈睡着了他居然还要来诋毁她,实在看不惯,冲大饼骂道:“策那(粗话),早上没刷牙就不要乱喷粪,信不信老娘一屁股坐死奈。” 大饼缩缩脖子,欺软怕硬从来都是他的行为准则,大阿儿的彪悍他是见识过的,所以很识相的闭了嘴。 **** 临近下班时沙发在办公室嚷嚷:“莫奈,莫奈,门口有帅哥找。” 动画部的大家正无聊呢,立即骚动起来,帅哥找莫奈可是史无前例,新鲜啊,于是一窝蜂的扑到阳台上瞭望。 莫奈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时,部门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看来大家的热情只和帅哥有关,根本没她什么事,果然自己实在太没存在感了。 不过她也好奇是谁找她,所以赶紧收拾好桌子下楼。 老远看见门口原来是一身潮人装扮的黄毛何必知,莫奈泄气的走过去,见何必知居然比公司大门的栏杆还高半个头,不禁吐槽:以前怎么没发现老板买的这门是侏儒? 莫奈承认,其实何必知长得挺赏心悦目的,不用多形容了,大家找找年轻时费翔的照片吧,虽然那时的化妆和扮相都比较囧,但再ps上现代摇滚青年喜欢的装扮,顺便眉毛弄浓点直点,眼睛再大点,当然,得是黑眼珠,那个味就有点像了。 只是阳光过头的何必知完全没有费翔英挺内敛的气质,倒觉得只是一般的时尚帅哥而已,和唐莫离温润干净,醇酒般让人沉醉的气场没法比。 不过当然也是很不错的风景了,所以楼上阳台闹哄哄的嘘声一片,搞得莫奈虚荣心有点膨胀。 何必知也不管远处喧闹的背景,只朝莫奈杨了扬手里的东西:“请你吃火锅。” “怪事,你干嘛要请我?” 何必知一副我也很不情愿的样子:“是表哥非要我来的,说得巴结巴结你。” “诶……多谢,不过有帅哥巴结原来是这种囧心情吗?” “你应该称那种心情叫‘受宠若惊’。”何必知谆谆教诲。 莫奈点头:“我是挺‘惊’的。” “虽然我俩一起吃火锅一定、肯定、绝对没劲,但反正也无聊,所以就来了。” “还真难为你啊……”莫奈伸手接过何必知手里的东西随便瞄了一眼,发现竟是两张火锅城的贵宾券,立即乐开了花:“吃火锅多上火啊,在网上把券卖了吧,到时我们对半分。” 没想到她会拒绝,更没想到会这样拒绝,何必知足足呆了一秒,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你还真是……” 这女人绝对是乞丐托生,长了一颗能从任何事联想到钱的超级脑袋。 莫奈稍微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出卖渺渺:“晚上我找个美女回家吃饭,算是对你的补偿?” 何必知已经无语了,带着高姿态怜悯的看着莫奈,那瘦削的身材真是越看越寒碜。 正好打下班铃,莫奈怕被部门的人轰炸,赶紧第一个出了公司。 她原本想让何必知骑车带自己,但何必知坚决不承认莫奈那个‘哐铛哐当’响的破铜烂铁原本的名字叫自行车,并认为连站在旁边都太掉价,莫奈没法,只好和他步行去菜场。 路上何必知忽然问:“你说的美女长什么样子?” 莫奈噗~了下:“我说你怎么愿意答应回家吃呢,原来是惦记美女。” 何必知傲然抬头:“切,我的女朋友里最差也是校花级别的,哪有空惦记其它,我是想,你说的美女一定是个方脸的异型,怎么也不能错过。” 莫奈气愤:“我家渺渺绝对比你女朋友漂亮,你才异型,你从头发丝到脚板心都是异型。” **** 到菜场时,何必知毫无意外的引起了小小轰动。 请想象看吧,嘈杂的充满异味的菜市场里,顶着黄头发,打着耳钉,黑色t恤被故意弄破,上面印着硕大的渗人的红色骷髅头,还有不知道哪里的链子和哪里的铆钉在不停的做亲密接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样一个人高马大让人侧目的时尚帅哥,穿梭在一群叽叽喳喳为一毛钱讨价还价半小时的大妈大婶中间,简直像火星人入侵地球似的,让不少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卖菜的忘了收钱,买菜的付了钱又忘了要找零,大家都有损失啊……何必知你就是个不详物。 其实莫奈没让他一起来,但何必知觉得做为一个男人,不帮女人拎东西那是很不地道的行为,瞧莫奈那小细胳膊……所以他尽管很讨厌进菜场这种超级掉价的事,也还是跟来了。 莫奈在这件事上对何必知的看法有挺大的改观。 何必知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他可以玩各种流派的摇滚,还能深情款款的唱晦涩的意大利文歌剧,却并不一定知道结出大米的稻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菜市场,刚开始挺厌烦这里的脏、乱、臭和莫奈为一丁点钱讨价还价的守财奴嘴脸,但后来发现这里卖的好多东西他都从来没见过,开始感兴趣起来。 那些蔬菜,他虽然不至于只知道它们切成片后的样子,但十样里倒有七八样叫不出名字。莫奈对于要向何必知介绍‘那个紫色的弯弯的东西’其实是茄子的世界绝望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知的人。 23岁?大学毕业?哦漏,何必知我看穿你了,你其实是外星人吧?是从某个异次元穿越来的吧?不然怎么解释。 莫奈清晰的记得渺渺的儿子看的启蒙图画书上还有茄子的彩图呢。 由于何必知戏剧性的态度转变,导致后来买菜的过程变得啼笑皆非。 何必知兴致勃勃的东拿一个西抓一把,到处跑到处问,莫奈则一边拿着个小本子申明菜钱会全部记在他帐上,一边头疼的跟在后面当小学教师。 茄子就是茄子,‘为什么紫色的叫茄子,白色的也叫茄子?’‘绿色的我知道叫黄瓜,但那个绿色的为什么却叫苦瓜?’ 喂,这算什么问题,‘人不是也分黄种人,白种人和黑人吗?’‘那苦瓜你就当他是美籍华人好了……’ 这是莫奈买菜买得最多最累的一次,尽管手里的东西并不多。 原本何必连个大蒜都不让她拿,何必知说:“这是男人该有的风度。” 但莫奈很固执,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自己能做的事就绝不假手他人。 何必知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自讨苦吃的女孩,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虽然自己说要讲风度,其实只是为了个面子,说起来,还不是懒人一个,他没有无条件帮别人的涵养。 第8章 莫奈与贼 莫奈和何必知进门时,渺渺已经到了,煮上饭开了电脑正在玩泡泡堂。 渺渺是个既要保持美丽苗条,又无法丢弃口腹之欲的人,所以很喜欢莫奈的凉拌菜,说味道好又低热量,两全其美,没胃口的时候就老往她这儿跑,莫奈干脆给她配了把钥匙,出入也好方便些。 渺渺看见莫奈他们拎那么多菜,吓得吐舌头:“莫奈,汶川的灾难已经影响到苏州的菜篮子了吗?” “啥?” “要不怎么把整个菜场都搬回来了,怕涨价?” 想起何必知说多买点品种回家研究,莫奈一边换鞋一边笑道:“你问这位男士吧,我琢磨着,可能他有比较独特的见解。” **** 莫奈去厨房忙活,渺渺这才开始正式‘看’何必知,眼睛一眨不眨的研究着莫奈这个新房客。 何必知也不怕他,故意色迷迷的逗渺渺:“失望啊,莫奈口中的美女居然长得不像方孔钱……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不如排队吧,我不介意过几个月后和你来一段忘年恋。” 渺渺叉腰:“老娘只比你大四岁,你才忘年恋,你全家都忘年恋!” 果然是好朋友,说话句式都相似,何必知笑着劝:“别激动,要长皱纹了。” “我对你很不满意!”渺渺恼火。 “为什么?” 渺渺摸着下巴,像流氓调戏小寡妇似的盯着何必知,嘴里吐出一溜真言:“恩……长得太帅,脾气一定坏,眼带桃花,见人就会爱,稍不满意,肯定说拜拜,多少前科,要老实交待,住在这里,不许缠莫奈。” 何必知被她这一大串给震住了,不由的朝渺渺抱拳:“美人真有才,我很崇拜。” 莫奈端着一篮豌豆尖从厨房出来放在两人中间,一锤定音:“少废话,择菜!” 何必知对蔬菜的热情正浓,笑嘻嘻的跟着渺渺一起笨手笨脚的择菜,渺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何必知。” “还拽文了,少跟我打马虎眼,究竟叫什么?” “真是何必知!” 渺渺火了,把手里的菜一扔:“这小子……你管我必不必知,老娘就是要知!” 何必知:“……” 莫奈从厨房转出来,拿了个油腻腻的锅铲指着何必知:“姓何名必知,他爹一定故意的。” 何必知嘿嘿笑:“我爷爷更有趣,他懒得取名字,于是老爸他们兄弟姐妹就很悲剧的分别叫何东、何西、何南、何北。” 渺渺好奇:“那要是再生个孩子该叫什么?” “叫何中。” “叫何中。” 莫奈和何必知一齐说道。 渺渺挖挖耳朵感慨:“这男女双声道立体环绕还真不赖。” 何必知奇怪的问莫奈:“你怎么知道我姑姑叫何中?” 莫奈指指脑袋:“猜的,大概我大脑回路和你爷爷一样。” 何必知点头:“哦~” 渺渺朝他扔了张菜叶子笑骂:“莫奈占你便宜呢,你哦个头啊哦!” 