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难宠:病娇王爷太腹黑》 第一章 男人?直接扑倒 热! 好热! 云月柒迷蒙地睁开眼,撞上了一双狭长的眸。 她一个翻身,直接将身侧的男人扑倒在身下! 可…… 下一秒……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神仙春梦? 她的床上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生的好看,俊秀的五官恍若画中走出的不染凡尘的谪仙。 云月柒想,这大抵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 漂亮的……让她现在就想上了他! “王爷,不好了!” 门外的声音将云月柒拉回现实。 话音刚落,小厮推门而入。 小厮本有很多话要说,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将所有的话都咽入腹中。 他匆忙低头,道:“小的该死,这就告退。” 话未说完,小厮便低着头出去了。 吹进的风和小厮的话让云月柒略微晃神。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头有些疼。 王爷? 眉心紧蹙之间,身下的人却骤然推了她一把。 下一秒,云月柒只觉被人踹了一脚,便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这一摔,她清醒了。 她环顾四周。 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这件房间是陌生的。 身边的男人是陌生的。 她的头很痛,身体很热。 忍住不适,她努力集中注意力,看着身边的男人哑声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似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他的目光稍稍下移,凝视一处。 云月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刚才的挣扎让她衣衫不整。 她用衣服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抬起头狠狠地瞪着男人。 男人完全无视了云月柒的眼神。 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地从床上站起来,没有再看云月柒一眼,直接从门口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云月柒总算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清冷好听,却道:“云家女子,不过如此。” “喂!” 云月柒仰起头向着门口的方向唤了一声,但门已经关上了。 她咬了咬牙,体内的火又烧了起来。 她分不清是欲火还是怒火,只觉难受得要命。 云月柒踉跄下床,咕嘟嘟向着自己的喉咙里灌了几杯茶,嗓子的干渴方缓解了几分,脑子也可以开始想事情了。 听男人的话,他应该知道自己云家嫡女的身份。 说起来,穿越到这个躯壳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中医大学的学生。 两年前她穿越而来,一夜之间变成了凰西国丞相云府的嫡女——那个死了娘的大小姐——云月柒。 因为平日在丞相府内不争不抢,装病卖傻,云月柒已经过了两年与世无争的米虫日子了。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莫非,这次是宅斗的火烧到了她的身上? 茶水微凉,用来压制体内的火刚刚好。 云月柒理着思绪,一杯杯将茶水灌下肚子。 就在她喝完了一壶准备叙壶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闻声,云月柒瞬间警惕起来,她整理好衣裳,指尖藏了一根银针,道:“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云月柒这两年的贴身丫鬟玉兰。 云月柒的银针收了进去。 两年相处,她知道玉兰是个护主的丫鬟。 如今看见玉兰,她也可以了解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月柒还没开口,就看见了玉兰身后的人。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体型微胖,看上去像是个喜娘。 喜娘刚进来,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抬手抽了自己两个极响的巴掌,“云大小姐,老奴该死,老奴万万没有想到,花轿居然抬错了!” 云月柒眯眸,狐疑看着喜娘,“怎么回事?” 喜娘低着头,一五一十道:“回大小姐的话,今日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嫁的日子,老奴是两位小姐的喜娘。” “出嫁?你是说,我?今日出嫁?” 云月柒瞪圆了双眼,抬手指着自己。 抬手之间,她也看见了自己的一身红衣。 刚才光顾着喝茶和想事情,她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穿着嫁衣! 她眼中的惊愕更多了。 喜娘继续回答道:“是呀,丞相府今日双喜临门,大小姐您要嫁给景宁王为正妃,而二小姐要嫁给燕平王为侧妃。” 云月柒的目光落在了玉兰的身上,玉兰的头垂的更低了。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 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日她就觉得不对劲,连玉兰的行为都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原来,她要成亲了,却被所有的人瞒着,到了洞房的时候才知道。 想来,他们是直接给她喂了春药,让她在没有任何感知的情况下成了亲! 荒谬! 太荒谬了! 不过…… 云月柒没有忽略掉喜娘话中的重点。 她又问道:“那你刚才所说,抬错花轿是何意?” 闻言,喜娘又抽了自己两个巴掌,“老奴糊涂,没看清楚,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花轿抬错了,二小姐如今已经入了景宁王府,还和……还和景宁王有了夫妻之实,老奴废物,老奴该死,老奴……” “那我现在在……” “回大小姐的话,您在燕平王府……” “燕平王……” 唇边呢喃,云月柒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刚才那个男人的模样。 想来,他就是燕平王——容铮。 燕平王,皇子中倒数第一的存在,病弱无能,传闻活的还不如皇家的一条狗。 说来云家待她不薄,她本应该嫁给景宁王容执清——地位仅次于太子的皇子。 其实,两年前云家就想将这副躯壳的原主许配给景宁王。 但当年原主心中只有私定终生却尚在沙场的竹马,又怎会愿意嫁给景宁王。 眼见婚事已定无法改变,原主刚烈,在一个雨夜投了湖,才给了云月柒穿越的机会。 云月柒穿越过来之后,家里人怕她再寻短见,都不敢在她的面前提起这桩婚事,连嫁衣都偷偷按照她的尺寸裁制好, 这才让云月柒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出嫁了。 “大小姐。” 云月柒正想的入神,被喜娘唤了一声。 她收回心神,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第二章 继续婚事?一夜二女 喜娘清了清嗓子,“二小姐既然已与景宁王有了夫妻之实,便不能再来燕平王府了,景宁王的意思是,封二小姐为侧妃,让老奴将大小姐接回去,继续婚事,封正妃。” “继续婚事?一夜二女?” 云月柒挑眉,好笑开口。 “小姐……” 玉兰拽了拽云月柒的衣袖,提醒她此话有伤大雅。 云月柒却不怕。 这都后半夜了,难怪景宁王容执清会和云佩玖发生关系。 可这一夜二女,容执清的身体倒是不嫌累。 云月柒盘起腿,毫无大家闺秀形象地开口道:“劳烦喜娘回去告诉景宁王,他的动作快,我们也不慢,我和燕平王也有了夫妻之实,他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和自己的弟弟共侍一妻。” “小姐!” 玉兰惊得瞪大了眼睛,喜娘的脸色顷刻变得惨白,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月柒。 唯有云月柒完全不在意,笑道,“你们怕什么?他问都没问就想让我和我的妹妹共侍一夫,我凭什么不能问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的弟弟共侍一妻?” 喜娘和玉兰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本王不愿意。” 话音落,屋内三人齐刷刷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刚才房门没有关,今夜月色正好,月光撒下,红衣男人缓步而入,面若冠玉,仿佛仙入凡尘。 他抬着头,面无表情地走到云月柒面前,看着云月柒的眼睛道:“王妃不愿与他人共享夫君,本王亦不愿与他人共享王妃。” 没有的温度的声音却像是一颗石子,轻易在中了药的云月柒心上荡起一片涟漪。 云月柒不禁抬手捂住的胸口,目光亦看着眼前的男人。 果然,他就是容铮。 燕平王容铮极少见外人,喜娘此刻方反应过来他的身份。 喜娘叩首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王所说,悉数复述给皇弟。” “是。” 喜娘没有说话,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屋内很安静,容铮的目光还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他道:“还留在这里,是希望亲眼看看本王和王妃的夫妻之礼吗?” “老奴告退。” “奴婢告退。” 话音刚落,喜娘和玉兰不敢再迟疑,只应了一声便匆忙离开了房间。 临走的时候还特别贴心地关好了门。 红烛染了一半,此刻的光暗的有些暧昧。 漆红的桌边,云月柒看着容铮,只觉刚喝了一壶凉茶的嗓子又开始干了起来。 她的手紧紧抓在座椅的两边。 容铮知道,他们之间并无夫妻之实。 可是,他刚才话里话外,却偏偏相当于在喜娘和玉兰的面前默认了。 如今他看着她,靠的那般近,那般暧昧,眸中却没有半分欲望。 四目相对,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容铮骤然倾身,云月柒惊住,银针冒出指尖。 可容铮的动作却更快,直接扼住了云月柒的手腕。 云月柒的两手被按在头上,容铮坐在她身上。 她像是一只玩偶,半分都挣扎不得。 两人靠的更近了,云月柒的身体又开始发热,可容铮的眼睛依旧像是一滩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嘴角扬起一抹媚笑,“王爷,你真的准备来跟妾身行夫妻之礼?” 说话间,云月柒的身体也故意向着容铮的方向靠了些。 容铮的眼眸不可察觉地暗了一下,在云月柒靠近他之前,他利落地站起身,扯下了自己的衣带。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下一秒,她的手脚被容铮捆在了凳子上。 说是五花大绑,毫不过分。 “喂,你做什么?!”云月柒挣扎了两下。 容铮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将云月柒指尖的银针抽出,转身道:“睡个好觉。” “喂!” “喂!你有本事把我解开啊!” “喂!你不要睡觉啊!” “喂!你别吹蜡烛!我怕黑!” “喂……” …… 在捆绑的束缚感中,云月柒听见容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本王不叫喂,本王姓容名铮,是你的夫君。” 云月柒:“……” 这算是哪门子的夫君?! 云月柒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怕黑。 容铮吹了灯,她听不见声音,只能锁在椅子上小范围的挣扎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只知一直没有挣开绳索,筋疲力尽地睡着了。 …… 翌日,阳光照进喜房,云月柒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天终于亮了。 昨夜的事一件件在云月柒的脑海中晃过,她猛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手攥成了拳头。 她还在喜房里,昨夜的事情不是梦。 她出嫁了,变成了燕平王妃! 容铮不在房内,捆绑云月柒的衣带也被拿走了。 但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酸疼的感觉告诉她脑袋里的记忆都是真的。 银针冒出指尖,向着身侧的枕头扎了两下。 该死的! 等她有空,要好好扎容铮两针! 咬牙切齿之间,清脆的鸟叫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听着这个声音,云月柒的动作顿住,目光轻动,动作利索地从床榻上爬起来,开门循声而去。 燕平王府很冷清,云月柒一路走着,竟未遇见一人。 她追着声音而去,走到王府的一处矮墙边。 红色的小鸟站在矮墙上,偶尔发出两声清脆的叫声。 云月柒上前,取下鸟儿脚下的字条,正准备看,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何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鸟儿受了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云月柒将字条藏入袖中,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向着这边走来。 她多看了两眼,便发现了人群的中间拥簇着的容铮和一名华服女人。 女人年纪略大,保养的却极好,一身华服,额带凤钗,怀里抱了一只雪白的小狗,除了皇后,无人敢有这样的装束。 凰西国开放,女子也可出门,皇后出宫并不少见。 云月柒看的工夫,一群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刚才厉喝的小宫女冷冷瞧着云月柒,又道:“大胆,见了皇后,还不请安!” 云月柒不愿惹事,俯身做了一个请安的动作。 一双锦靴停在她面前,云月柒的后背一暖,是容铮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第三章 侍寝?得加钱 “说了劳累,怎出来了?” 温柔的声音在云月柒的耳畔响起,差点就让云月柒忘了昨夜这厮是怎样的丧尽天良将她一人捆在座椅上。 皇后的眼眸微抬,瞧着云月柒略显杂乱的发型和披风下有些褶皱的衣裳,“倒也般配。” 她移开目光,冷道:“铮儿,你父皇那里,本宫会去说,可他的怒气若牵扯到清儿,本宫定不饶你!” “是,母后。” 容铮垂首应声,皇后的手拂过怀中白狗,“你不必送本宫,将你的王妃带回去吧。” 话音落,皇后带着一群人径直离去,只剩下还在原地的容铮和云月柒。 云月柒看了看皇后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侧的容铮。 传言非虚,容铮在皇城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她砸吧砸吧嘴,却觉刚暖起来的后背又凉了。 云月柒转过头,看见容铮将刚才披在她后背的披风又拿了回去。 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容铮。 容铮淡然为自己披上披风,“本王身体不佳,不能受寒。” 云月柒:“……”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要不是容铮生在了皇家媳妇包分配的好时代,这货就是注孤生! 云月柒磨牙霍霍向容铮,容铮淡然系好披风,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云月柒看着他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终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容铮身体不好,走得倒不慢。 云月柒一直随他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容铮坐下,问道:“王妃有何事?” 冰冷的语气依旧不带半分温度,精致的五官从来只有一种表情。 云月柒想着心里的正事,尽量无视他的态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我想和王爷谈一桩生意。” “生意?” 容铮瞧着她,目光微沉。 眼前的人发丝微乱,妆亦花了一般。 可她的嘴角含笑,眸中带着狐狸一般的狡黠。 云月柒未察觉到容铮目光中的不同,她的指尖轻敲在桌子上,继续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王爷心中很清楚,洞房花烛夜你我二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想王爷大概是有些难言之隐,所以才需要我这个假王妃在燕平王府坐镇,对吧?” 云月柒向着容铮挤眉弄眼,容铮的眉头亦皱了一下,“难言之隐?” 说话间,云月柒的目光暗示性地下一了些,做了一个“我懂的”的表情,“王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世人皆知,容铮自幼多病,身体欠佳。 可这下半身的某方面是否欠佳,暂时还无人得知。 若是燕平王府有个王妃坐镇,外面的话也不至于传的太难听。 昨夜在黑暗中挣扎的时候,云月柒想明白了这回事。 容铮叫她做王妃却不碰她,无非是不希望某些事情传出去。 她收回目光,咳嗽了一声,又道:“只是,我这人穷又笨,要想演好这燕平王妃,得稍微拿一点点……好处费。” 说话间,云月柒抬手,轻轻搓了搓手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容铮身为皇子,肯定能让云月柒捞到不少好处。 云月柒挤眉弄眼了半天,容铮瞧着她,许久方开口道:“你要怎么演燕平王妃?” “若是拿了好处费,自是处处贤妻良母,出去也多说王爷是个生猛之人。” 话音刚落,容铮捏住了云月柒的下巴。 云月柒一惊,竟忘记了挣扎。 容铮没有用力,他的手指很凉,只轻轻摩挲在云月柒的下巴上。 他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颊上,似是要将云月柒从内到外都打量个遍。 这样的注视,让云月柒有些不舒服。 她顿了顿,正准备开口打破眼前诡异的局面,却是容铮先开口道:“贤妻良母,是要侍寝的。”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右眼皮跳了两下。 心绪很快平复,嘴角又扬起一抹笑容。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眸,道:“好呀,不过……得加钱。” 她的手掌抬起,还没有碰到容铮,容铮便已经松手。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像是刚才碰了特别脏的东西。 他没有看云月柒,只冷冷道:“本王要的是王妃,不是娼妓。” “不。” 云月柒托腮笑着看容铮,“王爷要的是云家嫡女。” 只有云家嫡女,是皇家承认的儿媳妇。 只有云家嫡女,可以坐在这里和他讨价还价。 因着这份身份,云月柒底气十足,在容铮看向她时也毫不畏惧。 她挑了眉毛,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 看容铮的眼神,云月柒觉得这是一桩大生意。 她就说自己最近财星闪烁得厉害。 在云月柒的注视下,容铮顿了半晌,薄唇轻启,“你把本王的衣带弄坏了。” “啊?” 云月柒有点跟不上容铮的脑回路。 她眨眨眼,还没有从自己的发财梦中跳出来。 容铮从袖中拿出一条衣带放在桌上,“若今日缝补不好,不可出书房。” “啊?!” 云月柒满脸问号,目光从容铮的身上转到了桌上的衣带上。 她的嘴巴长开,“这明明是……”昨天晚上绑她的衣带!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容铮便打断道:“本王需试试,你是不是贤妻良母。” 云月柒:“……” 奸商! 绝对的奸商! 还在古代,就搞起了试用期这种事情? 云月柒磨了磨牙,自然不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她向着容铮摊开手掌,“先给订金。” 容铮瞧着她,淡然道:“你等一会儿,本王出来急了,没有带钱。” 说罢,容铮起身,似是准备离开去拿钱。 云月柒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却是容铮的脚步顿住,又道:“若是缝补不好,不可吃饭。” “你……” 容铮迈开了脚步。 云月柒暂时压下怒火,向着容铮的背影道:“我没有针线!” 容铮缓缓从袖中拿出针线,转身放在桌上,“有了。” 云月柒:“……” 他的袖子里装的下针线和衣带,为什么不能装点银子?! 云月柒磨牙霍霍,容铮面色淡然,转身离去,“有劳王妃。” 云月柒:“……” 第四章 女人的脸,骗人的鬼 容铮走后,云月柒一边缝补衣带一边在心里骂了容铮的祖宗十八代。 衣带缝补得差不多了,书房的门传来吱呀开门的声响。 云月柒懒得抬头,“我快了,银子拿来了吗?” “大胆!” 云月柒没有听到容铮的声音,反而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厉喝。 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一抬头就看见一名蓝衣丫鬟站在门前怒目瞪着她。 那目光,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云月柒知道丫鬟误会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 “你以为你是何人,居然敢在王府的书房放肆!”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丫鬟打断了。 “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萧大人今天不会来的。” “萧?” “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若不快点滚出去,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 说话间,丫鬟提起身边用来擦地的水桶,准备将里面的水泼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这丫鬟怎么都不让人说话的? 眼看着小丫鬟就要上前,云月柒正准备躲闪,却是一声笑从门口传来,道:“燕平王府的书房这么热闹,倒是少见。” 刚才说话的是一名白衣男子,面若敷粉,眸若桃花,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的富家风流子弟。 这声音刚响起,小丫鬟就像是被点了定身咒停了手中的动作。 下一秒,她放下水桶,在原地打了个圈,最后做了一个完美的假摔。 动作一气呵成,其专业程度,可与训练过几年的碰瓷相较量。 云月柒眼睁睁看着小丫鬟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又看着小丫鬟踉踉跄跄地挣扎了两下。 最后,她看着白衣男子上前将小丫鬟扶起来,“美人都娇弱,但也要当心些,莫摔坏了,我会心疼的。” “多谢萧大人关心。” 小丫鬟的脸红了,娇羞模样和刚才的泼辣判若两人。 云月柒看着这一出大戏,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明明没吃早饭,怎么觉得这么腻呢? 与此同时,白衣男子略移开目光,看见了坐在小丫鬟身后不远处的云月柒。 一眼,他的眼中便再没有小丫鬟,而是完全被云月柒吸引去了。 小丫鬟自然注意到白衣男子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 她恨的牙痒,声音却还故意放的媚些,撒娇道:“萧大人,此人不知来历,无缘无故出现在王府书房,奴婢正准备将此人抓起来,送往安嬷嬷处。” “不不不,你们王府的安嬷嬷素来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和你们王爷约在此处见面,此刻你们王爷还没到,我就代劳,审问一下她,你先退下吧。” “可是……” “美人莫急,一个时辰之后,双华林见。” 说话之间,白衣男子的指尖轻点在小丫鬟的鼻尖。 小丫鬟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是,萧大人。” 说罢,小丫鬟转身离去。 离开之前还未忘狠狠地瞪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自始至终都坐在书房的桌子旁边,一言不发地看忘了这桩“风流少爷爱上我”的大戏。 这些素材回去要记录下来。 写进书里,能卖大钱! 小丫鬟离开,白衣男子看向了云月柒,轻笑道:“是不是被吓坏了,连请安都忘了?我不是坏人,我是学子司主司,萧千辞,你可听过?”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 萧千辞,她自然听过。 凰西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靠着战死沙场的爹拿了一份工资高的虚职,每日酒肉佳人,好不快活。 萧千辞看云月柒没有说话,眼眸微眯,又靠近了些,“美人,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一定会……嗷!” 说话间萧千辞的身体渐渐靠近。 他抬起手,正准备碰云月柒的身体,可云月柒的手更快。 他根本没有看清楚云月柒的动作,只觉得云月柒碰了他一下。 下一秒,他身上的筋骨像是都被条断了一般,疼痛难忍。 疼痛很快蔓延到四肢五骸。 萧千辞自诩还是个汉子,此刻却直接倒地,疼的话都说不出。 云月柒挑眉瞧着他。 治不了容铮那个杀千刀的,治一个登徒子还是绰绰有余。 萧千辞刚倒地,书房的门又开了。 云月柒看向门口,见容铮走了进来。 容铮的脚步顿住,看着眼前的景象。 云月柒看着他,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下一秒,她抬手做抹泪状,头也没抬就迈着小碎步绕过桌子扑向了容铮的怀里,“呜呜呜,王爷,刚才这厮要轻薄妾身,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呜呜呜!” 容铮:“……” 萧千辞:“……” 女人的脸,骗人的鬼! 萧千辞在地上疼的打滚,云月柒的头又在容铮的怀里蹭了蹭。 容铮站在原地没动,道:“不要假哭,救他。” 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无情地拆穿了云月柒的演戏。 云月柒站直身子撇了撇嘴。 在配合女人方面,还是萧千辞可爱多了。 她看了看容铮,又看了看萧千辞,知道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救他。” 容铮又说了一遍,萧千辞额间有豆大汗珠落下。 云月柒向着容铮摊开手,“你袖中无银,我的订金呢?” 容铮的眉头轻蹙。 原来,她刚才扑过来的时候, 是为了摸一把他的袖子里有没有银子。 “哎哟……” 萧千辞的呻吟声都比刚才虚弱了许多。 可云月柒的手掌就摊在容铮面前。 她的眼神坚决。 如果容铮不给钱,她绝对不会救萧千辞!容铮扫了一眼地上的萧千辞,手掌抬起,一把扯下腰间白玉,放在了云月柒的手心里。 “今日无银,他日赎回。” 云月柒瞧着白玉。 “救人。” 容铮又说了一声。 云月柒不会看玉,但皇子身上的玉再差也应该值两个银子。 她将白玉收好,转身走到萧千辞面前。 指尖轻动,不知从萧千辞身上哪里抽出了一根缝衣针。 萧千辞喘了粗气,身体的疼痛果然得到了舒解。 云月柒起身,用衣带擦了擦带血的缝衣针,道:“他没事,我这一针还能帮他舒经顺气,缓解酒肉之毒,看在订金的份上,医药费就免了,王爷,你们先聊正事,我就不打扰了。” 第五章 霸道王爷爱上我 说罢,云月柒回头送了容铮一个笑,将衣带放在桌上,用最快的速度撤出去关好了门,麻利得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萧千辞的症状渐渐缓解。 他踉跄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有些后怕地向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八哥,她……不会就是……你新娶的王妃?” “嗯。” 容铮开口,坐了下来。 萧千辞嗔目结舌,“我严重怀疑,景宁王是把这女人送过来折磨你的!母老虎!绝对的母老虎……哎哟!” 说话的声音高了一点,萧千辞的腰又开始疼了。 他揉着自己的“小蛮腰”,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云月柒的那张脸。 容铮许久没有说话。 萧千辞睁开眼,却见容铮正看着桌上的衣带。 衣带是刚缝好的,上面的针脚略显杂乱,布料上还染着萧千辞的血,看得萧千辞右眼直跳。 容铮凝视半晌,心里念道:“果然不是贤妻良母。” 萧千辞移开眼,远离所有有关于云月柒的东西,“八哥,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和你说的。” “嗯。” 容铮应声,收起衣带,翻开了一页书简。 萧千辞的表情正经了起来,“你之前让我查的写书人,明日有大动静。” 容铮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 …… 书房的门紧闭,无人知晓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另一边,云月柒没有在书房门前停留,揣好玉佩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回去就被玉兰抓了个正着。 玉兰已担心了许久,如今看见云月柒回来了,把她从头教育到脚,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事。 玉兰是个护主的丫鬟。 她知道燕平王在皇族的身份,如今大错已成,她一个小丫鬟无能未能,只能红着眼拉着云月柒看看王府,说了许多劝云月柒想开点的话。 云月柒瞧着她的状态,实在不忍心打断,告诉她自己刚谈成了一桩大生意的喜悦。 玉兰唠叨了许多,一直到吃完晚饭才放云月柒自由。 云月柒躺在床上,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静时光。 容铮的白玉还在她的口袋里。 云月柒摸了摸,摸到了白玉旁边的一张字条。 是今天早上的红鸟送来的。 事情太多,差点忘了。 字条上写了十六个字:“明日午时,莫忘签售,申时小巷,我想见你。” 云月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将字条团了起来烧掉。 还好木头提醒,她这个狗脑袋,是真的忘了明天的大事。 火将字条烧尽,云月柒又摸了摸容铮的白玉。 这块白玉很干净,没有任何雕刻。 烛光之下,可以看见玉内有一块血红的瑕疵。 刚好明天出门,可以去市井问问这东西能卖几个银子。 云月柒睡的早,第二天也起了个大早。 她悄悄换上男装,做了简单的易容,拿了昨天顺走的小厮的牌子,悄然出了王府。 这种事情她在云府做惯了,第一次在燕平王府做就十分顺手。 今天她要出王府,是因为她有一件大事——签售会。 云月柒爱财,一日不见钱就心里难受。 穿越之后,她虽吃穿不愁,但手里没有银子总觉得空空的。 在闺房中憋了一个月,云月柒总算想出了一个法子——写小说! 云月柒墨笔一挥,书写下病弱王爷和傻白甜王妃的爱恨情仇,取名《霸道王爷爱上我》! 此书在黑市一经发售,瞬间一抢而空。 云月柒也一战成名,赚的盆满钵满不说,还成为了无数少女的偶像写书人——七公子。 为回馈粉丝,木头帮她办了这场签售会。 当然,签售会的书,得加钱。 时间还早,云月柒到小巷的时候,木头还没到。 她左右瞧了瞧,进了一家当铺。 进去的时候是笑容满面,出来的时候却是满面愁容。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有一种想把它捏碎的冲动。 当铺的掌柜说,这根本不是玉,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最多值一两银子。 该死的容铮,骗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月柒磨了磨牙,决定先把白玉收起来,回去再和容铮算账。 她向前走了一步,却觉脑后一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接住她的不是冰凉坚硬的地面,而是两个壮汉。 壮汉接住了云月柒,训练有素地在来人之前将云月柒拉入了旁边的胡同,捆进麻袋,打包带走! 云月柒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只知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素白的房间并无过多装饰。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但手背绑在身后。 记忆的最后一秒,还停留在被人打晕的时候。 她的后脑隐隐作痛,结合现在的情况,云月柒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被绑架了! 云月柒在心中算计着,不知道绑匪知道她的哪个身份,又准备敲诈勒索多少钱。 她正向着,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风灌了进来,云月柒因为被绑的姿势不能动更不能回头。 但她一听到声响,马上十分没有骨气地开口求饶道:“大爷饶命,小的虽积蓄不多,但愿意……” 话说了一般,云月柒看见了来人,后半截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这伙“绑匪”有几人,而走在最前面的…… 就是云月柒“杀千刀”的夫君——容铮! 云月柒看看着他,大脑高速旋转。 难道她偷溜出来的事情被发现了? 难道容铮准备把她绑起来来个家法伺候? 难道…… 她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并没有多看她。 他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慢悠悠地坐到了云月柒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相对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诡异的气氛莫名带了几分审问的感觉。 云月柒用最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容铮可能会问到的快问快答的问题,争取将一会儿的见血程度降到最低! 就在她绞尽脑汁将问题想的差不多,信心倍增之时,对面的容铮总算不再沉默,而是将一物仍在了云月柒的面前,冷道:“签字,画押。” 第六章 容铮是她的私生饭? 云月柒:“???” 这…… 怎么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短路,表情呆滞地看了容铮半晌。 在容铮严肃地注视之下,云月柒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 被容铮扔在地上的是一本线封的书。 书的封面简洁,但端端正正地印着几个大字——霸道王爷爱上我。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短路的大脑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看起来,容铮并没有发现她女扮男装溜出来的事情。 此刻,在容铮的眼中,她不是燕平王妃云月柒,而是《霸道王爷爱上我》的作者七公子。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云月柒想,私生饭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分古今贵贱。 容铮现在这模样,摆明了是想在签售会之前拿到第一本带着“七公子”收银的珍藏签名版书籍。 只是为了这“珍藏版”,居然干出了绑架这样的事情,云月柒实在无力吐槽。 云月柒迟迟没有动静,她抬起头,见容铮正冷冷地看着她。 屋内的温度似是降低了许多。 云月柒瞬间为自己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用纯商人的一面面对容铮,道:“爷能喜欢小的的书是小的的荣幸,之时现在我这手绑着,实在是……” 话音未落,容铮便向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身侧的小厮点头,上前为云月柒松绑,顺便递上了笔墨。 云月柒得了自由,活动了几下被绑的有些酸疼的手腕,卷袖执笔,翻开书的第一页,潇洒地在扉页签上了“七公子”三个字。 “好了。” 云月柒抬头,容铮还在看着她,表情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名犯人。 云月柒知道他的秉性,也不和他计较。 小厮将签名书递到了容铮面前。 云月柒的脸上堆了笑,道:“这位爷,若是没别的事情的话,小的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容铮似是没有听到云月柒的话。 他瞥了一眼签名书,骤然开口道:“犯人七公子,污蔑皇族,重罪,囚!” “什么?!”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容铮身边的几名小厮却已经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污蔑皇族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眼看小厮们渐近,云月柒的身形轻动,在小厮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迅速停在了容铮的面前。 小厮错愕,回头看去,云月柒的手已向着容铮的喉咙攻去。 速度之快,难以预测。 “爷!” 伴随着小厮的惊呼和轻微摩擦碰撞的声音,眼前的景象有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容铮的手拽住了云月柒的脚踝,将她从窗边拉了下来。 原来,刚才攻击容铮的不过是假动作。 云月柒是想趁容铮防备之时从窗户溜出去。 可惜她的花花肠子没能骗得了容铮。 容铮是个病秧子,力气却不小。 云月柒被他一拽,直接拽回来倒在地上,脚踝隐隐作痛,更无半分还手的可能。 如今她趴在地上,前有容铮,后有小厮,宛若瓮中之鳖,除了等死好像完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该死! 云月柒的牙咬紧,抬头狠狠地瞪了容铮一眼。 四目相对,容铮的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 奇怪的感觉…… 他微微愣神,却就在此刻,一物从房梁坠落,“啪”的一声巨响后,不大的屋子里瞬间布满浓烟。 浓烟呛鼻,更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小厮们都被浓烟呛得难受,咳嗽声此起彼伏,一直到浓烟散去都未断。 大家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勉强看着周遭的景象。 小厮都在,也并无伤者。 屋内如酒,就连那本签了名的《霸道王爷爱上我》也还放在原地。 可……唯有刚才的“瓮中之鳖”云月柒已逃出瓮中,全无踪影。 小厮们顾不得身体不适,齐刷刷在地上跪了一排,“属下无能,请爷治罪!” 容铮未理他们。 他看着桌边说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薄唇轻启,道:“七公子?” “啪。” 书,合上了。 …… 今日的京城,人来人往。 京城最大的酒苑思乡苑内坐满了翘首以盼的人。 小厮进门,垂首道:“对不起,今天《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签售会因为一些原因取消了,还请大家谅解。” 话音刚落,本兴致勃勃的书迷们如晴天霹雳,骤然哀声连连,有人抱怨,有人咒骂,有人说早就想到,更有甚者抱着自己手中的书快要哭了出来。 可不管怎么做,他们今天都等不到这本书的作者七公子了。 而此刻同样快要哭出来的,还有在燕平王府里喂鱼的云月柒。 鱼食撒入湖中,云月柒托腮坐在湖上的亭子里,双眼无神,还没有从今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听木头说,今个儿的签售会来了几百个粉丝。 几百个粉丝啊! 那得是多少银子! 可事情紧急,今日的签售会不得不取消。 木头说,她的属火了,市井里谈论的人也越来越多。 读者们一边看书,一边展开了天马行空的想象,想着想着,竟然有人说云月柒的书可能是以容铮为原型写的。 提出这种说法的人有理有据。 容铮和燕浩辰都是皇家子嗣,在外人眼中都是病弱且不受宠,再加上容铮的封号里带了一个“燕”字。 这传闻越来越邪乎,传着传着,甚至有人说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七公子的默认。 这件事传遍了《霸道王爷爱上我》的读者圈,偏偏没有传到云月柒的耳朵里。 今日她出门不久,就被容铮的人盯上,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画押,承认自己污蔑皇族的事实。 要不是木头聪明,放了一颗烟弹将她救出来,她今天可能就真的折在容铮手里了。 这段时间,《霸道王爷爱上我》暂时不能张扬,卖书的行动也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云月柒将自己的男装藏在箱底,决定让七公子人间蒸发一阵子。 一想到这些,云月柒的心就在啪嗒啪嗒地疯狂滴血,一遍遍骂着容铮。 她的读者传传也就罢了,真不知道容铮为什么也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她的男主角燕浩辰温文尔雅一表人才谦谦君子才貌双全霸道宠妻,容铮那厮除了长的好看点,就是个妥妥的注孤生啊! 第七章 妾身会不好意思的啦 喂鱼实在无趣。 云月柒的眼皮轻抬,瞧着湖面上刚开的荷花。 小荷才露尖尖角,别有一番韵味。 云月柒看着这景象,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副浪漫的画面。 荷塘之上,静谧闲适,荷花娇艳,荷叶翠绿,鱼儿穿梭其中,美不胜收。 她坐在小舟上,指尖轻动,在水面上荡起一片涟漪。 她看着小舟上的人,唤道:“王爷,你瞧那花开得多好看。” 执桨的男人转过头看着她,竟然是容铮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云月柒惊住,她看着容铮的唇一张一合,容铮冷道:“不好看。” “啪!” 下一秒,容铮抬脚,将云月柒踹下小舟,激起一片水花…… 云月柒在水中挣扎,还能听见容铮毫无人性的声音,“你太沉了,压船。” …… “哎哟。” 云月柒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从亭子上摔了下去。 但她也从刚才的幻想之中回过神来。 云月柒扶着栏杆,满脸苦相。 不行不行! 她不能总想着木头今天和她说的话。 这小说没法写了! 云月柒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把刚才的胡思乱想全都从自己的脑袋里丢出去! 手里的最后一把鱼食落入湖中,一个娇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红姐,她就是我说的勾引萧大人的狐狸精。” 这声音听着耳熟。 云月柒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站着几个丫鬟打扮的人。 而站在最中间的丫鬟,正是昨天萧千辞在容铮的书房里调戏的那个蓝衣丫鬟。 几个丫鬟都看着云月柒,蓝衣丫鬟的目光杀气最多,像是随时准备将云月柒生吞活剥。 依照云月柒对于萧千辞这种人的了解,估计那厮约了妹子之后却没有赴约。 小丫鬟苦苦在双华林等了很久,现在将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早知道昨天的事还有后续,云月柒真该让萧千辞多疼一会儿。 蓝衣丫鬟的目光杀气最多,但目光最凶的却是为首的红衣丫鬟。 红衣丫鬟将云月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遍,翻了个白眼,带着身后的丫鬟一起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云月柒的身前。 她嫌弃地看着云月柒,道:“你是新来的吧,你知不知道,除了安嬷嬷之外,燕平王府我红姐的地位最高,不过有几分姿色,就敢勾引我的萧大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趾高气昂的态度让云月柒不忍发笑。 无趣的喂鱼生活之中,倒是有有趣的人。 云月柒做恍然大悟状,道:“原来萧大人是你的男人,昨天在书房的时候,你身后的那位可说萧大人是她的。” 云月柒用目光示意。 红姐和几个丫鬟的目光都移到了蓝衣丫鬟的身上。 蓝衣丫鬟一见形势不利,赶忙仰起头,瞪圆了眼睛道:“红姐,你不要听这个狐狸精胡说,我对你忠心耿耿,她勾引萧大人的全过程都被我看见了!” 云月柒无辜地举起双手,“你可不要乱说,我是有男人的,和萧大人约在双华林的可不是我。” 小丫鬟被云月柒拆穿,脸涨的通红,一时恼羞成怒,也说不出别的话,只抬手指着云月柒,厉喝道:“你勾引萧大人,现在还这般不要脸,红姐,我们应该把她送到安嬷嬷那儿去!” 说话间,小丫鬟已经向着云月柒的方向冲了过来。 她的脸颊通红,眸中的杀气也更浓了。 云月柒面不改色地看着小丫鬟向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小丫鬟马上就要抓到她的时候,云月柒的身形轻动,让到了一边。 小丫鬟的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刹车。 “扑通!” 是小丫鬟落入湖中的声音。 “扑通!” 是身着黑衣的侍卫落入湖中的声音。 侍卫的速度很快,两下就把小丫鬟捞了上来。 红姐和岸上的几个丫鬟看着这样的景象,早已没了刚才的飞扬跋扈,脸色都像是白纸一般。 她们转过头,果然瞧见一袭紫衣向着这边走来。 她们没有看见脸,便匆忙跪下,道:“奴婢见过王爷。” 再飞扬跋扈的丫鬟,也知道这个王府里真正的主子是谁。 云月柒没有和丫鬟一般请安,只是站在原地。 她的眼眸轻动,也看向了向着这边走来的人——她的夫君——容铮。 也是她现在非常想要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的人。 容铮没有关注跪着的丫鬟,而是直直地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心里竟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容铮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云月柒的喉间不禁轻动。 容铮的这个眼神……难道是……发现了…… 云月柒的眼皮又跳了两下,容铮的两只手骤然按在栏杆上。 突然的动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将云月柒环在了容铮的两臂间不能逃脱。 容铮的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呼吸交错,云月柒无路可退。 她的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你有男人?” 容铮的唇瓣轻启,声音比平日的更冷。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的身份没有暴露。 不过容铮听到了这句话,想必刚才就一直在旁边看戏。 如果不是丫鬟落水,侍卫救人,可能容铮还准备好好看看她是怎么被一群丫鬟欺负的。 云月柒垂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容铮看着她,眉头皱的更紧,身体又向前一些,“嗯?” 独一个字,他的气势却尽数压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在容铮的注视之下,下一秒,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娇羞而又不是尴尬的微笑,手抬起,撒娇般在容铮的怀里轻撞了一下,道:“讨厌啦,王爷非要听妾身亲口说您就是妾身的男人吗?妾身会不好意思的啦!” 说罢,云月柒低头,做害羞捂脸状。 声音娇羞到位,动作一气呵成,可谓是专业中的专业。 容铮:“……” 一众丫鬟:“……” 一众侍卫:“……” 第八章 今夜来侍寝 半晌后,容铮移开了自己的胳膊。 他转过身,不再看云月柒,道:“你今晚戌时来暖春阁。” “啊?!” 云月柒眨眨眼,“暖春阁?” 这是个什么地方? 容铮没有回答云月柒的话,他又道:“王府斗殴,每人二十大板。” 跪在地上的丫鬟此刻刚缓过神便听到了对于她们的审判。 她们哭喊着求饶,却还是被侍卫拽了下去。 容铮没有再回头,而是迈着大步离开了。 剩下的侍卫跟在容铮的身后。 云月柒抬起手,本想要叫住容铮,奈何容铮走得太快,完全没给她机会。 算了,晚上问问玉兰,她一定知道暖春阁是个什么地方。 …… 云月柒不想见到玉兰的时候,这个小丫鬟一天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在她的耳边念叨。 如今云月柒有事情要问她,玉兰却一直到天黑才出现。 眼瞅着戌时渐近,云月柒也准备好了自己的东西,玉兰方红着眼推门进来。 见玉兰来了,云月柒喜道:“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玉兰垂首,哑着嗓子道:“回王妃的话,明日是回门的日子,奴婢去准备回门的东西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云月柒想着,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却是玉兰又开口道:“王妃,王爷传您到暖春阁侍寝。” “暖春阁?!” 闻言,云月柒惊愕地抬起头。 玉兰点了点头,答道:“嗯,想必王妃也知道,暖春阁是王府内侍寝的居所,奴婢这就为王妃更衣。”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跳,玉兰向前走了两步。 “慢着。” 云月柒抬手,制止了玉兰的动作。 玉兰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注意到。 此刻听到玉兰说起“侍寝”二字,云月柒才发现玉兰的手中捧着一件衣裳。 只是…… 玉兰手里的这东西应该不叫衣裳,就是两块纱布吧……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侍寝就侍寝,古代还要穿性感内衣的吗?! 虽说容铮可能在某方面比较欠缺,也不能让她用这种方法让他硬起来呀! 玉兰自然察觉到了云月柒的抗拒。 她抿了抿嘴角,声音又开始有些哽咽,“奴婢知道,嫁给燕平王并不是王妃心中所愿,但事已至此,王妃也只能认命,在王府中好好地活下去。 奴婢听说,王爷今日在荷花亭还唤了一名狐狸精今夜去暖春阁侍寝,好在王爷最后还是选择了王妃。 王爷虽然身体欠佳,但依然是皇家子嗣,有太多人想要爬上他的床榻。 再加上王爷体弱,很难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王妃唯有留下子嗣,争取在二小姐的前头三年抱俩,或许还有转机,可在皇族立足,而且……” 话说了一半,玉兰骤然捂住嘴巴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诅咒王爷的,奴婢,奴婢……” “好了,好了。” 云月柒摆摆手,顺便揉了揉自己巨疼的太阳穴。 她怎么就变成了想要爬上容铮床的狐狸精了…… 她叹了口气,道:”你去回王爷的人,本妃稍后就到,至于这些衣裳,你先拿回去。“ “王妃……” 玉兰抬眸,双目含泪,楚楚可人。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移开眼不去看玉兰的眼睛,“本妃身体不适,怕着凉。” “是……” 玉兰应声,声音中却明显带了几分失望。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背对着云月柒低声开口道:“下次奴婢一定会记得选个不容易着凉的过来。” 云月柒:“……” 云月柒看着玉兰退下,忍不住又抽了抽自己的嘴角。 原来在云府的时候,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小丫鬟有这么多的内心戏? 她摇摇头,目光又凝在了桌上的东西上。 罢了,虽然不知道容铮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也刚好有事情要找容铮。 简单收拾之后,云月柒坐着轿子去了暖春阁。 她一进门,就看见容铮倚在床榻上看书。 修长如玉的手指翻动着书页,怎么看怎么像他骗云月柒的那块白玉,呸!白石头!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提示容铮自己的存在,“王爷今日找妾身来有事吗?” 语言上是客客气气的,但语气却像是在说,“骗子,还钱!” 容铮未抬头,只翻了一页书,道:“明日回门,本王有事,你自己回去。” 云月柒颔首,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果然不是真的为了侍寝。 “好,我明天自己回去。” 云月柒的目光在暖春阁里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又道:“你我需增加侍寝次数,让母后安心。”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转,将手中的纸张捏紧了些,两步走到床榻前,将手中的纸放在容铮面前,昂首道:“王爷,我拟定了一份协议,你瞧瞧。” 容铮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眸微偏,目光落在云月柒刚才放下的纸张上。 纸张有些皱,但大大的标题却十分醒目——夫妻协议。 容铮的目光微凝,将手中的书合上,拿起了“夫妻协议”。 书被合上的时候,云月柒瞥见了书的封面,也看见了书的名字——《霸道王爷爱上我》。 她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几下。 目光很快移开,又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看得认真,却没说话。 云月柒不知他是真看还是假看。 她的眼睛动了动,退去鞋子爬上了床。 既然是演戏给皇后看,今天晚上她自然要睡在这里。 但云月柒要睡床,不要睡椅子! 察觉到云月柒的动静,一直沉默的容铮总算有了反应。 他微蹙眉头看向云月柒。 云月柒的头仰着,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容铮手中的东西,“第三条,我们为假夫妻,同房同床却无夫妻之实。” 容铮又看向了夫妻协议。 容铮占着床的外侧,云月柒只能爬到床的内侧。 容铮的喉结不可察觉地轻动了一下。 爬进去之后,云月柒将怀中的白玉拿出来,对着看协议的容铮道:“还有,你这订金太少了,我要真金白银。” 第九章 同床而眠,本王害怕 容铮看了半天,总算看到了夫妻协议的第二页,“最近月末,本王只剩此玉,此玉是本王母妃临终前留下的唯一物品,对本王甚是珍贵。” “它……” “待到月初俸禄发放之时,本王会用一百两银子将之赎回。” 云月柒:“……” 容铮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还是个月光族。 想起自己之前每到月末就食不果腹的境况,云月柒有些心软。 反正离月初也没有几天了,宽容几日也不是不可…… 云月柒想着,身侧却又传来了容铮的声音,“第三十四条,如果王爷暴毙,王妃不会陪葬,且将得到王府全部财产和自由之身?” 刚听了几个字,云月柒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头也心虚地转向了别处。 这条是云月柒想起容铮破她财路的一件件惨事时愤怒地加进去的,本想着加在中间,偷偷蒙混过去,谁知容铮眼尖,一下子就被瞧了出来。 云月柒的目光移向别处,颇为心虚地开口道:“这是所有的夫妻协议里都有的东西,妾身不是故意诅咒王爷,妾身还在后面写了,如果妾身突然暴毙,王爷也可以得到同样的待遇的。” 反正她的财产都是隐形财产,容铮想找也找不到。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云月柒还特意转过身凑到容铮身侧,翻动协议为容铮指出她说的条约在哪。 云月柒急着为自己洗脱嫌疑,并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她和容铮之间靠的有些近。 她的发丝轻轻拂过容铮的脸颊,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容铮的鼻端。 容铮瞧着她,喉中竟不自觉有些干。 云月柒没有注意到容铮的反应,还在认真地翻动着容铮手中的协议,找着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一条。 下一秒,容铮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带。 “喂,你!” 衣带摩擦衣服,发出“簌簌”的声响。 云月柒转过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待了一头狼。 她的眼睛瞪大,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容铮已擒住了她的手腕,结结实实地将她绑在了床榻上。 这景象……几乎和新婚之夜一模一样……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容铮和云月柒,一样的衣带捆绑…… 若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上次被绑在凳子上,这次被绑在了床上。 云月柒严重怀疑,容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她……她……她不会真的要侍寝吧?! 云月柒挣扎了两下,却全是徒劳,还给了容铮机会将她的脚也捆好了。 她瞪着容铮,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 容铮拿起桌边素帕擦了擦手,“同床而眠,本王害怕。” 云月柒:“……” 他个硬不起来的怕个毛啊?! 云月柒眦目欲裂,容铮反而动作放慢地将协议和书本都放在床边。 云月柒咬了咬牙,手掌还没有放弃挣扎。 她就不信自己解不开这个结。 若是让她解开了,半夜踹死容铮! 牙齿咬紧,云月柒暗暗用力,容铮却像是看透了云月柒心中所想,又开口道:“你若睡觉乱动碰了本王,本王下月九十两赎玉。” 云月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向容铮,“九十两不换!” “本王不要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看着容铮道:“那玉可是你母妃留给你的临终之物!” “母妃留下珍贵之物,就是为了在本王囊中羞涩之时能有大作用。” 云月柒:“……”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云月柒咬牙切齿,容铮没看她,却将不要脸的面无表情贯穿始终。 他盖好被子,附身准备灭蜡烛睡觉。 云月柒看着他的动作,右眼皮骤然跳的厉害,“别,我怕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刚才不太一样。 听到她的声音,容铮的动作顿住,回头看着云月柒。 平日里总是算计和含怒的眼眸此刻是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受困的小鹿的眼睛。 容铮看着着双眼睛,喉咙不禁一紧。 云月柒也看着他,可怜巴巴地开口道:“你不吹蜡烛,下个月给我九十两就好……” 乞求的语气。 容铮的眼眸轻动,转身吹灭了蜡烛。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道:“协议内并无此条。” 云月柒:“……” mmp! 容铮这个杀千刀注孤生硬不起来厚颜无耻的神经病! 在云月柒的心中,她已经将容铮千刀万剐。 她现在要是能动,一定找一把刀砍了他硬不起来的命根子! 一根毛都不给他留! “乱动,九十两赎回。” 容铮的声音让云月柒的牙咬的更紧。 她忍受了黑暗,还要少给钱? 没门! 她微微转头,却看不见容铮的脸。 挣扎过后,迎接云月柒的是无尽的黑暗。 这两天她休息得不错,没有洞房那日药劲儿影响的昏沉。 她睁开眼,屋内没有一点光亮。 她闭上眼,亦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好像能听到那些声音…… 那些杀人声,放火声,哭喊声,求饶声…… 她怕,她好怕…… 牙关不自觉打着寒颤,云月柒的身体在发抖,连骂容铮的气力都没有。 她怕,她好怕…… 颤抖之时,身侧的容铮翻了个身,一把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云月柒的身体微僵,却一点点感受着容铮身上的温度。 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身体轻动,在可活动的范围内向着容铮的怀里缩了缩。 可怕的回忆一点点消散在舒服的怀抱里,这一夜,她睡的很好。 床榻上,容铮听着身侧女子渐渐平复舒缓的呼吸,眼眸缓缓睁开又闭上。 女人真是麻烦,不过吹了蜡烛,便一直在他身边颤抖地呼吸着,让人难以入眠。 好在现在睡着了。 容铮想着,身侧的人又向着他的怀里缩了缩,撒娇般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喉间轻动,嗅着身侧人身上淡淡的清香,眉头轻蹙。 罢了,只是为了不让她打扰自己宝贵的休息。 女人,果然麻烦。 这一夜,容铮睡得出奇的好。 第十章 早生贵子,子孙满堂,生生不息 翌日,阳光照进屋内时,云月柒方睁开了双眼。 容铮不在,算着时间,应该去上朝了。 除了云月柒略显酸疼的手腕和脚腕,所有可以指证容铮的证物都被带走了。 云月柒从床上坐起来,见床边空空如也,昨夜的协议和《霸道王爷爱上我》也已经不见了。 屋内没有意思痕迹,但云月柒却记得容铮昨天是怎么厚颜无耻地和她讨价还价,又是怎么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她留下一支蜡烛的愿望! 她磨了磨牙,一边活动着自己微酸的老腰,一边开始新的一天对容铮的咒骂。 云月柒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玉兰很合时宜地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堆小丫鬟。 云月柒活动了活动筋骨,瞧着小丫鬟将一个又一个的碗端进来放在床前的小桌子上,不禁食指大动。 只是这些东西足足摆了两个小桌子才摆完。 云月柒看着自己面前堆得满登登的碗,狐疑道:“王府的早点这么丰盛?” 怪不得容铮是个月光族。 云月柒想着,向前蹿了蹿身子,本准备大吃特吃,狠狠宰容铮一顿,你补她昨日内心的伤痛。 可她打开眼前的碗盖,却发现桌上能称为早点的不过几个盘子,剩下的都是用碗盛的汤汁。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些汤汁味道难闻,怎么看都不像是早餐佳品。 身侧早已红了脸的玉兰看着云月柒的动作,此刻咳嗽了一声, 开口道:“上次是奴婢想的不周到,才让王妃落下了身体不适的毛病,这次奴婢特意找了 民间最有名的郎中们,把他们调养身子的方子都要了过来,王妃都尝一尝,一定能早日有孕。” 云月柒:“……” 她瞥了一眼玉兰眼睛中亮起的光芒,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玉兰,这……” 这药没有一百也得有五十碗吧…… 说话间玉兰已经将一碗汤药端到云月柒的面前,认真道:“王妃来尝尝这碗汤药,民间都说孙郎中的药灵验得很,不少女子喝着这药都有了龙凤胎,一年抱俩都不是梦。” 云月柒:“……” 哭了许久的玉兰唯有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里是满满的光亮。 云月柒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拿起盘中的一枚大枣,道:“你先把药放在那儿吧,本妃要先用早点。” “啊对,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这是奴婢为王妃准备的早点,分别是‘早生贵子’,‘子孙满堂’,‘生生不息’……” 云月柒:“……” 她刚吃进嘴里的一颗大枣,差点没噎在喉咙里…… 在之后的早饭过程中,玉兰双眼放光,像是看吃播一样看着云月柒吃饭的全过程。 云月柒被玉兰看的食欲全无,吃了几口便说自己吃饱了。 可她刚说完吃饱,汤药就跟上了…… 她瞧着玉兰还在持续放光的眼睛,终是无奈,每种汤药都小酌了一口。 尽管每种都喝得不多,但喝到最后,云月柒是真的已经撑得什么都吃不下也喝不下了。 玉兰本想让云月柒休息一会儿再把剩下的汤药也尝尝,可念在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时辰不能耽误,只能作罢。 虽然容铮有事不能前往,但吃过早饭,云月柒梳妆打扮,便坐上马车回云丞相府。 今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王府的马车华贵,一路有不少人围观,甚至还有人专门等着看这场回门盛典。 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丞相府的门前。 按照惯例,除丞相官职大于王妃之外,回门这天,王府的其他人都需站在门前迎接。 而这也是大部分人一生中唯一能够看到王妃容貌的机会。 一大早,爱看热闹的人就已挤在了丞相府的门前,推搡踮脚,都希望能早一点看到王妃阵容。 士兵列在两侧,人们伸长了脖子看向远方。 人群吵闹,一大早就被朋友拽来的男人打了一个哈欠,“不就是王妃回门,除了马车精致些,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朋友恨不得跳起来,“今日回门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丞相府的小姐各个出挑,唯有这大小姐不显山不露水,却在两年前就被景宁王一眼相中,想要娶入王府,两年了都念念不忘,真想瞧瞧是怎么个天仙模样。” “哦?” 说话的人总算被提起了兴趣,狐疑问道:“今日回门的是景宁王妃?” “不是不是。” 他的朋友摆了摆手,又叹息道:“别提了,可惜就可惜在最后还是有缘无份,被指给了那个病秧子燕平王,倒是二小姐嫁给景宁王做了侧妃,想来是这大小姐的亲娘走得早,皇上不舍得给景宁王找这样的王妃,丞相府又舍不得嫡女做妾,才有了这些乱事。” “哦……” 听的人似懂非懂,只点了点头。 说的人还在兴头上,指着丞相府门前的一名妙龄少女,惋惜道:“你瞧见那女子没,她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云佩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生得漂亮不说,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可惜是庶出,所以就算是出嫁回门,现在也只能,诶……不说了,马车来了!”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马车来了”的惊呼声,所有看热闹的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不远处缓缓前行的华贵马车之上。 马车前行,丞相府的人和两侧围观的百姓齐刷刷跪地。 车轮在地上滚开一道道痕迹,最终停在了王府的面前。 马车停下了,却久久没有动静。 众人也不敢说话。 云丞相从丞相府的大门走了出来,打破这诡异局面,道:“王妃可以下车了。” 话音落,马车依旧没有一丁点的声响。 云丞相的皱起眉头,向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小厮应声,上前又唤了一声王妃,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围观者已有不少忍不住抬头又向着马车的方向看了看。 小厮又上前一步,用杆子挑开了马车的帘子。 这一挑,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只见马车内布置繁复,绸缎精致。 只是……王妃人呢? 第十一章 但你,凭什么 丞相府外,众人对着空荡荡的马车面面相觑。 丞相府内,云月柒蹲在碎清轩的茅厕里,正在解决三急问题。 玉兰在门口守着,左顾右盼,甚是担心,“王妃,您快些……” 云月柒的肚子疼着,却还要回答玉兰的话,“放心,本妃刚才和赶马车的人说,咱俩是王妃的小丫鬟,王妃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东西,让咱们速速买来才能回门,等本妃解决完,咱俩马上回去,不会露出马脚的。” 说话的时候,她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玉兰这小丫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古怪汤药,云月柒灌了一肚子,还没到丞相府便觉得腹痛难忍。 好在她机灵,想到编个谎话,从丞相府的侧门溜进来解决一下三急问题。 肚子咕噜噜叫唤了半天,唯有上完茅厕才真的舒服了。 三急问题解决完,云月柒美滋滋地从茅房里出来,“玉兰,我们走吧。” 虽然古代没有时钟,但云月柒看着这天色,如果再晚了,估计马夫就会因为怕耽误时辰,直接将马车开到丞相府了。 玉兰应声,也是十分焦急。 可两人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姐姐!” 闻声,云月柒和玉兰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人是云府的二小姐,如今的景宁王侧妃——云佩玖。 而云佩玖的身边,站满了丞相府的人。 此刻云月柒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嘴巴撇了撇。 看来,真的误了时辰。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玉兰咽了咽唾沫,半晌后方垂首道:“老爷,夫人。” 云丞相没有说话,只面色难看地看着云月柒。 这样的态度,还不如说些什么。 空气是死一般的沉寂。 在这份沉寂之中,云佩玖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跪在了云月柒的面前。 “佩玖!” “侧妃!” 众人错愕,二夫人和云佩玖的丫鬟玲珑同时惊呼出声。 唯有云佩玖双膝着地,带着哭腔地开口道:“姐姐,我错了,我知道你怪我,但你也不应该在回门的日子里故意如此,让整个丞相府丢脸,你要怪就怪我好了,爹娘是无辜的,他们,他们……” 话说到这里,云佩玖已泣不成声。 玉兰看着云佩玖,匆忙向前一步,“二小姐,您误会了,小姐是因为……” “啊!” 玉兰的话还没有说完,云佩玖的身形摇晃,重心不稳,直接从跪着的动作在地上打了个滚,摔了过去。 从丞相府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玉兰踹了云佩玖一脚一般。 玲珑一个箭步蹿上前,惊呼道:”小姐!“ 她说着,俯身准备将云佩玖扶起来。 云佩玖摇摇头,声音比刚才虚弱了些,“玲珑,本妃无事,姐姐还没有说原谅,本妃不能起来。” 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玲珑咬了咬牙,“侧妃,王爷说了,您不能受凉!” 这句话虽是对云佩玖说的,但玲珑的眼睛一直看着云月柒。 说罢,玲珑冷刀子一般的目光又落在了玉兰的身上。 她道:“王爷还说过,若是有人敢动侧妃一根毫毛,王爷定要了她的命。” 玉兰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听见玲珑这般说辞,玉兰慌张地摇了摇头,回首求救地看着云月柒,“王妃,奴婢奴婢没有动二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 “够了。” 云丞相厉声开口,暂时终止了这些混乱的声音。 安静的空气中,唯有云佩玖轻轻的抽噎声一声接着一声。 玉兰拽着云月柒的衣袖,瑟瑟发抖。 云丞相看向云月柒,质问道:“为什么不在马车里?” “闹肚子。” 简单明了,没有半分解释。 云丞相又问:“燕平王呢?” “有事,没来。” 云丞相看着云月柒的态度,脸色更加难看,“你今日欺辱玖儿,让丞相府丢脸,在正堂门前跪一个时辰,同行丫鬟,棍打三十。” “老爷,不要!” 玉兰惊恐开口,丞相府的小厮却已上前。 云月柒向前一步,抬手挡在玉兰面前,冷冷瞧着云丞相,问道:“凭什么?” 一字一顿,尽是冷漠。 话音刚落,府内众人皆愣住了。 云丞相看着眼前的云月柒,眸中亦有片刻错愕。 自跳湖之后,他已有两年没有关心过自己的这个女儿,以至于两年之后,再看到她,他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云佩玖也愣了一会儿,她一回过神,便扭动着身体跪向了云丞相,哽咽开口道:“爹爹,千错万错都是佩玖的错,您千万不要怪罪姐姐,佩玖没事,佩玖愿意代姐姐罚跪,只求爹爹饶了姐姐这次。” 二夫人瞧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这般模样,也早已红了眼眶,背过身擦了擦泪。 云丞相的目光还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道:“凭你是云家的女儿。” “呵。” 云月柒的喉中发出一声轻声。 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是满满的不屑。 也唯有这种时候,会想起她的身份吧。 她微微挑眉,道:“父亲,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妃现在嫁给了燕平王,说规矩自然也只能说燕平王府的规矩,如果现在燕平王站在这里让本妃跪,本妃必然跪,但你,凭什么?” “姐姐,你怎能这样和父亲说话……” 云佩玖转过头,云月柒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云丞相没有回话,空气比刚才更凝重了。 小厮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动弹。 云月柒的胳膊还横在玉兰的身前,双眸炯炯,不准任何人上前。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众人连眼珠都不敢动一下。 在这份凝固的时间里,忽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声音很冷,道:“门前空无一人,这就是丞相府迎接王妃回门的礼数?” 话音落,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云丞相的喉间动了一下。 他转身跪下,道:“微臣给王爷请安。” 第十二章 王爷舍得让你的小可爱跪吗 看着云丞相的动作,云府的人都怔住了。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也随着云丞相转身跪下。 云月柒的身体僵硬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头抬起,看见了说话的人。 不远处,容铮穿了一身闷骚的紫色,正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她严重怀疑容铮是不是在她的身上放了定位仪。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她装13装到最开心的时候这厮就要来搅她的场。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容铮已经在她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容铮没有让跪在地上的人站起来,而是看着云月柒开口道:“王妃说,本王让你跪,你就跪?” 众人跪在地上没有出声,云月柒和容铮的目光相撞,额头顷刻多了几条黑线。 刚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架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云月柒就知道,容铮是来砸场子的! 可容铮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上去,如果云月柒不给他一个答案,容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转,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决定故技重施。 她抿了抿嘴角,迟疑半晌之后,向前迈了一步,粉拳砸在容铮身上,娇滴滴道:“讨厌的啦!王爷舍得让你的小可爱跪吗?!” 说罢,云月柒的粉拳又撒娇地在容铮的怀里锤了两下。 云佩玖:“……” 云丞相:“……” 云府的全体吃瓜群众:“……” 今日份的狗粮,好饱。 众人将头垂的更低,不愿意承认刚才撒娇的这厮是他们云府的大小姐。 在众人的错愕种,唯有容铮已经习惯。 他看着还拿着小拳拳锤他胸口的云月柒,脸色完全未变,已然习惯了。 他的眼眸轻动,开口道:“本王舍不得。” 话音落,云月柒的动作怔住,心跳竟不自觉漏了半拍。 下一秒,她的双腿离地,身体也骤然腾空,是容铮将她横腰抱了起来。 云月柒的视觉转换,一抬头便能瞧见容铮精致好看的下巴。 微风拂过,带着庭院内淡淡的清香。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竟不自觉看着容铮失了神。 失神之中,她的胸口骤然钝痛。 云月柒蹙眉,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耳边忽又响起容铮的声音,道:“玉兰,你来帮本王,王妃略重。” 云月柒:“……” 云府全体成员:“……” 话音落,云月柒石化在原地…… 如果出个一句话毁了绝美场景的测评,容铮绝对可以排第一位! 云月柒被他气的连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她躺在容铮的怀里,嫌弃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她哪里重?! 明明就是容铮不行! 还有云月柒现在看着的这个破下巴,她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帅,简直就是瞎了眼! 容铮又唤了一声,“玉兰。” “诶,奴婢在。” 沉浸在王爷王妃诡异地秀恩爱大法中的玉兰此刻方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懵懵地上前,按照容铮的命令托住了云月柒的脚。 这一次,刚才只是抱着云月柒站着的容铮总算可以迈开腿走路了。 跪在地上的云府众人偷偷抬起头瞧着这景象。 原来,刚才容铮抱着云月柒迟迟没有动是因为抱不动…… 男人拦腰抱着女人的画面本来应该是浪漫的…… 可此刻看着容铮抱云月柒,才加上一个抬脚的玉兰……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足斤的猪可以拖出去宰了…… 众人偷偷看着这诡异的画面,想笑却又不能笑。 云丞相是最先从这场闹剧中回过神来的。 他还跪在地上,叩首道:“王爷,今日回门,府中已经备好了酒菜,还……” “丞相刚才是想罚本王的妃吗?” 云丞相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 云丞相顿了一下,又赔笑道:“王爷误会了,老臣……” “本王见王妃受苦,今日全无胃口。” 冷冰冰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云丞相的话,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话音落,容铮迈开脚步,抱着云月柒继续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云丞相的头垂的很低,手握成拳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云佩玖也扫了一眼容铮的背影,眼眸转了转,突然对着云丞相道:“父亲之前还担心姐姐心里仍念着黎大哥,如今看着姐姐和王爷如此恩爱,姐姐幸福,父亲也可以放心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云丞相便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云佩玖的瞳孔微缩,似是刚发现自己刚才的言辞不当。 她捂住嘴巴,慌张地将头垂到了更低,发达的泪腺又开始分泌泪水,带着哭腔开口道:“女儿瞧着姐姐幸福,一时口无遮拦,还望父亲恕罪。” 云丞相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容铮离开的方向。 容铮和云月柒已经不见了。 云佩玖刚才的声音不大不小,也不知容铮听到了没有。 比起这个…… 云丞相皱着眉头看着容铮离开的方向许久,直到所有人站起来才被二夫人扶了起来。 他的拳头攥紧,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刚才的人,真的是他的月柒吗? …… 今天出门之前,云月柒还想着回丞相府拿些原来写好的手稿。 谁知中途出了事故,她看了一出不太好看的戏,没在云府待多久,就被容铮带出来了。 她砸吧砸吧嘴,虽说这戏难看,但刚才怼云丞相的容铮还是有几分帅气的。 而且,她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要好好回忆回忆这种感觉,以后在小说里遇见被注孤生的男人调戏的画面,就把这种感觉写进去! 马车吱呀吱呀地向前走着,云月柒托腮沉思,想着将刚才的画面转化成什么文字比较好。 可想着想着,她的眼眸轻动,目光竟不自觉凝在了容铮的脸上。 面若傅粉,肤如凝脂,大抵说的就是容铮了吧。 也不知他用的什么保养品。 云月柒想着,容铮骤然开口,道:“本王好看吗?” 第十三章 孩子,何弃疗 闻言,云月柒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骤然移开眼看向别处。 “呵。”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很好听。 云月柒愣了一下,又抬头看向了容铮。 容铮正保持着那张八百年都不会变的帅气冰块脸看书。 云月柒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容铮是绝对不可能笑的! 云月柒顿了顿,为了缓解马车内尴尬的气氛,开口道:“王爷,你不是说你今天不来了?” “路过。” 容铮翻了一页书,依旧是冷冰冰的。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早就习惯了容铮这样的态度。 不过她还是要谢谢容铮。 云府人的态度看的云月柒不爽,容铮的出现简直就是虐渣的神助攻,虐渣等级也在biubiubiu的上升,让云月柒过足了瘾。 云月柒这个人虽然有仇必报,但有恩她也是会报答的。 她托腮打量了容铮两眼。 说实话,这厮的长相确实无敌,若是没有注孤生的硬件和软件条件,让妹子投怀送抱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作为一个集中医学生和小说作家于一体的全能型人才,云月柒决定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眨巴眨巴眼,踌躇片刻,半晌开口道:“王爷身体不适,有没有想过找个郎中看看?” 先治内因,方能再治外因。 容铮又翻了一页书,“没有。” 云月柒摇了摇头,孩子,何弃疗。 她清了清嗓子,又道:“其实我也学过一点医术,可以帮王爷看看,没准王爷调养数月,便可以享受……闺房之乐了。” 云月柒措辞许久,才想出了这么个说法。 话音刚落,容铮的动作便顿住了。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来缓解尴尬。 她道:“王爷不必忧心,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病症,只要积极治疗,还是有痊愈的可能,还有……”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容铮将书放在一边,目光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被他看的不太舒服。 但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科学生,老师也曾经教导他们,这些事虽然难以启齿,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十分重要。 如果容铮总是逃避,这辈子都没有治愈的可能。 她看着容铮,眼神更加坚定,抬手拍了拍容铮的肩膀,认真道:“王爷,相信我,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把你的病治好,然后我再教你些撩妹法则,保证你能够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云月柒耐心地教导着容铮。 容铮瞧着云月柒像是看兄弟一样的眼神,又扫了一眼云月柒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身体向着云月柒的方向坐了一些,前倾着靠近云月柒。 两人身在马车中,距离本就不远,在这样的动作之下,俨然已经快要贴在了一起。 云月柒眨眨眼,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 可她向后仰一点,容铮的身体便前倾一点。 她又向后仰了一点,容铮的身体又前倾了一点…… “啪嗒。” 云月柒的身体终是一个踉跄,整个人倒在了马车的座位上。 可就算这样,容铮也没有放过她。 容铮的身体前倾,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 云月柒的眼皮很怂地跳动了两下,除了傻笑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容铮的眼眸微沉,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身上,声音有些哑,“王妃想治的病,是不举?” 说话间,灼热的气息洒在云月柒的脸颊上。 云月柒的眼睛亮了,点了点头道:“对对对。” 容铮的脸色宛若泼墨。 云月柒眨眨眼,又道:“王爷放心,我为你治病,绝对是为了你好,咱俩虽然是夫妻,但有名无实,我一定不会给你加乱七八糟的药,让你和我发生什么。 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你以后能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王爷实在想要谢谢我的话,多给点钱就行了。” 一提到钱,云月柒开心地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容铮听了云月柒的话,眼睛却又眯了眯,身体也和云月柒靠得更近了。 云月柒的眼皮又跳动两下。 她徒劳地向后靠了靠,几乎快要将自己的身体和马车的垫子融为一体。 云月柒的双手抬起,做出保证的手势,“王爷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妾身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看容铮的架势,怎么觉得快要将她千刀万剐? 云月柒的眼神很诚恳,但容铮眼睛里的火却并没有灭下来。 他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嗯?” 他的喉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身体还在向着云月柒的方向靠近。 云月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手掌也从刚才做保证的动作换成了阻挡在她和容铮的中间。 果然,男人嘛,最怕被说的就是不行。 早知道云月柒就不该多此一举,想要帮助容铮。 她的嘴角扯了扯,安抚地摸了摸容铮的胸,像是哄孩子一般开口道:“王爷乖,没事没事,咱不治了,就这么不举着也挺好的。” 容铮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 云月柒的头疼得厉害。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容铮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云月柒的手动了动,却根本不能将容铮推开。 好在马车适时地停了下来。 云月柒马上扬起讨好地笑容,道:“王爷,到了。” 容铮像是没有听见,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笑比哭还难看。 大脑已经完全死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容铮。 时间异常漫长,云月柒的额头隐隐有汗珠滚落。 马车的空气安静地诡异。 在这份诡异之中,萧千辞的声音忽然从马车外传来。 萧千辞道:“八哥,你在马车里吗?” 话音落,马车的帘子被挑了起来。 云月柒与容铮同时转头,刚好和马车外的萧千辞撞了个正着。 一起撞上的,还有马车外许多狐疑看向车内的小厮和丫鬟…… 马车外,众人如石像一般站着。 马车内,容铮和云月柒一起躺着。 姿势嘛……嗯,这次总算是男上女下了。 第十四章 八卦之火从未熄灭 马车内外的人大眼瞪着小眼。 萧千辞顿了顿,松开了挑着马车帘子的手。 伴随着一声“打扰了”,马车的帘子落了下来,阻断了马车内外的视线。 马车的光线暗了些,云月柒也总算找到了空档。 她的手掌用力,将容铮推开一些,身体滚了一圈,直接从垫子上滚落了下来。 滚落的动作很大,云月柒顾不上身体撞击马车的疼痛,光速起身,道:“王爷,妾身先走了。” 说罢,云月柒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马车,无视马车外许多想看而又不敢看她的眼神,匆忙向着椒炎居走去。 云月柒从马车里出来不久,容铮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容铮的姿态比云月柒要自然许多。 小厮不敢多言,只上前将马车收走。 唯有萧千辞动作迅速地凑了过来,对着容铮挤眉弄眼,一脸求告知求投喂的八卦表情。 容铮没有看萧千辞,冷道:“去书房。” “好嘞。” 萧千辞点了点头,一路乖巧地跟在容铮身后,眸中的八卦之火从未熄灭。 萧千辞关上书房的门,马上转头看向容铮,道:“八哥,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饥渴难耐,在马车里就忍不住……” 容铮抬头看了萧千辞一眼。 萧千辞将自己后面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顺便清了清嗓子,声音正经些,道:“不对,八哥你一向不碰女人,是不是那个母老虎试图在马车内勾引你,好在你坐怀不乱,反之将她按在马车之上,阻止了她卑鄙龌龊的思想!” 萧千辞说得认真,描述到具体画面的时候,甚至抬起了自己的手,几乎做到了神还原。 “你来做什么?” 就在萧千辞做出“反按在马车之上”的动作之时,容铮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萧千辞的动作顿住,抬头瞧着容铮的脸色,终是没再说下去。 看来,这些事不能直接问,得靠他自己发觉。 萧千辞不再胡闹,站直了身体开始汇报正事。 他道:“你让我查的事,差不多都有了结果。” “嗯。” 容铮应声,严肃地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刚才的兴趣。 他道:“第一件,今年边关大旱,战事紧张,上次我们见到的人确实是进到京城的难民,可皇后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皇上还不知道。” “让他知道。” “好。” 萧千辞的声音有气无力。 “第二件,《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签售会取消了,写书人也消失了,我查遍了京城,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而且她的身世成谜,毫无头绪。 不过我已经查到,负责给黑市提供书籍,办理签售会的人是个叫‘木头’的,而且……” 萧千辞顿了一下,又道:“而且,这个‘木头’好像和皇城有关系。” 容铮的指间敲在桌上,“查。” “好。” 容铮的目光轻动,又看向了桌上的那本书,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叫“七公子”的男人。 这件事是那些人策划的? 但是那个写书人,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 容铮想着,萧千辞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 萧千辞道:“最后一件,就是有关于你王妃的事情。” 容铮指间的动作停了下来。 萧千辞看着容铮的表情。 虽然容铮没有抬头,但萧千辞知道他在听。 萧千辞故意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你这个王妃,我可是把她从头到底查了个干干净净!她呀,有很大的问题!” “她的底细是什么?” 果然,萧千辞的话音刚落,容铮便抬头开口。 萧千辞看着容铮的态度,眸中又燃起了八卦的火焰。 果然有问题! 容铮瞧着萧千辞的眼神,皱紧眉头道:“快说。” 萧千辞道:“不是她底细的问题,是她实在太干净了。” “干净?” 容铮的眼眸眯了眯。 萧千辞点了点头,继续道:“是呀,身世很干净,背景很干净,经历更是干净得什么都找不出来,我查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无趣的人。” 萧千辞将他所查到的事情一一道来,“她是丞相嫡女,本身份尊贵,可惜丞相夫人早逝,她又不争不抢,在丞相府中活的毫无地位,完全比不上丞相府的另外几个女儿出彩。 及笄之后,她一直对外称病,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宴席,云家的二小姐靠着一手琴技名扬京城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个大小姐已经心静出家了。 而且最神奇的是,我还特意查了她不参加宴席之后做的事情,结果查到了她从及笄开始每年每天都会去她娘亲捐赠的观音庙里上香,几年如一日,虔诚和无聊的程度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看到刚才那一幕,我都以为她出家了……” 萧千辞暗暗吐槽,容铮却听得很认真。 容铮道:“还有呢?” 萧千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如果说她这平淡无奇的人生里最特别的事情,大概就是景宁王两年前去了一趟丞相府,回来之后便向皇上请愿要娶她。 皇上都快要忘了云丞相还有一个大女儿。 因为是嫡女,她不能做妾,所以京城中才一直无人提亲。 不过景宁王异常坚持,圣上答应,准备下旨。 可就在这时……” 萧千辞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果然看见容铮焦急的双眸。 容铮道:“然后呢?” 萧千辞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盘起胳膊道:“八哥,你告诉我今日在马车中发生了什么,我就告诉你。” 他仰起头,一副“你不说我就一定不说”的傲娇模样。 容铮瞧着萧千辞的表情,眼眸轻动,目光中的焦急渐渐平复。 他低下头,道:“这个月紫薇阁的情报……” “别啊,八哥,就咱俩这关系,我能不告诉你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容铮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千辞的傲娇铁骨就以失败告终。 他的脸上扬起谄媚的笑容,就差给容铮跪下捏肩捶腿了…… 第十五章 决不向外人透露王爷的隐疾 容铮并不关心萧千辞的谄媚。 他又扫了一眼萧千辞。 萧千辞露出八颗牙齿的专业微笑,继续道:“皇上还没有下达圣旨,云家的嫡女就病了,病得非常严重,于是这桩婚约也就不了了之了……” “病了?” 容铮的眉头皱起。 “嘿嘿。” 萧千辞八卦地笑着,一边观察容铮的表情,一边继续道:“这样的小把戏,骗骗别人还可以,却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花了大价钱,从云家仆人的手里……” “说重点。” “遵命,八哥。” 此刻的萧千辞异常听话,“云府的人说,早在及笄以前,云家嫡女就和云府大少爷云浩居的书童黎小童私定终生。 后来这件事情被云丞相发现,云丞相暴怒,将黎小童送去边疆充军,这对青梅竹马虽被拆散,但云家嫡女却一直在等黎小童回来,所以一听说皇上想把她嫁给景宁王,她就刚烈地投湖自尽了。” 容铮的指间摩挲在书的一角。 萧千辞看着他的表情,又道:“八哥,你不要着急,除了你这种洁身自好的人,谁都有个青春懵懂的时候,我已经查过了,黎小童已经失踪三年了,估计连尸体都被沙场的狼啃没了。” 容铮抬眸,目光可以杀人。 萧千辞乖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多言。 容铮又问道:“既然婚约已经取消,为何她又要嫁给容执清?” 萧千辞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景宁王在想些什么,时隔两年,景宁王虽娶了妾室,却一直没有娶妻,甚至不顾皇上不悦,再一次向皇上提出了迎娶她的事情。 我曾经以为这是景宁王的计谋,为了让她成功混进燕平王府。 但我仔细查过,两年期间,她和景宁王从无往来,如果用这样的计谋,景宁王也太蠢了。” 萧千辞砸吧砸吧嘴。 他已经努力用自己添油加醋的方式让云月柒的故事变得有趣起来。 但这个女人确实没什么好值得挖掘的。 容铮又问道:“你可查到,她在哪里学的医术?” 闻言,萧千辞愣住了。 他一拍脑袋,道:“对呀,母老……咳咳,那个女人会医术,这我倒是没有查到,我再回去查查。” 萧千辞看向容铮,又认真道:“八哥,我还是觉得那个女人有点问题,在我查到之前,你一定要保持好之前的不近女色,坐怀不乱,千万不能让她勾了魂魄,知道吗!” 容铮拧眉,“快去查。” “遵命!” 萧千辞做了个抱拳的动作,特别听话地转身离去。 在他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容铮突然开口,“站住。” 萧千辞停住脚步,回身狐疑道:“八哥,怎么了?” 容铮的目光移到桌子上,他顿了半晌,方开口道:“以后不要用‘不近女色,坐怀不乱’来形容我。” “嗯?” 萧千辞眨眨眼,奇怪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容铮的声音很冷,抬起头看向萧千辞,“去查吧。” 严肃认真的表情让萧千辞没有继续问下去。 萧千辞点了点头,推开门离开了。 书房的门再一次关上,只留下容铮一个人坐在书房内。 容铮瞧着桌上的书,耳边又响起云月柒的话:“王爷乖,没事没事,咱不治了,就这么不举着也挺好的。” 容铮的脸色又难看了些。 他从书房的隔层内取出了夫妻协议。 眼睛飞快扫过,最终定在了第四十八条:“在王爷遵守此协议的基础上,王妃会替王爷保守秘密,绝不向外人透露王爷的隐疾。” 容铮的眼眸眯起,定定看了这一行字许久。 半晌后,他的嘴角缓缓划开一抹弧度,道:“呵,女人。” …… 三日后,皇上为庆祝皇家新入的两个儿媳妇,在宫中设宴。 云月柒作为这场宴席的半个女主角,自然要出场。 玉兰为了给云月柒挑衣裳,几乎把所有的衣裳都拿了出来。 云月柒在旁边瞧着,忍不住开口道:“玉兰,随便挑一件就好了。” 云月柒不喜欢这种需要陪笑的宴席。 在云府的时候,所有的宴席都被她称病推脱了,这次推脱不了,云月柒也准备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当个隐形人,但玉兰这样的态度让她有点害怕。 玉兰真的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安静地蜗居在云府一隅的小丫鬟吗? 玉兰认真挑选着衣服,甚至都没有时间抬头。 她道:“王妃,王爷已经三天没有来看过您了,虽然您和王爷之前的进展大好,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以免被上次那样的狐狸精钻了空子,奴婢一定会为您挑选一件最漂亮的衣裳的。” “阿嚏!” 云月柒打了个喷嚏,玉兰马上焦急抬头,紧张道:“王妃怎么了?” “没事没事。”云月柒摆摆手,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她看着玉兰又低下头挑衣服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和容铮的进展大好……大抵就停在了容铮说起不举时杀人的眼神。 容铮三天没来,云月柒本落得清闲。 可玉兰每日狐狸精狐狸精地念叨着…… 次数渐多,云月柒的喷嚏打得完全停不下来…… 玉兰低着头,没有察觉到云月柒无奈的眼神。 她又唠叨道:“而且,这次宴席是在皇宫中举行的,王妃穿得好看,不光能给皇上和皇后留下好印象,也可以好好治治景宁王侧妃,让她知道谁是嫡谁是庶!” 说话间,玉兰总算从成堆的衣裳里挑出一件大红色的在云月柒的身上比了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云月柒瞧着玉兰的表情,不禁摇头轻笑。 她就说今天的玉兰怎么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来不是为了容铮,也不是为了皇上皇后,完全是为了报云佩玖回门时候的仇。 没想到,玉兰还挺记仇的。 云月柒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一件堇色衣裙,道:“这件吧,太显眼了反而不好。” “可是……” “本妃喜欢。” 云月柒这般说了,玉兰也不好说什么。 玉兰为云月柒梳妆,又想起了什么,骤然开口道:“对了,王妃,王爷问过您有关黎大哥的事情了吗?” 第十六章 王妃要帮本王治病 “黎大哥?”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谁呀?” 玉兰小声道:“就是黎小童大哥。” “黎小童……”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很快在脑袋里搜索出了这个名字。 两年前,她在这个世界上醒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有关于原主的记忆。 好在云丞相因为生气已对她不管不问,玉兰忠心侍主,以为云月柒是因为跳湖失去了记忆。 在她刚刚苏醒的一个月里,玉兰将原主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云月柒。 其中就包括这个让原主爱的死去活来的黎小童。 也就是那天云佩玖故意在容铮面前提起的黎大哥。 云月柒摇摇头,道:“没有。” 玉兰的表情更加紧张。 她道:“前几日有人问过奴婢,若是有人问起王妃,王妃一定要说不认识,否则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本妃知道了。” 玉兰为云月柒画了一个非常精致妆容,稍微耽误了一点时辰。 云月柒坐上马车的时候,容铮已经在马车内等着了。 虽然三日没见,但重新回到马车上,云月柒难免想起三日前的经历,颇有些尴尬。 好在容铮没有说话,一直坐在马车上看书,就像是马车内完全没有云月柒这号人物一样。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扫过马车内的布置,脑海中忍不住又浮现出某些男上女下的景象…… 呸呸呸! 她摇摇头,将这些诡异的画面全部从脑袋里驱逐出去,顺便将自己的身体移动了一下,远离上次和容铮“亲近”的地方。 马车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行驶着。 从燕平王府到皇宫的距离并不近。 一路无言,难免有些诡异。 容铮有书可以看,云月柒却只能干坐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皇宫还没有到。 云月柒瞥了容铮好几眼,几次张开嘴巴失败之后,总算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王爷这几天身体如何?” 容铮翻了一页书,答道:“晴天。” “嗯?” 云月柒眨眨眼,奇怪地看着容铮。 她问了一句身体,容铮这个回答是何意? 她的目光轻动,无意间瞥到了容铮正在看的那一页书——第十六章,你若不举,便是晴天。 云月柒:“……” 她怎么会起这么中二的章节名? 她为什么要问容铮这个问题? 她是谁? 她在哪? …… 乌鸦从云月柒的头顶飞过。 接下来的时间,云月柒一直在怀疑人生,毫不无聊。 马车总算听了下来,马车外传来尖细的声音,道:“燕平王,燕平王妃到!” 听着这声音,便知道已经到皇宫了。 马车外的小公公挑起帘子,阳光从马车外照进来,云月柒看着在马车外站了两排的小公公,不禁感慨皇宫果然气派。 云月柒的位置靠近帘子。 她看着在马车外站的笔直的小公公,准备起身下马车。 她的身体刚刚起来一点,却是容铮抬手将她拽了回来。 云月柒一怔,转头狐疑看着容铮。 容铮的手臂轻动,揽着云月柒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和云月柒一起走下马车。 容铮的头微微低下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开口道:“王妃说,要帮本王治病?” 他的唇瓣停在云月柒的耳畔。 随着低哑的说话声,容铮的气息也轻轻喷洒在云月柒的耳畔,痒痒的。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嘴角骤然扬起一抹笑意。 容铮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四目相对,他又看见了云月柒眸中狐狸般的狡黠。 云月柒轻轻点起脚尖,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好啊,给钱就行。” 说罢,云月柒向着容铮的怀里缩了缩,甚至将自己的头亲昵地靠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的动作有一瞬僵硬,但他很快适应,揽着云月柒的腰向着宴席走去。 刚才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是夫妻间甜腻地“咬耳朵”,而此刻的云月柒和容铮俨然就是一堆如胶似漆,恩爱难分的蜜月夫妇。 只有云月柒的心里清楚,既然要做假夫妻,就得做到神似,特别是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之中。 皇家的布置比燕平王府和云丞相府都繁华许多。 云月柒瞧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心中暗暗许愿今日皇上最好一时高兴,送容铮一些宝贝,让容铮能够快点还上她的银两。 最好能再高兴一下,也送她一些宝贝…… 单是想着,云月柒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虽说只宴请了皇家的人,但参加宴席的人并不少。 宫中妃嫔,皇家子嗣,还有子嗣的妻妾悉数出席。 容铮一进门,便带着云月柒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客套的恭喜话听了一句又一句。 云月柒一言未发,始终微笑颔首,在容铮的身侧扮演好安静贤妻的角色。 打了一圈毫无意义的招呼之后,他们总算可以坐下了。 容铮的座位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云月柒却很喜欢这里。 她最讨厌觥筹交错的日子,这种被人遗忘的座位最适合她了。 “景宁王到!” 云月柒和容铮刚刚落座,公公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随着这个声音,大家的目光聚集在门口,看表情,明显比刚才对容铮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倍。 门打开,容执清带着四个侧妃走了进来。 云佩玖一身玫红衣裳,是几个侧妃中最亮眼的那个。 容执清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最后停在了容铮和云月柒的面前。 容执清面带笑容,对容铮道:“八弟,恭喜。” 容铮的表情淡淡,颔首道:“九哥,同喜。” 容执清的目光轻动,扫了云月柒一眼。 容铮的身形也动了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却刚好挡住了容执清的目光。 容执清又浅浅笑笑,带着侧妃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云佩玖一直站在容执清的身后,此刻瞧见了云月柒,马上带着笑向云月柒挤眉弄眼,还对着云月柒做出“姐姐”的嘴型。 云月柒懒得理她。 云佩玖还在挤眉弄眼,容铮的身体又动了动。 这一次,他挡住了云佩玖的目光。 云佩玖一怔,忙低下头,用娇滴滴的声音道:“燕平王……” 第十七章 鬼畜的狗血八点档 容铮没有看她,“不要瞪本王的妃。” 云佩玖一惊,委屈的泪水已在眼角徘徊,她道:“妾身……” “五儿。” 容执清见云佩玖迟迟没有跟来,回头唤了一声。 闻声,云佩玖忙擦掉眼泪,应道:“王爷,妾身在。” 她提起裙摆,匆匆向着容执清的方向走去。 容执清的正妃暂缺,有四个侧妃,云佩玖排在末尾,便称五儿。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连名字都没了。 容执清和云佩玖走后,容铮总算可以好好地坐着了。 云月柒松了口气,向着容铮竖起大拇指,笑道:“王爷,干得漂亮!” 像是云佩玖这种白莲花,就需要容铮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好好地治一治!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尖细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都要高些。 公公道:“皇上皇后到。” 这个声音落下,演戏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宴席内所有的人匆忙起身又匆忙跪下,还没有看见从外面进来的人,便跪地请安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划一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 云月柒也随着众人低头跪下。 她的头垂的低,只能瞥见两抹黄色的影子从她面前走过。 “平身。” 黄色的影子走过去不久,皇上的声音响起。 大家起身,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的声音并没有云月柒想象中的威严,反而带了几分亲切。 因为好奇,坐到座位上之后,云月柒忍不住抬头偷看了皇上一眼。 她本准备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看一眼便把目光收回来。 谁知她看过去的时候,皇上也在看着她。 目光在一瞬交错,云月柒怔住,眼皮跳动了两下,匆忙收回了目光。 她的头垂得很低,心里还想着皇上刚才的目光。 那目光不像是帝王,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皇上开口,道:“清儿,铮儿,今日的宴席你们才是主角,你们不准备介绍介绍你们的佳人吗?” 话音落,容执清扫了一眼云佩玖。 云佩玖端起酒杯起身,道:“儿媳云佩玖给父皇母后请安,祝父皇母后健康长寿,祝凰西国繁荣富强。” 说罢,云佩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云佩玖的身上,此刻见云佩玖喝光了杯中的酒,不禁都在心中暗暗感叹。 早听闻云家庶女才貌双全,今日相见,才发现性格也是如此爽朗,取妻如此,夫复何求。 云佩玖面带笑容,却在抬眸撞见皇后目光的时候表情略僵。 皇后打量着云佩玖,面色不善,道:“身为侧妃,穿这样的衣裳,太艳了。” 云佩玖的睫毛轻动,垂首委屈道:“是……” 云月柒看着这出戏,再看着凶巴巴的皇后。 看来,这老女人的脾气不光会用在容铮的身上。 宴席内的气氛一瞬有些尴尬。 却是皇上笑出声来,道:“皇后,你太凶了,会吓坏小姑娘的。” 皇后撇了撇嘴巴,嗔怪道:“陛下瞧见小姑娘便瞧不见臣妾了。” 撒娇的声音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抬头时还能看到皇后和皇上撒娇的眼神和动作。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莫名地被塞了满满的一口狗粮…… 皇后视若无人地撒娇,皇上也配合。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皇上笑着摇了摇头,在皇后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道:“皇后又胡闹了,小姑娘都是朕的熊孩子的,不是朕的。” 云月柒默默围观着皇后和皇上无视众人的撒狗粮,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参加宴席,知道坐在主位上的人是凰西国的皇上和皇后,云月柒定要以为自己在看什么鬼畜的狗血八点档…… 皇上和皇后秀完了恩爱,注意力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起身,垂首道:“儿媳云佩玖给父皇母后请安……” 云月柒的话音未落,却是一个突兀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道:“父皇,我来晚了!” 这声音很大,打断了云月柒的话,也让众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门口的方向。 虽说是来晚了,但说话的人却不带一点的歉意。 这般肆意妄为的人,就算是不看,众人对来人的身份也已经有数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粉衣女子大步走进,而在她的身后,一个太医模样的人垂首跟着,很是乖巧。 在这样的宴席中,太医来做什么? 众人的眸中染了狐疑,唯有粉衣女子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妥。 她仰起头,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宴席的最中央,对着皇上和皇后做了简单的请安,道:“楚楚给父皇母后请安。” 请安的动作带着少女的调皮,动作也完全不标准就站了起来。 云月柒听着这话,马上就知道了女子的身份。 她应该就是娴英公主容楚楚。 凰西国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对最小的女儿娴英公主宠爱有加,也养成了娴英公主娇惯蛮横的性格。 皇上看了看容楚楚,又看了看容楚楚身后的太医,狐疑道:“楚楚,你怎么带了个太医过来?” 闻言,容楚楚垂首,声音竟不自觉掺杂了一抹娇羞。 她道:“父皇,哥哥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女儿本不想来这宴席,好在女儿刚才过来的时候,刚巧碰见了沈名安沈太医,女儿想着一个人坐实在无聊,就带着沈太医一起过来,也有个人陪女儿坐着。 我说了好久,沈太医都说这事儿不合规矩,眼瞅着时间不够,我好说歹说,才让沈太医过来一趟,父皇,你会让沈太医陪着女儿一起坐的,是不是?” 这样的请求颇有些无理取闹。 皇上看了看沈名安,又看了看容楚楚乞求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道:“好,随你随你。” “嘿嘿,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容楚楚喜上眉梢,马上转过身看向沈名安。 沈名安本看向一处,此刻察觉到容楚楚的目光,才匆忙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他的反应很快,但还是没有逃过容楚楚的眼睛。 容楚楚一怔,顺着沈名安刚才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了云月柒。 第十八章 她还是个孩子 容铮抬手,让云月柒坐了下来。 云月柒微微偏头,见容铮正在向着她的盘子里夹菜,眼角眉梢,尽是一个好夫君的模样。 云月柒也给容铮夹了菜,将八点档演绎得淋漓尽致。 容楚楚看着云月柒,眼睛微眯,尽是敌意。 皇上注意到了容楚楚的目光,却并没有看懂容楚楚的眼神。 皇上开心道:“楚楚,她是你八哥新娶的王妃,你的嫂子。” 容楚楚挑眉,冷哼道:“原来是八嫂,我当是宫中新来的舞姬呢!” 一开口的话就是满满的刺。 宴席内又安静了下来。 容铮抬头看着容楚楚,“不可胡闹。” “哼!” 容楚楚仰起头,不理容铮,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公公拿了凳子,沈名安坐在了容楚楚的身侧。 容楚楚已经如愿,但心情明显不悦,脸色也不太好。 人到齐了,宴席正式开始,舞姬献舞,赏心悦目。 一舞作罢,众人称赞。 容楚楚总算逮到了空闲,看着云月柒道:“我听说,八嫂是云家的嫡女?” 她的语气很没有礼貌,打量着云月柒的目光也不友善。 云月柒知道,从宴席开始到现在,容楚楚的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云月柒想了半天,完全没有从自己的脑子里搜出容楚楚的脸,也不知道容楚楚对她这明显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只当她是年幼无知的小孩子,嫉妒自己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明眸皓齿秀色可餐! 此刻听着容楚楚的话,云月柒也并不想理会,只是轻轻颔首,继续做自己的安静贤妻。 可容楚楚却并不像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容楚楚托腮道:“我早就听说,云家的女儿各个厉害,唯有云家嫡女是个傻子,八嫂今个儿来了,看着还算机灵,就不准备向我们证明一下,省得以后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多,辱了我们皇家的名声。” “楚楚,不可无礼!” 容楚楚的话音刚落,皇上便厉声开口,训斥了她。 容楚楚嘟了嘟嘴巴,甚是委屈地开口道:“父皇,我不过是想要守住皇家的名誉,若是八嫂今天能够证明,事情传出去,对皇家对八嫂都有好处啊。” 撒娇委屈的模样让皇后心下一软。 皇后看向皇上,道:“陛下,楚楚还是个孩子,您莫要凶她,再说了,楚楚说的也有道理,若是铮儿的王妃能够证明,对皇家对铮儿对她自己都有好处。” 说话间,皇后的目光扫过云月柒。 云月柒保持微笑。 皇后又宠溺看向容楚楚,问道:“楚楚是想到了让你八嫂证明的办法吗?” 容楚楚见皇后向着她,马上得意了起来。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开口道:“我听说,云家二女擅琴,三女擅画,八嫂身为长姐,这些难的不行,总该可以伴一支舞吧。 如果八嫂不会,随意舞动也好,反正八嫂长的好看,怎样搔首弄姿都好。” “好。” “不行!” 云月柒和容铮的话同时说出口。 只不过云月柒是一口答应,而容铮是严肃地拒绝。 话音落,容铮看向了云月柒。 而容楚楚也喜上眉梢,道:“好,八嫂应了!” 容楚楚一拍手,屋内的人皆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了解容楚楚的性格。 这就是容楚楚的圈套。 只要云月柒应战,便不是能跳支舞就解决的。 可惜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要看戏就好了。 看看这个和容铮格外相配的女人要怎么被容楚楚玩弄于股掌之间。 众人颇为同情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却全无察觉,起身垂首道:“父皇,母后,儿媳自然可以为大家跳舞助兴,只是今日儿媳这衣裳……” “此事无妨。” 容楚楚仰着头,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笑,“舞姬的衣裳宫中多的是,让我的宫女带八嫂过去,随便挑!” “那便有劳公主了。” 云月柒起身,随着容楚楚的丫鬟一起下去换衣裳。 云月柒走后,宴席安静了些。 容楚楚的心情大好,给旁边的沈名安夹了菜,笑盈盈道:“沈太医,你尝尝这个,这是本公主最爱吃的。” 沈名安的头垂的很低,道:“公主,微臣着实不方便参加这样的宴席,微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啪!” 沈名安的话音未落,容楚楚的筷子便重重地排在了桌子上。 沈名安低着头没有继续说话。 容楚楚的嘴巴撇了撇,眸中亦含了怒气。 但这女气在看见沈名安的时候终是尽数消散。 她开口,声音又带了几分撒娇,道:“沈太医,你本就无事,就在这儿陪我坐一会儿吧,这儿的吃的好吃,舞姬的舞也最好看了!” “微臣……” 沈名安抬头,却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目光越过了容楚楚,看向她的身后。 容楚楚回过头。 金碧辉煌的宴席内,云月柒一袭水袖长裙,飘然若仙子,惹人注目。 容楚楚看着她,直觉心中更气,磨了磨牙道:“既然想看,沈太医也别再推辞,再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是,公主。” 沈名安收回目光,乖乖坐在原地。 若是刚才,容楚楚定会为此事高兴,但这事放在现在,却让她恨的牙痒。 两侧的乐师已准备妥当,宫内众人亦皆在看戏。 云月柒垂首,“献丑了。” “慢着。” 乐声未起,却是容楚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容楚楚抽去桌边花瓶内的花枝,拿着花瓶走到了云月柒的面前。 众人奇怪。 容楚楚踮起脚尖,在云月柒看着她的时候,将花瓶放在了云月柒的脑袋上。 下一秒,容楚楚松开了手。 花瓶有些不稳,好在云月柒手快握住了它。 容楚楚看着这局面,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对对对,八嫂,就是这样,普通地跳舞多无趣,得加个花瓶才能看出你的水平。” 说话间容楚楚扫了沈名安一眼。 沈名安果然在看这里。 容楚楚翻了个白眼。 容执清不禁开口道:“小妹,莫要太过分。” 第十九章 这是什么霸总油腻戏 容楚楚撇了撇嘴巴,“七哥,我只是给八嫂一个洗清名誉的机会,再说了,她又不是你的王妃。” 最后一句话让容执清说不出话来。 容楚楚挑眉看向云月柒,道:“开始吧,舞姬,哦不对,是八嫂。” 话音落,乐师们并没有给云月柒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始奏乐。 乐声响起,云月柒在宴席的中间站着,真像个傻子。 宫中的人虽都是在看笑话,但现在也忍不住在心中唏嘘。 容楚楚平日就喜欢折腾别人,但云月柒一定是最可怜的那个。 虽贵为王妃,可惜是燕平王的王妃。 瞧这软弱的性格,估摸着以后也只能和燕平王一样受气了。 众人摇摇头,皇上的表情不悦,准备制止这场闹剧。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云月柒的手却缓缓松开了花瓶。 花瓶稳稳停在云月柒的头上。 众人惊愕。 容楚楚也愣住了。 她磨了磨牙,向着云月柒的方向喊了一句,“八嫂,宫中的花瓶很贵,可别弄掉了!” 云月柒像是没听见容楚楚的起哄。 她的指间轻动,踩着节拍翩然起舞。 舞姿轻盈,头顶花瓶恍若无存,甚至和舞姿融为一体,唯美的动作,哪怕在皇家亦从未见过。 宫内之人,无不看痴了。 乐声悠然,这曲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本是看戏,此刻却忘了容楚楚的诸多为难羞辱。他们只知,此舞只应天生有…… 容楚楚的牙咬的很紧,她看了许久,眼瞅着舞快要跳完了,云月柒头上的花瓶没有掉不说,反而还出尽了风头。 她心中不悦,又笑了一声,毫无礼貌地开口道:“八嫂的舞姿,果然较宫中舞姬好些,以后多多来给宫中之人跳舞也好。” 皇后摇摇头,无奈道:“楚楚,你这孩子。” “孩子?” 云月柒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浅浅勾起,手中的水袖骤然甩了出去。 容楚楚不妨,竟被这水袖甩的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叫了一声。 众人惊住,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容楚楚。 云月柒最先停了舞蹈,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容楚楚身边,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啪。” 说话间,云月柒低头,花瓶坠地,一声巨响,碎成无数碎片! 容楚楚一个翻身,不少碎片刺入了血肉,她瞪圆了眼睛,鲜血染红了地面,尖叫声刺穿皇宫的屋顶。 “太医!快传太医!” 不知谁先说了一句,沈名安上前,打开药箱为容楚楚看伤口。 宫内一时混乱异常,有的宫人上前帮忙拔碎片,有的宫人去叫太医。 容楚楚捂住了脸,哭道:“沈太医,不要看我的脸!” 云月柒站在一边手忙脚乱,磕磕巴巴道:“公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花瓶会这么危险,我……” “啊!” 说话间,地上的花瓶碎片不知为何又跑到了容楚楚的后背上。 一个宫人突然惊呼出声,道:“燕平王妃,您的手腕也受伤了。” 声音起,沈名安骤然抬手。 云月柒捂住自己的手腕,摇头道:“本妃没事,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场闹剧,此刻开口道:“老八媳妇,你去太医院看看。” “可是,父皇……” “快去!” 皇上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不容拒绝的严肃。 “是,父皇。” 云月柒起身捂着手腕离开,却依旧三步一回头,表情带着满满的不放心。 云月柒走出了宴席,拒绝了想要带她一起去太医院的人。 她一人走到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将自己手腕的血擦掉。 手腕的肌肤光洁白嫩,并无半点伤口。 刚才的血,是容楚楚的。 既然皇家没有人会教育孩子,云月柒并不介意用一场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们该如何教导巨婴长大。 就是刚才的花瓶有点沉,云月柒的脖子微酸,用手按了按。 “迷路了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云月柒的身后响起。 云月柒一愣,迅速将手拿下来捂住,转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人。 来人一身苍衣,玉冠束发,眸若秋水,唇角含笑,眉宇之间甚是温柔。 云月柒知道,此人是景宁王,容执清。 考虑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幼小可怜无助更无辜的角色,云月柒捂住手腕垂首,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景宁王。” 容执清温柔地走到云月柒身旁,抬手道:“本王带你过去。” 云月柒的手向后退了一些,拉开了和容执清之间的安全距离,也没让容执清看到她手上并没有伤口。 容执清看着她的动作,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打破了叔嫂之间的安全距离。 云月柒低着头,虽做柔弱委屈模样,但却在心中暗道容执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看她。 她的脖子一直低着真的很不舒服! 时间十分漫长。 半晌之后,容执清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但他的目光还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没有和他对视,也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她被容执清这目光打量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容执清叹了一口气,总算开口道:“两年前,你为何骗本王说你是云家大小姐的婢女,又为何要一直称病?如今看你嫁给八弟,看你被欺负,本王心疼……” 含情脉脉的话语却带着霸总的油腻。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的情报小队长玉兰在她醒来之后没给她讲过这段剧情啊? 云月柒想着,却见容执清又向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头,见容执清已经利用身高优势停在了她的身前。 容执清看着她,云月柒的鸡皮疙瘩在成倍增长。 她向后退了一步,抬手道:“景宁王,礼数有别,哎哟……” 后退的时候,云月柒没有看身后。 她的脚一歪,崴了。 云月柒跌坐在地上,容执清关怀上前,刚想查看云月柒的伤口,一个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来,那声音道:“七哥。” 第二十章 王妃夜夜劳累 像是机器人一般不带感情的声音。 不需要抬头,云月柒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和这个称呼,容执清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但这抹失望停留的时间很短。 容执清很快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回头,温和笑道:“八弟,你的王妃好像迷路了。” 容执清的态度就像是不小心撞到这个景象准备帮忙的兄长一般。 若不是亲身经历,云月柒真的很难相信,这厮刚刚还对她说了许多小说里一般诡异的对话,无视叔嫂关系调戏了她一把。 容执清和容铮目光相撞,又礼貌地笑了笑。 容铮也看着他,开口道:“有劳七哥。” 说罢,他越过容执清,附身蹲在云月柒的面前。 他的眉头微蹙,云月柒和他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虽然她没做什么,但莫名有一种被捉奸的尴尬感。 容铮抬起手,在云月柒的脚踝上按了一下。 “嘶……” 云月柒皱起眉头,将自己的脚收回衣裙下。 她抬起头瞪了容铮一眼。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此刻的容铮并没有看她,而是在看着她的脚。 容铮道:“刚才为何要跳舞?” “嗯?” 云月柒挑起眉毛。 她记得刚才容楚楚挑衅的时候容铮也在宴席内,他现在这关切的态度,是请了克隆人的替身还是间歇性失忆? 在经历了皇上版狗血八点档和王爷版霸总油腻戏之后,云月柒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云月柒狐疑地看着容铮,听容铮继续严肃道:“本王说过,你最近日日劳累,昨夜又一直没有休息,今日要好好调养,不便乱动,早知道就不带你过来了。” 认真的言语句句关切,却怎么听这么觉得奇怪。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一时无言以对。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容铮还是个老司机? 容执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抬手咳嗽了一声,又道:“既然八弟来了,为兄就不在这里打扰了,王妃受了伤,现在又扭了脚,八弟快些带她去太医院。” “好,刚才多谢王兄。” 容铮应了一声,依旧关切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抬起头,见容执清转身离去,背影略有些踉跄。 这也难怪,刚才容铮的车速,就连云月柒都有点晕车,更何况是刚刚还对云月柒表示了好感的容执清。 “假的?” 云月柒看着容执清背影的时候,容铮拿开了她的手帕,看到了毫无伤口的手腕。 云月柒收回目光,倒是不慌张,只又把手帕从容铮的手里拿回来,淡然地系在自己的手腕上,重新做出受伤的假象,大方承认道:“对啊,就和王爷刚才的话一样假。” 她向着容铮扯了扯嘴角,眼神中带了几分挑衅。 像是在告诉容铮,如果容铮将她假受伤的事情说出去,她也一定会把她和容铮并没有“夜夜劳累”的事情说出去。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眼眸,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容铮站了起来。 云月柒的手撑着地,也准备踉跄起身。 虽然她的脚崴了,但她还没有自作多情到会认为容铮会扶她起来。 脚踝有些刺痛,看来崴得不轻。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却是容铮又蹲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容铮用后背对着她。 云月柒眨眨眼,他又要搞什么把戏? 容铮道:“上来。” 云月柒的表情呆滞,一时愣住了。 她看着容铮的后背,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算了……” 容铮开口,话音未落,却是云月柒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后背上,用八爪鱼的姿势牢牢地捆住了容铮。 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轻易放过。 云月柒趴在容铮的背上,暗道这样果然比自己走路舒服多了。 容铮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缓缓站了起来。 云月柒这只八爪鱼挂得更结实了。 容铮开口,道:“王妃略重。” 云月柒看不见容铮的表情。 她翻了个白眼,故意将自己的身体又向着下面压了压。 她咬牙冷笑道:“王爷,这次玉兰可不在。” 就算是她真的略重,也没有人帮容铮抬着她了。 是容铮让她上来的,要是容铮摔了她,她一定要容铮在下面给她做肉垫! 她想着,却是容铮突然迈开了脚步向前走去。 云月柒不妨,身子晃了一下,险些从容铮的身上掉了下来。 云月柒的眼皮挑动了两下,手上的力气更大,把自己的身体和容铮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半点缝隙,生怕自己从容铮的身上掉了下去。 容铮在一步步向前走着,速度并不慢。 云月柒磨了磨牙,吐槽道:“王爷,你走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容铮道:“本王说了,王妃略重。” 云月柒:“……” 她信了容铮的邪! 云月柒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真是谢谢王爷了。” 容铮:“不客气。” 云月柒:“……” 云月柒趴在容铮的背上,渐行渐远。 假山后的人看完了所有的戏码,手掌攥成了拳头,很紧,很疼…… …… 容铮背着云月柒走了一段路。 云月柒看着周遭的景象,像是让马车停下一样拽了拽容铮的脖子,“王爷,这不是去太医院的路吧?” 容铮道:“我们不去太医院。” “不去太医院,为什么?” 容铮瞥了一眼云月柒的手腕。 云月柒的喉中发出一声领会的轻哼。 容铮不用说话,她也明白。 如果去太医院的话,她假受伤的事情就会曝光了。 她顿了顿,又道:“那我们去宴席吗?” “小妹受伤,宴席取消了,我们坐马车回去。” 说话间容铮又瞥了一眼云月柒的手腕。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心虚地将自己的头搭在容铮的肩膀上。 好吧,这件事也是她干的…… 她的这张嘴,每次在容铮面前,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月柒撇了撇嘴巴,听容铮问道:“王妃怎知道,这条路不是去太医院的?” 闻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身体亦微微一僵。 容铮的眸子眯了一下。 第二十一章 让容铮心脏怦怦跳 云月柒顿了顿,道:“我刚才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想着皇上让我去太医院,我就问了路,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记错了呢。” 容铮的目光轻动,“除了本王,王妃还认识什么宫中之人吗?” 云月柒摇摇头,“不认识。” 认识一个容铮她已经够倒霉了。 容铮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问道:“黎大哥是谁?” 平日的容铮很少有这么多话。 云月柒的眸间轻动,原来容铮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为了问这个。 不过黎小童这个名字和皇宫没有半分关系。 云月柒道:“他是我青梅竹马,小时候准备一起私奔,可惜被我父亲发现,就不了了之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月柒不带一点感情。 这段感情线本来就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而不是属于她的。 对于云月柒来说,这就像是一部乏味的小说中无聊而又没有结果的一个爱情故事。 “青梅竹马?” 容铮将这四个字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手下的动作也重了些。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容铮的态度有点不太正常。 云月柒记得玉兰曾经对她说过,若是有人问起了她黎小童的名字,她千万不要说认识。 云月柒想着这件事本就不太重要,只要容铮稍加调查,一定会查的明明白白,撒谎还不如实话实说。 可现在看着容铮的态度,云月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听玉兰的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云月柒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只能又开口补救道:“王爷,青梅竹马的意思就是年纪轻,懵懂无知,把什么都当爱情的意思,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有看了一眼就心脏怦怦直跳的姑娘?” “嗯。” 容铮应声,云月柒的话顿住了。 她本是准备胡乱言语扯开话题,但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容铮这厮,也有看了一眼就心脏怦怦跳的姑娘?! 这可是大新闻。 云月柒眨眨眼,侧过头看向容铮。 虽然她只能看到容铮的半张脸,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云月柒现在想要八卦的心情。 云月柒问道:“真的吗?是谁家的姑娘,姓甚名谁?” 这么倒霉被容铮看上了? 若是没有嫁人的话,其实云月柒也是可以帮忙牵线搭桥的。 云月柒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点。 她期待地看着容铮,瞧着容铮的唇一张一合,道:“白云晞。” 容铮没有半分犹疑,直接将名字说了出来。 闻言,云月柒愣住了。 她眨眨眼,半晌无语道:“王爷,这是《霸道王爷爱上我》里面女主的名字吧……” 亏她还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大八卦,到最后还是被容铮给耍了。 云月柒的目光移向了别处。 无趣,真无趣。 她想着,却是容铮又开口道:“《霸道王爷爱上我》是凰西国的禁书,王妃不要再看,明日本王会派人去椒炎居取王妃的存书。” 云月柒:“……” 容铮还背着云月柒向前走着。 云月柒却在容铮的后背石化了好久。 她怎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云月柒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的头还放在容铮的肩膀上,梗着脖子,挑眉道:“我没记错的话,王爷也在看那本书吧!” 她去侍寝的那一夜,还有今日来皇宫的马车上,容铮根本是书不离手,一副专业的铁杆粉丝模样。 容铮的表情未变,道:“本王正在研读此书,争取早日捉住写书之人。” 正义凛然的语气让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容铮又道:“此书一派胡言,王妃莫要多读。” 云月柒:“……” 她的眉头皱起,心情明显不悦。 身为一个写书之人,云月柒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不懂之人对着她的书说三道四。 云月柒道:“王爷,那本书是以你为原型写的事情不过是市井的空穴来风,书皆为虚构,又何来一派胡言之说?” 话音落下,容铮的脚步也停住了。 云月柒抬起头,才发现她和容铮已经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王府的马夫和小厮已在这里等候多时,此刻见容铮和云月柒来了,忙低头请安,也未问为何容铮会背着云月柒过来。 容铮将云月柒放在马车内,自己也坐上马车。 马夫扬鞭,马车向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容铮从怀中拿出《霸道王爷爱上我》放在腿上,翻开第一页,道:“第一章,白云晞逃婚出城,此时已是深夜,京城大门已关,她如何能出去?” 云月柒托腮看着书,道:“我都说了,这本书是虚构的,凰西国深夜不能出去,但书中所言的郑国可以。” 容铮想了想,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向后翻。 云月柒瞧着他的态度,便知道容铮没有找到反驳她的理由。 她的嘴角扬起,心情大好。 容铮的手停住,又道:“第三十五章,两军对垒之时,这样的战事燕浩辰是不能反败为胜的。” “为何?” 云月柒眨眨眼,甚是奇怪。 容铮指着书上的文字,讲解道:“书中说,燕浩辰是依据忽到的大风让对方放松警惕,大获全胜。 但两军对垒之时,吴国的阵营并不会因为大风而受到影响,若燕浩辰想赢,最好的办法便是派人从旁边突击,搅乱阵营,再发奇招,否则,必定全军覆没。” 说话的时候,容铮的手简单比划着。 云月柒看着他的动作,手指捏着下巴深思。 容铮说的有道理。 云月柒从未见过战争的场面,写这些时候也只是依靠自己的想象。 她写的时候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听着容铮的分析,她倒觉得容铮的说法更好。 容铮翻动书本,又挑出了几个战争的片段为云月柒一一解析。 云月柒连连点头,认真将容铮的话都记在心里。 小说虽为虚构,但很多地方也要讲究可行性。 容铮又翻动几页,指着文字道:“还有这里。” 云月柒看着书上的文字,挑眉道:“王爷,这里是感情戏……” 这种地方容铮能有什么见解? 第二十二章 王爷,你轻点,疼 容铮的指间停在书本上,道:“这里把白云晞的名字写成了‘白云柒’。” 云月柒:“……” 容铮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双眸认真,狠狠地点了点头,道:“这个写书人实在太过分了!居然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不配做一个写书人!” 容铮将目光收了回去。 云月柒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骂自己的感觉,真奇怪。 容铮道:“写错的名字和王妃的名字有些相似。”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的眼眸轻动,又愤恨道:“就是就是,和我名字相似的字居然出现在这样的书之中,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王爷,你还觉得这本书哪里是一派胡言?” 云月柒抬手,帮容铮向后翻了翻。 她发现,容铮在指出她书中错误的时候,还会说些正确的写法。 这些东西对云月柒很有用。 “停。” 云月柒翻了几页,容铮骤然开口。 云月柒有点奇怪,却还是乖乖停了下来。 她记得,这些页数都是在讲感情戏的,没有战争戏,难道她又写错别字了。 云月柒的心中狐疑,仔仔细细地看着让容铮喊停的那一页。 这一页是云月柒最满意的章节之一,也是男主燕浩辰和女主白云晞定情的一章。 写这一章时,云月柒斟酌了许久,每个用词都是细细揣摩,每一句话都看了十遍以上,一个错别字也没有。 她把两页从头到尾扫了两遍,狐疑看向容铮道:“王爷,这一页怎么了?” 容铮的表情比之前解释任何一个剧情的时候都要严肃。 他的眉心皱得很紧,冷声开口道:“燕浩辰毫无好处,白云晞为何要同他在一起,她热爱自由,应转身离去,不再被王妃身份束缚!” “她……” 云月柒张开唇瓣,只说了一个字…… 容铮所言,实在有些胡搅蛮缠。 云月柒本想要反驳,但此刻看着容铮的表情,云月柒总觉得十分熟悉。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探究地看了容铮半晌,眼眸轻动,总算想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 容铮现在的表情,不就和之前她的一些女读者抓心挠肝觉得男主不属于女主只属于大家的时候一样吗。 云月柒眨眨眼,开口道:“王爷,你是不是很喜欢白云晞这个角色?” 闻言,容铮抬手合上了书,冷道:“此书一派胡言,本王看此书,是为了捉住写书之人。” 云月柒:“……” 呵,男人! 在容铮正义凛然的眼神中,云月柒已然看到了满满的“真香”。 云月柒挑眉看着容铮,马车忽然停下。 云月柒的身体摇晃,脚撞到了马车边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容铮看向她。 云月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眉头皱紧,显然很疼。 她试图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却发现更疼了。 云月柒的眉头皱得更紧。 容铮抬手,将她的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王爷……” 云月柒一愣,怔怔看着容铮。 容铮并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妥。 他褪去云月柒的鞋袜,发现云月柒崴了的脚腕已经肿了。 云月柒看着这景象,也皱了皱眉头。 她尝试着动自己的脚踝,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别乱动。” 容铮开口,云月柒竟真的乖乖不动了。 容铮抬手,抓住了云月柒的脚。 很快,马车内传来了云月柒杀猪般地嚎叫。 “啊!疼疼疼疼疼……” “王爷,你轻点!” “啊!疼!慢点慢点慢点!” …… 在经历了一波地狱地疼痛之后,容铮总算将云月柒正了骨头的位置。 云月柒摊在马车上,出了一身的汗。 容铮因着她的叫唤一直在调整力气和角度,此刻额间也带了几点汗珠。 好在容铮的手法还算专业。 休息了一会儿,云月柒动了动自己的脚踝,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容铮顿了顿,道:“到王府了。” 刚才马车突然的摇晃,正是马车停下的声音。 云月柒应声,将自己的腿从容铮的腿上拿下来,自己穿好了鞋袜,在容铮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地走下了马车。 马车外站了许多小厮。 此刻见容铮和云月柒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保持在容铮和云月柒绝对看不见他们长相的角度处。 容铮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玉兰。 玉兰垂首,走过来扶着容铮身边的云月柒。 容铮道:“照顾好王妃。” “是,王爷。” 玉兰的声音里竟有带了几分哭腔。 云月柒已经习惯了。 她瞟了玉兰一眼,不知今日玉兰又是因什么而伤心。 小厮上前,说萧千辞在书房等着容铮。 容铮去了书房,云月柒被玉兰扶回了椒炎居。 云月柒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觉得还是椒炎居的床最舒服。 她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脚腕。 还有点疼。 看来要修养两日了。 闲着无事,她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的《霸道王爷爱上我》,回忆着今天容铮告诉她的地方,一一拿笔做出批注。 云月柒正写的认真,忽是屏风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云月柒一惊,匆忙将书塞到了枕头下面。 来人是玉兰。 云月柒瞧着玉兰,松了一口气。 她被容铮弄得疑神疑鬼的,一听见声音,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来收走她书的人。 玉兰站在云月柒的面前,却迟迟没有说话,表情也有些别扭。 云月柒看着她,问道:“玉兰,有事吗?” 听着云月柒的话,玉兰抿了抿嘴角,两颊竟染上了两抹莫名的红晕。 看着玉兰的表情,云月柒眸中的狐疑更浓了。 踌躇半晌,玉兰羞涩地将一个瓷瓶塞入了云月柒的手里。 瓷瓶光滑圆润,上面还带着盖子,但瓶身却什么字也没有。 云月柒将瓷瓶打量了几遍,拿下盖子将瓷瓶放到鼻端,狐疑道:“玉兰,这是什么?” 玉兰的两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磕磕巴巴道:“奴婢刚才听到王妃喊疼,所以……就要了这专为男女之事所制的伤药……” 第二十三章 玩什么马车play 正闻着瓷瓶的云月柒,手有点僵…… 她是该谢谢玉兰谢谢玉兰还是谢谢玉兰呢…… 云月柒的头有点疼。 话说出口,玉兰的脸已经被煮熟了。 玉兰咬了咬下唇,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开口道:“王妃,奴婢先退下了。” 说罢,玉兰转身准备离开。 “回来。” 云月柒开口,叫住了玉兰。 玉兰的脚步顿住,担忧地抬起头看着云月柒,道:“王妃,您是不是疼痛难忍,需要奴婢帮助……奴婢没有经验,还望王妃忍着些……” 说话间,玉兰已上前走了一步。 云月柒下意识地向后仰了身体。 她抬起手,制止了玉兰的动作。 玉兰的眸中写满了担心,更让云月柒不知说些什么。 沉吟半晌,云月柒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玉兰拿过来的瓷瓶封好,重新递到玉兰手中,道:“你把它拿走。” 玉兰的表情有些焦急。 她道:“奴婢知道王妃不好意思,但若长此以往,对王妃的身体也不好,王妃放心,此事奴婢是万万不会和别人说的。” 云月柒:“……” 她感觉自己和玉兰待在两个次元里。 玉兰的眼神十分坚决,又向着云月柒的方向推了推,似是一定要把这瓶药膏送到云月柒的手中。 云月柒又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本妃在马车种说的疼,是因为本妃的脚扭伤了,王爷在帮本妃正骨。” 她就是疯了,也不会和容铮玩“马车play”……特别还是那么多人在外面听着的时候…… 说罢,云月柒还把自己的脚伸出来给玉兰看看,力证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玉兰瞧着云月柒还有点红肿的脚腕,愣住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将自己的脚收了回来,道:“这下你可以放心地把这瓶药膏拿走了吧。” 玉兰眨眨眼,眼角还有之前心疼云月柒流下的泪水,“那男女之事时……”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赶忙将药膏向着玉兰的手里塞了塞,道:“不疼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本妃完全不需要这个药膏。” 塞了半天,云月柒总算把瓷瓶送到了玉兰的手里。 玉兰还有些担忧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双眸坚定,向着玉兰露出微笑,力证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玉兰抿了抿嘴角,终是拿着瓷瓶垂下了头,道:“好吧,若是王妃没别的事情的话,奴婢就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有事本妃再叫你。” “嗯。” 玉兰应声,低着脑袋向着门外走去。 “啊,对了。” 玉兰的脚步顿住。 云月柒微笑道:“下次也不要再弄那些汤药来了,本妃喝了闹肚子。” “是,王妃……” 玉兰应下,有些心不在焉地离开了。 云月柒瞧着玉兰离开,总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希望经过了这次的解释之后,玉兰不会再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门外,玉兰将门关上,目光扫过自己手上的瓷瓶,脸上不禁又出现了担心的表情。 她皱起眉头,兀自念叨了一句:“没感觉?” …… 书房。 萧千辞送来了难民最新的消息。 容铮细细看着,不漏掉每一个字。 门被叩响了三声。 容铮动作迅速地将竹简收起,问道:“谁?” 话音落,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回王爷的话,奴婢是王妃的丫鬟玉兰,王妃担心王爷劳累,特念奴婢给王爷送点糕点汤羹。” 闻言,萧千辞向着容铮挤了挤眼睛。 可以啊。 当初的母老虎,几天就被容铮调教成贤妻良母了? 容铮没理会萧千辞的表情,道:“进来。” “是。” 玉兰推开门,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放在桌上,容铮瞥了一眼,问道:“这是王妃亲手做的?” 玉兰摇了摇头,道:“王妃本准备亲自动手,可惜王妃有脚伤,就命奴婢做了这些给王爷送来,不过王妃对王爷的心意不变,她命奴婢送来之前一定要让她每样都看一眼,尝一点,生怕奴婢出了差错。” 玉兰答得战战兢兢。 容铮的眼眸轻动,道:“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玉兰应声,走出了书房。 容铮拿出竹简,继续查探。 萧千辞却像是嗅到了肉味儿的狗,马上凑到了食盒的旁边。 他看看食盒,又看看容铮。 容铮宛若静止,萧千辞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就不准备打开看看,这里面可以她对你的一片心,送来之前可以每样都要看一眼,尝一点。” 萧千辞学着玉兰的声音说话,自己都觉得肉麻到起了鸡皮疙瘩。 容铮头也没抬,“本王不饿。” “切。” 萧千辞哼了一声。 明明刚才还在关心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云月柒亲手做得。 萧千辞撇撇嘴,道:“八哥,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是真的有些饿了,你若是不吃,我吃了啊。” 容铮的目光在竹简上移动,“随你。” 萧千辞学着容铮的话做了个鬼脸。 他把自己的凳子搬过来,坐到容铮身边,道:“八哥,这东西你都看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看完……” 萧千辞很适合打探情报,但对于这些事情却是一概不通,只能将所有的消息都一一汇报给容铮。 容铮应了一声,目光轻动,似是又准备从开头开始看。 萧千辞摇摇头,打开了食盒。 食盒一打开,香气便扑面而来。 萧千辞耸了耸鼻子,瞧着食盒内的美食。 糕点模样精致,味道松软可口。 一口下去,萧千辞是真的饿了。 容铮认真看着情报,萧千辞连吃了三块糕点,一时有些噎。 食盒内还有一碗汤。 萧千辞拿起汤碗喝了一口,舒服了许久。 汤里的配料晕在唇齿之间。 萧千辞砸吧砸吧,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他把汤咽了下去,拿着勺子在汤里扒拉了两下,嘴角的笑容渐渐猥琐,头转过,托腮看着容铮。 容铮道:“有话就说。” 萧千辞挑了挑眉毛,道:“八哥,你确定你不喝这个汤吗?” 第二十四章 八哥定是个生猛之人 容铮没有说话,继续看竹简。 萧千辞本准备吊起容铮的兴趣,但现在却自己先憋不住了。 他又用调羹在汤里搅拌了两下,看着里面的食物,猥琐笑道:“这汤里可都是补药啊,八哥要是不喝,真的就可怜某人的一片用心了。” 萧千辞砸吧砸吧嘴,动作做作地舀起一勺汤放在嘴巴里。 汤汁味道鲜美,甚合萧千辞的胃口。 可他也不敢多喝,毕竟夜漫漫,萧千辞怕晚上流鼻血。 容铮听着萧千辞的话,倒是不意外,只道:“王妃说,要为本王治病。” 萧千辞又没忍住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什么病?” 容铮看着竹简,“不举。” “噗……” 萧千辞的汤,全喷在容铮的竹简上了…… 容铮后靠在座椅上,眉头皱起,不悦地看着桌子。 萧千辞顾不得自己被呛得咳嗽,拿出帕子收拾着桌上的惨剧,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八哥,我明天就重新给你抄一份过来,全新的!” …… 椒炎居。 云月柒自己一个人琢磨了许久,总算把容铮说的情节都理顺了。 专注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比较快。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看着时辰,估计已经下午了。 云月柒在皇宫里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饿了也很正常。 她传了午膳,准备好好吃一顿。 午膳的菜刚上好,玉兰进来通报,“王妃,萧大人求见。” “萧大人?” 云月柒听到这个称呼,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萧千辞调戏小姑娘时候的景象。 很油腻。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玉兰继续道:“萧大人说,上次他不知王妃身份,多有得罪,这一次特意带了礼物,来给王妃赔礼。” 一听到“礼物”二字,云月柒的眼睛一亮,摆手道:“快让他进来。” “是。” 玉兰出门。 不多时,萧千辞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萧千辞比之前见到的规矩了许多。 一进门就中规中矩地给云月柒行了礼。 萧千辞道:“上次见面之时,微臣确实不知道王妃的身份,所以才做出了出格之事,让王妃笑话,好在王妃及时制止……” “萧大人客气了。” 在萧千辞说出更多的废话之前,云月柒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都不是重点。 云月柒吃了两口桌上的甜粥,道:“本妃听说,萧大人给本妃准备了赔罪的礼物?” 她之前就听说过,萧千辞是个风情种,花钱也特别舍得,经常一掷千金。 他送的礼物,一定和容铮那个奸商不一样。 云月柒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闻言,萧千辞也不再啰嗦,直奔重点,将一物放在身前,“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萧千辞,她这才发现,自进门之后萧千辞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是因为拿了一大桶酒过来。 萧千辞将酒桶的盖子打开,一时酒香四溢,勾了云月柒体内的馋虫。 这酒,是上好的酒!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目光也不能从酒桶上移开。 萧千辞看着云月柒的态度,脸上带了一抹笑意。 好在没有选错。 他抱着酒桶上前,为云月柒倒了一杯酒。 云月柒接过酒杯,喝了一大口,忍不住辣的张嘴吐了一口气。 好酒,痛快! 萧千辞的眼眸转了转,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叹道:“王妃,一人喝酒最是无趣,微臣还没有用午膳,要不,微臣在这儿陪王妃喝两杯。” “好啊,坐坐坐。” 云月柒抬手招呼,又喝了一口酒。 辣辣的酒精滑过喉咙,全身都舒坦了。 好酒也要配酒友。 他们现在在燕平王府,如果萧千辞真的想要借着这酒对她做点什么,就是真的不想要脑袋了。 酒杯相撞,天大的仇人都能变成结拜的酒友。 萧千辞的酒味辣劲儿足,几杯下肚,话就变多了。 云月柒给萧千辞抱怨了一遍上次在她亭子边遭到小丫鬟打击报复的事情,摇头道:“萧大人,你的魅力这么大,给本妃造成的困扰可不是这一桶酒就可以解决的。” “是是是。” 萧千辞点了点头,“下次我一定再提两桶来赔罪,来,干杯!” 酒杯相撞,一饮而尽。 萧千辞为云月柒倒酒,眼眸轻动,又开口道:“王妃,你的魅力也不小啊,我跟着八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和女人靠得那么近。” 云月柒摆摆手,“也不行也不行。” 萧千辞微微挑眉,又道:“怎么不行,不过我听说……王妃和八哥还没有同房?” 闻言,云月柒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还没有喝糊涂,自然不会口无遮拦。 只是…… 萧千辞的这个听说…… 是听谁说的? 云月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月柒在沉思。 萧千辞看着她的模样,又端起酒杯,循循善诱道:“其实王妃不必害怕八哥的身体不好,虽然凰西国的人都知道八哥病弱体虚。 但我敢保证,八哥在同房方面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只要王妃能够卸下心防,就会发现自己之前的顾虑根本就是多余的。” 萧千辞的眼神特别认真。 在容铮说出“不举”二字之后,萧千辞从多方位多角度旁敲侧击了一下。 虽然容铮冷漠的态度并没怎么回答萧千辞的问题。 但萧千辞还是通过容铮的种种单字回答和自己的大量脑补,大概复原了事情的经过: 容铮和云月柒虽然已经成亲,但一直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至于理由嘛…… 云月柒担心容铮的特殊部件有问题,不敢轻易尝试。 容铮就是个在感情方面的白痴,放着娇妻在家中却不知主动,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当然,容铮的白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想要让容铮这个白痴开窍,就得让云月柒消除担心,然后一回生二回熟…… 为了这个伟大的使命,萧千辞认真谋划,一从书房出来就让小厮给自己送来了上好的美酒,准备挑个最好的机会将这些话告诉云月柒。 他拍着桌子,又认真道:“王妃放心,八哥定是个生猛之人!” 他自认为这计划万无一失,怎知云月柒抬起迷蒙地双眼看着他,问道:“萧大人怎么知道?” 第二十五章 把王爷摸个遍 “我……” 萧千辞一时语塞。 在云月柒的注视下,他舔了舔唇瓣,半晌扬头道:“王妃放心,我以我和八哥多年的交情保证,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八哥在这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话题的原因,萧千辞的脸涨的有些红。 他的眼睛瞪圆,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云月柒托腮,一动不动地看了萧千辞许久。 萧千辞也像是雕像一般,一直维持着自己瞪眼坚定的表情和动作,力证自己刚才没有说一点假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月柒砸吧砸吧嘴巴,抬手在萧千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点头道:“好,兄弟,我懂了。” 萧千辞看着云月柒的态度,只觉得胸口一块大石头被放了下来。 果然,情感方面的事情,还要让他出马才能帮容铮解决。 萧千辞的脸上露出笑容,向着云月柒挤了挤眉眼,道:“懂就好,来,我们喝酒,那我就等着好消息了。” 酒杯相撞,又是一饮而尽。 几杯下肚,萧千辞喝得差不多,竟不自觉开始抹泪了。 云月柒看着萧千辞的模样,不禁狐疑道:“萧大人,你怎么了?” 萧千辞擦了擦眼泪,道:“没事,我就是为你们高兴,时光荏苒,连八哥都有媳妇了,只有我还是孤身一人。” 云月柒的眉毛挑了挑。 这话从京城第一纨绔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不可信呢? 萧千辞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仰起头吸了吸鼻子,又叹了一口气,道:“王妃可能看我在外面风流成性,其实这不过是父亲死了以后我排解的一种方式,我从未碰过那些姑娘,我心中所想的,亦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绝佳爱情,可是……” 说到这里,萧千辞的眼眶又湿润了。 云月柒瞧着萧千辞,眼眸轻动,也觉得有些心疼。 其实刚才萧千辞说了半天,再加上那些莫名地脸红和坚定,云月柒已经大抵明白。 容铮并不是不举,只是对女人不举。 萧千辞念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有些爱情还不能见光,只能用风流成性来掩饰心中最真实的感情。 她又安慰地拍了拍萧千辞的肩膀,道:“萧大人,这没有错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权力,勇敢去面对,就会拥有美好的明天。” “真的吗?” 萧千辞抬眸,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和萧千辞对视,发现自己的鸡汤果然越熬越浓了。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其实萧大人若是生在了我的时代,就会发现这件事已是习以为常,没有人是怪物,喜欢是自己的事情,不影响别人就好了,而且,萧大人放心,本妃也绝对不会介意的!” 萧千辞醉得脑袋晕乎乎的,也不太能听懂云月柒的话。 他只是迷蒙地点了点头,双眼含着泪水,抽噎道:“王妃,你真是个好人!” “没事,放手去爱吧!” 云月柒又拍了萧千辞两下,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非常伟岸。 都说酒肉朋友。 一起喝了一顿酒之后,云月柒和萧千辞已经成为可以互相推荐护肤膏的好姐妹了。 容铮接到云月柒和萧千辞在喝酒的消息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容铮匆匆而至,周身气息冰冷。 椒炎居的小丫鬟不敢多言,只垂头低声请安。 容铮走到椒炎居的门口,正好碰见萧千辞摇摇晃晃地从椒炎居走出来。 萧千辞看见了容铮,马上迎了上去。 他的身体踉跄,向着容铮的方向扑了过来。 容铮向后退了一步。 萧千辞并没有碰到他。 好在萧千辞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也没有摔倒。 他抬起头,脸上是醉酒后的傻笑,“八哥,你的王妃太能喝了,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酒量这么好的女人了!” 说着,萧千辞干呕了一下,隐隐有要吐的趋势。 容铮又向后退了一步。 萧千辞并没有吐出来,他抬起迷蒙地双眼,傻笑着向容铮竖起大拇指,道:“不过,还是我赢了,八哥放心,我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她不会再觉得你不举了,哈哈哈哈!” 萧千辞的声音有点大,也不知椒炎居的丫鬟们有没有听到。 容铮皱着眉头看着他。 萧千辞笑着,身体又踉跄了一下,向着容铮的方向倒来。 容铮大步向前,直接越过了萧千辞,向着屋里走去。 这次的萧千辞并没有站起来。 他直接摔在地上,脸碰触柔软的地面,并不疼。 萧千辞翻了个身,呼呼大睡了起来。 容铮一走进椒炎居,就闻到了满满的酒味儿。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脚步没有停留,直接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椒炎居内,地上的酒桶已经空了,桌上摆着散乱的酒菜,云月柒趴在桌上,双眸紧闭,两颊晕红,嘴巴也撇了撇,看上去和萧千辞醉得一样彻底。 容铮停在云月柒的面前,眉头紧锁,目光定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似是察觉到了容铮的目光。 她的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醉酒的眼睛是迷离的。 她的眼眸轻动,看了容铮半晌,嘴巴咧开,露出二十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王爷,你来啦。” 说着,云月柒撑着桌子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容铮没有说话,只锁眉看着她。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巴,踉跄的身体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重心不稳,向着前面倒了过去。 容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月柒的身体前倾,直接扑到了容铮的怀里。 她身体像是一团泥,完全没有支柱,全都靠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的目光轻动,满眼嫌弃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喉中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迷蒙道:“这张床真舒服!” 她的身体动了动,似是在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手掌抬起,在容铮的身上轻轻摸着。 从肩膀开始…… 向下…… 向下…… 再向下…… 一直淡定的容铮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十六章 昨夜,你不舒服吗 在云月柒的手马上就要犯罪的时候,容铮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哑声道:“别乱动。” 听着这话,云月柒竟真的乖巧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头又撒娇般枕在容铮的胸膛轻轻地蹭了两下。 容铮的眼皮跳了两下。 云月柒醉得迷迷糊糊地开口道:“萧大人,干杯!” 闻言,容铮的脸色难看,冷道:“以后不许和萧千辞喝酒。” 云月柒似是并没有听到容铮的话,也没有任何地回应。 容铮的眼眸微垂,见她的双眸紧闭,倚在自己怀里,似是睡了。 容铮看了半晌,扶着云月柒向床的方向走去。 他带着云月柒走到床边,正准备松手,云月柒却突然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 容铮垂首,云月柒的身子蹦跶了一下,双腿锁在了容铮的腰间,牢牢地挂在了容铮的身上。 云月柒的头枕在容铮的肩膀上。 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容铮的脖颈,痒痒的。 容铮的喉间一紧,道:“松手。” “哼,不要,我不要离开我的床!” “松手!” 这一声比前一声坚定些,却也更哑。 偏是云月柒并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 她扭了扭自己的身体,将容铮抱的更紧,任性道:“不要,没有人能把我和我的床分开!” 云月柒的头也在容铮的肩膀上动了动。 发丝轻轻擦过,也是痒痒的。 容铮的喉间略干。 鼻尖是女子的清香。 容铮的眼眸一沉,身体骤然前倾,带着云月柒向着床榻上倒了过去。 “啪。” 轻轻的声响,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床边的烛光摇曳了一下。 容铮的手护在云月柒的脑后。 突然的重力让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但云月柒没有松手,手臂依旧牢牢挂在容铮的脖颈上。 她没有睁开眼睛,却傻傻地勾起唇瓣笑了笑,道:“嘿嘿,没有人能够分开。” 傻傻的笑,很可爱,让容铮移不开眼。 床榻之上,容铮和云月柒隔开一段距离,却不远。 若有若无,最为勾人。 烛光暧昧,映衬着榻上女子微红的脸颊。 容铮看着身下的女子。 微弯的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软糯的唇。 他的目光锁在她的唇上。 眼眸轻动,容铮缓缓向下,想要摄住她的唇。 靠近…… 他嗅到她身上的酒味儿,却还能嗅到一种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靠近…… 呼吸交错,她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依旧好看。 靠近…… 唇瓣只差一瞬便可相撞! “王妃!” 一声惊呼让容铮的动作停了下来。 玉兰从外面焦急地跑了进来,本有什么话要说,却在看见榻上的景象时愣住了。 床榻之上,玉兰隔着纱幔,看不清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 她的眼睛瞪大,匆忙上前扯开纱幔,惊呼道:“王妃,您快起来,您和萧大人万万……” 话说了一半,容铮转过头,玉兰撞上了容铮的眼眸,微微发红的眼眸…… 玉兰怔住,赶忙松开纱幔向后退了两步,局促道:“奴婢该死,奴婢告退。” 说罢,玉兰再未停留,以最快的速度从椒炎居跑了出去,重重地拍上了门。 容铮看着纱幔,眉头拧紧,他刚才在想些什么…… 身下的云月柒松开了胳膊,皱起眉头道:“什么东西,硌死了。” 说话间,云月柒的腿向上抬了一下。 还好容铮反应迅速,身形一动,避开了云月柒的致命攻击。 云月柒撇撇嘴巴,翻身侧对着容铮。 容铮凝视着云月柒的睡颜,喉间轻轻地动了一下。 半晌后,他侧身吹灭了床边的蜡烛。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容铮转身,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容铮。” 醉酒的少女发出轻声的呢喃。 “嗯。” 容铮应声,语气里是他都未察觉的温柔。 少女的嘴角撇了撇,咬牙切齿开口道:“你这个杀千刀注孤生无情无义的奸商!等老娘拿到钱,弄死你!” 容铮:“……” 说话的时候,女子将自己的拳头攥紧,带着满满的坚决。 说完之后,她的嘴巴又吧唧了两下,又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好,迷迷糊糊带着可爱的狠劲开口道:“嗯,弄死你!” 容铮听着这话,嘴角轻动,将怀中的少女拥的更紧了些。 他道:“好,本王等着。” 翌日。 宿醉让云月柒头疼欲裂。 她皱起眉头,手在床上拍了两下。 “啪!” “啪!” “啪!” 这一下,好像拍到了什么硬硬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云月柒的动作顿住了。 她迅速睁开双眼,看到了她身旁的人。 容铮一身寝衣,此刻正躺在云月柒的身边看书。 他翻了一页书,道:“王妃,早。” “早。” 云月柒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容铮在她床上。 等等! 容铮为什么会在她的床上?! 云月柒再一次看向容铮,道:“王爷,我……我们……” “你无需推脱,只要对我负责就可以。” 容铮没有看云月柒,唇瓣一张一合,声音和平日一样的机械,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机械…… “轰!” 云月柒的脑袋爆炸了…… 她看着容铮,眼皮跳动得厉害。 容铮道:“男女之事,人之常情,你何苦如此纠结,昨夜,你不舒服吗?” 云月柒:“……” 她特么昨夜喝断片了! 容铮继续道:“你这副表情,我还以为强迫的是我,现在把手放在别人身上的人也是我。” 闻言,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摸到的硬硬的有温度的东西是容铮的胸膛。 她的手穿过了寝衣,摸着容铮的胸膛,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云月柒赶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的语言系统在刚才脑子被炸掉的时候跟着一起崩溃了。 她的脸颊红得滴血,磕磕巴巴道:“王……王爷……” “你放心,我说的负责,并不是要把你的心掏出来,只是昨夜我确实觉得我们很合适,夜夜如此,也不错。” 云月柒:“……” 第二十七章 “上了本王”是何意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云月柒别无所求,只想狗带…… 她昨天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个形妻…… 按照今天这个节奏,她是不是还得奉献自己的身体! 这不是,协议里写好的! 侍寝,得加钱! 云月柒的大脑短路得厉害,容铮总算从书中抬起头。 他把书放在床上,自己坐起来背对着云月柒,道:“本王便说,此书一派胡言。” 云月柒怔住,她起身上前,扫了一眼书本上的内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她就说刚才的那些话十分熟悉。 原来是《霸道王爷爱上我》里面男女配角的对话! 都怪容铮,故弄玄虚,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里想着,云月柒抬头向着容铮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容铮骤然回头。 云月柒一惊,在撞上容铮目光的时候,鬼脸马上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她跪在床上,恭恭敬敬地对着容铮笑道:“王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去上朝啊?” 装作来的嗓子略有些尖细,激得云月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容铮瞥了她一眼,缓缓褪去自己的寝衣,道:“今日休息。” “呵呵……是嘛……休息,还真人性化……” 云月柒的脸上陪着笑。 她看着容铮的状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些。 喉间轻动,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又问道:“那王爷……昨天晚上……” “昨晚王妃喝醉了。” 容铮开口,恢复了机械的声音。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然后呢?” 她现在比较好奇,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 容铮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容铮向前走了一步,身体亦爬上了床榻,向着云月柒而来。 他道:“然后……王妃说本王貌若谪仙,想上了本王。” 说话间,容铮的动作渐低,身体缓缓靠近云月柒。 云月柒也连连后退。 话音落下,云月柒的后背已贴在床边墙上。 而容铮,和她靠得有些近,气氛有点暧昧…… 云月柒眨眨眼。 她看着容铮又向前近了些。 云月柒的眼皮跳的厉害。 她的眼眸转向了别处,突然道:“看,ufo!” 容铮并没有理会云月柒抽风的行为,他继续拉近自己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 云月柒能够感觉到容铮的气息。 她的目光轻动,便能看到容铮甚是新鲜的肉体。 她看向容铮,看着他的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道:“本王不知,‘上了本王’是何意?” 正经至极的语气,却让云月柒的头很疼很疼。 她无言以对,只能傻笑着移回目光看着容铮。 云月柒的头又向着后面怼了怼,争取将自己的脑袋和这面墙融为一体。 她傻笑道:“酒后胡言,妾身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爷莫要放在心上……哎哟……” 话说了一半,云月柒的额间忽是一痛,是容铮抬起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云月柒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容铮起身,总算不再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他拿起塌边的衣裳穿上,道:“不许再和萧千辞喝酒。” “哦……” 云月柒应了一声,手还放在额头上。 容铮的手劲儿真大。 容铮穿好衣裳,又把床边的书收入怀中,道:“此书本王拿走了。” 云月柒一怔,她看了容铮一眼,动作迅速地向着自己的枕头下面摸了一下。 还好,她的书还在…… 云月柒刚刚松口气,下一秒,容铮俯身,将枕头下面的书也抽了出来,“这本,本王也拿走了。” 云月柒:“……” 不作死就不会死…… 把书收好以后,容铮转身准备离开。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背影,抬手道:“诶……” 容铮停住脚步,转头问道:“王妃有事吗?”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估摸着自己的书是要不回来了。 她放弃挣扎,问道:“王爷去哪?” 容铮答,“上朝。” 云月柒眨眨眼,狐疑道:“今天不是休息吗?” 容铮顿了半晌,看着云月柒道:“王妃若有需要,本王可以称病。” 云月柒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脸上又挂上了不自然却不失乖巧的笑容,“不不不,工作大于一起,妾身一定会在这里乖乖等着王爷回来的。” 她看着容铮,坐姿乖巧得堪比表情包。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容铮走出椒炎居,径直走到椒炎居旁边的草丛中,一脚踹醒了睡得正香的萧千辞。 萧千辞的身后一痛,睡眼惺忪,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容铮拽着衣角提了起来。 他站起身,颇为诧异地看着身侧的容铮,迷糊道:“八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上朝。” 容铮冷冷地回答地回答了两个字,便松开了拽着萧千辞的手。 萧千辞失去重心,一个踉跄,险些摔在了地上。 不过这样的动作也总算让萧千辞清醒了些。 萧千辞眨眨迷蒙的双眼,看了一眼天,瞬间完全清醒,向着容铮的方向追去,惊呼道:“八哥,等等我!” 椒炎居的丫鬟们,齐刷刷地低下头。 …… 椒炎居内。 容铮走后,云月柒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转到身侧的枕头上,狠狠地磨了磨牙。 她恨,她好恨! 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乖乖落入了容铮的圈套? 那是她刚整理好的修改啊! 还有容铮说的那些话,绝对是假的! 果然是个杀千刀注孤生无情无义的奸商! 不对,容铮有萧千辞。 果然是个杀千刀无情无义的奸商! 云月柒在心中骂着,也顺便为萧千辞默哀。 云月柒磨牙霍霍,窗边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她的眉头轻蹙,听了几遍之后瘸着脚从床上趴起来打开了窗户。 窗户外停着一只红色的小鸟。 云月柒将小鸟脚踝上的字条拿了下来。 小鸟飞走,云月柒摊开字条。 字条写道:“午时,思乡苑。” 第二十八章 推给容铮就对了 午时,思乡苑,梧桐房。 云月柒推门而入。 屋内早已坐了一人。 此人一身蓝衣,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楚容颜。 云月柒瞧见他,便开心地打了招呼,道:“木头。” 木头打量着云月柒的装扮。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一边向着桌子的方向走去一边开口道:“容铮正在全国通缉七公子,我想了想,还是穿女装出来更方便些。 云月柒走到桌边,摘下面纱,拿起桌上的桃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木头的眸中带了几分担忧。 他问道:“脚怎么了?” 温柔至极的声线。 云月柒撇了撇嘴角,“昨个儿扭到了,问题不大,骨头已经正位了。”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容铮的手法不错,她今天几乎已经全好了。 可惜还是没有逃过木头的眼睛。 木头眯了眯眼睛,又道:“喝酒了?” “咳咳……”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眼睛也心虚地看向了别处,“昨天皇宫里面有宴席……就小酌了两杯,是容铮让我喝的!” 云月柒转过头,双眸坚定地看着木头。 不知道如何回答的事情,推给容铮就对了。 木头看着云月柒的表情和模样,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倒了一杯茶,道:“女孩子不该喝酒的,而且你的身体还不好。” 木头说着,云月柒在旁边吃着桃子,已经可以完美地复制出木头的嘴型了。 每一次她喝酒,一定会听到这样的话。 茶杯放在云月柒的面前,木头问道:“稿子呢?” 一听到“稿子”二字,云月柒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木头大大,您能不能再宽容我几日?” 木头面无表情,“这次是什么理由?” “我……” 云月柒还没说话,木头就开口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不可以用已经用过的理由,提醒一下,稿件被偷,生病发烧,葵水腹痛,地震洪水,干旱酷暑这些你都已经用过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点头道:“是是是。” 她多么希望,木头的记性可以差一点……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道:“这次的理由之前绝对没用过,我的稿子被容铮没收了。” 木头拿起茶杯的手,顿住了。 云月柒摆摆手,道:“放心,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在我的房中发现了那本书,说是禁书,就拿走了,呵,他自己还不是个书虫!” 说到容铮的时候,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将拳头攥的很紧,似是下一秒就要把容铮打趴在地上。 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木头,卖萌道:“木头大大,我和你说,自从我遇见了容铮,真是没过过一天的消停日子,这货可能天生克我,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绝对把稿子写出来给你,好不好?” 云月柒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拽了两下木头的衣袖。 木头的目光扫过云月柒的脸,最终定在云月柒的手上。 他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道:“好,再宽限七日,最近京城风声很紧,但读者却越来越多了,人人都想知道,以燕平王为原型的小说究竟是什么模样。” 听着这话,云月柒嫌弃地撇了撇嘴角,“我的小说才不是以容铮为原型的呢!” 木头看着云月柒的表情,眼眸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茶,道:“你若是想要逃出燕平王府,我可以……” “逃?我为什么要逃?” 云月柒听着木头的话,狐疑地眨了眨眼睛。 木头的动作顿住,喝进口中的茶异常苦涩。 他慢慢拿下茶杯,垂首道:“我以为,你不想做燕平王妃。”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托腮看着前方发呆。 她道:“其实做燕平王妃也挺好的,和云府差不多的逍遥自在,而且,或许我也可以利用这层身份,查到我一直想要查的东西……” 说到最后,云月柒难得的带了认真。 她的唇瓣抿起,眼眸颇为失望地垂下。 木头看着她的表情,颇为心疼道:“你离开了,我也可以帮你查。” 云月柒抬眸,道:“我们都已经查了两年,却依旧毫无头绪,再说了,燕平王府那事那么好逃的,我还没从容铮的身上报仇拿银子呢!” 云月柒向着木头笑了笑。 她的笑容灿烂,在木头的眸中却有些刺眼。 木头的喉中轻动,在心中酝酿了很久的一句话在唇边徘徊。 一遍又一遍。 他的唇轻启,刚想开口,却是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尖叫:“刀!杀人了!” 这尖叫声很近,明显就在门口的位置。 外面的声音变得杂乱起来。 云月柒皱起眉头看向门口,不知门外到底是什么景象。 木头放下茶杯,缓缓移动到门口的方向。 木头站在门口,正准备打开门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那声音道:“容家狗贼,拿命来!” 话音落,门外是杂乱的脚步声。 木头的动作顿住。 下一秒,梧桐房的门被撞开,木头被门关在了一边,云月柒也看到了门外的场景。 门外,一名彪形大汉手拿长刀,面目狰狞。 而他准备杀的人,此刻正手执竹扇,对上大汉的长刀。 竹扇和大刀相撞,男人向后退了两步,撞开了梧桐房的门。 云月柒坐在看戏的绝佳角度瞧着这背影,眼皮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彪形大汉见自己的大刀居然被男人的竹扇挡了过去,心中的怒火更胜,又举起大刀向着男人的方向砍了过来。 男人并不着急,他的身形微转,轻松躲开了大汉的攻击。 男人的动作轻盈,毫无破绽。 可他躲避之时微微转身,刚好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云月柒。 目光相撞,云月柒的眼皮跳得厉害。 她扯了扯嘴角,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 这手拿竹扇的男人……是容铮…… 看到云月柒的时候,容铮也怔住了。 他的动作一顿,却刚好给了大汉机会。 大汉举起刀,又向着容铮的方向砍来。 第二十九章 捉奸在床即视感 容铮反应过来,身形闪躲。 但他的动作还是迟了,大汉的刀擦过容铮的胳膊,鲜血直流。 容铮蹙眉,向后退了一步,竹扇扬起,大汉中了一招,倒在了地上。 随后,萧千辞和小厮赶到,将大汉彻底制服。 萧千辞抬起头,一眼便看到容铮的胳膊,惊道:“八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容铮应声,却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抬起头看向了云月柒的方向。 萧千辞也顺着容铮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看到云月柒时,萧千辞也愣住了。 也不知大眼瞪大眼了多久,云月柒眨眨眼,嘴角扯了扯,尴尬地抬起手掌,“嗨,好巧……” 容铮和萧千辞没有说话,场面一度很尴尬。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低头倒了一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道:“要说茶水,京城中思乡苑的茶水最好,每次喝酒以后,我都会来这里一人喝两杯茶,你们也是吗?” 云月柒端着茶杯,向容铮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力证自己的清白。 奈何容铮和萧千辞依旧没有说话。 小厮们对视一眼,齐刷刷低下头,速度将大汉拽走。 时间在对视中静止。 少顷,思乡苑的老板娘扭着腰跑了过来,焦急道:“两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是小店没有做好,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你们受惊了。” 话音落下,老板娘也跑到了梧桐房的面前。 她看着梧桐房大开的门,惊道:“两位公子,这……我早就说过,今日的梧桐房被一男一女两位客人包了,你们还是选别的房间吧。” 说罢,老板娘又看向了云月柒。 目光相撞,老板娘垂首客气道:“客人,真是对不住……诶,和您同来的男子呢?” 老板娘的态度毕恭毕敬,尽到了她作为掌柜的职责。 可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感受着眼前火上浇油的气氛,一度很尴尬…… 老板娘是个生意人。 虽说话的时候口无遮拦,但她很快就发现眼前的气氛不太对。 空气中有若有若无的寒冰在蔓延…… 老板娘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站在门前的容铮和萧千辞,眼睛转了转,赔笑道:“我先去处理刚才的事情了,若是有事的话,各位可以随时叫我,今日的饭钱,都是我请。” 说罢,老板娘迅速走开,再没提有关于梧桐屋的事情,两步就没了踪影。 萧千辞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听着老板娘的话,目光也在容铮和云月柒之间游离了一圈,咳嗽了一声,道:“哎呀,八哥受伤了,我去给八哥找郎中。” 话音落,萧千辞也脚底抹油,飞快溜了。 溜之前还记得关上了梧桐房的门,给屋内的两人制造了绝佳的独处密室……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还好,房门后已没有木头的影子,应该是刚才趁乱溜了。 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还不能放下来…… 容铮根本没有回头看。 他像是已经和外界的环境完全隔离,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看着云月柒,眼睛眯了眯。 云月柒的小心脏颤悠了一下。 这一刻,她宁愿容铮看到了木头…… 这样,至少她不用接受这种审判一样的冰冷目光。 她的目光重新移回了容铮的脸上。 容铮看着她,虽一言不发,却让云月柒更加害怕。 为什么……她莫名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她的脑袋疼得厉害,却不得不快速转动,想着除了茶水以外新的说辞。 她的说辞还没想好,容铮向前走了一步,云月柒的心抽了一下。 她的脸上还带着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她道:“这个老板娘真是胡说,这屋子里只有妾身一个人,哪来的男人!” 话音落,容铮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难看了。 容铮又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了一步。 云月柒的眉头皱起,恨不得给自己一板砖。 容铮不就是这屋里的男人嘛…… 心里想着,她又陪笑纠正道:“妾身不是说王爷不是男人,妾身只是说……” 说话的时候,容铮一步步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来。 容铮走得越近,云月柒越能看见他堪比泼墨的脸色。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努力组织语言。 可容铮靠的越近,她的语言系统被摧毁得也越厉害…… 她的语言还没有组织好,容铮便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云月柒的眼皮跳得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容铮,扯出一抹笑容道:“王爷,妾身……” 话音未落,容铮的身体前倾,竟直直倒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惊住,她坐在座位上眨眨眼,感受着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 云月柒的喉中轻动,唤了一声,“王爷?” 没有动静。 她推了推身上的人。 “啪!” 容铮没有任何抗拒,直接倒在了地上。 云月柒看着地上的人。 容铮的双眼紧闭,脸色甚是难看。 云月柒多看了两眼,顷刻反应了过来。 她骤然起身,蹲在容铮面前。 一看伤口,二探鼻息,三测脉搏。 她的指尖按在容铮的手腕上,看着容铮紧闭的双眼和发黑的伤口,云月柒已经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的壮汉虽然鲁莽,但他的刀刃上却有毒。 容铮的手臂被他划开一个大大的口子,毒侵入体内,才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的恍若暴怒。 云月柒探着容铮的脉搏,眼眸轻动,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针包。 针包打开,虽然看上去很小,但里面的东西却是一应俱全。 云月柒的指尖在容铮的身上流转。 就是这里! 她的眼眸一亮。 “哗啦!” 云月柒的衣裳被她扯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半截比女孩还要好看的肩膀。 “咣当!” 萧千辞难得靠谱地找到了郎中,焦急推门而入。 “八……” 萧千辞只说了一个字,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 云月柒的眼皮跳得厉害,身后的郎中亦是目瞪口呆…… 这…… 这景象,怎一个“乱”字了得。 第三十章 无良女贼辣手催草 屋外,萧千辞和郎中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屋内,云月柒的眼皮跳得很厉害…… 半晌,云月柒先开口道:“萧大人,你们误会了。” 她的声音刚落,萧千辞的目光稍稍下移。 云月柒的眼也随着萧千辞的目光下移。 容铮的肩膀赤裸着,她的手还按在上面。 看着这画面,云月柒的脑海中有一句话闪过——无良女贼趁人之危辣手催草! 云月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马上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看向萧千辞道:“萧大人,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真的只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好医生…… 她使劲眨了两下自己的眼睛,力证清白。 可萧千辞的目光里却别有一番深意。 不管怎么看,都已经误会了。 可到底误会到什么程度,云月柒还看不懂。 云月柒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若是在昨日以前,她和容铮本就是夫妻,还要在外人面前宴席,这样的事情被误会也就误会了。 可昨天晚上萧千辞刚刚鼓起勇气将他和容铮的事情毫不避讳地告诉了她,她今日便做出这样的事情…… 换位思考下,云月柒又有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她一身正气,一天却体会了两次被捉奸的感觉,而且每次都有新感觉…… 云月柒哭笑不得,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萧千辞移开眼,咳嗽道:“既然八哥和八嫂还有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单看着容铮躺在地上闭眼享受的样子,萧千辞害怕再打扰自己会被斩首示众。 果然,有些男人,不撩则已,一撩致命。 今日他快点溜,改日也希望容铮看在他如此乖巧的份上,传授一些撩妹大法! 萧千辞在心中盘算,准备关门离开。 云月柒瞧着萧千辞沉思的表情,头疼得更厉害了。 完蛋了,彻底吃醋了! 门已经关了一般,云月柒抬手阻止,道:“萧大人,他中毒了,需要马上医治!” 闻声,萧千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透过关了一半的门又向着屋内看了一眼,向云月柒使了一个眼色,道:“有嫂子在,定可医好。” 这新婚的夫妇就是会玩,角色扮演还要把他带进来。 单身汪在内心八卦地咆哮着,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又道:“我医术有限,若有郎中相助,会好些……” “嫂子……” “公子,屋内的公子有中毒的迹象。” 萧千辞正准备继续推脱,在他身后站了许久的郎中却踌躇开口。 闻言,萧千辞怔住了。 云月柒向着郎中摆摆手,道:“先生,他是中了毒,劳烦您来看看。” 门打开,郎中越过萧千辞上前蹲在容铮的面前。 他搭上容铮的脉搏,和云月柒交换了目光。 萧千辞也反应过来,匆忙关门上前,问道:“先生,他怎么样?” 郎中道:“多亏夫人及时封住了穴道,这位公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郎中和萧千辞一起将容铮扶到床上休息。 郎中为容铮把脉,开了解毒的药方,说是服用后便会醒来,再用一段时间调养身体便可以痊愈。 云月柒在大学时虽然学过古方,但终不及在古代学的正统。 这位郎中好说,云月柒就和他一同去抓药煎药,也打听了一些医术之事。 云月柒出门的时候,萧千辞守在容铮的床前。 容铮的肩头还放着一根银针,虽暂无生命危险,但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萧千辞盯着容铮半晌,今日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一点点连成一条线。 思乡苑的老板娘说,云月柒是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 他觉得气氛古怪,就出去找郎中,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结果回来容铮就中毒了…… 他在学子司时也看过一些案例。 王家媳妇杀夫案…… 李家媳妇毒夫案…… 张家媳妇…… …… “萧大人。” 萧千辞正想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唤。 他吓得哆嗦着转过身。 云月柒端着药站在他的身后。 因为萧千辞的反应,云月柒的手晃了一下,险些把汤药洒了出来。 她看着萧千辞的眼睛。 那目光中掺杂了许多东西。 怀疑,审视,生气,惧怕…… 太多的情感夹杂在一起,让云月柒难以分辨。 云月柒不知这目光到底是何意,但萧千辞生气,她认。 毕竟容铮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出的事情。 而且刚才萧千辞还撞见了那么“不雅”的一幕…… 云月柒垂下眼眸,自觉服软。 可她这样的行为在萧千辞的眼中,已然变成了一种做贼心虚。 云月柒顿了顿,开口道:“萧大人,这是给王爷的汤药。” 云月柒没有抬头。 萧千辞又审视地看了她两眼,接过她手中的汤药,道:“八哥素来不能喝这么苦的东西,虽然他现在昏迷了,但还是有劳王妃去拿两块甜点过来,免得八哥刚喝进去便吐了出来。” “好。” 云月柒应声,转身出门。 萧千辞瞧着她出去,匆忙将束发的银簪拿下,在汤药中试了一下。 没有发黑。 萧千辞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这个什么都查不到的女人,真的可信吗? …… 云月柒将汤药递给萧千辞,便匆忙出门了。 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云月柒的心也轻松了不少。 昨夜她虽然醉了,但有些记忆还在。 她还记得萧千辞说起一生一世一双人时眼中的无奈和渴望。 她并不想做电灯泡,就当为容铮和萧千辞创造一点二人空间吧。 云月柒这般想着,迈开脚步,准备快些离开这里去找老板娘要点甜点。 她刚才一直在低头想事情,一脚迈出去,刚好和一人撞了一个满怀。 云月柒撞了头,抬手揉了揉,随口道:“对不起。” “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人,居然敢挡我们夫人的路!” 云月柒说得毕恭毕敬,但撞她的人却是气势汹汹。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熟悉。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还未抬头,耳边已响起一个诧异的声音,“姐姐?” 第三十二章 把她往枪口上咣咣撞 云月柒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一个人挡住了她前行的路,惊喜道:“姐姐,果然是你。” 无巧不成书。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抬头徉做诧异道:“哎呀,好巧。” 她刚才撞上的,是云佩玖的丫鬟。 此刻挡路的人,是云佩玖。 云月柒简单打了招呼,并不想停留,准备绕过云佩玖离开。 可云佩玖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云月柒。 云佩玖抬手,一把拽住了云月柒的胳膊。 她的力气很大,掐入云月柒的肉里。 云月柒骤然警觉,甩开了云佩玖的手。 她的目光轻动,见云佩玖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好像她欠了云佩玖一万两银子一般。 云佩玖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夫君的,对吗?” 云月柒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堆的问号。 莫不是容执清也在思乡苑? 为什么木头偏偏选了这么好的一个时辰催稿子,简直就是把她往枪口上咣咣撞! 云月柒的头疼得厉害。 对面的云佩玖已经哭成了泪人。 云佩玖的身形踉跄,好在身边的丫鬟玲珑及时扶住了她。 玲珑道:“夫人,难道……” 说话的时候,玲珑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云月柒,好像云月柒是一个坏事做尽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 云月柒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云佩玖噙着泪水摆了摆手,看向云月柒道:“姐姐,之前的事情我已经道歉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是我的夫君,姐姐也有自己的夫君,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可以不考虑我,但你要想到姐夫啊!” 字字啼血,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云佩玖的声音,许多路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这里。 云佩玖将头转过,哭卿卿的模样我见犹怜。 周遭的人已开始指指点点,云月柒瞧着云佩玖的样子,嘴角轻动,开口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 云佩玖管不住她的夫君,云月柒并不想做背锅侠。 云月柒的声音冷漠,云佩玖的身体微微颤抖,又向着玲珑的怀里缩了缩。 围观者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都不禁有些心疼她,顺便念叨着云月柒的咄咄逼人和不近人情。 云月柒并不理会这些议论。 她要去给容铮拿一些甜点,若是再过一会儿,药凉了就不方便喝了。 云月柒迈了一步,玲珑扶着云佩玖向前一步。 云月柒的脚步顿住,抬起头见玲珑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玲珑像是气急了,怒声道:“大小姐,你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云月柒无语笑笑,“我有什么应该说的吗?” “你……” “好狗不挡道。” 云月柒现在不想处理这些无聊的事情。 可是有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药。 玲珑咬牙看着云月柒,怒道:“夫人听说主人在这里出事了,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却看到大小姐从这房间里出来,大小姐,你是读过书的,女戒女训烈女传都早已牢记于心,为何却做出如此下贱之事?” “玲珑,别说了。” 玲珑的话已经说完,云佩玖拽了拽她的衣袖开口。 云佩玖的声音里尽是沙哑和哭腔。 单是听着,就让不少人也跟着她一起难过。 因为担心自己的夫君,焦急来到了思乡苑。 谁知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姐姐,这样的事情,任谁遇到都会觉得伤心难过。 众人看向云月柒的目光也变得嫌弃起来。 这姑娘的长相也不错,怎就这般不要脸。 云月柒听了两种描述,方理出了大概。 云佩玖出门寻找容执清,却听人说起思乡苑内有人大喊着“容家逆贼”刺伤了一名男子。 云佩玖将这男人当作了容执清,故一路寻来,在撞见云月柒的时候心中大恨,发誓要让云月柒再也无法做人。 云月柒本不想在这里和她们纠缠。 可眼见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渐渐扭曲了围观着的想法。 云月柒抬头瞧着眼前哭红了眼委屈巴巴的一主一仆,挑眉道:“妹妹以为,这房中的人是你的夫君?” 好笑的语气。 云佩玖听着这话,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她的身体踉跄,拽着玲珑一起跪在了云月柒的面前,叩首道:“姐姐,算我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错嫁非你所愿,但木已成舟,但为了姐夫,也为了你自己,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此刻的云佩玖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 但她好不容易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又怎会放弃这个让云月柒被众人唾骂的机会。 云月柒冷眼瞧着云佩玖的态度,在心中越发觉得好笑。 对于不清楚事情经过的路人来说,看着云佩玖的态度,怕是要以为她和容执清已经被云佩玖“捉奸在床”了好多次。 周遭的议论声已大了起来,人们也不再在意云月柒,“狐狸精”“不要脸”这样的字眼频频入耳,深得云佩玖的心意。 云佩玖的眼泪没有停,垂得很低很低的头却很好地掩饰了她嘴角的一抹笑意。 她正在得意,耳边却响起了云月柒的声音。 云月柒道:“既然妹妹这么在意我和你夫君的关系,那你就推开这扇门,将你的夫君带出来,如何?” “别!” 话音刚落,云佩玖还没反应过来,萧千辞便从门内匆忙走了出来。 萧千辞不是聋子。 从外面有骚动开始,萧千辞就一直贴在门口偷听。 因为萧千辞也怀疑之前和云月柒一起出现的男子就是萧千辞,所以他一直没有出来,也想好好看一出戏。 可听见云月柒说要开门的时候,萧千辞立马慌了。 云佩玖是容执清的妾,容铮受伤的事情还不知要不要告诉皇族的人,如果容铮将门打开,事情就全都露馅了! 萧千辞的声音匆忙,云佩玖闻声抬眸,却也愣住了。 和长期不愿露面的云月柒不同,云佩玖经常参加宴席,自然认识萧千辞。 她的目光在萧千辞和云月柒间犹疑,顷刻明白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妾是不可以被称为夫人的 围观者不知详情。 他们看着站在梧桐房门前的几人,并不能马上理清楚他们的关系。 云佩玖的眼眸转了转,和玲珑一起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她的头垂着,声音里依旧带着哭腔。 云佩玖道:“姐姐,是妹妹错了,我还要去找我的夫君,就不打扰姐姐了。” 说罢,云佩玖拽着玲珑向着人群外走去。 围观者自动为云佩玖让出一条路。 但云佩玖刚走了两步,便站在围观者的中间停下了脚步。 她顿了顿,嘴角轻抿,又转过头看向云月柒,担忧道:“姐姐,妹妹还有一句话要叮咛你,妹妹也知你有千般不愿,但你和姐夫既已成亲,也该恪守本分,莫要做出格之事。” 说话的时候,云佩玖又瞟了萧千辞一眼,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围观者互相交换了眼神。 原来,云月柒确实出轨了,只是出轨的对象并不是云佩玖的夫君。 不管怎么说,云月柒都做得不对。 云佩玖的花花肠子,云月柒全都懂。 她扫了一眼众人的目光,又看向萧千辞,道:“我去给夫君拿甜点,劳烦您在这儿看着些。” 围观者听得再多,终比不过眼见为实。 等到容铮出来,便无需云月柒再费口舌了。 她耽搁了太久,此刻云佩玖走了,总算能去取甜点了。 围观者见没戏可看,便也散了。 出轨的女人千千万,这事没什么稀奇的。 唯有萧千辞在门口站了半晌。 他没有回答云月柒的话,而是一直看着刚才云佩玖离开的方向。 眼眸微眯。 须臾后,萧千辞向着云佩玖的方向快步走去。 …… 云佩玖离开了思乡苑,又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容执清。 她和玲珑绕到思乡苑的后面,眉头皱起,又开始思索该去哪里寻找和容执清偶遇的机会。 “侧妃。” 云佩玖正在思索,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云佩玖微怔,和玲珑一齐回头,见萧千辞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见云佩玖回头,萧千辞浅笑向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了云佩玖的面前。 玲珑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云佩玖的面前,冷声道:“还请您自重,我家夫人是有夫婿的。” 萧千辞微微偏头,目光越过玲珑,落在云佩玖的身上,“我知道。” 云佩玖的眼眉微垂,向着玲珑的身后缩了缩。 萧千辞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现在四下无人,她又只带了玲珑一个丫鬟…… 云佩玖的眸中带了几分担忧,萧千辞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开口道:“放心,我并不是饥不择食的人。” 云佩玖的眼皮跳了两下,一时竟不知该为这话开心还是气愤。 萧千辞却不管她的情绪。 萧千辞的眼眉挑起,冷冷看着云佩玖,道:“侧妃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舌头会被人剪断的。” 闻言,云佩玖觉周身一冷,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抬起头看向了萧千辞。 萧千辞的嘴角含笑,却让人更加害怕。 他没说话,转身离开。 玲珑看着云佩玖惨白若纸的脸色,担忧道:“夫人……” 闻声,萧千辞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云佩玖开口道:“友情提示,妾是不可以被称为夫人的。” “你!” 玲珑咬牙说了一个字,萧千辞却已迈开腿大步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渐行渐远。 玲珑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的很紧,怒道:“他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是云月柒的奸夫! “玲珑,我们回去。” “夫人……” “回去。” 云佩玖说着,眼睛却也一直看着萧千辞离开的方向。 她的眼眸眯起,隐隐涌动着危险的气息。 是呀。 萧千辞,你以为自己是谁?! …… 另一边,云月柒拿了甜点,回到了梧桐房。 她推开门,发现萧千辞并不在屋内。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很快就回忆起萧千辞刚才看云佩玖的眼神。 她的嘴角扯了扯,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千辞一边卖着苦情人设,一边却轻易就被年轻漂亮的女子勾走了魂魄。 曾经的她可怜萧千辞,现在的她更同情容铮。 毕竟容铮是因她而受伤,萧千辞不管,云月柒也要稍微负责一点。 云月柒走到塌边,本准备帮容铮把汤药就着点心灌下去。 可塌边的药碗已经空了。 床上的容铮也没有任何反胃的征兆。 看来,云月柒刚才的猜测没错。 萧千辞所言,不过是为了让她离开,制造二人空间。 云月柒表示理解。 她托腮坐在床边,看容铮的脸色貌似比之前好了些。 云月柒抬手,指间按在容铮的脖颈处。 指腹触及一片温热。 云月柒的指间轻动,寻找着容铮的脉搏。 她按了两下,刚刚按到跳动的脉搏上,容铮却骤然睁开了双眼。 云月柒一怔,唇瓣轻启,还未来得及说话,她的手腕就被容铮扣住了。 “王……” 下一秒,容铮的手掌一拽。 云月柒甚至看不清楚容铮的动作,只觉后背一痛,就直接被容铮摔到了床榻上。 “啪!”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床榻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此刻的云月柒没有时间管这些。 她的喉间轻动,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容铮。 容铮的眼眸漆黑,看上去没有睡醒,但他的眸中尽是杀气。 他的手锁在云月柒的脖颈上,只要稍稍用力,便可以要了云月柒的性命。 他的身体锁住了云月柒,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眼下的景象,就像是沙场上突然被人攻击的士兵完成了一项完美的反杀。 在这份反杀之中,云月柒眨巴眨巴自己唯一还能够自由活动的眼睛,求助般对着容铮道:“王爷,是我。” “你……” 容铮的唇张开,眼睛微眯,看着云月柒的脸。 他似是认出了云月柒,手中的动作也松了些。 云月柒刚松了一口气,容铮的眼眸却又开始迷离,身形一晃,直接倒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哎哟。” 云月柒唤了一声。 容铮真沉。 “八哥。” 随着萧千辞的声音,梧桐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第三十三章 你体会过绝望吗 梧桐房内没有遮挡之物。 萧千辞推开门,便看见了梧桐房的床榻。 容铮趴在床上。 萧千辞眨眨眼,眸中多了几分狐疑。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床榻的方向。 云月柒努力挣扎,从容铮的身下露出一个脑袋,向着萧千辞焦急道:“萧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千辞的脚步停下了。 云月柒的声音越来越小…… 依照她和容铮现在的姿势,这句话好像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萧千辞本没有多想什么,可听了云月柒的话,他看看容铮,又看看云月柒,顷刻间明白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云月柒见萧千辞的眼神渐渐向着误会的方向发展。 她心下焦急,又挣扎了一下。 容铮的身体也随着她的挣扎拱了一下,发出一声响声。 萧千辞回过神,别开眼开口道:“八哥,我先出去了。” 如果他站下去,明天可能就要被斩首示众了。 说罢,萧千辞没有半分迟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梧桐房。 “啪!” 梧桐房的门关上了。 一起被关上的,还有云月柒的最后一丝希望。 云月柒放弃挣扎,无奈地躺在床榻上,头很疼…… 看萧千辞刚才的表情,不知道这次容铮需要解释多久。 罢了,她现在完全无法自由活动,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容铮…… 细细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便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容铮。 睡着的容铮异常乖巧,让人难以和那个目光冰冷的人对上号。 她正看着,容铮忽动了动。 云月柒心下一惊,匆忙别开眼,掩饰自己刚才看着容铮的事实。 好在容铮并没有醒来。 他只是皱皱眉动了动,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便继续乖巧地睡着。 云月柒平躺了半晌,身侧的人再无异动。 她的眸间轻动,犹疑半晌后又转头看向了容铮。 她的头刚刚转过头,鼻尖边和容铮的撞在了一起。 轻轻碰触,异样的感觉。 呼吸交错,云月柒的喉间一紧,竟在那一瞬间连最简单的吸气和吐气都忘了。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在容铮的脸上打量。 虽然中了毒,但容铮的皮肤依旧很好。 云月柒和他离得很近,却找不到他脸上的一点瑕疵。 他的眼睛紧闭,映着长长的睫毛和薄薄的唇,很好看。 所谓秀色可餐,应为如此。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目光一点点下移,云月柒的胸口忽一阵闷痛,难受异常。 她皱起眉头,身体也下意识向后退了些,疼得想要缩成一团。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分散了云月柒的注意力。 敲门声后,萧千辞的声音传进来,道:“八哥,我已经将今夜的梧桐房包了下来,今夜你们好好休息,明日回王府即可,不必着急。” “欸……嘶……” 云月柒仰起头,本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胸口的闷痛只吐出了一声呻吟。 她捂着胸口,听着门外萧千辞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是没有把解释的话说出来。 胸口的闷痛渐渐消散。 云月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身侧的容铮身上。 她严重怀疑,刚才容铮是故意把她压得胸闷,让她说不出话来。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事已至此,追究责任已毫无用处。 她的身体动了动,试图从容铮的身下获取自由。 身体在艰难地挪动着。 一条胳膊宣告获得自由! 一条腿宣告获得自由! 云月柒累得出汗,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甚是兴奋。 她抿起嘴角,开始向下一条胳膊努力。 压着的手抽出一点…… 再抽出一点…… 云月柒小心翼翼地靠近着胜利。 她的手掌轻动,只差一点就可以! 就在云月柒胜利在望之时,容铮的身形也动了一下。 云月柒的胳膊腿通通获得了自由。 云月柒心情激动地动了动自己略感酸痛的胳膊腿,心中的高兴难以言说。 可他的高兴并没有超过一秒。 容铮又动了一下,手臂抬起,一把将云月柒捞入怀中,紧紧抱住。 一起被抱住的,还有云月柒刚刚获得自由的胳膊腿。 两条胳膊两条腿,无一幸免…… 你体会过绝望吗? 那就是云月柒现在的心情。 云月柒平躺在床榻上,感受着筋疲力尽和胳膊腿都被禁锢的感觉,欲哭无泪。 她记得,萧千辞刚才说,他把梧桐房包夜了。 也就是说,在明天早上之前,云月柒完全处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状态。 云月柒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目光从容铮的脸上移开,省得看了堵心。 她看着床榻的顶端。 床榻顶端空空如也,毫无趣味。 她已无力气从容铮的身下逃脱。 萧千辞的醋意也不知何时才能消除。 云月柒生无可恋地躺了半晌,终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这种时候,她除了睡觉,完全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一日,云月柒倒霉到极点,心脏在坐过山车,整个人惨的像是地里的小白菜。 但这一夜,云月柒却睡得很香,窝在容铮的怀里,几乎一夜无梦。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梧桐房,照在云月柒的脸颊上。 有什么东西扫在云月柒的鼻尖,痒痒的。 云月柒的五官皱了皱,抬手将痒痒的东西扫去,嫌弃道:“别闹。” 说罢,云月柒的身体动了动,又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顺便抱住了身侧柔软的“巨型玩偶”。 可刚刚躺好,云月柒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闭着眼睛,手在“巨型玩偶”上胡乱地摸了两下。 “别乱摸。” 微微暗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云月柒手中的动作顿住,身体也僵硬了。 身侧的人没有再说话,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双眸以最慢的速度睁开,看着身侧“巨型玩偶”的容貌渐渐清晰,和容铮的脸合为一体…… 容铮也睁着眼睛,任由云月柒抱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第三十四章 唇对唇的,撞上了 大眼瞪小眼之间,云月柒抬起手,重重地在容铮的脸上打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响响在梧桐房内。 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着自己的手掌。 微红的掌心在发热。 眼前的这个容铮,是真的,是活的! 刚刚睡醒的迷糊渐渐消散,云月柒的意识回归,也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和容铮出现在这里都是合情合理。 单是故事的后来容铮昏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如今容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似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昨天萧千辞已经误会了,作为这一切唯一的知情人,为了避免沉默的时候容铮脑补出太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云月柒定了定神,看着容铮认真开口道:“王爷,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真实情况是,我们在思乡苑碰巧遇见,然后你碰巧遇见了刺杀受伤,然后你碰巧中毒,然后我来给你送甜点的时候萧大人碰巧出门不在,然后我给你把脉看伤的时候你碰巧迷糊醒来将我拽到床上,然后萧大人碰巧看到,生气地把梧桐房包夜了,如果萧大人问起,你也可以这么解释。” 云月柒努力解释着事情的经过,说得眉飞色舞,口干舌燥。 虽然碰巧的事情太多,但她句句属实,从小说家化身写实派,一句添油加醋的话都不敢说。 容铮没有插话,只一直看着她,不知是因为听得入神,还是因为受伤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 云月柒说完之后,又看了看容铮。 嗯,看着容铮的表情,她觉得,她刚才的话应该是白说了。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最后又加了一个归纳总结道:“反正,事情变成现在这种情况,是王爷先动的手!” 她仰起头,一脸要求容铮负责的表情,表示这件事情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 容铮看了她半晌,目光渐渐下移,凝视一处。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反应,目光也随着容铮的稍稍下移。 眼前,容铮保持着正常的姿势躺在床上,双手都没有触碰云月柒,倒是云月柒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着容铮。 这…… 云月柒看着这场景,眼皮又跳了两下。 刚才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在反应过来之后匆忙松手,身体也向后撤去,希望和容铮保持距离。 “慢些。” 云月柒刚刚有了动作,容铮便焦急开口。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云月柒一心想着离容铮远点力证清白。 她的动作迅速,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和容铮的衣带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一起,也没有听清楚容铮的提醒。 此刻,随着她后退的动作,容铮的身体也被衣带拉扯。 云月柒一怔,轻轻翻身,平躺在床榻上。 容铮也随着她的动作倾身,又趴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两人的身体贴近,慌乱之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云月柒抬手,想要拽住容铮的衣领。 可手下的动作太难控制。 她的手掌用力,便将容铮的身体又向着她的方向拉了过来。 一起被拉过来的,还有容铮的脸颊。 “啪。”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撞上了。 唇对唇的,撞上了! 云月柒的眼睛瞪到了最大,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此刻她和容铮的距离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近。 唇瓣触及一片柔软,从头顶酥到脚尖的感觉。 鼻端嗅到一抹异香,身体竟不自觉稍稍燥热。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五脏六腑酝酿开来。 她的眼眸轻动,看着容铮的眸。 容铮依旧没有动作,只眉头紧皱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撞上容铮的目光,大脑有片刻的清明。 她匆忙松手,身体后退,唇瓣和容铮的隔开一段距离。 唇瓣的感觉还在,她的脸颊滚烫,向着容铮摆摆手,道:“王爷,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容铮不发一言,云月柒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这一次,也是容铮先动的手,对吧…… 她对着容铮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容铮没有回应,在云月柒的眼中就是最可怕的回应。 容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灼热,看得云月柒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匆忙别开眼,又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衣带是怎么缠在一起的,解开应该就好了。” 说着,云月柒抬手,专心地开始解自己和容铮的衣带。 这衣带缠得复杂,云月柒忙活了半天,拽了一根带子,两人的衣带还缠在一起,容铮的衣裳却松了大半。 云月柒甚是尴尬,不敢看容铮,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再等一等,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容铮的手却覆上了云月柒的。 云月柒的动作顿住,狐疑地抬起头看向容铮,“王爷……” 话音未落,她发现容铮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 平日总是藏着深渊寒冰的双眼此刻像是燃起了火,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云月柒抬起自己自由的一只手,在容铮的眼前晃悠了两下,狐疑道:“王爷,你怎么了……唔……” 下一秒,容铮骤然抬手,将云月柒抬起的手禁锢在头顶。 云月柒眨眨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容铮倾身而上,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而是唇对唇的……一个吻。 侵略的吻。 层层递进,不容拒绝。 云月柒的眼眸再一次睁大。 容铮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似是将云月柒的心也一起烧了起来。 身体在一点点发热。 意识在一点点脱离。 鼻端的香气让身体更加燥热。 唇瓣的吻辗转反侧。 云月柒守着仅存的意识在容铮的身下挣扎了一下。 “哗啦。” 云月柒的挣扎毫无作用。 容铮的手掌轻动,他们的衣带依旧缠在一起,但云月柒的衣带,也解开了。 跟着一起解开的,还有云月柒的外衣…… 第三十五章 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衣带松开,露出大片肌肤。 容铮的眼眸一沉,手掌向着外衣之内摸去。 冰凉与炙热的触感让云月柒瞬间清醒过来。 她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抬脚向着容铮踹了过去。 “啪!” 容铮不妨,一个翻身,整个人掉到了床下,云月柒也随着容铮一起落在了地上。 触地的是容铮受伤的胳膊。 容铮的眉头皱起,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身体半坐起来。 他的眼眸轻动,又看向了云月柒,眼眸亦又是一沉。 云月柒心下一惊,动作迅速地将腰间香包内的草药倒出几枚到手帕内。 她把手帕按在容铮的鼻端,自己也嗅着香包。 香包的味道清凉醒脑,鼻尖轻动,云月柒体内的燥热散去许多。 她看向容铮。 容铮的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云月柒松了一口气,容铮的目光又下移了些。 云月柒顺着容铮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正姿态不雅地坐在容铮的身上。 她的嘴角扯了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没良心”,却还是从容铮的身上爬了起来。 容铮也随着她站起来,手中依旧拿着手帕。 云月柒的眼尖,她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发现门前的窗户被人戳出了一个小洞,一截燃尽的香落在地上。 云月柒用手指抹了一点香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这是上好的媚香。 刚才的她和容铮就是因为嗅到了这种香味,才会情难自已,险些铸成大错。 只是,什么人会在这里下这种香呢? 云月柒的目光微凝,又向前走了一步,准备推开门。 她的手掌刚刚触及门口,还没有开门,容铮便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向后拉了两步。 云月柒怔住,狐疑抬头,听容铮道:“你想这般出去吗?” 说话的时候,容铮上下打量着云月柒。 他虽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但眸中却又多了几分深沉的东西。 云月柒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是衣冠不整的样子。 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面,特别是从容铮现在的角度看下来……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扬起。 “啪!” 一个巴掌打在了容铮的脸上。 巴掌落下,容铮眸中的欲望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弥漫眼眸的冰冷。 他不再看着云月柒的身体,而将目光移到了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便能撞上容铮的眸。 算一算,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打容铮了。 云月柒的目光稍稍移动,便能看到容铮脸颊上清晰的红印。 容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不再带着欲望,却更像是兴师问罪…… 云月柒移开眼,再看向容铮时,依然会和容铮目光相撞。 她的手还被容铮抓着。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两圈,忽蹙眉开口道:“王爷,妾身最近不知怎么了,得了一种怪病,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诶,你看,它又开始乱动了,呜呜呜,你说妾身该怎么办啊!” 说着,云月柒在空中晃悠了两下手腕,证明她的手掌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容铮扫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却总算不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云月柒了。 云月柒的手晃得有些抽筋。 容铮移开目光,她也停止了自己的表演。 容铮看向门口的方向,对着空气开口道:“拿两件衣裳过来。” 空气没有回应他。 云月柒怀疑容铮的眼睛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容铮没有得到回应,向前一步,手掌按在门上。 他还没有推开门,门外就传来了萧千辞的声音,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声音落下,门外又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云月柒眨眨眼,萧千辞是什么时候在外面的? 她的眉毛挑起,或许这就是情侣间的心有灵犀吧。 反正她不懂,她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 只是这样让萧千辞跑腿,云月柒的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云月柒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道:“王爷,其实不用拿新的,我把衣裳理一理穿好就……” 话音未落,容铮向后退了一步。 “哗啦。” 云月柒的衣裳扯开了一条大大的口子…… 云月柒:“……” 当她没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虽隔了一段距离,但对着对面衣冠不整的人还是有些尴尬。 云月柒别开眼,时间在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须臾后,门开出一个小口。 一只手伸进房门,手里拿了两件衣裳。 容铮接过衣裳,门迅速关上了。 云月柒瞧着容铮手里的衣裳,本准备伸手去接,却发现两人的衣带还纠缠在一起。 如果这个时候换衣裳…… 云月柒摇摇头,将脑补的场面从脑袋里丢出去。 画面太美,她实在不敢想象…… 她低下头,认真地开始新一轮地解腰带。 最开始的时候是认认真真地解结。 可两个腰带系了死扣,云月柒越解,它们越是紧紧地咬在一起。 云月柒放弃了这种方法。 她开启了新一轮对衣带的攻势。 拽! 撕! 打! 拉! …… 所有的方法都用遍了,两条衣带除了缠得更紧毫无变化…… 云月柒抬眸,见容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尴尬地笑了笑,道:“王爷,王府的衣服质量真好。” 说罢,云月柒低下头,用自己的最后一招——咬! 她俯下了身,一口咬住了两个腰带的结。 嘴巴还没有来得及用力,梧桐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萧千辞的声音传进来,道:“刚才衣裳的尺码……” 话说了一半就噎住了。 云月柒转过头看向萧千辞。 萧千辞亦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头垂在尴尬的位置上,萧千辞呆滞地看了眼前的景象半晌。 他很快回过神,将衣裳放在旁边,一言未发,关门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诶,萧大人……” 随着萧千辞关门的动作,云月柒也回过神来。 她松开嘴巴,匆忙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可她忘了她和容铮的衣带还系在一起。 容铮未动,随着她焦急的动作,云月柒的脚下一滑,直直向着前面倒去。 第三十六章 挠了一夜墙 云月柒的身形踉跄,闭上了双眼。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倒在地上,触及的却是一片柔软,就像是倒在了床榻上一般。 云月柒睁开眼,发现容铮在她之前躺在了地上,为她做了人肉垫子,这才没让她摔疼。 云月柒微微怔住,容铮却目光下移,又在她的身上摸了起来。 容铮的动作让云月柒的心生担忧,害怕刚才的药劲儿还没过去。 她的手掌抬起,想要制止容铮的动作,“王爷……” 她轻唤出声,容铮又用一只手钳住了她的手腕。 她拒绝的动作在容铮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容铮道:“别乱动。” 依旧有些发哑的声音,但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云月柒微怔,竟真的不再乱动,只垂首看着容铮的手。 容铮用一只手在两人的衣带处摆弄了两下。 缠在一起很久的衣带很快松开了。 刚才解衣带解到快要吐血的云月柒:“……” 她真的没有故意拖延解衣带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现在说这些容铮会不会相信。 云月柒看着衣带处发呆了很久。 容铮看着她,道:“王妃准备在本王的身上躺在什么时候?” 闻声,云月柒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容铮的身上爬起来。 刚才衣带一直缠在一起,现在不缠了云月柒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她爬起来,匆匆转身,在梧桐房内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换衣裳。 容铮还躺在地上。 他的眼眸轻动,看着云月柒的背影,不禁抬起手,在自己的唇瓣上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记忆中的感觉……有些柔软。 …… 女装比男装更复杂些。 云月柒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容铮也已经换好了。 梧桐房一直是云月柒被催稿的噩梦之地,每每来到这里,她都会有些紧张。 但此刻,云月柒的目光轻动,扫过梧桐房的种种布置,心下颤悠得厉害,心情已经不是“紧张”二字就可以描述的了。 她稍稍定神看向容铮,扯出一抹笑容道:“王爷,我们走吧。” 这两天她在梧桐房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现在她只希望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以免挑起这一日“兵荒马乱”的回忆。 云月柒说着,便准备向外走。 可她刚走了一步,又被容铮拉着胳膊拽了。 云月柒的小心脏再一次提了起来。 她看着容铮,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倒霉的事情。 她的喉间轻动,眼睛眨了眨,见容铮蹙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云月柒没有言语,容铮特别认真地看着她,却没有看她的眼睛。 须臾后,容铮抬手,动作轻柔地帮云月柒理了理发丝。 云月柒的眼睛又眨了两下。 容铮又从桌上拿过云月柒昨日戴的面纱,缓缓戴到云月柒的脸上。 几次调整,面纱总算戴到了最标准的位置上。 容铮打量多次,方点点头道:“如此方好。” 容铮看着云月柒,云月柒颇感别扭,稍稍移开眼,目光刚好凝在容铮的伤口上。 云月柒定神,向着容铮的方向靠了一步。 容铮警惕地下意识想向后退。 但云月柒的动作很快,抬手认真理了理容铮包扎的纱布。 一夜的折腾让容铮的纱布散开了不少。 刚才换衣裳的时候,容铮一手操作,终究有些难度。 包扎伤口这样的事情云月柒已经做了无数遍。 此刻在云月柒的整理之下,容铮的纱布整整齐齐地缠在他的伤口上。 整理好后,云月柒看着纱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一抬头,撞上了容铮的目光。 云月柒颇有些尴尬。 她的嘴角扯了扯,向着容铮扬起一抹笑容,学着容铮的语气道:“如此方好。”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好。” 容铮应声,手掌轻动,牵了云月柒的,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的手心一片温热。 她看了一眼容铮和自己牵在一起的手,终是没说什么,随着容铮一起离开。 两人的脚步都不重。 容铮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哎哟!” 门刚打开,萧千辞踉跄地扑了进来。 容铮拽着云月柒向后退了一步,才让大家都没有撞到。 云月柒看着萧千辞,诧异道:“萧大人?” 萧千辞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自己也觉得尴尬,不敢看容铮和云月柒,只看着地面道:“八哥,八嫂,好巧,好巧……” 云月柒的目光在萧千辞的身上游移,容铮也看了萧千辞一眼,道:“备一辆马车,回王府。” “好嘞!” 萧千辞应声,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跑了出去,顷刻就没了影子,仿佛听到了放学铃声的孩子一般。 云月柒看着萧千辞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和容铮握在一起的手。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向后抽了一下。 容铮却握得更紧,没让云月柒的手抽出去,牵着云月柒向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思乡苑门口的时候,萧千辞正站在柜台处结账。 店小二的嗓门不小,道:“梧桐房和桂花房两间,二两银子。” 萧千辞付了银子,一抬头就看见容铮和云月柒。 萧千辞的脸上顷刻堆上笑容,“马车已经备好,就在门口。” “嗯。” 容铮应声,带着云月柒出门。 云月柒跟在容铮的身后,却还在想着刚才店小二的话。 梧桐房和桂花房是相邻的。 单是听着店小二的话,云月柒就已经能够脑补出昨夜萧千辞看到她和容铮在一张床上的场景之后,将梧桐房和桂花房统统包夜,在桂花房内挠了一夜墙的场景…… 造孽啊…… 看着容铮今日对萧千辞的态度,这个世纪难题就交给容铮来解决吧。 云月柒的脑袋疼得厉害,今日是没有精力再来解决他们的问题了。 云月柒和容铮一同坐马车回王府。 容铮的手中依旧拿着那本从来都不离手的《霸道王爷爱上我》。 可今日他不过翻了一页,便一直看着书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了之前的经验,云月柒踌躇半晌,试探问道:“王爷,你又发现这本书内的问题了?” 第三十七章 本王不爱吃酸的 容铮的眉头微蹙,云月柒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书以情爱为主,但云月柒不想忽略了每一个细节。 若是在战争方面能得到容铮的指导,这本书一定可以更加完美。 容铮顿了半晌,看着书本道:“本王在想书中之事。” “哦?” 云月柒的精神头更足了,“什么事?”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可见问题的重要程度。 云月柒托腮看着他,见他唇瓣一张一合,缓缓道:“本王在想,爱恋一人,是何感觉?” 云月柒:“……” 好好的一个王爷,沉迷爱情小说的结果就是不务正业,整天不想沙场朝堂之事,竟开始纠结于情爱之事!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却很快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袋里丢出去。 作为一个专业的写书人,她的职责就是传播文化,帮助许许多多像是容铮这般注孤生的人提高情商,为许许多多不喜欢读书的人提供一种新的读书方式,识字温习,进步向上。 一想到自己的书有这么大的作用,云月柒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云月柒想着,容铮又开口道:“王妃觉得,爱恋一人,是何感觉?” 云月柒耸了耸肩,“自然是王爷对萧……” 话没说完,容铮抬头,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云月柒觉得那日醉酒的萧千辞很让人心疼,但不知是不是容铮性格的原因。 萧千辞和容铮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云月柒觉得这一切都是萧千辞的一厢情愿。 就算不是一厢情愿,容铮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吧。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又道:“自然是王爷对白……” 这次的话依旧没有说完。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云月柒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目光在容铮和书本之间游移。 白云晞是个虚拟人物,容铮这种死傲娇,让他承认自己喜欢一个虚拟人物是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 容铮还在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唇瓣张了张,却发现自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倒不出来。 写书的时候提笔成文,爱情的故事随手便来。 可此刻在容铮的注视之下,云月柒竟一时想不出一个很好的解释。 她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舔着唇瓣道:“爱恋一人就是……就是……” 磕磕巴巴了许久,一直没有一个答案。 书中写的明明白白,自己却糊糊涂涂。 只有这个时候,云月柒才会意识到自己是没有过美美爱情的恋爱小白…… 她犹疑半晌,始终没有一个答案。 容铮看了她半晌,忽开口道:“王妃爱恋黎小童时,是何感觉?” 闻声,云月柒怔住了。 她眨眨眼看着容铮。 容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眼眸和平日无异,依旧宛若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却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没来由地心虚。 这件事怎么变成了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努力为自己壮胆。 反正她根本就不认识黎小童,又有什么好怕的。 “嗯?” 见云月柒久久不回答,容铮的喉间又发出了一点声响。 看来云月柒是一定要回答了。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用自己写书人的想象力编排道:“那时候年幼,又怎能称得上是爱恋,顶多就是有点好感,有好吃的东西就分他一点,有银子的时候就给他一点。” 云月柒抬眸,对上容铮的目光,嘴角扬起,露出八颗牙齿的傻笑。 她不想多谈这件事。 容铮看着她,目光依旧深意难测,也不知是否相信了她刚才的话。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除了偶尔的颠簸,马车内的两人都没有动弹,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时间不知静止了多久,云月柒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容铮的唇再一次张开。 他道:“王妃对本王,是什么感觉?” 话音落,云月柒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未想到容铮会问这样的问题。 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她的眼眸轻动,看着对面的男人。 容铮的目光不变,却好像比刚才多了几分期待。 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 云月柒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马车颠簸,停了下来。 云月柒的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容铮放下书,抬手捏住云月柒的脸,将她的脸摆正看着他。 云月柒的两颊被容铮捏着,目光也对上容铮的。 马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王爷,宫中来人,在书房等您。” 云月柒的眼睛又看向了马车外的方向。 容铮捏着她的动作重了些。 云月柒吃痛,皱起眉头看向容铮。 容铮的头轻轻动了一下,依旧在等待着云月柒的答案。 云月柒撇了撇嘴巴,没有摆脱容铮的手。 她看着容铮的眼睛,脸上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容,道:“昨日玉兰拿了些杨梅回来,我一会儿给王爷送去?” 这样,也算是把好吃的给容铮一份了。 不知道下一次容铮有好吃的的时候会不会想着她。 云月柒嘴角含笑,甚是乖巧。 容铮看了她半晌,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 云月柒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 容铮将座位旁的书放入怀中,没再看云月柒,下车道:“罢了,本王不爱吃酸的。” 话音落,容铮已经挑起帘子走下马车。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背影,揉着自己的腮帮子翻了一个白眼。 明明酸的要命,自己在外面沾草惹草,却还怀疑她这个契约王妃几年前的一段恋情,下次有机会,她要送容铮一缸老陈醋! 云月柒想着,却是容铮骤然转身,向她伸出手,准备扶她下马车。 云月柒一愣,表情还没从翻白眼的状态反应过来,颇有些尴尬。 容铮看着她的表情,问道:“王妃在想什么?”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妾身在想王爷喜欢吃什么,妾身好准备一下。” 说话间,云月柒的手向前伸,准备借着容铮的力气下马车。 容铮的手忽地抽了回去。 第三十八章 大补汤果然有奇效 云月柒不禁踉跄了一下,好在最后扶住了马车,并没有摔倒。 云月柒扶着马车,怒目看向容铮。 容铮动了动自己的胳膊,道:“伤口还有些疼。” 云月柒:“……” 她脾气好,不和伤者计较! 小厮上前,又道:“王爷,宫中来人,在书房等您。” 今日容铮受伤,没有上朝,宫中来人问候实属平常。 但毕竟是宫里的人,等太久终是不好。 容铮应声,随着小厮离开。 离开之前,容铮看向云月柒,道:“本王喜欢王妃亲手做的。” 云月柒正理着自己稍有些杂乱的衣裳。 此刻听到这话,她抬起头,发现容铮正看着她。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乖巧笑道:“妾身记住了。” 得到了她的回应,容铮总算转身,和小厮一同离开了。 云月柒向着容铮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舌头吐了一半,她想起前几次被容铮抓包的事情,又把舌头收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容铮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方放心地做了个鬼脸,以泄心头之恨。 云月柒在外面折腾了一夜,虽睡得不错,但此刻也有些乏了。 她回到椒炎居,想好好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云月柒刚到椒炎居,便看见玉兰站在椒炎居的门口翘首以盼。 看玉兰的脸色和黑眼圈的程度,怕是一夜未睡,准备列入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之列。 看着这样的玉兰,云月柒有些惊愕,“玉兰,你怎么了?” 玉兰的眼珠转动了两下,在看到云月柒之时瞬间清醒过来。 她左右瞧了两眼,以最快的速度将云月柒拽到了椒炎居内。 云月柒不明所以,只随着玉兰走。 进门之后,玉兰又担忧地将云月柒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神经兮兮的样子让云月柒不禁轻笑,“玉兰,我没事。” 玉兰见云月柒穿着妥当,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又开口道:“王妃,以前在云府的时候老爷已经把我们遗忘,王妃想出去玩便可随意出去,可现在王妃已经嫁给了王爷,不该再那般胡闹了,外面凶险,若是夜不归宿的事情被王爷知道了,必定引起大乱,还有……” 云月柒知道玉兰爱唠叨,她若是反驳,玉兰的唠叨必定会更多。 所以云月柒索性不再管她。 玉兰唠叨着,她便拿起桌边的汤羹,补一些早饭的营养。 可玉兰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云月柒狐疑,从汤碗中抬头看向玉兰,却见玉兰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中带着满满的担忧。 这眼神看的云月柒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云月柒问道:“怎么了?” 玉兰的眼眸轻动,眼圈隐隐有要红的架势。 她道:“王妃,奴婢记得,您没有这件衣裳,奴婢昨日帮王妃看衣裳的时候,发现王妃穿出去的应该是……” “昨夜我和王爷在一起。” 夜不归宿加换了衣裳。 云月柒已经能够明白玉兰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误会,云月柒开口,打断了玉兰的话。 “王妃和王爷在一起?” 玉兰听着这话,眼眸微微瞪起,半晌没回过神来。 有人敲响了椒炎居的门。 云月柒又品了一口汤羹,“进来。” 小厮推开门走进来,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垂首道:“王妃,王爷让小的将此物送来。” 云月柒点了点头,“本妃知道了。” 小厮应声,离开了椒炎居。 玉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脑袋刚刚转明白。 她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桌上的衣裳,吊了一个晚上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看来,王爷和王妃越发恩爱,不但一起出门,王爷还一大早送来了赏赐。 这般想着,玉兰从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满满的高兴。 玉兰上前,帮云月柒拆开包袱。 她本想看看容铮的赏赐是什么。 可包袱打开,玉兰却愣住了。 包袱里没有什么赏赐,只有一件衣裳……一件破破烂烂,被撕扯得不成模样的衣裳。 云月柒也瞥了一眼那件衣裳,道:“那是我昨天换下的,如果不能缝补,就丢掉吧。” 玉兰看着衣裳,心不禁颤悠了一下。 她抬起头,又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喝完了一碗汤羹,奇怪道:“玉兰,怎么了?” “没什么。” 玉兰的头迅速垂下,抱着衣裳向外走去。 大补汤的方子果然有奇效。 王爷喝过之后,便可以如此凶猛。 只是…… 玉兰走了两步,骤然转身,又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被她看的有些懵。 她搞不懂玉兰的脑回路,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玉兰抿了抿唇,又从袖种拿出药瓶,道:“王妃,这是上次奴婢为您准备的药,您……”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还认得这个瓶子。 她的身体向后退了些,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拒绝,“不用了。” “可是,王妃如果身体……” 玉兰的眼神特别认真。 云月柒的嘴角又扯了扯。 她看着玉兰,终是无奈道:“你如果没事情做,就去拿些纸笔,我开个药方,你去抓点药过来。” 玉兰的表情微怔,半晌攥着包袱垂下头,“是。” 云月柒看着玉兰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玉兰这个小丫头便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玉兰拿来纸笔,云月柒写下方子让她去抓药。 玉兰一直都知道云月柒略懂医术,这次让她去抓药,她以为抓的是调理身体,保胎亦孕的药。 可到了药铺一问,她才知道这药方是疗伤的。 药草抓回来,云月柒已在厨房等了多时。 此刻看见药草,她让玉兰放在一边,自己亲自熬制。 刚才云月柒喝着早点的汤羹,眼睛一闭上,总会想起容铮蹙眉说伤口疼的样子。 她承认,容铮负伤她有责任。 云月柒不喜欢欠别人的。 容铮说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云月柒不会做饭,只会熬药。 不知这药汤算不算她做的。 扇子轻轻摇晃,药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云月柒看着这药,目光微凝,却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第三十九章 她是我的王妃 燕平王府,书房。 容铮没有上朝,容执清前来探望。 两人入座,容执清先开口道:“听闻八弟昨日在思乡苑遇到了刺杀?” 容铮颔首,“有劳父皇母后和王兄惦念,我没有大碍,我手下的人已经去查探刺客的身份,现在还没有消息。” “嗯,我的人也去查探一二,争取早日查明。” “多谢王兄。” 一番客套之后,两人便没有多余的话了。 容执清坐在座位上,踌躇半晌,缓缓开口道:“我听人说,八弟受伤之时,身边有一女子,可是弟妹?” 容铮的动作微顿,“嗯。” 容执清的手不禁攥紧了座椅,“弟妹无碍吧?” 容铮摇头,“无碍。” 容执清的眉头又皱了皱,“我记得,弟妹前两日在宫中也受了伤,现在……” “王兄。” 容执清的话犹犹豫豫。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 容执清抬眸,见容铮正看着他。 容铮的眼眸轻动,道:“她是我的王妃。” 语气平静的一句话,却平静地宣示着主权。 容执清看着容铮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平日一样,依旧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那双眼睛却也好像和平日不一样,带着不愿意后退一步的坚持。 两人的目光相撞,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儿在书房内蔓延开来。 这样的对视不知持续了多久,容执清的嘴角轻动,又扬起了一抹笑意。 他看着容铮,道:“为兄当然知道,只是家中小五日日念着,今日她听说为兄要来燕平王府,又让本王来问两句。改日本王带她来看看王妃,也省得她每日唠叨。” 闻言,容铮颔首,道:“七哥如此疼爱云侧妃,我的王妃若知道,也定会开心。” “是嘛……” 容执清说着,拿起桌边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苦涩难言,搅得他的心里也不大舒服。 容执清不喜欢待在燕平王府,喝了两口茶便想要离开。 容执清刚刚起身,却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道:“八弟既然知道弟妹的身份,也该担起责任,小妹因她负伤,两日不食,父皇母后甚是心疼,若是在这时让父皇母后知道弟妹还在外游玩,这笔帐,怕是全都会算在弟妹的头上。” 容铮的表情未变,“多谢王兄提醒,我身体孱弱,就不送王兄出府了。” 容执清背对着容铮。 他的眉头皱了皱,似还有话要说。 但那些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容执清自己离开了书房。 门外小厮已等候多时。 此刻见容执清出来,便为他引路离开。 容执清走了一段路,忽看见不远处一抹倩影正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停住,目光随着倩影而去。 嘴角抿起,脚不自觉抬起,也准备去寻觅那抹倩影。 脚还没有踏出去,小厮轻唤一声,“王爷?” 容执清被小厮的声音叫回了魂。 他的目光轻动,看了一眼狐疑的小厮,再转头时,倩影已走远了许多。 容执清的手掌虚握,耳边又响起容铮的话,“她是我的王妃。” 喉间轻动,容执清终是移回目光,道:“走吧。” …… 书房内,容铮翻开书卷。 兵法千万,本是他最爱温习之物。 但今日看着书卷上的诸多文字,容铮却蹙眉坐着,久久没有翻动。 脑海中晃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在这皇家之中,他早已习惯了寄人篱下,唯命是从。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那样的语气和皇族的人说话了。 可刚才容执清提起云月柒时,他却……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知道兵法中可有提起该如何控制好这种感觉。 容铮想着,目光轻动,一目十行。 