莫奈抗议:“渺渺你太邪恶了,我最讨厌女穿男,才不想占何必知的便宜。” **** 吃完饭后,莫奈在渺渺做证下和何必知签了一个合同,只是三人都没租过房子,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只相当然的写了私生活互不干涉,生活费及其他各种费用aa制等比较简单的条款,双方签字后把合同贴在了冰箱门上,以便以后还有其他什么需要补充的条款好随时写上去。 后来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莫奈买房子时没附带买个车库是最大的失误。 何必知很不理解,莫奈的自行车是他见过最破的交通工具,干嘛还非得弄个车库来装那堆破铜烂铁? 渺渺爆料:“曾几何时,我们的莫奈也是很讲究形象的,买的自行车还都是牌子货,千儿八百一辆呢。” 莫奈痛心疾首:“我那时的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 “是啊是啊,而且现在都没好!”渺渺调侃。 莫奈:“……” 何必知表示难以想象,没往更高处追求也就罢了,这退化得也太离谱了。 渺渺很乐意的向何必知讲述关于莫奈与偷车贼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苏州的治安其实是很不错的,偏偏在自行车被盗这事上,发案率非常高,而且找回的几率很渺茫。这点只要是在苏州生活过的有‘车’一族,肯定都深有体会。 “那是外地人干的,不关我们苏州人的事。”何必知赶紧撇清。 莫奈道:“咱不搞地域歧视,不管是谁干的,我都诅咒他们吃方便面没调料包!” 何必知黑线,这诅咒还真特别。 莫奈刚开始不知道这些,那时赚的钱稍微多点,所以舍得花钱买贵的,别问我她为什么不买摩托车,连骑自行车都不敢骑快了的人,哪里敢碰摩托。 贵的被偷就买平常的,平常的被偷转而买二手里比较好的,那时莫奈曾经创下一个月被丢四辆的记录,不管加两把锁四把锁或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没用,一度回家后只能吭哧吭哧把车抗上楼放客厅里,当然,后来因为这实在太挑战莫奈的体力,只好败下阵来。 莫奈天天都画圈圈诅咒那些贼,可人家还是照偷不误,后来实在被惹火了,就从旧货市场淘来一根五米长的粗铁链,回家时把自行车五花大绑在楼下的电线杆旁,再上四把锁,还得意的用铅笔在电线杆上写了一行字:我看你怎么偷! 何必知听到这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哈哈,真不是一般的霉女,我说你怎么这样一根筋,干嘛不放小区的大车库里?” 莫纳解释:“那时还没大车库,而且后来就算有了大车库,收费也老高,几个月下来就能再买辆差点的二手车了,不合算。” 渺渺不高兴:“喂,你们不要打断我讲故事,何必知,赶快问我后来怎么样了。” 何必知很配合,呵呵笑着问:“后来怎样了?” “后来呀……”渺渺故意拉长语调,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莫奈:“后来莫奈早上下楼,见车还在原位,特高兴的跑过去,结果……其他都还好,独独坐垫却被拔掉了,只剩跟铁杆子孤零零的杵在那里。” 何必知差点栽倒:“这……这贼够损的!” “电线杆上莫奈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我看你怎么偷’后面,还加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我看你怎么骑!’” 莫奈回想起来依然气愤:“他那字写得比我好看得多,明明该是很有文化的人,干嘛非要去做贼。” “有文化的人压力大啊,说不定做贼是为了解压,哈哈哈……你有没有拍照留念?” 渺渺笑:“能不拍吗?这事被当做典型上了报纸的。” 何必知惊讶:“不是吧,这事能上报纸?” “是啊,关键是莫奈太悲剧了,上面说的还不算最倒霉,她后来才发现那自行车被绑得太有创意,自己都解不下来,于是只好让可怜的自行车和电线杆相亲相爱的风吹日晒了几天,才终于被有心人挖掘出这车后面的血泪故事,打电话去报社爆料了。” 莫奈唏嘘不已:“崇拜我吧,我也上过报啊,只不过……名字被换成了‘某女士’了。” “所以,她干脆弄了辆现在的破车,随便放哪里,即使不锁也不会丢。” “那是,那车破的,恐怕收废铁的都会嫌弃。”何必知此时的表情只剩下哈哈笑了,他实在没想到莫奈和渺渺这俩看上去正儿八经的人居然这么有趣,今后的日子看来并不会如想象的那么闷了。 第9章 流浪小狗 第二天,莫奈生平第一次遭受了大量部门同事的围观,她干脆没丁点隐瞒很配合的交待了一切,众人唏嘘,纷纷表示莫奈捡到宝了,想象丰富点的已经开始yy莫奈和何必知香艳的同居生活,莫奈笑呵呵的不置可否。 鉴于莫奈软乎乎棉花似的配合大家拳打脚踢,众人慢慢觉得这八卦怪没意思,渐渐散去,只剩下阿儿姐妹继续哈拉。 大阿儿星星眼状不无遗憾的感叹:“弗来塞(不行了),老娘要是早晓得谭浒表弟这么帅,抢也要把他抢到手,后悔死哉。” 莫奈笑道:“不用抢,我会很高兴把房客让给你,最多收点转让费。” “弗耶(不要),家里放那么个大帅哥,会吃不下睡不着,糟蹋我这珠圆玉润的身材。” 大饼听了这话,在旁边夸张的做呕吐状,当然,毫无疑问的招来了大阿儿小阿儿一记双星黯然销魂掌。 哎,总是学不乖啊。 **** 何必知接到谭浒的电话通牒:“小子,你给哥哥我花钱花得像流水一样,我实在承受不了,决定只负责你到下个月。你得赶快找工作,不然到时饿死了我可不会管。” 何必知正和乐队里的哥们在体育馆游泳呢,并且已经约好了晚上到‘西皮’家喝酒,嚷嚷着不醉不归。 他一听谭浒这话急了:“哥你不会这么无情吧?” 就是要这样无情,谭浒想,不然还不知道他得赖自己到什么时候。 他忽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老婆继赶出何必知后又开始不满意他对何必知的经济资助了,所以他上班的时候还一边担心何必知有没有在莫奈家变得安分点,一边又担心老婆随时要翻脸,心里实在煎熬。 正在给他讲戏的唐莫离看他有些恍惚,问了一句:“怎么了?” 谭浒想了想,忏悔道:“唐导,我好像做错事了。” “恩?” “我对不起两个女人,对不起一个男人,还得罪了头上一帮人,我是个罪人。” 唐莫离被他这话绕得有些晕,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复杂关系,只好试着劝:“你……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谭浒仔细想想,也对!咱不能输古人曹操的气魄,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能负了我的乖乖老婆,因此收起对莫奈和何必知的内疚情绪,朝唐莫离一拱拳:“唐导高人也!” 唐莫离不明所以的含糊道:“好说好说!” 他哪里知道,自己一句话让烦恼的谭浒豁然开朗,而谭浒这一开朗,何必知可就倒霉了。 谭浒在电话里对何必知啰嗦:“明跟你说了吧,我还想趁年轻过过神仙眷侣的小日子呢,莫奈我看性格挺好的,属于完全没脾气的类型,只要别太过分,她再烦你也不会表现出来,当然你要是总找不到工作没钱交房租,那就另说了,被赶出来又没骨气流浪街头的话,那就回家吃你老爷子的竹笋炒肉吧。” 何必知脑内闪现老爸的阎王脸,反射性的一哆嗦:“我大不了跟着哥们混。” 谭浒知道他那些所谓哥们,没一个好鸟,赶紧强调:“你小子别装失忆,我说的是你必须在莫奈家住,去其他地方我可管不住嘴,被你爸修理了活该。” 何必知这下跳脚了:“莫奈莫奈,莫奈她是你老娘啊,干嘛非是她?” “喂,你小子……你小子……” 谭浒气得说不出话,心想我多不容易才帮你找到个这样能包容的房东啊,苏州本地人原本就保守,就他那吓死人的装扮,根本不会考虑,其他外地的,一般正经人谁敢租房子给他?真是不识好歹。 诶,这话绝对没说莫奈不正经的意思……谭浒赶紧内心辩解。 挂了电话的何必知烦躁得无处发泄,把气全撒在了莫奈身上,心里对她一通骂。 莫奈有三卡退休需要和动检去楼下电脑房看线拍,动检说有点事让她先走,莫奈在楼梯上没走几步,大概正好何必知在骂她,她忽然觉得耳朵奇痒,赶忙把卡夹在腋下用手啪啪啪不停的拍着耳朵,结果脚下一不小心踩空,差点夸张的滚下楼梯,卡纸雪片似的掉了一地,脚更是被崴得当时就肿了起来,疼得她几乎飙泪。 等好不容易收拾好一拐一瘸的去楼下线拍房时,动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奇怪的是唐莫离居然也在。 动检骂她怎么那么慢,赶紧接过卡递给唐导,唐导看了看莫奈的脚,没有说话,转头一起对着电脑检查。 因为修的比较多,要得又急,莫奈只好下班后也饿着肚子继续赶工。 给何必知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又要加班不回家煮饭,让他自己解决,何必知回的消息很简洁:啰嗦! 