小厮敲门进来,通报道:“王爷,王妃求见。” 听见“王妃”二字,容铮的眼皮轻跳了两下,字瞬间模糊了。 他的眼睛还看着书卷,表情并不能看出什么。 他道:“让她进来。” 依旧冰冷的声音。 话音落下,小厮退去。 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 容铮的头低着,注意力似始终在兵书上。 在云月柒开口之前,容铮先开口道:“最近京城动乱,一月之内你不可踏出燕平王府。” “我……” “若有异议,禁足为两月。” 容铮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他抬手翻过书卷,动作机械地像是一个机器人。 云月柒看着他,提着食盒的手臂有点酸,恨不得将食盒直接砸到容铮的脑袋上。 她忍,她忍! 熬药的时候,云月柒纠结了很久,不知是不是该在药里给容铮加一点儿别的东西…… 思索许久,云月柒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她和容铮积怨已深,但现在容铮受伤,她送的是赔罪的礼物。 做人还是应该真诚一些,一码归一码。 等到容铮的伤好了,她再考虑和容铮好好算一算之前的帐。 可现在看起来,去他妹的真诚! 云月柒磨了磨牙。 容铮看着兵书,又开口道:“王妃来此,所为何事?” 云月柒先把眼前的气咽下去。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食盒的盖子,道:“王爷负伤,妾身心疼,固特意向郎中要来为王爷调养的方子,这药是妾身亲自熬的,王爷尝尝?”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将药碗从食盒中拿了出来。 在容铮没有看到的时候,云月柒的指间轻动,悄悄打开了手链上的一枚珠子。 白色的粉末撒入药碗内,顷刻与药汁合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药碗放在桌上,容铮总算从书卷中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碗中的汤药,又看了看云月柒。 云月柒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王爷,趁热喝。” 容铮的目光又在汤药和云月柒之间徘徊了半晌。 云月柒的笑容快要僵硬了。 容铮的薄唇轻启,道:“王妃先喝。”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徉做发怒道:“难道王爷怀疑妾身在这药里下毒?” 容铮听着她“妾身”的自称,眼眸微垂,虽没说话,却用表情和举动默认了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咽了一口唾沫,稍有些心虚。 第四十章 诅咒你以后上厕所都没有草纸 虽心虚,但气势不能输! 云月柒嘟了嘟嘴巴,似是更加生气,道:“王爷怎能如此误会妾身?!” 容铮没说话,目光在药碗和云月柒之间徘徊。 他的意图很明显,如果云月柒不喝这药的话,他是不会喝的。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本是准备折腾容铮一番。 没想到兜兜转转,却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眼下这药,她不喝容铮也不和喝,而且还会闹个心虚的罪名。 云月柒想了想,上前一步,拿起药碗,扬头喝了一口。 喝罢,云月柒将药碗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道:“这般,王爷可放心了。” 她看着容铮,眼眸里还装了几分委屈。 但只有云月柒自己知道,这口药她并没有咽下去,而是藏在了舌头下面,随时准备吐掉。 还好她自小便有将水藏在舌头下面正常说话的本事。 云月柒双眸炯炯地看着容铮,只觉舌头下的药汁越发苦涩。 但容铮却一直没有动作,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要从她的脸上看出花儿一般。 云月柒的唇动了动,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是容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高度的差距让云月柒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她看着容铮,略有愣神,“王……唔……” 云月柒只说了一个字,容铮忽向前一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亦用自己的唇摄柱了她的唇。 这动作太过突然,云月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双眸,只觉唇瓣碰触到两片熟悉的柔软。 那柔软攻城略地,片甲不留,夺走了云月柒的呼吸。 “咕咚。”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是药汁咽下去的声音。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心里暗叫不好,灵魂在一瞬间归窍。 她抬起手,挣扎着想要推开容铮的身体。 容铮并没有用力。 云月柒一推,容铮便松开了她的腰,向后退了两步。 云月柒亦向后退了两步。 她怒目瞪着容铮,抬手捂住自己的唇瓣。 比起云月柒,容铮显得淡定了许多。 他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擦过自己的嘴角,转身坐回座位上,开口道:“王妃的药,果然苦涩。” 云月柒咬了咬牙,捂着唇瓣转身跑出了书房。 云月柒快速跑回椒炎居,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把药汁催吐出来。 催吐了两次之后,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叫唤了。 云月柒放在容铮药里的是上好的泻药。 她学习此种泻药时,老师曾说,这种泻药最大的威力就是无需多多用量,一点便可以见效。 当时的云月柒甚是兴奋,认真记好笔记,认为这种泻药当真是居家旅行,害人损人必备之物。 但今日,当云月柒蹲在马桶上站不起来的时候,她却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学习这个方子。 她错了,她一开始就错了…… 她就不应该嫁过来…… 她如果不嫁过来,她就不会遇到容铮,她也不会…… 云月柒的灵魂已经开始出鞘。 她的手没有灵魂的向着旁边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喊道:“玉兰。” 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奴婢在。” “草纸呢?” 玉兰颇为为难,“王妃,今日的草纸已经用完了,奴婢已经托人去拿,劳烦王妃稍等片刻。” 云月柒手中的动作一僵,表情生无可恋。 她磨了磨牙,怒道:“没有草纸就去王爷那里偷,把他的草纸都给我偷过来!” 闻言,玉兰略一踌躇,最后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声道:“是,王妃。” 云月柒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凝视着茅房的墙,抬起手掌画了一个圈圈。 容铮,我诅咒你以后上厕所都没有草纸! 她鼓起腮帮子,将茅厕的墙当成容铮,怒声道:“从今日起,我和你不共戴天!” …… “阿嚏!” 书房内,容铮刚读完一卷书,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他将书卷合上,眼眸轻动,又看到了桌边一碗药汁。 药汁微黑,已经凉了。 容铮顿了顿,将药碗端过来,轻嗅药汁的味道。 唇瓣碰触药碗,他的眉头轻蹙,没有碰到药汁,又把药碗放下,“绝念。” “小的在。” 一身黑衣的侍卫突然出现,跪在容铮的面前。 容铮并不觉得意外,继续道:“王妃如何?” 绝念道:“腹泻难止。” 容铮的目光又落在了药碗上,“倒了。” “是。” 话音落,药碗已被绝念拿了出去。 唯有容铮坐在原位,还望着刚才放药碗的位置微微出神。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唇瓣,嘴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 云月柒被自己的泻药折磨了半日,却始终没有听到有关于容铮腹泻的消息。 比起容铮没有喝药,云月柒更愿意相信他封锁了消息。 因为只有这样,云月柒的心里才能稍稍平衡一些。 好在她的药虽然劲儿大,但副作用却很小。 跑了半天的茅厕之后,云月柒并无不适感,全当是排毒养颜了。 但梁子已经结下,不报复着实难平云月柒心头之恨。 世人皆言,《霸道王爷爱上我》是以容铮为原型所做,她在外面白白提升了容铮的知名度不说,还变成了凰西国的通缉犯。 反正已经背上罪名,云月柒就真的写一本以容铮为原型的小说,好好地损一损他,以泄心头之恨。 这般想着,当夜云月柒便提笔写了起来,起书名为《病娇王爷太腹黑》! 许是因为心中积攒了太多的怒火,云月柒一提笔便已经停不下来。 本准备小骂两句,但容铮的种种暴行让云月柒废寝忘食,沉迷写书不能自拔。 云月柒一定要让容铮知道,什么叫做得罪任何人都可以,千万不要得罪写书人! 云月柒在纸堆里不愿抬头,玉兰瞧着未动的早点,以为她还在气愤容铮的禁足令。 玉兰摇了摇头,道:“王妃,王爷下达禁足令也非本意,王妃伤了娴英公主,若不在家假装养伤,皇后必定怪罪,王爷不让王妃出府,今日又出门去宫中看望娴英公主,就是为了……” 玉兰的话说了一半,忽停下了。 第四十一章 跪下唱征服 云月柒沉迷写书,根本就没有听到玉兰的话。 她咬了咬笔杆,抱着半沓宣纸站了起来。 玉兰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抬眸看着云月柒,惊愕道:“王妃……” 云月柒收拾着东西,开口道:“我出去逛逛。” 顺便找点灵感。 玉兰惊住,张开双臂挡在了云月柒的面前。 云月柒瞧着玉兰的表情,动作停顿了一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道:“玉兰,我只在王府种随便逛逛,不会违反禁足令的。” 说起这件事,云月柒便是咬牙切齿。 “可是……” 玉兰的表情踌躇,犹豫不定。 云月柒趁着她想事情的空档,从旁边钻了出去,成功摆脱了玉兰的桎梏。 玉兰转身抬手,只唤了一个“诶”字,云月柒便已经没了影子。 玉兰抿了抿嘴角,罢了。 王妃最近心情不好,也该出去走一走。 她是个下人,不该管太多,只要将王妃和王爷的身体调理好就可以了。 这般想着,玉兰又拿出怀中新买的医书研究起来。 …… 另一边,“心情不好”的云月柒带着宣纸离开了椒炎居。 云月柒知道,容铮在椒炎居的附近布了人。 这些人会一直跟着她。 如果她不离开王府,这些人宛若隐形,但如果她想离开,这些人必定出门阻挡。 王府的天是四四方方的,但好歹也是个能够看到蓝天的地方。 云月柒并不准备离开。 她在屋内闷了许久,左右寻觅,又坐回了她常坐的亭子里面,拿出纸笔,回忆起她曾经幻想中和容铮一起泛舟湖上,最后被一脚踹下去的故事。 此刻天色渐晚,已尽黄昏。 云月柒写写停停,灵感稍有卡顿。 她托腮坐着,眼睛看着远处染红了半边天的火烧云,脑袋里转着容铮将她踹下去的画面。 怎么想都觉得古怪,都不如那天一般自然。 找灵感这事向来随缘。 比如此刻的云月柒怎么也想不出下文,但她觉得,若是她能够踹容铮一脚,一定思如泉涌! 云月柒正想着,忽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响在耳畔,道:“哟,又在这里想王爷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这声音耳熟。 闻声,云月柒皱起眉头,看向了说话的人。 两个丫鬟打扮的人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上。 说话的身着红衣,云月柒认识,是之前因为萧千辞的事情和她产生了一些摩擦的“红姐”。 红姐瞧着云月柒的目光,甚是不悦。 上次她因为云月柒丢了面子,还被打了二十大板,现在屁股还疼着。 此仇不报,难平她心中之恨! 她瞪了云月柒一眼,又和身侧的丫鬟说道:“蓝姑,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勾搭王爷的狐媚丫头,你瞧,自从在这里偶遇了王爷,她现在还在这眼巴巴地等着呢,只是这打扮……” 说话的时候红姐又打量了云月柒两眼,目光中是满满的嫌弃。 今日云月柒出来得急,并没有好好打扮。 因为找灵感的时候一直在咬笔头,脸上甚至还带了几点墨痕,再加上夕阳的配色,确实有点影响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颜值。 蓝姑之前就听红姐说起过云月柒的事情。 两人都是在王府内资历较长的丫鬟。 平日也喜欢欺压小丫鬟。 她们在王府中时,红姐一直以萧千辞的女人自称,而蓝姑便以容铮的女人自称。 上次之后,蓝姑去为红姐上药,红姐便添油加醋地把经历之事一一讲给蓝姑。 着重描述了容铮让云月柒去暖春阁一事。 蓝姑早已对云月柒怀恨在心。 今日一见,蓝姑嫌弃至极。 云月柒看着她,便能感受到她身上满满的敌意,这敌意甚至比红姐身上的更浓,好像挨了二十大板的人是她一般。 蓝姑向着云月柒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劝你死了这条心,王爷要是真的喜欢你,早就给你名分了,估计他已经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 红姐也应和道:“呵,这丫鬟入了王府的门,却日日不干活,该送到安嬷嬷处好生调教。” 闻言,蓝姑眼睛转了转,道:“不用送到安嬷嬷处,直接送到王妃处即可。” 话音落,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心意地点了点头。 云月柒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又看着她们的表情举止,忍不住从喉中发出一声轻笑。 轻笑的声音惹怒了两人。 红姐和蓝姑同时拧眉转过头来,怒目看着云月柒。 红姐怒声道:“好你个小丫鬟,我们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自己得了王爷的宠爱?” 云月柒对上两人的眼睛,表情毫不慌张,只轻笑道:“颜色就不用了,我现在没有灵感,比较想听有人跪在地上给我唱征服。” 看她们两个的样子,二十大板确实少了些。 听着云月柒的话,红姐和蓝姑面面相觑,都没有听懂。 当然,依照她们的理解能力,很快就将这些话解析为云月柒等王爷等出臆想症的胡言。 她们两个分开一些,皆向着云月柒而去,准备将云月柒钳制起来。 分开之时,红姐还不忘提醒蓝姑,道:“这丫鬟鬼灵得很,你要小心。” “放心。” 蓝姑和红姐撸起了袖子,拿出任何一人的胳膊都有云月柒的两倍粗。 有了蓝衣丫鬟上次的教训,这次红姐和蓝姑都没有向着水里扑。 她们两人配合默契,同时上前,准备左右开弓,将云月柒按倒在地上!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云月柒虽然比不上她们强壮,却比她们轻盈了不少。 两人上前之时,云月柒迅速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心里早已藏好了银针。 红姐和蓝姑的身体轻撞在一起,云月柒的指间轻动,将两枚银针扎了进去。 “哎哟!” “哎哟!” 这是红姐和蓝姑疼得呻吟的声音。 “扑通!” “扑通!” 这是红姐和蓝姑双膝跪地的声音。 云月柒慢悠悠地坐回座位上,托腮看着地上的两人,道:“好了,唱《征服》吧。” 第四十二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虽然这景象绝对没有踹容铮一脚来得过瘾。 但条件有限,云月柒只能凑合一下。 要怪就只能怪这两个丫鬟不会挑时间,偏在云月柒心烦的时候往刀尖上撞。 两个小丫鬟浑身酸痛,不能控制地倒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云月柒瞧着她们的模样,还是觉得不过瘾。 她的眉头皱了皱,道:“也对,你们不会唱,来,和我学,就这样被你征服……” 云月柒在唱歌方面还有点天赋,一开口便成了调子。 但两个小丫鬟却并不领情。 红姐常年好吃懒做,此刻更难受些。 但她依旧咬牙瞪着云月柒,道:“死丫头,你刚才在我们的身体里下了什么毒!” 蓝姑的眼睛同样瞪得滚圆。 她瞪着云月柒,恶狠狠道:“我警告你,我和王妃的大丫鬟玉兰关系甚好,你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她,如果今天我们出了事情,王妃定不会饶了你的……哎哟……” 蓝姑的话音未落,就被云月柒踹了一脚。 她的身体也跟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云月柒挑眉道:“就是你告诉了玉兰?” 见景,蓝姑虽身上疼着,但眸中带了几分得意,冷笑道:“对,就是我!” 她瞪圆了眼睛,心中暗道,这无法无天的丫鬟总算知道怕了。 可她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云月柒又踹了她一脚,怒道:“唱《征服》!” 就是因为这个丫鬟,她听着玉兰唠叨了好几日的危机意识! 云月柒一想起来就生气! 蓝姑咬了咬牙,拽住了红姐的手。 两人相视一眼,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们在王府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把玩于股掌之间。 若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她们两个也别想在王府中混了。 两人想着,心向着一块儿使,竟抗拒了身体的疼痛,手拉着手从地上站起来,再一次向着云月柒的方向扑了过来。 “啊!” 红姐惨叫一声,又挨了云月柒一脚。 红姐和蓝姑难受,云月柒却只需要看戏。 她看着两个丫鬟的表情,便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因为难受,两个丫鬟的动作慢了些。 可云月柒的动作并不慢。 她一抬脚,便踹没了两个丫鬟的计划。 不过这两个丫鬟比她想象中的坚强许多。 本来就是浑身酸痛,再加上受了一脚,两人却颤巍巍站直了没有摔倒。 她们手牵着手,一齐咬着牙,意志坚定,绝不能被一个狐媚的丫头打倒。 云月柒挑眉看着她们。 她们亦看着云月柒。 蓝姑的眼眉微垂,显然要开启新一轮的战斗。 云月柒也专心备战,暗道女人狠起来身体素质确实都比萧千辞好不少。 战火一触即发。 在此之前,一个声音忽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属于玉兰,道:“王妃!” 闻声,蓝姑的眸间大喜,迅速抬头,看向玉兰的方向,喜道:“玉兰……” 话说了一半,却卡在了喉咙里。 蓝姑看着玉兰,有一瞬间连身体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看见,玉兰一路小跑,向着她们这边而来。 玉兰的身边并没有什么衣着华丽的妇人。 而玉兰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身上。 蓝姑的眼皮跳动了两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红姐没有察觉到蓝姑的异常,她只听见了玉兰说的“王妃”和蓝姑唤的“玉兰”。 她没见过玉兰,顷刻明白了玉兰的身份。 看着玉兰跑来,红姐甚是兴奋,提高了声音开口道:“玉兰姑娘,这就是之前勾引王爷,让王爷叫去暖春阁的小丫头,我们本……” 话音未落,玉兰已跑到了云月柒的面前。 她听着红姐的话,马上焦急地看向了云月柒,关切道:“王妃,您撞见那狐媚丫头了?有没有受伤?” 红姐狐疑,“玉兰姑娘,王妃在哪?” 蓝姑已反应过来。 “扑通!” 蓝姑双膝跪地,不顾疼痛,扬起脖子唱起来,“就这样被你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 红姐傻了眼。 她转头看向蓝姑,一脸懵逼。 同样懵逼的还有玉兰。 云月柒看着跪地的蓝姑,又看向玉兰,问道:“玉兰,你找本妃何事?” 玉兰回过神,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来,道:“王妃,王爷传您侍寝。” 玉兰的态度太过自然,云月柒的“本妃”亦是脱口而出。 红姐的眼睛瞪大,有一瞬间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在燕平王府内,可以自称“本妃”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眼前的人…… 蓝姑的“征服”还一遍遍在耳边循环。 蓝姑的手动了动。 “扑通。” 这一次跪下的是红姐。 “就这样被你征服……” “就这样被你征服……” 红姐和蓝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云月柒只教了她们一句,她们便乖巧地重复这一句。 一遍又一遍…… 玉兰又转过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像是看两个神经病一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有云月柒淡然地瞥了他们两人一眼,便起身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收好,道:“玉兰,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可是王妃,她们……” 云月柒没再看跪在地上的人,只又看了一眼马上就要掉到地平线以下的太阳,叹了口气道:“今天的思路不佳,明天再写。” 说罢,云月柒迈开脚步,抱着一堆笔墨纸砚向着椒炎居的方向走去。 玉兰急忙追上,身后的“征服”声始终没停,渐行渐远。 这一夜,亭内的“征服”响了半宿。 红姐和蓝姑扯着嗓子,直到再也唱不出来才作罢。 云月柒本想收拾两个丫鬟解解烦闷,结果最后还是要玉兰出场,心情稍有烦闷。 回到椒炎居后,玉兰已忘了那两个丫鬟,只念着容铮又让云月柒去侍寝,她要好好为云月柒梳妆一番。 云月柒的兴头不大,沐浴更衣时一直想着情节,也顺便思索着在看到容铮的时候如何不着痕迹地踹容铮一脚再伪装成偶然。 第四十三章 真的没看见王爷的命根子 沐浴更衣之后,云月柒坐上轿子,前往暖春阁。 她坐在轿子上,想着这一脚该从背后踢比较好,还是从侧面踢比较好。 想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快一些。 轿子很快就停了下来。 暖春阁的门前站了几个侍卫。 见云月柒来了,这些侍卫都齐刷刷地垂下头。 云月柒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已经熟门熟路,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她刚打开门,便觉一股水汽扑面而来。 她走进去,侍卫在她的身后关上了门。 云月柒瞧着屋内的水汽,又向前走了两步绕过屏风。 下一秒,她的脚步顿住了。 朦朦胧胧的水汽中,容铮刚刚沐浴完毕,正背对着云月柒穿衣裳。 虽是背对着,最主要的部分也没有露出来。 不过…… 嗯,容铮后背的肌肉线条还算不错。 云月柒眨眨眼,容铮忽转过头来,眼眸中带了几分警惕和杀气。 目光相撞,云月柒一时心虚,背过身去,“王爷,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落下,她的身后却久久没有回应。 云月柒背对着容铮,举起自己的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地开口道:“我真的没看见王爷的命根子!” 身后依旧一片安静…… 云月柒刚说完这话,便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 她明明没有看见。 现在说这句话,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过,若是能看见…… 古怪的思想不能冒头。 一旦有了一点苗头,便忍不住会想的更多。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忽开始好奇容铮到底举不举。 身后始终没有动静。 云月柒悄悄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后。 容铮忽开口,道:“出来!” 冷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威严。 云月柒的身体僵住,缓慢的移动也停下了。 但她微回过神,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她只是背对着容铮,并没有躲起来,何来“出来”一说? 心里想着,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直接转过身面向容铮。 容铮并没有面向她。 容铮的衣裳已经穿好,该遮住的地方也遮得严严实实,让云月柒颇为失望。 呸! 她才不会感到失望! 云月柒摇摇头,看着容铮径直走到衣柜前。 “啪!” 容铮打开了衣柜的门。 云月柒愣住了。 衣柜内,萧千辞蜷缩成一团坐着,正在一遍遍地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容铮和云月柒都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的嘴巴渐渐停下来,头稍稍抬起,看向了容铮。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露出傻傻的笑容,迟迟没有说话。 屋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萧千辞的嘴角扯了扯,半晌道:“哎呀,八哥,你看……嗷……拽人不拽头发,八哥!哎哎哎……八哥,我知道错了,我自己出去,哎哟……” 在一连串的鬼哭狼嚎种,云月柒目睹了容铮“家暴”并将萧千辞扔出暖春阁的全部过程。 暖春阁的门又被关上了。 容铮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瞧着容铮,将自己蠢蠢欲动的脚暂时受了起来。 比起踹容铮一脚获取灵感,他觉得此刻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能对自己人都这么狠,云月柒觉得,珍爱生命,远离容铮。 容铮向前走了一步。 云月柒很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屋内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容铮的表情好像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云月柒尚不能完全确定。 容铮瞧着她,蹙眉道:“为何要躲?” 语气也缓和了一点。 云月柒顿了顿,道:“王爷气势逼人,妾身……” 她的话没有说完。 容铮又向前一步,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也近了一些。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眼睛。 很显然,这些话容铮一个字也不会信。 比起这样的虚假,云月柒也更喜欢坦诚些。 她吐了一口气,道:“我怕王爷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 容铮的眸中染了几分狐疑。 他又向前一步,云月柒亦向后一步。 后退的时候,云月柒的脚碰触到了容铮的浴桶。 她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头时,容铮已站在她的面前。 云月柒一惊,身形踉跄,身体不自觉向后倒去。 好在容铮抬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让她免于落入浴桶,变成一只落汤鸡。 云月柒勉强站好,伸手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抬头看向容铮道:“就是向刚才对萧大人一般把我丢出去。” 容铮看着她,答道:“本王不会。” “呵呵。”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又道:“还有,前两日王爷莫名其妙地亲……唔……” 这一次,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 她刚说了半句,容铮忽低下头,在她的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 这吻一触即离,却将云月柒后面的话全都堵住了。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身体定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容铮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站着,他的眉心微皱,目光停留在云月柒的唇瓣上。 他的唇轻启,一脸无辜道:“本王不知。” 说话的时候,他还探究地打量着云月柒的唇瓣。 如果云月柒没有经历刚才的事情,看着此刻容铮的表情,她一定会以为容铮正在做一场美食测评…… 而测评的对象……是……她的唇?! 云月柒张了张唇瓣,道:“你……唔……” 这一次她只说了一个字,容铮又低下头,摄住了她的唇,也把剩余的话一齐都吞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才的更长,也更深入。 云月柒的身体后退,手掌把着身后的浴桶。 容铮的手臂也稍稍用力,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一些。 唇瓣想贴,身体的温度在升高,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容铮移开唇时,云月柒的眼前又蒙了一层水雾。 但她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屋内的水汽还是她眼睛里的水汽。 容铮的身体又向着她的方向倾斜了些。 这次云月柒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瓣。 容铮没有继续靠近。 他只是看着云月柒,缓缓开口道:“为何要在汤药里下泻药?” 第四十四章 拒绝王爷咸猪嘴 闻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看着容铮,脸不红心不跳,“妾身没有下泻药。” 容铮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徘徊。 云月柒又眨了眨眼睛,双眸中盛着满满的无辜,力证自己的清白,表现着精湛的演技。 容铮的目光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容铮看了她片刻,忽又将身体前倾,闭上眼在云月柒的手心印上了一个吻。 云月柒专注演戏,完全没有想到容铮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只见容铮的脸渐渐靠近,最后与她鼻尖相撞,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手心里。 柔软的感觉让她的心尖微颤,那唇更像是隔着手心吻在了她的唇上。 云月柒的眼睛瞪得比刚才大了些,脸颊持续升温。 她一时惊住,只怔怔看着容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吻很短。 容铮的唇瓣触碰云月柒的手心。 他的手臂还环着云月柒的腰,身形轻动,在两人之间稍稍隔开一段距离。 虽是隔开了,却依旧是暧昧难言的距离。 他睁开眼,用刚才的目光看着云月柒,微微暗哑道:“本王没有亲王妃。” 一字一顿,同样是无辜至极的表情和眼神。 云月柒稍稍回神,不禁扯了扯嘴角。 眼前这景象,容铮是在和她比赛谁睁眼说瞎话更厉害吗?! 输了输了! 云月柒的手掌还保持原来的状态挡在唇前。 她看着容铮,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问道:“那王爷有没有喝汤药?” 容铮的眉心微顿,摇了摇头,“没有。” 闻言,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瞳孔微缩,有些不甘心。 她在茅房里蹲了半日,容铮却没喝那药?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 虽心有不甘,但这种异样的表情只出现了一秒不到的时间。 云月柒很快仰起头,徉做生气的模样看着容铮,道:“既然如此,王爷怎可以胡乱言语,冤枉妾身的清白!” 她瞪圆了眼睛,演技甚好,甚至连两颊的红晕都可以暂时当作恼怒的红晕。 容铮并没有马上回应云月柒的话。 他看了云月柒半晌,身体再次前倾。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在经历了容铮几次调戏之后,这次的云月柒总算有了准备。 她的两只手贴在一起,手掌向前伸了些,和唇瓣隔开一段距离,准备推开容铮的“咸猪嘴”! 不过,这一次容铮并没有亲她。 面对云月柒推过来的手掌,容铮抬手,一把握住。 他的手臂用力,又将云月柒拽的近了些。 亲昵的动作让云月柒又有些愣神。 她的目光轻转,忽发现容铮和她靠得很近很近。 这距离早已超过了安全距离。 她什么都无需做,便能感受到容铮的呼吸,亦能数到容铮的睫毛。 一根一根,又长又密,很好看。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胸口却又有了闷疼的感觉。 她蹙了蹙眉头,想用手捂住胸口。 但她的手还在容铮的手心里。 随着这样的动作,云月柒也在引着容铮的手按向她的胸口。 云月柒身体不适,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但容铮扫了一眼云月柒的动作,喉间一紧,马上开口道:“本王要去封地一段时间。” “嗯?” 云月柒微怔,抬眸看着容铮。 许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她的胸口也不闷了。 她不再用力,容铮牵着她的手垂了下来。 容铮道:“本王今日进宫,父皇说本王的封地有难民之困,让本王前去查探,解难民之忧,只是,此行可能要一月有余,这段时间,王妃一人在王府,要好好照顾自己。” “真的?!你不带我去?” 容铮的话音刚落,云月柒的眼睛在发光。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打量着云月柒道:“嗯,封地危险,王妃不宜前往。”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在王府待着比较好。” 没了容铮的束缚,她总算可以过上幸福的米虫生活了! 云月柒喜上眉梢,已经开始算计着重归自由之后的计划清单了。 她的眼睛转了转,思索之中又对上了容铮的眸。 目光相撞,云月柒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现在还不应该如此高兴。 她的眼眸轻动,五官很快皱在一起,依依不舍地看着容铮道:“那……妾身在王府内等您回来。” 容铮在云月柒的脸上打量了半晌,此刻稍稍颔首,道:“好,这期间,王府的禁足令不变,王妃不可随意出门。” 话音落,云月柒的表情僵在脸上。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表情,总算满意了些。 他继续道:“本王不放心王妃。” 云月柒:“……” 看着容铮得意的表情,她信了他的邪! 腰带都不信! 云月柒强烈抑制住自己想要对容铮翻白眼的冲动。 容铮松开了自己的手。 云月柒的腰和手都获得了自由。 她活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腕,容铮亦向后退了两步,和云月柒隔开一段距离,道:“本王这月的俸禄都拿去做回封地的路费,故王妃的钱要再拖些时日。” “我……”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看着容铮。 容铮无视了她的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云月柒腰间白玉,道:“这阵子有劳王妃帮本王保管这块宝玉了。” 云月柒:“……” 她终于知道容铮为什么要和她隔开一段距离。 不是因为靠得太近很热,完全是因为防止她一时气愤把容铮的身体扎成筛子! 云月柒磨牙霍霍。 容铮转过身背对着她。 云月柒心中愤恨,难以平复。 夺她钱财者,皆有不共戴天之仇! 容铮这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云月柒咬牙切齿,忽抬脚向着容铮的后背而去。 云月柒的脚抬起的时候,容铮便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 容铮的眼眸轻动,迅速转身,抬手准备制止云月柒的动作。 “哗啦!” 这一次,云月柒的脚并没有踹在容铮的身上。 她的脚扫过,浴桶倾翻,浴桶内的洗澡水全都泼在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还保持着帅气的动作,但已经变成了一只落汤鸡,呸,落汤帅王爷! 第四十五章 王爷没穿衣服 看着这样的容铮,云月柒眨眨眼,徉做惊讶道:“哎呀,王爷,都是妾身不好,怎就脚滑了,妾身这就去为您叫人。” 说罢,云月柒趁着容铮没有反应过来,脚底抹油,绕开湿漉漉的地面向着外面跑去。 云月柒绕过屏风,打开了暖春阁的门。 屋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可云月柒依旧没有溜出去。 她刚想走,萧千辞就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萧千辞的表情狗腿至极,一点也不像是被容铮丢出去的样子。 云月柒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样子…… 她看着萧千辞,嘴角扯了扯,尴尬道:“王爷想沐浴,本妃准备……” “王妃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萧千辞关上了。 她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眼皮跳动了两下。 眼皮的跳动刚刚结束,房门便再次被打开了。 这一次,萧千辞的身后跟了两个侍卫。 侍卫抬了一个很大的浴桶,浴桶之内还撒了些许的花瓣,看上去稍有些骚气。 萧千辞指挥着侍卫把浴桶向着屋里搬,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云月柒,笑道:“王妃,我找的这个浴桶足够大,可以让王妃和八哥两个人共浴,对对对,就搬到那边去……” 萧千辞的动作利落而又迅速。 云月柒看着他的模样,额间不禁多了三条黑线。 萧千辞办事的速度,已经能够比上未刷牙洗脸的女子听到心仪男子前来之时化妆的速度了。 萧千辞绕过屏风走进暖春阁。 云月柒和他隔了一扇屏风,便不能看见屋内的景象。 但她可以听见屋内的声音。 她听见萧千辞道:“八哥,你在哪?” 也听见了容铮的声音,道:“我回封地之事,准备如何?” “我……我这就回去弄……你先沐浴,先共浴……” 萧千辞磕磕巴巴地应声,又快速地带着侍卫离开了房间。 路过云月柒身边的时候,萧千辞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云月柒一路目送萧千辞离去,也看着萧千辞重新关上了房门。 她摇摇头,一场闹剧之后,也不知萧千辞此刻的心情如何。 容铮的脾气如此古怪,也只有萧千辞能够受得了。 担心完别人,云月柒也开始担心自己了。 刚才她故意惹出动静,让容铮出手防备,最后却把满满的洗澡水倒在了容铮的身上。 报复的时候很爽。 报复完以后,云月柒本准备脚底抹油,快点离开。 反正容铮马上就要回封地了。 她只需要说今夜出去染了风寒,称病几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被萧千辞拦了一道,云月柒还在屋内,没有出去的理由。 她坐在门口的座位上,虽然和容铮之间有一道屏风拦着,却依旧坐得不太踏实。 睡眠质量最为重要。 云月柒可不想在这里坐着睡一宿。 而且,依照容铮的脾气,晚些时候他一定会熄灭所有的蜡烛。 云月柒捏了捏眉心,想着逃出去的办法。 屏风后忽传来容铮的声音,道:“为本王拿一件干净的衣裳。” 云月柒一怔,半晌方回过神来。 屏风后再没有声音。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终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绕过屏风向着屋内走去。 可刚绕过屏风,云月柒却愣住了。 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容铮也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看样子,是以为云月柒不在,准备自己去拿衣服。 两人就这样打了一个照面。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此刻的容铮正在沐浴,完全没有穿衣服! 一件也没穿!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的目光稍稍下移。 “哗啦。” 容铮整个人又坐回了浴桶中。 坐下去的动作幅度太大,激起一片水花,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云月柒骤然回神,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转身去衣柜给容铮拿衣服。 说起来,都怪容铮坐的太快,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呸! 她一天到晚都在期待些什么! 他个不举的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边,容铮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洗澡。 云月柒低着头将干净的衣裳放在一边,转身走了出去。 容铮听着门一开一关的声音,眉头不禁皱了皱。 他的目光轻动,看着旁边放好的衣裳,手掌不自觉抬起,再一次摩挲唇瓣。 温热而又柔软的感觉久久难忘。 眉头皱起,容铮收回思绪,拿起衣裳穿好,唇瓣轻启,道:“女人,麻烦。” 他穿好衣裳,暖春阁的门又发出吱呀的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容铮的眸中骤然染了几分警惕,含刀的目光扫向了屏风入口的方向。 不多时,云月柒便从屏风后绕了进来。 见到是她,容铮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狐疑。 但这抹狐疑很快归于平静,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道:“收拾干净。” 他的话音落下,云月柒却像是没有听见,反而径指走到了暖春阁的桌子边上。 “咣当。” 一声轻响,是云月柒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容铮的眉头轻蹙,这才注意到云月柒拿了一个盒子。 他看着桌上的盒子,云月柒抬眸瞥了容铮一眼,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道:“王爷,坐下。” 容铮很讨厌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但听到云月柒这般说,他的心里竟没有厌烦之感,甚至鬼使神差地向前两步,乖巧地坐在了云月柒身边的座位上。 只是他的眉头皱着,目光还一直审视地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 她的手碰触容铮的胳膊。 容铮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云月柒没有继续动作,只向着容铮使了个眼色。 容铮的眉头轻蹙,终是将自己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云月柒也打开了桌上的盒子。 容铮瞧着她,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冷冰冰的语气再无半点暧昧,反而多了几分审判的味道。 云月柒没有看他,道:“我想要下点药,毒死王爷。” 第四十六章 王妃是来侍寝的 容铮的眉头又皱了皱,却没有收回胳膊。 云月柒把容铮的袖子撸起,露出里面的胳膊。 宛若玉藕的胳膊上,漆黑的伤口触目惊心。 云月柒瞧着伤口,又从盒子里拿出了银针小刀和小药瓶,认认真真地处理起容铮的伤口。 她道:“我给你的药你不喝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外敷的药都不用?你这不是简单的伤口,那把刀上是带了毒的,如果一直这样,你的伤口腐烂化脓,有你好受的!” 云月柒做医生的日子并不多。 但她却有医生的职业病。 她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容铮虽中毒不深,但毕竟是个带毒的伤口,不能掉以轻心。 刚云月柒瞥了一眼,就觉得容铮的伤口不太正常。 此刻近看,云月柒仔细瞧着容铮的伤,不禁皱起了眉头。 容铮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现在这伤势已经不是用银针和伤药就可以解决的了。 毒药渗入伤口,外面的肉已经腐烂,需要用小刀将腐肉悉数刮掉才可。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她没想到容铮的伤会这般严重。 此番虽顺便带了刀过来,却并没有带麻沸散。 这深更半夜,如果去买麻沸散…… 云月柒又瞥了一眼容铮的伤口。 算了。 是容铮自己不懂事,这点疼便悉数受着吧。 古有关公刮骨,今儿她也让容铮体会一回。 心里想着,云月柒撸起袖子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容铮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云月柒的动作。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云月柒总是插科打诨,很少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她这种认真的样子,容铮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马车上讨论小说的时候,另一次便是此刻。 烛光摇曳,为屋内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少女垂首,认真处理着容铮的伤口。 她的动作小心,眉头微微蹙在一起,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专注的样子很好看,让人完全不能移开双眼。 容铮看着这样的云月柒,一时竟有些晃了神。 云月柒轻动,额间有一缕发丝垂下。 容铮瞧着,不自觉抬手,帮云月柒把这缕发丝抿到耳后。 云月柒的动作未停,注意力依旧在容铮的伤口上。 她道:“王爷,你不疼吗?” 容铮略回过神,这才感到伤口割肉之痛。 他的眉头拧做一团,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动,马上就好。” 云月柒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严厉。 最难熬的部分已经挺过去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处理和包扎。 云月柒本以为容铮是个没有痛感的人,谁知容铮原是个反射弧长的。 她按着容铮的手,重新固定好手臂的位置,生怕容铮因为疼痛将手收回去。 纱布一圈圈缠好,最后打了一个结。 云月柒长吁了一口气,将东西一一收起来,道:“好了,这次你一定要按时用药,这瓶药你带去封地,每日一次,让军医给你包扎,一直到伤口好了为止。” 云月柒将药瓶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却发现容铮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容铮的眼神和平日有些不同。 云月柒眸中狐疑,抬手在容铮的眼前比划了两下。 容铮稍回过神。 云月柒又把药向前推了推,“别忘了,再有下次,可能刮肉都没用了。” 容铮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桌上的药,颔首道:“好。” 他没有拿桌上的药,目光又落在云月柒身上,开口道:“本王乏了。” 云月柒已将药箱收拾好。 她的眼眸转了转,道:“那我先……” “王妃今夜是来侍寝的。”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 闻言,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又看着眼前的容铮。 好吧,她做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险些忘了今日前来的真实目的。 她仰起头,对着容铮扯了一抹笑容,道:“我知道,我先去洗个手,马上就回来。” 容铮看了一眼云月柒手上的鲜血,没有说话。 云月柒洗好了手,重新回到暖春阁。 折腾了许久,云月柒也有些乏了。 虽暖春阁内满地狼藉,容铮不说,云月柒更懒得收拾。 她一进来,便看见容铮已经躺在床上。 容铮的一袭寝衣穿得板板正正,只露了一截胳膊在外面。 他侧卧床上,烛光洒在他的身上。 明明是和平日无异的睡姿,但云月柒看着这样的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某个没穿衣裳的…… 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象,云月柒骤然摇了摇头,将这些东西全都从自己的脑袋里丢出去。 容铮看向云月柒,抬手在自己身侧的床榻上拍了拍。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动作,熟门熟路地上前,退下鞋子爬到了容铮的身边躺下。 云月柒乖巧地躺好。 烛光微微摇晃,晃了她的眼睛。 云月柒忽想起什么,又撑着身体坐起来些,道:“王爷快要离开,我心有不舍,今夜可不可以不要熄灭蜡烛?” 她的话音落下良久。 容铮始终没有看她,半晌方开口道:“王妃为何怕黑?” 云月柒微移开目光,鼓了鼓腮帮子。 每次侍寝的时候,她都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虽然容铮从来没听过,但“舍不得容铮”这一条理由是不可能蒙混过关的。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着床榻边的烛火的光影。 为什么怕黑吗? 黑暗…… 她闭上眼,想起那种绝望的感觉,想起鼻尖满满的血腥味,想起那些尖叫的声音,想起…… 她不禁咬紧牙关,发出一声轻响。 眉头紧紧皱起,手掌攥成拳头。 云月柒的神经绷紧,身侧的容铮忽然开口,道:“本王害怕光亮,有光之时,本王睡不安稳。” 闻言,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嫌弃地看向容铮,问道:“王爷为何怕光?” 难不成是为了和她唱反调? 云月柒的话说完,容铮却久久没有回应。 她心生狐疑,抬手轻轻推了推容铮,唤道:“王爷?” 依旧没有回应。 云月柒眨眨眼,见容铮双眸紧闭,呼吸绵长而规律,完全是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第四十七章 有了媳妇的人果然有了牵挂 看着他这副样子,云月柒不禁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什么有光亮就睡不安稳,骗子!” 她向着容铮吐了吐舌头。 她的话音刚落,容铮忽然翻身,手臂也跟着抬了起来。 云月柒的眼皮挑动了两下,她的身体不妨,竟被容铮一把捞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抱的很紧,将自己的身体和云月柒的紧紧贴在了一起。 云月柒窝在容铮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无果。 她睁开眼,看着容铮的睡颜在她的眼前被放大了无数倍。 醒着时的容铮总是惹人厌烦,但睡着时候的他竟难得的带了几分恬静,似是一个孩子,让人不忍吵醒。 云月柒看着这样的容铮,终是将自己心里的火气全都收了起来。 罢了,今夜闹腾了许久,她也确实乏了。 若是把容铮挣扎醒了,可能又会把蜡烛吹灭,更睡不好了。 心里想着,云月柒闭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容铮的手臂轻动,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 云月柒的头动了动,向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烛光摇曳,今夜的暖春阁,是暖春的颜色。 …… 这夜之后,容铮一直在准备前往封地之事。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容铮穿好衣裳,收拾着最后的行囊。 绝念跪在地上,道:“属下已将王府之事全部安排妥当。” 容铮整理着袖口,问道:“看着王妃的人,如何?” 绝念道:“看着王妃的人皆为属下心腹,他们说,这几日王妃除偶尔在王府内闲逛赏景之外,从未踏出椒炎居一步。属下已吩咐他们认真保护王妃的安危,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和属下联络。” “啧啧啧,有了媳妇的人果然就有了牵挂。” 绝念的话音刚落,容铮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绝念跪在地上,容铮蹙眉。 萧千辞摆着手中的扇子,大摇大摆地从门口的方向走进来。 他看着容铮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八哥,大门开着,再说,是你自己派人通知叫我过来的。” 至于刚才的话,他也完全是无心听到的。 萧千辞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无辜。 容铮摆摆手,绝念退下,速度很快,不留痕迹。 容铮道:“准备的如何?” 萧千辞点了点头,开口道:“全都准备好了,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出发。” “嗯。” 容铮应声,迈步向外走去。 萧千辞的表情微怔,挡住了容铮的路,狐疑道:“八哥,你这次突然接到陛下的圣旨,提前两日回封地,虽然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但你不准备先去和王妃说一声吗?” 闻言,容铮的眼眸微垂,没有说话。 萧千辞继续道:“毕竟,难民之事不是小事,你这一去,还不知多久能回来,她……” “无妨。” 容铮抬眸,看着萧千辞道:“走吧。” 萧千辞看着容铮的眼睛。 那眼眸一片漆黑,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样子。 萧千辞和容铮接触许久,但有时候还真是看不懂他。 不过萧千辞知道,容铮决定之事不能改变。 他为容铮让出路来。 容铮又迈开脚步,向着外面走去。 他看着前方的路,手却不自觉攥紧了些。 心绪在这一刻回到了五天前的那个晚上。 他抱着云月柒,鼻尖嗅着她的清香。 那一刻,他心里的滋味很奇怪,他忽不想走。 他忽然想,若是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好像也不错。 这该死的想法…… 容铮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或许是最近在那个女人的身上花的精力太多了。 帘子放下,马车缓缓行驶。 容铮侧头,虽只能看到马车的帘子,但他记得,那里是椒炎居的方向。 他看了良久,方回过神来,摇头道:“女人,麻烦。” …… 彼时,京城酒苑,醉梦苑。 云月柒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看书的木头,颇为紧张。 周遭的环境很嘈杂。 有小二上菜的声音,还有醉汉喝酒划拳的声音。 有了上次思乡苑的教训,这次云月柒和木头特意选了一个嘈杂的环境交稿。 就算容铮和萧千辞突然出现,她也决定用众人做掩饰,迅速逃跑,把自己变成一个幻觉。 不过,今日的云月柒有些紧张,因为今日木头审的不单有《霸道王爷爱上我》一份稿子,还有《病娇王爷太腹黑》稿子。 木头喝了一口茶,云月柒赶忙给他满上。 她倒好了茶水,忽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她就坐在窗边的位置,窗户开着,她一侧头,就可以将窗外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窗外,整齐的马车队伍缓缓驶过,侍卫皆护送着最中间的一辆马车。 醉梦苑的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些马车队伍。 一个嗓门大些的醉汉不禁开口道:“呵,这是哪来的贵族出行,这么大的气派?” 回答他的人嗓门小些,道:“你看那标志,这是燕平王的马车队。” 醉汉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前两日就听说皇上派燕平王回封地燕溪处理难民一事,这么看,是提前出发了。” “可能吧。” “哈哈,我看啊,就是皇族的人等不及,想早点干掉他,才让他提前走的。” “别乱说!” “呵,我怎么乱说了,今年大旱,燕溪并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为何皇帝独独派了燕平王一个?还不是因为皇后吹了耳边风,让皇上快点把燕平王派出去,好让她暗自动手,这次燕平王就算是不死,估摸着也会一直待在燕溪回不来了,可怜了那个刚嫁的云家小姐咯……” “你小声点,来来来,喝酒,不谈这些事。” …… 醉汉的讨论声几乎被淹没在觥筹交错的声音之中。 云月柒始终看着窗外马车队的方向,一直到马车队只剩下一个尾巴。 醉汉的话皆落入她的耳中。 她的眉心轻蹙,胸口忽又有些闷疼。 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难受。 云月柒捂住胸口,面色难看,竟觉连喘息都变得痛苦起来。 第四十八章 整个王府最嗨的仔 “你这里……” 木头看了云月柒的稿子半晌,唇瓣轻启,想要说出自己的意见。 他说了三个字,头抬起,发现了对面云月柒的异样。 木头的眸中瞬间盛满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此刻的云月柒已经可以正常呼吸了。 她向着木头摆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我没事。” 话音落,木头已经抬手,一把抓住云月柒的手腕,在桌上按好,做出诊脉的动作。 云月柒已恢复大半,她看着木头紧张的样子,笑笑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最近胸口总是有点发闷,我自己就是个郎中,也小小地诊断了一下,发现我的身体并没有异常之处,估计是最近天热,这具身体又太过娇弱了,多吃点就好了。” 云月柒这般说着,木头却没有半分掉以轻心。 他的指间始终按在云月柒的脉搏上。 木头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胸闷的?” 云月柒想了想,“大概就是最近吧……我也记不得了……” 木头的眼眸微眯,又问道:“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容铮的“咸猪嘴”…… 她的两颊微微升温。 云月柒忙定了定神,看向木头,坚决道:“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前两天外面升温的时候吧。” 木头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云月柒。 目光之认真,让云月柒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云月柒眨眨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木头,问道:“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虽然她自己也会行医诊脉,但她承认,木头的医术比她高超。 如今木头这副表情,云月柒心里也有些慌。 木头凝视了云月柒半晌,总算缓缓将自己搭在云月柒脉搏上的手拿了下去。 他的眼神渐渐归于平淡,严厉道:“你这具身体孱弱,就算是到了燕平王府,也不能疏于调养,早睡早起,认真吃饭,这些坏习惯一人无妨,若日日如此,胸口做闷,早晚变成绝症。” 闻言,云月柒总算松了口气。 她吐了吐舌头,道:“还不是为了赶稿子!每到晚上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整个王府最嗨的仔,思如泉涌,难以放笔。” 木头道:“那早上呢?”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叹了口气道:“王府的床已经成精了,它们日日哭泣,我舍不得……” 云月柒抠了抠桌子,满眼地为床着想,情非得已。 木头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道:“这次的稿子还不错,我回去再看看,印刷数本,顺便商量一下新书的事情,你休息一阵子,早睡早起,再觉胸闷之时,就马上服用一颗这里的药丸。” “嗯嗯嗯。” 云月柒应声,连连点头,将桌上的瓷瓶收了起来。 木头的药都是好药,拿回去研究一下配方也好。 云月柒将瓷瓶收好。 木头看着她的动作,又叮咛了一句,“胸闷之时,一定要服用。” “好。” 云月柒应声,又抬眸问道:“这次的稿子有问题吗?” 木头摇摇头,“暂时没有,你先回王府,我约了黑市的人谈后续的问题,等到赚了银子再联系你。” “嗯嗯。” 云月柒应声,向着木头笑笑,起身离开了。 木头的头未抬,目送云月柒离去。 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唯露出一双眼睛,深意难测。 他的手放在桌子的下面。 手掌紧攥,指间嵌入掌心,已抠出血痕。 …… 云月柒走得快,并没有回头,也没有注意到木头的目光。 醉梦苑和王府离得很近,云月柒准备走回去。 虽然容铮已经离开,但监视她的人还在,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 云月柒将自己的面纱戴好,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姐姐,你认识七公子吗?” 闻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她是七公子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心里想着,云月柒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十分瘦小,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泥土,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像是路边的小乞丐和难民。 刚才的话不是问云月柒的,而是问一位鹅黄衣裳的少女。 少女摇了摇头,“不认识。” “谢谢姐姐。” 小女孩应声,很有礼貌地向着少女鞠了一躬。 少女瞧着,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桂花糕递给小女孩,“给你的。” “谢谢。” 小女孩接过桂花糕,脸上的笑容甜甜的。 她转过身,看着桂花糕咽了咽唾沫,却没有吃,只收入怀中,又走到了下一桌,有礼貌地问道:“大哥哥,你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七公子吗?” 桌上的人还没有说话,醉梦苑的店小二便上前,“不要在这里要饭!” 说着,店小二伸手,似是准备把小女孩抱起来。 小女孩惊住,动作迅速地跑了出去。 店小二站在门口,凶巴巴地看着小女孩道:“不要再进来了!” 小女孩耷拉下脑袋,唯唯诺诺道:“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店小二看着她的样子,终是没说什么,进店里忙活去了。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用身上的破布衣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小妹妹,你在找七公子吗?” 听到这个声音,小女孩抬起头,见一名略显肥胖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女孩的眼睛骤然一亮。 她吸了吸鼻子,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对啊,大哥哥,你知道七公子在哪里吗?” 胖男人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好,谢谢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激动。 她跟在胖男人的身后,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云月柒目睹了全部的过程,她的手摸了摸下巴。 每天找七公子的人太多了。 她本来不想管。 但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胖男人? 她挑起眉毛,跟着胖男人和小女孩,也拐进了胡同。 第四十九章 七公子来了 小女孩随着男人走了很久。 越走越偏,越走越没有人烟。 小女孩的脚步停住了。 男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女孩,笑眯眯问道:“怎么不走了?” 小女孩眨眨眼看着男人,“大哥哥,七公子到底在哪里呀?天色快黑了,我姐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男人笑道:“没事,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说着,男人伸手,准备拉着小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向后退了一步,颇为警惕地看着男人。 男人见小女孩如此,脸色也难看了些,道:“你不是想见七公子吗?如果你想见的话,就跟着我走!” 说罢,男人上前,准备强把小女孩抱起来。 小女孩吓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男人见周围无人,胆子也大起来。 他弯下腰,正准备抓住小女孩,怎知云月柒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用一方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男人嗅到一阵异香,双眼变得有些模糊,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云月柒看着被吓傻的小女孩,喊道:“快跑!” 听到云月柒的话,小女孩赶忙转身。 第一步迈出去,小女孩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她不敢迟疑,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连泥土都没有拍,快步向着外面跑去。 男人又挣扎了一下。 云月柒没有男人的力气大,手帕脱了手,她也松开了男人。 男人的身形摇晃,站在原地咳嗽了好几声。 云月柒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也向着小女孩的方向跑去。 小女孩跑的太慢,云月柒将小女孩抱起来继续跑。 云月柒绕了几个弯,总算将小女孩带到了街道上。 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她回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男人追上来。 看来是安全了。 云月柒将小女孩放在地上。 小女孩的双脚着地,第一反应就是从自己的怀里拿出刚才醉梦苑少女送她的桂花糕。 她刚才摔了一跤,桂花糕已经变成了桂花泥…… 小女孩的眼圈有些泛红。 云月柒看了她半晌,开口问道:“你找七公子做什么?” 小女孩抽了抽鼻子,重新将“桂花泥”放好,道:“我姐姐特别喜欢七公子,她最近日日念叨,说我如果不能帮她找到七公子的话,她就不吃饭,所以……我……我……” 小女孩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她什么时候也有了这么狂热的粉丝了? 虽然助长不正之风很不好,但云月柒看着小女孩的样子,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总是让小女孩一个人这么干找确实太危险了。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其实我认识七公子,如果你姐姐想要见他,我可以帮你传个话。” “真的吗?!” 小女孩的眼睛又亮了。 她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摇摇头,果然是个不长记性的。 她道:“你家住哪里?今晚亥时,我让七公子过去,你不要再随便听别人的话,和别人乱走了。” “嗯嗯,大姐姐,我住在城西的城隍庙里,真是太谢谢你了。” “城隍庙?”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她倒是认识那地方,只是…… 云月柒想着,小女孩忽对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道:“大姐姐,你一定要告诉七公子今晚过来!” 云月柒看着这小孩子的把戏,蹲下和小女孩平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绾儿。” “好,绾儿,七公子今晚一定会来。” 云月柒伸出手指,和小女孩拉钩盖章。 …… 这夜,天气不佳。 白日里明明晴空万里,但临近亥时,忽气温骤降,卷起大风。 城西,城隍庙门前。 绾儿还穿着白日的那件衣裳站着。 寒风之中,她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但她一直站在那里,眼睛也看着来城隍庙的路。 亥时一到,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绾儿的眼睛瞪大,看着那影子渐渐靠近,最后停在她的面前。 那人道:“你是绾儿吗?” 绾儿点点头,“你是……” 那人的嘴角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七公子。” 绾儿一时愣住了。 那人又问道:“你姐姐在哪儿?” 绾儿回过神,“在里面。” 说着,绾儿打开了城隍庙的门,让来人进去。 外面狂风大作,城隍庙里也并不消停。 云月柒走进城隍庙,理了理自己被大风吹得混乱的发型,颇有些后悔答应绾儿今日过来。 换衣服,贴人皮面具,避开玉兰,躲开眼线,再冒风前来。 云月柒折腾了半日,还不知自己该怎么回去。 城隍庙是漏风的,夜色深沉,庙里只有一支蜡烛还在微弱地燃烧着。 如果云月柒没有猜错的话,这对姐妹八成是进京乞讨的难民。 只是别的难民都求财,她们是找七公子…… 云月柒向着里面走了些,便看见一名骨瘦如柴的女子躺在烛台旁边,双眼紧闭,脸色蜡黄。 她的手边,放了一本已经卷边的《霸道王爷爱上我》。 绾儿看着女子,开口道:“姐姐,七公子来了,你看看他,吃点东西吧。” 云月柒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又看着女子的脸色,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蹙。 她蹲下来,手指放在女子的手腕上。 窗外一道闪电晃过,照亮了云月柒微缩的瞳孔。 “轰!” 震耳的雷声响起,云月柒的唇瓣轻启,说出的话被雷声覆盖了。 绾儿跪在地上,从女子的身边拿出许多吃的。 有些发毛的馒头,微微发黑的苹果,还有昨天的“桂花泥”…… 她看着女子,道:“姐姐,七公子来了,你吃点东西吧。” “姐姐,七公子来了……” …… 绾儿一遍遍重复着,泪水从眼眶流下来落在地上。 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云月柒看着她的模样,话梗在喉咙里。 这个女子……已经死了半日了。 “啪!” 在绾儿的抽噎声种,城隍庙的门忽然被人踹开了。 “轰!” 闪电晃过。 云月柒抬眸,看着门前的人。 黑衣蒙面,来者不善。 第五十章 对不起,睡错了 “哗啦!” 伴随着一声雷电,暴雨倾盆而下。 狂风随着城隍庙踹开的门吹进来,吹灭了本就摇晃微弱的烛光。 城隍庙内很黑,云月柒挡在绾儿的前面,看着不远处的黑影,心在胸腔里颤抖着。 黑影也在看着她们。 一片漆黑之中,谁都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黑衣人的眸中染着杀气。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道:“到了黄泉路,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们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话音落,黑影提剑上前。 “七公子!” 伴随着绾儿的一声尖叫,又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整个城隍庙。 绾儿看着城隍庙内的景象,面若白纸。 她的眼前,黑衣人举着长剑,向着她们的方向砍了过来。 只是黑衣人的剑还没有落下,动作就僵住了。 在他的胸口,云月柒拿着烛台,直直刺入。 鲜血从他的胸口流了出来。 黑衣人的眼睛动了动,甚至还来不及呻吟,便举着剑直直向后倒去。 “轰!” 今夜的雷声,震耳欲聋。 绾儿向前凑了凑,抓紧云月柒的衣裳。 小小的手掌碰触云月柒的后背,很湿。 她眨眨眼,惊讶道:“七……” 她只说了一个字,云月柒也向着后面倒去。 绾儿惊住。 她的力气太小,撑了半天,也只能保证云月柒没有重重地倒在地上。 绾儿从云月柒的身下爬了出来,她还没有去试试云月柒的心跳和呼吸,忽听见门外传来嘈杂的马蹄声。 绾儿吓坏了。 她蜷缩成一团,蹲在云月柒的旁边不敢动弹。 “轰。” 闪电和雷鸣还在继续。 几个骑马的人停在了城隍庙的门前。 他们的身后,还拉着一辆马车。 绾儿的身体又缩了缩,小小的手抓紧了云月柒的衣裳。 大雨倾盆,骑马的人和马车都停在了城隍庙的门前。 来人下马,点起火把,照亮了城隍庙。 他们的装束和刚才的蒙面黑衣人不同,似是朝廷的侍卫。 为首的人挑起马车的帘子。 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侍卫的保护下走进城隍庙。 侍卫道:“爷,那人就躲进了这里。” 男人走进城隍庙,摘下了雨衣的帽子。 火把映出他的脸。 是容铮的脸。 侍卫护在容铮面前,火把照亮了饿死的女子,照亮了被烛台杀死的蒙面黑衣人,也照亮了晕倒的云月柒和蹲在云月柒身边瑟瑟发抖的绾儿。 一些侍卫上前,查探蒙面黑衣人的尸体。 一些侍卫护着容铮靠近了云月柒和绾儿。 绾儿也看着容铮。 她的身体抖若筛糠,又向着后面退了退。 查探尸体的侍卫上前,跪地道:“爷,只搜到了一块牌子。” 容铮侧目,扫了一眼侍卫手中木制的牌子,冷声道:“收起来。” “是。” 他又看了一眼绾儿,道:“给她们一些粮食。” “是。” 侍卫应声,容铮的眼眸骤然定住。 他道:“等等!” 侍卫的动作也停住,“爷,还有什么事?” 容铮久久没有回答侍卫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认得这张脸。 是写书人七公子的脸。 他的眼眸轻动,目光凝视在云月柒的胸口。 因为晕倒在地的关系,云月柒胸口处的衣裳微微散开。 一枚白玉从她的胸口露出一点。 火光照耀之下,白玉的中心映出红色的光,似是一颗滴血的心。 容铮她半晌,道:“把她带走。” “是。” 侍卫稍稍愣神,但很快应声,忙活了起来。 绾儿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雨下了一整夜。 冲刷了京城久久不散的燥热。 也为干旱了许久的百姓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希望。 谁都没有注意到,城西一处荒废已久的城隍庙,变得比之前干净了许多。 京城外,凰西国凤弈城一方宁静小院。 侍卫在房门前守着。 屋内,云月柒躺在榻上,郎中为她诊脉,转身跪地道:“王爷,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又受了些惊吓,不多时就会醒来。” “嗯。” 容铮应声,双眸微闭,指间在桌上轻轻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郎中看着容铮的样子,咽了咽唾沫,表情颇有犹疑。 “说。” 容铮开口,虽没有看郎中,却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郎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又拱手道:“王爷,草民发现……此人是女子之身。” 容铮的眼眸骤然睁开,郎中将自己的头垂得更低了。 容铮扫过郎中,最终又凝神在床上的云月柒身上。 他看着云月柒,冷冷开口道:“今日之事,若有第三人知道,本王定诛你九族。” 郎中的额头已贴着地面,“草民知道。” 郎中送来治疗风寒的药,离开了房间。 容铮的目光还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床榻前。 床榻上的人还在熟睡。 她的双眸紧闭,脸还是七公子的模样,可是…… 容铮的眼眸微沉,身体渐渐前倾。 他靠近着床榻上的人,似是要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地将她看个清楚。 靠近…… 靠近…… 再靠近…… “不要!” 云月柒骤然惊醒,从床榻上半坐起来。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又回到了那一天。 黑暗,血腥…… 她惊呼出声,声音嘶哑,额头尽是汗水。 好在睁开眼的世界是光明的。 她张开唇,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两下。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又僵住了。 她眨眨眼,发现容铮正双手撑在床边看着她。 他们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已经快要撞在了一起。 容铮在看着她的眼睛。 云月柒又眨了眨眼睛,喉间轻动,道:“对不起,睡错了,我再换个梦。” 说罢,她直接倒在了床上,闭紧双眼,默念道:“换个梦,换个梦,换个梦……” 意识稍稍清醒,云月柒也想起了些昏倒前的记忆。 她记得,城隍庙内突然失去光亮。 她拿起烛台,刺向了那个人。 黑暗中,她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又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感觉。 之后便没了知觉…… 看来,她还是怕黑。 一碰到黑夜就会做噩梦,还会梦到容铮这种可怕的生物…… 第五十一章 在唇上咬了一口 云月柒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她道:“换个梦……” 容铮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颊上。 他看着云月柒的五官皱在一起,唇瓣一张一合,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容铮的眼眸动,从桌上拿起药碗,看着云月柒道:“起来喝药。” 云月柒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容铮的脸。 她的嘴角扯了扯,又闭上眼睛继续念叨。 苍天啊,大地啊,她想换个噩梦做行不行?! 念叨的次数多了,云月柒的喉间一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容铮听着她的咳嗽声,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又在云月柒的脸上停留半晌。 他看了看云月柒,拿起药碗喝了一下,忽俯下头,在云月柒的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 “咕咚。” 云月柒不妨,本还念叨着“换个梦”的话题,忽觉唇瓣触碰到一片熟悉的柔软。 她的眼睛骤然睁开,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容铮将汤药送进云月柒的唇中。 他并没有贪恋这个吻,而是坐起来又喝了一口药。 云月柒的唇中还带着药汁的味道。 她看着容铮的动作,眼皮跳得厉害。 这一次,不等容铮动作,云月柒便快速地坐起来,一把从容铮的手中抢走药碗,咕咚咕咚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喝完之后,云月柒像是喝酒一般向着容铮晃了晃手中的药碗,道:“王爷,喝完了。” 因为风寒的关系,她的嗓音有些哑。 说罢,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见容铮依旧像一尊石像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抿了抿嘴角,一边看着容铮,一边将药碗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啪嗒。” 药碗碰触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云月柒瞥了一眼药碗的方向,松开手,又看向了容铮。 目光轻动,云月柒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她放个药碗的工夫,容铮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了好几倍。 云月柒的瞳孔微锁,容铮靠近,又在她的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 “咕咚。” 依旧是药汁的味道。 “嘶。” 容铮在云月柒的唇上咬了一下。 云月柒的唇瓣一痛,马上回过神来,抬起手一把推开了容铮。 她捂住自己的唇,瞪大了眼睛看着容铮。 容铮的眼神淡然,似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嘴角,未看云月柒,道:“不要浪费。” 云月柒向后退了些,怒目瞪着容铮。 不要浪费个毛! 这厮就是想要占她便宜! 流氓! 无赖! 云月柒在心中骂着。 容铮擦好嘴,又抬起头看着她。 他将云月柒打量了一遍,又道:“名满京城的七公子,不可随意生病。” 闻言,云月柒微微愣住了。 容铮抬手,帮云月柒拽了拽被子,没再说什么,起身拿起桌上的药碗离开。 云月柒揉了揉略有些疼的脑袋,又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装扮。 她在自己的大腿根上掐了一下。 疼痛的感觉和刚才的唇瓣一样清晰。 她的右眼皮跳得厉害。 这不是做梦,她真的和容铮在一起,以七公子的装扮。 她不知在城隍庙里发生了什么。 她的记忆停留在突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和蜡烛熄灭后漆黑一片的城隍庙。 她抬起头看着容铮的背影,开口道:“城隍庙里其他的人在哪?” 闻言,容铮的脚步停住了。 他顿了顿,道:“其他人,与本王无关。” 话音落,容铮又向着房门外走去。 云月柒看着容铮离开的方向。 她听着容铮关门的声音,听着容铮吩咐侍卫们看管好她的声音,半晌方回过神来。 她攥了攥拳头,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刚刚以王妃的身份摆脱了容铮,又以七公子的身份落到了容铮的手里。 而且,在容铮眼中,七公子是污蔑皇族的重犯。 虽然今天容铮还在给她喂药,没准明天就把她给咔嚓了。 心里想着,云月柒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点凉。 她的眉头紧皱,盘腿坐在床上。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快点从容铮的“魔爪”中逃脱! 屋外,容铮已走出了一段距离,停下了脚步。 绝念从旁边走来,垂首道:“王爷,凤弈城的城主苏大人想见您。” “嗯。” 容铮应声,却没有走,又开口道:“王妃那边,如何?” 绝念道:“属下的人今早传来消息,王妃最近不爱外出,椒炎居上上下下,连一只蚊子都没有飞出去过。” 闻言,容铮的眼眸微眯,凝视不远处的一个点。 半晌后,容铮开口,道:“你的人,该换掉了。” “王爷……是。” 绝念垂首,无半点辩驳。 容铮又回头看了一眼,道:“守住这里,别让一只蚊子飞出来。” “是,王爷。” 绝念的身体越垂越低。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王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走到门前,厉声吩咐道:“在这房间的四周好生看着,若是飞出一只蚊子,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 侍卫垂首,四散开来,在各处看着,不敢有一点松懈。 ……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凤弈城城主的住所。 凤弈城离京城不远。 容铮一行人赶路一日,刚好到了这里。 因途中遇到刺杀,马车坏了,所以他们暂时在这里休息几日,让城主帮忙修好马车,方便继续赶路。 城主能够迎接容铮这样的皇族人,自然也是荣幸至极。 他带着容铮四处逛逛,也顺便说一些凤弈城近年的情况。 他们逛了一会儿,走到墙边之时,忽听见墙后面有悉窣的响声。 城主先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了墙边的位置。 墙的那头,正有人准备翻墙过来。 来人露出了一条胳膊…… 又露出了一条腿…… 城主惊住,赶忙挡在容铮面前,大喊道:“有刺客!” 侍卫闻言,皆拔出刀剑,挡在容铮和城主的面前。 下一秒,容铮绕过众人,骤然上前。 “嘭!” “刺客”翻墙而过,姿势不当,摔在地上。 摔下之时给她做肉垫的,是上前的容铮…… 第五十二章 壁咚得越来越直接 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皆目瞪口呆,不敢动弹。 从墙上掉下来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云月柒。 离开小屋以后,云月柒想要快点逃跑,却不认识出去的路。 她东走西逛,总算听到了这道墙后有声音。 她本以为这道墙的后面就是自由。 谁知她好不容易翻过了墙,却摔在地上,还砸了一个人…… “你没事吧?”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身下的人,本想说一句关切的话。 但在看到身下之人的时候,她的右眼皮在狂跳…… 在她的身下,容铮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云月柒愣住了。 她一时不会动弹。 容铮看着她,冷冷开口,道:“想在本王身上待多久?” 闻言,云月柒回过神。 她不敢迟疑,挣扎了两下,赶忙从容铮的身上爬起来。 容铮和声音和云月柒的动作也让站在旁边的人反应了过来。 苏大人又厉喝一声,对着云月柒道:“抓起来!” 下一秒,云月柒站好,刀剑也已经齐刷刷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云月柒只要动一下,就会当场包庇。 她扫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旁边的剑,又看向了在她对面爬起来的容铮,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道:“王爷,好巧,今天天气不错,你也出来走走?” 说话间,乌云遮住太阳,苏家宅邸被阴影遮盖。 风吹过,有些冷。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抬眸瞥了一眼天,暗骂老天爷果然想折磨死她…… 容铮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看着容铮,眼眸轻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她抿了抿嘴角,又看了看横在自己脖子旁的剑,身体稍稍低下一些。 这些剑也跟着低了一些。 苏大人冷眸看着云月柒,开口道:“带下去。” “欸!” “等一下!” 在这些剑动弹之前,云月柒看着容铮,求助般地唤了一声。 容铮亦开口,阻挡了这些人的动作。 苏大人的眼睛动了动,狗腿地向着容铮身旁靠了靠。 他道:“微臣顾虑不周,让王爷受了惊吓,不过王爷无需担心,这等刺客,让微臣来解决就好,微臣……” “她是本王的人。” “嗯,微臣知道,微臣……” 苏大人习惯应声,本准备继续说下去,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诧异地看着容铮道:“王爷,您刚才说什么?” 容铮始终看着云月柒。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云月柒的面前,道:“她是本王的人,写书人七公子。” 目光相撞,云月柒的眸中又染了几分狐疑。 苏大人见状,很快反应过来,向着侍卫们摆摆手使了眼色。 侍卫们对视一眼,也马上撤去了横在云月柒脖颈上的剑。 容铮又向前一步,和云月柒靠得更近了些。 云月柒还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容铮抬手,手中的扇子敲在云月柒的头顶。 “哎哟。” 云月柒唤了一声,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容铮道:“乱跑,该打。” 苏大人和侍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都有些诡异。 不知为何,他们居然在容铮和云月柒的身上品出了几分cp感? 脑袋里刚刚有了这个念头,苏大人便自己否决了。 王爷位高权重,却还能如此体恤部下,他怎能胡乱思想。 苏大人向前一步,又狗腿地对着云月柒道:“原来是七公子,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呵呵。” 云月柒揉着自己的脑袋干笑了两声。 说好的久闻大名,刚才还差点把她拖下去坐牢。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却没注意到容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容铮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云月柒颇为诧异,抬眸看向容铮。 容铮道:“苏大人,还有事吗?” 没有温度的语调让苏大人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他看着容铮,脸上又扯出一抹笑容,摇摇头道:“微臣没事,这就是微臣的府邸,这间是王爷暂住的梅芳阁,微臣再为七公子……” “不必。” 容铮开口,道:“本王是借宿,和七公子共住即可,其他房间,有劳苏大人为本王的部下安排。” 苏大人的眼睛动了动,目光在云月柒和容铮之间徘徊。 容铮看向苏大人。 苏大人马上站直,点头道:“是,王爷。” 容铮移开眼,揽着云月柒向梅芳阁走去。 苏大人看着容铮和云月柒的背影,顿了一会儿方开口道:“王爷,今夜是凤弈城的祈凰节,王爷如有兴致,也可去看看。” 苏大人的话音落下,容铮已经带着云月柒进了梅芳阁,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苏大人看着梅芳阁的方向,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禁道:“皇族的人果然脾气都不好。”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梅芳阁内,容铮关上门。 他的手臂抬起,直接将云月柒抵在墙上。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脸,嘴角抽搐了两下。 容铮都已经这么直接了吗? 之前还有你退一步我退一步的亲切互动。 现在直接一把壁咚,不给人一点准备的机会。 两人对视,容铮却迟迟不说话。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嘴角扯了扯,带了一抹笑。 为了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要这么尴尬。 云月柒抬起手,简单和容铮打了个招呼,道:“王爷,好巧,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不过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说着,云月柒稍稍移动身体,准备从另一边钻出去。 容铮又抬手,两只胳膊都撑在墙上,完全阻断了云月柒的退路。 他看着云月柒,道:“七公子是朝廷重犯,本王会亲自押送你。” 云月柒侧身对着容铮。 她看着容铮挡住她退路的胳膊,听着容铮说出口的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云月柒攥了攥手掌,转身面对容铮,道:“我的书不是以你为原型写的!” 这莫须有的罪名,她不背! 两人对视,云月柒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狮子。 容铮看着她的眼,忽眼眸微沉,身体前倾,和云月柒靠得近了些,冷道:“那是以哪个野男人为原型写的?!” 第五十三章 你弄疼了本王,要负责 “我!” 云月柒仰起头,想和容铮再辩驳几句。 她的眼睛动了动,忽有些怔住。 野男人? 这是什么鬼形容? 她的野男人现在就只有容铮。 她看着容铮的眸,又道:“反正那本书不是以王爷为原型写的,我完全不知情,王爷却骗我签字画押,王爷这是欺压百姓,屈打成招,这是……” 云月柒暗暗措辞造句,控诉容铮的罪行。 容铮瞧了她半晌,忽收回一条胳膊撑着自己的腰,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动作,不禁有些奇怪,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容铮。 容铮的眼眸微垂,扶着腰道:“你刚才从墙上落下之时弄疼了本王,你要对本王负责。” 云月柒:“……” 这算什么?! 云月柒的嘴巴还张着,怔怔看着容铮,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容铮的眉头始终拧成一个“川”字。 他扶着腰,一步步走到桌边坐下,又抬头看了云月柒一眼,道:“过来给本王揉揉。”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瞧着容铮的嘴脸,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手腕。 她走到容铮的身后,用最大的力气按在容铮的肩膀上,恨不得直接将容铮的肩膀按成肉泥。 云月柒按的用力,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表情有些狰狞。 容铮坐在座位上,依旧是闭目养神的模样,道:“嗯,刚刚好。” 云月柒手中的动作一僵…… 这厮难道没有知觉吗? 云月柒的身体感染了风寒,本来就没有力气。 现在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帮容铮按摩。 按摩了几下她便累得不行了。 再看容铮一脸享受的模样,云月柒撇了撇嘴巴,将自己的动作放缓,心不在焉地随意帮容铮按了按。 她的手指按在容铮的肩头。 容铮并没有对这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按摩发表意见。 他的眼眸微垂,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云月柒瞥了一眼容铮的侧脸,眼眸轻动,指间冒出一个小小的针头。 只要把这枚针扎进去,让容铮昏睡,她就可以借机逃走了。 云月柒的手指靠近容铮的肩膀。 “咚咚咚。” 针尖已经触碰到容铮的衣裳,门外突然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容铮抬首,云月柒动作迅速地将针收了起来。 容铮回头看了一眼。 云月柒对着容铮扯出一抹笑容,双手握拳,在容铮的肩膀上锤了两下。 容铮的目光从云月柒的身上移开,看向门口的方向,问道:“谁?” “王爷,属下绝念。” “进来。” “是。” 绝念应声,推开了门。 一推开门,绝念就跪在地上,道:“王爷,属下无能,让蚊子……” 绝念的话说了一半。 他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又抬起头看向了容铮的方向。 他的眼眸轻动,目光最后锁在了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被绝念看得有些别扭。 她又牵动了自己五官的肌肉,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对着绝念摆摆手道:“嗨……” 云月柒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绝念,也不知绝念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绝念看着云月柒,身体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眸转过,容铮正用冰冷若刀的眼神看着他。 容铮道:“下去领罪。” “是。” 绝念应声,又垂下头,道:“王爷,京中传来了书信,若王爷方便,可去查看。” 说罢,绝念甚至没有等到容铮让他退下的消息,便匆忙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绝念没有控制好力度,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在房间内久久回荡。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绝念离开的方向半晌。 她摇了摇头。 果然,在容铮身边做事的人,都容易被吓出神经病。 她的心脏最近不舒服,八成也是被容铮吓得。 心里想着,云月柒又狠狠地在容铮的肩膀上垂了两下。 容铮道:“向下一些。” “哦。” 云月柒应声,手向下挪动了一些。 她的手锤在容铮的后背上,忽又觉得不对。 她怎么觉得,自己变成容铮的按摩师了? 云月柒的动作略有迟疑,容铮道:“疼……” 云月柒:“……” 她的手在容铮的后背上锤了锤。 她不能和容铮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只会让容铮更开心。 云月柒为容铮按摩,她想起绝念刚才的话,狐疑开口道:“王爷,你还有养蚊子的爱好?” 堂堂王爷的贴身侍卫,飞走了一只蚊子却变成了如临大敌的模样。 容铮闭着的眼睛睁开一些,道:“本王养你一个,足矣。” 闻言,云月柒忍不住对着容铮翻了个白眼。 她都已经说了她的书不是以容铮为原型写的,她的银子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的,容铮怎么养她了? 云月柒在心里暗暗吐槽,眼皮却跳了两下,一个念头跳进了她的脑袋里。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两圈,容铮活动了两下肩膀,道:“好些了。” 他站起身,看着云月柒道:“本王去看看宫中的消息,你在这房内待好,晚饭之后,和本王出去走走。” 云月柒眨眨眼。 容铮道:“多看多品,方能增长见识,不在书中胡言。”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容铮离开,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顿,又道:“晚上你随意玩耍购买,本王会付所有的银子,就当是本王欺压百姓的补偿。” 说罢,容铮开门离开,只留下云月柒一人在屋内。 云月柒看着容铮离开的背影,眼眉挑了挑。 容铮难道发现了燕平王妃和七公子是一个人? 云月柒的脑袋里蹿出这个想法。 她摇摇头,很快就自己否决了。 如果容铮真的知道了,怎么可能现在还留着她的全尸。 容铮说今天晚上他付银子。 奸商好不容易大出血一次,云月柒一定不能错过。 她就等到今晚之后再逃。 今晚逛街的时候,她一定要让容铮知道,什么叫做被金钱支配的恐惧! 云月柒想着,暗下决心地点了点头。 目光轻转,云月柒又凝视一处,不过…… 第五十四章 你想和本王牵手? 云月柒看着自己的手掌。 为防意外,不到逼不得已,她还是不要在容铮的面前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心里想着,云月柒将藏在袖间的几枚银针拿出来装到布袋里。 把容铮扎成筛子的事情,还是等到她做回燕平王妃再说吧。 云月柒刚将东西收拾好,苏大人派人送来了浴桶和换洗的衣裳。 她昨天在城隍庙里滚了满身尘土,今天又从翻墙爬树,斗智斗勇,确实需要洗个热水澡。 为防止容铮回来,云月柒特意插上了门。 热水澡很舒服,苏大人送来的衣裳也正和身。 云月柒裹好束胸,带好人皮面具,体会着许久没有体会过的“七公子”的生活。 小厮们端着饭菜,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云月柒一打开门,小厮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上好的菜摆了一桌,小厮退下,云月柒坐在桌前,享受美好生活。 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嘴巴鼓了鼓。 不行,不能吃得太饱,要留点肚子好好地坑容铮才行。 容铮没说什么时候过来,云月柒便一直在梅芳阁里等着。 闲来无事,云月柒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小小的窗户看不到太多的景色。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云月柒念叨着容铮怎么还没过来。 她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云月柒在房间里找了几圈,却没找到铜镜,只能徒手将头发束起来。 她还没有习惯梳男子的发髻,更何况是在没有镜子的前提下。 云月柒的手摆弄了半天,却总有杂毛会被落下。 云月柒没有放弃,集中注意力,努力把每一缕头发都梳上去。 她和自己的头发斗智斗勇,忽觉一只手贴在她的手上。 云月柒的眉头皱起,动作迅速地抽出手。 她的身体一百八十度转了一个弯,手掌抬起,向着身后的人批了过去。 手批到一半,云月柒怔住了。 身后的人攥住了她的手腕,蹙眉瞧着她。 云月柒顿了顿,道:“王……王爷?” 容铮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一只手握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云月柒还有些愣神。 容铮松开她的手腕,拿过她手中的簪子,双手绕到她的脑后,动作娴熟地为她梳好了发髻。 云月柒微微抬头,见容铮就站在她的面前。 容铮的眉头轻蹙,眼眸之中带了几分认真,比平日又增添了几分帅气。 他专心致志地为云月柒梳头。 手拿开,容铮低头道:“梳好了。” 目光相撞,云月柒脸颊竟不自觉有些烫。 她的瞳孔微缩,胸口有些发闷。 容铮转头,看了看云月柒吃过的饭菜。 云月柒也背过身,赶忙从怀中拿出木头给她的药服用了一颗。 药丸凉凉地吃下去,云月柒吐了一口气。 木头的药果然有奇效。 不过刚刚服下,她便觉得脸不热,胸不闷了。 云月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身后传来容铮关切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闻言,云月柒回头,向着容铮笑笑,道:“没事,多谢王爷帮我梳头发。” 容铮移开眼,表情和声音又恢复了冷漠,道:“本王看你动作愚笨,怕误了时辰。”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又向着容铮翻了一个白眼。 容铮的这张嘴,注定让他永远吃力不讨好。 心里想着,云月柒抬起胳膊,向着容铮的方向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她的拳头挥到一半,容铮忽转头又看向了她。 云月柒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这画面,有一丢丢的尴尬…… 容铮的目光在云月柒的脸和拳头之间来回犹疑,最终看向云月柒,道:“你想和本王牵手而行?” 闻言,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 她看了看容铮,将自己的拳头收回来,难为情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傻笑道:“哎呀,居然被王爷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 容铮瞧着她的表情,眉头又皱了皱,转身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云月柒挠头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容铮转身,向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冷道:“还不快走!” 云月柒因容铮的话回过神来。 她扯了扯嘴角,道:“知道了。” 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嫌弃。 她今天一定要多吃一些好东西,以泄心头之恨。 太阳已经落山了。 云月柒随容铮走在街上,却发现灯火通明,人山人海,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她的脑袋转了转,忽想起白天的时候苏大人说过,今天是凤弈城的节日,好像是叫什么祈凰节。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祈凰节的凤弈城热闹非凡,摆摊的也多。 看来,云月柒不仅能蹭点吃的,还能蹭一些玩的。 一想到可以蹭到容铮这个奸商的钱,云月柒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凤弈城街上的人太多了。 几乎每个摊位的前面都站满了人,已看不出摊位上到底在买些什么。 云月柒左右张望,看见一个摊位前站了许多人,心中狐疑,小跑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她跑到摊位前,还未钻进去看看,便觉有人在后面拽了她的衣角,道:“公子……” 闻声,云月柒转过头。 她的身后站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模样也漂亮。 小姑娘见她转身,忙松开了拽着她衣角的手,又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云月柒最喜欢看美人。 此刻她看着小姑娘,温柔笑道:“怎么了?”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 小姑娘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在云月柒的面前打开,道:“我名唤柳韵然,我的父亲是素然布坊的掌柜,你可以尝一口这糕点吗?” 云月柒有些奇怪。 她低下头,见小姑娘的木盒里有一块糕点,看上去精致好吃。 她笑了笑,道:“给我的?” “嗯。” 小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 云月柒心中狐疑,拿起糕点。 小姑娘也跟着她的动作抬起了头,表情紧张地看着她。 云月柒将糕点放在唇边,正准备吃,忽觉手背一暖。 云月柒一怔,头微转,便见容铮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侧。 而容铮的手,正牵着她的手。 第五十五章 我说过,我养你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跳。 她抬起头,目光从容铮和她牵在一起的手掌移到容铮的脸上。 容铮也在看着她。 对视之间,容铮的眉头皱起,道:“你刚染了风寒,不能吃这些。” 话音落,容铮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面具。 他把面具待在云月柒的脸上,阻断了云月柒和糕点的接触。 云月柒眨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是刚才给她糕点的小姑娘一把抢过她手中装糕点的盒子,磕磕巴巴地开口道:“公子……打……打扰了……” 说罢,小姑娘转身跑开了。 “诶!” 怜香惜玉的云月柒唤了一声,向着小姑娘跑开的方向伸了伸手。 小姑娘掩面而去,跑得很快。 云月柒的手还被容铮抓着,不能去追小姑娘。 她转过目光,拿下面上的面具看着容铮。 “走吧。” 容铮无视了她的目光。 云月柒咬了咬牙。 容铮拉着她向前走,却发现拉不动,便又转身看向她。 云月柒瞥了一眼容铮和自己牵在一起的手,撇了撇嘴道:“王爷,你不是说不喜欢拉拉扯扯的吗?” 容铮蹙眉打量着云月柒,又站在云月柒身侧,帮她把面具带好,手却一直没松,道:“这里人多,本王理应照顾你,以防你失了方向。” 云月柒:“……” 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可能迷路? 再说了,如果迷路的话,她直接逃跑就好了。 她看,容铮就是想要看着她,不让她逃跑! 云月柒心中不服。 但容铮牵着她的手,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赌气地撇了撇嘴巴,又把面具拿下来,撒气般开口道:“这个面具不好看,我不喜欢。” “我家的面具很多,公子尽管挑。”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旁边摆摊的小贩便插了话。 云月柒侧过头,这才发现刚才凑热闹的人已经去了大半,她也总算能看清摊位了。 眼前的摊位是卖面具的。 容铮刚才的面具也是从这家摊位买的。 云月柒又看了容铮一眼,“我可以换个面具吗?” 容铮瞧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随你。” 云月柒习惯了容铮的语气,一只手还和容铮的拽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面具。 小贩的面具确实不错,就属容铮挑的最丑。 云月柒挑着面具,容铮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站着。 小贩给云月柒拿面具,脸上始终带着笑,道:“公子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公子,祈凰节时女子的祈凰糕可不能随便吃哟。” “祈凰糕?” 云月柒有些好奇。 小贩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就是刚才公子差点吃进去的东西,公子您瞧,祈凰节之时,姑娘的身上都背着带祈凰糕的木盒呢。” 闻言,云月柒顺着小贩的手看过去,果然看见来往行人的年轻女子身上都背着和刚才那个小姑娘差不多的小盒子。 云月柒看着这些,更加好奇,不禁问道:“这里有什么典故吗?” 小贩答道:“在我们凤弈城,祈凰节是天神牵红线的日子,这一日,食祈凰糕,不可宅居家中。 年轻未嫁的女子会将亲手所作的祈凰糕装入特制的木盒之中。 她们上街寻觅,见到自己心中的良人,便会将祈凰糕递上,若良人吃下了祈凰糕,便是答应择日提亲,与她成婚。” “这……” 云月柒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刚才的糕点还有这样的意思。 小贩继续道:“当然,公子是外地人,不知道祈凰节的习俗也很正常,之前就有外地人误食了姑娘的祈凰糕,害的姑娘哭红了眼睛,姑娘的父亲将那人抓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也只好就此作罢,闹得很不愉快。”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看来,她如果吃了那块祈凰糕,可能明天就要五花大绑,被人质问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负责了。 所以,容铮是故意的? 云月柒看向容铮。 容铮正低头看着摊位上的面具,似是已将其他事物隔绝在外。 云月柒摇摇头。 容铮才不会想到这些,他怕是巴不得自己被吊起来打。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小贩又问道:“公子,这些面具中,你有喜欢的吗?” 云月柒回过神,抬手指着面具,道:“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我全都要!”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瞥了容铮一眼,向着容铮的方向偏了偏头,道:“他付银子。” “好嘞。” 小贩得了一个大单子,很开心。 云月柒偷瞧着容铮,也甚是开心。 原来,买买买的时候有人在身后付钱是这种感觉。 容铮道:“绝念,银子。” “是,爷。” 容铮的话音刚落,绝念便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将一枚银子递给了小贩。 小贩掂着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多,笑盈盈地给云月柒装面具。 云月柒的身体向容铮的方向蹿了蹿,用肩膀撞了撞容铮,道:“王爷,我还能继续买吗?” 容铮微低下头,“买。” 云月柒挑眉笑着,“真的?” 容铮看着她,唇瓣轻启,道:“我说过,我养你。” 凤弈城集市,人山人海。 小摊一隅,容铮和云月柒手掌相扣,四目相对。 容铮漆黑的眸中难得的有了浅浅的波澜,温柔似水。 容铮道:“我养你。”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神,不禁怔住了。 她看着这目光,喉间一紧,唇瓣轻启。 “啊!” 云月柒呻吟了一声,弓起身子,手掌按在胸口的位置上。 容铮关切上前,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 云月柒保持着俯身的动作。 她向着容铮摆了摆手,又蹙着眉头在胸口揉了揉。 刚才那一瞬,她的胸口就像是忽然被针扎了一下。 剧烈的刺痛感。 不过这刺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揉一揉,就没什么感觉了。 小贩又笑盈盈开口道:“两位公子,你们的面具包好了。” 云月柒又站直身体,谢过小贩。 小贩面带笑容,又拿出两个盒子放在了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 云月柒看着小盒子,眼皮跳了两下,不禁开口道:“老板,您这是……” 第五十六章 不要光明正大地看本王 小贩将盒子向着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推了推,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屋,道:“你们拿着这两个盒子,可以去那里学习做祈凰糕,做好了以后还可以自己吃。” 云月柒笑笑道:“我们两个皆为男子……” “诶,男子也可做,在我们凤弈城,夫妻会在祈凰节的时候一起做祈凰糕送给对方品尝,拿着这两个盒子,你们无需付银子,就可以吃到自己做得祈凰糕,不用让我们凤弈城的姑娘伤心,也可以感受祈凰节的风俗。” 云月柒瞧着眼前的盒子,觉得小贩说的有些道理。 她笑着将盒子收好,道:“多谢老板。” “不客气,你们可以现在过去,我们凤弈城的人多会自己做祈凰糕,这个时候大家也基本上都做好了,那里应该没人,正好方便,你们现在过去,还不会耽搁了一会儿的烟花。” “嗯嗯。” 云月柒应声,拽着容铮向小贩指的方向走去。 小贩说的没错。 外面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做祈凰糕的地方倒是有些冷清。 房间里有四个小隔间,里面都有一个单独的厨房。 现在小隔间都是空着的。 看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容铮和云月柒的盒子,给了云月柒两张菜谱一般的东西,就不再参与了。 云月柒和容铮走进一间隔间。 她看着桌上摆好的材料和手中的菜谱,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还以为会有人指导,谁知道就是按照菜谱自己做而已。 但来都来了,桌上的材料有齐全,不做白不做。 云月柒想着,将菜谱放下,洗手之后,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 祈凰糕的名字好听,取得是祈祷上天赐自己一段良缘的意思。 它其实就是用糯米做成的普通糕点,中间夹着蜂蜜和凤弈城特有的凤花调好的內馅,有了属于自己的味道。 云月柒扫了一遍菜谱,决定先开始做外面软糯的部分。 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云月柒集中精神,想把面团揉搓成型。 可她的手刚刚碰到面团,便觉得粘的不行,根本没有办法拿下来。 云月柒的动作没停,开始了自己和面团的“斗智斗勇”! 斗了半天,云月柒的手上沾满了面,总算把面团拿了出来。 面团出来之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么粘,怎么揉?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在面团上撒上了些许的面粉。 她记得,在电视上看厨师做饭的时候,厨师们好像都是这么和面的。 额头微有些痒,云月柒抬手,想要挠一下。 她的手还没有碰触到额头,手腕便被抓住了。 云月柒一怔,抬头见容铮正看着她。 容铮打量着云月柒和被云月柒弄得乱七八糟的灶台,冷声道:“愚笨。” 云月柒:“……” 不干活还这么多话!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怒目瞪着容铮。 容铮的手还握着云月柒的手腕。 他的身体动了动,不知怎得便绕到了云月柒的身后。 云月柒没有动,她只觉容铮的身体前倾,几乎和她的贴在了一起。 他的呼吸离她的脖颈很近,有点痒。 她的目光轻动,见容铮已松开了她的手腕。 好看的手在面板上忙碌,面板上的面团像是换了一个面团一般异常乖巧听话,任由容铮揉搓,变成最好的形状。 云月柒眨眨眼,诧异地看着容铮的手。 这双手生得好看,做起饭来更是赏心悦目。 可云月柒怎么也不能将这双手和容铮对号。 她不禁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确认一下容铮到底是不是这双手的主人。 容铮正低头认真揉面。 他没有看云月柒,却在云月柒看向他的时候开口道:“不要偷看本王。” 闻言,云月柒心虚一般地迅速转了回来。 转回来之后,云月柒忽有觉得有些不对。 她鼓了鼓腮帮子,背对着容铮冷哼了一声,道:“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看,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你在和面。” 云月柒的话说完,容铮的胳膊从她的两侧撤去。 她回头,见容铮已经和好面团,正拿着面团去锅上蒸。 云月柒的脑袋微歪,看着容铮的背影。 在这个背影中,云月柒难得的没有看出半分皇亲贵胄的影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夫君,十指沾了阳春水,为家人做出一道美味佳肴。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容铮有条不紊地将面团摆好,背对着云月柒道:“不要光明正大地看本王。” 云月柒:“……” 那她要怎么看?! 容铮又道:“调內馅。” “是。” 云月柒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研究菜谱,开始调制祈凰糕的內馅。 她把材料一一放在碗中,嘴巴轻轻地撇了撇。 就算她疯了,容铮都不会变成贤夫良父。 內馅的做法比外皮简单许多。 只要把材料按照比例加好,再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云月柒将內馅调好,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尝尝。 凤花的味道很香。 云月柒抿了抿这味道,确实很独特。 只是甜味稍有些浓。 她砸吧砸吧嘴,一道目光从身旁射了过来。 云月柒侧目,完美地捕捉到了容铮将目光收回的瞬间。 此刻的容铮又面向了锅的方向,表面上认认真真制作祈凰糕的外皮,内心却已经全被云月柒窥探清楚。 云月柒瞧着他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迈着小碎步移动到容铮的身旁,又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內馅送到容铮的唇边,道:“蜂蜜好像放多了,有点甜。” 容铮的唇瓣轻启,将勺内的內馅都吞了下去。 他的唇动了动,道:“刚好。” “真的?” 云月柒又舀了一勺尝尝。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得。 这一勺真的没有那么甜了。 凤花和蜂蜜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云月柒的唇齿之间酝酿开来。 云月柒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 在她满满黑暗的厨娘历史之中,这应该算是少有的成功了。 她仰起头,又看向了容铮。 不过云月柒的目光刚刚落在容铮的脸上,便凝视一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你想让本王吻你吗 容铮有些奇怪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她的手抬起,温热的指腹擦过容铮的嘴角。 容铮定在原地,瞳孔微缩,一样的感觉在心底激起一片小小的波澜。 云月柒低下头将手指上抹下的內馅擦干净。 容铮这样假正经的奸商,吃东西的时候沾到嘴巴上的样子居然还带了一点反差萌。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云月柒低头偷笑,容铮看着她的动作,眼皮轻动,又转过头面对灶台,冷道:“下次不要把你用过的勺子递给本王。” 嫌弃的语气让云月柒抬眼做了个鬼脸。 自己把內馅弄到脸上,现在倒开始怪起她来了。 不会有下次了!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容铮将蒸好的糯米外皮从锅上拿下来。 外皮和內馅都已经做好,两人开始包祈凰糕。 面板的位置不大,但为了防止容铮再一次赖上自己,云月柒特意向着旁边挪了挪,和容铮分居面板的两端,互不打扰,各包各的。 容铮做得外皮不错,但云月柒没有凤弈城姑娘的巧手,也不会将祈凰糕做成好看的形状。 她对着菜谱看了半天,最终选择放弃,用最简单的方法将面皮按平,将內馅压在中间,再像是包包子一样包起来,最后在掌心揉两下,做成雪媚娘的形状。 一个祈凰糕做好了。 云月柒将祈凰糕放在面板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云月柒手中的面就已经全部包完了。 她忽觉有一道目光正在对面注视着她。 云月柒抬起头,看见了容铮。 不过容铮并没有看向她。 容铮正低头处理自己的祈凰糕。 修长的手指在这时显得有些笨拙。 外皮揉得乱七八糟不成形状。 容铮的眉头轻蹙,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眼眸中的认真程度像是在处理一件关乎凰西国命运的大事。 云月柒很难看见容铮这副模样。 她稍稍侧头,看着容铮道:“王爷,要不要我帮帮你?” 容铮没抬头,“丑,不要。” 说话的时候,容铮再一次失败了。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拿着自己做好的祈凰糕向着容铮的方向靠了靠。 她道:“有些时候我们确实应该追求更好的东西,但有些时候也不能强求,尽力而为就好了。” 说着,她咬了一口自己的祈凰糕。 软糯的外皮包裹着香甜独特的馅料。 云月柒咀嚼着唇中的祈凰糕,很满足。 她把祈凰糕咽了下去,眼眸轻动,竟发现容铮已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见云月柒的目光也移了过来,容铮的唇瓣稍稍张开了一点。 云月柒仰起头对上容铮的目光,又咬了一口祈凰糕,道:“你看,我的祈凰糕虽然模样做得不太好,但至少做出来了,而且味道一定不比外面的差。” 容铮嫌弃她的糕点丑。 可她糕点的味道可不难吃。 云月柒吃得津津有味,容铮的脸色却不太好。 他听着云月柒的话,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容铮把刚才做失败的面团重新收集起来。 云月柒站在他的身边,忽听见一声肚子咕噜叫的声音。 她眨眨眼,见容铮继续包祈凰糕,面色无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月柒又看了看周围。 容铮一直在钻研祈凰糕的做法,结果一个都没做出来。 他忙活了一天,也不知有没有吃晚饭。 云月柒想了想,踌躇半晌,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自己做的祈凰糕向着容铮的方向伸了伸。 她的祈凰糕还没有放到容铮的唇边,容铮便低下头咬了一大口。 动作之快,让云月柒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她眨眨眼看着容铮。 如果不是容铮现在吃东西的样子和云月柒手中被咬了一口的祈凰糕,云月柒真的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全是幻觉。 她愣了半晌,道:“味道如何?” “一般。” 容铮开口,又低头咬了一大口,将云月柒的祈凰糕全都吞了进去。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月柒将手收回,嫌弃地撇了撇嘴巴,道:“对对对,一定没有外面凤弈城的小姐姐们做得好吃。” “不,那些更难吃。” 云月柒翻了个白眼,“切,你又没吃过……唔……” 容铮将一个祈凰糕塞进了云月柒的嘴巴,堵住了她的话。 云月柒下意识地咬住了牙。 她的牙没有办法咬合,不光咬到了糕点,也咬到了容铮的手指。 她看向容铮,一时忘了动作。 容铮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容铮的目光微微下移。 云月柒反应过来,将自己的牙齿松开了一些,容铮的手指也从她的嘴巴里拿了出去,只剩下糕点还留在她的嘴巴里。 云月柒的唇轻动,香甜软糯的感觉又在唇齿间蔓延开,很好吃。 她吃着祈凰糕,发现容铮正按照她刚才的方法包祈凰糕。 只是容铮包的祈凰糕更小更精致些,一口一个,馅料十足,吃起来比云月柒的口感还要好。 不多时,容铮就已经快把剩下的面团和馅料包完了。 云月柒在旁边瞧着,又看了看容铮刚才蒸面团的锅,不禁开口道:“王爷,其实你也挺贤惠的。” 虽然祈凰糕很简单,容铮做饭的手艺也有待调查。 但是看他的手法和悟性,明显比只会做黑暗料理的云月柒强多了。 容铮没有看云月柒,道:“本王只是在给你的书提供真实灵感。” 听到这话,云月柒看向容铮的目光有些嫌弃。 她完全看不出来这件事和写书有什么关系。 她道:“王爷,我的小说写的是情爱之事,王爷做这样的事情,对我写小说并没有什么帮助,而且我的小说也不是……” 她的话说了一半,容铮忽转过头看向她。 目光相撞,云月柒眨眨眼,一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些什么。 容铮看着她,身体微低,脸靠近云月柒的。 他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颊上,唇瓣轻启,道:“你想让本王吻你吗?” 第五十八章 我看上你了 容铮带着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刚好撞上了容铮的眸。 容铮和她离得很近,呼吸交错,稍有暧昧。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竟一时忘了言语和咒骂,只呆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着容铮。 容铮维持这样的姿势站了半晌。 末了,他又站直了,转身背对着云月柒洗手,道:“想也不可能。” 云月柒:“……” 谁想让容铮吻她?! 她怒目瞪着容铮,道:“我……” 云月柒只说了一个字,容铮便洗好手,又从面板上拿了一个祈凰糕塞进云月柒的嘴巴里。 云月柒吃着糯糯的糕点,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容铮瞥了她一眼,道:“将祈凰糕收起来。” “嗯。” 云月柒的嘴巴里还有东西,便从喉中发出了一声轻哼。 她应声后,容铮一脚便迈到了她这边,将她的糕点装在盒子里。 云月柒看着动作,额间多了三条黑线。 果然,容铮是不经夸的。 她刚刚说了容铮贤惠,容铮就开始挑容易的活做。 她的祈凰糕大一些,装起来也方便一些。 容铮先占好了位置,云月柒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一个两个祈凰糕的活儿。 云月柒走到容铮包好的祈凰糕面前,拿着自己的盒子把祈凰糕一一装好。 她装好之后,头抬起,见容铮还在对面忙活着。 面板上的祈凰糕已经装完了。 容铮背对着她,不知在做些什么。 云月柒有些好奇,她拿着盒子,两步走到容铮的身后,问道:“王爷,你做什么呢?” 她的话音落下,容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云月柒绕到了容铮的面前,见容铮也已经装好了祈凰糕。 此刻的容铮手里拿着被咬了的的祈凰糕,面部表情有一点别扭。 云月柒的眸中狐疑,在容铮和咬了一口的祈凰糕上来回打量了好几次。 她的眼眸微眯,手掌抬起,话还没说出口,容铮又将祈凰糕送到了她的嘴巴里。 剩下的祈凰糕不多。 云月柒一口便吞了下去。 容铮问道:“味道如何?” 云月柒点了点头,“不错。” 看门的老奶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向着容铮和云月柒喊道:“两位,如果你们再不出来的话,就赶不上今晚的烟花了。” “哦哦,好的!” 闻言,云月柒应声,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做祈凰糕的地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祈凰糕虽然好吃,但毕竟是免费的。 她今晚的目标,是要吃穷容铮! 心里想着,云月柒将装祈凰糕的盒子收好,准备快点出去。 她刚走了一步,袖子便被容铮拽住了。 云月柒的脚步顿住,回头狐疑看着容铮。 容铮的眼睛略向下示意了一下。 云月柒向下看了看。 她想了想,颔首道:“嗯,我的鞋子该买新的了,有劳老板付银子。”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 云月柒又插话道:“连袜子也一起买了最好。” 她的话音未落,容铮松开了云月柒的袖子,转握住云月柒的手,牵着云月柒向外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 经过云月柒身边之时,云月柒听见容铮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道:“莫再乱跑。” “是!” 云月柒敷衍地拉长了语调,和容铮一起离开了这里。 老奶奶看着容铮和云月柒离开的背影,不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到她的手拿开的时候,容铮和云月柒已经离开了。 老奶奶咳嗽了一声,进门收拾容铮和云月柒待过的隔间厨房。 她一定是年纪大了出现了幻觉,要不刚才怎么看见两个男人手拉手了呢? 祈凰节的烟花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凤弈城的街道比刚才更热闹。 容铮和云月柒走在街上。 两人姣好的长相惹了许多姑娘驻足,可牵在一起的手却让姑娘们没有上前送祈凰糕。 姑娘们悉窣讨论着。 瞧容铮和云月柒面生,多半是外地人。 大家都知道以前外地人吃了祈凰糕不认账的事情。 眼前这两位谪仙一样的公子哥,不知道清不清楚凤弈城的规矩。 姑娘们多有犹疑,一个尖细的声音却在人群中传开。 “让一让,让一让!” 这声音很不礼貌,所到之处,皆有一粗壮丫鬟将行人移到两边。 被移动的人多心有不爽,刚想发泄,但看到来人之后就把心中的气咽了下去。 不多时,粗壮丫鬟便走到最前面,抬手拦住了容铮和云月柒的路。 云月柒打量着眼前的粗壮丫鬟,眼皮跳了两下,这厮不会也是来送祈凰糕的吧? 她想着,却是一妙龄少女从粗壮丫鬟的身后走了出来。 少女看上去初及笄模样,一身鹅黄衣裳,吊梢眼,柳叶眉。 容铮和云月柒的脚步停下,周遭的不少人也停下了脚步站在旁边看戏。 少女仰起头,两步走到容铮面前,将腰间的小盒子在容铮面前打开,道:“我是凤弈城城主的女儿苏怜雪,我看上你了,我命令你,把我的祈凰糕吃下去。” 她的个子不高,但仰起头看着容铮,满满的贵族小姐脾气。 本热闹的街道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容铮看着苏怜雪,道:“我已经吃过了。” 说罢,他向旁边走了一些。 苏怜雪又挡住了容铮的路。 她的脸涨的有些红,头抬起,看向容铮的目光中明显带了怒火,道:“你吃了谁的祈凰糕?!” 听语气,似是马上要将那人生吞活剥。 在苏怜雪的怒目注视下,容铮微微侧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苏怜雪也随着容铮的目光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抬起手对着苏怜雪摆了摆,道:“嗨……” 说话的时候,她的另外一只手紧握了容铮的手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容铮就不要瞎看了! 云月柒嫌弃地看了容铮一眼。 容铮目视前方,拽着云月柒一起从苏怜雪的身边绕了过去。 苏怜雪咬了咬牙,生气地转过头,喊道:“站住!” “啪!” 祈凰节的第一枚烟花在空中炸开,发出一声巨响,盖住了苏怜雪的声音。 在苏怜雪的面前,容铮低下头,吻了云月柒! 第五十九章 惊!两男子当街亲吻 烟花炸开,在黑夜中绽放最美的颜色。 烟花照亮了凤弈城,也照亮了凤弈城内的容铮和云月柒。 容铮的手揽着云月柒的腰肢。 他的头微低,轻闭着眼睛吻上云月柒的唇。 众人惊愕,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月柒也愣住了。 唇瓣想贴的感觉越来越熟悉。 云月柒眨眨眼,一回过神便抬手想要推开容铮。 她的力气不小,但容铮的胳膊环在她的腰间,让她完全不能挣脱。 而她推脱的动作在旁人看来,甚至还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云月柒推了两下,容铮的胳膊总算松了些。 容铮抬起头,唇瓣离开了云月柒的。 他的唇瓣离开之时,云月柒听见容铮用很轻的声音对她说:“这样,可有情爱的灵感?”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颇为嫌弃地瞪了容铮一眼。 容铮站好,又牵着云月柒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围观的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机器人一般地为容铮和云月柒让出一条路,全程目送他们离开。 眼见着云月柒和容铮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苏怜雪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牙,一把将手中的盒子摔在了地上。 她的力气不小,盒子在地上碎成两半,里面的祈凰糕也掉在了地上。 粗壮丫鬟赶忙上前帮苏怜雪将盒子捡起。 围观者也开始偷偷地看着苏怜雪。 苏怜雪注意到这些目光,又咬着牙跺了跺脚,转身向着和容铮相反的方向走了。 粗壮丫鬟捡起盒子,急急忙忙地跟在苏怜雪的身后。 苏怜雪满脸怒容。 在凤弈城,她一向为所欲为,只有她拒绝男人的份,怎么可能有男人拒绝她? 而且还是因为一个男人?! 单是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她便觉得怒从中来,难以抑制。 她身边的人在悉窣地讨论着。 “听说了,刚才烟花炸开的时候,有不少少男少女都当街亲吻对方了,现在的年轻人果然越来越大胆了。” “嗳,这算什么,我听说,刚才在那边那条街,有两男子当街亲吻,惊煞旁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老祖宗也说了,祈凰节本就是祈求姻缘的日子,姻缘之道,何分男女,在祈凰节的第一声烟花下接吻的年轻人,都会得到祖先保佑的。” “嗯……也对……” 讨论的声音悉数落入苏怜雪的耳中。 苏怜雪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间嵌入掌心,很疼。 粗壮丫鬟忙活了半天,将盒子递上,道:“小姐,奴婢把它拼好了。” 苏怜雪看都未看,抬臂将盒子甩开。 “小姐……” 粗壮丫鬟惊呼一声,头一偏,见盒子又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苏怜雪咬牙开口,道:“去给我查,把刚才那个男人所有的背景都查出来,不管他是谁,都必须是我的夫君!” 粗壮丫鬟垂首,“是,小姐。” 另一边,容铮和云月柒手牵手继续在凤弈城内闲逛。 祈凰节的烟花表演还在继续。 烟花一个接一个地在天空中炸开,勾勒出一幅幅好看的画卷。 可相比烟花,对云月柒和容铮感兴趣的人更多。 他们所到之处,始终有人围观。 很多人悉窣讨论,也有人没有控制好声调,让自己的话传到了云月柒的耳朵里。 祈凰节,烟花,接吻之类的词语出现的频率很高。 容铮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冰块脸,接受众人的旁观。 云月柒却觉得有些怪怪的,从绝念那里拿了一方面具遮在脸上方轻松了许多。 她带着面具,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戴面具的缘由到底是害怕被人看到脸还是害怕容铮突如其来的吻。 面具戴好,云月柒总算可以抬起头欣赏天空的烟花了。 “啪。” 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很好看。 云月柒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 她听见不远处的一名女子对身边的男子说:“哎,祈凰节的烟花又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乖,我们明年再看。” 闻言,云月柒看着安静的天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她还没开始看呢…… 都怪容铮! 趁着戴面具,她侧过头瞪了容铮一眼。 容铮也侧过身。 他抬起手,摸了摸云月柒的头,道:“乖,不要瞪人。” “我……” 云月柒的话梗在喉间。 她的眼眸未抬,撞上容铮的眸。 容铮的手像是带了电流。 他的手轻抚云月柒的额头,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云月柒的体内乱窜,最终集中在胸口,有点疼。 糟糕,又犯病了!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还未喊疼,身侧忽传来一个声音,道:“贫道远远望着,便觉二位公子有贵人之相。” 闻言,容铮和云月柒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他们身侧的矮墙旁,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见他们看过来,道士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道:“哎呀,果然是有缘人!今日又是祈凰节,贫道高兴,为二位公子免费算一卦,如何?” 云月柒挑眉看着道士,暗道现在骗子的嘴果然越来越甜了。 她还带着面具,何来贵人相一说?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容铮却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道士的身边。 云月柒眨眨眼,微微怔住,看向容铮。 道士满脸笑容,道:“我这只能免费算一卦,公子想要算什么?” 话音刚落,容铮便将云月柒的面具摘了下来。 云月柒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并没有挡住。 容铮手拿面具,看着道士道:“姻缘。” 道士轻笑,“好。” 说罢,他又靠近云月柒些,手掌抬起,似是准备为云月柒摸骨。 云月柒嫌弃地向后撤了些。 她的目光轻动,在看见道士手腕的时候愣住了。 道士道:“男生女相,姻缘命错,一生得宠,羡煞旁人。” 看完了云月柒,道士又移到了容铮的面前。 云月柒的目光还没有从道士的手腕上离开。 道士打量着容铮的脸,摸了摸胡须,“生以天定,命为金龙。” 容铮面色不变,道士的眼眸微眯,眸中闪烁着杀气,“奈何印堂发黑,命数已断!” “小心!” 第六十章 容铮想扒了她 道士的话音落下,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把匕首,向着容铮的方向刺去。 云月柒惊呼一声,动作很快,挡在了容铮的面前。 “咚!” 匕首撞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倒在了容铮的怀里。 容铮抬脚,一脚将道士踹出很远,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绝念带着侍卫迅速出现,一群人围住了道士,一群人围住了容铮和云月柒。 外界的喧闹已和他们无关。 容铮抱着云月柒,眉目间满是担忧。 云月柒站直了身子,对着容铮道:“我没事。” 容铮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虽然云月柒活蹦乱跳,但他的眼神中始终带着几分担忧。 云月柒见状,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方小镜子,道:“还好有它,帮我躲过了一劫。” 衣裳破了一角,云月柒除了胸口麻一点,并无大碍。 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向着道士的方向瞥了两眼。 隔着两层侍卫,云月柒看不清楚道士发生了什么。 容铮的目光还在云月柒的身上上下打量。 他的眼眸轻动,忽凝视一处,眉头狠狠地拧做一团。 云月柒也感觉到了容铮的注视。 她移回眼,顺着容铮的目光稍稍下移,看到了容铮所看到的东西,眼皮不禁跳了两下…… 她衣裳的下摆染了点点血痕。 如果云月柒没有猜错的话…… 她姨妈来了……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还没有想好解释的言辞,容铮却已俯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诶……我没事……” 云月柒磕磕巴巴地解释着,容铮的脸色难看,抱着云月柒向苏府的方向走去。 侍卫们齐刷刷地低着头,为容铮和云月柒让出一条路,并始终围在他们身边保证他们的安全。 苏府和这里很近。 容铮抱着云月柒走了一会儿便回了苏府。 他径直走向梅芳阁。 两侧丫鬟小厮垂首,容铮道:“传郎中。” “是,王爷。” 伴着小厮的应声,容铮和云月柒已经走到了梅芳阁。 容铮将云月柒放在床上。 云月柒刚刚躺好,容铮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下。 云月柒的右眼皮跳的厉害。 她将身下的衣裳理了理,对着容铮露出一抹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道:“王爷,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她身下的血痕又多了些。 容铮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身体前倾,靠近云月柒道:“疼的时候,本王在,无需忍着。” “我……”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不知能说些什么。 容铮的腰弓着,手拽了拽云月柒衣裳的下摆,俨然是准备扒了她来查看伤口…… 云月柒看着他的动作,右眼皮的跳动已经失控。 她的脚抬起,向着容铮的方向狠狠地踹了过去。 容铮抬手,一把擒住了云月柒的脚踝,“不要乱动。” 云月柒的脚挣扎了两下,却完全无用。 容铮一只手抓着云月柒的脚踝,另一只手又去理云月柒的衣裳。 云月柒挣扎不得,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咬了咬牙,终开口道:“王爷,其实我……” “王爷,郎中来了。” 云月柒的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闻言,容铮和云月柒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着站在床不远处的小厮和郎中。 小厮和郎中同样也在看着他们。 目光相撞,小厮和郎中同时低下头。 他们瞎……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容铮道:“你来看看。” “是,王爷。” 郎中应声,低头走到床边。 容铮已经松手了,云月柒也可以用正常的方式躺在床上。 郎中按在云月柒的脉搏上。 云月柒向着郎中挤了挤眼睛。 容铮看来之时,云月柒马上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凄凄惨惨戚戚地看着郎中,问道:“郎中,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郎中将自己的手掌从云月柒的脉上拿开,又看了一眼云月柒衣裳上的血痕,道:“公子的身体全无大碍,可有腹痛?” “没有没有。” 云月柒摇了摇头。 有也要说没有…… 郎中捋了捋胡须,又道:“王爷和公子都无需担心,这衣裳上的血许是别人的,只需换件衣裳即可。” “哦,原来是别人的啊,我就说我的身上没有任何伤!” 云月柒应和着郎中的话,又瞥了容铮一眼。 容铮的表情比刚才正常多了。 郎中又道:“不过公子风寒未愈,虽无需吃药,却也要注意休息,多喝温热之水,滋补身体。” “嗯嗯嗯。”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继续观察着容铮的表情。 容铮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从旁边的衣柜拿出一套衣裳扔给云月柒,冷道:“换上。” 说罢,容铮带着郎中和小厮一起向着屋外走去。 云月柒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衣裳,对着容铮的背影喊了一声,“草民遵命。” 她拿着衣裳,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认识容铮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容铮面无表情的样子是多么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梅芳阁内有单独的茅房。 还好云月柒早就准备好了月事布,可以在这种时候换上。 容铮给她的衣裳是自己的。 所以云月柒穿起来会有些大。 她把袖口和裤脚都系起来,竟觉也还算不错,莫名穿出了一种古代男友风的感觉。 收拾妥当之后,云月柒又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拿起梅芳阁种的毛笔,撕下一方宣纸,写了些什么认真叠好。 叠好后,云月柒将字条握在手心,走到窗边。 她打开窗户,从衣裳里拿出一个挂在胸口的小哨子吹了一下。 哨子没有发出声响。 但不多时,一只小红鸟便拍着翅膀落在了窗边。 云月柒将字条绑在小红鸟的腿上。 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小红鸟受了惊,快速飞走了。 云月柒关上窗户,听门外传来容铮的声音,道:“换好了?” 云月柒走回床边,道:“换好了。” 她的话音落下,容铮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端了一碗红糖水,走到了云月柒的床边。 云月柒看着红糖水,喉间不禁动了动,“王爷,这是……” 第六十一章 你想和本王共眠 容铮端着红糖水坐到云月柒的床边,道:“郎中说,你风寒未愈,要多吃些温热之物。” “哦。” 云月柒应声。 她还以为是来姨妈的福利。 容铮舀了一勺红糖水,吹凉一点又放到云月柒的唇边。 云月柒张开嘴巴,将红糖水喝下去。 温热的感觉直达腹部。 她的小腹暖暖的,很舒服。 云月柒看向容铮,问道:“王爷,刚才那个道士?” 容铮喂了云月柒一口红糖水,道:“服毒自尽了。”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可查清楚是哪里的刺客?” 容铮低头,道:“本王曾在思乡苑遭遇刺杀,应为同党。” 云月柒道:“然后呢?” 她的头向前伸了些,甚是关切地看着容铮。 容铮抬眸看向云月柒。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身体又向后退了些。 她知道,她问的事情太多了。 容铮的红糖水又送到了云月柒的唇边。 云月柒将红糖水咽下去,转移话题道:“王爷,我们今晚还出去吗?” 看时辰,祈凰节还要热闹一阵子。 容铮道:“外面危险,不出去。” 云月柒撇撇嘴巴,道:“可我还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玩呢……” 说好的讹容铮一顿,结果就买了几个面具而已…… 容铮继续着喂云月柒红糖水的动作,“算本王欠你,改日风寒痊愈,本王再还。” 容铮虽这般说了,但云月柒依旧鼓了鼓腮帮子,表情有些不悦。 过了祈凰节,一定就没有今天这般热闹了。 云月柒在心中想着,容铮的手敲在她的额头上。 “哎哟!” 云月柒唤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双眼无辜地看着容铮。 容铮也看着她,道:“张嘴。” “啊……” 云月柒无精打采地张开嘴巴,让容铮把红糖水送了进去。 不多时,云月柒就将一碗红糖水都喝完了。 容铮将碗收好,道:“今夜你好好休息。” 说罢,容铮起身,向门外走去。 云月柒狐疑,看着容铮道:“王爷,你去哪儿?” 闻言,容铮转过身面向云月柒。 容铮看着她,道:“你想和本王共眠?”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话,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些。 她摆摆手,“不不不!” 从动作到语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拒绝。 容铮向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云月柒警惕地看着容铮,身体条件反射地又向后退了些。 容铮抬手,轻揉云月柒的小脑袋。 云月柒眨眨眼,体会着被容铮摸头的感觉。 她的眼眸抬起,对上容铮的眸。 四目相对,不知是因为动作还是错觉,云月柒竟觉得在容铮的眼神种看出了几分宠溺。 容铮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云月柒。 他道:“本王怕被你感染风寒。” 云月柒:“……” 她到底是有多瞎才能在容铮的眼睛里看出宠溺?! 容铮说完这些话,拿着碗转身离开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离开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天色已晚,云月柒简单梳洗便准备睡觉了。 以防万一,就算是睡觉的时候她也没有摘掉自己的人皮面具。 她躺在床上,本想着道士的事情,可最后留在脑子里的全都是有关于容铮的画面。 云月柒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嘟囔道:“他不和我一起睡觉,我高兴都要高兴死了!谁想和他挤一张床!” 她嘟囔着,胸口的位置又有一点发闷。 云月柒蹙起眉头,拿出一颗药丸吃下去。 胸闷的症状马上缓解了。 她顺了顺自己的胸口,不再去想容铮的事情。 她严重怀疑,自己身体难受不光是因为天气闷热,主要是被容铮气的。 气坏了身子最不值得。 云月柒翻身躺好,不再想容铮的事情,选择睡一个美美的美容觉。 门外,容铮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离去。 他看着梅芳阁内的烛光渐渐昏暗下来,眼眸转过,从怀中拿出一方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几个祈凰糕。 每一个都圆滚滚的,看得人食欲大开。 容铮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晕开,连带着异样的感觉也在他的心底悄然晕开。 那种陌生而又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 翌日,清晨。 云月柒挠了挠鼻子,缓缓睁开双眼。 “啊!” 她一睁开眼睛,便惊叫出声,抱着被子向后缩了许多。 容铮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床边。 此刻见云月柒醒来,容铮开口道:“早。” 云月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着她那颗无辜的小心脏,嫌弃地扯了扯嘴角,“早,王爷……” 云月柒的目光在容铮的身上停留了半晌,容铮始终没有说话。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王爷,您来这么早……” “送早点。” 容铮看了一眼床边的桌子。 云月柒顺着容铮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桌子。 小桌子上有不少碗盘,早点种类丰富,勾人食欲。 如果这是容铮一大早上坐在她床边吓人的理由的话,云月柒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云月柒谢过容铮,起床简单洗漱后,又坐回了床边。 她准备吃早点,却发现桌子上只有一套餐具。 云月柒眨眨眼,狐疑看向容铮,“王爷不吃吗?” 容铮道:“本王吃过了。” 说着,容铮拿起了桌上唯一的勺子。 云月柒瞧着他的动作,嘴角扯了扯,不知容铮又要耍什么花样,无奈地看着容铮道:“那王爷这是……” 容铮端起一碗粥,舀了一勺送到云月柒的唇边,“本王喂你。” 这眼神,和昨晚的宠溺有点像…… 云月柒摇摇头,“不用……” 容铮看着她的表情,将勺子里的粥自己喝了下去,又换了一个粥碗端起,“确实太过甜腻,这个呢?” 云月柒一时无言以对…… 容铮好像误会她的意思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王爷,吃饭这样的事情……” 容铮又尝了一口手中的粥,”郎中说,你风寒未愈。“ 云月柒的嘴角又扯了扯,她到底是风寒未愈,还是残废了? 容铮舀了一勺粥放到她唇边,道:“这个不错,啊……” 第六十二章 被王爷伺候的感觉 云月柒的话说了一半。 她看了看容铮,又看了看送到自己唇边的勺子,终是张开唇瓣,将勺子里的粥咽了下去。 粥味道和温度都刚刚好,滑过喉咙的感觉也很舒服。 容铮一勺一勺地喂着,云月柒便一勺一勺地吃着。 喝粥的时候,容铮还会问云月柒想要搭配哪道小菜一起吃。 刚开始的时候云月柒还会拒绝,但筷子在容铮的手中。 云月柒矜持了几次,便开始使唤容铮了。 香甜的糕点和酥脆的小菜被送到唇边。 云月柒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张嘴。 她吃着嘴巴里的食物,体会着被人伺候的感觉。 说实话,真的太舒服了。 云月柒今早的胃口不错。 一碗粥不多时就见底了。 云月柒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的很饱。 容铮将粥碗放下,问道:“今日可有灵感?” 云月柒眨眨眼。 容铮又道:“本王记得,白云晞生病之时,燕浩辰曾在身边照顾。” 闻言,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原来,容铮一大早上就为她送饭,是为了模仿她书中的情节。 云月柒已解释了太多遍,一时有些词穷。 她思考着该用怎样的言语再向容铮解释一遍她的书和容铮毫无关系。 思考的时候,容铮又开口道:“这般行为,女子便可芳心暗许?”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粥碗,脸上带了几分狐疑。 云月柒瞧着容铮这表情。 她顿了顿,探究地看着容铮半晌,试探性地问道:“王爷,你是在用我的书学习如何谈恋爱吗?” 话音落,容铮的表情一瞬僵在脸上。 他尴尬地移开目光,没多说什么。 但看这表情,明显是默认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举动,不禁勾了勾嘴角。 她的小说确实算一本恋爱宝典,多多学习非常有益于容铮这种注孤生的人提高情商。 看在容铮如此好学的份上,云月柒决定给他加一些课程。 省得容铮一直胡乱学习,做了无用功。 云月柒笑眯眯看着容铮。 容铮被她看了很久,眉头皱了皱,转过头面向云月柒。 云月柒道:“王爷,你可知那人的心意?” 容铮皱着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看着他的样子,瞬间负责老师上身,甚是认真地对着容铮道:“为了感谢今日的早点,我教王爷一招,特别好使?” 容铮看着云月柒眸中的光亮,问道:“什么招?” 云月柒的眼睛瞪得圆了些。 她坐直身子,道:“看着我的眼睛。” “嗯?” 容铮有些奇怪。 云月柒已经双眸炯炯地看着容铮的眼睛。 云月柒继续道:“我原来听人说过,如果想知道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就什么都不想,只和他对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需要十五秒的时间,便知道对方的心意,女孩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对视的时候,会忍不住笑出来,而男孩子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对视的时候,会忍不住吻她。” 云月柒说话的时候,容铮一直在看着云月柒的眼眸。 少女的唇瓣一张一合,偶尔露出一抹笑容,让好看的杏眸也弯做两弯月牙,映在容铮的眼睛里。 他看着这双眼睛,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似是已经听不见少女的话,也感受不到这屋内其他的东西。 心底又涌起了异样的感觉。 容铮不自觉倾身,想要摄住少女的唇。 云月柒一直在认真地和容铮科普男女对视的知识。 她讲得兴致勃勃。 在她发现容铮的异样之时,容铮的脸已经和她脸靠得很近了。 云月柒怔住,一时忘了反应,就这样看着容铮的脸靠得越来越近,直到…… “咚咚咚!” 他们的鼻尖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 门外响起三声敲门的声音,叫醒了屋内的两个人。 云月柒回过神,迅速抬手隔在自己和容铮之间,防止容铮做出什么古怪的事情。 容铮的动作也听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云月柒,手掌抬起,将云月柒鬓角的发丝理到耳后,哑声开口道:“你的头发乱了。” 说罢,容铮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问道:“谁?” 门外的人道:“王爷,属下绝念,有要紧事禀报。” 容铮又看了一眼桌子和桌子旁的云月柒,走出了梅芳阁。 云月柒的手还捂在唇上。 她看着容铮关门出去,方将自己的手拿了下来。 她的眼眸轻动,用手将发丝抿到耳后,嘴巴又别扭地撇了撇。 刚才,她居然以为容铮又要亲她。 不对,她为什么要用“又”?! …… 门外,绝念将一张告示递到容铮的手里。 容铮扫了一眼告示的内容,冷道:“处理。” “是。” 绝念应声,很快离开了。 容铮回头,又看了一眼梅芳阁的方向。 他的眉头轻蹙,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那本《霸道王爷爱上我》。 他看着封面上的字,表情略为严肃。 最近,他的心里有些疑问,要把这本书再读一遍。 至于其他的小事,容铮懒得管理。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却是天大的事情。 苏府的宅桃园内,苏怜雪站在树下一圈圈走着,总是觉得不放心。 她抬起头,见她的丫鬟匆忙向着这边跑来。 “怎么样?” 丫鬟刚跑到他的面前,苏怜雪便焦急开口,询问状况。 丫鬟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小姐,城里所有的地方都已经贴上了告示,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该死!” 苏怜雪攥紧了拳头,眸中又燃起了怒火。 她道:“多派几个人,去凤弈城的客栈里一间一间地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查出来!” “是,小姐。” 丫鬟应声,离开了。 丫鬟刚刚离去,两个小厮便走了过来,对着苏怜雪毕恭毕敬地低下头,道:“小姐,城主请您过去。” 苏怜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着小厮走到了苏府的大堂。 她以为苏大人和平日一样准备问问她最近读书的情况。 谁知她刚进门,苏大人便将一物扔在她的面前,怒声道:“苏怜雪,你想干什么?!” 第六十三章 非他不嫁 苏怜雪的母亲走得早,她长这么大,苏大人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亦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对她说过话。 苏怜雪呆楞楞地站在原地,顷刻红了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看清了刚才被苏大人扔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告示。 告示上画着容铮的脸,下面写着几行字。 文字的大概意思便是,有个人在祈凰节的夜里吃了姑娘的祈凰糕便一走了之,不知所踪,姑娘伤心难过,来苏府求助,若有看见此人者,只需将此人带到苏府,必有重赏。 苏怜雪蹲在地上,红着眼看着面前的告示。 苏怜雪是苏大人唯一的女儿。 苏大人虽刚才凶了她一句,但现在看着苏怜雪的红眼圈,他也有些心疼。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道:“为父知道你也是好心,但不管你是为谁准备的这份告示,都快点告诉你的人,把所有的告示都处理掉!” “为什么?!” 苏怜雪仰起头,惊愕地看着苏大人。 苏大人皱起眉头,“他是外地人,不知我们凤弈城的规矩。” “不知规矩也不可以随便吃祈凰糕,前些年也有不知规矩的外地人,被姑娘的父亲抓住之后尚有一顿打,爹,你贵为一城之主,如今你女儿受了这等委屈,为何不能让他娶了女儿?!” 苏怜雪的眼泪落下,声音里尽是哭腔。 苏大人听着苏怜雪的表情,一时愣住了。 他看了苏怜雪半晌,方缓缓开口,道:“这……这告示中所说的女子,是你?” 苏怜雪哭着点了点头,“没错。” “你!” 苏大人咬紧牙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苏怜雪。 苏怜雪亦将自己的头扬的高了些。 父女俩的眼神相撞,终是苏大人败下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苏怜雪,道:“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不要再出现。” “为什么?!” 苏怜雪的声音大了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大人。 她的拳头攥紧,道:“他吃了我的祈凰糕,女儿非他不嫁!” “你!” 苏大人又怒目看向苏怜雪,怒道:“为父不允许。” “为何?” “他……” 苏大人的目光闪躲,“他家中已有妻眷。” “爹爹认识他?” 苏大人面色严肃地看着苏怜雪,道:“他是朝堂高官,现就住在我们府上。” “真的?!” 苏怜雪的眸中闪烁着光芒,“爹爹,我若能嫁给高官,岂不绝佳?” “不可!” 苏大人怒声开口,“你可以嫁给凤弈城的任何人,但不可以嫁给他!” 苏怜雪对上苏大人的眸。 她鼓了鼓腮帮子,一个字都没有说,捡起地上的告示向外走去。 苏大人又补了一句,“回去把所有的告示都处理了。” 苏怜雪没有回答苏大人的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苏大人看着苏怜雪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 说到底,还是他太娇惯这个孩子了。 不过苏怜雪自小听话,苏大人说过的事情从不会犯。 今日训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 苏大人为苏怜雪操碎了心。 彼时,梅芳阁内,云月柒用过午饭,无聊地摊在床上。 姨妈来了的时候,什么都不相干,只想葛优躺。 她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放空思绪,什么都没有想。 窗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动。 云月柒骤然警惕,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人从窗边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玄色衣裳,脸上还带着银色的面具。 看见他,云月柒撤去警惕,又瘫到床上,道:“木头,红鸟传信即可,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木头看着云月柒的样子,上前几步站在窗边。 他用手探了探云月柒的额头,“染了风寒?” 云月柒摆摆手,“没事,容铮给我找郎中了。” 听着云月柒的话,木头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云月柒的装扮。 他问道:“怎么回事?” 云月柒伸了个懒腰,“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再写一本新书。” 木头又看了看屋内的装饰,问道:“你和容铮待在一起。” “是呀。” 云月柒点了点头,“多亏和容铮在一起,我才可以查到线索。” 云月柒记得那个道士手上的图案。 她不会认错的,那个图案属于她寻找的人。 云月柒的目光微凝,眸中带了几分认真。 木头看着她,又道:“和容铮在一起太危险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云月柒一怔,摇摇头道:“我不能离开。” 她看着木头,双眸炯炯,“我们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一条线索,我不想放弃,我有一种预感,她的失踪和容铮有关,只有待在容铮身边,我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木头定定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继续道:“你放心,在容铮的眼中,现在的我是写书人七公子,而且他是《霸道王爷爱上我》的书迷,他这个人只是傲娇些,总是喜欢在别人面前彰显自己的高贵,暂时还不会伤害我的性命,我随他走一路,等他快回京城的时候,我再传书信给你,让你接应,不过,这段时间王府的事情要麻烦你帮我安顿一下。” 木头看着云月柒的眼睛。 他知道,云月柒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但是……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云月柒也瞧着他,嘴角微弯,映出唇边两个梨涡。 她道:“你放心,和容铮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了解他,越不会让他伤害到我。” 听着这话,木头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他看了云月柒半晌,方开口道:“你最近吃药了吗?” “啊?” 云月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木头说的是什么。 她向着自己的怀里看了一眼,道:“还好,你的药确实好使,我胸闷的时候吃一粒马上就见效了,身体也很舒服。” “是嘛……果然吃了。” 木头垂眸。 不知为何,云月柒从他的目光中竟看出了一抹忧伤。 云月柒眨眨眼,颇为狐疑。 木头的喉间轻动,迟疑开口道:“其实,那药……” “咚咚咚。” 木头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忽响起了三声敲门的声音。 第六十四章 绣球选亲 敲门声打断了木头的话,也让云月柒变得警惕起来。 云月柒将木头向着床后推了推,开口问道:“谁呀?” 门外的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奴婢奉城主之命,请公子去苏府门前,城主说,有要紧事要和公子商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公子,城主说,公子初来凤弈城,恐会迷路,让奴婢带公子过去,公子尽管准备,奴婢在房前等着,如有什么需要的,公子只需吩咐一声。” 屋外的丫鬟很有礼貌,却也打定了主意要在门口守着。 云月柒听着丫鬟的声音,又看了一眼床后的木头。 她的眼睛转了转,道:“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说罢,云月柒又压低声音,对木头耳语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回去,要是被容铮发现就糟糕了。” 木头凝眸看着云月柒,“你……” 他瞧着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 木头说了一个字,略有停顿。 他的眼眸轻动,又看向云月柒,道:“《病娇王爷太腹黑》已经准备印刷,这里是《霸道王爷爱上我》上个月的部分分红,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回京城再给你。” 木头将银子塞到云月柒的手中。 云月柒掂了掂银子,很满意。 有了“容铮效应”,书比之前卖的还要好。 “云月柒。” “诶。” 木头忽然叫她,云月柒有些不习惯。 她抬起头,对上木头的眸。 木头的眸中隐隐闪动着什么。 对视半晌,木头终是移开眼,抬手在云月柒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记得吃药。” “好的……” 木头从窗户离开了。 云月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认识郎中的坏处就是,小小的病都能让你担惊受怕…… 要不是她也算半个郎中,可能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云月柒换好月事布,打开门便看见一名丫鬟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丫鬟说的没错,苏府的布局确实复杂地像是迷宫一般。 之前云月柒想要逃出苏府,结果迷了路,最后摔在了容铮的身上。 如果没有丫鬟,云月柒估摸着自己可能要几个时辰才能走到苏府大门。 丫鬟带着云月柒东拐西拐,总算拐到了大门边。 苏府的大门还算气派。 大门开着,云月柒隔着老远,便看见大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她心生狐疑,不禁问道:“你家城主要和我商量何事?” 丫鬟的头垂得很低,“回公子的话,奴婢也不知道。” 云月柒大步走到苏府门前,见门前聚集的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 所有的男人都仰着头。 云月柒也抬起头。 她一抬头,就看见苏怜雪正站在苏府门前的高台上,怒眸瞪了她一眼。 云月柒的右眼皮跳了跳。 苏怜雪移开眼,看着下面的人道:“小女子已及笄,为觅良人,多日忧愁,最近偶得观音托梦,贵人点醒。 今日小女子在此处抛下绣球,接下绣球之人,便是小女子的良人。” “好!” “扔下来!” “扔下来!” …… 苏怜雪刚说完,站在苏府门前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云月柒站在这种人旁边,颇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着苏怜雪,不禁扯了扯嘴角。 现在年轻的小姑娘果然活力旺盛,每天脑子里都有不同的新奇点子。 这些事和她的关系不大。 云月柒的头微歪,静静地看着苏怜雪作妖。 作妖一定要作全套。 苏怜雪给门口站着的小厮使了一个眼神。 小厮点头,敲响了苏府门前的大鼓。 “咚咚咚!” “咚咚咚!” 打鼓的声音响亮,苏府门前的男人们更激动了。 苏怜雪转过身,用后背对着这些男人。 她的胳膊抬起,绣球在空中划开一抹弧度,从苏怜雪的手中抛向人群。 男人们瞬间扑了上去,像是山里的野兽争抢着唯一的猎物。 敲鼓的声音还在继续。 男人们的争抢异常激烈。 云月柒在旁边免费看戏。 她不知道苏怜雪是不是因为被容铮伤得太厉害才想出了这种奇怪地招亲方式,但她特别好奇苏怜雪最后会嫁个什么样的人。 云月柒津津有味地看着男人们争抢绣球的戏码。 阵阵鼓声之中,忽有一人抢到了绣球,转身跑开。 争抢的男人们还没有发现他。 云月柒打量着这人,身材短小,五官扁平,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苏怜雪心高气傲,不知会不会反悔。 云月柒看的入神,却忽发现这人直直向着她的方向撞来。 她的心下一惊,想闪躲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啪!” 那人和云月柒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 “咚!” 鼓被敲打了最后一下,鼓声停了下来。 苏大人和容铮从苏府内一齐走出来。 苏大人看着苏怜雪,面露愠色,怒道:“你快给我下来!” 苏怜雪瞧见苏大人身侧的容铮,眸中有片刻诧异。 但这份诧异很快便化作了满满的不甘心。 她看向苏大人,撇嘴赌气道:“爹爹说了,我与我看上的人无缘,我求问神灵,寻了一个找有缘人的方法,既然爹爹都说除了那人谁都可以,那我便在这世间男子中随便寻找一个,为何不可?” “你!” 苏大人被苏怜雪气得颤抖。 苏怜雪道:“这是上天的旨意,爹爹已经拒绝过我一次,这次女儿已铁了心,一定要嫁给接到绣球之人!” 说着,苏怜雪的手臂一横,向着下面指去。 随着苏怜雪的手势,所有人的目光也凝视在一处。 苏大人看着苏怜雪冥顽不灵的样子,咬牙切齿,头转过,看向不远处的景象,愣住了。 苏府门前,人群旁边,云月柒直直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沓大红的绸子,正是苏怜雪的绣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羡慕的。 惊愕的。 云月柒感受着这些目光。 她低下头,眼皮跳了两下。 “啪嗒。” 绣球掉落在地上。 她听见苏怜雪的声音,道:“接到绣球之人,便是我苏怜雪的夫君!” 第六十五章 本王不能满足你? 苏府门前,无数目光凝在云月柒的身上。 绣球虽掉,但云月柒拿到绣球已是事实。 丫鬟搀扶着苏怜雪走下来。 苏怜雪走到云月柒的面前。 她看着云月柒,眸中没有半点爱情,尽是一个小女孩的赌气。 她道:“夫君” 嘴角扬起,眸中却无笑意。 围观的人听着苏怜雪的话。 有些围观的人见自己已经没戏,摇摇头离开了。 还有些人不甘心地站在旁边,想多看一会儿戏,瞧瞧云月柒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好运,接到了城主女儿的绣球。 苏大人看着这些围观的人,只觉一张老脸臊得发烫。 他上前几步,拽着苏怜雪向里走。 “爹,你放开我!” 苏大人将苏怜雪拽到苏府内,苏怜雪的手始终挣扎着。 走进苏府后,苏怜雪继续挣扎,苏大人松开手,狠狠地打了苏怜雪一个巴掌。 “啪!” 巴掌的声音很响,甚至连苏府外的人都听见了。 围观的人探着脖子偷偷向里看。 云月柒和容铮走进苏府,小厮关上了苏府的大门。 云月柒一走进苏府,就看见苏怜雪捂着脸。 苏大人瞪着她,道:“胡闹!” “爹爹之前就说过,凤奕城的女子婚约自由,我可以自己选择夫婿,如今女儿成年,为何爹爹却要连连阻挠?!这门姻缘天定,女儿一定要嫁给他!” 苏大人的怒火还没有发完,苏怜雪便开口。 她的脸被苏大人打肿了,眼睛却丝毫不认输。 苏大人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容铮,涨红的脸陪着笑,道:“见笑了,微臣这就将小女带进去。” 说着,苏大人又拽住了苏怜雪的胳膊。 他没拽好,苏怜雪一把将苏大人甩开,道:“爹爹,我的夫君在这里,何苦进去说?今儿个就在这里把事情都说明白了,这桩姻缘是天定的,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要和他成亲,如果父亲强求,女儿便终身不嫁,一辈子跟着他。” 说话的时候,苏怜雪看向了容铮。 她的眼神明显是在示威。 父亲说过容铮是京城大官,家有妻眷。 如果事情闹大了,苏怜雪完全不介意去京城闹一圈,让容铮的妻眷也知晓他和云月柒的事情,顺便再给容铮按一个以公谋私的名头。 年纪不大的姑娘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把自己的事情当做了最大的事情。 她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打定了主意要报祈凰节晚上的仇。 容铮的眼眸微眯,隐隐涌动着危险的气息。 苏大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为苏怜雪求情。 容铮看着苏怜雪,还未来得及说话,身侧的云月柒骤然开口,道:“好,我娶小姐。” 话音落,所有人都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向前一步,站在苏怜雪面前,看着苏怜雪道:“小姐,我自己介绍一下,我不过一介写书人,无财无权,今幸得老天赏脸,测得我和小姐有缘,算算我也到了娶妻之时,能得小姐这般娇妻,实属我人生大幸。” 说罢,云月柒拉起苏怜雪的手,大步离开。 苏怜雪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表情惊愕,人已经被云月柒拽走了。 云月柒一路将苏怜雪拽到了梅芳阁。 “啪!” 云月柒关上了梅芳阁的门。 她将苏怜雪按在床上坐好,松开了拉着苏怜雪的手。 苏怜雪厌恶地将手收了回来,抬头轻蔑地看着云月柒,道:“你想干嘛?” 云月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向着她的方向进了一步,“洞房。” 很平淡的语气。 苏怜雪听着这两个字,瞳孔缩了一下,登时红了脸。 她想从床上站起来。 云月柒的动作更快,一把将苏怜雪按在了床上 她比苏怜雪高一些。 如今她按着,苏怜雪便挣脱不得。 苏怜雪看着她,眼睛里总算带了几分怯意,怒道:“你不要脸!” “不要脸?” 云月柒轻笑一声,对着苏怜雪道:“小姐,咱俩是上天注定的姻缘,这是顺应上天旨意,早日完成一段好姻缘,怎就不要脸了?” 云月柒开始解苏怜雪的衣服。 苏怜雪伸手阻挡,眸中怯意更浓,磕磕巴巴开口:“你……你不是和别人已经……” 云月柒的动作停下,挑眉道:“小姐可是说门外的人,请小姐放心,我这人信天,无论如何,上天安排的最大,我保证,和小姐成了这段姻缘之后,我一定彻底和外面那人断了关系,我一个男人,那人当然不能满足我,还得让小姐这样年轻貌美的姑娘来。” 云月柒开始要解自己的裤子。 苏怜雪的脸色煞白。 此刻看着云月柒的动作,苏怜雪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嫁了!你放开我!” 云月柒的动作跟着苏怜雪的话停了下来。 她看着苏怜雪,问道:“不嫁了?” “不嫁了!打死都不嫁了!” “可这上天安排?” “撞你的人是我安排的,我和你没缘分!” 苏怜雪咬牙切齿地开口。 云月柒摸了摸下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以为可以找到一个美娇妻。” 她眼神猥琐地看了苏怜雪一眼。 苏怜雪拽紧了自己的衣裳,害怕地向后缩了缩。 云月柒轻笑一声,转身出门。 她打开门,苏大人一个踉跄,险些跌入屋内。 云月柒看着苏大人,笑道:“大人,看来我和小姐无缘,哪怕有上天安排,小姐也不愿嫁给我。” 她的样子委屈,苏大人干笑一声,有些尴尬。 她走出梅芳阁,见容铮也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云月柒向前走了两步,容铮跟在她的身后。 她顿了顿,回头和容铮打了招呼,笑道:“王爷放心,不过是寻常丫头发发脾气,不过苏家小姐现在在梅芳阁中,我到处走走,一会儿再回来。” 说罢,云月柒又向前走了两步。 容铮还是跟在她的身后。 云月柒看向容铮。 容铮道:“本王也到处走走。” “哦,好吧……”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继续随便逛逛。 容铮始终跟在她的身后。 云月柒努力无视着他的存在。 待到周遭无人,云月柒的身后忽传来容铮的声音,道:“本王不能满足你?” 第六十六章 为了你,断了又何妨 闻言,云月柒的身体僵住了。 她转过身,本准备和容铮解释 。 容铮和她站得很近。 云月柒转身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云月柒微怔,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些。 她的身体抵着身后的假山,双眸直直看着在她面前的容铮。 容铮亦看着她。 容铮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云月柒刚刚拉远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身上,喉间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道:“嗯?” 试探的声音,是希望从云月柒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眼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光顾着吓唬苏怜雪,完全忘了隔墙有耳。 看着容铮的表情,她刚才的话容铮都听到了,而且都记到了心里。 这一路跟来,也是为了找机会和她算账。 云月柒的眼睛看向别处,眼神游移道:“王爷所说何意……唔……” 云月柒的话刚刚说完,容铮的身体又前倾,唇瓣碰触到她的,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唇瓣相撞,一触即离 。 云月柒的眼睛睁大,惊愕地看着容铮。 容铮的表情不变,唇瓣轻启,又道:“本王不能满足你?” 他的眉心微蹙,语气和第一次的完全一样,就好像时空在他的身上循环了。 他道:“嗯?” 听见这个字,云月柒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 这一次,她只说了一个字。 容铮又低头,虽吻在她的手心,却让她把剩下的话都自己吞了下去。 容铮的吻始终一触即离,但云月柒的心却因为这两个吻跳的有些快。 她眨眨眼,深呼吸了几下。 容铮看着她,又道:“本王不能满足你?” 一遍又一遍的问题。 云月柒已经明白,如果她不能给容铮一个满意的答案,容铮一定会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和她算账。 虽然他们已经亲了几次,再多几次也无妨,就当是被狗亲了。 但她现在是以七公子的身份站在这里。 若是让别人看见了,少不得闲言闲语。 就算是容铮不在意,她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要好好营销自己的人设。 现在这样不行,要想办法!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眼眸轻动,无辜地看着容铮道:“王爷,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您……唔……”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吻。 容铮抬起头,眼眸比刚才眯得狠了些。 他看着云月柒,眸中隐隐闪烁着几分怒气。 他道:“本王不是你的男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身体也垂得更低,略烫的呼吸喷洒在云月柒的脸颊上。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眸,嘴角又扯了扯,忽觉得此刻容铮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 她看着容铮,道:“王爷,我也为男人,我何须男人?” 闻言,容铮的表情微怔,这一次没有亲下来。 但他和云月柒的距离依旧靠得很近。 他看着云月柒,道:“你书中曾写,有一种情谊,名曰断袖。” 云月柒有些好笑地看着容铮。 果然是铁杆书迷,看的很认真嘛! 她眨巴眨巴眼睛,脑袋里不禁又浮现出萧千辞醉酒的模样。 萧千辞的模样和此刻容铮的模样一点点重合在一起,激起了云月柒的八卦之心。 云月柒看着近在眼前的容铮,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她八卦地向着容铮挤眉弄眼,问道:“那王爷可是断袖?” 容铮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很果断地答道:“不是。” 坚定的态度让云月柒的兴趣减了大半。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撇了撇嘴巴,嘟囔道:“那你说什么?” 容铮看着她的样子,眼眸轻动,忽哑声开口,道:“为了你,断了又何妨?” 话音落下,云月柒抬眼,撞上容铮的眸。 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微风拂过,一片叶落在地上,发出一点声响。 云月柒的眉头骤然拧在一起。 她抬起手,用尽所有的力气将眼前的容铮推开,飞快地跑开了。 容铮不妨,身体踉跄了一下。 他转过身,云月柒已经跑远了。 他抬起手,却没能抓住她的衣角。 容铮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 容铮看着远方,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了。 他的手抬起,指间轻轻抚过嘴角。 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上扬的弧度从未有过的高…… 他看着远方,嘴角又向上扬了些,露出一抹稍有些不协调的微笑。 他的手掌微微下移,最后停在自己的胸口处。 心脏跳动的感觉,好真实…… …… 另一边,云月柒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一直跑,跑到有些累了,估计着看不到容铮的时候才停下来。 她扶着旁边的石头,喘了两口粗气。 她一停下,耳边又响起容铮的话。 容铮道:“为了你,断了又何妨。” 她想着,瞳孔微缩,胸口钝痛,就像是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她的胸口里。 云月柒匆忙从怀中拿出木头给她的药。 她的手有些抖,额头也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药丸入口,囫囵吞枣一般吃下去。 清凉的感觉不再明显,胸口的钝痛虽有缓解,但还是难受,难受到无法正常思考。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是来自于容铮那个讨厌鬼的——“为了你,断了又何妨?” 云月柒咬了咬牙,又从瓶子里倒出了一枚药丸吞下去。 两颗下肚,她的症状总算有了缓解。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拍了拍自己像是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心脏,忍不住又多咒骂了容铮两句。 断袖便是断袖,不是断袖便不是断袖,何故说那些其他的话,惹得人听得怪怪的,一个激动连心脏病都要犯了。 云月柒想着,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翻过白眼之后,她恢复了些许的冷静。 她的眼眸微眯,想着容铮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右眼皮忍不住跳得厉害。 她觉得,要出大事了! 第六十七章 容铮不会看上她了吧 之前容铮一直说她犯了污蔑皇族的重罪,想要她的性命。 但这一次,她在凤弈城中醒来,容铮对她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先是为她治了风寒,又带她去祈凰节随意玩耍。 祈凰节时,为了拒绝苏怜雪更是带她演了一出当众撒狗粮的大戏。 现在又对她说这些奇怪的话。 虽然她知道自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秀色可餐知书达理亭亭玉立风华绝代…… 但……但但但但但…… 容铮这个断袖不会看上男装的她了吧?! 云月柒摸着自己的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可能。 容铮沉迷于《霸道王爷爱上我》不可自拔,她又是《霸道王爷爱上我》的作者,本着爱屋及乌的想法…… 云月柒摇摇头,她不能继续想下去。 继续想下去,她可能又要想到容铮那句该死的“为了你,断了又何妨了”了…… 明明之前就和萧千辞有一腿,装什么纯情断袖男…… 渣男!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脑袋里有些乱。 她刚才……是以男装的身份接受了自己夫君的表白吗? 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会遇见这么奇葩的事情…… 云月柒好不容易查到了一点线索,不想这么快就放弃。 可如果不放弃的话,一直待在容铮的身边,很容易造成难以控制的结果。 两种思想在她的大脑里疯狂地打架,迟迟没有分出胜负。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逃跑,但她暂时还不能回到梅芳阁。 她是推开了容铮跑出来的。 容铮知道她住在那里。 现在的云月柒很纠结,不适合见容铮。 在纠结之中,云月柒的肚子有点空。 她在凤弈城的夏宁坊点了酒菜,一人小酌几杯。 在凤弈城,她没有喝酒的人。 但一人一桌,美酒下肚,脑袋里好像也没有那么纠结了。 酒精的作用下,两个打架的小人都累了,便也暂时休战,让她的脑袋能得到片刻的休息。 云月柒本是觉得饿了所以才来吃饭的。 可到了饭馆,菜没动几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 她微微有些晕,拿起筷子吃了一点,忽听见隔壁桌的几个人大声地议论着。 一个粗嗓子的声音很大,道:“我家婆娘这两天沉迷读书,做饭都难吃了,本就不认识几个字,总是拿着书来找我,烦都烦死了。” 闻言,一个细嗓子的接到,“啊,你说的是不是那本叫霸道什么的书?” “没错没错,那本书的名字我看了无数遍,霸道王爷爱上我,鬼知道是什么怪名字。” “哎,我家婆娘也看得厉害呢!” 云月柒听着他们讨论自己的书,不自觉伸长了耳朵,想要多听一些。 粗嗓子的一提到这本书,便是满腹的怨气。 他道:“咱也不知道那本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那本书是以咱凰西国的燕平王为原型写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在京城,那本书已经是禁书了,可惜咯,燕平王的地位太低,再加上皇后也在追那本书,什么禁书不禁书的,根本就是名存实亡。” “呵,要我说,就是这些读书的人有病,我家亲戚就在京城,她在京城有不少门路,也知道许多京城的故事,她对我说,这个燕平王,就和传闻中的一样,每天病怏怏的没个好日子,身体孱弱,完全进不得女色,那个什么王妃进了王府,就是在守活寡。” 酒后的人皆是无所顾忌。 再加上是这种皇家的密料。 粗嗓子的一说起来,众人都来了兴趣,惊奇道:“真的吗?!” 粗嗓子看着桌上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他的身上,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 他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那王妃在自己的家中便是个不受宠的,来了王府之后,本准备用这机会来个咸鱼翻身,谁知道自家的夫君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她想尽了办法,也没勾起那个王爷的半点兴趣,啧啧啧,也是可怜……” 粗嗓子的摇了摇头,众人听着,也跟着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云月柒在旁边听着粗嗓子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借着几分酒劲儿,云月柒忍不住插嘴道:“燕平王那个断袖,谁想勾引?” 话音落下,旁边一桌的目光都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粗嗓子失去了众人的关注,颇有几分不悦。 他挑了挑眉毛,挑衅地看着云月柒,道:“那边的,你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云月柒拿着酒壶转过身,也挑眉看着粗嗓子,道:“当然!” 粗嗓子仰起头,道:“你什么门道?” 云月柒道:“我家亲戚在燕平王府当差。” 闻言,粗嗓子又打量了云月柒两眼。 他向着旁边让了让,给云月柒让出位置,道:“你要是真有货,就过来和大伙说说!” 云月柒瞧了瞧邻桌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邻桌,坐到了粗嗓子的身边,开口道:“要说这燕平王府……” 她喝了酒,本就能说,再加上最近被压抑了太久,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停不下来了。 身为一个写手,云月柒非常清楚怎样的讲述可以完全吊起听者的兴趣。 她讲的甚是认真,听的人也津津有味。 大家已经忘了喝酒,粗嗓子也完全不再说自家亲戚的事情,只非常乖巧地帮云月柒倒酒,认认真真地听着云月柒的话,生怕漏掉了一个字,错过了重要的情节。 云月柒说的口干舌燥。 她拿起酒杯,用酒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总之,王爷和王妃彼此都不想产生感情,他们只是在外人面前逢场作戏罢了,而燕平王容铮呢,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个断袖,我刚才已经告诉过大家断袖是什么意思了,对不对?” “对对对!” 桌上的人点头如捣蒜,甚至还有人拿出笔记本检查刚才做好的笔记。 认真听讲之间,他们忽感觉到一阵冷气,周身骤然结冰。 他们抬头,看见了这股“冷气”的来源…… 在云月柒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面目冰冷,恍若冰山。 第六十八章 我真的没有在外造谣你是断袖 云月柒喝了酒,身体暖和,感觉不到身后的冷气。 她端起酒杯,叹了一口气,道:“燕平王地位显赫,不是我等贫民百姓可以控制的,只希望他可以一心一意,不要将断袖都变成了三妻四妾,去折磨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说着,云月柒甚是惋惜地看了看手中的酒杯。 酒杯举起,云月柒一饮而尽。 酒入喉,她却没得到同桌人的回应。 云月柒心生狐疑,抬起了头。 她的双眼迷离,目光扫过桌上的人,眸中好奇更甚。 她道:“喂,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吗?燕平王喜欢男人,若是这男人看上了咱们,咱们多可怜!喂,你们看什么呢……你们……” 云月柒说着,众人却像是石头一般都盯着她的身后一动不动。 云月柒眨眨眼,一边说话一边徐徐转身。 她转过身,看到了她身后的人,和同桌的人一样,石化了。 她的眼眸轻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睛闭上又睁开,眼前的人还在…… 云月柒挑眉,道:“容铮?” 她的大脑被酒精烧得厉害,再加上看到了容铮,她只觉脑子里乱做了一团,什么都不知道了。 容铮一直用一贯的目光看着云月柒。 寒冰在夏宁坊蔓延开,酒桌上的人皆有一种身处地下寒冰千里之感。 容铮看着云月柒,道:“你喝酒了?” 一字一顿,甚是平静的语气,同桌之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闻言,云月柒的眼睛瞪大了些。 她的手掌抬起,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酒因这句话稍稍醒了一些。 容铮的目光看得她有些不舒服。 云月柒捂着嘴巴从地上踉跄地站起来。 容铮的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只是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 云月柒看着容铮,脸上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她道:“好巧,你也来这里啊,我出来吃饭,刚好遇到了几个朋友,便在这里随便吃吃,随便聊聊。”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一直看着容铮的眼睛。 她的眼神真诚至极,就差直接在容铮的面前竖起三根手指说:“我真的没有在外造谣你是断袖”了! 容铮打量了她半晌,迟迟没有说话。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释放自己的单纯无辜与可怜。 容铮向前一步。 他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近了些。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容铮一靠近,云月柒便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后退多少,容铮骤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月柒的目光移向自己的手腕。 容铮的手向着两边用力,轻而易举地将云月柒的手掌打开。 他的身体前倾,唇又是近在咫尺。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身体竟完全忘了动作。 不过,这一次容铮并没有吻上她的唇。 他的头向下,鼻尖停在云月柒的唇边。 鼻尖轻耸,眉头微蹙,眼眸抬起,看着云月柒,审视问道:“喝酒了?” “我……” 云月柒张开嘴巴,酒味儿在两人之间轻轻晕开。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月柒反应过来。 她闭上嘴巴,但已经不赶趟了。 容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云月柒心虚地移开了眼。 下一秒,容铮松开手。 云月柒微微踉跄,还未站直,容铮便俯身,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云月柒的双脚离地,骤然惊恐。 她怒声开口,道:“容铮,你干什么?!” 容铮没有理她,抱着她向外走去。 “你放手!你干嘛!你……” 云月柒一边挣扎,一边喊着。 容铮像是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只抱着她向外走去。 云月柒喊了几嗓子,忽发觉周遭已有不少人将目光聚集在这里。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不再挣扎和乱叫,只嫌弃地看着容铮。 云月柒和容铮已经离开了夏宁坊,刚才和云月柒同桌的人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云月柒讲的故事跌宕起伏,精彩连连,让他们沉醉其中。 但比起云月柒的故事,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容铮还有容铮和云月柒之间的现场互动显然更能提起大家的好奇心。 他们坐在座位上良久,目光都没从云月柒和容铮离开的地方移开。 粗嗓子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小声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有人答道:“应该是小兄弟的朋友,听小兄弟说,好像是叫容铮……” 粗嗓子的眯了眯眼睛,又道:“你们谁记得……平西王叫什么?” 有人答道:“容铮……” 话音落,桌上的几个人转过头来,彼此交换了目光。 虽然他们都一字未说,但眼神交换,皆是意味深长,似是懂了些什么…… “咚!” 众人还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想象和脑补之中,忽是一声巨响从桌子上传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移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衣男人站在刚才容铮和云月柒待的地方。 而刚才的那声巨响,正是他将包袱扔在桌上的声音。 包袱摊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 众人看着黄金,眼睛有些冒光。 黑衣人冷声开口,道:“黄金平分,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杀无赦。” “是!” 众人又忍不住打了寒颤。 大家应下,匆匆拿了黄金回家了。 今日他们看了一出最好的戏。 但为了性命,他们要把这出戏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永远! 有些人千方百计的保住秘密。 但有些人却一直在制造麻烦…… 容铮抱着云月柒离开了夏宁坊,坐上马车,一路避开人群,方回到了苏府。 苏大人此刻正在劝说自己哭卿卿的女儿,并没有时间管他们。 云月柒自夏宁坊出来便不再言语。 她闭着眼睛,一路颠簸,借着酒劲儿,竟酣睡起来。 容铮从马车上下来,将云月柒抱到了梅芳阁。 梅芳阁点了灯,但灯光稍暗,若有若无之间带着几分暧昧。 容铮的目光微垂,看着怀中的女子,胸中怒气竟在这一瞬全部消散。 他看着怀中之人,不自觉入神了。 第六十九章 本王大抵是爱上你了 暧昧的烛光打在女子的脸颊上。 不知是因为烛光还是醉酒,女子的脸微红,眼眸合着,嘴角微嘟,尽是可爱,和她醒来的时候全然不同。 醒来的时候,她的眼中是机灵,是算机,大大的眼睛里有神,却没有一点真实,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好听,却没有一句真话。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容铮久久不能忘记。 已忘了从何时开始。 梦中是她,梦醒依旧是她…… 想将她锁在身边,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离开王府之时,尽是不舍。 重逢之时,满心喜悦。 单是瞧着她被刺了一刀,虽毫发无损,却已心如刀割。 容铮宁愿那刀直直刺入自己的心脏,也不愿她损伤一毫一厘。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眼前这人竟开始牵动起他的心情,牵动起他的喜怒哀乐。 此刻,看着她的睡颜,容铮不自觉勾起唇角,眼眸种亦多了些他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他的怀中,云月柒的眉头蹙了蹙。 见景,容铮的表情骤然僵住,似是被别人抓住了什么极其尴尬的场面。 他的嘴角快速向下,脸上的笑容渐渐归于一贯的冰冷,不想将自己的温柔轻易展露。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在容铮的怀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容铮的瞬间,云月柒的眼睛瞪大,怒气开口道:“容铮!你干嘛!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剧烈地挣扎着。 因为刚才看云月柒看得有些入神。 此刻的容铮一时不妨,在云月柒的挣扎之下竟忍不住向后踉跄了一下。 好在他的臂力不差,踉跄之后,他还可以好好地抱住云月柒。 但云月柒对他依然抱着自己的这种行为却非常不满。 借着酒劲儿,云月柒的头一偏,咬在了容铮的胳膊上。 容铮拧眉,看着怀中的云月柒。 果然,她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乖巧。 容铮拧眉之时,云月柒已经松开了嘴巴看着他,表情活脱脱像是一只小老虎。 云月柒道:“你放我下来!” 说着,她张开嘴巴,似是又要咬容铮一口。 容铮向前走了一步,云月柒没有咬到。 云月柒又看向了容铮。 愣神之间,容铮骤然松手,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下一秒,容铮也倒在了床榻上…… 准确的来说……是倒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暧昧的光影下,容铮和云月柒的距离几乎为零。 云月柒没有动弹。 容铮的双手撑在床上,没有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压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看着云月柒,眼眸微眯,道:“你在下面,本王便只能在上面了。” 意味难明的话音落下,容铮低头,再一次摄住了云月柒的唇。 明明已经接触了太多次,但却越发上瘾,难以自拔。 唇瓣的柔软始终在梦中萦绕,以至于太多的时候容铮都想念着它的味道。 一旦摄住,便不忍分开,辗转反侧,尝着它甜甜的味道,方得心中满意。 “嘶……” 容铮吻得忘情,忽觉唇瓣钝痛,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他的头抬起些,撤出了这个吻。 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丝线勾勒出几分藕断丝连之感。 容铮看着身下的云月柒,亦看着这个小老虎一样的女子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挑衅一般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云月柒的目光下移,落在容铮唇瓣的牙印上。 那是她刚才的杰作。 云月柒的眼睛瞪着容铮,道:“容铮,这招已经过时了,我已经不怕你了!” 容铮没管唇瓣上的伤口,只看着身下的女人。 云月柒对上他的目光,此刻她的酒劲儿正盛,完全不怕容铮。 她挑了挑眉头,看着容铮道:“你知道什么叫习惯成自然吗?” “嗯?” 容铮挑眉,喉中发出一声疑问的轻哼。 下一秒,云月柒的身体忽坐起来些。 她的动作迅速,唇也在一瞬间摄住了容铮的。 唇瓣相撞,容铮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吻就像是一股电流,迅速在容铮的身体里窜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掠夺了他所有思考的能力。 云月柒的手臂环住容铮的脖颈。 她一个翻身,成功压在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的背贴在床上,云月柒坐起来,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头一斜,向着容铮霸气一笑,道:“这就叫反客为主!” 云月柒的眼眉轻挑,问道:“你说,谁在上面?!”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回答她。 云月柒瞧着他的态度,颇为不悦。 她的眼睛转了转,忽目光下移,手掌抬起。 她的指间从容铮的脖颈上拂过。 柔弱无骨,动作轻盈。 向下,解开容铮的一颗衣扣…… 向下,再解开一颗…… 再向下…… 容铮的喉间一干,抬手攥住了云月柒的手腕。 容铮的嗓音微哑,道:“你身体不适,不要点火。” 云月柒看着这样的容铮,嘴角扬起 ,露出唇边两个梨涡。 她仰起头,道:“容铮,你是不是怕了?” 话音落,容铮的身体坐起些,一把将云月柒捞在怀里,和云月柒一起倒在床上。 不过,这次容铮将云月柒抱得很紧,没给她逃脱和调戏的权利。 但他能听见云月柒在他耳边咯咯咯的傻笑,云月柒傻笑道:“容铮,你是不是怕了?” 有些迷糊的声音,根本不带任何的理智。 容铮将她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得让他沉迷的味道。 他道:“对,我怕了……” 喉间轻动,久久难以平复。 容铮抱着她,良久开口,道:“云……七公子……” “嗯?” 云月柒的喉中发出一声轻哼,声音却越发迷糊了。 容铮的眼眸轻动,看着不远处的烛光,道:“你书中曾言,若喜欢一人,便有欲难平,若爱一人,便有欲忍之。” 话音落下,容铮的喉咙又动了动。 想了许久的话,在此刻终是到了喉边。 容铮踌躇半晌,方缓缓开口,道:“本王想,本王大抵是爱上你了。” 屋内静谧,却不知哪来的风,将烛光吹得轻轻摇晃了一下。 第七十章 本王会心疼 怀中的云月柒呼吸均匀,俨然已经睡了。 容铮的眼眸轻动,始终凝视着蜡烛的方向。 蜡烛的光芒渐渐暗下来,容铮闭上双眼,将云月柒拥得更紧些。 因为她的存在,容铮已经渐渐适应有光的夜晚了。 头微垂,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容铮想,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烛火继续燃烧,屋内的光线愈发暧昧。 床榻上,一男一女,相拥而眠。 …… 翌日。 阳光洒入梅芳阁,照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虽有些清醒,但头疼欲裂。 她蹙眉翻身,手掌碰触被褥,忽像是触电一般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双眼无神空荡的看向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刚才翻身的瞬间,一个画面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在这个画面里,她骑坐在容铮的身上,头高扬着,霸气开口道:“这就叫反客为主!” 云月柒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她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这该死的梦…… 她想着,脑海中忽又蹦出了一句话:“你说,谁在上面?!” 依旧是她的声音。 云月柒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警觉地扫过周遭。 她在梅芳阁,并没有什么异相,也不存在什么妖魔鬼怪。 可是……那些声音…… 不对! 云月柒又扫过周遭的景象。 她在梅芳阁! 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她的头很痛,昨日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她记得苏怜雪…… 记得容铮…… 然后她好像去吃饭了…… 然后…… 脑袋里的画面表示……她的手指甚是不礼貌地调戏了容铮…… 云月柒的眼眸微垂。 她的手抖得厉害。 这画面,真实得不像是做梦。 在她众多诡异而又混乱的“梦境”之中,她唯一迷糊的,就是自己喝了酒。 上次和萧千辞喝酒之后断片儿的景象恍若昨日。 云月柒一拍脑门。 她怎就从来没有记性呢! 不过她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喝醉的,怎么会跑回梅芳阁? 她的眼睛动了动,手掌动作迅速地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 衣服都在,连裹胸都没有摘下来。 屋内虽有容铮的味道,但没有容铮的身影。 容铮日日都来,有这样的味道也正常。 或许……她喝酒之后,自己迷迷糊糊地回到了梅芳阁,倒头就睡。 而刚才的那些事情,都是她的一场梦。 她摇了摇自己因宿醉而沉沉的脑袋,在心中暗骂了句该死。 她在做梦的时候,居然在调戏容铮? 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云月柒闭上眼睛,门突然“啪”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云月柒脑袋里的一根筋重新绷紧。 她抬起头,看见了进门的人,是容铮。 “醒了?” 容铮开口,带了几分温柔。 他的手中拿了一个小小的食盒。 他看了看云月柒,提着食盒走到云月柒的床边坐下。 云月柒的眼睛全程追随着容铮,直到容铮坐在她床前的凳子上。 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容铮是真人。 容铮接收着云月柒的注视,恍若毫无察觉,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碗汤羹。 云月柒瞧着那汤羹,眸中有些好奇,不知是早点还是别的什么。 容铮用调羹轻轻搅拌汤羹,让汤羹的温度降下来。 云月柒瞧了容铮半晌,喉间轻动,终踌躇开口,道:“王爷,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容铮将调羹放在唇边轻轻吹凉,眼眸垂着,道:“什么都发生了。” 闻言,云月柒的右眼皮跳得厉害。 她的喉间轻动,不详的预感又在心中燃起。 云月柒的手再一次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两下,重新确认抹胸的位置。 还好,没换。 就知道容铮这个杀千刀的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月柒抬眸,怒目瞪了容铮一眼。 容铮抬手,直接将调羹塞进了云月柒微微张开的唇中。 云月柒不妨,嘴巴张开,将汤羹咽了下去。 汤羹的味道刚好,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云月柒的嘴巴动了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容铮,沉浸在汤羹的美味中,一时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容铮又用调羹舀起一勺汤羹,放在唇边轻轻吹着。 他的唇轻启,道:“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从未有过的语气,听得云月柒不太舒服。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她一向不喜欢容铮命令她做什么。 但当她听到容铮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感觉竟不是愤怒,反而多了几分愧疚。 她看着容铮,心绪难平。 容铮抬眸,将调羹放到了她的唇边。 云月柒乖巧地张开嘴,将调羹内酸酸甜甜的汤喝了下去。 说来神奇,酸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晕开,云月柒的宿醉好像顷刻间就好了许多。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品着酸甜汤羹的味道。 容铮看着她的样子,忽哑声开口,道:“本王会心疼。” 云月柒的动作微微顿住。 她的眼眸动了动,看着容铮的眼睛。 容铮的眼睛亦看着他。 目光相对,云月柒的心尖颤悠了一下。 唇中的味道依旧酸甜,心里的滋味却难以说明。 云月柒一直看着容铮。 她抿了抿嘴角,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王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的目光轻移,从容铮的眼看向了容铮的鼻。 容铮的鼻上有一点黑色的东西。 云月柒不禁狐疑开口:“你的……” 容铮察觉到云月柒的目光,瞳孔微动,骤然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自己也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唇瓣。 他背对着云月柒,道:“什么也没发生!” 这一次,容铮的语气总算恢复正常了。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态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刚才还想着要提醒容铮注意形象,但既然容铮不需要,她也无需再多此一举了。 可容铮这前后不一的态度…… 云月柒看着桌上不知何物的汤羹,嘴巴撇了撇,问道:“那王爷刚才的话……” “本王吓你的。” 容铮依旧背对着她,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 第七十一章 乾坤已定,命运殊途 云月柒眨眨眼,不知说些什么。 容铮背对着她,又道:“桌上是醒酒汤,记得喝。” 说罢,不等云月柒回应他,他直接从门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云月柒一个人坐在床上,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目光从门口移动到桌子上,看着桌子上的汤碗。 唇中还有酸甜的味道。 原来,这是醒酒汤。 她鼓了鼓腮帮子,将桌上的醒酒汤拿起来,自己舀了一勺放在唇中,还是酸甜的味道。 头疼的症状缓解了几分,诡异的思绪也渐渐离她而去。 云月柒专心致志地品着碗中的醒酒汤,嘴巴轻动,心里暗道,昨夜的梦境奇怪,今日的容铮也很奇怪…… 也不知是因为她醉了还是怎得…… 或许喝了这碗醒酒汤,一切就都会恢复原样吧。 喝过醒酒汤之后,云月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的头还稍稍有些疼。 她简单洗漱,换好衣裳离开梅芳阁,出去随便逛逛,吹吹风,缓解一下自己的宿醉。 喝酒伤身,每次云月柒醉酒之后,她都会深刻地体会到这个道理。 但喝酒的时候,她也会很自觉地忘记这件事。 她已忘了昨天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觉今日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苏府不小,又种了很多花草,环境雅致,空气清新,是一个缓解宿醉的好地方。 云月柒四处闲逛,放松筋骨。 逛到花园之时,她远远便瞧见苏怜雪和苏大人也在闲逛。 看苏怜雪的表情,似是又在和苏大人争吵些什么。 苏怜雪的头微转,目光定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目光碰触,云月柒礼貌地和她点头问好。 苏怜雪看着云月柒,脸色骤然变了。 苏怜雪咬了咬牙,不再和苏大人争论,像是看到了什么豺狼野兽,转身跑开了。 随着苏怜雪的异状,苏大人也发现了云月柒。 苏大人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扫了一眼苏怜雪离开的方向,问道:“大人,令嫒没事吧?” 苏大人尴尬笑笑,“无事,不过小女子脾气,让公子见笑了,公子这是在?” 云月柒瞧着周围的花草,笑道:“随便逛逛,苏大人呢?” “王爷说有事和本官商量。” “哦……” 云月柒应声,目光轻动,却忽想起一件事,又道:“对了大人,我有一事相问。” “公子请说。” 云月柒看着苏大人,问道:“祈凰节之时,发生了一起刺杀案,刺杀案的凶手,大人可已查明?”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苏大人的脸色骤变。 他的眼睛闪躲,“本官……本官……” 他的话有些磕巴。 云月柒看着他,焦急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苏大人,王爷已等你许久。” 苏大人说了几个“本官”,还没有说到正事上,冰冷的声音忽在两人的身旁响了起来。 云月柒和苏大人转头,见绝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两人的身侧。 苏大人看着绝念,很快反应过来,道:“好,下官马上就过去。” 说罢,他迈着小碎步,匆忙从绝念的身后离开了。 云月柒看着苏大人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地也向前挪动了一步。 绝念也挪动了一点,挡在云月柒的面前,也挡住了云月柒的视线。 绝念垂首,道:“公子。” 云月柒瞧着绝念的模样,嘴角别扭地撇了撇。 她道:“你放心,我对公事毫无兴趣,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绝念还挡在她的面前。 云月柒又看了绝念一眼,暗自嘟囔了一句,“切,小气!” 说罢,云月柒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绝念一直看着云月柒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才离开。 可他没有看见,云月柒离开之后,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串钥匙,在苏大人磕磕巴巴的时候云月柒从他的身上顺下来的一串钥匙和一枚牌子。 云月柒看着手中的东西,眼睛微微眯了眯。 半个时辰以后,云月柒乔装打扮,来到了凤弈城的监牢。 监牢的守卫看着云月柒面生。 但云月柒一拿出牌子,守卫便都恭恭敬敬地为云月柒让出路来。 云月柒一直向着监牢的深处走。 凤弈城靠近京城,苏大人虽然在看管女儿的时候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在治理城池方面还是一个好大人。 监牢里关着的人,监牢也安静。 外面有些守卫守着,但进到里面,倒是没什么人了。 云月柒一边走,一边看着监牢里关着的犯人,努力辨认他们的容颜。 她走到一个监牢的门前,还未看清楚监牢里面关的是什么人,监牢里的人便开口道:“乾坤已定,命运殊途,大人,你在找人吗?” 云月柒听着这声音,心里咯噔一声。 她定神一瞧,看见了监牢里的人,是祈凰节那一天他们遇到的道士…… 这道士被关在监牢里,四肢都被束缚,唯有一张嘴巴可以动。 他闭着眼睛,姿态倒也怡然。 云月柒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所寻之人的下落?” 道士轻笑,“我不知你在找谁。” 云月柒蹙眉,“那你……” “修道之人,偶可看透一点天机,但天意难测,怎能将世间万物都写入世间。” 云月柒上下打量着这道士,又道:“你身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嗯?” 云月柒道:“我所寻之人,,和你身上的纹身有关。” 话音落,道士骤然张开了双眼。 目光相对,云月柒愣了一下。 道士看着云月柒,眼中稍有浑浊。 他忽扬起一抹笑意,道:“大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云月柒的眉头又皱了皱。 她打开牢笼的门,走到道士的面前。 道士依然动弹不得。 云月柒向前,撸起了道士的衣袖,看着他手腕上的纹身。 这一次,她看的比之前更清楚。 没错,就是这个图案。 她的目光炯炯,忽见纹身血红,颜色诡异。 云月柒微愣,再抬首时,道士已双眼紧闭,面带微笑,嘴角亦带着一抹血痕。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 她的手指按在道士的脉搏上。 脉搏一片平静,已为死人……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跳,身后忽传来一声厉喝,道:“大胆!” 第七十二章 本王的人,本王自己处置 云月柒的手指还按在道士的脉搏上。 她的眼眸轻动。 她转过身,见她的身后站了许多人。 有容铮,有苏大人,有绝念,也有监牢的守卫。 他们站在牢狱的外面,都直直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唇张了张,一时不知言语。 她看着众人的目光,松开手,转过身。 转身的时候,她将道士的衣袖向着下面拽了拽,盖住了那块儿纹身。 众人的目光中尽是怀疑和审视。 云月柒扫过众人的眼神,最终看向了容铮。 她开口,道:“王爷……” 绝念怒目瞪着云月柒,“大胆庶民,擅闯监牢,罪当……” “本王的人,本王亲自处置。” 绝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铮突然开口,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他上前一步,站在云月柒的面前,摊开手掌,“东西。”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本准备装糊涂。 可容铮的眼睛向下,看向了云月柒手掌的方向。 牌子和钥匙都握在她的手里。 云月柒见事情已经败露,多说无益,便只得乖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容铮的手里。 她低下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容铮拿过牌子和钥匙,拉着云月柒的胳膊走出了牢房。 走出牢房的时候,他将钥匙和牌子交给苏大人,什么都没说,径直向着外面走去。 小厮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容铮所过之处,小厮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云月柒也低着头,一路任由容铮拉着。 云月柒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知道容铮将她拉进一间房间,一把关上了门。 容铮的手臂用力,云月柒跌坐在屋内的床上。 她抬起头,见容铮站着看她。 容铮抬手,做出要打云月柒的样子。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眼睛。 目光碰触,容铮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云月柒撇了撇嘴巴,满脸无辜可怜地看着容铮。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就像是路上刚刚被遗弃的小猫小狗。 她可怜兮兮地开口,道:“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声音里的哭腔不浓,却带着和平日不大一样的小奶音。 容铮瞧着她,手便一直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云月柒又眨巴眨巴眼睛,道:“王爷,是我不懂事,是我写小说走火入魔了,才会跑到牢狱里去寻找灵感,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人发生了什么……我……唔……” 云月柒磕磕巴巴地开口,努力说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的话没有说完。 容铮忽俯身,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和吻一样的感觉。 云月柒的唇瓣一痛,容铮已重新站好。 她捂住自己的唇瓣,看着容铮没再说话。 容铮依旧用那样的表情看着她。 虽和平日一样冰冷,却好像也和平日不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用这样的眼神和云月柒对视了半晌,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云月柒也站了起来。 云月柒一站起来,容铮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云月柒微怔。 容铮道:“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可离开这里。” 命令的语气。 云月柒听着这话,眼眸轻动,终是又低下头,应声道:“哦……知道了。” 这件事是她做错了。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乖巧地坐回了床上。 容铮开门走了出去。 绝念在门口站着。 见容铮出来,绝念匆忙上前,垂首道:“王爷,那个犯人很重要。” 容铮继续走着。 绝念又道:“属下以为,这个七公子很可疑,属下……” 话音未落,容铮的脚步停了下来。 绝念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容铮侧目,看了绝念一眼。 绝念的头垂得更低。 他的身体有些凉,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垂首道:“属下多言,请王爷责罚。” 容铮收回目光,道:“继续查。” “是。” …… 云月柒在这间不知名的屋子里足足关了一天。 三餐都会正常送进来,只是容铮没有来。 她在屋内无事,随便逛逛,倒是乖巧得始终没有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一日之后,绝念走进房间,低头道:“王爷让你同我们一同前往封地。” 云月柒眨眨眼,问道:“马车修好了?今日启程?” 绝念没有回答她的话,表情也很不自然,明显看云月柒不顺眼。 云月柒明白绝念还记得在牢房内看到她的事情。 她顿了顿,试探问道:“那我现在……” “跟着我走。” 绝念冷声开口,没再管云月柒,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云月柒看着绝念的态度,轻轻摇了摇头,乖乖地跟在绝念的身后。 因为之前去了监牢的关系,云月柒待的房子并不在苏府内。 云月柒跟在绝念的身后,向着苏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周遭的百姓纷纷侧目,看着云月柒和绝念身上的官服,猜测他们的身份。 绝念全程无言,冷着一张脸仰着头。 云月柒几次想问他一些问题,最后都只得放弃。 她还记得容铮走时候的态度,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这里离苏府并不远。 云月柒跟着绝念穿过了一条街,便看见许多人站在苏府门前。 容铮的马车已经修好了。 苏大人守在马车前,一脸笑容。 一到苏府门前,绝念也比刚才站得更直。 云月柒站在那里,眼睛忍不住在人群中环顾一圈,又向着苏府内看了看,寻找容铮的影子。 她没看见容铮,倒是看见苏怜雪在苏府内不远处,正向着这里张望。 苏怜雪也很快瞧见云月柒已经发现了自己。 两人对视,苏怜雪咬牙跺脚,转身跑开,一副和云月柒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云月柒看着苏怜雪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都准备好了吗?” 云月柒还看着苏怜雪的方向,身侧忽传来一个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 听着这个声音,云月柒下意识地马上站成了一棵树…… 她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见容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的身侧。 容铮没有看她。 绝念答道:“回王爷的话,都准备好了。” 容铮抬手,拽住了云月柒的胳膊。 第七十三章 本王可以相信你吗? 云月柒侧过头看着容铮,满脸呆滞地被容铮拉走,塞进了容铮的马车里。 绝念看着这景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容铮和云月柒一同进入马车,脸色颇为难看,良久开口道:“启程。” 马车徐徐启程,云月柒坐在马车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对面的容铮。 容铮坐在她的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书,只闭着眼睛,也不知是在养神还是睡了。 云月柒观察着容铮的表情,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没有想到,容铮将这样的表情从白天保持到了黑夜,不吃不喝,全程佛系。 云月柒在马车里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一根弦绷得太久,难免会过度紧张。 云月柒看了容铮许久,眼眸转过,挑起马车的帘子,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黑了,马车依旧在行驶。 云月柒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我们住在哪儿?” 话音刚落,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因为是急刹车,云月柒的身体剧烈地踉跄了一下。 容铮总算睁开了眼睛。 但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 云月柒赶忙将身体坐得笔直。 绝念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道:“王爷,马车出了问题。” 容铮道:“今夜露宿此处。” 闻言,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生无可恋地看着身边的容铮。 她还真是一个乌鸦嘴! 她刚才挑开马车的帘子,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怎就问了一句,就变成露宿荒野了…… 云月柒抚额,手腕却又被容铮抓住了。 云月柒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利,便被容铮拽下了马车。 容铮除了不和她说话,完全是把她当成了随身携带的必需品。 侍卫正在忙着帐篷的事情。 两侧立起火把,总算有了光亮。 但在这光亮之中,云月柒更可以确定,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荒郊野外…… 绝念见容铮和云月柒从马车上下来,赶忙上前,垂首道:“王爷,帐篷还没有搭好。” 容铮道:“无妨,本王透透气。” “是。” 绝念应声,目光又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容铮在身边,云月柒严重怀疑绝念会直接将她生吞活剥…… 她的嘴角扯了扯,尴尬地向着绝念笑了笑。 她也跟着透透气吧…… 她被关了一天,今日又在马车待了一天,此刻呼吸到新鲜空气,确实舒服多了。 侍卫们忙着搭帐篷,容铮将云月柒拽到了一处空地。 容铮坐下,云月柒便也跟着坐下。 郊外的夜格外静谧,偶有几声蝉鸣撞进耳膜。 夜有些黑,云月柒却少有的不怕。 她抬起头,见繁星万里,星河闪烁。 星光错落,她为这世上小小一隅,享受着这份简单的安逸。 当然,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这份安逸顷刻破灭。 云月柒的头微转,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容铮。 容铮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手抓着云月柒的手腕,头却抬着,似和云月柒一样看着这漫天繁星,却像是在没有灵魂的发呆。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 她突然发现,容铮不说话比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还要磨人。 此刻的容铮虽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几次踌躇,总算尴尬地开口道:“王爷,你看这个星星,它又大又亮,是不是很好看?” 说完之后,云月柒又对着容铮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容铮依旧在面无表情地看星空。 云月柒:“……” 好吧,她还是专心看星星吧。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却觉得毫无感觉,索然无味。 有容铮在她的身边散发冷气,她真的什么都干不了…… 她特别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又找话题道:“这个……” “七公子。”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容铮突然开口。 “诶!” 云月柒被吓了一跳。 自从监牢的事情以后,容铮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她说话了。 等了两天的时间,容铮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她骤然警觉,只觉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她看向容铮,容铮也转过头,缓缓地看向了她。 黑夜之中,云月柒却看到容铮的眸中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他看着云月柒,眉头皱了皱,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云月柒,问道:“本王可以相信你吗?” 闻言,云月柒的心尖颤悠得厉害。 她从未见过容铮露出这样的表情。 目光相撞,云月柒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一时竟忘了回答容铮的话。 容铮又靠近了些,拧眉道:“嗯?”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容铮,强烈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心脏,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道:“能啊!当然能!咱行走江湖,靠得就是一张嘴。” 靠得就是这张嘴的胡说八道和颠倒是非。 虽这般想着,云月柒却不会把话说下去。 她仰起头,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脸不红心不跳地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容铮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目光,又将自己的头扬得高了些。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相信我”的字眼,容铮的眉头却又皱了皱。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不知容铮眼中的东西是什么,但看着这样的容铮,云月柒竟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像是心疼的感觉。 容铮的目光渐渐下移,最终落在云月柒的手指和她手指指着的唇上。 他的眼眸轻动,身体前倾。 云月柒下意识的后退,但这一次,容铮却没有吻上她的唇。 容铮在和她的唇一指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云月柒,云月柒亦看着容铮。 容铮抬起,按在云月柒的唇瓣上。 不疼,却有些麻。 像是接触到轻微电流的感觉。 云月柒看着容铮,没有动弹。 容铮的手又按了按云月柒的唇,带着隐忍的声音道:“我明知你满嘴谎言,但……” 但我偏爱上你了…… 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话在唇边徘徊,容铮看着云月柒求知一般的表情,牙齿又咬了咬。 第七十四章 星星最委屈 这句话像是蚀骨的毒药,麻了他的舌头,捏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怎样都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云月柒,道:“但……” 独一个字,便没了后文。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窝囊到磕巴。 他看着云月柒,云月柒也始终眨着眼睛看着他。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也听着他久久没有说出口的话。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两圈,打量着容铮。 容铮的眼神看得她有些不太舒服。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也知道容铮为什么一路不理她。 容铮突然唤她,云月柒已经做好了接受死刑的准备。 可现在看着容铮的态度,云月柒开始理解自小就听到的一句话:死刑犯被处以死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处以死刑的时候枪坏了…… 现在的云月柒就是这样的心理。 容铮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像是一把火,将云月柒的心放在上面来回烤着。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眼睛,越看越觉得焦心。 她的眼眸轻动,忽见星河之中有星飞落,在空中划下一道明亮的痕迹。 见景,云月柒的眼睛一亮,身体向后退了些,转身指着天空,惊喜道:“看,流星!” 她说着,迅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星空做许愿状。 随着云月柒的话,容铮的目光也从云月柒的身上移到了夜空上。 他看着星星,那些话也跟着咽了下去。 云月柒还虔诚的保持着许愿的姿势。 流星滑落,除了一闪而过的光亮,什么都没有留下。 容铮看着漫天繁星,开口道:“母妃曾言,星为灾祸,从无携福,所谓许愿,皆为谬论。” 说话的时候,容铮的眉头皱得很紧,表情也十分严肃。 云月柒听着,笑笑睁开眼,道:“哎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谬论不谬论的东西!” 她向着星空虔诚地拜了拜,看着星星,道:“这世上的人有太多,你说星为灾祸,他说星为携福,可细算起来,星星离人那么远,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哪里能将人也说的清楚。 所谓星相,所谓许愿,说到底就是人类自己心里的话。 有些祸,明明是人心险恶,偏要怪在星星的身上。 有些愿,明明只是想找个说话的地方,偏要怪星星不灵。 若是连祸福和未完成的愿望都怪在星星的身上,星星真是这世上最委屈的。” 容铮侧头,始终看着身侧的云月柒。 寂静荒野,星河万里,目光所及,是女子青葱笑颜。 她的嘴角含笑,露出唇边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着有关星星的话,眼角眉梢尽是灵动俏皮,勾人心绪。 夜色如画,星河如灯,容铮忽有一种感觉,若时光可以停在这一刻,也好。 他的手掌抬起,不自觉地想去碰云月柒。 云月柒转头。 容铮的手掌轻动,不小心扯下了云月柒的发带。 发披散下来。 两人目光相撞,皆愣住了。 云月柒戴着人皮面具,就算发丝披散,眉目较平常男子阴柔一些,但绝看不出她本来的模样。 微风拂过,吹起云月柒的发丝。 她看着容铮的眼神,喉咙动了动,目光轻动,小心翼翼地从容铮的手里拿回自己的发带。 拿发带的时候,云月柒又偷瞄了容铮好几眼。 容铮依然看着她,只是目光难测,让云月柒不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月柒将发带抽出一些,又偷瞄了容铮一眼,踌躇半晌,方组织好语言开口道:“王爷,我斗胆问一句……您……您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说到后面的时候,云月柒的声音越来越小…… 自从她以七公子的身份醒来之后,容铮的行为就越发奇怪。 云月柒有过喝断片儿的日子,但没喝断片儿的记忆也常常浮现脑海。 她醒来后容铮的异常…… 几次亲吻,几次亲近……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包括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个问题在云月柒的心里萦绕了许久。 如果再憋下去,她觉得自己非憋出病不可。 可这个问题刚问出口,云月柒就有些后悔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慢慢移开,不去看容铮的眼睛。 容铮瞧着云月柒。 因云月柒的声音有些小,容铮并没有完全听清楚。 但他用自己的大脑拼凑着云月柒的话。 他听到云月柒说:“你能看见我吗?” 这句话有些奇怪。 容铮对云月柒道:“我不瞎。” “……”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抬眸对上容铮狐疑的双眼。 她磨了磨牙,“我……” 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字之后,云月柒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她瞪着容铮,嘴角强扯出一抹笑,道:“多谢王爷。” 带着怒气的话。 容铮看着她的表情,依旧不解其意。 只礼貌答道:“不用谢。” 云月柒:“……” 莫生气,生气了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绝念走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容铮和云月柒相对而坐的景象。 他低下头,道:“王爷,帐篷已经搭好了,您可以休息了。” “嗯。” 容铮应声,第一反应却是从云月柒的手中拿回了云月柒的发带。 云月柒一怔,抬手去抢,容铮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容铮的手绕过她的头,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帮她将头发绑了起来。 云月柒感受着他的动作,一时忘了动弹,只抬头怔怔看着容铮。 容铮的注意力都在她的头发上。 他的眉头偶尔蹙起,眸中亦带着认真,好像云月柒的头发是困难而棘手的国家大事,丝毫不敢怠慢。 云月柒站在原地没动。 容铮扎头发的动作有些慢,但他的动作轻柔,从未弄疼过云月柒。 一直到头发扎好,云月柒都几乎没有感觉。 云月柒的头发扎好以后,容铮打量半晌,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云月柒的手向着帐篷的方向走去。 绝念瞧着,匆忙开口道:“王爷,七公子的帐篷在……” 话音未落,容铮瞥了他一眼,成功打断了绝念后面的话。 容铮道:“本王的帐篷在哪?” 第七十五章 容铮的耳朵红了 闻言,绝念先是愣了一下,后瞪了云月柒一眼,眉宇间尽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绝念抬手,道:“王爷的帐篷在这边。” 和刚才他指的云月柒的帐篷截然相反的方向。 容铮拉着云月柒像绝念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拉的很紧,没给云月柒拒绝的可能。 绝念一直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只能向着绝念尴尬地笑笑。 她真的不是故意跟着容铮走的…… 说起来,容铮真是个渣男,总是撩人于无形,让萧千辞借酒消愁,让绝念处处提防,甚至让她都产生了误会…… 好在她早早开口,听到了容铮异常直男的回答,也算是彻底死了心,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这般想着,云月柒的心里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悄然晕开,带了几分酸涩之感。 她的眼眸轻动,忽摇了摇头,暗觉自己奇怪。 容铮是个死断袖,她现在又是女扮男装,要是被容铮喜欢上才是一等一的麻烦事情。 容铮的回答虽然直男,但也算避开了最坏的可能,有什么好失望的。 大抵是因为她这几天没睡好,才会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云月柒理了理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容铮停了下来。 云月柒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抬起头,见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容铮已到了帐篷的门前。 侍卫帮容铮挑起帐篷的帘子,容铮拉着云月柒的手继续向里面走。 云月柒站在原地不动,随着容铮的前进,她的手拽着容铮的后退了些。 容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云月柒站在原地,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开口道:“王爷,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毕竟男男授受不亲……我……” 云月柒低下头,继续组织语言。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手掌用力拽了一下。 云月柒不妨,身体前倾,落入了容铮的怀里。 容铮环着云月柒的肩膀,直接将她拽进了帐篷。 侍卫齐刷刷低下头。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是突然露宿,帐篷很小。 就算是容铮的帐篷,云月柒一进去几乎也直接坐到了床榻上。 帐篷的帘子被关上了。 屋内很黑,云月柒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容铮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床上。 容铮的手心很热。 云月柒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她倒是不害怕。 容铮没说话,云月柒咳嗽了一声,身体向上,想站起来,道:“王爷,天色已晚,孤男寡男的不太合适,我就……” 容铮的手按在云月柒的肩膀上,没给云月柒起来的机会。 他开口道:“你今夜住在这里。” “嗯?” 云月柒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她看着容铮,问道:“那王爷你……” 容铮撤去放在云月柒肩膀上的手,道:“事发紧急,没有准备好足够的帐篷,本王便委屈一下,亲自关押你。” 云月柒:“……” 刚才绝念说给她准备了帐篷是她的幻觉吗?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容铮挑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是一片黑暗,云月柒攥着床单,身体又开始有了对黑暗的反应。 不过这个反应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容铮只出去了一瞬,很快便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容铮的手里拿了一盏灯。 灯光并不明亮,却照亮了整个帐篷,也将云月柒从黑暗的恐惧中拯救了出来。 在云月柒的注视下,容铮将灯放在了床头。 云月柒狐疑道:“王爷,你用灯做什么?” 容铮将灯放好,道:“本王怕黑。” 云月柒:“……” 现在她严重怀疑以前的容铮和此刻的容铮不是一个人。 要不然容铮就真的是个精神分裂!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只觉得怎样都看不透容铮。 容铮将等放好,直接转身躺在了床上。 他躺下的时候,就像是没有看到云月柒的存在,手臂一横,直接带着楞神的云月柒一齐倒在床上。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跟着容铮倒在床上了。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容铮。 容铮的手臂环在云月柒的腰间,眼睛亦一眨一眨地看着云月柒。 微弱的灯光之下,云月柒可以看见容铮的眼睛。 她对上容铮的目光,不禁狐疑开口道:“你看我干嘛?” 容铮的喉间轻动,道:“你的脸上有东西。” “啊?!” 闻言,云月柒怔住,赶忙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一边摸一边问道:“哪儿?哪儿有东西?” “没了。” 云月柒摸了半天,耳边又传来容铮的声音。 她摸脸的动作一瞬停住,再看向容铮之时,容铮已翻过身,手臂也不再搭在云月柒的腰上,只用一个后背对着她,似是睡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状态,不禁挑了挑眉毛。 这厮喜怒无常的态度她已经见了不知多少次,如今再见,云月柒也已经习惯了。 她摇摇头,索性就在这里睡着。 今夜的帐篷都很小,按照刚才她进帐篷的经验,绝念给她准备的帐篷肯定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云月柒怕黑,在容铮的帐篷里凑合一夜,还能蹭一点灯光,好好地睡上一觉。 心中想着,云月柒闭上了眼睛。 双眸合上,虽不黑,但她却依旧迟迟不能入睡。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身体微微侧了些,眯眼看着容铮的后背,不知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暗暗期待些什么。 她抿了抿嘴角,又闭上眼睛开始了下一轮的入睡努力。 云月柒不知道的是,容铮自转过身去,便觉两颊滚烫,连耳朵都跟着烫了起来。 他的眼睛闭着,脑海中却一遍遍浮现出云月柒刚才狐疑的眼神。 眉头蹙了又蹙。 他听着身后云月柒翻身的声音,喉咙不自觉一紧。 耳尖微红,容铮的手掌攥紧又分开。 下一秒,他转过身,一把将云月柒捞入怀中。 紧紧抱着,不愿松开分毫…… 云月柒亦能感受到容铮突如其来的用力。 她的手掌抬起,下意识地推了推容铮。 可她的力气很轻,就像是和孩子过家家一样。 象征性的推了一下之后,云月柒认命一般地在容铮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好。 这夜,他们两人睡得都不错。 第七十六章 剧透死全家 这夜,云月柒一夜无梦。 她醒来之时,容铮已不在帐篷里。 灯还放在床边,灯光已很微弱。 她瞧着床边的烛光,一时有些楞神。 耳边似又响起容铮的声音。 容铮道:“本王怕黑。” 云月柒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厮,莫不是被自己传染了。 他说这话时,竟有些……可爱…… 眼眸轻动,云月柒的眉头忽紧紧的皱成一团,手掌捂在胸口上。 窒息的感觉。 容铮进到帐篷里,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匆忙走到云月柒的身边,焦急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摇了摇头,手掌颤抖地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 她的额头冒着冷汗,手掌在空中比划了半天,都没能打开瓶子。 容铮瞧着,将她手中的瓶子接了过来。 容铮打开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为云月柒喂下。 云月柒吞下药丸,手掌顺气,脸色也好了许多。 容铮依旧担忧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云月柒摇摇头,只需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她向着容铮笑笑,从容铮的手中拿回药瓶,笑道:“无妨,老毛病了。” 说着,云月柒又打量了药瓶两眼,眸中也带了几分奇怪。 容铮道:“这是谁给你配的药?” 云月柒顿了顿,直接将药瓶收入怀中,“一个医术高明的朋友。” 她的语气淡了些,抬眸看着容铮问道:“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容铮依旧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马车已经修好,马上就可。” 云月柒点了点头,“嗯,那我们快点出去,别耽误了侍卫拆帐篷的行程。” 说着,云月柒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穿上鞋子,又侧目看了一眼桌上的烛灯。 她的眼睛动了动,身体俯下,面无表情地吹灭了烛灯的火。 随后,她站起身,看向容铮道:“王爷,我们走吧。” 她说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容铮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此刻他看着这样的云月柒,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她虽笑着,却…… 容铮的眼眸微凝。 云月柒眨眨眼,狐疑地抬手在容铮的面前晃悠了两下。 容铮回过神。 云月柒又道:“走吧。” 容铮颔首,虽云月柒一起离开了帐篷。 他走在云月柒的身后。 这个背影离他很近,但却又好像离他那么远。 马车并没有什么大毛病,侍卫也早已修好了马车,并开始拆帐篷了。 因为云月柒没有睡醒的关系,容铮便让侍卫们先从别的帐篷开始拆起。 现在云月柒醒了,侍卫简单忙活了两下,便准备就绪,简单吃过早点,准备启程。 云月柒依旧坐在容铮的马车里。 今日的容铮没有昨日那般高冷,也不再睡觉,而是拿出一本书认真读着,像是在辛苦钻研治国军事之法。 但云月柒知道,在这本书的封面上,有一行大字,写着——《霸道王爷爱上我》。 她瞧着容铮津津有味的模样,骄傲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她托腮看着容铮看书的样子,只恨自己现在在古代,没有手机照相机一类的东西可以把容铮的表情拍下来,以后弄一个《霸道王爷爱上我》死忠粉阅读时的表情展。 比起全程姨母笑的读书表情,容铮的表情简直就是把爱情小说读成数理化感觉的典范。 若是能照下来,让初高中的孩子刻苦钻研,估计老师和家长就要疯了。 云月柒观察容铮的表情观察得甚是认真。 容铮没有抬头,突然开口道:“你最近在写监牢之事?” 云月柒被吓得一怔。 容铮翻了一页,依旧没有看她。 听语气,应该只是简单的对话。 牢狱的那件事,应该过去了吧…… 虽这般想着,但面对容铮这样阴晴不定又记仇的性格,云月柒不敢确定。 她抿了抿嘴角,尴尬地笑了笑,道:“是呀。” 容铮看着书上的字,问道:“白云晞进牢狱了?” “不是不是。” “燕浩辰进牢狱了?” “额……不是不是……” 云月柒看着容铮,嘴角不禁扯了扯。 不知是她的幻觉还是怎得。 就在刚才,她怎么觉得自己在容铮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开心? 容铮蹙眉,问道:“那是谁?” “是……” 云月柒又抿了抿嘴角,看着容铮道:“王爷,剧透死全家。” 容铮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云月柒,“但本王已知道,你准备写监牢之事。” 云月柒:“……” 这么说起来,还是她的错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又清了清嗓子,道:“那是另一本书的内容。” 容铮看着她,“你又写了一本书?”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容铮的眉头拧紧,道:“旧坑不填,又挖新坑,同剧透哪项更重?” 他的目光认真,定定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容铮堂堂王爷,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语。 她舔了舔唇瓣,眼神游移,“这个嘛……” 容铮问:“下本书的名字叫什么?什么时候可以买到?” 云月柒游移的眼神又落到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现在的神情……有点期待。 目光相撞,容铮似也发现了自己的表情不太合适。 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目光比刚才……更期待了…… 云月柒:“……” 她看着容铮的目光,忽想起她构思《病娇王爷太腹黑》时候的奋笔疾书,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云月柒尴尬地笑了笑,对着容铮道:“还在构思,还在构思……” 至少她在容铮身边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容铮看到那本书…… 一本《霸道王爷爱上我》已经惹出了这么多事端,如果容铮看到了《病娇王爷太腹黑》,云月柒担心容铮会从脑残粉秒变黑粉,直接趁着云月柒在身边的时候将云月柒大卸八块,拖出去喂狗。 云月柒想着,脸上的笑容又讨好了些。 脸上的表情越发狗腿,她的心里又暗骂了一句怂包。 看来,以后在容铮的面前,她是硬气不起来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表情,眸中带了几分失望,道:“知道了。” 说罢,容铮又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云月柒见容铮的态度,总算能松一口气。 容铮又道:“那个道士……” 闻言,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重新吊了起来。 她挺直了腰板看着容铮,生怕漏掉容铮说的每一个字。 容铮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上的内容,道:“本王已经派人查过,思乡苑的刺杀和凤弈城的刺杀是一伙人所为。” 云月柒点头应声,“嗯,这件事王爷曾经讲过,王爷还查出了什么?” 容铮的指尖按在书页上,“你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容铮没有看云月柒,云月柒却心虚地咽了咽唾沫。 她的眼眸轻动,摇摇头,道:“我主要是担心王爷的身体,这伙人多次刺杀王爷,实在罪该万死。” 容铮的指尖轻动,将手中的书翻动了一页。 他继续道:“本王的人暂时还没查到什么,之所以知道这两起刺杀是一伙人所为,是因为这两个刺客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标志,前两日三皇兄遭遇刺杀身亡,据探子来报,刺客的身上也有这样的标志。”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两下,认认真真地听着容铮的话。 但她没有再问问题,只认真地听着容铮说话。 容铮继续开口道:“此标志状若散花,绣在人身之上,花红无叶,不知缘何。” 容铮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 手帕打开,一朵嫣红的花绣在素帕中间,栩栩如生。 云月柒瞧着这朵花,虽面上表情无异,但手掌却已微微攥成了拳头。 容铮将手帕向着前面递了递,看着云月柒道:“七公子,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云月柒的目光也落在手帕上。 她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 容铮道:“道士死的时候,本王看见你把他的袖子拉了下来。” 他看着云月柒,目光未移开分毫。 正是因为看见了这个动作,容铮才纠结和犹豫了好久。 他一直在忍,却越忍越伤。 昨夜之后,容铮想,有些事情,还是问出来更加清晰明了。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话,眼皮跳了两下。 她顿了顿,道:“我见过这种花。” 容铮的瞳孔动了动。 云月柒从容铮的手中接过手帕,道:“这种花来自我的家乡,一个离凰西国很远很远的地方,小时候,我经常听到有关于这种花的故事。” 她的眼眸垂下,目光落在手帕上,手掌攥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容铮知道,那一定是一些不开心的回忆。 云月柒继续道:“世人常说,此花诡异,有叶时无花,花开时叶进落,花叶永不相见,就向隔了异世,生生折磨,彼岸之交,永生错过,故名彼岸花。我……” 云月柒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容铮瞧着她的模样,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碰触的时候,连带着容铮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我信你 手掌握在一起,云月柒抬眸向着容铮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她的手掌轻动,礼貌地向后退了些,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容铮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他看着云月柒,眉头皱了皱。 云月柒又垂下眼,继续道:“关于彼岸花,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在我父母过世的时候,我看到绣着这朵花的手帕在烈火中燃烧,在我的记忆中印下了一个点。 祈凰节刺杀案中,我看见了那道士手腕的彼岸花,心中存疑,这才几分追查,甚至偷了苏大人的钥匙和令牌,偷偷潜入监牢。” 说到这里,云月柒抬头偷偷看了看容铮。 好在容铮的表情并无特别之处。 云月柒继续道:“道士见我对他身上的纹身感兴趣,便让我靠近看个清楚,谁知道我一靠近,他便死了。” 她抿了抿嘴角,也甚是无奈。 道士死后,她一直被容铮关在房间里,因而无从查明道士的死因,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云月柒叹了一口气,算是将自己的冤情全都说了出来。 她抬起头,忽发现容铮不知何时和她坐得有些近。 她只需要一抬头,便可以和容铮目光相撞,呼吸交错。 近距离的接触让云月柒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这一次,容铮没有再靠近她,只是看着她问道:“我可以信你吗?” 目光灼灼,只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亦看着容铮的眸。 她的喉间轻动,看着容铮开口道:“可以。” 四目相对,马车在这瞬间似都已不再摇晃。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眼睛,他明明知道的。 他明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王妃,凰西国云丞相的嫡女,但此刻,他竟真的相信了她刚才所说的话。 什么家住在很远的地方,什么父母早早离别。 这些荒谬之极的话,容铮竟一个字不落全都信了。 只因眼前的人,只因看着她的这双眼睛。 云月柒被容铮看得有些不舒服。 她抬起手,在容铮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容铮直接将她的手按了下来。 见状,云月柒眨眨眼,又准备不露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里抽出来。 可她刚刚开始准备实施计划之时,容铮便攥紧了手,将云月柒的手紧紧地捏在手心。 手掌被容铮捏在手心。 云月柒微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容铮。 容铮依然看着她,道:“我信你。” 目光碰触,云月柒莫名被容铮看得有些心虚。 容铮的目光认真,做不得半分假。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目光,不知用什么相对,唯有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傻笑。 容铮又道:“自今日起,你莫再对我说谎。” 说这话时,容铮的目光执拗得像个孩子。 云月柒眨眨眼,眸中不禁染了几分狐疑。 她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道:“王爷,您此举,是想和我结成异姓兄弟吗?” 闻言,容铮愣了一下。 趁此空档,云月柒赶忙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哎哟!” 云月柒光顾着下面的动作,却不料容铮抬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虽不疼,云月柒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又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容铮。 容铮倒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收好了带着彼岸花的手帕,重新拿起书本,翻页的动作很自然。 要不是额头的痛感十分真实,云月柒真的要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容铮翻了一页书,道:“嗯。”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云月柒已经习以为常,只当作他在和书中的人对话,全无放在心上。 现在云月柒最关心的事情,还是怎么样能够得到更多有关彼岸花的消息。 跟在容铮的身边还是快逃,这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太难,云月柒坐在容铮的对面纠结了许久,也没有纠结出一个答案。 容铮带的人不多,但走路的时间长了,也需要停下来休息。 晚饭时间,队伍整顿休息。 云月柒和容铮同桌吃饭,一边听绝念向容铮说着今夜可住在前方城中,一边感受着绝念想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 许是因为被绝念用这样的眼神盯了太多次。 如今被绝念这么看着,云月柒已经可以淡然处之,并吃下了一整碗饭。 云月柒低着头,耳边还响着绝念的声音,但被注视的感觉却完全消失了。 她心生狐疑,眼眸抬起。 容铮坐在她的面前,背影虽没有那般宽厚,却挡住了绝念的目光。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后背,砸吧砸吧嘴巴,又吃了一整碗的饭。 绝念将事情一一说完,容铮却没让他离开。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周遭的侍卫已有许多吃完了饭,狐疑地看向了这里。 绝念的喉间轻动,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像是一棵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容铮没有抬头,冷声道:“喉咙动了,去领罚。” 绝念愣了一瞬,很快又站得笔直,道:“是。” 说罢,他转身离开,去领罚了。 云月柒看着这一幕,扒拉饭的筷子忍不住顿了一下。 她看向容铮,扯了扯嘴角。 容铮将菜夹进云月柒的碗中,道:“吃过之后,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云月柒眨眨眼,狐疑道:“什么地方?” 容铮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吃饭。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解决掉碗中的最后一点食物。 吃过之后,云月柒随着容铮一起绕过马车,走到离侍卫们较远的一处小树林中。 此刻天色渐晚,树林中有多诡异木材。 云月柒环顾四周,每棵树都像是吃人的恶魔,诡异非常。 在这样的地方,云月柒的脑子里只能蹦出几个词语——月黑风高,杀人越货,抛尸荒野…… “啊!” 她转过头,骤然撞见容铮的脸,忍不住大声地尖叫了一声! 第七十八章 和自己的夫君拜把子 云月柒向后退了一步。 乱林中的石头不少。 云月柒的脚后跟撞到了一块石头,身体踉跄,不禁向着后面倒去。 好在容铮手快,一把揽住了云月柒的腰肢,也让云月柒免于摔倒在地。 夕阳西下,略显昏暗的树林里,容铮揽着云月柒的腰,画面颇有定格之感。 云月柒很快回过神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从容铮的怀里跳出来,道:“王爷,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容铮抬头,看着太阳的方向,道:“做异姓兄弟。” 云月柒:“……” 她不过随便说一句,这厮真的当真了?! 云月柒纳闷儿地看着容铮,容铮却已经认认真真地选好了方位,铺下两方素帕。 他回头看向云月柒,道:“过来。” 云月柒看着他眸中的认真,咽了咽唾沫,“那个……” “过来。” 容铮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容铮的身边了。 她微微抚额,暗道自己能不能不要这么怂的时候,容铮已跪在了她的身边。 云月柒看着跪在地上的容铮,又看了看身前的素帕。 她的眼眸轻动,忽想到一事,便也扑通一下跪在素帕上。 说实话,她跪得用力,有点疼。 容铮听见容铮跪地的声音,也转过头看向她。 云月柒已经抱拳对天,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 她的话说了一半,容铮忽开口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没有看容铮,继续道:“今日我白七。” 容铮看着她,眼眸微沉,又转过头和云月柒一起对着天空道:“我容铮。” “自愿结为异姓兄弟,自今日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云月柒向着天叩首。 容铮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又开口道:“相互信任,永无谎言。” 云月柒听着这话,额头刚好碰触到地面,有些凉。 她没有抬头,直到容铮叩首,方和容铮一起抬起头。 夕阳染红了大片的天空,天边的云彩尽是火烧的颜色。 云月柒转头看向容铮,特别不要脸地叫了一句,“弟弟。” 容铮的眼眸微眯,“我比你大。” 云月柒挑眉,“我今年二十一岁,你多大?” 容铮蹙眉,一时没有回答。 云月柒的脸上堆了几分笑意。 她嫁给容铮之时便问过,容铮今年初初弱冠。 她不需要太大,只要比容铮大一岁,便可以骗他一声哥哥,想来也不差。 反正想认异姓兄弟的人是容铮,就算吃亏也是容铮自找的。 云月柒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容铮抬手,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 云月柒的鼻尖微痛,五官又缩在了一起。 容铮看着她的表情,眸中又多了几分宠溺。 每一次她将五官缩在一起的时候,最像她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 云月柒睁开眼睛的时候,撞到的就是这样的目光。 她的喉间轻动,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抬手特别汉子地拍了拍容铮的肩膀,道:“王……” 在容铮的目光下,云月柒将说出口的字收了回去。 她又开口,尽量无视容铮的目光,道:“弟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可千万不能想上我!”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仰起头,眼神里真的多了几分当哥哥的气势。 她之所以同意和容铮拜把子这样奇怪的事情,就是为了找个时机说出这句话。 说起来,像她这样和自己的“夫君”拜把子的女子,估计上溯几代人都找不到一个。 云月柒越想,越觉得佩服自己。 心中想着,她还给自己打气一般点了点头。 容铮看着她的眼神,半晌道:“好。” 说罢,容铮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云月柒也跟着站起来。 她的手本放在容铮的肩膀上,此刻本着急拿下。 怎知容铮手掌轻动,动作自然地牵上了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心下一怔,在容铮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但容铮牵得很紧,没给她松手的机会。 云月柒抬头看着容铮,“弟弟……” 容铮亦看着她,道:“兄弟如手足,我送你回去。” “我……” 云月柒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容铮的话,竟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反驳。 她的嘴角扯了扯,看着容铮的眼睛。 容铮的眼神认真,学着她刚才的动作坚定地点了点头,又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揉了揉云月柒的头发,道:“哥哥乖。” 云月柒:“……”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此刻的容铮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连刚才对云月柒说的话也没有特殊的语气起伏。 可就是这种感觉,才让云月柒觉得更加诡异。 云月柒的手还被容铮握在手心。 容铮握得很紧,手心里甚至出了汗。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云月柒的头上。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有想明白容铮的话,忽听容铮唤了一声,“小心!” 下一秒,容铮的手掌用力,一把将云月柒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按的用力,云月柒不妨,被容铮按入怀中,身体亦随着他转了一圈。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停顿下来之时,云月柒听见了容铮胸口清晰的心跳声。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 她的眼眸轻动,见容铮的手里拿了一只箭。 箭很破旧,像是用羽毛随便捆绑而成的。 此刻容铮的眉头皱着,目光下移。 云月柒的目光随着容铮的一起下移。 她看见,在她和容铮不远处的地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手中拿着弓,满脸警惕地对着她和容铮。 而在容铮的脚踝中,中了一支和他手中差不多破旧的箭。 小孩子瞪着他们,虽面色严肃,却不敢靠近。 云月柒肩上的重量沉了些。 她抬起头,见容铮双眸合上,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似是晕了过去。 她一惊,想去找容铮的脉搏。 不过她还没有找到容铮的脉搏,便觉后背一痛,是一支箭插在了她的后背上。 第七十九章 十指紧扣,后背想贴 云月柒的眉头皱紧,回头望去,只觉天旋地转,力气和意识一点点被抽离。 和容铮双双晕倒在地上的前一秒,云月柒隐约看见几个人从她的背后走了出来。 她看不见这些人的脸,眼前一黑,已经晕了过去。 云月柒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 周遭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的身体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人用绳子紧紧地捆住了。 眼皮跳动了两下,恐惧顷刻侵袭了云月柒的五脏六腑。 黑暗的感觉永远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别说是被绑着,就算她的身上没有绳子,她的身体也僵硬得像是一根木头,半分都动弹不得。 容铮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道:“醒了。” 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根绳子,将云月柒从害怕的海洋里拽出来了一点。 她的喉间轻动,从腹部发出一声轻哼,“嗯。” 算是对容铮的回应。 她不想让容铮发现自己怕黑。 她咽了咽唾沫,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耳边响起什么东西轻声挪动的声音。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整个人也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声音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云月柒后背的位置。 下一秒,云月柒的手掌一暖,是被人握在手心的感觉。 这感觉很熟悉。 手掌碰触的一瞬间,云月柒就已经可以确定…… 她抿了抿嘴角,听着容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你的手很凉。” 云月柒的眼眸微垂,反手握住了容铮的。 她的嘴角扯了扯,道:“这里是有点冷。” 或许,她可以用这样的理由让容铮帮她暖暖手。 她最害怕的就是黑暗。 她的身体会忍不住的颤抖,而和容铮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云月柒怕黑的症状可以缓解不少。 这般想着,云月柒便名正言顺地紧握着容铮的手,生怕容铮的手松开。 容铮的身体又向着后面挪动了一些。 他的后背和云月柒的贴在了一起,很暖。 十指紧握,后背相靠,云月柒的眼眸合上,感受着容铮的体温。 纵然知道周遭尽是黑暗,但此刻云月柒的心里却像是照进了一束光,很温暖。 她道:“王爷。” 容铮握着她的手紧了些。 云月柒忽想起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很不要脸地开口道:“弟弟……” 容铮手的握力恢复了正常。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暗自在心里唤了一声怪人,却继续开口道:“这里是哪儿?” “不知。” 容铮的声音比云月柒的淡定了许多。 好像他们此刻并没有被捆绑,而是出来旅游,不小心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云月柒靠着容铮的后背,被黑暗扰乱的心绪渐渐安静下来。 她努力在自己的大脑里还原出她和容铮中箭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只记得那些箭很破旧,还有射中了容铮的小男孩。 还有…… 她的眉头皱了皱,后面的画面实在太模糊了…… 她想着,眼睛凝视一处黑暗。 一片漆黑之中,血红的影子忽又跳进了她的脑子里。 云月柒的呼吸一滞,身体也在一瞬僵硬了。 容铮察觉到她的变化。 容铮的眼睛睁开,也看着眼前的黑暗,缓缓开口道:“你平日写书,灵感何来?” “嗯?” 云月柒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容铮的问题是什么。 她的眼眸轻动,想了想开口道:“都是从日常生活中想出来的,每日发生的事情,我都会藏进我的心里,等到写小说的时候便拿出来,今日之事,没准哪天就会出现在我的小说里。” 云月柒说着,喉中发出一声轻笑。 既然不知道出去的办法,就只能自己和自己开个玩笑了。 她的话说完,容铮却没笑。 云月柒自己干笑了几声,便也过去了。 依照容铮的性格,云月柒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容铮会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 云月柒的笑声落下,容铮顿了半晌,忽开口道:“好的和不好的,都要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闻言,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喉咙似在一瞬梗了东西。 她抿了抿嘴角,唇瓣缓缓划开一抹弧度,勾勒出一抹笑容,道:“是呀。” 她的人生不长,可她需要记得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她曾体会过开心和喜悦,曾努力从别人的嘴巴里得到一星半点有关于感情的滋味,她享受过的,她未享受过的,都要化作语言,储存在她的心房,等待一个写下的机会。 她也曾体会过痛苦和伤心,人生苦短,生老病死悲别离。 她曾看过至亲之人的离去,想着永生不见,悲痛欲绝。 可最让她悲痛欲绝的,是她回忆起时,最应该记住的,是那时的感觉,是那时想用文字写下的感觉。 久而久之,她好像已经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感受喜怒哀乐了。 当所有的感情都可以用文字来诉说,一时竟也分不清到底是好还是坏。 容铮握着云月柒的手,却觉她的手越来越凉。 他的手轻动,搓了搓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又笑道:“只要有人喜欢我的书,我就开心,和别人谈论我的书的时候,我最开心。” 她笑着,听这笑声,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容铮颔首,道:“你的书很好。” 闻言,云月柒愣了一下。 她反应了许久,才确定刚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 容铮居然夸她的书不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云月柒还以为这个死傲娇会“审查”她的书十几遍呢。 云月柒的头微歪,稍有些好奇,不禁问道:“弟弟,你每日看我的书,可有什么难以忘怀的情节?” 云月柒的心里有几个很满意的情节,但之前因为容铮的关系她的签售会被取消了。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机会了解读者心中所想,更加好奇。 闻言,容铮想了想,将云月柒的手掌尽数握入掌心,道:“有我的情节。” 指间碰触,尽是温暖。 云月柒的眼皮轻动,胸口忽又有了麻麻的感觉。 疼痛在下一秒来袭。 云月柒暗叫不好。 她又犯病了,可药…… 第八十章 只对你一人温柔 云月柒的胸口发闷,手脚冰凉。 容铮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道:“我……” 她刚说了一个字,门“啪”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光从外面照进来,云月柒一惊,条件反射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胸口的闷痛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舒缓了不少。 火把照亮了房间。 云月柒和容铮背靠着背,被关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辨认不出时辰,但显然已经夜深。 茅草屋的门前站了许多人。 这些人瘦骨嶙峋,多是老人妇女和小孩。 这些人看着容铮和云月柒,目光有些古怪,说不上是害怕还是仇视。 在这些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初头的跛脚小伙子。 小伙子的身体抖如筛糠,几经踌躇,总算向前迈了两步,踉跄着走到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你……你们……” “二柱子,刀!” 他刚说了两个字,便有老者在他身后小心地提醒着。 被唤作二柱子的年轻人骤然想起了什么,匆忙从身后拿出一物。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二柱子。 二柱子将手中的东西亮出来,是一把刀。 刀出鞘,在破旧的茅草屋内,这把刀被磨得精致,显得格外光亮。 看到这把刀,容铮和云月柒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门口旁观的人都向后退了许多,就连拿着刀的二柱子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二柱子拿着刀在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晃悠了两下,眼睛发红,装作凶神恶煞地开口道:“你们两个,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同行的人?我告诉你,到了这里,除非你家里的人拿着钱和粮食过来,否则就是有去无回,剁了你们两个包包子吃!” 他说得凶狠,说完以后还闭着眼睛把刀晃悠了两下。 他睁开眼,嘴巴咧开,露出上下两排牙床,对着容铮和云月柒做出了猛兽的样子。 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之后,他看着容铮和云月柒。 云月柒和容铮亦看着他。 目光相撞,三人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沟通和谐,不像是绑匪和人质,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亲切互动。 很显然,刚才二柱子的威胁和挥舞的几下,毫无作用。 容铮看着二柱子,用一贯冷漠的声音开口道:“你们违反了凰西国的律法。” 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一点情面,却自带了几分威严。 屋内口的人听着这些话,不少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二柱子听着容铮的话,也愣了一下。 愣过之后,二柱子忽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更狰狞了些。 他站直了身体,怒目瞪着容铮,道:“凰西国的律法?!那狗屁东西什么时候管过我们?! 我们颗粒无收,衣不蔽体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和我们说凰西国的律法?! 我们饿得需要吃死人充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和我们说凰西国的律法?! 你们这些有钱人,每日丰衣足食,根本就不知道为了食物而发疯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你以为我不敢砍下去吗?我今天就砍给你看!” 说话的时候,二柱子的眼睛越来越红。 他瞪着容铮,每个字都从胸腔里怒吼出来。 他说着,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刀,牙关咬紧,转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着云月柒的方向砍了下来。 云月柒看着二柱子的表演,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二柱子瞪着容铮说了半天,忽转身向着她的方向砍了过来。 云月柒不妨,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退。 “小心!” 容铮的话响在耳边。 云月柒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前有一道身影晃过,容铮护在她的面前,一脚踹开了二柱子,转身抱住了她。 容铮的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大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二柱子。 二柱子刚才的豪气早已在刀起刀落之间消散无踪。 他的刀在他被踹倒的时候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此刻他看着容铮的表情,心脏颤抖,一瞬被吓破了胆。 容铮移回目光,不再看二柱子,只专心护着云月柒。 他轻轻揉了揉云月柒的头发,轻柔道:“没事没事。” 温柔至极的声音和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围观者狐疑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为何,竟觉眼前的两人有些登对。 云月柒并没有受到惊吓,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容铮抱在怀里,却嗅到空气中带了几分血腥的味道。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像小狗一般耸了耸自己的鼻子。 她的头动了动,最终停在了容铮胳膊的位置上。 她睁开眼,见容铮此处的袖子已经被血渍浸染了。 云月柒一惊,准备为容铮看看伤口。 可她刚一动,便发现自己还是被捆绑的状态。 容铮发现了云月柒的挣扎。 他的手松开了一点。 云月柒又挣扎了一下。 她的头轻动,可以透过容铮的胳膊看到茅草屋外的人。 每一个人都是瘦骨嶙峋,面若菜色,每一个都唯唯诺诺地看向他们的方向,却不敢前进一步。 “动!” 云月柒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门外忽传来了一声厉喝,是绝念的声音。 下一秒,侍卫们突然冒出来,包围了这里,也擒住了二柱子和门口的老弱妇孺。 绝念上前,跪在容铮面前,叩首道:“属下护送不周,还望大人见谅。” 侍卫们将这些百姓都抓了起来,所有人都被压着跪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二柱子的眼睛瞪得老大,磕磕巴巴地对着容铮道:“你……你……你你你是大官?” 他的话刚说完,头便又被侍卫按了下去。 容铮没有回二柱子的话,也没有理绝念。 这些老弱妇孺几乎没有反抗,侍卫们很容易就抓住了他们。 侍卫按住他们,容铮迟迟没有下达命令,他们便都按着人看着容铮给云月柒松绑。 绝念的目光轻动,看见了容铮胳膊处的伤。 他道:“王……大人,您的胳膊……” “你会包扎吗?” 第八十一章 你有过表情吗 容铮没有理绝念,而是转身看向了云月柒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表情亦没有什么变化。 比较而言,云月柒反而更像是那个受伤的人。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话,不禁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在容铮的注视下开口道:“不会。” 干脆利落,几乎没有迟疑的话。 闻言,容铮的眼睛微眯,眸中隐隐映着些难言的情绪。 云月柒被他这般看着,竟不自觉有些心虚。 但越是这样的时候,云月柒越会演戏。 她瞪大了眼睛,继续看着容铮。 容铮移开眼,冷道:“找郎中过来。” 绝念并没有看到容铮和云月柒之间的眼神互动。 他跪在地上等了半晌,此刻等到了容铮的命令,便迅速应声,派人去为容铮找郎中过来。 临走前,绝念冷冷扫过这些被抓住的人,道:“押下去。” “欸……” 绝念的话音刚落,云月柒便开口。 她只说了一个字,绝念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和以前一样,是杀人的目光。 云月柒早已习惯。 目光相撞,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向这些人,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绝念的表情不悦,本是提起了一口气准备反驳云月柒的话。 只是他的气刚刚提起,便觉得后背一凉。 他的眼睛动了动,余光察觉到了容铮的目光。 绝念的喉间轻动,终是垂下头,没有说话。 容铮虽未言语,但绝念已有被凌迟之感。 云月柒的问题问完,所有的人还是保持低头的状态一言不发。 云月柒的目光扫过众人,她看见了那个她晕倒前看到的小男孩。 小男孩待在人群里,头垂得很低,表情也和所有的人一样无神。 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有些心疼。 屋内是良久的沉默。 打破这份沉寂的是侍卫找来的军中的郎中。 绝念让郎中上前,又对着侍卫们道:“押下去,交给衙门处置。”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的一个老者忽轻笑了一声,无神地开口道:“这种地方,哪里还有什么衙门,衙门的官员都找吃的去了。” 老人说完,众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些,更有些抱着孩子的女人已轻声地抽噎了起来。 侍卫正想动弹,容铮却又开口道:“等一下。” 容铮的命令比绝念的更加有用。 容铮说完,侍卫自是不敢动弹。 郎中为容铮包扎,容铮看着老者,问道:“这是哪里,你们都是受灾的难民吗?” 老者叹了口气,垂首道:“大人,这里是梦溪庄,庄内百户人家,皆靠农耕而食,今年没有收成,全庄的人都只能啃树皮,身体好些的都进城是讨吃的了。 可很多年轻人就这样一去未回。 有人去找他们,也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已走不动了,讨不得吃的了,如果不是快要被饿死,谁愿意走上这偷抢之路呢。” 随着老人的话,人群中抽噎的声音更大了些。 所有人都憋着声音,不敢放声哭泣,却让人更加心疼。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抿了抿嘴角,一时不知能说些什么。 容铮亦看着眼前的人,半晌开口道:“绝念,起锅,将我们的粮食给他们。” “可,王……” “起锅。” 绝念想要说些什么,但容铮的声音不容抗拒。 绝念垂首,“是。” 容铮的眉头轻蹙,冷道:“你最近的话很多。” 绝念本是背对着容铮向门口的方向走。 此刻听到了这句话,他的脚步略微踉跄了一下,道:“属下知错。” 容铮侧过头,见云月柒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摇摇头,话梗在喉咙里,说出来的却只剩下两个字,“没事。” 其实云月柒知道绝念要说什么。 他们的粮食自然比这些老弱妇孺要多很多,但储量也不是十分丰富。 容铮的封地偏远,接下来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后面的难民只会越来越多,能够给他们提供粮食的地方几乎没有。 今日容铮将粮食分给了这些人,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很有可能会饿肚子。 这道理云月柒都懂,她相信容铮也一定懂。 可容铮说起分粮食的事情却几乎没有犹豫,只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老者听着容铮的话,呆滞的眼睛抬起,苍老的眼圈竟也有些红了。 他看着容铮,不顾脖子上的刀,缓缓跪了下来。 随着老者的动作,他身后的人亦一个接着一个地跪下来。 “谢谢大人。” 哽咽和饥饿让他们几乎说不出话来。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景象,莫名有些动容。 她看向容铮,见容铮依旧是那张脸,那副表情,依旧像是别人欠了他三千两。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的时候,云月柒总觉得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绝念虽经常有自己的想法,但对于容铮的命令,他绝对服从。 绝念带着侍卫拿来了粮食。 云月柒虽没有细算过,但看着数量,这些几乎是他们全部的粮食。 这些人已很久没有看过粮食了。 此刻看着侍卫们手中的东西,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容铮没有下令,刀还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不能乱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粮食咽唾沫。 侍卫们在屋内架起了锅灶,将米面都做成了美味佳肴。 此刻已是深夜,但炉火的声音夹杂着咕嘟咕嘟的食物声轻轻撞入大家的耳膜,食物的香气在屋内飘散,几乎夺走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物的方向。 容铮的手掌已包扎好,他道:“一个一个地放。” 哪怕是做好事的时候,他的语气依旧如此。 云月柒看着身边的容铮,不禁托腮开口,道:“弟弟,你从小到大有过喜怒哀乐吗?” 容铮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云月柒。 云月柒眨眨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可容铮抬手,又在云月柒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额头微痛,云月柒皱了皱眉头。 她听见容铮道:“帮忙。” 第八十二章 鬼使神差地做一碗面 这些难民比想象中的要有素质。 侍卫按照容铮的命令一一放开他们,不过并没有用力禁锢他们的自由。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没有争吵,没有抢夺,而是有序排队,挪动着脚步走上前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碗粥。 没人狼吞虎咽,大家都吃得小心翼翼,因为这一切不真实得像是一场梦。 他们害怕自己吃得快了,梦就醒了。 一碗粥对于饿极了的人来说是不管用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喝完了碗中的粥,几乎所有人都捧着碗踟蹰,想要再加一碗。 云月柒微笑着看着这些人。 当他们的目光转过,和云月柒对视之时,云月柒便浅浅微笑,用勺子指指锅,示意他们可以过来。 百姓看着云月柒和侍卫们友善的眼神,胆子渐渐大了些,都拿着碗盛了第二碗。 因为要赶路,容铮准备的人也只有简单的米面。 时间仓促,侍卫也只做了些米粥和面条。 但这些最平常的食物,此刻却变成了这些人许久没有品尝过的佳肴。 大家吃了一碗接着一碗,吃到肚子鼓鼓的,吃到眼圈红红的。 夜早已深了。 吃过饭后,大家都回去休息,留一些侍卫在这里简单收拾残局,剩下的便明日再收拾,今夜都早些休息。 百姓都十分感激容铮。 他们瞧着容铮,却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不敢用自己稍有些脏的手掌去触碰这个来自京城的大官。 他们没有食物,却因为家人的相继离去而多了很多的空房子。 大家邀请容铮和侍卫住进这些空房子里。 空房子很多,每一个侍卫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一路劳顿,他们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长者将最干净最舒服的房间留给了容铮。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云月柒已习惯乖乖和容铮住在一间房内。 容铮先和老者过去,云月柒在施粥的时候将粥洒在了衣裳上,简单处理一下之后方向着村民指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刚刚走近房子,便见容铮一人坐在房间的门口。 房间里点了蜡烛,烛光并不明亮,却透过半开的门映出来,衬着坐在门口的容铮。 容铮坐在那,半抬起头,眼眸看向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烛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不知为何,云月柒看着这样的他,竟不自觉停下脚步看着。 仰望星空的容铮和往日有些不同,他的头抬着,云月柒看不清楚他眸中的东西,却越发觉得他的侧脸有些孤独,孤独得让人有些心疼。 “真不知你是个什么灾星!”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身影,耳边骤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 她偏过头,便见绝念站在她的身侧,表情有些愤然。 绝念瞪了她一眼,便看向了容铮,又道:“自从遇见你,王爷便一直都在倒霉,昨日本是王爷的生辰,谁知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如今粮食几乎耗尽,后面的路都不知道该靠什么走下去!” 闻言,云月柒眨眨眼看着绝念。 侍卫在不远处唤了一声“绝念大人”。 绝念应声,最后又瞪了一眼云月柒,便去找侍卫了。 绝念走了,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又看向容铮。 容铮没有察觉到她,也没有听到她和绝念之间的对话。 他只是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动作,侧影尽是落寞。 宛若繁华落尽,只剩萧条。 云月柒看着他的侧影,唇瓣轻动,自己呢喃了一句,“生辰?” 她总觉得,今日的容铮是不一样的。 容铮虽不知云月柒怕黑,但今夜却多亏有他。 容铮虽平日冷傲,但对于难民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便下令救济。 原来,死面瘫也会关心别人。 看在容铮今日不寻常的份上,云月柒决定给他送一份生日礼物,来弥补自己搞糟的这个生日。 说干就干。 云月柒最后看了容铮一眼,转身离开,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刚才侍卫们做面条的时候,还剩下一些。 容铮这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若是补上生辰,长寿面是必备的。 云月柒的小算盘打得很好。 她去找找有没有剩下的面条,若是没有,便拿过侍卫切好的给容铮煮一碗。 反正只要把面到位了其他祝福生日快乐的词便都好说了。 云月柒这般想着,但到厨房的时候却彻底傻眼了。 饿极了的人战斗力都不是盖的。 侍卫煮了许多面,但当云月柒打开盖子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根面条都没有留下。 她跑到后厨,见后厨里切好的面条也早已被煮干净了。 案板上倒是有些残余的面粉。 但这深更半夜,侍卫早已散去,厨房内空荡荡的,偶尔从外面传进来的几声蝉鸣是唯一和云月柒作伴的伙伴。 云月柒看着案板上的面粉,嘴角抿了抿,踌躇半晌,想着自己来都来了,若是这么走了确实有些可惜。 心里想着,云月柒竟鬼使神差地洗了手,鬼使神差地拿出剩下的一点面粉,鬼使神差地开始倒凉水搅拌起来…… 她没做过面条,但看着别人做过。 看别人做饭的时候总是格外轻松的,如今自己上手,云月柒觉得自己前面的句子可以再多加几个“鬼使神差”…… 还有,她越发明白,自己在做饭的方面果然是个白痴。 每次看别人做面食,云月柒觉得最难的便是将面擀开的时候。 可如今这面到了她的手里,就连成团也成了问题。 拿针的巧手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笨拙,可精准找到穴位的手指却理不好这小小的面团。 不过半刻,云月柒的身上衣服上甚至脸上就已经布满了面粉。 她被面粉呛得咳嗽了几声,皱紧眉头,又看向面粉,开启了新一轮的“打仗”。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给容铮准备一碗长寿面,那现在的云月柒却是带了几分不服,只想看看这场她和面团的战争到底谁胜谁负! “你在做什么?” 云月柒正专心致志地打仗,一个熟悉的声音忽从她身边不远处的方向响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为她擦脸的王爷 闻言,云月柒动作一慌,手撞在面板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也撞得她有些疼。 她匆忙回头,手背在身后,道:“没做什么!” 她的声音慌张,脸上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的手背在身后,身体挡在面板的前面。 奈何面板不是个小东西,想藏也藏不住。 她眨眨眼,见容铮政站在厨房的门口。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除了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容铮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有些严肃。 他迈开腿,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一动不动地看着容铮。 随着容铮的靠近,云月柒又向后退了写。 她的后背抵着面板,容铮很快便走到了她的面前。 云月柒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又尴尬了几分。 她道:“王爷……” 她还未说什么,容铮便低头将她的手从后背拽了出来。 云月柒怔住,容铮已将她的手捧在手心。 他蹙眉瞧着,指尖轻轻摩挲在云月柒的手掌。 他看了半晌,方轻声开口,道:“疼吗?”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她总觉得容铮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带了几分……关心? 这声音很好听,却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抿了抿嘴角,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抽了出来,头亦看向了别处,“不疼……” 她拽得用力,动作亦很快。 容铮低头之间,他的手心便空了,只剩下他的手还摊在半空中,甚至还保持着握住云月柒手掌的动作。 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容铮收回手,又看向云月柒,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漠,越发怀疑自己是“受虐狂”的云月柒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舒服多了…… 不过这个声音也提醒了云月柒她现在的窘迫。 她又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她看着容铮,嘴角扯了几次,露出几次傻笑,却始终没想出该说的话…… 她怀疑……她的语言系统可能要崩溃了…… 她张了张嘴巴,期待容铮能说点什么。 但容铮一直看着她。 他的眼眸轻动,虽看着她,目光却在她的脸上游移。 “我……” 云月柒张开唇瓣,总算从喉中发出一点声响。 但容铮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下一秒,容铮抬手,指尖触碰云月柒的脸颊,细细为云月柒拂去脸上的面粉。 他的动作很轻,表情亦十分认真。 为了帮云月柒处理好脸上的东西,他的身体前倾,仔细看着云月柒的脸。 因这样的动作,云月柒亦能清楚地看着容铮的脸。 她甚至能看到容铮脸上细细的绒毛。 距离拉近,刚说出的一个字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喉间轻动,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容铮似完全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动作的古怪。 他的手指拂过云月柒的鼻尖,又道:“你在做什么?” 一样的话,却有些不同的语气。 云月柒的脸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些。 她的眼眸垂下,道:“我……” “嗯?” 容铮的喉间发出一声轻哼。 手掌又抬起,准备再一次触碰云月柒的脸颊。 这一次,云月柒躲开了。 容铮的手没有继续向前伸。 他只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眼眸轻动,似根本就没想碰云月柒,只想用这样的动作来问云月柒他想问的问题。 云月柒看着他的表情,脸上重新扬起笑容,眼睛弯做月亮的弧度,道:“王爷,我听说昨天是你的生辰,所以准备给你补生辰来着……” 她说着,身子向着旁边侧了一点,露出身后面板的一小部分。 但这一小部分已经足够说明事情的真相了。 云月柒的身后,面板上一片混乱…… 面粉洒得到处都是,混着水的样子看起来更奇怪…… 没有做好的面团乱七八糟地丢在面板上,完全是厨房的车祸现场。 容铮看着面板上的一切…… 云月柒看着容铮,默默低下了头。 好吧…… 她承认,她可能和厨房有仇…… 还好她停留在和面状态…… 如果开始生火,可能这个房子就不存在了。 容铮看了面板半晌,总算把目光转到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察觉到容铮的目光,马上将身体站的笔直,头扬起,声音洪亮地开口道:“王爷,我错了!” 不管天大的事情,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 容铮看着她。 云月柒遮了半天,殊不知她自己才是最能说明问题的…… 容铮无需看面板上一片狼藉,他只需要看看云月柒这一身从面袋子里滚出来的样子,便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容铮看着眼前的云月柒,淡然地转身面对面板,拿起桌边的水,道:“今日才是本王的生辰。” “啊?!” 云月柒颇为错愕地看向了容铮,“可是绝念说……” “他说错了。” 容铮打断了云月柒的话,云月柒的表情更为错愕。 她一直以为,绝念是容铮的头号粉丝,连自家爱豆的生日都记不住,绝念八成是个假粉丝! 云月柒想着,又听容铮道:“我生于子时交界,星象预言,我是一日之尾,一朝之末,但我母妃说,我是一日之初,一日之希望。” 容铮说这些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叙述着今晚的晚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云月柒的手拿过来在水里轻轻地揉搓,将云月柒手掌上的面粉一一搓掉,甚是耐心。 云月柒的注意力都在容铮的身上。 她看着容铮,乖巧地让容铮帮她洗手。 手掌在水中触碰。 云月柒看着容铮道:“一日之初,一日之尾,谁都要出生,哪有那么多的讲究,若是有人一出生便已命中注定,那干嘛还要活这一遭,人生有趣,是因为它有变数,是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王爷,你不用想这些的,大不了我们过两个生日,比别人幸福多了。” 云月柒的话音落下,容铮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八十四章 一波操作猛如虎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抬头看向了容铮。 容铮看着他们的手,眼眸中隐隐闪动着些什么。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地有些心疼。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容铮也是个脆弱的人。 从他出生开始,身边的声音尽是指责。 正因如此,他才会将自己藏起来,用冷漠的面庞去面对所有的一切…… 或许,他的内心里也住着一个孩子。 爱哭,却不能哭…… 云月柒这般想着,喉间不禁轻动,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她还没想出安慰的话,却是容铮突然开口,道:“你的手很小。” 闻言,云月柒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见自己的手还在容铮的手心里。 容铮正看着她的手,似是在看什么好奇的货物。 见景,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强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她担心了这么久,怎知这货居然在看她的手? 容铮似是没察觉到云月柒的目光。 他还看着他们的手。 他的手轻动,准备再看得仔细些。 云月柒再一次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的手上还沾着水珠,仰起头佯做生气道:“王爷,男人不能说小!” 容铮也随着云月柒的动作转过身。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方手帕,重新将云月柒的手捧在手心,为她拭去手上的水珠。 他的动作认真而仔细,手帕擦过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习惯。 他看着云月柒得手,道:“不光小,还笨。” “我!” 云月柒将头扬得高了些。 她的鼻子皱了皱,颇为气愤地看着容铮。 容铮抬手,在她的鼻尖捏了一下。 云月柒的鼻子皱得更厉害了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容铮又开口道:“我来教你。” 云月柒眨眨眼,还没有完全消化容铮的这句话。 容铮便已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像是对待提线木偶般带着她的手做动作。 云月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停在水壶边了。 容铮道:“拿起来。” 话音落,云月柒下意识地将手边的水壶拿了起来。 容铮带着云月柒的手将水壶带到面粉盆内,“倒。”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 虽然她并不愿意听容铮的话,但她必须要承认,她在厨艺方面缺了一根弦。 如果有容铮帮忙,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她的手掌前倾,将水倒入盆内。 “慢些!” 容铮突然开口,手掌向前,从云月柒的手腕移到了手背的位置。 云月柒的手背一暖,身体亦有片刻僵硬。 但容铮只是为了制止她倒水的动作。 容铮带着她的手将水壶放下,道:“水太多了。” 他说着,又带着云月柒的手回到案板上,将面粉和水和成面团。 说来奇怪,这些在云月柒的手里一点也不懂事的家伙,在容铮的手里就像是被施了魔法。 面粉不再四散,也不再黏手,而是乖乖地化作一团,任人揉搓。 云月柒的手被容铮带着,动作渐渐有了节奏和规律。 她的手一下下按在面团上,看着面团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动作一下接着一下。 云月柒看着面板上的面团,又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手背的感觉很暖,是容铮手掌的温度。 因为揉面的动作,两人的距离也比刚才近了些。 云月柒看着,忽有片刻晃神。 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晕开。 似是舒服,却又似是不舒服。 她的睫毛轻动,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容铮的动作突然停下。 云月柒顿了顿。 容铮将擀面杖拿过来,开始了下一轮的战斗。 云月柒发誓,这是她进厨房最成功的一次。 面粉洒在面板上,刀落下去,变成一根根细细的面条。 锅内的水煮到沸腾,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面条下锅,慢慢翻腾打滚,像是一个个调皮的孩子,在宣誓着自己的成功。 明明没加什么佐料,云月柒却已嗅到了锅内的香味。 肚子叫了好几声。 她趴在桌子上,头枕在手上,以免自己罪恶的小手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她咽着唾沫,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面条。 云月柒作为一只尽职尽责的厨房小白,在容铮的帮助下能切出面条已实属不易。 至于煮面条这种需要靠近热水的事情,她就只能眼巴巴地趴在桌边仰望容铮大佬了。 容铮看了一会儿,眼眸轻动,熄灭了炉灶里的火。 云月柒的目光一直锁在炉灶上。 容铮俯身时,她就已经拿好了筷子端好了碗。 容铮熄灭炉灶之时,云月柒已站起来盛面条了。 云月柒一脸满足,用筷子将面条夹进碗里,一根接着一根,喉咙一动一动,明显在咽着唾沫。 这样的她,就像是个一个贪食的孩子。 容铮瞧着她,并没有制止她的动作,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一刻都不曾移开目光。 云月柒盛好一碗面条,又咽了咽唾沫,转过身来。 她虽有不舍,却还是乖巧地将面条递给了容铮。 她的嘴角扬起,眼睛弯做月亮的形状,笑眯眯道:“王爷,子时了,生辰快乐。”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动作,竟在原地站了半晌,方抬手从她的手中接过面碗。 云月柒早已迫不及待。 容铮一把面碗接走,她就又拿了一个碗去盛面条。 容铮拿起筷子吃着面条,云月柒也盛了满满一碗。 她挑起一些,随口问了一句,“味道如何?” 容铮吃的很斯文,“不错。” 云月柒囫囵吞枣一般将期待许久的面条塞进了嘴巴里。 刚吃进去,她的表情和动作却都僵住了。 她的牙齿微微用力,咬断了唇中的面条。 她转过头,生无可恋地看着容铮,艰难地将嘴巴里的面条咽下去,道:“王爷,你是不是没加盐……” 容铮的眉头轻动,狐疑道:“盐?” 云月柒的喉咙动了一下,挑眉道:“你不会不知道盐……” 话说了一半,她探究地看向容铮,问道:“你之前煮过面条吗?” 容铮摇头,“没有。” 云月柒:“……” 她好像明白什么叫做“一波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零杠五”了…… 第八十五章 牵手热到手红 云月柒一时无言。 倒是容铮吃得津津有味。 容铮察觉到云月柒的目光。 他抬起头,瞥了云月柒一眼,道:“怎么了?” 他的表情平常,好像云月柒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见状,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摇摇头移开眼道:“没事没事。” 容铮的味觉全失,她还是一个正常人。 云月柒捧着面碗,去旁边找到了盐罐子。 虽然厨房小白也不知道加多少盐才合适。 但她知道,加盐以后的滋味绝对比不加盐要好。 云月柒简单加了一点盐。 她尝了两口,砸吧砸吧嘴,虽然味道依旧不佳,但至少比刚才强多了。 她的眼眸轻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容铮身上。 容铮依旧捧着面碗吃着,慢条斯理,却吃得很香。 见景,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容铮是在皇宫里娇养出来的王爷,怎能连没加盐的面条都吃不出来。 估计八成是觉得这面条是自己做的,为了面子也得吃下去。 若是平日,云月柒绝对不会管他这种为了面子的事情。 可今天怎么说也是容铮的生辰。 云月柒想了想,甚是好心地拿着盐罐子走到了容铮的身边。 她咳嗽了一声,粗了嗓子开口道:“弟弟,你……” “小心!” 云月柒的话音未落,容铮忽然开口。 她怔住之时,容铮已拽着她的手腕将她向后拉了一下。 云月柒不妨,手下一滑,“啪”一声脆响,面碗落在地上,刚调好的一碗面条,白瞎了。 云月柒瞧着地上一片狼藉,稍稍有些心疼。 容铮将她护在身后,凝眸看向门口的方向,道:“谁?” 风声入耳,云月柒也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须臾的安静之后,门外的人挪动脚步,缓缓出现在容铮和云月柒的面前。 门外的人是个三四岁的孩子。 他很小,就连烛光都没能将他的影子拉长多少。 云月柒看着这孩子,提起的气虽松了些,但还有些许提防。 她认识这孩子,在森林里,就是这孩子向她射的箭。 云月柒瞧着他,略一踌躇,开口问道:“小弟弟,你怎么这么晚来厨房,是饿了吗?” 小孩子眨着眼睛看着云月柒,眸中无半点孩童的天真,更多的是一种恐惧和害怕。 小小的肉拳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云月柒和容铮,久久没有说话。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本想给他一碗面条,奈何这面条着实拿不出手。 她看向孩子,孩子在沉默。 她看向容铮,只用了半秒就放弃了。 算了,还是她来打破眼前的僵局吧。 云月柒思索着该说点什么,却是对面的孩子总算开口,道:“你们不要再向前走了。” 稚嫩的声音带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语气。 云月柒有些奇怪,容铮开口问道:“为什么?” 这个语气也不是和孩子说话的时候会用到的。 小孩子仰起头,继续道:“梦溪庄只是饥荒,但前面却是瘟疫,如果你们继续走,会死的。” “瘟疫?” 容铮的眉头皱起。 小男孩看着他,点了点头,道:“村子里的很多人没回来,但我爹回来过,在一个雨夜,咳嗽得厉害……” 说到这些的时候,小男孩的头垂下,看得人有些心酸。 云月柒接话道:“他得了瘟疫?” “嗯……” 小男孩的声音有些低。 云月柒又道:“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 云月柒只是简单地关心了一句,小男孩却突然激动起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红红的。 他看着云月柒,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那根弦。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神,一时不知自己能说点什么。 小男孩瞪着他们,道:“反正你们别再向前走了!” 说罢,小男孩转身跑开了。 “哎哟!” 门外传来了老者的声音。 云月柒准备出门查看,但容铮拽着她的手很紧,让她不能离开。 门外有两个声音。 小孩子跑开的脚步声,老者用拐杖从地上爬起来走来的声音。 不多时,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便走近了厨房。 一走进来,老人便匆忙垂首,客客气气地道:“大人,真是对不住,小鸣这孩子平日就莽莽撞撞的,若是有什么得罪了大人的地方,还望大人见谅。” 老人说完话,抬起头看了看厨房。 在云月柒的折腾下,现在的厨房异常狼狈。 老人的眼睛动了动,看见了容铮和云月柒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目光一顿,一双老眼已许久没有这般有精神。 但他不过看了一会儿,便察觉到容铮宛若刀剑的眼神。 老人匆忙低下头,道:“大人恕罪,草民平日睡得轻,今晚听见厨房有动静,担心有事,这才过来看看,如果没事的话,草民就……” “这附近有瘟疫?” 容铮开口,老人的声音顿了顿,道:“嗐,饥荒和瘟疫总是一起来的,我们都没出去过,出去的人也没回来过,谁知道呢。” 云月柒看着老人,开口道:“可是小鸣的爹……哎哟……” 她的话还没说完,容铮攥着她的手忽紧了些。 云月柒轻唤一声,刚才的话便也咽下去了。 老人低着头,道:“大人,没事的话,草民先走了,大人早些休息。” “嗯。” 容铮应声,老人也离开了厨房。 离开之时,他还很体贴地关好了厨房的门。 厨房内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没了。 云月柒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里抽出来。 她的手有点红。 容铮看着,不禁心疼问道:“疼吗?” “没事。” 云月柒摆了摆自己的手。 她的手不疼,手红也不是因为容铮刚刚的用力,而是因为和容铮牵手的时间太久,热的。 她的眼眸轻动,又看了看地上的面条,眼神颇为不舍。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下厨做面条。 容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此刻瞧着她的眼神,容铮拿起旁边的盐罐,将自己手中的面简单调了调味道。 云月柒一直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面,没有注意到身后容铮的动作。 “啊。” 熟悉的声音忽响在她的身后。 云月柒目光轻动,见容铮夹了一筷子面,放在她的唇边。 第八十六章 她是我爱的人 云月柒愣了一下。 容铮还看着她,又开口道:“啊……” 耐心的样子像个初为人父的好爸爸。 云月柒瞧着他这样子,一时竟不知自己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让容铮把面条喂到她的嘴巴里。 面条入口,云月柒眨眨眼,忽觉得有些尴尬。 可容铮似并不这般觉得,甚至又低头挑了新的面条。 云月柒嚼着嘴巴里的面条,想着他们两个现在都是男人,许是自己想多了。 平日姐妹之间,这般的事情不也很正常嘛。 她认真品着面条的味道,虽只加了简单的盐巴调味,但味道确实不错。 每到这时,云月柒就会在心里暗暗感慨老天爷的不公。 她和容铮明明都是厨房小白,为何容铮随便弄弄就是好吃的,她随便弄弄就是厨房车祸现场。 心里想着,云月柒不禁一边吃一边鼓了鼓嘴巴。 容铮问她:“好吃吗?” 云月柒点了点头,道:“今日明明是你的生辰,为何让你喂我?” 闻言,容铮想了想,将面碗递到了云月柒的面前。 云月柒已把面条咽了下去。 她本是无心地一句话,但现在看着容铮的状态……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踌躇开口,“你……” “喂我。”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眼睛。 云月柒也看着容铮的眼睛。 她的喉间轻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本该是奇怪异常的画面,可此刻云月柒却感觉不到一丝奇怪。 容铮看着她,眸间轻动,褪去所有的高冷和威慑,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真诚可爱地像个孩子,堵住了云月柒所有拒绝的话,也萌住了云月柒的心。 云月柒发誓,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萌”这个字来形容容铮。 但她也发誓,今日容铮的眼神,是她见过的所有的眼神里最萌的…… 容铮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云月柒的血槽马上就要空了。 她匆忙转身,无视了容铮向她递来的面碗,慌张地从桌边拿起了一个碗,随便拿起筷子又从锅里捞了些面条。 她道:“一人一碗,刚刚好。” 从捞面条到加盐巴到吃面,云月柒始终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容铮一眼。 她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弟弟,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问有关小鸣父亲的事情?” 容铮道:“不要管别人家里的事情。“ “哦。” 容铮又回到了原来的语气。 云月柒被虐了太多遍之后,觉得还是听容铮这般说话比较舒服。 她继续吃着碗里的面,又不禁开口道:“说起来这些难民的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我若是有了孩子,一定不能让他受半点苦,便一直疼着。” 容铮听着她的话,又抬头看看她,来了几分兴致,“你若有了孩子?”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云月柒闻言,抬头对上容铮的眸,颇为厉害地开口道:“怎么,我不能有孩子吗?只准你有弟媳,不准我给你找个嫂子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却让容铮兴致更足。 容铮问道:“嫂子是个怎样的人?” 云月柒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既然已经说了,想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弟媳是个怎样的人?” 容铮道:“我先问的。” 这个理由…… 不能拒绝。 云月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半晌,觉得这是一个在容铮面前骂他他还不知道的好机会。 她记得自己之前醉酒的时候说漏了嘴,容铮也记住了一些话。 但作为一个专业的写书人,骂人的话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想了想,道:“你嫂子嘛……性格怪,脾气差,间歇性神经病,永久性精神分裂,冰块脸,死傲娇,自恋狂,还有……” 话说到一半,云月柒还在继续酝酿,可她的目光落在了容铮的脸上。 此刻,容铮的脸色不太好看…… 云月柒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容铮明明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心虚…… 可能是心虚吧。 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小心虚,云月柒用堆满笑容的脸面对容铮,道:“总之呢,就是个除了长得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看一无是处的人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云月柒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多得让云月柒开始担心自己会长皱纹。 她看着容铮,挑眉笑了笑,身体前倾,靠近容铮,眨巴着星星眼问道:“所以,弟媳呢?” 容铮看着云月柒,忽站起身,将吃完的面碗放在桌上,道:“我困了。” 云月柒也随着他站起来,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气愤地看着容铮。 容铮没有回头,开口道:“你也吃完了,这些明日收拾,今日回去休息吧。” 说罢,容铮向着厨房外面走去。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背影,一时有些奇怪。 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直接压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她起身,将面碗放下,追着容铮的背影出去,气鼓鼓道:“喂,刚刚明明说好的,哎哟……” 话未说完,容铮突然停下了脚步。 云月柒低头抱怨,一时没有注意,撞在了容铮的后背上。 容铮的后背有点硬,云月柒被撞得有些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容铮的声音忽从前面传来,道:“她是我爱的人。” 云月柒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短路。 反应过来之时,容铮已快要离开厨房了。 云月柒抬手,招呼道:“喂,弟弟,等等我!” 这一次,容铮没等云月柒,大长腿走得有些快。 云月柒无奈,只能小跑追上去。 小时候妈妈就教过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现在她觉得,这句话用在容铮身上简直太合适了。 若她不是亲身经历,怕是真要以为燕平王爷王妃特别恩爱。 云月柒哼了一声,继续去追容铮了。 不管她知不知道容铮在说谎,她今晚睡在哪里比较重要。 第八十七章 除了和容铮在一起啥都没干 梦溪庄的情况不算特殊,却反应了难民的状态。 容铮带着侍卫们在梦溪庄待着,并未继续前进。 他一边给皇城送去加急的信笺,说明这里的情况。 一边让侍卫去周遭的乡镇查探。 侍卫很快就查清了周围的几个村庄。 小鸣所言非虚。 梦溪庄的年轻人之所以有去无回,最大的原因不是饥荒,而是瘟疫。 在难民村里,梦溪庄是最安全的一个。 他们若继续向前,便是向着死亡前进。 容铮将这里的事情悉数汇报回去。 皇上收到了容铮的信笺,同意了容铮在梦溪庄等待的请求,并决定派一批人去给容铮帮忙。 送去粮草,也帮忙治疗瘟疫。 难民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容铮在梦溪庄待了几日,虽说是休整,却一日都没有闲下来。 他说外面不安全,没让云月柒出去帮忙。 云月柒待在房间里,除了夜深偶尔醒来,几乎看不见容铮的影子。 转眼七日过去,云月柒待在房里,手里拿着笔,却半天不能静心,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抬起头,托腮瞧着窗户入神。 屋内日日如此,甚是安静,但她却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难民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着,窗外忽传来“咚咚咚”的三声响声。 是鸟喙和木头撞击的声音。 这声音对云月柒来说是很熟悉的。 但她许久未听,还是不禁愣了一下,才起身走到窗边。 她打开窗户,红色的鸟儿飞到她的肩膀上。 云月柒打开鸟爪上的字条,看着上面的字,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字条上说,木头来了。 红鸟飞走,云月柒将字条收好,换了一件衣裳,离开了房间。 她按照字条上的提示,找到了一间林间小屋。 说起来,梦溪庄虽贫穷饥荒,但景色优美,安静怡人,比热闹的京城好许多。 云月柒对了两遍地址,确定自己的路痴功能没有在这里发挥作用,方走到了门前。 她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听见门内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道:“你说的药太过毒辣,我最近查到了一个解药方子,但这方子含毒,若是不实,怕是服下会有性命之忧,你要不要……” “先不用了,有劳您了。” 这个声音是属于木头的。 云月柒的手悬在半空中,小屋的木头从里面打开了。 木头送一名白须的老者从屋内走出来。 他们和云月柒撞上,也微微怔了一下。 云月柒先反应过来,收回手,低头和老者打了招呼。 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你还有朋友,我就不打扰了,回去之后,我会继续帮你找方子的。” “有劳。” 云月柒低着头,听着老者的脚步声,眼睛动了动,起身瞧着木头,佯作怒状,道:“好你个沈木头,背着我又偷学了什么秘方?” 木头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上,道:“上次给你的医书,看完了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云月柒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也狂不起来。 她的眼睛看向别处,声音也低了几个调:“没……还没……” 木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医术之道,要从根本学起。” 批评的话也是温柔的语调。 云月柒耷拉着脑袋,“知道了……” 木头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心底一软,终是有些不忍心。 他忽想摸摸云月柒的头。 可他的手掌刚抬起一点,云月柒开口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云月柒抬起头看着他。 木头的手终是没有抬起来。 他看着云月柒,道:“好。” 两人走进林间小屋。 小屋不大,干净整洁。 云月柒像是进到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在座位上给倒了一杯水灌下去,问道:“你来这是为了治疗瘟疫?” “嗯。” 木头应声,拿过云月柒喝干的木杯,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里。 他开口道:“最近的书写的怎么样了?” “额……这个……” 闻言,云月柒忽觉得杯中的水有些烫嘴。 她抿了抿嘴角,讨好地对着木头傻笑,道:“木头大大,我记得交稿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呢……” 木头看着她,眉头皱了皱,虽依旧温柔,但也多了几分严厉编辑的模样。 他道:“医书也不看,稿子也不写,你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 “我……” 云月柒理亏,一时不知能说些什么。 但听着木头的问题,她也自我反省了一下。 说来也是,这阵子她都做什么? 她把脑袋里的回忆一件件调出来,这段时间她跟着容铮的军队赶路,除了和容铮在一起,就只有调查彼岸花的事情了…… 她想着,木头又问道:“纹身的事情有进展吗?” 云月柒的心又虚了一点,“没有……” 好吧,这段时间她除了和容铮在一起啥都没干…… 她和那个死傲娇都一起做什么来着? 云月柒继续回忆,面部表情陷入深思。 木头将一个药瓶放在桌上。 药瓶和桌子碰撞,声音不大,却将云月柒从深思中叫了出来。 云月柒抬起头,见木头又把药瓶向着她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木头道:“京城的事情快要瞒不住了。 纹身的事情既然已经没有头绪,你也该快点和燕平王断了关系。 这里是三颗假死药,你只需要服下,到时我自然可让你醒来。” 假死药放在云月柒的面前,云月柒却愣住了。 木头瞧着她的反应,又把药瓶向前推了推,“想什么呢?” “没什么。” 云月柒将药瓶收起,对着木头笑了笑,道:“这段时间让你帮我处理京城的事情,辛苦了。” 她的笑容有些无精打采的。 木头看着,又把她喝完的水杯满上,道:“你多写点稿子便好。” 云月柒没有喝那杯水。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云月柒便离开了。 后面的气氛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木头将云月柒送出门外。 他看着云月柒的背影,眼眸微眯,转身走进屋内,将老者送来的字条点燃。 字条被火苗吞噬,化为灰烬,一点不留。 第八十八章 容铮“死了” 梦溪庄,屋内。 云月柒躺坐在床上,把玩着假死药的瓶子。 瓶子的花纹不错,摇晃间能察觉到药丸的存在。 她相信木头。 她相信,就算她服下这假死药,被容铮的人活埋,木头都可以把她挖出来复活她。 可是…… 药在手里,她却生出一种不想服下的感觉…… 她心里的感觉有些古怪。 说是不舍,却也不是不舍。 毕竟,和那容铮那个高冷死傲娇在一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多过。 身为燕平王妃时已是如此,如今身为七公子,她要日日为自己的身份保密,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掉了脑袋,便更是如此。 可……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云月柒把玩着药瓶的纹路。 她想着吃药的事情,这些天和容铮在一起的种种就像是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说来奇怪,每次她回忆起关于别人的记忆,多半都是彩色的。 或喜或忧,或嗔或怒,总有情绪。 唯有关于容铮的一切,只剩黑白,无一丝和人交往的感觉。 黑白的记忆…… 黑白的片段…… 黑白的对话…… 黑白的人…… 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不像是初生的记忆,更像是被岁月磨了无数遍,只剩下一卷泛黄的胶带,播放着早已朦胧无感的影片。 或许,木头说得对,她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彼岸花的事已断了线索,京城还给木头添了许多麻烦,如果生出事端,她和木头都脱不了干系。 她该回去了。 至于容铮的事情,与她何干? 他得不得瘟疫,能不能平安归去,与她何干? 心里想着,云月柒打开药瓶,倒出一颗假死药,放入床边的水杯里。 一切准备就绪,云月柒长吁了一口气,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感觉统统从自己的脑袋里清除出去。 她拿起水杯,准备一饮而尽。 估计下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就全都不同了。 云月柒的唇瓣碰触水杯,忽是门口传来推门和焦急的脚步声。 这声音是属于容铮的。 云月柒听着,心下一慌,下意识将水杯放回桌上。 她刚放好水杯,容铮便从走了进来。 目光相撞,云月柒调整表情,扬起笑容看着容铮,道:“弟弟,好久不见。” “嗯。” 容铮应声,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来,脚步较刚才缓了些。 许是因为心虚,云月柒又不露声色地将杯子向里面推了推。 她看着容铮,问道:“弟弟,外面的事情忙完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容铮坐到了床边。 云月柒向着里面靠了些。 她本就心虚,此刻感受着容铮的眼神,怎样都觉得奇怪。 是她还是木头暴露了? 云月柒踌躇再三,清了清嗓子,看着容铮问道:“王爷,怎么了?” 容铮看着她,道:“父皇下令,我无需去封地,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便回京城。” “啊……这样啊……”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应和地点了点头。 容铮始终看着她的反应。 他道:“我不能带你回去,明天你自己走。” “啊?” 云月柒看向他,半晌没回过神。 容铮的眼睛已看向别处,只留下云月柒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这边想了一堆假死的计划,没想到容铮却跑来直接告诉她可以走了。 这感觉,就像是小偷偷东西发现户主没锁门,考试前复习了几个通宵结果学校取消了考试…… 说不出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云月柒没有说话,屋内的气氛说不出是尴尬还是诡异。 容铮在屋内随便看着,只不看云月柒。 他的眼眸轻动,看到了桌上的水。 心绪难定之间,他的喉间有些干。 容铮抬手,将桌上的水拿了起来。 云月柒发现的时候,水杯已到容铮的唇边。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随着一声“不要“的惊呼,杯中的水滑入了容铮的喉咙。 云月柒抬手,动作激烈地将容铮手中的水杯甩了出去。 但为时已晚,水杯里的水几乎已经喝完了。 云月柒看着地上所剩无几的水渍,右眼皮跳得从未有过的厉害。 她咽了咽唾沫,眼眸转过,见容铮坐在床边狐疑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容铮的瞳孔忽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皱,手掌捂住胸口,唇瓣动了动,似是想对云月柒说些什么。 可他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咚“地一声倒在床上,直接撞入了云月柒的怀里。 云月柒像是一尊雕塑石化在原地。 艾香弥漫在房间里,水杯洒在地上。 云月柒低下头,可以看见乖巧倒在自己怀里的容铮。 只是…… 她的手掌轻动,指尖放在容铮的鼻端。 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容铮毫无鼻息……完完全全是个死人。 很好! 小偷偷东西发现户主没锁门,开开心心进去以后发现户主在家,而且是个警察…… 考试前复习了几个通宵结果学校取消了考试,直接通知所有人重修一年…… 云月柒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宛如过山车一般的心情…… 她呆坐在床上,和容铮的“尸体“独处了许久。 木头的药特别有效,云月柒甚至可以感觉到容铮的身体在变得冰冷和僵硬。 云月柒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艰难地从难以形容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状况紧急,根本就没有她发呆的时间。 她现在要做的,是快点找到木头,给她假死药的解药。 心里想着,云月柒费力地将已经开始有点僵硬的容铮移到床上。 她穿好鞋子,正准备出门之时,门外忽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 根据云月柒的经验,八成是绝念…… 云月柒想,她上一次经历的绝望不够彻底。 她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敲门声,看着已趴跪在床上的容铮的“尸体”…… 如果能重来,她要选公孙离……闪现到天涯海角,就是不能在这……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响在门外。 这一次,绝念的声音也一起响起,道:“王爷。” 云月柒:“……” 第八十九章 她岂是随便摸别人腹肌之人! 在绝念催命一般的敲门声中,云月柒的大脑以接近短路的速度转动着。 她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忽灵光一现,动作迅速地走到自己的行囊旁,把她压在箱子底下许久的东西拿了出来,开始自己的挽救大计。 云月柒在屋内忙活着,一刻不敢停歇,绝念便一直在屋外等着。 他敲了许久的门,却始终没人回应。 绝念的心中生出几分奇怪,他抬起手,准备再敲一下。 手还没有敲在门上,屋内忽传来一声女子的呻吟,“哎呀!” 这声音不轻,撞入绝念的耳膜。 绝念一惊,眼皮跳动两下,几乎没有迟疑,一脚踹开了眼前的门。 门被踹开,绝念快步走进。 刚绕过屏风,他的脚步顿住了。 屋内,稍有狼藉。 衣衫散落一地,有女子和男子的外衫,更有女子的肚兜等贴身之物。 而绝念认得,这些男子的衣物正是容铮今日穿的。 他愣在原地,目光渐渐上移,见床榻纱幔放下,只剩床榻后两人重叠在一起的画面朦胧可见。 只是看了一点,绝念马上低下头,“属下该死。” 说罢,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 “砰!” 是门关上的声音,很重。 床榻上,云月柒听着这声音,目光轻动,悄咪咪看着床榻外的景象。 绝念走了。 云月柒松了一口气,一把将身上的容铮推开。 “咣!” 云月柒的动作有些重。 容铮的身体僵硬,一个翻身,脑袋撞在了床上。 云月柒一惊,匆忙起身,象征性地在容铮的后脑勺摸了两下,像是真的有作用一般。 还好,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云月柒揉着容铮的头,开始想下一步的计划。 她的眼眸轻动,目光在容铮的身上流连…… 向下…… 再向下一点…… 为了将戏做得真一点,云月柒扒了容铮的衣裳。 此刻的容铮上身赤裸着,虽是半个“死人”,但不得不说是个身材不错的“死人”…… 不错到……云月柒的手正不自觉伸向他的腹…… 啊呸! 云月柒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光明磊落,岂是这种趁人之危,随便摸别人腹肌之人?! 再说了,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快点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这般想着,云月柒摸了摸下巴,一边摸容铮的腹肌一边思索解决的办法。 刚才的计划只能暂时解决危机。 绝念是容铮的跟屁虫。 虽然他现在已经离开,但云月柒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守在门前为容铮“把风”。 为了保险,云月柒没有亲自出门取药,而是叫来小红鸟传送消息。 等小红鸟消息的时候,云月柒重新为容铮穿好了衣裳。 虽然容铮的身体僵硬,穿衣裳废了些时辰。 但衣裳穿好,小红鸟还没回来。 云月柒坐在床边,指尖敲在桌子上,颇有些不耐烦。 她的手不知敲了多少下,耳边忽响起开门的声音。 闻声,云月柒用条件反射的速度拉开纱幔,钻上床榻,将容铮掰过来维持在她的身上。 一连串的动作井然有序,迅速异常,宛若训练了无数遍。 她乖巧地躲在容铮的身下,听着外面人的脚步声。 云月柒的眼睛下意识地闭紧,手掌攥起,唇瓣轻动,一遍遍地暗自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云月柒嘟囔了许多遍,脚步声却渐渐靠近。 来人一直走到窗前,拉开了帷幔。 帷幔被拉开的一颗,云月柒一直狂跳的心脏似是在一瞬因太快而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吃一颗真的死掉的药…… 就在她幻想着自己驾鹤西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道:“公子,您在这儿啊。” 闻声,云月柒停止跳动的心脏咯噔一声。 她睁开眼,侧过头,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对着她露出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靠!” 云月柒看着他眨眨眼,下意识地抬起手,又将容铮推了出去。 “咣!” 容铮的头又一次撞在了枕头上。 云月柒坐起,又伸手在容铮的脑袋底下摸了两下,“不疼不疼。” 她严重怀疑,木头给她的到底是假死药还是化石药。 容铮吃下去,这脑袋都快赶上石头硬了。 云月柒摸着容铮的脑袋,少年眨眨眼,道:“公子,这就是误食了假死药之人?” “嗯。” 云月柒应了一声,又抬头看着少年,狐疑道:“苏叶,你怎么来了?” 这小子是木头的徒弟,平日就不太机灵,这次真真是吓死了云月柒。 苏叶见云月柒问话,马上站得笔直,一脸乖巧地回答道:“师父有事出去了,我收到了公子的字条,见事情紧急,便一刻不敢耽误,带着假死药的解药循着地图过来了。” “哦……” 云月柒点点头,木头来这里是办公事的,忙些也是自然。 好在苏叶知道事情紧急,才没让她继续等下去。 只是…… 云月柒瞧着苏叶,道:“下次记得敲门。” “是,公子。” 苏叶应声,目光刚刚收回,此刻又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云月柒瞧着苏叶的目光,心里竟又生出一种古怪的滋味。 她挪了挪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苏叶和容铮的中间,也挡住了苏叶的眼神。 苏叶回过神,目光也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此刻的云月柒表情有些严肃。 苏叶看着她的表情,又咧开嘴巴,露出两排牙齿的纯良笑容,“公子放心,你喜欢尸体这种事,我不会告诉师父的。“ 云月柒:“……” 她的嘴角扯了扯,想解释什么,但仔细想想,苏叶不过是个孩子,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 她开口,道:“解药呢。” “哦对!” 苏叶这才想起正经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云月柒。 小盒子里有两颗药丸,一黑一红,差别极大。 云月柒看着药丸,奇怪道:“哪颗是解药?” 听着这话,苏叶抿了抿嘴角,眼神也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他道:“这,这个嘛……” 第九十章 就当给男人补身体了 云月柒看着苏叶。 苏叶咳嗽了一声,道:“师父这次用的假死药有些特别,需两颗药丸方能解毒,你把两颗药丸都给他喂下去便可。” “哦哦。” 云月柒点了点头,看向盒中两颗药丸,又问道:“服用有先后顺序吗?” “没有。” 苏叶回答,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偷瞄了云月柒两眼。 云月柒的注意力都在药丸上,并没有看到苏叶不自然的表情。 苏叶的眼睛动了动,又道:“公子,我想起师父找我还有事,药已送到,我先走了。” “嗯,你去忙吧。” 云月柒应声。 话音刚落,苏叶便一阵风一般快步离开。 云月柒抬头,见苏叶已没了影子。 她心中有些奇怪,不知这孩子到底忙着去做什么事情。 她摇摇头,看了看药丸,又看了看容铮。 管苏叶要忙什么,她眼前才有一桩大事要忙。 …… 屋外。 苏叶快步跑出,就躲在门口的树下。 他蹲在树下,偷偷看着云月柒房间的方向。 他在药房里研究配药的时候,弄混了标签。 他正想着该怎么弥补自己的过错,小红鸟便送来了云月柒的字条。 字条上说,云月柒要假死药解药。 苏叶眼前一亮,将弄混的两颗药丸各拿一颗送了过来。 其中一颗是真的假死药解药,至于另一颗,苏叶还不知它的功效。 不过,他和师父都是治病救人的,房内应该不会存什么毒药才对。 多出来的一颗,就当是给刚才床榻上的男人补身体了。 苏叶一遍遍用这样地话安慰着自己。 可药丸送出去了,他的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他蹲在树下,想多等一会儿,瞧瞧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苏叶想着,不远处忽传来一声厉喝。 这声音严肃,让苏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起身跑开,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敢回头看,更不敢再听身后的声音,只快速向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罢了,那药,就当作给男人补身体了吧。 …… 屋内。 云月柒将药盒放在桌边,又拿起新的水杯倒了一杯水。 她拿出药盒里的两颗药丸,不禁吐槽木头做事越来越麻烦。 把两颗药丸中的药材混合在一起便可,干嘛要做两颗,费两遍事情。 她将容铮扶起,让他躺坐在床上,将一颗药丸放进容铮的唇中,想用水顺下去。 水杯对着容铮的唇,可水却倒不进去。 云月柒擦了擦容铮嘴角的水渍,眼眸轻动,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将水杯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她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唇内。 水杯放下,云月柒以唇相渡,将水喂到容铮的唇里。 唇瓣相撞,触感柔软。 已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水渡入容铮的唇。 “咕咚。” 是水带着药丸一起咽下去的声音。 云月柒移开唇,擦了擦自己的唇瓣。 床上的容铮依然没有反应。 云月柒拿起另一颗药丸,又用同样的方法为容铮渡入唇中。 她的手掌抵在容铮的胸前,帮他顺着咽下去的水和药。 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唇瓣亦贴在一起。 容铮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轻碰的鼻尖也能感觉到几分呼吸。 容铮的唇瓣动了动,回应着云月柒的吻。 云月柒的睫毛轻颤,喉间动了动,匆忙移开了自己的唇和手。 “咣……” 喂容铮服药的时候,云月柒的手按在容铮的后脑勺上。 此刻她的手忽然离开,容铮的身体向后仰,头撞在后面,又发出了一声声响。 云月柒做出一个“嘶”的表情,小心警惕地看着容铮。 容铮的眉头轻蹙,唇瓣张开,吐出了一口气。 云月柒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看着容铮动了动眉头,缓缓睁开了双眸。 容铮瞧着她,眸中带了几分茫然。 云月柒长吁了一口气,对上容铮的眸,脸上堆满笑容,将桌边的水递给容铮,道:“弟弟,你总算醒了!” 容铮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云月柒脸上的笑容像是掉筷子练习了无数遍,她无视了容铮的漠然,将水杯放在容铮的手里,甚至把容铮的手指掰开,放入水杯再放好。 她笑对容铮,道:“弟弟,你刚才喝了我的水,突然就昏过去了,我忙活了半天你也没醒,我想着你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就让你睡了一觉,我一直在旁边守着,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说话间,云月柒挤眉弄眼,表演到位。 容铮始终看着云月柒。 面对容铮的注视,云月柒将自己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些。 对视半晌,容铮没有移开目光。 他抬起手,将云月柒刚塞给他的水杯放在了桌上。 很轻的声音。 云月柒侧头看向了水杯。 容铮的手抬起,指尖忽触碰云月柒的唇瓣,轻轻摩挲。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目光一点点移回容铮的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弟弟……我刚才是为了让你醒来,所以在做人工呼吸,我……” 云月柒的借口没有说完,容铮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在她的唇瓣中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云月柒的话止住了。 她看着容铮,容铮亦看着她。 四目相对,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屋内晕开。 艾香依旧,却好似换了一种味道。 容铮的目光下移,渐渐凝在云月柒的唇上。 他的身体前倾,一点点和云月柒靠近。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瞧着容铮和自己的距离慢慢拉近。 云月柒想要向后退,容铮的手却按住了她的头。 他们的距离拉近,容铮的唇瓣轻启,嗓音中尽是暗哑。 他道:“你脱了我的衣裳?” 闻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看了容铮一眼,又随着容铮的眼眸将目光下移,见到匆忙之间,她扣错了容铮的一颗衣扣。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道:“我系上。” 她的手抬起,但刚触碰到容铮的衣扣,就被容铮握在了手里。 容铮的手心很烫,呼吸亦滚烫洒在云月柒的脸上。 他道:“不用系了。” 下一秒,容铮堵上了云月柒的唇。 第九十一章 就差一层裹胸布了 云月柒还未反应过来,唇瓣便已被容铮堵住。 她的瞳孔微缩,身体已被容铮拥入怀中。 容铮虽刚刚醒来,但力气却不小。 他翻身,压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被他紧紧箍在怀中,感受着他炙热到不正常的体温,眼皮跳动几下。 容铮的唇在啃食着她的唇…… 掩不住的欲望透过唇传入云月柒的体内。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心里陡然生出几分害怕。 她的唇张开些,不等容铮反应,用力咬在容铮的唇瓣上。 血腥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晕开。 云月柒咬得很用力,但容铮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收敛自己的动作。 他的手臂环在云月柒的腰间,加深了这个吻,辗转缠绵,不忍离去。 云月柒又用力地咬了一下。 可容铮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云月柒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份炙热的欲望里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 她的脑子很乱,但隐隐觉得此刻的容铮应是中了什么药,所以不太清醒。 她抬起手,想推开容铮。 可容铮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大石头。 云月柒越推,他反而将云月柒拥得更紧。 在云月柒的挣扎之下,容铮本就没有系好的衣衫褪去大半,两人的身体亦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不留缝隙。 云月柒挣扎不得。 容铮的手已开始解她的衣衫。 云月柒皱起眉头,腿下用力,向着容铮的身下某处踹去…… 容铮虽看起来被欲望控制,但动作和反应却丝毫没有影响。 云月柒的腿刚抬起来,还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便被容铮的腿禁锢起来,半分都动弹不得。 此刻的云月柒全身都在容铮的禁锢之中,再也没有逃脱的办法。 衣带已开,容铮的手轻动,云月柒的外衫便已离开了她的身体。 容铮的手没有停止动作,又向着云月柒的身上摸去。 若是这件内裳再被褪去,云月柒就只剩下裹胸布了…… 褪去内裳更难。 容铮的头抬起些,瞧着云月柒的身体,吻也暂时撤去了。 他的手抬起,正准备将云月柒的内裳褪去,耳边忽响起一个声音,道:“容铮,求你……” 这声音很小,却撞在了容铮的耳膜上。 这不是属于七公子的声音,而是属于云月柒的声音。 容铮抬眸,看着床榻上的人。 衣衫已散,发丝微乱,眼眸中带了几分胆怯和害怕。 那双眼睛很好看,是他喜欢的眼睛。 那些胆怯和害怕是他从未见过的,看得他心疼。 欲望侵占的大脑被疼痛的心脏唤醒了些。 染红的眼稍稍恢复几分清明。 他看着身下的人,手还放在云月柒的胸上,动作却全都停住了。 下一秒,云月柒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趁着容铮愣神的工夫,狠狠地踹在了容铮的身下。 “啊!” 容铮叫了一声,身体翻过,直接被云月柒踹到了床下…… 赤裸的上身磕在冰冷的地上,容铮捂住身下,五官皱在一起,可见疼痛的程度。 “王爷,怎么了?!” 容铮因疼痛叫了一声。 绝念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推门而入,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床榻上,云月柒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唇……有点肿…… 床榻下,容铮赤裸上身,身体的某些地方亦是极度不协调…… 容铮睁开眼,还带了几分红的眼睛看着绝念。 云月柒拽起被子遮在自己的身上。 容铮没说话,眼神难以形容。 绝念的喉咙动了动,额头隐隐有汗珠滚落。 这一次,他愣神的时间比他这辈子所有的愣神都要长。 愣神之后,绝念低头,“属下告退。” 说罢,绝念快步离去。 “砰!” 关门的声音也比每次都要大。 容铮的眼眸凝起,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又转头看向云月柒。 云月柒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此刻见容铮看着她,云月柒扯出一抹笑容,尴尬地看着容铮还有些泛红的眼和唇瓣上的咬痕,“嗨,弟弟……” 容铮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向着云月柒走来。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带着自己的被子又向着里面挪了挪。 好在这次容铮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捡起床边散落的云月柒的外衫,在裹成了“蚕蛹”的云月柒的外面又罩了一层外衫。 做完这一切以后,容铮又披上了自己的衣裳,踉跄地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一直看着容铮,此刻见容铮转身,她抬起手,唤了一句,“欸……” 容铮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云月柒咽了咽唾沫,摇头道:“没事。” 容铮的眉头微沉,又转过头,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 他让绝念送一盆凉水过来。 说话之后,容铮便一直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 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云月柒。 云月柒看着他的背影,唇张开又合上,始终没有再开口。 她回忆着刚才的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容铮应该是中了春药,她本想帮容铮把脉,为他开出解药的方子。 可这样她会医术的事情就暴露了。 还有……她刚才的一脚踹得有点重。 她认识容铮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帅气得如此狼狈。 老天保佑……萧千辞后半辈子的生活别被她这一脚毁了…… 云月柒思索的工夫,绝念派人送来了装凉水的浴桶。 绝念没有自己进来,两个小厮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装着凉水的浴桶放在屋里便离开了。 云月柒看着浴桶,见容铮起身,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直接褪去了最外面的衣裳,并准备开始褪去自己身下的衣裳。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快速地转过身背对着容铮,以免自己长鸡眼…… 她没听见容铮进入浴桶的声音,倒是听见容铮略带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你同我一起回京城。” “什么?!” 云月柒一瞬诧异,她回头,却把话咽入喉中,直接石化再原地。 嗯……这次容铮脱得……很干净…… 第九十二章 非礼勿视 那一刻,云月柒的目光异常准确地落在了万万不该落在的地方。 而她的眼睛也异常不懂事地静止了许久。 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不知容铮看了她多久。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用最快的速度转身,一把拉过床边纱幔,挡在她和容铮的中间。 云月柒背对着容铮,两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拉上了纱幔,但遮不住背后的声音。 她背对着容铮,却能听见容铮进入浴桶的声音。 水声很轻,却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云月柒的喉咙又咽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刚才看到的…… 也不知是药效神奇,还是容铮深藏不漏,还是…… 呸呸呸! 云月柒狠狠地摇了摇头,将这些古怪的想法通通从自己的脑袋里扔出去。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心脏也在胸口砰砰砰地跳动着。 云月柒深呼吸了好几下,却始终不能将自己不听话的心脏平复下来。 她闭上双眼,指尖按在手指上,一边在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一边努力把自己脑袋里那些该死的画面全部扔出去! 容铮躺在凉水中,却不能乖乖地泡澡,偶尔还要动一动。 云月柒一听到水声,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一半。 她咬咬牙,开启新一轮的美色抵抗…… 容铮半倚在浴桶之中,虽然凉水可以让他心静,但纱幔后的人不行。 他合着眼眸,在冰凉的浴桶之中将自己的欲望一点点降下来,方睁开眼看着纱幔后的人。 云月柒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云月柒的动作,只能看到云月柒的后背。 容铮的眼眸轻动,眸中映出几点温柔。 他道:“小七。” 温柔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此刻的云月柒还在一遍遍念叨着“非礼勿视”,根本无暇顾及容铮的话,更没有注意到容铮的温柔。 她只张开唇,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容铮看着她,继续道:“和我回京城吧。” “嗯。” 非礼勿视,非礼勿…… “啊?!你说什么?!” 话说出口,云月柒忽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又看向了容铮。 纱幔虽然遮在两人之间,但也是透明的。 若隐若现之间,云月柒看见容铮正准备从浴桶里走出来。 上身是赤裸的,下半身嘛…… 云月柒咬了一下牙,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直接背对着容铮了。 该死的非礼勿视呀! 云月柒的五官皱在一起,牙齿咬紧,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板砖,最好是可以让时光倒流的那一种。 云月柒的心乱作一团,身后却传来容铮的一声轻笑。 好听的声音传入云月柒的耳朵,却像是嘲笑,听得云月柒心里不太舒服。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长吁了一口气,听着身后容铮穿衣裳的声音,看着眼前的白墙,稳定情绪道:“弟弟,你笑什么?” 容铮没有回答她的话。 云月柒攥住自己的拳头,又开口道:“我转过头,并不是因为我害怕,那些玩意我也有,我也每天都看,我的也不比你的差,只是这种行为不雅,要多加注意!” 云月柒说的异常认真,似是下一秒就可以出去在街道上巡逻了。 说话壮人胆。 义正言辞的话说出口,云月柒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怂了。 她挺直了腰板,一瞬间多了几分底气。 话音刚刚落下,容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道:“哦?” 这声音离的有些近。 云月柒顺声回头,见容铮拉开纱幔,近在眼前。 此刻她转过头,容铮亦将身体前倾,和她靠得更近,道:“不比我差?” 容铮的眼眸微眯,看着云月柒的眸中带了几分探究。 云月柒和他对视,唾液又开始分泌…… 好吧,她还是没胆,还是怂……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久久不能说话。 容铮看了她半晌,忽抬起手,轻敲在云月柒的额头上。 带了几分宠溺的动作和微痛的额头打破了古怪的气氛。 云月柒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声音中带了几分无奈,道:“弟弟,你手重,敲别人很疼的。”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容铮第几次敲她的额头了。 但她这么聪明的人,要是再敲几次被敲笨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容铮负责。 容铮听着云月柒抱怨的话,也有些心疼,抬起手帮云月柒一起揉了揉额头。 两只手在一个额头上并不会发挥双倍的作用。 容铮的指尖碰触到云月柒的手指和额头。 他的手指有些凉。 容铮揉着云月柒的额头,忽开口道:“我饿了。” 不知是因为药的作用还在,还是因为刚泡了凉水澡,容铮的声音和平日听起来有些不同。 听着他的声音,云月柒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向后退了一点,和容铮隔开一段距离,拽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重新裹成一个粽子。 她抬起头看着容铮,眼眸中又带了几分害怕。 她看着容铮,带了几分怯意地开口道:“弟弟,冷静,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容铮听着她的话,初时微怔,后反应过来,对着云月柒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方便出去,你让他们送饭和衣裳进来。” 听着容铮的话,云月柒这才认真地将容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 因为刚才的“意外事故”,容铮的衣裳被撕破了,沐浴之后,容铮只穿了一件内裳,若是现在出去,让他的属下看见,确实有些不合适。 这话本是平常,奈何云月柒的脑子里都在想着不平常的事情,这才想歪了…… 云月柒长吁了一口气,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不敢看容铮的眼睛,拿开被子,道:“好的,我这就去让他们准备饭菜。” 说罢,云月柒走下床,出去吩咐容铮的属下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背影,又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见云月柒待过的床上有一个小小的药瓶。 容铮的眼眸微凝。 他拿起药瓶,轻轻摇晃之间,还能感觉到药瓶中有残余的药丸。 第九十三章 在容铮的怀里蹭一蹭 云月柒通知外面的小厮送饭菜进来,顺便从小厮手中拿来容铮换洗的衣裳,让他不要再在房间里“放飞自我”…… 云月柒拿好衣裳,刚靠近床榻,便看见容铮正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药瓶。 见景,云月柒愣在原地,右眼皮亦跳得厉害。 容铮手里的药瓶是用来装假死药的。 云月柒愣神的工夫,容铮已缓缓打开了手中的药瓶,并准备从药瓶中倒出一颗药。 药瓶打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记得容铮“假死”时候她的苦逼生活…… 为了避免重复这种苦逼生活,云月柒匆忙上前,想从容铮的手中夺回了药瓶。 云月柒的速度很快,但容铮的反应能力却更快。 云月柒的手伸了出去,容铮躲过,手带着药瓶闪到了左边。 云月柒下意识地追着容铮的手滑去。 容铮的手又闪到了右边。 云月柒的头一转,本想去争夺药瓶,却脚下踉跄…… 噗通…… 云月柒摔倒在床榻上…… 准确来说,是把容铮扑倒在床上。 云月柒的脸撞在了容铮的胸上…… 她的眉头皱了皱,鼻梁有些疼。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头抬起,撞上了容铮的眸。 云月柒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抬起胳膊继续去抢容铮手中的药瓶。 而容铮也抬高了手中的药瓶。 容铮的胳膊比云月柒的更长。 云月柒够不到药瓶。 她的头仰着,看着自己的手和药瓶之间的距离。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用蹭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向着上面挪动了一些。 手离药瓶靠近了一些。 很好! 容铮没有抬高胳膊,云月柒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她又蹭着向上挪动了些。 只要再动一下…… 云月柒想着,身体又蹭了蹭。 药瓶近在咫尺! 可就在她的手要碰触到药瓶的时候,容铮忽按住了她的身体。 容铮的动作每次都很巧。 他每次都好像没用多大的力气,云月柒也感觉不到疼痛,可就是半分都动弹不得。 云月柒挣扎了几下,无果…… 她正准备开启新一轮的挣扎,容铮手下的力气却比刚才重了些。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暗哑,响在云月柒的耳畔,道:“别动。” 命令的声音,但也是带了欲望的。 云月柒听着这声音,身体没有再动。 她咽了咽唾沫。 刚才她一心想着拿药瓶,只顾自己的挣扎和自由。 此刻停下来,她忽发现身下的容铮有些不太正常。 不管是声音,还是身下的反应……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身体保持不动。 以前她总觉得容铮不举,和容铮共事亦大胆无畏。 就算后来知道容铮是gay,也毫不担心,同寝共眠。 可今日的经历太多,云月柒的脑子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更需要认真地思考一下她和容铮之间的相处状态……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试图从容铮的怀里出来。 但容铮紧按着她的身体,她的逃脱计划毫无实现的可能,好像还让容铮的某些东西更精神了…… 云月柒欲哭无泪…… 她乖乖呆在原地不敢动弹,任由容铮的手环在她的腰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床榻上的两个人同样尴尬。 这样的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容铮似是比刚才冷静了些。 他缓缓开口,道:“这是你的药?” “啊?对!” 云月柒应声。 容铮的胳膊比刚才松了一些。 云月柒身体的活动范围也大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容铮,脸上带了一抹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会太尴尬。 云月柒道:“我的心脏不太好,所以需要随身带着这种药,这药宝贵,若是在这里弄丢了找不到配药的地方,所以我刚才唐突了。” 她说着,尽量避开关键部位,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挪动了一些。 容铮的手没有动位置。 云月柒一伸手,便成功将药瓶从容铮的手中拿了过来。 药瓶里的药没有倒出来。 云月柒松了一口气,宝贵地看着手中的药瓶,认认真真地封好护在手里,生怕容铮再抢过去,闹出什么事端。 容铮瞧着她紧张的表情,眼眸轻动,却未说什么。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云月柒的动作一停,容铮松手,道:“谁?” “王爷,小的是来送晚饭的。” 云月柒从容铮的身上爬了起来。 容铮的目光从门口重新转到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指了指床榻上的衣裳,示意容铮穿好衣裳,又轻声道:“我去拿。” 容铮颔首,对着门口道:“放在那里,退下。” “是,王爷。” 门口的小厮应声,离开了。 云月柒将假死药收好,去门口拿晚饭。 京城派来的人给梦溪庄送来了粮食,容铮他们的伙食也变得好了起来。 云月柒将饭菜拿进来,容铮已穿好衣裳,坐在桌前等待。 今日看了容铮大半日的裸体,此刻突然看见他穿了衣裳,云月柒看着他,眼眸微凝,似是能投过他这件衣裳看见里面…… 不行! 云月柒撞上容铮的眸,一瞬清醒过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 容铮不就是长得帅点身材好点吗?! 她是这种看脸看身材的人吗?! 容铮起身,接过云月柒手中的饭菜。 云月柒的眼眸微微下移,看向容铮的腹部。 穿上衣裳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腹肌的形状,其实很…… 呸呸呸! 她不是这样的人! 云月柒偏过头,容铮却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容铮把饭菜摆在桌上,道:“吃饭。” “诶。” 云月柒忙了大半日,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 她走到桌边,看着满桌美食,食指大动。 容铮吃得不多,只在旁边为云月柒布菜。 云月柒吃了半饱,忽想起容铮之前和自己说的事情。 她的眼眸轻动,装作在吃饭的时候不经意地开口道:“弟弟,我们有缘,可是我过两天要……” “和我一起回京城。” 云月柒的话音未落,就被容铮打断了。 她的眼皮跳动,原来心里一直的声音不是幻听。 她抬起头,问道:“弟弟,你之前说了,明日我们便分道扬镳,怎么又反悔了?” “我舍不得。” 第九十四章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容铮便开口,回答了她的话。 云月柒的目光落在容铮的脸上。 此刻容铮抬头,两人的目光刚好撞在了一起。 容铮看着她。 他的眸中尽是温柔,很好看。 似是一汪清水,可将云月柒吸进去。 云月柒瞧着他的眸半晌,忽喉间轻动,回过神来,眼神闪躲,心中暗叫了一声该死。 她咬咬牙,双眼紧闭,手掌抬起,在容铮的大腿上拧了一下。 闭上眼的世界很安静。 云月柒的心绪在这份安静之中平静了许多。 她睁开眼,可以看到自己的手还掐在容铮的大腿上。 她抬起头,见容铮还坐在她的对面,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云月柒仰起头,对着容铮扯出一抹笑容,道:“弟弟,你是不是一点也不觉得疼?” 她就说,容铮怎么会对她说这种话,怎么会对她有这种眼神。 这是梦! 这一定是梦! 云月柒在心里一遍遍暗示着自己。 容铮瞧着她的表情,缓缓将自己的手掌附在云月柒的手掌上。 他按住云月柒的手,让云月柒不能掐他。 他的唇瓣轻启,缓缓道:“疼。” 简单的一个字,诉说着他现在的感受,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云月柒眨眨眼,努力辨认着容铮此话的真实程度。 容铮抬起另一只手,敲在云月柒的额头。 这一次,在靠近云月柒额头的时候,容铮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关节轻触额头,没有那么疼。 但这清晰的触感却足以告诉云月柒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目光稍稍下移……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的话,她不光听了容铮古怪的话,看了容铮古怪的眼神,好像还…… 目光下移,落在容铮的大腿上。 云月柒赶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掐大腿根这件事,不是她干的! 容铮的手心又空了。 云月柒低着头,但她知道容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尴尬笑笑,眼神闪躲,故意将自己的声音放粗了些,道:“弟弟真是说笑了,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容铮答道:“我想带你去京城,带你看看我爱的人。” “你爱的人?” 云月柒眨眨眼,对这几个字有些奇怪。 她和容铮的目光碰触,容铮的身体不知何时前倾。 此刻两人的距离稍有些近。 云月柒看着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些。 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容铮的身体前倾,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 他看着云月柒,缓缓开口,道:“我的王妃,云家大小姐,云月柒。” “哎哟!” 话音落,云月柒因为向后仰的角度太大,一个踉跄,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容铮一惊,赶忙去扶她起来。 云月柒没有去搭容铮的手,而是自己爬起来,侧身对着容铮。 容铮关切地看着她,“疼吗?” 说话间,容铮又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进了一步。 云月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容铮看着她抗拒的动作,却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反而大步向前,直接走到云月柒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月柒,“伤到哪里了?” 太过关切的态度让云月柒也有点不自然。 她的身体硬朗,这样摔两下并无大碍。 只是胸口的地方隐隐有些发闷。 云月柒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又向后退了一步,道:“没事,就是心脏旧疾犯了。”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手向着云月柒的胸口摸去。 云月柒想要闪躲,却像是在配合容铮。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放进怀里的药瓶就已经落入了容铮的手中。 容铮拿去了药瓶的塞子,准备倒一颗药出来。 云月柒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右眼皮跳得厉害。 她骤然反应过来,身体踉跄,忽直直向前倒去。 容铮不防,只看她倒来,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她。 云月柒跌入容铮的怀中。 她的手一甩,打在容铮的手上,成功打飞了容铮手中的药瓶。 “啪!” 伴着一声脆响,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见药瓶被摔在桌子上。 药从药瓶中掉落,咕噜噜不知滚到了什么地方。 见景,云月柒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离当场死亡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若是她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容铮地手中,容铮一定会检查药瓶中药丸的成分。 木头的医术固然很高,但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是傻子…… 好在,云月柒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从容铮的怀里爬出来。 可她刚动了一下,容铮便抬起手臂,将她禁锢在怀里。 云月柒抬头看着容铮。 容铮也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 严肃到云月柒的心脏忍不住又开始咚咚咚地打起了小鼓。 容铮不会……发现了吧? 心里这般想着,云月柒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看着容铮,嘴角扯出一抹笑,道:“弟弟……” 下一秒,容铮松手。 云月柒的身体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好在容铮的动作也很快。 容铮俯身,用公主抱的方式将云月柒抱了起来。 因为身体不稳,被抱起来的时候,云月柒下意识用手环住了容铮的脖子。 云月柒的表情很懵,不知这一次容铮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张了张唇,还未来得及说话,容铮已两步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容铮的动作很轻,温柔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云月柒的后背贴在床榻上,喉间轻动,看着容铮道:“弟弟……” 她刚说了一个称呼,容铮为她抿好被脚,“我去找太医。” “啊?!” 云月柒更懵了。 但她看着容铮的表情,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扯了扯嘴角,道:“弟弟,我的心脏病没有特别……” 她的话没有说完。 容铮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 容铮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他看着云月柒,双眸炯炯,认真得让云月柒怀疑自己要死了。 目光相撞,容铮得眼神比刚才温柔些。 他道:“乖。” 第九十五章 她选择了谎言 容铮的眼神太过温柔。 云月柒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再未说什么,乖巧地躺在床榻上。 容铮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总能将想说的话全都咽下去,只乖乖听话,躺在床榻上。 容铮见云月柒乖巧,依旧眉头轻蹙,关切地摸了摸云月柒的额头。 她的额头不烫,但容铮依旧担心,又为云月柒抿了一次被脚之后,出门为云月柒找太医。 容铮出去后,云月柒躺在床榻上。 最近她发现,当她在面对容铮的时候,她这个天下第一的脑袋总像是收到了磁场干扰,不能好好地想事情。 如今容铮离开,她的“聪明才智”方渐渐回笼。 她重新想了一遍容铮刚才说的话。 容铮说,要带她回京城,要带她见燕平王妃。 就算她再糊涂,也没有糊涂到要自己见自己的程度。 她不是孙悟空也不是火影忍者,变不出第二个自己。 与其等到京城再想办法,不如现在就跑路。 她很快下了决心。 趁着容铮没回来,云月柒拆掉自己的“粽子皮”,从床上跳了下来,简单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假死药已经没用了,这里的人都在忙着饥荒和瘟疫的事情,没有比现在更适合跑路的时机了。 云月柒的动作不多,一盏茶便收拾好了。 她拿起包袱,正想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忽抿了抿嘴角,思索半晌,终是又把包袱放下了。 虽说是跑路,但这一路容铮对她也算照顾有加。 她已和容铮拜了把子,直接离开确实太没礼貌了。 她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了纸笔,简单写了一句话,“兄有事,愿有缘再见。” 写好之后,云月柒端详几遍,将字条叠好放在桌上,又拿起包袱准备离开。 她已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里空荡荡的,并没什么好看的。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胸口似有点闷闷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明显。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的晚饭吃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云月柒转身离开,这一次,头也没回。 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叫容铮一声弟弟了。 …… 不多时,容铮带着太医回到了房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瞧着门框的位置,忽皱了皱眉头。 下一秒,容铮抬手,一把推开了门。 他快步走进,屋内已空了。 床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饭菜也已收拾好了,衣柜里不过少了几件衣裳,微不可察。 可床榻上的那个人,却不见了。 容铮站在屋内,眼眸凝视一处,久久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医看着容铮的状态,半晌方颤巍巍开口道:“王爷,桌上有一张字条。” 容铮的眼眸转过,看着字条,却没有上前去拿。 绝念见门开着,便敲了敲门直接进来跪下,“王爷,胡国的公主和使者预计今晚回到,您什么时候过去?” 绝念禀报完最新的消息,容铮却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绝念也始终跪在地上,等待着容铮的命令。 容铮看着桌上的字条,半晌开口道:“她走了。” 简单的三个字,和刚才绝念禀报的内容毫不相关。 绝念一怔,微抬起头,顺着容铮的目光看过去,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心底也又有了几分猜想。 他顿了顿,又垂首开口道:“属下这就派人去寻找七公子。” “不必。”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容铮冷冷地拒绝了。 绝念跪在地上,没有动弹。 容铮移开目光,没有拿桌上的字条,转向门口的方向,道:“去见胡国的公主。” 绝念的眼睛动了动,将头垂得更低,“是。” 话音落,容铮迈开脚步,转身离去。 他只是希望云月柒能和他说真话而已。 可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谎言…… …… 容铮还了云月柒自由。 云月柒离开了梦溪庄,一人赶路,几日便回到了京城。 京城一切如旧。 木头虽不在这里,但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妥当。 他找了一个人替代云月柒,称病燕平王府。 一切天衣无缝,就连日夜照料的玉兰都没有发现。 云月柒回到燕平王府,直接将假的燕平王妃换了下来。 没有人发现她离开了很久的事情。 日子和往常一样,平静得让云月柒常常觉得自己从未离开,也从未以七公子的身份在容铮的身边待过一段时间。 每每想起,那些黑白的回忆就像是一场梦,一点也不真实。 她在王府中住了几日,又过回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守活寡”生活。 几日后,玉兰兴致冲冲地进门,云月柒不消多想,便知道是容铮回来了。 玉兰为云月柒挑选着衣裳,认真梳妆打扮,嘴巴始终没有停下来,说的无非是容铮归来,要好好把握机会之类的话。 此次容铮回来,宫中设宴,云月柒梳妆赴宴。 她听着玉兰喋喋不休的话,看着镜中女装的自己,灵魂飞到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次的宴会说是为了容铮,其实是为了迎接胡国的公主。 凰西国和胡国多年战乱。 最近几次凰西国连连大胜,胡国眼见不敌,终是低头投降,割三座城池,送自家公主入凰西国,求和平安定。 胡国公主入凰西国,容铮恰巧在外,身份地位也不低。 皇上思索之后,便命容铮将她接入京城。 今日皇宫中的宴席不小,皇亲贵族,朝堂高官,皆携妻眷而入,让皇宫热闹非凡。 云月柒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她多走了些路,在皇宫的池塘边找了一处小亭子,坐着休息。 最近闲来无事,她一直拿着竹子刻着玩儿。 此刻坐着无聊,玉兰递来竹子,云月柒百无聊啦地把玩了起来。 她刚坐下,忽听一声笑从不远处传来。 这笑矫揉造作,道:“姐姐,好巧。” 云月柒不需要抬头,便能听出这声音属于云家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云佩玖…… 第九十六章 一刀劈断“长舌妇” 云月柒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云佩玖不负自己“狗皮膏药”的名号。 虽然云月柒对她爱答不理,但她毫不介意,走到了云月柒的身边。 玉兰也不喜欢她。 此刻瞧着她,玉兰移开眼,并没有请安的意思。 云佩玖的丫鬟颇有愤怒。 但云佩玖抬手,挡在丫鬟面前,只笑盈盈对着云月柒,道:“这段时间王爷不在府中,我本想着多去陪陪姐姐,可我去了几次,王府的小厮都说姐姐生病了,不知姐姐现在身体如何?” 云佩玖含笑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依然没有抬头。 她听完了云佩玖的话,开口道:“玉兰,回去准备点儿碎银子,这阵子守在王府门前的小厮,通通有赏。” 玉兰初是一愣,后很快反应过来,憋笑道:“是,王妃。” 云佩玖的脸色难看了些。 但她的调节能力,除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并无异状。 她看着云月柒,眉宇间忽多了几分忧心,道:“姐姐,王爷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 不过我倒觉得不能全信,虽说王爷这次带回的是胡国的公主,但姐姐和王爷伉俪情深,这一路王爷也不一定如传言所说同胡国公主日久生情。 就算是从最坏的角度考虑,王爷和胡国公主日久生情,姐姐终归是先进门的,胡国公主地位尊贵,也不一定会将姐姐从王妃的位子上挤下来。 姐姐和王爷许久未见,一会儿可莫要生气吃醋,惹了王爷不快…… 还有……“ 云佩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观察着云月柒的表情。 云月柒始终坐在那里雕刻木头,表情未变,也没有理会云佩玖的意思。 云佩玖的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最讨厌看见云月柒这样的表情。 明明心里慌得要命,为什么偏要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云佩玖要一直说下去。 说到撕碎云月柒的面具,说到让云月柒的表情有变化…… 云月柒的表情越淡定,她偏越要说个不停。 云佩玖的嘴巴没有停下来,云月柒忽开口,道:“玉兰。” 她的声音冰冷,眉头亦轻轻蹙了一下。 云佩玖一直观察着云月柒,这样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云佩玖的眼睛。 云佩玖的心下一喜,以为自己说动了云月柒心中的东西。 她的嘴巴停了下来,眼睛看着云月柒。 玉兰在旁边也有一些听烦了。 此刻云月柒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她顿了顿,上前一步,道:“王妃有何吩咐。” 云月柒的指尖摩挲在竹子上,“为本妃折一朵莲花。” “是。” 玉兰应声,靠近池塘。 此刻正是池塘内的荷花盛开之时。 满池亭亭玉立,玉兰向前探了探身子,折下一朵白莲送给云月柒。 云佩玖不知云月柒此举何意,她只当云月柒为容铮和胡国公主的事情烦恼,心中暗喜。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坐到了云月柒的身边,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开口道:“姐姐,身在皇家,总有些事身不由己,其实,为妻为妾,没有那么重……” “玉兰,你看本妃这几个字刻得如何?” 云月柒完全没有要理会云佩玖的意思。 她将玉兰采来的白莲放入竹筒之中,又将竹筒方平,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不光是玉兰,云佩玖也能清晰地看到竹筒上的雕刻。 竹筒上雕刻三个大字,端端正正,甚是好看。 这三字是:长舌妇。 在场的几个人看着竹筒上的字,表情各异,都愣住了。 云佩玖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竹筒的字映在她的瞳孔中。 纵然是伪装了许久的白莲花绿茶婊,在这一刻云佩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脸。 她的表情扭曲,像是童话故事里假装做好人的反派被拆穿时候的不能自已。 玉兰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已快要憋不住。 她垂首道:“王妃的雕刻技术又精进了。” “嗯?是吗?” 闻言,云月柒将竹筒束起,仔细瞧了瞧自己雕刻的字。 手中的雕刻刀比划了两下,忽一个用力,用雕刻刀在空气中划开一抹帅气的弧度。 “啪!” 这弧度划过竹筒,将竹筒劈成两半,也将“长舌妇”劈成了两半。 劈断的竹筒和断了一截的白莲一起落在了地上。 云佩玖的目光微微下移,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刻,云月柒手中的雕刻刀离她的咽喉很近很近。 她看了看地上的竹筒和白莲,又看了看雕刻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云月柒刚才的力道大了些,没有及时地停下来,云佩玖怀疑现在自己的脑袋可能会和竹筒遭到一样的待遇。 她的身体害怕到颤抖。 她的目光微偏,看向身边的云月柒。 云月柒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看都没看云佩玖一眼,只拧眉看着手中的竹筒半晌,收回了让云佩玖不敢呼吸的手,将雕刻刀递给玉兰,道:“这东西有点危险,下次不要带进皇宫了。” “是,王妃。” 玉兰应声,接过云月柒手中的雕刻刀。 云月柒起身,不再管地上的白莲和竹筒,径直离开了小亭子,只剩下云佩玖坐在原地久久没有把自己丢失的灵魂召唤回来。 云月柒走了两步,估摸着云佩玖已经看不见自己了,忽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在原地跳了起来。 玉兰看着云月柒的异常,一时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王妃……” 云月柒转向她,表情不再高冷,眼睛里也称了小星星。 她看着玉兰,问道:“我刚才帅不帅?” “啊?” 玉兰愣了一下,末机械地点了点头,“嗯,帅。” “嘿嘿。” 云月柒扬起嘴角,露出两排白牙,早已没了高冷帅气,只剩下了傻白甜的躯壳。 她点了点,自言自语道:“原来,高冷虐渣的感觉这么爽。” 怪不得容铮总是冷着一张脸。 玉兰不知云月柒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云月柒开心,她就开心。 她也对着云月柒笑了笑。 云月柒心中高兴,身后忽传来一个很不礼貌的声音,道:“喂!” 第九十七章 耍帅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见这个声音,云月柒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有些时候,她很讨厌古代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但有些时候,她却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 因为你不出门的时候,遇见麻烦人物的可能性就为零。 就算他们找上门,只要称病不见,一切都ok。 但你一旦出门,特别是参加什么聚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麻烦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一刻都不能清闲下来。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微吁了一口气,重新换上一脸冷漠,转身面对自己不想见的人。 今天她刚刚新实验了一个虐渣大法。 她向来慵懒,也懒得换别的办法了。 她刚别了云佩玖,又看见了身后声音的来源,这皇宫里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娴英公主容楚楚。 自上次云月柒弄花了她的脸,容楚楚久未出门。 最近她的脸颊恢复的差不多了,又能每日在宫中闲逛了。 云月柒瞥了容楚楚一眼。 虽然容楚楚很没有礼貌,但云月柒并不想引战。 再加上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月柒没什么表情的微微和容楚楚颔首问好,便准备离开去宴席了。 她准备走快点儿,省的和容楚楚同路尴尬。 云月柒想着,容楚楚却没想就这样放过她。 容楚楚见云月柒转身离去,表情有些慌张,又道:“喂,你站住!“ 云月柒继续做自己聋子,快步离开。 玉兰也特别配合,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只乖乖地跟在云月柒的身后。 容楚楚看着云月柒的背影,心中更加着急。 她瞪大了眼睛,在叫了几声没有作用之后,一咬牙,快步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跑去,挡住了云月柒的路,仰头道:“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因为她挡住了路,云月柒不得不停下来。 云月柒看着容楚楚,睁着眼睛摇了摇头,“公主在叫本妃?” 容楚楚:“你……” 容楚楚磨了磨牙,想说些什么。 可她看着云月柒眸中的狐疑,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她摆摆手,道:“罢了,本公主现在找你有事情。“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瞧着容楚楚的表情,漠然抬手指了指容楚楚身后的方向,道:“本妃也要去参加宴会。“ 说罢,云月柒迈开脚步,准备绕开容楚楚。 容楚楚心中焦急,一把拽住了云月柒的胳膊,再一次拦住了云月柒。 云月柒皱起眉头,看着容楚楚拽着自己胳膊的手。 容楚楚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看着云月柒,道:“你刚才对你妹妹做的事情,本公主都看见了。“ 闻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抬头看向了容楚楚。 凰西国比云月柒曾经在书上读过的古代国家都自由许多,但她之前久在王府,很多规矩礼仪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皇宫里到底有哪些禁忌。 刚才她是为了让云佩玖闭嘴,但并不知在皇宫中是否允许使用雕刻刀。 如今容楚楚突然说起,云月柒还有点心慌。 她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心跳比刚才快了些。 果然,耍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月柒想着,却见容楚楚微低下头,略显别扭和羞涩地开口道:“那个……我刚才看你的动作挺帅的,你能不能教教本公主……“ “啊?“ 面对容楚楚这突如其来的请求,云月柒有点懵。 容楚楚仰起头,又恢复了野蛮公主的形象,瞪着云月柒凶道:“啊什么啊?!你教不教!” 她这态度让云月柒一秒回戏。 果然,站在她眼前的人还是容楚楚,没有经历人皮面具或者魂穿什么的…… 云月柒稍稍挑眉,看着容楚楚,问道:“本妃为什么要教公主?” 她的语气平静,容楚楚却像个被触动了大脾气的娇小姐。 容楚楚的头仰得很高,从不会用正眼好好地看云月柒。 她道:“本公主命令你,教本公主。” 这样的态度让云月柒不禁轻笑。 容楚楚怒道:“你笑什么?” 云月柒看着容楚楚的脸,笑道:“本妃,偏,不,教。” “你!” 容楚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月柒不愿再与她纠缠,轻甩开容楚楚的手,又向着旁边侧了些,准备绕开容楚楚。 容楚楚自己生了半天气,又转头看向云月柒,怒声道:“云月柒,你别给脸不要,你若是不教本公主的话……” 她的话音未落,云月柒却来了兴致。 云月柒的脚步顿住,也微微转头看向了容楚楚。 云佩玖不过是狗皮膏药,但容楚楚却有趣一些。 云月柒忽有些好奇,如果她不答应容楚楚的要求,容楚楚又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 容楚楚撞上云月柒的眸,眸中依旧带了几分怒气。 她咬紧了牙关,气势比刚才弱了些,继续道:“你若是不教……不教本公主的话,本公主……本公主就……” 云月柒稍稍偏头,等着容楚楚的结果。 容楚楚的眼睛瞪圆,牙齿咬了咬下唇。 “扑通!” 容楚楚跪在了云月柒的面前。 云月柒:“???” 她想了无数种容楚楚可笑的威胁语,但她万万没想到,容楚楚跪下了! 双膝跪在了地上。 云月柒看着容楚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容楚楚突然发病,用一种和常人不太一样的方式昏倒在她的面前。 她试探性地看着容楚楚。 但容楚楚并没有晕倒。 在云月柒地注视之下,容楚楚忽抬起头,双眸炯炯地看着她,满眼认真道:“你若是不教我,我就认你做师父,我是你的徒弟,你就不得不教我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说着,容楚楚对着云月柒行了一个大礼。 云月柒:“……” 她看着容楚楚抽风的行为,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脚步也向后撤了一步。 她向后撤了一步,容楚楚却害怕她就此离开。 容楚楚刚行完礼,还跪在地上,便伸手抓住了云月柒的衣角,不让云月柒离开。 云月柒看着她的表情,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九十八章 本王会吃醋的 云月柒道:“你起来!” 容楚楚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云月柒移开目光,准备不管容楚楚直接向前走。 可就算被拽在地上拖行,容楚楚依旧不松手。 容楚楚不嫌在地上拖行麻烦,云月柒却迈了两步就已累得不行。 她低下头,容楚楚依旧看着她,大有她不松口就要和她杠到底的意思。 两名小太监匆匆赶来,无视容楚楚的神经病行径,只垂首通报道:“公主,王妃,宴席已经开始,陛下让二位快快过去。” 云月柒看着容楚楚。 容楚楚抱着云月柒的大腿,“嗯。” 应声之后,她依旧不松手。 云月柒不喜欢迟到。 因为迟到会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的嘴角扯了扯,终是将头偏向一边,不太情愿道:“本妃答应你。” “啊,真的!” 闻言,容楚楚倔强的眼睛里放出了光。 云月柒又看了她一眼,“起来。” “好嘞。” 容楚楚松开手,笑盈盈站了起来。 云月柒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腿,总算恢复了自由,可以正常向前走路了。 容楚楚跟在她的身后。 雕刻刀很危险。 容楚楚让宫人折了两根树枝,和云月柒一起向着宴会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学。 云月柒本以为容楚楚想要和她学习雕刻,没想到容楚楚只是想学习她最后对着云珮玖挥刀的动作。 这动作好教,云月柒只随便挥舞了两下胳膊,容楚楚便在旁边连连叫好,认真学习。 容楚楚一边走路一边练习,偶尔还要问两句。 “师父,这样对吗?” “这样呢?” “师父,你觉得这样呢?” …… 云月柒心不在焉地指导着容楚楚。 容楚楚学得十分认真。 “师父你说……” 快到宴席宫殿的时候,云月柒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容楚楚也跟着她听了下来。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云月柒,等待着云月柒的“课堂名言”。 云月柒看向容楚楚,“不要叫我师父,我只是答应了教你。” 容楚楚眨眨眼,道:“可师父教了我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要懂礼节。” 云月柒:“……” 之前容楚楚在宴席上蛮不讲理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发现容楚楚还是一个懂礼节的人…… 容楚楚的眼神很真诚。 她又道:“师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云月柒挑眉。 此刻,她也有点好奇容楚楚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容楚楚神经兮兮地靠近云月柒,道:“其实,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学习帅气的刀法,是因为我听人说,胡国的公主自小就会练习各种武功,这次她来凰西国,我身为凰西国的公主,自然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不能让她把我比下去。 而且,我也听见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们胡国人的作风都不太好,这次八哥带她回来,她必定对八哥有所图谋,我若说你是我的师父,她多了几分忌惮,也不敢打八哥的主意了。” 容楚楚说得有理有据,云月柒一时无言以对。 云月柒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想不出如何反驳。 容楚楚却已下定了决心。 她向后退了一步,拍了拍云月柒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上战场的决心,道:“相信我,没有问题!” 说罢,容楚楚转身,动作帅气地向着宫殿内走去。 云月柒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少倾才反应过来,快步追去,想要阻止容楚楚的行为。 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些。 云月柒进入宫殿的时候,容楚楚已经在和皇上皇后请安了。 容楚楚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儿臣刚才拉着师父偷学了一点武功,所以来迟了,还望父皇母后见谅。” “师父?” 听到这个词,皇后有点新奇。 容楚楚兴奋地点了点头,起身回头跑到云月柒的身边,开心地笑道:“就是八嫂。” 听着容楚楚的话,在场的人都有些奇怪。 娴英公主和燕平王妃不是死对头吗? 现在这一出? 众人看不清楚眼前的局面,云月柒却也迟迟没有开口,似是也被这件事吓到了。 其实,更准确地说,在云月柒走进宫殿的时候,云月柒就愣住了。 只是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容楚楚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云月柒的异常。 云月柒瞥着胡国公主的方向,喉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云月柒的身上,云月柒的表情依旧呆愣愣的。 玉兰在旁边拽了云月柒一下,云月柒的灵魂放回来了一点,机械地请安,并为自己迟到的事情简单道歉。 容楚楚道:“我的错,和师父无关。” 皇上素来宠爱容楚楚。 对于容楚楚的错误,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呀,就会给别人添麻烦,都把你八嫂吓到了,这位是胡国的明苑公主,明苑公主,这是朕的小女儿和朕的八儿媳。” 皇上指了指客人的位置。 那里有两个座位,坐着两个服饰与凰西国不同的人。 一人是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身红衣,头戴红纱,只露出一双杏仁一般的眼睛,黑漆漆地恍若两颗漂亮的珍珠镶嵌在脸颊上,此人便是胡国的明苑公主。 另一人是一二十左右的壮汉,浓眉大眼,皮肤是久经阳光的健康黝黑,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英挺帅气,应是护送明苑公主的使者。 听到皇上的话,明苑公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眸中含笑,眼神略过容楚楚,直接看向云月柒,用十分标准的凰西国的话说道:“原来这位就是燕平王的王妃,听闻凰西国讲究夫妻相,王妃初进来的时候,本公主还以为你是景宁王妃。” 话音落,宫殿内一瞬安静下来。 容执清的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向云月柒。 原来……外人也是这般想的吗…… 云月柒没有说话,倒是容楚楚最先反应过来,仰头上前,怒道:“你……” “公主这般言语,本王会吃醋的,很吃醋。” 容楚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声音响在了她的前面。 第九十九章 让容铮喜当爹 这声音平淡,似是开玩笑,却又不像是开玩笑。 话音落,众人才发现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容铮已经起身,走到了云月柒的身边。 他站在云月柒的身边,看向云月柒的眼神温柔似水,是他们从未看见过的眼神。 他的手掌抬起,将云月柒的手牵在手心。 手掌动了动,便是十指紧扣,亲密无间。 说完话后,容铮侧过头,眸中再无他人,只看着云月柒道:“许久未见,本王亦想念王妃。” 字字真挚,羡煞旁人。 这一刻,在场女眷忽然有一种感觉。 嫁了废柴王爷又如何,如能得到夫君宠爱,日子恩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容铮参加皇宫宴席之时总是双目呆滞。 但如今有了云月柒,他的瞳孔突然有了焦距,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有神了。 只是,这双眼睛里,只能盛云月柒一个人。 容铮牵着云月柒的手坐回了他们的座位上。 容楚楚对着明苑公主比了一个“哼”的表情,也坐到了座位上。 明苑公主坐下,眼眸垂下,所有的表情都被藏在红色面纱之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无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继续刚才的宴会。 歌舞继续,皇上一脸慈父满意的微笑面对云月柒和容铮,道:“大婚之后,连老八都会说这样的话了。” 云月柒垂首笑笑。 笑容稍有尴尬,只被当做害羞。 待众人目光移去之后,云月柒不禁又抬起头,悄悄看向胡国公主和使者的方向。 她刚抬起头,玉兰便挡在了她的前头。 表面上看起来玉兰只是为了给云月柒拿餐具。 可玉兰低头之时,却轻轻附在云月柒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道:“王妃,太明显了,小心些。” 闻言,云月柒微怔。 她抬眸看向玉兰,心中有些狐疑。 玉兰莫非知道什么? 现在她不便问玉兰什么。 她不过看了一眼,玉兰便已将餐具摆好,退到了云月柒的身后。 容铮为云月柒夹菜,云月柒习惯性地点头谢谢,正准备抬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容铮牵在手里。 她的手心有些潮湿,不知是她的汗还是容铮的。 云月柒动了动自己的手,没能将手抽出来。 她低头,道:“弟……”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但她刚说了一个字,容铮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月柒也马上反应过来,她的眼睛动了动,牙齿咬了一下舌头,抬眸看着容铮笑道:“王爷,松手吧,妾身要吃饭。” 目光相对,容铮没有动。 云月柒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容铮缓缓松手,云月柒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关系,容铮的目光让云月柒不太舒服。 云月柒将目光移到桌子上,道:“王爷,可以帮妾身把酒杯拿来吗?” 酒杯的距离有些远,她只有起身才能拿到。 云月柒看着酒杯,容铮却将酒杯又向后撤了些,蹙眉道:“你不可饮酒。” “我……”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好吧,她的酒品貌似可能大概有一点点的不佳…… 云月柒看着酒杯,咽了咽唾沫,有点馋。 容铮看着她的表情,虽有些不忍,却还是将酒杯拿了下去,让云月柒连看都不要看。 云月柒的眼神一直追随酒杯而去,一直到完全看不见酒杯。 容楚楚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地方,将容铮和云月柒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之前她未曾注意过。 如今注意力都在容铮和云月柒的身上,容楚楚忽觉他们二人异常甜蜜,一看到他们两个秀恩爱,容楚楚便觉得心中欢喜,俨然已经化身成为容铮和云月柒的情侣cp脑残粉。 她看着容铮藏酒的动作,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忍不住探头问道:“八哥这么紧张,不让八嫂喝酒,莫非八嫂有孕了?” 容铮和云月柒交谈的声音本不太大,除了他们两人,也只有周围的人能够听到。 可如今容楚楚扯了一嗓子,这声音便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因为容楚楚的话,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忙摆摆手,对着容楚楚笑笑,道:“没有没有……” 容楚楚有些失望,托腮叹了一口气,道:“还没有吗?八哥你要努力呀。”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也只有容楚楚能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自然…… 而且,容铮出门多日,她若有身孕,难道让容铮喜当爹吗?! 云月柒想着,忽觉手背一暖,是容铮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下一秒,容铮的声音响在云月柒耳畔,道:“嗯。” 云月柒:“……” 容铮和容楚楚是亲兄妹…… 云月柒无奈地看了容铮一眼。 现在的她被这两兄妹“折磨”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叹了口气,决定继续在宴席上蹭吃蹭喝,不再管别的事情。 这些事云月柒心中所想,可她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却是她和容铮恩爱的象征。 特别是曾经觉得云月柒可怜的人,现在竟都有一点羡慕云月柒了。 在这些看向云月柒又收回的目光中,有一道是属于容执清的。 容执清知道这里是皇宫的宴席,也知道自己该保持分寸。 可他的眼睛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偷瞄着云月柒的方向。 他看着云月柒和容铮之间的互动,眉头轻蹙,心底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感觉。 这些表情尽数落在了云佩玖的眸中。 云佩玖的手在桌子上攥成了拳头,眼眸中闪过一抹狠绝。 出嫁之后,云月柒越来越碍眼了。 今天以前,云佩玖只能绞尽脑汁想着陷害云月柒的办法,甚至还要三番两次看云月柒的脸色。 但……今日以后,她已有了绝佳的机会。 心里想着,云佩玖抬起头,看向胡国的坐席。 这一次,是老天给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将云月柒打下地狱,永不得翻身! 云佩玖的嘴角滑开一抹弧度。 明苑公主忽也看向了云佩玖。 第一百章 原来是个女装大佬 目光相撞,云佩玖心下一慌,似是觉得自己恶毒的心事都被这双眼睛看去了。 她匆忙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样子。 明苑公主的目光并没有再云佩玖的身上停留太久。 她的眼眸轻动,和容执清的目光有短暂的触碰。 目光触碰,明苑公主颔首微笑,简单和容执清打了招呼。 容执清亦笑笑回礼。 明苑公主收回目光,容执清拿起筷子,继续品味佳肴。 桌上美食琳琅,样样精致。 也对,区区丞相府不受宠的嫡女,不该这般扰他心神。 就算再娶妻位,也该找明苑公主才对…… …… 宴席过半,明苑公主起身如厕,使者虽是男人,却跟在她的身后,说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皇上明白胡国使者的意思,并没有阻拦。 他们出去没多久,云月柒亦起身如厕。 只是她的离开并没有胡国公主惹人注目,只有几个人注意到了。 云佩玖的眼眸微眯,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看来,老天爷送给她的这个机会,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阿嚏。” 云月柒刚走出宴席,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她没让玉兰跟出来,搓了搓鼻子,快步向着茅厕的方向走去。 皇宫的茅厕很多,云月柒先去了离的最近的茅厕。 茅厕的外面很安静,没有宫女太监,也没有胡国的使者。 云月柒在外面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走进了茅厕。 她走进茅厕,却并不是为了上厕所。 她左右张望,找着人。 她看了三圈,发现茅厕里空空的。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 她就说,外面没有守着的人,那个人也一定不在这里。 她想着,正准备离开,却是一个人影忽闪到她的面前,唤道:“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云月柒向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小心脏,满眼怒气地看着眼前的人。 此人正是明苑公主。 明苑公主还穿着刚才宴席上的红衣,只是她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整张脸。 这张脸生得好看,五官端正,肤如凝脂。 她看着云月柒,眼眸中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刚才宴席上懂礼乖巧的明苑公主完全不同。 她笑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云月柒捂着自己的胸口吁了两口气。 她回过神,上前垂在明苑公主的胸口,怒道:“不吓我会死吗?!” 明苑公主点了点头,“会。” 云月柒翻了一个白眼,转过头懒得理她。 明苑公主看着云月柒的状态,走到云月柒身边,碰了碰云月柒的肩膀,道:“行了,我逗你玩的,好不容易看见我,你的态度这么冷漠,哥哥很失望呀。” “宁小卿!” 云月柒转过身,怒目瞪着明苑公主,唤出了他的名字。 宁小卿亦十分听话地站得笔直,道:“欸!有何指示?” 云月柒眸染愁容,将宁小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手掌攥成拳又松开,道:“好端端的,你来凰西国做什么,还用这样的身份,穿……穿这样的衣服?!” 云月柒挑眉,眼神中带了几分嫌弃。 她想要拽一拽宁小卿的衣裳,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拽起。 宁小卿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向着云月柒抛了一个媚眼,问道:“怎么样,胡国的衣裳好不好看?” 云月柒看着他搔首弄姿的样子,眸中的嫌弃比刚才更多。 她道:“宁公主,如果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带把的了?” 宁小卿:“嘤嘤嘤,哥哥当然记得,你讨厌,凶我。” 云月柒:“……” 她为什么要跟出来。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头,无奈道:“你来这里又看中了什么宝贝?” 只有天知道云月柒在皇宫的宴席上看见他时,心脏已经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云月柒一直知道这厮喜欢易容,也偏好女装。 但云月柒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毫不易容换上一身女装出现在凰西国的皇宫里,还是以胡国公主的身份。 云月柒的世界在崩塌…… 好在听着云月柒的话,宁小卿总算认真了几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看看,云月柒似乎还能看见他下巴上忘记刮的胡茬。 宁小卿道:“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燕平王和景宁王,你觉得谁更帅?” “自然是容铮……啊呸,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先回答我的!” “啧啧啧。”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咋舌,“我听到了有人心碎的声音。” 云月柒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快说!” 宁小卿举手投降,道:“我说我说,我来这里,有两件事,第一件,姓沈的说,你新写了一本书,让我来看一下,联系其他城市的出版,到时候让我抽三成。” 云月柒挑眉,“我都没有三成!” 宁小卿拍了拍云月柒的肩膀,“妹妹,推广很重要,你学着点。” 云月柒的脸色不太好,“第二件呢?” “第二件嘛……不告诉你。” 宁小卿的脸靠近云月柒的,吊足了云月柒的兴致之后,突然傲娇开口,将自己的头转向了一边。 “诶……” 云月柒仰起头,只能对上宁小卿嬉皮笑脸的模样。 宁小卿道:“你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我怎么能回答你两个。” 云月柒道:“那你再问我一个?” 宁小卿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眼睛忽亮了一下,问道:“洞房花烛夜,你和燕平王谁在上面?” 云月柒不假思索,直接道:“我,你的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我去!” 宁小卿瞪圆了眼睛看着云月柒,“我不信,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累死了。” 云月柒靠近了些,“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你快点告诉我你的目的!” “不说!” “说不说?!” “不说!” 云月柒摇摇头,认真道:“你知不知道皇宫不比别的地方,你现在在这里,非常……” “咚咚咚!”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茅厕外突然传来三声敲墙的声音, 第一百零一章 长的帅的多不解风情呀 听着这三声敲墙的声音,云月柒骤然警惕。 皇宫茅厕的隔音并不好。 她刚才和宁小卿之间的谈话不会被别人听去了吧? 云月柒稍有担心,宁小卿倒是不慌不忙。 他迈开脚步,向着墙边走去。 云月柒想要拦住他。 宁小卿却绕过了云月柒,给了云月柒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宁小卿收回眼神,也抬手敲了三下墙壁,对着外面说,“沈大帅哥,我在。” 见景,云月柒不禁愣住了。 原来,宁小卿出来上厕所并不是为了见她,而是为了和沈木头进行一桩“有味道”的交易。 宁小卿的话音落下,有什么东西从茅厕最上面的小窗口被递了进来。 云月柒定睛一看,发现那是她《病娇王爷太腹黑》的初稿。 宁小卿将初稿拿在手中,墙外传来了沈木头的声音,道:“自己小心。” 宁小卿应声,笑道:“多谢沈大帅哥关心,日后我在凰西国,就有劳沈大帅哥和云大美女照顾了。” 说话的时候,宁小卿看了云月柒一眼。 话音刚落,墙外便又传来了木头的声音。 木头道:“你莫要打扰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了一层墙,木头平日温柔的声线在这一刻带了几分命令的语气。 听着这话,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宁小卿亦没有说话。 三秒后,墙外又传来木头的声音,道:“有事赤鸟联系,我走了。” 说罢,木头没有等宁小卿的回复,直接离开了。 云月柒可以理解他。 就算是在皇宫,一个大男人站在女子茅厕的外面也是一件尴尬而奇怪的事情。 当然……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目光又落在了宁小卿的身上。 这个翻动着《病娇王爷太腹黑》初稿的女装大佬除外。 宁小卿翻着手中的书砸吧砸吧嘴,叹了一口气道:“哎,长得帅气的人多不解风情呀……” 他说着,手中的书刚好翻到了一页。 那页中夹着几张银票,数额不小,是沈木头给宁小卿的定金。 宁小卿看着这银票,心情大好。 云月柒也看到了这些银票。 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向着宁小卿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宁小卿手中的定金,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在云月柒靠近这些银票之前,宁小卿率先将银票收进书中。 宁小卿笑道:“不错不错,走,哥哥请你吃大餐去。” 宁小卿一边说着,一边笑盈盈将初稿收入怀中,带上面纱向外走去。 云月柒看着他的背影,鼓了鼓腮帮子,心中颇有不悦。 不行!下次她要让木头提高她的分成才是! 她想着,见宁小卿的背影已经出了茅厕,眼皮忽又跳了一下。 不对,现在钱不钱的问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宁小卿为什么来,再劝他早点离开。 云月柒和宁小卿私交多年,知道宁小卿是从未失手过的千面神偷。 但皇城和宁小卿之前过家家的那些地方不同。 事情一旦暴露,等待宁小卿的便是凌迟人彘,挫骨扬灰。 云月柒越想越担心。 她快步追了出去。 可她追出去的时候,宁小卿带好了面纱,身边也多了胡国的使者。 见云月柒出来,宁小卿上前和她打招呼,道:“燕平王妃,好巧。” 这举动看起来很有礼貌,却也顷刻拉开了云月柒和宁小卿之间的距离。 云月柒亦微微颔首,简单打了招呼,“明苑公主,好巧。”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又瞥了一眼宁小卿身后的使者。 使者也在看着她。 此刻目光触碰,使者低下头,声音略显粗犷,“燕平王妃。” 这声音中无端带了几分怒气,似是在告诉云月柒离宁小卿远一些。 宁小卿稍微移动自己的身体,对着云月柒介绍道:“燕平王妃,这位是我们胡国的大将军,黎楚南,这一次本公主来凰西国,父皇派黎将军护送,所以一直跟着,还望王妃见谅。” “无妨。” 云月柒收回目光。 她现在对于这些事情毫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只有宁小卿的性命。 宁小卿和云月柒顺路,刚好一起回宴席。 看着宁小卿的态度,云月柒已经明白,这个黎楚南并不知道宁小卿的身份,云月柒想对宁小卿说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踌躇再三,却只有一路尴尬。 这种尴尬一直延续到了宴席。 云月柒一直属于宴席上可有可无的存在。 虽然她刚才因为容楚楚和容铮的秀恩爱赚了一点的存在感。 但她回到宴席之后,大家显然又无视了她。 皇上见宁小卿回来,开心道:“明苑公主,朕刚说起你,你便回来了。” 宁小卿笑道:“不知皇上和诸位在讨论本公主什么?” 皇上道:“朕听说公主要来,在京城为公主准备了一处宅院,不过宅院还没有建好,这阵子……” 皇上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皇后。 皇上有后宫三千,但后宫的事情还是由皇后来管的。 他也想让宁小卿住进皇宫,但一是皇后恐有心结,二是他的宝贝女儿容楚楚刚才已经对宁小卿表现出了十足的敌意。 皇上希望有人能够接下他的话。 在皇上这样的暗示之下,最有眼力价的人是宁小卿。 宁小卿起身,对着皇上简单行礼,道:“陛下,本公主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应允。” “嗯?说。” 皇上看向宁小卿。 宁小卿开口道:“本公主这一路有劳燕平王照顾,刚才又和燕平王妃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如有可能,本公主希望在燕平王府小住几日。” 宁小卿的声音落下,吃瓜群众们又忍不住看向了瓜的另一边——容铮和云月柒。 无风不起浪,市井中的某些传言还是有参考的必要的…… 皇上也看向了他们俩。 容铮蹙眉道:“儿臣……” “老八媳妇,你有什么想法?” 容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皇上打断了。 云月柒本准备安安静静地吃个饭,可肉刚嚼了一半,她就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第一百零二章 果然是360度无死角的帅 云月柒抬眸,见皇上容铮还有宴席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皇上已经指名道姓地问了,容铮便不能再多参与。 如今云月柒抬头,容铮便拿起筷子为云月柒夹菜。 云月柒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扫过宁小卿,落在皇上的身上。 她道:“回父皇的话,儿媳也觉得,和明苑公主很是投缘。” 宁小卿住进燕平王府,总归比在皇宫里待着安全些。 她见宁小卿也方便。 云月柒的话音落下,众人多收回了目光。 说来也是,这件事从明苑公主说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不能拒绝的。 依照燕平王妃的性格,他们都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听到燕平王另娶新妃的消息了。 皇上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老八,你便为明苑公主准备住处吧。” 容铮轻轻应声,云月柒亦松了口气,低下头。 但她低下头,却不禁愣了一下。 她说一句话的工夫里,容铮夹的菜已经在她的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这些菜分别是:糖醋鱼,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醋泡花生…… 云月柒拿着筷子的手有片刻的停顿。 看着这扑面而来的醋味,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无奈道:“王爷,我对于酸的不太……敏感……” 容铮不知从哪个太监的手中又接过了一小碟醋,直接放在云月柒的面前。 他道:“本王敏感。” 他的声音和平日无异,但声调里总觉得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似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执拗。 云月柒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终是摇了摇头,又拿着筷子对着自己的盘子,心不在焉地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她咬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真是酸掉牙了。 这一刻,她莫名有一种她和宁小卿给容铮带了一顶绿帽子的感觉…… 她对女装大佬一点也不感兴趣,这绿帽子本来应该是给她自己戴的…… 呸呸呸,她还是喜欢蓝色,不喜欢绿的…… 皇宫的宴席上,所有人都要掩藏起自己的本性,老老实实地不敢多喝酒,也不敢多说话。 待歌舞结束,宴席也就结束了。 大家纷纷坐马车回去。 出门的时候,云月柒又瞥了宁小卿一眼,眉宇间依旧有点担心。 宁小卿并没有给她使眼色,而是完美地扮演着明苑公主的角色,老老实实地对着云月柒颔首问好。 容铮道:“走吧。” 闻声,云月柒和容铮一同离开。 她牵着容铮地手,心里想的却全都是宁小卿的事情。 她的眼睛无神,灵魂也早已经飞了出去。 下台阶的时候,她的脚下一个踉跄,崴到了伤脚。 云月柒呻吟一声,容铮马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容铮蹲下查看云月柒的伤。 云月柒瞧着容铮,不禁抿了抿嘴角。 这里离宴席很近,从宴席回家的皇亲贵戚几乎都会路过这里。 周遭人来人往,容铮却什么都不顾,眼中的关切很浓,让云月柒顷刻有一种自己得了绝症的错觉。 容铮想认真检查云月柒的脚踝。 云月柒的脚向后缩了一下,轻唤道:“王爷。” 她的声音让容铮恢复了一点点的清醒。 容铮抬头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目光转过,示意容铮这周围的人不少,虽然大家不方便驻足观看,但他们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偷偷摸摸的目光。 还有人故意放慢了脚步。 如果云月柒在这里露出脚踝,着实不雅。 容铮会意,又低头看了云月柒的脚踝一眼。 云月柒尴尬笑笑,道:“王爷,我真的没事……” 容铮没有回答她的话,动作轻柔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云月柒地脚踝还有一点疼,但走路应该不成问题。 她试探地向前踏了一步。 可她的脚还没有踏出去,容铮忽低下了身子。 下一秒,云月柒的双脚全部离地,那一步终是没有踏出去,她便被容铮抱了起来。 容铮抱她起来的动作很突然,但云月柒几乎完全下意识地直接环住了容铮的脖颈。 容铮继续向前走去。 云月柒抬眸瞧着容铮。 这样的画面经历的多了,云月柒好像已经习惯到没了面红心跳。 她看着容铮,眼眸轻眯。 这个男人果然是360度无死角的帅呀…… 不知是不是和容铮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现在的云月柒也学会了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体会眼前这一刻的快乐,真好。 容铮抱着云月柒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自然少不了旁观的人。 容执清本好好走着,余光瞥到云月柒的方向,刚好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他的眼皮动了动,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他本不该看。 可只看了一眼,容执清又开始忍不住了。 父皇常说,为官者,要绝情断欲,可得不到的东西就像是一片羽毛扫过心房,永远都是痒痒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忍不住向着云月柒和容铮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看着,一抹红色忽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看向云月柒的目光。 容执清的眼眸轻动,看清了来人,是宁小卿。 宁小卿走在容执清的身侧,对着容执清笑笑,好看的杏眸弯做了月亮的形状,在精致的面庞中映衬出几点可爱。 她瞧着容执清,笑笑开口道:“其实,本公主也觉得比起燕平王,景宁王你更阳光英俊些。” 闻言,容执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右眼皮跳了两下,脚步也不自觉停在了原地。 宁小卿又对着容执清笑了笑,快步离开了。 容执清看着宁小卿离开的背影,手掌在袖中我成了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不过,宁小卿上的马车,是去燕平王府的。 容铮和云月柒也坐上了回燕平王府的马车。 马车上,云月柒踌躇再三。 她几次抬头,容铮都在看书。 话到嘴边,云月柒却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云月柒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容铮道:“王爷,以后人多的时候,我们稍微注意一些吧。” 在皇宫里随便搂搂抱抱,影响确实不好。 “可是本王想你。” 第一百零三章 如何追一名女子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容铮便开口。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她抬起头,见容铮看着她,那目光深意难测,似是带了几分思念,却也似是带了几分隐忍。 看着容铮这样的眼神,云月柒微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密闭的马车之中,容铮看着云月柒的眸,缓缓拉近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迟迟没有说话。 马车忽摇晃了一下,应是到了地方。 云月柒被这一下晃回了神。 她的手掌抬起,抵在容铮的胸膛上,阻止了容铮继续靠近的动作。 她没有用力,容铮却自己停下了动作。 两人的距离不算特别近,但还是有些暧昧。 不知怎得,她竟有点不敢看容铮的眼睛。 她将目光移向别处,垂首道:“王爷,到了。” 说罢,云月柒没有等容铮的回复,直接从容铮和马车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跳下了马车。 马车外,宁小卿也已经下了马车。 燕平王府的人不知道宁小卿的来历,一时也有些懵。 云月柒走到宁小卿的身边,见容铮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云月柒对着容铮道:“王爷,妾身去为明苑公主安排住处。” 容铮颔首,“嗯。” 他看着云月柒带着宁小卿走远,稍稍侧头,便看见身旁站着一个同样在目送美人离去的人——萧千辞。 美人们已经没了影子。 萧千辞察觉到容铮在看他,也转过头。 他随着容铮一起向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叹气,道:“八哥,我昨晚上应酬喝多了,今天起晚了,没赶上皇宫的宴会,刚才那个就是明苑公主?” 容铮没有言语,已推开了书房的门。 萧千辞已经习惯,毫不介意。 他随容铮进入书房,又道:“这胡国的美人和咱们凰西国的果然有不一样的韵味,我刚才看她的时候,虽只有一双眉目,但我竟看出了几分少年的英气,我最近就喜欢这样的美人,我……” “本王有事要问你。” 萧千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容铮坐下,骤然开口。 听到这话,萧千辞马上收回思绪,打起精神。 容铮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萧千辞可闷坏了。 如今容铮回来,萧千辞虽然没赶上皇宫的宴会,但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到燕平王府等容铮回来,和容铮好好汇报一下他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 萧千辞早已打好了腹稿,不管容铮问什么,他都确定自己可以对答如流。 在萧千辞自信满满的眼神注视下,容铮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蹙眉开口道:“如何追一名女子?” “啊?!” 闻言,萧千辞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如雕像一般没有动弹。 在这段变成雕像的时间里,萧千辞的内心里发生了无数段的对话。 容铮动心了? 容铮想要追女子了? 这次不是开玩笑! 容铮居然亲口问他了! 铁树开花了! 那个人是谁?! 啊!一定是明苑公主! 为什么?! 哎,虽然自己也对明苑公主一见倾心,但他光明磊落,从不做夺人所爱之事! 而且,如果容铮和明苑公主成了,那个女人就可以变成侧妃了! 这对燕平王府来说,很好! …… 在经历过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思维碰撞之后,萧千辞回过神,见容铮正用许久没有出现过的……不,应该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认真眼神看着他。 萧千辞抬手,很严肃地咳嗽了一声,道:“八哥,这种事情,你找我就算是找对人了,首先,找一个漆黑的夜……” 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怕黑。” 萧千辞道:“那找一个白天。”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萧千辞继续道:“其次,买几壶上好的酒。” 容铮的眉头又皱了皱,“喝酒对女子的身体不好。 萧千辞抿了抿嘴角,“那买几壶上好的茶,然后,然后……“ 萧千辞“指点江山“的手已经举起来,却成功地卡壳了。 他看着房梁,久久说不出一个然后来。 好吧,他承认,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大白天的拿着两壶茶,萧千辞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浪漫的事情,对着太阳品茶? 萧千辞的目光轻动,见容铮还用一种认真又好学的目光看着他。 萧千辞缓缓收回自己“指点江山“的手,表情也有一点点的尴尬。 他的眼睛转了转,目光忽落在容铮面前的书上。 萧千辞灵光一现,向前走了一步,指着书道:“八哥,你不是一直都在看这本书吗?这本书里记录了许多撩妹的方法,我还用过几次,特别有效。” 容铮也看向了桌上的书。 他道:“这里的方法,她都知道。” 萧千辞摇了摇头,将面前的书翻开,道:“你以为那些方法哪个女子不知道,但她们就是吃这一套,哎,八哥你看,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最近快到铭念日了,到时候你把她约出去,一起放个孔明灯,在孔明灯上写上……“ 萧千辞看着《霸道王爷爱上我》的内容,稍加改动,认真负责地教授容铮撩妹的方法。 而作为学生的容铮,听得十分入神。 另一边,云月柒为宁小卿安排了住处。 她故意将宁小卿的住处安排在了她的椒炎居旁边的观雪苑,这样联络起来也方便。 宁小卿千里迢迢从胡国来到凰西国,行李自然不少。 云月柒让下人帮宁小卿收拾房间,宁小卿的跟班使者黎楚南在旁边指挥。 宁小卿和云月柒坐在椒炎居和观雪苑中间的小亭子。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宁小卿依旧没有摘掉自己的红色面纱。 此刻,宁小卿托腮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被他的目光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道:“有事快说!” 宁小卿道:“景宁王是不是喜欢你?” 云月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道:“谁知道呢,天生丽质难自弃。” 听着云月柒的回应,宁小卿咂舌,“可惜了,你喜欢燕平王。” “你别瞎说,我才不喜欢他!” 云月柒骤然瞪圆了眼睛,反驳着宁小卿的话。 第一百零四章 亲他时,心跳加速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眼眉微微挑起,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云月柒依然瞪着她,不仅反应激烈,而且后劲儿很足。 宁小卿道:“刚才是谁说燕平王长得帅的?”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 宁小卿看着她的眼睛,淡定地点了点头,“你是。” 四目相对,云月柒的喉间轻动,一时无话反驳。 她偏过头,半晌没有说话。 宁小卿瞧着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也看向了别处。 她的腿轻轻摇晃,看着身侧风景,还未开口,便听见身侧的云月柒开口,道:“宁小卿。”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闻言,宁小卿转头看向云月柒。 此刻的云月柒托腮坐着,双眼迷茫看向远方,似是在想一个非常重要而又困难的问题。 宁小卿笑道:“不是吧,大作家,这个问题你确定要问我?”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虚张声势地仰起头,道:“不行吗?” 宁小卿瞧着她的模样,嘴角笑容更甚,道:“行行行,喜欢这回事嘛……可能就是你看他的时候心跳加速,亲他的时候心跳加速,晚上和他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宁小卿!我在很认真地问你问题!” 在宁小卿开始插科打诨之前,云月柒拧紧眉头,制止了他的话。 云月柒的双眸炯炯,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宁小卿抬起手简单道歉,也不再插科打诨。 他捏着下巴,眼睛看向远方,思索半晌,方缓缓开口道:“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你想起那个人时,属于你们的世界都是彩色而又甜蜜的,哪怕你知道你们永远都没有可能,哪怕心头一酸,你却依旧舍不得删除那些彩色的回忆……” 宁小卿的声音忽有了几分夜间深情广播的既视感。 云月柒听着宁小卿的话,手掌撑着头,身体轻转,目光一点点从宁小卿的身上移开。 她的目光凝视一处,略有失神。 果然,她是不喜欢容铮的吧。 她回忆着那些和容铮在一起的画面,像是一段段无声的黑白影片,不带任何心动,不带任何情绪,无喜无忧,无趣无闹。 云月柒想着那些画面,有些入神。 宁小卿不知何时看向了她。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的表情,眼睛里马上装满了八卦。 她靠近云月柒,有点贱兮兮地笑道:“你现在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无聊地转头向宁小卿,毫无情绪地开口道:“我在想你。” 闻言,宁小卿佯作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用双手环胸,好像云月柒下一秒就要非礼他一般。 宁小卿挑眉,对着云月柒道:“别!别!别!我喜欢男人,你知不知道?!” 对于宁小卿的话,云月柒并不觉得意外。 她移开目光,“放心,知道,了解。” 宁小卿翻了个白眼,道:“那就别拿我开玩笑,好好喜欢你的燕平王去!” 云月柒撇嘴,“我菜不喜欢他,他和你一样,也喜欢男人。” 说到后面的时候,云月柒的手掌动了动,用力折下一段树枝。 宁小卿听着这话,一时来了兴致,眼眉又挑了起来。 他道:“真的?!那看来我可以去勾搭勾……哎哟……”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月柒已转过头,手中的树枝敲在了宁小卿的脑袋上。 宁小卿轻声地呻吟了一声。 云月柒拧眉看着他,道:“勾搭个大头鬼,你最近快点办事,办完了滚出京城!” 省得在这里待着,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宁小卿揉着自己微疼的脑袋,一脸抱怨地看着云月柒,道:“我勾搭燕平王,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月柒道:“他是我男人!” 宁小卿眨眨眼。 云月柒的表情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一点不对。 两人正这般僵持着,玉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玉兰给宁小卿请安,又对着云月柒道:“王妃,王爷在椒炎居等您。” “嗯,本妃知道了。” 云月柒说着,站起身直接随玉兰回去。 她的脚步很急,一刻都不得耽误。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的背影,默默地砸吧砸吧嘴。 姻缘这玩意,真悬! …… 云月柒随玉兰回到椒炎居。 回京城之后,云月柒一直住在椒炎居内。 可今日进门,她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站在门前时,云月柒深吸了一口气,理理衣裳之后方推门而入。 丫鬟们都在外面守着,屋内唯有容铮一人。 不知是幻觉还是烛光快要燃尽,今夜的椒炎居比平日暗了些。 云月柒走进,却没有马上看到容铮。 她平日写字作画的桌子上摆了东西。 云月柒走近时,见桌上摆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不大,却能看出是容铮亲笔所书。 字条上写着:五日后,铭念日,王府后山见。 云月柒的眸中狐疑,将字条上的字看了几遍。 她不知这字条是写给谁的,贸然提问,容铮会不会责怪她偷看了他的字条? 云月柒踌躇了一会儿,抿了抿嘴角。 这字条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就算她不想看到也看到了。 容铮是她的夫君,她问一句应该也不过分。 这般想着,云月柒拿起字条,向里屋走去,准备询问容铮。 她走进里屋,刚想开口,却见容铮正躺在她的床上。 云月柒将话咽了下去。 她的声音自觉放低,道:“王爷……“ 她唤了一声,床上的容铮却没有一点反应。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又靠近了些,“王爷?“ 容铮依旧没有反应,应是睡熟了。 云月柒摇摇头,将字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上前为容铮盖好了被子。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却也不知盖上被子。 被子向上提了些,云月柒的目光亦凝在了容铮的脸上。 她的动作稍稍顿住,耳边忽响起宁小卿今日的话:喜欢这回事嘛……可能就是你看他的时候心跳加速,亲他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如果亲他的话…… 第一百零五章 我不喜欢你吧 脑袋里不知为何就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云月柒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容铮。 连日奔波让容铮的脸看起来有些疲倦。 但这张脸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觉得腻。 是呀,她是个看脸的人,可为什么就对容铮喜欢不起来呢? 如今她这般看着他,内心毫不波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跳加速。 云月柒的喉咙动了一下。 椒炎居内无风,烛光却微微摇晃,比刚才更暗也更暧昧了些。 云月柒摇了摇头,将古怪的思想从自己的脑袋里丢了出去。 忙活了一天,她也累了。 云月柒简单梳洗,换好寝衣,熟门熟路地睡在了容铮的身侧。 在外面的时候,云月柒一直和容铮睡一张床。 这段时间回到京城,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云月柒的动作很轻,绕过容铮躺到床的里面。 她躺下,脸对着容铮的后背。 可她刚躺下,容铮便转了过来。 云月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些。 两人并没有接触到,可这床不大,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很近。 鼻尖轻触的距离。 容铮的呼吸绵长,但有些烫地洒在云月柒的脸颊上。 云月柒怕黑,没有熄灭椒炎居的蜡烛。 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容铮近在咫尺的脸。 说起来,容铮的皮肤真好。 云月柒瞧着,不禁抬手,指尖轻触在他的脸颊上。 手指下的皮肤滑嫩嫩的,很舒服。 云月柒轻轻地掐了掐,容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云月柒不禁勾了勾唇角。 看来他这一路太过劳累,睡得很香。 她的眼眸轻动,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了容铮的唇上。 唇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云月柒没有移开眼,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刚才从脑袋里丢出去的东西在这一刻重新回笼。 滚烫的呼吸激起云月柒的好奇心,将她把第二次将这些想法丢出去的意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容铮的唇,似是受了恶魔的蛊惑,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去。 唇瓣撞上又分开,所有的动作都只在一瞬间。 吻过之后,云月柒捧着容铮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些。 椒炎居的烛光依旧昏暗,椒炎居的床榻上依旧躺着容铮和云月柒。 所有的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 云月柒看着容铮抿了抿嘴角,努力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唇瓣撞上了唇瓣。 像是一块肉撞上了另一块。 这触感不是第一次。 似乎已经有些麻木。 云月柒亲了容铮,却丝毫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看来,她和容铮没什么缘分。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忽在一刻释怀。 她看着容铮的脸,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道:“容铮,我不喜欢你吧。” 浅浅的声音中有一丝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语气。 她说着,嘴角含笑。 下一秒,容铮忽抬起胳膊,一把将云月柒揽入了怀中。 云月柒不妨,直接被容铮抱住,托着容铮脸颊的手也化作了环着脖颈的动作。 容铮将她拥得很紧很紧,紧到她几乎不能呼吸。 容铮的唇瓣停在她的耳畔。 他的唇轻启,连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容铮道:“喜欢。”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身体也僵硬了。 胸口的东西忽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扑通! 扑通! 一下接着一下! 胸口闷得作痛。 云月柒的眉头皱起,一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瞬。 容铮的动作很快松了些。 虽还抱着云月柒,却没有那么紧了。 他的动轻动,鼻息洒在云月柒的脖颈上。 不再像刚才那般激动,又恢复了绵长而缓慢。 刚才的动作和声音,应该是做了什么梦吧。 云月柒反应过来,心里的感觉亦在这一瞬间消散干净。 刚才那些一闪而过的彩色画面,也在这一刻蒙上了灰色的雾,变成了本该属于它们的黑白模样。 要她说,喜欢和不喜欢这回事,就是年轻男女之间莫须有的情绪。 比比起这些,云月柒还是觉得只有暴富才能让她这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老阿姨“内心有那么一点点的波动。 与其说和人接吻会让她心跳加速,还是新书大卖能让她血压飙升。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 她闭上眼睛,安心地窝在容铮的怀里入眠。 夜,渐渐深了…… 怀中的少女呼吸平稳,已沉沉坠入梦乡。 容铮的手掌向上挪动了些,掌心触在少女的头发上,轻轻一压,将她拥得紧了些。 这一夜,云月柒睡得很好。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醒过来。 玉兰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在古代当大小姐和王妃最大的好处就是,想什么时候生活不用自理,什么时候就可以生活不用自理…… 玉兰叮嘱云月柒小心宁小卿的那些话,都被云月柒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不过,宁小卿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日日出去,云月柒几日都没有见过他。 另一边,容铮刚回京城。 作为唯一一个深赴灾情第一现场的皇子,皇上必然有很多事要和容铮深谈。 那夜之后,云月柒也没见到他。 她对于容铮所有的动态,都存在于玉兰每日一日三餐的唠叨里。 不过,那日云月柒醒来之后,就没再见过容铮写好约定铭念日见面的字条。 云月柒问了玉兰,玉兰也说没见过。 这般想着,云月柒越发怀疑,那张字条到底是不是给她的。 她擅自移了位置,容铮应该知道才对。 这个问题她暂时不能找容铮亲自问个清楚,便一直存在在她的脑袋里。 直到铭念日那一天。 铭念日并不是凰西国的情人节。 这一日,凰西国的百姓放孔明灯,以表达自己的愿望,更多的是寄了一份思念和情谊。 他们在孔明灯上写上自己想说的话,便任由风将这些话带向远方。 有人希望通过孔明灯给逝去的亲人带话…… 有人希望通过孔明灯表达自己想说而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情愫…… 更多的人愿自己的愿望可以被天神看见,得一份平安,实现一个愿望…… 第一百零六章 朋友妻不可欺 每到铭念日,凰西国的百姓都出来放孔明灯。 千盏万盏的孔明灯飞上高空,绘出一副绝美的画。 这一日,凰西国的天气大好,黄昏时分,如火的夕阳渲染了半边天空,像是在朵朵云上烧了一把大火,艳丽至极。 云月柒坐在椒炎居内,推开窗看着外面的天空。 夕阳很美,却是太阳最后的余光。 待到夕阳褪去,天便黑了。 她看着夕阳西下,总会想起几日前容铮放在桌上的那张字条。 那字条没有收信人的名字,后面又被容铮收走了。 有时云月柒甚至觉得那张字条可能是她的幻觉。 可字条上的字却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云月柒踌躇了许久,不知自己该不该去字条所说的地方看看。 如果那字条是写给她的呢? 可……如果那字条不是写给她的呢? 她的手指轻轻敲在窗台上。 去…… 不去…… 去…… …… 稍作犹豫,云月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玉兰刚好端着果盘从门外走进来。 她看着云月柒,狐疑道:“王妃,您去哪?” 云月柒头也未回,直直向门外走去,“随便走走。” 如果那张字条不是写给她的,云月柒就偷偷藏在角落里,看看她的“夫君”到底又把心许给了谁。 对,只是看个热闹。 这般想着,云月柒心头的蚂蚁便不再乱爬了。 …… 彼时,王府后山。 容铮屏退下人,一人摆弄着手中的孔明灯。 手里的毛笔准备落下又抬起,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斟酌了很久,眉头快要拧出结,方缓缓落笔,在孔明灯上写下了三个字。 字写好,容铮握笔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孔明灯。 整理的时候,容铮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眸轻动,骤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风儿吹过,草丛动了一下。 容铮将孔明灯在一边放好,几步走到了草丛边。 他的脚抬起,在马上就要踹下去的时候,萧千辞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萧千辞向后跳了一大步,就差直接跪在地上了。 容铮把自己的脚收了回去。 萧千辞看着他,笑的一脸谄媚,“哎呀,八哥,好巧,我怎么就跑到你王府的后山来看夕阳了呢?” 容铮没有说话。 萧千辞又尴尬地抬起头,指着天空道:“八哥,你看这夕阳多美,不愧是铭念日……” 说完话,萧千辞的后背凉得厉害。 他的眼眸轻转,见容铮依旧在看着他,目光嘛…… 在容铮的目光注视之下,萧千辞咽了咽唾沫,道:“八哥,我马上就滚……” 说罢,他的脚底抹了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容铮的视线了。 按照容铮的目光变化程度,萧千辞觉得,如果他再不走的话,可能就没有全尸了…… 说起来,他也是好奇铁树开花到底是什么样子,才偷偷跑到这里来蹲草丛的。 鬼知道为了蹲这个草丛他娇嫩的肌肤被蚊子占了多少便宜。 萧千辞搓了搓自己的蚊子包,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将明苑公主让给了容铮,却还要受到这种待遇。 老天不公,就知道欺负他这种老实人。 为了弥补自己幼小的心灵,萧千辞准备去花楼里多喝两杯。 他心中想着,一抬头,却见不远处有一抹红色的身影向他的方向靠近。 萧千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抹红色的影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身红衣,妆容艳丽,还有被面纱遮住的半张脸。 来人虽换了衣裳,萧千辞还是马上认出对面的人就是明苑公主。 明苑公主也在萧千辞的面前停下,笑问道:“请问……” “向这边直走,走过一个小湖,你就能看到了。” 明苑公主刚说了两个字,萧千辞便抬起胳膊,心不在焉地为她指路。 他移开目光,一脸的无欲无求。 俗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欺。 萧千辞很有原则,就算明苑公主再怎么明艳动人,也不是他的。 明苑公主看着萧千辞的态度,颇有些奇怪。 他挑眉问道:“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嗯,快点去吧,不用谢。” 说话的时候,萧千辞全程没有再看明苑公主。 他抬起头,礼貌地向明苑公主扯了一抹笑容,便转身离去,连头都没回。 明苑公主看着萧千辞的背影半晌,眼睛动了动,向着萧千辞指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萧千辞表面上走得十分决绝。 可刚走了两步,在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萧千辞便迅速回头,看向了明苑公主的方向。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个从未有过的大八卦,萧千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深呼吸了两口,决定冒着再次被踹的风险,去看看容铮这棵铁树的告白现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的萧千辞更加小心翼翼。 他知道容铮的位置,便没有跟着明苑公主。 只慢慢向着那边靠近。 越是靠近,萧千辞的心脏便跳得越快。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刚才他和明苑公主说话时明苑公主的表情。 他想着,走路的时候有些无神。 “萧大人,好巧。” 一个声音忽从不远处传来。 闻声,萧千辞吓得一个激灵。 他警惕地向旁边跳了一大步,转头看来,见云月柒正站在不远处和他打招呼。 萧千辞的右眼皮顷刻跳得厉害。 云月柒看着萧千辞愣神的模样,眼眸轻轻地动了动。 萧千辞反应过来,嘴角的笑容有点尴尬,声音也带了几分别扭,“王妃,你怎么在这?” 云月柒道:“天气不错,出来逛逛,本妃先走了。” 说罢,云月柒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萧千辞的眼皮又跳了两下。 他上前一步,拦在云月柒的面前,道:“你不能过去!” 他的态度有点激动。 云月柒看着他,笑道:“为什么?莫不是这假山后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个……那个……” 萧千辞舔了舔嘴唇,一时有些语塞。 萧千辞语塞的时候,云月柒直接从他的身侧绕过。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月柒便又向前一步,看到了假山后的景象。 第一百零七章 爱慕卿 夕阳已去,太阳隐藏起自己最后的光辉。 昼夜交换,繁星掩去月亮的光辉。 燕平王府,假山怪影之旁,孔明灯燃着点点火光。 上窜的火苗照亮了假山旁两人的脸,是容铮和宁小卿的。 摇曳的光将孔明灯的字映得清清楚楚。 云月柒认得,那端正好看的字是容铮的笔迹。 那字被描了几遍,足以见得写字人的用心。 那字写着:爱慕卿。 爱…… 慕…… 卿…… 字字真情真意,是表白之语。 云月柒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她的心脏没有加快跳动,她的胸口也没有发闷。 所有的所有,只剩麻木。 从心脏蔓延到五脏六腑的麻木…… 她的眼眸轻动,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是她从未曾经历的感觉…… 她看着容铮和宁小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唇瓣一张一合,机械开口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说罢,云月柒转身离开。 她刚走了一步,便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没有接收到想象中的剧烈碰撞,而是落在了一个柔软而又熟悉的怀里。 她好像听见容铮在叫她,可她好累,累的睁不开眼,亦完全动弹不得。 就这样睡一觉,挺好的。 …… 容铮看到云月柒昏倒,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住了云月柒。 “小柒!” 他唤着,云月柒却没有醒过来。 容铮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没有迟疑,马上将云月柒抱起来,带她去找太医。 萧千辞看着眼前的突发事件,右眼皮跳得完全停不下来。 这个母老虎,绝对是故意的。 他好不容易将容铮和明苑公主凑在一起,怎能出现了这桩事。 萧千辞心中担忧,马上追着容铮而去,想要阻止容铮的糊涂举动。 他最了解女人这种生物。 你若错过了最佳的机会,还在她们面前关心别的女人,那你的好事多半就是黄了。 萧千辞着急想把容铮追回来,却没注意自己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勾到了宁小卿的衣裳。 此刻他刚走了一步,衣带拉扯,直接松开了! 萧千辞一怔,匆忙回身解开自己的衣带。 他解了半天,衣带恢复之时,容铮也已经没了影子。 萧千辞懊恼地一跺脚,正准备快步离开,却觉自己的衣带又是一紧。 这一次,萧千辞提起精神,没再莽撞,而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瞧了一眼。 可这一次他的衣带没有勾到任何东西,而是被宁小卿握在了手里。 他微微抬头,便见宁小卿挑眉看着他。 目光相撞,萧千辞不禁有些紧张。 他迅速低头,道:“公主,那女人手段很多,现在又是八哥名义上的王妃,八哥这般做,也是迫不得已,只为尽到自己的责任。”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做月老,特别希望能成就一份好姻缘。 萧千辞准备着自己的措辞。 宁小卿的指尖玩着萧千辞的衣带,忽开口道:“你是萧千辞萧大人。” “额……对……” 闻言,萧千辞不知怎得,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 宁小卿轻笑一声,拽了一下萧千辞的衣带。 为避免尴尬,萧千辞只能想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的眼眸轻动,便瞧见宁小卿的笑眼弯弯。 宁小卿道:“今天是铭念日,本就是吃狗粮的日子,你还特地把我送过来,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一口狗粮,你得补偿我。” “啊?” 萧千辞有点懵。 宁小卿回头瞥了一眼容铮留下的孔明灯。 孔明灯没有飞起来,里面的火苗烧了油纸,蹿起一片火,不小,但也不大。 只消烧一会儿,便没了。 火光吞噬了孔明灯,也吞噬了孔明灯上的字。 萧千辞咽了咽唾沫,道:“我……” “你们凰西国的习俗真危险,我不喜欢,值此成双成对之日,我们去喝酒吧。” 萧千辞刚说了一个字,宁小卿便回头对他说到。 萧千辞又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移开目光,“那个……” 宁小卿看着他的态度,又道:“我请客!” “真……咳咳,这不太好吧……” 宁小卿微微偏头,“听说聚酒斋新进了一批酒……” “我去!” 话说出口,连萧千辞自己都惊住了。 他见宁小卿转头看向他,又有些犹疑,“这个……” “一言为定!” 宁小卿并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拽着他的衣带走了。 这力道不大,但为了避免衣带松开的尴尬,萧千辞只能跟在宁小卿的身后。 他看着宁小卿的背影,默默地咽了咽唾沫。 八哥,对不起。 可是聚酒斋的酒真的又贵又好喝呀! …… 另一边,椒炎居内,燕平王府的太医跪了一地,却无一人能说出云月柒到底身患何病。 她的脉象平稳,和常人无异,可偏是昏迷不醒,迟迟没有醒来。 容铮坐在床边,握着云月柒冷若寒冰的手,心也跟着结起了一层冰霜。 他道:“去皇宫中找医术最好的太医!” 他明白,跪在地上的太医皆已尽力,就算是他要了他们的脑袋,云月柒也不会醒过来。 太医们的头垂得更低,心里也皆战战兢兢。 绝念从门外走进来,通报道:“王爷,胡国使者求见。” “不见。” “他说,他略懂医术,愿为王妃诊脉。” “让他进来。” “是。” 玉兰将两侧纱幔落下,绝念将胡国的使者带了进来。 玉兰低着头,脸色略显苍白。 她拿起旁边的手帕,铺在了云月柒的手腕上。 胡国使者看了看手帕,上前两步走到床边蹲下。 他的手指放在手帕上,感受着手帕下的脉搏。 玉兰总是偷看胡国使者,但胡国使者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他的手指拿开,看向容铮道:“王妃有一种很怪的心脏旧疾,这次应该是突然受了大的刺激,我为她开一副药,她服下便可醒来,如果服下后一个小时未曾醒来,王爷可再来找我。” 说罢,他开了几味药让人去抓,自己准备离开椒炎居。 他刚走到门口,容铮忽开口道:“等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 霸道而又侵略的吻 话音落,胡国使者停住了脚步。 但他没有转身,只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容铮。 屋内丫鬟和太医都垂着头,他们一直没说话,但能感觉到此时屋内的气氛甚是诡异。 尴尬的安静持续了半晌。 容铮道:“还未曾问,使者之名。” 使者开口:“黎楚南。” 容铮的眼眸微眯,“原是胡国战神,本王有耳闻。” 战败国的战神,这称号有些讽刺。 黎楚南听着容铮的话,依旧没有回头,只道:“王爷过誉了。” 说罢,他离开了椒炎居。 绝念将药方拿给太医看了一遍。 太医叩首道:“禀王爷,这药方无毒。” “去抓。” “是。” 药方被拿了出去。 太医跪在地上,踌躇半晌,终是未再言语。 这药方虽无毒,却也对心脏毫无作用。 黎楚南不过是开了几味小补身体的药罢了。 药方中没有难寻的药。 不一会儿,小厮就抓来药,煎好喂云月柒服下。 太医和丫鬟都离开了椒炎居,独留容铮守在塌前。 不知是因为服了药,还是因为容铮一直捂着的关系,云月柒的手渐渐暖了。 容铮的眼睛始终看着云月柒,半刻都未曾离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云月柒的手指忽动了一下。 容铮的眼眸微怔,紧张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眼皮颤抖了两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容铮,道:“王爷……” “嗯。” 容铮应声,攥着云月柒的手紧了些。 云月柒的身体还很虚弱,眼睛也没什么精神。 容铮问道:“饿吗?”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便能看见床边的桌子上放了琳琅满目的吃食。 种类多的像是要喂大胃王…… 不对,是一群大胃王! 云月柒看着吃食,咽了咽唾沫,坚定地摇了摇头。 容铮又问道:“渴吗?” 容铮的目光稍转。 云月柒的目光也随着容铮看向了另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放了许多茶杯……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迅速移开目光,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道:“我只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她刚刚醒来,但她的上下眼皮还是忍不住地在打架。 她好累,感觉自己可以睡个一天一夜。 容铮看着她疲倦的模样,手依然攥着云月柒的。 他道:“睡吧。” 云月柒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她的眼睛刚闭上,便睁开了。 她看着容铮,认真道:“王爷,我没事,你去陪宁小卿吧。” 话音落,容铮的身体僵了一下。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眨眨眼看着容铮。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表情,喉间轻动,忽皱起眉头,身体前倾。 云月柒瞧着他,还未反应过来,容铮的唇就已经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惊住,想要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容铮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手指动弹之间,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动作。 云月柒的手被容铮按在头顶。 云月柒的唇和容铮的碰触在一起。 霸道的吻,带着怒气的感觉。 侵略的吻,似要夺走云月柒所有的呼吸。 这个吻的最后,容铮狠狠地咬住了云月柒的唇瓣。 他明显控制了力度。 云月柒的唇并没有出血,却有点疼。 云月柒皱了皱眉,容铮已将自己的唇瓣撤走了。 他坐在那,看着床榻上的云月柒。 云月柒的脑子还是蒙的。 她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容铮,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容铮刚才做了什么。 容铮看着云月柒,手掌攥紧,内心忍了太久的话似要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 “本王……” 他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从未有过的语气让云月柒的心也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她盯着容铮的眼睛,等着后面的话。 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好像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容铮即将说出口的话。 四目相对,屋内的气氛早就变了。 许久的寂静……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眼睛,终是退去了自己的鞋子,也躺在了床上。 云月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容铮。 此刻看着容铮的动作,云月柒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 容铮侧过身,背对着云月柒躺下,道:“本王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背对着云月柒不再动弹。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两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现在的容铮,真是越来越不按照常理出牌了…… 她的便宜就这么好占吗?!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却觉自己头疼得厉害,根本就没时间和容铮理论。 她摇摇头,只当容铮又忘了吃药。 她闭上眼睛,却又多管闲事地加了一句,道:“王爷,误会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了解宁小卿,他是讲道理的人。” 云月柒说着,身前的容铮悠悠开口,道:“你是吗?” “嗯?” 云月柒应声,声音却以模糊地带着满满的睡意,不知是真的过了脑子还是不过是条件反射。 容铮一个转身,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又熟悉,又云月柒贪恋的温度。 云月柒的睡意正浓,也不管其他,只向着那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汲取温度的小猫,很乖。 容铮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眸轻动,从未觉得自己这般无用。 母妃曾言,他要在这世上活下去,便不能有任何软肋。 可惜,从遇见这个女人的那一刻起。 他想,他已有了软肋。 …… 云月柒睡得特别香甜。 当她醒来之时,天已大亮,玉兰说容铮去上朝了,但容铮临走前说过,他只要一下朝便会过来。 云月柒在玉兰的唠叨声里吃完了早饭。 玉兰刚将早饭收拾好,便笑盈盈地进来通报道:“王妃,王爷来了。” 云月柒并无太大兴致。 可玉兰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云佩玖的声音,道:“王爷,姐姐真的病重?”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一下。 下一个声音是属于容执清的,“不得多言。” 云月柒挑眉,这什么情况? 第一百零九章 王爷,抱抱 听到门外的声音,玉兰的脸色也变了些。 云月柒看向门口,见容铮带着云佩玖和容执清一起走了进来。 这是刚才的声音不是幻听的最好的证明。 云佩玖和容执清都看着云月柒,眼神也是客客气气的。 但云月柒并不想看见他们。 现在的她连和他们两个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两圈,忽想出一计。 她的眼眸轻动,再不看云佩玖和容执清,只把自己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容铮的身上。 她的嘴巴嘟了嘟,做小孩子的模样,突然对着容铮张开双臂,撒娇地开口道:“王爷,抱抱!” 既然云佩玖和容执清知道她生病了,云月柒便将这病做得更真一些。 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做戏。 她不需要看,也知道云佩玖和容执清此刻的表情会是怎样的诧异。 她仰起头,对容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容铮也在看着她。 云月柒扬起笑容,容铮骤然迈开脚步,两大步便走到云月柒的面前,一把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这一次,就连云月柒也愣住了。 她的手臂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身体被容铮抱在怀中,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容铮的手掌轻轻拂过云月柒的发丝。 云月柒的耳朵贴在容铮的胸膛上,感觉着容铮的温度,亦能听见容铮一下下的心跳。 扑通。 扑通。 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很快明白容铮是个比她更加出色的演员。 她的手臂环住了容铮的腰肢,安心地窝在容铮的怀里,继续着这场有点临时发挥的表演。 和云月柒比起来,云佩玖和容执清显然更加惊愕。 他们本是来椒炎居看望云月柒的,怎知刚到这里就被喂了满满的一口狗粮。 狗粮来的太快,他们两人承受不来。 先反应过来的人是云佩玖。 云佩玖看着面前秀恩爱的容铮和云月柒,脸上强扯出一抹笑。 她开口道:“姐姐和王爷感情甚好,妹妹瞧着,真真欢喜。” 说完这话,云佩玖的眉头轻蹙,忽又开口道:“我听说姐姐病重,所以前来看看,不过,我也有些奇怪,姐姐身体一直很好,怎突发心疾,可是因为见了什么旧人,勾起了些许思绪?” 没有人理云佩玖,可云佩玖却一点也不尴尬。 她站在原地,一人说得开心。 她的唇瓣又张开,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云月柒从容铮的怀里探出一个脑袋。 云月柒的目光落在了云佩玖的身上。 云月柒的眉头紧皱,目光也很友善,看得云佩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云佩玖得眼眸垂下,做惊慌失措白莲花状,向后退了一步,娇滴滴道:“王爷……” 她故意向着容执清的方向靠了靠。 但容执清却并没有时间理她。 云月柒怒目瞪着云佩玖,抬起胳膊指着她道:“妖怪!王爷,把妖怪赶出去!把妖怪赶出去!” 她的声音很大,但语气却稚嫩得很,完全像是三岁的孩童一般。 云佩玖瞧着这样的云月柒,又向着容执清的方向靠了靠。 容执清没有抬胳膊,让云佩玖的动作显得有些尴尬。 容执清的注意力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看着云月柒和容铮恩爱的场面,也看着云月柒“发病”的样子。 云月柒挥舞着胳膊大声控诉,似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 容执清的喉间轻动,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关心她…… 不过他关心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容铮便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云月柒的头。 摸头的动作带了几分宠溺。 容铮的手放在云月柒头上的那一刻,云月柒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停住了控诉的动作,只移回目光,乖巧地看着容铮,像是一个孩子在危险的场景里遇见了唯一一个自己可以相信的人。 容铮亦看着她。 他轻摸着云月柒的头,道:“乖,都依你。” 温柔得可以滴出水的声音。 云月柒胸口里的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认识容铮的时间久了,云月柒开始庆幸容铮平日里总是用冷冰冰的声音说话。 因为每当容铮用这样的声音说话的时候,作为一个声控的云月柒真的需要捂好自己的小心脏,以防分分钟心脏病复发…… 容铮说着,缓缓转身面对容执清和云佩玖。 他站在云月柒的面前,完全阻断了容执清看向云月柒的目光。 容执清的目光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容铮的撞在了一起。 容铮道:“王妃身体不适,请王兄见谅。” 容铮的声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让云月柒日常怀疑他到底有几副面孔。 容执清的眼眸轻动,却看不见容铮身后的云月柒。 他的目光最终又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他知道,容铮已经下了逐客令。 他道:“看来弟妹的状态还不太好,要多加调养。” “多谢王兄关心。” 冰冷的应和里总觉得掺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东西。 云佩玖察觉到周遭尴尬的气氛,又道:“姐姐她……” “小五,走吧。” 容执清没再给云佩玖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云佩玖见容执清已经走了,自己也不好再待在这里,只得抿了抿嘴角,不太甘心地向容铮简单请礼,随着容执清一起离开了椒炎居。 玉兰跟在他们的身后,负责送他们出去以及关门等一系列事务……顺便就没再回来。 云月柒被容铮挡住了视线,但她可以听见声音。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等到脚步声消失,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容铮的腰,轻声道:“他们走了吗?” 这一声总算正常了些。 “嗯。” 容铮应声,坐到了床边。 云月柒微松了一口气,眼眸抬起,看向门口的方向。 还好她机灵,避免了一场长时间的官方客套,否则她现在一定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想把云佩玖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不过…… 云月柒的目光微凝,又想起刚才她伪装精神失常之时云佩玖说过的话。 “可是因为见了什么旧人,勾起了些许思绪?” 云佩玖到底知道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做不了秋名山车神 在云府的时候,云月柒和云佩玖并没有什么交集。 虽然她和宁小卿有几次京城小聚,但都很隐秘。 再加上宁小卿如今还扮作了女儿身,云佩玖应该不会发现才对,还是说…… “在想什么?”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容铮的声音忽在耳边响起。 听着容铮的声音,云月柒收回思绪,侧过头看向容铮,“没……唔……” 她刚开口,容铮便将一瓣橘子塞进了她的唇中。 橘子一点儿也不酸,甜得像是刚采的蜜。 云月柒品着橘子的甜味儿,见容铮坐在床边继续剥另一半橘子。 修长如玉的手指本不该干这样的活儿,偏不管做什么都美的像是一幅画,让人移不开眼。 云月柒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容铮的手指修长灵活,不多时就剥好了另一半橘子。 他看向云月柒,问道:“吃吗?” “嗯!”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 这几个橘子在她的床头放了两日,她吃得只剩这一个,但也唯有这个是最甜的。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回应,又剥下一瓣,对着云月柒张开嘴巴,“啊!” “啊。” 云月柒很懂容铮的也张开了嘴巴,心安理得地接受容铮地投喂。 容铮喂了云月柒一瓣,自己也吃了一瓣。 云月柒尝着甜甜的橘子,心情也跟着唇齿间的甜味儿好了起来。 容铮又喂了她一瓣橘子,云月柒习惯性张嘴。 容铮又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云月柒扬起嘴角,眼眸弯做月亮,笑看着容铮,道:“在想王爷怎么这么厉害,简直就是虐渣小能手。” 一想到云佩玖和容执清的表情,云月柒便觉得浑身舒坦。 容铮听着这话,瞧着云月柒笑眯眯的表情,喂完了最后一瓣橘子,也没能完全理解“虐渣小能手”的意思。 但,此刻的云月柒很可爱。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脸,一股暖流涌过心头。 他道:“本王厉害?” 云月柒吃着容铮剥的橘子,秉承着吃人嘴短的理念,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嗯,这次我对王爷的夸奖是真的。“ 说完之后,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忽觉得自己的语言还不够严谨,便又加了一句,“以前的也是真的。” 话音落,容铮的身体忽向着云月柒的方向倾来。 深知容铮套路的云月柒几乎已不需用大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些,抬手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唇。 她的眼睛瞪得有些大,一动不动地看着容铮。 她手掌后地唇轻动,道:“王爷,冷静!“ 她说的“厉害“可不是那个”厉害“呀! 云月柒咬了咬下唇,思索这话怎么说才能不那么污。 作为一个孩子,她完全做不来车速一百八的秋名山车神! 云月柒组织语言的工夫,容铮看着她,忽执拗开口道:“我不要夸奖,要奖励。“ “嗯?“ 闻言,云月柒的眸中染了几分奇怪。 奖励? 她问:“什么奖励?“ 容铮的目光下移,落在云月柒捂住唇的手上。 云乐器的眼皮挑动了两下。 她的眼前,容铮的脸近在咫尺,美若谪仙,毫无瑕疵。 她的鼻端,好闻的橘子香混着容铮身上她熟悉的清香,沁人心脾。 她的胸口,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她希望容铮知道,她现在是个心脏病人,真的经不起容铮这样的“渣男撩“的! 容铮的身体又靠近了些。 云月柒的心率要开始不齐了。 她像个逃兵一样匆忙后退,也不顾自己会不会跌倒在床上,只把自己的胳膊向前推了些,用手挡在她和容铮中间,头垂下,眼睛紧闭,紧张道:“王爷,咱们是契约夫妻,有协议在身,我是不会随便以身相许的!” 自从知道这厮不是不举,云月柒日常单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身娇体弱……的自己。 说话间,云月柒的胳膊又向着容铮的方向推了推。 她的身体不稳,向床上倒去。 好在容铮的手快。 他伸出胳膊,在云月柒倒下之前用左臂揽住了云月柒的腰,右手亦握住了云月柒的手。 这样的动作让云月柒被容铮抱在怀里。 云月柒心里的恐惧不知为何突然平复下来。 她抬起眼眸,见容铮将他的手轻翻过来,细细端详着她的掌心。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暗想,“容铮这厮居然还是个恋手癖?” 她想着,又听容铮开口道:“我听玉兰说,椒炎居的人若表现良好,便会奖励一枚你亲手所绘的红花,玉兰有,素锦有,凝香有,我为何从来没有?” 容铮一一数着得过红花的人。 他的眉头轻蹙,表情认真,似是正在和云月柒讨论城池割让之类的大事。 云月柒眨眨眼,一时有些懵。 她看着容铮,渐渐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椒炎居的丫鬟多是妙龄女子,换到现在不过是一群正在读初中的小姑娘,正是叛逆贪玩的时候。 王府的日子枯燥无味,她们虽嘴上不说,但心中不免有些抱怨和无聊。 云月柒为了提高大家的办事效率,活跃椒炎居的整体氛围,便模仿现代的幼儿园老师,出了一个画红花的奖励方法。 每周,椒炎居内会选出一名表现最好的丫鬟,而云月柒会在这名丫鬟的眉心画上一朵红花,以示奖励。 古代本就流行花钿妆,再加上是云月柒亲手所画,模样也好看。 这个方法一经施行,便得到了丫鬟们的追捧。 大家每日认真工作,又开心又快乐地做好各项任务。 云月柒一直对这个方法很满意。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容铮,有那么一丢丢地怀疑自我…… 容铮的眼神认真,云月柒却久久说不出话。 她踌躇了半晌,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问道:“王爷,我给丫鬟的红花都画在眉心,你确定你要?” 说罢,云月柒抬头看着容铮,想象了一下容铮画红花的样子。 下一秒,云月柒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不行,这画面有点诱人犯罪……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做一辈子孩子都可以 容铮没有回答云月柒的问题。 他的眉头轻蹙,眼眸微微垂下,眸中明显带了几分失落。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眼神,心里有点难受。 就像是看见最漂亮的孩子没拿到糖果时的泪水。 宁小卿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看脸的人,看不得容铮这样好看的人伤心。 看着容铮这样的表情,她总想抱抱他。 “那个……” 云月柒踌躇开口,道:“我把红花画在你的掌心吧。” 她的话音刚落,容铮马上抬头,眸中的失落一扫而空,“好。” 云月柒:“……” 她为什么会把容铮当作孩子? 这明明就是一只老狐狸。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面对向她摊开掌心的容铮,云月柒已没理由拒绝。 再说了,画朵小红花她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这般想着,云月柒决定履行自己的诺言。 容铮将所需工具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云月柒用笔蘸了胭脂,道:“手伸直。” 闻言,容铮乖乖摊平手掌。 云月柒低头,一手握住容铮的指尖,一手拿着笔,缓缓在容铮的掌心画出一朵小红花。 时值初秋,天气尚热,晌午的阳光透过树枝和半敞的木窗照进来,杂着庭院内刚开的几树桂花香,少了几分燥热和炙烤,只映着屋内女子专注的眉目。 柳眉弯弯,杏眸微垂,红唇一点,这样的云月柒,让容铮看得入了神。 云月柒一笔笔在容铮的掌心画下红花。 一缕发忽滑下耳廓,挡住了女子好看的眼睛。 容铮抬手,将这缕发抿回云月柒的耳后。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了眼前的人,也怕破坏了这般美丽的景象。 指尖碰触她的耳朵,容铮的心跳又有些快。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动作停住,指尖轻触在她的耳朵上。 他多希望,她是他的,永远是…… “好了。” 容铮微微失神,云月柒忽开口。 容铮回过神,见云月柒已松开他的手,笑眯眯端详着他的掌心。 一朵红花绽放在他的手心,很好看。 云月柒笑着抬头看容铮,唇边梨涡浅浅,“好看吧?” “嗯。” 容铮应声,用左手戳了戳云月柒的梨涡。 云月柒基本无视了容铮的动作,鼓了鼓腮帮子,又满意地看着容铮手心的红花。 总体来说,这是她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 她瞧着,有点不舍得地叮嘱道:“胭脂是溶水的,你回去用水洗一洗,红花就掉了。” 一代王爷的手心画了一朵红花,虽不是在眉心,但也有点说不过去。 容铮听着,眉头蹙了些,又应了一声,“好。” 云月柒端详着容铮的掌心,忽轻笑了一声。 容铮看向她,问道:“笑什么?” 云月柒的眸中还带着笑意,答道:“我笑咱俩呀,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似的。” 画朵小红花都能一起开心半天。 容铮瞧着她眸中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只要你开心,做一辈子孩子都可以。”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胸口的心跳似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她的脑袋里又多了一张属于容铮的黑白画面…… …… 另一边,容执清和云佩玖离开了椒炎居。 说起来,他们两个几乎算是被赶出来的。 容执清的脸色不大好,云佩玖全程都在想别的事情。 他们走在一起,却貌合神离,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沟通。 两人向着燕平王府的门前走去,却都没有灵魂,只走着。 他们路过一处居所的时候,忽有一人从居所中走了出来。 那人的脚步也很急,险些和他们撞上。 好在三人都及时停住了脚步。 容执清转过头,刚想发怒,却发现来人是胡国使者黎楚南。 面上的怒气顷刻消散,容执清换上一副笑脸,礼貌招呼道:“使者。” “王爷。” 黎楚南颔首,用简单的礼节回应了容执清。 打过招呼之后,黎楚南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快步离开,应是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 容执清站在原地,抬首看了一眼面前居所的牌匾。 木质的牌匾上刻了三个字——观雪苑。 明苑公主就住在这里吗? 容执清想着,身侧的云佩玖忽发出两声呻吟。 他皱眉侧目,见云佩玖脸色难看,手捂着小腹。 云佩玖道:“王爷,妾身忽觉身子不适,需速速如厕……” “快去。” 容执清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催促和嫌弃。 云佩玖应声,身体略显踉跄地转身走开。 容执清瞥了她的背影一眼,未再在这里停留,继续向王府门前走去。 容执清离开,云佩玖踉跄走了几步,估摸着容执清已经看不见她了,便站直了身体,表情和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她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回头看了一眼,容执清没有跟过来。 她向前瞧着,黎楚南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地方。 云佩玖的眼眸微眯,一路跟着黎楚南而去。 她跟着黎楚南走了一段路。 云佩玖绕过了两处石头,一直在前面走着的黎楚南凭空消失了。 云佩玖一惊,一时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左右环顾,忽有一柄剑出现在她的脖颈前。 云佩玖向后退了几步,被这柄剑抵在了石头上。 和剑一起凭空出现的,还有握着剑的黎楚南。 黎楚南看着她,眸中带了杀气,似是准备取她的性命。 云佩玖的眼珠转了转,喉间轻动,略显局促。 她道:“使……使者……都是误会,我是景宁王的侧妃。” 她这般说着,黎楚南看她的眼神却没有变。 黎楚南像是没有听见云佩玖的话。 他的剑未拿开,冷冷看着云佩玖,道:“第一,不要再跟着我,第二,不要再打燕平王妃的主意。” 闻言,云佩玖怔怔看着黎楚南,眼皮跳了两下。 她的唇瓣张开,半晌方吐出两个字,“使者,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黎楚南的剑又向着云佩玖的脖子抵了抵。 剑刃锋利,云佩玖能察觉到脖颈处的疼痛,是皮肉被割出血的感觉。 “我答应你!” 云佩玖紧闭双眼,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认识写书人七公子吗 她的话音刚落,脖颈前的剑就被撤走了。 云佩玖的双腿一软,身体倚着石头,直接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若纸,是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 黎楚南没再和她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将剑上的血擦拭干净。 剑收入鞘,黎楚南离去,头也未回。 云佩玖瘫坐在地上,看着黎楚南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恐惧的感觉慢慢从心中撤离。 她咬了咬牙,暗道,那个人,果然回来了。 还和以前的性格一样。 还是这么坦荡,一丁点的伪装都没有。 云月柒,这一次,你真的死了! …… 三日后。 燕平王府的桂花都开了。 十里桂香,沁人心脾。 云月柒的病已大好,但容铮还把她当吉祥物一般地宠着,就连她下地走动都觉得紧张,更不要提让她出王府了。 在证明了很多次自己其实可以生活自理无效后,云月柒彻底放弃,决定先过两天米虫的生活。 米虫的生活很好,每日坐吃等死,什么都不用想。 燕平王府的环境比云府的更好,更适合云月柒发呆消磨时间。 若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最近的饮食太过清淡,云月柒就连做梦的时候都能梦到自己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想到这里,云月柒不禁砸吧砸吧嘴,继续坐在椒炎居旁边的亭子里喂鱼。 有时候,她会有一种自己是喂鱼工的错觉。 有脚步声靠近的声音。 云月柒转头,见玉兰带着一男子正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的眼眸微凝,男子渐渐靠近,云月柒也看见了他的脸。 她记得,这人是始终跟在宁小卿身边的胡国使者,叫……黎楚南。 玉兰将黎楚南带到云月柒的面前。 黎楚南垂首道:“燕平王妃,公主今日要在观雪苑举办宴席,这是请柬。” 玉兰从黎楚南手中拿过请柬递给云月柒。 云月柒有些奇怪。 她打开请柬,请柬里的字一看就是宁小卿写的。 请柬的内容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客套地邀请诸位皇亲来观雪苑参加宴席。 云月柒看着请柬上的内容,眉毛挑起,道:“告诉公主,本妃要收租。” “好。” 黎楚南一口应了下来。 云月柒合上请柬,奇怪地将黎楚南上下打量了一遍。 云月柒本是感慨宁小卿还是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宁小卿。 如今住在她的地盘上,宁小卿也想办宴席就办宴席,还要把所有的皇亲都请过来? 不过,现在她有点好奇眼前的黎楚南。 黎楚南话不多,倒是什么都能应下,难道他根本就没听这些话? 她看着黎楚南,黎楚南也不抬头。 倒是站在旁边的玉兰骤然开口,道:“使者大人,我们王妃最近身体弱,不能在外面吹太久的风。” “嗯?” 云月柒转看向玉兰,稍有无奈。 不过这话黎楚南倒是听得很快。 他道:“本使还要给其他人送请柬,先告退了。” “等一下。” 黎楚南的话音刚落,云月柒忽叫住了他。 黎楚南没动,玉兰有点紧张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打量着黎楚南的脸,半晌狐疑道:“你认识写书人七公子吗?” 黎楚南的头垂着,“不认识。” “哦。” 云月柒点了点头,“没事,本妃就是随便问问,你快去送请柬吧。” 黎楚南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云月柒瞧着他的背影,略显狐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黎楚南有些熟悉,就像是她之前见过一般。 玉兰帮云月柒收好东西,“王妃,起风了,回去吧。” “好……” 云月柒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连在亭子里看鱼的自由都没了。 她站起身,玉兰特意上前扶着她。 作为“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云月柒已放弃抵抗,任凭玉兰扶她进门。 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黎楚南倚着石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 晚饭时间,容铮和平日一样早早来到了椒炎居。 云月柒拿着宁小卿的请柬在容铮的面前,捏肩捶背,殷勤至极,容铮总算同意带她一起过去。 因耽误了一些时辰,她们去得有些迟。 虽也算是半个东道主,但容铮和云月柒过去的时候,观雪苑已坐满了人。 除容楚楚称病未来,皇上皇后不会参加这样的宴席,其他的皇亲都来了。 不过三日工夫,宁小卿就将观雪苑从小清新布置成了酒吧风。 奏乐伴舞,无一不少,金杯玉盏,尽显华丽。 云月柒和容铮被丫鬟领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时有一种他们才是燕平王府的客人的感觉。 云月柒在座位上做好,一抬头,便看见宁小卿坐在主位上。 彼时,宁小卿也在看着她。 目光相撞,宁小卿趁没人看过来,偷偷向着云月柒眨了一下眼睛。 云月柒收回目光。 嗯,有点油腻。 在容铮的身边,云月柒只能喝点茶水。 她品着茶,听着耳边略显杂闹的音乐。 说起来,参加这次的宴席,她一是为了得点自由,二是为了看看宁小卿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人到齐了,宴席也早已开始。 云月柒不知宁小卿何时和这些皇宫贵族如此熟络,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宁小卿竟和这群人聊得甚好,就连容执清,都偶尔和宁小卿说两句话。 当然,云月柒知道这些皇亲国戚也是有私心的。 宁小卿虽为战败国的俘虏,但胡国并不是弱国,未来尚不可知。 若他们能将宁小卿娶进家门,一是变成了两国和平的英雄,二是得到了胡国的力量,三是……宁小卿扮作女人的时候,其实也不赖。 云月柒看着这些皇亲贵族使尽全身解数让宁小卿开心的样子,又不禁托腮,侧眸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容铮。 容铮很淡定,但总给云月柒一种势在必得的大佬之感。 说起来,容家出俊男美女,但容铮绝对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云月柒忍不住换了个姿势,继续欣赏眼前画一般的容铮。 容铮忽开口,道:“你看多少遍,都不可饮酒。”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姻缘天定 云月柒略一怔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容铮许久。 她收起目光,低头继续喝自己的茶,道:“我不想喝酒。” 容铮听着她有些委屈的话,酒杯下的唇轻轻地勾了勾,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声。 酒过三巡,宴席上越发热闹。 宁小卿摘下了面纱,露出红色面纱后爽朗的笑容,将在场公子哥的心抓得更紧了。 云月柒看着那些用痴迷目光看向宁小卿的公子哥们,有些心疼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见容执清也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宁小卿。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现在她一点儿也不心疼这些公子哥了。 舞曲暂时停下,宁小卿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忽蹙起眉头,带了几分愁容。 这些公子哥怎能眼睁睁看着美人忧愁。 纷纷问她可有困扰之事。 宁小卿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父皇本想让本公主的妹妹来到凰西国,我自告奋勇,背井离乡来此地,其实是有私心的……” 话音落,宴席的氛围稍有一些尴尬。 就算这些皇亲贵族想要讨宁小卿的欢心。 可他们自小在皇家的环境里长大,也知道胡国和凰西国的争端由来已久,在这样的问题上,他们随意发言,若是被兄弟听去借机发挥,在皇上面前嚼了舌根,他们的脑袋便也保不住了。 宴席变得安静了许多。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宁小卿似是全然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只继续托腮感慨道:“本公主想来凰西国,其实是想找一个人。” 这话…… 公子哥们抬起了头。 宁小卿又道:“本公主以前就听说过,凰西国的男子喜欢腰间佩玉,本公主及笄之时,曾做过一个梦,梦中月老送给本公主一条红线,红线另一头牵着一枚玉。 月老将玉丢向凰西国皇宫的方向,他说,身佩此玉之人,就是本公主的如意郎君。 这梦本公主一年都没有忘,本公主亦希望能和凰西国喜结姻缘,还两国太平。 月老说,这姻缘天定,若是本公主能找到那人,就算为妾……” 宁小卿的眼眸垂下,楚楚可人的模样我见犹怜。 要不是知道这厮是个影帝,云月柒都要沉浸在他“姻缘天定”的故事里了。 现在男人的心理果然细腻。 下次有机会,云月柒决定让宁小卿为自己的情节出谋划策,没准能写出大火的情节。 美人示弱,对男人的影响力和女人看到帅哥时候的效应差不多。 在场女子嗤之以鼻,男子却早就被宁小卿勾了魂。 不对,应是宴席开始时就已经勾了魂,现在连魂魄都没了。 容执清问道:“公主可记得那玉佩的模样?” 宁小卿略显踌躇。 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梦中太多虚幻,本公主已记不大清,但这命定的姻缘,本公主相信,若是看见了那玉佩,本公主定认得。” 话到后面有些哽咽。 宁小卿抬头,眸中噙着泪。 她道:“本公主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可否同意。” 这模样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云月柒嗑着瓜子,忽觉宁小卿和容铮真的挺配,至少这扮可怜的本事都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般想着,云月柒侧眸瞥了容铮一眼。 嗯……其实也不太配。 容铮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宁小卿。 如今云月柒看他,他略微偏头,蹙眉问道:“身体不适?” “额……” 云月柒的眼眸微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酒杯上。 容铮将酒杯向后移了些,“乖,好些再喝。” 云月柒:“……” 她怎么觉得,别的皇亲贵族的注意力都在宁小卿的身上,唯有容铮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和酒精的两三事…… 云月柒继续磕自己的瓜子。 和容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已经快要成为皇亲国戚发言人的容执清。 容执清又道:“既然如此,大家将腰间环玉都取下来,让公主一一看看,看可有命定玉佩,如何?” “好。” “这主意不错。” “可以。” …… 容执清的话音刚落,众人便一一附和起来。 凰西国女子的地位虽不算特别低,但到底还是个三妻四妾的国家。 诸位王妃妾室就算看到自家男人如此,也不得发表言论,更没有吃醋的权力。 毕竟,谁娶了宁小卿,之后可能会带着整个王府飞黄腾达。 男子们一一取下自己的佩玉放在桌上,更有甚者,和自家小厮交头接耳,想找找还有没有多出来的玉,生怕漏掉了宁小卿命定的那一块儿。 众人摘玉的景象很热闹。 宁小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云月柒瞧着这热闹的景象,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这次宁小卿想偷的东西是一块儿玉。 可惜,这些被佳人落泪冲昏了头脑的公子哥儿们一时半会儿是反应不过来的。 宁小卿从主位上走下来,一一看过公子哥儿的玉佩。 她瞧得仔细,却频频摇头,表示歉意。 云月柒看着她的举动,心里也有些奇怪。 宁小卿是个神偷,凡是被他盯上的东西,无一幸免。 但这种很高的准确率有一定的原因取决于宁小卿的严谨和惜命。 曾有人出过很高的价格让他偷国库的一本账本,宁小卿想都没想,一口否决。 虽然那天宁小卿闷闷不乐,还叫嚷着让云月柒请他吃饭以解“错过一个亿”的悲怆。 但喝酒之后,宁小卿也承认,他不喜欢和皇族有任何的关系,银子可以换很多东西,但命要是没了,就没意思了。 但这次,到底是怎样的一块玉,才能让宁小卿“真香”地出现在皇家,甚至扮演着如此高危的角色,将皇亲贵族皆聚于此? 云月柒想着,宁小卿已经走到了她的桌旁。 宁小卿,抽了抽鼻子,半带哭腔地开口:“燕平王,你……” “本王不喜欢佩玉。” 容铮开口,声音很冷,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宁小卿舔了舔唇瓣,略带撒娇和可怜的语气开口道:“但……但王爷只要让我看一眼,可以吗?” “啪。” 云月柒手中的茶杯,掉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吃你妹的醋 “烫到了吗?” 云月柒的茶杯刚洒,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容铮匆忙靠近,帮云月柒把茶杯拿走。 关切的态度和刚才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月柒稍有尴尬,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衣裳,道:“王爷放心,茶水已经凉了,我下去换件衣裳,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她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容铮看着她的背影,准备起身。 却是宁小卿按住了容铮。 他道:“王妃怕是因为本公主吃醋了。” 容铮道:“你知道就好。” 宁小卿:“……” 宁小卿顿了顿,又道:“刚好本公主也准备下去换件衣裳,还是本公主去看看王妃吧。” 容铮的眼神里还有些不放心。 宁小卿保证道:“本公主绝对不会和王妃说些奇怪的话,若王妃出事,王爷可以要了本公主的脑袋。” 信誓旦旦的话却让其他王爷看向容铮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满。 大家都是皇上的儿子,容铮的地位还比他们低些,凭什么就让他们的美人收到这样的委屈。 容铮没有回答,宁小卿便大步走了出去。 宴席中的气氛更尴尬了。 宁小卿已走了大半圈,传闻中“命定姻缘”的玉佩却还没有出现。 虽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靠不靠谱,但各家的公子哥儿都偷偷将自己的小厮叫过来,问问现在回宅邸将所有的玉佩取过来还赶不赶趟。 云月柒并不知道宴席上这段因她而其的骚动。 这里是燕平王府。 她很熟悉,很快就换好了衣裳。 新的衣裳也很好看。 云月柒系上衣带,深呼吸了一口。 刚才怎就手抖了呢? 她穿好衣裳,推门而出,见一个丫鬟站在门前。 丫鬟低头请安,“王妃。” “嗯。” 云月柒并未多理会,只随便应了一声。 丫鬟却递给她一个酒壶,道:“王妃,王爷说这是给您赔礼的。” “嗯?” 云月柒狐疑接过酒壶,还未来得及说话,丫鬟便径直离开,只剩下云月柒捧着酒壶站在原地,有些奇怪。 酒壶是那种可以随身携带的。 云月柒打开酒壶的盖子,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不禁咽了咽唾沫。 她把盖子又盖上,防止自己忍不住喝了一口。 刚才那个丫鬟有点奇怪,这酒也来历不明。 不过……会不会是容铮突然愧疚,想让她喝酒又傲娇的不好意思,所以才…… 云月柒想着,一个人忽然从旁边的黑暗里窜了出来,对着云月柒的耳朵吼道:“嘿!” 事发突然,云月柒被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缩向另外一边,手中的酒壶也险些掉在地上。 云月柒转过头,见罪魁祸首宁小卿正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云月柒拍了拍自己受惊吓的小胸脯,安抚着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的心跳,上前一步,拿着酒壶向宁小卿砸去。 宁小卿身形敏捷,虽穿着不方便的长裙,却还是躲开了。 云月柒又挥起了酒壶,宁小卿抬手认错,道:“我不笑了,不笑了。” 云月柒哼了一声,道:“你不在宴席中好好地吊男人,跑到这来干嘛?” 听着这话,宁小卿倚在墙边,满脸八卦地看着云月柒,问道:“怎么?我和容铮说话,你吃醋了?” “吃你妹的醋!” 听到这两个字,云月柒有点激动。 她转过头,见宁小卿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她。 这眼神,有点变态。 云月柒翻了个白眼,道:“我是被你浮夸的演技吓得连茶杯都拿不稳了。” 宁小卿嘘声,“切,明明是影后的演技!” 云月柒纠正,“是影帝。” 宁小卿玩着自己的衣带,没有回答。 他的动作,越来越像女孩子了。 看着这样的宁小卿,云月柒忽有些疑问。 她问道:“容铮知道你是个男的吗?” 宁小卿挑眉看向云月柒,“当然不知道。” 他看到了云月柒手中的酒壶,手一抬,直接将酒壶拿过来,打开喝了一口。 云月柒想阻止,“那是……” 宁小卿放下酒壶,用手摸了摸嘴巴,带了几分江湖男子的豪爽,和此刻的打扮总算有些违和。 他道:“云月柒,你果然瞒着我藏好酒。” “切。” 云月柒的话没再说下去,她知道宁小卿的酒瘾比她大多了,就更懒得管他。 她看着又喝了一口酒的宁小卿,顿了顿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他?” 宁小卿眨眨眼,“燕平王吗?当然不喜欢!” 理所当然的回答都不需要过脑子。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表情,却有点着急。 她道:“可是……可是……” 宁小卿撇撇嘴,“可是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酒。 云月柒踌躇道:“可是……他……他喜欢你!” “噗……” 宁小卿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喷了。 这口酒呛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咳得厉害。 云月柒在旁边帮他顺气,继续道:“铭念日那天,咱俩不是都在吗?他为你放孔明灯,为你写字表白,你真的不知道?” 宁小卿咳嗽了两声,暂时将自己的气儿换了过来。 他还带了几分咳嗽,断断续续地开口道:“那……咳咳……那孔明灯可不是……咳咳……为我放的!” “不是为你放的?” 云月柒地眼神明显不相信。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的表情,“你为什么觉得是为我放的?” 云月柒答道:“那孔明灯上写的是‘爱慕卿’三个字,他给纸条让你过去,不就是准备……” “打住!” 宁小卿抬手,一脸无奈,“云月柒,我必须要告诉你,燕平王完全不是我的理想型,再说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这么专一,是不会随便移情别恋的。” “他喜欢你和你喜不喜欢他也没有……“ 宁小卿抬手,又一次打断了云月柒的话。 他道:“燕平王都不知道我的名字,那孔明灯上的‘卿’字估计有别的意思吧,在凰西国,‘卿’也可以表示你,他告白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我,我也不是被字条叫去的,就是偶然撞见了,他也没想到我会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喜欢的人是你 宁卿解释着那天的状况。 云月柒听着他的话,也开始认真思索,觉得宁小卿说的有几分道理。 容铮都不知道宁小卿的名字,又怎会写下“爱慕卿”的表白。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思索的模样,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摇摇头,道:“傻丫头,你怎么总是这么迟钝?” “嗯?” 闻言,云月柒狐疑抬头,不知宁小卿在说些什么。 宁小卿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一改平日嘻嘻哈哈地模样,开口道:“我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 小略显沉重地语气。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在宁小卿的眸中,云月柒竟看到了几分悲伤,求而不得的悲伤。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匆忙移开眼睛。 宁小卿的话刺得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她低头,露出一抹浅笑,“他才不喜欢我呢。” 她对于容铮来说,只是一个演戏的工具吧。 就算是有好感,容铮也是对那个男装的七公子有好感。 那个……完完全全被她演出来的角色。 后来七公子和容铮分道扬镳,估计连那份好感都没了。 至于那盏孔明灯,云月柒想起自己那一天遇见的萧千辞,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以前云月柒自诩还算个勇敢的人。 可不知为何,每次提起有关容铮的事情,她的脑袋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躲开吧,这会让你伤心的。” 云月柒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抬头瞧着又开始喝酒的宁小卿,转移话题道:“你在找什么玉佩?” 宁小卿快把酒壶里的酒都倒没了:“玉佩?我没找玉佩啊。” 云月柒微微拧眉,显然不相信宁小卿的话。 宁小卿看着她的表情,眼睛转了转,又道:“嗐,你说刚才那件事啊,我不过是看这些皇家的公子哥儿有趣,想耍耍他们罢了。” 云月柒无奈地摇摇头,“宁小卿,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只身一人赴皇城已是你的极限,如今又闹出这么大地阵仗,能让你这么做的,就只有……” “够了。”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宁小卿冷冷地打断了。 酒壶里的酒已经喝完了。 屋内的光照出来,云月柒见宁小卿的眼睛有些红。 不知是因为喝醉还是生气。 他看着云月柒,怒声道:“云月柒,别以为你了解我,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吧。” 说罢,宁小卿摔下酒壶,转身离去。 云月柒抬抬手,却未能抓住他的衣角。 她看着宁小卿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宁小卿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离开。 云月柒本想将之前自己查到的彼岸花的事情告诉宁小卿。 可看宁小卿这样的状态,云月柒开始犹豫了。 如果她说了,宁小卿会不会杀光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来寻找彼岸花的来源? 云月柒想着,额头隐隐作痛。 今夜燕平王府里的人都聚集在观雪苑,云月柒这儿很安静。 她站在原地,将酒壶拿起,却见酒壶里一滴酒都没有,被宁小卿喝得干干净净。 心情很烦躁。 她的眉头轻蹙,听见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脚步声很急,它的主人应该正急匆匆地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跑来。 闻声,云月柒奇怪地抬起头。 她刚抬头,便见一个宽厚的身影已经快跑到她的面前。 她还没看清来人的脸。 但她认得那身衣裳,是胡国的衣裳。 