第10章 哥哥 吃完饭的唐莫离吸取了上次胃疼的教训,进蛋糕店买了点全麦面包才慢慢踱回公司。 他来大陆是做电影的,当初雄心勃勃而来,没想到公司却陷入困境,使自己的梦想泡了汤。 留下来,一方面是因为苏州这个美丽的城市,一方面也是不太甘心,希望公司能将电影的事重新提上日程。 夏天白日比较长,七点左右时,太阳虽已经下到地平线没有了白天的燥热,但天空还非常明亮,棉花糖般的云霞洋洋洒洒的铺满西面半边天空,从金黄到大红,色彩比梵高的画还要浓烈。 唐莫离经过一座长长的拱桥时,在最高处停下来欣赏着这一天中最后的灿烂。 晚霞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万花筒般绚丽而变换莫测,忙碌的船只来往交织,河边的草地上已有不少人在悠闲的散步,孩子们奔跑着穿行其中,开阔点的地方,有人在放风筝。 还没来得及在苏州到处逛逛的唐莫离,感觉终于体会到了一点中国古代文人墨客对苏州交口赞誉的心情。 “静伊,这里真的很好。”唐莫离喃喃的念:“……如果,没有旁边那群嗷嗷啸叫的人类的话,就更完美了。” **** 何必知和他的一群朋友都喝得有点高,中午的时候本来就已经醉了,到晚上还没醒全呢,又叫了外卖去西皮家接着喝,结果酒灌了不少,菜却还没吃两口呢,西皮彪悍的老妈下班回来了,看他们这群人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眼睛都红了,从门后面抄起一根扫把就杀将过来:“你们这群小毕样子(粗话),老娘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回来还要帮你们收拾垃圾,全部跟我滚出去白相(玩)!” 几个大小伙子被西皮妈打得屁滚尿流,一路走来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发剩下的时光,慢慢的就来到了唐莫离站着的桥上,因此也注意到了西边晚霞铺满,天与水相接的壮观景象,纷纷在哪里吱哇怪叫着乱七八糟的抒发感情。 接近两百斤的大胖子‘西皮’是乐队主唱,音域最是宽广,深吸一口气用《我的太阳》的调子高唱:“啊……好看啊……真是好看,非常好看……” 何必知听他那发自胸腔的共振几乎压住了身后马路上大货车的喇叭声,很有点不服气的调侃:“哼,不就是能飙高音吗,显摆什么,可惜,生了韩红的病,却没韩红的命,你这辈子算是死啦死啦的!” 西皮既不生气也不回嘴,只知道嘿嘿笑。 重庆人‘万仔’今天酒吧休班,也跑来和一群无业游民疯玩,听西皮光知道叫好,挤过去趴在桥栏杆上道:“你就晓得好看,加点形容词进去撒。” 西皮摸摸脑袋,张口了:“好看啊好看,真他 妈 的好看!” 何必知嘎嘎坏笑:“他 妈 的是形容词啊?那明明是动词。” 一个漂亮得雌雄难辨的小个子垫着脚尖拍何必知肩膀:“看吧,文化人就是骚……诶,必知兄,来段有文化的抒情嘛。” 何必知摇摇晃晃的推开那人:“别和我提文化,我是文化他爹,抽他丫鞭子!” 西皮起哄:“那我是文化他爷爷,文化在我面前永远是孙子!” 何必知不干了:“草,西皮你占我便宜,是不是想死得很有节奏感?” 万仔不耻下问:“啥子叫死得很有节奏感哦?” 何必知扬起拳头:“要不要试试,反正我明天要去练鼓,不如先拿你开开腕?” 万仔赶忙摇头:“不要不要,我们还是快点决定到哪里耍(玩)吧。” 何必知跟个将军似的大手一挥:“筒子们,跟着哥哥走,有肉吃。” **** 加班到9点半的时候,莫奈妈妈来了电话。 莫奈对着电话说:“……恩,已经好了,马上拿去给导演看……不饿不饿……哎呀,妈妈,我才26岁,究竟有什么好担心的……妈……我保证30岁以前一定嫁出去不就得了。” “你就知道加班,哪有时间谈恋爱,要不,在身边找找看?” 身边的人?莫奈的脑子里跳出同桌‘大饼’坑坑洼洼的脸和何必知整天故意揉得乱七八糟的黄毛,噗~的笑了起来:“妈妈,你放心,你女儿身边从来不缺男人的,哇~好几个有钱又有权的都非我不娶,你说我多害人啊,我就是觉得他们还不够资格,才没跟你说的。” 莫奈刚说完这句话,就忽然发现桌子边站了个人,抬头一看,居然是唐莫离,她的脸唰的就红了,恨不得立即穿越回刚才把乱说话的自己给掐死。 唐莫离是路过时听莫奈讲电话的口气像是没吃晚饭,想起下午她的脚瘸着,大概不方便出去买饭,所以拿了自己刚买的面包来还上次人情的。虽然听到了莫奈最后那句话,但根本与他无关,所以没放在心上。 可莫奈却后悔得要死,她和妈妈当然是在玩笑,但唐导不一定会这么想啊,幸好没有再退修,当唐莫离看完她的卡说‘可以了’的时候,莫奈简直像被阎王释放的小鬼儿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她这一跑就没顾上脚疼,等背着包出了公司,才发现右脚被崴的地方比刚才更疼了,疼得钻心。 渺渺正好今天也加班,约好老公开车来接她时顺便带莫奈回家。 莫奈在车上抱着唐莫离给的面包,也不分点给渺渺,像跟面包有仇似地狠狠咬住吞下去,可是即使把它全吃完,胸口也还是空落落的,莫奈莫名奇妙来了一句:“渺渺啊,干脆我跳槽吧。” 第11章 噪音饶命 何必知带着朋友们扛了两箱啤酒到莫奈家,继续在西皮家被打断没完成的下半场。 他们刚开始还有点收敛,至少没有进莫奈房间,随着酒越喝越多,五个人都没了正型,开始忘形起来。 何必知、西皮还有乐队的吉他手一起在莫奈房间开她的电脑接上音响听摇滚。 万仔酒量最差,早醉得人事不醒了,躺沙发上睡死过去。 漂亮的小个子是乐队的键盘手,在家时一直是爸妈的乖宝宝,出来却跟脱缰野马似的没了顾及,他有轻微的异装癖,平时还好,这一喝高就暴露了出来,居然跑去找了件莫奈万年不穿的睡裙套上,摇摇晃晃的往衣柜里面钻。 何必知和西皮比赛飙高音,西皮堪比天籁的声音可说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不然就他那形象怎么也不可能当上主唱。何必知飙到嗓子冒烟也比不过他,气呼呼的跑厨房拿了擀面杖干起鼓手的老本行,把莫奈的拷贝桌当架子鼓‘咚咚咚咚……’急雨似的一通敲,换了一首罗比·威廉斯的《a man for all seasons 》摇头晃脑继续唱: “one eye on the shadows protecting his fellows , from sun up to the moon on his back sent the villains to hades a hit with the ladies a stallion in the sack ……” **** 莫奈正准备下车时接到邻居的电话,让她快回来,说家里来警察了,莫奈莫名其妙,渺渺不放心,非要一起去看看。 等莫奈吭哧吭哧的拖着痛脚好不容易爬上六楼时,惊讶的看见大半夜的家里居然闹哄哄的塞满人,除了两名正头痛的警察,还有楼下和隔壁穿着睡衣情绪激动的邻居,何必知和几个不认识的小子歪歪倒倒的在乱嚷嚷。 莫奈没太反应过来,愣愣的问:“怎么回事?” 渺渺撇嘴:“反正不是好事!” 这时刚才给莫奈打电话的邻居看见了她,赶紧过来给她说了何必知几人夜半飙歌不服邻居劝告,最终招来警察还依然狡辩的大概过程,莫奈听完气得七窍生烟,激动得一蹦一跳挤进去冲何必知嚷嚷:“喂,你们怎么回事,还不快赔礼道歉!” 警察烦躁的拨开莫奈:“捣什么乱,一边呆着去。” 莫奈急了:“我是这里的主人,主人啊,到哪边呆去?” 渺渺赶紧过来拉莫奈:“这里交给警察处理,你快打电话给他表哥吧。” 莫奈回头欲哭无泪:“我不好意思说,要不你帮我打?” 郁闷的警察一听原来莫奈是正主,总算找到撒气的人了:“我说你这人,光知道赚房租,怎么却不好好把关,你看看这几个夹缠不清的小子,居然敢半夜唱歌扰民,整栋楼都被他们闹得没法睡觉了,你要怎么负这个责任,嗯?” 莫奈被问得一窒,太阳穴上的筋“突突”跳,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脸颊酡红的何必知像这时才看见莫奈似的,忽然朝她粲然一笑挥挥手:“嗨,亲爱的……莫,你是房东,总能赶这些人走了吧……” “该走的是你们!”不知谁抢白道。 莫奈看见何必知笑嘻嘻的模样有点发不出脾气,只好狠狠的瞪他一眼。 她知道和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只好忍气吞声的先转身跟大家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道歉。 渺渺去门外帮忙打电话通知了谭浒后进来,正好看见莫奈低声下气的样子,立即火了,气急败坏的指着何必知鼻子骂:“你是不是男人?自己闯的祸要莫奈帮你擦屁股,丢不丢人!” 何必知犹在狡辩:“我们没……唱多大声,明明是这破房子隔音差。” 西皮附和:“是,是啊,我还没拿出真正的实力呢。” “你……”渺渺一时被这俩气得当机,旁边有人愤然道:“没用的,这群流氓根本听不懂人话。” 第12章 嗨,亲爱的 正腆着脸道歉的莫奈从听了何必知的话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两秒。 若要问她最避之不及的是什么人,那除了醉鬼绝对不做它想,但她也怪异的对醉鬼最是有一套,看来还是先把矛盾根源解决了才是正经。 莫奈干脆走过来对何必知柔声哄道:“的确是这房子隔音太差,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所以怎么能怪你呢,不过,这样纠缠着多失风度啊,已经很晚了,麻烦何大帅哥你先带这些尊贵的朋友回家休息好不好?”说完还笑眯眯的拍拍胸脯:“这里交给我吧,我会把他们都赶走的。” 何必知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睛由于醉酒关系此时竟是水汪汪的,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晶亮,他孩子气的歪头看莫奈:“真的?” 莫奈肯定的点头:“嗯,真的,不信我们打赌,等你送了他们回来,这屋里的人一定都不见了。” 警察a不满的插嘴:“喂,你当我们警察是什么?” 旁边警察b见何必知居然真有要走的意思,赶紧拉住同事:“人民内部矛盾,交给人民自己解决。” 就像越醉的人越不承认自己喝醉一样,越醉的人也越会固执的认为自己不会做错事,即使知道错了,也绝不肯承认错误。 但是现在莫奈给了何必知这么大一个台阶,他心里还是隐约觉得该是顺坡下驴的时候了,因此还真就听话的拉着几个哥们摇摇晃晃的出门去。 莫奈还追到门口笑呵呵的挥手嘱咐:“眼睛要看路上,别踩到狗屎啊;小区门口在修下水道,注意别掉进窨井,会穿越到古代当种马的;过公路一定要看清红绿灯,最近车祸高发;过桥时要是摔进河里,记得早点回来洗澡换衣服,会感冒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即使醉醺醺的何必知听了也心里发毛,他见万仔迷迷糊糊的走得太慢,急得干脆扯着他蹬蹬噔的拖下楼去了。 渺渺跑莫奈旁边悄悄竖拇指:“看不出来啊,你高,实在是高!” 费了半天神也把何必知几个人没法的警察和邻居在旁边本来就看得一愣一愣的,等听了莫奈最后嘱咐的这话时忽然全部怪异的安静下来。 莫奈回身依然笑眯眯的继续道歉,渺渺赶紧也帮着说好话。 大家都困了,也怕了,呼啦啦一分钟之内就全走光了,莫奈对渺渺道:“你也回去吧,很晚了。” 渺渺担心道:“我留下来陪你吧,先收拾房间,等谭浒来了也好帮你说说话,一定得把何必知赶出去。” 莫奈摇头:“别,房间谁弄乱的谁收拾,何必知还醉着呢,而且也晚了,明天再和他慢慢谈,对了,得叫谭浒别来。” “明天谈,我还不知道你,过了刚才最生气的一会儿,还谈什么谈,恐怕现在就已经心软了。” 莫奈打电话对谭浒撒谎:刚才是渺渺和你开玩笑呢,抱歉啊,你回去吧。 渺渺恨铁不赞成钢:“这种事明明该乘热打铁当场叫何必知滚蛋才对……” **** 大晚上的不太好打车,何必知摇摇晃晃的从小区门口一直走到外面的大马路才好不容易拦了辆的士送走朋友,刚准备回去,谭浒到了,虽然莫奈叫他别来,但他又不是傻子,之前渺渺的口气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开玩笑,所以还是来了。 何必知笑眯眯的跟谭浒打招呼:“嗨……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谭浒一听这句‘亲爱的’立即炸毛,知道何必知肯定醉得就差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气得碎碎念:“怎么又喝酒,有那么多郁闷的事吗?真是,想唱歌就去ktv,干嘛在家搞得人仰马翻的,莫奈刚才还好心叫我别来了,可我脸皮没那么厚,得,我何必枉做小人,明天你就搬走吧,又不是真没地方住,呆会就给你老爸打电话。” 何必知没听到似的嘿嘿笑着拍谭浒肩膀:“亲爱的,你老婆呢?” 谭浒跳脚:“还敢问,大半夜的居然接到你闹事的电话,刚才你嫂子都差点吵着要离婚了!” 何必知忽然又可怜兮兮的央求谭浒:“亲爱的,别给老爷子打电话,我不想回家……” “靠,这脸变的。”谭浒被这一连串‘亲爱的’搞得鸡皮疙瘩直冒,知道现在和他说不清,只好半拉半拽道:“快带路。” 谭浒一路走一路继续着他的谭氏碎碎念:“真是,你爸妈赶你出门后屁事不管,我赶你出门后却一肚子愧疚,还得来跟你收拾烂摊子,招谁惹谁了?莫奈要是也赶你,你可要死活赖着,反正我家不再欢迎你。待会跟着我道歉,态度要好点……话说我一直奇怪,你在学校不是挺受欢迎么,为什么我老婆却那么不待见你,刚才我才算想明白了,那是因为学校的人只看见你的有优点,帅气啦,慷慨啦,时尚啦,鼓打得好啦,歌唱得棒啦什么什么的,可只要住在一起,想安静生活的人没有不讨厌你的:闹腾,太闹腾!还固执、懒散,你要人家平时闷葫芦似的莫奈怎么忍受你……” 第13章 必知醉鬼 渺渺开门时仔细打量了何必知,见他脚下既没粘上狗屎,身上也没哪里受伤,更没掉进河里变成落汤鸡,因此很不平衡的转身给了他一个的背影。 谭浒见墙角一堆啤酒瓶,其它地方也乱得跟垃圾场似的,气得狠狠的瞪何必知这个始作俑者。 何必知却一如既往笑嘻嘻的对渺渺打招呼:“嗨,亲爱的……你怎么在里?” 渺渺斜睨他:“你眼睛瞎了,我刚才就在这里。” 谭浒问:“莫奈呢?” “在浴室。” 何必知顿住脚步,忽然低头神秘的对谭浒道:“亲爱的,我告诉你哦,莫奈她洗澡不……” 渺渺忽然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迅速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何必知脑袋上打断他:“闭嘴,快去喝莫奈准备的解酒汤,哼,遇到这样的圣母房东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莫奈正好穿戴整齐清爽的走出浴室,一边把有点湿的长发散下来,一边嗔道:“渺渺,别把我说得跟二百五似的。咦,谭浒,你怎么来了?” 莫奈的头发很黑很顺滑,丝绸般覆盖了半个脊背,一下把她衬得似乎温婉了几分(误会),谭浒看着和公司感觉完全不同的莫奈有点发愣了,何必知笑嘻嘻的碰碰他:“诶,亲爱的,就这程度……也发呆?” 难道真有所谓‘酒醉心明白’这回事?渺渺强烈怀疑:“这家伙眼还这么毒,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谭浒赶紧解释:“不是发呆,就是不习惯。” 莫奈没接茬,对第一次登门的谭浒客套:“坐吧,给你倒杯水?” 原本做好迎接冷言冷语甚至****准备的谭浒有点受宠若惊,赶忙摆手:“不用不用。” “好~”莫奈从善如流,转头以一种诱惑的语调对何必知说:“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莫氏秘制解酒汤,跳楼价一元一勺,喝了保准迅速清醒,而且明天头不疼,胃妥帖,浑身舒坦,另外还附带保健和美容养颜功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满五勺八折,满十勺加赠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要不要来点?” 谭浒被莫奈忽然的一长串劣质广告说得有点懵,心想看不出莫奈还挺幽默的。 何必知懒洋洋的靠在墙上,即使醉了也不忘摆个pose:“亲爱的,可以刷卡不?” “诶?居然反应这么敏捷。”渺渺继续强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酒醒了。” 谭浒摇头:“既然还在批发‘亲爱的’,就绝对还醉得不轻。” 莫奈歪头对谭浒笑得很既奸诈又和蔼:“既然监护人来了,就现金交易,拒绝赊账。” 谭浒完全在状况外:“啥?” 何必知也不管,自顾自摇晃着走到桌子前甩开膀子吃起来,他从中午起除了酒基本没吃任何东西,早就又饿又渴了,那一大锅所谓的酸白菜解酒汤原本就很开胃,现在吃在嘴里简直比鱼翅还美味。 渺渺在狼吞虎咽的何必知旁边很欢乐的帮忙数:“一勺,两勺,三勺……” 莫奈一瘸一拐的从厨房抱了瓶药酒出来,坐沙发上自己用药酒使劲揉擦扭伤的脚踝,疼得呲牙裂嘴的,淡淡的柳眉纠成一团。 谭浒在旁边看着看着也惯性的跟着呲牙。 莫奈好笑:“你牙疼?” 谭浒心有戚戚焉:“没,你这表情看着渗人,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谢了,不过这点伤没必要去医院。” 谭浒点头,又代何必知向莫奈道歉,莫奈道:“我也正想就这个问题和你磋商。” 那边数得欢的渺渺插嘴道:“莫奈,你这次终于可以赚一笔了,53,谭浒,你准备好钱,这里马上就见底,54,你们等会再谈,55,我要求全程参与,56,57……” 谭浒对钱这事继续状况外:“什么?” 不是他在装蒜,而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大阿儿说过莫奈爱钱,但会爱到这程度吗?这种时候臭骂一顿何必知或自己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可怜的谭浒一直在内心os:是在开玩笑吧?