她道:“使……” 云月柒只说了一个字,来人却上前一步,想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来人的手已经碰到了云月柒的衣裳。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她的反应也不慢。 来人上前,她骤然后退一步,手掌抬起,直接打在了那人的脸颊上。 “啪!” 一声脆响。 巴掌打完,来人没有再上前做出出格的事情,云月柒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刻,她的手好像不属于她。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胡国的使者,黎楚南。 女子手上的力气有限。 刚才的一巴掌并没有在黎楚南的脸上留下痕迹。 黎楚南看着她,漆黑的眸中隐隐涌动着一些让云月柒伤心的情愫。 云月柒不知黎楚南这样的眼神是何意。 但她的眼眸轻动,耳朵竖起来,警惕地察觉到现在的气氛很不对。 云月柒能感受到不远处向她靠近的人。 在那些人说话之前,她先抬眸,对着黎楚南露出一抹官方客套的笑意,道:“使者大人,本妃刚才看见公主向那个方向走了,你可以去看看。” 说罢,云月柒向着黎楚南简单点头,转身离开。 她刚转身,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是云佩玖和容执清。 云月柒佯作惊讶,道:“好巧,王爷和妹妹也在这里,本妃换好衣裳,先回去了,不然王爷该等着急了。” 云月柒对他们报以礼貌二不失尴尬的微笑,直接绕过了他们。 在云佩玖转身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云月柒又停住了脚步,回眸笑道:“对了,燕平王府的桂花开的不错,现在虽然有点晚,但如果王爷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带妹妹逛一逛,还有莲花,可白了。” 云月柒笑着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她温柔甜美的笑容刺痛了云佩玖的眼睛。 云佩玖的表情稍有狰狞。 容执清不满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燕平王府忽然昏倒?” 闻言,云佩玖匆忙垂首,可怜兮兮道:“王爷,妾身也是一时担心姐姐,所以才听信了别人的话,匆匆而来,其实,妾身是听见使者的人和使者说的,您看,胡国的使者不是在那儿呢嘛……” 容执清顺着云佩玖的手看去,果然看见黎楚南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见景,容执清的眼眸微凝,眸中带了几分狐疑。 云佩玖说的话没什么大毛病。 可云月柒重病晕倒,胡国使者匆匆而来,着实让人有些奇怪。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想一直到白头 容执清想着,黎楚南已转身向他的方向走来。 黎楚南已掩去之前的悲伤。 他走到容执清和云佩玖的面前,表情和声音都很官方,“王爷,您看到明苑公主了吗?” 容执清摇摇头,“没有。” “打扰了。” 黎楚南颔首,大步走开了。 黎楚南的态度并无不妥。 容执清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在心中暗道,许是自己想多了。 黎楚南出来,是为了寻找明苑公主,云佩玖可能是听错了话,将明苑公主的名字听成了云月柒的,这才抹着眼泪和他说要出来看看云月柒,害他也担心了一阵。 容执清的目光轻动,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故事。 云佩玖站在他的身边,眸中却滑过一抹狠绝。 她看见不远处被放在地上的酒壶。 酒壶的盖子打开了,空气中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酒明明被喝了,为何云月柒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云佩玖想不明白。 她听见容执清唤她:“小五。” “诶。” 云佩玖马上应答,眸中的狠绝也以最快速度变成了贤妻良母。 可惜,她抬起头时,容执清根本就没有看她。 容执清道:“走吧。” “好,王爷。” 云佩玖应声,低眉乖巧,随着容执清一起离开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黎楚南自责地闭上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就没有控制好自己。 他摊开手掌,一个瓷制的药瓶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 夜,已深了。 云月柒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心烦。 她走在回观雪苑的路上,刚走了一半,却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见容铮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她。 目光相撞,容铮快步走到云月柒的身边,为她披上披风系好。 他认真地帮云月柒理着衣裳,问道:“在想什么?” 云月柒笑笑:“在想你。” “嗯。” 容铮点了点头,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出这句话的笑点,只当云月柒是认真的。 云月柒瞧着这样的容铮,不禁勾了勾唇角。 容铮还是一如既往的是个自恋狂。 不过,他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容铮帮云月柒系好了披风,站到云月柒身侧,动作自然地牵上了云月柒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手很热,暖着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被他牵着,听他说,“观雪苑的宴席结束了,我们回家。” “嗯。” 云月柒应声,跟着容铮一起走。 她听着“回家”两个字,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心里本来有一大堆的烦心事。 可此刻的云月柒微微偏头,看着容铮的侧脸,那些烦心事好像就都不在了。 天上的星星好看,容铮也很好看。 云月柒看着他的侧脸,不禁发问,道:“王爷,你喜欢过人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容铮顿了一下,云月柒忙又补了一句,“不包括白云晞!” 上次他那样,太作弊了。 容铮转头看了云月柒一眼,颔首道:“嗯。” 云月柒有些好奇,“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云月柒最近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容铮还在继续向前走。 但他听着云月柒的这个问题,却沉默了。 他的眼眸轻动,眸中隐隐闪烁着一些云月柒读不懂的东西。 但云月柒看着这样的容铮,心里有点难受。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或许不都是甜得吧。 越是甜蜜的东西,反噬起来才越为致命。 就算是容铮,也有不愿意让人提起的事。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迅速扯出一抹笑容,道:“嗐,我就是随口一问,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云月柒说着,容铮却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天空,道:“大抵是漫天繁星闪耀,但我一眼就能看到她。” 闻言,云月柒微微怔忪。 她抬起头,没有看漫天繁星,而是看着繁星下的容铮。 容铮低头,目光和云月柒的对在一起。 他又道:“大抵是只要牵了她的手,便自私地想要一直到白头。” 目光相撞,心跳的速度在加快。 一点一点,快要超过云月柒所能承受的最大值。 她看着容铮的眉目,睫毛轻颤,匆忙移开目光。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地笑道:“那人还真是好福气。” 容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她们刚才光顾着聊天,此刻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椒炎居。 云月柒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掌中抽出来。 她道:“王爷,我今天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下,你明日还要上早朝,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云月柒甚至没有等到容铮的回复,便逃也似的进了椒炎居。 容铮看着云月柒离开的背影,眼眸微凝,告白的话虽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蠢事。 《霸道王爷爱上我》里写过,人世间的爱恋分为很多种,一种是两情相悦,这样的人多是男女主,天注定要郎才女貌,携手一生。 还有一种是单相思。 苦恋一生,可靠得越近,越会变成对方的一种负担。 与其将一切挑明,最好的方式反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守护。 若稍稍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最终不过害人害己。 他现在……已经变成云月柒的负担了吗? 再自负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自卑得低到了尘埃里。 椒炎居内,云月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蜡烛都亮着,她却依旧睡不着。 彼岸花的事情让她烦心。 宁小卿的事情让她烦心。 但所有的事情在她脑子里都没有停留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她辗转难眠,所有的画面最终都会化作容铮深情款款又略显卑微的眼神。 容铮道:“大抵是只要牵了她的手,便自私地想要一直到白头。” 这该死的男人! 云月柒不知为何,却暗骂了容铮一句。 她的眉头皱起,胸口隐隐又有了难受的感觉。 云月柒无奈,只得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摸了摸口袋,右眼皮却跳了两下。 木头给她用来治心脏病的药,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绝情之毒 翌日,云月柒起了个大早,去聚酒斋找沈木头。 云月柒以女装出门,为低调些,特意带了一方面纱。 聚酒斋一般都是晚上的时候爆满。 现在天刚亮,正是没有生意的时候。 但云月柒知道,聚酒斋是木头的产业,每到这时,木头都喜欢坐在二楼的一号房算他的收益。 云月柒径直走到二楼,却见黎楚南就在她的前面。 她匆忙侧身,躲到了木柱子的后面。 她探出头,看着黎楚南的背影。 最近,这个胡国使者出镜的概率有点高,他来这里做什么? 云月柒新生狐疑,见黎楚南的前面有一名小厮引路。 小厮将黎楚南领到了一号房的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让黎楚南进去,自己走了。 看着这局面,云月柒心中狐疑更甚。 宁小卿和黎楚南,这一批从胡国来的人到底都要做什么? 她始终没有弄清楚其中原委,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此刻的二楼空荡荡,除了她和屋内的沈木头黎楚南应该再没有别人。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两步潜进了一号房旁边的屋子。 进门之后,云月柒走到墙边,轻手轻脚地挪开一方小桌子,也不知怎么弄了两下,便从墙上取下了一块砖。 聚酒斋因总有人喝酒吵闹,所以隔音做的还不错。 但云月柒拿下了这块砖头,便可以将隔壁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木头和那些出版商谈生意的时候,云月柒就经常跑到这里来偷听。 她听过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了利益将她的书贬得一无是处,也听过木头这个平日木讷只知道批评的编辑在这些人面前是如何为她说好话的。 今天,她很好奇木头和黎楚南到底在谈什么交易。 云月柒坐在墙边,用听书的状态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一号房内,黎楚南走进房间。 沈木头正低头核算昨夜聚酒斋的账单。 今日他带了半边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抬起头,看着黎楚南,也有些奇怪,“你是……” 他开口,黎楚南却马上反问道:“你是时空管理员吗?” 话音落,沈木头拿着朱砂笔的手顿住了。 在另一个房间偷听的云月柒也愣了一下。 这个黎楚南,果然不简单。 他在宁小卿的身边,云月柒更担心了。 但现在,云月柒决定继续听下去。 沈木头的眼眸轻动,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眸打量着眼前的黎楚南。 黎楚南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 他问道:“这药,是你给燕平王妃的?” 沈木头看了看药瓶,又看向黎楚南,点头道:“没错。” 话音刚落,是拔剑出鞘的声音。 下一秒,黎楚南的剑横在了沈木头的脖颈上。 沈木头眼眸微垂,看着剑上的寒光,是浓浓的杀气。 黎楚南看着他,眸中亦盛满了杀气。 他问道:“她和你说了什么?” 沈木头的眼眸微眯,没有说话。 黎楚南的剑又近了一些,“说!”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生和死,只有暴力和强取。 可沈木头看着他,眸中没有半分恐惧。 沈木头向后倚着座椅,脖颈和他的剑隔开了一段距离。 黎楚南准备再将自己的剑向前伸一伸,沈木头又开口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觉得她吃药的原因是你?” 带了几分嘲讽的话。 黎楚南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月柒觉得,这件事比她想象中的更复杂。 黎楚南握着剑没有动,沈木头看着他,缓缓开口道:“绝情之毒,取彼岸之花,忘川湖畔之水所治。 一经服下,终生不得有情,凡动情之时,胸口发闷,心脏难以承受,情之所深,痛之所深。 这是世间最阴毒的诅咒,凡服下者,注定孤独。” 沈木头说着,黎楚南的眼眸垂下,目光闪躲,有些心虚。 沈木头道:“你是黎小童,对吧?” 黎楚南继续沉默。 沈木头的声音里藏了几分怒气。 他继续道:“三年前,你和云府大小姐相恋,不过是青梅绕竹马,孩子之间的过家家……” “那不是过家家!” 黎楚南抬头,眼眸猩红,有些激动,“我喜欢她,只有她把我当人看,她喜欢我,她喜欢我给她讲那些我父亲留下的故事,那些在时空中穿梭的故事。” “呵。” 听着这些话,沈木头轻哼了一声。 总是木讷的人也会带了脾气。 他道:“就因为喜欢,你就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逼她服下绝情毒,让她一辈子守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你?就因为喜欢,你让她一辈子不得再次拥有爱情,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心跳不得加快的阴影之中!” “我没有!我没有!” 黎楚南的声音带着哭腔,变成了嘶吼。 七尺男儿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出来,手中的剑终是握不稳了。 手掌颤抖,“咣当”一声,是剑从掌心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咬紧了牙,“噗通”一下,跪在了沈木头的面前。 他忍了太久,从确定要来凰西国的那一天开始,从看见她已经变成燕平王妃的那一刻心碎,从看见她因绝情毒发而昏倒的那一刻而一发不可收拾。 他泣不成声,却跪在沈木头的面前。 他道:“时空管理者,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承认三年前我离开京城时发现自己忘记带父亲为我准备好的绝情毒。 但我真的要马上入伍,完全没有时间去拿,那时候我心里有个声音对我说,或许大小姐会帮我保管好…… 我也没想到,她会把它吃了…… 我回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她,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我保证,这段时间我绝对不见她,你这药,多久可以治好她?” 沈木头看着黎楚南的样子,手掌攥紧,终是摇了摇头,道:“治不好的。” 黎楚南的动作僵住了。 沈木头继续道:“不过你放心,她不是因你而发病的,服下绝情毒的时候,若已有心爱之人,便前情往事,通通忘个干净了,若忘不了,便连命也一起没了。” 黎楚南的心颤了一下,“那这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因为我只是你的朋友 随着黎楚南的话,沈木头低头,目光也落在了桌上的药瓶上。 他道:“这药,可以压抑住人的情愫,凡动情时,只要服下此药,便可稳定情绪,将爱恋从心中剥离,吃得多了,服药之人便学会了自我欺骗和躲藏,永世都不会对那人动心了。” 黎楚南的眼睛动了动,“所以……” “所以……她动心了。” 沈木头的眼睛里没有灵魂。 他说着,抬手准备去拿桌上的药瓶。 他的手在距离药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喉间轻动,灵魂在这一刻剥离肉体,受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是呀,沈木头一直都知道,云月柒动心了。 从云月柒第一次谈起容铮的眼神。 从云月柒告诉他她的胸口会隐隐作痛。 和沈木头一样,黎楚南跪在地上,像是傻了一般。 沈木头收起思绪,看向地上的黎楚南,道:“她的绝情毒,我会解,她已经忘了你,你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皇城险恶,她想要活下去并不容易。” 黎楚南的目光呆滞,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眸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脚步踉跄,没有灵魂地从地上拿起剑,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外面关上了。 沈木头坐在座位上。 他看着桌上的药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啪!” 是门被人踹开的声音。 沈木头不悦,蹙眉抬首,却见云月柒站在门前。 云月柒看着他,眸中涌动着浓浓的怒气。 沈木头的眼眸微凝,瞧着云月柒的眼神,他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顿了顿,起身道:“你怎么来了?新写了稿子吗?” 他说着,云月柒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啪!” 云月柒抬手,清晰地巴掌落在了沈木头的脸上。 沈木头的皮肤娇嫩,和黎楚南不能比。 云月柒打了一个巴掌,他的脸登时便红了。 他的头侧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咬了咬牙,抬眸道:“你都知道了。” 淡淡的语气,却没有愧疚。 云月柒的眼圈有些红。 她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木头,却又那么陌生,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她咬着下唇,半晌说不出话。 她躲在旁边的屋子里,将沈木头和黎楚南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本想要了解更多有关于宁小卿的事情,却没想到最后却听到了一个有关于自己的天大的笑话。 她从未怀疑过木头。 木头是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人。 云月柒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幸运,哪怕遇见了牛鬼蛇神,绿茶白莲,她身边的人始终都在,她信任的人始终都能让她把后背交给他们。 所以,木头给她的药,她想都没想就吃了下去。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木头会骗她。 她低头,看着药瓶还放在桌子上。 她把药瓶拿起。 药瓶里的药她已经吃了大半,此刻拿起来,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将药瓶捧到木头的面前,蹙眉道:“沈木头,我把你当朋友,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 让她明明已经动心,却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想东想西,每天问着别人那些奇怪的问题,一遍遍地在自己的身上对号入座,否定自己。 沈木头瞧着她,没有说话。 云月柒的手掌攥紧,似是要将药瓶生生捏碎。 她的手掌攥得很紧很紧,她看着沈木头,一字一顿道:“我对容铮动心了,对吗?” 沈木头依旧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云月柒,活像一块木头。 云月柒咬了咬牙,胸口蹿起一团火。 她抬起自己的手掌,本想要砸下去,但牙关咬紧, 在沈木头闭上眼睛的时候狠狠将药瓶摔在了旁边的地方。 “啪!” 一声脆响,药瓶摔成了无数片,飞溅得到处都是,里面的药丸滚落了一地,再也没法吃了。 沈木头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狼藉。 云月柒瞧着他,咬牙切齿,转身离去。 “啪!” 这一下,是云月柒重重拍上门的声音。 沈木头站在那儿,看着被云月柒关上的门,良久开口,喃喃自语,道:“可能因为我只是你的朋友……”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从来都不敢回答,哪怕对自己,也不敢。 …… 云月柒离开了聚酒斋,匆匆向着燕平王府走去。 她不敢耽误,坐马车回去。 马车颠簸,但云月柒还觉得慢。 她倚坐在马车上,脑袋里像是电影一样过着属于她和容铮的一幕幕。 从初次相见,到她第一次感觉到胸闷,再到她昨日问容铮的那句话。 从容铮冰冷的表情到他偶尔憋不住傲娇时嘴角的一抹笑容。 她是喜欢容铮的呀,该死地喜欢着。 宁小卿说,喜欢一人时,便是想起他心里都是彩色的泡泡。 可因为药物的关系,所有有关于容铮的画面都变成了黑白的。 云月柒闭上眼,想将那时的容铮看得再清晰些,却发现越靠近越模糊…… 她的喉咙里像是梗了东西。 容铮说,喜欢一人时,便是满天繁星,你也会第一眼看见他。 云月柒努力回忆着曾经在人群中寻觅容铮的时候。 所有人的脸都是清晰的,唯有他是模糊的…… 她写过很多人的故事,但她从未觉得有一个女主角像她这般可悲。 她服用着消除爱恋的药,让所有的记忆枯黄变形,让所有的动心都变成了恐惧和畏缩。 她自诩恋爱专家,书尽天下事,到最后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要这样逃避下去了。 她要找到容铮,她要站在容铮的面前,大声地告诉他,她,云月柒,喜欢他。 如果容铮愿意,她愿撕了那协议,和容铮在一起。 如果容铮不愿意,她也不要动这份心思。 不需那药,自己忘了就好。 她想着,手掌攥紧,牙也紧紧咬在一起。 说起来,不是早就忘了吗…… 她的手掌触碰在胸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她觉得,她的心好久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跳过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容铮,我喜欢你 她拿着沈木头给她的药,只要这心脏跳得快了一点,她便匆忙用药将快速的跳动压下去。 所谓防患于未然,应该就是这样吧。 她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被人控制着每天能够想的事情,就连动心都要用药消散干净。 现在,她坐在马车里想着这些事情。 她拼命地回忆,却想不起她和容铮之间的点滴。 她努力在她和容铮那些黑白的回忆上填上一些彩色,可却只能一次次的头痛,一次次的失败。 她的胸口很闷,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她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自由过。 那个畏畏缩缩的人,不是她。 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马夫的声音,道:“夫人,到了。” 云月柒听着外面的声音,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她折腾了许久,额头尽是汗水。 马车外没再传来声音。 云月柒捂住胸口,动作缓慢地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王府门前的人见云月柒以这样的方式出现,颇有些惊讶。 云月柒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 王府近在咫尺,她却从未觉得如此远过。 门前小厮看着她,还未来得及上前搀扶,王府的门便打开了。 容铮从王府内走出来。 他本面无表情,但在看见云月柒的时候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狐疑看着云月柒,道:“王妃?” 话音落,云月柒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此刻的云月柒是狼狈的。 她的脸色惨白,唇无血色,额间有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 她的身体前倾,重心不稳。 容铮瞧着这样的云月柒,心疼地抬起胳膊。 云月柒的身体又踉跄了一下,抓住容铮的袖子才勉强站稳。 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但牙关咬紧。 她要说! 她要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脱离。 她道:“容铮……” 她的舌头已经开始不是自己的了。 她想说呀。 她想说,容铮,我喜欢你! 原来我一直一直喜欢你! 不管是燕平王妃还是写书人七公子,我就是喜欢你。 药可以骗过我,但我自己却不能骗我自己! 满腹的话聚集在喉间。 容铮近在眼前。 云月柒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唤。 “小七,小七……” 一声接着一声,却一声比一声模糊,一声比一声遥远。 云月柒的世界天旋地转,直至一片漆黑,到了嘴边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容铮,我喜欢你呀,你呢? 周遭的世界很安静。 云月柒做了一个梦。 美轮美奂到不真实的梦。 在那个梦里,天地倒转,星空就在云月柒的脚下。 她牵着容铮的手,漫步在星空汇聚成的地面上。 每走一步,地面荡起一片涟漪。 星光映在脚下,云月柒向前走着,像个孩子一般玩的开心。 她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容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道:“你看我做什么?” 容铮道:“万里星空,不及你美。” 云月柒听着这话,嘴角的笑意一点儿也掩不住。 她抬头,娇嗔一般地瞪了容铮一眼,移开目光道:“就你话多。”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勺蜜,甜在云月柒的心头。 十指紧扣的手掌牵得很紧。 云月柒看着脚下的星星一颗颗连成线。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问道:“容铮,你会和我牵手到白头吗?” 云月柒看着容铮,眼眸里是天真烂漫的女子憧憬爱情的模样。 容铮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间,容铮的表情忽变了。 他皱起眉头,依依不舍的眼神让云月柒的胸口有些疼。 云月柒的笑容僵在脸上。 容铮的唇瓣一张一合。 他道:“不会。” 苍白无力的两个字从容铮的唇中吐出。 下一秒,容铮的身体忽一点点化作沙土,随风而去。 云月柒惊住。 她想要留住容铮,可容铮却随着风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没有留下。 只留下云月柒一个人无力地蹲在这一片繁星铺成的地上。 她蹲在那儿,像是傻了一般地发呆,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她的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容铮的话。 “不会……” “不会……” “不……” “会……” …… 星盘逆转,天地归位。 云月柒从星空上掉了下去。 她骤然睁开眼,眼睛看到的是床榻的顶部,身体软弱得没有一点儿力气。 耳边是宁小卿的声音,“哟,总算醒了。” 云月柒转过头,见宁小卿正坐在她的床边葡萄。 宁小卿吐出葡萄皮,无需云月柒开口,便开始叨念道:“我的小祖宗,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一天两夜!你倒是睡得舒坦,老子差点就被燕平王弄死了!” “容铮……”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在屋内寻找着容铮的身影。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听着云月柒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桌旁倒了一杯水喂云月柒服下。 他继续道:“别找了,他本来前阵子照顾你就累,几夜都没睡好,这两天又一直守在这里,我为了让他睡好,在你的药里加了点安眠的成分。 你的药他都会试过才让你喝,喏,他在那边睡觉呢。” 云月柒顺着宁小卿的脑袋看过去,果然瞧见容铮正趴在椒炎居的桌子上。 她看不见容铮的正脸,却能感受到容铮的疲倦。 宁小卿的唠叨声还未停止,“我真的怀疑燕平王的脑子有问题,你说,我前两天开宴会的时候告诉他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来负责。 你开完宴会昏倒,他还来找我,我的使者不在,他差点把我的脑袋拽下来当球踢,好在我去找姓沈的要了药方,要不你现在还昏睡着呢。” “你找了沈木头?”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表情变化很大。 宁小卿点了点头。 宁小卿不是瞎子。 他喂云月柒喝了水,将茶杯放下,踌躇了一会儿,好奇开口道:“云月柒,你和姓沈的怎么了,我去找他拿药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怪怪的。”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 她抬眸,对上宁小卿的眸,表情严肃道:“宁小卿,我喜欢上……” 彼时,趴在桌上的容铮,缓缓睁开了双眸。 第一百二十章 写书人和催稿者的爱情故事 云月柒的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唇瓣张着,那个名字就在她的喉咙边。 她想要说,却久久说不出来。 她的胸口又开始闷得喘不过气。 云月柒大口大口地呼吸,却没有一点力气说出那个名字。 宁小卿看着她的模样,移开目光,又捏了一颗葡萄,喃喃道:“放心,你不用顾虑我,我又不喜欢姓沈的,你就算不说,我也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嗯?” 闻言,云月柒愣住了。 胸闷的感觉消失了。 她看着宁小卿,知道宁小卿误会了她的话,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沈木头。 她又张了张嘴,道:“我……” 虚弱无力的声音很快就被宁小卿的声音盖住。 宁小卿吐出葡萄皮,还是没有看云月柒,“我说真的,有一段时间我还想为你们两个出一本书来着。 严重拖稿写书人和铁面无私催稿者的爱情故事,我就是没有你那么强的耐心,要不现在的小说市场就这么《霸道王爷爱上我》什么事了。” 云月柒道:“你……” 她想要解释,却又只说了一个字。 宁小卿对她使了个眼色,又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云月柒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的眼眸轻动,见不远处的容铮从桌旁抬起头。 容铮的意识似乎还不太清楚。 他转动脖颈,看向了床榻的方向。 在发现云月柒醒来之后,容铮半迷糊的眼神完全清醒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云月柒的床边。 宁小卿自觉向后退了些。 容铮上上下下将云月柒仔细打量了一遍。 云月柒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嘴角咧开,又露出两排小白牙的标准笑容。 每次云月柒有一点儿小受伤或者小感冒的时候,容铮总能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容铮关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样?” 云月柒浅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却很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容铮看向她的肚子,云月柒有点尴尬。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宁小卿站起身,道:“王爷,您的王妃醒了,本公主可饿死了,本公主可以走了吧。” 容铮颔首应声,宁小卿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对了,你们两个饿不饿,本公主出去的时候可以顺便通知你们的丫鬟准备吃食。” “有劳公主。” 容铮连头没有回。 宁小卿向着云月柒做了个鬼脸,又看向容铮的背影,道:“王爷……” 她唤了一声,容铮便知道她的意思,“本王已让人将燕平王府的环玉都放在了外面,公主自己去挑,但只能带走玉。” “呵。”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无语的笑声。 她兀自嘟囔了一句,“不解风情。” 说罢,她离开了椒炎居。 门关上,椒炎居内只剩下云月柒和容铮。 容铮将云月柒的手放进被子里,为她抿好被脚,动作温柔体贴,像是已经做了无数次。 云月柒便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目光从未移开。 容铮做好了这一切。 他看向云月柒时,目光和云月柒的碰在了一起。 他的眸中染了几分温柔,抬手揉了揉云月柒的柔软的头发,道:“乖,你好好休息,莫要再出门受风了。” 他的手揉乱了云月柒的发丝,也揉乱了云月柒的心。 云月柒的眉毛低了些,她道:“容铮!” 异常严肃认真的语气。 容铮也被她叫的有些奇怪。 容铮看着她,眸中依旧盛着温柔,“嗯?” 云月柒道:“我……啊!” 灵魂和肉体分离而重叠,心脏像是被沉重的铁锤重重地打了一下。 她的眼睛瞪大,心跳的速度急剧加快,想说的话被铁锤锤了回去。 容铮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的喉间微动,附身抱住云月柒:“乖,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恢复以后再说吧。” 云月柒被容铮抱在怀里,感受着容铮身上的温度。 她的眼睛瞪着,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她无神地看着床榻的顶端,半晌合上了自己的嘴巴,“嗯。” 这是她唯一的回应,却显得冷冰冰的。 胸口的心脏结了冰,便不疼了。 容铮松开云月柒,玉兰送了吃食进来,摆满了桌子。 绝念和玉兰一起进来。 绝念垂首道:“王爷,太子殿下找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本王马上过去,找太医为王妃诊脉。” “是。” 绝念应声,容铮又对云月柒道:“好好休息。” 玉兰摆好吃饭的桌子。 容铮起身,云月柒抬手,“容铮……” 她轻唤出声。 容铮回首看她,应了一声,“嗯?” 目光相撞,云月柒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她移开眼,手掌捂住胸口,看着被子道:“没事。” 她用火去烤那颗被冰冻的心,外层的冰化开了一点,心脏却也被火烧的生疼。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烧焦的味道。 容铮走了,离开了椒炎居。 玉兰唤了三声,云月柒方回过神,从床上爬起来吃东西。 她不知自己吃得是什么,只觉全没有味道,只是为了补充体力。 她昏睡了许久,只有吃饭可以让她有站起来的力气。 吃过饭后,云月柒不顾玉兰的反对,挑了一件衣裳便匆匆出门。 她径直坐马车赶忙聚酒斋,一刻也不敢耽误。 沈木头还在聚酒斋内,他看见云月柒走进来,眼眸轻动,眸中带了几分歉意和小心。 云月柒关好门,坐在沈木头的对面,直接开口道:“如果我不服用你的药,一意孤行用自己的力量和绝情毒做抗争,会怎样?” 木头看着云月柒的表情,抿了抿唇瓣,半晌开口,只有一个字,道:“死。” 云月柒闭上了眼睛。 她道:“此毒无解?” “无解。” 木头从袖中拿出一个新的药瓶放在桌上,“我的药是让人不动情的药,多用于无法控制自己心的人。 这个药会把你的心动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如果说副作用,就是会让你在感情上变得有些懦弱和胆小,变得自我欺骗,不敢再多靠近一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唯有金钱能给她一点儿温暖 他说话的时候,云月柒一直看着桌上的药瓶。 等到木头的话说完,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开口道:“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我明白了这个药的药效,我是绝对不会用它的。” 木头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云月柒,终是默默点了点头。 云月柒看着药瓶,嘴角扯了扯。 是呀,她是最爱自由的人,怎能任由药物来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写下了唯美的爱情故事,又何尝不好奇心动到底是什么滋味。 可惜,她没资格。 她不能怪当年服下绝情毒拒入景宁王府的云家大小姐。 因为如果不是云家大小姐服毒,如果不是云家大小姐对于黎小童的情谊已经到了以命相偿的地步,她连来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胸口很闷,却不是动情的感觉。 她感觉有一个人拿了一条绳子,狠狠地勒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完全透不过气。 她看着桌上的药瓶。 这一次,她已经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 这一次,她可以自己做选择。 她踌躇良久,坐在那里,像是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久久未动。 沈木头也没有说话,只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 安静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云月柒的唇瓣轻启,“木头。” “嗯,我在。” “你说,做个没有心的人,会怎样?” 云月柒的唇瓣一张一合,说话的样子却像是丢了魂。 沈木头抬头看她,思索片刻,拧眉道:“我不知道,我有心。” “呵……” 听着木头的话,云月柒苦笑了一声。 她抬手,将药瓶拿过来放入怀中。 她不想再看着这药瓶了,一刻都不想。 她低着头,轻道:“我不是喜欢自由的人,我是一个冲动的傻子。” 药瓶放好,云月柒又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另一个药瓶放在桌上。 她将药瓶推到沈木头的面前。 她道:“这是治伤的药,对不起,一时冲动打了你,我不该质疑你,因为你当我是朋友,才做了那个选择。” 说到后面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皮垂下,声音越来越轻,眼睛也越来越无神。 沈木头拿过药瓶,“我接受你的道歉,你的稿子又拖了很久了,什么时候给我。” 他的声音渐渐严肃。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抬眸看向木头。 他们刚刚明明在讨论那么伤感的话题,沈木头为什么突然又变成敬业的催稿编辑。 面对这样的沈木头,云月柒咽了咽唾沫,可怜巴巴地瞧着他,道:“木头大大,您看在我最近体弱多病的份上。” 木头没有看她,声音很官方,“我们说过,用过的拖稿理由不能再用,生病已经用过了。” 云月柒:“……” 她可以现场装病发作晕倒吗? 木头,“晕倒也用过了。” 云月柒:“……” 这厮为了催稿新学了读心术吗?! 云月柒无计可施,木头抬头看她,“再给你七天,我要看到稿子。” “好嘞。” 云月柒无言以对,唯有先应和下来,到时候再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她看着木头催稿专用的目光,小心脏要多慌就有多慌。 此地不宜久留。 云月柒速速撤退,不敢回头。 一直到出了聚酒斋的门,云月柒还没有忘记刚才被催稿所支配的恐惧。 什么爱情。 什么自由。 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唯有金钱能给她带来一点温暖。 她长叹了一口气,一抬头,却见黎楚南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趁着黎楚南还没有看见她,她向后退了些,贴着墙壁前行,将头垂得很低很低,希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快点撤退。 云月柒自以为自己的伪装做的不错。 但她刚走了两步,便看见一双锦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身前响起一个她不太愿意听到的声音,“燕平王妃,好巧。” 云月柒的额头在隐隐作痛。 她的嘴角扯了扯,抬起头,见黎楚南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点了点头,答道:“呀,原来是使者,好巧好巧,你看,我们凰西国的京城热闹吧。” 说着,云月柒抬手,一副要给黎楚南介绍凰西国的模样。 可聚酒斋的这条街向来是以晚上人多出名的。 现在天大亮,整条街的布置虽然奢华大气,但街道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云月柒的手掌指到的地方,只剩一片寂寥。 黎楚南向着云月柒指的地方侧目。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收回手掌,略显尴尬。 “我……” “你……” …… “王……” “使……” …… 片刻的尴尬之后,两人几次一起开口,一起停下。 诡异的气氛之中,尴尬又多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移开,都不知该如何开启这一段对话。 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终是云月柒礼貌笑笑,找到话题道:“对了,使者大人,本妃听说,明苑公主在找您,您若是没事的话,快点回去吧。” 黎楚南颔首,道:“我刚找了马车,如果王妃回王府的话,正好顺路。” “好。” 话说出口,云月柒就后悔了。 于是…… 云月柒和黎楚南同乘一辆马车回王府…… 马车上,云月柒很想教训一下自己的嘴巴。 它为什么总是这么有自己的想法。 刚才她本来想找个理由和黎楚南分开。 这下好了,更尴尬了。 她和黎楚南分坐在马车的两边。 虽对坐着,却都低着头,谁也没和谁说话,气氛的尴尬超过了云月柒一起坐的任何一次马车。 黎楚南正襟危坐,像是正在接受严苛的军事训练。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 就在云月柒已经快要适应这种气氛并准备用一个表情发呆到燕平王府的时候,对面的黎楚南突然开口,问道:“王妃最近过得怎么样?”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云月柒从发呆的白日梦里拽了出来。 她看着黎楚南,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迟钝道:“啊……很好……你呢?” “很好。” “哦……好就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小姐…… 云月柒应声,却迷迷糊糊的,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她在聚酒斋中听到了黎楚南的话,也终于明白了她对黎楚南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何处。 云家大小姐已死,但这毕竟是她的躯壳。 在这躯壳之中,想必仍然留着一丝对黎楚南的留恋。 黎楚南又道:“那……这两年……你在凰西国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黎楚南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聚酒斋的神医说,眼前的人对于之前的事情已经都忘了。 但他见到她的那一刻,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问她,问问她过得怎么样? 云月柒听着黎楚南的问话,有些坐不安稳。 她移开眼,想挑起马车的帘子看看外面透透气,假装没有听到黎楚南的话。 但马车的帘子挑起,云月柒看着马车外的景象,却皱起了眉头。 黎楚南顺着马车的窗户看向外面,表情也凝固住了。 马车外很荒凉,一看便是郊外。 这不是回王府的路? 他反应迅速地转过头,向着马车外吼道:“停车!” 马车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停下来,反而更加疾速地向前行驶。 黎楚南开始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在行驶的马车中向前一步,一把拉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的马夫,也看着马车前的路。 怪石嶙峋,是向悬崖边而去的路。 黎楚南道:“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快把马车停下来!” 他吼着,马夫却突然拉动缰绳,带动马车剧烈地转了个弯。 黎楚南不妨,身体踉跄。 好在他的手抓住了马车,让他没有被甩出马车,而是跌坐在了座位上。 云月柒也被晃到了黎楚南的身边。 马车的速度已经接近失去控制。 黎楚南一手护住云月柒,一手紧攥着马车的帘子。 他看着马夫,还未想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便见马夫回头向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难看。 马夫的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把匕首。 他跳坐到马上,手起刀落。 匕首锋利,割断了马和马车之间的绳子。 马车突然失去了马的牵引,疯狂向后撤去。 云月柒还未来得及看马夫骑着马离开的样子,便听见黎楚南在她耳边唤了一句小心。 下一秒,黎楚南侧身,一把抱住了云月柒。 马车的后面便是悬崖。 它向后撤了一些,便一圈圈滚下悬崖。 云月柒能够感觉到天旋地转,但她也能够感觉到黎楚南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圈。 只知道她在这样的翻滚中昏了过去。 云月柒醒来的时候,刚才的马车几乎已经被撞成了碎片。 她一睁眼,便看见了蓝蓝的天。 身体有些疼,这一切不是做梦。 她的眼眸轻动,见身侧的黎楚南已经晕了过去,但还是紧紧地抱着她。 “使者,使者。” 云月柒唤了两声,黎楚南没有回应。 她动了动身体,从黎楚南的怀里钻了出来。 云月柒环顾四周,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和黎楚南一起坐马车回燕平王府。 可马夫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收买,将他们两个带到了荒凉的悬崖边,隔断绳子企图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从悬崖上滚了下来。 好在他们命大,摔落在悬崖凸出的一块平地上,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被黎楚南紧紧地护住了,所以云月柒伤的并不重。 她蹲下检查黎楚南身上的伤。 相比云月柒,黎楚南算得上伤痕累累。 悬崖峭壁这样的地方草药最多。 云月柒辨别出几种,用石头磨碎,撕了黎楚南的衣裳做成纱布,为黎楚南包扎伤口。 包扎的时候,云月柒难免会脱下黎楚南的上衣。 黎楚南的身材不错,一看便是日日锻炼。 但他身上的伤很多,有一些新的伤口,更多的是旧伤。 深浅不一,刻在黎楚南的身上,似是对他过去几年经历的诉说。 草药碰触深深的伤口,纵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无意识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云月柒认真包扎,忽听见黎楚南的喉中发出一声呻吟。 他道:“大小姐……” 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声音。 带着蚀骨的不舍…… 云月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开口,“她已经死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 其实就算云月柒正常说话,昏迷中的黎楚南也是听不见的。 云月柒继续为黎楚南包扎伤口,再未抬头。 包扎伤口的活儿并不重,但却很繁琐。 再加上制作草药和纱布的过程,云月柒忙活完黎楚南身上的伤口,天都已经黑了。 马车从悬崖上滚落的时候,云月柒本也受了伤,筋疲力尽。 刚才不过是撑着一口气完成了对黎楚南的包扎。 如今包扎结束,她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天上尽是乌云,看不见星星的模样。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用尽最后的一分气力,从怀中拿出信号弹,轻轻一拉。 “嗖……啪!”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云月柒合上眼,也不知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将一切都坐到了尽头。 这一夜,她睡得很死,几乎无梦。 但野外的黑夜是冰冷的。 云月柒是被冷风吹醒的。 她醒得时候闭着眼睛,感觉到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露出自己的影子。 她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 耳边是哗哗哗的雨声,但她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一点雨水。 她蹙了蹙眉,睁开眼,入目的是大片的翠绿。 她的眸中狐疑,眼眸轻转,便见黎楚南正举着一个大大的叶子为她挡雨。 雨不大,却已不知下了多久。 周遭的地面都是湿的,唯有云月柒所在的地方空出了一块干地。 黎楚南赤裸着上身,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却好像全然不知。 他的注意力都在云月柒的身上。 此刻见云月柒醒来,黎楚南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官方,“王妃,你醒了。” 雨很给面子地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云月柒却皱起眉头,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了黎楚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说过,好好休息 黎楚南没有准备,猛地被云月柒拽了一下,就这样跌坐在地上。 坐下的时候,他还不忘把手臂伸出去。 刚才用来做伞的叶子一滑,雨水洒了一地。 云月柒没管那雨水,而是撩起黎楚南的衣裳,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能淋雨的!” 黎楚南身上的伤口本来就很多,云月柒一一包扎。 但刚才黎楚南淋了雨,不少伤口都有了轻微的感染。 云月柒最讨厌不听话和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病人。 她的眉头皱着,略有些生气。 云月柒不知下了多久的雨,但她的衣裳完全没有沾染水珠,而黎楚南的衣裳已经全湿了。 沾染雨水的衣裳贴着受伤的肌肤,更容易造成感染。 云月柒扒去了黎楚南的外衣。 黎楚南想说什么,云月柒却头都没抬,命令道:“抬胳膊。” 黎楚南像是在军中听到了长官的命令,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云月柒取下黎楚南身上包扎的布料,手掌用力,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块布,重新为黎楚南包扎。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她是一名女子,但在男子面前却无半分羞涩,只想要救死扶伤,绝无半点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们两个相对站着。 云月柒手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黎楚南看着她,唇瓣蠕动,“王妃。” “嗯?” 云月柒挑眉应了一声,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黎楚南沉吟半晌,唇瓣轻启,刚想要说话,却是一段绳子从上面抛了下来。 绳子抽在石头上,发出声音不大。 但黎楚南骤然警觉,一把拉过云月柒护在身后,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受伤的人。 他的眸中带着杀气,定定看着被抛下来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在上面。 随时都有人会从绳子上下来,黎楚南也做好了随时将这个杀死的准备。 “嗖……” 一个人从绳子伤滑了下来,黎楚南眸中的杀气更浓,手掌亦攥成了拳头。 那人转身,黎楚南的眼眸微眯,还未来得及出招,便听见身后的人惊喜地唤了一声,“绝念。”黎楚南被这个声音唤的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虽然见的次数并不多,但应是燕平王府的人。 绝念亦看着眼前的黎楚南和云月柒。 云月柒瞧着绝念的目光,渐渐察觉到眼前的局面有些不太对劲。 她的目光轻动,扫过周遭景象。 悬崖凸出来的地方只有这么大,而在这么大的地方里只有她和黎楚南两个人。 因为下雨和包扎的关系,黎楚南的上半身近乎赤裸,下半身的衣裳也被云月柒扯了不少,看起来有些狼狈。 至于云月柒自己,虽然看起来被黎楚南体面了些。 但因为刚才为黎楚南包扎的原因,她的衣裳也缺了一些布条。 总而言之,她和黎楚南看起来……很可疑…… 绝念素来看云月柒不太顺眼,现在又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带了浓浓的厌恶。 云月柒知道他误会,却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绝念目光中的厌恶越来越浓。 又是一条绳子从上面被甩了下来。 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绳子上。 一个人从绳子上缓缓爬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看到正脸,但云月柒已经认出了这个爬下来的人,是容铮。 她心中一喜,虽伴随着轻微的胸闷。 但现在的她已经明白,难受的感觉就是开心的感觉。 容铮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云月柒绕过黎楚南,快步上前,准备跑到容铮身侧。 但她刚跑了两步,绝念便上前一步,伸直胳膊,拦在了云月柒和容铮的中间。 云月柒的脚步被迫停止,只能隔着绝念和容铮相望。 容铮松开绳子,“绝念。” 冷冰冰的两个字。 绝念咬紧了牙,目光还在云月柒和黎楚南的身上徘徊。 但身后冰冷的气势不得忽视。 他虽有万般不愿,却还是将自己的手臂拿了下来。 没了绝念的阻挡,云月柒两步便走到了容铮的面前。 在她距离容铮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容铮骤然抬手,骨节敲在了云月柒的额头上。 “哎呦!” 云月柒不妨,呻吟出声,身体亦突然停下,隐隐有要向后倒去的架势。 她向后退了些。 容铮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肢,维持了她的稳定性。 云月柒睁开眼,见容铮正蹙眉看着她,眸中带了几分担忧。 她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可爱的牙齿,向着容铮傻笑了两声,道:“嘿嘿,我没事。” 她昨天发出了信号弹。 虽然久久没有消息,但是她知道,容铮一定会来的。 眼前的一切不是做梦。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容铮瞧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严肃道:“我说过,好好休息。” 闻言,云月柒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在先。 她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看向了别处。 她道:“我错了……” 委屈巴巴的声音穿过容铮的耳膜,绕在他的心间。 纵使容铮有满腹的怒火,也被这声音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摇了摇头。 云月柒又傻笑了一声来避免尴尬。 她站直了身体,容铮也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两人的动作甚是协调,彼此间的眼神和语言交流也已经视身侧的黎楚南和绝念如无物。 绝念看着云月柒,虽不敢说些做些什么,但他的眼神几乎要把云月柒烧成灰烬。 有了之前身为七公子的经验,云月柒已经习惯了绝念的眼神。 只要绝念不是真的举起火把来烧她,云月柒已经可以做到完全无视了。 现在,她的瞳孔里只映着容铮的影子。 容铮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 云月柒心下一怔,不知容铮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容铮用后背对着她蹲下地上,对她说,“上来。” “啊?” 云月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容铮又道:“我背你。” 闻言,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是我的妻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悬崖,突然明白了过来。 此刻的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但下过雨的天还是阴沉沉的。 湿漉漉的空气中带着一层薄雾,遮住了云月柒的视野,让她看不清楚悬崖上的东西,只能看见从薄雾里垂下来的两条绳子。 两条从云雾中垂下的绳子孤零零地吊在那里。 云月柒想要上去,需要容铮的帮助。 她扫了一圈,目光最后又停在了容铮的背上。 她上前一步,乖巧地趴在容铮的后背上,手臂也环住了容铮的脖颈。 绝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忘不了刚才他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更不能接受自家的王爷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开口,唤道:“王爷!” 那旁边明明有两根备用的绳子,为何容铮要背云月柒! 他说着,容铮却已经背着云月柒站了起来。 容铮背对着绝念,又冷声开口道:“绝念,你背使者。” 说罢,容铮直接背着云月柒走到了绳子的旁边。 绝念愣了一下,直到容铮背着云月柒开始爬绳子了,他才回过神。 他看向黎楚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黎楚南撕成无数片。 黎楚南是受了伤,但赤裸的上身是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 他的重量应该不轻。 而且一想到自己要背一个肌肉男爬悬崖…… 但是,这是王爷的命令。 绝念的脸色铁青,向着黎楚南的方向走了一步。 黎楚南也向着他的方向。 但黎楚南径直绕过了他,自己走到了悬崖的绳子旁边。 他道:“本使可以自己上去。” 说罢,他已经开始爬绳子了。 绝念看着黎楚南的身影,翻了个白眼,也去爬绳子。 既然黎楚南选择自己爬绳子,那他一定要比黎楚南爬的快,不能给王爷丢人! 绝念这般想着,马上投入到这场“比赛”之中。 黎楚南自小爬绳子就很快,绝念不甘示弱,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容铮和云月柒本是最先出发的,但很快就被他们二人落下了一大截。 云月柒看着黎楚南和绝念谁也不让谁,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她的头抬着,身体忽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云月柒惊住,匆忙用八爪鱼的方式抱住了容铮。 这里是悬崖,如果再摔下去一次,云月柒不敢保证自己会像上一次一样幸运。 容铮道:“抱紧我,不要分神。” 云月柒身体微微颤抖,点头如捣蒜。 这一次,就算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分心去看黎楚南和绝念的比赛了。 黎楚南和绝念已消失在大雾里。 云月柒环着容铮的脖颈。 她的双脚悬空,周遭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再这里,只有她和容铮两个。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容铮的后背,感受着容铮的温度,嗅着容铮身上的味道。 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闻到容铮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儿能给云月柒带来安心的感觉。 那时她总觉得是因为容铮熏了香。 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 如今她的鼻端轻耸,忽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总会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香味。 所以只要他一出现,你就会知道,你就会安心,你就会开心…… 胸口开始作痛。 云月柒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下又一下。 她的眉头皱着,手臂将容铮环得更紧。 不行,太快了。 慢一点儿吧。 比起溺死在这种致命的感觉之中,云月柒选择用不那么快的心跳陪在容铮的身边,看看他也是好的。 容铮还在一步步向着上面爬。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忽开口道:“王爷。” “嗯。” “谢谢你,来救我。” 半晌沉默,容铮忽道:“你是我的妻。” 你是我的妻。 五个字,一一印在云月柒的心上。 你是我的妻。 这就是云月柒的位置。 这话甜蜜,却也伤人。 也对,如此甚好,举案齐眉,相互扶持。 就让她和容铮一直一直,做一对自欺欺人的契约夫妻。 “上来了!我看到他们的影子了!” 云月柒略微失神,却听见宁小卿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绳子被人向上拉了拉,容铮抬手,总算碰到了地面。 悬崖上的人将他和云月柒一起拽了上去。 悬崖上的人很多,多数都是燕平王府的人。 容铮刚上来,就被人围住了。 云月柒自然被围住他的人挤了出来。 宁小卿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云月柒的面前,上上下下将云月柒打量了好几遍。 她看见了云月柒身上的伤口,也看见了云月柒伤得并不重。 她松了一口气,道:“刚才黎楚南上来的时候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否则我怎么和……” “我没事。” 云月柒安慰着宁小卿。 她抬眸时,看见了宁小卿关切的眼神。 宁小卿的眼睛是红的,黑眼圈很重,昨天晚上八成没有睡觉。 宁小卿刚才提了一嘴,云月柒便又问道:“使者如何?” 宁小卿道:“他伤得很重,又坚持自己从悬崖上爬上来,一上来就昏过去了,我已经派人送他回燕平王府,找太医给他医治。” “嗯。” 云月柒点了点头,宁小卿看着她的表情,略有踌躇,又靠近些,悄悄开口道:“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现在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和黎楚南坐在一辆马车上遇害,更是一夜未归。 外面对你的风评很不好,一会儿你好好解释,把燕平王哄好以后再去和姓沈的说说,他那个人虽然说的话不多,但心里想的东西可多了。” 听着宁小卿的话,云月柒愣了一下。 云月柒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宁小卿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她无奈笑笑,宁小卿却骤然变得正经了起来,“王妃没事就好。” 云月柒回首,见容铮已经撇开众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容铮道:“坐马车回去。” “嗯。” 云月柒应声,乖巧和容铮走进马车。 马车的帘子放下,容铮忽向她扑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爷一直是在上面的 容铮像是野兽一般地扑了过来! 他没给云月柒半分反应地机会,便已经摄住了她的唇,疯狂地品着她唇瓣的味道。 辗转缠绵,狠狠的吻。 这吻来得突然,云月柒条件反射地想要挣扎。 但容铮的动作更快,在云月柒刚开始反抗的时候,便直接摄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让云月柒不能影响他。 他的手虽禁锢着云月柒的手,但他的身体却紧紧贴着云月柒的身体。 他又加深了这个吻。 像是热恋中的人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 他的动作用力,似是要将云月柒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云月柒张开唇瓣,全然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甚至连呼吸都要被全部夺去。 “八哥……” 疯狂的吻进行到了一半,马车外突然传来萧千辞的声音。 下一秒,马车的帘子被挑了起来。 光从外面照进来。 照着马车内的两个人。 容铮激吻的动作停住了,但马车内静止两人的姿势却依旧说不清道不明。 马车不大,云月柒和容铮倒在马车的座位上。 云月柒的衣衫略显不整,容铮压在她的身上,手掌扼住了云月柒的手腕,唇瓣亦贴着云月柒的唇瓣。 萧千辞站在马车外看着这一幕,大有看3d版小黄图的错觉…… 他本想要说些什么。 但此刻看着这样的景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马车内外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动弹。 这般尴尬的景象不知持续了多久。 好在萧千辞挡的位置很好,马车外面的人除了萧千辞都没有看到马车里这少儿不宜的画面。 萧千辞的喉咙动了动,“对不起。” 他快速地说了三个字,手撤开,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啪。” 帘子又遮住了光,将马车内外隔开了。 容铮的动作还在静止,但云月柒已经稍稍缓过神。 她猛烈地挣扎了一下,总算挣脱了容铮地桎梏。 但容铮虽然还在发呆,但手上的力度对于云月柒来说依旧不少。 在挣开容铮动作的时候,云月柒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在力的反作用下,她将容铮反按在马车的座位上,身体也骑在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看着她,眼皮跳动了一下,眉头也蹙了起来。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眸,唇瓣张开,还未来得及说话,却是马车的帘子又被人挑开了。 这一次,连预告都没有。 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云月柒和容铮一齐抬头,看向光照来的方向。 马车外,宁小卿正单手挑起帘子站着。 他的嘴巴张着,明显准备说些什么。 但此刻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动了动眼睛,静静看着马车内的人。 容铮和云月柒的动作又是静止的。 容铮躺在马车的座位上,衣带在刚才的碰撞中有些散乱。 云月柒骑坐在他的身上。 画面……略显刺激。 宁小卿的眼眸转动,将这副3d画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 他道:“打扰了。” 说罢,宁小卿也放下了帘子。 萧千辞刚才看了某些画面,本正在旁边静静。 怎知一抬头,便看见宁小卿也和他犯了一样的错误。 他惊住,站起身准备去阻止宁小卿。 他刚跑过去,还未来得及说话,宁小卿便将马车的帘子放下了。 宁小卿转身,无视了身后的萧千辞,面无表情地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萧千辞看到他的这副表情,便知道宁小卿和自己是同病相怜的人。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此刻此时,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懂宁小卿的心情,应该也没有人有宁小卿更懂他的心情了。 他跟在宁小卿的身边,试图创造共同话题,问道:“公主,你在想什么?” 宁小卿的手指捏着下巴,眸中无神,明显想事情想得认真。 宁小卿没有灵魂地回答道:“本公主在想,是男上女下好,还是女上男下好。” 听着这话,萧千辞的大脑有片刻的短路。 他的脸登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两颊像是煮熟的螃蟹。 他仰起头,道:“反正……反正小爷一直都是在上面的!” 宁小卿停下脚步,侧目瞥了他一眼。 萧千辞移开眼,表情略显别扭。 但他的头仰得很高,明显是底气不足时为了彰显自己的霸气。 宁小卿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好巧,本公主也是。” 闻言,萧千辞不禁看着她咽了咽唾沫。 倒是宁小卿毫无察觉,又迈开脚步,继续向着马车的方向走。 马车内,经过了两次“挑起帘子”的世间,云月柒已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她看着容铮,动作迅速地从容铮的身上撤了下来。 她道:“王爷,得罪了。” 她的双手抱拳,用的是江湖的手法。 容铮的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忙收起自己的手掌,不再做这样的动作。 马车开始缓缓地移动,是大家准备回燕平王府了。 容铮从马车上坐了起来。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身体后倾,手掌挡在自己和容铮的中间,害怕容铮会再一次突然扑过来。 但这一次,容铮没有做这样的动作。 他只是看着云月柒,表情严肃。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刚才容铮的动作太过猛烈,现在她的唇还有些肿。 前车之鉴太严重,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容铮看了她半晌,开口道:“我吃醋了。” “啊?!” 云月柒等了半天,等到了这四个字。 她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容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云月柒的表情,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本书来看,便不再看云月柒了。 马车轻微的颠簸。 云月柒坐在座位上,保持原来的姿势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的嘴角扯了扯。 容铮吃醋的事情,应该是她作为燕平王妃和别的男人私会,还在悬崖下孤男寡女过了一晚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吃醋了,哄不好的那种 云月柒看着容铮,思考着容铮生气和吃醋的原因。 容铮翻动了一页书。 许是因为云月柒很久没有理他。 他的喉间轻动,发出一声轻哼,“哼。” 突如其来的声音似是无意。 但加上现在的场景,意义就比较重大了。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这声轻哼,眼眸抬起,看着容铮扯了扯嘴角。 她怎么觉得,容铮现在的意思是…… 他吃醋了,哄不好的那种? 虽然她和容铮接触的次数很多。 但云月柒不得不承认,她经常不懂容铮这个究极大傲娇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今容铮吃醋,她除了哄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可是……怎么哄人呢? 云月柒摸了摸下巴,陷入纠结模式。 她长这么大,好像还没哄过人…… 她的小说里虽然有哄人的片段,但多半都是男哄女,至于女哄男这桩事,云月柒缺乏经验,严重缺乏经验。 她沉思半晌,在容铮吸了一口气,似准备再哼一声之前,云月柒先开口道:“王爷,我给你讲点我的事吧。” 如果女哄男和男哄女的套路差不多的,那基本准则就是要没皮没脸,纵然对方再生气,也要和对方聊天缓解尴尬。 没有话题就要创造话题。 对方不开心就要逗对方笑。 容铮翻了一页书,冷冷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没皮没脸地继续开口道:“昨天晚上……” 她只说了四个字,却骤然停了下来。 她的舌头略显僵硬,目光稍稍上移,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容铮。 嗯,容铮依然在看书。 嗯,容铮的脸色奇差无比…… 此刻的云月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讲述真实故事来逗乐容铮,失败! 她的舌头稍稍恢复正常之后,又咳嗽了一声清了嗓子。 刚才只是暖场,希望容铮不要记住这段并不愉快的插曲。 云月柒顿了顿,又开口道:“我给王爷讲个笑话,不是真实发生的。” 容铮没有应答,云月柒继续道:“从前有个男人,不举……” emmmmm…… 马车内的空气骤然降低了几度,云月柒的身体再一次僵硬在原地。 讲述虚拟故事来逗乐容铮,失败!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需要一台时光机。 非常……非常……非常需要! 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自己做一个哑巴,至少可以好好地活着。 容铮还在看书,只是很久都没有再翻一页。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重振旗鼓,准备忘记前两次不开心的回忆,再次用语言攻势逗乐容铮。 她道:“王爷……” 马车停了下来,容铮动作迅速地将书收入怀中,冷道:“下车。” 下一秒,容铮没有等云月柒,直接走下了马车。 云月柒一人坐在马车之中,只觉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嘤嘤嘤,做人好难,哄人更难。 用语言逗乐容铮哄人计划,失败! 她摇着头叹了口气,挑起马车的帘子准备出去。 容铮正站在马车外等着她。 见她出来,便向着她伸出了手。 云月柒愣了一下,却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容铮的手心里,让容铮牵着她下马车。 下马车后,容铮松开手,身侧有小厮上前通报,道:“王爷,太子殿下给您送了一只猫,放在品具阁了。” “嗯。” 容铮应声,又转身看向云月柒,温柔道:“我有事,你先回椒炎居。” “嗯嗯。”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 在外人面前,容铮还维持着自己体贴夫君的形象。 但单独相处的时候,这厮就像是一只傲娇的猫儿,怎么哄都哄不好。 瞧着容铮的身影渐渐远去,云月柒又叹了一口气。 她耷拉着脑袋,对什么都毫无兴趣。 她没听见宁小卿叫她,只在小厮和丫鬟的陪同下失魂落魄地向着椒炎居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的衣衫散乱,身上还受了伤。 她一回到椒炎居,玉兰便心疼不已。 玉兰为云月柒梳洗,请女医来处理伤口,又给云月柒换上了新衣裳。 她一刻地忙活着,满满心疼间却也没有停下她的嘴巴。 她说了许多话,有关心云月柒的,也有劝诫云月柒不要再出门的,也有关于现在外面不利于云月柒的谣言的。 对于这些话,云月柒的双眸无神,几乎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现在,她的脑袋里装的全都是容铮吃醋的样子。 唯一能让她的脑子转动起来的,就是思索如何哄好一个吃醋的男人。 玉兰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前方,突然开口道:“玉兰,你说怎么哄一个生气的人?” 玉兰愣了愣,答道:“买东西?” 云月柒略一思索。 容铮虽然还欠她银子,但好像也不缺钱。 如果她把容铮的欠款免了的话…… 不行,这是一笔大费用,不能免。 玉兰看着云月柒纠结的表情,知道这个方法八成是行不通。 她想了想,又出主意道:“请他喝酒?” 云月柒“嘶”了一声。 容铮爱不爱酒她不知道,但容铮不喜欢她喝酒…… 她的表情纠结,玉兰也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终是耷拉下脑袋,委屈道:“王妃,奴婢愚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云月柒摇摇头,抬手拍了拍玉兰的肩膀,道:“哎,没事,不怪你,是这件事太难了。” 做人难。 做女人难。 做容铮的女人……最难! 云月柒感叹人生,感慨颇多。 这夜,月黑无星,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云月柒罩了一件衣裳,小心翼翼地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红鸟说,容铮还在书房。 而她苦思冥想了一整天,总算想出了一个哄容铮的主意。 俗话说,想要让一个人开心,就要投其所好。 虽然云月柒不知道这句俗话是谁说的,但她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太子尚知道送容铮一只猫咪,那她也送容铮一只猫咪好了。 云月柒站在书房的门前,瞧着左右无人,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猫咪耳朵的发夹,别在自己的耳朵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是妖精吗? 她推开书房的门向内走去。 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云月柒关上门,手掌放在门上,却又在书房门前站了一会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早就说过,哄人这回事,最大的重点就是没皮没脸。 至于面子,她可以等到哄好了以后再说。 心中想着,云月柒一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转过身,准备开始自己这辈子最不要脸的表演。 但她刚一转身,便撞见了容铮。 容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云月柒被突然出现的容铮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后退,撞在后面的门上,发出了声响。 她的眼眸轻动,对上容铮的眸。 容铮的表情依然很严肃,他的目光打量在云月柒的身上。 因为受了惊吓得原因,云月柒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松开了。 本就是随意披在身上的外衫落了下来,露出云月柒里面的衣裳。 她里面的衣裳并不裸露,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奇装异服。 之前云月柒在云府闲的快要长毛了,为了增加自己的业余活动,顺便给自己找点灵感,云月柒便买了两块布料,做了几件古装改良版cosplay的衣裳。 而她现在穿的这件,就是cosplay猫妖的衣裳。 云月柒本准备投其所好,牺牲自己扮作猫咪来博“美人”一笑。 但此举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容铮突然出现,云月柒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她的后背倚着门,在容铮的注视之下,她的唇瓣微微颤抖,一时怂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扯出一抹笑容,喉中发出一个她此时唯一能够发出的声音,“喵……” 容铮的瞳孔微缩,捂住了她的唇。 书房内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王爷,没事吧。” 闻言,云月柒的眼眸瞪大了些。 容铮看着她,表情严肃,冷道:“无事,是本王的猫。” “哦。” 里面的人应声,容铮咬了咬牙,松开了捂住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站在原地,一时不敢发出声音。 她附身将地上的外衫捡起来披上,准备转身离开。 怎知容铮抬起手臂按在门上,阻挡了云月柒出去的脚步。 云月柒回头看容铮,容铮已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将云月柒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甚至连她的眼睛都没有放过。 云月柒被剥夺了视力,只觉自己被容铮裹成了一个木乃伊。 她呜呜地唤了两声。 却已被容铮拦腰扛起,不知被塞到了什么地方。 眼前最后的一点光亮也被剥夺了。 她听见容铮关上什么门的声音,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无法触及光芒。 黑暗的感觉是云月柒最害怕的。 她待在这个地方,眼睛瞪大,脑袋里却还是不自觉被注入了那些恐怖的画面。 鲜血……尸体……亲人……死亡…… 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没有一点力气挣扎。 她张开了嘴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好在这份在黑暗中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云月柒瘫软在密闭的环境里,密闭环境的门总算被打开了。 容铮扒开了裹着云月柒的外套,露出了云月柒的脸。 他本准备发怒,却看到云月柒已经被吓成茄子色的脸,心下骤然一痛。 他刚才只顾着先让屋内的人出去,不希望有任何人看见云月柒这副打扮,便将云月柒裹起来塞进了旁边的柜子里,又找了个理由让那些和他谈政事的人先回去了。 但他却忘了,她是最怕黑的。 他将云月柒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云月柒的后背,顺着云月柒的气,道:“乖,没事了,我在,我在。” 在容铮一声声的温柔呼唤里,云月柒勉强回过神来。 她吭了两声,头枕在容铮的肩膀上蹭了蹭。 容铮抱着她,问道:“好了吗?” 云月柒点了点头,容铮放开了她,然后毫无感情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云月柒:“……” 呵,男人都是没有心的怪物!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容铮已经开始一码归一码,重新恢复傲娇吃醋的样子。 他看着云月柒,道:“你来做什么?”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眼眸斜到一边。 虽然她只能看到屏风,但目光明显是在暗示书房里。 容铮道:“他们都走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安心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 她的身体动了动,将容铮裹在她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 一起下来的,还有她自己穿的那件。 云月柒又变成了cosplay的样子。 容铮拧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云月柒从怀中拿出一盒胭脂。 云月柒打开胭脂盒,手指蘸了胭脂,在脸上抹了八下,做出两边对称的胡须和鼻头上圆圆红红的标志。 她眨眨眼,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容铮,配上耳边的猫耳朵和脸上的胭脂,活脱脱像是一只小猫咪。 她的双手抱拳放在下巴下面,仰起头看着容铮,道:“王爷,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可怜巴巴的声音带着轻轻的尾音,像是一根羽毛,撩拨着容铮的心脏。 容铮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不禁喉间一紧,大脑在这一刻完全没了思考。 他俯身,吻上了女子的唇。 云月柒仰起头,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 唇瓣碰触在一起,不知多久才分开。 容铮的手揽着云月柒的腰。 他看着云月柒,哑声道:“你是妖精吗?” 云月柒被吻得有些懵,眸中染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容铮,答道:“嗯,我是猫妖。” 容铮的瞳孔微缩,意识被云月柒的这句话撞出了九霄云外。 脑袋里属于理智的弦断了。 他将云月柒拥入怀中,牢牢地摄住了她的唇。 她是他的! 她是他的! “吱呀!” 书房的门不合时宜地打开了。 容铮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月柒的手掌用力,稍稍将容铮和她推开一段距离。 她的身体低了些,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 容铮也没有回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的夫君是个异装癖怎么办 安静的尴尬之中,萧千辞的声音从容铮的身后传了过来。 萧千辞道:“那个……我发带落在这里了,我拿了就走,拿了就走。” 说罢,萧千辞走进书房,拿了自己的发带,速速离去。 他全程都没敢再抬头。 “啪。”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力道有些重。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偷偷地瞄了瞄容铮的身后,萧千辞应该已经走了。 她的目光轻转,又看回了她面前的容铮。 容铮也正在看着她。 容铮的眼睛有些红,还带着血丝。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松开手,和云月柒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云月柒。 云月柒抬手道:“王爷,你干什么去?” 容铮答道:“沐浴。” “啊?” 云月柒有点懵。 她向前走了一步。 容铮听到她的脚步声,停下了脚步。 云月柒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容铮道:“不要跟着我。” 他现在甚至不敢看云月柒。 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云月柒怎知道容铮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只看到容铮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便又耷拉下脑袋,乖巧地坐到了一边。 投其所好扮萌宠逗开心计划……失败! 云月柒叹了口气,坐在座位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的头疼的厉害。 她坐在那儿,容铮一个人忙活着。 容铮抱了一个浴桶进来,进到书房里面泡澡。 云月柒虽看不见他,但是能听见轻轻的水声。 她知道,容铮就在隔壁。 久久沉默。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开口道:“王爷。” “嗯。” 容铮应了一声。 云月柒踌躇,道:“你……还吃醋吗?” “嗯。” 云月柒:“……” 她嘟了嘟嘴巴,自己也来了脾气。 她已经用尽了办法,却还是无效。 她将头转到一边,怒道:“那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吃醋?!” 容铮听着她的声音,微微侧头。 透过屏风外的光,容铮可以看见屏风上的影子。 他知道,那是云月柒的影子。 听声音,屏风外的女子已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他也不想同她生气,但一想到她和她原来的老相好在外面待了一夜,容铮的心里便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看着那影子,缓缓开口道:“我饿了。” “嗯?” 云月柒挑眉。 容铮又道:“要吃你做的东西才能好。”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话,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 她不是傻子,多少还是能听出容铮的话中话。 她道:“是不是我做了,你吃了,你就不吃醋了?” 容铮没有回答,云月柒就当作他默认了。 但是…… 云月柒的眼睛又转了转。 她抿了抿嘴角,道:“我……不会做吃的,只会熬补药……” 容铮的眼眸睁开,手捂住鼻子,哑声道:“我不喝补药。” 他的手拿下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掌心的血痕。 云月柒今天给他下的这一道补药……很猛。 云月柒搓了搓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踌躇道:“那我试试吧,如果做的不好,王爷不要嫌弃。” “嗯。” 容铮应声,云月柒转身准备出门,却又听容铮道:“等一下!” 云月柒站住脚步,回头道:“王爷,又怎么了?” 她现在算是怕了容铮了。 容铮道:“换件衣裳。” 闻言,云月柒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cosplay猫妖的衣裳。 虽然周围没有人看她,但云月柒还是觉得有些羞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在地上搜索着自己的外衫。 外衫虽然脏了,但勉强还能披着。 她正准备低头去捡,却是容铮又道:“不要捡那个。” 云月柒条件反射地听从命令,收回自己的手。 她站直以后,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她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还有…… 云月柒看向屏风的方向。 他们明明彼此都看不见,为什么她觉得容铮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容铮道,“你身后的衣柜里有衣裳。” “嗯?” 闻言,云月柒怀着好奇的心里转过身。 她的身后有一个大大的柜子。 她的眼眸轻动,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刚才容铮关她的柜子。 书房里放衣柜,有点奇怪。 云月柒想着,两步上前,打开了衣柜。 衣柜被打开,云月柒看着衣柜里的东西,愣住了。 只见衣柜内挂着许多衣裳,件件都是云月柒喜欢的款式。 云月柒目瞪口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容铮收藏这么多的女装干嘛? 她的嘴角扯了扯,稍回过神,转头道:“王爷,这些衣裳是你买给我的?” 容铮答:“是我买给自己的,挑一件穿上。” 云月柒:“……”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容铮的话,只从这些衣裳里面选了一件最中规中矩的换上。 如果这个时代有网络,云月柒很想发一个帖子,就问:“如果我的相公是个异装癖该怎么办?” 虽然容铮的爱好很诡异,但不得不承认,容铮的眼光还不错。 云月柒换好衣裳,尺码和样式都很让她满意。 她抱着自己的cosplay猫服,准备离开。 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容铮的声音又传来,道:“我今晚就要吃。”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嫌弃地向着容铮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终是开口道:“好,我知道了。” 今日容铮生气,她给容铮面子。 来日她生气之时,她要让容铮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她把cosplay的服装暂时放在衣柜里,开门离开了书房。 云月柒几乎没有迟疑,唯叹了口气,径直向厨房走去。 …… 黑夜的燕平王府是安静的。 除了云月柒和巡逻的小厮,燕平王府的院子里几乎没人。 黑夜是宁小卿这样的夜行者最喜欢的时候。 她从观雪苑出来,刚走了两步,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很清晰,让宁小卿条件反射地躲了起来。 宁小卿小心地挪动着脚步,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她离着声音的方向越来越近。 “咚咚咚。” “咚咚咚。” 这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没想到你有这种爱好 宁小卿从石头后探出一个脑袋,看见了发出声音的人。 是萧千辞正在一下下地拍打着燕平王府的树。 宁小卿松了一口气,向着萧千辞翻了一个白眼。 他早该想到,这大半夜的,能在燕平王府发出声响的人也只有精神不太正常的萧千辞了。 他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对着萧千辞道:“你干嘛呢?” 萧千辞认得宁小卿的声音。 他没回头,依旧对着眼前的树,手掌抬起,这一次,没有用拳头锤下去,而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树的树干。 他道:“我试试这棵树的软硬,想想怎么死会又不疼又惨,至少让我可以留一个全尸。” 过了今日再死,萧千辞觉得自己可能就没有全尸了。 “哈?!” 宁小卿一脸懵。 萧千辞的手还摸着树干。 他转过头,看着宁小卿,好看的桃花眼变成了呆滞的鱼泡眼,在今夜的月黑星稀中,萧千辞这样的表情有点吓人。 宁小卿打量着他。 萧千辞指了指自己,道:“你看看我。” 宁小卿挑眉,“你怎么了。” 萧千辞长叹了一口气,道:“一脸死相……哎呦!” 他的话没有任何的声调起伏,像是真的死了一般。 可他的话音刚落,宁小卿便举起拳头,狠狠地在萧千辞的脑袋上打了一下。 宁小卿打得很重,萧千辞疼得叫唤了一声,表情也总算不是要死了的样子。 他揉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能揉到一个大包,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可宁小卿从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宁小卿一掐腰,凶巴巴地看着萧千辞,道:“这大半夜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不知道本公主最怕鬼吗?” 萧千辞抬眸,委屈道:“不知……” 宁小卿的拳头又要举起来。 萧千辞的嘴巴动了动,终是将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低下头认真接受宁小卿的批评。 宁小卿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又摇了摇头,道:“喝酒不?” “喝。” 萧千辞抬起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已经将什么死不死的事情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听到萧千辞的回应,宁小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道:“那还不快走。” “啊……好……” 宁小卿的力气大,萧千辞还未动,就被他拽走了。 宁小卿一边走一边开口道:“你请客。” 萧千辞低头揉着自己刚才锤树锤得有点疼的拳头,点了点头,“好。” 经过几次悲惨的电灯泡经历,萧千辞就算在黑夜都觉得自己在亮的发光。 现在的他,需要酒精来麻痹…… 心里想着,萧千辞忽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走在他前面拽着他的宁小卿。 他眨眨眼,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他刚才在书房里看到的景象。 萧千辞的眸中狐疑,下意识地开口道:“公主,你的猫耳朵呢?” 闻言,宁小卿的脚步停住了。 他松开拽着萧千辞的手,回头嫌弃地看了萧千辞一眼,脸上带了几分鄙视,“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宁小卿突然觉得,他和萧千辞一起喝酒很危险。 他松开了萧千辞,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难道,和容铮在一起的女子不是宁小卿吗? 那刚才……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快步向着宁小卿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还一边唤着,“不是,公主,你误会了,不是我有这种爱好,是八哥有这种爱好!呸呸呸!八哥也没有这种爱好,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这种话素来都是越解释越乱的。 宁小卿走得很快,萧千辞也只能快步追上去。 两人从燕平王府的厨房经过,一直向着燕平王府的门口而去。 云月柒在厨房里不知从哪里忙起,忽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匆匆而过,像是一阵风一般快。 当你不能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你的注意。 云月柒以前做数学题的时候如此,现在做菜也是如此。 她听着门外的声音,好奇地开门去看。 外面什么也没有。 刚才可能幻听了吧。 她回到厨房,继续面对着厨房的东西发呆。 燕平王府的厨房很大,厨房里的东西也不少。 此刻夜深,厨房里只有云月柒一个人。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云月柒觉得,就算给她凰西国所有的粮食,她也做不出饭。 她的脑子隐隐作痛,实在不知从何处开始动手。 她纠结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有隐隐的哭声从隔壁的厨房传了过来。 云月柒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吸引,反正除了数学题和做饭,现在别的事情都是最重要的。 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了脚步,将声音听得更清楚了些。 在厨房的另一端,两个小丫鬟正在窃窃私语。 一个小丫鬟受了惊吓,正一下下地抽噎着。 另一个小丫鬟在她的身边安慰着,“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可小丫鬟却抽噎得厉害。 她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甚至不认识王妃,我只是看见有个衣裳好看的背影从椒炎居离开了王府。 我看着新奇,便多了一句嘴,和影儿说我看见王妃从王府出去了,旁边那老女人耳朵长,突然跑过来和我搭话,还问我王妃是从哪个门出去的,你说,这次王妃出了事情,我……” “别怕别怕,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王妃的地位高,想害她的人多了去了,和你没关系的。” “可是……可是……姐姐,我怕死,呜呜呜呜呜……” “别怕,别怕。” 两个小丫鬟抱在一起。 云月柒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小丫鬟哭的很惨,但现在已经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云月柒是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她撞见了,便也没什么好躲藏的了。 云月柒走了出来,直接站在两个小丫鬟的面前,问道:“和你聊天的老女人长什么模样,你能认出她吗?” 第一百三十章 疯狂撒盐 虽然云月柒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出场方式变得平常一点,但两个丫鬟看到云月柒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本就抽噎的丫鬟惊慌失措地缩进了另一个的怀里。 另一个还算淡定些。 她拧紧眉头,定定看着云月柒,却没有说话。 云月柒看着抽噎的丫鬟,又道:“或者,你记不记得那个老女人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她是不是燕平王府的人?” 丫鬟听着云月柒的话,害怕得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在另一个丫鬟的怀里瑟瑟发抖。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稍有无奈。 另一个丫鬟的眼睛动了动,忽看着云月柒开口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如果没听见,我为什么要问你们两个这种问题。” “好。” 另一个丫鬟应了一声。 她的眼睛眯了眯。 云月柒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下一秒,另一个丫鬟的手中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匕首。 她松开怀中抽噎的丫鬟,骤然起身,向着云月柒刺了过来。 “不要!” 身后的丫鬟抽噎开口,喊得几乎失声。 但手拿匕首的丫鬟已红了眼睛,只拿着匕首向云月柒的方向冲来。 云月柒的眼皮亦动了一下。 在匕首刺来之时,云月柒的身体向着旁边躲开。 她抬手,劈在丫鬟的手腕上。 丫鬟只觉自己的手腕一痛,便松开了手。 “啪嗒。” 匕首落在地上,丫鬟有片刻失神。 她附身,正准备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 却是云月柒抬脚。 她一脚踹飞了匕首,一脚将丫鬟踹倒在地,踩在脚下。 “姐姐!”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抽噎丫鬟看到这景象,不禁又喊出了声。 被云月柒踩在脚下的丫鬟也道:“绾儿,莫要管我,你快跑!” 绾儿抹着眼泪,站在原地惊慌失措,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姐姐倒在地上,眼眸抬起,带了几分不舍。 云月柒看着这景象,忽有些失神。 她的眼前似是忽燃起了一把火,火光之中,是一个女子的脸。 她道:“柒柒,你快跑!” 云月柒摇了摇头,将自己从那段该死的回忆里拉出来。 她看着还在抽噎的绾儿,挑眉道:“我又没说要拿你们姐妹俩怎么样,干嘛哭成这个样子,好像我杀人不眨眼似的。” “那个,那个……” 绾儿又开口。 云月柒的眉头皱起来,“不准哭了!” 这语气有点凶,吓得绾儿将眼泪都憋了回去。 绾儿看着云月柒,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再哭,只敢一下下抽着鼻子。 被云月柒打倒的丫鬟也红了眼,道:“你不想杀了我们?”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想杀了你们了?” 她只是来问一句话,谁知道这个小丫鬟却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匕首向她冲了过来。 好在云月柒也算是半个混江湖的人,虽没什么武功,但对付这样的一个小丫头足够了。 地上的丫鬟又开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嗯……”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转,手摸了摸下巴,道:“刚才我只是想从你们这套一点话,了解一下想要害王妃的女子长得什么模样,不过现在,我有了别的条件。” “什么条件?!” 小丫鬟变得警惕了起来。 云月柒道:“你们会做饭吗?” “哈?!” 画风变得太快,小丫鬟有些接受无能。 在经历了一番语言和暴力的交流之后,云月柒终于可以和两个小丫鬟正常沟通了。 这两个小丫鬟年纪都不大,来王府的时间也不长,并不是亲生姐妹,但关系很好,一直姐妹相称。 小的叫绾儿,大的叫棉香。 云月柒告诉她们,她是王妃的丫鬟,今夜王妃突然想吃夜宵,她的手却受伤了,一时找不到人,所以想麻烦她们两个帮忙做饭。 棉香做饭很好,绾儿便在旁边打下手。 云月柒用手受伤的理由,心安理得地坐在旁边。 绾儿问道:“大姐姐,如果你的手受伤了,为什么刚才可以打下棉香姐姐的匕首。“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咳咳,就是打匕首的时候受伤的。“ “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有……“ “绾儿,好好干活。“ 绾儿的问题没有问完,就被棉香打断了。 “哦。“ 绾儿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棉香的刀落在菜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一看就是做菜的老手。 她低着头,道:“如果绾儿帮王妃找出那个人,王妃可以保护我和绾儿的安全吗?” 她说话的时候异常沉着冷静。 云月柒忽对这个丫鬟有几分兴趣。 她托腮看着棉香,道:“这我可说不准。” “那就劳烦你和王妃说,如果王妃做不到,就算是死了,绾儿也不会帮她,反正左右都是一死。” 棉香侧过头,目光和云月柒的撞在一起。 云月柒看着这道目光,嘴角忽扬起一抹笑意,“好,我会和王妃说的。” 这种决绝倔强的眼神,她倒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了。 看着云月柒的笑,绾儿也有片刻的失神。 棉香的眉头皱了皱,看云月柒的眼神依旧带着戒备,像是在看敌人,她转过头,继续面对桌上的材料。 这些材料对于云月柒来说毫无作用,但对于棉香来说就是满桌的美食。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棉香将菜下锅。 刺啦的声响里,香味儿已经飘了出来。 云月柒闻着这香味儿,还未来得及流口水,就想起了一件别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 她从桌边拿起一瓶盐,猛地向着锅里撒去。 棉香看到她的动作,不禁惊道:“你做什么?!” 棉香上前制止,云月柒却已经洒了不少盐在里面。 云月柒将盐罐子放下。 她看向棉香,一脸认真,道:“王妃口重,一会儿你下调料的时候也要向我这样,如果用料不足,王妃会不开心,到时候我想让王妃答应你的条件就难了。” 棉香看着说话的云月柒,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暴“醋”状态 但云月柒的表情异常认真,甚至向着棉香点了点头,又抬手拍了拍棉香的肩膀,一副要委棉香以大任的模样。 棉香还站在那儿看着云月柒。 绾儿忽惊慌开口,道:“姐姐,锅要糊了。” 棉香回过神,重新站回灶台前,继续做饭。 只是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刚才那么连贯,反而僵硬了许多。 她炒着锅里的菜,顿了顿,开口道:“绾儿,加酱油。” “好嘞。” 绾儿应声,从旁边拿过酱油加进去。 黑色的酱油滑入锅中,棉香刚想叫停,却听云月柒道:“再多些,再多些。” 棉香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棉香让绾儿加了几种调料,每种都会在云月柒的指挥下多加出许多。 棉香的菜出锅,虽成色尚好,但棉香不敢品尝。 倒是云月柒站在一边很是满意。 她看着桌上的菜,笑眯眯地将饭菜都放进了食盒里,对棉香和绾儿道:“谢谢。” 棉香又瞥了食盒一眼,她想了半晌,方开口道:“七姑娘,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和王妃有什么仇怨?” “嗯?” 云月柒盖食盒的手顿了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棉香,脸上的表情有点心虚。 她道:“没有没有,就是王妃口重。” 她这么说着,棉香的眼神里却尽是不相信。 云月柒想了想,又答道:“不过,虽然二位今天帮了我,但我绝对不会在王妃面前提二位的名字的,这菜是我做的,如果这件事说出去,是欺骗王妃的罪过,我们三个都会没命的,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云月柒故意靠近了两个小丫鬟,还举起手掌,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绾儿吓得缩到了棉香的身后。 棉香的眉头皱着,没说话。 其实云月柒这样也好,她这么说,是在告诉他们,就算这个菜做的难吃,王妃怪罪下来,也怪罪不到她们两个的头上。 云月柒拿着食盒走了出去,棉香留在厨房里收拾。 绾儿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眼眸轻动,追着云月柒跑了出去,“大姐姐。” 云月柒刚出厨房的门,就听见绾儿唤她的名字。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绾儿。 绾儿搓了搓手,略有踌躇,上前几步站在了云月柒的面前。 她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云月柒,问道:“姐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闻言,云月柒的眼眸微眯,看着眼前的绾儿,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画面。 城西的城隍庙里,女孩抱着姐姐的尸体哭得嘶声裂肺。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对着绾儿摇了摇头,道:“没有吧。” “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姐姐拜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帮我向王妃求情啊。” “好。” 云月柒应声,和绾儿告别,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里拿着食盒,眼眸微垂,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记得,她作为七公子在凤奕城见容铮的时候,曾向容铮问过有关于城隍庙里其他人的事情。 那时候,容铮说,“其他人,与本王无关。” 那厮果然是个傲娇。 明明谁都放心不下,明明已经将绾儿安排在王府之内,却还要说这样的话。 云月柒摇摇头,她突然有点好奇,如果她问容铮是不是喜欢她,容铮又会如何回答? 心中想着,云月柒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过,现在她身中绝情毒,又明白自己对容铮的心意,这些话就算她自己想说,绝情毒应该也不会顺利让她问出口。 更何况,这问题毫无意义,不管容铮说哪一个答案,云月柒都不会相信。 毕竟,容铮贵为王爷,还能真的和她承认自己喜欢男人不成? 云月柒的脑子里想了太多的事情。 她一抬头,已经到了书房的门前。 云月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又要面对暴“醋”状态的容铮了。 云月柒推门而入,容铮已沐浴完毕。 今日的天气不算冷,他只着了一件衣袍,斜倚在书房的座位上。 衣袍微微敞开,隐隐可以瞧见内里肌肉姣好的线条,勾着人的鼻血直往外流。 云月柒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眸不敢看太多。 世界如此美妙,她还想多看看。 万一小心脏跳得太快,把她跳完了就糟了。 她垂首将食盒放在容铮的面前。 她打开了食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的饭菜,精致好看,惹人垂眸。 云月柒将筷子递给容铮。 容铮看着饭菜,眼眸微凝,没有接云月柒的筷子,“这是你做的?” 云月柒瞧着饭菜咽了咽唾沫。 她就说,刚才应该给棉香多搞点破坏,做的这么好看的饭菜,一看就不是她做的。 云月柒思索着如何回答容铮的话,容铮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眼睛心虚地看向了别处,道:“是我……” “嗯?” “其实,调料……” “嗯?” 在容铮喉中的几个轻声之后,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索性面对容铮,不再躲藏。 她道:“好了,我承认,只有盐是我放的,不过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做一道黑暗料理,不信你尝尝,绝对难吃!” 云月柒将食盒向着容铮的方向推了推。 容铮没说话,只继续保持抬头的姿势看着云月柒。 大眼瞪大眼之间,云月柒的嘴角又扯了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甚是奇怪。 她觉得,她以后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整理出一本书,就叫做《如何在和容铮说话的时候长脑子》。 有了这本书以后,她一定要日日把这本书放在她的床头,认真研读,不要每次一看到容铮就不带脑子说话,说出来的话也奇怪至极,让她听了都想打自己。 容铮看着云月柒懊恼的模样,从云月柒的手中拿过筷子,吃了一口菜。 见景,云月柒颇为欣慰,托腮瞧着容铮,满眼欣慰道:“怎么样怎么样?” 容铮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坐在那儿,像是一尊雕像,久久没有动弹。 云月柒举起手在容铮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撒娇抵抗无能 云月柒晃悠的手掌叫回了容铮的灵魂。 但容铮依旧面无表情。 他缓缓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道:“有点咸。” “嗯。” 云月柒点了点头。 她察觉到容铮正在注视着她。 她的目光抬起,见容铮正用眼神示意让她拿起筷子尝一口。 作为一个亲眼见证里这道菜里加了多少稀奇古怪东西的监督厨师,云月柒选择了无视容铮的动作,狗腿地去给容铮倒一杯水,顺便问道:“王爷,你最近怎么都用左手吃东西啊?” 容铮似是因为口干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接过水,几乎没有迟疑,便都灌进了肚子。 看状态,果然不是有点……咸这么简单。 云月柒又给容铮倒了一杯水。 看着容铮“灌水”的动作,云月柒搓了搓手,道:“王爷,看在你都吃了咸的东西的份上,就把这份咸味记住,别吃酸的了,好不好?” 容铮刚灌完两杯水,将水杯放在桌上,又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抿起嘴巴,眼睛一眨一眨,满脸的可怜相,道:“吃多了酸的倒牙……” 烛光下,女子的一双杏眸水汪汪的映入容铮的眸中。 容铮看着她,只觉得身体一紧,刚泡好的澡似又要废了。 他的手抬起,敲在了云月柒的额头上。 云月柒的五官皱了起来,听容铮道:“你呀……” 这声音有些哑,却让云月柒抿嘴笑了笑。 她知道,容铮不生气了。 稀里糊涂蒙混过关哄人法,成功! 云月柒下盐的后劲儿有点强,容铮喝了两杯水还不够,又倒了一杯喝。 云月柒看着喝水的容铮,略微踟蹰,开口道:“王爷,其实那天晚上我和燕国的使者什么都没发生,我那天出去是为了见我的一个郎中朋友,问问我身上的病。 我之所以和燕国使者同乘一辆马车,是因为刚好遇见,便相约同行。 我们衣衫凌乱,一是因为马车滚落,皆有负伤,二是因为他受了伤,所以我撕下衣裳布条为他包扎。“ 容铮吃醋的时候,云月柒不该提起这些事。 但现在容铮恢复冷静,云月柒觉得这些话她有必要说给容铮听。 依照容铮的情报网,他查到黎楚南和黎小童是一个人应该并不难。 比起容铮以后翻旧账时将这些事情一一说出,云月柒觉得还是自己先自证清白比较好。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喝完了杯中的水。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眼眸轻动,道:“我知道。” 知道? 云月柒蹙了蹙眉头,“那你为何还要吃醋?” 容铮抬眸,“你想和他发生什么?” “不……不想……” 在撞上容铮目光的时候,云月柒又怂了…… 好吧,她承认,这件事情是她有错在先。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回正轨。 她道:“我觉得,这件事是有人蓄意而为之。” “嗯。” 容铮应声,表情也很严肃。 这件事情发酵的太快,任谁都能看出必定有幕后黑手。 容铮的眉头皱着,手掌攥紧,似要将手中的杯子捏碎,敢让云月柒在黑夜的悬崖上睡了一夜的人,必须死。 云月柒没有注意到容铮手上的动作。 她继续道:“王爷,我想自己去查出幕后的黑手。” “嗯?” 闻言,容铮眼眸轻动,又看向云月柒。 他顿了顿,摇头道:“不可。” 云月柒有点着急,“为何?” 容铮道:“太危险。” “我……” 云月柒撇了撇嘴巴,心中有很多话要说。 论调查,其实她并不比容铮差多少,而论在京城三教九流的人脉,她甚至还比容铮强出许多。 若是现在让她列出理由和容铮理论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否危险,云月柒能一直理论到天明。 但…… 眼下她看着容铮的眼神,眸子转了转,想出了一招最快制敌的方法。 她抬手,用两只手抓住了容铮的手腕,稍作撒娇道:“王爷,求你了。” “我答应你。” 她的话音刚落,容铮便开口,说出了她希望的话。 云月柒的眼眸亮了一下。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他刚才说了什么? 却是云月柒大喜,开心地扑到了容铮的怀里,“谢谢王爷!” 《白莲花守则》诚不欺她,就算是断袖,也受不了女人的撒娇。 容铮的手臂张开,还保持着愣神的姿势。 他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姑娘,胳膊动了动,刚准备反抱住她,却是云月柒已经松开手臂从他的怀里出来。 容铮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去。 云月柒向后退了些,脸上还挂着笑,道:“对不起,摸到王爷的腹肌了。” 闻言,容铮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转过身,不让云月柒看到自己已隐隐有些发烫的脸颊,冷道:“你摸得少?” “我……” 云月柒的唇张了张,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末了,她扯了扯嘴角,道:“不多,不多。” 容铮又道:“本王还有事要做,你先回去吧。” 听着这话,云月柒又眨眨眼看了容铮半晌。 虽然容铮说自己不吃醋了,但他今天的态度依旧冷冰冰的。 罢了,大不了她明天再多哄哄,书里的套路很多,她回去得再和宁小卿借几本市井的畅销书。 她道:“那我先回去了,王爷处理过公事之后早点休息。” “嗯。” 容铮应声,听着云月柒出去的声音,眉头紧紧拧做一团。 书上的字早已变成了蚂蚁,一个也看不进去。 容铮的脑袋里塞满了女子的影子。 讲故事时永远不过脑子的样子。 带着软萌的猫耳朵在脸上涂胭脂的样子。 精明时眼睛里放光的样子。 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的样子…… 容铮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彻底放弃了思考。 今夜他不能再见云月柒,太容易控制不住。 他拿出纸和笔,想要靠写字来静心。 笔落,墨染在纸上。 笔尖轻动,在纸上绘出四个字,“她最可爱。” 容铮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忽滑开弧度,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他摊开右手,见掌心红花灼灼,唇边笑意,更浓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月柒信她个鬼 翌日,天气大好。 昨夜的乌云悉数散去,太阳终得自由,阳光洒在京城的土地上,不会太热,却给人带来暖洋洋的感觉,一扫前两日阴沉沉的气氛,也照着地上久旱逢甘霖后潮湿的土地。 人的心情也因为这天气跟着好了起来。 京城的街道亦热闹起来,达官显贵也开始到处窜门,拉帮结派。 燕平王府内,容铮和萧千辞漫步府内,说的是今日朝堂有关的事情。 燕平王府是京城最门可罗雀的王府。 容铮和萧千辞走走停停,除了偶有丫鬟垂首问好之外,再无他人,倒也落得清净,不必总是担心会突然冒出让人不愉快的人。 此时正值秋日,菊花开得甚好。 百菊争艳,萧千辞提议去菊园看看。 说来,菊园近观雪苑,他…… 脑袋里蹦出一个想法,萧千辞摇了摇头。 他只是为了看美景罢了。 容铮应了下来,两人向菊园走去。 两人刚进菊园,还未好好逛逛,却见菊园内已有几人,萧千辞站住脚步,眼眸微凝,认出几人中坐着的人是云月柒。 在云月柒的前面,一上了年纪的老嬷嬷跪在地上,虽只有一个背影,但看起来甚是可怜。 最近皇上看上了一个宫女,此刻正喜欢得紧,听闻这名宫女以前受了不少折磨,所以皇上颁布了禁令,说人人平等,禁止主子对奴仆施以私刑,一经发现,必定严惩,甚至说要让主子收到一样的酷刑。 禁令前几天刚刚颁布,云月柒此刻就在菊园内大张旗鼓地做这件事,实在不成体统。 萧千辞皱起眉头,完全看不过去。 他摇摇头,准备上前去制止云月柒,却是容铮制止了他的动作。 萧千辞回头,见容铮向他摇了摇头,便继续认真看向云月柒的方向,大有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看戏的意思。 萧千辞迟疑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容铮的意思。 禁令虽刚刚发布,但已经送到了各个王府,身为王府王妃,云月柒是最先看到禁令的那批人。 如今知法犯法,自然要等到问题严重些容铮再出面,直接将云月柒送到朝堂上,到时候略施苦肉计,一方面做到了大义灭亲,得了皇上的重视,另一方面也可以彻底摆脱了云月柒。 这一招,是一石二鸟之计。 容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沉着冷静,决定看戏而不上前阻止,高,实在是高。 萧千辞想着,不禁佩服地看了看容铮。 他的八哥,果然有帝王之才。 容铮站在那儿,没有注意到萧千辞眼神的变化。 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菊园中坐着的女子身上。 今日的云月柒也很好看。 云月柒身着水蓝衣裳,懒懒倚在座位上拨弄着自己并不长的指甲。 绿衣的老嬷嬷跪在地上,一声声喊着冤枉,“王妃,老奴十五岁就已进宫伺候,后被分配到燕平王府,老奴对燕平王对王妃都是忠心耿耿,又怎会害王妃的性命呢!” 云月柒吹了吹指甲,未理老嬷嬷,只缓缓开口道:“带上来。” 话音落,玉兰将绾儿带了过来。 绾儿一直低着头,待走到云月柒对面,马上跪下了行了一个大礼,“奴婢见过王妃。” 声音还有些颤抖。 “起来吧。” “是。” 绾儿应声,站起来时瞥了云月柒一眼。 她本是好奇王妃到底是什么模样,准备偷看一眼就快速低下头。 但在看到云月柒脸的时候,绾儿的瞳孔微缩,愣住了。 云月柒向着绾儿笑了笑,绾儿匆忙低头。 云月柒问,“是这个嬷嬷问你王妃去向的吗?” 闻言,绾儿低头,看向跪着的老嬷嬷。 老嬷嬷能够察觉到云月柒的注视不敢抬头。 绾儿将老嬷嬷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点头道:“对,就是她。” “你胡说!” 嬷嬷抬首,恶狠狠地瞪着绾儿,似是要将绾儿生生撕碎。 绾儿胆怯地向后退了一步,对上嬷嬷的眼眸却异常勇敢。 她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云月柒道:“事到如今,你还要保护你幕后的主使吗?” 老嬷嬷仰起头,一脸坚定地看着容铮,道:“王妃,不管您说多少遍,老奴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王妃的事情,是有人在背后陷害老奴,就算王妃用刑,老奴也会一直说真话的。” 绾儿道:“王妃,奴婢所说的话也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王妃。” 云月柒听着她们二人的话,指尖摸了摸下巴,似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她的唇瓣轻启,喃喃道:“用刑?” 闻言,老嬷嬷颔首,道:“嗯,虽然皇上前两日刚刚颁布了禁止对下人用刑的禁令,但王妃尽管用,要是有人问起来,老奴就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老奴愿用一身伤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嬷嬷仰起头,说话的时候是一脸的正义凛然。 云月柒扬起嘴角看着她。 果然是只老狐狸,一边说着用刑的话,一边却在提醒云月柒皇上刚颁布的禁令。 要是有人问起,她会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云月柒信她个鬼! 这个老嬷嬷明显是满嘴跑火车之人。 在嬷嬷的“威胁”之中,云月柒幽幽抬起眼眸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嬷嬷看着云月柒的表情,眼眸轻动,心下一喜。 看来,把禁令搬出来还是有用的。 虽然这条禁令太过严苛,之后也很有可能不能很好地进行下去。 但现在毕竟是刚刚发布的时候,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 给云月柒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对她用刑。 嬷嬷跪在地上,虽膝盖有点疼,却已经开始等待云月柒对她无计可施只能将她放走的时候了。 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却见云月柒的嘴角又勾了勾,扯出一抹好看的笑。 云月柒没有看她,但这笑容却让老嬷嬷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她跪在地上,心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的身后响起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道:“燕平王妃,好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所以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老嬷嬷没有回头,却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 女子的笑声清脆,一抹红色的影子从老嬷嬷的身边飘过,走到了云月柒的身边。 云月柒抬眸,道:“明苑公主,好巧。”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老嬷嬷,狐疑开口,问道:“王妃在做什么?” 云月柒道:“有人告诉本妃,本妃和使者遇刺一事是有人蓄意设计,本妃查到了一点线索,但在这个姑姑这里断掉了。” 宁小卿挑眉看着老嬷嬷,“不愿说。”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宁小卿道:“用刑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似是就应该这样。 老嬷嬷的身子忍不住又颤抖了一下。 她顿了顿,努力保持冷静,又道:“王妃,明苑公主说的没有错,虽然皇上已经下令禁止用刑,但老奴愿意用一身伤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罢,她的头磕在地上,虽不响,但态度很虔诚。 宁小卿看着老嬷嬷,又奇怪地回头看了云月柒一眼,问道:“你们的皇上下令禁止什么?” 云月柒道:“用刑。” 宁小卿侧头,“用刑是什么意思?” “嗯……这个嘛……” 云月柒捏了捏下巴,思索了半天,却没想出一个答案。 倒是宁小卿已懒得等这个答案。 她拍了拍手,几个丫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们的手里拿着各种刑具。 单是看着,就让人竖起了汗毛。 老嬷嬷看着这景象,一时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宁小卿继续道:“要本公主说,你们凰西国的人就是磨叽,这种事情在我们胡国早就解决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厮也害了本公主的使者,今日本公主就给你们上一课,告诉你们什么叫做胡国审犯人的方法。 对待这种犯人呢,不用好言相劝,直接往死里打,等到打得快要死了,嘴巴也就松了。” 宁小卿说话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一直没有停下。 她说着,从旁边的丫鬟手里拿出一柄鞭子。 “啪!” 鞭子抽在老嬷嬷的身侧,激起一片尘土。 老嬷嬷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鞭子虽没有抽在她的身上,但已经吓没了她一半的胆儿。 宁小卿又道:“还有这滚烫的铁,若是往人的脸上贴一下,肉就直接烧焦了,不过用的时候要小心一些,若是不小心碰到了被审问人的嘴,她怕是就算想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宁小卿砸吧砸吧嘴,却已经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了铁片。 铁片已被烧得通红,只消在人的脸上贴一下,必定将肉都烤焦了。 宁小卿拿着铁片,开始靠近老嬷嬷。 老嬷嬷的眼皮已经跳到了失控。 她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依靠着皇上新下的禁令方得了几分威风,经过宁小卿这般语言,她的魂魄都要被吓走了。 铁片有些重。 宁小卿的手掌发抖,似是拿不稳这铁片。 她和老嬷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老嬷嬷的身体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若宁小卿的手一滑,她也就废了。 老嬷嬷的嘴唇都在发抖。 她颤巍巍地开口道:“公主,这里不是胡国,在凰西国,如果使用私刑,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私刑?” 宁小卿挑起眉毛,问道:“私刑是什么意思?” “这个……” 生死攸关之际,嬷嬷的脑子一时不太好使。 倒是宁小卿已经再进一步。 她道:“本公主虽然聪明,自学了凰西国的语言,但有些特殊的词语本公主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你放心,本公主不会用你说的‘私刑’,本公主只用‘鞭刑’和‘烙刑’而已。” 说罢,宁小卿还送给老嬷嬷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便拿着烙铁上前。 她的手抬起,看动作,明显是想给老嬷嬷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疤痕。 老嬷嬷的双腿早已软了。 她看着烙铁渐近,身体骤然向后倒去。 她的裤子已经湿了,手抬起,挡在自己的脸上,泣不成声道:“公主,别,别,老奴都说!老奴都说!” 她吓得瑟瑟发抖,宁小卿看着她的模样,总算将烙铁放下,笑眯眯地摸了摸老嬷嬷的头,道:“对嘛,这样才乖,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公……公主……” 老嬷嬷的身体向后退了退,还对宁小卿保持畏惧。 丫鬟给宁小卿搬了一把椅子。 宁小卿坐到了云月柒的身边,看着老嬷嬷道:“说吧。” 老嬷嬷也不敢去换裤子,只跪在地上,哆嗦着嘴唇开口道:“是景宁王侧妃之前来王府的时候找的老奴,她给了老奴一些钱,让老奴盯着王妃的一举一动。 她还说现在达官贵人都不得滥用私刑,要是王妃找到老奴,老奴只需一口否定就好。” 云月柒听着老嬷嬷的话,眯起了眼睛。 果然……是云佩玖搞的鬼吗? 云佩玖是认识黎楚南的。 她又回忆起云佩玖上次来看她离开时说的话,嘴角轻扯。 看来,为了布这个局,云佩玖费了不少力气。 一旁的宁小卿略一思索,侧头看向云月柒,惶恐道:“王妃,‘私刑’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我刚才想用的那些?”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宁小卿张大了嘴巴,“完蛋了完蛋了!” 她看向老嬷嬷,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及时喊停,否则本公主就要犯下大错了。” 老嬷嬷:“……” 所以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老嬷嬷在怀疑人生,云月柒摆了摆手,身侧的丫鬟将老嬷嬷拽走,也都退下了。 宁小卿扶额,满脸懊恼,道:“哎,吓死本公主了,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们快点把这些东西都拿走,莫要本公主看见。” 丫鬟们感受着宁小卿浮夸的演技,只垂首应声,也退下了。 刚才热闹的菊园此刻只剩下宁小卿和云月柒两个人。 宁小卿的眼睛悄悄瞧了瞧,见丫鬟们已没了影子,方放开手,放飞自我道:“怎么样?我刚才演得不错吧!” 云月柒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有好几处都说错了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城市套路深 “说错词了?!不可能!” 宁小卿皱起眉头,盘腿坐在凳子上,从怀中掏出剧本翻着。 云月柒道:“第二页第五行,第三页第七行,第三页第十一行,第四页……”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宁小卿合上剧本,打断了云月柒的话。 他道:“云月柒,是你找我来帮忙的,我昨天晚上才拿到你的剧本,今天演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再说,那个老女人不是什么都招了吗! 有时候,演戏不要在意那么多的细节,临场发挥才有可能创造完美。” 宁小卿甚是笃定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面向前方,目不斜视,道:“你说错了八次,扣四两银子,这里是你演戏的十一两银子。” “嘿!” 宁小卿急得快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瞧着云月柒的表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道:“云月柒,你敢再黑一点吗?” 云月柒转头看她,“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宁小卿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忽勾起一抹笑意,“但你得知道和一个小偷讨价还价可不好。” 说着,宁小卿抬手。 云月柒的钱袋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的手里了。 他得意地打开钱袋,云月柒却并不慌张。 打开钱袋的时候,宁小卿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云月柒的钱袋里都是石头。 云月柒在愣神的宁小卿手中拿回了自己的钱袋,道:“你也得知道,别猜一个吝啬鬼会把钱藏在哪里。”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 输了输了…… 宁小卿接过云月柒的银子。 能从云月柒手里拿到钱,他已经很开心了。 他道:“看来,这件事是你那个妹妹搞的鬼。”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宁小卿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云月柒道:“总是在暗地里使绊子太无聊了,我懒得和她兜圈子了,我觉得直接去景宁王府把这件事捅出来,让景宁王把她关起来就好了。” 宁小卿点头表示赞同,“好主意。” 他又看向云月柒,“你去?” 云月柒侧头,想起景宁王容执清的脸,道:“这件事涉及到胡国使者黎楚南,你去吧。” “我不去,容执清那双眼睛色迷迷的,总是盯着我看,看的我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 她撇了撇嘴,目光又落到了云月柒的身上,“你不去,是不是也因为……” 云月柒道:“那我们来公平竞争。” “我不和你公平竞争,每次和你玩游戏我都输,你出老千,这次是我出面搞定了老女人,景宁王府你去。” 云月柒蹙眉,“你说错了台词,你去。” “你去。” “你去。” …… 两人争执不休,偷看的人却已经看了许久。 因为距离不算近,所以容铮和萧千辞虽然一直站在不远处偷看,却不能完全听清楚云月柒和宁小卿说了些什么。 他们只看到宁小卿突然出现吓坏了老嬷嬷,又坐在座位上和云月柒讨价还价起来。 萧千辞问道:“八哥,你喜欢她什么?” 容铮看着淡然自若,将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掌心的云月柒,道:“可爱。” “嗯……” 萧千辞瞧着盘腿坐在凳子上的宁小卿,这可以叫可爱吗?应该是豪爽吧…… 八哥的口味独特,他看不懂。 萧千辞陷入沉思…… 他的眼睛看着宁小卿的方向。 却是宁小卿突然抬眸,直直向着他的方向看来。 那双眸子里是满满的警惕。 萧千辞虽然离得远,却还是吓得一个踉跄,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宁小卿从座位上跳下来,道:“什么人?!” 说罢,他已经向着容铮和萧千辞的方向跑来。 他的速度很快,萧千辞一时慌张,回头看向容铮,希望能够寻求到一点帮助…… 容铮对上萧千辞的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容铮抬脚,一脚将萧千辞踹了出去。 萧千辞不妨,从遮蔽物后被踹了出来。 他勉强维持好身体的平衡,再抬头时,容铮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小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原来是你,你在那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萧千辞的头在隐隐作痛,城市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宁小卿质疑的眼眸。 他的大脑在极速地旋转,努力搜索着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在没有想到办法之前,萧千辞只能保持这种半跪地上的尴尬姿势,仰起头看着宁小卿,面部肌肉也失去了做表情的能力…… 苍天啊,大地啊,哪个天使大姐姐可以告诉他要怎么面对眼下的状况? 萧千辞的大脑已停止思考,云月柒也走到他们的身边,狐疑道:“萧大人?” 萧千辞尴尬笑笑,向着云月柒摆摆手,道:“八嫂,好巧……” 宁小卿的眼眸转了转,问道:“萧大人是刚好路过。” 萧千辞好不容易看见了“台阶”,忙接话道:“对对对,刚好路过,刚好路过。” 宁小卿点点头,“那感情好,本公主和王妃刚刚查出,景宁王的侧妃云佩玖收买王府下人,意图谋杀王妃和我胡国使者,还请萧大人明日前往景宁王府,和景宁王说明一切,公平处置景宁王侧妃。” 萧千辞听着宁小卿的话,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傻傻抬手,指了指自己道:“我?” “嗯。” 宁小卿又点了点头,“萧大人有意见?要不我们再说说萧大人刚才偷看本公主和燕平王妃的事……” “我什么时候……” 宁小卿上前拍了拍萧千辞的肩膀,对着他做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萧千辞的嘴角扯了扯,终是将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点点头道:“好的,明苑公主……” 宁小卿又拍了拍萧千辞的肩膀,身体稍稍靠近宁小卿,用云月柒听不见的声音对宁小卿说:“这件事办好了,改日请你喝酒。” 萧千辞无奈地抬眸看了宁小卿一眼。 宁小卿笑眯眯地转身和云月柒离开了。 云月柒瞧着宁小卿,还有点好奇,“你刚才和萧大人说什么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敌大禽兽,写书人七公子 宁小卿笑道:“没说什么,这件事就算是办妥了,等到你那个妹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要记得请我去聚酒斋喝酒。” 说完之后,未等云月柒回应,宁小卿又道:“再带上萧千辞吧。” 云月柒点了点头,还有点奇怪宁小卿什么时候和萧千辞这般熟络了。 萧千辞站在原地,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轻动,见容铮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的身侧。 容铮道:“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大佬,应声道:“是,八哥……” 除了“是”,他最近还能说什么别的吗? 云月柒和宁小卿分别之后,云月柒回了椒炎居。 这夜,天空中又聚起了乌云。 乌云遮住月光,风吹过,一场雨洒在京城上。 云月柒披了衣裳起身,听见椒炎居的丫鬟房里有声音,便去瞧了瞧。 最左边的那间房内,烛光还亮着。 云月柒记得,那里住着刚进来的棉香和绾儿。 绾儿为了帮她,得罪了王府的嬷嬷,云月柒索性将棉香和绾儿都收入自己的房中。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门吱呀一声开了。 棉香提着一盏灯,撞见云月柒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回过神时,棉香马上俯身请礼。 云月柒见她站起来,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棉香垂首,“奴婢睡不着。” 自从知道云月柒是王妃之后,棉香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两人坐在椒炎居的门口听雨。 棉香手中的灯不太亮,却能照清楚女子的脸。 女子眉头紧蹙,看着这场雨失神,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云月柒也看着雨,试图制造话题,问道:“棉香。” “奴婢在。” “本妃未曾问过,你为何会进燕平王府?” 寻常人家的小姑娘,又怎会小小年纪就做得一手好菜被卖到了这里。 闻言,棉香的拳头攥紧,明显触碰到了她脑袋里绷得最紧的那根弦。 她咬牙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无敌大禽兽!” “嗯?” 云月柒拧眉看向棉香。 只见棉香的眼睛依旧盯着雨幕。 她咬紧牙,一字一顿道:“写书人……七!公!子!” “啥?!” 云月柒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幻听了。 棉香的目光轻动,似回过神来。 她看向云月柒,垂首道:“对不起,是奴婢失态了,天色不早,奴婢先回去休息了……王妃也早些回去吧。” 她这些话说得一点也不合礼节。 但说完之后,棉香匆忙起身,甚至没有等待云月柒的回应,就匆匆离开,只剩云月柒一个人呆愣愣地坐在原地,一脸懵。 她坐了许久,抬手机械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她叫出了声。 她抬起头,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哗哗的雨声响在耳畔,云月柒又想起棉香的话——“都是因为那个无敌大禽兽,写书人七公子!” 她的嘴角扯了扯,一脸的黑人问号。 …… 彼时,景宁王府。 风透过开着的窗吹进了屋子。 容执清鼻尖轻耸,打了一个喷嚏。 下人进门,为容执清关窗。 容执清放下书本,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下人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容执清幽幽抬眸,缓缓道:“无弦,你说云家大小姐好还是明苑公主好?” 无弦眼眸轻动,垂首道:“自古美人从不嫌多,待到太子登基,王爷位高权重,都要了又何妨?” 闻言,容执清喃喃道:“都要了?” 他勾唇,笑出了声,“无弦,本王就喜欢听你说话,对,都要了又何妨!” 他眉眼含笑,直到更衣就寝,都未曾散去,全然不知白日里两位美人还为了不多看他一眼争执不休。 而景宁王府的另一边,云佩玖听着丫鬟玲珑带来的消息。 马车滚下山崖,胡国使者重伤,至今昏迷,但云月柒却不过是简单擦伤,已可以在王府中随意走动。 玲珑道:“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坏人多长命!” 云佩玖摆摆手,道:“玲珑,莫要胡言,她不管做了什么,终究是本妃的姐姐,过两日送一味补品去燕平王府。” 玲珑嘟了嘟嘴,“知道了,侧妃也不必如此善良,那女人不要脸,她和使者私会的事情,都已在京城传遍了,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燕平王怕也讨厌死她了。” “好了。” 云佩玖打断了玲珑的话,道:“你先下去吧,本妃要休息了。” “是。” 玲珑应声,退了出去。 玲珑刚走,云佩玖的手便攥成了拳头。 桌布被云佩玖攥在手心里。 她的手用力,桌布拽下,带着瓷器劈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她的脸色铁青,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云月柒这个贱人,怎还不死?! 她在心中咒骂,却忽听见房间里有诡异的声音传来。 “啪嗒啪嗒……” 云佩玖的眼眸微凝,目光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一无所获。 “啪嗒啪嗒……”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佩玖起身,脸色缓和下来,用平日的温柔声音开口,道:“玲珑?” 没人回应。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声音像是从窗边传来的。 云佩玖带了几分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窗边…… 她刚靠近,忽见一个人影从窗户外蹿了进来。 云佩玖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叫唤,那人已经上前,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制止了她的挣扎,也制止了她的呼救。 “轰隆!”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云佩玖被人扼住咽喉,完全动弹不得。 她的嘴巴长得大大的,不能呼吸。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此人一袭黑袍,几乎遮住了大半张容颜。 雨从窗外飘进来,云佩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开口,问道:“你是谁……” 来人的唇滑开一抹弧度。 他的唇一张一合,道:“七公子。” “轰!” 一声惊雷,盖过了云佩玖最后的呻吟。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为寻灵感,一亲芳泽 翌日清晨,萧千辞来到了景宁王府。 萧千辞是京城出名的纨绔子弟,容执清并不想见他。 容执清让萧千辞等了许久,才缓缓而至。 萧千辞给容执清请安,道:“王爷,微臣今日来,是为了燕平王妃和胡国使者的事情。” 闻言,容执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如今市井中传得沸沸扬扬,多说云月柒是水性杨花之人,纵然嫁给了容铮,却嫌弃容铮病弱,和胡国的使者搞在了一起,甚至在幽会的时候出了事,险些没了半条命。 容执清的眉头皱了皱,倒是萧千辞继续道:“明苑公主对使者遇刺案很重视,她托微臣在京城查探,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王爷的侧妃云佩玖所为。所以她今日让微臣来景宁王府,希望找王爷讨个说法。” “是小五所为?!” 容执清怔住,诧异开口。 萧千辞点了点头,拿出一份画押的供罪状,道:“她的人已经都招了,怕是女子的嫉妒心吧。” 萧千辞的表情云淡风轻,容执清却脸色难看。 他怒道:“无弦,派人将小五叫来!” “是,王爷。” 下人应声,容执清又看向萧千辞道:“你转告明苑公主,这件事本王一定会好好处理,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多谢王爷,微臣一定转告。” 容执清略一踌躇,又道:“作为赔礼,本王想改日请明苑公主小聚。” “这个……” 萧千辞想了想,答道:“微臣会转告的。” 两人客套的你一言我一语,无弦正准备出门去找云佩玖,却是一人匆忙从门外跑进来,刚好和无弦撞了个满怀。 无弦站定,压低了声音不悦道:“怎么莽莽撞撞的?” 来人是云佩玖的丫鬟玲珑。 因为和无弦撞上,玲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可她的表情慌张,双眸无神, 似是一点儿也没听见无弦的斥责。 她仰起头,特别不懂规矩地向着屋里喊道:“王爷,云侧妃……云侧妃……” 屋内的萧千辞听见这声音,眉头皱起,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就在生云佩玖的气,此刻听到“云侧妃”三个字都觉得心中不悦。 他正准备派人将玲珑拉下去,却听玲珑又道:“云侧妃死了……” “什么?!” 容执清和萧千辞皆惊住了。 一盏茶后,几人去了云佩玖的房间。 玲珑所言不加,云佩玖死了,而且死相惨烈。 房间的窗户开着,昨夜风雨交加,吹落了云佩玖养的花儿,一地残叶混着水珠,甚是狼藉。 桌布被拽到了地上,桌上茶杯碎了一地,只剩残骸。 纱幔挑起,床榻上的云佩玖衣衫凌乱,死不瞑目。 在她尸体的旁边的墙上,用毛笔写了两行字,道:“为寻灵感,一亲芳泽——写书人七公子”。 萧千辞看着眼前的景象,已不敢再多看一眼床上的尸体。 他略微踌躇,上前对容执清道:“王爷,节哀……” 容执清半跪地上,手抓着云佩玖的手,双眸无神,像失了魂一般。 这一日,景宁王的侧妃死了,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景宁王经过调查,发现凶手正是凰西国赫赫有名的写书人七公子。 景宁王暴怒,在全国范围内通缉七公子,更是下了有史以来最严的禁令。 凡是被抓住看七公子书的人,通通抓走。 一时间,百姓惶恐。 曾经风靡一时的《霸道王爷爱上我》,变成了堆满垃圾堆的废纸。 大家纷纷在晚上偷偷把书扔出来,生怕被人瞧见,就要去坐牢。 景宁王态度坚决,大有将京城翻个个儿也要把七公子抓出来的决心。 这些事玉兰都是作为市井小谈说给云月柒解闷的。 但到了云月柒这儿,却是越听越闷。 她问道:“七公子杀云佩玖做什么?” 玉兰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奴婢听说,这些写东西的人,心理多是变态,过两日,景宁王侧妃便要下葬了。” 玉兰剥好核桃放在云月柒的面前。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面前虽有核桃,却一点儿也吃不进去。 玉兰走后,云月柒在屋内徘徊许久。 眼瞅着天色渐暗,云月柒换上男装,带上七公子的人皮面具,离开了椒炎居。 她现在这副模样在凰西国很危险。 她偷偷溜进书房,却听见容铮正在和萧千辞谈话。 萧千辞道:“八哥,你是没亲眼看到那景象,真的是太惨了,我要是景宁王,我恨不得扒了那七公子的皮,可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景宁王留。” 容铮没有说话,萧千辞却沉浸在讲故事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自己的手比划着。 他道:“我怕景宁王迁怒于我,都没敢仔细看,但就凭借那几眼,就觉得这七公子真真是个禽兽,还有那墙上写的字,‘为寻灵感,一亲芳泽’! 啧啧啧,我严重怀疑这厮现实生活中是个奇丑无比的变态,得不到女人的爱,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事景宁王只能压下来,要是让凰西国的百姓都知道他的女人被七公子碰了,他也就没脸见人了。 亏我以前还挺喜欢看那个叫七公子的书,变态!太变态!” 萧千辞喋喋不休地说着。 云月柒躲在后面听着萧千辞的话,默默数着他到底说了几个变态…… 不知是不是因为萧千辞说的次数太多,云月柒的鼻子有些痒,竟隐隐有要打喷嚏的感觉……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暗道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打喷嚏。 她越想要忍着,想要打喷嚏的欲望却也越强。 云月柒屏住了呼吸,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来压抑自己的感觉。 她的眼神凝视一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啊…… 啊…… “嗯唔……” 云月柒拼尽全力,总算将喷嚏憋了回去。 但憋回去的代价,就是发出了一个声响,虽不大,却也不能完好地隐藏自己。 萧千辞本在话痨地说着话,此刻突然听到这个声音,话骤然停住,蹙眉看向云月柒的方向,问道:“什么声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容铮对她的彩虹屁 云月柒的右眼皮跳动,手捂住嘴巴,一时连呼吸都不敢了。 但萧千辞明显已经提起了精神。 他不再和容铮磨叽,而是向着云月柒的地方走来。 一步,两步…… 云月柒的心脏在胸口蹦迪…… “无事。” 在云月柒的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的时候,容铮的声音忽然想起,像是救世主的声音。 容铮道:“是我的猫。” “嗯?” 萧千辞停住了脚步,挑眉看向容铮。 他的目光轻动,忽又回忆起那一日。 他落了发带,再回书房之时,竟见容铮和一女子相拥在一起。 他虽没有看清楚那女子的模样,却看见了一对……猫耳朵…… “啊……!” 萧千辞的一个字说出了山路十八弯的语气。 他看着容铮,一脸的“我懂的”。 他道:“八哥,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到有消息我再过来,之前市井传闻说,《霸道王爷爱上我》是以你为原型写的,最近你也小心些,我担心那变态有一天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还有……” 萧千辞的眼睛又转了转,目光有意地向着云月柒的方向瞥了瞥。 他笑得一脸猥琐,道:“游戏虽然好玩,但八哥也要节制,明苑公主要是知道了可不太好。” 容铮低着头没有看萧千辞,他的手捏着朱砂笔,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是太子送的猫。” 萧千辞点点头,“对对对,是猫,是猫。”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书房,他要是相信了容铮的话,都对不起他“情圣”的头衔! 待萧千辞离开之后,容铮放下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出来吧。” 云月柒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此刻她听到容铮这般说,略一踌躇,从隐藏的地方走来。 容铮抬头,看见她是七公子打扮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云月柒的表情有些尴尬。 她抬起头,和容铮摆摆手,打招呼道:“弟弟,好久不见。” 容铮看着她,还在她的女装和男装之间转换心情。 但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神,却看出了另外一种感觉。 云月柒皱起眉头,上前两步走到容铮面前,道:“弟弟,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容铮还在看着她。 云月柒心中焦急,坐到了容铮的对面。 她瞧着容铮,认真道:“我看女人很是挑剔,景宁王侧妃那样的,入不得我的眼,而且还是别人的,我最讨厌和别人抢东西了。” 虽然云佩玖长得还算不错,但绿茶莲花的事情做多了,云月柒想起她的容貌都只想摇头。 容铮没回应,云月柒就眨眨眼以证清白。 容铮听着她的话,看了她半晌,开口道:“你看女人很挑剔?”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 合着她证明了半天自己的清白,容铮听到的只有第一句话。 在容铮诚恳的提问之下,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坐到容铮对面,避开容铮的目光,道:“对呀。” 容铮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谁好看?” “嗯……” 云月柒努力思索着脑海中女子的面庞,可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什么她作为七公子之时和容铮一起认识的女子。 叫的起名字的,也就一个苏怜雪? 不行不行,苏怜雪喜欢容铮,担不起好看二字。 她想了想,道:“我……看过明苑公主的画卷,觉得她就长得不错。” 容铮挑眉,云月柒抬手,在容铮开口之前先开口道:“不过,景宁王侧妃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是变态,我之时单纯地觉得明苑公主好看,绝对不会跑过去强上了她。” 再说了,依照宁小卿的性子,云月柒可能还没有开始强上他,就被他摁在墙上了。 云月柒的手挡在了她和容铮中间。 容铮抬手,将云月柒的手拉下来轻按在桌子上。 他看着云月柒的眼睛,问道:“那本王……” 他的声音停住,云月柒依旧眨着眼睛看着他。 容铮顿了顿,继续道:“的妃呢?” 容铮这一口大喘气让云月柒的心也做了个过山车。 她差点以为,容铮要问她“那本王呢?” 云月柒的手还在容铮的掌心里握着。 她的眼眸轻动,眸中澄澈,道:“我没见过弟弟的王妃。” 闻言,容铮的眼眸垂下,眸中隐隐闪动着什么东西。 书尽万家故事的云月柒觉得……这种东西的名字应叫失望。 容铮道:“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在七公子面前的时候,容铮对她的彩虹屁简直可以把整个王府装满。 如果她没有这双重身份,一定觉得容铮的王妃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云月柒道:“王爷,你每天这样花式夸王妃,王妃知道吗?” 容铮道:“她知道。”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真羡慕王妃。” 容铮看着她,没再说话。 题外话说了一堆,云月柒移回目光,身体前探,对着容铮道:“如果可以,我想要有关于景宁王侧妃一案的消息,越多越好,我想查出幕后真凶。” 如果一直这么吊着,她就连书都卖不出去了。 容铮道:“好。” 云月柒大喜,“多谢弟弟。” 她想走,可她的手还在容铮的手心里。 容铮的手掌用力,便制止了云月柒离开的动作。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她回头看向容铮。 其实现在的容铮对于她来说是个危险的人。 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赌容铮不会将她交出去。 就算是容铮拽住了她的手,她依然选择相信容铮。 她问道:“弟弟,怎么了?” 容铮道:“我可以帮你,但要收利息。” 听着这话,云月柒的眉毛挑了挑。 她又坐回了容铮对面的座位,谄媚道:“弟弟,咱俩谁跟谁呀!” 容铮未动,但也用眼神告诉云月柒,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云月柒耷拉下脑袋,无奈道:“好吧,你说吧,多少银子?” 也不知容铮是不是因为欠了她的钱,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揽银子。 她想着,撇了撇嘴,听容铮道:“给我亲一下。”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唯喜欢她 “哈?!” 云月柒瞪大了眼睛。 容铮的表情很认真。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左顾右盼道:“那个……” “利息。” 容铮的声音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他的请求倒是有感情得很。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仰头道:“所以只要我亲了,你就……” 容铮点了点头。 云月柒的动作有些迟疑。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请求比要银子好多了。 她和容铮又不是没亲过,亲了也不会少一块肉。 云月柒的目光微凝。 等等,她为什么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 她陷入了思索…… 容铮又道:“利息。” 这声音完美地破坏了云月柒的一切思索。 云月柒看向容铮,吁了一口气。 好吧,她认怂。 她看着容铮的脸,身体渐渐离开板凳,向前倾去。 靠近,容铮的脸变大了些。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心跳得有些快。 稳住,稳住…… 她在心中默念,闭上双眼,动作停在了原地。 她的头微偏,给容铮一个亲自己的机会。 容铮也看着她。 容铮的眼眸轻动,从座位上微站起来一点,头测过,没有亲在云月柒的脸上,而是亲在了云月柒的唇上。 唇瓣相撞,是熟悉的柔软触感。 但云月柒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猛地后退,“咣当”一声坐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唇,怔怔看着眼前的容铮。 容铮倒是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已经坐回了座位,依旧用那种淡定的眼神看着云月柒,就好像刚才亲云月柒的人不是他一般。 云月柒在心中默念,“渣男!” 她道:“你为什么?” 容铮垂眸,“利息收完了,你明晚再这个时间过来,我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云月柒捂着自己的唇,依旧有些气鼓鼓地看着容铮。 她瞥了瞥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转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对着容铮,道:“弟弟,我不喜欢男……” 容铮拧眉瞧着她,忽打断了她的话,道:“本王不喜欢男人。” 云月柒听着这话,最后的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的眼睛看向别处,点了点头,“好吧,明晚见。” 说罢,云月柒离开了书房。 她刚走出书房,便倚墙站着,嫌弃地撇了撇嘴巴,自己嘟囔道:“到处拈草惹草,还说不喜欢男人,你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吗?” 吐槽的话说完,云月柒嘟起唇。 对哈……她是喜欢男人的,唇瓣似又有了温热的感觉。 该死的……熟悉的触感…… 云月柒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云月柒捂住胸口,匆忙从怀中拿出药瓶,倒了一颗药服下。 药入喉,难受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云月柒倚在墙边,贪婪地呼吸着。 她垂眸,瞧见手中的药瓶,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她……真的有喜欢男人的资格吗? 屋内,容铮看着桌上的书,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唯有女子越于纸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想要亲她一下,却不想亲那层冰冷的人皮面具。 容铮将书本拿下,拿出笔墨,在纸上勾勒出女子的容颜。 他不喜欢男人,他喜欢她,唯喜欢她。 第二日,京城细雨绵绵,虽不大,却阴着天让人没有精神。 云月柒坐在椒炎居内。 她开着窗,看着浅浅雨幕中的燕平王府。 玉兰端了一杯茶进来,“王妃,喝茶。” “嗯。” 云月柒应声,却没动。 玉兰看着她的状态,踌躇开口,道:“王妃,外面凉,把窗户关了吧。” “不用。” 她派出红鸟联系木头,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她心中焦急,却只能开窗等着。 玉兰知云月柒忧愁,却误会了她忧愁的原因。 今日是云佩玖下葬的日子,云月柒用身体不适推了白事,却坐在这窗边看雨,着实让玉兰担忧。 玉兰想了想,道:“王妃,虽然外面都说,那七公子凶猛,但景宁王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听说和那本书有关的人已经有几个被抓到了大牢里,燕平王府守卫牢固,就算那变态有三头六臂,也进不来的。” “阿嚏!” 玉兰说着话,云月柒猛地打了个喷嚏。 闻声,玉兰的眸中带了几分关切,“王妃可是冷了?奴婢这就把窗户关上。” 说着,玉兰就要去关窗。 “不用。” 云月柒阻止了玉兰的动作,“本妃就是鼻子有些痒。” 听着别人在她面前骂她是变态,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玉兰把茶递给云月柒,让她喝些热的。 小丫鬟关心云月柒,见着云月柒喝茶,还不忘骂两句。 她道:“都怪这个七公子,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棉香同奴婢说,她的姐姐就是七公子杀的,杀之前听说……” 玉兰咬了咬唇瓣,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云月柒蹙眉,“听说什么?” 玉兰俯身,靠近云月柒,神秘兮兮地轻声道:“听说还被糟蹋了,特别惨,只是她说得时候没人相信她,现在七公子居然敢在景宁王府动手,真是不要命了。” 云月柒捏着茶杯,想着玉兰的话。 也对,云月柒记得,棉香曾说过。 她之所以会进王府,是因为禽兽七公子。 或许……从棉香那里,她可以问到些什么。 云月柒想的入神,玉兰唤了几次王妃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她唤着,云月柒忽抬眸,道:“将棉香叫来,本妃有话要问她!” 玉兰微怔,颔首道:“好……” 玉兰离开了。 云月柒抬起头,又看着外面的雨幕。 和书有关系的人,已经被抓了吗? 希望木头是平安的。 她想着,听见椒炎居的门被人推开了,她以为是棉香来了。 她面向门的方向。 却见容楚楚向着她跑来。 容楚楚面带泪痕,俨然是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云月柒一怔,还没有开口说话,却是容楚楚已经快步上前,扑到了她的怀里,哽咽道:“师父,我失恋了,呜呜呜呜呜……” 第一百四十章 我只有她一人的桃花运,足矣 云月柒被容楚楚扑了个满怀,一时动弹不得。 容楚楚看上去甚是伤心,眼泪都抹到了云月柒的衣裳上。 云月柒不明状况,只能抬手轻轻拍在容楚楚的后背上,安慰道:“没事没事,都会过去的。” 她说着,容楚楚依旧哭得伤心。 两人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直到容楚楚哭到没有力气,声音也低了些。 她带着哭腔道:“师父,我饿了。” 云月柒摇摇头,唤道:“棉香。” “奴婢在。” “给公主准备些吃的。” “是。” 棉香将点心端进来,容楚楚坐在云月柒的对面,依旧顶着两个哭红的眼睛。 她抓起点心,毫无公主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云月柒托腮瞧着她,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让你失恋的人是谁?” 一提到“失恋”两个字,容楚楚吃东西的动作顿住,粉拳砸在桌子上,怒道:“就是那个王八蛋七公子!” “咳……” 云月柒呛到了。 棉香颔首退下,云月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知能说些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解锁别人对她新的骂法。 容楚楚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她并没有察觉到云月柒的异常,只又抽了抽鼻子,用委屈巴巴的哭腔道:“王八蛋,负心汉,渣男,本公主宣布,本公主要休了他!” 云月柒顺着自己的气儿,友好地提醒了一下容楚楚,“公主,你们还没成亲呢!” “这都不是重点!” 容楚楚嗔怒抬头。 云月柒保持微笑。 嗯…… 她和容楚楚有代沟,她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容楚楚道:“秀儿说的没错,追这种没有脸的人果然不靠谱,我可是放弃了英俊潇洒的沈太医,一心一意地对七公子,单是他的书,我就买了好多本,一一送给宫中的人,谁知道他居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渣男,王八蛋!” 一说到七公子,容楚楚的眼睛都是红的。 云月柒默默听着容楚楚的话,无法回答。 但容楚楚说完之后,她又抬起头,看向云月柒,道:“师父,你说是不是!” 她的眼神认真,定定看着云月柒,是一定要云月柒给她一个答案的。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在和容楚楚短暂对视之后,点头道:“对,渣男,王八蛋,负心汉!我们公主这么好的人,他居然也辜负!” “就是就是!” 容楚楚嘟起嘴巴,满腹怨气。 容楚楚一边吃点心,一边说着自己作为七公子“老婆粉”的脱粉经历。 云月柒坐在旁边,努力忘记自己就是七公子的这个事实,用哄失恋朋友的技术和容楚楚一起大骂前任是个渣男。 容楚楚偶尔情绪失控,便又要抱着她大哭一顿。 容楚楚说,听到七公子做的事情之后她本就伤心,今天她又去景宁王府看了云佩玖的尸体,一时情绪难控,却又不知和谁倾诉,这才跑到燕平王府来和云月柒一诉失恋之苦。 云月柒安慰了大半日,容楚楚哭得累了,就在她的椒炎居休息下来。 因太过劳累,容楚楚刚躺下便睡着了。 云月柒看着床榻上的容楚楚,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慰了大半日,她也很辛苦。 她听着容楚楚的抱怨,算是彻底明白了皇后之前的话。 这厮在皇宫中备受宠爱,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子,忽听两声熟悉的鸟鸣从窗边传来。 云月柒抬眸,匆忙跑到窗边,果然看见一只小红鸟正站在那里。 她等了一天,总算等到了这只鸟。 鸟的腿上绑着字条。 云月柒拿下来,看着上面的字,是木头的笔迹,“一切安好,勿念。” 简单的句子,却更让人担心。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红鸟却已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将字条攥在手中。 只希望,真的是一切安好吧。 这夜,云月柒化好妆,又去了书房。 容铮早知道她要来。 她去书房一路,没看到一个王府的守卫。 她敲敲门,推门而入。 容铮坐在桌前,是在等着她。 容铮的身侧挂了一幅画。 画上女子浅笑,眉目精致,是云月柒女装的模样。 云月柒看着这画,一时愣住了。 容铮瞧着她的表情,道:“这是我的王妃。” “哦……” 容铮的话让云月柒稍回过神。“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瞄了容铮一眼。 容铮也在看着这幅画。 只是云月柒看着他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他在对自己说,“怎么样,我媳妇,漂亮吧?“ 云月柒想着,却是容铮骤然转头,目光刚好和她的撞在了一起。 容铮问道:“好看吗?“ 云月柒心虚地看向别处,坐到了容铮对面的座位上。 她道:“好看,娶这样的王妃在府上,弟弟所有的桃花运估计都被挡住了吧。” 容铮道:“我只有她一人的桃花运,足矣。” 云月柒抿了一口茶,胃里稍有些腻。 她没接容铮的话,放下茶杯问道:“弟弟这一天都查到了什么?” 容铮将桌边的信递到云月柒的面前,道:“这样的事从我们在凤奕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生,我查到的一共有四起,皆是在我们的身边下手,但那时我忙着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这一次,他在景宁王府动手,影响很大。” 信笺里记录的是和云佩玖相似的事件。 遇害者多是芳龄女子,遇害者的身边也都会写着那两行字——为寻灵感,一亲芳泽。 只是凤奕城的附近多是难民区。 这些女子本就奄奄一息,死了除了她们的亲人也不会有人在意。 再加上难民多不识字,更不知七公子是谁,便没有闹大。 云月柒认真看着信笺上的内容,试图找到其中的线索。 容铮看着她的模样,眉头蹙起,思索许久,方开口道:“小七,我还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找和彼岸花有关的东西?” 云月柒的动作微顿,“我不是说了嘛……我作为七公子……” “啪!” 云月柒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忽被人踹开了。 容楚楚快步跑进来,惊喜道:“八哥,你抓到七公子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弟弟,你会叫吗? 云月柒和容铮正专心地讨论着假七公子的事情,谁也没注意到容楚楚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 容楚楚本在椒炎居睡着。 但她睡了一半醒来,见云月柒不见踪影,心中害怕,一时哭闹,不顾丫鬟劝阻离开了椒炎居。 路痴的她在燕平王府走了许久,一个护卫都没看见。 跌跌撞撞之间,便跑到了书房的门外,刚好听见了云月柒自称七公子的话。 容楚楚兴奋地推门跑进来,和云月柒容铮刚好撞上。 云月柒听着容楚楚的声音,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 她迅速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容楚楚。 容楚楚没有看见她的正脸,但这丝毫不影响容楚楚的兴奋。 容楚楚跑进来的时候撞了脚踝,此刻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但她不在意,只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 她很想看看,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了很久的七公子到底是不是如传言所说一般,是个见光死的变态。 容楚楚还没有靠近云月柒,却是容铮起身,两步挡在了容楚楚的面前。 不仅让容楚楚不能靠近云月柒,还挡住了容楚楚的视线,让她连看都不行。 容铮较容楚楚高出不少。 容楚楚被挡住了视线,自然心中不爽,上下左右晃悠着身体,寻找可以看见云月柒的角度。 可所有的角度几乎都被容铮挡住了。 容铮看着她,道:“这件事王兄会处理,一会儿屋内会很血腥,你不可在此。” 闻言,容楚楚停住了找角度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着容铮,道:“可是,八哥,我……” “出去。” 容铮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容楚楚看着这样的容铮,莫名想起了批评她不要看国事的父皇。 她抿了抿嘴角,虽委屈至极,却是耷拉下脑袋走了出去。 容铮见容楚楚离开,方转身走到云月柒的身边。 他将桌上的情报信笺整理好,递给云月柒,轻声道:“明日再来。” 云月柒瞧着容铮手中的信笺,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俯身,从容铮的桌上拿了纸和笔,写道:“她还在外面。” 容铮看着云月柒写下的字,目光移到了门口的方向。 他的眉头轻蹙,迈开脚步准备向门口走去。 只是他刚迈出了一步,云月柒便拽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 容铮停住。 云月柒又在纸上写道:“弟弟,你会叫吗?” 见字,容铮的眉头皱紧,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看向云月柒。 云月柒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快点回答问题。 容铮的眉头皱着,虽对这个问题稍感不适,还是对着云月柒摇了摇头。 云月柒瞧着容铮,笔抵着下巴,眼睛转了转,思索片刻,又提笔写道:“那我来做主场,你配合我。”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月柒打量着他的模样,很快明白过来,抬手拍了拍容铮的肩膀以示鼓励。 演戏这回事,第一次做总会有些紧张的。 虽然容铮已经算是虐渣小能手,但用声音演戏的经验毕竟还少,不明所以也很正常。 云月柒给了容铮一个鼓励的眼神,拍了拍胸脯,正准备开始酝酿,却是容铮握住了她的手。 云月柒狐疑看向容铮,见他用左手在纸上写道:“你会?” 云月柒看着这字,点了点头,对容铮比出口型,道:“专业的。” 容铮攥着云月柒的手有些紧。 说罢,云月柒张开唇,忽“嗷”的一声呻吟了出来。 容楚楚在门外偷听。 里面安静了很久,她没想到云月柒会突然发出一声呻吟,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踉跄地捂住耳朵,险些碰到了门框。 她维持好自己的姿势,揉了揉受伤的耳朵,又贴上了门。 这种时候,任何事情都没有偷听重要。 屋内,云月柒大叫一声后,又开口。 她的眼里虽没有泪,声音里却带了哭腔,道:“王爷,不管您怎么严刑逼供,莫须有的罪名草民都不会背的,草民想了很久,才决定来找王爷。 王爷该知道,草民已有妻妾,生活亦和睦美好,写书只是为了赚一点养家糊口的银子,又怎会为了养家糊口的银子而杀景宁王侧妃,将自己送到全国通缉的结果?” “啊!” 云月柒又叫了一声。 撕心裂肺,稍有浮夸,但对于容楚楚来说,是最佳的震撼。 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到位,云月柒特地加上了动作来为自己酝酿情绪。 她的头偏向一边,一脸地凄凄惨惨戚戚。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眼睛有点红。 她转过头,正准备开启自己的下一段表演,却是容铮不知何时向前走了一步。 在她的头转过来的时候,容铮的唇在她的眼睛上印上了一个吻。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容铮的唇已离开了。 一切快得像是幻觉。 门外的容楚楚见屋内没有动静,有点着急。 她的身体贴得紧了些,脚碰到了旁边的石头,发出了不大的声响。 容楚楚咬了咬牙,不敢动弹。 屋内的云月柒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 她看着容铮,道:“王爷要是一意孤行的话,草民也只有……” 她说着,对容铮比了个嘴形,道:“叫!” 容铮看着她的嘴形,张开嘴巴,“啊!” 很没有灵魂的声音。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勉强接受了容铮的声音。 罢了,事发突然,她和容铮都是临时拉过来演戏,没有剧本,没有准备,更没有彩排。 容铮作为声音表演首秀,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戏不能停。 云月柒收回思绪,骤然从怀中拿出一柄鞭子,向着旁边抽去。 “你……嘶……” 容铮抬起右手,准备阻止云月柒的动作。 却是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瞥见容铮右手一抹红艳。 她一时晃神,手中的鞭子抽在了容铮的手腕上。 容铮唤了一声,很真。 云月柒怔住,想关心容铮。 门外传来容楚楚焦急的声音,“八哥!” 云月柒没再上前。 此地不宜久留,她将鞭子扔在地上,拿起信笺,从窗户跳了出去。 容楚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想把她捧在手心 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呜呜作响。 七公子已没有踪影,唯有地上有一柄鞭子。 容朕站在原地,手捂着手腕,蹙眉看着窗户的方向,没有多余的表情。 容楚楚焦急问道:“八哥,人呢?” 容铮从旁边拿起手帕,轻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捡起了鞭子。 容楚楚看了半天,总算想起来跑到窗边去看一眼。 但外面黑漆漆的,她完全看不到七公子的影子。 容铮道:“为兄说过,你先回去。” 容楚楚转身,看向容铮,道:“八哥,你不会告诉七哥今天晚上有关七公子的事情吧?” 她的眸中带了几分焦急,容铮的眉头又皱了皱。 他还未回答,容楚楚又道:“八哥,今晚的时候我们都别说,就当他从来都没来过,好不好?” 容楚楚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容铮。 容铮握紧鞭子,移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容楚楚的注意力全在容铮的身上,自然不会错过容铮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 她知道容铮答应了,笑容骤然堆满了她的脸颊。 容楚楚道:“多谢八哥。” 说罢,容楚楚一路小跑离开了书房。 容铮听着容楚楚关门的声音,按在桌上的手稍稍移开一点,又瞥见了云月柒留在宣纸上的那几行字。 龙飞凤舞的字倒是自成一派的好看。 墨色在纸上勾勒出线条,道:“弟弟,你会叫吗?” 容铮看着这字,不禁勾起唇角,笑着摇了摇头。 容铮抬头,桌边挂着的是她的画像。 女子眉眼精致,但纵然他的画技再怎样高超,终是画不出她眉眼的灵动和淘气。 这样的灵魂,他只想捧在手心里,永远永远…… …… 彼时,椒炎居。 云月柒从书房跑回来,脱下面具,换上寝衣,躺在床上装作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这样的业务她已经做了几年了,熟练地闭上眼睛都可以快速完成,不留痕迹。 屋内的蜡烛都亮着。 云月柒躺在床上,把玩着手中的信笺,却没看。 容铮已经带她看过一次信笺了。 她看着手中的信笺,想的却不是假七公子的事情。 容铮抬手的时候,云月柒瞥见了他的手腕,浅浅的红色。 虽一晃而过,却隐约能瞧见红花的图案。 她记得,她生病之时,容铮曾与她玩笑,当时她在容铮的手心里画下了一朵红花。 但这古代的胭脂不比现代,遇水溶得厉害。 现在虽是秋日,但天气依旧炎热,她给容铮画的花在右手,就算容铮这个无敌大洁癖坚持不洗手,但拿筷子吃饭,拿笔写字的时候也几天就磨没了,又怎会…… 难不成他为了不让红花消失,用左手……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回忆着这几日和容铮相处的时候,容铮用的手好像是…… “师父……” 云月柒的大脑马上就要转到正确答案,却是容楚楚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月柒抬眸,容楚楚又在门外敲了三声,“师父。” “进来。” 听到云月柒的声音,容楚楚推开门走了进来,“师父,你刚才去哪了?我半夜起来看不见你,特别害怕。” 云月柒将信笺藏到了枕头下面,“我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容楚楚又道:“师父,我有点害怕,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委屈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刚被分配自己单独睡一张床的孩子。 云月柒的床够大。 她想了想,挪动身体,给容楚楚腾了半张床出来。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 “谢谢师父。” 容楚楚难得地很有礼貌,躺到了云月柒的身边。 云月柒侧过身,背对着容楚楚,闭上眼道:“对了,我睡觉需要烛光,你如果不适应,可以去其他的房间。” “师父。” 容楚楚突然开口,声音正经,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云月柒刚才在说些什么。 云月柒被她突然正经的声音弄得有些奇怪。 她应了一声,“嗯?” 容楚楚道:“我决定了,我要继续追七公子,不离不弃,永生相随。” “嗯???” 云月柒睁开了双眼。 容楚楚和她相背躺着。 容楚楚看不见云月柒的表情。 她只凝视着不远处的桌子,自顾自地说着,“我不该因为外面的声音就误会他,我应该相信自己看到的,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终有一日,我要站在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过繁华与落寞,陪他一起经历四季风雨,同他携手一生,相伴相依。” 容楚楚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可听着这些话的云月柒却扯了扯嘴角,眼皮跳动得厉害。 所以说,为什么不要劝一个刚刚失恋的女孩子? 因为可能她前脚还和你大骂前任是渣男,恨不得踹了对方的祖坟,下一秒可能就已经复合,不许任何人说那个男人一个字的坏话…… 不不不……这都不是让云月柒右眼皮直跳的重点!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努力斟酌怎样开口才不会把少女美好的春梦破坏得太厉害。 她道:“听你的意思,是想要和七公子成婚?” “对呀,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我看中的人,不许跑!” 这句话又从怀春的小姑娘变成了刁蛮任性的公主。 “咳咳……” 闻声,云月柒咳嗽了两声,又道:“可……你没见过他……” “我见过他,背影英俊挺拔,是我喜欢的类型。” 云月柒:“……” “那个……挑夫君的时候不能太随意的。” “我没有很随意,我认真看过他写的东西,字字真挚,都能写到我的心坎里,师父,你有没有看过七公子的书?” 云月柒点头,“看过看过,确实写得极好。” “对吧对吧!能写出这样书的人,是不是很值得嫁?” “那当然……不对!话不能这样说!” 云月柒一时骄傲,险些被容楚楚绕进去。 容楚楚道:“为什么不能这样说?” “那个……那个……” 云月柒略微踌躇,忽问道:“如果他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如果八哥娶侧妃的话…… 容楚楚没有任何迟疑,答道:“那又如何?” 闻言,云月柒愣住了。 倒是容楚楚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妥。 她又道:“我贵为公主,嫁给他时自然会得到妻位。” 云月柒愣了半晌。 她的眼眸轻动,开口道:“可他已有妻眷……” “嗯……” 容楚楚又想了想,道:“那……别的女人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叫一声姐姐也是可以的,再说了,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想要嫁给七公子,她能得个妾位已经难得,若是别人来了,都得是第三第四……”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月柒打断了容楚楚的话。 “他已有妻眷,你却横插一脚,变成了第三个人,你觉得这样没有问题?” 容楚楚听着云月柒的问话,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眸中狐疑,道:“哪有家里只有两三个人的?我的父皇和王兄们家里都几十个人啊。” 听着这些话,云月柒一时沉默。 容楚楚自小在这样的坏境中长大,自然没有办法理解云月柒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嫁给七公子,只是因为七公子的书写的很好。 她不觉得七公子有家室有什么影响,她也不觉得妻妾成群是一件坏事。 云月柒没有说话,倒是容楚楚想了想,忽开口问道:“师父,你觉得男子一生只能和一名女子在一起吗?” 听着这个问题,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终是合上双眸,缓缓道:“嗯,真正所爱,眼里便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月柒的脑袋里尽是容铮的影子。 心跳已经开始加快,胸口也开始闷闷作痛。 她的手攥成拳头,皱着眉没有说话,觉得自己还能再忍耐一会儿。 容楚楚又道:“那……师父,如果八哥娶侧妃的话……” “啪嗒……” 药瓶从云月柒的怀中滚落到了床上。 容楚楚听到声响,转身关切看向云月柒,却见云月柒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送入唇中。 烛光摇晃了一下,云月柒本苍白的脸又有了血色,刚才的憔悴也好像全都是容楚楚的幻觉。 云月柒收好药瓶,笑眯眯看向容楚楚,就连声音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道:“傻孩子,我说着玩的,你还真信啊,你八哥是王爷,怎么可能不娶妾呢,时间不早了,睡吧。” 云月柒的笑容很甜,一个翻身,重新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容楚楚看着云月柒的转变,眨了眨眼,许久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努力地转了半天,忽又开口道:“师父,真正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听云月柒说完,她忽有种感觉,她并不是很喜欢七公子,只是对一个写书人的仰慕罢了。、 就像她曾贪恋沈太医的帅气,但时间一过,便也淡了。 她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未曾经历,再加上在皇宫中被保护得太好,便只能用书本上的语言来丰富自己的思想。 纸上谈兵终浅,她也想知道的更多一些。 她问的很认真,云月柒却久久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容楚楚的身体向前倾了些。 她见云月柒闭着双眼,呼吸也平缓绵长,看来是睡熟了。 容楚楚叹了口气,今天是问不出一个答案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她想着,也拽过被子,躺在床上睡了。 容楚楚累了,就算烛光很亮,她还是很快睡着了。 没心没肺的人,从不会有失眠的困扰。 吃了药的云月柒,同样睡得香甜。 但这一夜,云月柒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望不见边的花丛中,身侧尽是娇艳红花,铺成一片花海。 她蹲下来想要看清楚红花的模样,却是一双锦靴停在了她的眼前。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顺着锦靴向上看去,看到了容铮的脸。 她起身,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容铮没有回答。 他向前一步,拉近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 云月柒的眼皮轻动,目光依旧落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抬手,手中有一朵红花,比这花海中的每一朵都大都美。 他俯身,将红花插入云月柒的鬓角,温柔道:“王妃真美。” 话音落,目光相撞,云月柒一时怔住,心跳亦漏了几拍。 这样的感觉持续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 胸闷! 气短! 云月柒捂住了胸口,呼吸难受,身体亦像是灌了铅。 眼前的景象已经扭曲变形,远处的黑暗不断靠近,吞噬着大片的花海,将所有的娇艳都变作一片黑白。 就连眼前的容铮,也一点点变形,直至消失。 云月柒捂着胸口抬起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她张大了嘴巴,无法呼吸。 双眸骤然睁开,入目的是床榻的顶。 额头都是汗,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但云月柒却真的差一点窒息了。 她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久久没有从刚才的梦里出来。 待她稍稍缓过神来,竟听到身侧有嗑瓜子的声音。 云月柒奇怪地转过头,见宁小卿正盘腿坐在她的床边。 宁小卿看着她,手里捧着一捧瓜子,一副菜市场门口看戏大妈的模样。 许是因为看惯了宁小卿的女装,现在就算这厮突然出现在她的床前,云月柒也没有特别慌张,只是抬手拽了拽被子,挑眉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在这?” 宁小卿道:“都日上三竿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你做梦吃什么呢?嘴巴长那么大?” 云月柒面露不悦,“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万一我习惯裸睡呢?” 宁小卿“切”了一声,“再次声明,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是好奇你怎么还没起床。”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向着宁小卿使了几遍眼色。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的眼神,虽然有些不愿意,却还是捧着瓜子转过身去,“你们椒炎居的瓜子该换了,吃着咯牙。” 云月柒从旁边拽了一件外套披上,问道:“娴英公主呢?” 若是让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撞上,云月柒想想 就觉得头疼。 宁小卿砸吧砸吧嘴,“云月柒,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睡眠质量让人佩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嗯?” 云月柒挑眉,没有明白宁小卿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宁小卿吃完了手里的瓜子,又抓了一把,道:“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和那个公主病打一架了,她回宫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治这种小丫头片子熊孩子,还敢和老子得瑟。”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为容楚楚默哀。 落在宁小卿的手里,可比落在她手里痛苦多了。 云月柒正默哀时,宁小卿问,“穿好衣裳了吗?穿好了我要说正经事了。” “说吧。” 宁小卿说正经事的机会真的很少。 至少每次他都会把正经事说成不正经的事情。 宁小卿转过身,换上了一张严肃认真让云月柒不太习惯的脸。 他道:“我的人说,虽然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但因为时间早就订好了,你的新书《傲娇王爷太腹黑》在昨天开售了。” “嗯。” 云月柒点了点头,看着宁小卿的表情,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宁小卿继续道:“几乎没人购买。” 云月柒道:“理解。” 买本书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就算是脑残粉在买之前也会好好地掂量掂量。 再加上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云月柒见了一个容楚楚,而凰西国内必定有许许多多和容楚楚相似的对七公子“失恋”的女子。 宁小卿汇报完了惨状,看着云月柒吐槽道:“云月柒,你说你闲着没事玩骨科干嘛?这下可好,咱们都得喝西北风了。” 云月柒挑眉,“你觉得云佩玖的事情是我做的?” 宁小卿哼了一声,“那也是你得罪了人,要不然干嘛把这盆子扣在你头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为你洗白,但我们的人根本都动弹不得,毫无头绪,甚至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查起,姓沈的几乎断了联系,还有……” “从这里查查吧。” 宁小卿陈述着现在不容乐观的局势,云月柒从枕头下面拿出信笺,递到宁小卿的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手中的信笺,颇有几分奇怪。 云月柒又将信笺向着前面伸了伸。 宁小卿接过信笺,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字。 他的眼睛亮了,“哪来的?” 有了这些,也算是为他们的调查滑开了一道口子。 云月柒道:“容铮给的。” 宁小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月柒的眼神有点复杂。 云月柒知道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小卿砸吧砸吧嘴,将信笺收好,道:“云月柒,不是我说你,做人要专一。” “哈?” 云月柒有点懵。 宁小卿很认真,“你这样,姓沈的会很难过的。” 云月柒翻了个白眼,“宁小卿,你要让我说多少遍,我和木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宁小卿把瓜子皮放在一边,虽没看云月柒,但嘴里吐槽的都是云月柒的事情。 他道:“对对对,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可就不是那种关系,话说,大家在现代虽然还是孩子,但在古代都算是成年人了,害羞什么,喜欢就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呗。” 宁小卿撇了撇嘴巴。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很无奈。 在宁小卿这里,有时候说理是行不通的。 云月柒曾经也想告诉宁小卿自己喜欢的人是容铮,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 不知是因为她的心在抗拒,还是她心里的绝情毒在抗拒。 她瞧着宁小卿吐槽的模样,忽想起一事,开口道:“那你说,你喜欢谁?” 闻言,宁小卿放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眼眸轻动,眸中滑过些情愫。 云月柒看不懂,却不自觉有点心疼。 宁小卿眸中的情愫一闪而过。 他摸了摸下巴,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 宁小卿道:“我一直和你说,我对女人不敢兴趣,但我也不是个专一的人,说起来,我最近倒是遇到了不少优质的男人。 皇家子嗣都不错,就是有几个太自恋的,比如景宁王,啊对,还有萧大人,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云月柒摇摇头。 宁小卿想了许久,继续道:“其实说起来,看综合条件,燕平王确实不错……” “不可以。” 宁小卿刚说出“燕平王”的名字,他的话就被云月柒打断。 他怔住,抬眸,见云月柒正定定看着他。 云月柒的眼神有点凶。 宁小卿手上的动作微顿,眉眼动了动,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 云月柒焦急开口,没有过脑子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却在那一个瞬间卡住了。 胸口有一种力量在牵动着她。 她的眉头皱了皱,见宁小卿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瞧见她的目光扫来,宁小卿对着她挑了一下眉毛,似在示意她快说。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移开目光,道:“因为他是我的夫君。” “切。” 宁小卿哼了一声。 云月柒又看向宁小卿,道:“为了咱们的生意,好好查一查信笺中的内容。” 她说着,宁小卿的兴致却不大。 宁小卿面露不悦,甚至没有理云月柒,直接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诶……” 云月柒唤了一声,宁小卿也像是没有听见,连停都没有停,径直走了出去。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态度,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自己是渣女的感觉。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情宁小卿说对了。 杀害云佩玖的事情不是云月柒做的,但一定是云月柒得罪的人做的。 云月柒树敌并不多,云佩玖也不至于傻到用性命来陷害云月柒。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云月柒七公子的身份。 云月柒记得容铮那句被容楚楚打断的话:“你为什么要找和彼岸花有关的东西?” 她在房中想了半日,想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故事,准备晚上说给容铮听。 这日夜里,她依旧如约来到书房。 但她还没走到书房,就停住了脚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本王的王妃会吃醋 她看见,不远处,宁小卿提着一个食盒向前走着。 看方向,和她刚好顺路。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环顾四周,发生宁小卿一个人也没带。 只是,这么晚了,宁小卿在王府里做什么? 她看见,宁小卿提着一个食盒,也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 她环顾四周,发生宁小卿并没有带别的人。 只是这么晚了,宁小卿在这里干什么? 又想要找玉佩? 云月柒有些奇怪,她的眼眸转了转,本准备从后面“突袭”,吓宁小卿一下。 可她想起自己现在的这副装扮,解释起来可能会有一点点困难。 就在云月柒纠结的时候,宁小卿已提着食盒走进了书房。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略一愣神,快步上前,蹲到了书房的窗户底下。 宁小卿没有敲门,直接走进了书房。 容铮正坐在书桌旁看书。 他听见陌生的脚步声,眼眸骤然警惕,道:“谁?” 隐隐的杀气已蔓延开来。 宁小卿走进来,笑对容铮,道:“燕平王爷。” 见来人是宁小卿,容铮的杀气顷刻散去。 但他的眉头皱着,表情中并没有欢迎的成分,“公主。” 官方客套的说法,甚至带了几分怀疑。 宁小卿笑盈盈上前,完全无视了容铮的反应,将食盒打开,从食盒里拿出汤羹,道:“本公主近来在凰西国学了一道甜汤,虽是一时兴致,但第一次做好,便忍不住拿来给王爷尝尝看。” 容铮低头看书,不再看宁小卿,“多谢公主美意,本王不吃甜食。” 宁小卿端着汤羹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月柒在窗外听着,都能感觉到宁小卿此刻的尴尬。 果然,容铮的最佳属性就是注孤生。 虽不知宁小卿为何突然开启勾搭容铮的绿茶模式,但云月柒相信,宁小卿很快就会理解她刚刚入府时的感觉。 对于容铮,不管你撩还是不撩,他就在那里,死直男,注孤生,毫无求生欲。 说起来,还有些可爱。 云月柒想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下一秒,她“嘶”了一声,手掌捂住胸口。 嗯,她需要冷静一下,好好看戏,控制心跳。 宁小卿的动作顿了顿,眼眸轻动间听见了从窗口传来的吸冷气的声音。 虽几乎微不可察,和风声合为一体,却还是钻进了宁小卿的耳朵。 宁小卿的眼睛转了转,脸上又带了笑容。 他的甜汤刚拿出来,便又装了进去。 他道:“好吧,那王爷可以告诉本公主你喜欢吃什么,本公主下次……” “明苑公主。” 宁小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 宁小卿看着容铮,没有继续说下去。 容铮没有看他,注意力都在桌上的书本上,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还翻了一页。 他张开唇,声音冷漠到有些不礼貌。 他道:“明苑公主,本王已有王妃,此时夜深,孤男寡女多有不便,一对明苑公主的名声不好,二本王的王妃也会吃醋。” 容铮的拒绝很坚定,甚至不管对面的宁小卿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宁小卿听着容铮的话,嘴角扯了几下,终是勾出一抹笑。 他的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容铮却从未抬头看他。 宁小卿的目光稍稍移动,便看见了云月柒的画像。 他的眼眸微眯,将食盒放在桌上,两步走到了窗边。 “啪。” 窗户被宁小卿关紧了。 云月柒蹲在窗户下面,里面的对话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皱起眉头,隐隐有些担心,不知宁小卿到底要做什么。 她还是七公子的装扮,便猫着身体绕着书房的墙走,准备蹲在门口看能不能听到屋里的动静。 云月柒挪动的时候,容铮听到了宁小卿关窗的动静。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却带了一阵风,让烛光轻摇了一下。 容铮的指尖按在书本上。 宁小卿面对窗户,浅笑道:“王爷这般疼爱王妃,真是羡煞旁人。 容铮没有说话,宁小卿转身,一步步走到容铮身边。 他站得和容铮有点近,脚没有动,但身体渐渐靠近,唇瓣轻启,用略显沙哑的女声在容铮的耳畔开口道:“可王爷有没有想过,若王妃不爱你……“ 容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未等宁小卿说完,便道:“这与本王爱她何关?” 宁小卿的动作再一次顿住了。 容铮用挪动椅子的办法挪动身体,和宁小卿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继续看书,道:“明苑公主,你管的事情太多了,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 宁小卿眯眼看着容铮。 没想到这厮真是个柳下惠? 他顿了半晌,忽打了个哈欠,道:“是呀,时候不早了,本公主要早点回去,还得去看看我胡国的使者呢。” 他拿起食盒,容铮问道:“使者伤势如何?” 宁小卿摇了摇头,“他受了很重的伤,虽包扎及时,但后来淋雨加爬山导致了伤口的感染,现在还不能下地自由活动。” 容铮颔首,“本王祝使者早日康复,也祝公主早日找到自己带玉的真命天子。” 宁小卿笑:“多谢王爷。” 云月柒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的时候,就只听到了宁小卿的这一句“多谢王爷”。 她的眼眸微凝,找好姿势贴着门正准备多听一些,却只听到宁小卿的脚步声已向着门口而来。 云月柒一惊,匆忙躲到一边。 宁小卿推门走了出来,提着食盒离开了。 云月柒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方挪动身体,又重新蹲到了门边。 她的腿有点麻,但这个动作着实不方便活动四肢。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努力在自己可以活动的最大范围内伸展着。 她蹬腿之时,听见屋内传来容铮的声音,“进来。” 云月柒蹬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云月柒不妨,身体踉跄,直接跌入了书房之中。 容铮蹲下,却没接住云月柒。 好在云月柒本就蹲着,这下并不疼。 她躺在地上,稍有尴尬地和容铮摆了摆手,“好巧,王爷。”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容铮“宠幸”了别的小妖精? 容铮抬手,将“四脚朝天”的云月柒扶了起来。 云月柒站起身蹦跶了两下,腿不麻了,舒服了许多。 容铮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夜里外面冷,要捉奸到屋里来捉。” 云月柒习惯性回答,“嗯,好的……” 话音落下,她微微愣住。 眼眸轻动,目光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尴尬。 她抬手轻打了容铮一下,以化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道:“弟弟真是说笑了,我捉什么奸?” 容铮打量了她几眼,转身向屋内走去,“替你弟妹捉。” 说话间,云月柒和容铮一起走进了书房里。 云月柒一抬头,就能看见容铮给她画的画。 她道:“弟妹生得如此好看,弟弟又怎会看上别的女人?不用捉奸。” 她说着,却觉周遭的空气有些奇怪。 云月柒稍稍转头,果然看见容铮正看着她。 容铮的目光稍有古怪。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忙举起手澄清道:“弟弟,大哥发誓,大哥对弟妹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就算是彻底疯了,也对“自攻自受”这种事情毫无兴趣。 容铮还在看着她,云月柒礼貌笑笑,为了保命转移话题道:“弟弟,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刚才好像看到明苑公主从这里出去了,你和他有什么事情吗?” 容铮看了云月柒一眼,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刚开口,还未说话,云月柒便又匆忙抬头道:“弟弟如果不想说,就不用说,我只是一时好奇,不打紧的。” 容铮坐下,道:“我告诉明苑公主我要更爱我的王妃。” 闻言,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虽然这话是对她的告白,但她听着莫名觉得有点腻。 她托腮坐在容铮对面,垂首鼓了鼓腮帮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对容铮动了心。 云月柒在心里暗暗吐槽,容铮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在想什么?” 云月柒答道:“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 她抬起头,目光和容铮的撞在一起。 容铮的身体前倾了些,两人之间虽隔了一张桌子,但距离已变得有些近。 近到……有点暧昧。 目光相撞间,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将那个“你”字咽了下去。 容铮见她久久没有说话,眸中又带了几分探究,挑眉道:“嗯?” 云月柒吸了吸鼻子…… 容铮的这个表情有点帅……她的血槽瞬间空得厉害。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很怂地向后倚在座位上,和容铮隔开一段距离,确保自己不会嗅到容铮的气息,可以用已经接近短路的大脑继续思考。 她道:“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写书。” 容铮也好好坐回了座位上。 两人维持在十分安全的距离内。 他道:“为了让我看。”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甚是无语地看着容铮,吐槽道:“弟弟,你还能再自恋一点吗?” 容铮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努力。” 云月柒:“……” 她为什么要和容铮拌嘴?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说正事……” “等等,我今天新看了一本小说。” 云月柒刚严肃起来,容铮便开口。 闻言,云月柒也来了兴致,“什么小说?” 她的眉头紧皱,很认真地看着容铮。 这种自己书迷爬墙的感觉,和自家相公爬墙的感觉差不多,让云月柒的心里很不舒服。 偏她还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挑眉听听那厮到底有多好,能让容铮在她的面前提起。 云月柒环臂坐着,“说吧。”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趁《霸道王爷爱上我》出事的时候勾搭了容铮的心。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表情,缓缓道:“比起明苑公主,你更关心这件事?” 云月柒挑眉,“没有,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可她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是“随便问问”的样子。 容铮的眼眸轻动,指尖摩挲在书页上。 云月柒这才瞧见容铮的桌子上摆了一本书。 想来这就是容铮说的那本新的小说了。 想当年,容铮的桌子上摆的都是和朝政有关的书简,也唯有《霸道王爷爱上我》能以小说的身份登上这张桌子。 可没想到《霸道王爷爱上我》刚刚出事,容铮就开始“宠幸”别的小妖精了。 云月柒越想越觉得生气,她看着容铮,一副要让容铮将一切都说清楚的样子。 容铮的眸间轻动,将云月柒的表情收于眼底,看得更清楚些。 他道:“这本书写的是有关王爷和王妃的故事。” 云月柒:“哦,是吗?” 呵,老套! 容铮:“王妃被家人陷害,误打误撞嫁给了王爷。” 云月柒:“嗯,有点意思。” 呵,俗气! 容铮:“新婚夜,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王爷将王妃捆在凳子上睡了一夜。”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眸中情绪开始转变,“然后呢?” 她怎么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熟悉。 容铮:“王妃觉得,王爷是个不举之人。” 云月柒坐在原地,没有回话。 容铮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他又道:“此书刚出,只写了这么一点,我尚有些意犹未尽,便完了。” 说话间,容铮合上了桌上的书,露出书的封面。 封面稍显简陋,封面上的字却很清晰——病娇王爷太腹黑…… 嗯…… 云月柒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慌张。 容铮对她的书一往情深,并没有“出轨”…… 可这书本的内容…… 她明明已经将真实情况改了大半,还添加了幽默的笔触和戏剧性的转折,为什么经过容铮这么一说,好像同她和容铮所经历的一切毫无差别。 此刻的云月柒坐在容铮对面,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搞艺术最尴尬的事情除了和你家人一起看你拍的吻戏,还有和你写小说的原型一起看你的小说…… 容铮抬眸,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月柒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向容铮笑道:“哎呀,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我都快要忘了这本书了,它也发表了……” 说着,云月柒抬手想去拿桌上的书。 容铮的手掌动了动,按住了云月柒的手。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狗粮太多,有点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月柒的眼珠子动了动,看着容铮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暂时不敢抬头看容铮。 她顿了顿,又开口道:“弟弟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应该早点说这本书是我写的,我刚才听着,越听越觉得耳熟,都快要拍桌而起,让你告诉我书名去告抄袭了。” 她的手向外抽了抽,依旧抽不出来。 容铮没说话,云月柒却特别希望她此时此刻能够说些什么。 至少这样云月柒的心脏不会像是打鼓一样一声声地跳动着停不下来。 在云月柒默默祈祷了很多遍之后,容铮总算开口,道:“这本书里,我有一处不懂的地方。” 云月柒马上抬头,“哪里不懂?” 容铮能够提问题,就证明容铮还没有发现最严重的问题所在。 容铮没有翻书,只瞧着云月柒的眼睛,问道:“我想知道,‘臭傲娇,死变态,假高冷’是何意?” 云月柒:“……” 非要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吗…… 云月柒陷入了沉思。 容铮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云月柒转眸,“弟弟,你看,今夜这天……” 话说了一半,容铮无需开口打断,云月柒便自己停了下来。 她的嘴角无奈地扯了扯,目光也只能从窗户的方向重新移动回容铮的身上。 宁小卿为何要关上窗户,害她现在连个合理插科打诨的理由都都没有。 她看着容铮的眼睛,容铮也还在看着她。 容铮道:“嗯?” 他眸中的探究又多了几分,似是一定要云月柒给他一个答案。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没办法插科打诨,就只能用十分正经的态度面对容铮的提问。 她道:“嗯……这句话的意思嘛……就是说……这本书的男主角秦念安吧,帅这个相貌的特点实在是太突出了,和帅比较而言,他其他的特点都……特别不明显……” 云月柒以前常听人说,说话是一门艺术。 和容铮接触的时间越长,她越能体会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原来同样的意思,用不同的话说出来,真的可以说出花来。 云月柒解释之后,容铮没有回答,只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云月柒的脸上挂着笑。 不过,这一次她的手掌微微用力,总算可以从容铮的手心里抽出来了。 她揉了揉自己稍有些酸的手腕,为了转移容铮的注意力,她端起茶杯又问道:“弟弟,说实话,我这两本书的男主角,燕浩辰和秦念安,你更喜欢谁?” 容铮收回目光,“我更喜欢我的王妃。” 闻言,云月柒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一小会儿,云月柒将茶杯拿下一些,对着容铮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弟弟,狗粮太多了,我有点撑。“ 作为一个总是自己吃自己狗粮的人,云月柒的肚子依旧撑撑的。 容铮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颇有深意。 云月柒的眼眸移向别处,自然也没有看到容铮的眼神。 云月柒抿了一口茶,道:“弟弟,咱俩的时间不多,说正经事吧,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问我有关于彼岸花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之前对于彼岸花的种种行为太过诡异,容铮怀疑也在情理之中,云月柒已准备好了多个版本的谎言,但她要先听一听容铮怎么说。 听到这个问题,容铮也不再纠结手中的书,开口道:“七哥侧妃的尸首旁边,发现了半张手帕,上面印着一半的彼岸花标记,七哥的人已经开始着手查办三皇兄被刺一案,他们觉得七公子和这件事有关系。” 闻言,云月柒的眉头皱紧,表情异常严肃。 这一环扣一环,环环都是把她往死路上锤。 别说京城的人不敢买她的书,就是云月柒自己也不敢在家留着一本《霸道王爷爱上我》。 先是杀人犯,又是通敌罪,她这个本本分分买小说的小商人,怎么就被一步步推到了朝廷钦犯的位置。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表情,其实也能理解。 这些罪名太重,不是云月柒能担在肩上的,一时吓傻了也是正常。 但他看着这样的云月柒,还是有些心疼。 他安慰地拍了拍云月柒的手背,“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彼岸花的人要杀死你的父母,他们和你……” “这件事不是冲着我来的。” 容铮的话说了一半,却被云月柒打断了。 容铮微怔,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云月柒抬眸看向容铮,目光炯炯,继续道:“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父母的事情,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带着彼岸花的七公子行凶的事情却都是最近发生的。更准确的说,是我们抓到了那个行刺的道士以后。”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的指尖轻敲在桌上。 她继续道:“从杀害三皇子到刺杀皇亲,这些人的目标十分清楚,都是皇亲国戚,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小时候他们为何血洗我家满门,但现在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一次的假七公子事件,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和我在一起的……你!” 云月柒的目光锁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认真地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在他看到彼岸花的那一刻起,想到的就是云月柒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一直在寻找彼岸花和云月柒之间的关系,却忽略了这两者之间最明显的那条信息。 从塞外到京城,假七公子的目的其实已经非常明显,让“七公子”这个身份身败名裂。 而他这样做的理由,就是在看容铮会不会护着七公子。 他以为云月柒刚才是因为突然背上了刺杀皇亲的罪名而吓破了胆,殊不知云月柒只是在转动自己的大脑,得出最有理有据的结果。 他的目光凝在云月柒的身上,看来,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还要再多一些。 烛光下,少女凝神,再普通的容颜也遮不住那双眼睛的灵动。 她的手掌比划,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铮撑头,看她一时失了神。 云月柒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弟弟,有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的小七又聪明又漂亮 听着云月柒的话,容铮的眉头蹙了蹙,用一种稍有古怪的眼神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她瞧着容铮的眼神,抬手在容铮的眼前晃悠了两下,确保容铮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而不是在游荡。 容铮的眼眸轻动,在云月柒的手摇晃了一下之后,他开口道:“我还没有孩子,还需和王妃一起努力。” 云月柒:“……” 原来容铮愣神的时候是在思索她刚才说的话。 还把“有了”理解为…… 云月柒不禁扶额。 她本为想出来的主意开心,可容铮却突然开了车,差点把她撞飞了。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绝对不和“老司机”厮混,将自己从容铮一本正经的撤离拽出来。 她道:“弟弟,我有一计,你只需要劝说王妃配合即可。” “嗯?” 容铮抬眸,对她的话颇感兴趣。 深夜的书房,云月柒一边比划一边侃侃而谈地描述着自己的计划。 容铮全程几乎没有说话。 他只托腮看着云月柒,或凝神,或点头。 他的目光从未从云月柒的身上离开。 他的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小七,真是又聪明又漂亮。 …… 三日后,京城里最火的“七公子事件”不但没有过时,反而愈演愈烈,成为了妇孺皆知的茶余饭后必备话题。 之前大家都知道景宁王容执清因侧妃被杀案对七公子恨之入骨,可这几天,燕平王容铮却也参与到了这出大戏里。 大家都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眼睛发光,好像这些瓜是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聚酒斋内,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一楼的角落里,修长如玉的手指拨弄算盘,对着账本上的新账。 隔壁桌喝酒的人们多贪了两杯,多有些醉了,平日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长舌妇,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矮胖的醉汉嗓门最大,道:“那个叫七公子的,你们最近都听说了没?” 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矮胖醉汉身边的长袍醉汉也不甘示弱,捏着酒杯道:“呵,这可是最近京城里最大的消息,我看连市井的狗叫唤的时候都说的是这件事。” 有醉汉打岔,“你在说自己是狗吗?” 一时桌上哄笑,长袍醉汉摆了摆手,道:“瞧你说得,不过,我以前只觉得那个什么七公子的书都是给没长大的小姑娘看的,没想到最近因为这书,竟然让皇家闹得不可开交。” “啊?皇家因为这事打起来了?” “是呀,你们没听说吗?” 桌上的人都摇了摇头,长袍醉汉一时成了全桌的焦点。 矮胖醉汉道:“我只听说,那厮胆大包天,先是用燕平王做书男主角的原型,又杀了景宁王的侧妃,得罪了两个皇族的人,在凰西国已经完全混不下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长袍醉汉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非也非也,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他一开口,全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敢移开,生怕因为醉酒呵失神错过了这精彩的八卦消息。 长袍醉汉道:“燕平王前两天早上查封了一个摊位,接过就是七公子的据点直以,他收了不少书,也抓了很多人。” “这事我知道,两个王爷都想抓人,所以打起来了?” “非也非也。” 长袍醉汉又摇了摇自己的手指头,一副说书人的样子,凝神道:“景宁王听说了这个消息,马上派人去燕平王府,和燕平王要人,说可以更好的调查,哪知道燕平王闭门不见不说,还说他查到了这件事情另有蹊跷,怀疑景宁王的侧妃根本不是七公子杀的,而是为了别的噱头故意搞这一出,让景宁王回去等着。” “嘶……” 听着醉汉的话,大家虽不是亲眼所见,却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有人道:“燕平王不要命了吗?” 燕平王容铮在皇族里到底是几斤几两,市井的八卦群众都一清二楚。 这样公开和景宁王容执清对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更何况景宁王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大家有目共睹。 还有人说,那七公子在杀害景宁王侧妃之前可能给景宁王戴了一顶绿帽子,这才导致景宁王暴怒至此。 矮胖醉汉道:“我看啊,燕平王是故意的,我之前听说,燕平王早就看上景宁王侧妃了,这男人和男人,不就是女人金钱和权力那点事吗……” “不不不,我听说,燕平王好像是从那批书里搜到了什么通敌叛国的东西,燕平王以前见过七公子,所以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不愿意和冲动的景宁王一起办案。” “啧啧啧,皇家的关系可真复杂。” “可不是嘛!”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哎呀,都是小道消息,小道消息。” “哼,这种事和我们可没什么关系,只要天下不乱就好。” “嘿,没准明天就天下大乱了呢。” “哈哈,不要胡说……” 听完了故事,桌上的人也开始插科打诨起来,刚才的故事虽然有趣,但和他们很远,只是饭后的消遣罢了。 在他们的旁边,拨弄算盘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 面具下的眼眸微凝,这做派,很像她。 …… 这夜,月黑风高,适合作案。 椒炎居主屋的烛光,灭了。 埋伏在角落许久的人露出一双眸子,盯着那黑漆漆的主屋。 他站起身,一身黑袍将他隐于黑暗,他猫着身体,轻手轻脚地摸进了椒炎居。 轻手轻脚摸到了床边。 他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拽下被子,准备用手中手帕捂住床上地人。 可他的手伸了出去,捂住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卷新的被子。 他的动作一时愣住,眼皮跳了一下,暗叫不好,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椒炎居却骤然亮了起来。 房门推开,妙龄的少女走进来,浅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本妃怕黑,睡觉的时候从来不会把所有的蜡烛都熄灭。”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乖,太血腥,你不能看 黑袍男人咬了咬牙,想从窗户逃跑,却是绝念从窗户跳进来,挡住了他逃跑的可能。 绝念道:“你已经被包围了。” 现在的椒炎居,早已被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好,就连一只蚊子都很难逃出去。 容铮,容执清还有椒炎居的人也都走了进来。 大家将黑袍的男人围在了中间。 黑袍男人知道,他中计了。 云月柒见容铮进来,笑盈盈快步跑到容铮身边,环住他的胳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道:“王爷,你的主意真好,果然抓住了这个坏人,可以为妹妹报仇了。” 纯良无害的声音像是一个普通的为妹妹着想的单纯姐姐。 容铮看着这双眸子,只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些主意,明明都是她想出来的。 只是她用七公子的身份告诉了自己,自己又和作为王妃的她讲了一遍罢了。 云月柒的身体又向着容铮的方向靠了靠,让容铮的手可以更方便地摸到她的头。 容执清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稍有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椒炎居最中间的“黑袍”身上。 虽然容执清现在就有将黑袍就地正法的心,但他知道,他还需要问很多事情。 他看着黑袍,道:“说,你是来做什么的?” 黑袍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自知他已经跑不掉了。 他抬手,将黑袍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脸。 他的脸上有一半是大火烧伤的痕迹,衬着整张脸都狰狞至极,让人害怕。 他看着屋内的人,嘴角扬起,忽哈哈大笑起来。 他道:“为寻灵感,一亲芳泽。” 说话间,他向着容执清挑了挑眉毛,似在挑衅。 容执清的面色铁青。 他攥紧了拳头,又想起了那个让他尊严全无的清晨。 他知道,萧千辞和容铮走得很近。 那天萧千辞又是为了云月柒的事情去王府找他的。 所以他虽然用尽了办法想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但容铮应该也知道这八个字的含义。 让他耻辱至极的八个字的含义。 容执清握拳之时,黑袍男人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了云月柒的身上。 他看着云月柒,眼睛眯着,眼神里尽是色迷迷的东西。 他的舌头舔了舔唇,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云月柒对这样的画面颇感不适。 不过她只瞥了一眼,容铮的手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容铮挡在她的前面,也挡住了她的目光,让她不要被黑袍男的表情污了眼睛。 云月柒只能看到容铮的后背。 但她可以听到声音。 她听见容铮道:“绝念,本王要他的眼睛。” “是。” 绝念应声。 下一秒,剑出鞘,云月柒听见了黑袍男的惨叫声。 绝念的剑废了黑袍男的眼睛,他再也不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云月柒了。 黑袍男惨叫一声,血水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 他站在那儿,却又笑了。 他道:“王爷已经下令彻底废了我的书,我的书卖不出去了,我写出来都没有意义,留着这双眼睛又有什么用,多谢王爷帮我拿掉了这无用的东西。” 他笑着,声音粗噶难听。 云月柒站在容铮身后。 她听着这话,眉头不禁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写书才艺天下无双的七公子形象,就要这么被一个毁容的色大叔毁了? 她不能接受! 她要从容铮的背后出来和这个骗子好好的理论理论。 这全凰西国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高八斗的七公子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毁容的变态了呢? 只是她刚迈出了一小步,还没有看到那个“变态”,就被容铮又重新拽回了身后。 容铮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 云月柒略显踉跄,身体和容铮的后背贴了一下。 她听见容铮温柔的声音,道:“乖,太血腥,你不能看。” 这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容铮又看着中间的黑袍男,声音骤然回到了无尽的冰冷,他道:“本王认识七公子,你不是他。” 闻言,黑袍男愣了一下,就连容执清都诧异地侧眸看向了容铮。 但他刚刚转头,便也看见了容铮将云月柒藏在身后地样子。 容执清移开了眼。 黑袍男只微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很快又挂上了一抹笑容。 他笑道:“王爷,我之前从未露面,你怎么知道你认识的那个七公子是真的?” 云月柒在容铮身后,虽看不见,却还是可以插话道:“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做了一堆事情还想把屎盆子扣在别人的脑袋上。 云月柒越想越来气。 若不是容铮拽着她,她现在可能已经上去把这个变态大卸八块了。 黑袍男的眼睛虽看不见,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气人。 他笑道:“景宁王,你应该还记得的吧,你侧妃的大腿之处,有一枚心形的胎记。” 容执清听到这话,拳头攥紧,身体有些发抖。 偏是黑袍男还觉得自己的挑衅不够。 他又舔了舔自己的唇,意犹未尽道:“啊,其实我以前为了灵感找的姑娘也都不错,也有个大腿有胎记,可这样的姑娘就是不如王府的细皮嫩肉,那胎记亲起来的时候吧……” 黑袍男的声音里尽是猥琐。 云月柒虽和云佩玖不合,但听着这些话也觉得十分反胃。 她的目光移向另一边。 眼眸轻动之间,云月柒看见棉香站在不远的地方。 棉香看着黑袍男,身体在发抖,眼睛是红的。 她的手轻动,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件东西。 云月柒看见了匕首的刀刃。 她知道,棉香想…… 她的瞳孔微缩,想向前制止棉香的动作。 “不要!” “小心!” “七公子,我和你拼了!” 杂乱的声音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哪怕很多年后,在场的人回忆起那一天的场景,依旧很难解释清楚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棉香的匕首已经刺进了黑袍男的心脏。 很深,很深…… 第一百五十章 在七公子和王妃之间选谁 因事发突然,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云月柒被容铮护在怀里,怔怔地看着眼前地景象。 棉香满手是血地跪在地上,双眼已经失去了灵魂。 鲜血流了满地,黑袍男死了。 他的胸口插着匕首,眼睛也被剜去,但他被烈火烧的狰狞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笑。 一抹让人感到不适,毛骨悚然的笑… 侍卫上前,拽走棉香,抬起黑袍男的尸体。 从始至终,棉香的眼睛里一直没有过灵魂。 但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黑袍人,从未离开。 其实云月柒可以理解她。 在黑袍人说着那些下流话的时候,棉香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吧。 云月柒记得,以前提起七公子时,棉香那张恨到骨子里的脸。 云佩玖死了,容执清虽然在她生前没有重视过她,但在她死后尚会为了面子在京城中大肆抓捕七公子,又禁了七公子所有的书。 但棉香的姐姐走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的走了…… 某个破庙里快要饿死的姑娘撞上了狰狞的恶鬼。 她挣扎着,她尖叫着,却只是一颗狮子落入大海,荡不起一丁点儿的波澜,便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甚至再被提起时,曾伤害过她的人还要对她的身体评头论足,说出贫贱无耻的华语。 这样的耻辱,谁受得了? 这柄匕首,棉香又已经藏了多久? 云月柒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 就像是喉咙里噎了东西一样难受。 她的眼眸轻动,目光扫过被人抬起来的黑袍人尸体。 虽是随便一瞥,但云月柒的目光却凝住了。 黑袍人全身是血,此刻被人抬起来,有鲜血从他垂下的手掌流下来。 侍卫调整着抬人的姿势,他们蹭过黑袍人的袖子,将袖子蹭上去一点又放了下来。 云月柒不过匆匆一瞥,但她看的很清楚。 在黑袍人的手腕上有一抹殷红,应是和那个道士一样的彼岸花的标志。 她的目光凝住,眉头也皱在一起。 容铮将她抱得紧了些,宽厚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后背,温柔道:“乖,不怕。” 云月柒没有说话,只瞧着被人抬出去的尸体。 一片混乱之中注意到云月柒的人并不多。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只当她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所以一时吓傻了。 而容铮拍着后背安慰云月柒的样子,已经是燕平王府的各位下人日常吃狗粮必备的项目了。 可围观者中,有一个人却没有吃惯。 容执清绕过有些混乱的人群,走到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 他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很突兀,将云月柒拉回了现实世界。 她看着容铮,下意识地轻轻动了动自己在容铮怀里的身体。 容铮也接受了她的信号,缓缓松开了她。 云月柒得到机会从容铮的怀里跳了出来。 可她刚出来,容铮便抬手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重新变成了“连体人”。 这样的秀恩爱让容执清颇感不悦。 但想来容铮和云月柒才是明媒正娶的夫妇,在燕平王府内容执清也不好说什么。 他移开眼,选择无视两人的动作。 容执清道:“人本王带走了,那个小丫鬟交给你来处置。” “好,七哥。” 云月柒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知容铮是不会拒绝容执清的。 虽然云月柒常常觉得容铮很神秘,和传闻中说得不一样。 但是在皇族之中,“无用懦弱”的容铮就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 容执清又道:“还有,三日之内,请八弟将七公子送到本王府上。” 闻言,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容铮垂首,依旧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七哥,我找不到他。” 容执清看着他的样子,眸动了动,道:“本王刚才听说,你认识真正的七公子。” “是。” “如果找不到,就画一副画像。” 容执清说完这话,就像是下了一道命令,转身想走。 “七哥。” 容铮开口,叫住了他。 容执清的脚步顿住,没能转身成功。 他看着容铮,有些诧异。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最烦别人的挑衅,更何况此人还是容铮。 他没有说话,剑容铮低着头,道:“七哥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不是吗?” 容执清瞧了容铮半晌,从喉中发出一声轻笑。 他摇摇头,道:“不是,本王要找的,是通敌叛国的七公子。” “七公子已死。” “容铮!” 一字一顿,是带着怒气的。 容铮垂眸,显得格外淡定。 容执清向前一步。 云月柒有些担心,容铮却拽着她的手将她向后拉了拉。 容执清站在容铮的面前,曾文雅的绅士在今夜摘下了面具,在层层的挑战之下已经变得愤怒异常。 他压低了声音,冷道:“不要以为你最近知道很多难民的事情,父皇重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本王只需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话音落,容铮抬眸,对上容执清的眸。 他道:“七哥可以试试。” 目光相撞,容执清竟难得地露了怯。 可奇怪的是,容铮的眼神中一无杀气二无狠劲。 他只用那种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眼神看着容铮。 眸中轻动,隐隐流动的无畏却会让对手骤然加快了心跳。 容执清在经历了一瞬的惶恐之后,才想起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过是容铮。 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曾经的容铮在他眼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现在的容铮是皇族里让他最讨厌的存在。 因为…… 容执清的目光轻转,落在了容铮身后的云月柒的脸上。 容铮又把云月柒向身后拽了拽。 他也向着旁边走了一步,遮住了容执清的视线。 容执清面露不悦,道:“八弟,你一定要护着那个所谓的七公子吗?” “对。” 容执清笑,“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重要?” 容执清看着容铮,又问道:“那……如果在这位七公子和你的王妃里选一位,你选谁?”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只需保护你一人 他说着,眼眸微眯,又靠近了容铮一步。 容铮攥着云月柒的手更紧。 他将云月柒藏在他的身后,不给容执清半分瞧见她的机会。 云月柒亦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容铮的后背。 但她能够听见容铮的声音。 一字一顿,道:“我都要。” 甚是坚决的声音,没有半点的犹豫。 云月柒的胸膛里在打鼓。 但这不是让绝情毒发作的感觉。 这种感觉甚是奇怪,是将两个她放在了容铮的天平上。 可孰轻孰重,却难以区别。 就像是她不管是谁,都对容铮同样重要。 很重要。 容执清也听着这些话。 他的眸见轻动,便能看见容铮的眼神,不容半分拒绝的眼神。 这样的容铮,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以后可能要经常见到。 两人对视了半晌,容执清忽笑了一声。 他向后退了一步,甚是亲密地拍了拍容铮的肩膀。 他道:“我同八弟玩笑,八弟怎当真了,祝八弟和王妃恩爱有加,至于那位七公子,既然是八弟的朋友,必定不会是叛国逆党。” 说罢,容执清转身离开,带走了假七公子的尸体。 棉香虽还留在王府,但因为杀人,也先被人带了下去。 椒炎居内太乱,血流了满地,下人匆忙处理着。 容铮将云月柒拉出椒炎居,在侧房拽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是要将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看她是否受了伤。 面对容铮的认真,云月柒稍有无奈。 她笑道:“王爷,你将我保护得很好,我又怎会受伤呢?” 在这个局里,从她进到椒炎居以后,容铮就站在她的身边。 后来更是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别说是受伤了,就连看戏云月柒都没看到多少。 她这般说着,但容铮依旧不放心。 他又将云月柒上上下下地检查了好几遍,方开口道:“椒炎居需要打扫,你今日和本王同住暖春阁。” 暖春阁?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好像是王府侍寝的地方。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道:“那个……”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却没能继续说下去。 容铮抬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容铮抱得突然,又抱得好紧。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只被容铮这般抱着,忘了反抗,也忘了继续说自己后面的话。 容铮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唇就停在她耳边不远处。 他开口,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却带着满满的担忧。 他道:“有我在,你无需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容铮总会想起刚才云月柒想要阻止棉香时的模样。 如果棉香的匕首伤到了云月柒,容铮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将云月柒抱得更紧。 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不知是因为容铮抱得太紧,还是容铮的这句话杀伤太大。 云月柒的胸口竟有有了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深呼吸了一口,轻轻地将容铮向外推了些,宛如开玩笑一般开口道:“王爷,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 至少在今天,她什么也没发生啊。 容铮抱着她,又道:“我只需保护你一人,不敢出任何差错。” 话音落,云月柒的瞳孔微缩。 她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容铮,没说话,只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只留下容铮一人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容铮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抱她的手。 果然,她对自己还是抗拒的…… 有些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说呢? 容铮不知道的是。 另一边,云月柒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她跑了不远,便已经跑不动了。 她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容铮并没有追来。 她的手扶着身边的石头,心脏的跳动已经快要超过她所能承受的最大值。 她从怀中摸出药瓶,倒了一颗药吃下去。 药下肚,马上起了作用。 纵然容铮有再多的情话,此刻的云月柒都已经进入了贤者状态。 身在王府,她本就是他的人。 不管用什么身份,都是他的人。 所谓“护你安好”,和“打狗也要看主人”一样,又有什么纠结的意义。 这药有效,能在一瞬将云月柒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化作懦弱。 云月柒想着,刚才的画面再一次变成了黑白的。 但下一秒,她突然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吐些什么,亦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只扶着墙,疯狂地吐着,吐到胃里难受,吐到她已经分不清楚是胃疼还是心疼。 她的手掌紧紧抓着石头。 干呕了太久,已没了声音。 一双好看的鞋子停在了她的眼前。 云月柒的眼睛因干呕而带了红血丝。 但她认识这双鞋,是属于宁小卿的。 夜色幽暗,宁小卿虽能看清云月柒,却看不清楚云月柒此刻的动作。 他抬手,略重地拍在云月柒的后背上,吐槽道:“好你个云月柒,我刚才听说,你的椒炎居发生了大事,这么热闹的事,你居然一个人独享,不邀请我一起去看戏?!” 他说完,云月柒却没动。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颇有些奇怪,“喂,云月柒,云月柒!” 他唤了两声,云月柒忽松开了石头,身体倾向了宁小卿。 她的头趴在宁小卿的肩膀上。 宁小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 他的眼睛动了动,因和云月柒的距离变近,所以他可能听见云月柒因为哭泣而略显杂乱的呼吸。 他愣了一下,末抬手安慰地拍了拍云月柒的后背,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的。 他道:“云月柒,男女授受不亲,咱俩这姿势以后要是传出去了,我怎么做人啊?” 他的话音刚落,云月柒抽了抽鼻子,低头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很快站直,离开了他的怀抱。 面对目光狐疑的宁小卿,云月柒咳嗽一声移开眼,道:“我的眼睛进了沙子,你这衣服布料不错,正好擦擦眼泪。” 宁小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爱上了我的夫君 云月柒说完话,没再理宁小卿,直接转身走了。 宁小卿抬手说了一声“喂”。 这话终究没起任何作用,云月柒很快就走得连背影都没有了。 宁小卿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明苑公主。”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他转身,见容铮就站在不远处。 容铮和他保持在安全距离里,应还在介意他之前夜晚送饭一事。 容铮道:“公主可见到了本王的王妃。” “嗯,她刚才……”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本看向了云月柒刚才离开的方向,却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道:“本公主刚才确实看见了王妃,只是王妃貌似心情不佳,本公主听她说,她好像要去梦玉湖。” “梦玉湖?” “对呀,本公主也奇怪,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多谢。” 容铮应声,快步离去。 宁小卿又目送容铮走了一次。 这一次,他的眼眸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观雪苑的小丫鬟彩音找了宁小卿许久,此刻找到了,心情大喜,忙上前道:“公主,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宁小卿没有回答,任由彩音为她披上了披风,依旧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宁小卿道:“彩音。” “奴婢在。” “本公主刚才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彩音狐疑,“公主,什么事?” 宁小卿的眼眸微垂,“如果你很爱一个人,你会不会把他爱的人推到别人的怀里?” 彩音眨眨眼,开口道:“公主的话高深,彩音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听不懂……” 宁小卿的目光落在彩音的身上。 他的唇角微勾,道:“对呀,你还是个孩子,那些皇亲贵族又送玉过来了吗?” “禀公主,都送了。” “好。” 宁小卿颔首,“回去看玉吧。” 宁小卿也走了,石头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在旁边听了很久的人轻轻转动着大拇指的玉扳指。 他喃喃自语,道:“男女授受不亲?” …… 梦玉湖。 徐徐晚风扑面而来,混着湖水的声音撞入耳膜。 这里是凰西国京城最边上的地方,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京城有很多人说,梦玉湖是闹鬼的。 但云月柒知道,这是一个属于她的地方。 每每云月柒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来这坐坐。 她总带着酒,望着湖面久久入神。 她是异世之魂,是因为穿越才来到的这个世界。 她签订穿越协议的时候,那些人说得很清楚。 她来到这里,便和以前的一切都断了联系。 她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孤苦无依,一个人。 新的身份,新的世界。 当然,她也有反悔的机会。 若到此时,她便将穿越者的香囊扔进梦玉湖,可以召唤出属于她的穿越使者,满足她的一个愿望。 这愿望必是使者力所能及的。 比如回到原来的生活,比如走投无路的时候的一两银子。 但这香囊只有三枚,用完了便是没了。 这两年,云月柒不是没有遇见过难事 但那些事不过就是梦玉湖边的一壶酒。 但今日,一壶酒变成了两壶,又变成了三壶…… 云月柒想,她应是有些醉了。 否则,她为何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香囊,跌跌撞撞地向着湖边走去。 她的手一松,香囊便掉入了梦玉湖里。 她扬起嘴角,笑了。 下一秒,本平静的梦玉湖忽扬起了巨浪。 云月柒抬眸,见湖水竟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水墙。 水墙很薄,让外界所有的景象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水墙,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而在外面收了许久的容铮却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看见云月柒走进湖里,一部分的湖水突然变成了高高的墙。 容铮惊住,再也没有办法在暗处看着云月柒。 他匆忙从草丛里站起来,快步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跑去。 云月柒亦隐隐看见了外面向着她跑来的影子。 在容铮马上靠近水墙的时候,云月柒开口道:“请问,是属于我的穿越使者吗?” 容铮愣了一脚,脚步顿住,站在原地。 他隔着水墙,也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云月柒。 他听着云月柒的声音,知道她并没有事。 眼前的景象太过神奇,就像是一场梦。 但容铮知道,这不是梦。 他听见水墙后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很抱歉把您请过来,不过您放心,我还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人,我不是想回去,但……如果可以的,我希望您能给我换个身份,我不想做云府的嫡女,我也不想做燕平王妃。”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容铮看不清她,但知道她说话的时候一点点低下了头。 容铮开口,问道:“为什么?”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使者,您的声音有点像他。” 容铮的眉头轻蹙,云月柒问:“您动过情吗?” 容铮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云月柒又问:“那您觉得动情是何感受?” 容铮的眸轻动。 隔着这层水墙,有些东西似乎变得简单了起来。 他道:“想同她吃饭,想同她说话,想同她开心,想同她不开心,想同她一生一世,看遍天下万物,想同她一起变老,牵手一生,永不分别。” 他抬手,想穿过水墙,牵她的手。 水墙后的姑娘却传来一声苦笑,“对吧,永不分离。” 容铮听着这声音,心不自觉痛了一下。 不知为何闯入心房的感觉。 随着这声苦笑,他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原地,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听见云月柒道:“如果在动情和生命中必定选择一个,你选哪一个?” 容铮依旧没有动。 云月柒依旧苦笑,“这种东西太贵了,我玩不起,使者,不瞒您说,我来到这里,有我自己的任务,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只想做个米虫,找到我想要找的人,回到我原来的生活,可我啊……我这个没用的人,碰了我不该碰的东西,爱上了……我不该爱的夫君……” 第一百五十三章 水墙下的拥吻 闻言,容铮的瞳孔微缩,就像是一尊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 隔着一面水墙,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听着那些话。 水墙后的人似是醉了。 但声音依旧好听。 她道:“使者啊使者,我喜欢上了我的夫君,怎么办?” 她道:“使者啊使者,我想同他吃饭,想同他说话,想同他开心,想同他不开心,想同他一生一世,看遍天下万物,想同他一起变老,牵手一生,永不分别……” 她道:“可是呀……” 她的眼眸微垂,看着的是自己手中的药瓶。 如此种种,不过奢望…… 她的眼皮轻动,胸口的东西在颤抖。 她已分不清是绝情毒的毒发,还是痛彻心扉的伤心。 容铮听不懂她之前说的话,但这几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看着女子眼眸微垂的身影,问道:“你的夫君,是谁?” 云月柒浅笑,“使者竟不知吗?我的夫君,是凰西国的燕平王,容铮……唔……” 话音刚落,容铮忽向前一步,他的身体穿过水墙,手臂一捞,将云月柒拥入怀中,堵上了她的唇。 云月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她的眼睛闭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酒壶落在水中,没有声响。 鼻尖的味道是属于容铮的。 唇瓣的感觉是属于容铮的。 云月柒想要挣扎,却也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她的眼眸合上,自然抬手揽住了容铮的脖颈。 她想,今夜,她醉得好生彻底。 她想,在醉的时候放肆一回,也好。 梦玉湖内,一道水墙隔不住拥吻的恋人。 梦玉湖边,手拿使者法杖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景象。 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带着铁质的面具,就算是使者法杖的顶端发出了一点点的光芒,但今夜的月光依旧不会照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动,一直在暗处看着水墙里的容铮和云月柒。 他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他的手放下,梦玉湖的水墙也跟着落了下来。 乌云散去,今夜的月色很美。 男人转身,法杖的光芒,终是暗了下去。 这一夜,云月柒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在那场梦里,她来到梦玉湖边喝酒,做了自己一直没有勇气做的事情——将穿越香囊扔进了梦玉湖中。 湖水骤然升起,恍若童话故事一般造就了一片水墙。 她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属于她一个人的穿越使者。 身形高大,声音和容铮很像。 她股气勇气,将一切说出,使者却变成了容铮,拥她入怀,吻她如痴。 她沉浸在这样的感觉之中,任由自己的灵魂防空,任由自己的心脏时快时慢,直到她没了意识,不知是药发作,还是酒发作地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她仿佛听见容铮在她的耳边轻喃。 那声音痒痒地挠着她的耳朵,道:“王妃,我也爱你。” 这个梦,真好。 云月柒想着,嘴角扬起笑容。 哪怕梦境消失,她闭着眼睛,也不愿醒过来。 有什么东西轻轻点在她的鼻子上,温热的感觉,却有点痒。 云月柒伸手去抓,却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小,似还有五条腿。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眼眸迷蒙睁开,本准备看看自己抓到的是什么新奇东西。 但在看到那物的时候,云月柒眨眨眼,怔住了。 她的手扒拉了一下此物的一条“腿”,那条“腿”便跟着动弹了一下。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好像是一只手…… 嗯…… 看形状,好像是容铮的手…… 嗯…… 云月柒的眼眸转过,顺着这只手看过去,果然从手指缝里看到了正在看她的容铮。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先是一愣,后骤然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向着远离容铮的方向滚了一下。 “咚。” 她翻身的时候,容铮的身体亦前倾,手掌护在她的身后。 她的腰撞在了容铮的手上,身体亦和后面的东西碰撞了一下。 云月柒目光微转,便看见自己的身后是一面墙。 她的目光又转了回来。 因为护她的动作,现在她和容铮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看着容铮的脸,又透过容铮肩膀的位置稍稍观察了一下容铮身后的景象。 嗯…… 如果她的眼睛没有问题的话,这里应该是暖春阁。 嗯…… 嗯?! 她为什么在暖春阁?! 容铮为什么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云月柒的眼睛骤然瞪大。 她看着容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衣服没有换。 嗯?! 衣服为什么没有换?! 不对! 她在想些什么? “醒了?” 云月柒的脑子里想了太多事情,一时有点爆炸。 容铮的这两个字就像是她所有胡思乱想的按钮。 她听着,眼眸抬起,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瞬间被清零。 她看着容铮,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问道:“王爷,你怎么没去上朝。” 容铮答:“昨夜燕平王府发生了大事,我已经和父皇请示过了。” 云月柒又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 容铮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 他道:“你昨夜喝了很多酒,我刚才看你有醒来的迹象,已经让他们去温醒酒汤了,你喝些,然后再沐浴一番,解除疲乏后今日便不要出门,好好休息一日,三餐都按照醒酒的来,还有……” “王爷……” 平日高冷的容铮突然变成了话痨,云月柒还有些不习惯。 她开口,打断了容铮的话。 “嗯?” 容铮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打断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云月柒踌躇开口,“那个……昨晚……” 她吞吞吐吐,问题还没问出来,容铮便答道:“昨夜我听明苑公主说你去了梦玉湖,便去梦玉湖找到了喝醉的你。” “哦。” 云月柒默默点头。 该死的宁小卿! “还有你一会儿沐浴的时候……” “王爷……” 云月柒又开口。 “嗯?” “那个……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妃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云月柒低着头,踌躇良久,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醉酒是个不好的习惯。 因为醉酒的时候容易断片儿。 而伤心的醉酒更不好。 因为断片儿的时候你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 鬼知道你会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特别是在容铮的面前。 云月柒的手指头搅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听到容铮的回答。 她心中狐疑,不禁抬头,想至少看一看容铮的反应。 这一抬头,她忽发现容铮的身体又向着她的方向倾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比刚才更近。 暧昧至极,虽有似无。 云月柒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容铮看着她的模样,道:“你说呢?” 这三个字他的声音不大,但暧昧的气息却轻轻喷洒在云月柒的脸颊上。 闻言,云月柒的喉间一紧,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容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暖春阁在这一刻无言…… “王爷,醒酒汤温好了。” 突然闯入的声音打破了暖春阁的静止。 云月柒用毛毛虫似的方式一点点下滑,希望脱离容铮的怀抱。 容铮瞧着她,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上了一个吻。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停住了动作。 容铮的唇边离开。 他松开手,转身面对门的方向,“端进来。” 话音落,绝念从门外进来,将醒酒汤放在桌上,跪地道:“王爷,其他的也全都准备好了。” “嗯。” 绝念依旧跪着,继续道:“属下还有要事禀报。” 容铮的眼眸轻动,绝念起身,在容铮耳边耳语了两句。 容铮颔首,绝念退了出去。 容铮转过身,见身后只剩下了一个枕头。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到了又以毛毛虫的姿势下移了一些的云月柒。 云月柒本还在下移,但此刻被容铮抓了个正着。 她停住了动作,抬手向着容铮摆了摆,露出一抹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容铮看着她,道:“我有事,迟些再来看你,我准备的事都要乖乖做好,否则你会因宿醉而难受的。“ 说罢,容铮抬手,向着云月柒的头而来。 云月柒的头下意识地向着旁边挪了一下,她的头贴到了墙壁上。 容铮看着她的模样,忽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这抹笑让云月柒微微晃神。 她看着容铮,还未反应过来,容铮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温柔的动作里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宠溺。 容铮笑道:“王妃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云月柒持续诧异…… 她的眼珠轻动,看着容铮依依不舍地撤去了她头上的手掌,又目送容铮离开了暖春阁。 容铮已走了许久,云月柒却依旧愣在那里,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诡异至极。 她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哎哟!” 真疼!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一下,玉兰刚巧从门外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匆忙上前,焦急道:“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云月柒看着玉兰,道:“玉兰,你也掐本妃一下,看看本妃是不是在做梦。” “王妃,这……” 云月柒眼神真挚地看着玉兰。 玉兰摇了摇头,道:“王妃,别闹了,王爷已经吩咐过,您先把这醒酒汤喝了,奴婢就为您准备沐浴更衣的事情。” 玉兰将醒酒汤捧到云月柒的唇边。 云月柒喝着醒酒汤,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包括沐浴更衣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魂。 更衣后,玉兰将衣裳送去浣洗。 云月柒摸了衣裳,将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她找到了穿越香囊,只剩下两个了。 也就是说,昨晚上她用了一个。 玉兰将衣裳拿走,云月柒看着这香囊,心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她想了想,从床上跳起来,穿好鞋子,却观雪苑找宁小卿。 她去找宁小卿的时候,宁小卿正在看玉。 上好的玉摆满了观雪苑的院子,宁小卿拿着一个类似于放大镜的东西,一个一个地看着这些玉。 云月柒瞧着她的动作,不禁挑眉,道:“没想到你还有爱玉的习惯。” 宁小卿听到是云月柒的声音,也没有在意,继续看玉,道:“还不是这些皇亲贵胄太殷勤,我上次在宴席上随便提了一嘴,他们就变着花样地送我玉,我这院子都快成了京城最大的玉坊了。” 说话的工夫,他看完了今天的最后一块玉。 他把放大镜收了起来,表情有些失望,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彩音。” “诶,公主。” 宁小卿摆摆手,“这些都是上好的玉,拿去卖了吧。” “是。” 彩音应声,着手叫人来搬玉了。 宁小卿指了指屋里,“进屋聊。” 云月柒颔首,又瞥了一眼众人搬玉的样子。 她转回头,轻声问:“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玉?” 宁小卿将云月柒往屋里带。 他道:“我找玉?我找什么玉?哎你别说,这些皇亲贵胄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出手都挺阔绰的,你不是一直想赚钱吗?我就告诉你一条生财之路。 这个世上呢,像你这样有主的女人不好赚钱,就像我这种无主的呢,谁都觉得自己有希望,谁都想给我送银子巴结我,所以我只要抛一个梗,就可以财源滚滚了。”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宁小卿,你还记得自己的性别吗?” 宁小卿坐到了座位上,“哎呀,忘了。” 云月柒:“……” 若论起扯七扯八的本事,云月柒永远都赶不上宁小卿。 她看着宁小卿,严肃问道:“昨天晚上,你告诉容铮我在梦玉湖?” 宁小卿挠了挠后脑勺,眼睛也看向了别处,稍微有几分心虚。 云月柒的眼睛眯了眯。 宁小卿看向她,眸中带了几分可怜,道:“真不是我故意告诉的,你不知道,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被燕平王看见了,当时那把剑距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在四分之一柱香之后……” 云月柒翻了个白眼,“后面你是不是还要给这个爱情加个期限,一万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只有云月柒这个傻子不知道 宁小卿摆了摆手,道:“不不不,我才没有模仿经典,我只是形容一下燕平王威胁我的时候情况有多么紧急。” 云月柒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种地方,她注定是比不上宁小卿的。 不对,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道:“你和我是一批穿越者,你也知道梦玉湖的故事吧。” 闻言,宁小卿敲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躲,清了清嗓子道:“我……当然知道!” 云月柒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宁小卿的异常。 她继续道:“那……三枚穿越香囊,你用了没?” 宁小卿面对云月柒的目光,“还没,怎么了?” 云月柒眸中染了几分担忧,“我无意中用了一枚,可是……” 这效果太奇怪了。 她拿到香囊的时候就知道,这其实就是那些穿越者协会给他们的后悔药,让他们撑不住的时候可以回去。 所以香囊承受的愿望非常有限。 云月柒知道自己丢了香囊,可那该死的酒却让她忘了使者的模样,也忘了自己到底许了什么愿。 但她绝对不相信她的愿望会让容铮用这种奇怪的态度对她。 那些只能掌管两界大门的使者,怕是连帮她解除绝情毒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但……这话组织起来有点困难。 宁小卿颇为心虚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托腮沉思,久久没有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打破这种气氛的是彩音的敲门声,“公主,皇宫的人送了信过来。” 宁小卿看向门口,“送进来吧。” 彩音将信拿进来就退了出去。 云月柒不再管梦玉湖的事情,反而更关注宁小卿的信。 虽然宁小卿作为胡国公主的日子已经越发熟练,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胡国公主,又是男儿身,云月柒很担心…… 宁小卿读完了信,表情有点古怪。 云月柒忙问,“怎么了?” 宁小卿摸了摸下巴,“皇上说,明日皇族要一同出宫狩猎,邀我一起。” 云月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宁小卿将信折好,又挑眉道:“不知道又是哪个皇子和皇上建议的。”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扯了扯嘴角。 不管是哪个皇子,云月柒都为他默哀。 云月柒吐槽的时候,宁小卿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的脸上。 宁小卿向着她挑了挑眉,“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单身的市场。” 云月柒:“……” 他一个男人到底在和她比什么?! 宁小卿又道:“云月柒,你也去吧,你要是不去的,我可是会对燕平王下手的。” 云月柒的眼睛瞪了一下,“喂!” 她的脑袋里又浮现出那日宁小卿给容铮送饭的样子。 这厮简直就是说到做到的典范!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的样子,又讨好笑笑,托腮和云月柒靠得近了些,撒娇般开口道:“去吧去吧,你不去我得一直演戏,多累呀,再说了,燕平王一定会去的,我的使者还没有痊愈,你留在王府,是为了让那些说你和我使者的人继续嚼舌根子吗?” 宁小卿的声音本就比较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月柒还以为他是女扮男装。 如今他穿女装的次数多了,再加上这软糯撒娇的声音,实在让云月柒抵抗不得。 云月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看宁小卿可怜巴巴的眼睛,道:“我问问吧,容铮不一定让我去。” “呵。” 宁小卿冷笑了一声。 他道:“你放心,只要你开口,燕平王就绝对不会拒绝,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给你的。” 云月柒抬头,瞪了宁小卿一眼。 宁小卿耸肩,眼睛看向了别处。 容铮到底有多喜欢云月柒,全世界可能只有云月柒这个傻子不知道。 云月柒移开目光,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狩猎这种事皇族每年都有,本就是可去可不去的。 现在她真正关心的,倒还是她那浪费的一枚香囊到底去了何地,或者说,她到底许下了什么愿望。 只有三枚的香囊,就这么白白地没了一枚。 …… 翌日便是秋猎的日子。 秋猎在皇族中不算特别大的事情,但一年一度,倒是准时。 这阵子容铮和云月柒都忙着七公子的事情,倒把这件事忘了。 容铮忙着处理秋猎的事情。 一直到秋猎开始,云月柒都没有见过他。 但她虽未开口,却也收到了皇族的请柬,要求同去。 如是平常,云月柒多半用身体不适推脱了,可这次念在宁小卿这个缠人鬼,云月柒想了想,终是收下了请柬。 第二日,皇家之人皆坐马车前往草原腹地,皇家狩猎之处。 这地方并不近,马车足足走了一日一夜,到的时候刚好是草原空气最好的时候。 众人走下马车,之前参与过的便有人牵了马出来一一对号,没有参与过的只能站着,等一会儿去挑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参与过的马匹刚刚分配完全,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到。” 话音落,众人皆跪了下来。 皇上骑在黑鬃烈马之上,一身戎装,虽已花甲之年,鬓间斑白,但英雄气质依旧不减当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开口道:“今日只是寻常家宴,无需这般客气。” 话虽这么说着,但皇上并未让众人起来。 他的目光轻动,看向了跪着的容铮和容执清,“老七老八,最近的事情朕都听说了,一个小小的七公子,怎就在皇城了刮起了一阵风?” 容执清叩首,“是儿臣无能,还望父皇降罪。” 皇上道:“罢了,朕这般说,也不是为了惩罚你们,朕说了,今日是家宴,人既然已经抓到了,也算结案了。” “是,父皇。” “不过……” 皇上顿了顿,道:“至于那个死去的七公子是真是假,也无需再调查,那书便别禁了,若他为假,真的也冤枉,若他为真,假的能续他的书得百姓喜欢,倒也值得。” “是……” “还有……朕听说,那七公子得身上,也查到了红花会的标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烈马本无神 皇上的话音落下,容执清眉头皱起,还是点了点头,“是,父皇。” 皇上道:“既然是红花会的事情,就交给老八来处理吧,老七,等狩猎回去,你把你查到的事情都告诉老八。” 皇上说着,容执清和容铮一起叩首,“是,父皇。” 众人没说话,但人群之中,太子和容执清的脸色最差。 如此举动,无非在说,皇上已经开始忌惮太子了。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一拍脑袋,又恢复之前愚笨父亲的模样。 他道:“瞧朕这记性,说好了不提公事,却又说起来了,开箭,这几日大家都好好玩玩,不想朝政了。” 众人起身,准备开箭仪式。 皇上拿好弓箭。 太监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向前跑了一段,将兔子放在地上。 皇上弯弓,箭射出。 兔子听见了动静,后脚蹬跳,想要逃跑,可皇上的箭更快,在空中穿透了兔子的胸膛。 箭已开,皇家的秋猎开始了。 云月柒是第一次参加秋猎,所以并没有坐骑,要去马圈挑选。 她一匹匹看着马圈里的马,走了小半圈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她的身侧不远处响起,道:“我看弟妹挑了许久,可是没有看中的马?” 闻声,云月柒抬眸,见不远处站了个紫衣的女子。 这女人她认得,是太子的侧妃,听闻很受太子宠爱,好像叫……苏慕华。 不过云月柒和她从未说过话,只在皇宫宴席上见过两次。 苏慕华面带微笑,云月柒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她道:“没有,只看了几匹,再选选。” 苏慕华笑,两步走到云月柒面前,亲昵地挽住了云月柒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月柒稍有不适。 倒是苏慕华自来熟地很。 她靠近云月柒,轻声道:“弟妹,恕我直言,为了在这次秋猎上做好工夫,我已经查了这里的马,今年的新马都不太好,旧马里好的早都被挑走了,要好的,必须得是性子有点烈的,弟妹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云月柒眼眸微凝。 苏慕华道:“不远,就在这马圈里,弟妹若是信不过我,看见没人了就不和我一起走了,如何?”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将自己的胳膊从苏慕华的手臂里抽了出来,礼貌道:“有劳。” 苏慕华带路,云月柒跟在后面。 其实,云月柒又何尝不知道苏慕华的用心。 她虽然和苏慕华见的次数不多,但隐隐记得太子和容执清亲近,太子的妃嫔和容执清的妃嫔也很亲近。 苏慕华此举,或许是为了让云月柒出丑。 但自古以来,最好的马都是性子烈的马,云月柒自幼习得马术,倒是有些好奇,苏慕华口中所说的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苏慕华带云月柒转了几个弯,走到了马圈的角落处。 那里已围了几个人。 苏慕华带着云月柒向前,指着眼前的马道:“喏,弟妹,就是这匹。” 云月柒抬眸,看着眼前的马。 通身雪白,唯铁蹄微黑,鬃毛很长,好看得像是马中男神。 可它的眼睛却显得十分无神,耷拉着的模样似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毫无兴趣。 人群中传来众人讨论的声音。 有人道:“这就是那匹神马无神,果然马如其名,看上去怎么无精打采的。”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呀,这匹马就是这样,平常看起来比普通的马还要较弱无力,可一旦有人想驯服它,它就像疯了一样,我听说,它已经摔死了十几个驯马师了,据说,它的爸爸,可日行千里,是难得一见的宝马,它的血统纯正,本是皇上该骑的马,就可惜了这烈性子了……” “啧啧,那还真是看不出来。” “可不是!皇上说了,哪个驯马师能驯服它,它就是那驯马师的了。” 人群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云月柒对于眼前的马反而更好奇了。 她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无神。 看马的小厮马上上前,道:“您是燕平王妃吧,王妃,此马凶悍,皇上下旨,除驯马师外不得靠近。” 毕竟皇族的命都更金贵一些。 云月柒被小厮拦着,却还忍不住看小厮身后的马,目光中已蠢蠢欲动。 苏慕华看着云月柒的目光,也向前走了一步,对小厮说:“王妃自幼习马,自心中有数,你还不快快让开。” “抱歉,圣意难违。” “你!” 苏慕华刚想发怒,却是不远处宁小卿和容楚楚吵着走了过来。 容楚楚今年刚到了年纪,也是第一次来参加秋猎。 她俩撞在一起,就像是火药遇见了火,不劈里啪啦地炸一顿是停不下来的。 容楚楚道:“你们胡国的骑术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真厉害,咱俩去看看马圈里藏着的那匹烈马。” 宁小卿仰起头,“好啊,本公主往那一站,烈马就得跪下。” “我呸!它要跪也跪本公主!” “跪本公主!” “跪本公主!” “……” 争吵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看戏,不敢说话。 眼瞅着两人就要靠近无神,每一年收马都要闹心几回的小厮几乎遇见了自己从业以来的最大困难。 他看着已经靠近的两个人,匆忙上前阻拦,“两位公主,皇上有令,除驯马师外不得靠近烈马无神。” 宁小卿皱起眉头,“这是你们凰西国的规矩,和本公主无关。” 容楚楚道:“她要是能靠近,本公主也要靠近!” “……” 一时两人又吵了起来。 小厮一边阻止两人靠近,一边还要劝两人的架,一时有些忙。 众人都在围观宁小卿和容楚楚的吵架。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一步步走到了无神的身边。 无神的眼睛依旧无神,甚至都没有看过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摸了摸它的鬃毛,它一点反应也没有。 下一秒,云月柒抓着鬃毛,倾身上马。 顷刻间,一声马叫撕破了马圈的上空,争吵的停住了争吵,看戏的停住了看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云月柒和无神的身上。 而这一刻的云月柒,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特别是在座各位单身的人 无神扬起前蹄,性情大变。 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无神模样,整匹马也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它带着云月柒踢倒木头,冲出马圈。 众人让开老远,不敢和它有任何接触。 苏慕华退到一边,嘴角隐了一抹笑意。 宁小卿和容楚楚想要上前,却都被身边的人紧紧拽住。 无神的性格,在场的人多听说过。 这匹马,不是马,是狩猎场的死神。 因为它太过刚烈,所以还没人能将缰绳套在它的脖子上。 云月柒此刻坐在它的背上,也只能拽着它的鬃毛。 如果说刚才的倾身上马是因为云月柒的好奇。 那么在这一刻,云月柒已经能够体会到众人口中的烈马是什么意思。 可能小说中的穿越女总是能轻而易举地驯服众人口中永远不可能驯服的马。 但现在看起来,云月柒还没有这个实力。 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地抓住无神的鬃毛,防止自己被无神甩出去。 她不敢松手,却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气已经越来越小。 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不得不松手了。 而那时候,就是她被无神甩下马背之时。 至于她的接过是摔死还是摔个半死,就不知道了。 但是,不到那一刻,她绝对不会松手! 云月柒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马圈内的众人都怔怔看着云月柒和无神。 他们地心揪在一起,却无人敢上前,生怕一不小心也跟着变成了无神蹄下的鬼。 他们看着马背上的云月柒,一边心疼,一边赞叹云月柒的马术还算不错。 毕竟,能在无神背上坚持这么久的人,真的不多。 只可惜,燕平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王妃,现在又快要没了…… 云月柒紧紧攥着缰绳。 但她的力气已接近耗尽的边缘。 她咬紧牙关。 撑一会儿! 再撑一会儿! 就一会儿! 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希望,却不知自己在等些什么。 下一秒,在无神发狂的嘶吼之中,她竟听见有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她抬起头,视线已模糊,却看着前方。 其他的围观者也听见了这马蹄声。 他们转过头,向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容铮俯身,骑着一匹黑色的马奔而来。 那马稍显羸弱,速度也不太快。 但容铮坐在那马上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英俊。 痴情王爷欲与王妃共同命丧烈马蹄下。 这般想着,在场的女子竟快要能憋出几滴眼泪。 平日里看着最窝囊的燕平王,今天变得格外帅气。 众人定定看着容铮和他的马。 近了……近了…… 可就在容铮和马和云月柒三步之遥之时,马蹄忽动了一下。 围观者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黑马便已经摔倒在地上。 容铮也跟着被甩了出去…… 围观者:“……” 以后若有女儿,千万不能把女儿嫁给这样的窝囊废。 众人摇了摇头,看着摔倒在地的容铮和黑马,想救又不能救,想笑又不能笑…… 一时马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容铮的身上,没有看一直重复动作进行对抗的云月柒和无神。 但此时,他们看到,云月柒坐在无神的后背上,而无神也走到黑马面前,俯身用自己的头轻轻蹭着黑马,还发出两声轻声的呜咽。 虽也是马叫,但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景象…… 怎么这么虐人呢? 特别是在座的各位单身的人…… 他们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黑马躺在地上,也睁开眼睛,轻轻地唤了一声。 云月柒从无神的马背上滑了下来。 她跑到容铮身侧。 容铮还半趴在地上,“本王无事。” 无神又轻声地唤了一声。 云月柒抬眸,见无神正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无神的头转了转,向云月柒示意地上的黑马。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快步上前,检查黑马的伤势。 她是个中医,但兽医这回事还是第一回见。 好在黑马的伤势不重,只是刚才跑得太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云月柒抬头,看向马圈的小厮,道:“把给马匹备的伤药拿来。” 小厮本在看这出人马大戏,此刻突然被云月柒q了一下,也完全没有想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答了一声赶忙去后面拿伤药。 云月柒抬起头,看着无神道:“你放心,它伤得不重。” 无神唤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云月柒的话。 小厮拿来伤药,云月柒为黑马包扎好伤口,让小厮将受伤的黑马抬了回去。 无神看着云月柒,又唤了一声,头也向着自己的背上扬了扬。 云月柒顿了顿,上前一步,倾身上马,坐到了无神的马背上。 这一次,无神没有反抗。 无神的头又转向了容铮。 容铮看了看无神,又看了看云月柒,亦坐到了无神的马背上。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容铮便已坐到她的身后,手臂亦环住了她。 围观者看着这一幕幕神转折的剧情,久久回不过神来。 倒是马圈的小厮机灵,上前一步,请礼道:“王爷,您的马受伤了,可以再选一匹新……” 话音未落,无神便向着小厮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发出了一声嘶吼。 小厮一惊,向后退了一大步,刚才的话也没有说完。 容铮坐在马背上,开口道:“本王刚才受伤,暂时不便乘马,王妃英勇,驯服烈马,本王便沾沾王妃的光,也骑这烈马走上一圈。” 话音落,无神已带着容铮和云月柒向马圈外而去。 围观者目送他们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却依旧不敢移开自己的眼睛。 这赫赫有名的烈马无神……刚才是不是被燕平王妃驯服了? 可是……这马到底是怎么驯服的? 他们怎么有点没看明白呢? 在沉默着怀疑自己智商的围观者内,忽有一声轻笑传来。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这声笑是宁小卿发出来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偷亲她一口 众人被宁小卿的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了很久戏的马场小厮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组织秩序,让大家继续挑选马匹。 苏慕华心生不快,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云月柒离开的方向,转身走了。 大家虽好奇,但也没什么戏份好看,都去选马,生怕误了时辰,没了好马也没了猎物。 唯有容楚楚甚是较真。 她走到宁小卿的身边,问道:“你笑什么?” 宁小卿道:“你没看出来吗?” 容楚楚被他说得更好奇了。 她问道:“看出来什么?” 宁小卿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你承认你不如本公主,本公主就告诉你。” “喂。” “那算了。” 宁小卿耸了耸肩膀,转身走了。 “站住。” 宁小卿的脚步没停下来。 容楚楚咬了咬牙,略微思索了半秒,小跑着追上宁小卿,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开口道:“在你的想法上,本公主不如你,你告诉我吧。” “不是在本公主的想法上,是你不如本公主。” “你……” 宁小卿抬脚要走。 容楚楚低下头,“本公主不如你。” 宁小卿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又勾了勾唇角,道:“本公主来之前,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凰西国的皇族秋猎,本公主听说,皇家的马都不错,特别是诸位皇子的马,皆是高头公马,千里宝马,唯有燕平王容铮,身体孱弱,唯选了一匹瘦小的母马。” 容楚楚点了点头,“对,只有八哥的马是母马。” 宁小卿继续道:“有时候呢,选中的马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在你选中的时候被你一起选中的马才是最重要的。” 容楚楚一脸问号,“你在说什么?” 宁小卿笑了笑,拍了拍容楚楚的肩膀,道:“你不如本公主,听不懂也很正常。” “喂!” 容楚楚怒声唤了一句,宁小卿已迈开脚步走了。 容楚楚本准备再追上去,可一人突然蹿出来,和容楚楚撞了个满怀。 来人垂首,抱歉道:“公主。” 容楚楚认得这声音。 她狐疑道:“沈太医?” “微臣在。” 她微偏了头,见来人正是太医沈名安。 容楚楚问道:“沈太医,你怎么也来了?” 沈名安依旧低着头,“回公主的话,皇上让太医院派几名太医跟随狩猎,微臣在名单内。” “哦。“ 容楚楚应了一声,在心中暗叹。 沈太医还是这般温柔。 如果她的心里没有七公子,一定会嫁给沈太医这样的男人。 不过她是一个专一的女人。 心中想着,容楚楚和沈名安告别,准备再找宁小卿。 可宁小卿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到哪里去了。 容楚楚咬了咬牙,狠狠地剁了一下脚。 另一边,云月柒和容铮同乘一匹,离开了马圈。 小厮为无神配好了缰绳。 因害怕无神发狂,就算是配缰绳之时,小厮也没敢让云月柒和容铮下来,至于马鞍和马镫,则隔日再安。 云月柒牵着缰绳,容铮在她身后,虽没说话,但也让人不能忽视。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踌躇再三,开口道:“王爷……“ 她刚说了两个字,容铮便抱住了她的腰。 云月柒的身体一僵。 她能够感觉到容铮的身体和她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 容铮抱着她,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害怕。” 云月柒:“……” 她信了容铮的邪! 她轻轻晃动缰绳,无神缓缓向前走着。 云月柒道:“王爷,刚才你是故意的。” 故意骑着马来救她,故意摔倒,故意让无神心疼。 话音落,容铮的身体和云月柒的靠得更近了些。 他的唇几乎贴在云月柒的耳廓。 气息喷洒,痒痒的。 他道:“轻声些,马会听见。” 闻言,云月柒勾起嘴角,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容铮听着她的笑声,眼眸微沉,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云月柒垂眸,笑道:“谢谢。” 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 当她坐在无神马背上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她抬起头时,虽视线模糊,却还是看到了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带着光芒,穿越层层人海,是向着她来的。 如果没有那道光,现在她可能已经没命了。 云月柒想着,却是容铮微微偏头,在云月柒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唇瓣和肌肤碰撞的感觉。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她想回头看容铮。 却是容铮道:“拉紧缰绳,看前面。” 不远处有一块石头。 云月柒赶忙拉住了缰绳转了方向。 身后的容铮还紧紧地抱着她。 云月柒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容铮,怒道:“你做什么?” 容铮轻声道:“单一个谢字,不够,我要礼。” “你!” 云月柒咬牙,这厮分明就是为了占她便宜。 容铮附在她耳边,问道:“王妃不喜欢。” “我……” 云月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牙咬得更紧,没有回答容铮的话,而是从旁边的箭筐里抽出了三只箭。 “嗖!嗖!嗖!” 弓连拉三次,箭射出了三支。 动作干脆利落,英姿飒爽。 可这箭在地上钉了一排,小狐狸却已经跑没了。 “钉出这么直的一条线,也不容易,好箭法。” 箭落下,一声雄壮的笑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云月柒转头,见太子和容执清骑着马向这边走来。 狩猎之时,无需行大礼。 容铮和云月柒微微低头,便算是对太子请礼了。 太子道:“本宫远远瞧着,就想知道是谁驯服了无神,走近一看,原是八弟,恭喜啊,八弟的骑术进步得还真快。” 容铮垂首,道:“王兄误会了,驯服无神的不是臣弟,是王妃。” “哦?” 一言落,太子的注意力转到了云月柒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将云月柒打量了一番,笑道:“弟妹原竟如此应用,七弟,这便是你当年无论如何都要娶她过门的原因吗?” 容执清眼眸微垂,“王兄说笑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王妃喜欢我吗? 容执清答着,气氛却稍有些尴尬。 太子今日在圣上处碰了灰,失去了调查红花会的资格,心有不悦,便在此刻故意让容铮难堪。 云月柒也听着太子的话。 她的眼眸轻动,忽开口道:“说起来,能驯服此马,还要多感谢太子侧妃苏慕华,若非侧妃引我看了无神,又多加鼓励,我怕是不敢上这马背。” 闻言,太子的眼皮跳了两下,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云月柒。 云月柒低垂着眉目,礼数周全,看起来是逆来顺受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和她此刻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的眼眸微眯,想将云月柒看得更清楚一些。 容铮的手臂轻动,动作幅度虽不大,却能让太子清晰地看到他将云月柒抱得紧了些。 宣告主权的动作。 太子收回目光,仰头道:“八弟的王妃倒是有趣的紧,只是八弟莫要醉死在这温柔乡里,别忘了,今夜的宴会,父皇还要看我们的猎物呢。” 容铮代替云月柒牵好了缰绳,让云月柒可以将整个身体都倚到他的怀里。 他道:“我摔了脚,王兄打猎便好。” 太子目光轻动,扫了一眼容铮脚的位置,道:“是吗,那真不巧。” 说罢,太子牵动缰绳,调转马头。 雄鸟在天上飞翔,太子抬臂,箭出鞘,嗖地一声射了出去。 紧随箭声之后的,是雄鸟的哀鸣。 雄鸟掉落在地上,太子和容执清驾马前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云月柒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却是容铮忽偏头,在她的脸颊上又印上了一个吻。 云月柒一惊,转头看向容铮。 可容铮的头靠近,又向着云月柒的唇瓣亲来。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她抬起手,护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手掌在她和容铮之前隔开了一道屏障。 但她的眼眸轻动,还能看到容铮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很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双眸子都好看。 那眸子轻动,和云月柒目光对视,但他的唇终究没有吻下来。 他看着她,温柔道:“看你伶牙俐齿,便想吻你。”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不禁喉间轻动。 她咽了咽唾沫,在心中默念:容铮是花花公子…… 容铮是花花公子…… 容铮是花花公子…… 只有在念叨着这些话的时候,云月柒的心脏会舒服一些。 容铮瞧着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浅浅勾起,总算移开目光,专心致志地掌控着缰绳,带着云月柒看一看这秋猎场的景象。 秋猎场景色宜人,空气清新,但云月柒此刻的心却全不在此。 她被容铮环在怀中,头垂着,眼眸轻动,脑子处在短路状态,再没了刚才反呛太子时候的机灵。 她的唇瓣轻启,也不知怎的便开口问道:“王爷。” “嗯?” “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自从从梦玉湖回来之后,容铮给她的感觉就很奇怪。 这感觉和她在京郊做七公子的时候甚是相似,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但竟又开始隐隐怀疑起容铮的性取向。 容铮半晌没有回答,似在思索。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看来这厮是个双性恋。 她正想着,忽听容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我唯喜欢你。” “喂!” 清晰的声音响在耳畔,云月柒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向着后面蹬了一下腿,踹了容铮一脚。 “嘶……” 容铮呻吟了一声。 云月柒本恼容铮刚才登徒子般的言语,但听到他的这声呻吟,所有的恼怒顷刻消散。 她转头,关切看向容铮道:“怎么了?” 容铮几乎是趴在她的身上,声音也比刚才微弱了许多,道:“脚疼……” 听着这声音,云月柒的心骤然软了下来。 她记得,刚才和太子说话的时候,容铮就说自己的脚受伤了。 是她太过鲁莽,这才又踹了容铮一脚。 云月柒拉好缰绳,让无神在一旁停下,自己带着容铮下马找一块石头休息。 她将容铮的衣裳向上拉了些,瞧见了他腿上的伤。 不太重,但也不太轻,应是刚才从黑马的身上摔下时受的伤。 云月柒的身上带了金疮药,此刻刚好为容铮擦上。 她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些。” 容铮没有回答她的话。 云月柒拿了金疮药向他的身上涂,容铮忽开口,道:“王妃喜欢我吗?” 云月柒的手一抖,金疮药的瓶子落在了地上,虽没碎,却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声的响声,更敲着人的心。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她没抬头,伸手将金疮药从地上捡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涂药,用最沉着冷静的声音开口道:“王爷忘了,我们是契约夫妻。” 容铮瞧着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却不是因为金疮药的疼。 他顿了顿,道:“契约夫妻难道就不能喜欢了吗?” “不能。” 云月柒骤然抬眸,反驳着容铮的话。 她有些激动,眼睛都是通红的。 容铮看着这样的她,愣了一下。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不再看容铮的眼睛。 她道:“妾身的金疮药不好,妾身去找人来为王爷处理伤口,带王爷回去歇着。” 说罢,云月柒的身体微转了一点,在容铮看不到的角度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服下,准备站起来。 但她还没有站起来,容铮便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比云月柒的要大。 他手掌一动,一把将云月柒拽入怀中转了个圈。 云月柒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落入了容铮的怀里。 容铮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撞间,容铮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浓浓的药味儿。 他的舌头忽僵硬了一下,大脑也在这一刻稍有些断档。 趁着这个空挡,云月柒也回过神来。 她抬手,猛地推开了容铮,踉跄地站起身,向着远处跑去,再未回头。 只剩下容铮一人坐在石头下面。 容铮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眉头蹙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他记得,那个晚上,她说……她爱上了她的夫君,燕平王容铮。 第一百六十章 关爱智障的眼神 可是,除了她醉酒的时候,他便真的听不到一句喜欢了吗? 容铮的眼眸垂下,带了几分失望。 他只想听一句…… 只想听一句她喜欢他…… 她只需说一句,容铮便会将他的一切都捧给她。 她只需说一句。 他想着,有人向着他的方向而来,遮住了他的阳光。 容铮抬眸,见几人站在他的面前,为首的人太医打扮,跪地道:“王爷,微臣太医院沈名安,奉王妃之命来为王爷处理伤口,送王爷回去休息。” 容铮不过扫了他一眼,“嗯。” 他说着,将自己的腿想外伸了些。 云月柒走了,但也没扔下他不管。 容铮让沈名安为他处理伤口,眼睛却依旧痴痴望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 他不明白,为什么云月柒不能承认喜欢他呢? 他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 梦玉湖初听她的心意,容铮高兴得几乎不能自已。 翌日醒来,看见她便是满心欢喜。 他本以为的两情相悦,在此刻却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想着,却有一股药味儿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这药味儿,很熟悉…… 容铮的眼眸轻转,目光最终锁在了沈名安的身上。 沈名安的动作慢条斯理,但手法却很娴熟,较云月柒的医术好了许多,不多时就为容铮处理好了伤口。 容铮瞧着他,问道:“不知太医身上,熏得什么草药香?” 沈名安垂首,毕恭毕敬道:“回王爷的话,臣日日与药材作伴,未曾熏过药香,许是配药的时候染上了。” 容铮的眼眸轻动,觉得沈名安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伤口处理好了,沈名安起身,吩咐他带来的几个侍卫将容铮抬上轿子,带回去休息。 却是容铮径直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稍有踉跄,身体却站得笔直。 他走到无神身边,倾身上马,道:“本王去寻王妃,你们先回去。” 侍卫一怔,“可是,王爷……” 容铮并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拉动缰绳,向着猎场腹地走去。 侍卫站在原地,表情皆颇为为难。 沈名安瞧了瞧容铮离开的方向,道:“走吧。” “诶,沈太医……” 侍卫唤了一声,沈名安已背着自己的药箱走了。 侍卫看了看容铮已经快没了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名安的背影,终是无奈,向着沈名安的方向追了过去。 秋猎的狩猎场很大,但也很空旷,云月柒倚着一棵树,默默地玩着自己手中的叶子。 身后有脚步声渐近。 云月柒无需回头,亦知道来的人是谁。 宁小卿带着满腹怨气,跳下马坐到了云月柒的身边。 他哼了一声,嫌弃道:“云月柒,老娘打鸟打得正嗨,你却突然用红鸟把我叫了过来,你最好真的有什么正经事,否则耽误我打猎,我可要卸了你的脑袋。” 云月柒听着宁小卿的话,捏着自己手上的叶子。 她开口,道:“是件大事。” “嗯哼?” 宁小卿挑了挑眉毛,云月柒略微踌躇,抿起嘴角,抬眸认真地看着宁小卿,一字一顿道:“我怀疑,容铮喜欢我!” 闻言,宁小卿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云月柒,一言未发,但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云月柒瞧着宁小卿的眼神,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又开口道:“是真的,而且这两天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以前还不相信,但现在我开始相信,那些穿越使者真的是无所不能的,我怀疑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一时傻了,许下了让容铮爱上我的愿望,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云月柒一拍手掌,满眼认真。 宁小卿维持好自己关爱智障的眼神。 云月柒又转头看他。 这眼神让宁小卿有点浑身发毛。 宁小卿向后退了些,问道:“你想干嘛?老子不卖艺也不卖身,还喜欢男人!” 云月柒无视了他的插科打诨,腮帮子鼓起,眼睛可怜巴巴地眨了眨,让宁小卿毛得更厉害了。 宁小卿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你说吧,如果我能帮你的都帮。” “就知道你最……” “不过!” 宁小卿伸出一根手指头,“不许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好的!”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 宁小卿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不许用这种眼神!” 云月柒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道:“你能不能把你的香囊借我一个。” “哈?” 宁小卿有些狐疑。 云月柒解释道:“如果穿越使者真有这般万能,我们就无需再苦苦寻找我们想要找的人了,你看,我喝醉用掉了一个,那我们两个还剩下五个香囊。 用两个寻找我们想要找的人,用两个带我们和我们找到的人回到二十一世纪,这样你刚好留下了一个,拿回去也没有用,你给我吧。” 宁小卿挑眉打量着云月柒,“你要用那个香囊做什么?”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反正你也没用,等回了二十一世纪,我给你十万块换香囊,好不好?” 云月柒知道,宁小卿和她一样,将金钱看得很重,十万块已经是云月柒心头的一块肉。 用一个对他已经毫无作用的香囊换十万块,对宁小卿来说是一桩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生意了。 云月柒的算盘打得很响,但宁小卿的手指轻动,道:“不要。” “为什么?!” 云月柒一脸诧异。 宁小卿道:“我并不认为那香囊有这么大的作用,梦玉湖只是穿越者的一个寄托,但不是能够让人为所欲为的地方。 穿越者不是这个世界的上帝,我看啊,香囊落地,什么事情都不会变化。” “但是容铮对我的态度变了!” 云月柒的眼眸认真,宁小卿瞧着她,轻摇了摇头,竟多了几分成熟,道:“那是因为他……” “明苑公主。” 宁小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忽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她和云月柒同时回头,见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正向着这边走来。 这几个侍卫看着面生,表情也十分严肃。 他们站到了宁小卿的面前,垂首道:“太子有请。”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对假胸 “太子?” 宁小卿挑起眉毛,有些诧异。 他道:“太子找本公主做什么?莫不是为了看玉?” 侍卫垂首,“属下不知。” 宁小卿看着眼前的侍卫,眼眸在眼眶里转悠了几圈,忽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蹙眉道:“哎呦,本公主身体不适,怕是不能见太子殿下了。” 侍卫道:“公主放心,太子殿下说,如公主身体不适,殿下自会为公主请太医的。” 宁小卿的眼珠子又转了几圈,连云月柒都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气氛。 宁小卿偷瞧了一眼侍卫,忽站起身抓住缰绳,想要跳上马。 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侍卫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侍卫上前一步,直接将宁小卿从马上拉了下来。 他道:“公主,得罪了。” 话音落,几个侍卫上前,用绳子将宁小卿五花大绑,又堵住了宁小卿的嘴,将她抬走。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云月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云月柒起身,怒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几个侍卫抬着宁小卿便走,刚才说话的侍卫抬手拦住了云月柒的路。 侍卫拿出一块令牌比在云月柒的眼前,道:“燕平王妃,属下奉太子之命只请明苑公主一人过去,还请王妃不要妨碍公务。” 云月柒看着那块令牌,眉头皱了皱。 侍卫又做了一个请礼的动作,转身走了。 云月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那块令牌是真的,这几个侍卫能这么快就制服了宁小卿,可见武功也不低。 如果云月柒莽撞行事,最后谁都救不了。 不过,她也想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要叫宁小卿过去。 而且来势汹汹,明显是对待犯人的态度。 她在石头下徘徊,想着应对之法,一个熟悉的声音忽从不远处传来,道:“王妃。” 闻言,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本抬脚想走,容铮已骑着马走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抬起头面对容铮,扯出一抹笑容,道:“王爷,你怎么没回去?” “我在找你。” 云月柒的眼眸微垂。 容铮问,“在想什么?” 云月柒的手掌微攥了攥,又想起刚才宁小卿被带走的样子。 她抬起头,对上容铮的眸,道:“王爷,太子的人刚才将明苑公主绑起来带走了。” “绑起来?” 闻言,容铮也颇为诧异。 云月柒道:“胡国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这些事,除了容铮她现在也不知能问谁了。 容铮的眼眸微凝,摇了摇头,“自战败以来,胡国和凰西国已重归于好。” 太子此举,实在反常。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眼睛又动了动。 如果不是胡国那里出现了问题,难道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赶紧看向容铮,道:“王爷,你知不知道太子将明苑公主带到了哪里?” 容铮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云月柒还看着他。 容铮向着云月柒伸出胳膊。 云月柒看着容铮向她伸出的手,微微一怔,稍有犹豫。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表情,将自己的手从无神的缰绳移到了无神的鬃毛上。 他道:“你来拉缰绳。” 云月柒颔首,没有拉容铮的手,而是自己坐到了无神的马背上。 容铮受了伤,云月柒不能将他从马背上赶下来。 更何况,她还需要容铮带路,如果骑马去,会更快一些。 她抓紧了缰绳,眼睛定定看着前方,问道:“王爷,怎么走?” 容铮微顿了一下,道:“向左转。” 云月柒应声,拉动缰绳指挥无神向左转。 马头调转,容铮的手臂抱住了云月柒的腰。 云月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险些没有抓稳缰绳,让自己从马背上掉下来。 她听见容铮道:“莫怕,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掉下去。” 那声音很轻,虽是容铮的声音,但和云月柒之前听到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那声音很脆弱,让云月柒心有不忍。 拒绝的话本已经到了嘴边,却在这一刻全都咽了下去。 云月柒牵好缰绳,任由容铮环着她,为她指路。 或许,这次拒绝还是不拒绝,都不会对她的药产生影响吧。 在容铮的指路下,云月柒找到了太子的居所。 侍卫也刚刚将宁小卿带进去。 云月柒和容铮下马的时候,侍卫本想拦着,刚好容执清瞧见了,道:“让他们也进去吧。” “是。” 侍卫垂首,为容铮和云月柒让出了路。 云月柒瞧着容执清,忽是手掌一暖,是容铮牵了她的手。 见景,容执清不再用那种不礼貌的目光看着云月柒,他只微微一笑,便向着屋内走去。 云月柒知容铮此举合情合理。 她的喉间轻动,手也牵上了容铮的,走进了屋里。 太子和皇后已在屋内,宁小卿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地上。 皇后看着这景象还有些不明所以,就看见容执清和容铮也来了。 皇后道:“这是怎么回事?德儿,她是胡国的公主,你……” 话未说完,皇后的目光又落到了容铮的身上。 她的声音也变得冷了起来。 皇后道:“铮儿,明苑公主一直住在你府上,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道:“母后,此事和八弟无关,只是儿臣近来听了一件趣事,所以才请明苑公主过来。” 容执清又道:“王兄,母后,明苑公主一直住在八弟府上,此事也不可说与八弟毫无关系,所以儿臣刚看见八弟和弟媳担忧公主,想要进来,便让他们一起进来了。” 太子和容执清一唱一和。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越听越觉得心中不安。 皇后倒是听迷糊了。 她的目光转过在场几位,最终定在宁小卿的身上。 她道:“胡闹,哪有这么问事情的!” 就算胡国是战败国,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胡国的公主简直就是在挑起两国事端。 容执清拍了拍手,有婢女拿着托盘前来。 待婢女走近,皇后看见托盘内的东西,愣住了。 云月柒的脸色略显苍白。 她看见,托盘内摆着的,是一对假胸……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以燕平王妃为赌注 托盘被捧到了宁小卿的面前。 宁小卿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那一对假胸。 容执清问道:“明苑公主,今日收拾的婢女来报,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此物。” 宁小卿微蹙眉头,没挣扎也没发出声响。 容执清又浅笑,“婢女将此事告诉了王兄,王兄与本王也是担心公主不愿配合,才用这样的方式将公主请来,还望公主见谅。” 他的眼眸微眯,目光落在宁小卿的身上,却多了几分审案的味道。 他道:“所以……此物是公主的吗?”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喉中发出一声轻轻地呜咽。 屋内甚是安静。 太子略一示意,容执清抬手,拿掉了堵住宁小卿嘴巴的帕子。 帕子被拿下来,宁小卿大口地呼吸了两口,答道:“对,是本公主的。” 话音落,就连太子和容执清也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宁小卿会如此坦然。 倒是宁小卿毫不在意。 他又挑起眉毛,扫了一眼托盘内的假胸,叹息道:“本公主承认,本公主在胡国这种身材姣好的佳人如云的地方甚是自卑,这么多年一直靠这种东西来欺骗众人的眼睛。 不过……景宁王殿下,太子殿下,本公主知道这件事在胡国是不犯法的,却不知此事在凰西国犯法。 如是这般,还望两位殿下看在本公主不知者无罪的份上,饶了本公主这一回,可好?” 宁小卿撇了撇嘴巴,吐的是平日油嘴滑舌的话,用的是平日糊弄王公贵族的嘴脸。 但眼下的这两个现在明显不那么好哄。 容执清瞧着宁小卿的表情,温柔笑笑,道:“公主真是说笑了,这种事虽有些难以启齿,但又怎会有犯法一说。 不过此事虽不犯法,但若是做出假扮公主,男扮女装,期满皇族,知之不报,便是犯法了。” 说话的时候,容执清特意扫了一眼云月柒和容铮的方向。 宁小卿又挑眉,“男扮女装?” 他说着,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容执清道:“只是猜测罢了,但能否委屈公主让我们验明真身,确定事实,莫要弄错。” 他说着,虽是温柔的语调,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云月柒的右眼皮跳得厉害,手掌也不自觉地攥了攥。 她的手和容铮的手牵在一起。 容铮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 容铮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能够靠在自己的身上。 皇后始终处在旁观者的位置,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之后便一直听着容执清说话。 容执清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亦看着容执清。 宁小卿的嘴巴动了动,道:“验明真身是大事,本公主不想。” 容执清笑道:“那便只有……” 他抬手,俨然已经准备下命令。 宁小卿又道:“等等。” 他打断了容执清的话,道:“本公主说不想,又没有说不能,本公主可以让你们验明真身,但本公主想和二位殿下打一个赌。” 宁小卿仰起头,眉目之间不卑不亢,像是一根娇艳的玫瑰,虽带着刺,却也有初盛开的美艳。 容执清瞧着这样的他,心中稍有波澜。 如他不是男子,倒也可得一份动心。 可惜现在容执清一想起这回事,便觉胸中翻涌,略有难受。 而宁小卿的目光直接掠过容执清,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他知道,容执清不过是个传话的人。 太子听着宁小卿的话,眼眸微眯,倒也来了几分兴致。 他问道:“公主想要赌什么?” 宁小卿佯作想了想的模样,道:“如果验明之后发现本公主为女子,那本公主便要你们皇城子弟所有的玉,不管是传世之宝还是角落里的石头,本公主都要。” 太子早就听闻宁小卿为寻命定良人疯狂找玉一事。 他点了点头,道:“本宫答应你,那公主如为男子呢?” 宁小卿勾唇,“本公主为男子?” 他摇摇头,看了看容执清。 这眼神,竟让容执清对于自己深信不疑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宁小卿的目光轻动,又落到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 她对上宁小卿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包括她现在能够做些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宁小卿的眼神难测。 在云月柒还没有猜出第一种可能的时候,宁小卿便开口道:“如果本公主是男子,那燕平王妃便是景宁王的了。” 一言罢,屋内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唯有容铮反应最快,向前一步,将云月柒护在身后。 容铮道:“不可。” 宁小卿笑道:“怎么?王爷不相信本公主是女的?” 容铮拧眉,“王妃为人,非赌物,本王都不能,公主也不能。” “可……” “够了。” 宁小卿刚想开口,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皇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几人的话。 皇后道:“堂堂太子王爷公主,怎能如此胡闹。” 众人垂首,倾听皇后教导。 皇后的目光在众人间扫了一圈。 她了解容执清的个性,也知道容执清不是莽撞之人。 今日之举,必有原因。 她想了想,开口道:“此事虽荒诞,但毕竟涉及胡国和凰西国之间的关系,更涉及一国公主,本宫看,便请本宫的贴身嬷嬷看看公主身体如何。” “是,母后。” 太子应声,抬首道:“去找李嬷嬷来。” 皇后又道:“为公主松绑。” 侍卫上前,给宁小卿松了绑。 宁小卿揉了揉自己略微发酸的手腕,扫了容执清一眼,又对着宁小卿挑了眉毛,便到后面去等嬷嬷了。 宁小卿的表情轻松,云月柒却甚是害怕。 从见到宁小卿以胡国公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云月柒便一直担心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只能祈祷宁小卿轻功高超,快点逃跑。 她想着,却听太子开口道:“明苑公主和弟媳的关系不错,这种时候,公主还会拿弟媳开玩笑。” 云月柒垂首,“公主久居府上,稍有熟络。” 闻言,容执清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能不能压得住她 这笑有些古怪。 他看向云月柒道:“只是稍有熟络吗?” 云月柒看着容执清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容执清的眼眸轻动,又道:“说起来,本王也不想做这种对公主不敬之事,只是今日婢女搜到那物的时候,本王偶然想起,本王为七公子之事去燕平王府的那一夜,偶然听到了弟媳和公主打闹,那时公主好像说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闻言,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抬眸看着容执清,脸上还要假装露出诧异的表情。 她道:“有这回事?我怎不知,许是景宁王听错了吧。” “听错了呀……” 容执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轻转,又落到了容铮的身上,道:“那夜的事情太多,可能是本王幻听了,说来自从七公子的事情之后,本王略有敏感,弟媳不要埋怨,就连刚才看见八弟护住弟媳的样子,本王差点以为八弟真的觉得明苑公主是男子。” 几句话之间,容执清的挑拨已经很清楚了。 云月柒听在耳中。 她道:“景宁王说笑了。” 她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难以平复。 她本来只希望宁小卿平安逃脱,现在景宁王却要将她和容铮也牵连进来。 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听着容执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容铮的身上,开口道:“老八。” “儿臣在。” “你对此事知道多少?” 容铮垂首,“莫须有之事,儿臣一点也不知。” 闻言,皇后想了想,又看了看外面的天。 她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下去准备今晚的宴会吧,公主一事,本宫想先自己听听李嬷嬷的结果。” 皇后已经下了逐客令,几个人便都不方便留着了。 几人请安,退出了房间。 容铮和云月柒走在最后面,十指紧扣,是恩爱的模样。 容铮的脚上未愈,走起来略有踉跄,云月柒便在旁边扶着他。 云月柒道:“王爷,我送你回去吧。” 容铮颔首,“好。” 容执清道:“八弟和弟媳这么着急回去?本王以为你们还想在这里等到结果出来呢。” 容铮道:“我受了伤,劳烦二哥和七哥同父皇说一声,今晚的宴席,我不便参加了。” “好啊。” 容执清应声,看着云月柒将容铮扶到无神马上,又看着他们两人共同离去。 太子玩着手中一串珠玉,抬眸目送云月柒和容铮远去。 他的眉头微挑,道:“你确定明苑公主是名男子。” 容执清低头,“回二哥的话,我亲耳所听,千真万确,而且我已派人调查过,明苑公主从不让人伺候起居沐浴,屋中也搜出了许多男子的用品。” “是吗?” 太子的指尖划过珠玉,眸中带了几分探究,“可老八这媳妇,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 容执清蹙眉,“她一向如此。” “哦?” 太子的眼眸眯了眯,容执清的喉间轻动。 太子转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抬手拍了拍容执清的肩膀,道:“你放心,本宫不是夺人所爱之人,八弟落难之日,她便是你的,只是本宫怀疑,你能不能压住她。” 容执清的头垂得更低,“兄长说笑了。” “走吧,去看看宴席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子心情不错,大笑离去。 容执清跟在他的身后,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敢说。 另一边,云月柒将容铮送回了他的居所。 秋猎场虽然很大,但大家住的地方都很集中。 这一路很近。 云月柒将马停在了居所门前,没动。 屋内有小厮出来,垂首马下等着伺候。 但云月柒没下马,容铮也没下马。 云月柒的头垂下,“王爷……” “我有话要和你说。” 云月柒的话未说完,容铮便开口。 闻言,她眼眸微垂,又道:“我……” “进去说。” “可……” “我脚疼。” 容铮的手臂还环着云月柒的腰。 他的动作并不轻佻,头轻轻地枕在云月柒的肩膀上。 说出的话轻飘飘的,轻触云月柒的耳膜。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本想要拒绝,但话已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容铮道:“真的疼。” 放缓的声音不带任何卖惨,却让云月柒心疼。 云月柒的胸口发闷,如果容铮继续发功,她可能就完了…… 为了防止自己死在马上,云月柒答道:“我为王爷检查伤口。” 说着,云月柒直接下马,没管身后的容铮,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 因为云月柒突然离开,容铮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一下。 但问题并不大。 他下马,将无神留给了门口的小厮。 小厮看着无神,咽了咽唾沫,有点难搞…… 容铮也走进了屋里。 云月柒背对着他整理金疮药,动作麻利,但客套得就像是一个太医,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动作。 她能够听见背后容铮靠近的声音。 她道:“王爷,坐吧。” 容铮坐到她的身前。 云月柒蹲下,开始为容铮处理伤口。 她将容铮腿上的纱布拿下来,眼眸轻动,道:“太医将伤口处理得很好,王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以后不要总和明苑公主联系。” “啊?” 容铮突然冒出来一句,让云月柒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抬起头,对上容铮的眸。 容铮眉头皱起,眸中认真,不像有假。 云月柒道:“为什么?”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会吃醋。” 云月柒的眼睛眨了眨,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容铮的这句话。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又抬头颇为无奈地看着容铮,道:“王爷,他是男的……啊呸!不对,他是女的!” 容铮道:“我会吃醋。” 云月柒:“……” 就算容铮说一句宁小卿的身份特殊,都比这句话要好。 云月柒垂首,酝酿良久,忽抬头看着容铮,双眸炯炯,道:“王爷,你真的喜欢我?” 容铮看着她的眸,点了点头,“嗯。”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她们都不是你 云月柒问道:“那王爷为什么喜欢我?” “嗯?” 闻言,容铮倒是愣住了。 云月柒瞧着他,神情冷漠,不像是谈这些情爱的事情,倒像是在说一桩生意。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容铮呢。 也许是因为绝情毒和服药的关系,每每想起,云月柒的胸口疼得厉害,还从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知道容铮为什么喜欢她。 是穿越使者的缘故。 但容铮自己知道吗?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眸,又一字一顿道:“那王爷可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会突然调转了性取向,为什么会突然换了品味。 她问的认真,却也像是在自嘲。 自嘲自己爱容铮如痴,却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可她的问题抛出,容铮顿了顿,便开口道:“因为你是你。” 这一次,愣住的人变成了云月柒。 容铮瞧着她,开口道:“因为你是你,你的眼睛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鼻子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唇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声音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 “王爷。” 云月柒捂住胸口,暂时打断了容铮的话。 她移开眼眸,道:“这么多年,王爷身边有太多的莺莺燕燕,难道你就没有遇见一个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你喜好的姑娘。” 容铮看着她,道:“再多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她们都不是你。”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目光和容铮的撞在了一起。 心脏跳得太快,接近极限。 容铮看着她。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落在她的唇上。 这张唇紧闭着。 但云月柒记得,他刚才说了,“她们都不是你。” 喉间又动了动。 容铮看着她,微微俯身,动作很慢,却在靠近云月柒的唇。 云月柒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她咬紧牙关,没有向后躲开。 靠近…… 靠近…… 再靠近…… 小厮忽推门而进,跪在地上,“王爷,王妃,不好了,无神马发狂了!” 小厮神情慌张,身上的衣裳也破了。 此刻他跪在地上,只顾着通报,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容铮因为突然闯入的小厮而停止了靠近。 云月柒也回过神来,头垂下,她的身体尴尬地向着旁边挪动了两下。 小厮通报的声音落下,屋内有些安静。 安静到可以听见外面小厮和无神对抗时发出的哀嚎。 跪地通报的小厮又磕了磕头,没有注意到屋内的诡异气氛,只焦急开口道:“还请王爷王妃快去看看。” 除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好像没有人能够控制住那匹叫无神的烈马。 如果再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云月柒听着小厮的话,也听着门外的哀嚎声,眉头轻皱,准备站起来。 只是她刚刚站起一点,就被容铮按着坐在了旁边。 容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我去。” 云月柒微怔。 她抬起头,本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容铮已经快步随小厮离开,只留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 门关上了,但门外的哀嚎声还没有停下。 云月柒轻摇摇头,心里想着容铮刚才的话。 她按住胸口,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那个小厮没有进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她以命相搏……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像是在胸口燃起了一团火。 云月柒的手紧紧地捂着胸口。 很难受。 她的目光轻转,却见容铮刚才坐过的地方放了一封信。 信纸上的字很秀气,字里也写得清楚,这封信是萧千辞送来的。 但真正吸引了云月柒注意的,是信封右下角画的彼岸花。 云月柒总是弄不清楚容铮和萧千辞之间的关系。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可以确认。 萧千辞虽然表面上是个纨绔子弟,但其实他和三教九流都有交集,成功在京城内打出了一张情报网,为容铮提供第一手的消息。 这封信里放的,或许就是云月柒做梦都想知道的消息。 这般想着,云月柒没有丝毫犹豫。 她听着门外的声音,动作迅速地拿起书信。 书信是打开的。 云月柒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页。 她的眼眸轻动,看到信上的内容的时候却愣住了。 这一页很干净,配上萧千辞秀气的字迹很好看。 但这一页上只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因为你是你,你的眼睛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鼻子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唇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声音是我喜欢的样子,你的一切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第二句:“再多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她们都不是你” 清秀的字撞入云月柒的眸。 简单的话撞上云月柒的心。 这一页信纸像是一桶水,第一次不用药也可以将她胸口的火完全灭下来。 不对,不是灭下来,是坠入了无尽的冰河。 她曾以为,容铮喜欢她,是因为香囊落入了梦玉湖。 她纠结,她犹豫。 她想了好久,甚至想出用她和宁小卿的香囊许下必需的愿望,再向宁小卿借一枚,破除容铮喜欢她的愿望。 但现在看起来。 似乎不需要了。 所有的一切呀,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门外的哀嚎和马鸣渐渐恢复了宁静。 云月柒看着信纸,忽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她认得这脚步声。 是属于容铮的。 在容铮推门而入之前,云月柒将信纸塞回信封,又将信封放回了原地。 刚才的事情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门被容铮推开了。 云月柒还坐在那里。 云月柒抬起头,看着容铮道:“王爷,解决了?” 这声音很平静,和平日没什么差别,也和别人对容铮的态度没什么差别。 可容铮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瞧着云月柒,一时竟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点了点头,“嗯。” 云月柒道:“王爷的伤口无碍,我将金疮药放在这里,你记得涂抹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云月柒起身,未看容铮,直接向门外走去。 容铮回眸看着她的背影,眸中还有些狐疑。 云月柒正准备出门,忽一人推门而入,道:“王爷,王妃,明苑公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喜欢你,没有为什么 来人上气不接下气,想说的话刚好在关键的地方断掉了。 云月柒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来人,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来人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太子和景宁王污蔑明苑公主为男子,皇后更是派人进行了验身,公主心生不愿,告到皇上那里去了。” “你是说,明苑公主验身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来人听着云月柒的话,点了点头。 云月柒又焦急道:“结果如何?” 来人有些懵。 在他的心中,云月柒的问话显然都不是重点。 他狐疑开口,道:“自然是女子。” “哦……” 云月柒应声,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 她的眼眸轻动,心中却也多了一份疑问,直接绕过来人向门外走去。 容铮瞧着她的背影,本想要追过去,可来人却又开口道:“王爷,皇上说此事紧急,让王爷速速去一趟。” 容铮的眉头皱起,云月柒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的目光轻动,看回了站在身侧的小厮。 他道:“好。” 明苑公主的事情不是小事。 胡国虽为战败国,但地位犹存,领土也不小,对凰西国的作用依然很大。 明苑公主作为胡国的公主,虽是俘虏,但所受的待遇几乎与凰西国自家的公主无差。 如今平白无故被人怀疑性别,又被皇后检查,此事非同小可,惹得皇上暴怒。 皇上将一干皇子全都请来,让景宁王软禁一月,好好反思,太子和皇后亦要向明苑公主道歉,当夜的宴席取消,方草草处理了此事。 本就不太轻松的秋猎,因这些麻烦事而变得更加尴尬起来。 不过,这些事和云月柒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宴席取消,猎场的晚上很安静。 云月柒躺在一片草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地方一望无垠,连天上的星星也变得广阔了起来。 她看着星河发呆。 她真的很好奇,宁小卿到底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她已经用红鸟给宁小卿传了书信,约宁小卿在此处见面。 但她很清楚宁小卿的个性。 如果她表现出好奇的样子,宁小卿一定得意至极,打死都不会告诉她真正的理由。 与其如此,更好的状态便是她先想出几种可能性,等到宁小卿出现的时候她便将这几种可能性说给宁小卿听。 到时候,只需要观察宁小卿的微表情,便可以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可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这一切是宁小卿联合太子和容执清演的戏? 不对,这对太子和容执清都没有一点好处…… 李嬷嬷是宁小卿的人? 也不对,皇后是突然插话的,宁小卿怎么能想到最后刚好是李嬷嬷给她验身呢? 还有…… 云月柒苦思冥想,待她注意到有人靠近时,那人已经停在了她的身边。 云月柒道:“来了?” “嗯。” 来人应声,本躺在地上安然看星星的云月柒身体却骤然僵硬了一下。 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看见了刚才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容铮。 她眨眨眼,一脸愕然,连请安都忘了。 容铮瞧着她,淡然地拿出帕子铺在地上,坐到了云月柒刚才躺着的位置,道:“吓到了?” 云月柒摇摇头,“没有。” 容铮又道:“在等人?” 云月柒又摇摇头,“没有。” 容铮瞥了她一眼,云月柒低着头,眼眸闪躲,没有看容铮。 容铮移开眼,转看向天,道:“我在大堂内遇见了明苑公主,他对我说,你骑术不佳,邀他今日在此处学马,但他有事,希望我能过来。” “我骑术不佳?!” 云月柒抬眸,一脸诧异地看着容铮。 容铮亦转过头来看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等她抓到宁小卿,要废了这厮! 她的眼眸轻动,见容铮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脸上。 她俯身请礼,道:“王爷,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外面凉,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云月柒转身要走,动作一气呵成,非常连贯。 可她刚走了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容铮的声音,道:“今日我和你说的话,是萧千辞教我的。” 话音落,云月柒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她停在原地,心里说着快走,可脚上却像是有千斤的时候。 她的喉间轻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王爷在说什么,我怎么……” “今天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回答的那些话,都不是自己说的,是萧千辞教的。” 容铮说着,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云月柒的对面,看着云月柒的脸。 他道:“我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但我没有喜欢过别人的经验,不知道如何让你开心,我想,萧千辞在这方面很优秀,他可以帮到我。” 云月柒的眼睛眨了眨。 她的脑子有点晕。 她抬头看着容铮,“王爷,那个……” 容铮向她的身体迈了一步,打断了她的话,道:“可是我错了,萧千辞不是我,他不可以代替我回答这个问题。我喜欢你,没有为什么。” 这个回答…… 云月柒的唇扯了一下。 果然呀。 容铮不知,但她知道。 那个答案她现在还不能告诉容铮。 容铮瞧着她的笑,眉头轻蹙,又向前一步。 他道:“但我知道,你开心时,我开心,你难受时,我难受,不见你时,我失落,见你时,我紧张。 我愿意听你说我是你的夫君,我不愿听你说契约二字,小七,我想做你的夫君,真真正正的夫君,我这一生,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第一次,就算有了软肋,也心甘情愿……” 容铮的话说得含情脉脉,字字都敲打在云月柒的心脏上。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抿了抿嘴角。 许是因为有了下午的经历,此刻的感觉好像没有下午那般强烈。 她觉得,不吃药应该也能挺过去。 她想着该怎样和容铮解释这件事。 但她抬起头,却见容铮已近在咫尺。 容铮又向前一步,倾身向下,问道:“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舍得让你喜欢我 目光相撞,咫尺之间。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一时不妨,本想要向后撤出一些,谁知脚下一滑,踩到了一颗石子,身体也跟着向后倒去。 容铮惊住,匆忙抬手护住云月柒。 他的身形一转,让自己在下面做垫背,和云月柒双双倒在了地上。 “咣当。” 虽是草地,但容铮摔得依然有些响。 云月柒心中担忧,伸手在容铮的身下摸了两下,“没事吧。” 容铮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锁在云月柒的脸上。 手掌轻动,将云月柒的头按了下来,和自己的头靠得很近很近。 鼻尖相撞的距离。 他的眼眸轻动,含情脉脉地看着云月柒,问道:“你喜欢我吗?” 云月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没有回答容铮的话。 容铮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的手掌还放在云月柒的后脑勺上。 他的眼睛打量着云月柒,道:“嗯?”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云月柒瞧着他,眼前的容铮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她的唇瓣轻启,道:“我……” 独说了一个字,意识便已被抛到了空中。 云月柒的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容铮的怀里。 倒下的最后一秒,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 到底是谁说她已经习惯,不吃药就能挺过去呢? 容铮本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如今看着她这副模样,也被吓坏了。 他的瞳孔微缩,轻碰了碰云月柒,道:“小七,小七!” 声声呼唤,云月柒却已没有回应。 容铮惊慌,刚准备站起来,却是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那人抬手,要靠近云月柒。 容铮的动作更快。 他虽还被云月柒压在身下,但胳膊抬起,一把攥住了来人的手腕。 今夜星光不错,容铮抬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太医沈名安。 沈名安道:“王爷,王妃忽然发病,需要马上服药。” 闻言,容铮看着沈名安,虽眉头紧皱,却还是松开了握着沈名安手腕的手。 沈名安的手得了自由,不敢有半分马虎,马上从怀中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给云月柒服下。 容铮从自己的腰间拿下了水壶。 沈名安用手给云月柒顺着气,让她将药顺下去。 只是他刚顺了一下,便见容铮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容铮虽未说一字,但这目光已让整个草原都结起了冰。 沈名安垂首,身体向后退了些。 不再给云月柒顺气,也和云月柒容铮隔开了一段距离。 容铮总算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他将云月柒抱在自己的腿上,手为云月柒顺着气。 云月柒服下药,总算有了反应。 她咳嗽了两声,身体软软地靠在容铮的身上,却是醒了。 沈名安跪在一边,开口道:“王爷,王妃的心脏很弱,不能受任何刺激。” 容铮的注意力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的眉头轻蹙,道:“本王知道。” 冷冰冰的声音落下,容铮从草地上站起来,抱着云月柒径直离开。 沈名安跪在那,动也未动。 他听着容铮抱着云月柒离开的脚步声。 双膝跪在草地上,有些凉,有些疼。 云月柒被容铮抱着回屋。 走到大家居住的地方的时候,两侧的小厮和婢女纷纷俯身请安。 深夜的风吹在云月柒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完全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容铮抱着她的样子。 她的眼眸轻动。 刚吃完药,正是最铁石心肠的时候。 容铮虽未低头,但开口道:“醒了?” “嗯。” 云月柒应声,又道:“王爷,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容铮没有听云月柒的话,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慢。 他道:“你是我的妃,我舍不得让你走路。” 情话越说越过分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颇为无奈地看着容铮。 她半开玩笑地开口:“那你舍得让我做什么?” “喜欢我。” 云月柒语塞。 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就开始变得一根筋起来了。 云月柒抿起嘴角摇摇头,终是拗不过容铮,只能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 她被容铮带回了他们的居所。 说起来,云月柒刚才忘了,她和容铮是睡在一起的。 就算她为了躲避容铮躲回屋子里,却依旧是躲不开的。 屋内的蜡烛都亮着。 容铮将云月柒放在了床上。 他也想躺下来。 他刚把自己的腿放在床上。 云月柒的身体便向着后面缩了一些。 她警惕地看着容铮,好像容铮是豺狼虎豹,随时都能将她吃掉一般。 容铮自然也看到了她眸中的害怕。 容铮移开目光,拽了一些被子躺下,道:“今日的事情太多,我困了,想睡一会儿,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说着,他便平躺在床榻上,闭上了双眼。 云月柒还保持了一会儿高度警惕的姿势。 但她见容铮并没有什么逾越之处,反而呼吸越发平稳,似是已经睡着了。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悄悄卸下防备,靠近了容铮一些。 说实话,她今天又是驯服无神,又是为宁小卿担惊受怕,又是拒绝容铮,实在乏了。 此刻夜色已深,她也需要睡眠。 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容铮已经盖了一半了。 这屋子里也不像是有放被子的地方。 云月柒大概犹豫了一秒,便躺在了容铮的身边,拽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今夜微凉,只盖一角被子有点冷。 云月柒下意识地又拽了拽被子。 她这一拽,身侧的容铮却一个翻身,一把抱住了她。 云月柒的眼睛睁开了。 嗯…… 她现在不光不凉,还有点热…… 她长吁了一口气,抱好仅存的被子准备从容铮的怀中逃脱,向里面躺一些。 她的逃跑计划还算顺利。 可她刚逃出来,容铮又是一个翻身,再次将云月柒捞入怀中。 云月柒又逃了一次。 容铮又捞了一次。 云月柒:“……” 这厮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云月柒已经快和墙贴上了。 如果她在床边的话,还能去地上睡,可她在靠墙的这一边…… 嗯…… 她可以让容铮去地下睡!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媳妇赶出家门的王爷 心中想着,云月柒转过身,腿抬起,准备狠狠地踹容铮一下,将他踹到地上去。 可她的腿刚刚抬起来,却不会动了。 烛光明亮。 她的目光轻动,看着眼前的人。 棱角分明的面庞在烛光下竟显得有些柔和。 睡着的容铮,像是个恬静的孩子,让人只想要好好地疼惜他。 看着这样的容铮,云月柒实在下不去手。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可笑,需要用绝情毒才能判断自己真的对容铮有情。 但有时候她又会怀疑,怀疑是绝情毒出了错,她怎么会喜欢上容铮呢。 但此刻看着容铮的睡颜,云月柒的手枕在头下,不自觉看得入神。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云月柒微微调整头部的位置,确保自己的心脏处在一种虽难受却还能承受的状态。 她看着容铮,缓缓开口,道:“我会让你不喜欢我的。” 话音落下,容铮的眉头轻蹙,问道:“为什么?” 闻言,云月柒怔住了。 容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和云月柒的撞在一起。 他又问道:“为什么?” 下一秒,云月柒抬脚,将容铮从床上踹了下去。 再下一秒,容铮被赶出了门外,顺便接住了云月柒丢出来的枕头。 屋门关上了。 容铮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又皱了皱。 他忽然转头,目光和不远处的人撞在了一起。 萧千辞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他本是一直在看容铮。 此刻容铮突然转头,他也有点不太适应。 容铮的目光已从最开始的无奈完全化作了命令的质疑。 空气中飘散着满满的冰冷和尴尬。 萧千辞在这份冰山一样的气氛李缓缓抬起自己的胳膊,露出一抹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你好……八哥……” 嗯…… 空气更冷了。 容铮的目光还落在萧千辞的身上。 萧千辞抿了抿嘴角,在容铮杀人的目光之中缓缓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对着容铮摇了摇,“八哥,第一手的,大消息。” 容铮的目光总算从萧千辞的身上移到了书信上。 萧千辞提着的一颗心也可以放下一些。 容铮收回目光,不再看萧千辞,径直向前走,道:“跟我来。” “好嘞。” 萧千辞狗腿地应了一声,跟在容铮的身后,却是满满的自由的感觉。 狩猎场并没有什么人。 萧千辞是乔装打扮混进来的。 如今他刚和容铮走了不远,就几乎走到了无人区。 萧千辞看着左右无人,便通报道:“八哥,这次的事情是……” “你说的法子,追不到女子。” 萧千辞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 他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容铮在说些什么。 他道:“不应该呀,我的办法百试百灵。” 容铮抬头看天,“大抵她和所有的姑娘都不一样。” 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 萧千辞看着容铮的表情,喉间不禁动了动。 萧千辞看容铮为了明苑公主伤感至此,心里竟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多年的兄弟总算有了心上人让他担心无奈,还是有别的…… 萧千辞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多伤感的感情。 所谓感情,不过就是开心罢了。 萧千辞瞧着容铮,问道:“我看这姑娘难追,要不,你换一个吧?” 容铮转头看他。 萧千辞举手投降,“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他清了清嗓子,在容铮的注视之下,又将那封信拿了出来,递给容铮道:“八哥,这次的事情,真的是一件一顶一的大事。” 容铮接过萧千辞手中的书信,拆开一看,眸中多了几分认真。 萧千辞松了一口气,开始给容铮讲解书信中的内容。 还好,这厮总算是会处理正经事了。 另一边,云月柒将容铮赶出了房门,却久久睡不着了。 刚才她看见容铮偷睡骗取她的心,还偷听了她的话。 一时又羞由恼,便将容铮赶出了房间。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却甚是后悔。 她能够对容铮如此,无非是仗着现在的容铮喜欢她。 那份用穿越使者换来的喜欢,倒变成了她欺负容铮的借口。 再者说狩猎场的居所有限,她和容铮本就是被安排住在一起的。 按照容铮的性格,是不会和下人住在一起的。 各位皇子又都瞧不起他,他也蹭不到住的地方,不知现在到底在哪里流浪……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了两声,云月柒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罢了。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从床上跳下来,出门去找容铮。 今夜的星光很美,可云月柒在居所外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容铮的影子。 夜晚的风有些凉。 云月柒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越发担心起来。 这大晚上的,容铮能去哪儿呢。 云月柒想着,眼眸轻动,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轻轻地吹了一下。 虽没有声音,但小红鸟动作还是很迅速的。 小红鸟停在云月柒的指尖上。 云月柒道:“去找容铮,给我回消息。” 小红鸟听懂了云月柒的话,忽闪着翅膀飞起,在黑夜中渐渐远去。 云月柒看着红鸟的身影,眉间轻蹙,眸中的担忧依然没有散去。 好在,不多时红鸟便忽闪着翅膀回来了。 云月柒的眼眸一亮,抬起胳膊接住了红鸟。 红鸟张开鸟喙,发出几声声响。 云月柒蹙眉道:“容铮和萧千辞在一起?” 红鸟动了动自己的脖子。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不禁抿起了嘴角。 果然,容铮并不需要她。 就连她的担心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 红鸟的鸟喙又张开了。 这一次,云月柒听着红鸟的话,骤然抬起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红鸟,诧异道:“你说什么?!宁小卿和容楚楚在他们的不远处!” 红鸟点了点头。 云月柒道:“带路,我要去找容铮。” 红鸟的翅膀顿了一下。 末又忽闪着飞了起来,云月柒跟在它的身后,焦急前行。 萧千辞并不在秋猎的名单之中,如果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主动的星空吻 云月柒随着红鸟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两个男人在草原上不知在谈些什么。 明明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药,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云月柒的心里还是会有点隐隐的难受。 她攥起拳头,将心里那些诡异的感觉统统甩开。 夜色唯美,繁星满空,万里无垠的草原上,相爱的人对坐,赏景聊天,是人生中最开心的事情。 云月柒本不想破坏眼前这唯美的意境。 只是事态紧急,她也不得不破坏。 她长吁了一口气,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 红鸟飞开,云月柒迈开脚步,向着容铮和萧千辞的方向走了过去。 萧千辞本在滔滔不绝地和容铮讲述他调查到的事情。 但他一抬头,忽见一个人影靠近。 他骤然停住,看向容铮身后。 半秒的反应之后,萧千辞低下头,将自己藏在衣裳里,尽量装作不存在的样子。 容铮自然也察觉到了萧千辞的变化。 他知道,萧千辞来狩猎场是违抗圣旨。 若是被人发现,是要掉脑袋的。 他皱起眉头,转身顺着萧千辞的目光看过去。 却见云月柒面色严肃,正向这边走来。 见来人是云月柒,容铮的面部表情明显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眸轻动,站起身也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见容铮看到她了,便张开了唇瓣。 “小心……” “小心!” 异口同声的话同时响起,却是不一样的声调。 云月柒本想告诉容铮和萧千辞小心些,不要在这里谈论事情。 可容铮的话和她的一起说了出来。 容铮的话更紧。 说话间,容铮疾速跑到云月柒身边,一把扑倒了云月柒,却也将云月柒紧紧护在了怀里。 云月柒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眸也显得有些呆滞。 但她能够感觉到容铮的怀抱温暖,也能够感觉到容铮的心跳一声声响在她的耳畔。 扑通。 扑通。 扑通。 …… 有力地跳动着。 一声接着一声。 她也能听到有马蹄从自己的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马蹄扬起了尘土,却半分都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她抬眸,看见的是容铮担忧的面容。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格外的缓慢。 此刻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云月柒和容铮。 容楚楚本在和宁小卿赛马。 但她一心想赢,马的速度几乎失控。 所以,当她看见云月柒突然出现在她的马前不远处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拉动缰绳,也根本来不及去控制马的速度。 好在容铮拦了一下,这才让云月柒不至于被马蹄踩伤。 事故发生得突然,容楚楚被吓坏了。 宁小卿骑马向前一点,一把抓住了容楚楚的缰绳,这才控制住容楚楚那匹接近失控的马。 容楚楚和宁小卿下马,着急地跑到云月柒和容铮的身边,问道:“八哥,师父,你们没事吧。” “师父?” 宁小卿挑眉,狐疑的目光在容楚楚和云月柒之间游移。 但现在的重点明显不是这个。 云月柒无暇顾及他们的话。 她从容铮的怀里出来,换成了抱着容铮的动作,看看容铮有没有受伤。 容铮刚才倒地的动作并不是很大,再加上草地柔软,就算是身上有伤,估摸着也不过是普通的擦伤。 真正让云月柒担心的,是容铮今天留下的旧伤会不会又严重了。 今天,容铮真的为了她没少受伤。 她检查着容铮的伤口。 还好,问题不大,云月柒吊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抬头,对上容楚楚又内疚又担心的眼眸,道:“放心吧,没事。” “嗯……” 容楚楚做错了事情,连声音都变低了。 容铮瞥了一眼容楚楚,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容楚楚的头垂得更低,“这个……那个……这个……” 吞吞吐吐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一个词来。 倒是宁小卿在旁边拍了拍自己的马,道:“燕平王,娴英公主和本公主约好晚上在这里赛马,她技不如人,有点着急了,没有影响到你和王妃约会吧。” “你才……” 容楚楚心有不甘,仰起头想和宁小卿说些什么。 但对上宁小卿眼眸的时候,她鼓了鼓腮帮子,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是因为容铮还在这儿,她大晚上偷偷溜出来约宁小卿一起赛马着实有些古怪。 二是她好像确实技不如人…… 嗯…… 这件事嘛…… 容楚楚四下扫了一下,忽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好机会。 她看着正站起身准备趁着大家讨论时悄悄逃跑的萧千辞,眼眸轻动,狐疑道:“嗯?八哥和师父出来约会,还带了别人吗?”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却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眉头猛地皱紧,警惕道:“你是谁?!” 说话间,她已抬起腿,想要去捉住萧千辞。 云月柒见状,知道眼下局势不妙。 她的大脑迅速地转动了一下。 眼眸轻动,和同样有些担心的容铮对视了一秒。 下一秒,云月柒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直接吻上了容铮的唇。 “哇偶!” 在宁小卿的惊叹声中,云月柒环着容铮的脖颈献上了一个吻。 容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云月柒。 女孩的眼睛闭着,双臂挂在他的脖颈上。 她的吻很生涩,不过是唇瓣和唇瓣的相撞,却是容铮最念念不忘的感觉。 待容铮反应过来之时,他的手按住云月柒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管云月柒因为什么吻了他,他便是不能放弃这一刻的感觉。 星空之下,男女相拥而吻,无惧他人目光,勾出一副唯美的画面。 因为宁小卿的惊叹,容楚楚也转过头来。 只看了一眼,容楚楚便愣住,完全忘了萧千辞的事情。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 看了许久才想起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就连萧千辞都从自己捂得严实的衣裳里露出了一个头,偷偷观察了两秒这样的景象。 他来不及看太多,便迈开脚步继续准备小跑离开。 只是他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拦住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还嫌自己不够亮吗? 萧千辞的小心脏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起头,见宁小卿骑马站在他的前面。 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一时愣在原地。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宁小卿便向他伸出手,道:“本公主让你草原上等着,不是让你在这里找本公主,还不快上来。” 宁小卿微仰起头,眉头轻蹙,带了几分不耐烦。 萧千辞算是个反应快的。 他看着宁小卿的表情,又听着宁小卿刚才说的那些话。 眼眸轻动,又低头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他抬起手,让宁小卿将他拉到了马上。 宁小卿带着萧千辞离开。 离开的时候,宁小卿还走到了容楚楚的身边。 萧千辞吓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倒是宁小卿一点儿也不着急。 宁小卿对着容楚楚喊了一句,道:“走了,别做电灯泡了,还嫌自己不够亮吗?” 闻言,容楚楚愣了一下。 她抬眸,见宁小卿已和萧千辞渐行渐远。 她目光微转,又看到了不远处她不太适合看到的场景。 她匆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脸颊通红,上马离去。 云月柒听到了宁小卿和容楚楚已经远去的马蹄声。 她抬起手,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决绝地推开了容铮。 这一次容铮显得十分绅士。 云月柒一推,他便离开了。 容铮和云月柒隔开一段距离。 但他的眉头轻蹙,显然对被推开颇为不爽。 云月柒擦了擦嘴巴。 她道:“王爷不要误会,我刚才是为了转移两位公主的注意力。 并没有别的意思。 容铮瞧着她,道:“我知道。” “嗯。” 云月柒应声,一时尴尬地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便只能点了点头。 她舔了舔唇瓣,正准备移开自己的目光。 却是容铮放在她后脑勺的手突然用力。 云月柒不妨,眼睁睁瞧着容铮的脸再一次和她的靠近。 在第二次接吻之前,云月柒听到了容铮略显暗哑的嗓音。 容铮道:“但这次我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话音落,两人的唇又贴在了一起。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唇瓣相撞间竟觉身体一软,大脑又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容铮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着云月柒的唇瓣。 他的左手扶着云月柒的脑袋,右手在地上摸起三枚石头,无声地向着不远处的大石头打了过去。 大石头后面的两个脑袋匆忙收回去。 小石头擦着大石头的边飞了出去,最后又落在了草地上,和草地上的风融在一起,什么都听不出来了。 唯有大石头后面的两个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如果他们两个晚一点儿收回脑袋,是不是现在已经小命不保了…… 他们早就知道在草原的石头后面躲着一点儿也不保险。 在容铮彻底发怒要了他们两个的小命之前。 他们先很有自知之明地弓着腰离开了。 因为草原空旷,两人走了好久才敢站直身体。 马匹被拴在了远处的树上,难民一般的萧千辞和宁小卿锤了锤自己酸疼的腰。 要说这世上最难的事情,怕非吃瓜莫属了。 宁小卿想带着萧千辞吃一吃容铮和云月柒的瓜,谁知道差点将自己的小命吃没了。 宁小卿道:“燕平王这厮,太奸了。” 萧千辞去把马解下来。 他道:“我早就说过, 八哥自小就对别人的跟踪特别敏感,隐藏这种事情根本躲不过他的眼睛。” 宁小卿长叹了一口气,颇为失望。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的表情,喉间轻动,踌躇半晌,终是开口问道:“公主,你看他们二人在一起,就不吃醋吗?” “哈?” 宁小卿惊了一下,一脸诧异地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的眼神很真诚。 宁小卿眸中的狐疑更甚。 他道:“本公主有什么号吃醋的,莫非萧大人吃醋了?” “嗯?” 萧千辞眨了眨眼睛。 宁小卿接过萧千辞手中的缰绳。 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萧千辞两下,点了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开口道:“莫非萧大人喜欢男人?” “什么?!” 闻言,萧千辞瞪圆了眼睛,两颊也在一瞬间涨的通红。 宁小卿砸吧砸吧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萧千辞的肩膀,道:“没事,萧大人,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而且……” “你才喜欢男人,你全家都喜欢男人!” 宁小卿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萧千辞怒声打断了。 萧千辞的脸已经变成了煮熟的螃蟹。 他对着宁小卿哄了两句,转身跑了。 他跑得非常快,头也没回一下。 宁小卿手拿缰绳愣在原地。 他瞧着萧千辞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脸茫然。 他道:“我全家就我一人,确实喜欢男人呀。” 他说着,向着萧千辞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毛。 他拉了一下缰绳,骑马追着萧千辞而去。 马的速度自然比萧千辞跑得速度快了很多。 宁小卿向着萧千辞的方向喊道:“喂,你是偷偷来的,没有地方住,要不要住在我那里,否则你去燕平王那里注定是要做电灯泡的,睡那边都很不好……” 萧千辞被宁小卿的大嗓门吓到了。 他停住脚步,跑到宁小卿地面前,手指放在唇边,担忧道:“嘘,小声点儿!” 宁小卿坐在马上看着他。 他对着萧千辞摊开手掌,道:“萧大人,付住宿费吧。” 萧千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另一边,容铮和云月柒的吻其实没有那么长。 不过一触而离,在云月柒反应过来准备咬住他的唇瓣的时候,容铮已经和云月柒的唇分开了。 显然是占便宜占多了,已经知道如何又占到便宜又让云月柒拿他没有办法。 云月柒的贝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容铮从地上站起身,伸出手,道:“回去吧。” 云月柒道:“王爷的伤?” “无碍。” 云月柒想了想,站起身随着容铮一起回去。 一路无言,两人没有提起萧千辞的事情,也没有提起刚才的受伤。 直到回到居所,还未进去,便有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出来,通报道:“王爷王妃,不好了,无神神马不见了!” 第一百七十章 你愿做我的软肋吗? “什么?!”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看着同样焦急的小厮。 小厮的头垂着,唯唯诺诺道:“王爷将无神神马驯服之后,小的们便暂时将它拴在院子里,可刚才小的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些声响,待小的再去查探的时候,无神神马已经没有踪影了,小的已经在寻找,王爷饶命,王妃饶命!” 说到后面的时候,小厮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月柒见他可怜,便开口道:“起来吧,这么晚了,草原又大,你们也别一直在外面找,若是找到又被它伤了就麻烦了。” 小厮的态度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他道:“小的们会继续寻找的。” 云月柒点了点头,虽容铮进去。 刚进屋门,云月柒忽停住脚步。 她皱起眉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容铮见状,忙关切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捂着肚子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晚上吃坏了,想去如厕,王爷先睡吧,我去方便一下。” 她抿了抿嘴角,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容铮听着她的话,轻应了一声。 得了许可,云月柒捂着肚子离开了房间。 刚离开房间,云月柒便站直了身体,再也没有刚才腹痛难耐的模样。 她吹了一声哨子,抬头看着天空,等着红鸟归来。 她刚抬起头,忽身后传来容铮的声音,道:“王妃。” 听到这声音,云月柒的小心脏被吓了一跳。 她捂住胸口,猛地转过身,见容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云月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着她那颗收到了惊吓的小心脏。 她道:“王爷,你怎么出来了?” 还偷偷出现,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她的心脏从胸脯里面吓跳出来。 不过容铮看着她,倒是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也没有拆穿她刚才肚子痛的谎言。 容铮道:“我知道无神在哪。” “真的?”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明显也来了兴趣。 容铮点点头,对着云月柒摊开了手掌。 云月柒垂首,看着容铮的手。 容铮看向了云月柒身后的位置。 他道:“王兄。” 话音刚落,云月柒匆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容铮的手。 容铮也拉住了她的,温柔道:“走吧。”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回头一看,果然什么人都没有。 也是她自己蠢,都这个时间了,又有哪个王爷会在他们的房门外面守着呢? 云月柒想要将自己的手掌抽回来,但容铮攥得很紧。 她的手虽然不疼,却被容铮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云月柒怒目瞪着容铮。 倒是容铮目视前方,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云月柒的注视。 他道:“走吧。” 云月柒几乎是被容铮拽到马圈的。 她心中不悦,但自己的手还被容铮攥着,便也只能乖乖听话,一路和容铮走到了马圈。 夜晚的马圈有些黑,就连马儿的鸣叫也没有,只是偶尔传出两声奇怪的声音,反而更让人觉得害怕。 云月柒站在马圈的门口,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虽然还在气容铮刚才骗了她,可懂得低头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面对眼下的景象,云月柒还是下意识地和容铮靠得近了些。 容铮抬手,揽住了云月柒的肩膀。 云月柒没有拒绝,反而向着他的怀里缩了缩。 容铮的眼眸微垂,突然希望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 但他知道,云月柒怕黑,不能再这样的环境里久待。 他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根木头,带着云月柒走进马圈。 火光的范围很小,云月柒窝在容铮的怀里,乖巧得不像她。 马圈里的马多睡着了。 云月柒就着火光,狐疑地打量着这些马,看看无神到底在哪里。 倒是容铮并不着急,只举着火把一直向前走,看也未看一眼周围的马,一点儿也不害怕会漏下无神。 他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云月柒还没有找到无神,容铮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云月柒也随着他停了下来。 云月柒道:“王爷,你找到……” 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云月柒抬眸,顺着火把的光,她看到,不远处的马圈中,无神和白日的黑马站在一起,无神正在用自己的头亲昵地蹭着黑马的。 黑马的眼睛闭上,又动了动自己今天受伤的马蹄。 不知为何,这样的画面在安静的马圈中竟显得格外温馨。 云月柒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她走上前,无神本想要发怒,但在看到云月柒的那一刻瞬间冷静了下来。 它低下马头,对着云月柒轻轻地叫唤了一声,指示的方向是黑马的马蹄。 云月柒蹲下来,又为黑马检查了一遍伤口。 她站起来,对着无神道:“你放心,它的伤口没事,休息半月就好了,只是这段时间要麻烦你,要背两个人。” 闻言,容铮微怔,侧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无神似是听懂了云月柒的话。 它对着云月柒点了点头,又低下自己的头,让云月柒摸了摸。 云月柒道:“你想在这里陪它就陪着吧。” 众人都知道无神是烈马,对它也是多加防范,能这样出笼和黑马接触的机会,应该不多吧。 云月柒不愿再打扰“二马世界”,和容铮一起离开了马圈。 风吹散了乌云,黑夜比刚才亮了一些。 容铮打着火把,云月柒却已经不窝在他的怀里了。 云月柒踢着草地上的石头,抬头看了一眼天,问道:“王爷,那匹黑马叫什么?” 容铮答道:“念晴,它已跟我三年了。” “哦。” 云月柒点了点头,忽笑道:“无神的事情也怪王爷,因为念晴不在,无神才相思发狂,变成了众人害怕的烈马。” 容铮答道:“因为我在让它等你。” 温柔的声音轻敲云月柒的心弦。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忽勾唇一笑,道:“王爷又说笑了,三年前挑选烈马的时候,王爷还不认识我呢。说起来王爷真是厉害,脸马的软肋都要利用。” 容铮瞧着她,问道:“你愿做我的软肋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谈金钱,无关风月 云月柒摇了摇头,道:“不愿意。” 这几天,不管容铮问多少有关这种事情的问题,云月柒的回答一直都是拒绝的。 但这次的拒绝比之前的都要冷静。 云月柒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容铮微微侧眸,见淡淡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很美。 他越发怀疑,那一日云月柒所说的喜欢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 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云月柒道:“因为我是个俗人啊。” 她勾唇,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容铮的心。 她转眸,对上容铮的眸。 那一刻,容铮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好看,但那一刻的云月柒像是没有心的。 就像是小说里那些只剩下骨架毫无灵魂的路人甲。 云月柒浅浅笑着,继续道:“只谈金钱,不谈风月。” 这样的关系,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才是最合适的。 容铮看着云月柒没有灵魂的双眼。 他的喉间轻动,半晌开口,道:“你对我,便无一丝心动?” 闻言,云月柒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挣扎。 但这抹挣扎持续的时间很短。 她又换上了没有灵魂的表情,保持微笑看着容铮,问道:“王爷,生命和爱情,你选哪个?” 她曾大骂木头,说自己要做一个自由的人。 她曾暴怒,拍着胸脯说就算是失去生命也要体会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 只可惜,当初的话此刻都变成了啪啪打脸。 差点死去的那一次,云月柒突然明白,比起轰轰烈烈的爱情,若能失去一颗心,用卑微的方式常伴左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最怕的不是没有爱过。 而是你刚准备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眼眸微眯,思索良久,方唇瓣轻启,开口道:“本王都要。” 星光之下,目光相撞。 容铮未进一步,也没有做出平日里那些暧昧的举动。 他只是看着云月柒,缓缓开口。 云月柒听着这话,本愣了一下,末却又勾唇笑了。 若是容铮没有说起“本王”二字,连她自己都忘了容铮已经有多久没有在她的面前自称“本王”了。 她笑了笑,忽抬起手,在容铮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就像容铮平日里敲她的额头一样。 容铮没有躲,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云月柒看着他,眼眸弯弯,笑得像个孩子,却像是批评孩子一般开口道:“你倒是想的好,世间安得双全法?” 她移开目光,打了一个哈欠,道:“都这么晚了,我困了,先回去了,王爷若是没事,也回去吧,我会睡在旁边的房间里,王爷身上有伤,可以躺在主房里好好地休息一晚。” 说罢,云月柒转身离开了。 容铮的目光从未从云月柒的身上移开。 他看着云月柒的背影,忽开口道:“云月柒,我喜欢你。” 云月柒的脚步未停。 她抬起胳膊,就算是和容铮打了招呼。 她道:“我知道。” 容铮道:“很喜欢很喜欢。” 她又道:“我知道。” 说话之间,云月柒已经走出了老远。 容铮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未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星光闪耀。 他记得,曾有个女孩对他说过。 世人说命,星星最无辜。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渐行渐远的女孩,此刻正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跄地一步步走着。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 …… 翌日,云月柒牵着无神,走进了宁小卿的居所。 宁小卿贵为公主,虽是在狩猎场,却也住了个带院子的房子,生活条件非常好。 云月柒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摆满了玉,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宁小卿正拿着放大镜检查着其中的一块玉,专业程度堪比实验室里拿着显微镜做研究的教授。 云月柒道:“宁小卿。” “哎呦。” 宁小卿太过专注,虽然刚才小厮已经通报过一遍。 但现在云月柒突然开口,还是将他吓了一跳。 手中的玉差点掉在地上,宁小卿将玉放下,又拿过另外一块儿,道:“你怎么又来了?” 看状态,“研究状态的教授”并不喜欢别人的造访。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勉强在满院的玉里找出一条路,和宁小卿靠近几步,道:“我是来算账的,你昨天晚上鸽了我也就算了,还让容铮过去做什么?” 闻言,宁小卿有点心虚。 他拿着玉,装作特别认真研究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我这不是忙吗,太子送来了这么多地玉,我得一个个研究啊,你看,我连今日地狩猎都没去……” 云月柒点了点头,“对,就是昨天晚上和容楚楚赛了一场马。” 宁小卿咳嗽了一声。 生活的经验告诉他。 当你吵架吵不赢女人的时候,就闭嘴。 他的眼眸微转,看向了另一处,道:“诶,你怎么那么慢,快抬过来,抬过来!” 随着宁小卿的话,云月柒的注意力也转到了不远处正抬着箱子过来的人身上。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看着来人越来越近,不禁狐疑开口,道:“萧大人?” 原来,昨晚萧千辞没有逃走,反而被宁小卿抓到了。 萧千辞将箱子放下,对于云月柒微微颔首,表情也有些尴尬。 三个人的相处之中,最自然的要属宁小卿。 宁小卿检查着萧千辞刚搬过来的一箱玉,道:“王妃,你不是知道萧大人来了吗?他本来在和你男人约会,被我抓了个正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里给我打打下手吧。” “莫要胡说!” “莫要胡说!” 云月柒和萧千辞同时情绪略显激动地对着宁小卿吼了一句。 只是云月柒吼的是“你男人”,萧千辞吼的是“约会”。 宁小卿被这两人吼得有些懵。 他抬起头,挑眉看着两人。 两人却都两颊微红,将头转向了一边。 宁小卿看了看云月柒,又看向了萧千辞,道:“干活儿去。” 萧千辞瞪圆了眼睛,对宁小卿命令得语气颇为不悦,“你!” 宁小卿道:“哎呀,这个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别做渣女 “我马上就去!“ 萧千辞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虽心有不愿,但却还是乖乖去给宁小卿打下手了。 宁小卿看着萧千辞远去的身影,微挑了挑眉毛,继续回来处理自己的玉。 云月柒看着这满院的玉,问道:“你还没找到你想要找的玉?“ 宁小卿摇摇头,“没有。”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道:“那玉什么模样,你告诉我,我帮你找。” 宁小卿又放下了一块玉。 他道:“不用了,我的真命天子佩戴的玉佩,得靠我的感觉找出来,不是用语言就可以描述的。” 云月柒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嫁个毛线的人!” 她嫁给容铮就已经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宁小卿若是也嫁给那些皇族贵戚,云月柒完全无法想象问题的严重性。 宁小卿已经习惯了云月柒的这种态度,“对呀,我也想知道我的毛线在哪里。” 这种事情,云月柒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 云月柒道:“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瞒过皇后的李嬷嬷的。” 云月柒昨晚上想了一晚上,最终连一种合理的假设都没有想出来,只能自己来问问宁小卿,连炸一下的资本都没有。 宁小卿没有抬头,道:“我也不知道,许是因为我身材太好,迷住了那个老女人,估计过两天我就要收到老女人的礼物了,燕平王府,到时候你可得给本公主做主呀。” 云月柒便知道,她这样问,宁小卿必定是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真话。 她摇摇头,索性不再浪费宁小卿看玉的时间。 她道:“你知道木头在干嘛吗?我用红鸟找了他许久,都没有收到回信。” 宁小卿看玉的动作微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在手中的玉上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久久没有说话,久的让云月柒不禁侧头想看清楚他的正脸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云月柒刚刚侧头,便听见宁小卿开口道:“姓沈的每天神出鬼没的,你都联系不上他,更别说是我了。你找他做什么?” 闻言,云月柒的眼眸微垂,将握在手心的药瓶藏入袖中。 她道:“也没什么事,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你先忙,我走了。” 说罢,云月柒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院子门口,身后的宁小卿忽唤了她一声,“云月柒。” “嗯?” 云月柒站住了脚步。 宁小卿顿了半晌,开口道:“我们是闯进来的灵魂,不是命定的主角,你可以写你的小说,但……别做渣女。” 云月柒听着宁小卿的话。 她的眼眸微垂,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沉默良久,开口道:“好。” 说完,她迈开脚步,离开了。 宁小卿将狩猎场玩出了玉石市场的感觉,其他人却是一心一意来狩猎的。 因为昨天太子和容执清对宁小卿做了十分失礼的事情,暂定在第一天举办的狩猎宴席便也取消了。 但皇上虽下了取消的命令,回去看着自己捕到的猎物,总觉得不开异常宴席还是觉得心痒痒。 这般想着,皇上下令,将狩猎宴席改在了第二日的晚上。 众人开心,如期赴约。 不过太子和容执清还在闭门思过,宁小卿也在看玉并称病。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的人几乎到齐了。 狩猎场虽然不大,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逃离宫殿后难得的自由。 没到宴席之时,众人都甚是开心。 云月柒别了宁小卿,便赶去赴宴了。 因驯服了无神马,今夜的云月柒比往日耀眼许多。 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众人说着悄悄话,谈论的是这云家的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容楚楚第一个瞧见了云月柒。 她兴奋地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了云月柒的胳膊,道:“师父,你去哪了?我今天打了一天的猎,想着能偶遇师父来着,结果一直都没有看到你,你今天又这么晚才来。” 云月柒道:“我不会打猎,难得出来,随便逛逛。” “切,八哥也真是的,就算是受了伤,也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瞎逛呀。” 容楚楚说着吐槽容铮的话,却挽着云月柒的胳膊往容铮座位的方向拽。 云月柒知道,却没有阻止。 容楚楚又和云月柒闲聊了两句,他们已经停在了容铮的座位前面。 容楚楚道:“师父,你坐这,我去看看父皇和母后怎么还没来。” 她面露焦急,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向着门口的方向看。 本是秋猎的宴席,容楚楚太过兴奋,弄得像是她的结婚宴一般。 云月柒颔首,“好。” 她说完,容楚楚便快步走了。 容铮抬眸,目光和云月柒的撞在一起。 两人相对颔首,是许久没有的客套。 亦或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客套。 自从昨晚的事情之后,云月柒还没有见过容铮,如今见到,也有些尴尬。 她移开目光,坐到了容铮的身边。 两人皆是正襟危坐,隔开的距离也不远不近,很符合一对只谈金钱,无关风月的夫妻。 但云月柒坐在那儿,总觉得古怪异常。 和热闹的宴席相比,她和容铮显得格外地安静,格格不入。 云月柒坐在那儿,像是小学课堂上动也不敢动一下的学生。 她的眼睛动了动,在良久的沉默之中,她已经确定装深沉她是装不过容铮的。 她抬手,将容铮的酒杯拿了过来。 因为心虚,云月柒拿酒杯的时候悄咪咪地看了旁边的容铮一眼。 容铮目视前方,恍若雕像。 嗯…… 云月柒怀疑他可能就是个雕像转世。 她收回目光,侧过身,在容铮看不到的角度,从袖中药瓶里取出一颗放进容铮的酒杯内,又为酒杯斟满了酒。 这药丸易融。 酒杯倒满,药丸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在酒杯内存在过一样。 云月柒微微摇晃酒杯,见酒精澄澈。 她转过身,身侧的容铮还保持那个姿势坐着。 她将酒杯放在桌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她举起酒杯,看着容铮道:“王爷,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抛下了他 容铮转头,看向云月柒。 一直坐着的“雕像”突然有了灵魂。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不自觉移开目光,稍有心虚,没有看容铮的眼睛。 容铮的目光缓缓从云月柒的身上移到了酒杯上。 他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云月柒的手向前动了一下,酒杯碰了容铮的,抬手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她抿起嘴角笑笑,道:“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以后我和王爷的关系还像最初那样。” 容铮瞧着她嘴角的笑意,眼眸轻动,亦抬手将酒杯放在唇边。 手掌轻动。 云月柒紧张地看着容铮将酒喝下去。 她正看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到。” 闻言,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放下手中酒杯碗筷,齐刷刷起身向着门口跪拜。 皇上皇后皆一身戎装,向着宴席内走来。 容楚楚站在他们身侧,和皇后有说有笑,是最天真的孩子模样。 若是无视跪地的众人,这副画面就像是最平常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皇上未看周围,眼中只有自己的妻女。 容楚楚和皇后说着话,眼睛里尽是属于一个妙龄女子的天真可爱。 她的眼睛动了动,本是准备在人群中寻找云月柒的影子。 怎知目光轻动间,容楚楚忽看见一人。 她的瞳孔微缩,根本来不及解释,匆忙抬起胳膊护在皇上身前。 她道:“父皇,小心!” 下一秒,身着太监服的人已将匕首刺入了容楚楚的胸膛。 如果容楚楚再晚一刻发现,那这把匕首现在就已经刺在皇上的胸膛上了。 皇上身侧侍卫反应了过来,抬脚踹走了刺杀的太监,大吼道:“护驾!” 突发的状况让刚才还沉浸在酒肉中的人们惊慌失措。 在侍卫说完了护驾之后,围绕在宴会四周太监打扮的人忽都从腰间拿出了匕首,和侍卫打做一团。 门外还有手拿刀剑的人源源不断地冲进来。 但他们刚进来,就已经厮打在一起,让人完全搞不清楚谁是哪一派的。 本准备在宴席上开心庆祝的人们被这样的场景吓傻了。 皇族的人们身居高位,却最是怕死。 此刻混乱,大家疯了一样地向外冲,顾不得自己身边的人,只希望自己能够保命。 他们猫着腰,平日里威风得要命,此刻却各个都变成了流窜的老鼠。 他们看着有人在他们面前举起刀互相砍打,他们看着有人的尸体倒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尖叫着,逃跑着。 宴席早已经乱做了一团,刚才的酒精味儿也被浓浓的血腥味儿代替,平日风光的王爷王妃在桌子底下爬着。 这个时候,什么尊严,什么地位,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云月柒看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宴会,转身准备带容铮离开。 可她刚转过身,便看见了手捂胸口的容铮。 容铮的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难受至极。 看到他的表情之时,云月柒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云月柒问道:“王爷,你……”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真的是难受至极。 云月柒上前去扶他,他却连坐都坐不稳,跌入了云月柒的怀中。 云月柒又担忧地唤了一句,“王爷……” 容铮抬手,受伤虽没什么力气,却将云月柒向着外面推。 他道:“你快走!” 皇上已经走了,此刻的宴席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虽还不知道这场刺杀到底是谁谋划的,但眼下的状况还是快点逃为妙。 这些乱党已经疯了,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不管是他们的人,还是侍卫,亦是手无寸铁的皇族。 这种地方,一刻都待不得。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容铮的手还在用最轻的力气推着她。 容铮道:“快走……” 他的脸色惨白,是走不动的样子。 云月柒看着这样的容铮,眸间轻动,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好。” 声音落下,云月柒轻轻将容铮的身体放在地上,自己站起身,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走了。 她处处警惕,左右闪躲,速度很快,和那些匆忙逃窜的皇族没什么区别。 容铮的眼睛轻动,便这样看着云月柒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混乱之中。 他的手还捂在自己的胸口处,眸间轻动,苍白和难受渐渐从他的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眸中的深意难测。 因为云月柒刚才将他放在地上,所以现在的容铮是躺着的。 他的目光微转,落在刚才云月柒给他的那杯酒上。 眉头轻蹙,忽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看到了地上的容铮。 见容铮动弹不得,满脸是血的太监面露凶残,举起手中的剑,向着容铮刺了过来。 容铮也看见了太监。 太监的眼睛里带着嗜血的光芒。 但容铮看着他,并不惊慌。 容铮的眼眸微眯,在太监举起手中刀剑的时候,他也摸到了一支筷子。 手掌攥紧了筷子,太监的脸上露出一抹杀人的微笑。 四目相对,太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 一把剑刺穿了太监的胸膛,毫不留情。 太监和容铮的表情同时愣住。 他们的眼眸轻动,目光都顺着带血的剑看向了执剑的人。 是云月柒。 妙龄的少女手拿宝剑,这一剑刺得毫不犹豫。 太监用最后的力气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都来不及再对云月柒说一句咒骂的话,便已向后倒去。 云月柒上前,将剑从太监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剑鞘上尽是鲜血,云月柒用帕子擦了一下,回身走到容铮身侧,道:“王爷,你还有多少力气,我捡了把剑,应该能带你出去。” 说着,云月柒将容铮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踉踉跄跄地扶起容铮,用剑作为拐杖,低着身子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容铮侧头,看着女子侧颜。 周遭的哀嚎声和厮打声在这一刻安静了。 容铮听不见这些声音,也看不见乱作一团的人们,更闻不到厮杀和血腥的味道。 这一刻,他的眸中唯有一名女子,面带血渍,却表情严肃,一步步带着他向门口走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她是他的铠甲 云月柒绕过一群变态杀人魔。 她没有看容铮,只看着眼前的路。 她道:“王爷不用谢我,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走了一半,突然想起如果王爷死了,我是要陪葬的。” 说话间,云月柒抬手,用剑杀了一个准备攻击他们的人。 她的眸中毫无灵魂,只有通向出口的路。 其实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出口的外面是不是一片新的人间炼狱。 但是如果她连出去都没有出去,一定会后悔的。 这是她一直在走的路。 现在是,以前也是,以后也是。 容铮道:“你去找剑了?” 云月柒的动作一顿,她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又继续带着容铮前进。 她喘了一口粗气,道:“王爷,你该减肥了。” 容铮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云月柒能够感受到容铮的目光。 她道:“我就是随便捡了一把。” 说话间,云月柒已带着容铮从宴席中走了出来。 云月柒想的没错,宴席内是杀人的人间炼狱,宴席外的人也都在打打杀杀。 他们刚出来,便有一人提着刀走了过来。 容铮手中的筷子又攥紧了。 倒是云月柒淡定了许多。 一声马鸣响在一片混乱之中。 下一秒,浑身雪白的无神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直接将来人顶了出去。 无神性烈,力气又大。 那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无神又唤了一声,停在了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 云月柒问容铮,“王爷,你可以自己上马吗?” 容铮点了点头。 云月柒先坐到无神上,又向着容铮伸出了手。 容铮握住云月柒的手,也坐上了马。 缰绳轻动,无神带着两人冲出了这修罗战场,一路向着草原腹地而去。 有人想要追,却发现根本就追不上。 云月柒和容铮并不是他们今日的重点。 他们追了两步,便不再追逐,跑了就是跑了。 没了他们二人,今日依旧会是一场恶战。 无神在草原上狂奔,容铮的手臂环着云月柒的腰。 他们也不知道就这样逃了多久。 直到周围总算安静了下来。 没有哀嚎声,没有打杀声,只有草原上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无神停了下来。 云月柒下马,瘫倒在草地上,手中的剑也丢在了一边。 经历了这一场,她是真的累了。 她躺在草地上,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没有了。 她道:“王爷,你真的应该减肥了……” 容铮道:“嗯。” 也不知是不是在回答她的话。 容铮坐在了云月柒的身旁。 云月柒闭着眼睛,很累很累。 她问道:“王爷,你的胸口还疼吗?” 容铮微顿,末摇摇头,道:“不疼。” 云月柒道:“那便好。” 看来,她的药已经起作用了。 经历了一场混乱,身下的草地显得格外舒服。 云月柒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游离,是灾难之后骤然放松,浑身没劲儿的乏力感。 容铮抬起头。 今夜的星星依旧很美。 一颗颗连成线,化作星河,照着地上的人。 只是不知,今日有多少星星要从天边坠落。 容铮看着漫天繁星,开口道:“小七。” “嗯?” 云月柒的声音很轻,完全是在凭借本能回答。 容铮开口,道:“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软肋。” “嗯……” 云月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没有那么清楚了。 她道:“王爷想明白了就好……” 尾音越来越轻,似是已经睡了。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声音,他的眼眸轻动,目光所及之处,是星空入盘。 他微微偏头,是身侧女子恬静的睡颜。 心中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她永远不会成为软肋。 他看上的女人,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他的铠甲。 这一日,对于凰西国来说,是载入史册的一日。 史册记载,凰西国六皇子因不满太子,趁秋猎之时起兵谋反,意图杀害皇上,谋取皇位,。奈何刺杀计划失败。 京城的谋反也在萧大将军后部的平乱下被压制下来。 皇上暴怒,六皇子被就地处死,除名宗族,变成第一个在秋猎场被草草处死的皇子。 这一日,死伤惨重。 因秋猎场很乱,史书未有详细的数字。 其实,就算是在场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但他们亲眼所见,亦亲身经历了这场浩劫。 皇族的人其实并无多少牺牲。 在这样的浩劫之中,他们疯狂逃窜,将丫鬟和侍卫变成了挡剑的盾牌。 他们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尖叫,却留下了自己的性命。 翌日一早,萧千辞便去和容铮说起昨夜的事情。 萧千辞之所以会来到秋猎场,就是因为他得到了消息,六皇子要反。 他先安顿好了父亲的旧部,又来到秋猎场通知容铮。 他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在皇族女眷之中,有一名六皇子的奸细,可如今六皇子被抓,这名女眷还没有露出一点儿马脚,足见难办。” 萧千辞的表情凝重,甚是担忧。 他抬头,观察着容铮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八哥,你昨晚可见过什么行为异常的女眷?” 其实萧千辞很清楚。 容铮这人对女人向来是不关心的。 如果说能看到什么女眷,估摸着也就只有云月柒一个。 因在容铮面前,他才没有之说。 从知道有内奸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怀疑这个人是云月柒。 那个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查不到的云月柒…… 萧千辞想着,却是容铮将一条手帕放在桌上,道:“你去查一查,这手帕上浸了什么药。” 萧千辞眸中狐疑,上前拿过手帕。 手帕上有一股酒味,“这……” 萧千辞顿了顿,本想要问些什么,但察觉到容铮的目光,他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查。” 容铮又道:“快点回去,不要在这里久待。” “我知道。” 现在的皇上必然会特别认真的排查秋猎场的人。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萧千辞拱手退了出去。 可他一出门,还未走几步,右眼皮便狂跳了两下,脚步也顿住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捏着“胸”了…… 他看见,不远处有巡逻的人正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萧千辞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快速转身离开。 但巡逻的人已经看见了他。 他们对着萧千辞的背影喊:“嘿,那个人,站住。” 萧千辞的头垂得更低。 他像是没有听到这些人的话,只走得更快了一些。 巡逻的人觉得萧千辞非常可疑。 他们快步追了上去,萧千辞也从走变成了跑。 他跑了一会儿,身后的“站住”声越来越大,他也不知自己能够跑到哪里。 他看着旁边的院子,骤然钻了进去,又打开门跑进了屋里。 宁小卿正在屋里画眉梳妆,看见突然闯进来的人,他吓了一跳,抬起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待看清楚来人是萧千辞后,宁小卿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狐疑,“萧大人?” 萧千辞又向外张望了一眼。 他看不见人,但他知道巡逻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宁小卿看出了萧千辞的窘迫。 他的眼眸转了转,问道:“你今天离开本公主的院子了?” 萧千辞看向宁小卿,蹙眉点了点头。 宁小卿打量着他,又问道:“有人在追你,想让本公主帮你?” 萧千辞又点了点头。 眼神中有些急迫。 宁小卿道:“求求本公主。” “哈?!” 萧千辞愣住了。 屋外忽响起敲门的声音。 萧千辞吓得身体一个激灵。 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道:“公主,有人来了,说是猎场上混进了刺客,要到处检查。” 萧千辞看着门口的方向,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宁小卿戳了戳他的胳膊。 萧千辞转过头,看向了宁小卿的样子。 宁小卿微微仰头,又对着萧千辞使了个眼色。 萧千辞一咬牙。 他是个铮铮铁骨的男人!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萧千辞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对着宁小卿拜了拜,做口型道:“求求你……” 男人嘛,该低头的时候就要懂得低头。 宁小卿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宁小卿轻声道:“回京城记得请我喝酒。” 丫鬟又敲了两声门,“公主?公主?” 萧千辞的双腿已经软了。 他点头如捣蒜,“请,请,请。” 宁小卿向着旁边使了个眼色,示意萧千辞先躲到他的床底下。 萧千辞眨眼间便躲起来没了影子。 宁小卿披了一件外衫开门出去和丫鬟还有巡逻的人说话。 萧千辞不知宁小卿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他只在床下藏着,床底下的时光漫长而且无聊。 每分钟都像是一个小时一般,他趴在地上,手不知摸到了什么东西,柔软而有弹性。 他的手掌轻动,一下下地捏着,算着这漫长的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数了多少个数,他总算听见了推门回来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靠近了床榻,萧千辞的心脏跳得有点快,手亦攥紧了手中的东西,一动也不敢动。 来人蹲下,挑起了床榻的帘子,看见了萧千辞。 萧千辞也看见了他。 是宁小卿。 谢天谢地。 萧千辞长吁了一口气,提着的一颗心脏总算放了下来。 “没事了,出……” 宁小卿的话说了一半。 他的目光落在了萧千辞的手上,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表情的异样,狐疑抬眸,也看向了自己的手。 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赶忙松手,将那个东西仍在了地上。 虽然萧千辞对这个东西没什么经验,但是他八成可以确定。 刚才他手里拿的东西,是一个假胸…… 听说,太子和景宁王就是因为在宁小卿的房间里搜出了这个东西,才怀疑他是个男人的……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眼眸移开,不敢看那个假胸也不敢看宁小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息…… 最先开口的人是宁小卿。 宁小卿没有放下床榻的帘子。 他直接站了起来,道:“那些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嗯。” 萧千辞应声,从床下爬了出来。 他尽量无视刚才自己捏过的假胸,直接将帘子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对着宁小卿微微拱手,道:“多谢公主。” 宁小卿又坐回了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 宁小卿道:“因昨晚的事情,猎场里现在到处都是巡逻的人,萧大人可想过,躲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 萧千辞的眉头皱起,没有说话。 他没办法反驳宁小卿,因为宁小卿的话句句属实。 可宁小卿如今这般说了…… 萧千辞又拱手道:“不知公主可有办法,帮我躲过这些劫难?” 宁小卿的指尖轻抚过桌上的化妆品,“办法嘛,倒是有的,只是……” 宁小卿稍有犹疑,萧千辞马上开口,“回京城后,我一定请公主吃饭。” “嗯……” “两顿。” “嗯……” “三顿。” “嗯……” “我还会为公主搜罗宝玉。” “可以。” 萧千辞已开始肉痛,宁小卿总算松口。 萧千辞松了一口气,却是宁小卿又道:“不过……” 萧千辞的精神头重新提了起来,他道:“公主尽管说,只要公主能够帮助我安全离开猎场,凡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诶。”宁小卿摆了摆手,“什么赴汤蹈火的,就是有件很简单的事情,若是萧大人不做,怕是不能躲过这一劫。” “什么事?” 萧千辞狐疑开口,得到的事宁小卿狡黠的坏笑。 一炷香后,萧千辞明白了宁小卿笑容的含义。 他看着镜子里被宁小卿化成女子的自己。 不但毫无违和感,甚至算的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可是…… 他堂堂七尺男儿…… 宁小卿问:“萧大人觉得如何?” 萧千辞抿着嘴角,憋出几个字,道:“挺好看的……” 男人嘛,该低头时就低头。 就算知道宁小卿是为了报复他刚才“捏胸”的仇,萧千辞又能怎么样呢…… 宁小卿瞧着萧千辞的样子,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微微偏头,门外又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女装大佬是会传染的 因现在是特殊时期,萧千辞听到敲门声便觉得有些慌。 他的身体骤然僵硬,保持着高度警惕地状态。 宁小卿比他轻松些。 宁小卿看向门口,问道:“谁呀?” 门外又传来了丫鬟的声音,道:“公主,皇后派人过来,说想请您过去,如果公主不愿,奴婢这就去和她说您的身体……”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道:“你去回话,本公主稍作更衣便过去。” 丫鬟顿了一下,应道:“是。” 丫鬟离去,宁小卿在衣柜中寻找衣裳。 将外衫褪去,换一件新的。 萧千辞瞧着,匆忙移开眼睛。 宁小卿倒不太在意。 他看了萧千辞一眼,笑道:“萧大人,你在凰西国京城的称号可是第一纨绔,莫不是连这都没看过。” “谁说的,我……” 萧千辞瞪圆了眼睛。 他转过头,宁小卿直接将一件衣裳扔给了他。 衣裳带着淡淡的香味儿,遮住了萧千辞的眼睛。 萧千辞抬手,将衣裳拽下来。 宁小卿已将衣裳换好,现在正在系最后的扣子。 他对着萧千辞道:“换衣裳。” 萧千辞愣了一下,“我……” 宁小卿继续道:“和本公主一起去见皇后。” “哈?!” 萧千辞惊住了。 宁小卿勾了勾嘴角,“萧大人难道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连皇后都骗过了,萧大人自然可以安全地度过猎场的生活,想什么时候见燕平王就什么时候见燕平王,想什么时候给燕平王通风报信就什么时候通风报信。”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 但他现在这样…… 萧千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衣裳,不禁觉得有些生气。 士可杀,不可辱。 他抬起头,脸涨的有些红,“我……” 可他刚抬头,就愣住了。 在他思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宁小卿向前走了两步。 此刻他一抬头,眼睛正好撞在了宁小卿的……胸上…… 萧千辞所有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的脸本因为生气有点红。 现在又因为某些不明的缘由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目光半晌没有移开,直到宁小卿拿起桌边的扇子狠狠地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啊!” 萧千辞疼得叫了一声。 他的头扬起些,见宁小卿正怒目看着他。 宁小卿道:“对,是假的,快点换衣裳!” “好的!” 萧千辞应声,默默地抱着衣裳去找地方换了。 男人嘛,该低头的时候就要学会低头…… 皇后召见了宁小卿,也召见了容铮和云月柒。 于是乎…… 宁小卿带着萧千辞…… 容铮和云月柒同行…… 四个人在皇后居所外不远处撞见了。 萧千辞将自己的头垂得很低,却还是被云月柒一眼看见了。 云月柒看着站在宁小卿身后身高颇显突兀的萧千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云月柒的目光一刻都不能从萧千辞的身上移开。 萧千辞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将自己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男人嘛,该低头的时候就要学会低头…… 宁小卿自然察觉到了云月柒的目光。 他装作没有看见,向着云月柒和容铮微微请礼,道:“皇后也让燕平王和王妃过来了吗?本公主先进去了。” 说罢,宁小卿转身,带着萧千辞走进了皇后的居所。 就算走了,云月柒的目光也没有从萧千辞的身上移开。 虽然她直到宁小卿这么做一部分是出于玩心,一部分是为了帮助萧千辞。 可女装大佬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会传染吗? 说起来,萧千辞的模样不错,眉目虽好看,但稍作打扮也有些阴柔。 但论起扮女装,萧千辞太过高大,还是宁小卿这样娇小的人更为合适。 云月柒想着,却觉自己的身体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她收回思绪,转过头,见容铮正看着她。 容铮向着她伸出了胳膊。 云月柒瞧着容铮,很快会意。 这里是皇后的居所,是他们需要演戏的地方。 云月柒抬起胳膊,挽住了容铮的。 容铮的胳膊稍稍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靠近了些。 容铮轻声问道:“萧千辞的打扮,这般有趣?” 闻言,云月柒微微怔忪。 原来,容铮也发现了。 果然是真爱。 云月柒开始担心宁小卿。 她摇摇头,道:“没有,只是没想到明苑公主会用这样的方式将萧大人藏起来。” 容铮虽目视前方,挽着云月柒的手向着皇后的居所内走,但他的唇瓣轻启,说出口的话都是给云月柒听的。 他道:“若是王妃喜欢,改日本王也可一试。” 闻言,云月柒的脚下踉跄,险些摔在了地上。 好在容铮扶着她,才让她躲过了一劫。 云月柒站好,扯了扯嘴角看着容铮,道:“别别别!” 这大白天的,容铮又是在发什么神经? 她侧过头,见容铮的眉头轻蹙,表情有点认真…… 云月柒:“……” 比起宁小卿,她现在好像更应该担心自己。 外面关于容铮的传言已经很多了,如果再多一个女装大佬…… 容铮不想做人,云月柒还想做呢! 都怪宁小卿这个女装大佬,总是把这该死的癖好传给别人。 云月柒看着容铮,一边走路一边劝道:“王爷,穿女装不好看的,而且你没听说过吗?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若是穿了一次,以后穿上瘾了就麻烦了。” 话音落下,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云月柒,开口问道:“我与萧千辞,谁更好看?”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自然是王爷,王爷生得这般俊俏,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看的人。” 说完这话,云月柒还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从住进了燕平王府。 她别的能力可能没什么提高,但这拍马屁的能力真是日益进步。 现在夸容铮不打草稿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 容铮瞧着她,唇瓣忽勾起一抹笑。 他道:“王妃亦是。”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目光相撞,云月柒稍有害羞。 她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她道:“那是自然。” 微风拂过,吹落少女一缕秀发。 容铮瞧着,微微失神。 他的手抬起,想为女子拂去发丝。 只是手刚刚抬起一些,身侧便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咳嗽声叫醒了挽手站着的容铮和云月柒。 他们转眸,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是皇后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垂首道:“王爷,王妃,皇后有请。” 容铮扫了李嬷嬷一眼,带着云月柒向着皇后居所内走去。 云月柒长吐了一口气,希望自己刚才已经把容铮女装大佬的梦想打消了。 他们一进门,便见皇后坐在主位上。 云月柒和容铮给皇后请安。 皇后面露不悦,道:“在外面磨磨蹭蹭什么?” 容铮带着云月柒坐到座位上。 他先把云月柒座位上的垫子向上拽了拽,让云月柒坐下,自己才坐在身边。 宁小卿瞧着,开口道:“想来是王爷王妃恩爱,在外面有许多悄悄话要说,怕扰了我们。” 闻言,皇后虽没多说什么,却移开眼,轻声道:“废物。” 云月柒的指尖触碰到烫手的茶杯,稍稍离开了一点。 皇后对于容铮的嫌弃,还真是怕别人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轻转,又瞥了容铮一眼。 容铮依旧是那样的表情,无悲无喜,像个聋子傻子。 这样的话连云月柒都听不进去,却不知容铮已听了多少年。 云月柒的指尖又碰了一下茶杯,指尖滚烫,心中难受。 皇后说完嫌弃的话,便再未关注容铮。 她对着李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又看向了宁小卿,礼貌笑道:“今日请公主过来,是道歉的,德儿清儿不懂事,无意冒犯,连本宫都跟着犯糊涂,让公主受委屈了,这尊玉佛雕像,曾是宫中能人巧匠所雕,玉料和雕刻都极好,听闻公主喜玉,还望公主收下。” 宁小卿垂首,在皇后面前还可以装出一副贤德公主的模样。 他道:“皇后有心了。” 李嬷嬷捧了一尊雕像送给宁小卿。 宁小卿示意萧千辞接下。 李嬷嬷送的时候,也有些诧异萧千辞的身材魁梧。 但宁小卿就在旁边坐着,李嬷嬷也不能失礼,只低下头,连萧千辞的容貌都没有看清楚,李嬷嬷便转身,将另一尊雕像送到云月柒和容铮处。 皇后托额,懒懒开口道:“铮儿,究其根本,这次老六的事情你要付最大的责任,德儿和清儿因犯错被关了起来,你该早点察觉老六的异样,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容铮垂首,“儿臣知错。” 云月柒的眼眸动了动,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 每每这时,容铮都是没有灵魂的。 皇后又道:“你和王妃成亲已久,却无子嗣,这送子观音,本宫赠与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本宫失望。”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容铮道:“儿臣会多加努力的。” 皇后的嘴角扯了扯,一时也不知能说些什么了。 云月柒瞥着容铮,唇边的笑亦有些无奈。 她严重怀疑,容铮在皇后的面前开车,可是她没有证据…… 在皇后面前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无趣。 每每这时,云月柒便觉得容铮不是容铮,宁小卿也不是宁小卿。 她托腮坐在那里,表面上是在听皇后的教导,实际上心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和皇后的唠叨一教高下的话,应该就是当年让云月柒差点吐血的英语课吧…… 云月柒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好在皇后的课程总算下课了。 临下课前,皇后还给云月柒和容铮派了一个任务,去看看为皇上挡刀的容楚楚。 说起来,云月柒本就准备去看望她,所以这任务倒也不难。 容铮让小厮将送子观音先送回去,宁小卿和萧千辞也先回去了。 四人出门的时候,云月柒不禁又多看了萧千辞一眼。 萧千辞有点别扭,宁小卿向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了云月柒看向萧千辞的目光,挑眉略有些凶道:“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云月柒:“……” 她向着宁小卿翻了个只有宁小卿能看见的白眼,嫌弃着宁小卿的浮夸。 只是她刚翻了白眼,她的眼睛就被容铮遮住了。 容铮捂着她的眼睛,带着她转向了另一边。 云月柒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容铮的声音在她耳边不远处响起。 容铮道:“让明苑公主见笑了。”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心里不太舒服。 她被容铮带着向前走了两步。 她抬起手,把容铮的手拽下来,抬头鼓了鼓腮帮子看着容铮,似有些生气。 怎知容铮眸中的生气似是更多些。 四目相对,硬生生将云月柒的怒气化作了狐疑。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容铮。 容铮一只手环着云月柒的脖颈,一只手轻敲在云月柒的额头。 不太疼。 敲过之后,容铮拧眉道:“不许总看别的男人。” 云月柒道:“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忽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还是燕平王妃。 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她的眼睛转了转,又道:“我是在看明苑公主……哎呦。” 话音未落,容铮又在云月柒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他道:“也不许总看别的女人。” 云月柒撇了撇嘴巴,“那我只看你吗?” 容铮颔首,“嗯,你刚才说,我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云月柒:“……” 她可以收回她的话吗? 云月柒的嫌弃已溢于脸上。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表情,蹙眉道:“王妃想要抵赖?”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一个“对”字已经到了嘴边却不能说出来。 她有片刻的沉默。 容铮环着她脖颈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云月柒的头和他的距离拉近了些。 他道:“嗯?” 那一刻,云月柒感觉自己要是说出个“对”字,可能就没有全尸了。 她匆忙转头,道:“王爷,你看这天多蓝。” 刚说完,云月柒瞧见一物,却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相公出新书了 不远处,太监正指挥着侍卫收拾东西,应是在准备回宫的事情。 只是他们的动作缓慢,并不着急。 云月柒看着这景象,眸中不禁带了几分探究。 容铮看着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收回目光,专心思索,不再注意容铮揽着她脖颈的动作,只和容铮一起向着容楚楚的居所走去。 她想了想,狐疑开口,倒:“六皇子突然谋反,秋猎场已经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听说京城也乱做了一团,可皇上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回京城的事情。” 看刚才那些人的效率,他们最快也要到晚上才能出发。 闻言,容铮怔了半晌。 他以为云月柒在欣赏周遭景色,并未想到她的脑子在转动有关于这样的事情。 他看着云月柒的表情,顿了顿,道:“六皇兄谋反,准备绝非一天,红花会屡屡出现,亦不让人省心,父皇此举,应是想要再拽几条大鱼出来。” 云月柒的眸间轻动,浅笑道:“京城的水尚浅,假的大鱼捞不出,真正的大鱼都藏在泥潭里,哪那么容易捞出来,说到底,不过是帝王多疑罢了。” 她的语言略显轻佻。 目光微转,见容铮正蹙眉看着她。 云月柒知道自己又说了错话。 而且不是简单的错话,是对于帝王的不敬。 她的喉间动了动,眼睛心虚地偏向一边,也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怎么每次到了容铮面前,便不自觉放松了警惕,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云月柒侧过头,看着眼前的居所,匆忙转移话题道:“王爷,我们到了。” 容铮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往居所里走。 他忽轻声开口,道:“或许,帝王多孤独吧。” 听着这些话,云月柒的心头微微颤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角,侧眸看向容铮。 容铮未看她,云月柒也看不清楚容铮的眸子。 此刻的她只看着容铮棱角分明的脸颊,心中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略显酸楚,略显难受。 容铮道:“到了,进去吧。” 话音落,他迈出了一步。 云月柒没动,拽住了他。 容铮颇为奇怪,回头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头微垂着,嘴角抿成一条线,表情稍有犹疑。 容铮始终温柔地看着她,等她开口,并不催促。 云月柒沉吟许久,方抬起头。 她看着容铮,眸中坚定,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附在容铮的耳边,轻声问道:“王爷,你想要的,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吗?” 她在容铮身边许久,虽依然摸不透容铮的性子。 但她知道,真正的容铮和外人的描述千差万别。 他在皇族面前唯唯诺诺,但内心其实比谁都强大。 云月柒站好,和容铮隔开一段距离,手掌却还拽了容铮的一点衣角。 云月柒仰头,容铮低头,目光交错之间,容铮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片叶吹落云月柒的发间,轻飘飘的。 容铮垂眸,目光落在云月柒的手背上。 他道:“但我更想自由平安,护人安好。” 他抬起头,又向着云月柒笑笑,道:“走吧。” 很温柔的笑。 很温柔的声音。 声音落下,容铮转身,牵着云月柒的手向屋内走去。 云月柒随着容铮一步步走着。 她看着容铮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皱。 有时候,居皇位者到底是因为多疑而孤独,还是因为孤独而多疑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 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或许并没有自由平安,护人安好更幸福…… 云月柒和容铮一起走进了容楚楚的居所。 容楚楚正一边啃苹果一边看书。 她瞧见云月柒和容铮来了,高兴得不得了,马上从床上坐起来,笑眯眯道:“八哥,师父。” 云月柒看着她,笑道:“母后让我和你八哥来看看你,现在瞧着,你一点儿事都没有。” 容楚楚撇了撇嘴巴,撒娇般开口道:“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我的胸口虽然带了铁皮,但他那一剑刺得可重了,都青了,现在摸着还疼呢。” 说着,容楚楚又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云月柒抬手阻止了一下容楚楚的动作。 毕竟,依着容楚楚的脾气秉性,云月柒真的很怀疑她会揉着揉着就把衣裳脱了让她和容铮看自己伤口的淤青。 宴席上,容楚楚虽然替皇上挡了一剑,但容楚楚的身上穿了一件软甲,剑并没有刺进去,她伤的也不太严重。 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看书看书,该吐槽吐槽。 容楚楚让宫女给容铮和云月柒倒了茶,一张小嘴巴马上嘚嘚嘚地吐槽了起来。 她道:“还是师父和八哥好,除了你们,都没有人来看我,太子哥哥和七哥被软禁不能来也就罢了,六哥以前还说最关心我,我都被拿剑刺了,他一次都没有来,连声问候都没有,等回了皇宫,我要一个月不理他,哼!” 容楚楚仰起头,嘴巴嘟起来,非常生气的模样。 云月柒看着她这样子,侧眸瞥了容铮一眼。 容铮正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云月柒也垂下眼眸,不知说些什么。 想来,还没有人告诉容楚楚这场叛乱的真相。 皇城之中,能保持容楚楚这般心性实属难得,让她晚一阵子再知道,也可。 但听着容楚楚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提起六皇子时,云月柒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云月柒抬首,笑盈盈看着容楚楚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大家都没来,你不也没闲着嘛,这小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的,你在……“ 云月柒的目光扫过容楚楚解决完食物的残骸,最终定在了被容楚楚放在一边的那本书上。 她看着书外面纯蓝的书皮,右眼皮却骤然狂跳,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容楚楚也看见云月柒的目光定在这本书上。 她把书拿了起来,开口道:“对了对了,师父,我没和你说过吧,我的相公出新书了!我趁着能买,赶紧买了一本,还包了个书皮保护着,你看!“ 闻言,容铮蹙眉,“你相公?”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七公子喜欢男人 容楚楚鼓起嘴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求助地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低头,装作喝茶的样子。 这次是容楚楚自己口无遮拦。 别说是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容楚楚。 不是她不想帮,是爱莫能助…… 云月柒低着头。 容楚楚吭叽了半天,终是也低下头,红了半张脸,道:“哎呀,被八哥发现了,这是个秘密,我之前只告诉过师父,我的相公啊……”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悄悄地对着容铮道:“是七公子。” 云月柒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容铮转眸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端好茶杯。 她不慌…… 她不慌…… 容铮道:“哦?” 容楚楚清了清嗓子,眸中也带了几分认真。 她道:“我知道八哥不信,七公子可能现在也不认识我,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嫁给他的!” 容楚楚的手掌攥成了拳头,眸中的坚定更浓。 容铮的目光轻动,似是无意扫了云月柒一眼,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杯,道:“不可。” 容楚楚瞪圆了眼睛,“为何?” 容铮道:“因为,他是我的。” “噗……” 云月柒憋了很久的一口茶,喷了…… 她拿出手帕,匆忙擦拭,“哎呀,这茶有点烫……” 容铮看着她,容楚楚的注意力却全不在她身上。 容楚楚瞪着容铮,道:“我知道,七公子和八哥是好朋友,八哥可能现在觉得我不是七公子喜欢的姑娘,但是我还小,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努力的,我每日研究七公子的书,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会变成七公子喜欢的样子的!” 容楚楚的头仰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云月柒一直都知道容楚楚一根筋。 但她没有想到容楚楚这么一根筋…… 若因为她的原因让容楚楚孤独终老,云月柒真有些过意不去。 云月柒将刚才自己喷的地方擦得差不多了。 她的眼睛转了转,象征性地劝了一句,“公主呀……写书人都很精神分裂,心意难测的,你单纯去研究她的书,是不能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容楚楚马上看向云月柒,“那师父可有妙计,让七公子爱上我?” 云月柒:“……” 她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容楚楚的眼神特别真挚,让云月柒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云月柒的目光移向别处,“这个……那个……” 她忽想出一个法子,抬眸和容楚楚对视,道:“我听说,这个七公子,似乎喜欢男人。” “啊?!” 容楚楚惊住了。 看着容楚楚的表情,云月柒心中暗喜,知道有戏。 她向着容楚楚点了点头,甚是认真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消息,而且这消息来源准确,我听说呀,这个七公子喜欢男人,已经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身边却从没有女人,听说他有一种怪病,一看见女人就会浑身难受,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只能在自己的书中细细描绘女人的感觉吧。” 在这凰西国中,论起虚张声势,将各种假故事讲成真的的本事,云月柒称第二,怕是没有人敢称第一。 她讲的绘声绘色,容楚楚完全沉浸在云月柒的故事里。 容楚楚皱起眉头,手掌做捧心状,俨然也开始担心云月柒刚才说的情况。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却没有做好七公子喜欢男人的准备。 云月柒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七公子的书里,对女子的描写更多?” 容楚楚想了想,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对对对,确实是这样,不过,师父,你有没有发现,七公子最近对于男主的写法好像变了。” “嗯,是吗?” 闻言,云月柒也有些好奇。 对于她来说,容楚楚这样铁粉的评价十分重要。 她问道:“怎么变了。” “嗯……” 容楚楚略微思索。 她拿起床上的书翻了两页,道:“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七公子的新书虽然好看,但这个秦念安却一点也不好。” “不好?” 容铮忽插话。 云月柒听着,这才反应过来容铮还坐在她和容楚楚的身边。 云月柒对于调查读者内心的渴望瞬间清零。 她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束了起来,眼眸微转,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完蛋了…… 她真是疯了才会在容铮的面前与别人谈论《病娇王爷太腹黑》的内容。 云月柒发誓,如果她早知道容铮会向对待论文一样对待《病娇王爷太腹黑》,她当时绝对不会为了一时出气写这本书。 云月柒被容铮按下了消音键,但容楚楚并没有。 容楚楚是第一批读《病娇王爷太腹黑》的人,她本想让宫女也看看,奈何宫女几乎不识字,所以容楚楚平日只能将宫女召过来,给他们讲述《病娇王爷太腹黑》的剧情,努力安利,强行制造出和她有共同话题的读者。 今日读者不用制造自己出现,容楚楚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她翻开书页,和容铮讨论起来。 她道:“你看,新婚夜将新娘子踹到床下面,新娘子都说了怕黑还不知怜香惜玉,这样的男人,就是注孤生,这个秦念安,他要是遇见了我,我早就一巴掌打死他了,还能让他男主,可笑!” 容铮点了点头,“有理。” 云月柒瑟瑟发抖。 容楚楚继续道:“还有……” 为了防止事态继续恶化,云月柒抬手制止了容楚楚翻书的动作。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道:“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容楚楚的眼睛里发着光,“什么看法?” 云月柒道:“秦念安是个直男,这点没有任何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秦念安这样做,恰好是他的可爱之处。” 容楚楚狐疑,“此话怎讲?” 云月柒道:“秦念安并非不懂怎么对唐彼岸好,他这些举动,是他在试探唐彼岸,他觉得唐彼岸是太子的人,他想让唐彼岸走。” “可是……” 容楚楚蹙了蹙眉,表情略显犹疑。 云月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章 亲亲之事,少儿不宜 云月柒继续道:“而且,每个人的精力都有限,秦念安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给了江山社稷防患未然,哪有心思研究如何讨女人欢心,当他开始讨女人的欢心的时候,他便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人,他便是这 世上最温柔体贴的男主。” 云月柒圆了半天,总算把这个天大的坑圆回来了。 她偷偷瞧了一眼容铮的表情。 又顿了顿,开口道:“总之呢,七公子的书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秦念安了。” 说罢,她看向容铮道:“王爷,你呢?” 她刚才这个马屁拍的,没有一百分也得是九十九点九了吧? 容铮蹙眉,“我不喜欢他。” 云月柒扑街。 容楚楚道:“对吧对吧,我也不喜欢他。” 云月柒问,“王爷为什么不喜欢他?” 容铮答:“他抢了我的唐彼岸。” 云月柒:“……” 好吧,容铮这厮,一直都是女主脑残粉。 云月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容楚楚鼓了鼓腮帮子。 “哎,反正这本新书看得我好烦,难道就没有什么甜甜的狗粮可以让我吃了吗?” 容楚楚说着,眼眸抬起,正好看见了坐在她面前的容铮和云月柒。 容楚楚的眼睛又亮了,云月柒的心里又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觉得,她以后和容铮一起来见容楚楚,一定要事先写好一份突发状况的应对策划书。 和容楚楚说话的她,心脏简直在坐过山车。 云月柒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些。 容楚楚还用那种让她不太舒服的目光看着她。 这目光有点……猥琐…… 嗯,云月柒觉得这个形容词很到位。 云月柒向着容铮的身后躲了躲,看着容楚楚道:“公主……有话就说……” 容楚楚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更显猥琐的笑容。 她道:“师父,我想吃你和师娘啊呸八哥的狗粮。”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容楚楚这厮,还真是有了师父忘了八哥呀。 她挽上容铮的胳膊,将容铮变成了秀恩爱的工具,头微偏,身体向着容铮的方向靠了靠,露出自己的职业假笑,道:“公主不是一直在吃吗?” 容楚楚看着眼前的云月柒和容铮,皱着眉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要吃这样的狗粮。” 云月柒有点好奇,“那……” 容楚楚挑了挑眉毛,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变得油腻了起来。 她道:“我要看你们亲亲。” “噗……” 云月柒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她瞥到了容楚楚手中的书。 以前有人说她的书会教坏小孩子,云月柒还要上去和别人理论几句。 而此时此刻,云月柒很赞同那个人的话。 她看向容楚楚,准备好了她以前最讨厌的长篇大论,“那个……” 她刚开了个头儿,还没说别的,容楚楚已做捧心状,再没了刚才的活泼,病弱西子,恍若垂死。 容楚楚可怜巴巴地看着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道:“师父,我的伤真的很重,如果你和八哥关心我的话,就用亲亲来让我稍微舒服一点儿吧。” 云月柒:“……” 刚才说自己一点儿事都没有的人是谁?! 云月柒尽量无视容楚楚装可怜的眼神。 她道:“公主,你刚才明明说……” 容楚楚打断了云月柒的话,捂着胸口道:“我刚才那是为了不让师父和八哥担心,骗你们,咳咳咳……” 云月柒:“……” 容楚楚是被剑刺了一下,不是肺结核…… 她现在的表现才更像是骗人。 容楚楚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演技非常拙劣。 她又眨了眨眼,道:“父皇说过,亲亲是夫妻恩爱的证明,可我从来没见过师父和八哥亲亲,难道你们不恩爱吗?” 云月柒的面部表情开始纠结。 她严重怀疑皇上是否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云月柒着实无语,不禁开口,“公主,上次在草原,你是瞎了吗?” 那晚她为了吸引容楚楚的注意力,可是下了血本。 现在想起来,云月柒咬了咬下唇,脸颊稍有滚烫。 怎知容楚楚一脸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瞎了。” 云月柒:“……” 容楚楚双手抱拳,向着云月柒拱了拱,一脸乞求,卖萌道:“亲一个嘛,亲一个嘛……” 宫女敲门进来,“公主,时辰到了,沈太医来给您请脉了。” 闻言,容楚楚眸中的期待散去。 她在床上坐好不再装病,嘴巴却也撅了起来,明显不高兴。 她道:“让他进来吧。” “是,公主。” 宫女退下,容楚楚又哼了一声,道:“小气鬼,亲一下都不行。” 云月柒很无奈,只能对着容楚楚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该怎么安抚容楚楚这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却是容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铮道:“亲亲之事,少儿不宜。” “嗯?” 闻言,云月柒微怔。 下一秒,容铮的手将容楚楚的头偏了过去,让容楚楚的眼睛看着床榻的方向,他俯身,在云月柒的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 唇瓣触碰,柔软而又温热的感觉。 云月柒的瞳孔缩了一下。 容铮已结束了这个吻。 同时,他也撤去了按在容楚楚头上的手。 容楚楚来不及反应,迅速地转过头,只看见淡定地收拾东西的容铮和一脸懵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云月柒。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表情生无可恋,“亲完了?” 云月柒的脸红了一个度。 容铮点了点头,“嗯,亲完了,你好好休息,我与王妃回去了。” 这个“嗯”字,让云月柒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容铮牵起云月柒的手,起身离开。 容楚楚半坐在床榻上。 她看着容铮和云月柒的背影,手臂抬起,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抓住,只是默默地握成了拳头。 嘤嘤嘤,她刚才为什么要被八哥把脑袋转过去?! 云月柒被容铮牵着,刚好撞见了不久前进门的人。 来人很懂礼数,跪地道:“微臣沈名安给王爷王妃请安。” 闻声,云月柒目光轻动,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容铮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应跪在地上的人,便带着云月柒出门了。 这夜,侍卫和小厮们没有准备好,皇族的人还不能回宫。 大家在狩猎场再住一个晚上。 云月柒住在侧房,没有和容铮住在一起。 屋内的烛光亮着,容铮坐在桌边,细细读着手中新送来的信。 信上写的,是有关他今天白日让萧千辞去查探的毒药。 容铮看着信纸上的内容,表情显得有些深意难测。 他看着手中的书信,忽有敲门声响起。 容铮未抬头,问道:“谁?” 绝念道:“王爷,王妃托人给您送来一碗汤羹。” 容铮的眼眸轻动,“拿进来。” “是。” 绝念应声,将汤羹端进来放在桌边便退了出去。 容铮看了桌上的汤羹半晌。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汤羹,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又把勺子放下了。 他端起汤羹,通通倒到了外面。 他拿下灯罩,点燃了他刚才看得那封信。 火光将信纸上的字一个个吞噬干净。 在信纸完全化作灰烬之前,火光亦照亮了上面的几个词——断情,绝爱,无毒…… …… 翌日。 皇族做好了准备,可以回皇宫了。 只是因六皇子之前为了谋反破坏了许多马车。 马车的数量不够,凡会骑马者多骑马回去,不坐马车。 驯马师给无神配好了马鞍,云月柒坐在无神背上也舒服多了。 只是她刚坐在无神的背上,无神突然不受她控制的动了起来。 云月柒一惊,手掌用力,拽紧了无神的缰绳。 可无神依旧不听话,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向前走着。 不过无神并不处于暴怒状态,也并不想将云月柒从它的马背上颠下去。 它走得不快,只是不听话罢了。 就在云月柒好奇无神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无神总算停了下来。 云月柒一直看着无神。 此刻无神停下来,她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无神停在了念晴的面前,又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念晴的头。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好吧,这口狗粮她吃了。 念晴的伤似是好得差不多了。 它也回应了无神的动作。 看着它们的模样,云月柒不禁勾了勾嘴角。 但下一秒,她骤然想起了什么,笑容也在一瞬僵在了脸上。 念晴在这里,那么骑着念晴的是…… 云月柒的目光稍稍上移,便见容铮正在看着她。 目光相撞,云月柒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嗨,王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容铮之间的见面好像越来越尴尬了。 除了皇后召见和一同去看容楚楚,她都尽量躲着容铮。 就连晚上睡觉,也是一个人偷偷地跑到侧房。 此刻见着,虽然云月柒知道无神不舍,但她依然拽动缰绳,希望无神能够调转马头,让她和容铮之间不要靠得这么近。 可惜,找媳妇的无神不听话,此刻找到了媳妇的无神更不听话。 云月柒拽着缰绳,无神却似是毫无察觉,只顾着腻歪。 云月柒低头看着无神,无奈道:“走呀,走呀……” 因为容铮在,她不敢说得太大声,只是自己一个人嘀咕着。 无神很好地发扬了自己地秀恩爱精神,坚决不和念晴离开。 就在云月柒努力了许久都没有一点进展的时候,容铮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容铮道:“你无需如此。” “啊?” 云月柒看向容铮,表情还有些尴尬。 容铮拧眉瞧着她,又道:“你无需躲着本王。” “咳咳……”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扯出一抹笑对着容铮。 她道:“王爷真是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躲着王爷了,我……” “本王想明白了,本王不喜欢你。” 冷冰冰的话打断了云月柒组织语言的思路。 云月柒抓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僵。 她的眼眸轻动,像是一瞬间被人点了石化。 容铮继续道:“你我之间,只需做契约夫妻。” 闻言,云月柒唇角微勾,抬眸看着容铮,道:“好啊,契约夫妻。”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为何她亲耳听见容铮说了这话,心中却不免有些苦涩。 她不知如何能让容铮不爱她。 她纠结了许久,一时有找不到木头,便在宴席那日将自己治疗绝情毒的药放在了容铮的酒杯里。 她害怕一次的药量没有作用,又在昨晚给容铮送了一碗下药的汤羹。 这药的药效果然不错。 药下下去了,容铮便也不喜欢她了。 他和她说话不再温柔,眼睛里也不再有她的影子。 不过,这才是她需要的,不是吗? 云月柒抓着手中的缰绳,目光所及之处,是无神和念晴秀恩爱的样子。 她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众人启程,云月柒牵着缰绳一颠一颠地向前走着。 和无神比起来,此刻地她更无神。 容铮将她地表情尽收眼底。 容铮的眸轻动,看向前方,道:“既是契约夫妻,本王管你吃住,你也要帮本王做一件事情。” 听着容铮的话,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嫌弃地看着容铮,道:“王爷,你还没给钱呢!” 要是容铮不提,她都快要忘了容铮欠她银子的事情了。 容铮道:“本王的玉还压在你那里。” 云月柒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也不知能不能摸到那玉的形状。 她觉得,容铮一定知道,那块白石头就值几个铜板。 这厮素来喜欢耍人,早知他这么快就会恢复自己的奸商本性,云月柒就应该先答应他的告白,然后再做渣女狠狠地甩了他,以报这厮欺诈之仇。 现在说这些有点晚,再者云月柒也有点好奇。 她看着容铮,问道:“什么事?” 至于答应还是不答应,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容铮目视前方,“你为女子,心思缜密,帮本王追一人。” 闻言,云月柒愣了一下。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顿了顿,挑眉八卦道:“不知道王爷想要追谁?” 容铮答道:“七公子。” 云月柒一个踉跄,险些从马上摔了下来。 她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忘了大明湖畔的萧大人了吗? ·云月柒抬眸,一脸惊愕地看着容铮。 她又确认了一遍容铮刚才说的话。 她问道:“王爷想要……追谁?” 容铮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七公子。” 塞外的风有点大,但这些并不影响容铮的听力。 云月柒的眼皮跳到停不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事实证明,是你的劫,你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你能躲过第一个坑,百分之九十九会掉进第二个坑里。 现在云月柒就在第二个坑里…… 深坑…… 云月柒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容铮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她快要死了! 云月柒的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大有草原羊驼迁徙之势。 她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笑对着容铮,道:“王爷,七公子……她是男的……” 容铮颔首,一副很明白的样子,“本王心悦与她,与性别无关。” 云月柒:“……” 她差点忘了,容铮这厮本就喜欢男人。 云月柒道:“不不不,我是说她是男人,所以她对于王爷的情感……嗯……” 容铮道:“本王听说,七公子喜欢男人。”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王爷听谁说的?” 容铮没说话,只多看了云月柒一阵。 通过容铮的眼神,云月柒的某些记忆渐渐浮现于脑海…… “对对对,就是这个消息,而且这消息来源准确,我听说呀,这个七公子喜欢男人,已经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身边却从没有女人,听说他有一种怪病,一看见女人就会浑身难受,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只能在自己的书中细细描绘女人的感觉吧。” 嗯……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如果可以的话,云月柒希望逆转时间,将自己的嘴巴缝起来。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着。 她想了想,又抬眸看向容铮,道:“那……万一她是女的呢?” 容铮坐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的路。 听到云月柒的话,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云月柒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话有了效果。 她的眼睛里亮起了光,却是容铮的手动了动缰绳,道:“本王说过,本王心悦与她,与性别无关。” 云月柒已经快要吐血了…… 她看着容铮,哭笑不得道:“那……那娴英公主呢……” 容铮皱了皱眉头,“爱情里需要两情相悦。” 云月柒无语笑笑,“王爷就这么确定,七公子也会喜欢你?” 容铮侧眸,“所以本王需要王妃的帮助。” 云月柒:“……” 她的头疼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迷宫,出口被堵死了的那种…… 她瞧着容铮的背影。 她想,如果单听容铮刚才的那些话,这到底是什么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愿意和自己妹妹抢爱人的痴情男啊…… 但…… 云月柒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容铮的背影问道:“王爷,你忘了大明湖畔的萧大人了吗?” “嗯?” 容铮没有听清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侧过头,见宁小卿的马车刚好从她的身边经过。 宁小卿挑起马车的帘子看了云月柒。 透过马车的小窗户,云月柒看见了宁小卿马车内的萧千辞,面若冰霜,依旧是女装的打扮。 见景,云月柒不禁打了个寒颤。 宁小卿的女装她已经习惯了。 但萧千辞的这个还真没习惯。 她吸了吸鼻子,暗道自己的身边真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云月柒瞥了一眼萧千辞,赶紧转过头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她一转身,却见两匹马在她刚才看宁小卿和萧千辞的时候不自觉靠得有些近。 容铮正侧眸看她。 她一转身,刚好和容铮的鼻尖撞了一下,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 云月柒一惊,身体向后倒去,纵使柔软性再好,纵使无神再是神马,在这样的动作之下,云月柒的身体后倾,下一秒即将跌落下马。 好在容铮手快。 他抬起胳膊,一把捞住了云月柒的腰肢,将云月柒救了回来。 云月柒的重心不稳,险些以为自己要坠马。 好在容铮将她救了回来。 她的身体保持着后倾的动作,容铮身体前倾,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无神和念晴的距离也更近了。 在赶路的队伍里,容铮和云月柒一时显得有些显眼。 不过这样的暧昧维持的时间很短。 容铮让云月柒在马背上坐稳,便撤回了自己的胳膊。 云月柒的睫毛轻动,垂下眼眸攥着缰绳,尽量将没出息的无神和念晴拉得远一点。 下次挑马,不能只看马的品质,妻奴什么的也不能要呀。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容铮冷声道:“有事吗?” 容铮的话音落下,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已陷入愣神状态许久的侍卫总算回过神来。 他一过来就看到这样的景象,本准备说的话也都忘了。 此刻突然被叫到,他忙低下头,道:“王爷,太子让您过去。” “嗯。” 容铮应声,牵动缰绳,离开了。 无神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念晴渐行渐远。 虽然马不能流泪,但云月柒看着无神那双大大的马眼睛,觉得它的状态大概已经可以算上人类的痛哭欲绝了…… 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它要和念晴永别。 云月柒拍了拍无神的马背,无奈道:“老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无神耷拉下脑袋没有回应云月柒,只是双眼又变成了无神的样子。 云月柒摇了摇头。 日日只知道疼媳妇的马,难成大事呀…… 她想着,却是容楚楚忽然骑着马走到她的身边叫了一声。 云月柒被吓得像旁边缩了一下。 容楚楚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很是高兴。 她看着云月柒笑道:“师父。” 云月柒长吁了口气,倒也习惯了容楚楚这样。 她道:“你还在休养,不是被安排坐马车的吗?” 容楚楚嘟了嘟嘴巴,道:“我的身体没事,再说了,如果作马车的话,怎么能看到师父和八哥恩爱的场面呢?” 容楚楚向着云月柒使了个八卦的眼色。 云月柒保持微笑对着容楚楚。 可怜的容楚楚,还不知道自己的相公已经被容铮盯上了。 诶,她为什么要用“相公”这个词? 第一百八十三章 每月初一,得侍寝 叛乱的事情只是一个开端,虽然皇上希望京城的局面发酵一下。 但一回到京城,他马上召见了各位大臣,商议最近发生的事情。 容铮随着皇上进宫,云月柒先回王府了。 这次出行,带了不少东西,回去的时候也要一一清点。 皇后让李嬷嬷随着云月柒一起回王府。 比起眼线,李嬷嬷站在那里更像是个吉祥物,一言不发,双眼无神,特别像是高中数学课堂上走神的某某某。 云月柒在清点东西的时候瞥了李嬷嬷几眼。 她严重怀疑,李嬷嬷已经步入了年纪大混日子的时候。 当初检查宁小卿性别的时候,也可能是因为老花眼看错了。 不过李嬷嬷越马虎对她也越好。 云月柒不再管李嬷嬷的事情,继续清点自己的东西。 小厮捧着一个用红布蒙着的东西走到云月柒的面前。 小厮道:“王妃,这是皇后送给您和王爷的送子观音。” 说话间,小厮拿开了盖在送子观音上面的红布。 云月柒抬起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盯着送子观音,久久移不开眼。 小厮在云月柒的身边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小厮问道:“王妃,这送子观音放在……” 云月柒顿了顿,道:“本妃看这送子观音不错,又是母后的一份心意,就放在王府最繁华的大堂之内吧。” “王妃,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月柒刚说完话,李嬷嬷便上前一步,拱手开口。 云月柒道:“李嬷嬷要是觉得犹豫,就不用说了。” 李嬷嬷无视了云月柒的态度,继续道:“皇后送给王爷王妃送子观音,是为了让王爷和王妃多子多福,老奴以为,这送子观音放在大堂实在有失传统,要是能放在王爷和王妃恩爱的暖春阁,方是最好的。” 云月柒看着送子观音,“李嬷嬷,本妃……” “老奴想,这应该也是皇后的一番心意。” 云月柒的目光落到了李嬷嬷的身上。 李嬷嬷依旧保持着拱手进谏的样子,看上去很有礼貌。 云月柒瞧着李嬷嬷,点了点头,“嗯,本妃也是这样觉得的,就放到暖春阁吧。” 她的话一字一顿地说着,是说给李嬷嬷听的。 李嬷嬷始终低着头。 李嬷嬷道:“如果皇后娘娘知道王妃如此重视这送子观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月柒颔首,“本妃也这般觉得。” 说着,云月柒从小厮手中拿过红布为送子观音盖上。 她不再看李嬷嬷,而是摆了摆手,让小厮将下一件东西呈上来。 …… 夜。 云月柒赶了半日的路,又打点了半日的东西,着实有些累了。 她泡在浴桶里,放松着自己的身体,顺便闭目养神,想想新的灵感。 七公子的风波差不多已经过去了。 容楚楚又能买到她的新书,皇上也说不再追究此事。 她想,用不了多久,木头又要和她催稿了。 云月柒已经懒了许久,要好好构思。 如果实在构思不出来的话…… 她就得…… 想一个新的拖稿理由了。 她想着,却是有人推门而入。 许是之前容铮突然出现的次数太多,现在的云月柒有点神经敏感。 她一听见门口的动静,便下意识将自己的身体缩起来,手捂住了胸。 好在,出现在门口的人是玉兰。 云月柒松了一口气。 但她没有从浴桶里出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玉兰道:“怎么毛毛躁躁的?” 玉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不妥。 她请安道:“王妃,是奴婢的错,奴婢对宫中的规矩知道的太少,一直没有告诉过王妃,每月一号应是王妃侍寝的日子。” 闻言,云月柒挑眉,“每月一号?” 玉兰点了点头,“嗯,每月一号的酉时,王妃去暖春阁。” 云月柒算了算日子,今天正好是一号。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现在什么时辰。” 玉兰面露焦急,“马上就要酉时了。” 云月柒:“……” 云月柒看着玉兰的表情,问道:“这事情是李嬷嬷告诉你的。” “嗯。” 玉兰应声,却根本已经没有时间应声。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进到屋子里,焦急地开始为云月柒找起衣裳来。 王妃生得这般美,每次侍寝她一定要给王妃找最好的衣裳。 云月柒看着玉兰忙活的样子,并没有多加阻拦。 她沉于浴桶之中,眼眸轻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玉兰焦急趴在浴桶旁,“王妃,别想了!不赶趟了!” 云月柒所有的思绪被玉兰声嘶力竭的喊声吼没了。 她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看着玉兰,“好。” 说话间,她的目光轻动,瞧见了玉兰手中的衣裳。 云月柒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她道:“玉兰,本妃可以侍寝,但绝对不会穿这件衣裳!” 玉兰有点委屈。 虽然玉兰在某些地方有点偏执,但云月柒承认,她是一个办事效率很高的人。 只需一盏茶的时间,玉兰就能将她梳妆好,送上去暖春阁的轿子。 李嬷嬷在轿子旁边站着,依旧走神,依旧“混日子”。 就连云月柒到了,都是旁边的小厮叫了她,她才回过神来,给云月柒请安。 云月柒没瞧她,直接坐进了轿子里。 暖春阁和椒炎居很近,没两步就到了。 到的时候刚好是酉时,一刻都未差。 暖春阁的灯亮着。 云月柒走下轿子,李嬷嬷便跟在她的身后。 云月柒走了三步,李嬷嬷跟了三步。 云月柒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嬷嬷也停了下来。 云月柒道:“王爷和本妃都是害羞的人,嬷嬷就跟到这里吧。” “好,王妃,只是老奴想要解手,所以……” “去吧。” 云月柒开口,径直向着暖春阁走去。 这一次,李嬷嬷没有跟上来。 云月柒推开暖春阁的门,容铮已经坐在屋里等着了。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着云月柒,面部肌肉又像是被冰冻了起来。 他道:“王妃,本王与你是契约……” 话说了一半,容铮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化身勾人的小猫咪 此刻的云月柒,几乎是直接扑到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未防,身体微向后倾些,手掌撑着后面的地,眼眸轻动,定定看着眼前的云月柒。 这景象,和扑倒亦有几分相似。 容铮定定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唇角微微划开一抹弧度。 烛光摇曳,衬着姑娘清纯的面容都带了几分魅惑,像是勾人的小猫,偷心的狐狸。 她的唇瓣轻启,笑道:“王爷,过了七月,还有八月九月十月,妾身今日方知道,每月初一是要来侍寝的,王爷都不曾告诉过妾身,偏要让妾身等到这十月,心都痒了。” 娇滴滴的声音天生带了一股媚劲儿。 容铮本是最讨厌这样的声音。 之前他亦去过风流场所,后因每每都难耐想吐,便再也不去了。 可此刻听着云月柒的话,就像是一根羽毛拂过他的心脏,痒痒的,让他浑身上下都受不了。 他的喉结不禁动了一下。 目光所及,只有眼前的姑娘。 在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的。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唇瓣刚准备张开,却是女子的指尖按在了他的唇瓣上。 这指尖轻抚过他的唇,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这指尖冰凉,却不能灭火,只可浇油。 他听见女子娇媚的声音,道:“王爷,在狩猎场里您总说隔音不好,如今我们已经回府了,母后的心愿最重要,对不对?” 说罢,她又向着容铮扬起一个笑脸。 魅惑至极,直抵容铮的心脏。 容铮从未觉得自己的自控力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身形一动,想要抓住云月柒。 可她们现在的姿势云月柒是更有优势的那一个。 云月柒的身形一动,成功地躲过了容铮,从容铮的身上站了起来。 容铮蹙眉看着她。 云月柒浅笑,对着容铮勾了勾手指 ,道:“王爷,你过来。” 容铮起身,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而去。 云月柒跑,容铮追。 不大的暖春阁里,两人愣是玩出了一种捉迷藏的感觉。 容铮的动作很快,没跑两下,云月柒的身形一晃,便撞进了容铮的怀里。 “啪!” 一声巨响下,和这亲密动作同时发生的,是皇后上次的送子观音落在了地上,碎做无数片…… 容铮看着云月柒,哑声道:“本王抓到你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冷静了下来,道:“王爷真厉害。” 目光相撞,两人都没有做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维持着拥抱的动作半晌,容铮转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问道:“这送子观音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云月柒笑了。 她仰起头,对上容铮的眸,抬手点了一下容铮的鼻尖,开心道:“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王爷了,和聪明的人说话果然舒服。” 目光相撞,容铮微怔。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眸,亦微微怔了一下。 她眨眨眼,匆忙移开目光,又稍稍挣扎,从容铮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在容铮看不见的地方将五官皱在了一起,思索着怎么和容铮这个自恋狂解释此喜欢非彼喜欢。 倒是容铮先开口道:“这送子观音有何问题?” 云月柒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容铮,见容铮已经蹲到了碎片的旁边。 她狐疑地看着容铮。 这个自恋狂居然忽视了他刚才的话?! 云月柒想了想,或许容铮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追求七公子身上。 而她的这条感情线,估计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 心里向着,云月柒不禁扯了扯嘴角。 她怎么一时不能判断这到底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呢…… “王妃。” 容铮又唤了一声。 云月柒回过神来,“来了。” 她说着,蹲到了容铮的身边。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镊子一样的东西,在碎片里扒拉了半天,最终从送子观音的眼珠子里扒拉出了一块和别的地方不太相同的东西。 这东西明显不是玉,后面还带着许多微不可察的线。 云月柒把这东西对着蜡烛比了比,细细看着里面的结构,嘴角勾起一点。 容铮亦看着这东西。 他眸中狐疑,问道:“这是何物?” 云月柒挑眉道:“窃听器。” “嗯?” 容铮更奇怪了。 云月柒解释道:“如果把此物放在我和王爷所在的地方,那么我和王爷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会被另一个地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正常的窃听器应该是铁制的,这个窃听器做工精细,近乎透明,放在玉里也微不可察。 今日检查的时候,我是因为刚好角度不错,光照在那里,我才看见了,我以为是个监视器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是个窃听器。” 这件事,有点意思。 云月柒说着,目光微转,见容铮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她看着容铮的眼睛。 想来容铮现在的反应也很正常。 作为一个古代人,就算容铮再聪明,让他接受“窃听器”这个词汇还是有点太先进了。 云月柒想了想,解释道:“我小的时候身体孱弱,相府的人又不喜欢我,就把我送出去了一段时间,那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很多人觉得那里愚昧落后,其实只是没有看到它厉害的地方。 我的医术是在那里学的,那里的人利用各种各样的工具生活,窃听器就是其中的一种可以偷听别人的工具,而摄像头监视器则是可以偷看别人的工具,都是不好的。” 容铮点了点头,并未对云月柒的话发表质疑。 云月柒见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 她又看了看窃听器,道:“所以,我觉得,皇后的身边也一定有从那个地方来的人。”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 彼时,皇后宫中。 一身着道袍男人坐在角落里,耳朵上带着耳麦一样的东西。 他听着女子娇媚的声音,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眸是瞎的。 他的唇瓣颤抖。 “啪……嘶……” 下一秒,窃听器被砸坏了。 男子的表情从僵硬到微笑。 他道:“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指尖拂过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一朵彼岸花藏在狰狞的疤痕之下,说不出是妖冶还是恐怖…… 男子的嘴角,笑意更浓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荷尔蒙容易分泌 隔日,容铮从皇宫回来之时,云月柒早已在门口做了很长时间的望夫石。 王府的人都说,没想到出去秋猎回来,王爷和王妃竟恩爱如此。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说,却也少不了细碎的讨论。 有羡慕的,自然也有猜忌的。 云月柒的注意力全在容铮回来的方向,完全无视了这些话。 她远远看着容铮的马车回来了,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若不是脑袋里尚存了几分关于王府礼节的概念,他可能就直接冲过去了。 容铮从马车上下来,云月柒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挽起容铮的胳膊,问道:“王爷,怎么样,见到皇后娘娘了吗?” 容铮瞧着她眸中的光,眼眸轻动,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在云月柒焦急的注视之下,容铮摇了摇头,道:“事务繁多,本王未去后宫。” “哦……” 云月柒应声,眸中的光亮暗了下来,本精神的人瞬间丢了魂。 容铮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碎发,道:“先去用膳。” “嗯。” 云月柒依旧无精打采,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容铮的话。 和容铮用膳的时候,云月柒吃的心不在焉的。 容铮道:“用膳后本王有事找你。” 云月柒抬眸问道:“什么事?” 容铮的目光轻动。 云月柒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玉兰,你先下去吧。” “是,王妃。” 屋内只剩下云月柒容铮和一桌子的菜。 容铮道:“你答应过本王,要帮本王追七公子。” “啊?!” 云月柒的心重新提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容铮依旧在正常吃饭。 云月柒看着容铮,踌躇半晌,开口道:“那个……王爷……您今个儿晚上约七公子了?” 她今天满脑子都是有关于窃听器和皇后的事情,难道容铮给她送了什么消息她没收到? 容铮摇摇头,“没有。” “哦……那就好……” 云月柒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还算安全。 容铮挑眉,“嗯?” 见景,云月柒忙又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云月柒道:“那王爷希望我怎么帮你追七公子?” 容铮答:“给本王出主意。”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王爷,我不会追小哥哥,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萧大人才对。” 容铮抬眸,“你觉得他会?” emmmmm…… 云月柒想起了萧千辞那些致命的土味情话。 她觉得,和萧千辞的撩汉手段比起来,他的脸似乎更加能撩汉…… 云月柒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马车帘子挑起时萧千辞自带bgm的美人脸…… 一想到这里,云月柒忙狠狠地摇了摇头。 她什么时候喜欢女装大佬了?! 都是被宁小卿那个鬼娃子带的! 云月柒在心中默默吐槽,又将目光转回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正在低头用膳。 云月柒托腮。 果然,什么女装大佬不女装大佬的,她见过的男人里,最好看的还是容铮。 她正看着,容铮忽又开口,道:“无妨,本王会。” “哈?!” 云月柒对这句话表示怀疑。 如果容铮会撩汉,那这个世上就没有直男了…… 面对目瞪口呆的云月柒,容铮淡然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本王想,将她书中的场景在现实生活中一一还原,女主是她,男主是本王。” emmmm…… 听起来貌似还有点小浪漫。 云月柒道:“所以,王爷希望我先陪着你把那些画面重现一遍?” 容铮点了点头。 云月柒拿起筷子,这倒是不难。 她夹了一块肉,问道:“那王爷今天准备让我陪你先演练哪个画面?” 容铮道:“屋顶。” 云月柒手中的动作一僵。 不知为何,送到嘴边的肉好像一点也不香了。 …… 云月柒一直很怀疑,自己当初到底被木头催稿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脑残地想出让男女主在屋顶上看星星这种神奇的项目。 云月柒站在房子下面,抬头看着天上黑漆漆一片。 月亮被云彩遮得严严实实,星星更是一颗没有。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道:“王爷,我觉得这天一点儿也不浪漫,反而有点适合作案。” 容铮抬头看了看,“无妨。” 云月柒:“……” 好吧,她就是一个来陪人彩排的,没有发言的资格。 容铮身形轻动,云月柒也不知他是怎么跳起来的。 她只看到容铮的脚踩了几块石头,大概用了一两秒的时间坐在了屋顶上。 容铮低头看她,她抬头看着容铮。 时间在这一刻停住。 如果云月柒仔细听,总觉得自己能够听见乌鸦在她耳边叫唤的声音…… 如果这是漫画,她和容铮的中间应该隔了很多个圆点点。 她缓缓开口,道:“那个,王爷,我上不去……” 容铮瞧着她,眉头微蹙,“嗯,是本王疏忽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要不……” 容铮又道:“无妨。” 云月柒:“……” 替身演员要有替身演员的自知之明。 不对! 她好像是自己的替身演员…… 就在云月柒思维稍有混乱的时候,容铮从屋顶丢下了一段绳子,“上来吧。” 云月柒认命地点了点头,拽着绳子向着屋顶爬。 容铮几秒钟就能搞定的事情,云月柒觉得自己爬了半个世纪。 好在容铮还算有一点点仅存的良心。 在她快要爬到顶的时候,容铮抬手,将她拽了上去。 容铮在屋顶上铺好了毯子。 云月柒爬上去时已筋疲力尽,只想要在毯子伤好好地躺着。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黑漆漆的天。 她记得自己书中描述的场景,漫天星河,就如她曾经和容铮一起看过的一般。 美景之下,荷尔蒙更容易分泌。 而在这样的景象之下,云月柒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就是来陪容铮彩排的九块九走位演员…… 她晚膳吃的不多,这么一折腾,倒是有点饿了。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忽听容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道:“书中的场景,她可曾都见过?” 云月柒侧眸,见容铮也正在看着那黑漆漆的天。 他的声音很温柔,眸中亦带着几分思索。 那一刻,容铮很认真。 认真得……让云月柒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她开口:“我……”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光 容铮侧过头看向了她。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似有些心虚地又看向了天空。 她道:“七公子应该看过吧。” 容铮的眼眸微眯。 云月柒看着天空,继续道:“她一定独自一人看过天黑,看过月亮,也看过星星,正因如此,她才会想象有一个人在她身侧,陪她赏日月星辰,品世间万物。” 云月柒说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躲开容铮的目光,向着旁边走去,手掌比划着,道:“不过,王爷,我觉得爬屋顶真的有些难度,如果你想带七公子来看,我建议你在这里放个梯子,这样会方便很多,还有……” 云月柒指了指头顶的天,“这事受天气影响太严重了,你最好先请星象师查一查当晚的天气,否则遇到咱俩今天晚上这样的情况,多尴尬,你说……” 云月柒说着注意事项,老练地像是多年的爱情导师。 她本准备手把手地指导容铮。 但怎知刚一转身,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了。 容铮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个罐子。 这罐子本是被黑布蒙着的。 容铮将黑布扯下,两个罐子在发光。 罐子的盖子打开,罐内的萤火虫飞了出来。 点点光亮点缀在屋顶上。 莹绿的光萦绕在周围。 虽没有漫天星光,却如身在星光之中。 云月柒看着此景,愣住了。 后面的话变得毫无意义。 她的目光追随着飞舞的萤火虫。 容铮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云月柒。 屋顶上的云月柒。 萤火虫中的云月柒。 这景象好美,比容铮见过的所有的画面都美。 女孩诧异而又惊喜的表情映在他的瞳孔里。 如果可以,容铮想将这一幕永远地记录下来。 所谓黑暗,所谓星光,所谓月光…… 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你身侧有一人陪你。 有人的地方,大抵就是有光的地方吧。 云月柒抬手,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停在她的指尖。 容铮问,“你喜欢吗?” 容铮的声音将云月柒从唯美的梦境拉回了现实。 她的指尖轻颤,萤火虫从指尖飞走了。 云月柒抬眸,笑道:“我觉得七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容铮颔首,“那便好。” 屋顶的路有些难走。 云月柒踉跄走到容铮身边。 容铮抬手扶了她一下。 她坐了下来,又抬头看着天上的萤火虫。 她道:“王爷真真是费了心思。” 萤火虫飞出的那一刻,云月柒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还好,因为种种原因,可控。 容铮道:“为了喜欢的人。” 云月柒点头,“是呀,为了喜欢的人。” 容铮看着她,又道:“王妃可曾喜欢过谁?”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我……” 她顿了一下,忽对容铮笑道:“王爷,我还是个孩子。” 容铮蹙眉,“你已成亲,不再是个孩子了。”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转,“嗯……那既然我已成亲,我便只能喜欢自己的相公咯,王爷,我应该喜欢你吧。” 听着云月柒半开玩笑的话,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 容铮道:“你知道本王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云月柒,眸中竟带了几分认真。 这认真让云月柒一时语塞。 她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王爷,王妃,上面凉,你们早点下来休息吧。” 云月柒刚说了一个字,忽是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这声音突兀,容铮和云月柒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鬼呀!” 云月柒唤了一声,下意识地躲到了容铮的身后。 容铮护住她,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来安慰她。 在屋顶的最边上,李嬷嬷露出了半张脸。 在萤火虫的照耀下,这半张脸发着莹绿的光,乍一看真有点像鬼。 李嬷嬷的脸向上探了些。 云月柒被吓坏了的小心脏总算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不禁问道:“嬷嬷,你是怎么上来的?” 李嬷嬷道:“回王妃的话,老奴看这屋顶高,就拿了个梯子。” 云月柒看了容铮一眼。 容铮未看她,“记下了。” …… 下屋顶的时候,云月柒用了梯子,总算方便多了。 晚风有些凉,容铮拿了一件披风披到云月柒的身上。 李嬷嬷道:“王爷,王妃,老奴这次来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明日想回宫一趟,拿些东西再过来。” 云月柒点头,“是本妃太着急让嬷嬷过来了,嬷嬷尽管回宫。” “谢王妃。” 容铮看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转,又道:“啊,对了。” 李嬷嬷垂首,又做起了“走神的三好学生”。 云月柒道:“有件事本妃想请嬷嬷帮忙转告母后。” 李嬷嬷应声。 云月柒的手指拧了拧帕子,心绪似和手中的帕子一样纠结。 她纠结了良久,方开口道:“本妃昨夜里一时贪玩,把母后送来的送子观音摔坏了,本妃心中有愧,想让嬷嬷帮本妃转达歉意。” 李嬷嬷也顿了半晌,方答道:“是,王妃。” 说罢,李嬷嬷便退下了。 云月柒瞧着李嬷嬷离开的方向狡黠一笑。 她转身,见容铮正在看着她。 她俯身做了个请安的动作,道:“王爷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会全部揽下,绝不牵连王爷,今日不是初一,我先回椒炎居了,王爷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走了一步,却被容铮拽住了胳膊。 云月柒低着脑袋,但她知道容铮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她的脸上。 容铮道:“这次你不用本王了。” 云月柒傻笑,“没有……我就是觉得……就算我不说,李嬷嬷也会回去打小报告的,倒不如我给她一点儿暗示,体现出我良好的认错态度,对不对?” 云月柒说着,又转头看向容铮,露出两排大白牙的标准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容铮看着她,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云月柒赶忙向后缩了缩,顺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几乎变成了条件反射的动作。 容铮的手指并没有敲下去。 容铮道:“本王不回来,不许独自去见母后。”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王爷快点回去休息吧,拜拜。” 说着,云月柒摆了摆手,一溜烟跑了。 容铮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起,颇为担忧。 第一百八十七章 膝盖坏了,怎么生儿子 第二天一早,过惯了米虫生活的云月柒难得地起了一个大早,自己坐在镜前梳妆打扮。 脂粉涂好,云月柒正在描眉,玉兰匆忙进门,焦急道:“王妃,宫中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让您过去。” 云月柒刚好画完了眉尾。 她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浅浅一笑,“这么迟?” 玉兰没理解云月柒话中的意思。 她搓了搓手,紧张道:“王妃,王爷还没有回来,奴婢愚笨,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拖住他们,奴婢……奴婢……” 云月柒继续画眉,“你去告诉他,本妃梳妆好就会出去。” “啊,好主意!” 玉兰一拍手,又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她走出门,对着宫中的嬷嬷道:“诸位姑姑,王妃正在梳妆,或许需要……” “本妃好了。” 玉兰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月柒便从她的身后传来。 玉兰一惊,转头看向云月柒,见云月柒缓步从椒炎居走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边。 玉兰小声提醒,道:“王妃,王爷还没回来呢……” 云月柒看着玉兰点了点头,似是对玉兰的话很同意。 嬷嬷们瞧着玉兰和云月柒说悄悄话的样子,也微微愣了一下,开口道:“王妃,皇后请您过去。” “好。” 云月柒应声,干脆利落,毫不扭捏,大步向前,走上了宫中的马车。 只剩下玉兰一人目瞪口呆,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 说好的拖延战术呢…… 待到玉兰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了。 玉兰的眼皮挑动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坐到马车上。 她摆摆手,小跑着追了两步。 追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绾儿刚好看见玉兰扶墙大喘气的样子。 她问道:“玉兰姐,你怎么了?” 玉兰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焦急开口,道:“快!快告诉王爷!王妃被宫中的人绑走了!” …… 在嬷嬷的引路下,云月柒走进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倚坐在座位上,看脸色,心情并不好。 云月柒垂眸,简单倾身,“给母后请安。” 未行大礼。 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看着云月柒,没让云月柒起来,而是厉喝一声,道:“跪下!” 云月柒的头垂着。 她开口道:“不知母后为何这般?” 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是温柔可人的贤良媳妇,但细听内容,却很不礼貌。 皇后听着云月柒的话,不禁挑起一边的眉毛。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垂首,没说什么。 皇后又看向了云月柒。 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凶。 她缓缓开口,道:“听李嬷嬷说,你把本宫赐给你的送子观音砸了?” 云月柒顿了顿,应道:“回母后的话,这件事是儿媳做错了,但不是砸了,是儿媳不小心弄倒了。” 皇后的眼眸眯起,忽觉眼前的女子有些意思。 她冷冷道:“所以,本宫让你跪下。” 云月柒答:“既是如此,儿媳便更不能跪了。” 皇后狐疑,“为何?” 云月柒答道:“母后送儿媳与王爷送子观音,是为了讨个彩头,让儿媳与王爷膝下得子,如今送子观音虽坏了,但母后的心意还在。 但如果儿媳今日跪了,儿媳的膝盖坏了,就真的做不了膝下得子了。” “你……” 皇后看着云月柒,竟有一刻的愤怒。 不过这愤怒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 她对着云月柒冷哼一声,道:“以前不知,你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的歪门邪道算是说得过去,但宫中也有宫中的规矩,弄坏了本宫的赏赐,规矩里是三十大板。” 说到最后的时候,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重,但这几个字却咬的很重,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她的话音落下,云月柒却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不大不小,但在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算是在平常,突然在皇后的面前发出笑声也是不敬至极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说云月柒进来的时候皇后难看的脸色是她为了给云月柒的下马威,那么此刻她的脸色是真的难看到了极点。 她道:“你笑什么?” 云月柒依旧没有抬头,皇后看不见她的眼睛,但能看到她嘴角的弧度。 让皇后感到不适的弧度。 云月柒道:“回母后的话,儿媳没笑什么,儿媳只是觉得,最近宫中的事情有些多。” 皇后皱眉,“嗯?” 她听着云月柒继续道:“三皇子造红花会刺杀,六皇子无故起了贼心叛乱,宫中皇子皆不太平,剩下皇子中封王的便只有太子,景宁王与燕平王三人。 秋猎之时,母后查探明苑公主身份,如今又要打儿媳三十大板,如此种种,总让人怀疑是为了排除异己,帮助自己的……“ “大胆!” 皇后怒吼出声,手掌拍案,就差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了。 她的眼睛微红,怒目瞪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头垂低,嘴角的弧度却扬得更高了些。 云月柒拱手道:“母后,儿媳有句话想告诉您,排除异己之事可以做,但若想人不知,己又为,就该做的隐秘些。 比如,少找燕平王府的麻烦。 比如,少送别人教你的新奇玩意,例如送子观音的眼睛……之类的。” 淡淡的声音轻触皇后的耳膜。 很轻的声音,连回音都没有,但皇后的手掌却不自觉攥起,眼皮也跳动了两下。 她坐在座位上,像是一尊雕像,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云月柒拱手,道:“儿媳还有事情,母后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儿媳就先退下了。” 说罢,云月柒并没有等皇后的回应,直接自己离开了宫殿。 宫殿内的太监和嬷嬷此刻都处在目瞪口呆的状态,无一人敢上前拦住云月柒,任由云月柒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云月柒已经出去了许久,皇后才怒拍桌子,道:“反了反了,小小丫头居然敢这么和本宫说话!本宫要让老八休了她!”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 一个声音从宫殿一隅传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嘤嘤嘤,我真的错了 听着这个声音,皇后转眸,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雪白的狗儿从那方向扑到了皇后的怀里,一身华服的眼盲中年男人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他道:“娘娘,棋已布好,或许我该出场了。” 皇后摸着怀中白狗,目光打量在中年男人的身上。 她顿了顿,道:“只要你让清儿登上皇位……” 男人垂眸,没让皇后说完话,便答道:“我知道……” 皇后依然在打量着男人。 男人又道:“不过,娘娘,我想问一句,刚才的燕平王妃,姓甚名谁?” 听到燕平王妃几个字,皇后的脸色并不好。 她瞥了一眼云月柒离开的方向,手轻抚过白狗的毛,嫌弃道:“是丞相云家的丫头,云月柒。” 男人点了点头,“哦,原来,姓云呀。” 皇后还在气刚才云月柒说过的话,并未注意男人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容。 …… 另一边,云月柒还在皇宫中闲逛。 俗话说,发脾气一时爽,事后…… 云月柒看着这偌大的皇宫,颇为闹心。 来的时候她是坐着皇后派来的马车,但现在她想要回去…… 云月柒在皇宫里逛来逛去,希望能够找到一辆回王府的马车。 而她努力之后的结果就是……她成功地迷路了…… 皇宫像是一个圈套着一个圈,看起来金碧辉煌,其实长得都差不多。 云月柒想找个人问路,偏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人。 她绕了许久,才远远瞧见一个人的影子。 云月柒赶忙上前,走近竟发现是萧千辞。 因着狩猎场女装的事情,萧千辞一看见云月柒便转身要走。 云月柒忙叫道:“萧大人!” 萧千辞装作没听见,但云月柒又跑了两步,成功挡在了他的前头,笑道:“萧大人。”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道:“王妃,好巧。” 云月柒问道:“萧大人可是准备回府。” 萧千辞忙点头,“对对对,回府。” “那正好。” 云月柒脸上的笑容更浓,对着萧千辞道:“带上本妃吧。” “啊?!” 萧千辞有点懵,“这……” 云月柒道:“反正顺路,对吧。” 萧千辞顿了顿,答道:“嗯……顺路倒是顺路的,只是八哥还在和皇上谈事情,等八哥出来,王妃可同他一起回去。” 闻言,云月柒拍着萧千辞肩膀的手掌僵住了。 一起僵住的,还有她脸上的笑容。 她停了半晌,方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在等谁?” 萧千辞道:“八哥啊,王妃不是和八哥一起来的吗?” 云月柒捂住肚子,五官纠结在一起,“哎呦,本妃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本妃先走了,你和王爷一起回去吧,对了,千万别和王爷说你见过我!” 萧千辞又有点懵,“什么?” 云月柒道:“如果你说了,本妃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诶……” 萧千辞正准备争论,云月柒已瞧见有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此地不宜久留,云月柒赶紧捂着肚子转身离开。 “王妃。” 容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月柒知道,这次她逃不掉了。 萧千辞可以假装听不到她的话,但她却不能假装听不到容铮的话。 她站住了脚步,手捂着肚子,头垂着,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的看不见我。 她知道自己的默念毫无作用,因为她能够听到容铮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的眼睛闭得死死的,但能够感觉到容铮遮住了她的阳光。 她的耳朵也能听见容铮站在她面前发出的声音。 容铮道:“王妃在这里做什么?” 云月柒在心中常常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对容铮献上笑脸,道:“哎呀,王爷,好巧啊,这不是刚好到秋天了吗,我听说皇宫里面的菊花开得特别好看,所以我就来皇宫里看菊花,你别说,这菊花吧,还真得开在皇宫里的最好看,还有……” 云月柒说话的时候,容铮一直在看着她。 云月柒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终是讲不下去了。 她的喉间轻动,最终选择低下头,“王爷,我错了。” 她没听容铮的话,进宫来见皇后了。 云月柒本以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若她先认了错,可能结果会好些。 怎知她说完话后,容铮的眉头轻蹙,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云月柒一惊,抬眸看着容铮。 容铮转身,拽着她大步走着。 云月柒想要挣扎,却完全挣扎不开。 她道:“王爷,我错了……” 容铮未理,云月柒开始慌了。 “嘤嘤嘤,王爷,我真的错了……” 容铮依旧未理。 “王爷,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这一次,容铮总算有了回应,“看菊花。” “啊?!” 云月柒一时愣住。 她眨眨眼,诧异地看着容铮,大脑一片空白,任由容铮拖着她向前。 和她一样愣神加满脸黑人问号的人,还有站在旁边看完了整出戏的萧千辞…… 云月柒也不知道容铮带她走了多远,因为在和容铮一起走的这段路里,她有很长一段脑子里都是没有东西的。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片菊园里。 大片的菊花成团而开,黄的,白的,粉的,虽没有精心修剪,却各具美感,惹人喜爱。 这儿的景象和云月柒走过的那些地方不一样。 它更自由,更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工修饰,只自然而生,自然而美,让人移不开眼。 云月柒本不太爱菊花,但站在这一片菊花丛内,她也不禁一时愣了神。 容铮站在她身侧看她,问道:“喜欢吗?” 云月柒点头,“还不错,没想到,宫中竟有如此雅致的地方。” 容铮道:“宫中只有这一处有菊。” “啊?!” 云月柒的喉咙动了动。 原来容铮带她来这儿是为了拆穿她的谎言。 云月柒长吁了一口气,尽量无视容铮的潜台词,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菊园之内,低头看着两侧的菊花,“能看到这样的菊花,不虚此行。” 她说着,一抬头,却见菊园尽头有一个铁门,铁门外带着栅栏,铁门上也挂着枯萎的树条,不像是皇宫里的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荒凉和害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的手只能牵一个人 云月柒有些好奇。 她问道:“王爷,那里是……” “冷宫。” 容铮回答了她的话。 云月柒的脚步顿住了。 容铮继续道:“父皇不喜欢菊花,宫中的人便不再种菊花,只有这里的菊花被人遗忘,反而一朵一朵,一丛一丛开得好看。” 随着容铮的话,云月柒又看了看开在身旁的菊花,忽觉意境好像有些不同了。 她走到一束很大的白菊前,缓缓开口道:“冷宫中的女人就和这些菊花一样,是被皇上忘了的人吧。” 容铮没有回答,云月柒顿了顿,又感叹道:“早知要遗忘,干嘛要迎娶,既知不再相见,干嘛不放过。” 闻言,容铮蹙眉,“放过?” 云月柒的指尖轻触菊花的花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从一而终,这本身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笑话。” 指尖轻动,染了几点花粉。 云月柒知道容铮正在看着她。 她搓了搓指尖的花粉,浅笑着转头看向容铮,道:“王爷,你不认同我的说法吧?” 毕竟,从容铮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这个时代里。 他接受了三妻四妾的思想,和容楚楚一样,就如云月柒生在二十一世纪,从一开始就只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月柒看着容铮,却见容铮轻轻地摇了摇头。 云月柒一怔。 容铮向前一步,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 容铮的眸间隐隐闪动着什么让人心疼的东西。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情愫。 她看着容铮的眸,听容铮对她说,“本王担心,你有一天会休了本王。” 他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不是在玩笑,是真的害怕,从心底发出的害怕…… 云月柒忽有点不敢看容铮的这双眼睛。 因看着的时候,她心疼。 她匆忙移开眼眸,道:“不会的,我和王爷是有契约的,我也不能想休就休啊。” 说话间,她又转身面对菊花,转移话题道:“王爷你看,这朵菊花开得多好。” 容铮看着她的背影,喉间轻动,将一句话咽了下去。 他开口,道:“嗯,配你刚好。” 云月柒随容铮看到了宫中最美的菊花,手牵手一起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容铮和她走了一段路,忽开口道:“本王小时便觉得,人的手很小。” 闻言,云月柒不禁侧眸看了一眼容铮的手。 比她的足足大出了一圈。 她用自己的手指摩挲容铮的手,容铮的手掌轻动,按住了她不太安分的手指。 云月柒狐疑道:“我觉得王爷的手不小啊。” 容铮道:“很小,小的只能牵一个人的手。” 听着这话,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手掌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容铮抓住了她的手,没让她逃脱。 云月柒的眼睛看着地面,道:“王爷放心,如果王爷找到了对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让路的。” 容铮的眉头皱紧,抓着云月柒的手也更紧了些。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唇张了张,刚想说话,却是不远处等了很久的萧千辞总算看见了容铮和云月柒的影子。 萧千辞向着容铮的方向摆了摆手。 云月柒道:“王爷,快些吧,萧大人该等急了。” 容铮又拽了一下她的手,将云月柒向后拽了些。 云月柒抬眸看着容铮,听容铮道:“今晚来书房。” “嗯?” 云月柒有点奇怪。 容铮道:“教授追求的知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无奈开口:“是,王爷。” 萧千辞为了蹭容铮的马车回府,在宫殿门前等着容铮出来。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容铮,谁知道云月柒来了,容铮又和云月柒手牵手去看菊花,只剩下他一个人风中凌乱,等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在他一人苦守了不知多少多少秒,偷偷地诅咒了云月柒多少句之后,容铮总算和云月柒回来了。 可他看着云月柒拉着容铮手的样子,眼眸微眯,颇为不顺眼。 他严重怀疑,就是因为有云月柒这个母老虎在,容铮和明苑公主现在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萧千辞看向云月柒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 云月柒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感受到萧千辞的目光。 她只低着头装看不见,并在心中默念,这事真的和她无关。要渣还是容铮渣! 可这样的动作落在萧千辞的眼睛里就变成了心虚。 萧千辞的眉头拧紧,更一动不动地盯着云月柒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 但他正盯着,忽是容铮挡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容铮冷冷瞥了萧千辞一眼。 萧千辞的瞳孔微缩,忙移开眼,屁颠屁颠地坐到马车上去了。 呜呜呜……好冷……好害怕…… 云月柒抬眸,见容铮挡在了自己面前,狐疑道:“王爷,怎么了?” 容铮回头,轻理了理云月柒的发丝,温柔道:“没事,风有些大,为你挡挡。”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多谢王爷。” 她的眼眸轻动,却看不见容铮身后萧千辞的表情。 她在心中默念,希望萧千辞不要误会,她还想多活几年…… …… 入夜,书房。 云月柒敲了三声门,听着容铮的进来,推门而入。 书房的布局没有变,云月柒的画像还挂在书房里。 容铮站在桌前,正拿笔认真地画着些什么。 云月柒好奇走进,看见了容铮的画,眼皮不禁轻动。 容铮画的是那一日他们在屋顶看萤火虫的场景。 漆黑的夜,安静的屋顶,发光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描绘出只属于他们的星光。 这景象,云月柒已经见过一次。 如今越于纸上,又是一副绝美的画。 只是…… 好端端的,容铮画这个做什么? 容铮还在认真作画。 云月柒顿了顿,问道:“王爷,你这是在……练习画工吗?” 容铮没回答,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又看向那副挂着的画,道:“还有,如果王爷想要追求七公子,就不该把我的画挂在这里,他会误会的,而且……” 第一百九十章 本王眼中尽是你 “你说……”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容铮忽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云月柒看向容铮。 容铮缓缓放下画笔,欣赏着自己最新的作品,道:“你说,本王画你的画像,她作何感受?” 闻言,云月柒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呵,男人。 果然满满的都是套路。 竟然想到了激将法! 怪不得之前每次容铮呵扮作七公子的她说话的时候都要不停给自己树立爱妻人设。 看来,她这辈子走的最长的路,可能就是眼前这厮的套路了。 容铮抬头看向云月柒,又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嗯?” 他在等着云月柒的回答。 云月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她向着容铮的方向走了两步,道:“那王爷最好祈祷,七公子和我不是一种性格的人。” 容铮狐疑,“王妃是什么性格?” 云月柒答,“我嘛……便是激不得的性格,越被挑战便越不为人着想,越听到这样的话便越觉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越想把男人的眼珠子都挖下来!”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又向前走了两步。 说到最后,云月柒刚好站在了容铮的身侧。 她抬起手,对着容铮做了一个要挖眼珠子的动作。 容铮就站在那看着她,任凭云月柒的手指渐低,几乎要碰触到他的眼珠。 云月柒的动作停了下来,容铮依旧一动不动。 云月柒有些奇怪,不禁将自己的“九阴白骨爪”恢复成普通的手掌在容铮的面前晃悠了两下,试探着容铮是不是被吓傻了。 她问道:“王爷,你怎么不躲呢?” 她说着,容铮忽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容铮的手微微用力,云月柒不妨,直接被容铮拽了过去。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经历了怎样地走位。 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容铮抵在桌边。 容铮的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和她靠近。 容铮看着她的眸,开口道:“本王眼中尽是你,这双眼珠,你夺去也罢。” “呼……” 云月柒盯着容铮的眼,她听着这些话,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和距离。 云月柒愣了许久,方对着容铮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她道:“王爷技高一筹,我甘拜下风。” 如果作为七公子的她第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话,也一定会招架不住吧。 果然,这年头,没点资本是不配做渣男的。 容铮听着这话,表情又微微变了变。 云月柒倒没察觉到容铮的不同。 她的眼睛转了转,忽想到一事,问道:“王爷,七公子到底是何模样?” 她自然知晓她带上人皮面具的样子。 但她始终觉得,那张脸平平无奇,和萧千辞宁小卿这些男女通用绝美的脸颊相差甚远,能被容铮瞧上,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因为容铮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见到七公子的次数又少,便下意识将自己想象中的模样给了七公子,这才有了如今的痴情模样。 云月柒问的很认真。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表情,半晌道:“本王画给你看。” “好啊。” 云月柒点了点头。 都说在喜欢的人眼睛里,平凡的人是会发光的。 她很好奇,她在容铮的眼中到底带着怎样的光环。 容铮拿起了旁边的画笔,云月柒殷勤地给容铮递墨。 但容铮把画笔递给了她。 云月柒一脸迷茫,“王爷,我没见过七公子。” 容铮道:“帮本王补一补旁边的萤火虫。” “我……” 云月柒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容铮的眼睛,她决定把这些话都咽下去,安心地做个打杂的。 容铮拿了一只新的画笔,蘸了颜色在画卷上细细描绘。 云月柒不会作画,便只能学着容铮的样子随意在画布上比划两下,其实仔细看去,她根本没有在画布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拿着画笔比划,全程连头没有抬。 直到她听到容铮道:“好了。” 云月柒马上抬头,见容铮已在画布上画好了两个人。 萤火虫的景色里也总算多了欣赏的人。 一人正坐在屋顶看着,苍衣束发,是容铮。 而容铮看着的方向站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发丝被布条束起,朴素的打扮配着一张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脸。 这个人不大,只是在画布上小小的一点点缀,但容铮却将她的五官容貌都画了出来。 容铮画的极好,云月柒几乎快要趴到画布上看。 这小人和她带上人皮面具后在铜镜钟看到的人一模一样。 一样的平常普通,一样的只看一眼就会被人遗忘,泯于众人。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画,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容铮忽开口,道:“本王还没画完。” “嗯?” 云月柒一怔,她站直身子,后背却突然撞到了一物。 她想回头,容铮的手却已握住了她的手。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一时有些懵。 她侧过头,看着自己被容铮握住的手。 看着容铮带着她的手缓缓停在画布上。 云月柒的手里还攥着用来给萤火虫补色的画笔。 此刻,这只画笔在容铮的带领下又回到了画布上。 画笔在画布上描摹。 云月柒素来不懂画画的事情。 她能感觉到容铮就在她的身后。 她任由容铮握着她的手。 她侧头,看着容铮认真的侧颜,微微失神。 她的眼眸轻动,终是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画布上。 容铮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容铮道:“嗯。” 云月柒看着画布上的人,一时愣住了。 容铮并没有对画布上的人多加修饰。 他只是认真地画出了那个人的眼睛。 灵动的眸子点缀在平凡的脸上,竟觉得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云月柒以前也读过许多故事。 她常感慨古人夸张,但现在看着这幅画,她竟觉得,所谓画龙点睛,应该说得便是如此了吧。 这画上的人,像是活了过来。 她看着漫天的萤火虫,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惊艳了时光,也惊艳了和她一起看萤火虫的容铮……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好好做本王的女人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画,很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更确切的说法是,她不知道怎样地语言可以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听见容铮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容铮道:“七公子本是个普通人,但他有一双姣好的眸子,所以本王常想,本王喜欢的是七公子,还是拥有这双眼睛的人。” 容铮的话中带了几分探究,似真的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但云月柒听着这些话,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有些话在她的耳中听起来,稍有些变了意思。 容铮就在她的身后,她的手还被容铮攥在手心。 她的身体缩了一下,眼眸轻动,又看向了画上的人。 胸口的心脏跳得很快。 扑通。 扑通。 一下又一下。 揪着她的心也跟着一下又一下地疼着。 她的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这敲门声很急,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云月柒和容铮同时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容铮冷声问道:“谁?” “王爷,属下绝念。” “有什么事情明日再……” “王爷,十万火急,皇上病重。” 闻言,容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松开了云月柒的手,身体退到一边,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进来。” 绝念应声,推门而入。 他跪地道:“王爷,皇宫传来消息,说是皇上病重,让王爷速速过去。” 绝念说话的时候,容铮已准备向外走。 他命令道:“绝念,备马车。” “是。” 绝念应了一声,容铮正要走,云月柒却拽住了他的衣角。 容铮回头看云月柒。 云月柒亦面露焦急。 她道:“王爷,我略懂一点医术,和你一起进宫看看皇上吧。” 容铮蹙眉瞧着她。 云月柒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试图向容铮证明她的认真。 但容铮并没有应下她的话。 容铮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他道:“你在这儿待好。” 云月柒心有不甘,“可是……” 她想要站起来,但容铮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只能坐在座位上。 容铮看着她,严肃道:“你好好做本王的女人,不要卷入其他的事情。” 今日单独去见皇后已是一次,容铮不想看她第二次身陷皇族泥潭。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容铮已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下了一条命令,“绝念,将王妃送回椒炎居,好生照顾。” “是。” 对于容铮的话,绝念一向马首是瞻。 云月柒见容铮走了,想追上去,可绝念就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 云月柒向左一点,他便也向左一点。 云月柒向右一点,他便也向右一点。 不管怎样,都没有云月柒可以走的路。 云月柒怒目瞪着绝念,绝念的心情貌似不错。 他对着云月柒微微颔首,道:“王妃,请随属下回椒炎居。” 云月柒甩下了袖子,但还是随绝念一起回椒炎居了。 云月柒严重怀疑,绝念对她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虽然平日容铮布下的任务绝念也都会认真完成,但今夜里,云月柒只要一开窗户,就能看见在椒炎居内轮班换岗的侍卫。 椒炎居瞬间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地方,别说是云月柒,恐怕连一只猫都不太方便进出。 云月柒关上了窗户,却实在放心不下,一圈圈在屋内踱步。 她想了半天,终是将挂在脖子的哨子拿了出来。