但似乎又真的会收钱,不会吧?没见过,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我该怎样反应比较好…… 过一会儿那边何必知打了个饱嗝站起来:“味道还行!” 渺渺鄙视他:“‘还行’你就已经吃了个底朝天,要是味道好是不是得把盆子也砸了吞下去啊?” 渺渺转过头朝莫奈报告:“八十三勺,四碗米饭!刚才这句话没说‘亲爱的’,看来酒醒了。” “你当那是仙汤啊……”莫奈话音未落,何必知已经认真的摇头道:“亲爱的,你数错了,是八十五勺。” 三人闻言一齐黑线:“他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第14章 卧室惊魂 何必知没事人一样的晃进浴室洗澡,谭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糟糕……” “又怎么了?”渺渺不耐烦。 谭浒:“莫奈,你跟我们出去避一会儿吧,这家伙喝醉了怪癖多得很,睡觉前会变态的逮人索要晚安吻。” 渺渺闻言脑内迅速出现何必知追着莫奈撒娇索要晚安吻的情景,不禁噗~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莫奈恨恨的:“所以我最讨厌醉鬼了,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我锁门行不行?” “没用,屋里只要有活物,哪怕是只猫他都会想方设法的逮来亲一下才满足。” “哈哈……哈……”渺渺笑神经被戳中,笑得有点停不下来。 莫奈很果断的披了件衣服拿了钥匙率先出门:“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出小区时,渺渺神秘兮兮的和莫奈咬耳朵:“其实何帅哥的颜算a+级了,你都禁欲了这么多年,干嘛不留下试一试什么滋味。” 渺渺本来是想逗莫奈跳脚的,没想到莫奈不上当,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我对染黄毛的男性提不起欲望,对有酒味的黄毛男性更是绝对没欲望。” 渺渺生气撇嘴:“你没劲,没劲透了!” 原本谭浒和渺渺都该回家了,特别是渺渺老公还很悲剧的在车里等着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俩对‘对何必知问题进行磋商’这事意外的感到兴奋,居然死活拉着莫奈跑咖啡馆里说要慢慢商谈。 **** 何必知睡觉前满屋子找了n圈也没找到活物,很是烦躁了一阵,只好遗憾的爬上床进入梦乡。 莫奈回家时已经凌晨一点,何必知早睡得昏天暗地了,所以家里非常安静,正因为太过安静,上床后的莫奈才隐约听到卧室里有轻微的呼吸声,刚开始以为是错觉,但仔细听时,却可以确定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声源一定是从卧室里某处发出的,只是无法确定是哪里。 莫奈渐渐觉得脊梁骨发凉,她加班时常常半夜独自回家,好像也并没有太害怕过,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傻大胆,可那怪异的呼吸声充分打开了她的想象之门,一时间各种关于卧室的恐怖故事争先恐后的涌进脑海,导致她全身每个毛孔都敏感起来:呼吸声似乎越来越响了,月光好像被乌云遮住了,房间变得暗潮湿了,角落里不知隐藏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甚至床垫下似乎也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在滑行……莫奈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想跑又不太敢跑,只好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 **** 何必知灌了满肚子汤水,一晚上跑了好几趟厕所。 第一次时酒还没完全醒,迷迷糊糊的发现莫奈居然开着静音电视,裹了条毯子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何必知没有管,直接无视。 第二次时何必知走过去关了电视,回身正好看见莫奈在抽噎着哭泣,很伤心的样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恶梦。虽然有些不忍,但何必知已经基本清醒,看见房间的脏乱,记起了一部分醉酒后的事,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没叫醒她。 第三次时其实何必知并不急,只是隐约有些良心不安所以睡不踏实所以才起来上厕所的,这次莫奈干脆滚地板上睡觉了,因为地板太冷而像只猫似的蜷成一团。 何必知看了看遗留在沙发上的毯子,最终还是不忍心,选择叫醒莫奈。 莫奈是好不容易才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跑客厅里入睡的,因此做了一夜的噩梦。 何必知蹲着叫莫奈时正好逆着灯光,莫奈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发现面前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着自己,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尖叫着一骨碌就爬起来想跑,但因为动作太过突然,连何必知这敏捷的运动健将都没避过她的铁头功,弧线硬朗优美的下巴上被撞得华丽丽的迅速冒了个红疙瘩出来。 何必知疼得气急败坏的吸气:“滋……干嘛反应那么大,你那脑袋是什么做的。” 莫奈看清对面是何必知,茫然:“你在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有床不睡干嘛跑来睡脏兮兮的地板?” 莫奈也揉揉撞出疙瘩的额头,委屈道:“我不敢在房间睡。” “为什么?” “有东西……” “有东西?” “恩~”莫奈点头,添油加醋的向何必知描述了自己房间里的神秘呼吸声。 何必知根本不相信:“是你幻听吧,要不干嘛不叫醒我?” 你要是醉着,叫醒了不是等于添乱?莫奈只好强调:“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哈~你是出家人?” 莫奈暗想,我和出家人也差不了太远。 何必知追问:“那法号是什么?” 莫奈为了让自己的神经放松点,故意开玩笑:“贫道法号‘袋空’……何施主,看来你酒已经醒了,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去看看房间里究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作为游戏花丛的高人,何必知当然知道女生最害怕这些,因此笑得贼兮兮的:“袋空,你既然口袋空空,那我帮完忙向谁收费去?” “金钱都是浮云……” “你好像没当那是浮云。” “不是好习惯,小孩别学。” “那你也戒了吧。” “戒不掉……”莫奈停顿了一下,见何必知但笑不语,只好继续道:“明白了,昨晚的醒酒汤钱还没交割,让它如浮云般飘散吧!” 何必知依然还不满意,莫奈毛了:“贫道拒绝坐地起价,你不愿意就算了。” “你,你还真抠,善哉,我去……” 第15章 公主抱啊 莫奈有了何必知壮胆,鼓起勇气像个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后面蹑手蹑脚的进入自己卧室,侧耳倾听,呼吸声虽然微弱,但确定是存在的,这下连何必知都惊讶了,两人无声的对望一眼,莫奈紧张得有些发抖,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何必知衣服,何必知见莫奈吓得一副随时准备落跑的姿态,有些好笑,低头和她咬耳朵:“有我在,别怕!” 耳内被吹进热热的气体,莫奈其痒难耐,用手指抠着耳朵皱眉:“不怕就不怕,干嘛这样说话,难受死了。” “这种时候你应该红着脸害羞得心脏咚咚跳,不就可以忘记害怕了吗?真是不解风情,你以为我会随便在别人耳朵边说话?” “那可不一定,你知道昨天叫了多少人‘亲爱的’吗?” “诶……”何必知转移话题:“嘘,别说话,我知道声音从哪里发出的了。” “这么快?” 何必知点头,他是做音乐的人,对声音自然比一般人敏锐得多,江湖传说中的听声辨位只是小儿科。 几步走到莫奈衣柜前指了指里面准备要打开柜门,莫奈赶紧拽住他,轻声道:“小心……要不要先拿把菜刀防身?” 何必知一愣,见莫奈担心的模样忽然笑起来,也装模作样的轻声回答:“要,去帮我拿一下。” “好!”莫奈郑重的点头转身去厨房,走几步又不放心的回头:“先别开,等我。” “好,我等你。” 可等莫奈举着菜刀回来时衣柜门已经打开了,何必知一动不动的盯着里面。 