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吹,便听见窗外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云月柒一怔,忙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窗户打开,小红鸟站在窗边。 红鸟的脚踝上绑了信。 云月柒将信拿了下来。 信纸上是沈木头的字迹。 这字迹匆忙,只写了一行:“宫中有催眠术,莫让燕平王进宫。” 坏了! 看着这些字,云月柒的右眼皮狂跳不止。 她本是准备将皇后身后的人逼出来,看能不能给自己一些线索。 可现在看起来,此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她不能等了。 她又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人,让红鸟飞走,默默地关上了窗户。 椒炎居外的侍卫守了许久,一个侍卫向里面看了一眼,不禁眯了眯眼睛看得入神。 旁边的侍卫轻打了他一下,道:“看什么呢?” 小侍卫道:“那刚才好像有束光。” “有什么光,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守着的地方是王妃的居所,别偷看,仔细点你的脑袋。” “哦!” 小侍卫听着这话,不敢再东张西望,只把腰背站得笔直,继续守在椒炎居的门口。 而椒炎居里其他的侍卫也都站姿挺拔。 没有人知道,他们守着的人,已经不在椒炎居内了。 …… 另一边,容铮的马车正向着皇宫的方向行驶着。 马车走了一半,忽是一人骑白马从后面冲了过来。 那人拉住缰绳,挡在了容铮的马车前,让马车不得不停下来。 侍卫大骂道:“什么人?!”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也带着黑纱。 她听到了侍卫的话,却并没有回答,只从怀中拿出一柄扇子,从马上跳到地上,向着马车的方向冲去。 见景,侍卫们骤然警惕了起来。 “有刺客!” 侍卫大喊一声,向着来人而去。 “等一下。” 有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就在侍卫快和来人撞在一起的时候,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挑了起来。 容铮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侍卫回头看容铮,表情皆有些愕然。 他们本想要保护容铮,但容铮现在…… 容铮不发布号令,他们也不敢随便行动。 侍卫不知该做些什么,只眼睁睁看着容铮向着黑衣人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 容铮绕过侍卫,一直走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侍卫和黑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容铮对着黑衣人点了点头。 黑衣人的眼眸轻动,一把拽过容铮,扇子抵在了容铮的咽喉上。 侍卫警惕,纷纷拔剑。 容铮道:“莫乱动,本王的命在他的手中。” 侍卫:“……” 刚才好像是他们的王爷自己给他们送的人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陪本王一夜 容铮道:“本王随他上马,你们等到他的马跑远以后再回王府通报。” 闻言,黑衣人的眼睛又动了动。 他带着容铮向后退了退,厉声道:“上马。” 容铮乖乖地坐到了马背上,黑衣人也很快上马。 “驾!” 手掌舞动缰绳,不多时马儿就已经没了影子。 侍卫看着马和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黑夜之中,面面相觑。 为什么他们会有一种他们的王爷在指挥绑匪的感觉? 他们做侍卫多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今日也算长了见识,知道了什么叫做猪队友。 不不不,应该是猪队长…… 众人还看着马和人离开的方向久久发呆,领队的反应的快些。 他厉声道:“还不快通报王府,王爷被人绑架,马上在全城搜捕。” 侍卫们收回目光,“是。” 有个侍卫走到领队旁边,轻声道:“领队,搜捕的时候要不要放放水……” 王爷根本是自己和绑匪走的…… 领队抬手做劈人状。 侍卫躲,“属下无知多言,这就去寻找王爷。” 领队的手没有劈下去。 他的眉头轻蹙,轻声道:“慢些找。” 侍卫的动作顿了一下,“是。” …… 侍卫们的动作磨磨蹭蹭的。 他们还没有开始找人,马匹和人已经跑得全无影子了。 容铮坐在马上,微微拽了拽缰绳,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身后黑衣人的动作僵了一下。 容铮拽着缰绳,开口道:“不是让你在府内好好待着吗?” 黑衣人抿了抿嘴角,拽下了面罩,露出了面罩后面的脸,是云月柒。 从容铮出来的那一刻起,云月柒便知道容铮已经认出她了。 云月柒道:“王爷今晚不要入宫。” 容铮的手依旧握在缰绳上。 云月柒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不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云月柒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踌躇。 她等待着容铮的回答。 怎知等了半晌,又听见容铮开口道:“本王早就知道,绝念不可照顾好你,你的性格,谁也看不住。” “我……” “可劫匪之事,当真愚笨,本王侍卫数人,若弄伤了你怎办?” “我……” “以后想做这样的事情,都要先和本王商量,这次若非本王听到了无神的声音,后果不堪设想。” “我……” “知道错了吗?” 平日寡言的容铮在此刻却变成了喋喋不休的人。 云月柒想要说话,却根本插不进嘴。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终是开口道:“我错了……” 错在不该把容铮带过来。 可她突然接到了要阻止容铮的消息,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想到了抢劫一条路。 她当然知道容铮的侍卫难以突破,所以她才会带无神过去,让无神叫了几声,给容铮传递消息。 怎知道这消息是传递过去了,可容铮的戏演得实在刻意,现在的磨叽也快把云月柒的耳朵磨出了茧子。 认错之后,云月柒的世界总算安静了一些。 她又道:“若王爷信我,今晚不要进宫,好吗?” 容铮的背影顿了一下。 他道:“好。” 云月柒松了一口气。 但容铮很快又开口道:“但你要陪本王一夜。”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抬头看着容铮的背影,嘴角扯了扯,一时不知能说些什么。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容铮好。 可到了容铮的嘴里,怎么变成有些求容铮的意思了? 云月柒累了半个晚上,此刻再没那么多精力和容铮斗嘴。 她松开了牵着缰绳的手,道:“若王爷不信我,今晚大可进宫,我可以下马,让无神送王爷回去,无神是神马,送王爷到皇宫都不成问题。” 云月柒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执拗。 容铮听着,忽轻笑了一声。 云月柒蹙眉瞥了一眼容铮的背影,甚是好奇此刻笑着的容铮到底是何模样。 她想着,容铮已从两侧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环在了他的腰上。 云月柒想要挣扎,容铮却用一只手按住了她的两只手。 容铮道:“你绑架了本王,本王今晚没有地方去,自然要你陪一夜。” 云月柒的眼眸微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误会了容铮的话。 她道:“那王爷今夜……” 容铮道:“陪本王去个地方。” 话音落,容铮没有等云月柒的回应,而是自己动了动缰绳。 无神快步跑了起来,云月柒下意识地抱紧了容铮的腰,生怕自己从马上被甩下去。 容铮在前面骑马,云月柒在后面抱着他。 着景象, 一时竟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云月柒绑架了容铮还是容铮绑架了云月柒。 云月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容铮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梦玉湖。 无神停在梦玉湖前,云月柒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容铮已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伸向了云月柒,“下来吧。” 云月柒眨眨眼,握着容铮的手跳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狐疑开口,道:“王爷,你说得地方,就是这里?” 容铮点了点头,“这里是本王的世外桃源。” 云月柒和容铮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心里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喉间轻动,踌躇良久,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王爷经常来这里吗?” 容铮想了想,“偶尔。” 云月柒又问道:“王爷可曾在这里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容铮没说话,只看着她。 云月柒的心跳得有些快。 容铮看了她半晌,思索道:“奇怪的事情……这里很美?” 云月柒绷着的弦因这句话放松了些。 她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转身看向梦玉湖。 圆圆的月亮投在梦玉湖上。 她点了点头,道:“嗯,这里确实很美。”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侧脸,有些话终是没说出口。 景很美,人也很美,而人说出的话,方是最美的。 云月柒不记得的那个晚上,容铮却永远都记得。 容铮看得入神,云月柒忽转过头来看向他,道:“王爷,我们不会要在这地方待一个晚上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不是别人 虽说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但这乌云也不少,总觉得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一场雨把她和容铮拍在这里…… 容铮道:“本王的世外桃源,不在这里。” 云月柒好奇,见容铮已将无神拴在旁边的木桩上,不禁问道:“那在哪?” 容铮牵起她的手,道:“本王带你去。” 云月柒好奇地跟着容铮走。 她走了几步,便看见前面有一处光亮。 那光亮渐近,云月柒侧头将那光亮看得更清楚些。 容铮最后带她停在了那光亮的前面,云月柒也看清了那光亮是一个小茅屋。 容铮从怀中拿出钥匙,打开了茅屋的门。 云月柒颇为惊讶,自从穿越以来,她常来梦玉湖,却从没有看过这个地方。 容铮打开门,像是主人一样对云月柒道:“进来吧。” 说罢,他已走进了茅屋。 云月柒略微踌躇,也走了进去。 一走进茅屋,云月柒便怔住了。 茅屋内的布置简洁,却都是云月柒喜欢的样子。 外面看起来很简陋,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茅屋虽小,但五脏六腑一应俱全。 该有的东西都有,很像是一户温馨人家该有的房子。 茅屋内有很多蜡烛。 容铮拿着火一一点亮。 刚才发出光亮的是放在茅屋正中央的一颗夜明珠。 容铮点着蜡烛,道:“这是临水国觐见的夜明珠,万年不灭,永有光辉。” 湖边荒凉,少有人家。 夜色唯美,但乌云密布之时太黑了。 她怕黑,需要一颗夜明珠陪伴左右。 当然,这些话容铮都没有说。 蜡烛被点亮,茅屋内更亮了,所有的布置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云月柒的指尖拂过茅屋内的东西。 皆是一尘不染的干净,很符合容铮的洁癖。 云月柒的手按在茅屋的桌子上。 她问道:“这茅屋是王爷找到的,还是王爷建的。” 容铮道:“是本王最近让人建的。” 云月柒点了点头。 皇族的人果然都是有钱任性。 她的眼眸转了转,又道:“王爷,在这地方,我也有一些好东西,你等着,我去拿过来。” 说罢,云月柒快步走出了茅屋。 容铮抬眸,看着门口的方向,有些狐疑。 不多时,云月柒便回来了。 她的手中拿了两坛酒。 她一进门,容铮就闻到了扑鼻的酒香。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倒是云月柒很是开心。 云月柒道:“这都是我藏起来的佳酿,都是我自己亲手酿的,比皇家的酒还要好喝,王爷尝尝。” 容铮听说这酒是云月柒自己酿的,便把那句“女孩子喝酒不好”咽了回去。 他看着云月柒手中的酒坛,伸手接过,“好。” 云月柒的心情不错。 容铮将酒坛放在桌上,又从旁边拿了两个酒碗。 云月柒将酒倒满。 她打开的第一坛是她自己酿的葡萄酒。 白酒苦辣,她研究了许久,才发现凰西国的葡萄不错,就酿造成酒,偷偷藏在了梦玉湖旁。 每次来的时候,总要偷尝一点,甘甜的味道混着酒香,是云月柒最喜欢的。 云月柒拿着自己的碗和容铮的撞了一下,品了一大口,一脸满足。 容铮抿了一口酒,又看着云月柒喝酒的样子,不禁开口道:“慢些,少喝点。” 云月柒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虽是这么说着,但她的眼神还是贪婪地看着碗中的酒。 她把酒碗放下,托腮笑盈盈看着容铮,问道:“好喝吗?” 容铮颔首,“嗯,好喝。” 云月柒笑得很开心。 她的指尖轻敲在自己的脸上。 酒下肚,虽喝的不多,但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看着容铮,顿了顿,问道:“王爷,你不去皇宫,不担心皇上的身体吗?” 容铮喝了一口酒,“你不让本王去,必有原因,对吧?”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 但…… 她又道:“可王爷也没问我是什么原因……” 容铮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因为本王相信,你不会害本王。” 直击心脏的声音。 容铮的语气平常,却更显得信任。 身在皇家,怎可如此松懈。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王爷最好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她不在皇家,亦知道这样的道理。 如果容铮再这样下去,结局不堪设想。 云月柒在意他,所以不希望他有那样的结局。 云月柒想着,却是容铮又抬眸看她。 容铮道:“你不是别人。” “我……” 云月柒一时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容铮的头轻动,似是在和云月柒确认他的话。 他觉得他的话并无问题。 云月柒的眸动了动。 她拿起酒碗,又和容铮的碰了一下。 她道:“也对,我现在是你的王妃,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受伤我遭罪,你死我要陪葬,你相信我,没毛病。” 说着,云月柒又喝了一大口酒。 但容铮没有喝这口酒。 容铮看着云月柒喝酒的样子,顿了一会儿,方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不是本王的妃,你会害本王吗?”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巴。 她道:“那可说不定,王爷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女人心,海底针!” 说话间,云月柒的指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针。 她的身体前倾,手中的针也向着容铮的方向刺了过去。 针尖已经接触到了容铮的皮肤。 云月柒只要再进一点,针尖就要刺进去了。 云月柒抬头看着容铮。 容铮依旧坐在那里,一动未动,甚至连酒都没有喝。 云月柒撇了撇嘴角,收回了自己的针,道:“王爷真无趣,每次都不会躲,怕是打定了主意知道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闻言,容铮的眸中带了几分笑意。 他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云月柒的头。 他道:“嗯。” 云月柒摇了摇脑袋,像是一只小狗,在表达自己对被摸头的不满,也是在表达自己被容铮拿捏死了的不满。 容铮看着她的样子,眸底的笑意更浓。 他的手轻揉着云月柒的碎发,温柔的声音从唇中发出,道:“乖。” “我偏不乖!”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本王何止喜欢她的眼睛 云月柒抬眸看着容铮,鼻子皱了皱,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一只小狗,随时可以冲上去咬容铮一口。 但这样的动作不过是示威,她不会真的咬了容铮。 容铮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眸中尽是宠溺。 他看着这样的云月柒,眼眸轻动,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她。 他的眸中只有她。 四目相对,是两个人的失神…… 烛光摇曳,酒精的味道混着暧昧的气氛在屋内蔓延。 容铮的喉间轻动,身体俯下,一点点拉近他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 距离越来越近,容铮的呼吸已触碰到了云月柒的脸颊。 云月柒忽转过脸,躲开了容铮的吻。 云月柒道:“王爷,很晚了,该休息了。” 容铮的眼眸轻动。 他又看了云月柒的脸半晌,也站起来,声音略哑,“好。” 云月柒将桌上的酒收好。 她深呼吸了一下。 喝酒误事,这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适用。 容铮收拾好了被褥。 茅屋内什么都有。 但茅屋很小,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最简洁的。 床自然只有一张,而且不大。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床,大概犹豫了半秒钟,便看向容铮问道:“王爷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在这个男女还授受不亲的年代里,她和容铮绝对可以算是专业合睡伙伴…… 当然,是只睡觉什么也不发生的那一种。 容铮也很平常地回答,“外面。” “好。” 云月柒简单洗漱,褪去鞋袜,睡在床的内侧。 她将被子向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却也给容铮留了位置。 云月柒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容铮。 她看不见,但能听见容铮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 容铮躺下,床陷下去一些,云月柒也向着容铮的方向滑了些。 两人和衣而眠,云月柒虽喝了酒,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她不想睡觉,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睛闭上又睁开,闭上又睁开…… 她踌躇半晌,开口道:“王爷。” “嗯?” 听容铮的声音,他也很清醒。 云月柒顿了顿,问道:“你喜欢七公子,除了她的眼睛,还有别的原因吗?”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久得云月柒都想回头偷偷看一眼时,容铮总算开口,道:“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闻言,云月柒怔住了。 她的眼睛凝视床脚,不知该如何言语。 是呀…… 她总在执着于一点,但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你见他时,紧张而开心,不见他时,难过而失落。 你和他说话时,心跳会不自觉加速。 他和别人说话时,你会觉得别扭,会觉得吃醋…… 他不是故意闯进你的生活,却将你的生活完全搅乱。 你所有的规则和原则在他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想,你大概是喜欢上他了。 可是,你真的知道原因吗? 云月柒摇摇头,答道:“王爷说得对,不需要理由。”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七公子漂泊不定,四海为家,王爷如此有心,为她准备了这么多的新奇玩意,王爷可与她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机会?” 容铮侧头看向云月柒。 他道:“没有。” 云月柒继续道:“那真是可惜,若是七公子太忙,看不见王爷的心意……” “本王会等他看到。”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铮便已经开口。 容铮的声音很坚定,是不容半点拒绝的语气。 云月柒愣了一下,答道:“王爷还真是痴情。” 她竟觉得,这次的容铮认真了。 看来,最近是不能让容铮看到七公子了…… 云月柒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哈欠。 稀奇古怪的想法想了太多,她也有点困了。 她闭上眼睛,在夜明珠的光亮中睡着了。 容铮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 他看着屋顶,想了许久,开口道:“本王何止喜欢她的眼睛。” 他的话音落下,躺在身侧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容铮的眼眸轻动,侧眸看向身边的人。 云月柒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容铮看着她的睡颜,眸子又动了动。 他将云月柒捞入怀中,也闭上眼睛,坠入了梦乡。 今夜的梦很美,有花,有酒,有她…… …… 第二日,云月柒早早去了聚酒斋。 聚酒斋的生意依旧不错,云月柒没有停留,直直向着二楼走去。 带着面具的木头正在拨弄着算盘。 他听见云月柒推门而入的声音,只抬头看了一眼,道:“你来了,交稿子吗?” 云月柒面露焦急,坐到了木头的对面,问道:“宫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木头道:“没什么情况,这次带了多少稿子过来?” “沈木头!” 云月柒有些急了。 听着云月柒的话,木头总算放下了手中的算盘,他抬起头,看向云月柒,道:“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宫中的事情。“ 云月柒认真地点了点头。 木头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道:“云月柒,你以前从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你说,这样的事情,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 “我……“ 云月柒顿了一下。 她道:“你昨天给我写的字条是什么意思?” 木头注视着云月柒。 他的目光让云月柒被看得很不舒服。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看着木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头在字条里写的简单,但云月柒总觉得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木头又看了云月柒半晌,方开口道:“昨天晚上,皇上突发怪疾,宫中太医皆手足无措。” “忽发怪疾?” 云月柒眸中狐疑。 她记得,在秋猎场的时候,皇上还好好的。 怎么说病就病了? 木头点了点头,继续道:“皇后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人,说是有通天之术,他用自己的方法救好了皇上,但我觉得,那办法就是现代的催眠术。” 云月柒听得更认真了。 木头道:“而且,我看到他身上还有一些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仪器。” 云月柒道:“所以,是敌是友?” 木头答:“不知。” 有人推门而入,“不好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如果本妃一定要干扰呢? 随着这个声音,云月柒和木头都看向了门口。 门前的小厮喘着粗气,却没有半点可以犹豫的时间。 他看着木头,道:“公子,有官员来查聚酒斋了。” 木头的眼眸微凝,“这件事……” “快跑!” 木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月柒猛地将他向着窗口的方向推去。 木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云月柒,但也很快接收到了云月柒眸中的焦急,赶忙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前来通风报信的小厮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脸怔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木头刚从窗户跳出去,便有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凶巴巴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很凶,直接将通风报信的小厮推到了一边。 这些人的手里都配了刀,为首的一进门便冷冷道:“搜!” “等一下。” 身着官服的侍卫还未来得及动作,云月柒便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为首的人瞧见云月柒,先是一愣,末毕恭毕敬地请礼道:“燕平王妃。” 见这人认识自己,云月柒也有些诧异。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人,狐疑道:“你是?” 侍卫答道:“属下无弦,是景宁王的贴身侍卫,之前见过王妃几次,固认得王妃。” 闻言,云月柒又多打量了这个侍卫几眼。 她平日不太能记人,特别是在皇家这种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能够记住皇上的儿子女儿是哪个妃子生得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侍卫。 她看着无弦,捏了茶杯,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无弦听着云月柒的话,未等到云月柒发话便自己站了起来。 他道:“回王妃的话,听闻聚酒斋曾帮助逆贼七公子印刷书籍,还曾资助过红花会,属下特来查探,公事公办,如有打扰了王妃的地方,还望王妃多多包涵。” 云月柒只扫了无弦一眼,便低头继续玩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她的眼眸轻动,开口道:“本妃记得,父皇说过,七公子的事情已不再查探,红花会也交给了燕平王查办,景宁王这次怎么又……” “王妃,这是皇上的意思。”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无弦打断了。 云月柒的手指还捏着手中的茶杯。 无弦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没有丝毫对待王妃的礼貌。 无弦道:“王妃应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属下也只能说这些,还望王妃不要干扰政事。” 说罢,无弦抬手,又冷道:“搜。” “慢着。” 他的话音刚落,云月柒便又说了一句。 云月柒说话的时候自带威严。 站在无弦身后的侍卫们从未听令于女人,但此刻听着云月柒的话,他们竟不自觉站住了脚步。 他们抬头看着无弦,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无弦的眉头皱紧,看向了坐在桌边的云月柒。 云月柒的指尖摩挲酒杯。 她抬眸,目光和无弦的撞在一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道:“如果本妃一定要干扰呢?” 她的眼眸微眯,唇角笑意更浓,但看在无弦眼里,却是满满的火药味。 无弦素来瞧不上燕平王,也瞧不上女人。 如今云月柒两项都占,刚看见云月柒时,他本没有将云月柒放在眼中。 但此刻目光碰触,无弦竟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手抬起,握住了自己的刀柄,眼眸微眯,开口道:“那属下只好得罪了。” 话音落下,云月柒却轻笑出声。 无弦的手攥紧了刀柄,喉间轻动,隐隐有冷汗流下。 却是云月柒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慌不忙道:“本妃不过开个玩笑,大人居然当真了。” 无弦的眉头依旧皱着,他身后的侍卫也不敢动弹。 就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云月柒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时候。 云月柒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云月柒看了看桌上的酒杯,抿了抿嘴角,做出一副馋虫的模样。 她道:“王爷不喜欢本妃喝酒,本妃本准备偷偷出来尝个鲜,没想到却碰到了无弦大人,希望无弦大人卖本妃一个面子,今日在聚酒斋碰到本妃的事情,就有劳无弦大人打打掩护了。” 说话间,云月柒已走到了无弦的身边。 她抬手拍了拍无弦的肩膀,一副和无弦十分熟络的样子。 无弦侧过头看着云月柒,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他眨眨眼,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目送云月柒离开了房间。 云月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中途还和全程处在愣神状态的小厮撞了一下。 她离开了好久,屋内的人还全部都活在梦里。 无弦看着云月柒关上了门,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面色严肃,冷道:“快点搜!” 这一次,侍卫总算可以不被打扰的开始搜寻现场了。 云月柒走下楼,见聚酒斋楼下早已乱成一团。 侍卫到处搜查,东西被扔了满地,客人也都跑了。 小厮们聚在一起,被逼问聚酒斋的老板到底是谁。 云月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只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无弦能够那般信誓旦旦,必没有撒谎,一定是真的得到了皇上的许可。 但皇上也不是说变脸就变脸的人。 云月柒隐隐有一种预感,聚酒斋今日的事情,和木头口中的那个国师一定有关系。 她现在只希望刚才她给木头争取的时间有用。 希望木头已经逃走了。 这般想着,云月柒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她半倚在座位上,眼眸合上,脑子却一刻都没有停止思考。 她很想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国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云月柒想着,马车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便停了下来。 云月柒一怔,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挑起马车的帘子,本想向外看一眼,怎知一只羽箭便直直地射了进来。 好在云月柒动作很快。 她放下帘子,身体后仰,只见那羽箭从她眼前滑过,从马车地另一边射了出去。 只差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 第一百九十六章 皇家不欢迎不干净的女人 云月柒听见马夫的声音,“有刺客……啊!” 下一秒,马夫已经魂归西天。 马车外响起嘈杂而又混乱的声音。 是一群人在打斗。 云月柒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现在的她不能动,也不能出去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马车外的打杀声也越发杂乱。 在不知道有多少死伤之时,马车外传来了绝念的声音,道:“属下绝念,来接王妃回府。” 打杀的声音停了下来。 绝念的气息也很稳。 听起来应该是赢了。 云月柒挑开了马车的帘子,见绝念俯身对着马车,他的手下正在处理满地的尸体。 这里是从聚酒斋回王府最隐蔽的小路。 这些刺客不知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云月柒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变得有些苍白。 她的手捂住了唇,似是受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匆忙将帘子放下来,道:“回王府吧。” 绝念应声,“是,王妃。” 说完了话,绝念的手下已将尸体处理的七七八八。 绝念指挥人将马夫的尸体从马上搬下来,找人来代替马夫的角色。 他也上马,护送云月柒回王府。 临走之前,绝念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痕。 王爷让她来保护王妃,他虽心有不愿,但也尽职尽责。 刚才想要刺杀王妃的应是一支敢死队。 他没有办法抓住一个人,也不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刚才打斗的除了他的人之外还有两伙人。 一伙是刺杀王妃之人,而另一伙似是保护王妃之人。 那些人人数虽不多,但武功都很高。 他的侍卫死伤惨重,敢死队也无一活口,但那些人却全都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离开了。 绝念骑着马向前走,眼神略微失神。 马车内,云月柒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将自己的手从唇边拿下,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 因为途中突然遇到了刺客,所以云月柒的马车很迟才回到王府。 云月柒有些乏了,本准备回王府好好休息。 怎知她刚下马车,便看见椒炎居的人都站在王府的门口守着。 玉兰站在最前面,两只大眼睛肿得像是核桃。 见云月柒回来了,玉兰又转过身偷偷地抹了抹眼泪。 云月柒一脸狐疑,玉兰上前,强扯出一抹笑容,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浓厚的哭腔,就算再怎么伪装,云月柒也知道她刚刚哭过。 云月柒奇怪地看着玉兰,玉兰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 她强憋着,似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对云月柒道:“王妃……” 她说了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又转过身抹了抹眼泪。 云月柒看着玉兰的眼神更奇怪了。 如果不是她这个人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玉兰刚才的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像是哭丧的…… 云月柒顿了顿,问道:“那个,玉兰……” 她的话还没说完,玉兰骤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云月柒。 玉兰抱着她,手掌轻轻在云月柒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她带着哭腔道:“王妃,没事的,奴婢永远在您的身边,没事的,没事的。” 云月柒:“……” 她真的非常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被玉兰像是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她一抬头,便能看见椒炎居的人在王府大门前站了一排。 这些人看着玉兰的动作,也都忍不住将脸别过去,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阵仗有点大,让云月柒完全猜不透。 玉兰又安慰道:“王妃,没事,真的没事……” 这一次玉兰的哭腔更浓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也觉得自己没事,但玉兰到底有没有事好像就说不准了…… 她的手反抱住了玉兰,安慰地在玉兰的后背上也拍了两下。 小丫头有点绷不住,已伏在云月柒的肩膀上轻声啜泣。 她这样的表现让云月柒不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玉兰,你告诉本妃,是不是王爷出了什么问题?” 玉兰推开云月柒,看着云月柒的眼睛惊慌道:“王爷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一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云月柒已经能够感觉到绝念那种想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了。 云月柒尽量无视绝念的眼神。 她又看着玉兰道:“王爷没事,但你们这是做什么……” 话音落,玉兰的眼泪又积满了眼眶。 云月柒开始思索自己怎样问这个问题会比较合适。 她正想着,却是一辆金色的马车停在了王府的门前。 马车两旁都有一名骑马的侍卫。 一名侍卫仰起头,命令道:“皇后娘娘驾到,还不速速开门。” 闻言,周遭的小厮和丫鬟赶忙都跪了下来。 云月柒被一系列的事情冲的脑子有点乱。 她没有跪下来,只看着小厮打开了王府的门,让马车进入王府。 本站在门口的人也随着马车一起走进了王府。 李嬷嬷挑起帘子,让皇后从马车上走下来,众人又跪下。 云月柒稍稍回神,准备简单和皇后请安。 可她还未请安,便听见皇后对她怒声道:“皇家不欢迎不干净的女人!” 云月柒一愣,请安的动作也随着这句话被终止了。 她抬眸,见皇后正怒目看着她,便也确定这句话皇后是对她说的。 皇后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她向着云月柒走来。 云月柒甚是奇怪,道:“儿媳不知母后在说些什么。” 说话间皇后已站在了云月柒的对面。 她听着云月柒的话,眼睛看着云月柒,冷冷一笑,嘲讽道:“不知本宫在说些什么?李嬷嬷,掌嘴。” “是。” 李嬷嬷应声,也走到云月柒的面前,抬手就准备向着云月柒的脸上打来。 王府的人齐刷刷跪在地上,没有一人敢出声。 玉兰的头抵在地上,她无能为力,只能用双手攥紧了土地,心在滴血。 但想象中的巴掌声并没有传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情难自已,还望见谅 玉兰闭紧了眼睛不愿面对事实。 但她没有听到巴掌的声音,而是听到皇后怒声道:“老八媳妇,反了你了!” 闻言,玉兰又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微缩,见云月柒依旧站在那里。 云月柒的手扬起,攥住了李嬷嬷的手腕。 她瞧着李嬷嬷,眸中尽是不屑。 云月柒一甩手,将李嬷嬷的手甩了出去。 她转过身,看向皇后,眼神是大不敬的。 她道:“母后若是有事尽管直说,让李嬷嬷来打儿媳,她还不配。” “你!反了反了!” 皇后怒声开口,脸涨的通红,显然被云月柒气得不轻。 她看着云月柒,手攥成了拳头,将火气暂时压下去一些,咬了咬牙开口道:“好,很好!” 她说着,仰起头看向云月柒,轻蔑道:“你在聚酒斋被人污了身子的事情,本宫已经听说了。” “什么?!” 闻言,云月柒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皇后。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有片刻的短路。 太多的信息随着皇后的这句话涌入进来。 聚酒斋? 污了? 身子? 这些词她都明白,但连起来她却好像有些不明白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和丫鬟。 察觉到云月柒的目光扫过来,这些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怪不得。 怪不得她回来的时候椒炎居的人都在外面等着。 怪不得玉兰哭得伤心,却一直安慰着她。 怪不得皇后一来便说她是不干净的女人。 她让无弦帮她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她去聚酒斋喝酒了。 谁知这厮确实保守了秘密,但却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说了出来。 劫匪拖住了云月柒的马车。 在绝念处理掉劫匪的时候,云月柒在聚酒斋被侍卫误会玷污的消息已经像是插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这一招,着实恶毒。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没有说话,脑子也一刻没有停止思考。 不过因为固有思维的缘故,她现在的这些动作在皇后的眼中就变成了被人揭穿事实之后的怯意和心虚。 皇后冷冷地瞧着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本宫一直都在盯着你,可你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云月柒听着皇后轻蔑的话,脑袋里的思索暂时停止。 她眯起眼,又看向了皇后,唇瓣轻启,还未来得及说话,倒是一个声音响在了她的前头。 那声音道:“儿臣相信王妃。” 声音落下,云月柒和皇后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见容铮正从不远处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蓝天白云,王府素雅好看,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这个缓缓向她走来的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只盛了一个她。 那眼神似在告诉云月柒。 他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无一句假话。 他相信云月柒,深信不疑。 他一步步走近,最终站在云月柒的对面。 云月柒仰起头,目光和容铮的撞在一起。 她的喉间轻动,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到底有多久没有听到一个人对她说相信了…… 心跳在加快,云月柒的视线在模糊。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默念。 拜托…… 不要在这种时候发病…… 她只想要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被人信任的眼神。 但她看着容铮,双腿已不自觉有些发软。 她咬紧了牙关,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忽是容铮抬手,一把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她的瞳孔微缩,身体窝在容铮的怀里,习惯得就像是日日如此。 皇后本因为容铮的话而愣住了。 此刻见容铮将云月柒抱起来,她又回过神,皱眉看着容铮道:“老八,你……” 这一次,皇后的话没有说完,却又愣住了。 不,是彻底惊住了…… 一起惊住的,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都忘了手中的动作,惊得下巴快要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见,在众目睽睽之下,容铮俯身,在云月柒的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 云月柒的眼睛也瞪大了。 她能够感觉到唇瓣传来属于容铮的温度。 这个吻没有深入,但停留的时间却很长。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在场的人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云月柒和容铮,静可闻针落。 在惊愕的人群中,制造“慌乱”的容铮明显是最淡定的那一个。 他的唇离开了云月柒的,身体也站直了。 他依然抱着云月柒,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皇后,道:“情难自已,还望母妃见谅。” 说罢,容铮迈开脚步,未管周遭的一切,径直离开。 皇后看着容铮的身影渐行渐远,总算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一些。 她怒声开口,唤了容铮两声,又怒骂了两句,但容铮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 任凭皇后在身后怒骂,容铮却从未停下脚步。 云月柒想,容铮应该是听见了皇后的话。 因为她也听得很清楚…… 她被容铮抱在怀里,头抬起,可以看到容铮精致好看的下巴。 她抿了抿嘴角。 罢了,既然容铮听不见,那她也听不见吧。 她闭上眼,安心地躺在容铮的怀里,将其他外界的环境和声音全部屏蔽掉。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被人抱着是这般舒服的感觉…… 容铮将云月柒带到了椒炎居。 椒炎居的人都在王府的门口候着,此刻的椒炎居有些安静。 容铮将云月柒放在了椒炎居的床榻上。 他的动作很轻,似是怕惊扰了云月柒。 但云月柒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 她睁开眼,蹙眉看着容铮。 容铮松手,又细心地为云月柒抿好了被脚。 他的动作认真,将每一处都做到极致,不让云月柒有半分受凉。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云月柒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容铮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做完这些事之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见景,云月柒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拽住了容铮的衣角。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们若是碰了你的身子 因为这个动作,容铮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在原地顿了一会儿,转过身瞥了一眼云月柒拽着他衣角的手。 目光稍稍上移,落到了云月柒身上。 此刻的云月柒面色有些憔悴,眼眸轻动,看着他的样子让容铮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 容铮的喉间动了动。 他向后退了些,又走到了床边,将云月柒的手从他的衣角上拿下来,温柔地塞回了被子里,重新掩好了被脚。 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厌烦。 他摸了摸云月柒的头,眸中尽是心疼,却也带了几分恼怒的猩红。 他道:“乖,等本王回来。” 这眼神看得云月柒有些奇怪。 目光的对视并没有持续太久,容铮很快移开了眼。 在未和云月柒目光交汇之时,容铮的眉头皱起,又转身准备离开。 云月柒不安分的小手再一次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拽住了容铮的衣角。 容铮的脚步再一次因为云月柒的动作顿住了。 云月柒问道:“王爷,你做什么去?” 闻言,容铮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云月柒甚至能够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容铮道:“无事。” 越是这般,便越是有事。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着容铮的动作,顿了顿开口道:“王爷可是要去聚酒斋?” 容铮没有说话,云月柒已有了答案。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背影,轻轻地笑了一声。 容铮有些急,担忧地回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好在云月柒的表情还算正常,并没有精神崩溃的征兆。 云月柒的手还拽着容铮的衣角。 她仰起头看着容铮,唇角含笑,道:“王爷,若我说聚酒斋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不过是谣传,您信吗?“ 听着云月柒的话,容铮又有片刻的怔忪。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亦看着他,微微仰头,唇角笑意更甚,眉眼之间又恢复了鬼马精灵的模样,似是在嘲笑容铮真是天真可爱,什么话都要相信。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表情,又笑道:“如果传言是真的,王爷会去聚酒斋做什么……唔……” 她的话音刚落,容铮忽拽住她的手将她拉了一下。 云月柒不妨,身体被拉起了一些。 她的眼眸轻动,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容铮身体前倾。 两人的距离靠近,容铮也十分准确地摄住了她的唇。 唇瓣相撞,云月柒又愣住了。 她完全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但这个吻和刚才的吻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吻是激烈的,是刺激的。 容铮带着云月柒的手臂环到他的脖颈上。 他的双臂紧紧拥着云月柒,似要将云月柒拥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抱着她,亲着她,动作之激烈,像是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云月柒稍稍回神,便伸手想要推开容铮。 但今日的容铮就像是力大无比的猛兽,云月柒手掌的力道变得软绵绵的,对于容铮毫无作用! 容铮将云月柒拥得更紧了些。 就在云月柒以为自己要在容铮的吻中窒息的时候,容铮总算将两人唇瓣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云月柒的脸色潮红,利用这样的空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根本就没有时间说话。 但她能看到容铮用那双猩红的眸子看着她。 容铮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道:“他们若是碰了你的头发丝,本王便剁掉他们的手指,他们若是碰了你的手,本王便要了他们的命,他们若是碰了你的身子……” 云月柒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容铮的话在这里停了下来。 他看着云月柒,眼眸一沉,又低头吻上了云月柒的唇。 这一次,带着比上一次更浓郁的欲望…… 他的后背在云月柒的后背摸索。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还没有伸手去推容铮,却感觉到容铮的手掌轻动。 她的衣带被容铮扯了下来。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得厉害。 容铮得手已向着她的衣服里伸去,唇齿间传达的欲望也越发浓烈。 云月柒惊住,狠狠地咬在了容铮地唇瓣上。 她咬的很重,一下便出了血。 血腥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云月柒不敢松口。 好在,容铮的动作慢了许多。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似是恢复了清明,手掌缓缓从云月柒的衣裳里抽了出来。 他的身体从云月柒的身上滚到床上,仰躺着。 云月柒得到了自由。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血腥的味道很浓,但云月柒知道这个血腥味儿不是她的。 她侧过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身边的容铮。 容铮保持着仰躺在床上的动作。 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月柒的酸疼的手攥在一起,踌躇半晌,终开口道:“王爷,我可以理解你,我是你的妻,就算你不喜欢我,应该也不喜欢我和别人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听着这话,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云月柒继续自己组织好的语言。 她道:“我也明白,因为我是你的妻,所以你希望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可王爷莫要忘了,我们是签了契约的。 契约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我们是合作的关系,绝非夫妻的关系,但在合作期间,我一定会保持我的贞洁。 不过若是哪一天合作结束,或者我们都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便注定各奔东西。 这种东西,我还是想留给我喜欢的人,希望王爷谅解。” 云月柒的声音不大,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她的喉间轻动,眼眸垂下,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简直糟糕透了。 如果她可以再说一次的话…… 她想着,却是身侧的容铮又翻滚了一下。 容铮又停在了她的身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 云月柒看着容铮,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所有的话被咽了下去。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能够感觉到容铮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炙热而又不容拒绝的眼神…… 她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下有什么东西在抵着她…… 她的心在这一刻绷紧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听说了你阉了人 她看着容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容铮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容铮瞧着她,声音还是哑的。 他不知保持这样的姿势看了云月柒多久,终是张开唇瓣,道:“好好休息。” 容铮说完,直接下了床。 云月柒躺在那里,双眼依旧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能够听见容铮离开的脚步声,但等她转头之时,门口已经没有容铮的影子了。 云月柒抬手攥了攥被子。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 容铮离开之后,云月柒小睡了一觉。 待她睡醒,椒炎居的人已经都回来了,玉兰在床边伺候着。 一见云月柒睁眼,便急急传膳,生怕云月柒饿着。 云月柒吃着饭,玉兰便在旁边瞧着。 小丫头虽没说什么,但云月柒用手指头想也知道玉兰的心里在盘算着些什么。 她顿了顿,问道:“皇后什么时候走得?” 玉兰垂首,“回王妃的话,王爷将王妃送回椒炎居后不久,皇后就愤然离去了。” “嗯。” 云月柒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玉兰抿了抿嘴角,依旧忍不住偷偷观察云月柒的表情。 她踌躇了很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重复几次之后,玉兰开口,“王妃,您……” 玉兰刚说了个开头,便有丫鬟敲门进来。 丫鬟通报道:“王妃,明苑公主来了。” 云月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道:“让她进来。” “是。” 丫鬟应声,退了出去。 云月柒的眼眸微转,目光又落到了玉兰的身上。 她狐疑问道:“玉兰,有事吗?” 玉兰的脸涨的有点红。 她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奴婢给王妃收桌子。” 说着,玉兰俯身干活。 云月柒制止了她的动作。 云月柒道:“先不用收拾了,你先退出去吧。” 玉兰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也有些闪躲,看起来怯生生,她向着云月柒做了一个请安的动作,便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玉兰退出去的动作有点急,刚好和进门的宁小卿撞了个满怀。 玉兰匆忙向后退了两步,连连低头向着宁小卿道歉。 宁小卿向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玉兰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宁小卿瞥了玉兰的背影两眼,便走进了房间。 他甚是自来熟地坐到了云月柒对面的位置,毫不避讳地拿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欺负你的小丫头了?” 云月柒也没管他,只自己吃菜,道:“我哪有时间欺负她,她只要不乱想救好了。” 云月柒猜,现在地玉兰多半还在为外面关于她在聚酒斋地风言风语担忧。 她摇了摇头,却见宁小卿已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了桌子上的最后一块排骨。 云月柒的筷子打在了宁小卿的手背上。 宁小卿的手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排骨成功变成了云月柒的囊中之物。 云月柒啃着排骨,接受着宁小卿颇为怨恨的眼神。 云月柒问道:“说吧,来找我干嘛?” 宁小卿这厮,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虽然云月柒也有话要和他说,但云月柒决定先听听他的说辞。 宁小卿没吃到排骨,便只能拿点小糕点打打牙祭。 他道:“听说,你在聚酒斋把人阉了?” “噗……” 云月柒差点没喷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看着宁小卿,道:“为什么你得到的结果永远和别人的不一样?” 外面的人都传她在聚酒斋被人夺取了清白,她很想知道宁小卿的这个版本是怎么来的。 宁小卿挑了挑眉毛。 他道:“他们说的那些我也听说了,不过我想了想,就算聚酒斋再怎么落魄,你也不会沦落到被人夺去清白的地步,我自己琢磨了一下,如果你把别人阉了还合理一些。” 闻言,云月柒又扯了扯嘴角。 原来,是宁小卿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 云月柒道:“那些都是谣传,不过皇上的人真的封查了聚酒斋,当时我在场。” “我知道。” 宁小卿吃光了手里的食物,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道:“我刚收到了姓沈的消息。” “木头?!” 云月柒的眼睛亮了一下,炯炯看着宁小卿,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说罢,云月柒又皱了皱眉头,狐疑道,“他为什么没和我联系?” 宁小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嫌弃道:“怕是不好和有妇之夫联系吧。” 云月柒瞧着宁小卿,又问道:“他逃出去了?” “嗯。” 宁小卿点了点头,“人是逃出去了,可聚酒斋却没有逃出去。”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又皱了皱眉头。 她低下头,嘴巴里的排骨已经不香了。 她道:“我去聚酒斋见木头,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但他说,宫中新来了一个国师,有问题。” 宁小卿道:“有听说。” 云月柒继续道:“我现在不方便进宫,而且这个国师的目的还不明显,我怀疑这次聚酒斋被封和那个国师有点关系,有时间的时候,你进宫一趟,探探那个国师的底细。” 宁小卿瞧了云月柒一眼。 他道:“这是不难,你们的太子前两天还在勾搭我,似是完全忘了之前说我是男人的事情,还邀请我随时入宫,我入宫的时候顺便看两眼便是了。” 云月柒拧眉道:“来人不善,应是敌人,你的身份特殊,还是要小心,如果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你可不能每一次都这么走运。” 宁小卿撇撇嘴巴,道:“云月柒,我早就和你说过,富贵这东西,是险中求出来的。” 他总是说这样的话,但云月柒也总是担心。 宁小卿将茶杯放在桌上。 他看着杯中的茶,缓缓开口道:“我可以进宫去查探那个所谓国师的底细,但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云月柒一怔,狐疑问道:“什么事?” 宁小卿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云月柒。 他道:“我要你扮成七公子,去见燕平王。” “什么?!” 第二百章 刚发誓就打脸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她又拿起筷子开始和云月柒抢食。 这次云月柒没和他抢,而是看着他吃。 云月柒重复了一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宁小卿回答道:“我说,让你扮作七公子去找燕平王。” 他吃着桌上的美食,继续道:“这一次姓沈的没事,但聚酒斋却被封了,聚酒斋是你的书售卖的核心地区,聚酒斋被封,比之前景宁王侧妃的事情对你书的影响还要大,这种时候,想要继续卖书,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络皇族中人。” “我……” 云月柒张了张嘴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宁小卿便抬头看她,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绝对以七公子的身份和燕平王见过,而且关系还不错。 我听说,在景宁王面前,燕平王拼死也要护住七公子。 宫中的事情要我去做,这件事也非你做不可。” “可是……” 云月柒又只说了两个字,宁小卿掰了一半糕点塞到她的嘴巴里,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云月柒的舌尖触碰到甜腻的糕点。 她仰起头,对着宁小卿眨巴眨巴眼睛。 宁小卿站起身,对着云月柒道:“就这么说定了,时间紧迫,就明天吧,明天你去我那,我们来交换信息。” 说罢,宁小卿又偷了一块糕点,转身走了。 云月柒将自己嘴巴里的糕点拿了出来。 她抬起手唤了一声,奈何宁小卿已经走远了。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离开的方向,终是垂下了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又坐回了座位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疼得要命的太阳穴。 她前几天刚刚在心中暗暗起誓再也不用七公子的身份见容铮,没想到这么快就不得不打脸了…… 做人难…… 养活自己难…… 做一个养活自己的写书人,最难! …… 这一天里剩下的日子云月柒都是在纠结和犹豫重度过的。 玉兰进来过几次,她看着云月柒失神的模样,以为云月柒和她想的是一件事。 小丫头本就上次,此刻再看着云月柒的反应,中途又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但这件事不是小事,玉兰不敢多说什么。 她只能多多关注云月柒的状态,借着倒茶的由头多进来几次。 若是平常,云月柒怕是早就发现了玉兰的异样,对她说些类似要宽心之类的话。 但今日的云月柒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入神,根本就没有时间管玉兰。 云月柒一直纠结到了天黑。 她看着外面天色渐晚,终是一拍大腿,道:“拼了。” 她下定了决心,今夜去见容铮,但对于容铮那些莫名其妙的撩汉技巧,她只需要扮演一个超级大直男,做出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 下定决心之后,云月柒从箱子里摸出了自己的人皮面具和男装,伪装好自己,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灯亮着,容铮应在里面。 可到了门前,云月柒抬起手,却又开始纠结这一下到底该不该敲下去。 她的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她作为燕平王妃和容铮一起彩排过的那些浪漫情节。 虽其中有失误也有搞笑,但作为彩排,云月柒已有几次心跳加速的体验。 她害怕,一会儿面对着一往情深的容铮,她会管不住自己的心晕过去,到时候府中发现王妃消失,容铮又找到了她的人皮面具,她就彻底玩完了…… 心中想着,云月柒放下了敲门的手。 她转过身,闷闷不乐地准备移开书房。 为了避开人,云月柒特意绕到了书房的后面。 书房后面的灯光很暗,可云月柒刚走到窗边,忽听见绝念的厉喝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绝念道:“什么人?!” 云月柒一惊,她抬起头,黑暗中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能够感觉到不远处正有个黑影向着她的方向移动。 目测,是绝念…… 云月柒的大脑在这一刻转的比较快。 在被绝念抓住和被容铮追求之间,她很快选择了后者。 她用最快的速度从窗户跳进了书房里。 屁股着地,特别疼…… 云月柒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声响。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窗户的方向。 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看来绝念没有追过来。 云月柒暗自松了一口气,却觉洒在自己身上的光被挡住了一些。 眼皮跳动了两下,她的身体也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但还是用最缓慢的动作慢慢地转过身。 果然,她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容铮……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脸上写满了尴尬。 她抬起手对着容铮摇晃了两下,全程都像是一个机器人。 她道:“嗨,弟弟,好久不见……” 容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稍稍心虚地移开眼,不知该如何面对容铮,也不知该如何说话。 就在云月柒纠结得快要咬住自己的舌头的时候,容铮忽俯身拽住了云月柒的衣领。 云月柒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容铮“拖行”了一小段距离…… 书房的地毯不错,就算被“拖行”,云月柒刚受了伤的屁股其实也不疼…… 只是…… 云月柒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容铮。 就在她还没有搞清楚容铮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容铮塞到了桌子底下。 她的眼睛又动了动,看着容铮道:“弟……” “嘘!” 云月柒只说了一个字,容铮便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唇瓣上。 指尖微凉,贴在云月柒的唇瓣上。 书房的桌子改过她的头顶,容铮就蹲在她的对面。 目光相撞,两人的距离很近。 云月柒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铮,喉间忍不住动了一下。 她在心中默念:这是幻觉,这是撩人的套路,挺住!一定要挺住! 她想着,却是外面传来了推门而入的声音。 下一秒,绝念的声音响起,道:“王爷。” “大胆!” 容铮也开口,声音是冷的。 第二百零一章 桌下吻 云月柒听到这声音,身体向后缩了一下,容铮也从蹲着的动作里站了起来,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绝念。 目光相撞间,绝念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 绝念跪地,道:“属下无礼,望王爷降罪,不过属下刚看见有贼人闯入书房,担心王爷安危,所以才闯了进来。” 容铮蹙眉,拿起桌边的一支笔,冷道:“你是说本王是贼人?” “非也,属下不敢,应是天黑,属下眼盲,看错了。” 说话间,绝念将自己的头垂得更低。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还未开口,却是绝念又道:“王爷,属下过来,是为了通报,景宁王来了。” 话音落,容铮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屋内久久没有声音。 容铮没回答,绝念便一直跪在地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半晌之后,容铮总算开口道:“告诉景宁王,本王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是。” 绝念应声,退了出去。 云月柒听着绝念离开的脚步声,又听见绝念关门的声音。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总算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她刚放松下来,忽是容铮又放下了手中的笔蹲了下来。 容铮蹲在了和她平齐的位置。 借着书房内的光亮,云月柒和容铮再一次对视…… 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胸脯上。 “扑通……” “扑通……” 是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又开始慢慢加速的声音……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容铮,喉间轻动,思索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容铮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我……” 云月柒又只说了一个字,推门的声音又响起。 这一次的推门声比刚才绝念的更急更快,更没有礼貌。 云月柒低头踌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唇瓣张着,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却是容铮的头低下,猛地吻住了云月柒的唇,也将她后面的话一齐吞了进去。 云月柒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她的眼眸瞪了瞪,后面的话已说不出了。 容铮的唇瓣移开了。 云月柒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瓣。 她的脸涨的通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容铮。 容铮抬手,似是要打在她的额头上。 但手指靠近,最后只是用最轻的动作在她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云月柒的目光还落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抬眸,站了起来。 他道:“王兄怎么来了?” 听着这声音,云月柒回过神来,也注意到她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容执清的声音。 容执清看着容铮,目光轻动,瞥见旁边的座椅,走过去坐了下来,问道:“八弟刚才在做什么?” 容铮将笔放在桌边,道:“身子不中用,手连笔都拿不稳,笔掉了,便捡起来,天色晚了,我已准备休息了。” 这话,是很明了的逐客令。 容执清本是最八面玲珑的人,此刻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容铮的话。 他坐在那里,虽没有茶水,倒也不尴尬。 他道:“听说父皇突发恶疾那晚,你遭遇了绑架,一时受了惊,身体久久没有恢复……” “咳咳咳……” 容执清的话音刚落,容铮便咳嗽了两声。 容执清瞧着他,道:“你从小便体弱,要照顾好身体。” 容铮开始收拾桌子,“多谢王兄关心。” 他这般说着,从动作到语言都是在对容执清下逐客令。 容执清的目光始终落在容铮的身上。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母后找了一个高人,父皇的身体没事,已经痊愈了。” 容铮心不在焉地答着,“我已听说,父皇无事便好。” 容执清继续道:“父皇听说你身体不好,实在担心你,但他不能自己来看你,便托我将这话带到,还有,这阵子你便好好调养身体,红花会的事情,父皇已经交给我办了。” 听着这话,躲在桌子下的云月柒右眼皮不禁跳了两下。 她的目光轻动,只能看到容铮的脚。 但站着的容铮却显得格外淡定,甚至连收拾桌子的手都没有停一下。 他道:“是吗……” 平常的语气好像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容执清的眼睛动了动。 他看着容铮,眉头轻蹙。 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看不透容铮。 容铮自小便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争不抢,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 皇家的人欺负他,外面的人嘲笑他。 他都恍若未闻,只过着自己的日子。 外人都说容铮愚笨,但小时候的容执清总觉得事情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容铮依旧如此…… 甚至连容执清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想多了,容铮真的就不配作为一个皇家子弟,他真的就懦弱得像一条狗一般。 容执清看着,容铮忽抬眸,目光和容执清的撞在了一起。 容执清一时警惕起来。 但他很快发现,容铮的目光毫无敌意,甚至显得有些呆滞。 容铮道:“王兄还有别的事情吗?” 容执清看着容铮,笑笑道:“八弟以前调查过这个案子,手里必然有不少消息,我今日查了聚酒斋,八弟放心,我已问过手下的人,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弟妹一根头发。”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 容执清的眼眸轻动。 果然,只有提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容铮才会有一点反应。 但贪恋红尘者,注定成不了大事。 容执清继续道:“对于外面的谣言,七哥在这里和你道歉了,不过,聚酒斋还是隐藏了许多秘密的。 我查到,你曾被红花会的人刺杀过,而且不止一次?” 容执清凝眸看向容铮。 容铮颔首,道:“事情久远,我已记不清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备在了督察院,若王兄想知道,去那里查看便好。” 容执清继续道:“聚酒斋是真正的七公子的据点,这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但八弟可知,明苑公主也是聚酒斋的常客,有人说,明苑公主和真正的七公子是认识的,我见八弟也认识真正的七公子,这件事你可知道?” 第二百零二章 暗搓搓地手牵手 容铮摇头,“未曾听过。” 容执清的手放在了桌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眼眸微微抬起些,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容铮,道:“胡国山高水远,八弟虽护送公主过来,但依然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是八弟不能护送的,掉包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云月柒听着容执清的话,眼皮又跳了两下。 她蹲在桌子底下,一言不发,只听着容执清的话。 却是容铮坐到了桌前的座位上。 云月柒看不见容铮的脸,但能够看到容铮将自己的手缓缓伸到了她的面前。 云月柒一怔,蹲在那里没有动。 容铮的手又摸索了两下,最终握住了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微愣。 她稍稍垂眸,便可以看见容铮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 云月柒的手被他的手握着,便觉容铮身上的温度也透过这双手传到了她的身上。 容执清还在那里说着。 他只看到了容铮坐下来的动作,以为容铮总算放弃了逐客令,准备好好地听他说一说。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容铮和云月柒悄咪咪地牵了手,暗戳戳地撒着狗粮。 他道:“自从上次的刺杀事件之后,胡国使者病重,迟迟没有醒过来,我知道,这件事情对弟妹的名声很不好,但如果细细想想,与其说是有人想陷害弟妹做出这种要砍头的事情,倒不如说是有人想要掩盖胡国在我凰西国的秘密。” 容执清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他看着容铮,问道:“八弟以为如何?” 容铮坐在那,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无神,一瞬间让容执清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容铮顿了顿,开口道:“王兄说的事情深奥,我听不懂,可王兄莫要忘了,我不希望王兄再被父皇关软禁了。” 闻言,容执清的眼眸微眯。 他看着容铮的表情,一时竟分不出容铮到底是真的关心他还是在警告他。 目光相撞,容铮向着容执清点了点头。 容执清被容铮看得有些不太舒服。 他收回目光,道:“我知道,不过明苑公主就住在八弟府上,还望八弟多多给我提供消息,还有,最近八弟如果看到七公子的话,帮我带句话,为了调查红花会,对不住了。” 容铮点头,“好。” 他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云月柒能够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一点。 不知为何,被容铮这样攥着,云月柒的心里竟多出了一种力量。 她忽觉得,这世上也没什么事情是好怕的。 容执清的话…… 宁小卿的身份…… 好像都不那么重要。 她只需要握着这双手,所有的一切都是安全的。 容执清完全不知道容铮和云月柒的小动作,也不知道云月柒就藏在桌子下面,将他说的话都听了去。 容执清见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虽然容铮的反应并不是他想要的,但话毕竟都送到了。 他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八弟也需要好好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容铮未起身,“七哥,请。” 容执清又瞥了容铮一眼,未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瞧着容执清离开,在门口站了许久的绝念才进来请罪。 “王爷,属下没有拦住景宁王。” “无妨,退下,若再有人进来,你的脑袋就没了。” “是,王爷。” 绝念退下,将门关死。 夜已深,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进来了。 容铮的手还握着云月柒的。 他的手微微用力,便将蹲在桌子下面的云月柒拽了上来。 云月柒不妨,直接被容铮拽到了他的身上坐下。 目光碰触,两人的动作有些暧昧。 云月柒看着容铮。 容铮看着云月柒。 两人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容铮先开口道:“不会有人进来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多谢弟弟。”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目光微微下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略显沙哑,道:“你可以搬一把椅子过来。” 听着这话,云月柒的目光随着容铮的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容铮的大腿上。 她一惊,匆忙从容铮的身上跳了下来。 但她的手还和容铮的握在一起。 随着她这般毛躁的动作,容铮的胳膊又被她拽了一下。 几番失误,云月柒有些慌神。 她对着容铮连连道歉。 她松开了容铮的手,开始关心容铮的胳膊,不知自己刚才那一下拽得容铮疼不疼。 她揉着容铮的胳膊,却听到耳畔传来容铮一声轻笑。 云月柒抬眸,见容铮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并不大的笑容。 可这样的笑在容铮的身上也实属难得。 笑着的容铮很好看。 但云月柒的眸中还带了几分狐疑。 她看着容铮,问道:“弟弟,你笑什么?” 容铮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云月柒的鼻子。 他道:“笑你可爱。” 轻松暧昧的动作惹得云月柒咽了咽唾沫。 容铮的胳膊还能够抬起来,看来是没事了。 云月柒松开手,眼睛移向别处,没有回答容铮的话,而是走到了容铮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但能够感觉到容铮的目光。 容铮又含笑看了她两眼,便低头翻动着手中的手。 云月柒也低着头。 书房内很安静,除了偶有烛光的摇晃之外,便只有容铮翻书的声音。 云月柒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在容铮的对面坐了许久。 容铮翻了一页书,问道:“你怎么来了?” 云月柒的贝齿咬了咬下唇,抬眸看着容铮。 她问道:“除了这个,弟弟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闻言,容铮也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见云月柒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容铮的眼眸轻动,忽低头翻动书页,道:“我确实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这后面的部分是不是灌了水,还有,白云晞……” “弟弟……” 眼瞅着容铮已开始翻动书本找他说的内容了,云月柒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着容铮,目光更加认真,甚至有些着急。 第二百零三章 怎样才能让你喜欢我 听着云月柒的声音,容铮也停止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又问道:“弟弟,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眼睛。 两人对视许久,容铮目光微凝,开口道:“我应该问些什么吗?” 此话出口,云月柒倒是愣住了。 她的眼睛动了动,眼神颇显的有些心虚。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这个……那个……” 她本以为听了容执清的话之后容铮会有很多问题。 可现在容铮的表现和平日无异,倒让云月柒显得有些反常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游移不定的表情,手掌向前移动少许,覆在云月柒的手背上。 他道:“我想问的,只有怎样才能让你喜欢我。” 闻言,云月柒的右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低着头,没有看容铮的眼睛,道:“弟弟玩笑了,我们是结拜兄弟,我怎会不喜欢弟弟呢?” 她很清楚容铮刚才说的意思。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云月柒只能尽力扮演一个白痴的角色。 她以为自己为了应对容铮可能提出的问题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可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心理建设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云月柒虽低着头,但能够感觉到容铮在看着她。 她的喉间轻动,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来改变当前诡异的气氛。 她的眼眸轻动,看向了容铮手里的书。 她托腮,身体向前探了些,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书上。 她道:“我觉得我没有灌水,你看,这里的感情写的多细腻,多真挚,还有这里……” “你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云月柒刚进入到“王婆卖瓜”的状态,便听见容铮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了下来。 容铮的声音落下,云月柒却像是被点穴一般呆坐在那里,手还指着书上的字。 虽然她这几年都处在“一步一催更”的状态下,但听到催更的声音,云月柒还是忍不住当场石化,不敢说话。 好吧,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作者。 她的动作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 她咳嗽了一声,找好了借口道:“聚酒斋被封,我的稿子不能发表。” 话一出口,云月柒便后悔了。 她皱了皱眉头,突然反应过来容铮不是木头,她也不用一定要挑一个以前没说过的借口。 什么来葵水了,身体不适,好像都可以随便用。 啊呸! 她在容铮心里就是个男人,来什么葵水?! 云月柒正在脑海中搜索着她之前在木头的催稿压力下编过的最好的故事。 容铮又开口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来找我的?” 闻言,云月柒抬眸,瞧见了容铮的模样。 容铮低着头,眼眸微垂的模样惹人心疼。 明明是腹黑小狼狗,可此刻的容铮却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奶狗,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让你忍不住想要靠近保护他。 容铮抬眸,可怜的眸子和云月柒的撞在了一起。 不过一眼,便相当于在云月柒的胸脯上狠狠地锤了一下。 云月柒最受不得他这样的表情。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开口道:“不不不,这不是好久不见,有点想弟弟了吗……” 容铮低头,马上又换成了冷漠的面庞,“你可将样稿直接交给我。” 云月柒:“……”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自己中计了的错觉。 她又清了清嗓子,双手抱拳坐在容铮对面,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她道:“其实,哥哥今天过来,也是想和你说一说聚酒斋的事情,看在我们是结拜兄弟的份上……” “看在我们是结拜兄弟的份上,哥哥应该将样稿给我。” 容铮翻了一页书,用这样的方式打断了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 她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只狼狗可怜?! 她微吐出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要淡定,千万不能被容铮掌控了节奏。 她像是没听见容铮的话,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她道:“我知道,现在你也不方便直接和皇上说聚酒斋的事情,为了避风头,我的人会安静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安排开工,继续印制新书,到时候还要劳烦弟弟帮我打点一下。” 容铮皱了皱眉头,像是正在想云月柒话中的利害关系。 云月柒带着官方而客套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容铮的手背。 她的手掌碰触到容铮手背的时候。 容铮一怔,不禁抬头看向了云月柒。 也看到了云月柒脸上的笑容。 云月柒道:“就这么说定了啊,弟弟。” “好。” “真的,你答应了?!” 云月柒的眼睛一亮,本以为还要和小狼狗斗智斗勇,没想到这么快就全部搞定了。 听到容铮说“好”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缩,自己都愣了一下。 容铮显然也愣住了。 云月柒率先回过神。 为了防止容铮返回,她笑道:“就这么说好了,那我走了。” 说罢,云月柒准备起身离开。 容铮蹙眉,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他总是会无意识地答应云月柒的请求,这是病,得改! 他抬手,想抓住云月柒的胳膊却没有抓住。 但就在云月柒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离之时,忽是又有推门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云月柒听着这声音,心下一惊,动作迅速,已经变成了很熟练的条件反射,直接钻到了容铮的桌子底下。 她从不知道,晚上的容铮书房会像集市一般,时所有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次的脚步声有两个。 两个脚步都很匆忙。 云月柒将身体缩成一团,一边看着坐在桌边的容铮看自己的眼神,一边在心中暗暗咒骂这次来的人又是谁。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可以逃出去了。 云月柒想着,却见容铮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心中越发好奇。 下一秒,云月柒听到了玉兰带着满满哭腔的声音,“王爷,不好了!王妃不见了!” 第二百零四章 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emmmm…… 此刻的云月柒躲在书桌下,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不想要打喷嚏! 一点也不想! 她虽然看不到玉兰此刻的表情,不过单是听到玉兰的抽噎声,云月柒便知道此刻的玉兰定又是梨花带雨的模样。 宁小卿走后,她一心纠结着来见容铮的事情,倒是忘了椒炎居内还放了玉兰这颗定时炸弹。 玉兰实在担心云月柒,就算云月柒说自己睡下了,玉兰依旧半夜不放心,来到门前敲了敲云月柒的门。 她听见屋内没有回应,虽知道这样是有失礼仪,但玉兰担心云月柒会想不开,还是偷偷推门进去看看云月柒的状态。 可这一推门,她却发现云月柒没有想不开,而是人都没了。 玉兰着急,一路来书房,希望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容铮。 待她说出口后,小丫头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知道抽噎了。 而云月柒蹲在桌子底下听着玉兰抽噎的声音。 她的眼眸轻动,还能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容铮。 她恨…… 如果刚才她没有和容铮磨叽,赶快离开的话,可能现在已经回到椒炎居了。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就差了那么一秒钟,偏就是逃不掉了…… 云月柒觉得,这应该是她今日的倒霉之最了…… 容铮开口道:“王兄为何再次?” 云月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听到了容执清的声音,“我正准备回去,却见这位小丫鬟步伐匆忙,撞上了我,我见她眼熟,便多问了一句,才知道是弟妹失踪了,我心生担忧,便跟着一起过来。” 云月柒严重怀疑老天爷在耍她…… 老天爷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玩人这回事,老天爷就没输过。 只有更倒霉,没有最倒霉…… 云月柒蹲在书桌后面,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容铮将凳子向后移动了些。 他低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相,希望容铮不要发现端倪。 不过,在容铮的眼里,作为王妃的她果然只是比那些路人甲乙丙多了一个姓名的存在。 听到她深夜消失,容铮竟一点儿也不慌张。 面对容铮这样的表情,云月柒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她想着,却听见又有脚步声从背后响起。 听轻重,这脚步声应该是属于容执清的。 容执清在靠近。 云月柒的眉头皱起,心脏随着容铮的脚步声跳着。 “扑通……” “扑通……” “扑通……” …… 一下接着一下。 容执清的脚步越来越近。 容铮忽站起身。 云月柒又只能看到他的鞋子和衣角了。 容执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云月柒听到容铮道:“本王去看看。” 说罢,容铮绕过书桌。 他拉住了向前靠近的容执清,道:“走吧。” 容执清的眼眸看向了桌上的蜡烛。 他的眉头皱了皱,道:“八弟,不灭了这烛光吗?” 云月柒的手攥了攥。 容铮瞥了蜡烛一眼,道:“无妨,这屋内亮着光,也有些人气儿,我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害怕。” 容执清笑:“八弟何时这般胆小了?” 他开着玩笑,但并没有继续执着于蜡烛。 云月柒听着他们齐齐离开的脚步声,又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她的耳朵一直竖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觉得,过了今晚,她的听力能力要休息好一段时间。 门关上了,书房安静了许久。 云月柒估摸着应该不会有人进来了。 她从书桌底下蹿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从窗户跳出去,开启了自己向椒炎居的狂奔…… 这一路有些黑,但云月柒并不害怕。 她飞快地跑着,当年体测时的八百米都未曾这般认真过…… 云月柒跑过了王府的树林。 容铮和玉兰容执清走在一起,忽停下脚步,“嘶”了一声。 容执清问道:“八弟怎么了?” 容铮摇摇头,“没事,刚才在书房坐得太久,腰有点酸。” 说罢,容铮锤了锤自己的腰,继续走路。 彼时,云月柒跑过了王府的池塘。 容铮向旁边看了看,站定脚步道:“七哥,你说我这王府是不是缺了几盏灯,晚上太黑了。” 容执清四处瞧着,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暗了。” 此刻的玉兰已被容铮三步小停,五步一大停弄得有些崩溃。 她看着容铮,想着急却又不能着急地开口道:“王爷,我们快点过去吧。” 容铮移回目光,“好。” 玉兰想快点带队,但容铮的速度却慢得要命。 她忽想起一事,转身向容铮请安道:“王爷,要不要先下令在王府内寻找王妃,若是找不到,便再去外面……” “本王先去椒炎居看看。” 容铮打断了玉兰的话,“你带路吧。” 玉兰咬了咬牙,心中急得要命,却也只能道:“是,王爷。” 应罢,玉兰便又开始了“高铁拽蜗牛”的行动。 走路的时候,容执清也不禁侧眸,狐疑地多看了容铮两眼。 容铮微微蹙眉,“被劫那晚,我在冷床上睡了一晚,脚被绑着,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走路都走不快。” 容执清收回目光,“是吗?那八弟可要多多注意才是。” “多谢王兄关心。” 后面的人一唱一和,前面的玉兰已经快被急吐血了。 彼时,云月柒跳进了椒炎居的窗子…… 玉兰也不知自己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在最后她总算将容铮和容执清带到了椒炎居的门前。 椒炎居内的烛光还亮着。 玉兰匆忙推开门,绕过屏风走进去,却愣住了。 本准备唤出口的一声王妃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她像是一尊石像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云月柒正躺在床榻上……抠脚…… 容铮和容执清在玉兰的身后走了进来。 几个人维持在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云月柒的眼睛在看见容铮的那一刻盛满了星星。 她把脚放下来,停止了不雅的动作,坐在床榻上,看着容铮微一歪头,笑道:“王爷,你来了?” 第二百零五章 王妃想让本王留下就寝? 容铮看着她点了点头。 烛光映在容铮的眼睛里,有些好看。 云月柒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她看着容铮,伸出了双臂。 随着她的动作,站在容铮身侧的容执清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 在这个画面里,巧笑倩兮的少女也这样伸出了胳膊。 她的声音是那样甜,道:“王爷,抱抱。” 只不过这个王爷,说的从来都不是容执清。 这一次,云月柒没有说话,但容铮已经会意。 容铮向前两步走到云月柒的面前。 她没有抱云月柒,而是抬手揉了揉云月柒的头发,宠溺道:“乖,还有别人。” 容执清的喉间轻动。 很好,他的八弟终于知道照顾别人的感受了…… 但胸口还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容铮的话音落下,云月柒的目光微转,似是刚刚注意到和容铮一起进来的容执清。 她的眼神闪躲,身体向着容铮的身后缩了缩。 她怯生生开口,道:“王爷,这么晚了,妾身已准备睡下,衣冠不整,着实不便见外人……” 容铮的胳膊抬起些,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将云月柒遮得严严实实的,没给容执清一点儿机会。 容执清看了许久的恩爱戏码,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就是云月柒口中说的外人。 纵然心里有万般不愿,但容执清在别人面前永远会保持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容执清道:“既然弟妹没事,我也就可以放心回去,不打扰八弟和弟妹休息了。” 说罢,容执清转身离开,不想在这里继续吃这份无用的狗粮。 随着容执清的离开,一直处在呆滞状态的旁观者玉兰也有点回过神来。 玉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容铮的旁边,可以看见坐在床榻上的云月柒。 她不是容铮的情敌,容铮也没有拦。 玉兰伸手,向着云月柒的身体摸去。 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 胳膊刚动,便被云月柒按住了。 玉兰的手刚碰到云月柒的胳膊便缩了回去。 小丫头的眼眶里又积了一些泪。 指尖的感觉是热的。 她向后退了一步,俯身道:“奴婢得罪了,奴婢刚才进门没看见王妃,还以为王妃……呸呸呸!” 玉兰打了自己几个巴掌,“奴婢知罪,奴婢这就退下。” 说罢,不等容铮和云月柒反应,玉兰便用最快的速度从椒炎居撤了出去。 云月柒看着离开的玉兰,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放松下来,却发现容铮还坐在她的身边。 云月柒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重新绷紧了。 她道:“那个……我刚才出去上了一趟厕所,玉兰可能误会了,这么晚了,还劳烦王爷过来……” 容铮应了一声,道:“没事。” 他说着,像是真的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的眼眸微垂,目光从云月柒的脸移到了云月柒的衣服上。 他伸手为云月柒理了理衣裳,动作好像在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想要自己来,却又不知道能帮上容铮什么忙。 容铮道:“早点休息,本王去书房。” 云月柒抬头看着容铮,问道:“王爷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吗?” 话音落,容铮抬眸,又看了云月柒的脸颊半晌。 云月柒被他看得有些奇怪。 云月柒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周围没有镜子。 她有点担心自己在摘人皮面具的时候没有摘好,留下了什么痕迹。 云月柒摸着自己的脸,容铮忽开口道:“王妃想让本王留下来就寝?” 闻言,云月柒的动作顿住,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咽了咽唾沫,垂首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容铮瞧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显然心情不错。 云月柒没有看到容铮的表情。 但她听见容铮说,“是呀,有很多事。” 闻言,她赶忙抬头道:“那王爷快点去处理事情吧。” 容铮还看着她的脸。 容铮的眼眸微眯,道:“你在赶本王走?” “不是不是。” 云月柒摆了摆手,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的。 她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定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缺氧让她的脑子也停止转动了。 云月柒眨巴眨巴眼睛,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 她努力地理着自己脑袋里的浆糊,面部表情也显得有些呆滞。 容铮看着她的模样,轻笑一声,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道:“本王让人把东西拿过来,本王在这里陪你,睡吧。” 闻言,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暖色的烛光下,她的瞳孔里映着容铮的影子。 容铮站在她的面前,温柔而又宠溺地笑着。 云月柒觉得,自己大抵是要溺死在容铮的这个笑里。 容铮道:“乖。”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容铮安抚着云月柒躺下,又为她抿好了被脚。 和上一次一样认真,一点儿空隙都没留下。 容铮走后,云月柒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夜已深,她真的有些困了。 可这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是一件大棉袄穿在她的身上。 她一抬脚,踹开了身上的被子。 容铮让绝念将书房的东西拿过来。 他重新回到椒炎居,便看见云月柒正以一种极度不雅地睡姿躺在床上,好好的被子也有一半被她踢到了床下。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捡起被子,想要盖在云月柒的身上,却是云月柒又抬脚踹开了些。 云月柒的睡意已浓,声音都变得迷糊,带了几分撒娇,“热……” 容铮听着她的话,手中的动作顿住。 容铮将手中的被子叠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一点的被子,再一次使用自己抿被脚的本使,为云月柒盖好被子。 迷糊之间,云月柒睁开眼,看到在她眼前忙活着的容铮。 她的意识还有些晕。 容铮看着她迷蒙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道:“乖,是薄被子。” 云月柒扫了一眼,撇了撇嘴角,道:“容铮……你对我为什么总像是对小孩子一样……” 第二百零六章 是王妃让本王躺下的 容铮的动作微顿,将最后的被脚抿好。 云月柒的眼睛又闭上了,刚才的话有些像梦话。 容铮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容铮抬手,轻轻拂过云月柒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他道:“我想把你当孩子一般宠着……” 一辈子…… 最后的三个字没有说出口,却全都写在了容铮的眼神里。 他将云月柒的头发抿在耳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拿着折子躺坐在云月柒的身边,翻看了起来。 这一夜,云月柒睡得还不错。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天经历了太多倒霉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云月柒便自然醒地睁开了眼睛。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屋内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大半。 她想要伸个懒腰,差点碰到了旁边的容铮。 云月柒缩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她动作轻缓地从被子里爬出来,看向了坐躺在她身侧的容铮。 容铮是这么坐着睡着的。 应该是昨夜太累了。 云月柒的身体稍稍上移了一些。 她托腮看着容铮的脸。 唯有这种时候,她可以多看两眼。 偷偷地看两眼。 她按住自己的小心脏,低头轻声道:“乖,别乱跳,我就看两眼,不做别的。” 她这般说着,可心脏却很不听话地抽了一下。 胸口很疼。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一下。 赶紧从怀里拿出药吃下一粒。 自从知道了这个药的作用之后,云月柒服药越来越频繁了…… 她顺了顺气,身体舒服了些。 吃过药,云月柒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她又可以看着容铮的脸里。 虽内心毫无波澜,但面对这样的帅脸,任何外貌协会的人都会想多看两眼。 容铮最近一直劳累,黑眼圈悄悄爬到了他的眼周。 刚吃过药的云月柒是最理性的。 甚至可以说,理性到可怕。 此时,云月柒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黑眼圈上。 她开始思索,要不要利用现在的知识和木头讨论一下,在古代做一批眼霜出来,为富人提供,捞一笔银子,来弥补他们在书籍经营上的损失。 她想着,却是容铮的眉头忽皱了皱。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在容铮睁开眼睛之下,云月柒匆忙移开眼眸,从床边捞了一本书来掩饰自己。 她看着书本上的内容,稍有傻眼。 她记得,昨天她以七公子的身份待在容铮的书房里的时候,容铮在看的是《霸道王爷爱上我》。 皇上已经将红花会的事情交给了容执清。 她以为容铮又落了闲职,昨夜也只是在熬夜看小说。 可她将这本书拿在手中,才发现书中记录的是有关于红花会的大事。 她想看,可这现在又确实不是她能看的内容。 手中的动作顿住,她的眼睛像是长在眼前的书上,却失神地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听见容铮说,“王妃醒了?” 云月柒的呼吸一滞。 看来,能够救她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没有出现…… 她有些尴尬地抬起头对容铮笑笑,“王爷,早。” 容铮的目光下移,落到了她手中的书上。 云月柒将书本合上,又理了理被容铮放在床边的书,道:“王爷昨晚看到很晚吧……” 容铮保持了半宿这样的动作,此刻敲了敲自己的脖颈。 云月柒看着,忙抬手攥住容铮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云月柒道:“王爷,这样做会起反作用的。” “嗯?” 云月柒瞧了瞧外面的时辰,看着容铮道:“王爷,躺下。” 闻言,容铮愣住了。 他久久没有说话,手臂缓慢抬起,掐了一下云月柒的脸颊。 云月柒的脸被掐起一些,虽不疼,但也有些古怪。 容铮没松手,云月柒狐疑地看着他,问道:“王爷,你做什么?” 容铮道:“本王是不是在做梦?” “啊?” 云月柒一脸奇怪。 容铮又掐了掐,“还是说王妃又吃了怪东西?” “什么?” 云月柒还没听明白。 容铮的眼神也很狐疑,“王妃让本王躺下?” 容铮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听着容铮的话,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抬手,在容铮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色狼!” 容铮吃痛,手掌松开云月柒的脸颊,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无奈解释道:“我说的躺下,是让王爷趴在床上,我来为王爷按摩,王爷不知保持这样的姿势待了多久,筋骨都需要好好地放松一下。” 闻言,容铮颔首,眼眸微垂,“原是为了这件事。”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好像从容铮的声音里听到了满满的失望…… 这厮果然是个色狼吧……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吐槽。 好在容铮总算听懂了她的话,背对着她趴在了床上。 云月柒的手臂伸直,准备为容铮做按摩。 但手伸了几次好像都不太对。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思索半晌,最终直接跨坐到了容铮的身上。 反正她和容铮是夫妻,又是结拜兄弟,很多动作都做过,也不差这一个了。 跨坐到容铮的后背上之后,云月柒便方便多了。 她的手按在容铮的脖颈和后背上。 每一下都能精准得找到穴位,力道也刚刚好。 容铮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云月柒感觉着容铮的变化,骄傲道:“王爷,怎么样,舒服吧?” “嗯。” 容铮应了一声,云月柒的自信心达到了很大程度的满足。 她笑了两声,道:“只要是被我按摩过的人,就没有说我按摩得不好的!” 话音刚落,云月柒便感觉到容铮放松的肌肉又绷紧了。 容铮开口道:“你还给谁按摩过?” 云月柒:“……” 气氛有点不对。 她在容铮的脑袋上按了几下,似是可以将容铮按失忆似的。 当然,这样的结果并不存在。 她安抚道:“都是拿我们班上的女孩子练手的,而且他们都坐着,哪有人会像你这样躺在床上让我按的。” 容铮道:“是王妃让本王躺下的。” 云月柒:“……” 容铮这厮,就是个祸害! 大祸害! 第二百零七章 王妃和明苑公主关系不错? 云月柒咬了咬牙,没有回答容铮的话,却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决定好好地收拾一下她身下的这只祸害! 不过她看容铮躺在那里,对于她加重的力度并没有半分不满,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脸,心中颇感不悦。 难道是她的按摩水平退步了? 这般想着,云月柒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她捏着容铮的肌肉,容铮没反应,她的手都有点酸了。 她扬起胳膊,重重地拍在容铮的后背上。 “哎呀!” 容铮没有反应,云月柒的幅度便越来越大,她一时未注意,竟碰到了桌边的书籍,将书本掉了满地。 云月柒唤了一声,从容铮的身上爬下来,下地捡书本。 书本好理。 云月柒一一捡起,摆好放回原位。 她将书本放下,忽听身侧躺着的容铮开口道:“王妃觉得,七公子和红花会的人有关系吗?” 闻言,云月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停顿的时间很短。 她没有看容铮,只是垂眸笑笑,道:“没有关系。” “嗯?” 容铮挑眉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低着头,一缕发丝垂下,挡住了她的表情。 他只能看见云月柒的唇一张一合。 云月柒道:“如果非说有关系的话,应该也是仇人吧,要不然红花会为什么要陷害七公子?” 容铮没有说话。 云月柒侧过身。 容铮彻底看不见她的表情了。 云月柒用后背对着他,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书籍,一边说,“要我说,这个什么红花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离间各位皇子之间的关系。 而他们陷害七公子,也是觉得王爷和七公子的关系不错。 王爷会护着七公子,自然会展露锋芒,和其他的皇子产生矛盾冲突,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容铮的目光凝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听得很认真。 云月柒将书本放在桌上跺了跺。 除了书本和桌子碰撞的声音,屋内便只有云月柒的声音。 云月柒继续道:“我觉得,幕后主使的身份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对皇家恨之入骨之人,他想要看着凰西国的皇族内斗,直至分崩离析。 第二种是某个潜伏的很好的皇子,这名皇子想用这样的机会离间皇族之间的关系,最终让自己上位。 但如果非让我在两者之中选择一个的话,我应该会选择前者,因为离间皇子这样的手段太极端了。 如果是某位皇子所为,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这件事,太冒险,非智者所为,也容铮让凰西国大乱。 就算以后即位,接手的凰西国也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烂摊子。”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点了点头。 他看着云月柒的背影,想了想道:“王妃对朝政很了解?”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书已经在桌上摆好。 云月柒转过身,笑道:“略有耳闻,都是胡说八道,如果说了解,我还是了解按摩多一些。” 她的笑容很甜,纯良无害得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普通人家小姐,和刚才对着朝堂大事侃侃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容铮瞧着她。 他认识她许久,却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几副面孔。 丞相府三年不鸣的大小姐…… 市井中赫赫有名的七公子…… 和红花会有着关系却又没有关系的人…… 勾着他心思的姑娘…… 他很想看看,她到底还为他准备了多少惊喜…… 容铮的目光凝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 云月柒垂下头,眼眸轻动,唯唯诺诺道:“我还是继续给王爷按摩吧。” 说罢,她又褪去了鞋子,重新坐到了容铮的背上按摩。 这次的力道不重也不轻。 云月柒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都怪她一时大意,只当刚才是平常聊天。 之前和木头宁小卿等朋友闲谈的时候,云月柒也喜欢以局外人的身份对于凰西国的朝政侃侃而谈。 刚才容铮问她问题,她一时来了兴致,便不吐不快,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可听见容铮声音之时,云月柒才反应过来,容铮和她的其他朋友不同。 容铮不是一个局外人,后宫也不得干政。 注意,下次注意! 一定要管住她这张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嘴呀! 云月柒在心中暗暗下那个她下了多少遍都没有卵用的决心。 手掌完全是凭借本能在为容铮按摩。 容铮趴在床上,也在想着别的事情。 两个人都若有所思,没有任何的交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门外忽然变得有些杂闹。 乱哄哄的声音渐近。 云月柒狐疑转头,向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待声音足够近时,云月柒听到了玉兰的声音,“公主,奴婢先为您通报,您现在不能进去,现在……”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的大脑和身体还没有跟上眼皮的反应,椒炎居的门就被推开了。 宁小卿径直走进来,“云月……” 宁小卿说了两个字,忽站住脚步,怔在原地。 他看着床榻上的人,没有说话。 玉兰也急匆匆地追进来。 她总算能够喘口气,道:“公主,不是奴婢不让您进来,是现在王爷也在,您看……” 玉兰的话说了一半,也停住了。 屋内的四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有些诡异…… 云月柒觉得,以后在椒炎居和容铮的书房门上应该上把锁,不能培养萧千辞宁小卿直流这种想进门就进门的坏习惯…… 尴尬的气氛不知僵持了多久。 宁小卿率先低头,道:“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顺便将身侧呆若木鸡的小丫头玉兰一起拎了出去。 云月柒扶额,她有点头疼。 容铮收回目光,轻道:“王妃和明苑公主关系不错?” 云月柒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刚才只顾着发愁宁小卿看到她和容铮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误会。 但她忘了,宁小卿急冲冲闯进来,还直接唤了她的名讳。 敏感如容铮,第一反应应该是她和宁小卿交好…… 第二百零八章 容铮在关心她? 容铮闭上了眼睛,专心享受着云月柒的按摩。 但越是这种时候,云月柒却越觉得容铮套路,不敢掉以轻心。 她答道:“还好,毕竟都是邻居住着,王爷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女孩子的友谊特别容易开始。” “嗯?是吗?” 容铮微微挑眉,未再多说什么。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容铮继续闭目养神。 云月柒从容铮的背上爬下来,道:“王爷,按好了,你活动活动,看是不是比刚才舒服多了。” 容铮睁开眼睛,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嗯。” 云月柒套上外衣,“王爷不用上朝吗?” 容铮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王妃为何总是赶本王走?”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王爷误会了,我之时担心王爷误了时辰。” 容铮道:“父皇听闻本王被绑架受了惊吓,准了本王几日的假期。” “哦……” 云月柒点了点头。 她又扫了容铮一眼,心中暗暗吐槽。 那天受到惊吓的人明明是她。 她看容铮倒是好得很。 吐槽归吐槽,云月柒自然不会在容铮的面前说出来。 她顿了顿,系好了衣裳的扣子,道:“那个……王爷,我出去看看明苑公主,别让他有什么误会……” 容铮的眸中染了几分狐疑,“什么误会?” 云月柒:“……” 刚才的景象到底有多尴尬容铮难道心里没数吗?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道:“明苑公主毕竟还没有嫁人,心思单纯,他看到我与王爷举止亲密,难免害怕,我去和他说两句话……”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眉头又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云月柒继续组织语言,却是门前响起了敲门声。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硬闯,门外的人突然客气起来,云月柒还有点不太习惯。 云月柒愣了一下,容铮开口问道:“谁?” “王爷,奴婢玉兰。” 云月柒抬眸,“进来。” 玉兰拽着衣角,低着头走了进来。 云月柒看着她的模样,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说起来,也不怪这小丫头一副被吓怕了的样子。 要是她连续两次推门而入看见了不该看的,她现在也会很慌。 玉兰不敢抬头,只开口道:“王妃,皇后请您入宫一趟。” 闻言,云月柒微怔,“皇后?” 容铮的眸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他道:“本王同你去。” 玉兰又道:“皇后派人来燕平王府,说是听说王爷受了惊吓,所以送些补品过来,要王爷好好休息,又说有重要的事要单独和王妃交谈,所以派马车接王妃过去。” 这话里话外,都是在劝容铮不要过去。 云月柒知道玉兰没有这么聪明。 玉兰的这些话,不过是在复述宫中人的传话罢了。 容铮的面色凝重了些。 云月柒抬手,按住了容铮。 她道:“王爷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她笑得很甜,容铮的眉头却也拧得很紧,眸中满是担心。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玉兰,你先下去,告诉那些人,本妃梳洗打扮以后,就会过去。” “是,王妃。” 玉兰离开,云月柒看着容铮,道:“王爷放心,我没做过什么坏事,王爷也没做过什么坏事,皇后还不是一手遮天之人,她不会给我欲加之罪的,就算她想要屈打成招,我也绝对不会说假话出卖王爷,毕竟,我们有契约嘛!” 她说完了这些话,容铮眼眸中的担忧却一点未少,还隐隐有增加的趋势。 云月柒不禁叹了一口气。 容铮还是不相信她…… 或许,是容铮之前遭遇了太多的背叛,所以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对着容铮,伸出了自己的几根手指头指着天,道:“我发誓,如果我云月柒出卖王爷的话……” 她的话没有说完,容铮便握住了她的手指。 云月柒狐疑看着容铮的动作。 容铮将她的手按了下来,握在手心。 容铮蹙眉,目光始终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他道:“答应本王,保护好自己,如果她要对你用刑,你只要说愿意出卖本王,她一定会放了你。” “啊?!” 云月柒眨眨眼,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但容铮的眼神很认真。 他看着云月柒,“听到了没有?” 云月柒木讷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完全没有接收到容铮刚才的话。 容铮低下头。 他看着云月柒的手掌,眉头皱了皱,缓缓将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腿上。 然后,他规规矩矩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道:“如果你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回来,本王会去皇宫接你。” “好。” 此刻的云月柒完全是在机械地回答着容铮的话。 她起身,简单梳洗打扮之后出门,全程未再看容铮一眼。 一直到她坐在进宫的马车里,云月柒还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太够用。 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吃了药的后遗症。 此刻,马车颠簸,云月柒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刚才她离开时候的画面。 容铮的动作。 容铮的表情。 还有……容铮的话…… 刚才的容铮,是在……关心她吗? 不是关心燕平王妃。 而是在……关心她? 云月柒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 心跳的感觉很麻木,重复的画面也已经扭曲变形。 药物的持续作用下云月柒不能好好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还没有理出思路,马车已经停下了。 马车外太监的声音也机械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王妃,到了。” 云月柒走下马车,却发现这里距离皇后的宫殿还有一段距离。 云月柒抬眸,远远能够看到皇后宫殿的一个尖儿。 她问道:“皇后娘娘让你们把本妃送到这里,然后让本妃自己走过去?” 这事情虽然无聊,但听着就像是皇后能做出来的事情。 太监摇了摇头,指着眼前的宫殿道:“王妃,请。” 云月柒看着太监的表情,心中更加奇怪。 但她进宫的事情燕平王府的人都知道。 她倒要看看,皇后要搞什么鬼。 心里想着,云月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监所指的宫殿。 她一直觉得皇后玩得都是宫斗剧里玩剩下的东西。 但一进到宫殿,云月柒骤然瞪圆了眼睛。 第二百零九章 高科技宫殿 这宫殿里本黑漆漆的没有光亮。 云月柒走了进去。 门关上,一束光从她的背后打到了她面前的墙上。 墙上骤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道袍,白白的胡须已长到胸前,胡子梳理得很好。 他笑眯眯的,但眼睛里却没有神,他道:“幸会,燕平王妃。” 云月柒看到这景象,初时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扯了扯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道:“既然想见我,就直接出来,别搞投影这一套,没意思。” 人像被打在墙上。 云月柒不需要回头,都能猜到这原理。 定是有人在她的身后装了一个投影仪。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光骤然灭了。 墙上的人影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一个声音从云月柒的侧面传过来,道:“贫道以为,王妃还会象征性地害怕一下,毕竟是突然出现的会飞的人。” 云月柒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便见刚才的老道提着灯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过,这一次出现的是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投影之类的虚物。 他看起来很和蔼,眼睛里也是笑眯眯的。 他按了一下他身边的东西。 “啪嗒”一声。 云月柒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她看到的,是宫殿墙壁上的东西一盏盏亮了起来。 来古代的日子太久,云月柒都快要忘了,这些东西的名字,叫电灯。 不过这些电灯还不能做得像是现代一样简单好看,都是最粗糙的模样,连接了许多电线一样的东西,灯光也不太明亮。 但这景象,也足以让云月柒呼吸一滞。 她的眼睛有些湿。 离家久了,她常常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古代人。 但事实上,她从未忘记过那些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东西。 男人吹灭了自己手中的灯笼。 云月柒回过神,又警惕地看向了男人。 她道:“你就是新封的国师?” 男人点了点头,“正是,贫道陈彼岸。”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 云月柒瞧着他,不禁抬手在他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男人笑眯眯地向前走,“王妃不必试探,贫道看不见。” 云月柒的手停了下来。 男人在她面前转身,坐到了宫殿的座位上,又补了一句,“完全看不见。” 云月柒看着他空荡荡的眼神,站在他的对面道:“国师说我不会伪装,国师不也一样,先是窃听器,现在又是投影仪和电灯,我这几年一直伪装得很好,第一次看到国师这般张扬的同伴。” 陈彼岸笑,“这些东西,都不是贫道做的,贫道只是借用罢了。大家没见过,讨个新奇,便把贫道推到了这个位置,也有些惭愧。” 说话间,陈彼岸抬手,将白胡须从他的嘴巴上拿了下来。 云月柒这才发现,那让陈彼岸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白胡须居然是假的。 陈彼岸将白胡须放好,又转向云月柒,道:“让王妃见笑了,生存不易,这胡须和这里的东西一样,都是贫道装神弄鬼,故作高深,让别人心生敬意的道具罢了,在王妃面前,贫道也想要自在一些。” 听着这样的鬼话,云月柒不禁扯了扯嘴角。 她瞧着眼前的陈彼岸。 此人虽看上去已到中年,但其实保养的还算不错,眉目间也隐隐有些娃娃脸的气质,若不加这胡须,确实欠了几分仙人的味道。 云月柒打量他半晌,转身走向那些发亮的电灯。 这些电灯显得有些老旧,显然都不是新装上去的。 她原以为这个陈彼岸是新冒出来的人。 可现在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她道:“道长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今日要故弄玄虚,用皇后的身份将我叫来。” 陈彼岸摸着自己放在桌上的胡子。 他的动作像是在摸自己的宠物。 他的头微垂,缓缓开口道:“贫道请王妃过来,是想问王妃认不认得一个人。” 云月柒正专心研究着电灯的结构。 她问,“谁?” 陈彼岸道:“云思齐。” 云月柒研究电灯的动作顿住了。 她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月柒收回手,想了想道:“嗯,听说过着名字,在圈里她也算是个名人。怎么,你和她认识?” 云月柒看向陈彼岸。 此时的陈彼岸垂眸浅笑,“嗯,贫道在找她。” “找她做什么?” 陈彼岸转头,“抱歉,暂时不能告知。” 云月柒摆摆手,“算了,我对这种事不敢兴趣,不过听说云思齐是个大美人,道长穿越而来,不会是为了她吧?只是道长你选的着身体不太好,恐怕就算见到了,也不能一睹芳容了。” 陈彼岸笑着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道:“抱歉,耽搁了王妃这么多时辰,皇后恐已睡下,王妃可以先回王府了,要是再不回去,王爷怕也着急了。” 云月柒环臂道:“你又在我家里装了窃听器?” 陈彼岸摇了摇头,“没有,贫道只是听闻王妃与王爷感情甚好,猜测罢了。” 云月柒观察着陈彼岸的一言一行。 她的眼眸转了转,道:“既然道长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道长一个问题,如何?” 陈彼岸颔首,“贫道可以回答的,必答。” 云月柒摸了摸下巴,眼眸微眯,声音也低沉下来。 她道:“敢问道长,是敌是友?” 话音落,宫殿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陈彼岸听着这话,却轻笑出声。 他道:“这便要看王妃和云思齐是敌是友了。” 云月柒眸中狐疑,“她对我只是路人。” 陈彼岸笑,“王妃与贫道,是同道中人。” 云月柒又眯了眯眼睛。 门外传来一声马鸣声。 陈彼岸微微抬首,开口道:“王妃,王爷来接您了。” 云月柒的眼眸动了动,侧头道:“好,道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罢,云月柒转身要离开。 离开之前,她先停住了脚步,开口道:“高科技的东西,你想装多少就装多少,装在我身上也好,装在燕平王府也罢,不过,我要是能找出来,那就是我的了。但是,如果你敢动燕平王……” 第二百一十章 和王爷的心灵感应 云月柒的眼眸微眯,眸中带了一股狠劲儿。 陈彼岸虽然看不见,但也能够感觉到云月柒得杀气已在大殿内蔓延开来。 陈彼岸的手按在胡须上。 他的动作微顿。 杀气久久未散,须臾后,陈彼岸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道:“王妃,慢走。”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听着陈彼岸的话,没有回答,只径直离开了宫殿。 燕平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云月柒一出门,小厮便对着她低头,道:“王妃,王爷请小的们来接你。” 燕平王府派来的人并不多。 云月柒抬眸,见这些小厮都低着头对她。 她应了一声,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云月柒的后背靠在马车上。 容铮说好了一个时辰,可现在却连半个时辰都没到。 云月柒摇摇头,微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的却是刚才陈彼岸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挑起马车的帘子,看着马车走过皇宫这样奢华却沉寂的地方,缓缓驶入街道。 压抑沉闷的感觉渐渐消散。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眼眸轻动,挑起了面前的帘子,看着马夫的背影,开口道:“已经出皇宫了,还要这样吗?” 话音落,马夫拉动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两侧的小厮也停了下来。 这里刚出皇宫,还没什么人。 马车走进马车,一名小厮补了进来。 云月柒放下帘子,看马夫坐在她的对面。 马夫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脸。 虽还是一样的衣裳,但气质马上就不同了。 这张脸,是属于容铮的。 马车又动了起来。 容铮看着云月柒一脸“被我猜中了”的表情,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本王?” 云月柒含笑,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大概是因为我和王爷有心灵感应吧。” 看到容铮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快一些。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准。 她的笑容有点得瑟。 容铮看着她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云月柒的脑袋,宠溺道:“傻。” 云月柒翻了个白眼,“对对对,就你聪明,全世界最聪明的王爷。” 容铮点头,“嗯。” 云月柒:“……” 她差点忘了这厮是个自恋狂,就算她说反话只要是夸奖的容铮也会悉数全收 。 输了输了。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容铮坐在她身边。 看到她这样,容铮也能放心了。 但他又想起了什么,拧眉道:“你看到母后了?” 云月柒摇了摇头:“没有。” 说话间,云月柒捕捉到容铮眸中的一些古怪。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对着容铮问道:“王爷,我刚才待的那宫殿是什么地方,是皇后的地盘?” 容铮摇了摇头。 他道:“那里以前住了一位贵妃,她死了以后,就荒废了。” “荒废了?” 云月柒眸中狐疑,“我看那地方地理位置还算不错,离皇上的宫殿也近,应该是皇妃们争着抢着住的地方才对。” 云月柒好奇,容铮又道:“那位贵妃是因妖术而死。” “妖术?” “嗯。” 容铮颔首,“她死的那一日,有宫女敲门,未得回应,宫女进入,却发现有几个她漂浮在宫殿的墙壁上,表情各异,或哭或笑。 宫女跑出来时,已语无伦次,接近疯癫,那日之后,再没人见过她,她的宫殿也变成了妖鬼之所,父皇没有请人除妖,也没人敢去那,更没人敢拆除它。 十几年过去,那里虽在皇宫中心,却也变成了废宅。”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话,眼睛又动了动。 她在宫殿里待的时间不长,瞥见的也不过是陈彼岸想要展示给她的现代科技一角。 那宫殿里还隐藏了多少高科技的东西云月柒不得而知,但她可以确定,所谓妖术,必有隐情。 而且……很可能是她需要的隐情! 云月柒抬眸,问道:“王爷可知道,那贵妃闺名为何?” 容铮看着云月柒,“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嗯……好奇,不过一时好奇罢了,如果王爷不知道的话,就算了……” 容铮刚才虽只说了大概,但云月柒也可以感受到这件事定是皇宫秘闻。 那位贵妃是皇上不愿提起的人,是皇宫里公开的秘密。 在这种时候,怕是除了多年来一直在皇宫里伺候的人,就连容铮这样的皇族中人也不知道那名贵妃的名字。 云月柒想着该问谁这个问题,却是容铮忽开口道:“云思齐。”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两下,猛地抬眸,定定看着容铮。 “咚咚咚……” 她的心脏像是敲鼓一样在胸口跳动着。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要爆开了。 这种感觉和动情的感觉不一样,但云月柒也需要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冷静,冷静下来…… 好在此刻的容铮没有看她,否则定会发现她的表情很不对劲。 云月柒顿了顿,继续问道:“这妖妃是什么来历?” 容铮答道:“她是我母妃的贴身丫鬟,也是害死我母妃的罪魁祸首。” 一言落,马车还在摇晃,云月柒看着眼前的容铮,却觉自己的血一瞬间凉了下来。 从烈火岩浆坠入寒冰地狱之感……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容铮察觉到了马车里诡异的气氛。 他看向云月柒,眸中又带了温柔。 他抬手,揉了揉云月柒的头发,开口道:“没关系,都是往事。”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踌躇半晌,只从喉中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容铮微怔,末笑了笑,温和道:“你又不是杀了我母妃的罪魁祸首,你为何要说对不起?” 容铮本是在安慰她。 殊不知云月柒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她皱了皱眉头,忽身体前倾,一把抱住了容铮。 她的动作很突然,容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云月柒抱着,动作僵住,眼眸微怔。 他听到云月柒略带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声声,一句句,那么认真,那么执着。 认真得……让容铮有些心痛。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本王会心疼 云月柒的手臂环着容铮的腰,头放在容铮的肩膀上。 容铮顿了半晌,道:“王妃是在占本王便宜吗?” 闻言,云月柒的动作微僵,就连湿润的眼眶都好像在这一刻变干了。 容铮果然很擅长破坏气氛。 不过云月柒确实也失态了。 她的眉头皱了皱,想松开容铮。 却是容铮的手臂在这时按住了她。 容铮反抱住她,阻止了她的离开。 她的身体又和容铮的贴在了一起。 云月柒的眼眸眯起,骤然变得警觉了起来。 她的手虽还环在容铮的腰上,但指尖轻动时已变出了一根银针。 如果容铮有任何轻举妄动,云月柒就会马上逃走。 她想着,可容铮并没有发出危险的信号。 容铮只是抱着她。 容铮的身体是放松的,对云月柒没有半分防备。 他的手轻拍在云月柒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似在安抚着云月柒紧张的情绪。 他的唇覆在云月柒的耳畔。 他开口。 云月柒能够察觉到有气息拂过耳畔。 痒痒的。 她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两下。 她听见容铮说:“别哭,本王会心疼。” 心跳骤停是什么感觉呢? 云月柒想,她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马夫的技术不太好,马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停了下来。 云月柒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容铮。 她只看了容铮一眼,便喘着粗气捂着胸口跳下了马车。 容铮抬手,却没抓住她的衣角。 马车已经到燕平王府了。 容铮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只看见云月柒的背影消失在王府内。 他的眸中满是狐疑。 为什么,每次他觉得他们刚刚靠近了一些,云月柒便跑掉了呢? “王爷,王爷……” 绝念在旁边唤了好几声,容铮总算听见了。 他侧眸看向绝念,听绝念说着别的事情。 …… 其实,跑了没多远,云月柒就服下了药物。 她曾经对这种药厌恶至极,可现在这药就像是鸦片。 她沉迷于此,越吃越多,越吃越多。 新的药不过拿了几日,药瓶便又快要空了。 每每吃过药,云月柒总会发呆,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思想。 吃下药,她总算可以忘记情爱,好好思考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她拖着自己的躯壳回到了椒炎居。 宁小卿正坐在她的屋子里喝茶。 宁小卿的表情有些严肃。 见云月柒回来了,宁小卿抬眸,冷冷道:“云月柒,我……” “我有事要和你说。” 宁小卿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月柒也冷静至极地开口。 宁小卿的话顿住了。 云月柒坐到宁小卿的对面,她道:“是有关那个新国师的。” 宁小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今天早些来的时候,也是为了和你说那个新国师的事情,我查过那个国师了,他不是一个穿越者。” “什么?!”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不可能!” 宁小卿挑眉,“怎么不可能?我已经用他的血做过实验了。”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眉头皱紧,将双手放在唇边。 她道:“我刚刚进宫看见了那个国师,他用了投影仪,还有电灯。” “真的?” 宁小卿也有些不可思议。 云月柒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宁小卿狐疑,“那真是怪了,我的实验应该不会错才对。” 他道:“难道是穿越者仪器出现了问题?” 云月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应该听说过,云思齐?”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当然……当然听说过……”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又道:“那是谁呀?” 云月柒一脸诧异,“你在穿越者培训班里是一直在睡觉吗?你这样是怎么通过考试的。” 宁小卿摆摆手,“废话少说,不知道我是适合考试的人,考试的时候全会,考试以后全忘,这人是谁呀?” 云月柒无奈地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缓缓开口道:“‘穿越’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小说里,但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 2040年,两名科学家发现了一个和我们的世界平行的世界。 这个世界就是我们所在凰西国的世界。 他们发现了往来两个世界的方法,因为凰西国的十年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一年,所以他们往来于两个时空,想要探寻宝藏,并获得长寿的秘密。 但2060年的时候,他们因为一场意外丧命了。 这项技术消失了一大半,人们掌握了前往凰西国世界的方法,但这方法不稳定,也不能随便回去。 所以穿越者公司就开始培养穿越人才进行实验。 云思齐是穿越者公司的第一个实验品,她是在我们两年前穿越过来的。 但她穿越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正是因为这样,总部才会在我们这一批人里设下穿越使者穿越接待。” 宁小卿点了点头,“所以姓沈的是比我们早穿越过来一个月的穿越接待,他早了一个月,在凰西国就是十个月?” 云月柒点了点头,“对,而且为了做实验,到了我们这一代,总部设立了女子的魂穿和男子的身体穿越,所以我是魂穿,你是身体穿越,我们都是实验品,在这里待了三十年就要回去了。” 宁小卿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在册的穿越者就那么几位,那道士的血又证明他不是穿越的人,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懂得催眠术的古人,那他为什么会知道现代的技术。” 云月柒道:“我怀疑是云思齐告诉他的。” “嗯?” 云月柒的眉头皱紧,“云思齐失去了联系,我这次来到凰西国,总部也给了我寻找云思齐的任务。” 宁小卿挑眉,“所以……” 云月柒道:“我找了三年,木头也帮我找了三年,这一次,我终于发现了线索,容铮说,云思齐以前是皇上的贵妃,我觉得我们可以顺着这条思路查下去,我现在就给木头写信。” 云月柒的眼睛里亮了光。 她说着,忙拿出了纸笔。 不过她的笔还没有落下,宁小卿便按住了她的手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玩笑的感情,有人认真 云月柒抬起头,狐疑看着蹙眉的宁小卿,问道:“你做什么?” 宁小卿看着她,眉头皱紧,表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严肃。 他道:“云月柒,有事的时候你就找姓沈的,没事的时候你就和燕平王腻歪在一起,你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他有些激动。 云月柒看着他这样的表情,一时愣住了。 她眨眨眼,末扯了扯嘴角,尴尬笑道:“宁小卿,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真的误会我和木头了,我对木头从来没有那意思的。” 她的话音刚落,宁小卿便接话道:“那你觉得姓沈的对你呢?” 一言落,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云月柒顿了顿,又扯了扯嘴角,话有点磕巴,“宁小卿,你真的太……” “我没有开玩笑!” 宁小卿的表情越发认真了。 他道:“你瞎,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瞎,那些被你当作玩笑的感情,有人是认真的。”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眼睛。 她没有办法回答宁小卿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宁小卿永远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看见宁小卿发这么大的火。 宁小卿亦看着云月柒。 他的嘴巴动了动,松开了按着云月柒手腕的手。 他转身,背对着云月柒。 他道:“国师的事情我会去查,组织我也会让姓沈的联系,这件事,你就不要直接和他联系了。” 说罢,宁小卿向着门口走去。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背影,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却是宁小卿的脚步又顿住了。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背影。 她听见宁小卿开口道:“云月柒,朋友一场,我不希望你做渣女,我更不希望你去伤害我的……” 她顿了一下,答道:“同伴。” 留下这些话,宁小卿便离开了。 云月柒在他的身后唤了几声,他都没有回答,也没有理。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背影消失在门前。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道:“木头喜欢我?” 说完这话,云月柒自己都一脸问号地笑了笑。 在她的印象里,木头是催稿的编辑,是比她早来的前辈,更是她在医学界崇拜的偶像。 但若说男女之情,她不能想象。 宁小卿留下了那些话,便几日未来椒炎居。 容铮开始忙碌,也没有过来。 云月柒又过上了老本行的米虫生活。 了无生趣,没有目标,只每日喂喂鱼,写写稿。 她总是发呆,总是心不在焉。 等回过神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没人来的日子里,玉兰倒是一直都在。 不知是因为害怕云月柒一个人会闷,还是因为玉兰天生爱说。 玉兰的嘴巴几乎没有停下过。 她把外面的事情一一说给云月柒听。 听说皇上信了道,现在特别信任国师,每一件事都要询问国师的意见。 听说黎楚南醒了,外面关于她和黎楚南的谣言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听说聚酒斋的牌子被人摘了,七公子新书的销量一路下跌,虽然大家都想买,但却很难获得购买的渠道,再加上七公子最近没有更新的消息,心痒的读者等得久了,便没有那么痒了…… 这些消息云月柒一一听着。 她不知这些消息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听说…… 每每说完这些事情,玉兰总会站在椒炎居的门口,盼望着容铮能够早点儿过来陪陪云月柒。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 几日之后,玉兰总算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兴致冲冲地来通知云月柒,说是皇上在宫中开了宴席,请云月柒和容铮一齐过去。 玉兰笑得合不拢嘴。 她对着云月柒道:“王妃,这可是您的好机会,一定要抓住王爷的心啊。” 云月柒坐在铜镜前,从桌边拿了一方帕子递给玉兰。 玉兰狐疑。 她道:“王妃误会了,奴婢没哭。” 云月柒摇摇头,道:“本妃是让你擦一擦嘴边的口水。” “对不起,奴婢失礼了。” 玉兰接过手帕,云月柒看着铜镜中的玉兰,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罢了,像是留住容铮的心她才麻烦这样的话,就算是说了玉兰也不懂。 有玉兰在,这样的宴席云月柒永远也别想简单的梳妆一番便出去。 一般来说,皇族的聚会都会请宁小卿。 可云月柒走过去的时候,只看见王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她的眼眸凝视着马车旁边的位置,半晌出神。 “看什么呢?” 容铮的声音响在耳畔。 云月柒一怔。 她抬起眼眸,这才发现容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边。 她垂首道:“没看什么,给王爷请安。” 容铮瞧着云月柒。 自从上次被云月柒推开之后,他心中别扭,不知该怎样面对云月柒。 如今再见,云月柒礼数周全,他的心却还在砰砰直跳。 他分明感觉云月柒是喜欢他的。 可他知道云月柒给他下了断情的药,还一次次的推开他……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这一次,他开始怀疑了…… 云月柒保持请安的动作许久,膝盖有点酸。 容铮虽想得入神,但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抬手扶起云月柒。 云月柒站直,便向后退了一步。 容铮道:“上车吧。” 云月柒应声,随着容铮一起坐上马车。 她又瞥了一眼空地,开口问道:“王爷,这次皇上没有请明苑公主?” 容铮答道:“明苑公主生病,不便前往。” 说话间,容铮也看向了云月柒,“明苑公主抱病的事,王妃不知吗?” “啊?” 云月柒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在容铮的眼中,自己和宁小卿还是一对铁闺蜜。 容铮瞧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默默叹了口气。 容铮有些奇怪。 云月柒抬眸,看向容铮道:“王爷,你可能不太理解女孩子的感情,最近我们的关系不太好……” 容铮顿了顿,“无妨,宅院已要建好。”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这样,本王想吻你 云月柒完全没有听懂容铮的这句话,她只眨眨眼抬眸狐疑看着容铮。 容铮看着她的样子,也瞧着她的眼睛。 他的喉间轻动,忽抬起手遮住了她的目光。 这个动作让云月柒更加奇怪。 云月柒的目光微垂,却看不见容铮。 她问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容铮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本王,你这样……” “嗯?” 容铮此刻的声音有些哑。 他又道:“你这样看本王……本王想吻你。” 云月柒的呼吸不禁一滞。 下一秒,容铮的嘴角勾起。 他的手掌微握,抬起一些,轻敲在云月柒的额头上。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鼻子皱了皱看着容铮。 容铮道:“本王同王妃玩笑,王妃不会当真了吧?” 云月柒吸了吸鼻子,移开眼道:“我和王爷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当然知道王爷是在开玩笑了,我刚才的反应也是为了吓吓王爷。” 容铮眯了眯眼睛,“真的?” 云月柒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真的。” 她挑起窗边的帘子,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景色,不再看容铮。 容铮又看了一眼云月柒的侧颜,也在座位上坐得笔直。 之后的一段路,两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却都没有说话。 云月柒和容铮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云月柒的额头已经不痛了。 但她还能隐隐感觉到容铮那一刻的力度。 她的耳边偶会响起宁小卿的话…… 那些被你当作玩笑的感情,有人是认真的。 那在容铮这里,有多少认真呢? 怕是连千分之一都没有吧。 云月柒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现在她就算不见到容铮,每天也至少要吃一次药。 本是断情绝爱的药,到她这儿倒快要变成毒品了。 她很清楚,对于她和容铮最好的结果。 就是容铮刚才的玩笑里连万分之一的认真都没有。 微风拂过,带来一点清凉。 云月柒想,应该……只有十万分之一吧。 彼时的容铮就坐在云月柒的身侧。 他没有开口,但心跳从未停止。 他想,他们之间的感情,用玩笑的方式说出来,也好…… 皇家的宴席依旧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容铮和云月柒永远都是不起眼。 以前皇族人讨好的对象是宁小卿,这次换成了这个新来的国师。 陈彼岸又带上了自己的胡子。 他坐在那里,微笑着面对所有人的敬酒。 云月柒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是道貌岸然的样子。 酒过三巡,陈彼岸起身出门。 云月柒瞧着,眼眸转了转,和容铮说自己肚子不太舒服,也走了出去。 云月柒一路跟着陈彼岸。 她随着陈彼岸走了一小段路,不过一个转弯的工夫,陈彼岸却没了踪影。 云月柒一怔,忍不住走出来四处张望。 她左右看着,却听见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属于陈彼岸。 陈彼岸道:“王妃跟着贫道做什么?” 云月柒站在原地,她转身看向陈彼岸,道:“道长误会了,本妃没有跟着你,本妃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光明正大的问。” 她的表情不慌不忙,完全不像是被人抓包的样子。 陈彼岸看着她的表情,也来了兴致,他含笑道:“哦?何事?” 云月柒道:“我要知道,云思齐的事情。”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陈彼岸周遭的气场已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着云月柒,虽没有说话,但云月柒已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云月柒没有慌张。 她淡定地看着陈彼岸,继续道:“本妃知道,你和本妃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座宫殿以前的主人是云思齐,有关那座宫殿和我们的世界,都是云思齐告诉你的吧。” 陈彼岸看着云月柒。 他眼眸中黑团散去,又被笑容取代。 他看着云月柒,颔首道:“你很聪明。” 这语气,不是在对一个王妃说话,而是在对一个晚辈说话。 云月柒选择无视陈彼岸的态度。 她道:“你说你在找云思齐,那说命云思齐并没有死,妖妃的故事是云思齐利用宫殿的高科技做出来的假象,外界的传闻都是传闻,亲身经历的人又想把这段记忆封存起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她全部的故事。” 陈彼岸看着云月柒。 眼前的姑娘年纪不大,但眼眸里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顿了顿,开口道:“我听说,从你们那个世界过来是可以改年纪的,我有些好奇,你已经活了多少年?” 闻言,云月柒故意驼背咳嗽了两声。 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年轻人,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陈彼岸道:“二十一岁,对吧。”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但她没有承认。 她对着陈彼岸扯出一个笑脸,道:“你猜?” 这一秒,又是十足的小孩子模样。 陈彼岸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云月柒耸肩,“或许是直觉吧,感觉本妃和道长和投缘?” 陈彼岸的眼眸微眯,目光凝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道:“你和云思齐,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巴,“嗯……” 她想了想,道:“其实,我从我的世界过来,送我来的人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找到云思齐,不过至于这些人和云思齐是敌人还是朋友,我也不知道。” 云月柒一脸无辜。 陈彼岸看了云月柒半晌,忽笑出声来。 他道:“小小年纪倒是聪明,用这样的方式来搪塞我的话。” 陈彼岸说依照云月柒和云思齐的关系来判断敌友,但他没有说过他和云思齐是敌是友。 如今云月柒也说出这模棱两可的话让陈彼岸选择。 云月柒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彼岸保持微笑。 现在的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姜不一定是老的辣。 对视之间,陈彼岸的眼睛忽看向了云月柒的身后。 他的目光骤然变了。 云月柒看着陈彼岸的目光,眸中也染了几分狐疑。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现在,此刻,全部说出来 陈彼岸看着云月柒的身后。 他顿了顿,语气和气场在一瞬间都变了。 他看向了云月柒,道:“王妃,贫道觉得,王爷被委以重任,王妃应该高兴才是,而不是在这里和贫道谈论这些事情,贫道只知天命,也做不得凰西国的主。” 云月柒瞧着陈彼岸,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她的眼眸垂下,也从聪颖机智的小姑娘秒变成唯唯诺诺的林妹妹。 她攥着手中的帕子,似是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她道:“可是,可是……” 她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彼岸的目光微转,又道:“王妃这么关心王爷,为何不听听王爷自己的想法?” 闻言,云月柒回头,果然看见容铮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云月柒顿了顿,眸中满是惊讶。 她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容铮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云月柒抬起头,用自己那双纯良无害又带了几分狐疑的眼睛看着容铮。 容铮也在看着她。 容铮抬手,将她的发丝理到耳后。 云月柒的喉间不禁轻动。 容铮看着她,温柔开口道:“本王见你久久未回,便出来寻你。” 温柔的声音轻触耳膜,似是一阵清风,很舒服,很享受。 但在容铮这样的注视之下,云月柒还是不免有些局促。 毕竟,她在演戏。 她的眼眸动了动,不再看着容铮的眼睛。 她道:“王爷,妾身听国师说,你要出远门?” 容铮抬眸看了陈彼岸一眼。 陈彼岸简单颔首,算是和容铮打了招呼,也在表示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没有关系。 容铮又看向云月柒,点了点头道:“不是远门,是送胡国的使者回去。” 听着这话,云月柒的好奇心真的被吊了起来。 她看着容铮,狐疑道:“胡国的使者。” “嗯。” 容铮应声,又抬头看了陈彼岸一眼。 陈彼岸精通催眠,也熟知人心。 容铮的这两眼,虽没有沟通,但已经很好地表达了他的想法。 陈彼岸拱手道:“人有三急,贫道虽很想在这里继续观看王爷和王妃的恩爱景象,奈何身体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面对陈彼岸一本正经的玩笑话,容铮也一本正经的回应,“好。” 说罢,两人点头示意,陈彼岸便离开了。 待陈彼岸走远,容铮才回身揽住了云月柒的肩膀。 他道:“胡国的使者醒了过来,他的任务是将公主送到凰西国,如今公主已经在凰西国安好,他也要回胡国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有些奇怪,“王爷,黎使者武艺高强,和公主不同,为何还要你护送他回去?” 容铮看向云月柒没有说话。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眼眸。 她眨巴眨巴眼睛,却骤然懂了。 黎楚南是胡国的人。 他当然可以自己回去,但回去的过程中,他必定要在凰西国走很长的一段路。 一来,皇上对于胡国的戒备还没有完全消除,他不会放任黎楚南在自己的国家里乱走,将太多的情报透露给胡国。 二来,现在是乱世,表面上的和平粉饰着暗处的蠢蠢欲动。如果黎楚南死在了凰西国,必定可以挑起凰西国和胡国之间的战乱,让隐在暗处的人受益。 就算黎楚南身体无恙,皇上也不会放他一个人走。 更何况他现在重伤过后,大病初愈,更要找一个人来护送他。 选来选去,还是容铮这个冤大头最适合。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眼神,问道:“懂了?” 闻言,云月柒敛去了眼眸中的锋芒。 她挑了挑眉毛,未看容铮,摇了摇头道:“这些事情太深奥了,我搞不明白,但想想,我也不需要明白,王爷,我们回宴席吧。” 她说着,从容铮的怀里跳了出来,向着宴席的方向走去。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 他刚才虽什么都没有说,但在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云月柒什么都明白了。 必须护送黎楚南离开的两点……都明白了。 对于云月柒来说,皇宫的宴席就是一场供她蹭吃蹭喝的聚会。 桌上的饭菜和往日一样精致,但云月柒却没什么胃口。 容铮坐在她的身边,皇上和诸位皇子偶尔说些和她完全无关的话。 她抬起头,便能看见陈彼岸坐在很靠近皇上的位置上。 陈彼岸也看了她一眼,但他只有点头微笑,便没有其他。 回王府的路上有些尴尬。 云月柒想要制造话题,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想起今日是初一,心跳有些快。 她想着,快到王府的时候,容铮骤然开口道:“本王去书房处理事务,王妃先回椒炎居休息。” 云月柒一怔,她看向容铮。 她过了一会儿才完全消化了容铮的话。 她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 马车驶入王府。 马车刚停下,云月柒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溜烟地跑没了。 容铮也从马车上下来,他看着云月柒背影消失的方向,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便这么讨厌和他相处吗? 身侧传来绝念的声音,“王爷,该去书房了。” 容铮的眉头皱着,依旧盯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 他的眼眸轻动,突然下了决定,迈开腿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去。 绝念一怔,唤道:“王爷。” 容铮命令道:“本王去去就回,不要跟着。” 绝念停住了脚步,有些担忧地看着容铮渐行渐远的身影。 容铮越走越快,追着云月柒而去。 他第一次追女孩子,有太多不熟悉的地方,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逃吧…… 逃吧…… 如果不说话,如果不碰面,或许就什么事情都不会用。 如果总是用隐晦的话说出来,他还能看着她,还能靠近她…… 但现在,他觉得,有些话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现在,此刻,全部……说出来…… 容铮走得很快。 但云月柒早就跑了,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状况。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一个姑娘在等他 云月柒还未到门口,便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椒炎居的门前。 她停住脚步,想看得仔细些。 那个人影先发现了云月柒。 人影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跑来。 待跑近了,云月柒方认出这个人影是宁小卿。 几日不见,用这样的方式相见,云月柒也有些诧异。 云月柒开口,“宁……” 她只说了一个字,宁小卿便已经抛到了她的对面。 借着月光,云月柒看见了宁小卿的脸。 看表情,宁小卿显然还在生她的气。 云月柒友善的向着宁小卿扯了扯嘴角。 但宁小卿皱着眉头,没和云月柒说话,只将一封信塞到了云月柒的怀里。 云月柒一怔,低头看着信封,宁小卿哼了一声,又跑开了。 云月柒抬手,想叫住宁小卿。 但她看着宁小卿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的喉间动了动,轻轻地叹了口气。 手中的信很厚,不知写了什么。 云月柒垂眸,凝视信封良久。 她抿了抿嘴角,还未转身,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道:“王妃。” 听着这声音,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 她转身,将脸上的忧愁全部收起来,用一脸微笑面对身后的人。 她道:“使者大人,好久不见。” 站在她身后的,是黎楚南。 多日不见,黎楚南一直生病躺着,瘦了许多,也白了许多。 云月柒看着他,心脏又轻轻地抽了一下。 这种感觉和她每次面对容铮时候的很像,只不过幅度要小很多,云月柒自己也几乎没有感觉。 云月柒想,这感觉,大概是属于那个为了爱情葬送了性命的女孩吧。 纵然灵魂已经远去,但这具躯壳还记得那个人。 黎楚南在胡国经历了风霜洗礼,此刻的他清瘦白嫩,似是又变成了那年春天桃花树下给女孩讲着许许多多新奇故事的少年。 她的眼眸轻动,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她在告诉她躯壳内仅存的那一缕残魂。 回不去了。 所有的一切,早就回不去了。 黎楚南看着云月柒的动作微怔。 他的目光上移,又落到了云月柒的脸上。 精致的面庞上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 他知道,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忘了他。 那些过往都不过云烟之梦。 她忘了。 只剩他一个人记得。 其实黎楚南的病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但他躺在床上,每天听着太医来给自己诊脉,却不愿醒来。 有些晚上饿得发慌,他才会从床上爬起来找点吃的。 他躺了许久,脑子里过得都是最愉快的回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女孩倚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 被发现,纵然困难重重,小小的手却始终握在一起,不曾分开。 临别前,他自私地将那个药交给了她,便再没有然后。 沙场,血腥。 多少次他被尸体掩埋,多少次他快要失去最后一丝力气。 凰西国,胡国…… 他周转多地,短短几年,却已忘了和死神打过几次交道。 每每这时,他总会咬咬牙,将自己从死亡的悬崖上拽回来。 因为他知道,在凰西国,还有一个属于他的梦,有一个姑娘,在等着他。 可…… 他终于回来,那个梦却碎了。 姑娘服下了绝情的药。 她难过,她伤心,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她的眼睛里,装着的也只有另外一个男人。 黎楚南夜夜做梦,那些梦刚开始是甜蜜而又美好的,最后却只剩下无尽的深渊。 此刻他看着云月柒,心中有万千话语要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像是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站在这里,到最后却只叫了她一声王妃。 云月柒见他久未说话,便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黎楚南因为云月柒的动作稍稍回神。 他又看到了云月柒的一张笑脸。 云月柒看着他,问道:“使者是来找公主的吗?本妃刚才看见公主……” “我是来找王妃的。” 黎楚南急急开口。 云月柒又转过身看着他。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很认真,却看得黎楚南又紧张了起来。 他是凰西国的人,刚去胡国的时候,大家都不信任他。 后来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手下的士兵都觉得冷血无情,眼中只有杀戮。 但现在,在云月柒面前的黎楚南却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局促不安。 他咽了咽唾沫,半晌方开口道:“我要走了。” 云月柒点头,“本妃知道,听说王爷要去送使者,我家王爷素来体弱,待人接物也欠佳许多,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使者多多海涵。” 黎楚南皱了皱眉头。 云月柒的“我家王爷”四个字就像是一根针,刺在他的心上。 是呀。 燕平王也可以说云月柒是“我家王妃”。 黎楚南有些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云月柒看着他的样子,又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道:“使者若是没事的话,本妃就先进门了。” “有事。” 黎楚南匆忙抬头,急急开口。 他的动作有些急,云月柒一怔,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黎楚南瞧着云月柒的动作,也知道自己吓到了云月柒。 他的动作更小心了。 云月柒狐疑地看着他,他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云月柒。 云月柒问道:“使者,这是?” 黎楚南道:“王爷有一次让我帮王妃看病,我偶然发现,王妃身上有绝情毒。” 云月柒佯作诧异地点了点头。 她差点忘了,黎楚南并不知道她已知晓一切。 此刻的黎楚南就算是想要帮她,也需要编一个理由。 云月柒很认真地听着黎楚南的话。 黎楚南却很紧张,生怕云月柒拆穿了他的谎言。 他不敢看云月柒的眼睛,只道:“我小的时候也曾见过绝情毒,我的父亲将绝情毒交给我,和绝情毒一起交给我的,是这瓶药,不过父亲没有说过这瓶药的作用是什么,我想,如果王妃拿着这瓶药的话,或许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这……”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后会无期,大小姐 云月柒一怔。 她看着黎楚南手中的药瓶,刚说了一个字,未料黎楚南忽然伸出胳膊,一把将云月柒捞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很快,都没给云月柒反应的机会。 待云月柒回过神来,她已经在黎楚南的怀里了。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石头后面,终于追上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那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只看了一眼,没有做更多的停留,转身离开了。 云月柒回过神来,想要推开黎楚南。 她听见了黎楚南微哑的声音,“就一次。” 这声音让她的心脏又轻轻地抽了一下。 云月柒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也在期待着这个拥抱。 她没有动,黎楚南也没有抱很久。 他很快就松开了云月柒,老老实实地向后退了一步,和云月柒保持在安全的距离之内。 他有失控的时候,但他很清楚,眼前的女孩已经不他的了。 他向着云月柒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他道:“后会无期。” 话音刚落,黎楚南便转身离开。 他背对着云月柒,嘴巴动了动,嘴型组成了三个字:大小姐…… 这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声,也再也不会说出声了。 因为这世上能够让他说出这三个字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抬起腿,每一步都很沉,很重…… 但他没有回头,只一步步向着离开的方向走着。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走得最漫长的道路。 以前不管多苦多累,他都能咬牙走下去。 他知道,希望就在不远处的未来等着他。 但这一次,他每走一步,都在远离自己的希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云月柒看着黎楚南离开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胸口那点微小的异常也渐渐消失,直到恢复完全的平静。 云月柒低头,看到的是黎楚南刚才塞到她手中的那瓶药。 她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道:“对不起,占据了你的身体。” 没有任何回应。 云月柒抬眸,黎楚南最后的影子也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云月柒想,如果真正的云家嫡女没有死,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故事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久别重逢的恋人,却依旧是物是人非,最爱的女子已嫁给别人,自己也已换了身份,纵然有千般爱情,也不能继续走下去。 一步错,便是两国交战,尸横遍野。 一声爱,便是万人流离,千古罪名。 这样的代价,黎楚南和云家嫡女真的承受得起吗? 云月柒摇了摇头。 或许现在这样也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她将药瓶收了起来。 黎楚南也没有说这瓶药的作用,她现在还不能随便使用。 缠绵悱恻,两小无猜的故事她也写过,有团圆的,有分别的。 但云月柒一直觉得,小说里写着的是人生中最浪漫的部分。 它描绘着美好的画卷,却从不会写当画卷结束之中是怎样一幅景象。 其实,所有的所有,最后不都是归于平静吗…… 爱情不是生活中的全部。 或许那是你偶尔提起心口的一处伤痛。 但不提起时,剩下的日子还是要接着过的。 希望黎楚南回到胡国之后,可以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云月柒回到了椒炎居。 黎楚南的故事不是一个圆满的故事,但她其实并不是这故事里的女主角。 她只能惋惜,什么也不能做。 她点了一盏灯,将宁小卿交给她的信拿了出来。 这封信太厚了。 与其说它是一封信,不如说它是一本书。 云月柒将信封拆开,看到了里面厚厚的信纸,眼皮跳了两下。 但当她将信纸从信封里拿出来,看到信的第一行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封信,讲得是妖妃云思齐。 信内记录了所有和云思齐有关的信息。 几乎每一条都标好了出处和可信度。 云月柒看着这封信,异常认真,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云思齐,一个谜一样的女子。 有人说她在皇上的心里不过是一个替身。 也有人说,皇上此生只爱过她一个女子。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传闻。 自从云思齐消失之后,皇上便命人封锁了所有有关于她的消息。 在皇宫中,云思齐这个名字甚至变成了一个禁忌的词语。 其实,云思齐以前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后来一跃成为贵妃,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但这爆炸性的消息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草草收场,再未被人提起。 所以,在凰西国人的心中,那就是一个妖怪,甚至连名字都没被人记住的妖怪。 二十年过去,就连对于妖怪的讨论都没有了。 只剩下散落在民间的三言两语,和容铮那一句,杀害母妃的罪魁祸首。 这个女子的人生是传奇的。 云月柒看着,竟不自觉被书中的故事吸引了。 她看得认真,完全忘记了时间。 天已经大黑,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云月柒迅速将信收了起来。 她道:“谁。” “王妃,奴婢……” 玉兰的话说了一半,椒炎居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云月柒皱起眉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绝念带着剑从屏风后面走进来,玉兰疾步跟在后面,还不让开口道:“绝念大人,王妃已经休息,您不能进来。” 绝念抬眸,看着坐在桌前的云月柒,冷声道:“看来王妃并没有休息。” 玉兰面上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失。 她低头道:“王妃,奴婢没有拦住绝念大人。” 云月柒看着绝念的样子也有些好奇。 她对着玉兰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玉兰应声,退了出去。 绝念抱着剑,轻蔑地看着云月柒,丝毫没有要请安的意思。 云月柒打量着绝念,很是奇怪。 她知道,因为种种她猜得到的猜不到的原因,绝念一直对她心存芥蒂,甚至还有一些偏见。 不过偏见归偏见,绝念平日里绝不会用这么放肆的方式表现出来。 她问道:“不知大人今日来,所为何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王爷失踪了 听着云月柒的问话,绝念更生气了。 绝念怒目看着云月柒,冷道:“你把王爷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 云月柒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绝念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见云月柒没有要行动的意思,绝念便直接开启了自己的搜索模式。 他打开了旁边的几个衣柜,用自己的剑扫了两下,见没发现东西,又想向着椒炎居的内屋走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云月柒便已站在他面前。 云月柒抬起胳膊,拦住了绝念的路。 绝念抬眸,看着云月柒的眼睛里依旧满是敌意。 他道:“让开。”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觉得绝念的嚣张有些可笑。 她道:“本妃要是不让呢?” 绝念皱了皱眉头,目光移到了自己的剑上,隐隐有摩拳擦掌,想要拔剑而出的意思。 他的手放在了剑柄上。 剑刚抽出一些,云月柒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 她的手用力。 扇子敲在绝念的手上,刚被拔出来一点点的剑又被敲了回去。 绝念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云月柒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皱着眉头,却是真的生气了。 云月柒对着绝念道:“绝念大人,本妃念在你是王爷身边地人,所以刚才是给你面子,没想到你却擅自闯入本妃的房间,随便查看本妃的东西,甚至还想要进入本妃的内屋,行刺本妃,这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件,无需经过王爷,本妃都可以要了你的命,还望你清楚,在这王府之中,本妃的地位高于你,不止一点。” 冷冰冰的声音自带威严。 有那么一刻,绝念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云月柒,是王爷…… 但幻觉只有一刻,绝念的焦急和厌恶从未曾减少。 他看着云月柒,依旧是凶巴巴的眼神。 云月柒看着绝念的表情,眼眸微眯,心中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问道:“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绝念冷瞥了云月柒一眼,手背因为收了云月柒一击,有点红,也有点痛。 他抱着剑,转过身去哼了一声。 云月柒又道:“快说!” 绝念道:“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云月柒冷冷打断了。 云月柒道:“你是王爷的侍卫,不是和本妃争宠的妾室,就算你是妾室,那本妃现在以王妃的身份问你,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绝念看着云月柒的眼睛,一时有些慌。 他抿了抿嘴角,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一般地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 他道:“下马车之后,王爷说来找你,便没了消息,我刚才问了椒炎居的人,他们也不知道王爷的踪影,我知道你是皇后的人,你们这次又准备对王爷做什么?” 绝念怒声开口。 他看着云月柒,眼睛有些红。 但云月柒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绝念的愤怒上了。 她的右眼皮跳得厉害。 她看着绝念,问道:“下马车之后王爷就来找本妃了?” 绝念点了点头,看着云月柒的表情,他突然也有些怀疑,“你不知道?”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回忆着她回到椒炎居的路上遇到的事情。 容铮不知道宁小卿的男儿身,再加上宁小卿给她塞信的动作很别扭。 云月柒可以用女孩子的友谊奇怪,想用别扭的信件搪塞过去这样的理由。 但是,后来……她……见了……黎楚南。 坏了! 云月柒一拍手,匆忙走了出去。 “你去哪?!” 见云月柒走了,绝念也匆忙跟了出去。 他随着云月柒出门。 但一出门,就看不见云月柒的影子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外面的景象和椒炎居平日无异,只是他找不到云月柒在哪。 他咬了咬牙,怒声道:“妖怪,果然又是个妖怪!” 绝念越发讨厌云月柒,但其实云月柒并没有走远。 她只是跑到旁边的马棚里将无神牵出来而已。 她骑着无神,一路疾速离开了王府。 王府的守卫还未从半夜的值班愣神中回过神来,便被无神的马鸣声唤醒了。 他们瞥了一眼云月柒的令牌,梦游一般打开王府的大门。 待到无神鸣叫远去,他们彼此对望,才忽然反应过来,此刻深夜,王妃一人出门,是否需要通报。 两位守卫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月柒已经骑着无神跑了老远。 她没有迟疑,也没有找很多地方。 她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梦玉湖。 梦玉湖旁边的小屋永远都发着光,不知是因为有人还是因为长明的月明珠。 骑着无神的时候,云月柒一直都走得很快,如今站在了小屋的门前,她却停了下来。 她的眼眸垂下,手掌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敲门,更没有推开眼前的门。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同容铮解释她和黎楚南之间的关系。 其实,云月柒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和人交流。 所以,从小到大,她总是喜欢将自己一个人闷起来做事情。 她讨厌聚会,更讨厌人多的时候。 她害怕亲近的生气,因为没到这时,她连劝说都不会。 可仔细想想,她和容铮不过是契约夫妻,容铮又为何要生气,她又为何要害怕。 这个想法像是给云月柒打的一剂定心药。 她攥了攥拳头,最终决定迈出那一步。 再说了,容铮在这里不过是她的一个猜想。 可能容铮下马车以后根本就不是去找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出去喝花酒罢了。 这般想着,云月柒抬起了胳膊。 就在她的手马上要碰触到小屋的门的时候。 “吱呀”一声,眼前的门开了。 云月柒保持着尴尬的姿势站着。 她看见,容铮站在自己的面前。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停止了流动。 云月柒顿了顿。 她看着容铮,很健康,没有缺胳膊少腿。 她微松了一口气,道:“王爷……唔!” 她的话未说完,容铮忽伸手,一把将她拽进了茅屋内。 云月柒一怔,等待她的,是容铮的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七,你是我的 容铮的唇堵住了云月柒的唇。 唇瓣贴在一起,云月柒瞪大了眼睛,身体也僵住了。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她和容铮之间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但每一次云月柒依然不知所措。 她的鼻尖嗅到的是酒精的味道。 唇齿缠绵之间,她也能够感受到浓浓的酒精味儿。 容铮喝酒了,而且还喝了不少。 不知是因为这个吻还是因为酒味,云月柒的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皱着眉头,完全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任由容铮将她步步后推,直至无路可退。 容铮的手护住云月柒的身体,没让她的后背撞在床上。 从始至终,容铮都没有停止这个吻。 这个疯狂的,侵略性的吻…… 云月柒躺在床上,虽震动不强,却也将她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拽出了一些。 她咬了一下容铮的唇。 她咬得用力,很快便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容铮“嘶”了一声,总算松开了云月柒。 两人的唇瓣隔开了一段距离,但容铮的额头依旧抵着云月柒的。 鼻息交错,距离依然很近。 云月柒的唇得到了自由。 但她的身体还被容铮抵在床榻上。 她的两颊潮红,嘴唇张着,呼吸着空气。 她道:“王爷,你醉了。” 容铮的额头很烫,只抵着云月柒的头。 他开口,道:“你喜欢他吗?” 带着执拗的声音是容铮不常有的语气。 听着这个声音,云月柒愣了一下。 这声音,真像吃醋的声音。 她的眼眸轻动,佯作不知,玩笑道:“王爷醉了,您说的是谁?” “黎楚南。” 容铮的回答很走心。 这三个字他咬得很重,单是听着,云月柒竟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一种直达心底的心痛。 她想的果然没错。 容铮看到了黎楚南抱她的那一幕。 可能是因为她有点偏离了契约。 可能是因为伤害了容铮王爷的面子。 可能是因为黎楚南特殊的身份。 容铮怒了,大怒。 他跑到这里来喝酒,烂醉。 云月柒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种情况。 她扯了扯嘴角,唇瓣轻启,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容铮醉醺醺的声音响在她的前头。 容铮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说着,嗓音有些沙哑。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心中狐疑,有一瞬间竟觉得容铮哭了。 她的眼睛动了动,想看清楚容铮,看清楚容铮的眼睛,看容铮是不是哭了。 但她还没有看见容铮的眼睛,便听见容铮继续道:“如果我同你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会不会喜欢我?” 云月柒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眼睛凝视一处,不再动弹。 她的鼻端依旧可以感觉到容铮的呼吸。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世间的一切似都已经不存在了,她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下接着一下。 像是打鼓一般。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侧的蜡烛燃了多少。 她只扯了扯嘴角,道:“王爷,你说……” “本王喜欢你。”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铮的话是更急的。 他开口,气息喷洒在云月柒的脸颊上,滚烫。 他说出了那句话,那句他很早就想说的话。 云月柒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站在容铮的怀里。 她的头和容铮的贴在一起。 她能够感觉到容铮身上的温度。 她能够嗅到容铮身上的酒味。 眼前的人触手可碰。 可这一刻,云月柒却觉得那般不真实。 她没有想要服药的感觉,因为她的心脏已经放弃了起伏。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听着容铮说完这句话后变得有些急的呼吸声。 容铮的声音变得温柔而缓慢。 他抱着云月柒,道:“小七,本王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容铮喜欢你。” 他道:“小七,我不知我为何喜欢你,但不知从何时起,我便想将你一人独占,永远独占。” 他说着,唇又倾了下来。 他道:“小七,你是我的,好不好?” 带着乞求的语气,让人无法想象说出这几个字的人是容铮。 容铮吻上了云月柒的唇。 不过这一次,他的吻很小心,也很温柔。 不再像刚才一样充满侵略,是循序渐进,但同样是不容拒绝。 他吻着云月柒的唇,手掌动了动,是向着云月柒的衣带去的。 轻扯,衣带松开。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总算回过神来,伸手推着身上的容铮。 但她从来都不是容铮的对手。 她张开唇瓣,想要咬住容铮的唇,但容铮却已经反应过来。 容铮的吻渐渐下移,移到云月柒的脸颊上,移到云月柒的脖颈上,再向下…… “容铮,别……” 云月柒开口,是带了哭腔的。 她已不再推容铮,只用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裳,企图护住身上剩余的内裳。 她的声音落下,容铮的动作也停住了。 容铮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停在云月柒的身上。 两个人都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谁也没有动。 月明珠的光芒映着床榻上的两人,云月柒的呼吸是颤抖的。 容铮的手也攥得很紧。 他的唇停在云月柒的脖颈上。 云月柒躺在那里。 但她能够感觉容铮喷洒在她脖颈上的呼吸有多么滚烫。 她也能够感觉到此刻容铮的反应有多么的强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云月柒咬了咬牙。 她张了张嘴巴,干哑的喉咙勉强挤出声音,“王……” “对不起。” 容铮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咽了下去。 她躺在那里,容铮缓缓地站了起来。 容铮低着头没看她。 他道:“我喝醉了。” 说罢,容铮拿起旁边的衣裳,转身要走。 云月柒看着他的背影,微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抬起手,想要叫住容铮。 外面起风了,容铮喝了酒,容易着凉。 她想着,但话没有说出口。 容铮忽然转身。 他两步走到床边。 手按在云月柒的后脑勺上,有一次吻住了云月柒的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容铮,我爱你 这个吻很短。 云月柒怔忪的工夫,容铮已隔开两人唇瓣的距离。 不过,虽不相贴,但也很近。 他道:“小七,我爱你。” 说罢,容铮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这一次,他彻底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云月柒一人坐在床榻上发呆。 云月柒不知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她缓缓抬眸,看着墙上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芒温和,不会太刺眼,却永远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云月柒的耳边回荡着容铮的话。 小七,我爱你。 我爱你。 我…… 爱…… 你…… 每一个字,是对她说的。 此刻的云月柒像是变成了一具玩偶。 她的目光呆滞,眼眸轻动间,看见桌上摆满的酒壶。 云月柒起身走到桌边。 很多酒壶已经空了,是容铮喝的。 云月柒端起酒壶,只要里面有酒,她就向嘴巴里灌着。 酒精滑过她的咽喉,辣辣的感觉。 云月柒想,这大抵是一场梦。 若是她在梦里醉了,是不是就会醒过来了。 可她已经喝了这么多的酒,为什么还是会听到那三个字。 我爱你…… 我爱你…… …… 一遍又一遍,从未断过。 一遍又一遍,敲打耳膜。 她喝了很多酒。 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多。 她喝到拿不起酒壶,脑子晕乎乎地倒在了桌子上。 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的眼眸合上,一滴泪滑过脸颊。 她开口,道:“容铮,我爱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她和容铮一样,都不知这情愫从何时而起,从何时而生。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她便已深深爱上容铮……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她便已需要绝情的药来控制自己……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她便知道自己绝不可以爱上容铮…… …… 这一夜,云月柒也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 一夜的怪梦,神鬼妖魔通通入梦,血雨腥风从未停止。 “王妃,醒醒,王妃,醒醒。” 迷糊之间,云月柒听到了玉兰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眸,看着玉兰的脸在她的面前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的头很痛。 她皱紧了眉头,呻吟一声闭上眼按在太阳穴上。 玉兰关切道:“王妃,您没事吧?” 云月柒摇摇头。 她道:“没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她记得,在那场梦里,容铮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小七,我爱你。” 字字真情,敲击耳膜。 “嘶……” 云月柒又呻吟了一声。 玉兰看着云月柒的模样越发心疼。 本到嘴边的话终是先咽了下去。 玉兰道:“王妃,奴婢带来了早点,您先用一点吧。” “嗯。”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噩梦太可怕,她药缓一缓。 她想着,长吁了一口气,睁开眼准备起床。 但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完全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她不在椒炎居,而是在梦玉湖旁边的小屋里。 她坐在小屋的桌前,桌子上摆满了酒壶。 玉兰动作麻利地将这些酒壶收起来,又将一个食盒摆在桌子上。 食盒打开,香味儿扑面而来。 玉兰将食盒内精致的美味一一放在桌上。 放在云月柒面前的,是一碗醒酒汤。 云月柒呆坐在原地,瞧着玉兰的动作,始终保持一个表情。 她在这里…… 所以昨晚的一切,真的是梦吗? 玉兰将一切布置好。 她端起醒酒汤,道:“王妃,用膳了。” 云月柒像是一个机器人一般抬眸看着玉兰。 玉兰有些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云月柒问道:“玉兰,你怎么知道本妃在这里?” 听着云月柒的问话,玉兰变得有些局促。 她的头垂下,眼神也有些闪躲。 她道:“我……” 云月柒的眼睛亮了一下,她道:“本妃在做梦对不对?!” 她说着,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哎呦。” 疼痛的感觉非常真实…… 玉兰被云月柒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上前一步,按住了云月柒的手,生怕云月柒再自虐。 她焦急道:“王妃,奴婢知道王妃心里难受,但使者已经走了。” “走了?!” 云月柒抬眸,惊愕地看着玉兰。 玉兰叹了口气,目光移开,甚是悲怆地点了点头。 云月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走得……” 玉兰道:“自然是坐着马车和王爷一起走的。” 闻言,云月柒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看着玉兰,道:“玉兰,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直接点儿?” 玉兰狐疑,“王妃,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云月柒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她的头疼得厉害。 她拿起桌边的醒酒汤,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玉兰虽听不懂云月柒的意思。 但她看着云月柒现在这状况,怎么猜怎么像是为了黎楚南卖嘴。 虽然几年前云月柒跳湖醒了之后,就一直说已经不记得那段感情了。 但玉兰的心里还是会时时担心。 这份担心在黎楚南出现之后成倍地增长着。 云月柒和黎楚南遇险,外面的风言风语撞破了玉兰的耳膜。 今日王爷护送黎楚南离开,王妃却彻夜未归,也没有出现在送人的队伍中。 玉兰焦急之间,王爷却派人传话,送了玉兰一张地图,让玉兰带好早点,指引她来到这里。 玉兰很奇怪,但既然是王爷的命令,她便也照做了。 玉兰一进门,便看见云月柒醉倒在桌边。 她吓了一跳,赶忙给云月柒做了一份醒酒汤才敢叫醒她。 她以为云月柒是因为黎楚南的事情才在这里喝酒,所以她一直欲言又止,想要提起容铮已经走了,却又害怕云月柒想起了黎楚南。 可惜,玉兰的心思和云月柒想的是全然不同的。 接下来的时间,云月柒狼吞虎咽地吃下了玉兰带来的饭菜。 玉兰就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没有交流,但心里都想了很多事。 吃过之后,云月柒拽起旁边的衣裳,飞速跑出了小屋。 玉兰一惊,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云月柒的影子。 她一拍手掌,心中焦急,叹道:“王妃,你可千万别去找黎大人啊!” 第二百二十章 要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玉兰着急,担心云月柒的安危。 一方面,她想要联系王府的人,快点找到云月柒。 另一方面,她害怕云月柒是去找黎楚南,这事要是被燕平王府的人撞上,不就变成了捉奸了吗! 左思右想,小丫头始终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法,只能自己站在原地干着急。 玉兰的脑袋里设想了所有的坏结果,好在云月柒一个都没有做。 云月柒一路狂奔回王府。 和昨夜的小厮一样,今日看门的侍卫也几乎没有看到云月柒的脸。 他们只看到了云月柒的牌子,便觉一阵风从眼前飞过。 一人道:“刚才那人,你看见了,是王妃?” 另一人道:“没看见。” 侍卫扯了扯嘴角:“这事要不要上报?” 另一人面无表情:“没事,王爷都走了,我们府上没钱。” 侍卫点点头,言之有理。 云月柒很快就将侍卫和王府的大门甩在了身后。 她向着椒炎居的方向跑。 她跑到观雪苑的门前,脚步一顿,思索半晌,走了进去。 观雪苑的人对云月柒都很熟悉。 此刻见云月柒带着酒味儿进门,观雪苑的丫鬟们狐疑,一时忘了通报,只看着云月柒直直走了进去。 宁小卿正在桌前写着些什么。 她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抬眸看见是云月柒,宁小卿也是一愣。 他很快将脸上的愣神换成了逐客。 他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不再看云月柒一眼,只冷道:“你来干什么?” 云月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她双眸炯炯,看了宁小卿一会儿之后,便几步走到了宁小卿的桌子前面。 宁小卿没理她,也没抬头。 云月柒将自己的胳膊按在桌子上。 她盯着宁小卿,开口道:“我喜欢你。” “啊?!” 宁小卿手中的动作停住。 他抬头看着云月柒,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但云月柒的目光是认真的,认真得让宁小卿一时说不出平日里他喜欢男人这样插科打诨的话。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和踌躇。 只要仔细观察,定能看到宁小卿眸中那一抹想要拒绝又害怕伤害朋友的纠结。 在宁小卿开口以前,云月柒看着他,继续道:“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但我中了毒,不能喜欢别人,每每心动,心脏就会疼痛不止,如果我太爱你,可能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为了保住性命,我逼不得已,一直靠服用断情绝爱的药物留在你的身边,可我忍不住了,我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她的话说完了,她看着宁小卿,宁小卿眨眨眼睛看着她。 屋内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气氛。 在这种不可言说的气氛之中,云月柒开口问道:“你觉得呢?” 宁小卿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道:“滚!” 他的身体后退,向后葛优瘫在座位上。 他看着云月柒,眸中满是嫌弃,“你脑子没病吧?” 怎知他说要这话,云月柒并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不再按着桌子,整个人放松下来坐了下来。 她道:“果然,正常人的反应是这样的。” 宁小卿挑眉,“你什么意思?新的故事思路?” 说起来,自从知道云月柒是个写书人以来,这样的情况宁小卿没少遇见。 什么有事没事来一波男性心理调查啊。 什么心血来潮听一段恋爱故事啊。 但宁小卿还是头一回儿看到云月柒突然冲进来给他来了一场直击心灵的告白。 为了测他的心理素质? 为了测反应? 宁小卿不解其意,但他可以确定,他对面坐了一个疯子。 云月柒道:“我要和容铮坦白。” 宁小卿懵,“坦白啥?” “坦白我……” 云月柒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用尽全力将那种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压下去。 她道,“坦白我喜欢他。” “啥?!!!!!” 宁小卿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云月柒道,“我曾以为,我这种情况,就算是喜欢一个人也只能逃避。 我胆怯地活着,像是黑暗中的一只老鼠,不敢承认自己的心,也不敢承认别人的心。 可这样的做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要爱,就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不能在一起,就说出来之后各自天涯。 管他相不相信,管他让不让我滚,彼此清醒才是爱情最该有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一直按着自己的胸口。 宁小卿听着她字字坚定的话,又看着她捂着胸口的模样,狐疑道:“云月柒,你真的……” 云月柒笑道:“可能是组织给我的惩罚吧,怕我不能一心一意地为组织服务,来这里胡乱玩耍,才把我的游戏变成了高难度的。” 云月柒勾起嘴角,唇瓣扬起一抹弧度,却看得宁小卿心里不太是滋味儿。 宁小卿的喉咙动了动,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云月柒继续道:“宁小卿,你曾告诉我不要做渣女,那时候我不知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从未对不起你和木头,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我们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我不知你,也不知他,但我从未想过其他,如果我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待我离开容铮之后,我会一个人去找云思齐,一个人去寻找剩下的一切,如果你们讨厌我,我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她说着,面露难色。 宁小卿听着云月柒的话,微微低头,没再多说什么。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她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对着宁小卿举了一躬。 她道:“这些年来,多谢关照。” 说罢,云月柒转身离开了观雪苑。 “云月柒。” 宁小卿忽开口唤了一声。 云月柒站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宁小卿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我承认之前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但你和姓沈的共事多年,真没有一刻的动心吗?” 云月柒顿了顿,“他真的是我最好的战友。”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男男授受不亲 云月柒的话音落下,宁小卿笑了,“也是,他喜欢你,你又不一定要喜欢他。”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顿了顿,回头无可奈何道:“宁小卿,你误会了。” 正如当初宁小卿误会她和木头是一对儿,也不知是嗑准了这对cp还是怎的,每次提到她和木头,宁小卿总要将他俩用八卦的方式绑在一起。 云月柒想要解释,但宁小卿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宁小卿将他刚才写好的东西折起来递给云月柒。 他道:“这里记录了云思齐最后出现的地方,你浪迹天涯的时候应该用得上。” 云月柒一怔。 宁小卿向着她挑了挑眉毛。 云月柒上前两步,接过宁小卿手中的纸。 她打开一看,那地方就在凰西国和胡国交界之处。 她心下一喜,头抬起,又看向了宁小卿。 宁小卿又做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宁小卿也不知忙着什么,他没看云月柒,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如果你浪迹天涯的时候找不到路了,记得让红鸟给我发消息接你,不过我事先说好了,我的价格很高,别到时候我去了,你付不起因自然,那我不光不救你,还可能踹你一脚。” 听着宁小卿的话,云月柒却笑了。 她将手中的信封认认真真地叠好,笑盈盈地看着宁小卿道:“好,给你正常的双倍。” “不,我要三倍。” “到时候再看喽。” “呵,到时候就把你扔在那里!”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绊着嘴,又回到了原先那种最舒服的状态。 拌嘴之后,两人相视一笑,云月柒转身,真的离开了。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唇边的笑容渐渐凝固,直到完全消失。 他看着门口,唇瓣一张一合,缓缓开口道:“她走了。” 躲在后面良久的人缓步出来。 这人带了半边面具,但遮不住下巴姣好的弧度和那双好看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属于沈木头的。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却装了很多别的东西。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没有说话。 宁小卿瞧着沈木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他顿了顿,试图活跃气氛道:“我也是服了云月柒了,她现在的表演能力是越来越强了,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完全相信了她的鬼话,要不是她后来突然蹦出来自己中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药,我都要和你解释不要迷恋哥了,没想到这个没心的孩子居然只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该死的。” “你的反应是女孩子的反应。” 宁小卿自顾自地说着,沈木头突然开口。 宁小卿一怔,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宁小卿掐腰对着沈木头,颇为不悦道:“你说谁是女孩子呢?!” 说这话的时候,宁小卿的头扬得老高,精致的妆容和好看的衣裳让他的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沈木头转过头,目光移到了宁小卿的身上。 宁小卿咽了咽唾沫,虽有露怯,但绝对不能体现出来。 沈木头向前一步,身体前倾,靠近宁小卿。 宁小卿的瞳孔微缩,身体向后退了一些。 沈木头看着他的眼睛。 宁小卿眨巴眨巴眼睛。 他想继续向后退,但担心自己会身体不稳。 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道:“喂,姓沈的,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啊,我……” 宁小卿的话磕磕巴巴的。 但沈木头看着他,眼眸中无半点情愫。 沈木头道:“男人会用这样的方式试一次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说话的时候,沈木头的目光下移,看向了宁小卿的胸口。 宁小卿的头随着他的目光也低下了些。 下一秒,宁小卿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手攥成拳头,向着沈木头的脸打了过去 还好沈木头的反应够快,宁小卿的拳头擦过了他的面具,却也差点将他的面具打下来。 宁小卿的表情有些愤怒,沈木头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像是没有接到宁小卿那一拳,又站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他面无表情道:“然后,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就把她养起来,用尽所有的办法治好她的毒,和她长相厮守,如果她说的是假的,我就吻她。” 沈木头的喉间轻动,眸中滑过一抹失落。 他并未将这失落展现给任何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宁小卿。 宁小卿看着沈木头的后背。 他抿了抿嘴角,问道:“云月柒总是说我想太多,你说,我真的是想太多了吗?” 沈木头道:“我们都是被送到这个世界的囚犯,不该问的问题就别问,知道的事情也都装作不知道,你的事情我装作不知道,我的事情你也难得糊涂。” 宁小卿的眼皮跳了两下,“我有什么你要装作不知道的事情?” 沈木头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他道:“好好找你的玉,找你的人。” “诶……” 宁小卿抬手,想要叫住沈木头的时候,沈木头已经向着内屋去了。 外屋只剩下宁小卿一个人坐在桌前。 宁小卿深呼吸了一下,还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沈木头的味道。 他攥了攥拳头,眼眸轻动,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有些人是中了情毒,不敢爱人。 有些人却是中了伤心蛊,不能爱人。 有时想想,不敢爱人和不能爱人之间,哪个更可怜呢? 宁小卿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本《病娇王爷太腹黑》。 这世道太乱,这事情太多。 与其去想那些没有头的事情,把自己放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去虚度人生,好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那玉,那人,那些人…… 就再也别提起了。 宁小卿看着书中文字,或开心抿嘴,或姨母笑满眼星星,或大笑幸福。 原来,她磕的不是cp,是她自己向往的生活。 观雪苑的小厮来报,“公主,下雪了。” “嗯?” 宁小卿一怔,向窗外看去。 风儿卷了素雪,白花花一片。 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别再离开我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急。 雪花飘落,顷刻间已染白了凰西国的京城。 云月柒骑着无神,追了一日,才追上容铮的队伍。 容铮的队伍正在休息整顿。 他们包下了一座宅院,侍卫守在门口,排场很大,一副吸引刺客来刺杀容铮和黎楚南的样子。 云月柒牵着马向前走,侍卫的剑出鞘,挡住了云月柒的路。 侍卫道:“你要做什么?” 凶巴巴的语气。 云月柒道:“我是……” 她想了想,将“王妃”两个字咽了下去。 她看着侍卫,开口道:“我要见燕平王。” 许是因为她的态度和语言太过坦然。 她说完之后,侍卫们竟愣了一下。 但侍卫还是守好了自己的职责。 他们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是当在云月柒的面前。 一侍卫冷声开口,道:“笑话,王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云月柒瞧着侍卫坚决,也放心了些。 这些侍卫还没有直接准备要容铮性命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道:“你等一下,我拿一物,你给燕平王,燕平王看过这东西,自然会让我进去。” 说着,云月柒低头在自己的身上找容铮之前送给她的那块白石头。 云月柒还没有找到,却有一人跑来通报,道:“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侍卫听见通报声,一个个站的笔直,眼睛里的光都比刚才亮了。 一个侍卫将刀放在了云月柒的脖子上,凶巴巴道:“去那边站着。” “我……” 云月柒开口,侍卫的刀却又近了一分。 云月柒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侍卫将刀架到她的脖子上。 她随着侍卫的脚步移到了另外一边的隐蔽处。 她皱了皱眉头,看一辆马车徐徐驶入宅院。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马车的帘子。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帘子便已经放下。 宅院的门开了,马车驶了进去。 挟持着云月柒的侍卫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好,他很好地完成了任务,没让云月柒出声,打扰了王爷。 他又看向云月柒,凶巴巴道:“你可以走了。” 他说着,但云月柒还看着刚才马车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帘子被吹起来的那一刻,云月柒看见了容铮的马车,也看见马车中,一妙龄女子坐在容铮身侧。 匆匆一瞥,云月柒没能将妙龄女子的脸看得很清楚。 但不过匆匆一瞥,她便知道那是个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刚才好像在和容铮说话,她笑的很甜,很好看。 云月柒不知如何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 都说不能用一个片段来估测男人的心。 但遇见这样的情况,她的心还是有些乱。 侍卫见云月柒不动,又凶巴巴道:“你走不走,你再不走,信不信我……” “你在做什么?” 侍卫正准备拿着剑吓唬云月柒,却忽然听见了一声厉喝。 侍卫看向说话的方向。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刀,垂首道:“使者大人。” 说话的人,正是黎楚南。 黎楚南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关注一个小小的侍卫。 他的注意力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向前一步,站在云月柒面前,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云月柒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此刻黎楚南突然提问。 她也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看着黎楚南,半晌道:“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 黎楚南左右看了看,牵起云月柒的手腕,道:“跟我来。” 说着,他便拽着云月柒向宅院里面走。 门口守着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黎楚南说:“帮这位姑娘把马听到马圈里去。” “使者,那个……” 侍卫开口,黎楚南已带着云月柒走了很远。 追是不可能追了。 守门的侍卫看着门口的无神,最终都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他们的队长身上。 队长亦是左右为难。 他面露难色,想了一会儿,道:“先把马停进去,然后去通知王爷,就说使者大人不知带了什么人进去。” “是。” 侍卫应声,开始忙活起来。 云月柒被黎楚南拉着走了老远的路。 她回过神,甩手想要甩开黎楚南的手。 她没能甩开。 不过黎楚南的步子停了下来。 云月柒看着黎楚南的后背,道:“使者大人,本妃……” 她的话没有说完。 黎楚南忽转过身,一把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云月柒的眼睛瞪大,身体,僵住了。 黎楚南道:“我便知道,绝情毒的事情是假的,大小姐,你从未忘了我,对不对?” “啊?” 云月柒有些迷茫。 但这并不妨碍黎楚南将她抱的更紧。 黎楚南紧紧地抱着她,似是觉得一松手,便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了。 他道:“大小姐,我和你一样,我也从未曾忘记你,我已经想好了,我带你走,浪迹天涯,不管这是是非非,胡国的战神死了,凰西国的王妃死了,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们两个就好。”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已经明白黎楚南误会了她此行的目的。 她顿了顿,道:“使者大人,你……” “大小姐,你放心,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知道你吃了绝情毒,现在还会有偶尔心口痛的毛病,我会带着你寻遍世间名医,找到破解绝情毒的方法,在破解之前,只要你胸口痛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我帮你一起控制力度,我们一起找到解决的办法,我只求……” 黎楚南开口,声音竟在这一刻变得卑微了起来。 他道:“我只求……你别再叫我使者大人,我只求,你别再离开我,再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黎楚南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着哭腔。 这是一个男人,不对,是一个男孩子三年的执念。 让人放弃一个执念太难了。 所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都不过是内心的汹涌澎湃。 面对着这样的黎楚南,云月柒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的身体忽有些冷。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头抬起,云月柒浑身的血凉了。 她看到,容铮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黎楚南。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本王成全你们 更确切地说,是和她抱在一起的黎楚南。 此刻的风不大,只有雪花飘落,在三人的中间隔开一张白色的幕布。 云月柒看着容铮,眼眸轻动,没有动弹。 但黎楚南也发现了云月柒的异常。 黎楚南一只手抱着云月柒,回头看见了容铮。 在看见容铮的那一刻,黎楚南眸中的依恋和温情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敌意。 他将云月柒护在身后。 火药的味道在院子里蔓延开。 黎楚南没说话,只眯起眼眸看着容铮。 容铮的眼眸轻动,黎楚南挡住了他看向云月柒的目光。 僵持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云月柒皱了皱眉头。 她挣脱了黎楚南的怀抱,从黎楚南身后跳了出来。 她道:“王爷……” 她刚开口,容铮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缓缓开口道:“本王成全你们。” “什么?!”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一脸诧异地看着容铮。 容铮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雪花飘到容铮的头上,在他的头发上积起了一层白雪。 他那样子,活脱脱像是一尊雕像。 他最后看了云月柒和黎楚南一眼,转身,迈开大长腿,快步走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抬脚准备追过去。 黎楚南拽住了云月柒的手腕,“大小姐……” 云月柒被黎楚南拽住了。 她看着容铮的背影远去,略显焦急。 云月柒想了想,回头看黎楚南。 黎楚南的眼睛里是闪着光的。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喜欢的女孩子回来找她,所有的阻碍也已经被扫清。 但他不知道,最大的阻碍根本就没有排除。 云月柒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要伤害一个小男孩的心,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抿了抿嘴角,向着黎楚南鞠了一躬。 她做出这动作的时候,黎楚南一怔。 下一秒,他看着云月柒的眼神,心已经凉了一半。 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但这一刻,黎楚南的心里还是有一种隐隐地侥幸。 他的手松了一些。 云月柒将自己的手从黎楚南的手中抽了出来。 纵然异常兴奋,纵然觉得一切已经成功。 但在黎楚南的心里,云月柒依旧是他的大小姐。 他们身份有别,他不敢牵云月柒的手,只敢牵着云月柒的手腕。 云月柒做完这一切,看着黎楚南的眼睛道:“使者大人,承蒙错爱,本妃听贴身丫鬟说起过我们之间的过往,但本妃已什么都不记得了,本妃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情,不过真的很感谢使者带本妃进来。” 她说着,语气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就像是对平常的朋友,礼貌又客气。 可偏是这客气的语气,才真真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刺到黎楚南的胸膛里。 很深,捅出很多口子。 一次失望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燃起了一团火,却有人用冰水将它全部浇灭。 黎楚南的嘴角扯了扯。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五官,最后扬起一抹笑。 他道:“是吗?原来王妃听说了,都是以前的事情,我也早就忘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和云月柒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当可以近一步时,黎楚南任由自己心头的火苗燃烧。 但当那火熄灭,他永远是个绅士,一步也不会多走的绅士。 他说的平常,但他刚才的举动又哪里是忘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这样的方式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 黎楚南道:“王妃应该是来找王爷的吧……你快去,别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云月柒顿了顿,“使者大人……” 她的心又痛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黎楚南这样心疼。 她甚至听到了从她心底传来的一个声音。 黎大哥…… 黎楚南道:“王妃放心,王妃的身份我会保密的。” 云月柒垂首,“多谢使者大人。” 她说说完,转身向着容铮离开的方向跑去。 黎楚南低着头。 他没有看云月柒,只看着地上的雪,忽笑了。 到底还是不甘心,才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已经不喜欢的人,又怎能勉强呢…… 他转身,走了和云月柒还有容铮安全相反的方向。 他的脚踩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一步比一步远。 时间在流逝,很多事都已经回不去了。 大小姐,如果现在的你幸福的话。 我愿你永远幸福下去。 永远,永远…… …… 下雪有一个好处,便是你可以知道离开的人去了哪里。 云月柒追随着容铮留下的脚步。 她跑得很快,不久竟真的追到了容铮。 她在后面喊,“王爷,王爷……” 她喊着,但容铮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云月柒咬了咬牙,莫名有一种自己要哄女朋友的感觉。 明明是她先看到容铮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的,她还没有发脾气! 她哼了一声,但该追还是要追的。 云月柒跑到容铮前头,张开双臂,挡住了容铮的路。 容铮站住脚步,眉头轻蹙,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道:“生气了?” 容铮摇摇头,“没有。” 云月柒挑眉。 容铮继续道:“王妃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们的契约到期了。” 云月柒的嘴角一动,无语地笑了一下。 容铮想走,云月柒的身体也随着容铮移动了一下。 她张开双臂,显然不想让容铮走。 容铮看着她,云月柒道:“我今日来,是来找王爷的。” 容铮没有说话。 云月柒道:“梦玉湖的小屋里,王爷说喜欢我?” 容铮移开眼,“没有,王妃记错了。” 正是因为这个,容铮才在醒来之后匆匆离开王府上路,没有等云月柒。 喝酒误事,他未想到自己喝酒之后会那般失态。 他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云月柒。 容铮急速否则,微移开眸,依旧是面无表情,不漏痕迹。 云月柒靠近容铮的脸。 她的眼睛动了动,仔细观察着容铮的表情。 容铮的眼眸也动了动,目光和云月柒的撞在一起。 云月柒道:“既然说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文字描绘不出王爷万分之一的好 听着云月柒的话,容铮的眉头一皱,目光仍落在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也变得理智了起来。 她道:“王爷莫要说是我误会了,如果王爷现在对我说了这样的话,那我告诉王爷,刚才的事情王爷也误会了,只有王爷听了我的解释,我才能听王爷的解释!” 她仰起头,双眸炯炯地看着容铮。 容铮也看着她。 云月柒觉得自己的解释已经足够充分,怎知容铮的目光轻动,开口道:“王妃没有看错。” 一句话,像是一把刀扎在了云月柒的胸口上。 云月柒完全没有想到容铮会说这样的话,她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呆站在原地。 云月柒愣住的时候,容铮已绕过她继续走着。 飞雪飘落,云月柒能够听到容铮的脚步声。 她攥了攥拳头,猛地回头,向着容铮的背影喊道:“容铮!” 她开口,容铮却依旧向前走着。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背影,只觉心里燃了一股火。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再追上去。 却是容铮突然回头,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云月柒愣了一下。 她还没有回过神,容铮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容铮的脚步很急。 他急急停在云月柒的面前,险些和云月柒撞在一起。 看情况,他似是想要将云月柒拥入怀中。 云月柒稍有诧异。 但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铮,心中竟又隐隐升起了一份期待。 但容铮并没有如她所愿将她抱住。 容铮终是在靠近云月柒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后退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他道:“你是来找本王的?” 云月柒点了点头,“没错。” 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失望。 容铮看着她,道:“随本王来。” 说罢,容铮又转身离开。 云月柒眨眨眼,虽觉得心中不悦,但还是跟在容铮身后。 容铮将云月柒带到了一个屋子里。 屋子的布置素雅,是容铮喜欢的风格。 一进门,容铮便将一个手炉塞到了云月柒的手中。 刚跟着容铮走的时候,云月柒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并没有感觉到手冷。 此刻她的手碰到了暖炉,才觉得手心一暖,很舒服。 她抬起头,见容铮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容铮低着头没有看她。 他拿出笔墨,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他道:“王妃这么着急来找本王,是为了说和离的事情吗?本王需要面子,所以不能给王妃这封休书,如果王妃希望和黎使者离开,本王可以为你们想办法,但对外,本王只能宣称王妃已死,所以……” “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容铮的话冷冰冰的,听起来像是一份法律文书。 云月柒向前一步,说了一句话。 她的话音落下,容铮的声音停住了。 容铮的眼眸轻动,指尖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官方而冷漠的样子。 他道:“既然如此……”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表情,稍微有些急了。 她道:“不过……” “王爷有客人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出口,一个温柔的声音忽从门口响了起来。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她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一身蓝衣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云月柒认得她。 她就是刚才和容铮坐在马车里的女子。 女子看见云月柒的时候也有些狐疑。 女子的表情变得小心了许多。 她向着云月柒点头微笑,礼貌客气的态度却好像她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而云月柒才是一个客人。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一直目送女人走到容铮的身边坐下。 容铮瞥了一眼,又看向了云月柒。 他道:“你先在这里住下,剩下的事情晚上再说。” 云月柒看着那名女子,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云月柒知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拥有了勇气,是因为她觉得她和容铮一直都在彼此错过。 她和容铮的心里装了彼此,但她因为药物而惧怕,容铮因为害怕被拒绝而胆怯。 他们都在最好的年华里错过了坦白的机会。 云月柒想,或许是坦白的时候了。 就算有药物的作用。 就算坦白一次之后便是咫尺天涯,但这样便也足够了。 可这一刻,她本坚定的心又动摇了。 她看着容铮身边的女人,忽发现男女有别,她永远都不该用自己的思想去揣测容铮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女子。 眸中不是平淡,是敌意。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敌意。 特别是对一个几乎算是素未谋面的人。 女子也能感受到云月柒眸中的敌意。 她的头垂下,有些可怜的样子。 不过,大概这才是男人最喜欢的样子吧…… 云月柒低头,对容铮道:“好。” 说罢,她转身离开,不愿意再打扰这份属于容铮和别的女人的宁静。 她离开了,容铮蹙眉,目光始终凝在她的背影上,久久不愿离开。 蓝衣的女子坐在容铮的身边。 她看着容铮的眼神,眼眸轻动,将目光锁到容铮桌上的书本上。 她拿起书本,笑了笑道:“我早就听说王爷喜欢看我写的书,不过我一直都是不相信的,今日来看到王爷将我写的书放在桌子上,我才真的信了,说来有趣,看着自己书本的原型就坐在自己面前看自己写的书,竟有些有趣。” 女子含笑,容铮侧眸,看向了女子的脸。 他道:“七公子。” 冷冰冰的语气。 “嗯?” 女子应声,笑盈盈看向了容铮。 容铮道:“《霸道王爷爱上我》是以本王为原型的?”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羞涩。 她道:“这种丢人的事情王爷还是不要问了,写书的时候,我只能在脑海里想着王爷的模样,说时候,现在见到了王爷的真人,我觉得我的文字描绘不出王爷万分之一的好。” 面对女子的羞涩,容铮的表情始终是冷冰冰的。 他从桌上拿出另外一本书,问道:“那《病娇王爷太腹黑》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念的就是燕平王容铮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后抬手将容铮手中的书拿了过来。 她看着书的封面,叹了一口气道:“哎,做我们这行的,其实还是想赚银子的。 我想着我只要好好地去看大家喜欢看什么,迎合大家的想法,就能写出让大家喜欢的书。 可惜这本书从开始就混乱不断。 我也有过反思,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没有将自己的真情实感加进去。 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秦念安,没什么代入感。 写书啊,最重要的不是去迎合别人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写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比如,我用想象中的王爷铸造了燕浩辰。” 女子说着,托腮看向容铮。 她的眸中闪着光,是幸福的光芒。 她看着容铮,是崇拜的眼神。 她的眼睛里放着电,但容铮就是个绝缘体。 容铮将她手中的书拿了回来,用帕子轻轻擦拭,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为了迎合别人。” 女子看着容铮的态度一怔。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她和容铮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女子的唇张了张。 她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容铮先 开口道:“敢问七公子,真名为何?” 女子垂眸,羞涩笑道:“我自幼四海为家,并无名字,但我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白念燕。” 她的表情羞涩,话也说得并不隐晦。 她几乎在用自己所有能够表达的地方向容铮表达这个名字是为了容铮而起。 白念燕。 念的不就是燕平王容铮吗? 却是容铮皱了皱眉头。 容铮道:“哪个燕?” 白念燕答:“便是王爷的那个燕。” “换掉。” “啊?” 白念燕的话音刚落,容铮便冷冷开口。 白念燕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容铮。 但容铮的眼睛和面部表情里却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有看白念燕一眼。 他只道:“本王的封号里有燕,你用这个字,犯了忌讳,用烟雨楼台的烟吧。” 白念燕愣了一下,“我……” “本王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命令你。” 白念燕垂首,“是,王爷。” 容铮又冷冷开口道:“还有,本王确实想和你讨论书中的内容,但这里是本王的地方,你不可随意走动,要让人通报,得到本王的准许再进来。” “是,王爷……” 容铮侧眸,看向了白念烟的方向。 白念烟的头垂着,一时竟觉得身体有些冷。 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道:“王爷,那个……”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听见容铮冷冰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个位置,也不是你坐得。” 白念烟的喉间一动,只觉有一双无形的手似是在这一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颔首道:“是,王爷。” 容铮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 白念烟总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正想走,又听见容铮的声音,“慢着。” 白念烟的眼眸一亮。 她看向容铮,却见容铮用手帕将《霸道王爷爱上我》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又用手帕擦拭干净。 从头到尾,容铮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容铮的眼中好像只有那本书。 白念烟的心一瞬坠入了冰谷。 但她不能说什么。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将所有的不满都咽下去。 她强颜欢笑道:“王爷好像蛮喜欢我写的书的?” 容铮擦拭着手中的书,道:“写的很好,自然喜欢。” 白念烟道:“王爷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容铮没有说话。 白念烟便站在一边。 尴尬的气氛维持了许久。 待容铮将书本全部擦干净,容铮又开口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逐客令下的很明显。 白念烟一愣,只得扯扯嘴角,“我这就走。” 说罢,她离开了屋子。 离开之前,她又回头瞧了一眼。 她看见容铮将两本书板板正正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是连边角都要对好的严重强迫症。 白念烟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去。 她的婢女素儿在门口等了许久。 此刻见白念烟出来,赶忙为她披上了披风。 白念烟任由素儿为自己披上披风,表情却难看得紧。 素儿问道:“公子,怎么了?王爷不喜欢您的书吗?” 白念烟道:“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到,已经超过了对她这个人感兴趣的程度。 她以前只是听说容铮不解风情,现在看来,这厮根本就是注定和女人无缘。 在心里暗暗吐槽的话白念烟自不会说出来。 素儿只瞧着白念烟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却不解其意。 素儿在旁边站着,白念烟却忽想起一件事。 她道:“素儿,刚才本公子进去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姑娘出来?” 素儿点了点头,“是有个姑娘,生得还挺漂亮的。” 素儿的话音刚落,白念烟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素儿连忙不再说话低下头。 她明白,在任何一个漂亮的女人面前夸别的女人都是罪过的。 特别是在他们家公子的面前。 白念烟道:“去帮我查查,那个姑娘是谁?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素儿一脸狐疑,“公子,怎么查啊?” 白念烟瞧着素儿,颇为无语。 想来素儿也是被她拽来充数的。 她道:“你便问问她周围的人,问出她的名字也好。” 素儿颔首,“是,公子。” 说罢,素儿准备去忙活。 但她刚走出了一步,忽想起了什么事情,又退回来站到白念烟的身边。 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好几张纸和一支笔。 她道:“公子,我家里有好多人都喜欢你写的书,他们听说我要给公子做事,都兴奋异常,不知公子可否给我签几个名让我给他们带回去。” 白念烟看着素儿一脸期待的傻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她早就说过,随便从街头拽来的人并不靠谱。 都怪那个人,不给她准备好充足的银子就想让她演好戏。 这样的任务,她怎么做?! 白念烟在心中暗骂,素儿道:“公子,签个名吧。” 白念烟:“……” 第二百二十六章 和你一样,是个坏女人 云月柒从容铮屋里出来的时候,绝念已在门前站着了。 一看见云月柒,绝念的眼中尽是厌恶和防备。 云月柒习惯了绝念的眼神。 她道:“随便给本妃找个休息的地方。” 绝念没动,云月柒又道:“这是王爷的意思。” 绝念皱着眉头,虽有不愿,却还是转身道:“跟我来。” 说罢,绝念在前面带路。 云月柒跟在绝念的身后,不多时就进了一间屋子。 房间的布置并不奢华,但干净大方,是云月柒喜欢的样子。 云月柒一时有些感谢绝念没有糊弄她。 她走进屋子,绝念没跟她一起进去,只在门口守着。 两名军官路过,瞧见绝念站在门口的模样,不禁有些奇怪。 他们走到绝念的身边,狐疑开口道:“绝念大人,王爷不是说这间房子太大不住吗?你怎么在这儿?” 绝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喉间轻动,表情有些别扭。 刚才还是要杀人的眼神,此刻倒有些懵。 绝念的表现让军官更加奇怪。 军官问道:“是又有什么人来了吗?” 绝念不能回答,军官不禁侧眸,向着屋内看去。 绝念挪动脚步,挡在军官的面前。 他不能让军官看到云月柒。 虽然他心里清楚是云月柒这个女人不依不饶地缠着王爷,就算王爷出来也要插一脚。 但别人不明白。 如果让别人看见云月柒,他们一定会觉得王爷沉迷美色,不务正业,在这样的时刻居然也要将王妃带在身边。 可绝念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越想要遮掩,就越显得可疑,也越让眼前地这两个军官觉得奇怪。 两名军官本是因为好奇多问了一嘴。 可此刻看着绝念的态度,两位军官倒觉得有进去一探究竟地必要了。 他们想要进去,绝念拦着。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军官蹙眉看着绝念。 他们的官职或许没有绝念高,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绝念。 双方僵持不下,忽有一个声音从屋内传来,道:“什么情况,这般吵闹。” 随着这个声音,两拨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绝念和军官齐齐看向了屋内。 云月柒从屋内走出来。 绝念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他看见云月柒穿了一身男装,头发也梳做了男子的样式。 云月柒虽长得清秀些,但她的眼睛却让人看不到一点儿属于女子的东西。 他这样…… 绝念看着云月柒没有说话。 两个军官看着云月柒,好奇道:“你是?” 云月柒亦奇怪地看着两个军官。 她道:“本官云七,是皇上派来随王爷一起护送胡国使者的。” 军官看着云月柒,狐疑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云月柒对上军官的眸。 她问道:“你是在怀疑本官,还是在怀疑王爷,抑或是在怀疑皇上?” 军官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云月柒甩袖,颇感不悦。 她道:“本官连夜赶来,日夜劳累,本准备休息一下,谁知你们吵闹得不成样子。” 军官的头垂得更低,“属下该死。”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道:“罢了,此事不论,本官想休息,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说着,云月柒甩袖转身,向屋内走去。 两名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不解其意,但想来绝念是王爷的人。 他们虽然是此地的军官,但他们的大人官职甚至还没有绝念的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可以询问一个来历不明的大人,但他们不知这大人的身份,更不敢和王爷还有皇上对抗。 他们拱手给绝念赔了不是,不敢多留,匆匆离开了。 绝念脸色难看,向着屋内走去。 云月柒正在处理自己的妆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名男子。 绝念站在云月柒的身边,拧眉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月柒耸肩,“想体验军营的生活。” 绝念微愠,“女子不得参政。” 云月柒道:“我不是女子,我是云七云大人。” “你!” 绝念知道,论斗嘴,他是斗不过云月柒的。 他看着云月柒,道:“我现在就去通报王爷。” 云月柒毫不在乎,“请便。” 绝念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越是这样的态度,绝念便越觉得恨得牙痒。 他跟随王爷多年,只见过两个将王爷的性格吃的死死的人。 一个是七公子,一个便是眼前的这个人。 所以这两个人绝念都觉得讨厌。 绝念心里明白,就算他将此事通报给容铮,容铮的态度也不会很坚决。 他看了云月柒良久,咬牙开口道:“不管王爷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若是该对王爷动一丝一毫的坏心眼,就算是王爷仁慈,我也会要了你的脑袋。” 云月柒看着铜镜中男装的自己,道:“本官同样将这些话转给绝念大人,绝念大人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但若是有一天,大人对王爷存了一丝一毫的坏心眼,本官也会要了你的脑袋。” 绝念冷哼,“我绝不会。” 云月柒点头,“我也绝不会。” 云月柒回眸浅笑。 绝念看着云月柒的眼睛,又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云月柒瞧着,唤了一声,“绝念大人。” 绝念的脚步停住。 云月柒问道:“本官有一事好奇,敢问绝念大人,今日和王爷在一起的女子,是何来历?” 听着云月柒的话,绝念似是来了火。 绝念背对着云月柒,又哼了一声,道:“和你一样,是个坏女人。” 说罢,绝念没有再和云月柒说话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云月柒一人坐在镜前犹疑。 她听得懂绝念的话,却又好像听不懂绝念的话。 她一直觉得,绝念对容铮的感情很奇怪。 他看容铮身边的女人不顺眼纯属正常。 但不知为何,云月柒的心中总是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这种预感告诉她,绝念不喜欢那个女人,不单单和这件事情有关。 她想着,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的眼眸轻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她本来准备好和容铮坦白一切。 但现在既然出现了意外,她倒要看看,这个意外是个什么来历。 她的眉头舒展开。 云月柒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是镜中的云七。 第二百二十七章 王爷怕老婆 云月柒用云七的身份活在军营里。 这几日,京郊下了很大的雪。 容铮的军队一直没有前进,只待在这寨子里休养生息。 有些人知道皇上新派来了一个云大人。 但至于这个云大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又长什么模样,就没几个知道了。 云月柒在寨子里待了几日,吃喝不愁,却也未曾见过容铮。 她听说,绝念和容铮说了她的情况之后,容铮只说了一句随她便再无其他。 她未见容铮,容铮也未见她。 云月柒无人服侍,但她听送饭的小丫鬟说起,这寨子里的梅花很好看。 今年大雪,雪压梅枝,如白点红妆,别具风味。 云月柒披了厚些的披风,去梅园看雪。 云丞相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丞相府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梅园,每年梅花开放,云丞相都叫一群人来看花。 云月柒以前住在丞相府的时候,她不喜欢和别人挤,只去过几次丞相府的梅园。 但她觉得,眼前的梅园虽小些,却比丞相府的好看许多。 少了很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在天然的工程师手里肆意生长,更让人心生欢喜。 雪很大,却没人扫。 梅很红,亦是恰到好处。 云月柒拨动梅枝,雪花簌簌地落下了些。 雪花飞舞,云月柒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侍卫聊天的声音。 一人道:“你说,咱留在这里久久不出发,到底是下大雪的原因,还是因为王爷身边姑娘的原因?” 另一人环顾四周,低声道:“嘘,小声些,你不要命了。” 那侍卫显然不太在意。 他摆摆手道:“没事,谁不知道,这京城里若说起心软不敢杀人的人,燕平王要是排第二,便没有人排第一了,再说了,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燕平王,咱们随便说说,不会有人听去的。” 侍卫一边说,一边拿出酒壶喝点儿酒暖暖身子。 他也把自己的酒递给了同伴。 身子暖了,胆子也大起来。 无处施展的侍卫在喝酒之后变得比长舌妇还要唠叨。 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便只能说着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而他们今日说的,是容铮身边的女子。 云月柒的手指按在梅花枝上。 她的眉头轻蹙,站在那儿听着两个侍卫的对话。 一个侍卫道:“王爷是男人,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我听说,王妃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实则却是一只母老虎,将王爷管的死死的,要不然,王爷为何到现在都没有纳妾啊。” “呵,你不用说,当年她和景宁王那点事情传得京城里人尽皆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两人哄笑一声。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这世上多的是人云亦云,也多的是流言蜚语。 日子是自己过得,但是到了别人的嘴巴里就出了很多种不同的说法。 侍卫继续道:“所以啊,咱们的王爷怕老婆,如今身边有了新的姑娘,自然多待一天都是好的,大雪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两人品着酒点了点头,都很赞同对方的说法。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这两日,因着雪大,她也没有出门。 现在听着这两个侍卫的话,看来容铮倒是没少带着那女人招摇过市。 云月柒冷笑着扯了扯嘴角,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忘了,在她自己的事情上她已经选择不再相信人云亦云,但是在容铮和女人的身上,她倒是又开始相信人云亦云了。 她听见侍卫道:“不过,那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突然间就出现在王爷的身边。” 听着这话,云月柒也打起了精神。 她在燕平王府住了很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 一个侍卫憨憨地笑了笑,道:“嘿嘿,关于这件事,我可以打听到了绝密的消息,那个女人,就是写书人七公子。” “什么?!” 侍卫惊住了。 云月柒也惊住了。 云月柒的手指松开了梅树枝。 枝条弹了出去,落了一地的雪,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两个侍卫骤然警惕起来。 他们向着旁边跳了一步,看向云月柒的方向,抽出剑道:“谁?!”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稍有些疼的手指,从树后走了出来。 侍卫看着云月柒的打扮,知道云月柒是自己人。 可是他们看着云月柒眼生,再加上云月柒又听到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他们的喉间轻动,稍有些惊慌,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剑。 云月柒对着侍卫们露出和善的微笑。 她抬起手,对侍卫道:“我只是偶然路过,听到了一个感兴趣的话题,你们刚才说,最近在王爷身边的女子,是七公子?” 侍卫依旧警惕地看着云月柒。 一人道:“你是哪个队伍的?” 另一人道:“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云月柒又将手向下压了压。 她做出一个停战的姿势,对着两个侍卫道:“你们误会了,我对这件事也很好奇,而且我记得七公子不是个男的吗?还因为侵犯了景宁王的侧妃被景宁王杀了……” “屁,那根本就是假的。” 云月柒牵了一个头,成功吸引了侍卫的注意。 刚才显摆的侍卫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云月柒的话。 另一个侍卫向着口无遮拦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侍卫舔了舔唇瓣,停住了自己的话。 云月柒道:“是是是,我在王府中也听说那个七公子是假的,可是七公子总得是个男的吧?” “胡说八道,她……” 乱说的侍卫又接收到了一个眼色。 他非常艰难地将自己的嘴巴封了起来。 云月柒期待地看着那个侍卫。 眼瞅着这侍卫不再开口,她的眼睛转了转,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罐酒,道:“巧的是,小弟也是来这里喝酒的,二位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喝点,军营的生活无趣,我们倒也作伴,聊聊这有趣的事情,如何?” 她对着两个侍卫挑了挑眉毛。 两名侍卫看着她手中的酒,握着的剑已经开始发抖了。 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达成共识,一人道:“既然都是兄弟,就一起来这梅园喝酒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王爷暗恋七公子已久 如果说对女人来说,没什么事情是一件衣裳,一个好看的口红色号解决不了的。 那对于男人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刚才还对云月柒满是戒备的侍卫喝了云月柒的酒,马上就变成了推杯换盏的兄弟。 酒精打开了侍卫的话匣子。 最近的日子太无聊,侍卫打探到了不少八卦的消息。 侍卫拿着酒壶,对云月柒道:“话说咱们这个王爷,其实很早就和七公子有联系了,我二舅公的女婿的三堂弟的六表哥在王爷的身边当过差,听说啊,王爷的桌边除了那些公文奏折之外,永远都放着七公子的书。 还有,那回景宁王要捉拿七公子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云月柒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侍卫一拍大腿,“可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爷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是真正的七公子做的,他是为了帮助七公子洗清嫌疑啊。 而且,为了这件事,王爷不惜将王妃拿出来做诱饵,我听说,母老虎王妃因为这件事和王爷闹了很久的别扭。 就连王爷自己也常常怀疑,自己和七公子的关系这么好,简直就是一对吗,你说对不对?!” 听着话的侍卫在狂点头。 云月柒咽了一口酒。 她喝酒喝得最少,比两个侍卫都要清醒不少。 她瞧着说话的侍卫,“那这事和王爷身边的姑娘有什么关系?” 侍卫说得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察觉到云月柒不对劲的地方。 侍卫抬手,指了云月柒一下。 他道:“云哥,你这就说到正题上了。王爷和七公子的关系越来越好,王爷也越来越怀疑自己。 但这次出来,王爷再一起遇见了七公子,但这次,七公子却卸去了自己的伪装,大大方方地和王爷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呢,就是现在王爷身边的白姑娘。 王爷看着这白姑娘,自然是越看越喜欢,这么长时间对于七公子所压抑的情愫,自然就都放在了白姑娘的身上。 哎呀,只是不知道,王爷要是将白姑娘带回了京城,能不能通过王妃这一关,能不能通过皇上皇后这一关了。 果然,有情人难成眷属哟。” 侍卫摇摇头,惋惜地喝了一大口酒。 云月柒道:“是白姑娘自己和王爷承认身份的?” “那是自然,那是一个浪漫的夜晚,白雪飘落……” 侍卫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似是亲眼见过容铮和白念烟相见的景象。 另一个侍卫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着。 