莫奈吓一跳,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还好吗?” 何必知无奈:“老是搞错重点,你应该问这里面是什么?” “我是担心你被鬼附身……对了,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来看。” “总不会是猫啊狗啊之类的吧……”莫奈不情愿的慢慢蹭过去,先眯着眼,感觉没什么异常,才慢慢睁开眼,这才看清衣柜里竟然蜷缩着一个正睡得香的漂亮……男孩?应该是男孩吧,尽管他穿着自己的睡裙,也漂亮得雌雄难辨,莫奈还是觉得他应该是男孩。 “这……这……”莫奈震撼得有些结巴,实在想不通衣柜里怎么会有人:“是田螺公子?还是说我一不小心救了某个动物,人家化成人形来报恩了?” 何必知黑线:“想象力太丰富不是好事。” “太没想象力也不是好事。” “你要是不乱想就不至于跑去客厅睡地板。” “我要是一人发现他,他就不是田螺公子而是猥琐男了,你这人真不浪漫。” “……”何必知无语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自己不浪漫。 表哥一直强调莫奈老实,寡言少语,真是笑话,看来谭浒看人总是大大的走眼,瞧被他当成宝贝的媳妇就知道了。 莫奈蹲下仔细瞧:“这么好看的孩子,肯定是妖精变的。” “妖精你就不怕了?” “他长得就一副无害的样子嘛,我看看有没有尾巴……” 何必知强忍笑意:“有害无害的我保留意见,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他好像经常露出尾巴来。” 莫奈一惊,站起来道:“你认识?” 何必知好心的介绍:“雪骄,乐队的键盘手,说自己名字时一定会强调:‘是暴雪的雪,骄傲的骄。’据我所知,21年前他在他妈妈肚子里修炼成人形,至于之前是什么动物,我就不得而知了。” 莫奈这次倒迅速的抓住重点:“那他怎么在这里?” 何必知见莫奈没被自己的话混淆视听,尴尬的咳了一声:“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爬进来的,昨晚完全没发现他不见了。” 莫奈愤慨,那自己害怕了一晚算什么事啊:“我有资格发火吧?” “……有。”这还用问? “那把他叫醒。” “……还是不要了,这家伙如果不是自然醒,起床气很恐怖。” “那我让你看看究竟他恐怖还是我恐怖!”莫奈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彻底爆发了,从床上抓起枕头准备打雪骄,可那张漂亮的睡颜实在太可爱安详,莫奈打不下去。转身看旁边的何必知,人家刚才也算是帮了自己,莫奈只好又抱着枕头回床上对床垫一顿狂打:“夜半飚歌、醉酒、呼吸声、我有那么好欺负吗?有那么好欺负吗?” 莫奈音域窄,平时说话就细声细气的,这次发泄完全没爆发出浴室事件尖叫时的超常发挥水平,居然连雪骄都没吵醒,实在是郁闷得内伤。 何必知发誓心里的确觉得抱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莫奈发火都发得这么没气势就总忍不住笑:“瞧你这蚊子声音。” 莫奈瞪他:“我是有素质的人,不会半夜扰民。” 何必知一晒,转身小心翼翼的把雪娇抱出衣柜,莫奈看着眼热,小声嘀咕:“公主抱啊……” 她恍惚记得,曾经也有人这样抱着自己,那人的眼神,柔得能将自己融化。 何必知见莫奈怔忡,忽然戏谑的勾起嘴角:“原来你好这口,早知道刚才就该直接把你从地板抱上床。” 莫奈回过神:“我……我是好这口,不过主要是感慨你现的表情太慈祥了,和这暧昧的姿势不配!” 何必知僵硬:“好,我就当这是你的职业病了。” 第16章 脸长痔疮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神清气爽醒来的何必知很是感慨了一番醒酒汤没白喝,果然一点宿醉后难受的症状都没有,起来时在卧室门上发现贴着一张纸,其实就是昨晚莫奈为避晚安吻,和渺渺谭浒在咖啡馆无聊炮制出来的山寨法律公文。 何必知不知道莫奈又有什么古怪想法 ,笑呵呵的撕下来回身坐在床边兴致勃勃的看着。 公文如下: 《关于公民何必知半夜噪音扰民案的处理办法》 由于是手写体,事件陈述太麻烦,遂省略。 鉴于何必知系初犯,最高法院决定从宽处理如下: 一:把房间恢复到原来的干净美貌。 渺渺注:没啥好说的,赶紧拿起扫把抹布燃烧吧。 莫奈注:坏了的东西照价赔。话说,为什么房东我的注脚要排第二? 谭浒注:因为渺渺是女王。另,我坚持己见,他收拾完一定比没收拾时更乱,莫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二:以后不得再带人回家。 渺渺注:女人也不行。 莫奈注:楼上,女人难道不是人?另,动物也不行,但若事先通知并交纳可观费用,可以通融。 谭浒注:女人是神!就按你们说的办。 三:以后不得醉酒。 渺渺注:好纠结,其实很期待晚安吻怪物变身。 莫奈注:有一丁点酒味也不许进屋,绝对没商量! 谭浒注:就按你们说的办。 四:快点找工作。 渺渺注:快点!快快快! 莫奈注:咱在欺负他吧?工作与这事无关,当然要是拖欠房租,就有关了。 谭浒注:就按你们说的办。抱歉,俺词穷了。 五:留白。 莫奈注:还没想好,开张空头支票,切忌不可太出格,否则害人害己。 谭浒注:建议,一切听莫奈的。 渺渺注:建议,必须听莫奈的。另,我们破坏队形了。 ps: 渺渺:我们好像忘了这是噪音案的处理办法。 莫奈:对哦,那就以后家里不许唱歌。 谭浒:这比杀了他还难。 莫奈:咳,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附: 三大法官画圈圈诅咒:从当事人看见文件起即时执行,不执行者,肛肠寸断 (手误);执行不力者,脸上长痔疮;阳奉阴违者,上大号没手纸。 此文件一式四份,犯人和法官人手一份以作将来对证之用。 以上 法官签名:渺渺 莫奈 谭浒 犯人签名:何必知 2008年7月24日凌晨于xx咖啡馆 **** “毒!真毒!太毒了!!”何必知对于里面的诅咒表示很愤慨:“而且,这是什么哥啊呀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又学我的字迹签名。” 雪骄这时终于被何必知‘毒’醒了,抱着宿醉的脑袋惨叫:“好疼……” 何必知回头无语看他。 雪骄作为货真价实的男性,却长着瓷娃娃似的脸蛋,因此才被恶趣味的老娘一直当做女孩来养,导致他性格有点分裂,乖巧时让人喜欢得想一口吃了他,但暴躁起来连何必知都发怵。 他今天虽然睡得足,但头疼让他很难受,心情处于可正可负状态,等发现是睡在何必知床上,顿时阳光起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何必知黑着脸纠正:“中午好。” “你……看上去不太好。” 何必知把那张山寨公文递给他:“那咱兄弟俩一起不好。” 雪骄看完后皱着眉问何必知:“怎么办?” “虽然诅咒恐怖了点,但难道她说什么我都得听吗,能做到就做,不能做到就算了。” 雪骄一脸同情状:“上厕所没纸我可以送来,但脸上长痔疮……” 何必知恨恨的:“要是真的灵,那我们就几个人一起长。” “别别……”雪骄摸着自己嫩滑的脸蛋:“还是照做吧,人家要求不算过分。” 雪骄脱掉昨晚穿在身上的莫奈的睡裙,不好意思道: “我也有责任,这房间我来收拾吧。” 何必知满意的点头:“果然是明白人,不过我今天下午正好有个面试,没法陪你,你收拾完要早点走,别被莫奈撞见。” “知道,碰见了一定会她被臭骂。” “不会。” “心胸这么宽广?” 何必知嘴角微翘,痞痞的笑:“她昨晚光看你睡觉就差点流口水了。” 雪骄这种情况见多了,因此用鼻孔遥遥对莫奈打了个招呼:“哼!” 第17章 衰衰龙女 莫奈起得比较晚,又因为脚疼骑车不方便,只好慌慌张张的花五块钱叫了辆三轮车去上班,几乎肉疼了她一上午。 后来在走廊碰到唐莫离,莫奈准备和往常一样点点头就过去,对方却笑着和自己打招呼,还寒暄了几句,害莫奈兴奋得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心肝乱颤,回到位置上好半天都坐不稳当。 不过今天唐莫离不知道有什么好事,不止对莫奈热情,对其他人也比往常热情,大阿儿还一度夸张的捶着桌子叫:“鼻血君啊,好久不见。” 莫奈很庆幸自己的鼻粘膜比较厚,不然恐怕也要和鼻血君打招呼了。 渺渺跑来关心何必知看见山寨公文后的反应,莫奈说还不知道,顺便打着哈欠告诉了她关于雪骄睡自己衣柜的事,渺渺张大嘴,同情的为莫奈默哀了起码三秒,最后鉴定:“有何必知在,你以后别想过安逸日子。” 莫奈点头深以为是,在赚房租和回到平静生活之间苦苦挣扎。 可这房租费不拿还罢,既然已经到手并且认为这是意外之财,脑袋一热就捐给汶川了,现在让莫奈自己再筹钱吐回去,实在太挑战她的钱包。 渺渺建议:“还是让他出去吧,除了闹腾,他桃花也旺,以后你还有得烦。” “桃花旺关我什么事?” “你傻啊,要是三天两头有人来找他,还回回不重样,看你烦不烦。” 莫奈有点吓到:“不……不会吧,太夸张了,我会不会被当做情敌攻击啊。” 