云月柒却眼眸微凝,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酒壶。 她瞧着酒壶入神,侍卫后来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这就是容铮对那女人特别的原因吗? 有趣,倒是有趣。 云月柒想着,却骤然被身边的两个侍卫拽了起来。 她不妨,动了一下,但依照她一个女子的力量要反抗两个经过训练的侍卫还是有些勉强。 两个侍卫站在她的身边,架着她向外面走。 她左右都瞧了一眼。 两个侍卫显然已经喝的有些醉了。 云月柒皱眉开口,“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一名侍卫笑道:“云兄,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去白姑娘住的地方外面蹲点,瞧瞧王爷看上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 “什么?!”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一脸诧异地看着两个侍卫。 她刚才走神的时候,居然漏掉了两个醉鬼如此重要的对话吗?! 云月柒反应的工夫里,两名侍卫已经将她带到了白念烟的居所。 云月柒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侍卫将头按下去。 侍卫道:“嘘,小声点,我们会被发现的。” 云月柒无奈,“我……”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他们的头顶响起。 两个侍卫埋怨地看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被两个侍卫拽了起来。 从来到白念烟的住所到被发现,云月柒一直处在十分被动的状态。 两个侍卫的头垂得很低。 此刻他们的酒被刚才的声音吓醒了一半,胆子也被吓破了。 他们稍清醒了一些,再无刚才的勇气,更不敢开口说话。 云月柒站在他们两个的身边,能感受到他们两个的身体在颤抖。 云月柒瞥了他们两个两眼,摇摇头,抬眸准备解释一二,却见白念烟正从对面走了过来。 她的眼眸微眯,刚准备好的话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白念烟也看到了她。 目光相撞,白念烟先是一愣,后扬起一抹笑容,向着云月柒的方向走来。 她站到云月柒的面前,笑盈盈道:“云七大人,没想到可以在这里看到您。” “你是云七大人?” 低头的侍卫诧异,不禁抬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他们早就听说,宫中突然来了一人,身份不明,官职也不明,但王爷却对她毕恭毕敬,甚至将最好的居所留给了她。 其实侍卫们对云七大人的好奇比对白念烟还要多。 只是白念烟还有些事情可以挖,这位云七大人真的是太过神秘,就连聊天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他们说了半天,今儿总算见了个活人,却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云月柒也瞧着白念烟。 看白念烟的眼神,应该已经认出她了。 她从来没有以云七的身份和白念烟见过,只有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在容铮的房间里见过白念烟一次。 这般看来,白念烟对她也做了功课。 云月柒颔首,“白姑娘,久闻大名。” 白念烟道:“王爷新送了我一壶梅花酿,听说是这里的特色,云七大人要不要来尝一尝。” 云月柒道:“好呀。” “请。” 随着白念烟的动作,云月柒和白念烟一起向着屋子里走去。 “等一下。” 云月柒忽然开口,白念烟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瞥了一眼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将头垂得更低,瑟瑟发抖。 白念烟道:“既是误会,就把他们放了吧。” “是。”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配做男主角 白念烟和云月柒一起走了进去。 两个侍卫虽然被放了。 但他们站在雪地里,看着白念烟居所的大门,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里是云月柒消失的方向。 刚才,会不会是他们这辈子和权贵靠的最近的时候? 他们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嗯,好像不该说的都说了。 白念烟在云月柒的身后关上了门。 但她并没有给云月柒拿梅花酿。 她向着云月柒拱了拱手,道:“小女子白念烟给燕平王妃请安。”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目光落在了白念烟的身上。 白念烟低着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不知在动什么坏心眼。 云月柒站直了身子,也不再用男人的粗声说话。 她道:“你知道本妃的身份。” 白念烟点了点头,“初次见面的时候,王爷就和我解释过了。” “是吗。” 云月柒面带微笑,却觉白念烟用的“解释”这个词有些搞笑。 其实白念烟对云月柒行的礼数并不够。 就算是王府中的妾室,也不能对云月柒行这般草率的礼节。 但白念烟毫不懂规矩。 她甚至没等云月柒再说什么,便自己站了起来,和云月柒处于平等的位置上。 她道:“王妃,这几日王爷没见您吗?” 云月柒看着白念烟的眼睛,半晌摇了摇头。 白念烟垂眸,轻叹了一口气。 她道:“王爷也不是故意的,王妃不要生气。“ 云月柒没说话,只看着白念烟。 白念烟这为容铮着想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王妃的模样。 只是,她还不配。 白念烟自然能够感觉到云月柒的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她的表演欲很强,一点儿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白念烟道:“其实王爷也和我说过一些有关于王妃的事情,王妃是大户人家出身,自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和我们这些江湖儿女不同。 风餐露宿之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王妃若是真的担心王爷,就该早点回去,莫要在这里让王爷担心,而且,这些事情传出去了对王爷和王妃都不好,您说对吧?” 云月柒抬眸看着白念烟。 白念烟对上云月柒的目光。 她的眼眸轻动,又道:“王妃莫要看我也是一个女子,我风餐露宿惯了,之前王爷被皇上派往封地,我第一次遇见王爷,也陪王爷走了一段路,那时候我还是男装打扮,只是后来遇见了一些事情,我很无奈,不得已离开了王爷,王爷知道我可以受惯这样的苦,但王妃……”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打量着眼前的云月柒。 云月柒也在看着她。 可云月柒和白念烟想的事情却不一样。 白念烟连她之前以七公子的身份和容铮一起去过封地都知道,可见她这次伪装也是做足了工夫。 那容铮到底相信了几分呢? 云月柒看着白念烟。 明明是没见过几面的女子,但云月柒瞧着她的时候,竟不自觉想起容铮之前和她说的话。 想起容铮谈起七公子时候痴情的模样。 她一直没有告诉容铮她的身份,那眼前这六耳猕猴又到底做了几分真呢? 云月柒一直看着白念烟没说话。 白念烟的眼眸动了动,抬手在云月柒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她道:“王妃,王妃。” 云月柒被白念烟的声音叫回了神。 白念烟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就像是邻家的乖巧女孩。 和她比起来,云月柒倒更像是一个坏人。 白念烟道:“王妃在想什么呢?我知道王妃这一路来的也不容易,但我相信,只要王妃开口,王爷一定会想办法送您回去的,您也放心,这里有我在,会照顾好王爷的。” 云月柒摇了摇头。 她道:“这些本妃一样也没有想。” 闻言,白念烟微怔。 她看着云月柒,又问道:“那……王妃在想些什么?” 云月柒瞧着白念烟的眼睛,嘴角忽勾起一抹弧度。 她道:“本妃有一句话想要送给白姑娘。” 白念烟抬眸,“王妃请讲。” 云月柒道:“敢问白姑娘,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太无趣,才想要过别人的生活吗?” 云月柒的话音落下,白念烟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但她扯了扯嘴角,表情管理很快就做到了最好。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云月柒,问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一些听不明白?” 云月柒抬手,拍去了白念烟肩膀上不知何时落的雪花。 白念烟侧眸,虽是看着云月柒的手,但她的右眼皮却跳得厉害,不祥的预感。 云月柒道:“我不太喜欢看小说,你的书我只看过一遍,你最近断更的厉害,我一直想知道,小说里那个想要将白云晞取而代之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白念烟不知为何,云月柒明明没有说什么,但她却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个女人,好像和她想象中哭哭啼啼大门不出的大家小姐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道:“最近是琐事缠身,拖得太厉害了,王妃看到哪里了?” 云月柒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答非所问地说:“我觉得,一直拖着也不好,不如找个机会,直接把事情都挑明了,管男主信还是不信,真相就是真相,他要是选择性的眼瞎,也不配成为一本书的男主角。” “王妃……” 白念烟的眉头轻蹙,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云月柒已转身离开了。 白念烟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 她的眼皮跳了好久,和她的心一样,始终没有平复下来。 她在想,云月柒最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念烟站了一回儿,忽一拍手掌。 虽然不知道云月柒到底发现了什么。 但是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道:“素儿,为我更衣,我要去见王爷。” “是,姑娘。” …… 另一边,云月柒已经省去了更衣的步骤。 她从白念烟的居所里出来,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容铮的居所而去。 闲了几日,误打误撞,她倒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云月柒走得很快,步步向着容铮的居所而去。 她在心里组织着自己要对容铮说的话。 想了几遍却还是觉得不满意。 第二百三十章 拉着容铮一起躺下 她想的太认真,没发现有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待她回过神,她瞧着已经快要和她撞上的黎楚南,脚下一滑,身体不自觉向前倒去。 黎楚南是练过武的人。 见云月柒身形不稳,黎楚南迅速向前两步,扶住了云月柒,没让她摔倒。 黎楚南关切问道:“没事吧。” 云月柒摇了摇头。 除了受了一点惊吓,她没有受伤。 可下一秒,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 她抬起头,看向了黎楚南的身后,脸色骤然变了。 随着云月柒的眼神和动作,黎楚南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眸眯起,见容铮正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容铮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紧紧锁定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其实有许多话要说,却在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老天爷在玩她。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让她撞上这样尴尬的画面。 她看着容铮,刚才的草稿全部失效。 她的唇张了张,想了好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开口,看着容铮道:“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容铮便迈开脚步,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因为紧张和激动,云月柒也待在原地没动,甚至还保持着被黎楚南搀扶的姿势。 她的眼眸轻动,看着容铮步步走近。 她的唇又张了张。 可这一次,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容铮便已与她擦肩而过。 容铮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云月柒有片刻的错愕。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容铮。 她看见,容铮越过了她,走到了白念烟的身边。 容铮背对着她,对白念烟说,“听闻今晚有一场赶集,本王与你同去。” 白念烟瞧着容铮。 她眨巴眨巴眼睛,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笑着向容铮颔首,“是,王爷。” 她的笑容很美,是在铜镜前练习了无数次的结果。 容铮也略过了白念烟。 他向前走,冷冷道:“随本王来。” “是,王爷。” 白念烟应声,又抬眸看了云月柒一眼。 白念烟是笑着的。 她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她看向云月柒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得意和得瑟。 她瞥了云月柒一眼,便转身随着容铮走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和白念烟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咬了咬牙,想要追上去。 但身体刚前进了一步,她便觉自己的胸口钝痛。 她捂住胸口,难受得缩成了一团。 黎楚南看着她的模样,焦急关切道:“绝情毒又发作了吗?” 云月柒的身体颤抖着。 她甚至不能回答黎楚南的话。 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药瓶,抖着手倒出了一颗药,囫囵吞枣一般吃了下去。 她顺了顺气,将药咽了下去。 看着他的样子,黎楚南虽没有服下绝情毒,却也觉得心里像是刀割一般的难受。 云月柒服下了一颗药。 她皱了皱眉头,又吃了一颗下去。 她惨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 她抬眸,目光和黎楚南的撞在一起。 云月柒向后退了一步,和黎楚南之间保持好距离。 黎楚南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手中空荡荡的,颇有些尴尬。 云月柒道:“使者大人……” 黎楚南没有等云月柒说完话。 他抬眸,看着云月柒的眼睛,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顿了一下,对着黎楚南露出一抹甚是礼貌的笑容。 她道:“使者大人,这是我与王爷之间的事情。” 黎楚南听着这话。 他看着云月柒,眉头皱得紧紧的。 云月柒对着黎楚南简单行礼,转身离开了。 黎楚南看着云月柒的背影。 他的眼眸微凝,如果说每一次他都是在看着云月柒离开。 那这一次,他突然觉得,现在的那个人,不配云月柒喜欢。 如果那个人不能给大小姐幸福,那么黎楚南愿意给大小姐幸福。 云月柒在雪地里一步步地走着。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黎楚南在她身后的目光。 她低下头,地上有容铮的脚印。 而和容铮的脚印离得很近的,是属于白念烟小小的脚印。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 虽已经服下了木头为她准备的药丸,但云月柒依然像有强迫症一般,一步步用自己的脚步盖住了白念烟的脚步。 容铮并没有将白念烟带到自己的居所。 他们在中途分开,白念烟不知去了哪里。 云月柒在两人分开的地方站了几秒钟,又继续向着容铮的方向而去。 风儿吹过,又卷起了一层雪。 绝念走进屋内,通报道:“王爷,王妃在外面求见。” 容铮头也没抬,“不见。” 绝念应声,还未出门,却是门外的小厮走了进来,通报道:“王爷,云大人在外面晕倒了。” 小厮的话音落下,便觉得一阵风从他的身边吹过。 他眨眨眼,再抬头时,却愣住了。 他喃喃自语,道:“王爷呢……” 绝念看着打开的门,皱了皱眉头。 小厮愣神的工夫,容铮已经将云月柒从屋外抱了起来。 小厮瞧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王爷抱着一个男人,居然觉得……挺和谐的…… 容铮完全没有例会小厮和绝念的目光。 他只抱着云月柒向屋内走去。 他冷冷道:“退下。” 绝念蹙眉应声,拽着小厮离开,又听容铮道:“等等,不要请郎中。” 绝念一怔,应声道:“是,王爷。” 绝念和小厮退了出去。 容铮将云月柒抱到了正屋。 他将云月柒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云月柒的后背碰到了床榻,她忽睁开双眼,手臂环住了容铮的脖颈,拉着容铮和她一起躺在床上。 容铮看着她,皱眉道:“松手。” 他这般说着,云月柒却变本加厉,不仅用自己的胳膊环着容铮,还试图用自己的腿夹住容铮的身体。 容铮的眉头又皱了皱。 云月柒仰起头对上容铮的眸。 在容铮的注视之下,云月柒毫不露怯。 她道:“王爷让他们不要请郎中,是因为王爷知道我是醒着的,不是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也喜欢你 容铮道:“本王只是不想浪费……嘶……” 他说着,云月柒的手臂和腿用了力气,将容铮夹得更紧了些。 容铮轻呻吟了一声,目光落在了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仰起头,又露出那副不服输的样子。 他道:“你便是这张嘴,怎么都嘴硬。” 明明就是看到她和黎楚南在一起的样子吃醋,却偏要找别的理由和别的女人。 不对。 容铮对她的感觉或许不是吃醋,是对于主权捍卫失败的生气。 但白念烟的目的却并不单纯。 想说的事情太多,一时都积到嘴边,云月柒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她看着容铮。 此刻的容铮和她离得有些近。 精致的容颜近在咫尺,让云月柒不禁喉间轻动,呼吸一滞,就连心跳都开始失控。 她想,她又要吃药了。 不行! 现在她的四肢都用在控制容铮上,根本就腾不出手让她吃药。 更何况,她现在很希望自己能在没有服药的状态下将这些话说给容铮听。 她咬了咬牙,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甚至偏过头不去看容铮。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表情,眸中划过一抹狐疑。 他听见云月柒道:“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容铮没有回答,云月柒便看着枕头继续道:“王爷,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我想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是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使者大人,而是为了找你,因为在梦玉湖的小屋里,我听见了醉酒的你说出的告白,所以,那一天我没有说完的话,其实是我想来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放低。 但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云月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她突然发现,这句话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胸口依旧是压了重石的感觉,但那块被她抗在后背很久的石头,碎了。 她的眼眸轻动,胳膊和腿也没有再用力气。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就在云月柒快要以为这一切是因为绝情毒发作之后她已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属于容铮的冷笑。 云月柒愣了一下。 她想象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拿宁小卿做了实验。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冷笑这种可能。 她的头转回来,用一种奇怪至极的眼神看着容铮。 容铮也在看着她。 容铮的眸中没有深情万种,也没有如愿以偿,而是嘲笑,满满的嘲笑。 这嘲笑让云月柒很不适,让云月柒将后面有关于绝情毒的事情都暂时咽了下去。 她甚至感觉不到绝情毒对她心脏造成的影响。 因为她已经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了。 容铮瞧着她的表情,冷冷开口道:“谎话说完了,便不再害怕面对本王了?” 云月柒听着他的话微微一怔。 她喃喃道:“谎话?” 容铮看着她,眸中的嘲讽更浓。 她道:“你放心,这次父皇让本王护送胡国的使者,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本王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但如果胡国的人动了别的心思,想派你潜入本王的身边,他们就完全打错了算盘。” “啪!” 容铮的话音刚落,云月柒抬手,重重地打了他一个巴掌。 容铮没有躲,实打实地受了这个巴掌。 云月柒定定看着容铮。 容铮的脸颊红了半边。 云月柒开口,道:“容铮,我在你心里就这般不堪吗?” 容铮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他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拿起床边的披风,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本王要陪白姑娘去集市,你收拾收拾,自己离开吧。” 说罢,容铮转身离开。 从云月柒打了他开始,他便再没看过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容铮。 她看着容铮的身影,眼眶不自觉红了。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暗骂道:“呸,渣男。” 她说着,拽了床边的被子,想要向容铮离开的方向扔过去。 可云月柒还没有扔,容铮忽又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见容铮的时候,云月柒的表情一愣,本准备扔容铮的东西现在看到了真人倒是不扔了。 她坐在床上,看容铮表情严肃,一步步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眨了眨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容铮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样的姿势让云月柒很不舒服。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表情,又想起容铮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的火蹿了起来。 云月柒怒目瞪着容铮,却不知自己的眼眶还是红的。 她开口,道:“王……唔……” 她只说了一个字,容铮便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也堵住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云月柒没有想到容铮会突然吻她。 她还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完全被动地承受着容铮的这个吻。 她仰着头,唇瓣缠绵之间,云月柒忽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眼眸轻动,嘴角勾起,抬手勾住了容铮的脖子,尝试着去回应容铮的吻。 感受到云月柒的回应,容铮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后来的吻更激烈了。 云月柒闭上了双眼,安静地享受着这样的时光。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体会。 绝情毒,黎楚南,白念烟…… 这一刻,再云月柒的脑袋里,大概只装了容铮和容铮的吻吧…… 两人不知这样吻了多久,待唇瓣分开之时,两人皆呼吸微喘,面露潮红。 容铮看着云月柒,眼眸迷离,却依依不舍。 他喜欢她,早已藏不住,隐不得。 他喜欢她,就算心中觉得她的告白有很大可能性是一种利用,但他依然无法拒绝,无法出门,只想拥她入怀,永不分开。 他道:“你赢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眸,微重的呼吸着。 爱情里,哪有什么谁输谁赢。 他道:“云月柒,既然你喜欢我,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听着这话,云月柒忽清醒了一些。 她的瞳孔微缩,这才想起她长篇大论的发言稿还没有开始说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要带走她三天 她的眼眸动了动,道:“我……” 话刚说出口,云月柒的瞳孔微缩,胸口钝痛,向后倒了过去。 她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她能够听到容铮惊慌失措地唤着她的名字。 但是她不能动,也不能说…… 刚才的吻和现在要说出口的话吞噬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像是一块石头,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 她倒在床上,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倒下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嘲笑着。 那声音道:“凭借个人的力量想对抗绝情毒?做梦!” 云月柒倒在床榻上。 容铮一时慌了。 他握着云月柒的手。 她的手凉的像是一块冰。 容铮皱了皱,匆忙跑出去道:“叫郎中过来,叫郎中过来。” 此刻的绝念正在和门口的黎楚南周旋,他听见容铮焦急的声音,一瞬愣住了。 黎楚南也听到了容铮的话。 他看了容铮一眼,快步向着屋内跑去。 绝念没有拦住他。 容铮向着旁边侧了一步,挡住了黎楚南的路。 黎楚南抬眸,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浓浓的火药味儿。 黎楚南保持着自己的动作,没有要退后的意思。 容铮蹙眉,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冬风卷雪,很冷。 黎楚南先开口,道:“王爷,上次她发病,是我救了她。” 听着这句话,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有些犹疑。 他又看了黎楚南两眼,向着旁边让出了路。 黎楚南快步向着屋内走去。 容铮也走了进去。 绝念想要跟着二人走进去。 但他刚到门口,脚还没有踏进去,便听见容铮道:“别进来。” 绝念一愣,又将自己的脚放下了。 他站在门口,未再进半步,却也守在门口,未再退半步。 容铮和黎楚南走进屋子。 云月柒还躺在床榻上。 容铮将她的头放在了枕头上,还为她盖好了被子。 此刻的云月柒脸色不错,呼吸平稳,不像是晕倒,更像是睡着了。 黎楚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云月柒是绝情毒发作了。 他的眼眸转了转,目光扫过容铮之时,见容铮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黎楚南坐到床边,为云月柒把脉。 他的手指按在云月柒的脉搏上,眉头却越皱越紧了。 容铮看着黎楚南的表情,只觉心里咯噔一声。 他向前走一步,问道:“怎么样?” 黎楚南道:“王爷,她刚才是不是又受了惊吓?” 这句话带着质问的口气。 听着黎楚南的话,容铮的目光轻动。 他想起云月柒晕倒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云月柒的告白,也想起云月柒对他那个吻的回应…… 难道,这就是云月柒晕倒的原因? 难道,云月柒连和他演戏都这般勉强吗? 容铮的眸中有迟疑。 黎楚南看着容铮的眼神,又顿了顿,开口道:“我要带走她三天。” “什么?” 容铮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楚南。 一炷香之后,容铮让绝念安排一辆无神拉着的马车。 绝念费了一番功夫,才让无神套上了马车的装备。 黎楚南从屋内走了出来。 容铮将云月柒抱上了马车,黎楚南也上了马车,坐在马夫的位置。 绝念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他可以确定,他没有看错。 容铮站在马车边看着黎楚南,脸色并不好。 他道:“三日之后,送她回来。” 黎楚南道:“好。” 说罢,黎楚南挥动缰绳,驾着马车离开了。 绝念回过神,向前一步问道:“王爷,这……” 容铮道:“回去。” 冰冷的声音又变成了那个毫无感情的王爷。 绝念虽不喜欢云月柒,却也不忘提醒道:“王爷,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对您……” “回去。” 容铮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再也没有看一眼马车离开地方向,只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绝念拧眉看着容铮的背影。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王爷,那白姑娘……” “不见。” “是,王爷。” …… 黎楚南对容铮说,云月柒本就有心脏不好的毛病,如今有几次三番受了惊吓,心脏早已到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要想救治,必须让他带走三天,寻得一物,方能救下云月柒的生命。 否则,云月柒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容铮这一辈子赌过很多次。 甚至无数次是拿自己的生命在赌,但这一次,他却连赌都不敢赌。 面对黎楚南的要求,容铮虽心痛,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满足了黎楚南所有的要求,让黎楚南带着云月柒离开了。 容铮坐在屋内,火盆啪啪作响。 他的双眸无神,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另一边,黎楚南将云月柒带到了一方小客栈里。 他看着床榻上的人,眼眸轻动,尽是温柔。 他为云月柒暖了暖手,又在云月柒的袖中摸了摸,摸出了云月柒随身携带的药瓶子。 黎楚南从药瓶子里倒出了一颗药丸,用水喂云月柒服下。 药服下没多久,云月柒便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眸,醒了过来。 看见云月柒醒过来,黎楚南大喜。 他将桌边的水杯递给云月柒,看着云月柒咕嘟咕嘟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黎楚南的眼眸轻动,掩去自己眸中的兴奋,化作满满的无奈。 云月柒喝完了一杯水,才发现有些不对。 她左右环顾,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黎楚南的身上。 片刻呆滞。 每次因为绝情毒昏倒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云月柒的大脑最空白的时候。 她看着黎楚南,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回想起在她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黎楚南。 对于她来说,每一次的昏倒就像是人生的断片。 别人的人生还在继续,唯有她的时间被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很多次醒来,云月柒都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也分不清她所记得的一切是做梦还是真实。 她看了黎楚南许久。 黎楚南本做好了说谎的准备。 但云月柒一直这么看着他不说话,倒让黎楚南有些心虚。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王爷不要你了 黎楚南移开目光,道:“大小姐,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 他准备起身。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月柒便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云月柒虚弱开口,道:“使者大人,王爷呢?” 黎楚南的喉间轻动,咬了咬牙。 果然,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起那个男人。 他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凄凉。 他回过头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眨着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那模样很好看。 几年未见,他的大小姐变得不太一样了,眼神不一样了,眉目也张开了。 但他的大小姐还是那副模样,依旧是他喜欢的面庞。 他抬手,想要触碰云月柒的脸颊。 云月柒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轻蹙,身体向后退了些,几乎条件反射地躲开了他的动作。 黎楚南的手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他抿了抿嘴角,瞧着云月柒,眼神渐渐狠绝。 他道:“王爷不要你了。” “什么?!” 云月柒的眼睛眯了眯,诧异地瞧着黎楚南。 黎楚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大小姐,王爷不要你了,他让我带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她观察着黎楚南的眼睛。 黎楚南的身体前倾,渐渐靠近云月柒。 云月柒向后退了一点,和黎楚南保持距离。 她道:“你在骗我。” 因为身体虚弱,云月柒的声音很小,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黎楚南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他愣了一下,末扯了扯嘴角,道:“大小姐,我怎么会骗你呢……”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她道:“我不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 “大小姐……” 云月柒摇头的动作更加坚决,“我不相信。” 黎楚南看着云月柒的表情,一直压抑的怒火再也按不住了。 他看着云月柒,咬牙道:“大小姐,你为什么不相信?!” 和黎楚南的激动比起来,云月柒显得太过冷静。 她冷冷地看着黎楚南,开口道:“因为我没有亲耳听到这样的话。” “大小姐!” 黎楚南的声音有些哑。 他道:“他真的不值得!” 云月柒能够看到黎楚南眼眸中的红血丝。 在黎楚南的注视下,云月柒的眼神更加坚决。 她道:“使者大人,本妃和您说过,这是本妃和王爷之间的事情,和你……” 她的话说了一半,黎楚南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云月柒的话停住了。 她看着黎楚南的眸。 堂堂七尺大汉,胡国叱咤沙场的战神,此刻却眼眶通红,眸中只看着一个她。 他捂着云月柒的眼睛,声音哑的不像话,似是哭了。 他道:“你是大小姐,不要自称本妃,哪怕你已不能对我自称我,自称大小姐也好……” 越到后面,声音越是无力。 这样的黎楚南,是让人心疼的。 更何况是身体里还有云家大小姐残留记忆的云月柒。 云月柒瞧着黎楚南的模样,片刻失神。 现在的黎楚南,就像是一个经受不起任何打击的孩子。 再多一句话都可能会变成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月柒顿了顿,却还是选择了一条她不得不走的路。 她抬手,握住黎楚南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拽了下来。 黎楚南初时不肯松手,云月柒便继续用力。 她拽着黎楚南的手腕,眉头皱得紧紧的,是憋足了劲儿的样子。 看她这样,黎楚南的心下一软,终是不忍心再用力气,只一点点松手,任由云月柒将他的手掌拽下来。 但黎楚南还控制着力度。 他的手掌缓慢地离开,在云月柒的用力下和云月柒的唇越来越远。 随着这个动作,黎楚南眸中的绝望亦越来越浓。 他以为,只要他努力,大小姐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可现在…… 云月柒道:“使者大人,回不去了,本妃不再是大小姐,你也不再是黎小童,从你离开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只是一个局外人了。” 黎楚南的手再没了力量。 他站在那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月柒也知道她的这些话狠,就像是一把刀子,要把黎楚南的心挖出来。 但她也知道,如果刀不快,是不能斩断乱麻的。 如果这句话她不直接扎进去,黎楚南心里冒芽的希望就没有办法被完全铲除。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做坏人的。 云月柒觉得,现在做坏人,总比往后要一直做一个虚伪的好人要好。 她道:“使者大人,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话音落下,黎楚南转动着自己的眼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看了云月柒良久,没有回答云月柒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大小姐不记得我了?” 云月柒摇摇头,“不记得。” 他道:“大小姐喜欢燕平王?” 云月柒点点头,“喜欢。” 云月柒说着,又皱了一下眉头,拿起桌边的药,倒出一颗吃了下去。 他道:“你可知,有绝情毒的人,这辈子都不能爱上别人,爱情的滋味,不过徒增伤痛。” 云月柒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不想选择逃避。” 云月柒的眼神很坚定,语气也很坚定。 她看着黎楚南,没有片刻犹疑,没有丝毫犹豫,让人相信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该死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黎楚南就站在那儿,听着她的话。 他已不知是多少次,在心中重新燃起火焰,再被一盆水浇灭,从头到脚,一点不留。 他顿了顿,良久开口,“你变了……” 云月柒勾唇笑笑,“不是我变了,是以前的云家大小姐,死了。” “嗯,黎小童也死了。” 黎楚南说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重回凰西国,他以为自己会有万千感悟,却未想到他离开了这么久,唯一有感悟的也只有一个她而已。 他低着头,不再看云月柒。 他开口,声音暗哑而低沉。 他道:“燕平王若是对你不好……” 话说了一半,黎楚南自己停了下来。 他勾唇笑笑,自嘲道:“那又与我何关?”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黎楚南自嘲地笑着,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疼。 云月柒看着他,喉间轻动,却将手背在了身后。 现在,并不是心软的时候。 女孩子的善良,有时候也会变成一把杀人的利刃。 黎楚南吸了吸鼻子,虽眼眶还有些红,但他仰起头,眸中还残留着属于一个军人最后的尊严。 他没有看云月柒,似是担心再看一眼就会对自己的决定后悔。 他道:“你走吧。” 云月柒怔住。 黎楚南继续道:“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告诉燕平王,我再见你之时,便是我要把你夺回来的时候。” 云月柒摇了摇头,“使者大人,爱情从没有夺不夺一说。”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更不是一项战利品。 云月柒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却也是让人难受的。 黎楚南咬了咬牙,向着旁边让出一条路,开口道:“走!走啊!” “好,后会无期。” 云月柒应声,踉跄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黎楚南瞥了她一眼,匆忙移开眼眸,就像是年幼时偷看自己喜欢姑娘的少年。 他看着床边纱幔,开口道:“大小姐,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的声音微沉,喉间动了动,紧张得不像话。 塞外几年,他一步步向上爬,从最底层变成了胡国赫赫有名的战神。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人。 现在的他,有能力将太多的人踩在脚下。 甚至面对凰西国的皇帝都不需要再低头。 但只有在她面前。 在云月柒面前。 在他的大小姐面前。 他永远是那个卑微的小厮。 云月柒听见了黎楚南的这句话。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末扶着床边缓缓穿好鞋子站起来。 她道:“不可以。” 话音落下,云月柒和黎楚南擦肩而过。 黎楚南的肩膀被云月柒轻轻地撞了一下。 但他却完全没有感觉。 他站在原地,身体侧了一下,眼眸轻动,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他没有回头,只无神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床榻。 他知道云月柒刚刚醒来身体必然极其虚弱,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个客栈。 但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更没有搀扶她。 他好像听见了云月柒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却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这里。 在大漠戈壁中,在金戈铁马里,黎楚南也曾仰望天空。 对于他的爱情,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发现只有亲身经历的才是最心痛的。 云月柒服下了绝情毒,永远地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他没有服下绝情毒,便要永生活在绝情的魔咒之中。 说起来,到底哪一种更可悲呢? 他想着,身后却又传来了云月柒的声音,“使者大人。” 这声音很熟悉,虽然没有当年稚嫩,但依旧是黎楚南喜欢的声音。 但这个称呼却疏远至极。 黎楚南花了太久的时间爬到现在的位置上。 他很享受身在高处的感觉,他喜欢别人对他的尊称,也喜欢被人叫做大人。 只是,被这个声音唤出的“大人”是黎楚南最不想听到的。 他站在那里,没有转身。 当他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便知道云月柒唤他并不是因为后悔。 他又何必回头,自找苦吃。 他问道:“王妃有事吗?” 云月柒有些踌躇。 她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其实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在黎楚南的心上扎几刀,但云月柒却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她看了黎楚南的背影许久,方缓缓开口道:“王爷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使者大人回到胡国,但如果使者大人半路离开,甚至没有回到胡国的话……” “呵……” 黎楚南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 云月柒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这些话对黎楚南是有伤害的。 她的眉头皱了皱。 黎楚南站在那里,像是一具雕像。 他道:“王妃放心,本使会回到胡国,并告诉大家本使遇见了红花会的人,所以才会和王爷分开。” 说这些话的时候,黎楚南已完全变成了黎楚南。 再无半点黎小童的影子。 那个长不大还憧憬着青梅竹马的孩子,可能在刚才的那一刻也服下了属于他自己的绝情毒,离开了人间。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又看了黎楚南的背影半晌,垂首道:“有劳了。” 黎楚南做到这样,已算是最好。 若是再要求黎楚南和她回去。 别说黎楚南不知这一路要如何相处,连云月柒都觉得尴尬。 云月柒无声地对着黎楚南的背影行了一个礼,方转身离开。 …… 入冬以来,凰西国一直冷得紧。 云月柒的身子还没有痊愈。 她坐在无神的身上,瑟瑟发抖。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昏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想了很多遍,那段记忆从未存在过她的脑子里。 她一遍遍回想着昏倒以前的景象,导致自己在路上就吃了两次药。 她的药瓶里只剩下一颗药了。 她看着孤零零的那颗药,想要召唤红鸟,却只是几次将哨子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她想起宁小卿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说起来,有时候她也会怀疑木头对她的感情。 但一想到她和木头还有宁小卿都是这个陌生地方的异乡人。 她一直把他们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她总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她听了宁小卿的话,又看了黎楚南相思肠断的景象。 她想,她不明白男孩子的心意,既然不能许诺什么,或许也不该给人奇怪的希望。 这世上最可怕的幻觉是你总是觉得你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你。 当你意识到这一切,想要抽身而出的时候,却已经没用了。 你咒骂着那个你喜欢的人一次次给你希望,却忘了对方可能不过是一个习惯性的举动。 所谓渣男渣女,又哪有那么多真正的渣男渣女呢? 云月柒将药瓶收入怀中。 不知这最后的一颗药,什么时候能够用完。 她一直都知道那种幻觉的存在。 可是,她好像用错了地方。 就像曾经她始终觉得容铮不喜欢自己。 可现在呢…… 是幻觉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拼一把的感觉。 她想着,眼眸抬起,却愣住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用行动拒绝了她的告白? 风吹起云月柒的头发,吹起无神的鬃毛。 白雪吹进云月柒的衣领里。 冷,好冷。 刺骨的冷。 黎楚南并没有带她离开太远。 虽然云月柒有路痴的属性,但她有无神带路。 就算在风雪之中,云月柒也很快找到了容铮他们住的宅院。 可云月柒远远瞧着,竟拉动缰绳,愣在了原地。 宅院的门前没有守着的侍卫,看起来较之前冷清了许多,似是已经走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想起黎楚南对她说,容铮不要她了。 那时候,她坚定地对黎楚南说,她不相信。 可现在,看着这人走楼空,云月柒的心里有一瞬间的迟疑。 冷风吹在她的脸上。 云月柒摇了摇头。 这该死的药物副作用,让她越发胆小。 她拉动缰绳,靠近宅院。 就算容铮因为害怕和她在一起逃跑了又怎么样。 反正云月柒准备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也并没有准备和容铮在一起。 从她知道自己的体内有绝情毒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体内的毒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她不能和容铮在一起。 她只是想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出来。 如果她还没有说明,容铮就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告白,那云月柒索性就带着这毒浪迹天涯,继续完成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完成的使命。 她骑在无神身上,一点点靠近宅院。 刚开始靠近的时候,云月柒的心里还存在一丝幻想。 她想着外面这么大的风,许是侍卫进屋躲避去了。 可越是靠近,云月柒越能感觉到这宅院空荡荡的感觉。 容铮一行人应已经走了。 说来可笑,在她那些已经被药物变成了黑白的记忆里,容铮吻了她。 可后来的后来,容铮却让黎楚南带走她,独自离开。 看来,男人酒后的话真的信不得。 云月柒拍了拍无神,道:“看来,以后得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咯,还好这次出来就带好了盘缠,要不刚出门就要给宁小卿写信,真丢人。” 她说着,又自嘲地笑了笑。 这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想过很多次。 既然想过告白,就要考虑到被拒绝。 她不喜欢不欢而散,也不喜欢没有尊严。 容铮给她答案的时候,应该也同她期待黎楚南那般期待着她吧。 不再纠缠,不再误会。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最好的。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容铮白念烟并不是七公子。 罢了。 如果容铮不想要见到她的话,让宁小卿以后用别的方式提醒容铮也好。 无神每向前走一步,云月柒的脑子里就会转出一些新的想法。 她坐在无神的马背上,虽说着不在意,却总能看到那些黑白的画面。 有趣的,没趣的。 明明毫无感觉,却空虚得要命。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又靠近一步,她的眉头忽皱了起来。 她耸了耸鼻尖,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她自小就对血腥的味道十分敏感,应该不是嗅错了。 她变得警惕起来,抬眸看着眼前的宅院。 刚才被情绪所左右的理智渐渐回归。 她凝视着眼前的这座宅院。 她不知道黎楚南带她离开的确切时间,但仔细想想,应该还没有超过一天。 容铮放黎楚南离开本就很奇怪,是违背了圣旨的。 现在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全体撤离,就算是为了躲她,也太过诡异了。 如其猜眼前的景象是人走楼空,倒不如猜…… 想到这里,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的心下一颤,飞快地甩了两下缰绳,道:“无神,快!” 她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她心中焦急,希望自己的想象千万不要成真。 可她没有想到的时候,无神还没有跑到宅院门口,雪地里忽弹起了一根线。 无神被绊倒,云月柒不妨,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她的脸砸在了雪地上。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又这样摔了一跤,完全动弹不得。 她艰难地睁开双眸,迷糊中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靠近。 她听见有人说,“怎么又来一个?” “不管了,先抓回去再说!” 下一秒,有人用麻袋蒙住了她的脑袋。 云月柒的视觉被剥夺了。 她听见了无神的叫声,也闻到了更浓郁的血腥的味道,她感觉到自己被两个人抬到了什么东西上。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容铮,你一定要没事。 无神看着云月柒所遭受的一切。 它本来想救云月柒,可刚才摔倒的时候,无神的马蹄受伤了。 它努力着,却不能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月柒被人带走。 它扬起脖子,嘶吼了一声…… 云月柒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行驶了多久。 她的脑子晕乎乎的,想着刚才的事情,却又不敢想刚才的事情。 她害怕自己越想越乱,会想到一些不好的结果。 她不知这些人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她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 头上的麻袋被人摘了下来,云月柒摇了摇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她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 屋子的布置平常,不过面积偏小,窗户和门都紧闭着。 云月柒对这一带并不熟悉,更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在她的面前,坐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子。 她们都穿着道姑的袍子,头发整整齐齐地梳起来。 她们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 不知为何,她觉得她们两个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猴子。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 一名道姑吓得向后退了些。 云月柒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道姑道:“原来不是个哑巴,这一路都没叫喊,真奇怪。” 听着这话,云月柒才想起自己刚才只是被麻袋蒙住了头,其实还是可以说话的。 都怪刚才大脑短路,什么都忘了。 她想着,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是另一个道姑抬手揪了揪她的脸。 云月柒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听见道姑说:“这细皮嫩肉的还挺好看的,试药白瞎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试药?! 第二百三十六章 原是个傻子 她是个医学生,虽生在和平年代,没有见过人体实验的残忍。 但听到“试药”二字,云月柒的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那些在她的试验台上蹦跶的小白鼠。 它们想要逃离,却终究逃不过被人拽过来任人宰割的下场。 她听着两名女子的话,眨眨眼看着她们。 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那试验台上蹦跶的小白鼠。 她不知道她要参与怎样的试药。 但现在,她还有一件担心的事情。 容铮一行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把她抓起来的人和让宅院染上血腥味的到底是不是一批人。 云月柒的脑子很乱,所以她的眼眸中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木讷,发生了太多事情的木讷。 身边的一名女子抬手在云月柒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另一人道:“你做什么?” 那女子撇了撇嘴巴,“我怎么觉得咱俩捡了个傻子回来。” 女子惊讶,“不是吧,咱俩好不容易捡到一个人,不会还是……” 女子上前,扒拉着云月柒的脸,大有把云月柒的脸颊当作橡皮泥捏的意思。 云月柒被她捏的很不舒服。 她的表情稍有狰狞,顿了顿道:“两位仙女姐姐,什么叫做试药啊?”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声音也较平日萌一些,听起来就像是几岁的小孩子。 听着这声音,两个女子面面相觑。 完了,她们很可能真的捡了个傻子回来。 一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傻子怎么试药啊?” 云月柒又眨眨眼睛,狐疑开口:“仙女姐姐,到底试什么药啊?” 女子怒目瞪了云月柒一眼,“你闭嘴!” 她的脸色难看,显然对突发的事件很不满。 云月柒看着女子的表现,眼眸轻动,“仙女姐姐,你别生气,她们之前说……我是傻子,可以随便给我吃东西,要不你给我吃药试试吧,不过药都苦,你要记得给我糖糖呀。” 云月柒已完全进入了演戏的状态。 她演的很入神,两名女子更加心烦。 一名女子抬头瞥了她一眼,怒声道:“你懂什么,我们这药……” 云月柒的眼眸微眯,眼瞅着女子马上就要说出其中的门道,却是另一名女子抬手拽了拽她,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虽然她还不太确定,但这药怕是和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叹了一口气,又抬头瞧了瞧云月柒,无奈道:“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好看,可惜……”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忽然被人踹开了。 听着踹门的声音,两名女子骤然警觉了起来。 她们握紧了自己的鞭子,拧眉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大敞着,风卷着雪吹了进来,白茫茫迷了人的眼睛。 待到风雪散去,两名女子才看见门口的人,云月柒也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外面并不是白茫茫一片的荒野,而是一家接着一家的小房子。 和她之前的猜测相似,她现在在一个小乡村里。 至于这个小乡村是只有这一栋房子暗藏玄机,还是整个村庄都不安全云月柒就不得而知了。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两名女子的注意力却都在门前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戎装,是一名双十年华的女子。 不过她虽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眉目之间的英气却带了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感。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抓了云月柒的两名女子皆是一愣。 她们放下了手中的鞭子,毕恭毕敬地向着这名女子鞠躬。 她们道:“阿雅大人。” 被称作阿雅大人的女人面露不悦,道:“怎么磨磨蹭蹭的,试好药了吗?” 闻言,两名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雅的目光很严厉。 两名女子的喉间轻动,踌躇半晌,方开口道:“属下无能,抓了个傻子过来,所以才耽误了工夫……” “你们先出去,我找到了试药的人。” 女子一愣,“阿雅大人,试药只要去申请就好,需记录下取药人的姓名,抓到试药人的地点,还有……” “我知道。” 阿雅冷冷打断了女子的话。 她冷瞥着女子,开口道:“我有急事,需要用罪大恶极的恶人试药,暂借一下你们的药,如果大姐问起来,是我的错。” “阿雅大人误会了,我们……” “出去。” 阿雅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 显然没有时间和两名女子磨叽。 女子虽还有些担心,却也只能应声,拽着云月柒一起离开了。 她们出门的时候,阿雅拽了一下手中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个人。 云月柒瞥了一眼,愣住了。 对面那人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住了。 如果云月柒没有看错的话,这人是绝念。 云月柒的眼眸怔忪,狐疑的工夫,阿雅已经将绝念拽进了屋子里,顺便从两名女子的手中接过了那种神奇的药。 两名女子明显不愿。 “啪。” 门被阿雅关上了,又是一声巨响。 一名女子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另一名女子向着门口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得瑟什么,不过是暂时得到了大姐的赏识,我看她啊,八成和刚才那个男人有一腿,才会偷我们的药去试,这要是出了问题,还要记到我们的头上!” “行了行了,人家的红花都已经绣到肩膀上了,咱咱还刚到小胳膊,比不得。” 说着,女子挽起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的彼岸花。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这两个人,是红花会的人吗? 女子的劝说显然不能让另一个人不平衡的心平复下来。 她的眼眸轻动,见云月柒瞧着红花入神,一股火撒下来,道:“你看什么?” 云月柒忙装傻道:“红花,好看。” “切。” 女子又翻了个白眼。 她道:“你以前见过吗?我告诉你,我们的花都是大姐亲自画的,地位越高,红花的位置也越靠上,当然好看。” “地位越高就越靠上吗?” “这是自然。” 云月柒迷糊着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迷糊,可心里却不迷糊。 第二百三十七章 柒柒,是你吗? 她的眼眸动了动,道:“那这里的人都有红花咯。” “这是自然。” “那我也可以有红花吗?” “切。” 女子又翻了一个白眼。 她道:“这红花只能给女人。” 云月柒有些狐疑。 她记得,当初刺杀容铮的人,还有那个冒充七公子的人,她们的身上都有红花,但都是男人。 她又问道:“那试药的人只能是男人吗?” “这是自然。” “那试的是什么药啊?” “那药是……” “诶,你说的太多了。” 云月柒和女子你一句我一句。 眼瞅着就要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可惜旁边的人再次开口,让云月柒和问题的答案再一次失之交臂。 比起大嘴巴的女人,另一个女人明显谨慎了许多。 谨慎的女人皱眉看了看云月柒,又看向大嘴巴的女人,开口道:“我去听听动静,你在这里看着他,如果这个男人不能用来试药,就去充苦力。” “行。” 大嘴巴女人点了点头。 谨慎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刚才的房间,应是准备那个叫阿雅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大嘴巴的女人也好奇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她舔了舔唇瓣,又回头看了云月柒一眼,凶巴巴道:“老实点!” 云月柒点头哈腰,表情十分乖巧。 可下一秒,大嘴巴的女人转过头看向了房间的方向,云月柒手中的绳子挣脱了一些。 她的手抬起,用绳子直接勒住了大嘴巴女人的脖颈。 女子尖叫一声,警惕的女人也转过头来看向她们。 云月柒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睛里也再没了刚才装啥时候的样子。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匹狼,随时都会将眼前的人一口咬死。 她对着女子道:“别过来,过来我就勒死她!” 警惕的女人咽了咽唾沫,云月柒手下的力气大了些。 绳索下的女人被勒得脸色难看,甚至吐出了舌头。 看着的女人紧张起来,道:“别激动!” 云月柒向后退了两步,两个女人都紧张至极。 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女人站在门前看着云月柒,却不敢动。 云月柒又后退了两步,阿雅打开门走了出来。 阿雅蹙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在旁边站着的女子已经慌了。 她指着云月柒,道:“阿雅大人,她,她……” 阿雅瞥了一眼云月柒,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雅没有感情地开口道:“把这个人抓起来,试药。” 被绳索勒住的女人瞳孔一缩,站在旁边的女人也瞬间崩溃。 女人带着哭腔道:“阿雅大人,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 “别废话!” 说话间,阿雅已经将自己的长鞭拿了出来。 云月柒见阿雅眸中冰冷,毫无感情。 她的手用力,将手中的绳子勒得更紧了些。 女人被勒得狠。 她的眼珠凸起,伸手去抓那绳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阿雅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向前一步,却是站着的女人扑通一下跪下来,抓住了阿雅的腿,抽噎道:“大人,我求您,别用我妹妹的性命做赌注!我求求你!” 阿雅被限制了行动。 云月柒趁着这个空挡放开了手中的女子,快步向着后面跑去。 女子没有绳索的限制,身体完全没有力气,只能跪倒在雪地里咳嗽着。 刚才跪地求饶的人此刻也愣住了。 阿雅看着云月柒逃走的方向,怒声道:“还跪着做什么,快追!” 话音落,女子方反应过来一点。 阿雅踹了她一脚,她爬起来,赶忙追了上去。 阿雅皱眉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咳嗽的女人,摇摇头进屋了。 毕竟,屋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云月柒其实也没有什么力气。 不过好在女子刚才哭得厉害,又隔了一段时间才追上来。 所以云月柒在前面跑着,女子追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追上。 但那女子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云月柒刚才骗了她,又挟持了她的妹妹,这让她甚是生气,发誓一定要抓到云月柒。 云月柒的体力渐渐不支。 她左拐右拐,最终拐到了一个空的房间里。 她在房间里躲着,眼瞅着女子向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刚长长地舒了口气,却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云月柒骤然警惕起来,她刚准备转身攻击身后的人,却听身后的人开口道:“柒柒。” 听着这个声音,云月柒蹲在那里,愣住了。 更确切的说法是。 在那一瞬间,云月柒石化了。 她不知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也不知该用怎样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的心情。 她蹲在那里,听到了那句话。 那句她曾经每日都能听到,却已失去了很久的话。 她的喉间轻动,一瞬间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想着,却是身后的人又开口,道:“柒柒,是你吗?” 云月柒转过头,看见了身后的人。 这个人老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五官还是云月柒熟悉的样子,只是上次看见的时候还是二十出头,现在看起来却已四十左右的模样。 她的眉宇间多了许多沧桑。 她的目光和云月柒的撞在一起,眼眸里隐隐闪动着泪花。 她道:“柒柒,果然是你。” 云月柒的喉间哽咽。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景象,却从未想过眼前这般。 她曾以为自己会激动到尖叫,却未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良久开口道:“姐姐,我可找到你了。” 下一秒,她扑到了眼前人的怀里。 她还在被刚才的女子追杀,不敢哭得声音太大,她只抱着眼前的人,抽泣着,哽咽着。 眼前的人亦用手一下下拍着云月柒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也会来到这里。” 云月柒道:“姐姐,我说过,我会来的,姐姐,我找的你好苦啊。” 眼前的人道:“傻丫头,是姐姐的错。” 云月柒抽了抽鼻子。 是呀,这人便是她的姐姐,也是凰西国曾经的妖妃,云思齐。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终于找到了 见到云思齐之后,云月柒的眼泪久久不能止住。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分不清眼前是真实还是梦境。 毕竟,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她已经努力了太久。 她想过无数次和云思齐见面的机会,甚至还纠结过重逢的那一天她要穿什么样的衣裳。 可她从未想过,她和云思齐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监面。 她也从未想过,她会在这样的场合听到那句“柒柒”。 云思齐离开的那一天,是云月柒在二十一世纪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 那天,云思齐留下了一封信,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云月柒的最后一个亲人,在二十一世纪消失了。 她对着前一天晚上吃剩的蛋糕,发了很久的呆。 对很多人来说,十八岁意味着一天天的变化。 但对于云月柒来说,十八岁意味着一夜长大。 她去查了很多资料,最终查到,她的姐姐,云思齐,变成了穿越者组织送到异世的第一个实验品。 这个实验可能是成功的,但也有失败的成分。 因为,云思齐没有回来。 为了寻找云思齐,云月柒拼命学习,终于通过层层考试,变成了穿越者组织的一员,也被送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开始。 云月柒便知道自己的目的。 找到云思齐。 多少午夜梦回,云月柒擦去眼前的血光,看到那个和她一起在草原上捕蝶的背影,熟悉而又疏远。 她追上去,最后却一无所获。 为了找到云思齐,她花下重金,将自己写书赚下的钱都投在了那些真真假假的情报里。 为了找到云思齐,她欺骗了木头,编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让她身边的人提供一点有关于云思齐的消息。 从陈彼岸的口中听到云思齐的名字的时候,天知道云月柒有多激动。 而眼前的这个人,终于从梦中走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抱着云思齐,泣不成声,不知言语。 在这些混乱的时空线里,她的姐姐,真的老了很多…… 云月柒眼泪汪汪,云思齐瞧着她,也看着心疼。 她左右环顾,帮云月柒擦去眼角的泪水,压低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云月柒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云思齐引着云月柒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 她们一路都没遇见什么人,安全地离开了村庄。 不过,这村庄的道路上虽然宁静,但路过一些小房子的时候,云月柒还是能够隐约听见屋内有男子的呻吟声传出。 云月柒虽好奇,但也没有看。 走出村庄许久后,云思齐总算停了下来。 云月柒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这村庄到底在凰西国的什么地方,但这村庄是建在戈壁滩上的。 除了这村庄之外,周围都没有人烟,放眼望去,除了白雪还是白雪,连一棵树都没有,光秃秃的到处都一样,让人完全找不清楚方向。 云思齐抬头看了看天,又蹙眉低头看了看地。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目光又落在了云思齐的身上。 刚才她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之中,倒是忘了许多别的事情。 她看着云思齐,开口道:“姐姐。” “诶。” 云思齐应了一声,抬眸看她。 眸中所有的不良情绪一晃而过,剩下的唯有满满的宠溺和幸福。 她不希望将一丁点儿的负面情绪带给云月柒。 这一点,不管过了多久都没变过。 云月柒瞧着她,知道她便是自己的姐姐。 云月柒刚刚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 她知道这不是一场梦。 她问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里是哪儿啊?” 妖妃的事情她可以以后再问。 云思齐转身继续研究这里的位置。 她道:“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刚才你在的村庄是红花会的据点之一,也是红花会创造出来的世外桃源,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奇怪,你什么时候来到的时代,还有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在那里,还穿了一身男装。” 说着,云思齐将云月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姐姐,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呀……” 云思齐看着她摇了摇头。 云思齐道:“这里的戈壁被称为死亡戈壁,如果没有引路的动物的话,一定会被困在这里,你等我一下,我唤匹马儿过来送我们两个离开这里,你正好可以和我讲一讲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穿越时空不是游戏,我留给你的信里,不是让你好好的在那里等我回去吗?我……” 云思齐一边看着地形,一边对着云月柒唠叨。 云月柒对着云思齐的背影傻笑。 能重新听到姐姐的唠叨,真好。 不过,姐姐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开始更年期了吧。 她想着,忽是一声马鸣声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 云思齐骤然警惕起来。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心下一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云思齐的手向着自己的腰间探去,身体也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却是云月柒握住了她的手腕,欣喜道:“姐姐放心,这是我的马的声音。” 云思齐看向云月柒,眉头轻蹙,有些狐疑。 云月柒满脸高兴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白茫茫的戈壁上,有一个小点从远处向着这边靠近。 云月柒挥舞着双臂,叫着,“无神,无神!” 她就说,无神一定会来找她的。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的模样,又看向黑点的方向。 她张开唇,喃喃自语道:“无神?” 眼瞅着无神渐渐靠近,本来的黑点也一点点放大。 云月柒将无神看得更清楚了些。 但她的目光微怔,本积极的呼唤一瞬间停了下来。 云思齐也再一次警惕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在无神的后面,还跟着一匹马,而马背上坐了一个人。 云月柒愣了一下。 云思齐向前一步,挡在云月柒的面前。 她看着两马一人停在她们面前,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短刀锋利,在阳光下映着寒光。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是我要找的人 马背上的人眼眸微眯,也散发出杀气。 戈壁之上,冷若南极。 对峙之中,云月柒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人面前。 她看了看马背上的人,又看了看云思齐,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云思齐和马背上的人都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顺理成章地接起了介绍人的工作。 她看了马背上的人一眼,道:“下来。” 闻言,马背上的人竟真的乖巧地跳了下来,站到了云月柒地身边。 云思齐的警惕还没有完全解除。 云月柒指了指身边的人,对着云思齐道:“姐……师姐,这位是我相公,容铮。” “相公?” 云思齐的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容铮的敌意不减反增。 她的眼眸微沉,“容?”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她没有忘记,在容铮的故事里,云思齐曾经入过宫,还杀了容铮的母妃。 虽然不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云月柒觉得云思齐没有变,当年的事情也一定另有隐情。 但云思齐对于“容”这个姓氏敏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云月柒觉得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道:“嗯,我的夫君,是凰西国的王爷,所以姓的是国姓。” “王爷?!” 云思齐的眼睛在容铮的身上打转,半晌没有移开。 她的目光太专注,导致容铮的眉头皱起,也打量着眼前的云思齐。 虽然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皇宫里对于云思齐的资料少之又少,但容铮保不准在调查的过程中得到过一些云思齐的消息,云月柒不能让她们两个相互打量的时间太久。 云月柒的眼眸动了动,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又挡在了两人之间,不让两人对着打量。 她又把云思齐拽过来,对容铮道:“夫君,这位是我以前的师姐,齐师姐。” 闻言,容铮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他牵起云月柒的手,礼貌地对着云思齐颔首,道:“原是小七的师姐。” 云思齐也点头简单地回应了一下。 可云思齐的脸色却出奇地差。 她的眼眸动了动,目光落在了容铮和云月柒牵在一起的手上,表情严肃,一脸自己辛苦养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云月柒面向容铮,问道:“王爷,你的人是被红花会攻击了吗?” 容铮点了点头,眉宇间染了几分忧愁。 他看着云月柒,担忧道:“你呢?” 说着,容铮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月柒,看云月柒的身上可有伤口。 云月柒稳住容铮的情绪。 她道:“王爷放心,我没事,我就是被人抓过去走了一遭,你又是怎么回事?” 容铮的喉间轻动,本想问云月柒些什么,可一想到那些故事可能和黎楚南有关,容铮便不想听了。 他道:“红花会来了很多人,本王没有被红花会的人抓住,待本王回到宅院的时候看到了无神,无神循着你的气味找了过来。” 听着这话,云月柒看了无神一眼,轻轻拍了拍无神的头。 末了,她的眼眸轻动,又想起一事,问道:“那……你们能出去吗?” 闻言,容铮愣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没有回答云月柒的话。 但看着他的表情,云月柒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另一边,云思齐看着云月柒和容铮之间的互动,慢慢消化了云月柒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上前两步,靠近云月柒,开口问道:“你成亲了?”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转过身,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姐姐实在应该低调一些才是。 她不能直接在容铮地面前表明云思齐的身份,只能说云思齐是她的师姐。 可云思齐现在的这副表情,在毫不知情的容铮看起来,总有一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 云月柒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努力用自己略显娇小的身材挡住云思齐打量着容铮的目光。 她对着云思齐道:“是呀,我本就是丞相府的小姐,这桩婚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我遇见了一个对的人,见他的第一面,我就确定他是那个我要找的人。” 云月柒笑看着云思齐,希望云思齐放心,莫要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再和容铮起了纠葛,也希望云思齐能够将她和容铮一起带出这戈壁。 说这话的时候,云月柒是没有用心的,所以她胸口的心脏也正常的跳动着。 但容铮抬眸,看着这个在他眼前的姑娘。 他只能看见云月柒的背影,听到云月柒说的那些话。 其实,在看到云月柒的时候,容铮的心情是复杂的。 黎楚南将云月柒带走的那一刻,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云月柒。 可没想到,他又见到了她,而且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她。 他的眼眸轻动,将云月柒的手攥得紧了些。 容铮的动作幅度并不大。 此刻的云月柒专心和云思齐说话,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和容铮的攥得紧了。 她只看着云思齐,道:“师姐,你认得这里的路,将我们带出去吧。” 云思齐蹙眉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双眸里写满了乞求。 她顿了顿,终是点头道:“好。” “谢谢师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的笑,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思齐吹动自己的哨子,很快一只鸟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云思齐并不开心,反而皱眉对着鸟儿开口道:“落砂呢?” 鸟儿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云思齐脸上的焦急越来越多。 云月柒听不懂这鸟儿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 她走到云思齐的身边,问道:“师姐,怎么了?” 鸟儿停在云思齐的肩膀上。 云思齐道:“我的马来不了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叹道:“那怎么办?我们还能出去吗?” 云思齐面露愁容,“我的鸟儿也认得路,不过它夜里飞不得,再加上我们要走路……” “不用的,师姐。” 云月柒说着,看向了无神和念晴的方向。 容铮是骑着念晴来的,所以有两匹马。 第二百四十章 本王只要你平安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听云月柒道:“我们有三个人,有三匹马,挤一挤,总是够的。” 云月柒的话音落下,云思齐又抬头。 她的目光和容铮的撞在了一起。 火药又在两人的目光中间碰了一下,擦出些许火花。 云思齐转眸看向云月柒,问道:“哪匹马是你的?” 云月柒不知云思齐的意思,抬手指了指无神,骄傲道:“这匹,师姐莫要看它无精打采,实则是一匹难寻的千里宝马。” 云思齐看着无神,眼眸微凝,渐渐靠近。 不像是在靠近一匹马,更像是在靠近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她的手按在无神的头上,身体前倾,头和无神的碰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口中还喃喃自语道:“是呀,无神,千里宝马。” 容铮看着云思齐的动作,目光有些狐疑。 就连云月柒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云思齐爱马。 在二十一世纪,各种交通工具满天飞,大家都已经忘记了马匹这种最原始的交通工具。 而云思齐自小就喜欢骑马,就连云月柒的马术也是云思齐教的。 如今这般,不知是因为云思齐看出了无神是一匹真正的宝马,还是因为云思齐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好马了。 云月柒奇怪的时候,云思齐已睁开眼站好。 她对云月柒道:“好,我们两个骑无神,他,骑另外一匹马。” “我……” “不可。” 云月柒张了张嘴巴还没有说话,容铮拒绝的话便已经说出口。 云思齐看向容铮,目光颇为容铮。 倒是容铮不慌不忙,慢悠悠道:“女子授受不亲。”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缓慢转头,也看向了容铮。 容铮这话还能说的再不靠谱一些吗? 她看着容铮一脸淡然,全然不觉自己刚才说的话十分古怪。 细想下来,云月柒也能够理解。 容铮一直如此,永远用一个表情说着这世上最没有道理的话,偏是这些话加上他的这副表情好像一瞬间就变得有道理了起来。 可云思齐却是第一次和容铮对话。 云思齐笑了一声,开口道:“可笑,我只听过男女授受不亲,何来女子授受不亲一说?那你说,要怎么坐?” 容铮道:“若是师姐不嫌弃,师姐可以坐本王的念晴,本王与小七同乘无神。” “不可。” 云思齐的拒绝也十分果决。 容铮挑眉,“为何?” 云思齐道:“男女授受不亲。” 容铮道:“夫妻可以。” 云思齐皱起眉头,“你!”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反驳。 容铮看着云思齐,胳膊伸出去,道:“师姐,请。” 云思齐瞪了容铮一眼,终是哼了一声,转身坐上了念晴。 云思齐vs容铮。 初见。 容铮胜。 云月柒看着云思齐甚是不悦的背影,忍不住拽了拽容铮的袖子。 容铮回眸,温柔地看着云月柒,听云月柒道:“王爷,我师姐脾气怪,但你让着她点儿,毕竟咱们想从这儿出去还得指望她呢……” 要是把云思齐得罪了,把容铮扔在这戈壁上,云月柒刚才的工夫可就白费了。 “好。” 容铮应声,颔首道:“嗯,本王和你同乘一匹。” 容铮的声音大些,云思齐听着这话,手中的动作一顿。 云月柒虽只看见了云思齐的背影,但她也能够感受到云思齐此刻的不悦。 她的脸上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抬手挽着容铮的胳膊,让容铮转过身不再看云思齐。 对于钢铁直男来说,不惹女人生气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云思齐骑着念晴走在前面。 容铮和云月柒骑着无神走在后面。 冬日的戈壁滩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见那座红花会的村庄和他们越来越远。 容铮在身后环着她。 云月柒略微踌躇,又瞥了村庄一眼,开口道:“除了王爷,还有人逃出来了吗?” 闻言,身后的容铮明显变得凝重了起来。 容铮顿了半晌,方道:“应该。”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 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她离开之后那座宅院发生了什么。 但想起血腥的味道,还有容铮说的这两个字,她大概可以想象。 红花会这次算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云月柒道:“我本来准备进去找王爷的,谁知道被他们抓了起来。” 容铮紧张起来。 云月柒忙说,“王爷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进入了红花会的村子,听说他们好像是要抓人试什么药,我装傻所以躲过了一劫,不过我看见了绝念大人,他……”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容铮的手忽向上一些。 他的手握住了云月柒的。 在风雪天的戈壁里,容铮的手掌很暖。 云月柒的后背贴着他的身体,也很暖。 她的眼眸轻动,有略微失神。 她听见容铮对她说,“本王说过,不准你以身犯险,本王不要你的情报,本王只要你平安。” “嘶。” 云月柒蹙眉。 容铮忙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 云月柒说着,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心里抽了出来,身体也向前倾了些,和容铮稍微隔开一段距离。 她只剩下一颗药,需要好好控制。 云月柒用自己的行动安抚着她那颗总是跳动过快的小心脏。 可这些动作在容铮的眼中就是实打实的拒绝。 他的喉间轻动,到了嘴边的话又一次咽了下去。 他不想听和黎楚南有关的事情,一句都不想听。 他也不想问,一次都不想问。 容铮没有说话。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也转移一下自己小心脏的注意力。 云月柒道:“王爷要是记性这么好,就该知道,我还说过,我不要做你的软肋,我要做你的铠甲。” 说着,云月柒还比划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挑眉向着容铮做了一个鬼脸。 容铮看着她,眸中七七八八,让云月柒不得分辨。 云思齐在前带路,冷声开口,“跟上,莫要迷路。” “好的,师姐!” 云月柒赶忙应声,抓紧了缰绳。 在这戈壁上,云思齐是老大。 云月柒抓着缰绳,走了一段路,忽又想起一件事。 她背对着容铮,问道:“对了,王爷,白姑娘如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那个王爷,是你的意中人? 听着云月柒的问话,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 末了,他扬起嘴角,看向云月柒,问道:“吃醋了。” 云月柒也扯了扯嘴角,倒是不避讳这个问题。 她坦然答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和你说过,我……” “喜欢你”三个字已到嘴边,但云月柒的胸口又小小的抗议了一下。 云月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需要时刻提醒自己,她只剩下一颗药了。 她最近服药频繁,甚至有些上瘾,突然要这样事事控制,倒有一种解毒之感,需要慢慢习惯。 她抿了抿嘴角,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开口道:“而且,关于她,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容铮的眼眸微眯,问道:“何事?” 云月柒的头动了动。 既然决定坦白,便索性都说了。 现在的她和容铮是见一面少一面。 她不想容铮被骗。 踌躇片刻,云月柒开口道:“其实,我才是真正的……” 这一次,云月柒是要说真话。 虽然有些紧张,但她的胸口并没有闷疼的感觉。 可她的话说了一半,走在前面的云思齐忽拉了缰绳停了下来。 云思齐回头看她和容铮,道:“快点快点。” 云思齐的表情严肃,很像是没有人性催工的包工头。 云月柒答道:“来了,师姐。” 她拉动缰绳,让无神跑的快了些。 走到云思齐的面前。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山洞。 云思齐道:“我的鸟儿到了晚上不便带路,今晚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启程。” 云月柒抬头,看天色确实不早了。 这地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夜晚行走危险更大,倒不如休息一晚。 云月柒应声,“好的,师姐。” 云思齐又道:“这地方偏僻,我的鸟儿可以带我们去拿些柴火。” 云月柒的眼睛一亮,“这样最好,既能取暖,还能防止野兽,睡个安稳觉。” 云思齐道:“这里没有野兽。”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好吧……” 云思齐的目光轻动,扫过云月柒和容铮,又道:“柒柒,你和我一起去捡柴火。” 闻言,云月柒抬头,还未来得及回答,容铮已向前一步,道:“本王随你一起去。” 云思齐冷瞧着容铮。 她道:“你要留柒柒一个人在这里吗?” 话音落,容铮的眉头微凝,显然在考虑云思齐的话。 云月柒摇摇头,上前一步拽住了容铮。 她道:“王爷没事,我和师姐去去就回。” 说罢,云月柒站到云思齐的一边,甜甜笑道:“师姐,我们走吧。” 云思齐也看着她,点了点头,让鸟儿在前面引路。 云月柒回头又送给容铮一个笑,示意容铮放心,便和云思齐一起离开了。 虽然有云月柒的笑,但容铮依旧目送她们离去,眸中还是带了几分不放心。 茫茫戈壁之中,唯有无神抖了抖自己的马腿。 …… 云思齐的鸟儿十分好用。 她们只需要跟着鸟儿走,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杂草,可以捡回去当柴火用。 云月柒将柴火捡起来,她身边的云思齐忽然开口,问道:“那个王爷,是你的意中人?” 闻言,云月柒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看云思齐,只勾唇笑笑。 她道:“他是个好人。” 听着这话,云思齐不禁挑了挑眉毛,“你这是给他发了好人卡。” 云月柒没有回答云思齐的话,只将手里的柴火递给云思齐,道:“姐姐,这些柴火够用吗?”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又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柴火上。 她点了点头,道:“你喜欢他。” 这一次,不是问题,而是笃定的口气。 云月柒移开眼,避开了云思齐的目光。 她跟着鸟儿,走的是回去的路。 云思齐瞧着云月柒的背影,眸中染了几分担忧。 她快步上前,对云月柒道:“柒柒,你自小便没什么感情经历,这样的事情,要注意,别将自己陷得太深,也要看看对方……” “姐姐。” 云月柒开口,打断了云思齐喋喋不休的唠叨。 她站住了脚步,停在那里。 从她所站的地方,刚好可以勉强看到那个山洞,还有那个山洞前面站着的黑色的小影子。 云思齐随着云月柒停了下来。 云月柒看着那个小影子,缓缓开口道:“姐姐,我很清楚,在这个世界,我是不配拥有感情的,找到你的那一刻,我便完成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使命,我要带你回去,我已经找到了……” “我不回去。” 云月柒回头,本一脸期待地看着云思齐。 但在目光碰触的那一刻,云月柒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 云月柒愣住,还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云思齐便已经绕过她走到了前面。 待到云月柒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思齐已经走了很远。 云月柒快步追过去。 一边追一边唤道:“姐,姐……” 云思齐走得很快,云月柒一路追着,快追上的时候,云思齐已经走到了山洞旁边,云月柒也将自己口中的称呼改成了“师姐”。 她和云思齐一起站定,瞥了一眼容铮,准备说出口的话都先咽了下去。 容铮见云月柒回来了,赶忙上前,捧起云月柒的手搓了搓,道:“怎么样,冷不冷?” 他的一举一动尽是关切。 云月柒吸了一口凉气,将自己的手从容铮的手里抽出来自己背过身搓着取暖。 她一边搓手,一边在心中默念:只剩一颗药了,只剩一颗药了…… 容铮蹙眉看着云月柒的背影。 云思齐在旁边开口道:“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腻在一起偷懒,来点火。” 话音落下,容铮转身走到云思齐身边准备帮她点火。 他伸手去拿火折子,却是云思齐向着他的手腕劈来。 好在容铮躲得快,没让她劈到。 容铮看向云月柒,眸中的警惕始终没有散去。 云思齐也抬头看他。 云思齐道:“我没说让你点,柒柒,过来。” 云月柒狐疑,指了指自己,“师姐,你说我?” 云思齐点头,“对,就是你,过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本王永不准她受到伤害 云月柒看着云思齐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云思齐将点火的东西递给云月柒,又对容铮道:“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些活的野味儿,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家都饿了,你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我带你出去打点野味儿回来吃。” 云月柒用打火石碰了两下,此刻抬头,看向云思齐,“师姐……” 她记得,刚才她只看到了一望无边的戈壁,何时还有野味儿? 云思齐对着云月柒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话。 若是在外面,容铮是王爷,云思齐是平民。 她是万万不能用这样的语气和容铮说话的。 可是在这山洞之中,云思齐是长者,容铮是晚辈。 容铮看着云思齐,又看了一眼云月柒。 云月柒也是一脸懵,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容铮转眸,道:“本王不能留王妃一人。” 云思齐道:“那也好,王爷一人过去,我留在这里陪师妹。” 说着,云思齐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小鸟,又道:“你放心,有我这鸟儿陪着你,你一定能找到野味儿。” “啪。” 云月柒的打火石打出了火星,点燃了地上的柴火,将山洞照的亮了些。 容铮抬眸,见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云思齐道:“再不出去,一会儿天黑了,我的鸟儿找不到路,你就回不来了。” 说话间,云思齐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很通人性地向着容铮的方向飞去。 容铮向后退了一步,没有让鸟儿飞到他的肩膀上。 他道:“好,本王一人去。” 云月柒道:“注意安全。” 容铮对着云月柒笑笑,“放心。” 云思齐侧了一步,挡在容铮和云月柒的中间。 她看着容铮,特别像电视剧里阻止穷小子和自家姑娘谈恋爱的恶毒母亲。 她道:“去吧。” 容铮出门,从无神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佩剑,跟着鸟儿走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离开,还有些不放心。 火越燃越旺,已不用多管。 她站起身,面对云思齐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云思齐也没闲着。 “撕拉”一声,她将自己的衣裳扯破了些,又在自己的包袱里找些什么。 她没看云月柒,只道:“傻丫头,姐在这地方吃了不少盐,比你懂的事情多,你就在这里待好了,等姐一会儿回来,嗯,好在还剩了一点。” 说话间,云思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血包。 云月柒已经看愣了。 但云思齐明显没有准备在这里就停下。 她戳破血包,将里面的血都洒在了自己的身上,大有一种作法的样子。 云月柒道:“姐……” 云思齐快步出门,临走前又回头指了云月柒一下,道:“在这儿等着,别动!” “诶……” 云月柒唤了一声,云思齐已经出门了。 只剩下云月柒一人站在原地,面对啪啪作响的火苗扯了扯嘴角。 她只想安全地走出戈壁,怎知道会生了这么多地是非。 还有…… 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回去? 云月柒来这里本是要解决问题的。 谁知问题这东西,解决了一个,便有更多跑了出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云月柒摇了摇头,想来云思齐和容铮虽然有瓜葛,但它们现在也算是谁也不知道谁,还有她在中间掺和,应该闹不出太大的事情。 她想事情的工夫,火苗比刚才暗了一些。 在这样的天气下,刚才一次点着是云月柒的福分。 云月柒赶紧蹲下,拿着旁边的柴火扒拉两下,让火重新燃起来。 她可不想再点一次火。 但这次的火苗明显没有刚才听话。 云月柒弄了老半天,甚至被火呛得咳嗽了起来。 好在一番操作之后,火又熊熊燃了起来。 云月柒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平日看起来不起眼的工作,自己操作起来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她忙活了半天,竟一时忘了云思齐和容铮的事情。 此刻忙完,云月柒向着山洞外瞧了一眼。 这才发现天已黑了一半。 她皱起眉头。 她记得云思齐说过。 天黑之后,那鸟儿便不管用了。 若是容铮再不回来,很容易在迷路。 想来云思齐也出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消息。 云月柒心下焦急,担心这戈壁之中真的有什么猛兽。 她皱了皱眉头,向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她还未出洞口,忽听见一声狼嚎。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随着这声嚎叫,她的血凉了。 她正准备快点出去,却见容铮急匆匆跑进来。 容铮的面色焦急,永远淡定的脸颊上也染了一层薄汗。 就连呼吸也比平日急些,明显是一路跑回来的。 云月柒看着这样的容铮,不禁愣了一下。 她狐疑道:“王爷,你这是……” 说话间,云月柒从怀中拿出手帕,为容铮擦着额头汗水。 容铮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身上,上上下下地将云月柒打量了一遍,总算能松了一口气。 他站直,瞥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冷声道:“本王便知道,你在骗本王。” 云月柒也随着容铮的目光看向了洞口。 在笑声之中,云思齐走了进来。 此刻的云思齐比出去的时候还要狼狈。 头发散乱,衣裳是破的,身上还染了血。 云思齐道:“可王爷还是一路跑回来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本王永不准她受到伤害。” “啪,啪,啪。” 容铮的话音落下,云思齐连鼓了三声掌。 在这出戏里,云月柒是最莫名其妙地那一个。 她看了看容铮,又看了看云思齐,问道:“师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思齐勾唇笑笑,看向容铮道:“我把自己弄成这样,对他说我们遭到了野兽的攻击,让他快点骑马逃走,但他选择回来救你,我在山洞门口装狼叫都没能让他离开。” 云月柒道:“师姐,刚才那声狼嚎是你叫的?” 云思齐点了点头:“我这些年学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柒柒,这个男人可以嫁。” 云月柒无奈道:“师姐,我已经嫁给他了。” 云思齐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又看向了容铮,道:“喂,姓容的,我看出你真心 第二百四十三章 和柒柒幸福到老 云月柒无奈,对着云思齐又唤了一声,“师姐!” 云思齐像是没听见云月柒的声音。 她看着容铮,继续道:“想要娶柒柒,刚才是第一关,这第二关,你应不应战?” 容铮问道:“不知师姐让本王答应什么事?” 云思齐抬眸,开口道:“我要你答应,永远不去抢你父亲的位置。” 话音落下,容铮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云月柒也侧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思齐。 云思齐看着容铮。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任何不妥,甚至继续道:“我还要答应我,我带你们出了这戈壁之后,你便做个普通人,不再管你容家的一切,和柒柒幸福到老,如果这两件事你做不到,我绝对不会让你娶柒柒。” 说罢,云思齐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云月柒挡在了容铮的前面。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的动作,眼睛轻轻地动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用这把匕首伤害容铮。 她上前一步,将匕首放在地上。 她道:“我给你时间考虑,我知道你们容家有一个传统,那便是用血起誓之后永远不得反悔,否则便会遭到上天的惩罚,如果你决定答应我,你就拿起这匕首起誓。 如果你不答应,我永远都不会同意你和柒柒在一起。” 云思齐说着,向后退了几步,站在旁边看着。 云月柒惊愕道:“师姐!” 云思齐没有回应。 她始终看着容铮。 此刻的容铮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匕首之上。 外面的天已将全黑了。 有风吹进山洞里,吹的火光一摇一摇的。 三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时间就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 也不知火光摇晃了多久,容铮骤然上前,拿起匕首,直接向着云思齐的方向扔去。 “不要!” 云月柒惊呼出口,但匕首已经扔了出去。 云思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闭上了双眼,似是早就做好了会被容铮杀死的准备。 可事情和她们想象的都不一样。 电闪雷鸣之间,匕首没有插在云思齐的声音。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哀嚎。 随着这声哀嚎,云月柒的眼眸转动,看向了云思齐的身后。 就连云思齐也皱了皱眉头。 半晌方缓缓睁开双眼,慢慢地转过身。 容铮事三人之中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 他看了一眼山洞外,开口道:“戈壁上也会有猛兽,天色已晚,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云月柒,道:“你怕冷,本王的披风给你。” 云思齐咽了咽唾沫,勉强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虽说天色已黑,但借着到这里已经有些微弱的火光,云思齐看清了她的身后。 在她的身后是一具野狼的尸体。 尸体上插着她的匕首。 是一刀致命的。 云思齐顿了顿,回头看容铮准备拽着云月柒休息的样子。 她道:“你们先睡吧,狼不会单独行动,我在门口守着,省的有特殊的情况。” 说罢,云思齐俯身将野狼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坐到了山洞门口。 她的动作娴熟,就像是已经过了许多年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 云月柒瞥了她一眼,和容铮躺在简易铺好的衣服上。 容铮将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又紧紧地抱着她。 风吹在山洞外,呼啸的声音始终没有停过。 但云月柒躺在容铮的怀里,却很暖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容铮的呼吸渐渐绵长。 摇曳的火光之中,云月柒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刚睁开眼睛,便见容铮的脸近在咫尺。 云月柒赶忙移开目光。 她的身体轻动,轻手轻脚地移开容铮的胳膊爬起来。 她把容铮的披风盖回了容铮的身上,自己走到了山洞口。 云思齐还在山洞口守着。 外面风雪交加,云思齐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 云月柒看着她的背影,眼眸轻动,缓缓上前,坐到了云思齐的身边。 云思齐道:“放心,没有野狼。” 云月柒显然关心的并不是这件事。 她的喉间轻动,目光还落在云思齐的身上。 她道:“为什么要让容铮答应那样的事情?” 云思齐看着山洞外,没有回答。 云月柒继续问道:“为什么不想回去呢?” 云思齐还是没有回答。 外面的风变大了。 风声也变大了。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哭一般。 云月柒踌躇半晌,又开口道:“其实,我也听说过一些有关于你的传闻……关于你和凰西国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回去,对吧?” 云月柒的话说的很慢。 她还没有说完,云思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云月柒顿了一下。 她看着云思齐,点了点头,道:“因为你是组织第一个传送的人,所以你应该回来的那天,所有人都等待着胜利,谁知道机器突然坏了,所以……” 云思齐勾了勾唇角。 她道:“不是机器坏了,是我不想回去。” 云月柒的眉头轻皱,“姐姐,你……” 云思齐看着外面的黑夜。 她道:“在那些人看来,那只是短短的半年,是她们的一个实验,但在我的眼中,那是属于我的五年,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大概是人生中最好的五年了吧。”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没有插话,希望云思齐能够和她多说一些。 其实,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云思齐比她大不了几岁。 但在云思齐的眼睛里,她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云思齐打点着家里的一切,努力给她一个和别的孩子一样的童年,努力让她忘记那些她们都不愿想起的回忆。 她想多听云思齐说一些,她已经长大,也到了该和云思齐一起分担的时候了。 云思齐道:“不管实验成功与否,我都不想回去,因为我还有事情没有做,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 云月柒狐疑。 她问道:“姐姐,是什么事情?” 云思齐转头看她。 云月柒不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她和江山,只能选一个 因为每次云思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 她就觉得云思齐在看一个小孩子。 云思齐的目光很温柔。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云月柒的头。 她道:“柒柒,有些事情……” 云月柒拧眉,打断了云思齐的话,道:“姐,你是不是又要对我说,有些事情我长大以后就知道了?姐,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总把我当我当小孩子看,有什么事情你就对我说,虽然我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混成王者,但怎么说也至少是个黄金,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也可以帮你打听的,你总把事情憋在心里,是会憋出病来的,说出来了你自己也痛快些。” 云月柒看着云思齐的眼睛,说出口的话也十分真诚。 云思齐也看着她。 她一直耐心地听云月柒说完了这些话。 末了只笑笑。 她道:“不,柒柒,姐姐要告诉你的事,有些事情,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姐姐承认我和容家有很多摩擦,但姐姐能够看出来,这个男人不错。 你喜欢他,他也真心待你,如果他能为你放弃这一切,你可以将事实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回去,你们就隐居山林,做这个时代的一对幸福夫妻。 当然,如果他愿意,自是最好和你一起回到二十一世纪,享受我们那个时代的科技,如果你想姐姐了,就去组织那儿看看这个时代的模型。 反正古代的人命短,二十一世纪的一年是这里的十年,估计你们回去待两年我就不在了。” “姐姐……” 云思齐的眼眸微垂,这样的目光配上眼角的鱼尾纹,竟没了白日里对容铮的咄咄逼人,只多了几分对妹妹的慈爱。 云月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姐姐,是真的老了。 她的心里有些难受。 云思齐说,“我不能说,你来这里找我是不对的,毕竟,你也在这段时间里成长了不少,还认识了你的意中人。不过……” 云月柒握着云月柒的手,眉宇间带了几分认真。 她继续道:“姐姐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姐姐唯愿你好,只要你选的人,姐姐都会同意,但姐姐只有一个要求,别让他再在那里待下去。 皇城的争夺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我们不该被卷进这样的事情里,而且一旦卷入,人都是会变的,若是那男人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也还好,可最让人害怕的,便是他变了,你却依然深深爱着他,那时候再想抽手,便已来不及了。 姐姐不想要逼你们,但姐姐告诉你,你和江山,他只能选一个。 你此刻的开心与你一辈子的幸福,姐姐永远都会选你一辈子的幸福。” 云思齐的话很长,但云月柒似懂非懂。 她看着云思齐,隐约觉得这一切应和云思齐的经历有关系。 这二十多年,云思齐到底经历了什么? 云月柒没有问,她只是对着云思齐摇了摇头。 她道:“姐姐多虑了,我和江山,没什么好选的,我的开心和幸福也没什么好选的,因为……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云思齐侧头看着云月柒。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不需要你带我回去,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爱情就好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是呀,我管不好自己的爱情。” 她管好了很多事情,唯独管不好自己的爱情。 看着云月柒的表情,云思齐有些心疼。 云思齐顿了顿,又开口道:你可想清楚了,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可以为了你冲入无可预测的危险的。” 在容铮冲进来的那一刻,云思齐便已认准了他为自己的妹夫。 云月柒道:“他很好,但是我不配。” 云思齐的眉头皱了皱。 虽然她已经几年没有见过云月柒了。 但她看着云月柒长大,知道云月柒的性格。 她知道云月柒的这句话绝对不是只有字面意思这么简单,可她又不清楚她真实的意思是什么。 倒是云月柒侧眸,对着云思齐甜甜一笑。 她道:“姐姐,小时候你总和我讲天命,那时候我不知道天命是什么,只觉得你说的话都特别难,一点儿也听不懂,如今我总算懂了一些,天命难测,也难为。” 云思齐的眼眸微眯,“你……” 云月柒看着她,开口道:“姐姐,我没有骗你,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所以你不用逼他选择江山还是我,你把我们一起带出去,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和你走,我们不一定要回到二十一世纪,但我们的日子一定是吃穿不愁,无忧无虑。” “可……” 云思齐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来。 云月柒裹了裹自己的衣裳。 她道:“姐姐,你先进去睡吧,我替你。” 云思齐摇摇头,“就你这儿身体,还想要替我,一会儿就得被狼叼走,罢了,你和我在这里聊聊天还行,看着的事情还是我来。” 说话的工夫,云思齐又搓了搓手。 她虽挺着,但还是打了一个哈欠。 云月柒看着云思齐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云思齐吸了吸鼻子,道:“没事,我虽然看着年纪大了,但野外生活的经验丰富着呢,你要是真的担心,就去里面把那个男人叫醒了来替我。” “啊?”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一下。 云思齐笑道:“逗你呢,姐姐知道你舍不得,回去睡吧,我没事,大不了明天多补一会儿觉,太阳升高了我们再走,我估摸着也快要出去了。” 云月柒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看看着云思齐,她只能起身回到山洞里。 回去的时候,云月柒一直低垂着脑袋皱着眉头,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她走进山洞,却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云月柒抬眸,见容铮已经坐了起来,此刻正看着她。 云月柒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容铮。 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磕磕巴巴的,“王……王爷……” 容铮瞧着她,眸中染了几分担忧,“冷不冷?” 云月柒摇摇头。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会选你 云月柒问道:“王爷什么时候醒的?” 容铮起身,又将披风披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他道:“本王没睡着。” 云月柒的眉头皱着。 她抿了抿嘴角,开口道:“王爷,刚才我和师姐说的话……” “本王没有听。” 云月柒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容铮便已经回答了。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容铮为她将披风的带子系好。 云月柒抬眸看着他。 她听容铮道:“这样便暖和些了。” 云月柒看着容铮,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话题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 她道:“王爷,你先睡一会儿……” 容铮摇了摇头,“本王不困。” 火苗发出啪啪的声响。 云月柒添了一点柴火。 她又开口道:“既是这样,我们出去顶替师姐吧,她要是看一个晚上,明天怕是不能带路了。” “好。” 容铮应声,随云月柒一起出去。 云思齐见容铮和云月柒一起来了。 她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容铮,没再推脱,直接走进了山洞。 洞口便只剩下云月柒和容铮两个了。 他们两人都看着山洞外。 风雪呼啸,山洞口倒是不冷。 沉默许久,先开口的人是容铮。 容铮道:“为什么没和黎楚南离开?” 闻言,云月柒不禁扯了扯嘴角。 她看向容铮,眼神颇为无奈。 她道:“王爷,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黎楚南不是我喜欢的人,你之前说的那些假设也都是不存在的。”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 他的眼睛轻轻地眨了几下,转过头看向云月柒。 他看着云月柒的眸,缓缓开口道:“所以……你喜欢我?” 这一次,他没有用“本王”。 一个“我”字,像是拉近了他们的关系,却也像是隔远了他们的关系。 云月柒的身体向后靠了靠。 披风披在身上的感觉,很暖和。 云月柒没有直接回答容铮的问题。 她的眼眸转了转,反问道:“王爷,刚才我师姐说的那个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江山和我,你选谁?” 她挑眉,仿佛自己并不是故事里的主角,只是一个看戏的人。 听着云月柒的话,容铮的喉间轻动,表情也变得严肃而凝重了起来。 云月柒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她承认,每个女孩都做过这样的梦。 梦见她的白马王子心里只装了一个她,不管和什么相比,白马王子最后都只会选择她。 但现实不是童话,爱情不能当饭吃。 换位思考下,云月柒如果是容铮,一定会选择那片天下。 世人皆传,容铮懦弱无能,但云月柒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便是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人。 她甚至觉得,在容铮布好的局里,皇位已唾手可得。 这个选择,其实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 容铮会犹豫这么久,云月柒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容铮,唇轻启,刚准备告诉容铮不必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或者试图寻找一个两全的方法。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容铮忽开口,道:“我会选你。” 话音落,云月柒瞪起眼睛,愣住了。 她的后背贴着墙壁,手按在胸口,怔怔看着容铮。 容铮亦看着她。 这一次,容铮的眼神很认真。 容铮回答道:“母妃去世那一年,我很小,宫中的人都欺负我,从那一天开始,我发誓,我要皇位。” 他说着,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 云月柒相信,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容铮道:“我布了很多年的局,我曾觉得,这世上已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了,直到我遇到了你。”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容铮继续道:“所以,我本不知道有什么事可让我放弃天下,但如果有的话,应该是你。” 容铮便这样看着她。 没有含情脉脉,却句句吐露真心。 他没有靠近,云月柒却自己乱了心。 在容铮的注视下,云月柒咬了咬牙,手掌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裳。 容铮已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别过来!” 云月柒抬起胳膊,横在她和容铮的面前。 她的额头尽是薄汗,身体转过去,背对着容铮,将怀中那最后的一颗药倒出来吃了下去。 容铮上前,想要关心她。 云月柒用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她转过头,看见容铮关切的眼神,又转过去干呕了一下。 她干呕的声音很大。 容铮停在原地,有些担忧,也有些尴尬。 云月柒简单地擦了擦嘴巴,总算能正常地转过来看着容铮了。 她勾了勾唇,笑容里是没有灵魂的。 云月柒道:“王爷不必纠结这个问题,待到没了我这个选择,你的选择便只有天下了。” 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 云月柒起身,容铮也想跟上来。 但容铮还没有站起来,云月柒便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云月柒道:“其中理由,待我们走出了戈壁,我自会告诉你。” 容铮又皱了皱眉头。 云月柒故弄玄虚地向容铮笑了笑。 她道:“王爷应该明白,我是个秘密很多的女人。” 她挤眉弄眼,容铮的表情却始终没变。 云月柒转身,刚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容铮一眼。 容铮正准备起身的动作又顿住了。 云月柒对着容铮摇了摇头。 她故意打了一个哈欠,道:“王爷,我困了,你在这里守着,等到我或者师姐睡醒了来替你。” 说罢,她转身,又回头,似是不放心一般对容铮道:“王爷要在这里守着哦。” 如此反复,云月柒说了两遍,方向着山洞里走去。 除了第一次,后来容铮便没有起身。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云月柒而去,一直到云月柒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方向。 他的手按在地上。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 张张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事实上,容铮也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命运的分岔口上。 天下和她,他会选哪一个呢? 他曾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可笑的问题。 而这一刻。 他突然发现,这确实是最难抉择的问题。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连个为什么都答不出来 洞口的容铮看着洞外的风雪,始终没有想出问题的答案。 洞内的云月柒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明明吃了药,但那颗东西依旧不听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好在她及时离开了容铮。 她已经没有药了,只能希望这颗总是乱蹦跶的心脏早点平复下来。 深呼吸了几口气,云月柒的心脏总算平复了一下。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轻手轻脚地走到云思齐的身边躺下。 云思齐也没有睡。 她听到声响,闭着眼睛道:“聊完了。” 云月柒看了云思齐一眼,也闭上了眼睛,应了一声,“嗯。” 云思齐又问道:“聊的怎么样?” 云月柒翻了个身,“姐姐,我累了。” 云思齐睁开眼,只看到了云月柒的背影。 她的眼睛动了两下。 依照她对于云月柒的了解,云月柒现在的这种态度绝不会是因为收到了容铮的拒绝。 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云思齐却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云思齐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去偷听两句。 云思齐想的入神。 云月柒背对着她,忽开口道:“姐姐,有些事,我说不出口。” 云思齐挑眉,“嗯?” 云月柒继续道:“姐姐,你想让容铮从天下和爱情里选一个,那我问你,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若是要在爱情和生命里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云思齐道:“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呢?” 云月柒道:“那为什么一定要让容铮选一个呢?” 云思齐沉默了。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你看,这世上的事情,都古怪得很,连个为什么都答不出来。” 火又摇晃了两下,云月柒嘴角的微笑渐渐消失。 她和云思齐都没有再说话。 在这份火光轻声噼啪的安静里,云月柒闭上双眼,睡着了。 云思齐说,他们已经很靠近出口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出发了。 这一次,云月柒没有和容铮一起骑无神,而是选择和云思齐坐在念晴的马背上。 印着云月柒的选择,容铮和云思齐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但最后谁都没有发表异议,云思齐的鸟儿带路,三人又开始在这茫茫戈壁上寻找着出口。 鸟儿带着他们走了一段路。 三人远远瞧着,竟看到不远处有个小黑点,是个骑在马背上的人。 只是这距离太远,完全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更不能确定是敌是友。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这样的人,三人没有兴奋,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个人应该也看到了他们。 但他始终骑着马在原地没有动。 云思齐抬手让容铮先停下来。 她想了想,选了最保守的方法,道:“我们绕路……” 云思齐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铮却牵动了缰绳,向着黑点的方向走去。 云思齐颇为不悦。 她冲着容铮喊了两声,但容铮都像是没有听到,继续向前。 云思齐拧眉,只能牵动缰绳随着容铮而去。 云月柒也对容铮的做法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容铮不是这样冲动鲁莽的人。 随着念晴向小黑点的靠近,小黑点愈发清晰,云月柒总算明白了容铮这么做的理由。 她松了一口气,对云思齐说,“姐姐放心,这人是容铮的手下,他……” 话说了一半,云月柒忽想起什么,又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小黑点上。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 不对。 小黑点中马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绝念。 但云月柒清楚的记得,在那个村庄里,绝念已经…… 她的瞳孔微缩,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月柒不知眼前的状况,云思齐比她还要迷糊。 云思齐牵着缰绳控制着念晴,心情似比刚才轻松许多。 她道:“原是他的下属,那便不会是敌人了。” 说话间,念晴和无神都已到了绝念的面前。 云月柒没有回答云思齐的话。 她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绝念。 眼睛鼻子嘴,一样都不缺。 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习惯都没有变。 但她看着这绝念,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同在红花会的村庄里相见,当时绝念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可为何过了一天,她看到绝念十分惊讶,绝念看见她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好像她今天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好像她们从未在红花会的村庄里见过。 云月柒想着,绝念已经下马,跪在容铮的面前。 他道:“王爷,属下无能,害王爷在此。” 容铮也看着绝念。 他道:“你没事就好。” 绝念道:“王爷放心,属下命硬,无事,还得了一些食物,如果王爷不嫌弃的话,可在此处用膳。” 容铮狐疑,“嗯?” 绝念起身,从马背上拿下一个袋子。 他打开袋子,只见袋子里装满了各种肉食,因是腌制品,所以可以储存很久。 风雪之中,食物没有温度,也没有香味儿。 但看着这肉,云月柒的肚子很老实地叫了一声。 她确实很久没吃东西了。 容铮瞥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忙移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 容铮道:“先下马。” 说话间,容铮已经下马。 云月柒和云思齐也下来了。 绝念将第一块肉分给了容铮。 容铮直接递给了云月柒。 可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云月柒却马上向着旁边侧了一步,躲开了容铮的手,直接去接绝念分来的肉。 她的眼眸动了一下。 容铮看得很清楚。 她不是没有看见,是完全不想接。 容铮的眉头皱起,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尽量装作没注意到容铮目光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手中的肉。 容铮却没有吃肉,始终注意着云月柒。 他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边,绝念从腰间抽出了剑。 剑光闪过,晃了容铮的眼,电光火石之间,绝念的剑竟向着容铮刺了过来。 容铮侧身躲剑,但已有些晚了。 剑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了他的衣裳,也留下点点血痕。 容铮脚下不稳,竟掉下了高地。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不用陪葬的 “小心!” 云月柒惊呼一声,快步向前,拽住了容铮的手。 她不能松手。 未抓住容铮手的时候云月柒还没有感觉。 此刻她抓着容铮的手,向下看去,竟见容铮身下是万丈深渊。 掉下去,一定会没了性命。 云思齐和绝念扭打成一团。 云月柒听着刀剑相撞的声音,拽着容铮的手,表情有些狰狞,显然十分费力,更不可能将容铮拉上来。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样子,道:“放手。” “我不放!” 云月柒很执拗。 哪怕已经用尽了气力,但她依旧死死抓着容铮的手,希望能把容铮从悬崖下拉上来。 她没有时间去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时间去考虑现在的这个绝念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绝念。 她能够想的,便只有容铮。 只有救容铮。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云月柒皱眉闭眼用力的样子,想了想,忽勾唇开口道:“你的契约本王已经签了名字,就放在《霸道王爷爱上我》里面,待到本王死了,你就把契约拿出来,你不用给本王陪葬。” 闻言,云月柒睁开眼,怒目看着容铮。 她道:“笨蛋,别乱说话!” 容铮以为,她现在不松手是害怕陪葬吗? 云月柒说的咬牙切齿。 但容铮却并没有接收到她心中所想。 容铮看着云月柒。 其实,从母妃死的那一天开始,容铮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他和旁人不一样。 他的性命更值钱,也更不值钱。 更值钱是因为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而更不值钱是因为他的命太容易丢失了。 抱着这份心,每一天容铮都已做好了自己活不到第二天的准备。 他为了皇位步步谋略,却也早已因此而不畏生死。 他常常做梦,梦见自己有各种各样的死法。 梦醒之时,擦掉额头的汗水,容铮发现自己还活着,还可以坚持一天地狱的生活。 可这样的场景,他却没有想过。 他的脚下是迷雾,是深渊,是死亡。 他抬起头,能看见拽着他的云月柒。 而那一刻,容铮忽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舍,什么叫做留恋,什么叫做……怕死…… 他有些舍不得,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展露锋芒便推出了皇位争夺的舞台。 而是因为他的姑娘近在咫尺,他却可能再也不能保护她了。 如果他一定要在今天死去,他只希望能用自己最后的时间再看看云月柒。 他看着云月柒,眼眸中染上了温柔。 他缓缓开口,道:“小七。” 听到他叫这样的称呼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的眼睛闭得没有那么紧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温柔开口道:“拿了契约之后,离开吧,和你师姐一起,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别再和同我有关的事情参与进来了。” 云月柒咬了咬牙。 她受不得容铮这样的声音。 辨不出是真是假,却让人心动。 她昨天吃完了自己的最后一颗药,她已经没有药了。 而且,就算有药,她也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服用。 她道:“别说。” 但不知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小,还是容铮的感情太过饱满。 容铮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开口道:“也别回丞相府了,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你呀,便换个身份,自由自在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都忘了吧。” 云月柒喃喃自语,“别……别说……” 容铮道:“但……” 他的眼眸垂下,眸底滑过一抹伤感。 说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原来到了这一刻,还是怕死的。 就像是当年母妃死在他怀里,连眼睛都舍不得闭上。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只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容铮道:“罢了,不过,有个叫容铮的人,真的喜欢过你,喜欢过你的一切,喜欢到忘了喜欢你的理由,却始终念念不忘。” “我叫你不要说了!” 云月柒睁开双眼,眸中是红色,有点吓人。 容铮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却是云月柒的胳膊突然有了力气。 她的胳膊一拽,将容铮从悬崖下拽了上来。 下一秒,云月柒倒地,容铮也趴在悬崖上,帅气的面容险些毁于一旦。 容铮的身体再一次体会到了陆地的感觉。 容铮低头看着地上的雪,他的眼睛动了动,转头看向云月柒,道:“小七,谢谢你。” 他说着,却发现身边的云月柒好像有些不对劲。 容铮的腿受伤了。 他跪在地上,爬到云月柒的身边,见云月柒脸色苍白,唇无血色,闭着眼睛躺在雪地里,全无生者的状态。 看着这样的云月柒,容铮的瞳孔微缩,一时失神。 他道:“小七。” 他唤:“小七!” 没有回应。 雪地里的人没有睁开眼睛。 容铮有些慌了神。 他握住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冰。 他将指尖放在云月柒的鼻端。 好在,还有鼻息。 但容铮不能松懈。 云思齐和绝念打得不相上下。 但云思齐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她一边和绝念打,一边对容铮说,“带我师妹离开,向北走不远就可以离开这片戈壁!” 闻声,容铮马上应了一声。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将云月柒抱上无神,骑着无神向北边飞奔而去。 绝念想要追去。 但他根本不能靠近自己的马匹,便被云思齐一直追着打。 无神的速度很快。 眼见无神带着云月柒和容铮没了踪影。 绝念突然收起手中的剑,扑通一声跪在了云思齐的面前。 他道:“属下得罪。” 云思齐摆摆手。 她抬眸,看向云月柒和容铮离开的方向,开口道:“是阿雅让你来的吧?” 绝念应声。 云思齐手中的刀忽向着绝念劈了过去。 绝念没有躲开,任由云思齐的刀劈过来。 但云思齐的武艺高超,手法也十分巧妙。 看起来用力的一刀,在绝念面前却被收了起来。 刀刃滑过绝念的袖子。 “撕拉”一声,袖子裂开,露出绝念的手腕。 风雪之中,绝念的手腕上,一朵彼岸花娇艳绽放。 第二百四十八章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容铮骑着无神向北边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见了人烟。 他们走出了戈壁,云月柒却没有醒过来。 容铮找了最近的一家客栈。 云月柒躺在床上,脸色更加苍白,鼻息也更加微弱。 她病的更重了,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征兆。 容铮一直知道云月柒的心脏不太好。 可刚才他们并没有经历过什么让会让心脏起伏的事情。 容铮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他知道,他必须解决这一切。 他让客栈的人去找郎中了。 但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云月柒,还是找来纸笔,写了一张字条系在鸽子腿上给萧千辞送去。 一切做完,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容铮以为是客栈老板请的郎中到了。 他打开门,却见萧千辞站在门外。 容铮的眼眸轻动,看了萧千辞半晌没有说话。 萧千辞向着容铮挑了挑眉毛,一脸地欠揍样。 他道:“八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铮的表情没变,转身进门,冷声开口道:“什么时候来的?” 萧千辞见容铮的态度,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哼了一声,心情明显不悦。 萧千辞道:“刚到没多久,我刚准备住进这家客栈,鸽子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房都没开,就找过来了。” 正是如此,萧千辞才会秒到这里,大有一种时空穿梭之感。 萧千辞左右环顾了一圈,见门外没人偷听,方关上了门。 他看向容铮,开口道:“八哥,我听说那七公子是个女人,还是红花会的人,这次你又遇见了她,结果中了红花会的埋伏,甚至把胡国的使者弄丢了?” 一桩桩,一件件。 萧千辞说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皇上大发雷霆。 更何况是这么多件加在一起。 可容铮听了这些事却很淡定。 容铮的指尖轻敲在桌子上。 他问道:“外面还有什么传言?”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走近容铮,道:“八哥,你还希望有什么传言,要不是因为现在外面说你下落不明,可能已经被红花会杀了,我看皇上都要下旨悬赏你的脑袋了!” 萧千辞说着,又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道:“八哥啊八哥,你莫怪我多嘴,你以前做事最是稳重,一丁点儿越格的事情都不做,正是因为如此,你才能保持好这个位置,维持好你的势力,可这一年来,你却做了许多蠢事,那七公子虽然书写的好,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娱乐大家的人,你何苦为了护她得罪了景宁王,又为了护她将自己送到如此境地,明苑公主那般好,你还喜欢这路边的野花吗?” 容铮道:“明苑公主是你的,于本王而言,她才是路边的花。” 容铮的话音落下,萧千辞登时红了脸。 他清了清嗓子,移开眼干咳了两声,又对着容铮道:“八哥,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告诉你,你应该……” “本王给你写信,是找你有事。” 容铮没让萧千辞继续磨叽下去。 听着容铮的话,萧千辞也总算回到了正题上。 但说到这个问题,萧千辞的态度明显就冷淡了许多。 他无精打采道:“我看见了,八哥想要救那个女人吗?” 话未说完,萧千辞已经感觉到容铮杀人的目光了。 他鼓了鼓腮帮子,赶忙改口道:“王妃吗?” 人们都说,单身久了的人容易变态。 萧千辞现在怀疑容铮可能就属于这一类。 要不然,为什么容铮看上的女人,不是母老虎王妃,就是细作七公子。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容铮没回答,萧千辞环顾屋内,道:“王妃在这里吗?” “在。” 容铮的声音落下,萧千辞也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云月柒。 他走近床榻,瞧见云月柒模样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萧千辞道:“怎变成这样了?” 容铮的喉间轻动。 单是看着云月柒,他也心疼。 他道:“她之前也昏倒过,太医沈名安,胡国使者黎楚南都知道医治之法,你帮我找个可以治好他的人。” 萧千辞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容铮,道:“八哥还真会给我找人,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远在京城,我……” 容铮的目光落在萧千辞的身上。 萧千辞顿了顿,继续道:“我一定好好努力,在所不辞,把这两个人都带到王妃的面前看病。” 容铮的目光总算移开了。 萧千辞吐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好还好,吓死他萧宝宝了。 萧千辞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云月柒。 可这一次,目光扫过,萧千辞的眼眸却凝视一处。 他的眉头皱起,看了那一处良久,抬手想要靠近云月柒的身体。 容铮马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容铮的手捏着他的手腕,表情也尽是不悦。 但现在的萧千辞却顾不得那些。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伸出手指,指着云月柒道:“八哥,你看。” 容铮的眼眸眯了眯,也顺着萧千辞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云月柒被袖子遮挡住的地方隐隐有什么红色的东西。 容铮上前一步,松开了萧千辞的手,自己挽起了云月柒的袖子。 挽起袖子的时候,萧千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和容铮都看到,袖子挽起之时,云月柒的手腕上,有一朵彼岸花。 若说这朵彼岸花和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便是云月柒手腕上的彼岸花还没有绽放。 它缩成一团,却蓄势待发。 萧千辞看了很久,一拍大腿,怒道:“原来她也是个细作!” 容铮侧眸看萧千辞。 萧千辞有些着急。 他道:“八哥,这个女人不能留,我们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她……” 萧千辞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随时准备做一个咔嚓的动作。 但面对容铮的目光,求生欲暂时救了他。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他看着容铮,一字一顿道:“八哥,你看好了,她是红花会的人,她是奸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她是我的女人 容铮为云月柒掩好被脚,动作依旧温柔小心。 温柔小心的…… 不像他。 他道:“去找郎中。” 萧千辞拧眉。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人,迅速移开眼睛,似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他的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八哥……” “去找郎中。” 容铮开口,好像只会说这四个字。 但是,他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上一次冷了些。 萧千辞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容铮。 偏是他还不能多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有动,只低头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这个女人是细作,留不得。” 他的声音很低。 但他知道,容铮可以听见。 容铮将云月柒的被子向上拽了拽,担心她不暖和。 容铮站直,看着床榻上的人。 她的身形纤瘦,再加上几日奔波,本就不大的脸颊已瘦出了棱角,让人看着心疼。 苍白的脸颊上无一丝血色,唯那唇瓣却不知何时变成了血一样的红。 容铮看着她,开口道:“她是我的女人。” 纵然她有再多的身份,但在容铮的心里,她是他的女人。 他要护她爱她,一生一世。 萧千辞听着这话,又看着容铮的背影,怒声道:“八哥,你这是猪油……” 容铮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可屋内的空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萧千辞将自己后面的话吞到了肚子里没说出来。 他甩手,转身离开。 容铮的眉拧了拧。 萧千辞刚好走到了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上,脚步顿住,停了半晌方开口道:“沈名安就算从京城过来也需要时间,我先出去给她找个郎中来顶上。” 他这般说着,屋内的气氛总算放松了许多。 萧千辞松了一口气,推门出去,却还是在关上门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看啊,容铮便是单身了太久,人人都以为美人计对他没用,可偏生对这厮特别管用。 任何一个女人对他好一些,他便要还回来。 这般下去,可怎生是好。 劝也劝过了。 说也说过了。 萧千辞很是烦躁。 他和容铮说着要去给云月柒找郎中。 可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如今天下表面上屏风浪静,实则早已乱作一团。 各方势力暗藏心机,凰西国看似强大,内里却毫无章法,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楼,岌岌可危。 这样的时机,说是灾难也好,但对于容铮来说,也可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萧千辞都能看得这么明白,他不相信容铮会看不明白。 可容铮却偏偏对女人们来了妇人之仁,屡屡做出让他大跌眼镜之事。 萧千辞心烦,却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小酒馆里要了一盘花生米和两壶酒来借酒浇愁。 更倒霉的是,萧大少爷喝惯了京城的好酒。 这客栈的酒一端上来。 他喝了一口,便喝出了掺水的味道,兴致全无。 萧千辞的脸色难看,正准备发火,却听见一声厉喝从他身边响起。 这声音是店小二。 店小二道:“给我拖出去打,没钱喝什么酒!” 萧千辞心情不好,有气无处发泄。 看别人打架倒是一个好法子。 他的眼眸微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几个店小二此刻正围着一张桌子。 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了一名老者。 老者看上去年纪不小,头发花白,身材干瘦,衣衫褴褛。 但他眼神迷离,脸上泛红,明显是喝醉了。 他的面前摆着几缸酒。 再看店小二愤恨的模样,萧千辞已经看出来这老者是个吃霸王餐的。 若是在京城遇到这样的情况,店小二必定会把老者带出去再开始发脾气,省的扫了其他客人的兴致。 可这地方偏僻,服务太久本就不佳,再加上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店小二便直接对着老者喊了起来。 萧千辞这般想着,心里也觉得憋屈。 要不是为了找容铮,他何苦来这种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又何苦喝这种劣质酒,看这种无聊的戏码。 可偏偏容铮还为了一个女人…… 罢了,萧千辞忍着难受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他心里苦啊,他心里好苦啊。 萧千辞移回目光,却还能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听见那老者带着醉意地开口道:“谁……谁说我不给钱的,我可是……可是神医,你们家有没有快要死了?就凭我刚才喝的那些酒,我免费给她看病,保证把他救回来,这怎么能算是吃霸王餐呢?这是便宜了你们这帮小子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啊!” 老者的话音落下,店小二嗤笑,“神医,你是神医我还是神厨呢!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等等。” 小二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闻声,店小二停了动作,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见萧千辞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喝酒。 这店小二再不懂规矩,也知道给钱的都是大爷。 他看着萧千辞,表情温和了些,脸上也赔了笑,“诶,大爷,打扰您喝酒了吧,小的这就把这事处理了,您放心。” 说着,小二转头看向老者,又是凶巴巴的样子。 他没说话,挥了挥胳膊,指挥着两侧的人把老者架起来。 老者被人架着,一双眼睛醉得已在翻白眼,但嘴里还唠叨着,“我是神医,我是神医啊!” “把他放了,他的酒钱我给。” 萧千辞再一次开口,店小二愣住了。 店小二回头看着萧千辞,磕磕巴巴道:“爷……这个……这个……” 萧千辞挑眉,“听不懂话?!” 说话间,萧千辞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锭银子别说是付老者的酒钱,就算是付老者和萧千辞十顿的酒钱,夜够了。 看着银子,店小二的眼睛一亮,嗖地一下便找到了萧千辞的桌前,将银子擦了擦,见是真的,店小二笑得合不拢嘴。 他回头道:“还不快把人放了!” 说完话,店小二又看向萧千辞,“打扰到爷喝酒,真是不好意思,爷要是有什么吩咐就直说!” 第二百五十章 神医一般都有小脾气 萧千辞看都没看店小二一眼,声音中带了几分不耐烦,道:“把这兑了水的酒换掉,还有,从我面前消失。” 店小二咽了咽唾沫,抬手擦了擦额间冷汗,道:“好嘞,爷。” 一盏茶之后,店小二为萧千辞换好了酒,再没出现。 萧千辞喝了一口新酒,虽说和京城的差得远,但总算可以入口了。 他抬头,看着坐在面前贪婪倒酒的老者,眼眸动了动,开口道:“你是神医?” 老者点头,“当然。” 说完这话,老者喝了一口酒。 他舒服地砸吧砸吧嘴,眼睛里放光,瞳孔里却只映着酒杯。 他这样,不像是神医,更像是一个骗子。 萧千辞的眼睛转了转。 他道:“那你喝了我的酒……” “嘿嘿。” 老者猥琐地笑了两声。 他砸吧砸吧嘴,道:“就知道你有事求我,放心,你家有谁要死了,我保证给你救回来!” 萧千辞道:“不,我希望你让一个人死。” 萧千辞的话音落下,老者马上站了起来。 萧千辞狐疑,“你做什么?” 老者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的脚步踉跄,走得有些不稳。 但他开口的声音却很决绝。 他道:“我是神医,怎么可以把人治死,我只起死回生,不害人……嗝……” 萧千辞:“……” 要不是老者最后的那个酒嗝打得太逼真,萧千辞真的快被他刚才的举动给唬住了。 萧千辞想了想,开口道:“好好好,你不害人,我也不让你害人,我确实有个朋友得了很重的病,你帮我给她看看,不过,她这病不少郎中都看过了,始终没个头绪,就算是治不好也不怪你。” “嗯……” 老者扶着桌子想了一会儿,似是思考是否要帮萧千辞这个忙。 萧千辞看着老者的背影,不禁舔了舔嘴角。 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隐隐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老者不是什么吃霸王餐满口胡诹的醉汉,而真的是身怀绝技的落魄神医。 “呕……” 下一秒,老者吐了。 萧千辞掩面,嘴角扯了扯。 他一定是最近看那个什么七公子的书看多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神医,多的只是说大话的人罢了。 萧千辞皱了皱眉头。 待他注意到的时候,老者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还拿着他刚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萧千辞瞧着,颇为反胃。 倒是老者一点儿也不见外,反而高兴道:“我最喜欢这样的病症了,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你那个无药可医的朋友?” 萧千辞将自己的凳子向后退了些,嫌弃地看着老者,“马上。” …… 当萧千辞把老者带到容铮面前的时候,容铮的目光中也有些怀疑。 萧千辞清了清嗓子,在容铮审视的目光里抬手指了指老者,道:“八哥,这地方太偏僻,郎中不多,但我听说这位可是京城的人都想要请的名医,只是他天生爱酒,又行踪不定,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我觉得他比……” 萧千辞的话还没有说完,老者便向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容铮的瞳孔动了一下,警惕地看着老者。 他想走,萧千辞却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萧千辞道:“八哥,神医一般都有小脾气,我们还是看着好了。” 容铮看着老者靠近云月柒。 老者站到了云月柒的床边,他搭上了云月柒的脉搏,眼眸睁大,本迷蒙的眼眸里竟带了几分清明。 他的指尖动了动,将云月柒的袖子向上挑了些,果然看见云月柒手腕上含苞欲放的彼岸花。 老者的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的眼睛,狡黠得像一只老狐狸。 他是背对着容铮和萧千辞为云月柒治病的。 所以容铮和萧千辞只能看到老者的背影,完全看不到老者的表情。 萧千辞瞧着老者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暗道这个老酒鬼扮起神医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这样也好,这样也能免去容铮的怀疑。 萧千辞想着,微微偏头,看向了身侧的容铮。 只见容铮的目光一刻都不曾从云月柒的身上移开。 萧千辞摇摇头。 他的八哥,没救了。 老者在云月柒的身边忙活了半天。 不像是在看病,倒像是在施展什么巫术。 从头到尾,老者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为云月柒看了一会儿病,忽一拍脑袋,道:“对了!” 说罢,老者直接冲了出去。 容铮的目光落在了萧千辞的身上。 萧千辞的嘴角扯了扯,甚是无辜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八哥,你也知道,这江湖里厉害的人,总是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所以看起来都不太正常,呵呵……” 萧千辞干笑了两声。 对上容铮的眼神,萧千辞头皮发麻。 他也不知容铮信了没有。 但好在容铮总算收回了目光。 容铮向着云月柒的床榻走去,冷声开口道:“快去把沈名安找来。” 萧千辞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早就给沈名安发去消息了,只是京城山高路远,宫中的太医娇贵,皇城的规矩也多,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明天之前,我要见到他。” “八哥,你这不是……” 萧千辞的话说了一半,终是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去求求天神。” 萧千辞吐槽着,打开了房门。 他刚打开房门,就撞上了门外正准备敲门的人。 而这站在门外的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长相儒雅,手拿药箱,正是沈名安。 萧千辞看着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前,沈名安还在。 沈名安垂首,规规矩矩地和萧千辞请了礼,“萧大人。” 萧千辞的嘴巴还张着,“你是天神派来的?” 沈名安垂首,“王妃在哪?” 萧千辞表情呆滞地指了指屋里。 沈名安又和萧千辞一点头,提着药箱进门了。 进门后,沈名安先给容铮请安,又提着药箱走到云月柒的身边。 “等等。” 沈名安刚准备诊脉,容铮忽开口。 沈名安的动作顿住,容铮从怀中拿出一方素帕,放在云月柒的手腕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长相骚气的男人 沈名安的眼眸微凝,目光落在那方素帕上。 容铮向着旁边走了一步,给沈名安让出了地方。 他的目光落到了沈名安的身上。 沈名安礼貌地笑了一下,上前跪下,为云月柒请脉。 指尖碰触素帕,沈名安脸上的表情一瞬僵住了。 容铮打量着沈名安。 沈名安还跪在地上。 他的右手搭在云月柒的脉搏上。 身体没有动,却总让容铮觉得有些奇怪。 容铮的眉头皱了皱,眼眸转过,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沈名安的左手上。 他的左手垂着,握成了拳,似在微微颤抖。 容铮向前走了一步,沈名安开口:“王爷。” 容铮的脚步停住,狐疑地看着沈名安。 沈名安的声音有些哑,好像在压抑着些什么。 容铮的眼眸眯了眯,看了沈名安良久。 萧千辞还站在门口。 他看着屋内的容铮和沈名安,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眼前的氛围十分古怪。 萧千辞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尴尬地看着容铮和沈名安。 等了许久,容铮总算开口,道:“王妃如何?” 沈名安顿了顿,头垂得很低。 听到“王妃“二字,他按在地上的手抓得紧了些。 他跪在容铮的面前,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感情,“敢问王爷,王妃之前受了什么刺激?” 容铮道:“没有。” 沈名安的喉间动了一下。 他的手掌攥得更紧了。 容铮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样的沈名安,很反常。 沈名安停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敢问王爷,在王妃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容铮开始认真思考。 沈名安的眼睛看着地面。 此刻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容铮想了半晌。 他侧过头,看向床榻上的云月柒。 眼皮跳了两下,脑海中又浮现出云月柒晕倒前的场景。 那时候的云月柒,有些反常。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把最后的话一一说出来,可那时候的云月柒…… 容铮的睫毛动了两下。 他道:“那时候……” 沈名安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容铮的眼眸垂下,话还没有说完,忽是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很稚嫩,道:“你就是那个长得很骚气的男人吧?” 闻声,屋内外的人皆是一愣,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个小孩子,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 而离他最近的人,是萧千辞。 小孩子刚才的话也是对着萧千辞说的。 萧千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瞪着小孩子,嫌弃道:“哪来的野孩子!” 这小孩子倒是不认生。 他上上下下将萧千辞打量了几遍,狐疑道:“诶,穿着一身紫,住在天字房长相十分骚气的男人,不是你吗?” 萧千辞:“……” 待在天字房的只有他,容铮,沈名安三个男人。 容铮一身苍衣,沈名安一身白袍,穿着紫衣裳的确实只有他一个。 只是这形容…… 萧千辞的脸色不太好。 他看着小孩,又嫌弃道:“谁让你来的?” 小孩子见萧千辞这副反应,知道自己认对了人,便也开心起来。 他道:“有个喝多的爷爷,让你和病人姐姐的夫君去那个房间见他,他说他有事情和你们说。” 容铮锁眉。 萧千辞的眼睛眯了眯,“所以,就是他说我是长相十分骚气的男人。” “嗯。” 小孩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千辞攥了拳头,准备去小孩子指的房间。 他刚走了一步,便听见容铮叫他,“千辞。” 萧千辞停住,回头看容铮。 容铮道:“我也去。” 萧千辞微怔,“你……” 容铮没回答,转头扫了沈名安一眼,“照顾好她。” 沈名安本抬了头。 此刻容铮的目光扫过来,他再一次将自己的头低下。 额头抵在地上,是跪着的姿势。 是一个臣对一个君该有的姿势。 容铮离开了许久,沈名安始终没有抬头。 他的额头便这样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的手便这样抓在地上。 云月柒就在他的身边。 可他不能靠近她,就像是他的手在容铮的面前不能贴着她的手腕。 沈名安的眼睛闭上,一滴泪滑过他的脸颊。 …… 另一边,容铮和萧千辞一起向着小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萧千辞跟在容铮的身后,颇有些郁闷。 如果是他自己过去,他一定好好把那个老酒鬼打一顿,让那老酒鬼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可现在他跟着容铮一起过去,那便必须要装出一副对老酒鬼毕恭毕敬的样子。 毕竟那是他自己找的神医,跪着也得夸完。 萧千辞郁闷。 萧千辞很郁闷。 现在他还得被这个老酒鬼召唤。 萧千辞很好奇这老酒鬼到底要说些什么。 他想着,他和容铮已经走到了小孩子说的房门前。 容铮很有礼貌地敲了三下门,推门进去。 门刚被推开,里面便传出酒鬼的声音,道:“紫衣服的就不用进来了。” “嘿!” 萧千辞积攒了一路的怒气在此刻很想发泄。 容铮侧眸,瞥了萧千辞一眼。 只一眼,萧千辞就像是被人顺了毛的狗,脑袋耷拉下来,道:“你们聊,我出去守着。” 说罢,萧千辞转身离开。 自己认得大哥鬼迷心窍。 他能怎么办? 跟着一起疯呗。 萧千辞转身的时候,趁着老者和容铮都看不到的角度,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铜镜,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愤愤不平道:“小爷长得哪里骚气,这明明是帅气!哼!” 说话间,萧千辞还向着房间翻了个白眼。 彼时,屋内。 老者虽是醉醺醺不靠谱的样子,但容铮对他很客气。 容铮走近,坐到老者对面,问道:“关于我娘子的病……” 老者挑眉,看着容铮,问道:“她得这病多久了?” 容铮想了想,“说是旧疾。” “遇见你之前得的?” 老者挑眉看着容铮,一双浑浊的眼睛镶嵌在干瘦的脸颊上。 他的嘴巴咧开一点,笑得有些猥琐,眼神也看得人很不舒服。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她呀,爱上了一个人 老者的态度古怪,看的容铮很不舒服。 但容铮只是皱了皱眉头,又认真地看着老者点了点头。 云月柒还在床上昏睡,容铮心疼也担心。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哪怕眼前的老者看起来不学无术,容铮也想要试一次。 为了云月柒试一次。 其实,容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相信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是骗子的人。 容铮的眼眸轻动,老者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和老者的撞在一起。 老者又挑了一下眉毛,等待着容铮对他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容铮点了点头。 虽然云月柒的病是最近才频繁发作的。 但他记得,云月柒对他说过,这是旧疾。 听着这话,老者发出一声嗤笑,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摸了摸他有点脏的胡子。 容铮瞧着他,眸中焦急,问道:“您知道……” “我是神医,当然知道你女人得的是什么病。” 容铮更急,“什么病?” 老者瞥了容铮一眼。 那目光诡异,似是在笑,也似是在怒。 似是嘲讽,也似是八卦。 容铮皱起眉头,道:“说。” 这声严厉,带了天子威严。 老者一顿,末却笑笑,道:“她呀,爱上了一个人。” “什么?!” 容铮愕然,没有反应过来,诧异看着老者。 老者含笑,指尖轻敲在桌面上。 他开口,醉酒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调却比刚才正经沉着了许多。 暗哑的嗓音在屋内晕开,老者娓娓道来,给容铮讲的是有关于绝情毒的事情。 此毒,狠辣,绝情。 容铮听着,从最初的惊愕到最后的愣神。 眼眸中的光从狐疑到一点点暗去。 容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老者的房间里出来的。 他推开门,脚步虚浮,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萧千辞迎上去,他没有反应,只侧了身,和萧千辞擦肩而过。 萧千辞看着容铮的背影,甚是奇怪。 他的眼睛动了动,目光从容铮的背影移到了屋内。 萧千辞的眼眸微垂,咬了咬牙冲进了屋里。 他冲进了门,却已不见老者身影。 桌边酒尚温。 萧千辞走近,竟见桌上留着两行用酒写下的句子。 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 萧千辞一愣,怔怔看着桌上的字有些出神。 他愣神的工夫,桌上的酒慢慢干了。 桌上的字也渐渐消失了。 只剩下站在桌边的萧千辞喃喃自语:“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 …… 容铮离开了老者的房间,亦被抽离了灵魂。 老者说了很多话。 他初时想要多听一些,后来却宁愿自己是个聋子。 绝情毒。 绝情毒。 当真是这世上最狠辣绝情的毒。 容铮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毒药,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毒药的药性。 但是,听到老者的叙述,容铮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云月柒之前的种种表现。 他想起了云月柒的逃离。 想起了云月柒的欲言又止。 想起了云月柒屡屡反常的举动。 但可笑的是,从始至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会逼迫云月柒。 只会逼她承认,只会埋怨她不能认清自己的心,只会怀疑云月柒对他的动机不纯。 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攥起,掌心一片虚无。 原来…… 云月柒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他回忆起云月柒几次晕倒的画面。 果然,次次都与他有关。 他回忆起他坠崖时云月柒咬牙切齿的声音。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少说两句。 就是因为他的深情款款,才会让云月柒昏迷不醒。 这般想着,容铮的胸口也不禁一阵钝痛。 他咬了咬牙,眼皮跳动了两下。 眼眸轻动,他忽想起了什么,匆忙调转方向,没有去云月柒的房间,反而转进了萧千辞刚刚给沈名安开的房间。 沈名安还在给云月柒治病,自然不在房中。 容铮关上房门,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当初云月柒在他的酒里下了毒。 容铮知道,便没有喝下去。 他对云月柒,终究还是有一份芥蒂。 不管他爱她多深,却始终在怀疑她。 就像是云月柒对他说爱他时他还在怀疑这件事是因为黎楚南的原因。 他记得,他特意留下了酒,让萧千辞去调查。 而萧千辞调查的结果,是这药有断情绝爱的作用。 那时候容铮念着云月柒略懂医术,便也没有想过这药到底从何而来。 他只想着云月柒不想他爱她。 如今知道了真相,容铮想,云月柒便是一直在服用此药吧。 老者说,绝情毒的毒难忍,云月柒在他身边良久,必是服用了一些其他的药物来抑制绝情毒。 原来,这便是她总是偷偷背过身的原因…… 容铮看着手中的药,眼一闭,心一横。 他仰起头,可最终还是将布包扔在了地上。 他吃不下。 他不能吃。 如果没有了感情,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可是…… 这就是云月柒的日常啊。 这就是云月柒每一天都需要经历的生活呀…… 外面的风很大,吹开了窗户,呼啸着吹进屋子里,地上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容铮的心乱极了。 他的喉间轻动,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了一点儿气力。 他扶着桌子站直。 慢慢站得笔直,向着门外走去。 云月柒待的房间就在隔壁。 容铮没有敲门,推门而入。 沈名安正在为云月柒看病。 他听见身后的声音,骤然回首。 眸中似带了一抹杀气。 此刻的容铮反射弧稍有些长。 他的眼眸微沉,待想要看清一些之时,沈名安已经低下头,毕恭毕敬。 他道:“王爷,王妃的病……” “出去。” 沈名安的话还未说完,容铮便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沈名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容铮又道:“出去。” 比上一声更冷。 沈名安的手攥得有些紧。 他站在那里,良久道:“是。” 话音落,他离开了房间。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沈名安,你到底是谁? 沈名安离开以后,房间的门关上了。 这般,屋内只剩下容铮和云月柒两个人。 容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看向了床榻上躺着的云月柒,他的眼眸微垂,步步上前。 容铮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重。 明明很近的一段路,容铮的腿上却像是有千斤的沙袋,艰难前行。 走到云月柒床边的时候,容铮像是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要用手撑着床边才能站稳。 他的头磕在床边的木头上,样子有些狼狈。 他的手掌颤抖,缓缓触碰到云月柒的手。 最终将云月柒的手捧在手心里。 容铮侧过头看着云月柒。 他的眼睛是红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流了下来。 他从未哭过,这是第一次。 他身上那些属于帝王的气息在此刻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和无能为力。 他从未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曾经的他以为,这样的人是懦夫,是无能。 但当这种感觉出现在他自己的身上,容铮才清晰地感觉到。 原来他也是一个人…… 也会痛,也会难过…… 也会有一处不能触碰的软肋…… 他守在云月柒的窗前,握着云月柒的手,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他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前路在何。 云月柒。 云月柒。 他在心中一遍遍念叨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勇气将已到嘴边的字说出口。 终究,还是他害了她。 他的头垂下,抵在云月柒的手掌上。 眼眸轻动间,便可以看见云月柒手腕处那朵含苞欲放的彼岸花。 容铮的瞳孔缩了一下。 云月柒曾说,此花来自她的家乡。 花开彼岸,阴阳相隔。 萧千辞说,此花是红花会的标志。 一经烙印,便是细作。 但…… 刚才老者给容铮讲了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 凡服用断情药之人,便是想要断情绝念之人。 此药看起来可以解除绝情之毒。 但实则多用会上瘾。 人世间哪有真的可以解除相思的药。 要解相思,也唯有天南地北,不再相见。 服药的方式,可治一时,却不能除根。 当一个人服用了太多次的断情药,她便已生瘾状,只要见到让她动情之人便必须服药。 可每次动情,每次服药,都是身心俱损之举。 当绝情毒和断情药一起发作,便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和人之本心做抗衡。 但可笑的是,抗衡之时,败得只有自己。 折磨的是自己的心和自己的身体。 当碰撞到达极点,中毒之人手臂上便会出现彼岸花的痕迹。 彼岸花娇艳欲滴,任其发展之下,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便是未开即枯,连带着一起枯萎的,是中毒之人的性命。 一种便是红火开放,可开放之时,便是中毒之人断情绝爱之日。 什么爱情,亲情,友情。 从那一刻起将从她的身体里彻底抽离。 带着彼岸花的人,便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 毒到深处,彼岸花便会在手腕出现。 一般来说,出现之时,便只有这两种可能。 可云月柒的手腕上却出现了含苞欲放的彼岸花。 此中深意,怕便是意味着云月柒一直在抗争。 她想要活命,又不想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世间安有双全之法。 老者说,若任由云月柒挣扎下去,死亡和失去感情的概率便是一半一半。 容铮的喉间轻动,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握着云月柒的。 但在他右手的掌心里有一颗药。 这颗药可以直接让人放弃抵抗,让彼岸花长成。 服下这颗药,云月柒便能活。 但服下这颗药,她便没有了感情。 亲情,爱情,友情,以及这世上所有的情谊,在云月柒的心里都只剩下一片麻木。 容铮的手是颤抖的。 他看着药,看着云月柒。 他想要为她服药,却又不能。 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他和云月柒之间的种种。 这样的纠结和无奈,云月柒到底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多少次。 容铮想着,手攥紧又摊开。 他还没有将这颗药给云月柒喂下去。 忽是房门被人踹开了。 这声音不小。 容铮听着,马上从床榻前站起,眸中柔情悉数散去,冷冷看着门口的方向。 现在的他,更像是那个吃了断情药的无情人。 闯进来的人是沈名安。 不过,今日的沈名安和往日也不同。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惟命是从,反而带了一股狠劲儿。 容铮瞧着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明明是一样的脸,但沈名安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 沈名安也冷眯着容铮。 他扫了一眼床榻的方向。 容铮挡的角度很好,沈名安看不见床榻上的云月柒。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容铮的脸上。 沈名安的眼眸沉了沉,忽快步上前,走到身边,抬手便向着容铮挥了一拳。 容铮也抬起了胳膊,手握住了沈名安的拳。 此刻,萧千辞急匆匆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对着沈名安喊道:“沈太医,你疯了吗?!” 沈名安像是没有听见,只用满是仇恨的目光看着容铮,似要将容铮活剐于此,碎尸万段。 容铮敛起眉目,冷冷看了沈名安半晌。 屋内的气氛有些僵持。 沈名安的拳头又用了些气力。 虽然这气力在容铮看来不值一提。 但容铮看着沈名安的眼眸,冷声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沈名安咬牙,还未回答,忽是床榻上的姑娘眉头皱了皱。 她的唇瓣轻启,道:“容……铮……” 这个声音虚弱至极,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本在打架的两个人马上停了下来。 容铮撤回手,蹲在云月柒的面前,期待地看着她,道:“小七,小七……” 云月柒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 上下唇碰在一起,从喉中发出一声呻吟,喃喃道:“疼……” 容铮问道:“哪里疼?” 温柔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沈名安就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云月柒和手足无措的容铮,微微出神。 第二百五十四章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 在这样的场景里,沈名安就像是一个外人。 一个完全插不进话的外人。 他的眼眸轻动,久久没有回神。 这景象,让他的心都变得有些麻木了。 容铮在床边照顾着云月柒,没有管身后的沈名安。 可沈名安的眼睛动了两下,忽想起了什么,向着云月柒的床榻扑去,疯了一样地想要靠近云月柒。 但他还没能靠近躺着云月柒的床榻,便被容铮踹了一脚。 依照沈名安的武功,在容铮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权力。 他直接被容铮踹开了老远。 这一次,他又看不见云月柒了。 他捂着胸口,看着容铮的背影咬牙。 他想看的东西,也没有看到。 容铮背对着他,冷冷道:“萧千辞,把他待下去。“ 容铮的话音落下,看了好久戏的萧千辞总算回过神来。 萧千辞应了一声,上前将沈名安拖走,离开了房间。 说也说过了,劝也劝过了。 现在的容铮,便是认准了死理,已经被那妖女迷住。 萧千辞知道自己现在多说无益,就算他说了,容铮也不会听一个字。 倒不如现在离开,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叫醒容铮。 萧千辞拖着沈名安走了老远,沈名安的眼眸无神,但目光始终看着那房间的方向。 就算萧千辞将他拖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也不例外。 萧千辞看着沈名安的模样,确定是第二个执迷不悟的容铮没跑了。 萧千辞挑了挑眉,道:“沈太医,你不会也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吧?” 沈名安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侧着头看着墙。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 得,看他这状态,容铮二号没跑了。 一想到云月柒,萧千辞就觉得生气。 他承认,因为第一印象的原因,他可能对那个女人抱有一定的偏见。 可那女人狐媚男人却也是事实。 要不然,容铮和萧千辞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为了她疯了。 容铮是萧千辞一直敬重的八哥。 而沈名安也是皇宫中的名医。 平日里不争不抢的。 萧千辞觉得太医院里的太医他最靠谱。 因为这样,萧千辞还一度期待沈名安可以成为凰西国的驸马爷。 可现在看来,也是个不冷静的。 不过,若是他能够劝动沈名安,或许也可以用劝沈名安的方式劝劝容铮。 这般想着,萧千辞在沈名安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给自己和沈名安都倒了一杯茶,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沈太医和王妃是怎么认识的?是她成为王妃前,还是她成为王妃后……” 沈名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千辞的眼尖。 他瞥了一眼沈名安的动作,手拍在桌上,“卧槽,这女人已经是有夫之妇,还……” 沈名安看向了萧千辞。 萧千辞咽了咽唾沫,没有将后面的话说下去。 想要劝人,他得忍着。 萧千辞放缓了语调,道:“你看,她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还勾搭你,这样的女人要不得啊,是不是?” 萧千辞拧眉。 他的目光凝视一处,“明明是我先认识的。” 这话的声音很低,不知是对萧千辞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看着地板,看着墙,看着天花板。 可不管看到哪里,他都会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云月柒,可为什么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被容铮占了? 不管他这话是对谁说的,萧千辞却听得很清楚。 萧千辞的眼睛转了转。 他平日混迹风尘,看惯了人生百态。 他知道,现在的沈名安受了一点刺激,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下。 他的身体前倾,和沈名安靠近了一些。 他的目光探究地落在沈名安的身上。 萧千辞问道:“你在八哥之前就认识了那个女人,那你应该知道哪个女人的底细是什么?” 萧千辞坚信,云月柒不是好人。 听着他的声音,沈名安看着地面,还处在长期的懊恼之中。 萧千辞循循善诱,劝道:“沈太医,女人如衣服,该换就要换,这世上温柔乡很多,可天下只有一个,莫要因为一件衣裳失了天下。” “萧大人。” 说话的时候,萧千辞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巫师。 他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点,向着萧千辞靠近一点。 他的话刚说完,忽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萧千辞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他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身形摇晃,险些摔倒,好在最后还是坐到了凳子上。 他抬头,看着门口的人。 来人一身青色男装,眉目也化的英气了些。 但萧千辞可以认出,眼前的人,是宁小卿。 萧千辞顿了顿,对着宁小卿狐疑开口:“公主,你怎么来了?” 宁小卿无视了萧千辞,走到沈名安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萧千辞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萧千辞的眼睛转了转,道:“公主,燕平王找……哎哟……” 萧千辞的话还没有说完,宁小卿忽抬手劈在了萧千辞的后颈上。 萧千辞没说完话,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过去之后,宁小卿再未看他,拽着沈名安,道:“快走。” 可沈名安却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还看着地面,喃喃道:“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 宁小卿看着沈名安失神落魄的样子,又咬了咬牙。 他抬手。 这一次是向着沈名安的后颈劈了过去。 沈名安毫无回手的能力,也晕了过去。 宁小卿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沈名安,眸中滑过一抹伤感。 他看着沈名安,道:“明明我也是先遇见你的,只是你都忘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蹲下,背着沈名安离开了这里。 屋门没有关,风呼啸着吹进来,夹杂了冬日的寒冷和白雪。 本趴在桌上的萧千辞,幽幽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风吹的声音,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或许正如他所言,女人真的如衣服吧。 可刚才临走时宁小卿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萧千辞抬手,想要抓住吹进屋里的风,可最终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只有她敢这么对王爷 隔壁,屋内。 云月柒睡了许久,此刻醒来,一直在说口干。 容铮端茶递水,在旁边悉心照顾。 他看着云月柒皱眉的样子,看着云月柒喝水的样子。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云月柒的身上,不敢移开分毫。 云月柒醒了,但他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梦境之后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要靠近云月柒,却想起老者说的那些话,便只能远远瞧着。 他这一辈子,大抵是第一次像这样照顾一个人。 云月柒喝过水,又蹙了蹙眉头,虚弱道:“够了。” 容铮将水杯放在了旁边。 他扶着云月柒,用手轻轻帮云月柒顺了顺气。 他低头,间云月柒手腕上的彼岸花已经不见了。 容铮的眼眸微凝。 云月柒缓缓睁开眼睛。 在看见容铮的那一刻,她的眸子动了动,忽想起刚才梦里的那些画面。 她喉间轻动,容铮抬头,对上了她的眸。 容铮的眸很温柔,云月柒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睛。 容铮顿了顿,开口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 她又转过眸子,诧异道:“我……” 她说了一个字,话便被堵到了喉咙里。 她撞上了容铮的眸,咬了咬牙,又低头道:“其实,我……” “你中了绝情毒,对不对?” 云月柒吞吞吐吐之际,容铮缓缓开口。 听着容铮的话,云月柒的眸子又动了动。 她轻咬下唇,没有说话。 容铮看着她的模样,一点儿也凶不起来。 容铮瞧着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身体也向后退了些,和云月柒隔开一段距离。 他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毒发的?” 他看了云月柒一眼,又移开眼。 对于这个答案,他有些期待,却又有些自责。 他想要听到,却又不忍心听到。 云月柒听到了容铮的问题。 但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绝情毒,绝情毒是什么?” 容铮拧眉,“小……” 他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云月柒抬眸看着他。 云月柒的目光甚是单纯,只狐疑瞧着容铮,似是真的完全不知道绝情毒的事情。 云月柒道:“王爷,你是说,我这心脏的毛病,是因为一种叫绝情毒的东西在作祟?”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容铮瞧着她,一瞬也弄不清楚真相。 他的眼眸转过,瞥到云月柒光滑的手臂。 云月柒的眼睛又动了动。 她问道:“王爷,我师姐呢?” 容铮顿了顿。 他一直忙着云月柒的事情,倒是忘了云思齐了。 他不知该如何和云月柒解释他将云思齐丢下的事情。 云月柒还看着他,容铮有些纠结。 就在此时,有人没有敲门直接进来了。 容铮和云月柒看向了门口。 容铮的眸中带了几分杀气。 他要保护云月柒。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的时候,云月柒顿了一下,后惊呼道:“师姐,你怎么?” 门口的人,正是云思齐。 只是,此刻的云思齐身上脸上尽是沙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容铮也没想到云思齐会这时出现在这里。 但既是云思齐,应不会害云月柒,容铮的警惕少了些。 云思齐抖了抖头上的沙子,又用手抹了一下额头。 一抹血迹在额头的沙土中晕开。 云月柒担忧,云思齐已走到床边坐下。 她没有倒水,直接拿着水壶咕嘟咕嘟喝了许多。 云思齐看向容铮,嫌弃道:“你这个属下还挺能打的,不过已经被我打跑了,都说凰西国治国有方,怎么你堂堂王爷,却被自己的属下暗算?” 容铮拧眉,没有说话。 绝念虽平日冷了些,但对他一直忠心耿耿。 就算是萧千辞反了,容铮都很难相信绝念会反。 难道是人皮面具吗? 如果是这般的话,容铮只能说,这人皮面具当真做到了逼真至极的程度。 但云思齐现在的话,有些打他的脸。 云月柒担忧地看着云思齐,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听她的声音,她几乎已经完全恢复,没什么问题。 容铮瞥了一眼手中的药。 那个老头儿莫不是骗了他? 云月柒得的不过是普通的心脏病,和绝情毒无关。 可他又想起刚才沈名安的古怪的举动,心中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何种感觉。 云月柒看向容铮,道:“王爷,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情要和师姐说。” 容铮道:“好。” 说罢,他起身,离开。 一连串的动作干脆利落。 云思齐看着被关上的门,笑道:“这个世界里能够这么指挥皇族的,怕是只有你一个了。” 云月柒笑笑:“是吗?” 云思齐看着她微怔。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云月柒这抹笑容里带了几分苦涩。 云月柒很快将自己的表情调整了过来。 云月柒对云思齐道:“姐姐,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 云思齐有些诧异地看着云月柒,“王爷对你这般好,你还想回去?”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笑道:“他对我好有什么用,我这个人,是吃不得苦的,这古代连个手机电脑都没有,太无趣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将你带回去,既然不走,我就只能自己去享受好日子了。” 说罢,云月柒又向着云思齐笑了笑。 云思齐瞧着她,总觉得她的笑不达眼底。 云月柒抬手在云思齐的眼前晃悠了两下,“姐姐,想什么呢?莫非你也后悔了,想和我一起回去?” 云思齐摇摇头,“我不会回去的。” 云月柒鼓了鼓嘴巴,“好吧,你不想,我也不勉强,那我就一个人回去享受好日子咯。” 这声音是天真烂漫的,很符合云月柒在云思齐心中孩子的形象。 可不知为何,云思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想了想,却又想不到。 她看向云月柒,问道:“那你会把容铮一起带回去吗?” 闻言,云月柒蹙眉,“不要吧。” 云思齐挑眉,“嗯?” 云月柒解释道:“先不说穿越者组织会不会让我多带一个人回去,我觉得,他更适合这里,就像我……更适合回家。”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云思齐顿了顿,开口道:“小七。” “嗯?” 云月柒抬头,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笑意。 云思齐看着这样的她,却有些担心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姐姐?” 云月柒摇摇头,一脸好笑,“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你从小看到大的,我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你一眼就看穿了,就算我想要瞒着你,我也瞒不了不是,你看,我和容铮这事,我不是没等你问就自己招了吗?” 云思齐没回答,只是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眼睛看向别处,又道:“还是说,姐姐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长了,人也变得越发疑神疑鬼了,与其说我有隐瞒,倒不如说姐姐还从来没给我讲过你的故事呢,你就是不信任我。” “我……” 云思齐叹了口气。 她抬手,握住了云月柒的手。 云月柒看向云思齐。 云思齐低着头,又叹了一口气,很懊恼。 她道:“姐姐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从这个角度,她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云思齐眼角的皱纹。 在她的印象中,云思齐是最注意保养自己的了。 可如今…… 云月柒反握住云思齐的手,道:“可是,姐姐,我也希望你是幸福的……” 云思齐抬头,笑容和蔼,“姐姐能再看到你,便很幸福了。” 她为云月柒理了理发丝,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口道:“柒柒,姐姐还有一句话,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那皇城不是人待的地方,在那里,不是被自己人杀掉,就是被别人杀掉,没有人可以幸存。” 云思齐的眼眸一沉,说的是发自心底的话。 云月柒对上她的眸,点了点头,“嗯,皇城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容铮待的地方。” 云月柒笑得甜。 云思齐摇摇头,轻敲了云月柒的鼻子一下,宠溺道:“你呀。” 还是对孩子的语气。 虽说云思齐只是云月柒的姐姐,可从小云月柒就是被云思齐带大的。 对于云月柒来说,有时候云思齐更像是她的妈妈。 特别是在云思齐现在这种年纪的情况下。 云月柒看了看云思齐身上,开口道:“姐姐,你先去收拾一下吧,开间房,洗个澡,换身衣裳,太累了就睡一觉,感觉你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记在我账上。” 云思齐瞧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裳,也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我不困,一会儿再来看你。” “嗯。” 云月柒应声,面对云思齐的时候笑着,待云思齐离开便带了几分愁容。 她的目光凝视一处,耳边又响起昏睡时的那桩生意。 “一经签订,不可修改,云月柒,你想好了,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她想着,忽闻门外一阵异动。 有萧千辞的厉喝声从门外传来,道:“不许动!别跑!”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她本准备起身看个究竟。 可她还没有从床榻上站起来,萧千辞便踹门进来,四处环顾。 萧千辞的表情本很凶,但在看在云月柒的时候稍微缓和了一些。 一看到云月柒,萧千辞就会想起容铮的脸。 云月柒狐疑地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却觉身后有一阵寒气。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果然在下一秒听到容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容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萧千辞转身,刚才凶巴巴的气息已不见一分。 他对着容铮,乖巧道:“八哥,我刚才看见红花会的人了,那人虽衣着狼狈,好像遇到了大风沙,但我曾与她交手,我不会认错,就是她。” 衣着狼狈,遇到了大风沙的人? 云月柒听着这话,眼皮跳了两下。 容铮的眸子也动了动。 云月柒道:“我没看见什么人。” 萧千辞摇摇头,“这帮红花会的人,一个比一个奸,我再去找找。” 说罢,萧千辞转身准备离开。 容铮瞥了他一眼,又问道:“沈名安呢?” 云月柒抬眸。 萧千辞的脚步顿住,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八哥,这事说来话长……他……” “去找红花会的人吧。” 萧千辞吞吞吐吐之间,容铮先打断了他的话。 “好嘞。” 萧千辞脚底抹油,速速溜走。 待在这地方,一不小心就触了容铮的霉头,萧千辞还想要给自己留个全尸呢。 容铮进门,手中端了些流食,是给云月柒的。 他坐到云月柒的床边, 问道:“师姐呢?” 云月柒倚着床,“说是还有事情,既然带我们离开了戈壁,就先走了。” 容铮妹说话,用调羹舀了一勺粥,在唇边轻轻吹着。 云月柒的眸间轻动,也问道:“沈太医来了?” 容铮颔首,“嗯,你之前的病是他看的,所以本王让萧千辞把他请来了……啊……” 说话间,容铮已将调羹递到云月柒的唇边。 这样的喂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云月柒习惯地张开了嘴巴,把容铮送到唇边的粥喝了下去。 粥的温度刚好,可奇怪的是,明明是白粥,喝到嘴巴里却好像有一点甜甜的味道。 云月柒又道:“那他……” “张嘴。” 云月柒刚说了两个字,容铮的调羹又递到了她的唇边。 说来奇怪,云月柒刚才本不太饿,可吃了一勺容铮的粥,现在胃里却有些空。 她张开嘴巴,又把粥吃了下去。 这一勺粥比刚才的烫一些。 云月柒刚喝下去,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容铮也发现了她的异样。 容铮将粥碗放在一边,上前一些,抬手顺了顺云月柒后背的气,问道:“怎么,烫到了。” 云月柒吐了一口气,“没事没事。” 她的表情舒展了,容铮的眉头却皱起来,看着她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云月柒:“……” 明明是他的粥没吹好,和她说话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她真的可爱 云月柒吃了粥,下午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沈名安不见了。 老者不见了。 云思齐也离开了。 萧千辞找了新的郎中过来。 新的郎中为云月柒把脉,说云月柒一切正常,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 容铮看了看手中的药丸,有一瞬间怀疑之前遭遇的一切到底是否真实,还有老者对他说的那些话…… 但是他还是会想起云月柒之前种种诡异的举动。 他没有说话,却也不敢贸然靠近云月柒。 若云月柒再动情,他受不起。 这感觉,有些心酸。 萧千辞站在旁边闷闷不乐。 一是因为云月柒这病好了,这妖女便又可以继续魅惑容铮了。 二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红花会的人,可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他吵闹的声音很大,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成。 三是…… 没有三。 郎中为云月柒把脉,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无非就是让云月柒吃点好的。 萧千辞把郎中送出去,顺便给郎中付银子。 容铮给云月柒倒热水。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向容铮问道:“王爷,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嗯?” 容铮眉头轻蹙,显然不知云月柒所指何意。 云月柒道:“使者走了,王爷的人又被红花会伤了大半,绝念也已经背叛,所以……” 所以,容铮的未来,让人担忧。 就算他回到皇城,皇上也不会放过他。 云月柒没有说后面的话,因为她明白容铮心里应该对这些事很清楚。 她不想再给容铮增添焦虑。 容铮将热水放在她的床边。 容铮道:“天无绝人之路。”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乐观。 说来也是,容铮已乐观习惯了。 云月柒鼓了鼓嘴巴,容铮将桌上的碗拿起来,送到云月柒的嘴边,道:“喝吧。” 云月柒看着容铮,眸中带了几分无奈。 她晃悠了自己的胳膊两下,开口道:“王爷,郎中都说了,我没事,你不用把我当残疾人一样照顾,喝水这样的事情。” “喝吧。” 容铮将碗又向着云月柒的唇边递了递,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云月柒瞧着他的眼神,终是抵抗无能,只张开嘴巴,咕咚咕咚将容铮递来的水喝了下去。 算了,谁叫在容铮面前,她便只能做个残疾人呢。 见云月柒如此听话,容铮也点了点头。 云月柒将一碗水喝完,肚子里鼓鼓的。 她打了一个嗝,开口道:“王爷,我听人说,最近正是这里最冷的时候,明日有冰雕展,不如我们一起……” “不行。” 云月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铮拒绝了。 云月柒拧眉道:“为什么?” 容铮为她盖好被子,“你的身体不好,不能受寒。”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王爷,刚才郎中已经说了,我……” “还要观察几日。” 容铮再一次打断了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瞧着容铮,心中无语。 再观察几日? 她想着,容铮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云月柒抬眸,对上容铮的眸。 云月柒嘟了嘟嘴巴,看着容铮道:“王爷,我的头不热,对不对?” 容铮瞧着她的模样,怎么瞧怎么觉得可爱。 他的眼眸轻动,点了点头。 云月柒又鼓了鼓腮帮子,眸中也带了几分委屈。 她道:“王爷,再观察几日冰雕节就没了,京城的天气比这边热,每年就下几场雪也很快化了,这冰雕节可是……” “好,本王答应你。” 云月柒可怜巴巴的话刚说了两句,容铮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应了一声。 容铮的手并没有完全贴在云月柒的眼睛上,只是遮住了些许的光亮。 云月柒也有些奇怪。 她的眼睛在容铮的手后面眨了眨。 云月柒问道:“王爷,你捂住我的眼睛做什么?” “没什么。” 容铮收回手,却也背过身不看云月柒。 他将桌上的碗收走,道:“晚饭的时候本王会再过来,明天本王陪你冰雕节。” “真的?” “嗯,真的。” 容铮说着,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他又瞥了云月柒一眼,见云月柒面带笑容,甚是开心的样子。 容铮离开了云月柒的房间。 房门关上,他的后背抵在房门上,手里还端着东西。 云月柒现在已经没事了,绝情毒的事情好像也变成了子虚乌有。 之前的种种可能只是容铮想多了。 可不知为什么,容铮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现在的云月柒,有时会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刚才突然有个想法,想尝试在云月柒的身边却不动心。 可对上云月柒的眼眸的那一刻,容铮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胸腔里的东西在砰砰直跳。 或许,在遇见云月柒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绝情毒。 如果中绝情毒的人是他。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忍得了呢? …… 翌日,塞外下了很大的雪。 云月柒在床上躺了许久,总算可以出门透透风了。 她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她穿好衣裳,从床上坐起来,本兴致冲冲地想要跑出去。 只是她刚跑了一步,容铮便把她拽了回来,重新按在床榻上。 云月柒坐在床榻上。 容铮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云月柒抬眸,甚是无辜地看着容铮,“王爷,你昨天答应我的……” 话说了一半,容铮的手又遮住了她的眼睛。 云月柒看不见容铮,话也停下了。 容铮道:“本王知道。” 云月柒狐疑,“那……” 她刚说了一个字,容铮把遮着她眼睛的手掌撤去,转身打开旁边的箱子,拿出一套披风。 云月柒刚才一直想着出去玩的事情,这才注意到容铮这次是带箱子来的。 她看着容铮的动作,见容铮将披风展开。 这披风的刺绣好看,是云月柒喜欢的样式。 容铮将披风披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微怔,看着容铮道:“给我的?” 此刻的容铮正认真地为云月柒系上披风的带子。 他道:“嗯。” 第二百五十八章 捂住她的眼睛 这披风有点厚,云月柒穿着,很暖和。 但她的眼眸轻动,目光所及之处,是和她离得很近的容铮。 她坐在床上,容铮便半蹲在她的面前。 好看的手指耐心地为她系着披风的带子,简单的动作也可以美得像是一幅画。 云月柒的头偏了偏。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容铮精致的面庞和被老天爷格外眷顾的五官。 她想,这个男人,真好看啊。 她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云月柒心虚一般地移开了眼睛,看向门口道:“谁呀?” 门外传来了萧千辞的声音,“人都走了,除了我还能是谁?” 容铮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 为王爷者,姿势要帅,可他不得不承认,衣服带子这种东西很难系。 萧千辞说完这话,站在门外却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萧千辞问道:“八哥在吗?” 云月柒开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容铮总算把她的披风带子系好。 容铮赶在她前面道:“什么事?” 萧千辞马上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他推开门,道:“听说今天有冰雕节,你们要不要……” 萧千辞的话停了下来。 他的眼皮跳了两下,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面前,云月柒坐在床上,容铮蹲在云月柒面前,似是在为云月柒整理衣裳。 这堂堂王爷…… 云月柒看着萧千辞,容铮也站了起来。 萧千辞忙侧过身。 他没看见。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没突然闯进屋子。 他从来没有进过这间屋子。 想着,萧千辞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 他刚走出去,正准备用关门来毁灭最后的证据。 容铮背对着他,道:“萧千辞。” “诶。” 萧千辞应声,推开门走进来,做出一副自己刚进来的样子。 云月柒从容铮的身后探出脑袋,笑盈盈看着萧千辞,道:“萧大人,本妃昨日就和王爷说好今天要去看冰雕节,你要一起吗?” “不了不了,我怕冷。” 萧千辞的脑袋摇的像是鼓槌。 刚说完,他便脚底抹油,飞快离开了。 云月柒瞧着萧千辞离开的方向,狐疑道:“奇怪,刚才萧大人明明对冰雕节很有兴趣的呀?” 容铮对云月柒道:“走吧。” “好。” 云月柒站起来,对着容铮摊开了手掌。 容铮看着她的手心,眼睛动了动,身体却没有动。 云月柒看着容铮犹疑地样子,又甜甜笑了笑,道:“我是你的王妃,就算是契约……” 她的话没有说完,容铮便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云月柒的手心里。 十指紧扣,不留缝隙。 容铮拉着云月柒的手,“走。” “好。” 云月柒的笑容越发甜,和容铮手牵着手向外走去。 云月柒的手是凉的,可容铮的手却是热的,能够将云月柒的手掌捂热的温度。 冰雕节是当地最热闹的日子。 此地虽交通闭塞,地处塞外,但到了冰雕节的时候,家家户户的人都会出门,瞧一瞧能工巧匠在大自然的帮助下又做出了哪些精致的工艺品。 这一日,很热闹。 小贩也出来摆摊,竟像是在赶集。 云月柒瞧着许多的冰雕,总想要靠近摸一摸。 可容铮的目光瞥过来,她便有些怂了。 当然,集市上也买些冰做得小玩意儿。 只是这东西小,看着精致,但握在手里一会儿便化了。 云月柒看了半天,瞧上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冰灯。 冰灯雕刻得很精致,是莲花得模样。 而它的把儿是用木头做得,提着的时候也不会让灯化掉,可以提很久,一直到来年开春。 云月柒瞧着冰灯,有些挪不开腿,左右都喜欢。 卖冰灯的人看着云月柒的表情,自不可错过这机会。 他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冰灯每一年都是我们这儿卖的最好的东西,姑娘今个儿是来得早,再晚一点儿就没了。” 云月柒端详着冰灯,问道:“还有别的样式吗?” “有有有。” 店家说着,开始为云月柒找别的冰灯。 他一边找一边说,“看姑娘这打扮,应该是外乡来的吧?” 云月柒看了看周围人穿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厚披风,微扯了扯嘴角,道:“是呀。” 店家道:“那姑娘一定没听说过这冰灯的传说,买了回去是要吃亏的呀。” 云月柒狐疑,“什么传说?” 店家又摆上几盏冰灯。 他站起来,不像是个卖货的,倒像是个说书的,对着云月柒道:“这传说在我们这儿可出名了。” “哦?说来听听。” “传说天上的雪仙子曾和我们这里的一位少年相恋,一日,雪仙子和少年约好在后山相见。 谁知这件事被天上的神仙知道了,雪仙子之前是许给雪神的,雪神震怒,给雪仙子喂了昏迷的药,又在我们这里连下了三天的暴雪,让我们这里变成了极寒之地。 可怜那少年,便一直在后山等着。” 店家停了一下,云月柒忙问,“然后呢?” 店家继续道:“三天的大雪啊,少年不知雪仙子是神仙,他担心雪仙子来了之后见不到他,又担心雪仙子冻着,便一直等一直等。 雪仙子醒来之时,雪已足足下了三天。 她赶忙下凡,却见那少年已经冻成了冰人。 雪仙子心痛,和雪神做下交易,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全城人的安全。” 容铮蹙眉,“性命?” “是呀。” 店家点了点头,摆弄着自己的冰灯。 他道:“雪停了,雪仙子抱着少年,化成了我们后山的一条河,这条河很神奇,纵然大寒之时也不会结冰,更不知尽头在何,你们买了我这冰灯,便将自己的愿望写在字条上藏在冰灯里,让冰灯随河流而去,你们的愿望便能实现。” “我买。” “我买。” 云月柒和容铮异口同声。 “好嘞,冰灯两盏,拿好。” 店家动作利索,很快就包好了两盏冰灯,递到他们面前。 容铮和云月柒对视了一眼,从怀中掏出银子。 店家收了银子,笑得很开心。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要你娶我 云月柒看着手里的冰灯,不禁嗔怪道:“买一个就好了……” “我也要用。” 说着,容铮从云月柒的手里拿过冰灯,走在前面,傲娇得很。 “诶。” 云月柒抬手,却没有抓住容铮的衣角。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对着容铮的背影摇摇头,快步追了上去,“等等我。” 她跑了两步,容铮却突然停下。 云月柒撞在了容铮的后背上。 这一下撞得不轻。 云月柒向后退了一步,五官皱在一起,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她道:“你干嘛突然停下?” 容铮回头看她,“我发现我忘了牵你。” “啊哈?!” 云月柒微怔。 她耸了耸鼻尖,抬起头时,见容铮又向她伸出了手。 云月柒看了看容铮的脸,又看了看容铮的手,笑得有些甜。 容铮的另外一只手挡住了云月柒的眼睛。 云月柒已经低下头,便没有在意。 她把自己的手心放在容铮的手心里,让容铮牵着她离开。 两人手牵着手,亲昵地走在大街上。 云月柒看着前面的路,问道:“爷,你为什么总是捂住我的眼睛啊?” 容铮道:“因为你的眼睛好看。” “我知道。” 云月柒应声,又转头看着容铮,“那你干嘛要捂住它?” 容铮又答道:“因为它好看。”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算了,她早就知道容铮和她活在两个世界里,干嘛还要问容铮这样的问题,还触了自己的霉头。 不过,现在这样,和容铮并肩走在街上的感觉也不错。 心中想着,云月柒又向着容铮的方向靠了靠。 周遭人流涌过,云月柒和容铮并肩而行,手牵着手,真的像是一对夫妻。 她们走过人流,终于找到了那一处河流。 和小贩说的没错,此刻极寒,那处河流却没有结冰。 可也和小贩说的不一样,这河流旁边没什么人。 她们越走越是荒凉,最后才找到了这里。 云月柒道:“我就知道那小贩是个坑蒙拐骗的。” 容铮看着她的模样,“至少花灯好看。” 云月柒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还是承认的。 容铮从怀中拿出笔墨和纸,让云月柒写下字条放在花灯里。 云月柒拿过纸笔,却有些犹疑。 容铮看了她一眼,便知她心中所想。 容铮道:“我们背靠着背写,谁都看不见彼此写的是什么。” “诶。” 云月柒抬眸,想要说些什么,容铮已背过身去,开始写了起来。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背影,也抿了抿嘴角转了过去。 她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勾勒着。 她的字很轻。 写完之后,云月柒向后倚了倚,后背和容铮的靠在了一起。 容铮的眼睛动了一下。 末了又垂下来,将字条上的字划掉,又继续写着。 云月柒道:“容铮。” “嗯?” “当初娶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假的吗?” 云月柒记得,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便在容铮的床上。 虽说是按照妾室的规矩进门的,可哪有连醒都没有醒过的妾室呢? 容铮没有回答。 云月柒又顿了顿,道:“如果回到京城,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容铮还没有说话。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声音不再深沉,俏皮了几分。 她道:“写在冰灯上的事情是要仙子帮我实现的,可是这件事却是只有你能实现的。” 容铮问:“什么事?”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后背还和容铮的靠在一起。 她道:“娶我。” 容铮的眉头轻挑,“嗯?” 云月柒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是你的正妻,是要走正门的,我想要八抬大轿,我想要从正门进入,我想要和你拜堂,我想要做你的正妃……” 她说着,一字一顿。 容铮听着,认认真真。 云月柒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含着笑的。 但不知为何,容铮在听这些话的时候,却觉得胸口微微地痛了一下。 容铮的喉间轻动,如哽在怀。 他的唇瓣轻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几欲开口,可最终也没说出来。 云月柒忽地转身。 容铮的后背一凉,心中警惕,却听云月柒对着他的背影说,“虽然咱俩的契约里没有这一条,可是我怎么说也算是你……” “我答应你。” 容铮也转身,看着云月柒回答了云月柒的问题。 云月柒没有继续说下去。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眼睛,又道:“本王答应你。”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眸,眸中的诧异渐渐变成平淡,最后盛满了浓浓的笑意。 她对着容铮伸出手,道:“好,拉钩。” 容铮瞧着云月柒伸出的小指,也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小指和云月柒的勾在一起,最后还认认真真地用两人的大拇指盖了个章,“好,拉钩。” 两人的拇指按在一起。 他们看着彼此牵在一起的手,眸中都有些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最后是云月柒先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云月柒道:“王爷,放冰灯吧,没准那个奸商说的是真的,等到天黑的时候人多了,我们就挤不上了。” “嗯。” 容铮应声,将字条塞进了冰灯里。 云月柒也将自己的冰灯天亮了。 彼时,远处夕阳西下,是一日里最后的光亮。 又乌云飘过,遮住这一片夕阳,最后化作了血一样的云彩。 云月柒将冰灯放在河中,冰灯果然随水流而下,不知去往何方。 她抬起头,见远处的云彩,笑道:“明日或许是个好天气。” 容铮随云月柒一起看了云彩一眼,又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再美的景象,都不及他身侧的女子。 云月柒自是能够察觉到容铮的目光。 但她没有侧头看容铮。 她看着夕阳,开口问道:“王爷,你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容铮反问,“你呢?” 云月柒笑道:“明明是我先问的。” 容铮的眉头轻蹙,“我……” “算了。” 他还没有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云月柒忽开口,侧眸对着容铮笑。 身后夕阳早已为陪衬,只衬得女子笑容甜美,映入他眸。 第二百六十章 陪他一起看遍万里河山 容铮皱了皱眉头,又抬手遮住了云月柒的眸。 云月柒撅起嘴巴,颇感不快。 她握住了容铮的手,头侧过,避开容铮的手看着容铮。 眸中带了几分不悦,“你干嘛总是遮我的眼睛,我只是想说,愿望这东西,说出来便不灵了,我不问你了,你也不用问我,这样我们的愿望没准都会被雪仙子看见,没准也都会实现呢。” 容铮的眉头又皱了皱。 他看着云月柒,“我……” 又是一个字,又是欲言又止,说不出话的样子。 云月柒撇撇嘴,松开了容铮的手,转身道:“算了算了,你这几天都奇怪得很,我听说冰雕节有一家的羊肉特别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说罢,云月柒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容铮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云月柒的背影,眸中带了几分伤。 他不敢看云月柒那样的眼神,是因为…… 是因为…… 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地吻上去…… 他已经经历了那种失去她的感觉,不管那些人是神医还是庸医,容铮都不敢赌了。 他承认,他很自私。 他不想要放云月柒走。 但他希望可以将云月柒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 永远…… 他们都看着眼前的路,却不知,在他们的身后,冰灯并没有飘多远,便在河水中一点点化掉。 冰灯里的字条也从冰灯内滑落出来。 字条飘在河中。 一张写着:永不分离,永不欺骗。 一张写着:陪他一起看遍万里河山。 两张纸条在水中盘旋,墨一点点晕开,最终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的背影,抬脚想要追上去。 他的腿刚抬起来,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眸微凝,用最快的速度上前,站到云月柒身边,抬起胳膊护住云月柒,也将一枚银钉钉在了地上。 云月柒看着银钉,也眯了眯眸子。 容铮将她护在身后。 云月柒微侧头,看着容铮的身前。 不知从何处冒出了许多蒙面人。 这些蒙面人围成了一个圈,将云月柒和容铮包围在中间。 云月柒认得为首的两人,是那个村庄里绑了她的姐妹。 目光碰触,云月柒拧眉,“是你们?” 两姐妹向前走了一步。 一人道:“好眼力,你让我们受了责罚,又追了一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女的。” 云月柒眯了眯眸子,“现在你们还想带我回去试药?” “呵。” 来人冷哼一声,看了容铮一眼,“你既是女人,又和男人在一起,我们便将你杀了,把这个男人带回去试药好了。” 她的话音落下,蒙面人都挥起了手中的刀,向着云月柒而来。 容铮推开了云月柒,独自一人和一群蒙面人厮打在一起。 容铮的武功很高,可这些蒙面人也不低,再加上人多,战况一时有些胶着。 云月柒在旁边看着,不禁皱了皱眉,想要上前帮忙。 可她刚走了一步,便感觉到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云月柒骤然警惕,右手出招,向着自己的身后打去。 不过这一招并没有打到她身后人的身上。 云月柒看清身后的人,骤然收招,目光狐疑,“你们……” 她刚说了两个字,便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云月柒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沉沉的。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醒了?” 云月柒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她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带着面具,是沈木头。 一个一身男装,是宁小卿。 云月柒猛地从床上起来,“你们!” 她还没有坐起来,就被宁小卿按住了。 宁小卿道:“你放心,我看完了全程才带你回来的,燕平王没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云月柒看着两人,眸中恼怒未减。 宁小卿耸了耸肩,指着身后的人道:“你别怪我,是他说你现在身体不好,不适合待在燕平王身边,让我把你带出来的,我也不想把你带过来。”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凝在了沈木头的身上。 沈木头垂着眼没有看云月柒。 他开口,道:“小卿,你先出去。” 宁小卿挑眉,“姓沈的,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不要……” 宁小卿转过头,本来准备表达对沈木头的不满。 但在看见沈木头低头沉思的模样后,她咬了咬牙,移开眼道:“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你们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说罢,宁小卿哼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云月柒看着低气压的沈木头,踌躇开口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沈木头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面具后的那张脸。 和想象中的不同,不是奇丑无比,而是倦容清秀。 这张脸,属于京城的美男子,公主曾喜欢过的人,沈名安。 和云月柒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摘下面具。 虽早已知晓他的身份,但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云月柒还是愣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头。 沈名安起身,走近云月柒。 云月柒抬头看他,狐疑道:“木头……” 她刚唤出声,沈名安已坐在她的床边。 沈名安握住了她的脉,他问道:“你做了什么?” 云月柒的眼皮挑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沈名安,无辜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体内的绝情毒,清了。” “是吗?” 云月柒瞪了瞪眼睛,看着沈名安的表情还是单纯的样子。 可沈名安太了解她了。 越单纯的眼神里,住的越不是她。 云月柒笑了笑,道:“那太好了,你一直着急的东西总算解决了,我也……” 她说着,想要起身,却被沈名安按住了。 云月柒转眸,沈名安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名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着云月柒,眼睛定定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挣扎了一下,移开眼,“你放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名安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冷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老子纯爷们,喜欢女人! 云月柒看着沈名安的眼睛,挑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的病好了还不好,难道你希望我一直受绝情毒所扰吗?” 沈名安定定看着云月柒。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绝情毒岂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解除的。 或者说,云月柒遇到了高人。 沈名安的眉头拧紧,看着云月柒思索着。 眼前的云月柒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甚至脉象都更强了些。 只是…… 只是…… 沈名安一直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抬起胳膊在沈名安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她挑眉道:“喂,想什么呢?” 沈名安妹说话。 云月柒仰头瞧了他半晌,忽开口道:“木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话音落,屋内陷入了沉寂。 云月柒和沈名安彼此对视,目光碰撞之处,有难言之意。 云月柒仰头,认真看着沈名安。 沈名安垂首,漆黑的瞳孔中装了女子的容颜。 对视半晌,沈名安猛地松手,背过身不看云月柒。 他冷道:“不会。” 云月柒微微挑眉,又听见沈名安的声音,“你已经嫁人了。” 闻言,云月柒忍不住啧了一声。 她盘腿坐在床上,姿势倒是随意了些,“你小子倒是越来越挑剔了,不过,我就知道。” 沈名安回身,“你知道什么?”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唇边有抹坏笑,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又看向沈名安,道:“木头,虽说你对我没有别的意思,可我觉得,宁小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休得胡言!老子是纯爷们,喜欢女人!” 云月柒的话音刚落,门便被人踹开了。 宁小卿站在门口,涨红了脸,怒声开口。 云月柒和沈名安同时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云月柒勾了勾唇角,“就知道你在外面偷听。” 听着这话,宁小卿的脸涨的更红了。 他一跺脚,怒目瞪着,“云月柒!” 云月柒送给她一抹礼貌的微笑,以表歉意。 说起来,她看惯了宁小卿的女装,虽然现在宁小卿身着男装,云月柒也觉得他像是女扮男装。 宁小卿冷哼一声,转身想走,却是云月柒开口,叫住了他,“你等等,我骗你进来,便是有事情要说。” 宁小卿回头,剑已出鞘。 眨眼工夫,剑刃竟抵在了云月柒的咽喉上。 沈名安拧眉,“宁小卿!” 宁小卿嘟了嘟嘴,怒瞪着云月柒,“云月柒,你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云月柒举起自己的双臂,一脸无辜地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剑,也回身关好了门。 云月柒拍了拍自己惊魂未定的小胸脯,“宁小卿,你以前不都是用鞭子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用剑了?” 宁小卿收好剑,心情还是不佳,“不要你管,到底是什么事情?”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完蛋了,这次的玩笑真的开大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找到云思齐了。” “什么?!” 她刚说完,宁小卿和沈名安齐刷刷回头,目光都定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继续道:“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回到现代了。” 云月柒嘴角的笑容很甜,宁小卿一时失神。 沈名安顿了顿,问道:“她在哪?”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她走了。” “走了?” “对呀。” 云月柒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想回去了,可我不同,我来这里的时间很短,既然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也要联系组织回去了,说起来,我的时间其实还剩下两年半,你们说,我这属不属于提前退休,他们不会不给我发奖金吧。” 云月柒抬眸,眼中有些焦虑,似是真的在为了奖金的事情发愁。 沈名安和宁小卿都看着她,却是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沈名安接收消息的能力明显比宁小卿强一些。 他向着云月柒走了一步,问道:“你想什么时候离开?” 云月柒的手指玩着自己的腮帮子,活像个孩子模样。 她想了想,“一个月后。” “你知道怎么离开?” “去梦玉湖看看呗,我的香囊还在,离开应该很容易。” 沈名安看着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唇瓣张开,却什么也没说。 宁小卿也瞧着云月柒。 他开口道:“那……燕平王怎么办?” 云月柒勾唇,低眸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哎呀,男人嘛,女人如衣裳,这道理总不能让我一个女人告诉你们两个大男人吧,他对我的感情真真假假的,权力之中还能有几分。 而我之前饱受绝情毒之苦,现在毒素突然全部清除,我倒觉得没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所以人啊天生就贱,只有得不到的时候才会噬骨灼心,一旦得到了就觉得没有意思了。” 云月柒一边说一边摇头。 沈名安和宁小卿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看见她垂眸整理衣裳的样子。 她这样子,特别像是大彻大悟。 说完这些话,云月柒站起来。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只有笑。 她对着沈名安和宁小卿张开双臂,道:“所以,我要回到容铮那边,和他一起回京城,回梦玉湖,回家,如果有机会相见的话,我会请你们两个喝酒的,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哟。” 云月柒刚说完,宁小卿上前两步,没有抱云月柒,反而在沈名安的惊呼之中将一拳打在云月柒的脸上。 云月柒的身体虽然好了,但这一拳太过突然。 她没有准备,侧身倒在了地上。 宁小卿道:“云月柒,你到底当男人是什么?我不知道绝情毒是什么,但所谓感情,在你口中便是这么的……” 宁小卿的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人点了穴,定定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月柒和沈名安也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很奇怪。 云月柒和沈名安看着宁小卿。 他们的目光渐渐随着宁小卿的目光移动,最终落在了云月柒掉在身边的玉佩上…… 这枚玉佩,是当初容铮的抵押,那块当铺说不值钱的白石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又不是没睡过 云月柒狐疑。 她看了看白石头,又看了看宁小卿。 看了看宁小卿,又看了看白石头。 云月柒将地上的白石头捡了起来。 宁小卿的目光还没有离开白石头。 云月柒瞧着他,狐疑道:“宁小卿,你……”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了萧千辞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想要活命,就把你们刚才劫持的姑娘交出来。” 萧千辞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慵懒和不耐烦,显然是被强迫的。 不过这声音很大,至少可以让屋内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云月柒一怔。 沈名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沈名安用最快的速度带好了面具,对云月柒道:“你和他们走吧。” “啊?” 云月柒眨了眨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有和沈名安理清楚状况,却是沈名安一掌拍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打出了屋子。 云月柒连连后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名安。 当然,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容铮的怀里。 容铮接住了云月柒。 萧千辞抬眸,见沈名安带着面具披着斗篷,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挟持着男装的宁小卿。 萧千辞的眼皮跳了两下,指着沈名安道:“你放了她!” 沈名安并没有回答萧千辞的话,直接挟持着宁小卿跑了。 萧千辞想追,可脚步抬起,刚跑了一步便停下了。 他想着刚才的两个人,竟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身后的云月柒咳嗽了两声。 萧千辞的眼眸转了转,回过神来,嫌弃地看着云月柒,“八哥,我便说这个女人……” “闭嘴。” 容铮开口,马上给萧千辞地嘴巴上好了封条。 云月柒被宁小卿和沈名安打了两下,但这两下的力道都不太重。 如今躺在容铮的怀里,她已经没事了。 她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 容铮还是那副和她看冰雕节的装扮,萧千辞穿得很厚,手里拿了一个喇叭一样的纸筒,怪不得刚才可以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云月柒看着他们两人,狐疑道:“王爷,你们怎么?” 她的问题打开了萧千辞憋得难受的嘴巴。 萧千辞道:“还不是为了找你,自从知道你失踪之后,八哥便带着我到处找你,找到天亮了才打听到你的下落,我还没睡觉呢。” 说着,萧千辞打了一个哈欠。 云月柒这才发现,萧千辞和容铮的眼眶下都有一点青黑。 云月柒道:“那萧大人刚才说的包围。” “呵呵。” 萧千辞干笑了两声,明显越说越不爽。 但容铮在这里,他还是会注意些。 他动了动嘴巴,道:“八哥的人都被你……红花会的人坑了个干净,哪里还有什么包围可说,这里可用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刚才你的同伙可以挟持着明苑公主安然逃跑了。”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容铮道:“萧千辞。” 萧千辞的眼睛不悦地移到了别处,“对对对,不是你的同伙,是伤害你的人。” 虽嘴上说着。 但看萧千辞的表情,明显是不认的。 容铮温柔地将云月柒抱起来,“走,我们回去。” 云月柒看着容铮青黑色的眼圈,有些心疼。 她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道:“王爷,没关系,我自己能走,他们没有伤我。” “你……” “没事没事。” 容铮找了一夜,确实有些乏了。 如今云月柒这么说。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将云月柒放下来。 云月柒的脚着地,从容铮的怀里蹦下来,直接亲昵地挽住了容铮的胳膊。 容铮的身体初僵了一下,末了便亲昵的和云月柒的挽在一起。 萧千辞看着容铮和云月柒的背影,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妖女。” 说完之后,萧千辞又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刚才那个蒙面的人,看身形,很像是沈名安。 他记得,沈名安是被宁小卿带走的。 如果说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出戏的话。 与其说云月柒像是他们的同伙,那宁小卿…… 萧千辞摇了摇头。 现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萧千辞和容铮都乏了。 回到客栈,萧千辞倒头便睡。 容铮将云月柒安顿好,自己也准备离开。 可这一次,云月柒却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见云月柒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容铮瞧着云月柒,心也软了。 他坐在云月柒的床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容铮道:“我去睡个觉就回来。” “一起睡吧。” “什么?!”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眼睛看向别处,稍有些害羞的样子,“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前也不是没睡过,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可以睡在我身边吗?” 自从这次醒来,容铮倒是变乖了,连同床共枕都不会了。 容铮看着云月柒没说话。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容铮,“王爷,你就留下来陪我嘛……我害怕……” 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容铮知道,那里的恐惧是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容铮褪去鞋子,躺在云月柒的身边。 他闭上眼睛,睡得像是一尊雕像,睡姿很好。 云月柒也平躺在床上。 用这样的方式和容铮同床共枕,有点奇怪。 云月柒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嗯,真的在老老实实的睡觉。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开口道:“王爷。” “嗯?” 容铮应声,但沉些。 云月柒想了想,继续道:“你之前抵押给我的那枚玉佩,哪来的?” “那是本王母妃的遗物。” “那你的母妃是从哪来的?” “许是父皇给的。” “哦。” 云月柒应声,点了点头。 原来容铮也不知这玉佩的来历。 容铮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摇头,“没事,睡吧。” “嗯。” 容铮应声,声音却越来越小。 须臾之后,他的呼吸平缓,便睡着了。 云月柒其实早就睡饱了。 此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她爬起些,看着身边的容铮。 手掌托着腮,云月柒瞧着他,移不开眼。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女子为何不可为? 她的眼眸轻动,一手托腮,另一只手不自觉抬起,指尖轻触容铮的额头。 指尖和肌肤碰撞,轻轻下滑。 滑过他的眉心,滑过他的鼻梁,滑过他的唇瓣。 云月柒的动作很轻,容铮睡得很熟,没有察觉。 云月柒瞧着他,眸中盛了几分笑意,口中喃喃,道:“容铮,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容铮依然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 这姿势看得云月柒有些不习惯。 云月柒又欣赏了一会儿容铮的容颜,方恋恋不舍地挪开了自己的手。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云月柒刚才的举动,怕是会把她当作什么辣手摧草的大盗。 云月柒动作轻缓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走出了房间。 外面很冷,云月柒搓了搓手,吹了哨子。 红鸟很快便来了。 云月柒拿了一张小小的字条系在红鸟的脚踝上,让红鸟带走。 外面的日头很足,阳光却不热。 云月柒看着那一点红色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她将那块“白石头”从怀中拿出来,对着太阳瞧了瞧。 还是那块晶莹剔透的底料,还是那中间一抹飘红。 云月柒回想起宁小卿看这块石头时候的表情,又想起之前宁小卿在京城找玉佩的执念。 难道,宁小卿在找的就是它吗? 云月柒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块石头是宁小卿梦中所见。 她真的好奇,这石头里真的别有洞天吗? 许是因为云月柒的字条内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她将字条送了出去,却久久没有结果。 容铮答应她三日后启程回京。 容铮总是告诉她没事,但云月柒知道这次的事情很大,容铮回京必受责罚。 或许连容铮自己都没有想好回去的对策。 可总这样在外面耗着也不是办法。 与其等着皇上找来,倒不如自己先回去。 云月柒收拾好了东西,去容铮的房里找他,却见容铮和萧千辞对坐房内,沉默不语。 云月柒看着屋内二人,狐疑开口,问道:“王爷,萧大人,不是说好了收拾行囊,快些赶路回京城的吗?” 听到云月柒的声音,坐在桌边的萧千辞恢复了些许生气。 他从桌上站起来,转头叹了一口气,出门了。 屋内的氛围甚是古怪。 云月柒看着离开的萧千辞,一脸莫名其妙。 萧千辞关上了门,云月柒转看向容铮,问道:“王爷,萧大人这是怎么了?” 容铮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云月柒乖巧地坐了过去。 容铮对她虽温柔,但眸中也有愁绪。 云月柒想了想,开口问道:“萧大人是担心此次回到京城王爷会受罚吗?” 容铮抬起头。 他看着云月柒,“你担心吗?”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她和容铮对视,点了点头。 她道:“不过我相信,王爷就算走过了千难万险,也一定会挺过来的。” 这句话是云月柒的真心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容铮瞧着她这眼神,微微有些晃神。 容铮看着云月柒,却看得云月柒有些不舒服。 云月柒移开眼,道:“不过,我终究是女眷,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很多事也不能和王爷一起分担,希望我不在的时候,王爷也能把这些路走好,走过所有的艰辛,得到你想要的。” “本王不能回京城了,本王今日就联络京城的人,让他们来接你,看着他们将你接走,本王再走。” “什么?!” 云月柒抬头,诧异地看着容铮。 容铮的眉头轻蹙,愁的原来是这件事。 云月柒问道:“你不去京城,那你去哪儿?” 容铮侧眸,见云月柒的衣袖有些褶皱。 他身体前倾,为云月柒理衣袖。 云月柒听他道:“本王把红花会的村庄发给了父皇,父皇会派人来围剿红花会,但本王弄丢了胡国的使者,京城又丢了胡国的明苑公主,故父皇派本王前往胡国。” “可是……” “没有可是,你回去。” 容铮抬眸,定定看着云月柒。 他扫了一眼云月柒的行囊,站起身,“本王的人快马加鞭,估计这几日就能……” 容铮转身,云月柒却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不走。” 容铮拧眉,回头看她。 可云月柒的目光却比他还要坚定。 云月柒道:“我要跟在你身边帮你。” 容铮摇摇头,“前路危险,你……” “你和萧大人都去的,为何我去不的。” “你为女子,身体……” 云月柒的头扬起,定定看着容铮,“女子又如何?这时间男子可为之事,女子便不可为吗?” 她看着容铮,有些激动,似是怒了。 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燃起小火花,活像一只将爪子都露出来的猫咪。 容铮承认,他爱惨了这样的云月柒。 他看着她,竟不禁失笑,抬手轻揉了揉云月柒的头,“刚才还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女眷。” 云月柒皱了皱鼻子,“刚才说的话不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如果你担心我的身份暴露,我扮成男人便是了。” 容铮又摇了摇头,表情也重新严肃起来。 在这件事上,他不能随意纵容她。 他道:“本王……” 下一秒,云月柒的身体前倾,直接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阻断了容铮所有想说的话。 他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因为云月柒突然抱住他。 他的手摸不到云月柒的头,便这样悬在半空中,有些古怪。 他听见云月柒的声音,带了几分撒娇,道:“我便在这阵子一直跟着你,好不好?” “好。” 容铮开口,那一瞬间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真的?!” 云月柒的手还抱着容铮的腿。 但她抬起头看容铮,眼睛里盛了小星星。 容铮拧眉,本想好了这次一定要坚决,绝不能对她有任何的纵容,可为何到了这时又…… 他的唇瓣轻启,想再说些什么,却是云月柒抬起一条胳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容铮道:“言出必行,反悔的是小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又不是没抱过 容铮拗不过她。 对着云月柒这样的眼神,容铮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点了点头,道:“好。” “多谢王爷。” 云月柒的脸上挂上了笑容,眸中亦是满足。 她瞧着容铮,眼眸转了转,忽松开手,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在容铮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她的唇瓣轻触容铮的脸颊。 容铮的瞳孔微缩,再一次石化在原地。 这一次,比刚才云月柒突然抱他还要厉害。 云月柒还保持着亲吻容铮脸颊的动作,萧千辞突然推门而入。 容铮和云月柒听见了声音,萧千辞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萧千辞没有说话,马上背过身。 云月柒也在原地站好,微微低头,脸颊微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低着头道:“王爷,我再去收拾一下,你先和萧大人聊。” 说罢,云月柒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但当她和萧千辞擦肩而过的时候,萧千辞还是瞥见了她脸上的红晕和嘴角的一抹笑容。 看起来很高兴。 云月柒离开,萧千辞抬眸,见容铮站在那儿,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背过身对萧千辞,道:“要敲门。” 萧千辞表情严肃,关好门两步进来,道:“要紧事,京城都在说,明苑公主是因为对你思念心切,所以才逃离京城,想来找你,眼下这事情越传越邪乎,听说已经到皇宫了。” 容铮凝眉想了想,“无需压,找出幕后之人。” “好。” 萧千辞应声,准备出门,却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 他对着容铮道:“她刚才很高兴,你答应带着她一起去胡国了?” 容铮的指尖动了一下。 他背对着萧千辞,轻应了一声,“嗯。” “八哥!” 萧千辞刚得到容铮的承认,便开口唤了一声。 他已不知自己为了这个女人和容铮说了多少句这样的话。 但容铮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知道容铮有自己的主意。 事实一次次地告诉他,容铮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在女人方面,萧千辞却忍不住要劝上两句。 他道:“去胡国的事情不比别的,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红花会的细作的话……” “本王说过,本王信她。” “我不信她。” “本王信她,足矣。” 容铮转头,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亦看着容铮。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道:“八哥,每次说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你就要用你帝王的霸气来压我吗?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们都去查过她,她的背景太干净了,就像是被人处理过,她是个可怕之人,是最不该被信的人!” 容铮听着萧千辞的一席话,又看了萧千辞半晌。 他没有回答萧千辞的话,而是又把身子转了回去,用自己的后背对着萧千辞。 他开口,道:“帮本王查两件事情。” 萧千辞的嘴角扯了扯。 他知道,他刚才的那些话都变成了对牛弹琴。 罢了,这琴弹得多了,他也麻木了。 他问道:“什么事?” 容铮道:“一件是你之前找来的那个老神医。” 萧千辞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心虚,“他呀……” 这酒馆内随便拉来的一个醉汉无赖,查起身份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造假,让容铮相信他很努力地找了一个神医。 萧千辞顿了顿,问道:“第二件呢?” 容铮道:“我要你查一查,绝情毒的资料。” “绝情毒?” “嗯。” 萧千辞想了想,“好,我去试试。” 说罢,萧千辞转身出门。 这一次,他完全公事公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和容铮说。 他不想在云月柒的事情上和容铮多费口舌,也不想在别的事情上说太多了。 萧千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容铮忽唤他,“萧千辞。” 闻声,萧千辞的脚步停住了。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转身,只有后背对着彼此的后背。 容铮问道:“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个人,你明明知道她疑点重重,却始终选择相信她,坚定不移。” 容铮的声音落下,萧千辞马上回答,“没有。” 说罢,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踩在地上。 每走一步,他的眼前竟不禁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影子。 眼眸合上又睁开。 这种东西,没有便是没有。 …… 萧千辞离开不久,容铮去了云月柒的房间。 云月柒正在找男装。 她最近瘦了许多,容铮的男装是一定穿不下了。 她想找点自己之前的男装,实在不行再出去买一套。 虽说女子身份并无不妥。 但前往胡国,又跟随在容铮的身边,扮成男人还是会方便很多。 再者说,她这次从京城跑出来,也没有表露身份。 云月柒找了半天,却没找到。 容铮看着她翻衣服的样子,“本王一会儿让人送两件过来吧。” 云月柒放下衣裳点了点头,“也行,我的尺码是……” “本王知道。” 容铮的话音落下,端起桌边茶杯,喝了一口茶。 云月柒挑眉看着容铮,“你怎么知道?” 容铮淡然喝茶,“又不是没抱过。” “喂!” 云月柒对着容铮瞪了瞪眼睛。 容铮垂眸,没看云月柒,淡然道:“玩笑,玩笑。” 云月柒看着容铮的模样,不禁扯了扯嘴角。 她想起前两日自己和容铮说的又不是没睡过。 容铮的这个玩笑,还真冷。 云月柒看着容铮喝茶,也有些馋。 她坐到容铮身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道:“王爷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日启程。”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这么急?” 明明刚才还说可以再等几日。 容铮点了点头,不再玩笑,表情也凝重起来,“本准备等人来接你,你同去,便越快越好。” 云月柒顿了顿,问道:“这次去的人都有谁?” 容铮答道:“你,我,萧千辞。” 听着这个回答,云月柒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别处,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为何亲本王? 她知道,她不说,容铮也可以明白。 虽然在凰西国和胡国的战争中胡国是战败国。 但凰西国赢得也不过是微弱的优势。 两国休战,一方面是胡国输了,另一方面也是两国都累了。 他们想休息一阵子,不想再兵戎相见。 胡国给出了最大的礼仪,派来了使者,派来了公主。 可如今,公主和使者都丢了。 容铮过去,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必然是要坐冷板凳的。 带了兵和使者还会如此,更何况是不带兵呢。 容铮抬眸,看着云月柒想得入神的样子,开口道:“如果你现在反悔……” “我不反悔!” 他的话刚说了一个头,云月柒便抬头,定定看着容铮。 她的话说得很急,眼睛里也满是坚定的光。 她对着容铮道:“我要和你去胡国,你去哪,我就去哪!” 容铮和云月柒对视良久,他抬手,轻触云月柒的脸颊。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依旧用那种坚定的眼神看着容铮。 容铮道:“这次醒来,你变得有些不一样。” 云月柒的眸轻动,末笑笑,眼眸弯弯,“是吗?” 容铮道:“待此事过去,回京城,我娶你。”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 云月柒狐疑,“王爷,我已经是你的王妃了。” “不。” 容铮摇了摇头,目光从未从云月柒的身上移开。 他说:“我们未拜堂,未行礼,未用正妻之礼娶你入门。” 那日云月柒在河流边说过的话,容铮会一一实现。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看着容铮的眼睛。 她的瞳动了动,片刻失神,末还是勾了勾嘴角,道:“好呀,我等着。” 容铮蹙了蹙眉头。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他不该蹙眉头的。 不知为何,那日在河边,他听云月柒说这些话的时候,只觉云月柒是满心的欢喜。 可今日他再同云月柒说这一番话,却觉云月柒的瞳孔里藏了几分浅浅的哀伤。 云月柒见容铮一直看着她。 她的腮帮子鼓了鼓,又仰起头对着容铮,变成了古灵精怪的模样。 云月柒道:“不过,这次成亲我不要从云家出发,你要给我准备好多好多的聘礼,不给云家,都给我。” 容铮瞧着她这模样,便也觉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容铮点了点头,道:“好好好。” 云月柒道:“我要一个很好很好的成亲,我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燕平王容铮,是我的人,不能让别的女子再多觊觎。” 云月柒看着容铮。 容铮连连点头,“都依你。” 容铮的指尖轻轻摩挲云月柒的脸颊。 他道:“所以,我们都要平安归来,让本王履行本王的承诺。” 云月柒勾唇,露出嘴角两个甜甜的酒窝,“好啊。” 容铮看着她唇边的笑,却没注意到此刻云月柒的眼睛里是没有灵魂的。 容铮垂眸,目光几乎锁在了云月柒的唇上。 这唇好看,笑起来的弧度更是完美。 再等两天,待到娶她的那一天,容铮定会吻上这唇,完成一次最唯美的告白。 拥她入怀,不离不弃。 自从醒来,云月柒变了太多。 彼岸花已不在,但她还在。 容铮谨慎,让萧千辞去查探有关绝情毒的消息。 待到一切安全,他便可以放心了。 他的指尖轻触了云月柒的唇瓣一下。 云月柒的唇瓣像是含羞草一般抿了一下。 容铮瞧着,问道:“刚才为何要亲本王?” “我……”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脸颊又红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容铮身后,道:“萧大人!” 容铮的动作没变,眉头却皱了一下。 趁着容铮的手松了些,云月柒向后退了一些,将自己的脸颊和容铮的手隔开一点距离。 她道:“王爷,我去看看他们做的衣裳吧,我这个人很挑剔的,我怕他们随便选的布料我不喜欢。” 说着,云月柒对着容铮低了低头,便快步跑出去了。 容铮没有回头,只听着身后开门关门的声音,垂首看着自己的掌心,轻笑了一声。 云月柒出去,将门关上,自己的后背倚靠在墙上。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此刻冬日,吐出的气都是白的。 云月柒抬眸瞧着空中白雾,又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原来,没有药物的时候,心动的感觉是这样的。 云月柒摸着自己比平时快了许多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她的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和容铮在一起的画面。 还好,是彩色的呢。 …… 这晚,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容铮给云月柒做得男装很好看,也很暖和。 云月柒爬上了客栈的屋顶。 这里很安静,不似京城繁闹,就连灯光都没有几盏,只有周围村落几家点灯的人家。 再往远看,便是茫茫戈壁,看不见头。 而红花会的那个村庄,就藏在那戈壁之中。 云月柒不知道容铮是怎么知道那个村庄的位置,又是如何报告给皇上。 但这些事,她也 不想知道。 她凝视远方,忽听见屋内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云月柒低头,向着屋里唤了一句,“王爷,我在这里。” 