渺渺上下打量莫奈,特诚恳的摇头:“想当何必知的暧昧对象,你段位还不够,要不要我帮你?” 其实就算以她苛刻的眼光来看,莫奈也算长得不错的:瓜子脸,大眼睛,小巧而微翘的鼻梁,红唇丰润,皮肤因为从来不用护肤品而显得比较暗黄,但胜在细腻,算是传说中的第二眼美女。 但莫奈最大的问题是太不修边幅,永远马尾辫,大t恤,牛仔裤,平跟鞋。再加上她一到人多的地方就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格,存在感实在等于无,渺渺无数次想改造都不成功,因此才故意激她的。 莫奈逗渺渺:“外表什么的最讨厌了,我等着有人发现我的心灵美。” 渺渺挫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你心灵有多美……” 莫奈笑:“所以你才不是我的有缘人啊……不过你确定吗?我看喜欢唐导的人也不少,怎么没见公司里有人缠着他?” “你什么眼神,俩人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唐莫离即使笑着也散发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气场,而何必知呢,常年一副‘来吧来吧’的表情,你说他身边能不狂蜂浪蝶乱飞吗?” “其实,你认识何必知也没多久……” “我就是知道。”渺渺朝沙发办公室努嘴:“没觉得何必知和沙发有点像?” 莫奈跟着渺渺一起打量办公室忙碌的沙发,摇头:“一点都不像。” 渺渺感叹:“你不懂,丑的人各有各的丑,帅哥却都是相似的,那种优越感啊……恶心。” 莫奈不平衡的睨渺渺:“我说,作为美女你有立场讲这话吗?” 渺渺磨牙:“你觉得呢?” 莫奈很没原则的立即道:“有!” **** 沙发把莫奈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张申请表:“公司又要培训原画,反正也淡季没什么活,我推荐你去了……诶,你怎么回事,前两天左额头上搞个疙瘩扮独角兽,昨天瘸了腿扮铁拐李,今天右额头又加一个疙瘩……哦,明白了,原来扮龙女才是你的终极梦想啊?” 莫奈冷汗:“沙主管,你的笑话越来越冷了。” “是你的额头太招摇,左一个疙瘩右一个的疙瘩的,干什么呢?” 莫奈拨了拨刘海希望能遮住额头上的伤:“我……我只是深深的觉得对称是一种美。” “是挺美的,美得都快哭了。” 莫奈尴尬的咧了咧嘴,不接话茬,把纸推还给沙发:“这个我不去。” 沙发一愣,忍不住怪叫:“我都推荐你三回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你有一腿呢,干嘛就是不肯去?” 莫奈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第一,培训时没工资,还得交学费,俺穷,怕饿死。第二,我没学过画画,有几两肉自己清楚,不想去自找麻烦。第三,第三……还没想到。” 沙发没好气:“第三我来说,第三:莫奈要呆在动画部让沙发不痛快!” 莫奈莫名其妙:“没啊……” “难道不是吗?给你明说了吧,你呆在这儿,渺渺那丫头就老来晃,她老来晃,你沙发哥就胸口堵,我胸口堵,回家就没笑脸,回家没笑脸,家主婆(老婆)就要我跪搓衣板……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莫奈听沙发说回家要跪搓衣板,噗~的笑了起来,所谓恶人自有恶人收,沙发当初可是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从来都认为男人花心天经地义,没想到他也有怕老婆的时候,用渺渺的话说,就俩字:活该! 沙发翘着个二郎腿摆主管架子:“我命令你,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莫奈无奈:“我穷啊,穷才是关键。” “你平时的工资都用哪儿去了,浑身上下没件像样的东西,节约成这样不知存了多少钱呢,五千块学费都舍不得交吗?” 莫奈知道没人会相信自己不是装穷,而是真穷,说得有些没底气:“是交不起……” “算了,我知道你姓铁名公鸡,给你想了个办法,反正培训时不用加班,我偷偷留点卡,你晚上带回家画,到时把张数记在大阿儿头上,工资找她结。” 莫奈挺感动,但还是愁:“沙发大主管,虽然很谢谢你,可是有个词叫杯水车薪啊。” 沙发终于跳脚:“你怎么这么烦,大不了我借你,唐导也说你挺有潜力的,等你画原画赚了钱再还我就行。” 莫奈愣住:“唐导?” “是啊,去年你不是参加过角色设计吗,虽然没选上,但唐导今天听说电影又要做了,不知怎么翻出来看,挺 第18章 搞外遇了? 第19章 想起了他 不可否认,莫奈在摩托上搂着谭浒的腰时就动心了,所以才会被何必知一句话就说得脸红。 不过她不是对谭浒动心,而是这个动作使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个男孩总是骑在车上逗她:“快搂紧我的小蛮腰啊!”莫奈于是笑骂:“明明是水桶腰,我的手快环不过来了。” 他当然不是水桶腰,他的腰结实而柔韧,身材好得让莫奈流口水,他有很明朗的笑颜和温柔的声音,他喜欢骑着自行车带莫奈穿行在苏州的大街小巷,烟雨蒙蒙时带她到处看桃红柳绿、小桥流水,阳光明媚就到湖边捉鱼、放风筝,或者上山摘水果,看香雪海。 莫奈说他精力旺盛得像只猴子,他就调皮的手搭凉棚扮悟空:“前方是何妖孽,竟美得让大圣我动了凡心,不如抢回水帘洞当我的压寨夫人去也……” 那时年轻的莫奈还很喜欢穿粉红色和各种漂亮的裙子,她学着昆曲念白摊手问:“那……取经的事,如何?” 他配合的捏着嗓子回答:“他们爱咋办就咋办,俺老孙有了莫奈,给我神仙也不换!” 莫奈被逗得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心里被什么填得很满很满,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那时候,一切都五彩斑斓,他们如此简单而快乐,幸福得像是偶像剧。 他对她说过,要宠她到永远。 她回答说,我会爱你到永远。 人们年轻的时候,总喜欢说永远,可根本没想过,这世上从来没有永远。 **** 因为有谭浒打预防针,何必知今天又有面试,莫奈原本以为回家后还得面对昨晚的烂摊子,可当她开门时却惊呆了,家里干净得仿佛有动画片里星光闪闪的特效,莫奈连走路都小心翼翼怕被滑倒。 这绝不可能是何必知的手笔,难道家里真有田螺公子? 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居然有点凄凉。 莫奈向来讨厌自怨自艾,切~了一声走进厨房。 何必知回家时正看见莫奈挑起长长的面条对着风扇吹,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自制凉面。” “这玩意也能自制?” 莫奈面无表情:“diy年代,除了不能捏个泥人当我男朋友,什么不能自制。” “这不挺会开玩笑吗,那刚才为什么会脸红?” “面部充血而已……你追根究底的干嘛?” 何必知向来藏不住话,直接问:“我想研究你是真纯情还是假纯情。” 莫奈原本心情就不好,听了这话有些生气,放下面条语气很冲的问何必知:“关你什么事?” 何必知懒散的伸展四肢靠在沙发上:“好奇而已,不说无所谓。” 莫奈皱着眉盯何必知,何必知好像心情也不好,冷着脸也不避开莫奈,俩人就这么无声的对望着。 虽然不算了解何必知,但他这严肃的表情倒是住进来后莫奈第一次瞧见,看来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会破坏他哥的家庭。 莫奈想,有什么样的内在,眼里就是什么样的世界,何必知大概整天情情爱爱的习惯了,如今一看见自己搭了谭浒的车,就马上往那方面去想了,自己实在是冤得慌。 何必知的五官本来就轮廓深,平时被笑嘻嘻的或者邪气的表情给弱化了,现在一沉下脸来,却显现出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像换了个人似的,莫奈慢慢有点害怕起来,强笑着指着自己的脸问:“我比你嫂子怎么样?”意思是,你哥可是长了眼睛的。 可何必知却说:“性格你好点,样子的话,好好打扮,你俩差不多。” 他居然没有乘机贬低自己,莫奈有些惊讶:“但我听说你嫂子是大美女。” “百分之九十九的美女都是靠钱堆砌出来的,这事我有发言权,你要是舍得砸钱买衣服和化妆品,不会比她差。” “……诶?”果然是脂粉堆里打滚的,见解不同于常人。 何必知记得昨晚莫奈洗澡出来后谭浒看他的表情 :“再说,我表哥也许也挺喜欢你这种……这种朴素类的,男人嘛。” “……”莫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解释,倒好像真有什么了,莫奈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当时想起了七年前和男朋友的事,这么多年没再近距离接触男性,你又再煽煽风,我脸红很正常吧。” “接触我怎么没脸红?” 这刨根问底的,那是因为我根本没把你当男人!不过莫奈没敢这样说,只是赌气:“你不信算了。” 有谭浒的话在前头,何必知感觉莫奈没撒谎。不过,七年?这不是老太太的七年,而是正值花一样青春的七年呐……还真成出家人了,因此讪讪的:“我讲过,你不说也无所谓。” “马后炮!”莫奈往放面条的盆里加了几滴香油拌着:“反正我跟谭浒没关系,他原本还请示了老婆在我脚好之前每天接送的,是你自己太敏感。” “大不了我来接送,当是报答表哥好了。” 莫奈想不到何必知这么护短,到现在居然还是要坚持隔离自己和他表哥,不禁笑起来:“谭浒说你其实是好孩子,看来是对的。” 何必知不置可否,但解决了表哥的事,又恢复了原来痞痞的表情。 他见莫奈低头无声的拌着面条,看上去温柔而娴静,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竟然隐隐有玉的光泽。 何必知有点愣,忍不住好奇莫奈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会分手,莫奈究竟有多爱那个人或者被那个人伤了多深,才会七年不再谈恋爱…… 第20章 勾起了情 莫奈无意中抬头,见何必知一脸怜悯的看自己,奇怪:“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何必知茫然的摸摸脸:“我什么表情?” 莫奈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搬泡菜坛,何必知见她没搭话,跟了过来:“你别想太多。” 莫奈回头:“我想什么了?” 她只是在想前两天泡的胭脂萝卜不知道火候到了没,用来配凉面应该很爽口。 何必知解释得有些艰难:“就是,我意思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呗,有句话叫做‘情深不寿’……” 莫奈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何必知在说什么,不禁黑线:“想多了的是你,该不会刚才脑内剧场在玩命的撒狗血吧?” “没。”何必知坚决否认自己的内心正琼瑶着。 莫奈笑,从坛子里掏了块萝卜出来洗净切丁,放了颗在嘴里嚼着,顺手也递了颗给何必知:“尝尝,挺爽脆的,就是淡了点,要不要拌点盐和辣油?” 何必知犯懒,干脆弯腰用嘴巴接住,嚼了两下道:“加吧,我喜欢重口味。” “恩,我也喜欢。”莫奈把萝卜拌好端饭桌上,给何必知盛了碗凉面递过去:“对了,你面试去了,这房间怎么回事?” “雪骄收拾的。” “他?”莫奈咋舌:“这水平很高啊。” “恩,他还会烧一手好菜。”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别人来我家吃饭都赞不绝口,只有你什么话都没有,原来是被雪骄把胃口养刁了啊。” “你这手艺也不至于有多好吧,明明是因为别人要来蹭饭吃才拍马屁的,我正儿八经交生活费,当然就没必要拍马屁了。” 莫奈不高兴:“你真阴暗,把凉面还我。” “是你太天真。”何必知呼噜呼噜几下把面条吃完,又夹了几块泡萝卜扔嘴里:“有肉就好了,你该给我换个大碗……再来点。” 还要大?还不如给你直接拿脸盆得了。 莫奈打量了何必知的‘高人’体格,实在是后悔:“我深深的觉得生活费对半分摊,真是亏得没边了。” 又一件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乌龙事! 何必知奸诈的指着冰箱上贴着的合约:“是你当初要求白纸黑字的。” 莫奈吐血,脑子里想着要是用修改液不知有没有瞒天过海的可能…… “等等,我没改的权利,但有加的权利,自从你来了后,我花在家务上的时间和精力大大增多,这个怎么说?” 何必知听莫奈说这个,忽然有点心虚:“哥……没说会给你辛苦费?” 莫奈懊恼,怎么完全把这事给忘了,立即气粗起来:“哼,洗衣做饭扫地倒垃圾,我说怎么这几天特别累呢,以后你得和我分担一半的家务。” 何必知破罐子破摔:“那你不如杀了我!” “那就得给我保姆行情的一半工资!” “问谭浒要去……再说,我也洗了衣服的。” “你洗了什么?” 何必知脸不红心不跳的宣布:“我洗自己的内裤了。” “……”莫奈气结:“你觉得那玩意该我洗?” “反正,我也是做了家务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洗了,起码得扣三分之一工钱。” 莫奈再次吐血:“你那是金手指吗……” 何必知故意气莫奈:“不是金手指,我这是作曲、写词、打鼓、玩音乐的手指,艺术,艺术,懂不懂?价值连城!!” 其实何必知原本是个在生活和金钱上都大大咧咧的人,不过自从被爸妈赶出家门后,他多少也还是尝到了点‘金钱不万能,但没钱却万万不能’的滋味,但是他没把钱放在心上的本能还是没变。只是在看见莫奈斤斤计较时,不知怎么的,自己也不由的跟着计较起来。 莫奈这次算彻底栽倒了,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厚脸皮的生物,这生物还是和自己住一个屋檐下,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 这晚莫奈睡得不好,当然,不关何必知什么事。 莫奈向来害怕黑暗,晚上总要开一盏散发着淡淡冷光的小睡眠灯。 她因为睡不着而一直盯着灯看,眼前渐渐的只有一片白光……就好像,那一天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可是,太阳下那个笑面如花的男孩呢? 胸口那种熟悉的憋闷感又浮了上来,原本她已经不太想起林镜了,可是原来关于他,只要有小小的一个线头,就能牵扯出一大团一大团的回忆。 仿佛已经遗忘的他的吻,他的拥抱,他在她耳边的呢喃,都在莫奈脑袋空下来的时候排山倒海的袭来,那感觉如此鲜活,鲜活到莫奈有一会儿以为林镜还在,还会宠溺抚着她的头发说:“莫莫,我们家果园里的橘子也欢喜你,你上次来,他们全红了脸。” 林镜从来没说过爱她,那时候,莫奈还不知道苏州人都比较委婉,苏州话的‘欢喜’,其实就是‘爱’的意思,她还很是在心里抱怨了一阵。 他常对她说:我欢喜你,我爷、姆妈欢喜你,我邻居欢喜你,我家羊咩咩也欢喜你…… 他还会举着树枝对他笑得一脸调皮:瞧吧,这上面的虫子也欢喜你! 莫奈记得那次自己被虫子吓到的尖叫声,还把远处路过的老阿太吓得摔了一跤,两人只好赶紧跑过去红着脸道歉,讪讪的带着他去看医生…… 可是,那个温柔深情的林镜,调皮得总能让自己笑得合不拢嘴的林镜,却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消失了,就那么,消失了…… 莫奈躲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捂着嘴哭到几乎窒息,躺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仿佛开了几个大豁口似的,到处都在飕飕的往外冒凉气…… 可莫奈总是想,自己所谓的爱情,也许都算不上爱情吧,不然为什么心里再疼也没有勇气随他而去, 现在假惺惺的说多年无法忘记,他在天堂里会不会觉得恶心? 痛苦?莫奈不否认,真的很疼,胸口好像裂成了无数片……可自己的痛能比得上地震区的人吗?在电视里看见汶川的悲惨景象时,莫奈一面哭,一面觉得沉湎在回忆中的自己很可笑,这世上痛苦的人太多了,难道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都要这么寡淡的渡过吗?‘爱’也好‘恨’也好,这些字眼对后来的莫奈来讲,竟然都体会不到是什么滋味。 渺渺曾开玩笑:“莫奈,你该不会得了情感缺失症吧,这病现在用来装十三挺时髦,看来你继网恋后,又潮了一回。” “我看个肥皂剧都能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嫌我感情不够丰富吗?”莫奈总是这样反驳。 可是她明白, 自己是真的有点不对劲,二十六的人,还比不上三十六的人有激情,凭什么?不管怎样哭或笑,那些真实的感情永远到不了心底,仿佛自己已经没有血肉。 所以,即使能一眼看到不好的结果,她还是放任自己 第21章 过去未来 第22章 滚滚长江 第23章 所谓男人 第24章 近墨者黑 第25章 哎哟,好闪 第26章 感情惑人 第27章 别耍流氓 第28章 兀那笨匪 第29章 天蓬元帅 第30章 生日快乐 第31章 嗨,潜规则 第32章 那个男孩 第33章 虚空的梦 第34章 愣神莫奈 第35章 护崽母鸡 第36章 不够坦荡 第37章 家长里短 第38章 心甘情愿 第39章 他的温暖 第40章 他爆发了 第41章 岁月静好 第42章 嘉年华会(上) 第43章 嘉年华会(下) 第44章 月亮的错 第45章 加州旅馆(上) 第46章 加州旅馆(下) 第47章 很甜很腻 第48章 弃我去者 《摩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