话音落下,不多时,容铮也爬上了屋顶。 容铮为云月柒带了一件披风上来。 云月柒其实不冷。 但容铮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拒绝。 云月柒在屋顶的雪上扫出了两块地方。 刚好足够两个人坐。 容铮带了两个垫子,给云月柒垫了一个,自己也垫上,坐在云月柒的身边。 他问道:“大晚上,怎么来这儿了?” 云月柒抬头,“看星星啊。” 她刚才一直在看着远方,此刻抬头,却见今日月明星稀,只有零散的几颗星星点缀在天空之上,让她的话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云月柒的手指攥了攥袖子,颇有些尴尬。 好在,不知容铮是为了缓解她的尴尬还是真的没有懂。 容铮问道:“你很喜欢看星星?” 云月柒耸肩,“一般般吧,只是觉得大自然赏赐的东西都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容铮瞧着她,“大自然赏赐的东西?” 第二百六十六章 脑残粉护着杀人犯偶像 “是呀。” 云月柒应声,还抬头看着天空。 她道:“人生来不公,有人生在皇城,有人生在贫民窟,有人睁眼便衣食无忧,有人注定潦倒一世。 可大自然也公平,我们都可看日出日落,都可看日月星辰,白给的东西不看白不看,所以我希望躺在这星辰之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是吗?” 容铮开口,却像是喃喃自语。 他道:“本王曾受星象所困,一直在想人生命途是不是生来便该如此,直到有个人对本王说,这世上本都是人为之事,可到最后全部都要怪星星,星星是这世上最委屈的东西。” 听着这话,云月柒的眼睛动了两下。 她知道,这话是她对容铮说的…… 在她……作为七公子的时候。 容铮的身体后倾了些。 他道:“从那之后,本王也喜欢看星星。只是之前看的是本王的命数,现在看的是星辰美景。” 云月柒瞥了容铮一眼,又抬头看向了天空。 她说,“王爷,你知道吗?这些星星的光,其实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照过来的。” 容铮颔首未言,云月柒继续道:“所以,他们现在发出的光芒,一定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了吧。” 容铮不能给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能将自己的手移动一些,轻握住云月柒的手,怕她太冷。 云月柒道:“星星的光跑得太慢了,时间漫长,所以才不一样,但王爷,你说,二十年的时间不过眨眼工夫,人会不会也变得不一样了?” “二十年?” 容铮拧眉。 云月柒点了点头,“是呀,二十年。” 她和姐姐,其实也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她觉得姐姐没有变,还是对她很好,还是对她身边的男孩子很警惕,还是会喋喋不休地唠叨。 但是她也觉得姐姐变了。 就像是她一路追查着彼岸花的线索来到这里,遇到姐姐。 明明姐妹情深,明明找了很久,但她却始终对姐姐有所隐瞒。 在听到萧千辞说的那个红花会的人和姐姐的妆容几乎无二的时候,云月柒也没有选择相信,而是选择了怀疑。 她告诉姐姐去找一间房间住下就好。 可那之后,姐姐便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其实,这些事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甚至,云月柒开始怀疑,容铮口中那个杀死他母妃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姐姐。 星空中似是浮现出姐姐的面容。 和云月柒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不一样。 这一次星空中的云思齐年迈了些。 眼角也多了几丝皱纹。 她依旧笑着,却让云月柒觉得疏远。 红花会村落的位置已经暴露,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 容铮道:“二十年啊,好像也不多吧。” 毕竟,不知不觉,他也混过了二十个春秋。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巴,没再多说什么。 她一直觉得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概念。 你不知该说它长还是短,该说它快还是慢。 你觉得一秒很快,一天很快。 有时候你也会说一年很快。 但一年之后,你才猛然发现,很多事情好像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你的人生每一天都在按部就班,可偏偏有一天一觉醒来,就是巨变。 姐姐离开的那天是巨变。 她嫁给容铮的那天是巨变。 重逢的那一天也是巨变。 别说姐姐,就连现在的她,可能也和几年前完全不同了吧。 云月柒问,“皇上会把那个村庄里所有的人都杀掉,并查出红花会的情况吗?” 容铮摇头,“本王不知。”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也是,这件事现在已经和容铮无关了吧。 容铮的手已经完全握住了云月柒的,不让她被空气凉了一点儿。 云月柒感受着容铮掌心的温暖。 她问道:“王爷,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么关心红花会的事情做什么?” 容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这和本王无关,不是吗?” 闻言,云月柒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她道:“王爷,其实我很好奇,那天你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落入圈套,是因为那个叫七公子的姑娘吗?” 听着这话,容铮顿了顿,“你看见的那个女人,是红花会的人,正是因为她,本王才可以查到红花会的老巢。” 云月柒点了点头。 原来,这事和她想象中的还不太一样。 容铮不是因为贪图美色而撞入了陷阱,而是自己设下了一个更大的陷阱,来了一个局中局。 只可惜,这盘棋里,让容铮失去了绝念。 云月柒浅笑,“没想到,名震京城的七公子,居然是红花会的人。” “七公子不是红花会的人。” 云月柒刚说完,就被容铮打断了。 与此同时,云月柒能够感觉到,容铮握着她的手紧了些。 云月柒侧头,看容铮的侧脸,问道:“你怎么知道?” 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本王便是知道。”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王爷的这个理由,好生勉强。” 就像是一个脑残粉,在护着自己证据确凿的杀人犯偶像。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忽起了玩心。 她看着容铮,问道:“王爷,那在你的心里,我和七公子的地位,孰轻孰重?” 云月柒的话音落下,容铮愣了一下。 他也转过头来看着云月柒。 目光碰触,云月柒挑了挑眉毛,浅笑偏头,在等着容铮的答案。 容铮的身体猛地前倾。 云月柒不妨。 匆忙后退之时,直接被容铮抱在了怀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一声接着一声,很清晰。 云月柒的脸颊有些红,不知是不是被冻的。 她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用力气。 容铮的身体又前倾了一些。 他对着云月柒轻声开口,声音带了几分哑,道:“你猜。”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嘴巴鼓了鼓,刚想要开口,却听见屋子下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云月柒的话憋了回去。 她不禁侧头,看向了屋子下面。 容铮也转过头,虽抱着云月柒,但也瞧了瞧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六十七章 势均力敌的般配 屋下,客栈的掌柜和老板娘一人背了一个行囊,拽着孩子准备离开。 看样子,像是逃荒。 刚才的巨响是因为掌柜摔了一跤,行囊散落在地上。 老板娘回头看掌柜,一边嫌弃掌柜笨,一边和孩子一起快速地收拾行囊。 掌柜蹲在地上,任由老板娘为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却有些愣神,没有和老板娘一起收拾行囊。 掌柜想了想,忽站起来,向着客栈里走。 老板娘一愣,拽住了掌柜的衣角,问道:“你做什么去?“ 掌柜皱了皱眉头,道:“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告诉哪些客人一声吧。” “诶……” 老板娘唤了一声,掌柜却已进了客栈。 容铮和云月柒远远瞧着,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从屋顶爬了下去。 他们刚回到房间,门前便传来了敲门声。 容铮打开门,见掌柜站在门口。 掌柜搓了搓手,将一锭银子塞进了容铮的怀里。 他道:“我这几日见公子是个爽快人,便和公子说实话,我们这儿是个小城镇,和京城相聚甚远,又是胡国和凰西国争议地的边界。 本来外面的战争怎么打总是会在我们这儿停下来,大家也过得挺安逸的。 可最近外面传来了消息,说那个什么红花会就在我们附近,朝廷已经派兵过来了,胡国最近也不太平。 这仗可能说打就打起来了,我原来住在胡国和凰西国的边境地,见过这战事残忍,这是我多收了您几日的银两,我和妻小今日就走了,您也快些带着您的夫人离开吧。” 说完这些话,掌柜的头也不会地走了。 云月柒躲在暗处,却将这些话听得很清楚。 听完,她也明白了刚才外面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想带着自己的妻小离开,但他多收了容铮和萧千辞一些银子,本准备带走,可终是良心不忍,便将这银子送回,方可安心地逃了。 云月柒想着掌柜的刚才的那些话,抬手摸了摸下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萧千辞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萧千辞停在门前,在看到容铮的那一刻,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动了动,看起来心情不佳。 他低下头,自己嘟囔了一句,“便知道你在这里。” 容铮的眼眸抬起又垂下,抬手准备关门。 萧千辞抬手,揽住了容铮的动作。 在容铮关门之前,萧千辞挤进了屋里。 他开口,本想说些什么,却瞥见了云月柒。 云月柒不是傻子,她对上萧千辞的目光,眼眸转了转,道:“我出去……” 她向外走了两步,还没有走出去,话也没有说完,手腕便被容铮握住了。 容铮将她向后拉了一些。 容铮道:“没事,就在这儿说。” 萧千辞的嘴角又不自然地动了动。 他顿了顿,终是彻底放弃,抬眸看着容铮,问道:“八哥,刚才掌柜也和你说了一样的话?” 容铮点了点头。 萧千辞道:“依我看,是有人把皇上要派兵围剿红花会的消息泄露出去了,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萧千辞看向了云月柒。 与此同时,容铮也看向了云月柒。 刚才容铮不让云月柒走,此时的云月柒本正在摆弄着桌上的茶杯。 萧千辞和容铮的目光突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月柒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对着容铮和萧千辞尴尬地笑了笑。 她向着外面扫了两眼,道:“我是真的有事情,我……” “你对此怎么看?” 她的话又没有说完。 容铮开口,看目光,这句话是对云月柒说的。 听着容铮的问题,萧千辞也来了兴致。 他定定看着云月柒,很好奇云月柒能说出什么。 云月柒和容铮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看容铮并不接受,只一直用刚才的眼神看着她。 云月柒放弃了抵抗。 她的眼眸垂下,没看容铮也没看萧千辞。 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玩弄着茶杯,开口道:“我觉得,没人泄密。” 萧千辞冷哼一声,“呵呵,我还这么觉得呢!” 萧千辞翻了一个白眼,云月柒继续道:“客栈掌柜就是眼线。” “什么?!” 萧千辞狐疑看向云月柒。 这个想法倒是新鲜。 云月柒的指尖还玩着手中的茶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眉心轻蹙,颇有几分破案的味道。 她继续道:“市井中消息的蔓延不是江湖朝堂人的飞鸽传书,范围虽广,速度却慢了许多,就算有人故意透露了红花会的消息,这个城镇里所有的人都还觉得明苑公主在皇宫内,胡国和凰西国之间的关系十分稳固,更何况之前打仗也从来都是在争议地,何时打到这里来过。 就算客栈的掌柜道听途说听了些小道消息,他也应该验证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马上逃跑,几乎完全断了自己的后路。 所以,刚才掌柜的所作所为,是一出戏,是一出做给我们看的戏,一出闹腾到我和王爷就算在房顶上也可以听的一清二楚的戏。” 说话间,云月柒抬眸,和容铮简单的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茶杯。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在门口响起。 之后是侍卫冰冷的声音,“王爷,掌柜的一家已经抓到,是景宁王的人。” 容铮看向了萧千辞,“退下吧。” “是,王爷。” 云月柒抬眸看着容铮,开口道:“我便说王爷不会是全军覆没,我还以为我说完之后,王爷要派人去抓他们呢。” 容铮道:“已抓到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是势均力敌。 而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是刚才还忧心忡忡的萧千辞。 萧千辞一直觉得,云月柒是细作,是拖累。 可这一刻,萧千辞却在云月柒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容铮和云月柒对视的瞬间,竟让他看到了几分般配。 他忽想起,初次见到云月柒的时候,他虽然被云月柒设计,趴在地上疼得满头是汗,但那种怯意,其实和他平日面对容铮的时候是差不多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她不是坏人 这世上的每一份感情都不会莫名其妙。 容铮会被云月柒吸引,原因有太多。 萧千辞看着云月柒,心中的天平好像在不自觉之间倾斜了一些。 许是感觉到萧千辞的目光在云月柒的身上停留的太久了。 容铮向前走了两步。 看似不经意的两步,却挡住了萧千辞看向云月柒的目光。 云月柒伸了一个懒腰,道:“人有三急,如果王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一下。”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容铮颔首,为她让出路。 云月柒起身,离开了房间。 萧千辞和容铮二人站在房间内。 萧千辞的头低着,稍觉得有些尴尬。 他顿了顿,开口道:“八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也先回去了,明早还需要早起赶路。” “嗯。” 容铮应声,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也没有多说什么。 …… 另一边,云月柒从茅厕里走出来。 她站在茅厕的门口,脚步骤然顿住。 下一秒,剑出鞘,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剑刃锋利,直抵云月柒的咽喉。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些,还能看到剑身的寒光。 云月柒没有侧目,却知道出剑的人是谁。 她站在原地,任由剑刃抵住她的咽喉,却不慌乱。 云月柒道:“萧大人还是觉得本妃是细作?” 萧千辞握着剑,看着云月柒的脸。 月光之下,云月柒的面容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萧千辞拧眉,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客栈的掌柜是细作?” 云月柒耸肩,“随意推断。” 萧千辞的眼眸眯了眯。 这股与生俱来的自信简直和容铮一模一样。 萧千辞握剑的手紧了些。 云月柒没有向前进一步,但她的表情依旧很放松。 萧千辞知道,云月柒也已经算准了,他不敢杀她。 他不太喜欢云月柒这种胸有成竹的样子。 因为这副样子会让他觉得云月柒和容铮十分般配。 可他偏偏是真的不敢杀她,也做不出任何云月柒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只能握着剑站在那里。 不过云月柒倒是乖的很,也没有移开他的剑。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萧千辞看着云月柒问道:“你不是坏人?” 云月柒摇摇头,很坚定,“不是。” 如果换做以前,萧千辞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话。 可今天晚上,鬼使神差的,萧千辞竟有些相信这女人简单的两个字。 萧千辞顿了顿,又问道:“那你和那个带面具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云月柒的表情未变,但也没开口,更没有回答萧千辞的话。 今日的萧千辞和往日不同,显得格外的通情达理。 云月柒不想回答,萧千辞便也没有追问下去。 萧千辞又问了一个问题,“那……” 这个问题有些吞吞吐吐。 萧千辞隔了许久,才问出口道:“明苑公主是坏人吗?” “不是。” 云月柒马上回答。 她转头看着萧千辞,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表情变化。 显然,对于萧千辞的这个问题,云月柒也有些意外。 云月柒看向萧千辞,萧千辞的眼神闪躲,转手将剑收入剑鞘。 他没再看云月柒,也没留下什么话,只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云月柒看着萧千辞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 这家客栈的掌柜是景宁王容执清的人。 从他们住进这家客栈的那一天起,掌柜便将客栈内所有的一切一一报告给容执清。 而这一次掌柜也是收到消息,容铮要走,才导演了这样的一出戏,想引起容铮的恐慌。 让容铮带着几人前往红花会的村庄,想要借红花会的手灭了他们。 就算红花会不能成功,容铮打草惊蛇,皇上也不会饶了他。 可惜,这算盘没有打清楚,还露了馅。 容铮让人将掌柜一家送回京城,而自己也带着云月柒和萧千辞前往胡国。 之前他们所在的地方虽是塞外,但都确确实实是凰西国的领土。 但再往前走,便是这两年胡国和凰西国争议最大的地方。 为了这些土地,凰西国和胡国连年征战,几代未歇。 这里的土地现在归凰西国所有。 但容铮三人经由此地,依旧见人烟稀少。 就算有人,也多是百姓流离,无家可归。 战火刚歇,百姓还没有喘息的时间。 这一路,萧千辞虽还是不怎么和云月柒说话,但态度好了许多。 容铮更多的是沉默。 他们在城镇歇下,第二日便会到达胡国领土。 容铮这次前往胡国虽是请罪,但皇上也和胡国取得了联络。 胡国知道容铮会来,也会安排人在胡国迎接。 只是迎接之礼是迎接还是泄愤,就不得而知了。 容铮坐在房中,看着京城新送来的消息。 门敲了几声,是萧千辞。 容铮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问道:“什么事?:” 萧千辞道:“八哥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这话引起了容铮的注意。 容铮拧眉,“说下去。” 萧千辞继续道:“绝情之毒,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蛊毒,传闻此毒来自胡国,中此毒者,若不动情,和常人无异,但只要动情,必将牵连心脉,只至死亡。” 容铮的指尖轻动,未抬头,“可有解除之法?” 萧千辞摇了摇头,“此等巫术,只有胡国才有,凰西国也从未有此记录,记录中说,此毒阴险,中毒者很难活到成年,所谓解蛊之术,也没有记录。” 容铮的眼眸轻动。 萧千辞查到的资料是另外一回事,但和那老者说的也大同小异。 容铮又问道:“那你找来的神医是何身份?” 闻言,萧千辞的嘴角动了动,眼神也有些闪躲。 容铮抬眸看着萧千辞,蹙眉,“嗯?” 萧千辞的头低了些。 他道:“八哥,是我没用,那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从未存在?” 容铮挑眉,有些狐疑,“什么意思?” 萧千辞道:“八哥,我承认,我是随便在酒楼里把他拉过来的,但是我调查了当时在酒楼里所有的人,除了我以外,别人都不记得遇到过他。”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只是一场虚构的梦 容铮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叹了一口气,将事情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他把自己和老者相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和容铮说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这些事情容铮也可以查出来。 容铮一直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将过程说完之后,萧千辞继续道:“所以我才一直觉得那个神医就是个骗子。可是,在我查了一些东西之后,我觉得他完全就是一个大骗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容铮问道:“何出此言?” 萧千辞拧眉,认真开口,“我找人查了那天所有的人,虽然那家客栈的掌柜是景宁王的人,但他们客栈里的伙计都是从外面招来的当地人,每个人的背景我都调查了一遍,正是因此,我才多费了一些时间。” 容铮道:“说重点。” “这些人都没有问题,但他们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一天遇到那个老骗子的事情,这就像是我自己的一场梦,不对,我还把老骗子带到了你的面前,所以……这就像是给我演的一出戏,一群伪装的人,一个虚构的场景,只为让我遇见他。” 除了这种说法,萧千辞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容铮听着,眉头越皱越深,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又问道:“那我给你的那种药……” 萧千辞答道:“我查了,和之前你让我查的药差不多,只是成分更浓一些,服下之后,可能会让人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容铮听着萧千辞的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在桌子上。 容铮想了想,道:“你先下去吧,继续查。” “是。” 萧千辞应声,离开了房间。 容铮一人坐在房间里,指尖依旧轻敲桌子。 一下,两下。 打着节拍的指尖和桌面碰触。 老者,绝情毒,云月柒…… 容铮想了许久,却想不出一个头绪。 云月柒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想的多了,反而乱了。 容铮侧眸,见天色已黑,他忽想去云月柒那儿看看。 …… 另一边,云月柒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头发。 古代的镜子没有那么清晰,云月柒梳男子发髻的方式还不太熟练。 自从她醒来之后,容铮倒是乖的很。 之前一直和她睡在一间房里,这次醒来,不管在哪儿,容铮都会开好不同的房间。 云月柒拽了拽头发,眼睛动了动。 天色虽晚,但要不要去容铮那儿看看? 她想着,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住,目光警惕,看向门口的方向,厉声道:“什么人?” 话音落,门外的人推门而入,倒是毫不客气。 “我便说,对待她,我们从正门进就好。” 说话间,门外的人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听见声音的时候云月柒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她抬眸,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宁小卿和沈名安。 沈名安还带着面具,跟在宁小卿的身后。 瞧见是他们,云月柒眸中的警惕散去。 她起身,走过去为他们关上门,道:“你们怎么来了?” 宁小卿毫不客气,直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道:“你们要去胡国,本公主自然要……” 宁小卿的话说到一半,手中的茶杯便被云月柒拿走了。 云月柒把他的茶喝了下去,嫌弃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胡国的公主了?” 宁小卿挑眉,“本公主本来就是胡国的明苑公主。” 云月柒转眸喝茶,懒得听宁小卿胡扯,“对了,我身上的那块白石头,就是你一直找的玉佩?” 沈名安狐疑,“玉佩?” 宁小卿忙摇了摇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找玉佩了!” 宁小卿的态度若不这么激烈还好。 云月柒见她这态度,便知道她一定有问题。 云月柒放下茶杯,托腮定定看着宁小卿,“你为了找玉佩,几乎搬动了皇城里所有的公子哥,最后连皇后都出马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找玉佩了?” 宁小卿对着云月柒使了两个眼色。 云月柒倒觉得没什么。 木头是自己人,她也很想知道宁小卿神神秘秘了这么久到底在搞什么鬼。 特别是前两天宁小卿看到从她怀里掉出来的白石头的时候。 那眼神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宁小卿见云月柒不接收自己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拿过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 嗐,你说那件事啊,那就是我想要折磨那些公子哥的一个说法,谁叫他们看上我了,不知道老子是纯爷们,喜欢女人吗?!” 说话的时候,宁小卿还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云月柒看着他浮夸的表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之前是哪头猪说自己喜欢男人的。 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宁小卿低头喝茶,云月柒将白石头从自己的怀里拿了出来。 她道:“哎呀,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要这石头有什么用呢?” 云月柒对着烛光看手中的石头。 自从她把石头拿出来,宁小卿的眼神便忍不住地一下下向着石头上瞄。 宁小卿靠近云月柒。 云月柒宝贝似的将石头藏到了身后,“你做什么?” 宁小卿想看,目光却移开,“也没什么,只是瞧瞧你在看什么?” 云月柒眯了眯眼睛看着宁小卿,“你告诉你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就给你看。” 宁小卿瞧着云月柒。 云月柒仰起头,一副抓到了宁小卿命脉的样子。 宁小卿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是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屋内的三个人都不再动弹,警惕了起来。 是云月柒先开口,问道:“谁呀?” “是本王。” 云月柒用眼神示意宁小卿和沈名安离开,她自己和门外的容铮对话,“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容铮说着,云月柒缓缓起身。 在确定沈名安和宁小卿从窗户跳出去之后,云月柒打开了门。 她以笑脸迎接容铮,还未来得及开口,却是从后窗外面传来萧千辞的声音,“我早就知道,云月柒有问题,你们就是她的同伙吧!” 第二百七十章 标点符号都信了 萧千辞的声音里本夹杂着得意的笑声,可他的话音刚落下,笑声也戛然而止。 屋内的云月柒十分尴尬。 容铮的眉头蹙起,扫了云月柒一眼之后,也大步向前,绕过云月柒走到了后窗的位置。 容铮推开后窗向外看,刚好撞上萧千辞尴尬的眸。 萧千辞看着容铮,眼神竟有些慌乱,说出口的话也磕磕巴巴的,“八……八哥……” 容铮的眼眸扫过,又看见了萧千辞身边的两人。 容铮道:“带进来。” 说罢,容铮便关上了窗户。 容铮坐回了桌旁。 云月柒小心上前,为容铮斟茶。 她低着头,没有看容铮的表情,却在心里想着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不多时,萧千辞便将宁小卿和沈名安两人抓了进来。 与其说是抓,其实更像是带。 萧千辞并没有强迫两人。 他低着头,表情也不太对。 他刚才本来是准备放两人走的,只是眼神暗示了半天,宁小卿倒是自己来正门进来了。 萧千辞无奈,也只能跟了上来。 容铮抬眸,看见宁小卿的时候也皱了皱眉头。 容铮的眉头挑了挑,还没有问什么,宁小卿便先开口道:“王爷,好久不见。” 容铮颔首,“公主,好久不见。” 像是老友相逢,倒有一瞬让人可以无视这尴尬的相遇场合。 容铮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回头打了沈名安一下。 她道:“本公主都说了,来的人不是坏人,你还一直拽着本公主跑,这下好了,本是正大光明的过来的,倒是被人当作小偷了!” 宁小卿嗔怪地打在沈名安的身上。 容铮和云月柒都在旁边瞧着。 倒是萧千辞的眸中染了几分狐疑,问道:“明苑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这件事嘛……” 宁小卿说着,瞄了瞄桌上的茶杯。 容铮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明苑公主,请坐。” 闻言,宁小卿也不客气,直接上前准备坐下。 他想要坐到容铮旁边的椅子上。 可他的身体刚低了一些,容铮的手便按在了椅子上。 宁小卿瞥了一眼,拽过容铮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容铮看了云月柒一眼,云月柒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宁小卿倒了茶,一股脑闷了一杯,无视了容铮和云月柒之间的小动作。 宁小卿道:“王爷走了之后,本公主发现王妃也出门了,本公主本是好奇,想看看王妃到底是去哪儿的,谁知道这一跟便没了归途,中间还被什么红花会的人掳走了两次……” “你遇见红花会的人了?!” 萧千辞盯着宁小卿。 宁小卿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听他们好像是这么说的。 她继续道:“这样一来本公主迷了路,丢了身边的侍女,不能回皇城了,好在这个侍卫一直跟在本公主的身边,还把本公主从那些歹人的手里救了出来,本公主以前是个颜控,就喜欢长相好看的,忽略了这侍卫,可关键时候,还是他靠谱。” 她说着,甚是满意地瞥了沈名安一眼。 沈名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萧千辞和容铮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宁小卿把茶杯放在桌上,“啪嗒”的响声之中,颇有几分说书人的意思。 她继续道:“只可惜,本公主的这个侍卫有点一根筋儿,他的脑子里只有保护本公主。 上次本公主在外面看见了王妃,心情激动,就指了王妃两下,谁知他就把王妃打晕带走了。 当时本公主也糊涂,没有看见王爷和萧大人。 回去之后,本公主刚想和王妃说话,谁知道你们就找了过来。 他又以为是有人要害本公主,本公主想出去,他就打晕了本公主,把王妃给你们,自己带着本公主走了。 这一次,本公主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找到了你们,刚才又被他扔出了房间,好在萧大人发现了我们,本公主也总算有机会解释这一切了。” 宁小卿坐在那里,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时间线都对的上。 如果云月柒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些事情,险些都要相信宁小卿就是一个被笨蛋侍卫坑了的人了。 宁小卿在江湖上打拼多年,圆谎的功夫还是没得说的。 而沈名安就站在那里,将自己隐在一身黑袍和面具的后面,默默做这所有一切的背锅侠。 萧千辞听着宁小卿的话连连点头,估计连标点符号都信了。 容铮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凝在了沈名安的身上。 容铮道:“这侍卫,看着眼生。” 宁小卿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很快开口道:“是呀,都说了本公主是看脸的,之前也一直没注意到他,总是站在最后,长得难看,又是个哑巴,没想到是个脑子不好使却忠心耿耿的。” 容铮又道:“长得难看?” 宁小卿点了点头,“是呀,要不然本公主为什么让他带个面具出来。” 容铮问,“如何难看?” 宁小卿无奈,“王爷,本公主不是凰西国的人,语言能力有限,您这么问本公主,本公主也不知如何回答,您总不能让本公主给您……” “本王想看看。” 宁小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容铮突然开口,宁小卿的话也听了下来。 他的眼皮跳了两下,表情有些呆滞。 他扯了扯嘴角,良久方反应过来,“王爷,这……” 他犹疑的工夫,容铮却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沈名安的方向走去。 沈名安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云月柒和宁小卿齐刷刷看向了容铮,空气变得紧张了起来。 容铮一步步走到沈名安面前,手抬起,已碰触到沈名安的面具。 “王爷!” 宁小卿骤然开口。 容铮的手还放在沈名安的面具上,虽没有摘下来,但手也没有离开。 他应了一声,“嗯?” 宁小卿顿了顿,道:“侍卫容貌丑陋,怕吓到王爷。” 容铮答,“无妨,本王好奇。” 话音落,容铮的手一动,直接将沈名安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给王妃和明苑公主开一间房 面具被摘了下来,屋内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面具后的那张脸上。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一向看脸的萧千辞不禁别开了眼。 屋内的所有人都看见,面具后的那张脸很狰狞,布满了伤疤。 像是在大火中留下的烧伤。 容铮捏着面具没有说话,只一直看着沈名安。 沈名安也瞧着他,一眼不发。 尴尬之中,宁小卿起身,走到容铮和沈名安的中间。 他从容铮的手中拿回面具,为沈名安戴好,又将沈名安拽到一边。 宁小卿挑眉看着容铮,颇感不悦的表情。 宁小卿道:“王爷,本公主的这个侍卫虽然丑陋呆滞,还不能说话,但做人都是有自尊心的,王爷这样当众摘下他的面具,是不给本公主面子吗?” 容铮瞧着宁小卿的眸。 他顿了顿,“公主误会了,本王刚才看他的眼睛很熟悉,将他认成了一个本王认识的人。” “哦,是吗?” 宁小卿回头又看了沈名安一眼,“本公主倒是没觉得本公主的这个侍卫还是个大众脸。” 容铮问,“公主既然一路跟随,那明日……” “听说你们要去胡国?” 容铮的话还没有说完,宁小卿便开口。 萧千辞看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抿起嘴巴,不是她说的,是宁小卿自己打听出来的。 容铮颔首,默认了宁小卿的话。 宁小卿砸吧砸吧嘴,道:“本公主和你们一起去。” “什么?!” 云月柒和萧千辞异口同声,都很惊讶。 容铮也拧眉瞧着宁小卿。 唯有宁小卿觉得这件事情不大。 宁小卿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把扇子。 他的扇子轻轻拍在掌心。 他道:“本公主离开京城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王爷这次去胡国,也有几分请罪的意思。” 容铮瞥了宁小卿一眼。 宁小卿咳嗽了一声,改口道:“王爷去胡国,应该也是想当面和我父皇解释这些事情,以免造成误会。既然如此,本公主不就是最好的解决误会的方法吗?王爷,你说对不对?” 宁小卿走到容铮对面,仰起头笑了笑,在征询容铮的意见。 在她走近之时,容铮便向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宁小卿,眼神冰冷,却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容铮久久没有说话。 宁小卿鼓了鼓腮帮子,露出女子娇弱的模样,撒娇道:“好了好了,王爷,本公主承认,本公主就是想回家了,想回去看看父皇,不过,本公主和你保证,等到你回凰西国的时候,本公主一定老老实实地跟着回来,绝不拖沓。” 为了让容铮相信自己的话,宁小卿还竖起了自己的几根手指头,认认真真地发誓道:“本公主若是说谎的话,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样可以了吧?” 容铮看着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宁小卿,开口道:“萧千辞。” “诶。”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萧千辞突然被叫,忙应了一声,乖巧地站了出来。 容铮道:“替明苑公主和她的侍卫开两间房间。” “好嘞。” 萧千辞应声,听起来挺高兴,惹得容铮都狐疑地瞧了他一眼。 萧千辞垂首,清了清嗓子,面部表情十分淡定,默默低头,准备出门办事。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看着屋内的几人,开口道:“王爷,我和明苑公主姐妹许久未见,想话话家常,单独出去聊一聊。” 萧千辞搭话道:“天色已晚,既然王妃想和公主话家常,那我就去开一间房间,这房间不小,公主和王妃住一间即可。” “不用!” 萧千辞刚提出提议,就被云月柒和宁小卿一起否了。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走到宁小卿身边,道:“刚才公主正说到这里之前属于胡国边界,她小时候贪玩,常来这里,本妃还让公主随便带本妃走走呢,萧大人去开房间,本妃和公主出门瞧瞧,等回来的时候本妃去问店小二,把公主送回去就好。” 说着,不等萧千辞回答,云月柒便挽着宁小卿的胳膊出去了。 萧千辞看着云月柒和宁小卿消失的方向,有点奇怪,却也摸不清头脑。 他看向容铮,征求意见。 容铮也正瞧着门口的方向,“开两间房,费用公主来付。” 说着,容铮坐回了凳子上。 他端起茶杯,“这里是王妃的闺房,出去。” “好嘞。” 萧千辞无奈地应了一声。 他本就没准备多留,只是刚才出了一些特殊情况。 他迈开步子准备出去,刚好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沈名安。 萧千辞一拍脑门,赶紧将沈名安也拽了出去,顺便低声提醒沈名安,“我告诉你,脑袋再不灵光,屋里的男人也不能惹,以后也别进这房间了,知道吗?” 沈名安没有应声,只被萧千辞拽了出去。 门关上,容铮捏着手中的茶杯,低头沉思。 …… 另一边,云月柒将宁小卿拽了出去。 见四下无人,便松开了挽着宁小卿胳膊的手。 外面黑漆漆的,云月柒压低声音,“宁小卿,你疯了?!” 宁小卿掏了掏耳朵,“云月柒,虽然你是学中医的,但你也不要总是吓我,这古代没有精神科专业的工具,你别随便给我诊断。” 云月柒翻了一个白眼,嫌弃道:“我没时间和你插科打诨,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离胡国非常近,我们可能明天就会到达胡国境内,到时候胡国会派人来迎接,你会见到胡国的皇祖,你的身份……” “放心啦。” 宁小卿拍了拍云月柒的肩膀,“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做没把握事情的人吗?” 听着这话,云月柒的眉头轻蹙。 她看着眼前的宁小卿,又回忆起之前宁小卿做过的事情。 虽然宁小卿总是看起来大胆莽撞,也总是和云月柒玩心跳,但每一件事情到最后都奇迹地迎刃而解了。 而且刚才一同去胡国的提议是宁小卿提的,现在宁小卿也这般胸有成竹。 眼神对视之间,就连云月柒都快要相信宁小卿是真正的公主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本王在等你 宁小卿又向着云月柒挑了挑眉毛。 云月柒狐疑道:“宁小卿,你不会真的当了胡国皇上的干女儿吧。” 宁小卿微微偏头,“谁知道呢?” 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人特别想打他一顿。 宁小卿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光顾着找你了,走,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面店,给的肉特别多,我带你去,姓沈的就没有这个福气了。” 说罢,宁小卿直接带路。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背影,眼睛动了动。 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谁会参加那个奇怪的穿越计划。 走上这条路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能说的事情。 云月柒是为了寻找姐姐,宁小卿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彼此明了,都不过问,可宁小卿存在于这个世界,还真是个越来越神奇的存在了。 云月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过问,互相照顾,这大概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相处之道吧。 她快步追上宁小卿,问道:“什么面馆?” 宁小卿道:“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找到的,真的,超好吃,我带你去,你请客。” “切!” “宁小卿,不是我说你,你真的越来越像女人了,就算是你穿上男装,我还觉得你是女的。” “靠,老子纯爷们,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别想要用这种理由接近我!” 宁小卿说着,向着旁边退了退,一脸嫌弃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也对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在她眼里,宁小卿完全就是姐妹,没有一丁点的男性特征。 一说到这个问题,宁小卿永远都是颠三倒四,说不清楚。 今日男人明日女人。 今日喜欢男人,明日喜欢女人。 云月柒已和他讨论腻了这样的问题。 云月柒道:“喂,我请你吃面,你要帮我一个忙。” 宁小卿狐疑,“什么忙?”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面店的门口。 宁小卿真的饿了,叫了两大碗面,头也不抬地吃着,云月柒只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捞着汤碗里的面,和宁小卿说着她需要帮忙的事情。 她说完了,宁小卿已经吃完了一碗面。 他没放筷子,“老板,再加两碗牛肉。” 云月柒挑眉,“宁小卿,这是夜宵,胖不死你!”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我干吃不胖,反正你请客。” 云月柒摇摇头,“那我刚才说的事……” 宁小卿顿了顿,道:“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给我一点好处……” 他说着,目光微微下移,在云月柒的胸口处徘徊。 云月柒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捂住胸口,抬起手。 她还没有其他的动作,宁小卿便将身子向后缩了缩,顺便捂住了自己的脸,做好了躲避的动作。 他道:“欸欸欸,你千万别误会,就你这身材,我对你根本就没……” 云月柒的手举得比刚才高了一些。 宁小卿清了清嗓子。 他一定是吃多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宁小卿端正了自己的态度,道:“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云月柒见他认真起来,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宁小卿重新在座位上坐好,店小二端来了牛肉。 云月柒的手还放在胸口上。 她道:“我知道。”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没说话。 云月柒对他摇了摇头,“但我拒绝。” 宁小卿夹了牛肉,却没吃,“为什么?!” 云月柒向后退了些,“除非你告诉我,你要看白石头做什么?” 别的事情她可以不问,但这是容铮给她的,云月柒也想知道这白石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我……” 宁小卿咬了咬牙,算是对云月柒无奈了。 他道:“我就是想看看我的真命天子。” 云月柒挑眉,“你当我是那些为你发痴的男人?” 宁小卿撇了撇嘴角。 也是。 他看着云月柒,道:“你不想让我帮忙了。” 云月柒想了想,准备起身,“既然你不想帮忙,那这顿饭的饭钱你自己付吧,我去找木头……” “欸欸欸,有事好商量。” 见云月柒要走,宁小卿倒是有些着急了。 他抬手留住云月柒,道:“坐下坐下,大家都是老乡,这点小事好商量,好商量。” 宁小卿变了态度,也没再提白石头的事情。 他不说,云月柒也没多问。 其实云月柒倒是希望他提起一些。 云月柒之前只当这白石头是容铮唬她。 后来她也一直留着这白石头,一来这东西是容铮的抵押,二来也是被容铮当年机敏的见证。 可现在,看宁小卿的态度,云月柒倒是越来越怀疑她手中的这块白石头并不简单。 云月柒瞧着宁小卿,但宁小卿又叫了两碗牛肉,却再没提那块白石头的事情。 宁小卿一直吃到了面店打烊。 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云月柒付银子的时候肉疼了一把。 宁小卿看着不胖,倒是挺能吃的。 云月柒付好银子,将宁小卿送回客栈。 客栈也已经打烊了,值班的店小二已昏昏沉沉快打了瞌睡。 云月柒将宁小卿送回房间,自己也向着房间走。 她走了两步,忽皱起眉头,变得警惕了起来。 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云月柒又向前走了两步,身形一转,将身体向旁边侧了些。 她猛地回头,抬手扼住了身后人的咽喉。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反抗,云月柒的手却在距离身后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着身后的人,眼眸轻动,狐疑道:“王爷?” 这么晚了,容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收回手,问道:“王爷这么晚出来,是要上茅厕吗?” 容铮摇摇头,上前一步,握住云月柒的手,“本王在等你。” 他发现云月柒的手是凉的,眉头皱了起来。 用两只手将云月柒的手碰在手心里搓了搓,甚是心疼。 云月柒对他这东西也习惯。 她狐疑道:“等我?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容铮对着她的手掌哈了一口气,没看云月柒,很自然地开口道:“你是本王的内人,夜里留本王一人在房里,本王自然要等你。” 第二百七十三章 王爷,你希望我亲你? 容铮的话说得十分自然,丝毫不觉得有半分不对的地方。 云月柒看着容铮,喉间轻动,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唯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道:“是呀。” 他是她的夫君,晚上等她也是应该的吧。 容铮牵着她的手,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嗯。” 云月柒点了点头,任由容铮牵着往屋里走。 一路上容铮都没有问她什么,倒是云月柒先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云月柒瞥了容铮好几眼,容铮都没有要问她话的意思。 云月柒忍不住开口道:“王爷。” “嗯?” 容铮应声,声音依旧温柔。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您就不想知道,我和明苑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容铮未答,云月柒继续道:“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明苑公主千里迢迢而来,却没有找您,而是找了我,这其中其实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还有……” 云月柒的话没有说完,容铮忽转身。 云月柒没有看清容铮的走位,只觉自己的身体被容铮向着旁边拽了一下。 容铮的动作并不粗鲁,她也没有感觉到难受。 可她反应过来之时,后背已抵在客栈的柱子上,容铮的手臂也撑在她的面前。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容铮。 这…… 话说的好好的。 怎么说壁咚就壁咚了呢。 容铮的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脸上,眉头也是皱着的。 云月柒对上他的眼眸,不禁鼓了鼓嘴巴,在心中暗道不好。 都怪她嘴欠,容铮本已经忘了,不想再多提起,好端端的,她提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触了容铮的霉头吗?!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踌躇了一会儿,又对着容铮扯出一抹笑。 她道:“王爷,这些事情虽然看起来很不正常,但其实都是有原因的,您听我解释,我……” 云月柒的话说了一半,容铮的身体忽又向着前面倾了些。 四下无人,容铮拉近了自己和云月柒之间的距离。 他看着云月柒,眸中不悦,道:“以后对本王,不准称‘您’!” 啊嘞?! 云月柒的脑袋短路了一会儿。 她瞧着容铮的眸,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 但她的眼睛一眨一眨,还没有回话。 容铮蹙眉,抬手在云月柒的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也不疼,更像是在让云月柒回神。 云月柒捂住自己地额头,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容铮。 不过这一次她的脑袋正常了一些。 她试探性地开口,“王爷……您……啊呸……你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容铮的脸色还不太好看,“嗯。”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本在心里暗暗吐槽,可眼眸轻动间便看见了容铮难看的脸色。 她的脸上又带了一抹讨好的笑容,伸手拽了拽容铮的衣裳,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称‘您’。” 可她说完这句话,容铮的脸色好像更差了。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本拽着容铮衣角的手也变得怯生生的,眼眸垂下,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却是容铮的动作赶在了她前面。 容铮握住了她的手。 云月柒抬眸,见容铮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容铮看向她,道:“也不准这样对本王笑。” 哼哼…… 云月柒的嘴巴动了动,颇为无语地看着容铮。 眼前的这位大爷怎么好像越来越难伺候了。 云月柒很无语,可容铮却对这件事异常重视。 见云月柒不回话,容铮的眉头又皱了皱,双眸认真地对着云月柒,道:“记住了吗?” 云月柒点头,“记住了。” 反正容铮的意思,就是让她在他的面前做真实的自己,不尊称,不假笑呗。 云月柒演多了戏,做自己倒变成一件有难度的事情了。 容铮瞧着她的态度,又问了一遍,“真的记住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真的记住了!” 反正容铮日日都在她身边。 她下次只要记不住,一个眼神扫过来,什么都忘不了了。 容铮又道:“承诺呢?” “承诺?” 云月柒狐疑。 目光转过,却见容铮的脸颊较刚才红了些。 她四处瞄了一眼,估摸着应是晚上客栈的灯昏暗了些晃得。 云月柒瞄着客栈的烛光,容铮却对她四处乱看的表现颇为不满。 容铮用一只手的两指捏住云月柒的脸,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云月柒的脸被容铮捏的肉鼓鼓的。 她看着容铮,有点奇怪。 容铮拧眉,目光灼灼,让云月柒不禁咽了咽唾沫,不敢再走神。 云月柒的脸被捏着,两侧嘴角扬起,本准备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可容铮的目光扫过来,云月柒忙收起了自己的这抹微笑。 她的表情怎么做都觉得别扭,只能换成了一脸严肃。 她问,“王爷说的承诺是什么?” 云月柒的问题问完,容铮的表情倒是变得有些别扭了。 容铮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云月柒看着他,一边狐疑,一边不解其意。 容铮的眼眸动了两下,将脸侧过来,和云月柒靠的近了些。 云月柒依旧不解其意。 容铮咳嗽了一声,没看云月柒,继续道:“就像你之前谢本王那般。” “谢王爷那般?” 云月柒想了想。 容铮的脸颊又靠近了些,应声道:“嗯。” 他的眼眸垂下,没再多说什么。 云月柒抬眸,便看见容铮的脸颊和她离得很近。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云月柒的眼睛亮了一下,骤然明白了容铮的意思。 她看着容铮,问道:“王爷,你是希望我亲你吧?!” 容铮又清了清嗓子,没有回答云月柒的话,只站在原地等着。 可云月柒说完之后,却久久没有行动,两个人在原地待了许久,容铮先有些耐不住性子,忍不住侧眸想要看云月柒一眼。 他的眼眸刚转过一点,云月柒闭上眼睛,身体前倾,在容铮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轻轻地亲了一下。 容铮的动作停住了。 烛光轻动。 夜晚客栈的光影,昏暗而暧昧,映着烛光下的两个影子,摇曳而好看。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又被容铮套路了 云月柒的身体重新抵在柱子上,头微歪,笑盈盈看着容铮,“这个承诺够吗?” 容铮眼眸微转,目光落在云月柒的身上。 他点了点头,“嗯。” 云月柒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失笑。 这点事情却遮遮掩掩的,和容铮平日的性子一点也不像,倒像是个小孩子。 云月柒想着,倒是有些困了。 她倚在后面的柱子上,不禁打了一个哈欠。 容铮凝眸,这才注意到云月柒眼底有些暗紫。 此时已太晚了。 他撤去了撑在柱子上的胳膊,手臂做环,向着云月柒伸过去。 云月柒也很自觉地挽住了容铮的胳膊。 两人手挽着手向房间走去。 云月柒又打了一个哈欠,倦倦开口道:“王爷,说起来,我也想要你的一个承诺。” 闻言,容铮的身体僵了些。 他侧眸看了云月柒一眼,竟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云月柒本只说了一句话,此刻却察觉到容铮的身体前倾,在靠近她的脸颊。 云月柒向后撤了些,手抬起,手心贴在容铮的唇上,堵住了容铮进一步的动作。 云月柒挑眉道:“王爷,我说的承诺和你说的不是一件事。” 容铮的唇轻触云月柒的手掌,又站直了身子,“本王知道。” 他侧过头,专心看前方的路不再看云月柒。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怎么觉得容铮不知道呢? 云月柒专注地看着容铮。 容铮开口,道:“王妃想要的承诺是什么?” 云月柒回过神,道:“王爷以前说要娶我?” “嗯。” 容铮应声,这是他说过的话,他一定会兑现。 而且,迎娶云月柒的那一天,便是他将所有的心意都告诉云月柒的时候。 到时候,他便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牵着云月柒的手,和她一起经历四季风雨,见证万里河山。 如果云月柒不愿,他也可舍弃一切,随她归隐山林,逍遥度日。 不管是哪一种活法,只要身边有她,就好。 想到这里,容铮和云月柒靠的近了些。 他未忘记这些话。 云月柒低头,露出一抹浅笑。 容铮没有看她的表情,也没有看到她笑容里的那抹苦涩。 苦涩的笑容很短,云月柒抬眸,抱怨道:“不过这胡国山高水远的,我们去了胡国,不知要经历些什么,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娶我。” 闻言,容铮蹙眉,“那……依王妃之意……” 云月柒砸吧砸吧嘴,道:“依我之意,这件事推的太迟了,为了弥补我,王爷需要做一点别的承诺。” 容铮问,“什么承诺?” 云月柒道:“我听说,胡国的风土人情和凰西国一点儿也不一样,我之前没有来过胡国,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想在胡国好好地看一看,看遍胡国的景色,吃遍胡国的美食,而带路人的工作,就交给王爷来做了。” 容铮看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问道:“王爷之前来过胡国吗?” 容铮摇了摇头。 云月柒点点头道:“看来,王爷需要好好做做攻略,如果玩得不开心,我可是会发脾气的!” 容铮挑眉,“发脾气?”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目光,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扯了扯嘴角,问道:“王爷不会是好奇我发脾气的样子吧?” 容铮凝眸,“本王确实还未见过。” 云月柒:“……” 云月柒未答,好在容铮松口道:“本王去查查如何游玩胡国。” 云月柒颔首,心情不错,“那就麻烦王爷了。”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提了一嘴道:“对了,王爷!” “嗯?” “不许去和明苑公主学习胡国攻略。” 容铮应声,“好,王妃会吃醋。” 容铮的话音落下,云月柒的脸涨红了些。 云月柒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铮瞥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嗯,本王知道王妃的意思了。”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容铮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刚才看她的眼神也古怪得很。 她道:“喂,王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王妃的那个意思啊。” “我刚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明苑公主回胡国很忙,要和父母团聚,王爷不该打扰她的时间!” “嗯,本王明白。” “王爷,你真的明白?” “真的明白,王妃就是那个意思嘛。” 云月柒:“……” 她的额头多了几条黑线,颇为无奈地看着容铮。 在汉语十级听力的斗嘴中,她怎么觉得自己又被容铮套路了。 此刻夜深,客栈里很安静。 这间客栈的隔音还算不错。 云月柒和容铮虽是斗嘴,但不是争吵,声音也不大在屋内的人是听不见的。 他们向着云月柒的房间走去,一路说着,倒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人。 那人躲在角落里,看完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互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容铮和云月柒渐渐远去,他还站在原地。 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身后,轻声道:“别看了,已经走远了。 站着的人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站着的人一身黑袍,是沈名安。 身后的人一身男装,是宁小卿。 沈名安移开眼,道:“我出来方便,撞见了,怕麻烦,就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宁小卿挑眉,“你说这话怕是连自己都不信吧?” 沈名安没回话,直接侧过身要走。 沈名安和宁小卿擦肩。 宁小卿的声音忽变得低沉了起来。 他道:“姓沈的,等到云月柒回去,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沈名安停住脚步,两人的肩膀并在一起,头却朝着相反的方向。 沈名安道:“你也回去。” “嗯?” 宁小卿皱眉,转头看向沈名安。 沈名安目视前方,唇中间是一条直线,“你的秘密,不能被组织的人知道,越早回去越好。” 话音落,沈名安迈开脚步,离开了。 烛光之下,独留宁小卿一人站在原地。 宁小卿的眉头皱紧,手掌也攥成了拳头,很紧。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佬的蔑视 翌日大早,五人便通过了凰西国和胡国的边界。 胡国收到了燕平王会亲自前来的消息。 胡国还算重视,派肃王爷前往迎接。 可胡国不像是凰西国有诸多礼节,肃王爷也不过让人送了一张字条,说好了见面的地点,并未设大礼相迎。 五人去了肃王爷所说的酒楼,换好了胡国的钱币。 可坐等右等,酒楼里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批,肃王爷还没有到。 萧千辞喝了一口暖身子的酒,有点不耐烦,“八哥,你说这肃王爷不会在耍我们吧?” 容铮未言。 宁小卿摇摇头道:“按理说,三哥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只是有些贪酒,从不耍人。” 云月柒多瞄了宁小卿几眼,越发好奇宁小卿和胡国皇族之间的关系。 萧千辞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看着宁小卿,那些话都没说。 他看向沈名安,“要不,公主,让你的侍卫去打探一下风声,王爷出行,应该会有消息吧,我们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事啊。” 宁小卿挑眉,“你怎么不去?” 一句话将萧千辞噎得够呛。 萧千辞眨巴眨巴眼睛,良久才反应过来。 他指了指沈名安,又指了指自己。 虽然还不能完整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已经说的很清楚。 在这桌子上,只有沈名安的身份是最低的。 可宁小卿却不认这个理。 宁小卿仰头看着萧千辞,像是完全听不懂萧千辞在说些什么。 萧千辞扯了扯嘴角。 罢了,这一桌子就没有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却是沈名安按住了他起身的动作。 沈名安站了起来,向着宁小卿抱拳,出门了。 萧千辞看着沈名安的背影,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他察觉到宁小卿的眼神,忙收回目光,低头吃菜,装作一副和他完全无关的样子。 沈名安出门,剩下的四人围坐桌前。 这一桌菜吃了好久,几人早就饱了。 周遭忽安静了下来。 四人皆警惕起来,须臾之间,一群手拿佩剑的侍卫便将他们的桌子团团围住。 侍卫们围得很紧,他们甚至已经完全看不见侍卫外面的客人了。 萧千辞放下筷子,松了一口气,道:“你们可总算来了,我们在这里……” 萧千辞的话还没有说完,为首的侍卫抬手又放下,厉声道:“拿下!” “诶!” 萧千辞的瞳孔微缩,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后的侍卫便扑了上来。 萧千辞抬起胳膊,本准备使用武功。 可他抬眸之间,刚好撞上了容铮的目光。 容铮向着他摇了摇头,萧千辞瞬间收回了所有的力气。 四人没有反抗,侍卫们抓他们易如反掌。 萧千辞的手被侍卫控制在身后。 他看着面色严肃,个个都像是地狱石雕,复制粘贴。 萧千辞道:“这就是你们胡国的待客之礼?” 为首的侍卫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带回去。” “是。” 萧千辞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直接被那些侍卫塞进了马车里。 马车不大,容铮和云月柒塞在一辆,萧千辞和宁小卿塞在一辆。 这一切发生的甚是突然。 云月柒和容铮并排坐在马车里,手被绳子牢牢捆住了。 云月柒道:“王爷,这些人是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是不知道?” 容铮摇了摇头。 马车摇晃了一下,竟就到了。 侍卫将云月柒和容铮从马车上押了下来。 他们身边没有别的马车。 看起来萧千辞和宁小卿已经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眼前的地方荒凉禁闭。 应该是监狱。 为首的侍卫看着云月柒和容铮,又看向监狱门前的侍卫,道:“这两人行踪诡异,先关在这里,最近肃王爷在,城池内不可出任何差错。” “好。” 看守的侍卫头儿应了一声。 云月柒听着他们的对话扯了扯嘴角。 看样子,这侍卫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侍卫头做好了交接。 看守的人看向容铮和云月柒的时候又变成了凶巴巴的样子,指挥人将容铮和云月柒带进去。 因为肃王爷来到此地的关系,城中严格巡防,一旦发现行踪可疑之人,便先行抓起来,等到肃王爷离开之后再做定夺。 这几日城中侍卫一直忙于此事,导致监狱太满。 就算只抓到了四个人,也要分开送到两处监狱里。 云月柒被人押着,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大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其实我们是凰西国……” 她的话还没说完,侍卫便开口道:“没弄错,凰西国的人都要抓,你们一身凰西国服饰,着实惹人注目,放心,如果你们真的没事的话,再等了七八日,肃王爷走了,我们自会将你们放出来的。” “等肃王爷走?” 容铮拧眉,重复了一遍侍卫的话,侍卫却已经将他们推入牢房。 侍卫将牢房的门锁好,道:“是呀,虽然不知道肃王爷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但估计最多就住上七八日,这七八日便先对不住了,哎,这王爷不走,我们也忙啊。” 监狱的侍卫一边抱怨,一边摇头转身离开。 容铮瞧着门口的方向,眉头又皱了皱。 “王爷,王爷!” 云月柒在旁边低声唤了他好几句。 容铮转头,见云月柒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自己地身体,将后背对着他。 而云月柒被捆着的手里,拿了一串钥匙。 容铮的目光微凝。 云月柒笑道:“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我拿到的,现在最关键的,便是如何解开咱俩的绳子了……” 云月柒的话停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容铮蹲在了她的后面,并且已经开始为她解绳子了。 云月柒向后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容铮正为她解绳子。 云月柒狐疑道:“王爷,你是什么时候……” “这种绳子困不住本王。” 云月柒:“……” 好吧,她感觉到了来自大佬的蔑视。 容铮为她解开了绳子。 云月柒四下瞧着。 因为忙碌的关系,这牢房里根本就没有守卫。 所有的侍卫都去街上抓行踪可疑之人了,看人的倒是没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叫弟弟吧 从这样的地方逃出去,对云月柒来说都易如反掌,更何况对容铮呢。 不多时,两人便逃离牢房,重获自由。 保险起见,两人先到旁边的布行买了两件胡国人的衣裳。 胡国人多生得高大,为了寻找适合云月柒穿着的男装,店老板也费了一番力气。 好在最后衣裳上身的效果还不错, 云月柒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和容铮大摇大摆地走出布行。 他们和在街上巡逻的侍卫擦肩而过。 这一次,侍卫目不斜视,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便继续巡逻了。 云月柒无奈地摇了摇头。 弄了半天,原来是他们衣服的错。 云月柒道:“王爷,我们走吧。” 容铮狐疑,“去哪?” 云月柒眨眨眼,“当然是去救宁……明苑公主和萧大人了。” 容铮问:“你知道他们在哪?” 云月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容铮问:“那怎么救?” “嗯……” 云月柒陷入了沉思。 对于胡国,她初来乍到,确实不太熟悉。 难道要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搜查? 云月柒思索着解救他们二人的办法,容铮牵了她的手,道:“走。” 云月柒抬眸,狐疑瞧着容铮,“王爷,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容铮摇了摇头。 云月柒更奇怪了,“那我们去哪?” 容铮道:“带你看遍胡国,吃遍胡国。” 云月柒:“……”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她的额头多了几条黑线,容铮却已经拽着她向热闹的地方而去。 云月柒的手被容铮牵着,只能被动地跟着容铮向前走。 云月柒焦急道:“王……” 容铮停下看了她一眼,又示意云月柒看了看周围。 云月柒的目光也扫了一圈。 她的喉间轻动,这里人多,这个称呼确实不太合适。 云月柒道:“爷……” 容铮还看着她。 看眼神,也不太满意。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有点纠结。 她道:“铮?” 不行不行。 不等容铮回应,云月柒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月柒陷入了沉思。 她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居然在一个称呼上绕不出来了。 容铮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开口道:“叫弟弟吧。” “啊对!弟弟!” 云月柒的眼睛一亮,抬眸看着容铮。 容铮颔首,对于云月柒的称呼应了一声。 应罢,容铮继续看着云月柒,温柔问道:“什么事?” 容铮的态度很平常。 可说完这个称呼的云月柒却愣住了。 云月柒站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的眼皮动了动,支支吾吾地问道:“我们……不需要去看看他们几个吗?” 容铮摇头,“没事,依照明苑的身份,不会有事的。” “哦……” 云月柒轻轻地应了一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容铮带她去寻找胡国的美味,云月柒也处在走神的状态。 容铮拉着她向前走。 云月柒抬起头,便能看见容铮的背影。 她瞧着,右眼皮跳的有些厉害。 刚才的那声“叫弟弟吧”一遍遍在她的耳边回放。 难道,容铮发现了? 没理由啊…… …… 另一边,宁小卿和萧千辞被关在了另一家牢笼里。 和云月柒容铮的温和派不同,宁小卿和萧千辞都属于嘴巴停不下来的。 他们没那么多耐心听守卫的侍卫讲肃王爷的事情。 萧千辞一再强调自己是凰西国的使者,宁小卿也一再强调自己是胡国的公主。 可他们换来的只有嘲笑。 守卫锁了门,对着宁小卿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装什么公主,你要是我胡国的公主,我还是胡国的王爷呢。” 宁小卿仰起头,脾气正大,“嘿,你小子占我便宜,想当我哥哥。” “切!” 守卫翻了个白眼,道:“两个神经病,虽说就关个几天,但今晚上不给你们两个吃饭,看你们老不老实。” “嘿!” 宁小卿还想再说些什么,守卫已经锁好门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坐在牢房里,手还被绑着,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宁小卿起身想叫人,却发现守卫走了之后,这地方连个人毛都没有。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的背影,不禁开口道:“公主,恕我直言,你们胡国的侍卫,还真是……” 宁小卿转头对着萧千辞,“还真是怎样?” 瞧着宁小卿的表情,萧千辞很怂地把后面的字咽了下去。 萧千辞道:“还真是爱岗敬业,铁面无私。” 宁小卿哼了一声,坐在地上,闷闷不乐。 萧千辞也倚在墙边,无奈道:“要不是碍于两国关系,我又怎么会被那几个侍卫抓住,不知道八哥他们现在在哪啊。” 萧千辞得到的消息虽没有容铮和云月柒那么多。 但他听了守卫几句话,大抵明白守卫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才将他们抓起来的。 这种时候,与其浪费脑细胞思索如何逃出去,不如好好坐在这里等着八哥来救他。 他倚坐墙边,想睡一觉。 宁小卿侧眸,看着她身边安然自得的萧千辞。 她的眼眸垂下,看着地上的土发呆。 云月柒有容铮在身边,他并不担心。 他担心的…… 是之前一个人出去的沈名安。 地上似浮现出沈名安的身影。 宁小卿摇了摇头。 那个人,无需他担心吧。 牢房昏暗,萧千辞倚坐墙边,竟不自觉睡着了。 他是被宁小卿叫醒的。 萧千辞迷糊地睁开双眸,见宁小卿正坐在他的身边用肩膀撞他。 萧千辞坐起来一些,强打起精神,带着睡意问道:“怎么了?” 宁小卿嫌弃地看着他,“萧大人,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萧千辞吸了吸鼻子,“抱歉,最近一直没睡好。”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你家王爷还真是虐待你。” 萧千辞无奈道:“习惯了。” 宁小卿顿了顿,又道:“那个……你饿吗?” “饿?” 萧千辞微怔,这才抬头看了看。 现在的天色好像已经不早了。 他的目光轻动,又看了看宁小卿。 看来,那个守卫还真的没有给他们送晚饭。 宁小卿支支吾吾道:“我……我胸口有吃的。” “什么?!”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要开始摸胸了 萧千辞还没有反应过来宁小卿这句话的意思。 话问出口,萧千辞看着宁小卿别扭的模样,骤然明白过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目光一点点下移,从宁小卿的脸移动到宁小卿的胸。 宁小卿自是感觉到了萧千辞的目光。 他向后退了些,用头顶了一下萧千辞的头。 宁小卿的头挺硬。 这么撞一下,撞得萧千辞生疼。 萧千辞呻吟了一声,身体被撞得向后退了点,也收回了那不礼貌的目光。 他不能用手揉自己的额头,只低着头不再抬起,“对不起,公主。” 宁小卿撇了撇嘴角,虽生气,但他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这叫声在安静的牢房里很突兀,也很尴尬。 萧千辞想抬头偷看宁小卿,却直接被宁小卿一眼瞪了回去。 宁小卿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本公主现在用手不方便,你背过身去,向着本公主怀里摸一摸,有吃的。” 说着,宁小卿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萧千辞窘迫道:“公主,这不太好吧,男女有别呀……” 平日混在女人堆里的萧千辞说出这样的话,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宁小卿又瞪了萧千辞一眼,怒声道:“本公主让你摸你就摸,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是不是男人!” 宁小卿现在的手被绳子捆着,要不然早就打萧千辞了。 萧千辞看了宁小卿一眼,一本正经道:“既然是公主让我摸得,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公主,我要开始摸胸了。” 他的双眼是从未有过的正经。 本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却硬生生被萧千辞变成了一场任务。 萧千辞背过身。 他看不见,只能用自己的手感知着宁小卿的身材。 嗯,这里是肚子…… 嗯,这里是腰…… 嗯……再上面是…… “你在做什么?!” 就在萧千辞马上就要摸到关键部位的时候,一声厉喝忽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萧千辞和宁小卿同时看向了牢门口的方向。 牢房黑漆漆的,萧千辞只能看见牢门口站了两人。 他看不清楚两人的脸,但是可以听出这声音是他以前没有听过的。 他刚才在宁小卿这边触了霉头,心情正不爽。 这侍卫在此刻发声,正好撞到了萧千辞的枪口上。 萧千辞的手没有拿开。 他等着牢门口的人,怒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小爷,小爷愿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哥!” 萧千辞的话音刚落,宁小卿骤然开口。 她这话说的开心,明显是向着门口的人说的。 听着这话,萧千辞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还落在门口的人身上。 虽还是看不见那人的模样,但他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爷,钥匙找来了。” 一名守卫颤悠悠地跑过来,用钥匙打开了门,说话的男人焦急地走了进来。 还有一名守卫送来了火把。 火把将屋内照亮。 萧千辞也能够看到眼前的人。 来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虽也穿得是胡国的服饰,但可看出华贵很多,非富即贵。 再加上宁小卿刚才的那一声三哥。 如果萧千辞没有猜错的话…… 眼前的这人便是……肃王爷?! 萧千辞看着肃王爷愣住了。 他愣神的工夫里,肃王爷已经走到了他和宁小卿的面前。 宁小卿瞧着肃王爷,满心换心。 肃王爷也准备给宁小卿松绑。 可他刚走近,便看见萧千辞的手还按在宁小卿的胸上。 肃王爷的瞳孔一缩,直接给了萧千辞一脚。 “哎哟!” 萧千辞被肃王爷这一脚踹到了一边,也踹回了精神。 肃王爷转身专心为宁小卿松绑。 宁小卿透过肃王爷的背影看了看刚才被踹倒在地上的萧千辞,踌躇开口道:“三哥,那个……” 肃王爷一边为宁小卿松绑一边心疼道:“你放心,三哥来了,那个流氓不会再欺负你了,三哥这就把他拖出去砍了,今天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不是,三哥……” “而且,三哥不会让任何人有走漏这个消息的机会,更不会让你因为那些奇怪的家规而嫁给这个流氓。” 说话的时候,肃王爷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两个侍卫。 侍卫脖子一凉,瑟瑟发抖。 宁小卿本准备解释,此刻却眨眨眼,狐疑看着肃王爷,问道:“三哥,你说的家规,是什么?” 肃王爷为宁小卿解开最后一个绳索扣子。 他叹了口气,没看宁小卿,开口道:“哎,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我们胡国的人很开放,但皇家的女人身上有一处禁忌,若是有男人摸了公主的胸,便要娶公主,成为我胡国的驸马。” “什么?!” 宁小卿和萧千辞同时惊呼了一声。 肃王爷叹息道:“听说是几代前有个公主过分彪悍,无人敢娶,老祖宗才想出这个办法……” 宁小卿的嘴角扯了扯,“三哥,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肃王爷摇头,很坚决,“不行,老祖宗的规矩不能改!” 宁小卿顿了顿,“那……这规矩是死的,人不是活的嘛……” “规矩死了,人也死了。” “可是……这……老祖宗的规矩也不一定是对的呀……” “老祖宗的规矩不一定是对的,但一定是要遵守的。” 肃王爷为宁小卿解开了绳子。 宁小卿看着他,嘴角又踌躇了两下。 这人还真是个死脑筋。 肃王爷宠溺地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宁小卿,开口道:“你放心,三哥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说着,肃王爷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弯刀。 他道:“只要这个男人死了,你便自由了。” “欸欸欸欸……” 萧千辞刚才还在心里暗暗吐槽胡国皇家这诡异的规矩,谁知火这么快就烧到了他的身上。 还是直接要人命的那种。 肃王爷提着胡刀一步步向萧千辞的方向走来,眼神很凶狠,再没有对宁小卿时候的温柔,反而多了几分胡国人的血性。 萧千辞的眼皮已经快要跳失控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他是我未婚夫 他仰头看着肃王爷,“那个……肃王爷是吧,你听我说,这都是个误会,我不会说出去的。” 肃王爷的眼神更加坚决,“只有死人不用守规矩。” “我……” 萧千辞向后一步步退着。 肃王爷便步步紧逼。 萧千辞想要向肃王爷身后的宁小卿求助。 可肃王爷完完全全挡住了他的目光,根本不让他和宁小卿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这肃王爷生得魁梧,在侍卫手中火把的映衬之下,就像是一个手执胡刀的妖怪。 肃王爷的胡刀举了起来。 萧千辞闭上眼缩成一团,喊道:“公主救我!” 他发誓,这是他一辈子最窝囊的时刻。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倒来。 他甚至都没有听见胡刀落下的声音。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怯生生地睁开眼睛,却见眼前肃王爷的动作停住了。 肃王爷手中还举着胡刀。 他回头,见宁小卿抱住了他的腿。 宁小卿在地上蹲了太久,双腿发麻,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成功,最终只能爬到肃王爷的身边抱住了肃王爷的腿。 肃王爷回头,有些愕然。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也没想到宁小卿会有这么诡异的姿势。 宁小卿抬头看着肃王爷,“三哥,你不能杀他。” 肃王爷瞧着宁小卿如此,也愣了一下。 但他回过神,摇摇头道:“小妹,三哥不杀他,你便要嫁给他。” 宁小卿拧眉,看了萧千辞一眼。 萧千辞可怜巴巴地看着宁小卿,乞求宁小卿救救他。 肃王爷也看出了宁小卿的犹疑。 他再一次举起胡刀,看向萧千辞道:“小妹放心,只要我杀了他,你就不用……” 他是我未婚夫。“ 肃王爷的话没有说完,宁小卿忽开口。 话音落,牢房内和牢房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宁小卿的身上。 就连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萧千辞都瞪圆了眼睛看着宁小卿。 肃王爷反应了一会儿。 宁小卿松开了抱着他大腿的手,“三哥,他是我未婚夫,摸胸也是我允许的,给他松绑吧。” “那个……” “快点!” 宁小卿一凶,肃王爷乖乖认怂。 粗犷的脸上一扫凶巴巴的表情,甚至还带了一抹憨厚的傻笑。 肃王爷转身,为萧千辞松绑。 宁小卿坐在一旁,拍一拍刚才在地上爬的时候落下的灰尘,也活动一下的自己的筋骨,拯救腿麻。 肃王爷蹲在萧千辞的身边。 萧千辞刚被肃王爷吓出了一身汗。 此刻肃王爷靠近他,他还有些后遗症。 萧千辞向后退了些,肃王爷的态度却非常好。 肃王爷靠近萧千辞,用宁小卿听不见的声音对他说,“你愿意和我小妹在一起,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肃王爷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萧千辞还是能够听到他话语中抑制不住的喜悦。 萧千辞的嘴角扯了扯。 他很清楚,宁小卿说那些话都是为了救他。 面对肃王爷的提问,萧千辞只简单的点了点头,陪了笑容没多说话。 但肃王爷却笑得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 萧千辞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 他揉着自己的手腕,暗暗叫苦。 手绑了这么久也麻了。 却是肃王爷给他使了个眼色。 萧千辞顿了顿,还未来得及和肃王爷相互熟悉眼神暗号,肃王爷便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宁小卿的身边。 萧千辞的腿在地上蹭了一下。 他侧眸,见肃王爷一脸八卦地对他笑了笑。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 在他心中,明苑公主一直高不可攀,但现在看肃王爷这态度,倒像是很担心明苑公主会找不到驸马似的。 萧千辞靠近,却见宁小卿的手因为捆绑的绳索而磨破了皮。 他靠近些,关切道:“公主,没事吧?” 宁小卿的脸有些冷。 他的腿已经不麻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萧千辞道:“平日都是叫我小卿的,怎么今天在三哥面前改叫公主了。” 萧千辞愣了一下。 说起来,他只知道明苑公主,倒是从来不知道明苑公主的名字。 肃王爷看着二人,也上前将萧千辞扶起来。 他道:“驸马不必拘礼,当本王不在就好。” 说话的时候,肃王爷的眼睛都笑出了褶子。 萧千辞站起来,宁小卿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一连串的动作让萧千辞有些发慌。 平日里对待姑娘主动的都是京城第一纨绔。 宁小卿算是为数不多萧千辞不知为何就是不敢调戏的人。 可现在宁小卿挽着他的胳膊,他甚至还能嗅到宁小卿身上属于他的淡淡幽香。 萧千辞的身体有些僵硬,宁小卿已经挽着他的胳膊向外走。 萧千辞完全是凭借本能跟着宁小卿走。 他已不知自己的灵魂飘向了何方。 他随着宁小卿走了两步,方反应过来,低声对宁小卿道:“公主,咱这戏怎么演啊?” 他的话说完,宁小卿没有回答,而是站住了脚步。 萧千辞随着宁小卿停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宁小卿的气压比平时低了些。 宁小卿在看着他身旁的人。 萧千辞随着宁小卿的目光侧眸,这才发现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墙角站了一个人。 萧千辞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来的。 因天色昏暗,此人又穿着黑袍带着面具,所以刚才萧千辞才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他认得这人。 他抬起头,道:“你……” 宁小卿移开目光,看着墙壁,冷冷开口道:“三哥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肃王爷走近,道:“哎,我去了那家酒楼,你们却已经不在,好在你的侍卫在那儿,他写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并告知了关押你们的牢房,诶,你也来了。” 说话间,肃王爷也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沈名安。 他问道:“本王不是给了你本王的牌子让你去找燕平王吗?燕平王人呢?” 沈名安低头不语,宁小卿的眸眯了眯,一名守卫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慌张,跪地道:“王爷,小的该死,那两个人,逃了,不知去向。”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最柳下惠的一次 “逃了?!” 肃王爷惊讶,“快快去查,发动全城的守卫去查!” “是。” 跪地的侍卫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萧千辞摇摇头。 他便知道,这样简单的牢房是困不住容铮的。 只是他当时想要和胡国的侍卫动手都被容铮用眼神拒绝了,现在容铮倒是直接做出了逃狱的事情。 差别待遇…… 不知又是受了谁的怂恿。 肃王爷满脸陪笑,道:“问题不大,我们先去休息。” 说着,他伸出胳膊给萧千辞和宁小卿引路,大有一种店铺门前招待客人的店小二的感觉。 宁小卿周遭的气压还是很低。 他目视前方,不看任何人,只看着前面的路。 唯有肃王爷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很高兴。 宁小卿忽开口,道:“三哥。” “诶,怎么了?” “你为什么没有在约定的地点到达酒楼?” 听到这话,肃王爷有点尴尬。 肃王爷干笑了两声,支支吾吾道:“那个……城主招待,我见好酒,就多喝了两杯。” “嗯?” “嗯……三杯。” “嗯?” “四杯。” “嗯?” “好了,我承认,我喝了一缸酒,睡过了头。” 肃王爷自暴自弃地样子倒像个小孩子。 宁小卿瞥了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萧千辞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又觉得羡慕。 他自小没有兄弟,连父亲也走得早,唯一亲的人可能就是八哥了。 可如今八哥也有了心爱之人,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了。 肃王爷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喝酒误了时辰。 他道:“小妹应该早点和我说你要回来,还带着夫婿,那王兄一定一口也不喝,全都留给你们接风洗尘。”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能让三哥你留酒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肃王爷挤眉弄眼,“我妹夫怎能是一般人,待找到了他凰西国的王爷,我就快点带你们去见父皇,父皇若是知道你找到了男人,一定会比我还要开心的。” 萧千辞听着这些话,后脊微微发凉。 他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宁小卿。 他一直觉得宁小卿长相好看,性格也好,身份地位也好。 可……这肃王爷,连他的身份地位都不曾过问,怎么越说越让他觉得宁小卿嫁不出去似的。 肃王爷将众人带离牢房。 城主吓得不敢抬头。 肃王爷道:“准备……” 他看向了宁小卿。 宁小卿直接答道:“一间房。” 萧千辞瞪圆了眼睛看向宁小卿。 宁小卿依旧面无表情。 肃王爷很高兴,看向城主,“听见了没有,准备一间房。” “是。” 城主唯唯诺诺,丝毫不敢僭越,在前面带路。 肃王爷还笑眯眯地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道:“三哥,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嘞,那三哥先去带人找凰西国的王爷了。” 宁小卿应声,肃王爷又瞄了萧千辞一眼,开心地走了。 萧千辞回了肃王爷一个笑,却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宁小卿随着城主走了两步,忽站定脚步,道:“你也不用跟着。” 萧千辞想把自己的手抽出去。 可宁小卿却把自己的胳膊挽得紧了些。 宁小卿道:“不是你。” 萧千辞一怔,不禁回头瞥了一眼。 黑夜之中,隐隐有月光洒下。 一身黑衣的沈名安站在他们身后,手掌抱拳,低头站着。 宁小卿继续向前走,和她挽在一起的萧千辞也被拽走了。 萧千辞最后看了沈名安一眼,又转过头来。 肃王爷刚才走得急,没有和城主说宁小卿的身份。 但看着肃王爷的态度,城主半分都不敢马虎,给宁小卿和萧千辞准备了最好的房间。 但房间再好,终是一间,也只有一张床。 城主刚走,萧千辞便去柜子里找被褥。 他道:“公主,你睡床上,我睡地下就好。” 萧千辞发誓,这绝对是他最柳下惠的一回儿。 在此之前,在萧千辞的字典里,和女子同屋,哪有分床的道理。 果然,他打了地铺,却睡不着了。 屋内的烛光已灭,萧千辞翻了身,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终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外走去。 宁小卿闭着眼,问道:“你去哪?” 萧千辞的脚步顿住,“我去茅厕,公主若是害怕,我就不去了。” 宁小卿道:“去吧。” “好。” 萧千辞应声,穿鞋出门,在心中却暗骂自己没用。 他什么时候竟混到从头到尾都不敢说话,全程听女子的废物了。 萧千辞咬了咬牙,快步出门。 算了,谁叫明苑公主地位尊贵呢。 萧千辞离开了一会儿,宁小卿倒是睁开了眼睛。 宁小卿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道:“你躲的真差,你一来我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落下,屋内依旧一片宁静。 须臾,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却让人弄不清楚方向。 这个声音属于沈名安,道:“你不该这么做。” 宁小卿勾唇,笑,“是吗?” 沈名安继续道:“你是要回去的,现在和萧千辞扯上关系,后面的事情会越发棘手。” 宁小卿又笑了笑。 他道:“姓沈的,原来你还会关心我,我还以为,你所有的心思都在云月柒的身上。” 沈名安沉默不严,宁小卿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依旧看着天花板,道:“姓沈的,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云月柒一个人的联络者,我做什么,与你无关,我的秘密,也与你无关。” “你……” 沈名安还想要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了萧千辞的声音。 沈名安摇了摇头,一个闪身,又消失在夜幕里。 宁小卿看着天花板,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原来,他的秘密早就被人知道了。 只是那个人,并不在意罢了。 …… 萧千辞担心宁小卿已经睡了,刻意放低了声音,走路也慢了些,只为不留下脚步声。 可他走到地铺的时候,宁小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千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竟磕磕巴巴开口:“公主,我吵到你了吗?” 第二百八十章 这种事不都是男人先主动的嘛 萧千辞还在小心翼翼,宁小卿已经站了起来。 他点亮了床边的蜡烛,道:“走,喝酒去。” “喝酒?!” 萧千辞愣了一下。 “对,喝酒!” 宁小卿仰着头,态度很坚定。 萧千辞狐疑,“这个时间公主要去哪里找酒喝?” 宁小卿道:“放心,他们都想着巴结我们,只要我们想,一定能喝到。” 说着,宁小卿已走到萧千辞身边,准备将萧千辞拽出去。 萧千辞眨眨眼,直接被宁小卿向着外面拽。 他处在被动的位置。 一边被拽着一边道:“欸欸欸,公主,慢些慢些,这不是酒楼,没人和你抢酒的。” 宁小卿说的没错。 他刚和城主的下人说了自己要喝酒,不多时酒就送来了,还都是好酒。 这酒烈,宁小卿却喝得起劲儿。 他自己喝还不够,也连给萧千辞倒了好几杯。 萧千辞的酒量还不错。 这一杯杯喝着,状态却比宁小卿好许多。 他喝了一杯酒,眼眸轻动,道:“也不知八哥和王妃现在怎样。” 宁小卿哼了一声,道:“放心,他们两个都是比猴子还要精的,死不了。” 说着,宁小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像是喝酒,更像是灌酒。 萧千辞瞧着宁小卿喝酒的动作,目光微凝,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今夜的月亮,真黑呀。 …… 彼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刚才被萧千辞念叨着的云月柒也仰头看着天。 乌云遮住了月亮的光芒。 云月柒叹了口气,面带愁容。 今日吃玩了一天,现在肚子还饱饱的。 胡国的景色不错,又多是自然风光,过路的人也热情。 只要你开口问,好玩的地方都会一一推荐。 容铮难得的不看银子消费,云月柒也好好吃玩了一顿。 天色渐黑,容铮听路人的话,选了这家酒楼。 他们的房间带一个小小的阳台,从这里可以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凰西国的一角。 容铮出门去排队买吃的,云月柒推说累了留在房间里。 生活莫名变得温馨了起来。 两人也像是出门旅行的老夫老妻,好像完全没了正经事。 可云月柒站在阳台上,却有些纠结。 阳台边就是一个梳妆台。 云月柒一转头,便能看见一方铜镜。 她对着铜镜道:“容铮,我一直喜欢你,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洞房花烛?” 刚说完,云月柒就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太直接了! 她抿了抿嘴角,又对着铜镜道:“容铮,我们新婚已久,你却欠我一事,你可还记得?” 不行不行! 云月柒摇头。 最近她让容铮许诺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她这么说,容铮一定会问她是什么事情,到时候她又答不出来了。 云月柒长长地叹了口气,陷入沉思。 她就是想和容铮做点什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起来,他们已是夫妻。 要怪就怪容铮实在是太乖了。 最开始云月柒误会容铮不举,后来她和容铮斗智斗勇。 如今她体内无毒,容铮倒是变得老实了起来。 之前是有萧千辞在。 如今萧千辞和宁小卿好不容易都不在了,云月柒觉得自己是时候暗示一下了。 可她纠结了一天,玩得时候都在想这些问题,却还是没有想到如何暗示为好。 这种事情不都应该男人先主动的嘛…… 云月柒想着,不禁拽了拽自己的头发。 她的身后传来容铮温柔的声音,道:“在想什么?” 云月柒一惊,猛地转身看着容铮,道:“没什么!” 她的手背在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藏,倒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都怪刚才她想的入神,竟连容铮进门都没有发现。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越被容铮看着,她便越觉得心虚,眼神也越发闪躲。 她现在这个样子,任谁都会觉得她有问题。 容铮瞧了她半晌,却什么都没有问,只对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本王买了些好吃的,你刚才不是说饿了,来尝尝。” “好。” 云月柒机械地点了点头。 容铮对她笑笑,转身将手中地吃食一一摆在房间的桌上。 他们的房间不小,桌子也很大,只是容铮买的东西也很多,这么一一摆上,显得满登登的。 云月柒还未走近,便已经感受到了容铮“养猪”的决心。 看来,下次她不能随便和容铮说想要容铮安排吃玩这样的事情,否则容铮一定会重视到让她受宠若惊的程度。 想到这里,云月柒却骤然一停。 她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还想的真多。 真的有机会下一次吗? 云月柒想着,容铮又回头招呼她过去。 她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桌前。 桌上食物琳琅满目。 因胡国比凰西国靠北边一些,为了御寒,胡国的食物也比凰西国的热量高了许多,且以肉类为主。 云月柒看着桌上满满的美食,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算了,肥可以明天再减,好吃的却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云月柒催眠完自己,便坐到了容铮身侧。 说来也怪,她明明刚刚还觉得自己吃饱了。 可如今看着容铮买回来的这满桌的食物,她倒又有些饿了。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容铮已开始帮她剃下骨头上的肉一块块放在盘子里。 云月柒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美食,最终定在一处。 她看着桌上的一缸酒,狐疑道:“弟弟,这是……” 听着云月柒的话,容铮的目光却有些闪躲。 容铮低头,专心为云月柒剃肉而不看她,“买这些东西,酒是送的。” “嗯?” 云月柒又看了看酒。 容铮又道:“真是送的!” 他强调了一遍,语气有些急。 云月柒不知他话中的意思。 她只狐疑看了容铮一眼,点点头道:“是吗?那我拿出去……” “今日良辰美景,就在这里喝吧。” 云月柒的话还未说完,容铮便又开口。 云月柒看向容铮,见他还在和那块骨头作斗争。 她的眼眸轻动,忽想起一个词……酒后…… 第二百八十一章 那你可否应我 想到这里,云月柒的脸登时红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坛酒,迟迟没有开口。 倒是容铮先从她的手中将那坛酒拿过来,道:“我给你倒一些。” 容铮摆好了两个酒杯,倒好一杯酒递给云月柒。 他平日总是说女孩子喝酒不好,今天却是异常主动。 云月柒仍未抬头。 容铮将酒杯放在她面前,“本王听人说,酒肉最配。” “是吗……”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低头接过容铮的酒杯。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铮用帕子将手擦干净。 他端起酒杯,对着云月柒道:“小七。” 是深情款款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云月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见容铮端着酒杯的模样。 忙放下筷子,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两人的酒杯都举在空中。 容铮看着云月柒,眼眸轻动,深情中带了几分迷离,似是看得入了神。 没有月光的夜,竟变得很暧昧。 容铮道:“我应了你,会再娶你一次,我也应了你,带你游山玩水,不光胡国,可为天下。” 云月柒的喉间动了动。 她怔怔看着容铮,不知此情此景,她能说些什么。 容铮端着酒杯,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继续道:“那你可否应我……” 扑通。 扑通。 容铮的话没有说完,云月柒的耳边却重复着这样的声音。 是属于心跳的声音。 她的胸口发紧,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 但云月柒知道,这和绝情毒发作的时候不一样,这是心动的紧张,是手心发汗的感觉。 云月柒等待着容铮的后半句。 可下一秒,容铮眼中的温情忽化作锐利。 他的目光扫过,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砰!” 房门被人踹开了。 比之前更多的侍卫冲入房间,将容铮和云月柒团团包围。 为首的侍卫正是昨天捉住他们两个的人。 侍卫头冷看着云月柒和容铮,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是重犯,还敢逃狱,抓走!” 一声令下,侍卫上前,再一次将云月柒和容铮捆了起来。 在侍卫们上前之前,容铮和云月柒交换了目光。 虽然云月柒不知道这个侍卫头口中的“重犯”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现在身处胡国,不便随意行动。 云月柒和容铮都没有挣扎,而是任由这群侍卫将他们捆绑起来。 侍卫让他们二人站了起来。 云月柒侧眸,又看了容铮一眼。 身后的侍卫猛地推了她一下,厉声道:“看什么呢!快走!” 云月柒蹙眉,还未说话,却是身后的侍卫忽呻吟了一声。 这声呻吟引起了周遭侍卫的注意。 有人问道:“怎么了?” 刚推了云月柒的侍卫捂着自己的手,痛苦道:“这周围有人……” 侍卫们注意到,他的手上中了一枚飞镖,血从伤口流出来。 “去查!” 侍卫头马上发布号令,几名侍卫跑了出去,几名侍卫帮助刚才的人包扎。 侍卫头又看了云月柒和容铮一眼,冷哼道:“果然是重犯,还有同伙!” 容铮和云月柒都没有说话。 少顷,出门查看的侍卫归来,回禀道:“头儿,这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嗯?” 侍卫头挑眉,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容铮和云月柒,又看了看旁边受伤的侍卫,终是摆了摆手,道:“算了,快点把人带回去,王爷还在等着呢!” 王爷? 云月柒的眼眸动了动,莫不是肃王爷。 她想着,又有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想什么呢?还不快走!” 身后的侍卫本准备抬手推云月柒一把,但一想到刚才侍卫的待遇,这侍卫咽了咽唾沫,只又厉声道:“快走快走!” 侍卫们将云月柒和容铮带离了房间,带到了肃王爷的面前。 侍卫头儿跪地,“王爷,叛贼已经带到了。” “叛贼?” 肃王爷愣了一下,快步上前,竟看到侍卫们将云月柒和容铮五花大绑地带了过来。 肃王爷顷刻变了脸色,厉声道:“快松绑!这是贵客!” 闻言,侍卫们愣住了。 刚才不还说是叛贼马?! 侍卫头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当时肃王爷沉浸在宁小卿和萧千辞的事情里,只说了一句让人将他们找回来,却没有说明他们的身份,这才造成了误会。 见侍卫们笨手笨脚,肃王爷上前,亲自为容铮解绑。 他解开了容铮的绳子,正准备去为云月柒解绑的时候,容铮开口道:“本王来。” 说罢,容铮快他一步走到云月柒的身边。 侍卫们听了容铮的自称,更蒙了。 这…… 他们好像犯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误。 肃王爷瞪了侍卫头一眼,厉喝道:“还不快滚!” 话音刚落,侍卫头带着手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肃王爷看向容铮,“你便是燕平王?” 容铮颔首。 肃王爷道:“今日匆忙,多有得罪,本王已经让他们准备了房间,本王的妹妹和妹夫已经住下,王爷这边请,本王在这边准备了两间房。” 肃王爷犯了错误,态度自然好些。 云月柒看着肃王爷的态度,放心了许多。 刚才胡国的侍卫突然冲进来,她还以为这就是胡国对容铮的态度。 只是……肃王爷刚才的话? 云月柒拧眉,狐疑道:“妹夫?” 虽她不知道宁小卿是如何混到胡国公主这个身份的。 但能让肃王爷称为妹妹的,估计只有那个女装大佬。 可是这个妹夫嘛…… 难道是沈名安? 肃王爷一听到“妹夫”两个字,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他道:“小妹顽皮,在凰西国多亏王爷照顾,如今还得到佳婿,本王和父皇都能放心了,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肃王爷一脸满意的表情,让云月柒更摸不着头脑。 云月柒和容铮交换了眼神。 显然容铮也不知道肃王爷所指何意。 却是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道:“王爷,不好了,公主和驸马喝了许多酒,要把亭子拆了。” “什么?!”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三妻四妾要死刑 肃王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而且……” 小厮唯唯诺诺。 肃王爷问,“而且什么?!” 小厮道:“而且公主好像要自杀!” 肃王爷一惊,顾不得容铮和云月柒,匆忙跑了出去。 云月柒瞥了容铮一眼,略一点头,也追着肃王爷的方向去了。 他们两个都想知道,肃王爷口中的妹夫,到底是何许人也。 肃王爷快步走到凉亭,便看见宁小卿正坐在凉亭的杆子上。 肃王爷道:“小妹,不可胡来!” 宁小卿本只是坐在凉亭上看风景。 他喝了点酒,有点迷糊。 此刻突然被肃王爷唤了一声。 宁小卿一时受惊,身体摇晃,竟直直向后倒去,真的要掉进湖里。 “小妹!” “公主!” 惊呼声中,最靠近宁小卿的人拽住了宁小卿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宁小卿从杆子上下来,站直了。 肃王爷容铮和云月柒三人匆匆赶去。 云月柒也看到了刚才将宁小卿拽上来的人,是萧千辞。 今夜无月,夜色显黑。 凉亭之中,宁小卿和萧千辞都满身酒气,桌上也摆了许多酒壶,有的空了,有的还是满的。 宁小卿的脸颊通红,显然喝的不少。 他打了一个酒嗝,看着容铮和云月柒,道:“诶,你们也来了。” “小妹,这是王爷,不可如此无礼。” 肃王爷又转头面向萧千辞,道:“妹夫,这次多亏了你,本王这妹妹不懂事,大晚上的还出来喝酒,你定是劝了许久,也没有劝住吧。” 萧千辞顿了顿,“也不是……” 肃王爷继续说道:“哎,本王知道本王妹妹的脾气,所以本王才觉得,她应该早点成家,安顿下来,明天你们随本王一起去见父皇,这婚事也该快点定下来了。” “啊,婚事?” 萧千辞处在持续懵的状态中。 肃王爷却说得激动。 他道:“是呀,还有你们成亲之后要住在哪里,你的父母爷要接来吧,还有……” “三哥。” 眼看着肃王爷越说越离谱,宁小卿打断了他的话,“这些还……” 她也没说完,肃王爷便语重心长道:“不早了,你已经这么大了,老天有眼,三哥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肃王爷两眼泪汪汪面对苍天。 云月柒看了看肃王爷,又看了看宁小卿,再看着周遭的几人。 这关系,有点乱…… 她消化起来有点问题…… 容铮站在她身边,忽开口道:“王爷,他是您的妹夫。” “是的。” 肃王爷看起来很开心。 他对着容铮指了指萧千辞,道:“燕平王,本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本王的妹夫,他叫……” 说到这里,肃王爷停下了。 他看向萧千辞,显然还不知道萧千辞的名字。 云月柒:“……” 萧千辞也扯了扯嘴角。 他未开口,肃王爷反应过来,笑对容铮道:“本王这妹夫是妹妹在凰西国找到的,又随着燕平王一起过来,燕平王应认识他,不用本王介绍。” “是啊,本王认识。” 容铮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面露窘态。 他想要和容铮解释,但肃王爷还在,实在不方便。 他怕他刚说出口,肃王爷又拿出那柄胡刀要了他的性命。 容铮看着萧千辞,继续道:“他是我凰西国通亦阁的大臣,二品官。” “原是如此。” 听到这里,肃王爷更满意了。 他又多打量了萧千辞两眼。 一表人才,又身居高官。 他对于这个妹夫,越发满意,看着萧千辞的眼睛里都有了星星。 如果不是萧千辞知道前因后果,可能都会怀疑肃王爷爱上了他。 肃王爷道:“看来小妹凰西国一行,不虚此行,不过小妹是为了两国和平送到凰西国的,如今凰西国愿意让小妹带着妹夫回国一见,也可见你们的皇帝对我胡国的重视,这些话,本王都会带给父皇的。” 容铮颔首,“有劳王爷,不过,本王还有一事要问。” “燕平王尽管问。” 容铮的目光又落在了萧千辞的身上。 萧千辞低下头。 其实不用容铮看他。 他心里也发慌。 本是宁小卿的一句话和他为了保命的顺从,可谁知这节奏却越来越怪。 他有一种预感。 不出三天,可能他和宁小卿就会成亲,而且还是事关两国和平之举。 他的手攥在一起,不知有什么解决之道。 他听见容铮问,“本王听说,胡国是一夫一妻的。” “是是是,看来燕平王这次来也做足了功夫。” 萧千辞听到这里,右眼皮跳动了两下。 他听见肃王爷继续道:“我们和你们凰西国不一样,是一夫一妻的国家,若是我们这里的男人像是凰西国一样三妻四妾,是要死刑的。” “什么!?” 萧千辞一时没忍住,瞪圆了眼惊呼出声。 这一声十分突兀,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肃王爷看着萧千辞,表情骤然冷了些。 他道:“妹夫难道还有三妻四妾之意。” 云月柒瞧着萧千辞的表情,不禁摇了摇头。 是呀。 虽然她不知道萧千辞为何会突然和宁小卿变成这种关系。 但是让凰西国的第一纨绔遵循一夫一妻,怕是比要了他的命还可怕吧。 但现在的肃王爷却很严肃地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对上肃王爷的目光。 他的心里也有一瞬间的纠结。 说自己不会三妻四妾……继续这种状态……可能会越来越严重,约等于死路一条…… 说自己会三妻四妾,取消他和宁小卿莫须有的婚约,惹怒肃王爷……可能也是死路一条…… 这路,没法选…… 这话,没法说…… 他没说话,宁小卿向前一步,挡在了萧千辞的面前,眼中还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离。 他挑眉,道:“三哥,你吓到我夫君了。” 说罢,他转身挽住萧千辞的手,道:“这人多,我们换个地方喝酒。” 宁小卿不顾周遭的人,直接拽走了萧千辞。 肃王爷抬手,唤了一声,却无济于事。 小厮不敢靠的太近,却也要若有若无地跟着宁小卿和萧千辞。 肃王爷摇摇头,又面对容铮道:“小妹不懂事,让燕平王见笑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就差个夫妻之实 云月柒的目光追随着宁小卿和萧千辞而去。 她不过是跟着容铮越了个狱,又看了胡国的一些风景。 怎么一日工夫,却发生了这些不得了的事情。 云月柒的脑洞已经不够填上这诡异的过程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宿醉的人,编了许多故事想要填补空白,却怎么都觉得不对。 果然,生活才是最佳的作者。 她甘拜下风。 和云月柒相比,容铮倒显得淡定许多。 容铮对着肃王爷摇摇头,似是在回答肃王爷刚才说的无礼。 肃王爷也看向了宁小卿离开的方向。 他亦担心宁小卿的安全,便根本没有注意到云月柒目光中的诡异。 肃王爷看向容铮,很客气。 他道:“燕平王,今夜太晚了,燕平王快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说。” “好,有劳肃王爷了。” 容铮应声,和肃王爷简单颔首问礼,便拽着云月柒要离开。 云月柒还看着那方向。 她看得入神,根本就没有听见容铮和肃王爷之间的对话。 如今容铮忽然拽了她的手。 云月柒一愣,回头看着容铮,眼睛里也带了几分奇怪。 容铮道:“乖,该回去休息了。” “嗯。” 云月柒点头,真的变得乖巧了,只任由容铮牵着她离开。 肃王爷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有些惊讶。 凰西国和胡国是宿敌。 凰西国皇族的情况,肃王爷也认真研究过。 不过燕平王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肃王爷在他身上花费的工夫也不多。 但从那些小道消息之中,隐隐有几条对燕平王的性向颇有偏词。 最开始肃王爷还以为只是凰西国的百姓乱嚼舌根不懂事。 今日看着容铮对于云月柒和他人的态度,肃王爷倒是有些信了。 容铮身侧的人长得确实挺标致。 想到这里,肃王爷马上摇了摇头。 他怎么想到这些事情上去了。 罢了。 等送到了京城,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但一直和他有关的事…… 他一拍脑袋,快步转身,不再看云月柒和容铮的方向,而是向着宁小卿消失的方向追去。 宁小卿走了这么久,也不知能不能追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驸马爷,他这妹妹可千万别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肃王爷想着,脚步快了些。 …… 另一边,云月柒随着容铮走了一段路。 她一路都在沉思。 待到周遭完全安静,云月柒稍稍回神。 她抬眸,看着容铮,担忧开口:“王爷,萧……” “这是他自己闯的祸。” 容铮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看来是不准备帮萧千辞的忙。 云月柒咬了咬唇瓣,继续想事情。 她相信,除了肃王爷这个一心想要找驸马的人,任谁都能看出萧千辞是满脸的不情愿。 依照云月柒对他们两位的了解。 云月柒估计,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绝对是宁小卿。 可这亲是万万成不得的。 就算是让宁小卿嫁给沈名安也好。 要不然到手女装大佬的身份撞破…… 想到这里,云月柒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宁小卿的那一句,“老子喜欢男人。” 她打了一个寒颤。 宁小卿这厮,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让她瞎操心。 云月柒摇摇头,容铮却已在一个房间的前面站定。 云月柒的手和他的牵在一起。 容铮站定,云月柒自然也站住了。 她抬起头,见眼前的房间还算雅致,房间上挂了一块牌子——素衣阁。 容铮道:“我们今日住在这里。” “好。” 宁小卿应声,随容铮一起进去。 因为是越狱的关系,宁小卿和容铮的行李还在侍卫那边放着。 她俩两手空空,想要去哪里都方便。 容铮点亮了屋内的蜡烛。 蜡烛照亮屋子内的景象。 云月柒左右瞧着,虽不华丽,但很干净,让人满意。 云月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容铮便坐在她身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嗯?” 闻言,云月柒的眼睛轻轻地动了动。 她对上的眸,愣了片刻。 她自然不能告诉容铮,她在想如果宁小卿女装大佬的身份暴露了会怎么样。 她的眼眸转了转,忽想出一个主意,开口道:“王爷。” “嗯?” 容铮蹙眉,对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表达的很明显,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宁小卿的注意力全放在转移话题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容铮态度的转变。 她只是觉得,在外面的时候是因为担心暴露容铮的身份,她才要找个其他的称呼来叫。 比如说……那声诡异的“弟弟”…… 可如今他们身在此处,有肃王爷相陪,也无需隐瞒身份了。 云月柒继续道:“我是在想,你当时相对我说什么?” “当时?” 容铮看着云月柒,有些狐疑。 云月柒点了点头,道:“是呀,就是那些侍卫进来之前,王爷端起酒杯向我敬酒,但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云月柒的目光很单纯。 可听着这话,容铮的眼皮却跳动了两下。 他坐在那里,手中的动作一顿,险些将茶壶摔了。 他抿了抿唇,未回答时,云月柒却更好奇,一直看着容铮。 不知是不是烛光晃得,云月柒竟觉得容铮的耳根有些红。 容铮的目光微低,不再看着云月柒。 他道:“本王……咳咳……” 这话没有酒精的作用终究难以说出口。 容铮清了清嗓子。 他偷瞄了云月柒一眼,见云月柒还用那种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求知欲满满…… 容铮轻轻吁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说出来应也不过分。 毕竟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名…… 毕竟……他们还缺个夫妻之实…… 毕竟…… 容铮心下一狠,下了决定。 他抬眸,定定看着云月柒。 他抬手,握住了云月柒的。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月柒有些懵。 云月柒看着容铮正式的眼神,更加不明所以,不知容铮到底所为何事。 她道:“王……王爷……” 云月柒的声音有些磕磕巴巴的。 容铮的眼神异常认真。 第二百八十四章 和一本书吃醋 他看着云月柒,下定决心开口道:“小七。” “诶。” 云月柒有一种自己在课上被老师突然点名的感觉。 她绷直了身子,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只对上容铮的眸。 容铮继续道:“本王……” “砰!” 容铮的话说得并不慢。 可他刚说了两个字,身侧的门猛地被撞开了。 容铮的话停住。 他和云月柒同时侧眸,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这次来的人,还是那个侍卫头。 只是这一次,侍卫头的态度好了许多。 他的身后也没有站那么多人,只有两个侍卫跟着。 他进门跪地,态度也变得毕恭毕敬。 侍卫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眼前竟是我胡国贵客,凰西国的燕平王,还望燕平王见谅。” 按理来说,容铮是凰西国的王。 而这侍卫是胡国的侍卫。 他无需对着容铮行礼。 但此刻,这侍卫行的是大礼,意在为容铮赔礼,希望容铮能够放他一马。 侍卫头两次擒拿了容铮,现在还战战兢兢地。 他的礼行了很久,却没有听见容铮的回应。 他有些慌张,本准备抬起头偷瞄一眼容铮,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他刚抬了一点头,骤然低下,浑身冰冷。 容铮的目光太吓人了…… 简直像是要将他活剐了一般。 看来,两次擒拿,容铮已经和他结下了梁子。 一个大礼已经不够,他需要继续巴结。 他的头磕在地上,继续道:“肃王爷也知小的罪孽慎重,让小的今夜里照顾燕平王的一切,小的会一直在门口守着,燕平王有事尽管吩咐。” 容铮还是没说话。 侍卫头又抬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侍卫头道:“还有,肃王爷准备了两间房间,这位大人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小的可以带您……” “滚!” 侍卫头将头低下,“好,燕平王有事尽管吩咐。” 说罢,侍卫头起身,躬身带着身后的两个侍卫一起退出去。 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侍卫头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这位大人的房间就在……” “滚!” 容铮又开口,还是一个字。 只是比刚才冷了许多。 侍卫头低头,用很小的声音道:“出门左转第三间房……” 他说完话,在容铮第三次开口让他滚之前,他迅速地离开房间,并关上了门。 云月柒瞧着门口地方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怎么莫名地觉得这个侍卫头有点萌…… 不过,云月柒没忘,最关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云月柒转头看向容铮,“王爷,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容铮低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听到云月柒的问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本王乏了,休息吧。” “好……” 看容铮这个态度,云月柒也没有追问下去。 她起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 容铮抬眸,蹙眉看着她,“你去哪?” 云月柒眨眨眼,指了指门口,“刚才那人说,为我准备了……” “你今夜就睡在这里。” 容铮的脸色不太好。 云月柒狐疑,“可是他说……” “本王为你点灯。” 容铮的面如泼墨,态度坚决,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床榻的方向。 云月柒看了看容铮,又看了看床榻,轻轻勾了勾唇,向着床榻走去。 这一夜,许是之前折腾了太久,云月柒睡得很香。 可容铮却翻来覆去,总会睁着眼睛。 屋内的灯亮着。 他一看向门口,便觉得那里有个人影在摇晃,而他也会想起那个侍卫头的话……小的就在门口…… 容铮的头微痛…… …… 肃王爷来这种边陲小镇的目的,就是为了接容铮回去。 如今接到了容铮,他也没必要耽误多少时辰,第二日便启程,带容铮和宁小卿等人去往胡国的京城。 在安排马车方面,肃王爷自是将宁小卿和萧千辞安排在一起,容铮和云月柒安排在一起。 而他这人,也一向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打扰相互爱慕的人,便只骑着马随着队伍一起走。 但他偶尔转头,看到宁小卿和萧千辞所在的马车。 虽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还会面带笑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马车前行,肃王爷又看到了容铮和云月柒的马车。 他赶忙移开目光。 别人之事,特别是他国之事,与他无关,他也不能太过在意…… 他们走了一段路,肃王爷让大家先停下来,休息整顿一番。 外面冷,云月柒便和容铮一起坐在马车里没出去。 容铮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本书。 云月柒不需要看封面,便知道他看的是《病娇王爷太腹黑》。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不禁问道:“王爷,我记得这本书你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容铮回答时都未抬头。 他颔首,“嗯,五遍。” 云月柒摇头,“便有那么好看?” 容铮应声,“嗯。” 云月柒嘟了嘟嘴巴,“比我都好看?” 她看着容铮手中的书,心生不悦。 容铮看了一路都未曾看她。 云月柒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会和自己的书吃醋。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话,总算放下了书。 他抬眸看着云月柒,摇头,眸中很温柔,“这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云月柒移开目光,不愿和容铮目光相对,“不过一个是人,一个是书罢了,可你在书上多花了一盏茶,你在人上便要少花一盏茶。” 容铮继续摇头。 他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看这本书?” 云月柒哼了一声,还看着书,“好看呗。” 容铮摇头。 云月柒挑眉,“这本书不好看?!” 容铮瞧着她的表情,不禁失笑,“本王看它,是为了学习如何追女子,只可惜后面的还没出来。” 云月柒坐在座位上,一时不知能说些什么。 为了追女子,这个…… 容铮依旧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云月柒。 他道:“你还有事要问本王?” “我……”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其实,她想问白念烟的事情。 容铮是不是真的觉得白念烟就是七公子?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八哥,救我! 云月柒张开唇瓣,正准备说话,却是一个凄惨的声音忽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这个声音道:“八哥,救我!” 云月柒看向了马车帘子的方向。 随着这声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落下,萧千辞挑起帘子,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在看见云月柒的时候,萧千辞的眼睛动了动。 云月柒也眨眨眼,目光和萧千辞的相撞。 萧千辞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日玉树临风的模样,显然并不想让云月柒见证自己的狼狈时刻。 云月柒也看着萧千辞。 她瞧着萧千辞的表情和眼神,眼眸轻动,回首道:“王爷,我出去走走。” 容铮蹙眉,云月柒不等他回应,又道:“马车里闷,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罢,云月柒和萧千辞擦肩而过,离开了马车。 萧千辞见云月柒离开,也松了口气,爬进马车。 这样,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了。 “八哥……” 萧千辞转头,刚准备说话,却撞上了容铮冰冷的目光。 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可是,他也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容铮帮忙。 萧千辞做了一回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容铮冰冷的目光。 他可怜巴巴地开口,道:“八哥,救我……” 他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思索着该如何组织后面的语言,才能让已经生气的容铮也对他产生恻隐之心。 萧千辞想着,容铮已开口,道:“娶了公主,如此甚好。” “啊?!” 萧千辞的眼皮跳了两下,抬眸看着容铮。 果然。 他还没有说明来意,容铮便已经都知道了。 萧千辞看着容铮的眼神越发可怜,“八哥,我……” 容铮缓缓翻开一页书,“不想放弃三妻四妾?” 萧千辞的嘴角扯了扯。 容铮继续道:“你已到了年纪,男子之担当,该从一心一意开始。” 萧千辞低头,脸上的表情竟比刚才看到云月柒的时候还要正式。 马车的光线昏暗,衬得萧千辞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之中。 马车内很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容铮翻动书页的声音。 在这一片安静之中,萧千辞道:“公主身份尊贵,我配不上她。” 话音落,容铮翻书的动作也停下了。 马车内彻底安静了。 容铮抬眸,瞥了萧千辞一眼。 萧千辞还低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容铮的眼眸微凝。 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萧千辞想要拒绝这门婚事,是这个原因。 可…… 他顿了顿,道:“此事,我也无能为力。” 萧千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 另一边,云月柒走下马车。 肃王爷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侍卫们在准备午饭,看见云月柒的时候都是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 云月柒一一应下,但她隔着老远,便看见坐在远离人群的石头上的宁小卿。 她想了想,走到宁小卿的身边。 宁小卿手中拿着酒壶,正喝着酒。 他抬头看着天上蓝天白云,没看云月柒。 云月柒坐在他的身边。 她侧眸看着宁小卿,还未说什么,宁小卿便喝了一口酒,烦躁道:“云月柒,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云月柒蹙眉,没有回答。 宁小卿将酒咽下去,继续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总是用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坐在别人面前夸夸其谈,告诉别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 她侧头,看向云月柒,“人活一世,有几十亿的人,也有几十亿种一生,如果都有个模板,都活成了固定的样子,多无聊。” 宁小卿的眸中带着满满的不悦,显然心情不佳。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眸,忽开口道:“明日我生日,还记得吗?” 话音落下,宁小卿也愣住了。 云月柒抬手敲了一下宁小卿的脑袋,嫌弃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就晚了一个月才给我生日礼物!” 面对云月柒嫌弃的目光,宁小卿依旧没反应过来。 云月柒又道:“算了,你这种脑子我也不指望什么了,不过午饭就要做好了,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少喝点。” 云月柒说着,瞥了一眼宁小卿手中的酒壶,又站起身,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 宁小卿唤了她一眼,云月柒站定。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的背影,稍有些犹疑。 他将酒壶放下些,顿了顿,问道:“你有非离开这里不可的理由,对吧?” 她的话问出口,云月柒却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的时间过长,宁小卿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真的说了话没有的时候,他忽听见云月柒的一声轻笑。 还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那声音道:“是呀。” 说完,云月柒没有再和宁小卿说什么。 她迈开步子,继续走着。 她走的不快,但步伐有些机械。 黑袍的沈名安走过来,和云月柒撞了一些。 云月柒微微蹙眉,本准备回头说声对不起。 却只看见沈名安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眸轻动,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是一瓶药,和一张小小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调养身体,提前的生日礼物。 云月柒看着字条,将药瓶收了起来。 现在沈名安的人设是个哑巴,不能随便说话,想要送药,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不过,现在的沈名安和云月柒都不属于受人瞩目的角色。 这样不经意的碰撞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云月柒将药装好了。 但这里的“任何人”,显然不包括宁小卿。 宁小卿将这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他不知沈名安的字条上写了什么。 他只微微勾唇,又喝了一大口酒。 今天的天,真蓝。 …… 肃王爷骑着马从不远处走来。 他面带笑容,心情大好,招呼着身后的人将东西放下。 肃王爷的动静不小,惹来周围人的旁观。 有眼力价的侍卫已经上去帮忙。 云月柒也走近看看。 原来肃王爷离开是带着几个侍卫去打酒了。 肃王爷对酒爱的深沉。 第二百八十六章 她是写书人七公子 他曾经路过此地,认识了一个老伯。 喝了老伯的酒,甚是喜欢。 他今日再到这里,马上想起了那酒的味道。 肃王爷本想拍个侍卫过去买酒。 但他害怕侍卫找不到路,又怕侍卫认错了大爷。 左想右想,肃王爷还是决定自己过去。 也正因如此,肃王爷才让侍卫在这个地方停住,准备吃午饭。 如今肃王爷回来了,大家将酒拿下来。 肉已经煮好,有侍卫招呼大家吃饭。 肃王爷心情不错,亲自给侍卫们分酒。 他一边分还一边介绍着,“这酒的味道特别好,都多喝一些,现在天气冷,要喝点酒来暖身子。” 肃王爷说着,宁小卿也走了过来。 肃王爷本给过来的每一个人都递了酒。 但是到宁小卿这里,肃王爷的手刚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肃王爷看着宁小卿,眉头皱了皱,严肃道:“你就别喝了,女孩子家家的,马上要嫁人了,喝什么酒,萧大人呢?” 说罢,肃王爷的眼眸轻动,四处寻找着萧千辞的身影。 萧千辞刚好从容铮的马车中走出来向这里走来。 肃王爷的脸上堆满笑容,拿了两壶酒递给萧千辞,“萧大人,天气冷,多喝些。” 萧千辞还没弄清楚状况,便从肃王爷的手中接过了两壶酒。 他狐疑看着肃王爷。 却是宁小卿翻了一个白眼,从萧千辞的手中抢过了一个酒壶,自己转身走了。 “诶……” 肃王爷抬手,想要唤住宁小卿,宁小卿却理都不理,拿着酒跑了。 肃王爷摇摇头,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萧千辞,挤眉弄眼道:“妹夫,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啊?” 自从遇见了肃王爷,萧千辞一直显得十分笨拙,脑子也不太灵光的样子。 肃王爷瞧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肃王爷道:“快吃饭了,把她叫回来吃饭。” “好的。” 萧千辞应声,这才快步向着宁小卿的方向追去。 肃王爷看着萧千辞追宁小卿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的妹妹和妹夫果然般配又恩爱。 …… 胡国的伙食没有凰西国那么精致,却更加适合这样的露营。 侍卫煮了很多肉,加了最简单的调料。 咕噜噜的肉汤开了,香味儿便也散开了。 在这样的冬天喝上一碗,浑身上下都觉得舒服。 大家围坐在一起,没有那么多阶级和等级,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只品着最简单的食材,说着日常的笑话,有说有笑,倒也开心。 肃王爷也是个粗人。 他听着侍卫们说得笑话,也跟着哈哈大笑,有时候也调侃两句。 他喝完了肉汤,转眸一看,瞧见了坐在旁边的几个人。 和胡国的侍卫相比,这几人的气压低了些。 一是不适应这样的气氛,二也是不熟。 肃王爷的眼眸动了动。 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喝汤喝得很香的云月柒身上。 肃王爷道:“说起来,燕平王带来的这几个人本王都认识了,只是还没有请教这位大人的名字。” 闻言,云月柒抬眸,便对上了肃王爷的眼眸。 她知道肃王爷说的人是她。 她顿了顿,想着该如何回答肃王爷这话。 他们是被抓过来的。 这个问话之前也没有准备,没对过口供,现在肃王爷就看着她,云月柒也不好和容铮交换眼神。 云月柒正纠结着,肃王爷倒是给了她选择,率先开口道:“本王听说,燕平王身边有一名将,名唤绝念,不知是不是就是这位?” 说话的时候,肃王爷又上下打量了云月柒几眼。 其实他刚才的话中有夸张的成分。 凰西国的皇亲贵戚几乎都有随身侍从。 容铮身边的绝念也是肃王爷偶然听来,说是名将已经过了。 再加上他看云月柒细皮嫩肉的……还有和容铮之间的种种互动。 肃王爷甚至觉得云月柒能待在容铮的身边怕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 肃王爷并不是真心想问这问题。 只是眼下这确实是个活络气氛的好方式。 再加上如果云月柒和容铮的关系甚好。 以后肃王爷遇到事情,想要给容铮送礼的时候,或许就可以提起云月柒的名字,或者送到云月柒的府上。 这些是肃王爷的主意。 而云月柒倒是觉得肃王爷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台阶。 她点了点头,刚准备应下来,却是容铮的声音响在了她的前头儿。 容铮道:“不,她是写书人七公子。” 话音落,本就安静的角落里气氛变得僵持了起来。 云月柒,萧千辞,宁小卿,沈名安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有变化。 每一个人的表情也都不一样。 侍卫们喝了酒,显得杂乱些。 “七公子”这个名字偶尔在侍卫们的谈话中被提起。 肃王爷看了云月柒半晌,点点头道:“啊!原来是七公子,本王听过!燕平王,这名字在我胡国可比你的名号都大多了。” 凰西国因为一个写书人被弄得鸡犬不宁,也是在胡国人人皆知的事情。 容铮道:“是吗?” 他说着,将手中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云月柒。 云月柒机械地接过容铮的干粮,脑子里乱乱的,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侍卫又开始和肃王爷说起了最近的笑话。 肃王爷见和容铮等人找不到共同话题,便也不再说话了。 几个人坐在那里,刚才只是沉闷,现在却变成了气氛古怪。 云月柒不知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容铮一起回到马车的。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咣当咣当地走了很远。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目光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她开口,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容铮闭上双眼,似是已经睡熟了。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云月柒咽了下去。 她的喉间轻动,看了容铮许久。 容铮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手拽着衣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耳边总会不经意地再次回放出那句话——她是写书人七公子。 第二百八十七章 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这句话像是一个梦魇,始终不能从云月柒的脑海中挥散去。 可说出这句话之后的容铮却变得比之前嗜睡许多。 容铮在马车里睡了一下午,后来马车停了他才醒来。 但醒来后他也蔫蔫的不在状态,只随着侍卫一起去了肃王爷定好的房间,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云月柒想和他说话,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吃晚饭的时候,容铮说累了没有出来。 云月柒拿着碗筷,面对满桌食物,食之无味。 肃王爷依旧和侍卫们热络地聊着。 宁小卿和萧千辞也不像之前那么尴尬。 只有云月柒没有灵魂地咬着自己手中的馒头,眼睛无神,看着桌子。 她觉得自己应是想多了。 可容铮总这样不理她,她心里也慌慌的。 吃过饭后,云月柒叫住了萧千辞。 她还没开口,萧千辞便先道:“你是准备问我八哥午饭时候说得那些话吧?”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没有回答。 萧千辞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八哥送胡国使者回来的时候遇见过七公子,听说那女人还是红花会的细作,就是因为那女人,八哥的人才会都被红花会抓走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女人,难道你是七公子?” 云月柒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萧千辞打量着云月柒,哼了一声道:“我也觉得你不是,你这么冷血,怎么写爱情故事。”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但在萧千辞的注视之下,她默默保持微笑,表示自己的单纯和无辜。 这就怪了。 从她和容铮用《病娇王爷太腹黑》打趣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容铮突然说出她七公子的身份。 中间只隔了一个萧千辞。 云月柒也觉得当时萧千辞和容铮说的应该是他和宁小卿之间的事。 现在看着萧千辞的态度,云月柒更加确信萧千辞并未和容铮说过什么有的没的。 那容铮刚才的话…… 难道只是为她编一个身份吗? 带着这份纠结,云月柒回到了房间。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肃王爷只为云月柒和容铮安排了一间房。 房间内很安静,桌边点了蜡烛,房内有光,但也没有太晃眼。 床前纱幔放了下来。 云月柒向着床榻的方向瞧了一眼,问道:“王爷,你饿不饿?” 没有回应。 云月柒又问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为你找个郎中?” 依旧没有回应。 若是平常,云月柒定要上前看个清楚。 但今日,她却只坐在桌前,托腮发了许久的呆。 她的脑子里空空的。 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的时候,云月柒竟不自觉开始想象《病娇王爷太腹黑》后面的剧情。 她的指尖在桌子上画着圈。 脑袋里是人物的画面和剧情的发展。 辗转反侧的爱情故事在脑海中渐渐成型,一个又一个的情节迸发出来。 沉浸在故事世界里的云月柒再不会想那些让她害怕的事情。 容铮还在,云月柒不能用纸笔将自己的思路记录下来。 但她的脑袋里已经展开了一张纸。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的自己已拿好了笔,泼墨成画,提笔成书。 其实,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回到了那个她自己创作的世界里,云月柒就是最安心的。 云月柒的指尖轻动,一下下触碰着桌子。 她闭着眼睛,看上去睡着了,实则心中的画卷已勾勒大半。 她的笔画下最美的线条,耳边却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手指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思路被打断了。 脑海中的画卷收了起来。 云月柒睁开眼,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看到门口的人的时候,云月柒的瞳孔微缩,愣住了。 刚才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容铮。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说出口的话有些磕巴,“王……王爷?” 难道在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容铮就出去了? 云月柒想着,又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 床榻还保持着刚才的状态没有变。 云月柒的眼皮又跳了两下。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转眸继续看向容铮,咽了咽唾沫,没有说话。 容铮手中端着一碗面条。 他低头,没看云月柒,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条上。 他两步向前,将面条放在桌上,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看起来应该是烫到了。 云月柒全程看着容铮。 一身锦服的容铮做起这种店小二的事情竟莫名地带了几分萌感。 容铮将筷子递给云月柒,道:“快尝尝。” 云月柒抬着头,依旧呆愣愣地看着容铮。 容铮又将筷子向前递了递。 云月柒机械地接过筷子,撞上的是容铮的笑脸。 容铮转身去关门,回头的时候看云月柒还拿着筷子对着面条。 容铮走到她身边坐下,叹息道:“你果然在晚饭已经吃饱了,对不对?” “我……” 云月柒说了一个字,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的眼眸微垂,抿了抿唇,颇有些尴尬。 她晚饭确实没吃多少。 眼前的面条很香。 云月柒用筷子尝了一口,很好吃。 容铮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如何?” 云月柒点了点头,“不错。” 说完这话后,云月柒忽想起什么。 她将面条向前推了推,道:“王爷,这是你的晚饭吧,怎么被我吃了。” 她记得,容铮才是没有吃晚饭的那一个。 容铮摇摇头,又将面条推到了云月柒的面前,“这是你的。” “我的?” 云月柒狐疑,“我吃过晚饭了……” 她刚说完,容铮的眼神骤然暗了些。 云月柒马上又道:“不过这面条很好吃。” “对吧!” 容铮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云月柒很少看见容铮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子就好像是小时候得了一百分的孩子被夸了一样。 云月柒狐疑道:“王爷,这面条是你自己做得?” 容铮点了点头,“上次做得不好,这次就在厨房里待得久了些,和店小二学了方法。” 云月柒眨眨眼。 原来,容铮说不想出来吃晚饭,是在厨房里做这个?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知道你是七公子 云月柒又吃了一口面条,食欲大开。 她一边吃一边说:“王爷,你该不会是听说胡国的面食不错,所以专门来学的吧?”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不禁失笑。 因为她说要让容铮带着她看遍胡国的一切,好好的一个王爷,怎么就好像沦为了导游,现在又变成了面点师傅。 容铮听着云月柒的笑,眼眸轻动,“今日是你生辰,对吧?” 说这话时,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闻言,云月柒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容铮又道:“现在时子时,本王还担心你睡下了,是你告诉本王,生辰的时候是要吃面条的,这样才能长寿幸福。” 云月柒咬了一下,面条断了。 她看着面碗,有些出神。 容铮瞧着她,道:“本王生辰的第一碗面,是你送的。” 云月柒有些失神,只机械地答道:“是吗……” 容铮继续道:“用七公子的身份。”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抬眸看着容铮。 容铮垂眸,未看她。 他的眼中很平静。 和云月柒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容铮道:“那时候,本王就叫你小七,而你叫本王弟弟。” 云月柒的手还拿着筷子。 她的脸感受着面条的热气。 她看了容铮许久,方开口问道:“王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容铮答,“在你用七公子的身份第一次跟上本王的时候。” 云月柒想了想。 那还真是很久以前。 她抬眸,开口,还未说话,却是容铮也抬头看她,“你想问本王,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拆穿你,对吗?” 云月柒略有迟疑,点了点头。 “因为本王在等你自己说。” 容铮的笑容很温柔。 云月柒瞧着他,忽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容铮便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所有她以为的完美无缺,只是容铮在配合她演戏。 原来,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早就被容铮看穿了。 亏她提心吊胆了那么多次。 亏她从容铮说出她的身份时就开始惴惴不安,还去探听了萧千辞的消息。 不过,如果容铮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的话…… 云月柒想起之前自己用七公子的身份和容铮所经历的一切。 容铮的那些情话,那些举动…… 那些让她觉得容铮是个断袖的事情…… 她的眼眸微凝。 头抬起,看向容铮。 容铮也毫不避讳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容铮道:“本王从很久以前,喜欢的人就是你,不管是七公子,还是王妃,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容铮情深款款,看向云月柒的目光中不再有半分闪躲。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 他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的生辰,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将我自己送给你。” 他看着云月柒,双眸炯炯。 每一个字都是那般真诚。 云月柒握着手中的筷子,头垂下,“王爷……对不起,我骗了你。” 容铮摇头,“我也骗了你,我们扯平了。” 云月柒一直觉得,如果容铮知道了真相,会大发雷霆。 所以她一直小心地守护着这个身份。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在守护她的一个马甲。 谁知道最后这个谎言越说越大,她也越来越身不由己。 七公子这个身份和容铮的纠葛越多,她便越不敢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容铮曾对她说过永远没有欺骗。 她也曾怨恨白念烟用“七公子”的身份站在容铮的身边。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容铮给她的机会,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抓住。 到最后,还要容铮自己说出来这个谎言。 容铮没生气,云月柒却觉得有些愧疚。 容铮瞧着云月柒的样子,又开口道:“我都说了,我们扯平了,不过,从今以后,再没有欺骗,好不好?” 容铮说着,对着云月柒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云月柒看着容铮伸出的小拇指,又看了看容铮。 容铮将自己的手又向前伸了伸,对着云月柒挑了挑眉毛。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迟迟没有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她顿了顿,低头道:“王爷……” 话说出口,她咬了咬牙,又改了称呼,“容铮。”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叫容铮的名字。 容铮听着,也有些奇怪。 但他看见云月柒抬起头看着他。 云月柒的眉头皱着,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云月柒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不带一丝犹疑,不带一丝玩笑。 暧昧氛围的房间内,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前,女子瞪圆了眼眸,好看的唇瓣微张着,只为说出这句告白的话。 这句话在她的心里憋了太久太久。 她无数次想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可却无数次被迫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寻常人红了脸就能做到的事情,却耗费了云月柒太多的精力。 她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她可以看着容铮的眼睛,听着容铮的告白,也说出自己的心声。 容铮大抵从未想过云月柒今日会和他说这些话。 他听着这些,也有些愣住了。 他道:“你……” 云月柒未等容铮继续说下去,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喜欢你,但我便是喜欢了,我这一生,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什么经验,但唯独对你,是特别的。” 云月柒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空空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脑袋里有一个小人在推动着她将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她道:“我很幸运,我喜欢你还可以嫁给你,但是,有些事,我想变成我一个人的秘密,可以吗?” 她不希望在这里大大方方地和容铮拉钩约定,但心中却再藏一个秘密。 她不想骗容铮。 骗了那么久,也累了。 容铮听着她的这些话,看着她垂下的眼眸。 其实,容铮还在等着云月柒自己告诉他七公子的事情。 但最近,容铮总觉得云月柒有心事。 虽然在一起玩的时候云月柒看起来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心中的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何为春宵无度 他选择告诉云月柒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就是希望云月柒能够信任他,能够说出实情。 对于云月柒心中的秘密,容铮毫无头绪。 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秘密对于云月柒的重要性。 他纠结和犹豫了许久。 他以为,两个人共同来承担这个秘密,会比云月柒一个人扛着担子要轻松许多。 但现在看来,云月柒不想说。 容铮的胸口有些难受。 他看了云月柒良久。 彼此无言。 他们也不知过了多久。 安静之中,容铮终是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云月柒没有正视容铮的手,但她的余光可以看到容铮的动作。 她的唇瓣轻轻蠕动着,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甚至不知道,容铮能不能听到这么小的声音。 她的头垂得很低。 容铮却抬手,轻轻揉了揉云月柒的头发。 云月柒讨厌别人摸她的头,但她却从不介意容铮这样做。 她听见容铮温柔的声音,“快吃面吧,一会儿凉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着碗中的面。 她吃了一大半,停顿了一下。 容铮问道:“吃饱了?” 云月柒摇摇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容铮笑,“嗯,我做的。” 云月柒一边吃面一边说:“容铮。” “嗯?” 容铮很喜欢她叫他名字的时候。 感觉这时候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都被拉近了。 云月柒继续道:“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放弃任何东西,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必须失去什么,我师姐之前和你说得那些话,我一点儿也不赞同,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去追求你喜欢的东西,我喜欢的是那个为了自己想要的而拼搏的你,而不是那个为了我而放弃一切的你。” 容铮的眼睛动了动。 虽然云月柒没有明说,但他们两个都知道云月柒话中所指的东西是什么。 容铮没有回答云月柒的话。 但云月柒知道,他听明白了。 云月柒吃完了碗中的最后一根面,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好吃!” 容铮道:“你若喜欢,我以后每日给你做。” 云月柒狂摇头。 容铮轻轻蹙眉,问道:“你不喜欢。” 云月柒又摇了摇头。 她道:“单单一碗面条是不能收买我的,以后你得空的时候,便多学一点好吃的做给我吃,否则我会吃腻的。” “好。” 容铮颔首,云月柒又鼓了鼓腮帮子看向别处,“我知道你以前也和我说过,想吃我做的东西,只是我的厨艺确实差劲,做出来的也多半是黑暗料理,我会做的就只有中药了,你要是哪天身子差了……” 云月柒抬眸,本想继续说下去。 可话说出口,她便觉得很不对劲。 她清了清嗓子,垂眸道:“算了,我还是别给你做东西喝了。” 吃上她做的东西,好像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云月柒接过容铮的手帕擦了擦嘴。 容铮道:“你的生辰礼物可不止这碗面。” 云月柒微微歪头,笑道:“还有什么?” 她记得,容铮以前总是会用她书中的情节来哄她开心。 浪漫的情节跃于脑海,云月柒努力搜索着她书本中曾写过的女主角过生日的片段。 她想着,容铮拽了拽凳子,坐的离云月柒近了些。 他道:“我说了,我想不出什么生辰礼物,所以你的生辰礼物,是我。” “啊哈?” 云月柒瞧着容铮,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瞧了容铮半晌,甜笑着抬手揉了揉容铮的脑袋。 她道:“你不用送,你本来就是我的。” 宣示主权的声音很好听。 可容铮的眼神种带了几分坚持。 容铮道:“你要拆礼物。” “拆礼物?” 云月柒依旧不明其意。 容铮的凳子和云月柒靠得更近了。 他看着云月柒,声音压得有些低。 容铮道:“我看你的书良久,一直在等你向我坦白的那一天。” 云月柒垂眸,颇有些愧疚。 早知道容铮不会生气,她也不会瞒这么久。 容铮并未理会云月柒的表情,只继续道:“因为你书中有几处内容,我看不懂。” 云月柒狐疑抬眸,问道:“哪里不懂?” 她那些通俗易懂的爱情故事,容铮都已看了五遍,她从未想过那里面还有什么读不懂的地方。 但容铮既然提出来了,云月柒必然要认真对待。 毕竟,容铮都不懂,其他的读者应该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云月柒需要对自己的书本进行改进。 云月柒想着,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求知,用一种特别认真的市场调查的眼神看着容铮。 容铮看着她这表情,越发觉得可爱。 他微微勾唇,身体前倾,唇瓣贴近了云月柒的耳廓。 他在云月柒的耳边哑声道:“我不懂,何为红尘帐暖,春宵无度。” 话音落,云月柒的脸颊登时红了。 她坐在那里,眼眸轻动,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完全不会动了。 容铮也有些紧张。 他预想了很多次,也排练了很多次。 但真实说完,他的掌心里尽是汗。 他的身子直了些,喉间有些干。 眼眸轻动,目光落在了云月柒的脸上。 他的脸颊也烫的要命,不比云月柒好出多少。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手覆在云月柒的手上。 他问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 云月柒的睫毛颤抖,唇瓣轻启,半晌才说出一个字。 她抬眸,撞上容铮的眸。 这句话,其实她也想说好久。 不过,最后开口的人还是容铮啊。 她明明没有喝酒,却好像醉了。 醉在容铮的面里,醉在容铮的告白里,醉在容铮的话里,醉在容铮的眼神里。 彼时,他们的目光黏在一起,牵出一片奇怪的磁场。 云月柒的贝齿轻咬下唇。 她低下头,羞红了脸,未多言语,却已是默认。 容铮瞧着她,喉咙动了一下。 他抬手,轻捏起云月柒的下巴,身体前倾,渐渐靠近。 他的气息很烫,喷洒在云月柒的脸上。 但他的动作是小心翼翼而缓慢的。 他的唇缓慢地靠近着云月柒的唇。 第二百九十章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 唇瓣之间,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呼吸,更急促,也更滚烫了。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在此刻响了起来。 敲门的声音很大,叫醒了屋内的两人。 两人同时后退,隔开了一段距离。 目光触碰,脸颊皆是滚烫的。 久久无言,唯有敲门声还在继续。 云月柒羞涩地理了理头发,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容铮会意,起身,嗓音微哑,“谁?” “是本王。” 肃王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容铮和云月柒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以为是萧千辞或者宁小卿,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肃王爷。 交换目光之后,容铮走到门边,为肃王爷打开了门。 肃王爷看上去精神头甚好。 他笑咪咪地和容铮打了招呼,很习惯地走进了房间。 他一转眸,便看见了坐在桌边的云月柒。 肃王爷忙开口道:“本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云月柒摇摇头起身,和肃王爷低头问好。 容铮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用态度默认了肃王爷的话。 可惜肃王爷是个神经大条的人。 只要你不认认真真地和他说出来,所有的眼神和脸色表示在他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肃王爷径直走进房间,坐在了容铮刚才坐的位置上。 容铮为云月柒重新拉出了凳子。 肃王爷瞥见桌上的面条,狐疑道:“燕平王饿了?你可以告诉本王,本王让他们准备些好的。” “本王不饿,肃王爷这时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肃王爷清了清嗓子,显然也有些紧张。 他搓了搓手,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容铮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绷着一张脸看着肃王爷。 肃王爷抬起头,瞧着容铮道:“本王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谈谈萧大人和小妹的婚事。” “咳……咳咳咳……” 本在一旁准备低头喝茶来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云月柒,险些呛到。 容铮的手轻轻拍在云月柒的后背,为她一下下地顺着气。 肃王爷没管云月柒,继续道:“为了小妹的幸福,本王派人去凰西国查了一些有关于萧大人的资料。” 听到这里,云月柒的心绷得紧了些。 依照她和萧千辞的接触来看,萧千辞本人其实只是放荡不羁,但凰西国内对于萧千辞的传闻可谓就是渣男最好的范本。 不过云月柒的担心好像多余了。 肃王爷并未提起萧千辞花心一事。 他只对容铮说:“本王查到,萧大人无父无母,和燕平王好,你们凰西国不是有句话叫做长兄为父,所以本王想,他们两个的婚事,本王应同燕平王好好聊聊。” 容铮垂眸不言。 肃王爷急忙道:“燕平王可是担心我胡国不负责,放心,彩礼我们一定会……” “肃王爷。” 云月柒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有些听不进去了。 准确来说,从第一次见到肃王爷,听肃王爷说起妹妹妹夫一事的时候,云月柒的心里就觉得硌得难受。 但凡稍微注意一点,都能发现萧千辞这几日的不自在。 可肃王爷偏是那个太过注意,而选择无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的人。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婚姻不是父母之意,媒妁之言,而是你遇到了那个人,很确定的说,我希望和他一起走之后的路,这样的事情,我们只要看着经历婚姻的彼此携手就好,任由他们发展,强加干预,会起反作用的。” 云月柒好言相劝,肃王爷的表情却有些难看。 云月柒也知道,这些话是不中听的。 肃王爷瞥了云月柒一眼,奈何容铮还在旁边坐着,肃王爷也不能随便和云月柒发脾气。 肃王爷顿了顿,道:“七公子是个写书人,说话果然不一样,但现实和书本不同,很多东西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云月柒的眉头又皱了皱。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有开口。 她能够感觉到,肃王爷是个执拗的人。 只要是自己认准的道理,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改变的。 肃王爷道:“说起来,小妹和萧大人也是自己在一起的,本王从未逼迫过他们。他们的接触都是在凰西国,燕平王和七公子可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 云月柒看了一眼容铮。 容铮也没说话。 云月柒摸了摸下巴。 说来也是,在燕平王府时她整日和宁小卿厮混在一起,倒是不知道宁小卿什么时候和萧千辞扯上的关系。 不过…… 她还有一件好奇的事情。 云月柒对着肃王爷开口道:“除了这一路,其实我与王爷同明苑公主的接触也不多,肃王爷自小和公主一起长大,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公主的性格,也比我们更了解公主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吧?” 说到这里,肃王爷竟垂眸叹了口气。 肃王爷道:“不瞒两位,小妹小时候一直生在别处,是最近才回到皇宫的。” “哦?” 容铮挑眉,来了兴致。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果然如此。 肃王爷担忧道:“小妹自幼在外,自由惯了,做事情也比较随性,父皇的意思,便是小妹开心就好,就连去凰西国做人质……” 肃王爷顿了顿,改口道:“就连去凰西国的事,都是小妹自愿请缨的,其实本王和父皇都不愿小妹前往. 一是多年未见,本就想念,可是小妹说她以前便是在凰西国生活,总是被困在胡国还有些麻烦,若是让本王别的妹妹去了,反而要重新适应凰西国的生活。 父皇应许了,但本王担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肃王爷眉头紧锁,甚是忧愁,“小妹归来之日,国师一眼认准了她,本王与父皇也觉得是她回来了,可国师也卜下了卦象,小妹的卦象不吉,很容易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听到这里,云月柒和容铮对视了一眼。 她想,她已经发现肃王爷这么着急地掺和宁小卿和萧千辞之间事情的原因了。 云月柒看着肃王爷烦躁的样子,试图安慰道:“肃王爷,再厉害的国师,也有算不准的时候。”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房间隔音不太好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又偷瞄了容铮一眼。 毕竟,之前凰西国算命的人还说容铮是祸害呢。 天命这东西,有时候准,有时候也不准。 有时候可以泄露,有时候不可以泄露。 有时候是自己算出来,有时候是金钱算出来的。 而且宁小卿这种女装大佬,确实不容易嫁人,是要娶妻才对。 这些话云月柒自然不能明面上直接告诉肃王爷,但她可以侧面的提醒一下。 肃王爷听着云月柒的话,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胡国的国师,从未出错。” 云月柒抿了抿唇。 好吧,她差点忘了,肃王爷是个死脑筋。 她这样旁敲侧击的说,肃王爷是不会相信的。 沉默了许久的容铮总算开口,道:“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肃王爷愁了许久,他们自己不愁,也是无用。” “可是……” 肃王爷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撞上容铮目光的时候终只是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月柒看得出来,肃王爷为了宁小卿的事情操碎了心。 但有些事不是操心就能解决的。 肃王爷道:“算了,我们快些赶路,过两日便可到京城,等到看到国师,想必燕平王和七公子就会知道本王所说的意思了。” 说罢,肃王爷起身。 云月柒对着他的身影摇了摇头。 不是那国师准,只是肃王爷太执拗。 如果那国师真的能够算到一切,又如何算不出宁小卿的男儿身呢? 肃王爷来的时候很开心,走的时候却兴趣乏乏。 他道:“既然燕平王不愿谈论这事,就等前往京城,见到父皇之后再说吧,小妹这婚事,当真是我胡国最近最大的事。” 容铮应声,将肃王爷送了出去。 肃王爷走后,云月柒托腮沉思。 容铮走到她身边,问道:“在想什么?” 云月柒拧眉,想的很认真,“我在想,萧大人真的要和明苑公主成亲吗?” 她笃定宁小卿是被什么事情触了霉头,才突然这般发疯。 而萧千辞念在她身份尊贵,也不好拒绝。 阴差阳错的一段姻缘,两个当事人没有一个是认真的。 可现在肃王爷却异常重视。 单是瞧着肃王爷这态度,云月柒已经可以想象他们去了胡国之后胡国的皇上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两个稀里糊涂的人,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件事结为夫妻,而且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想就觉得荒谬。 容铮摇了摇头,“不知道。” 云月柒看向容铮,问道:“你也没有办法吗?” 她这两日看着萧千辞,越看越觉得可怜。 容铮道:“这是他们的事情。” 云月柒没再说话。 对呀,正如她刚才反驳肃王爷那样,这件事是萧千辞和宁小卿的事情。 如果要解决,也应该让他们两个来解决。 她在这里凭空发愁了半天,最后可能还会帮倒忙。 云月柒的指尖轻轻捏着自己的脸颊。 她又听见了容铮的声音。 容铮道:“我们该解决的,是我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 云月柒狐疑抬头,见容铮近在咫尺。 容铮向她点了点头,目光也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容铮的目光是灼热的。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目光,很快就明白了容铮话中的意思。 她的喉间一干,不禁舔了舔自己的唇。 脸颊又开始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动了两下,还未来得及开口,却是门外突然传来肃王爷的厉喝声。 肃王爷道:“本王让你们好生在燕平王的门前守着,你们去哪里了?” 肃王爷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又传来了侍卫唯唯诺诺道歉的声音。 肃王爷显然气的不清。 他又哼了一声,厉声道:“你们都在这里看好了,燕平王要是有半分闪失,本王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 侍卫应了两声,接着的是肃王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云月柒和容铮在房间内听到了肃王爷批评侍卫的全过程。 屋内的气氛变得和刚才有些不一样。 屋外渐渐归于平静,再也没有那些杂乱和破坏氛围的声音。 云月柒缓缓抬头看着容铮。 她的笑容有些尴尬,“王爷,这里的隔音好像不是很好。” 容铮的脸色不佳,点了点头,“嗯。” 云月柒四处看了看。 蜡烛燃了许久,光比之前暗了不少,可却怎么也勾勒不出暧昧的氛围。 云月柒打了一个哈欠,“王爷,我困了,先休息吧。” “好。” 容铮应声,为云月柒收拾碗筷。 云月柒起身的时候,听到容铮轻声对她说:“小七,生辰快乐,明日再给你过生辰。” 虽知这房间的隔音不好,但听到了这句话的云月柒还是觉得心头一暖。 她的唇角轻动,勾起一抹笑容,答道:“好。” 这一夜,胡国的天气很冷。 但云月柒抱着容铮,很暖和,睡得也格外得好。 翌日,云月柒睁开眼睛,外面还是昏暗的。 云月柒迷迷糊糊问道:“什么时辰了?” 容铮答:“巳时了。” “什么?!” 听到这里,云月柒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王爷怎么不叫我,这已经误了……” “无妨,今日大雪,前路不便,休整一日。” “嗯?” 听到这个消息,云月柒匆忙的动作放缓了。 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昏暗,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巳时,更像是还没有天亮。 容铮走到床边,温柔看着云月柒,又问道:“你饿不饿?如果累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云月柒摇摇头,“我不饿。” 子时刚吃进去的一碗面条,现在她一点儿饿的感觉都没有。 不过…… 她的脑袋倒是有些昏沉沉的,还没睡醒。 刚才被“巳时”二字激了一下。 现在听着不急,又困了。 她道:“我再睡会儿。” “好。” 容铮应声,看着云月柒躺在床上,又为她理了理被脚。 云月柒闭眼以前,看见的便是容铮的脸。 她迷迷糊糊地侧了身,开口道:“王爷,你这么养,我真的会被养成猪的。” 容铮蹙眉,“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嗯……好……容铮……” 云月柒的声音迷糊,似是连自己都已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没听到点儿限制级的声音? 容铮看着这样的她,暗觉可爱,轻轻在她鼻尖敲了一下。 他怕云月柒着凉,又为她盖了被子。 不知为何,不管她做什么,容铮都觉得可爱。 容铮回到桌边,又拿起笔,继续自己的工作。 …… 下雪天会让人变懒。 但和云月柒相比,萧千辞显得勤奋许多。 萧千辞自小在凰西国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只有小的时候,萧将军从边塞归来,会给萧千辞描述塞外的雪景。 从那时候开始,萧千辞就对皑皑白雪有着诸多向往。 凰西国也会下雪,但不大,总是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今日,胡国的雪是封山的大。 整个世界都被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 萧千辞在外面,脸和手都冻得通红,但这并不妨碍他一个人玩雪玩的像是个孩子。 他蹿着雪球,想要做一个大雪人。 宁小卿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不禁嗤之以鼻。 但他并没嫌弃萧千辞什么,只是在萧千辞不远处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下,安静地喝酒,看着萧千辞闹腾。 萧千辞本想叫宁小卿一起,但他也看出来宁小卿兴致不高,便不敢再打扰宁小卿,只一个人享受他从小就想要靠近的雪的天堂。 宁小卿坐在那里,拿一壶酒,偶尔喝上两口。 他看着萧千辞的方向,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弧度。 这人,还真是傻里傻气的。 他想着,忽觉有一人靠近了他的身后。 宁小卿熟悉这个人的味道和感觉。 不需要回头,他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坐在那里,敛起了脸上的笑,眼眸轻动,笑不及眼底,“你来做什么?” 沈名安依旧是那身打扮,将自己上上下下都包裹的十分严实。 他站在宁小卿身后,确认四下无人,低声道:“我是你的侍卫,要保护你。” “呵。” 宁小卿笑了一声,很嘲讽。 沈名安的戏演的真好,连宁小卿都要信了。 宁小卿道:“你昨晚在她的房外守了一夜,她也不知道,对吧?” 沈名安的眸垂着,没说话。 宁小卿切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你大晚上的守在人家的房门口,就没听到一点儿限制级的声音?” 沈名安没说话,宁小卿继续喝酒。 辛辣的酒和冬日很配。 喝下去身体都变得暖暖的。 可惜,不会有个人在身后告诉他,女孩子不该喝酒。 身体暖了,心还是凉的。 宁小卿的嘴巴动了动。 这种事情想不得,越想只会越生气,徒增了自己的悲伤不说,还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对了,今日是云月柒生辰,你还记得吗?” “嗯。” 沈名安应声,宁小卿继续道:“你准备给她送什么生辰礼物?还是说咱们两个合送一个,我得好好想想,之前忘记准备了,现在雪又这么大,上哪里给她找特殊的礼物……” “宁小卿。” 宁小卿自顾自地说着,沈名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沈名安极少唤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刚出口,宁小卿便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壶,眼中也隐隐有泪花闪烁。 可沈名安的观察不够仔细。 他只知道宁小卿不再说话,并未看到宁小卿的表情变化。 沈名安道:“你在和我赌气吗?” 宁小卿咬了咬牙。 沈名安皱起霉头,继续道:“这不是赌气的问题,这是关乎你安全的问题,做这些事,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 “我为何要和你赌气?” 宁小卿冷哼一声。 他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酒壶,“姓沈的,你太高估自己了。” 沈名安的表情凝重,只看着宁小卿。 劝也劝过了,说也说过了。 可现在的宁小卿莫不是已经油盐不进…… 沈名安很是头疼,却是宁小卿捏着手中酒壶,稍有失神。 她的声音轻了些,道:“我只不过是在和自己赌气罢了。” 淡淡的语气听得人有些心疼。 沈名安看着他,心脏禁抽了一下,不适的感觉。 但这让人心疼的状态只维持了一秒不到。 宁小卿倒了倒酒壶,遗憾道:“哎呀,没酒了,真是扫兴。” 懊恼的态度仿佛刚才的伤感都来自于酒壶里喝没的最后一口酒。 他刚才的话也变成了消散在大雪里一句玩笑话。 沈名安依旧蹙眉看着他。 他道:“姓沈的,你就那么希望我回去?” 宁小卿回头,只感觉到了沈名安的凝视。 他笑笑,道:“其实让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名安拧眉,还未开口,却是宁小卿瞪圆了眼睛指了指他,道:“没错,我知道你让我走也是为了我好,可我偏是这么不识抬举,蹬鼻子上脸,甚至还想要你答应我的要求。” 宁小卿看着沈名安,将无理取闹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沈名安摇摇头,继续看着宁小卿,想看看宁小卿到底会提出什么要求。 宁小卿道:“我想要云月柒身上的那枚玉佩。” “你……” “不要问我为什么!” 宁小卿再一次打断了沈名安的话。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本身就毫无礼貌。 宁小卿对着沈名安略一偏头,道:“我不喜欢别人问我为什么,我只想要那枚玉佩,仅此而已,云月柒是魂穿的,等她回到二十一世纪,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带走,那枚玉佩与其放在她的身上,不如给我耍耍,对吧?” 沈名安定定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笑了笑,沈名安的表情依旧严肃。 宁小卿想了想,伸出几根手指头对着沈名安,“我发誓,如果我要那枚玉佩是要做对云月柒不利的事情,天诛地灭,五雷……” 他的话还未说完,沈名安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目光碰触间,宁小卿看着沈名安,异常乖巧,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下雪后的太阳不太暖,却很刺眼。 目光碰触间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炸开。 沈名安看着宁小卿,隐隐有些头痛。 “啪!” 这一次,是一个雪球砸在了沈名安的身上。 第二百九十三章 工具人想的倒是挺多 沈名安的眸中带了几分警惕,看向了雪球砸来的方向。 他们身侧无人,只有像个孩子一样玩得开心的萧千辞。 萧千辞撞上沈名安的目光,抱歉地拱了拱手,道:“对不起啊,一时手滑。”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装作哑巴,没有说话。 宁小卿酒壶里的酒空了。 他站起身,嫌弃地看着萧千辞,道:“真是服气,都多大的人了。” 萧千辞做了一个雪人,但做得不太好,雪人歪歪扭扭的,隐约能看到人脸。 他看着宁小卿向他的雪人走来,冻得通红的脸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道:“公主,好看吗?” 一向纨绔的萧千辞倒是很好露出这样的表情。 宁小卿打量着眼前的雪人,摇摇头道:“不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 萧千辞耷拉下脑袋,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宁小卿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萧千辞的手。 他的眉头皱了皱,“随我进屋。” “啊?” 萧千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小卿拽回了酒楼。 他一路被宁小卿拽着,倒是乖巧懂事得很。 沈名安看着他们二人进入酒楼,眼眸又沉了沉。 宁小卿把萧千辞拽回酒楼的房间,从自己带来的盒子里拿出药,没涂,只看着萧千辞的手道:“你以为这里是凰西国吗?你一直这么玩下去,会把自己冻坏的!” 萧千辞眨了眨眼睛。 刚才玩的时候他还没注意。 现在进到温暖的屋子里,萧千辞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通红,此刻进屋,接触了温热的空气,脸颊和手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手也肿成了馒头的样子。 萧千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宁小卿拉过他的手。 萧千辞先是躲了一下。 宁小卿却按住他的手,厉声道:“老实些!” 听着这话,萧千辞竟真的乖乖不动,只听着宁小卿唠叨道:“这里和你们凰西国不同,都是实打实地冷,在外面待着倒是没什么,但若是待的时间太久,又一直玩雪,很有可能会把皮肤冻了,到时候你这细皮嫩肉的就会变黑,然后爆皮!” 宁小卿说着,涂药膏的手重了些,似是对萧千辞的警告。 萧千辞听着,眼睛还看着宁小卿为自己涂药膏的手。 宁小卿按了一下他的手,萧千辞呻吟了一声。 宁小卿奶凶奶凶地问道:“记住了吗?” 萧千辞乖巧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萧千辞很乖,可宁小卿的气显然还没有消。 虽然得到了萧千辞的回应,但宁小卿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雪又不是只下一次,疯玩什么,我一会儿没有看住你就差点把自己弄伤,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公主说谎话,不只是为了救我,对吗?” 宁小卿絮絮叨叨,萧千辞突然开口,说的是和刚才毫无关系的事情。 听着萧千辞的话,宁小卿手上的动作忽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皮跳了跳,头垂着,继续为萧千辞敷药,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别疯玩了。” 可萧千辞并没准备就此停下。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眉头轻蹙,眸中带了几分担忧。 他问道:“公主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吧?” 宁小卿没有回应,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为萧千辞涂好了最后一点药,松开了萧千辞的手,“好了,一炷香之后把这些药洗掉,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了。” 他说完,抬起头时见萧千辞正看着他。 他勾唇笑笑,“萧大人干嘛用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我?” 萧千辞未答,眸中担忧未减。 宁小卿抬手,打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这个工具人想得倒是挺多的。” 萧千辞蹙眉盯着宁小卿。 他不知道“工具人”是什么意思,他只听着宁小卿继续道:“你为什么觉得,本公主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萧千辞道:“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喝得多了,就多了一个纨绔的名号,后来也喝成了习惯,但喝酒喝多了,好像就能辨别哪些是馋酒的味道,哪些又是真正的苦大仇深。 我初见公主时,公主自由洒脱,是真的爱酒。可如今,公主酒不离手,却是因为无处诉说,心事重重。” “呵。” 宁小卿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知是觉得萧千辞话中有理,还是在嘲笑萧千辞的自以为是。 宁小卿坐在座位上,单手托腮,凝视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千辞看着他的样子,开口道:“人生在世,心就那么大,藏了事情,难免会觉得苦闷,我知道几个法子,可以让心里的事情出来一些,公主是否要一试?” 宁小卿侧眸看向萧千辞。 他微微挑眉,虽没有说什么,但看上去是有些兴趣的。 宁小卿从自己怀中拿出纸笔,放在宁小卿面前,道:“公主可以把自己心中的事情写下来然后叠好烧掉,装作一诉衷肠,也不会有人知道。” “切。” 宁小卿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他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嫌弃道:“烧掉的东西是给死人的,秘密也该是烂在肚子里的吧。” 他玩着头发,显得心不在焉。 可说到秘密的时候,萧千辞没有漏掉他眼底的一抹伤感。 看起来……让人心疼。 萧千辞的眉头皱了皱。 他忽开口,道:“小卿。” 宁小卿的动作停住了。 萧千辞拧眉看着他,继续道:“不开心的事情不要一个人默默承受,说出来会好很多的,一个人或许可以扛过去,但那条一个人走的路,一定特别累!” “不要叫我小卿。” 宁小卿的这句话特别严肃,甚至像是冷冷的命令。 萧千辞听着这话,不禁愣了一下。 末了,他点点头,道:“好,但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宁小卿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宁小卿道:“萧大人,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萧千辞怔住,一时答不上来。 他抬眸,见宁小卿就坐在他的面前。 她托着腮,指尖轻触脸颊。 肤若凝脂,眸若星辰。 第二百九十四章 臣觊觎王妃已久 眼前的景象,美的像是一幅画。 萧千辞就在画中,移不开眼。 宁小卿转头看他,微微挑眉,“嗯?” 萧千辞喉间轻动,没有言语,只怔怔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瞧了他半晌,轻笑出声,又转过头凝视前方。 他笑道:“萧大人在我面前装的如此乖巧,但我却听说过不少有关于萧大人的传闻,萧大人可不是什么痴情男,你是不是因为喜欢的女子太多,所以不知道该说哪一位了?” 他笑着,“不过,我说的是一个人,可不是很多人哦。” 他的嘴角勾起,很好看。 他的声音不那么甜美,但很好听。 萧千辞依旧痴痴地望着他。 宁小卿托腮看着前方。 他的眼眸轻动,略有失神。 他道:“我就没喜欢过什么人,也不想喜欢。” 他的声音放低,听起来总觉得带了几分失落。 萧千辞看了她许久,也不知为何,突然脱口而出,问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听着这句话,宁小卿手中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 末了,他的嘴角滑开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依旧看着前方,轻笑道:“你猜。” 萧千辞想,他大抵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笑容。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 另一边,容铮忙活完自己的事情,云月柒还在睡着。 容铮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叫醒她。 外面的雪停了,容铮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刚走出房间,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沈名安走进房内,两步走到床前。 他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 她真是越来越嗜睡了。 云月柒的睡颜缩在被子里,看得人心头一暖。 沈名安看着,便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眼眸轻动,目光半分都移不开。 他忽想起了宁小卿的话,眼眸微凝。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心中想着,沈名安又向前一步,手向着云月柒的怀里摸去。 沈名安的手还没有碰到云月柒,周遭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他的动作停住,身体也骤然绷紧。 眼眸一扫,向着窗边逃去。 但他还没有逃到床边,容铮的剑就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沈名安停住了脚步。 容铮道:“把面具摘下来。” 沈名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容铮的剑又离着他的咽喉近了一分。 他道:“把面具摘下来。” 不容拒绝的语气。 沈名安看向了容铮。 两人对视,目光碰触中有火药的味道。 剑已经抵在了咽喉上。 沈名安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今日,面具后的那张脸没有半分伪装,是沈名安的脸。 容铮瞧着这张脸,竟没有半分诧异。 只眼眸轻动,好像早知如此。 云月柒迷蒙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她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伸手在大腿根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哎哟!” 云月柒呻吟出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着她的这声呻吟,容铮和沈名安都看向了她。 云月柒问:“这是怎么回事?” 云月柒的眸中带了几分狐疑。 她的目光从容铮身上移到剑上最后落到了沈名安的身上。 她看到容铮手中的剑正抵着沈名安。 她的瞳孔轻动,眸中带了几分担忧。 沈名安刚看见她这目光,便向后退了一步。 容铮正准备动作,却是沈名安直接跪了下来。 “扑通”一声,膝盖撞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应该也很痛。 云月柒和容铮都看着他。 沈名安低头道:“王爷,微臣觊觎王妃,罪该万死。” 容铮看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沈名安的头磕在地板上,又是重重的一声。 单是听声音,便可以知道力道之重。 云月柒听着,心都被揪了一下。 沈名安跪在地上,继续道:“微臣在皇宫中初见王妃,就被王妃的美貌所吸引,微臣明知道王妃的身份,却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后来王妃病重,微臣在王爷面前失态,而后为了能够关心王妃,微臣假扮成明苑公主身边的侍卫,只为能多看王妃一眼。 今日微臣也是因为忍不住,见王爷出去,才进来想看王妃一眼,看看王妃的病怎么样了。 微臣自知罪孽深重,悉听王爷处置。”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的眼眸轻动,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唇瓣呢喃,发出最轻的声音,“木头……” 沈名安跪在地上,是最卑微的姿势。 容铮凝视沈名安良久,缓缓开口道:“你觊觎王妃?” “是,微臣知错。” 容铮道:“这是死罪。” “是,微臣愿一死。” 容铮的眼眸眯起,握着剑的手也紧了些。 但他没有动手。 他听见云月柒道:“住手!” 容铮的喉间轻动。 眼眸微垂,虽还看着沈名安,但眸中隐隐藏了一些别的东西。 容铮将剑放下。 沈名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容铮道:“王妃要放你走,你走吧。” 沈名安的眼睛在眼眶里动了动。 他道:“王妃宅心,只会让微臣……” “王爷让你走你便走!” 云月柒急急开口。 她知道,沈名安的话是为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但云月柒既然开口救他,就不想他再做这样的蠢事。 沈名安的眉头皱得紧,一时没有说话。 云月柒看着他,又厉喝道:“本妃命令你,出去!” 沈名安咬了咬牙,他起身,骤然向着云月柒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一瞬的沈名安恍若化作了豺狼猛兽,采花大盗。 云月柒抬脚,向着沈名安踹去。 但容铮的动作比她的更快。 云月柒骤然想起了什么。 她瞪圆眼睛,喊出了一句“不要!” 容铮手中的剑挥了出去。 不过,剑鞘不知何时回到剑上。 剑打在沈名安的身上,将沈名安打出了很远,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云月柒看着沈名安后背撞在了墙上,整个人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却没有生命危险。 她松了一口气。 容铮背对着沈名安,又道:“走,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也不要寻死,因为……”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现在是不是名副其实的王妃了? 容铮的话没有说下去。 他的拳头握了握,终是只从喉间蹦出了一个字,“滚!” 沈名安瞥了云月柒一眼,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云月柒的目光本一直落在沈名安的身上。 如今沈名安离开,她的眼眸微转,看向了容铮。 容铮用后背对着她。 云月柒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舔了舔唇瓣,略显犹疑。 踌躇半晌,云月柒还不知如何开口时,容铮先道:“你睡了这么久,现在可清醒了?” 闻言,云月柒一怔,没有回答他的话。 容铮的声音很温柔,和往常无异,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容铮没有等云月柒的回话,又开口道:“外面冷,我刚去厨房拿了新温好的汤,你要不要尝一尝?” 说着,容铮转过来。 云月柒看见了他的脸。 和往常一样的好看,和平日一样的温柔。 可他这样,却让云月柒的心里惴惴不安。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表情亦略显局促。 容铮端着冒热气的羹汤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云月柒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被子。 待到容铮走到她的面前,云月柒咬了咬牙,开口道:“沈太医刚才说的不是事实,我早就认识他,很早以前。” 这些话说出口,云月柒轻松了许多。 容铮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停顿的时间并不长。 他把羹汤放在桌上,拿着调羹轻轻搅拌了两下,想把羹汤的温度降下来,不让它太烫嘴。 他道:“哦。”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容铮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温柔而细心。 云月柒听着容铮的声音,诧异转头,看着容铮的脸。 她瞧着容铮的侧脸,微微皱了皱眉头。 也对,聪明如容铮,又怎会看不出她和沈名安之间的关系并不如沈名安所说一般呢。 可看着容铮现在的表情,云月柒心里带了几分愧疚。 她不知该如何和容铮解释这一切。 她低头,想得入神。 她想着的时候,容铮又搅了搅汤羹。。 容铮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 他将汤羹端到云月柒的面前,看着云月柒纠结的样子,眼眸轻动,开口道:“不想说就不用说。” “嗯?” 云月柒抬眸看向容铮。 容铮的动作不急不缓。 他又试了温度,将汤羹递到云月柒面前。 他道:“你说的对,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曾经的容铮总是想着坦诚相对。 所以他伤心云月柒迟迟不告诉他七公子的事情。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他也有一些事情瞒着云月柒。 有时候一些小秘密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徒增伤心,徒增误会。 与其如此,倒不如每个人都保留着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沈名安的事情,容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问。 他知道沈名安的不正常。 但经过了昨天晚上,容铮已经可以确信,他才是云月柒心里的那个人。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纠结别的部分呢…… 容铮舀了一勺汤羹,递到云月柒的唇边,又温柔道:“来,吃东西了。” 香味儿扑鼻,云月柒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她喝下汤羹,暖暖的。 咽下去,身子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看着容铮,容铮继续喂她。 容铮虽低着头,但也察觉到了云月柒的目光。 他打趣道:“怎么,看不够?” 闻言,云月柒笑笑,点头道:“嗯,看不够。” 她真的想,再多看一会儿。 有容铮的地方,好像连空气都是甜的。 容铮就坐在那儿任她看,继续喂她喝汤羹。 毕竟,自己的女人,除了宠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屋内的气氛温馨而又美好。 一碗汤羹马上就要见底,但云月柒还没有吃够。 容铮开口道:“本想着今天你生辰,带你出去玩的,可惜下了大雪。” 他皱眉,显得有些心烦。 他的声音渐低,不像是对云月柒说的,更像是自责,“早知道该多做一些准备,这么重要的日子… …” 他的话音未落,云月柒的身体忽然前倾,在容铮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唇瓣一触及离,很短很短。 但唇瓣相撞的柔软却在那一刻深深刻在了容铮的脑海中。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但这次的感觉好像和每一次都不一样。 容铮的手里还捧着汤羹的碗。 调羹和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容铮手中的动作停住,久久未动。 云月柒的头未垂,脸颊又烧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了。 她顿了顿,开口道:“容铮,我现在是不是名副其实的王妃了。” 那作为借口横在两人之间的一纸契约,不知是谁先伸手捅破,把最后的窗户纸撕得干净。 那些暧昧难言的故事,不知是谁先恢复了它斑斓的色彩。 容铮看着眼前娇羞的女子,喉间卿东阿,期待了许久的画面终于近在眼前,他开口,想要说话,却是突兀的敲门声很不合时宜地响在门口。 云月柒也听见了这声敲门声。 她抬头看向门口。 容铮皱眉,也看向门口:“谁?” “燕平王,驸马爷受伤了。” “谁?” 容铮问了一句,云月柒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对容铮道:“是萧大人。” “嗯?” 容铮挑眉,眸中尚有狐疑。 云月柒已抓起旁边的衣裳下床,一件件穿好。 她道:“今日大雪封路,找郎中必定不方便,我去看看。” 容铮之前本想阻止她的动作。 现在听到云月柒这么说,他点了点头,从旁边拿过披风,一定要云月柒在外面加一件衣裳。 云月柒没和他争,快速穿好了衣裳出门。 门口的侍卫对云月柒和容铮一起出来已经见怪不怪。 云月柒问道:“萧大人在哪里,伤得重不重?” “驸马爷在公主房中。” 侍卫刚说了一句话,云月柒便匆匆向着宁小卿的房间走去。 云月柒本以为萧千辞是因为贪玩或者应付宁小卿而摔倒磕碰。 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来到房间,竟看到了一个受了剑伤的萧千辞。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错 宁小卿看到肃王爷来了也点儿头疼,不禁抱怨了一句,“不是说告诉燕平王的吗?谁告诉了王兄……” 闻声,肃王爷的目光落在了宁小卿的身上。 他打量了宁小卿几眼,上前道:“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妹夫才受伤的?” 宁小卿无奈,“三哥,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肃王爷严肃道:“你少打马虎眼,妹夫这样稳重的人,怎么会无端玩刀,还受伤了,一定是为了护着你!”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萧千辞,“他,稳重?” 云月柒摇摇头。 也对,这世上能说第一纨绔萧千辞稳重的,除了肃王爷可能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可肃王爷听着这话,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当然,本王相信妹夫,不相信你!” 宁小卿:“……” 她要反思一下肃王爷为什么这么快就把胳膊肘往外拐了。 云月柒不再听他们斗嘴。 宁小卿为萧千辞包扎的布料已被血浸透了,萧千辞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云月柒上前,查看萧千辞的伤口。 萧千辞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别动!” 云月柒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命令。 听着这话,萧千辞竟真的乖乖不动了。 屋内的几个人也安静下来,都看着云月柒和萧千辞。 云月柒只看了一眼伤口,就把伤口按住了。 她按得有些重,萧千辞呻吟了一声,云月柒的手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逃。 萧千辞严重怀疑,云月柒在公报私仇。 云月柒道:“肃王爷。” “诶。” 肃王爷应了一声,还有些懵,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听一个容铮手下的话。 云月柒继续说:“我写一份药方,你派人去抓,多派几个人,看周围有没有开门的药铺。” “好。” 云月柒写了几味药,肃王爷出去找人抓药了。 云月柒看肃王爷离开,关上了门。 宁小卿刚想说些什么,云月柒的目光便已经落在了萧千辞的身上,“萧大人,你认识那个用剑砍伤你的人吗?” 萧千辞的眼睛动了动。 他抬头看着云月柒,想说话,却是云月柒又在他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哎哟!” 萧千辞的这一声呻吟大些。 他怒目瞪着云月柒,但碍于容铮在,也不敢发作。 云月柒就是故意的! 云月柒一脸严肃,道:“你的伤很重,我在帮你止血,但你根本就没有防备那个人,为什么?”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眸动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了宁小卿。 宁小卿忙摆摆手,排除关系道:“这件事可和我没有关系,他是我的夫君,我干嘛要拿刀砍他?” 云月柒还看着宁小卿。 依照宁小卿的性格,这些话云月柒是不信的。 但容铮和萧千辞都在,云月柒也不好说什么。 云月柒又看向萧千辞,道:“萧大人,我刚才是故意支走肃王爷的,肃王爷不是傻子……” 宁小卿插话,“我觉得你这句话说的不对。” 云月柒瞥了宁小卿一眼。 宁小卿乖乖闭嘴,还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云月柒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让他看不出来这是被剑所伤,但是我不知道伤你的人是谁,我和王爷不能一直保护你,我们现在是在胡国境内,你明白吗?” 云月柒说的这番话在理。 萧千辞低头,略有思索。 他抬起头,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容铮。 容铮稍稍颔首。 萧千辞将头转向一边。 他便知道,只要是有云月柒的事情,问了容铮也是白搭,容铮这厮完全就是色迷心窍。 他耷拉下脑袋,道:“是绝念伤了我。” 话音落,容铮和云月柒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唯有宁小卿狐疑道:“绝念?绝念是谁呀!啊对!是你身边的那个跟班,对吧,燕平王?看来,你们是后院着火了。” 宁小卿咋吧咋吧嘴,屋内的几个人没有说话。 萧千辞的眉头皱的很紧。 他又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相信绝念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出剑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手腕上的彼岸花。” 今日大雪封了路。 萧千辞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绝念一路跟随,谁知突然被他发现,才攻击了他。 萧千辞原来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到…… 直到云月柒好像是个好人。 而绝念的手臂上也种上了一朵彼岸花。 这世间的事情,当真难以预料。 “哎哟!” 云月柒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一个结,萧千辞又呻吟了一声。 他看向云月柒,却听云月柒道,“好了,先这么包扎着,等两个时辰,肃王爷也该抓药回来了,把药上在伤口上,再包起来,每天一次,就好了。” 说罢,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容铮,我今天懒了大半天,不想再在房间里窝着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容铮应声,也站了起来。 “诶……” 萧千辞看着他们二人这么快就要走,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句。 而且,刚才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女人好像叫了八哥的名字?! 宁小卿按住了萧千辞,“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都说了让你涂了冻伤药好好呆着,偏要出去,又受了剑伤吧。” “不是……” 云月柒和容铮要走,宁小卿也挡住了他看向容铮和云月柒的目光。 萧千辞实在无奈,只能冲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句,“八嫂!” 这两个字说完,连宁小卿的动作都顿住了。 萧千辞依旧看不见容铮和云月柒,他只能向着那个方向说:“谢谢。” 话音落下,屋内有片刻安静。 萧千辞有些尴尬地别过脸。 少顷,他听见云月柒一声轻笑,道:“不客气。” 他的目光轻动,看不见云月柒的背影,却透过宁小卿胳膊的缝隙看到容铮的手一点点牵了云月柒的。 两人便这样手牵着手走了出去。 萧千辞略有失神。 手臂的血止住,也已经不疼了。 或者,没有三妻四妾,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错。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着,久久入神,末了却轻勾唇瓣。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算他想的再多,已是漂泊的人,又去哪里寻找那个属于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哎哟!” 萧千辞想着,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他抬眸,见宁小卿正审视地看着他。 叫他抬头,宁小卿的眸子又眯了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萧千辞摇摇头,“没什么。” 宁小卿还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捂住自己的伤口,可怜巴巴道:“疼……”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终是移开了眼,嫌弃道:“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疼不疼的,三哥一会儿就带药回来了,那个半吊子,开的伤药疼着呢。” 萧千辞狐疑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漏了嘴,她抬手,又打了萧千辞的脑袋一下。 “哎哟。” 萧千辞又唤了一声。 宁小卿瞪着他,“还知道疼,都压到伤口了!” 萧千辞忙抬起手,宁小卿帮他处理好伤口。 萧千辞的目光落在宁小卿的身上。 待宁小卿抬头,萧千辞忙移开眼。 公主千金之躯,岂是他能觊觎。 …… 容铮和云月柒并排走在雪地里。 今日雪大,虽然有人收拾,但雪一波接着一波的下,还是在地上积了一层。 云月柒和容铮走过,在地上踩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云月柒看着地上的脚印,问道:“容铮,你见过这么大的雪吗?” 容铮摇头,“没有。” 云月柒的脚步停住了,“我见过。” 因为她停下了脚步,手臂拽了容铮一下。 容铮回头看她。 云月柒仰着头,看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她的侧颜好看,连下巴的弧度都很完美。 容铮瞧着她,并不催促,只欣赏着眼前这幅雪中的美景。 云月柒半晌无言,容铮问道,“在你学习医术的地方?” “嗯。” 云月柒点了点头。 她的喉间轻动,继续道:“其实我不是云家大小姐,我自小是在那里长大的,没体会过云府的生活,我来到这里,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 容铮瞧着她,没说话也没反驳,只看着她任她说下去。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表情,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的对,也不对,我不是细作也不是间谍,我说的那个地方不是训练营也不是世外桃源,那是未来,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世界,我选择成为云家大小姐是随机的,不是为了什么,严格来说,我不是云家大小姐,但不严格来说,我的身体确实是云家大小姐的……” 说了半天,她皱了皱眉头,撒娇一般看着容铮道:“你是不是也迷糊了?” 她的眸中带了几分担忧。 却是容铮笑了笑。 他的手臂轻轻用力,云月柒被他拉了一下,撞入他的怀里。 容铮抱着她,道:“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情深款款的声音直抵耳膜。 云月柒心头一暖,将自己的头抵在容铮的肩膀上。 她曾经以为,这世上没人能分担你的痛苦,要想走下去,就必须一个人咬牙咬牙再咬牙。 直到…… 她遇见了容铮。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的怀抱可以变成你的避风港。 真的有人可以永远给你温暖,给你力量。 她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容铮的怀抱。 她好想待在他的怀里。 永远…… 永远…… 可是…… 有些事情只能想想而已。 云月柒窝在容铮的怀里,开口道:“我第一次看到彼岸花的时候就比较激动,甚至为了调查扮成七公子跟在你的身边,那是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我的姐姐,而我的姐姐,和我一样,在小时候就看过我爹娘死的景象,那时候我太小,不知道我爹娘在做些什么,但我记得,我爹娘的身上,有时候会有彼岸花的标记,有时候会没有……而他们死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月柒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容铮抱着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在给她力量,也是心疼。 容铮道:“如果你不愿意说,就别说。” 他明白云月柒说出的话可能会给他很多帮助。 但云月柒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 他可以利用任何人,却不愿利用她。 如果要用伤害她的代价换得情报,容铮宁愿自己一点一点去查。 因为看着这样的云月柒,他会心疼。 如刀割一般的心疼。 云月柒的手抓着容铮的衣裳。 她的身体在忍不住的颤抖着。 其实她也不想想起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还很小,但那一夜的杀戮却永远的刻在她的脑海中。 后来她见过很多次杀人的场景。 她已学会了面不改色,但她依旧害怕黑暗,依旧害怕黑暗里想起的那一夜。 不过,今日,她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继续道:“那一夜他们身上没有彼岸花,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发誓,一定要查到彼岸花的来源,后来我渐渐长大,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在我们那个世界里,花开彼岸,是通往黄泉的象征,一碗孟婆汤,忘却所有前尘。 我听了萧大人的话,也见过绝念大人的转变,我哭的,那些身上带着彼岸花的人,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忘却前尘,变成了一个新的人。” 容铮皱眉,没有说话。 他抱着云月柒,想起云月柒手腕上曾经出现的那朵含苞欲放的彼岸花。 也想起她晕倒时老者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他听着云月柒继续说,“第二种,便是花开彼岸,双生为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也有一个带着彼岸花一模一样却又不一样的你,在我们那个世界,这种事,叫克隆。” 她的话音刚落,却见一人缓步走来。 那人走近,云月柒的瞳孔微缩,怔怔看着那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会动弹。 容铮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唤了一声:“小七。” 没有回应。 容铮一手抱着云月柒,回身看云月柒看到了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 燕平王身边的女人 看到来人之时,容铮的眉头皱的更紧,拥着云月柒的手也更紧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一袭道袍,笑容淡然,长了一张和凰西国国师陈彼岸一模一样的脸。 不过,只需定神多看几眼,便能看出他一双眼睛十分明亮,并不是瞎的。 容铮和云月柒都看着眼前的人没说话。 来人向前一步,颔首,行的是胡国的礼节。 他开口,就连声音都和陈彼岸一模一样。 他道:“想必二位就是燕平王和燕平王妃……” 听着他的话,容铮的眸眯了眯。 他感觉到有些不对。 眼眸轻动,便见云月柒不知何时向后退了些,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她好像有些害怕。 而她害怕的人。 容铮的目光又落在了来人身上。 来人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看破一切的笑容。 他见容铮看他,又改口道:“原来是王爷的侍卫啊。” 容铮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男人友善笑笑,道:“燕平王,我是胡国的国师,姓陈,名唤应轩,皇上见你们迟迟没来,害怕肃王爷多有怠慢,也怕你们因为大雪被困在这里,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他请安,礼数周全。 容铮又打量了他几眼。 虽看起来相似至极,但除了眼睛,陈应轩和陈彼岸的气质也有诸多不同。 陈应轩道:“王爷能来,皇上很重视,我一路赶路,风尘仆仆,让王爷见笑了,不知王爷是否知道,肃王爷现在何处?” 容铮道:“有人受伤,肃王爷派人抓药去了,应该不多时就会回来,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陈应轩垂首送容铮。 容铮丝毫不介意陈应轩还在旁边站着。 他很自然地拥着云月柒离开了。 擦肩的时候,陈应轩的嘴角又勾了勾。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整个人缩的更紧了。 容铮抱着云月柒。 他低头,低声温柔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但见到陈应轩的时候,她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就像是眼前的这个人,可以一眼看到你的心里。 你一丁点的事情都藏不住。 容铮和云月柒渐渐走远了。 陈应轩低着头,微笑道:“又一个。” 说罢,他继续向前走。 宁小卿本出了门。 他看见了陈应轩,心下一惊,马上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 “站住!” 陈应轩开口,像是拿了一把锤子把宁小卿的脚钉在了地上。 宁小卿站定了身子,头垂得老低,眉头皱着,叹了口气。 陈应轩缓步走到他面前。 宁小卿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对着陈应轩道:“哎哟,国师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要是不开口,我还真没看出来您来了。” 陈应轩的目光落在宁小卿的身上。 宁小卿始终保持微笑。 陈应轩问:“东西拿到了吗?” “嗯……这个吗……” 宁小卿挠了挠后脑勺,“快了。” 陈应轩挑了挑眉。 宁小卿除了笑什么都不会。 他抿了抿唇,问道:“国师大人,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嗯?” “他恢复记忆以后,会不会记得失去记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陈应轩瞥了宁小卿一眼。 宁小卿持续傻笑,像是地主家的傻姑娘。 陈应轩答道:“这是治病,当然都会记得。” “啊……是吗……” 宁小卿的眼眸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应轩道:“你说自己是第一神偷,怎么还没偷到?” “国师放心,我已经派了很靠谱的人过去,一定可以拿到玉佩的,对了,国师之前和我说,想要事情能够成功进行,除了玉佩,还需要一样东西,你还没说,那东西是什么呢。” 陈应轩道:“我以前也不缺认,现在知道了。” 宁小卿问,“什么?” 陈应轩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和宁小卿平齐的地方。 他道:“燕平王身边的那个女人。” 宁小卿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陈应轩走了,宁小卿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脑袋里一遍遍回放着陈应轩刚才说的话。 燕平王身边的女人…… 燕平王身边的女人…… 云…… 月…… 柒……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宁小卿想的太过认真,以至于沈名安出现在他身边时他都没有发现。 沈名安突然开口,宁小卿被吓得一个激灵。 沈名安狐疑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喘着粗气,“没事,出来转转。” 沈名安拧眉看着他,终没再问什么。 宁小卿过分紧张,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沈名安没有带面具。 沈名安道:“我拿到你要的东西了。” “嗯?” 宁小卿愣了一下,沈名安却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 玉佩用一根红色的丝线系着,表面看起来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红石头,但宁小卿看着它,眼睛都亮了。 他接过玉佩,爱不释手。 他等了这么久,做胡国的公主,去凰西国。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沈名安看着他的状态。 宁小卿一向行为古怪。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 他对宁小卿道:“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你也答应了,你要离开这里。” 宁小卿抬头看着沈名安,目光甚至有些恍惚。 沈名安继续道:“燕平王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 宁小卿的心揪了一下。 他问:“那你……” 沈名安道:“我只需离开就好,今日就离开。” “今日?” 沈名安点了点头,“你和我一起走。” “我……” 宁小卿有点懵。 沈名安的眼神很坚定:“对,你答应了我,就别再和萧千辞扯在一起,我带你离开。” 沈名安看着宁小卿。 可宁小卿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古怪。 宁小卿盯着他。 沈名安被宁小卿看的有些不舒服。 他的喉间轻动。 宁小卿看了他许久,问道:“我和萧千辞在一起,你心中做何感受?” 沈名安蹙眉:“你在胡闹。” 不带感情的话。 宁小卿咬牙,“你知道我的秘密,让我和你走?”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是穿越者 沈名安皱了皱眉头,觉得宁小卿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但宁小卿看着眼前的沈名安。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很在乎沈名安的这个答案。 沈名安的喉间轻动,刚想要回答什么,但他的余光却瞥到肃王爷正急匆匆向着这边走来。 沈名安忙抬手带上了面具。 宁小卿注意到了沈名安的动作,也注意到沈名安并没有带面具。 他回头,果然见肃王爷正向着这边走来。 肃王爷也看见了宁小卿。 肃王爷的耳朵被冻得通红,但眼睛里却很急。 他对宁小卿道:“小妹,妹夫的情况怎么样?” 宁小卿顿了顿,又看了沈名安一眼,答道:“还好。” 肃王爷摇摇头,又道:“不管怎么好,他终究是受了伤的,你应该在房间里陪他才对,别在外面站着了,我的人买到了药,走,我们去问问七公子怎么用。” 说着,肃王爷便带着宁小卿向屋子的方向走。 宁小卿顿了顿,答道:“七公子已经告诉我怎么……” “那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妹夫上药。” 肃王爷很是着急,好像萧千辞现在等着的是他救命的药,晚一刻都不行。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宁小卿身边的沈名安。 他拽着宁小卿匆忙离开。 离开之前,宁小卿又回头看了沈名安一眼。 沈名安还不能在肃王爷的面前将宁小卿带走。 他只能看着宁小卿。 他看见了宁小卿的眼神。 那眼神中带了几分沈名安看不懂的东西。 有些像是不舍,有些像是不甘。 宁小卿就像是和他还有没说完的话,也像是在等待着他对于他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只包含在一眼里。 宁小卿回过头,被肃王爷拽走了。 他和肃王爷道:“三哥,国师来了。” 肃王爷一怔,“真的,在哪?” 宁小卿和肃王爷聊天的声音渐行渐远,只剩下沈名安一个人站在原地,依旧用那一张面具遮盖住本来的面容。 他的喉间轻动,不知为何,脑海中竟又回放了一遍宁小卿刚才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头疼欲裂。 那眼神像是一枚钥匙,勾的他体内的一只猛兽蠢蠢欲动。 他听见了一声猛兽的咆哮,牙关要紧,整个人蹲在地上。 他的手触碰到地面。 地上有雪,又冷又湿。 沈名安渐渐冷静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的头疼,是怎么回事? …… 夜,很冷。 陈应轩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 他抱着一个暖炉,周遭都无人。 他走到雪地的中央,两侧有火把摇曳。 火把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陈应轩在雪地上站好,道:“跟了一路,该出来了。” 话音落,他就站在那里,等着身后的身出来。 他在心中默数,一,二…… 当他数到七的时候,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陈应轩没有继续数下去。 他的嘴角勾了勾。 脚步声渐近,直到身后的人站在了陈应轩的面前。 火把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是云月柒。 看到云月柒,陈应轩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面带微笑,依旧是看破一切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全程看着云月柒,在等着云月柒开口。 看见他的时候,云月柒忍不住攥了攥自己的手。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从第一次见到陈应轩,云月柒就觉得紧张,那种发自心底的紧张。 她又攥了攥自己的手。 她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陈应轩微笑着回答道:“胡国国师,陈应轩。” 他这么说着。 但云月柒总觉得,他的笑容后面隐藏着什么。 云月柒顿了顿,又道:“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陈应轩不言。 云月柒皱起眉头,继续道:“看到你的时候,我会害怕。” 云月柒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的人,这样直观的感受,她也并没有准备藏着掖着。 可不管她怎么说,陈应轩只是面带微笑,就像是一具不会说话的雕像。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我吗?”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地时候,陈应轩就说,她是燕平王妃。 她觉得陈应轩不是陈彼岸,但这并不妨碍陈应轩认识她。 肃王爷曾经就提起过胡国的国师是个神奇的人物。 只是那时候云月柒还没有重视,只当是随口一提,直到……她真的看到了陈应轩。 陈应轩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 虽还是面带微笑,但眼神好像和刚才的不一样了。 云月柒的喉间动了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打量着陈应轩,也听见陈应轩那句含笑的声音,“穿越者。” 云月柒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本以为陈应轩会说出她是女子,她甚至想好了当陈应轩拆穿她燕平王妃的身份时要如何回应。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得到的会是这个答案。 她看着陈应轩,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陈应轩的笑容,比刚才更刺眼了。 云月柒久久没有说话,陈应轩倒变得话多了起来。 他道:“我是一个能够满足穿越者愿望的人,我再这里待得时间够久,知道地事情也够多,你有什么愿望尽管问我,我会告诉你解决的办法。” 云月柒问:“你也是一个穿越者。” 陈应轩点了点头,“算是吧。”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些不重要。” 陈应轩看着云月柒,“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云月柒摇摇头,“我没有愿望。” “什么?!” 听到这里,陈应轩有些惊讶。 他那双好像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澜。 可面前的云月柒倒褪去了之前的胆怯,多了几分坦然。 她道:“知道了前辈的身份,我好像没有那么害怕前辈,人都说,人生四件喜事里,他乡遇故知是一件,既然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的异乡人,还望前辈多多照顾,大家一起保守身份,过好这个世界的生活,如果前辈没什么事情的话,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天气冷,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三百章 永远别离开我 说完了这些话,云月柒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她并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而是转身想要离开。 “慢着!” 说这句话的陈应轩有些急了。 云月柒停下,转头,狐疑看着陈应轩。 陈应轩也看着她,眸中装了不解。 陈应轩问道:“你无求?” 云月柒点了点头,也疑惑地看着陈应轩。 难道她一定要求些什么吗? 陈应轩继续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 云月柒想了想。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姐姐。 但现在姐姐已经找到了,只是不愿意和她回去。 但这件事她并不准备告诉陈应轩。 她只说了一个字,一时陷入了沉思。 陈应轩瞧着她的态度,更是费解。 陈应轩身上那股不染凡尘的气质在云月柒这里彻底翻车了。 他走到云月柒面前,展开了诱导模式,问道:“你的组织一定给了你任务吧,你小小年纪就这么长时间回不了家,必须用另外一种身份生活,这么大的代价,难道你就不想换些什么?你就不想知道,传说中隐藏在这个世界的宝藏在哪里?!” 陈应轩的态度有些激动。 但在听到“宝藏”两个字的时候,云月柒的喉间动了一下。 她抬眸看了陈应轩一眼,脚步向后撤了一步,向着陈应轩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前辈,我要离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求,什么都没有问。 陈应轩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从外星来的人。 但云月柒的态度却很好。 她站好,像是一个背课文的孩子,认认真真地对陈应轩说:“前辈,我觉得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我马上就要回到原来地世界了,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我只想回去,做个普通人,多谢前辈愿意帮忙,也感谢前辈的坦然,解决了我心中的疑问。” 她很有礼貌。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又对着陈应轩鞠了一躬。 陈应轩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眼睛忽跳动了两下。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影子,和眼前的云月柒无限重合。 眼见云月柒要走,陈应轩又匆忙唤了一声。 云月柒狐疑转身,便见陈应轩怔怔看着她。 陈应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 既然陈应轩知道她是穿越者,又知道她是燕平王妃,这件事便没有必要瞒他。 云月柒礼貌答道:“小辈云月柒。” 说罢,云月柒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可陈应轩却站在那雪地里。 他看着云月柒的背影,有些失神,直到云月柒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目光里他也没有移开眼。 风吹过,又飘起一阵小雪。 小雪飘到了陈应轩的头发上。 他的脸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但白雪却将他的发丝染白。 他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顶着一头白发,像是一个老者,对过去的怀念。 …… 云月柒离开的不急不慢。 她直到陈应轩一直在看着她。 但是她没有回头。 一路上,她也想着陈应轩的那些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 眼眸轻动,划过一抹伤感。 或许,她也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吧。 只是她不想将这份欲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更何况,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过,陈应轩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以后云月柒坦然了许多,但云月柒现在还想不明白她初见陈应轩时候那种害怕的感觉。 还有陈彼岸那张和陈应轩一模一样的脸。 因为穿越者组织的管理缜密,害怕出现疏漏,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她认真学习了所有在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名单。 她不记得那里面有陈应轩的名字。 诡异的事情只要抓住了一个点,就会越想越觉得奇怪。 云月柒想了一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 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云月柒的眼眸动了动,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 容铮躺在床上。 是平躺的。 云月柒的动作很轻。 她看着床榻上的容铮,轻轻开口,“容铮。” “嗯。” 容铮应了一声。 虽声音不大,但是是清醒的。 云月柒便知道,他没有睡着。 云月柒出门的时候,把所有的蜡烛都吹灭了。 可回来的时候,屋里却是亮着的。 容铮睁开眼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摸了摸容铮的额头,问道:“怎么不睡了?” 容铮答,“你不在,我睡不着。” 云月柒褪去鞋袜,趟到容铮身边。 容铮的胳膊一伸,便将她捞入怀中。 容铮的头蹭了蹭云月柒,像是个孩子。 云月柒嗤笑一声,道:“我以前听说,你只要有光就睡不安稳,谁知道碰到了我这个必须要有光才能睡着的。” 容铮道:“你在,我就能睡着。” 他的声音竟真的开始带了睡意。 云月柒听着这话,眸间轻动,眼神里尽是温柔。 她垂眸,便能看见容铮近在咫尺的睡颜,很好看。 她顿了顿,几欲开口,几次停下。 这样的挣扎不知过了多久,云月柒终开口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铮便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容铮道:“很晚了,快睡吧。”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那句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她只看着眼前的容铮。 容铮的身体很暖,连带着她刚从外面进来的身子也暖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每次在容铮怀里的时候,云月柒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既然如此,她又能有什么愿望呢…… 她闭上眼睛。 今夜,又是一个有容铮的夜晚。 今夜,必定又有一个甜美的梦吧。 迷糊中,她好像感觉到容铮将她拥得很紧很紧。 容铮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滚烫。 她听见容铮的声音,道:“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 云月柒答,“我也想,可是……” “没有可是。” 这段记忆迷迷糊糊的,连云月柒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有那一句迷蒙中脑海里印刻上的话——没有可是…… 第三百零一章 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翌日,天放晴。 虽还有些冷,但已经不再飘雪了。 阳光洒在雪地上,晶莹剔透,很是好看。 侍卫早上来说,前面路面的雪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今日就可以启程了。 容铮一大早去看萧千辞,云月柒收拾行礼。 只住了一夜,行礼并不太多。 但云月柒收拾行礼得时候,却发现容铮送给她得那块白石头不见了。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宁小卿。 可她想了想,自从她发现宁小卿对那块石头图谋不轨之后,她就一直提防着宁小卿。 凡是和宁小卿见面之后,她都会仔细地检查一遍。 宁小卿应该没有机会偷那块白石头才对。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弄掉了。 这般想着,云月柒出去走了一圈,看了看昨天她走过的地方,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那块白石头。 她看着地面,眼眸微凝,忽想起了一件事。 “小七。”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云月柒抬起头,果然见到容铮向她走过来。 容铮已站在了她的对面。 他看着云月柒,皱起眉头道:“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云月柒的身上。 云月柒本想要拒绝,但容铮的动作却不容拒绝。 容铮一边为他披披风,一边问道:“你在找东西?” “没有。” 云月柒摇了摇头,“随便出来走走。” 她的眼眸动了动,问容铮,“沈名安已经走了吗?” 容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云月柒看不见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些。 容铮颔首,只从喉间发出一个字,“嗯。” 云月柒没有注意到容铮的态度变化。 她的眼眸微凝,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容铮将披风系好。 云月柒开口道:“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没了披风,快点回去吧,我再去看看萧大人的伤口怎么样,需不需要我重新包扎一下。” 容铮本想说些什么。 可一想到云月柒郎中的身份,他只点了点头,便任由云月柒去了。 待云月柒离开,容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果然,醋意上来,是怎么都克制不住的。 云月柒为萧千辞重新包扎了伤口。 萧千辞全程乱叫,有一种杀猪的既视感。 云月柒面无表情。 她技不如人,做不到无痛治疗。 被她治疗的病人总是在喊疼。 听得多了,云月柒也就麻木了。 反正病最好治好了就行。 包扎结束,萧千辞怒目瞪着云月柒,因为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云月柒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只叮嘱道:“别磕到碰到,否则要重新包扎。” 一听到“重新包扎”四个字,萧千辞忙把自己的胳膊收了回去。 这种噩梦一般的回忆,他不希望再经历第二次。 云月柒起身,将药箱中的东西收好。 她问道:“明苑公主呢?” 萧千辞摇了摇头,“公主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是吗?” 云月柒的眉头轻皱,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萧千辞看着云月柒的背影,忍不住咬了咬牙,想要对着云月柒的背影比划两下。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云月柒就停住了脚步,又道:“对了,萧大人,你的胳膊不要乱动,万一伤口崩开,也是要重新包扎的。” 闻言,萧千辞的瞳孔微缩,吓得马上将自己的胳膊收了回来,宝贝一般地供着。 云月柒虽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却低头偷笑了一下,快步出门了。 萧千辞说宁小卿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云月柒本准备到处找找宁小卿。 但她没想到,她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宁小卿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地面上的雪发呆。 他发呆得很专注,眼中无神,手里也没有他这几天必备的酒壶。 云月柒看了他半晌,他却毫无察觉。 云月柒两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想什么呢?” 宁小卿不妨,吓得险些从石头上掉下去。 他看着云月柒,眼睛瞪得滴溜圆,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云月柒扫了扫旁边的雪,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刚才看的地方,狐疑道:“你不是北方人吗?这种东西应该经常看吧。” 宁小卿的喉间轻动,此刻总算有些反应过来。 但他看着云月柒,眼神闪躲,有些心虚。 他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话说的也是含糊不清。 云月柒看着雪,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给萧大人包扎的,不过看见了你,就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宁小卿问,“什么坏消息。” 云月柒又叹了口气,“我的玉佩丢了。” “嗯?” 宁小卿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看着云月柒的侧颜。 云月柒托腮坐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失落。 但她说这些话,却不是为了质问宁小卿。 甚至说,宁小卿没有从她的话里感受到半分怀疑。 云月柒继续道:“我今天早上就找不到它,可能是不小心掉在哪里了,我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宁小卿忙道:“我没有近过你的身。” “我知道。” 云月柒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了几分探究。 宁小卿移开眼,“我就是解释一下。” 他的喉间轻动,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该死地像极了心虚。 好在云月柒没有继续深究他的那些话。 云月柒道:“其实我刚拿到那块白石头的时候就去当铺看过了,当铺说它根本就不是玉,也不值两个铜板,只是那东西是容铮给我的,丢了有点不好交代,我刚才找东西的时候,还想起你对那东西的执念,说起来我也想用那东西看看你命中注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今丢了,倒是可惜了。” 云月柒看向了宁小卿。 宁小卿哼了一声,道:“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何苦用你那块定情信物来烟正,我看你就是钓到了燕平王就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等你看到了我的,才知道什么是差距。” 自大的话又恢复了宁小卿平日的作风。 云月柒听着,也笑了笑,玩笑道:“还最厉害的人,怕是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第三百零二章 撩妹达人不会撩妹了 宁小卿翻了一个白眼,“云月柒!” 云月柒挑眉,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玩笑之后,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又开始有说有笑了。 说了一会儿,云月柒说自己回去看看容铮收拾的怎么样了,宁小卿打趣有了家室的人果然不一样。 云月柒看了一眼宁小卿住的屋子。 他们都知道,萧千辞就在里面。 云月柒没有说话,但已经用眼神暗示了。 宁小卿又翻了一个白眼,道:“快点回去吧,省的一会儿你的小心肝儿又该找你了。” 云月柒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她走了两步,竟撞到了陈应轩。 陈应轩和云月柒点头打了招呼。 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只简单的擦肩而过。 唯有擦肩而过之后,云月柒稍稍回头,见陈应轩正想着宁小卿的方向走去。 而宁小卿也在看着陈应轩。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 回去的马车上,宁小卿一直在发呆。 和平日沉迷喝酒的宁小卿不同,此刻的宁小卿,眼睛里是没有灵魂的。 萧千辞看着他,几次想要开口,几次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能看出来,宁小卿有心事,很重的心事。 他想了想,叫了宁小卿一声,“公主。” 听到萧千辞的声音,宁小卿的眼眸微转,目光落在了容铮的身上。 虽眼神依然无神,但好歹有了些灵魂。 萧千辞开口道:“我最近有个问题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公主可以给我解答一二吗?” 宁小卿问:“什么问题?” 萧千辞侃侃而谈,“说从前有只癞蛤蟆,最近是茶不思饭不想,所有的癞蛤蟆都不知道它怎么了,唯有一名老者癞蛤蟆一看它就知道了症结所在,做了一件事,它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公主知道是什么事吗?” 宁小卿以为萧千辞要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听了这个问题,他满脸狐疑,呆滞地摇了摇头。 萧千辞挑起眉毛,道:“这老者癞蛤蟆给它抓了一只天鹅吃,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吃了天鹅肉,癞蛤蟆就好了。哈哈哈……” 萧千辞干笑了两声,宁小卿扯了扯嘴角。 笑话讲完,马车里好像有点冷。 萧千辞摸了摸鼻子,稍有些尴尬。 他道:“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话说从前有个书生,他饱读诗书,却手无缚鸡之力,有一次,有个人问他这辈子最珍重的东西是什么,谁知他却拿出了四支箭,别人一看就奇怪了,他又不会习武,拿箭做什么,公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宁小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嘿嘿地笑了两声,道:“因为光阴似箭呀。” 宁小卿:“……” 马车里的气氛更尴尬了。 萧千辞吐了一口气。 大抵在他人生的撩妹史上,很少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从小到大,人人说他长了一张让女孩子喜欢的脸,还有一张让女孩子喜欢的嘴。 他混迹在风尘圈里,人人见了都喜欢。 可宁小卿就像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意外。 虽然他也认识容楚楚,但唯有在宁小卿面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变得担心害怕。 他害怕出现差错,谁知连最简单的哄女孩子的方法都不会了。 萧千辞最担心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不开心。 所以他准备了一堆哄女孩子开心的方法。 可到了宁小卿这里,他却觉得自己笨拙得像是个新手,可能连容铮都不如。 他绞尽脑汁,试图再从自己的脑子里揪出一个不这么尴尬的笑话。 他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撩妹上这么尴尬。 宁小卿看着萧千辞想笑话的样子,眼眸微垂,问道:“萧大人,你有什么愿望吗?” “嗯?” 萧千辞一愣。 他抬眸,撞上宁小卿的眸。 宁小卿的眸中写满了认真。 “嗯……” 因为宁小卿的目光,萧千辞也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他抬眸道:“我希望公主开心。” 宁小卿皱起眉头,萧千辞眸中的担忧多了些。 宁小卿道:“不是这种。” 萧千辞狐疑,“那……” 宁小卿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解释道:“是那种看似永远不可能完成却在你的心中形成了执念,但这一刻,有一个选择在你的手里,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敢交换,你就可以得到世界上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你觉得可能的,你觉得不可能的。” 萧千辞听着这些话,手捏着下巴,认真地想了许久。 在宁小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萧千辞道:“我希望我的父亲能够活过来。” 宁小卿看着萧千辞,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萧千辞是个玩世不恭的。 但他看着眼前的萧千辞。 他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萧千辞是认真的。 萧千辞的睫毛轻动,眼神凝视一处。 这样的他竟让人有些心疼。 谁都知道萧千辞纨绔成性,肆意人生。 有多少人都希望能够活成萧千辞的样子,因为立下了战功的父亲,便可以安然享受所有的一切。 但谁有知道,此刻萧千辞心中的苦楚。 看着这样的他,宁小卿有一瞬不想继续说下去。 他的喉间轻动,久久方开口问道:“那……如果……如果这个代价是你的朋友……不……如果这个代价是燕平王的性命,你会去换吗?” 萧千辞拧眉,狐疑看向宁小卿。 宁小卿又解释道:“如果用燕平王的性命可以换回你父亲的性命,你会做这一桩交易吗?” “不会。” 他的话音未落,萧千辞便严厉地拒绝了他。 宁小卿有些奇怪,“你都不犹豫一会儿的吗?” 萧千辞道:“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宁小卿问,“在你心中,燕平王的地位这么高吗?” “不是的。” 萧千辞摇摇头,“当然,八哥对我很重要,但父亲的死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过去便过去了,我不希望用任何无关的性命去完成一项属于我的愿望,如果有人对我说,用公主的性命去换,用王妃的性命去换,我都会坚定的拒绝的。” 第三百零三章 为夫帮你完成 萧千辞说着,眸中隐隐闪烁着光芒。 宁小卿的目光始终落在萧千辞的脸上。 萧千辞刚说的时候十分坚定。 后来宁小卿一直看着他,他被看得有些不舒服。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公主,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 宁小卿摇了摇头,声音稍有沙哑。 他道:“萧大人,你很厉害。” 萧千辞莫名被他夸了一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眼睛动了动。 其实,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白宁小卿话中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机会可以完成心中的愿望吗? 萧千辞挑起帘子,看着外面的世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的世界,真安静。 马车的另一边,宁小卿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他知道,在他的袖子里,藏着云月柒的玉佩。 嘴角勾起,这件事,有趣。 …… “阿嚏!” 另一辆马车的云月柒,打了一个喷嚏。 虽只是一个喷嚏,坐在她身边的容铮却如临大敌。 眼瞅着容铮又要为她找衣裳披上,云月柒赶忙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穿的少会感冒,穿的太多也会啊。 云月柒虽阻止了容铮的动作,但容铮看着她,眼神还带着不放心。 云月柒无奈,道:“我真的没事……” 自从她从外面回来,容铮就没有一刻放心的。 容铮又看了她许久。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保持微笑,向容铮表现她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 容铮顿了顿,道:“昨天你生辰,可许了愿望?” 云月柒点头,“当然许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什么愿望?”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容铮。 她撇了撇嘴,道:“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容铮道:“会灵的。”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眼神,眼睛又转了两圈,忽反应过来容铮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狐疑看着容铮,试探问道:“夫君,你不会是要帮我实现愿望吧?” “嗯。” 容铮点了点头。 云月柒眨眨眼,听容铮道:“与其依靠神灵,为夫帮你完成。” 这话说的云月柒心里有点甜。 她不禁轻笑出声,却又想起昨天晚上陈应轩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过一个生辰,倒是有两个人要来帮她完成愿望。 不过陈应轩的那个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容铮的这个就像是含在嘴里的一颗糖,怎么想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见云月柒迟迟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容铮又问了一句:“嗯?” 云月柒道:“我只要看到夫君,所有的愿望就都满足了。” 容铮蹙眉,“没有别的?” 云月柒抬手,将容铮皱起的眉头抚平。 她道:“那再多加一个,你不准皱眉头,从现在开始,永远都不许。” 容铮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容铮心生不适,却没有皱眉,只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 他问:“真的没有?” 云月柒摇头,“别的没有了,话说,你平日生辰的时候,都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啊?” 小的时候,云月柒还会在生辰的时候许愿。 一块好吃的糖,一件好看的衣裳。 她有那么多愿望,爸爸妈妈总会将他们一一实现。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她许愿,希望爸爸妈妈能回来。 但那天她在家门口坐了一夜,却没有等到她等的人。 从那之后,她也会许愿,但再也不会相信愿望可以实现了。 因为她知道,那个可以帮她实现愿望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容铮这样的人,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 她想着,容铮答道:“我确实有一个愿望,昨天许下,一直到今天还没有实现。” 听着这话,云月柒倒来了兴致。 云月柒问道:“什么愿望?” 容铮道:“我希望我的小傻瓜能够发现我准备的礼物。” 闻言,云月柒狐疑看着容铮。 她反应了一会儿,勉勉强强明白了一点,“你说的小傻瓜……是……我?” 容铮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不然呢?” 云月柒更加奇怪,“我昨天已经吃了你做的面了。” 而且,容铮也没有表现出要送她礼物的样子。 容铮垂眸,脸颊稍稍红了。 云月柒看着他这状态,眼睛动了动,又开口道:“你不会说的是……把你自己作为礼物送给我的那件事吧。” “不是!” 容铮匆忙抬头反驳。 两人目光相碰,齐刷刷低下头,都有些害羞。 容铮还拉着云月柒的手。 他道:“东西在我身后的包里。” 云月柒更加奇怪。 昨天的生辰,礼物倒是要放在今天来送,还让容铮这般害羞,到底是什么东西? 抱着这份好奇心,云月柒向着容铮的身后摸了摸。 容铮的身后有一个包。 云月柒把包拿过来。 她看了容铮一眼。 容铮点了点头,示意她打开。 云月柒打开了包,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容铮也没有出言打断她,只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那里。 过了许久,云月柒才把包内的东西拿出来,慢慢打开。 包内是几本书。 初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翻开看,里面却大有洞天。 云月柒一页页地翻看着。 每一行,每个字都认真地读着,甚至觉得读一遍不够,应该再读第二遍。 容铮握着她的手,却已不再是单纯地为了云月柒暖手。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容铮的手心里都是汗。 他道:“我想了很久,一直不敢亲手交给你,所以我把它们放在了桌子上,你出去之后我又点亮了蜡烛,可是你还是没有发现。” 云月柒还看着书本上的内容。 她听着容铮的这些话,又想起了昨日的情景。 昨天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陈应轩的事情。 再加上后来回来的时候她又去过问容铮是否睡着了,根本没有关注桌子上是不是多出了东西。 容铮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这个只能我自己交给你了,你若不喜欢,千万不要直接……” “我真的很 第三百零四章 我的愿望,都在书里 云月柒开口,将容铮的礼物抱在怀里。 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是感动的泪水。 容铮道:“闲下来的时候。” 云月柒真的很难想象,容铮会有闲下来的时候。 而容铮为她准备的礼物,是《病娇王爷太腹黑》的续写。 最初写《病娇王爷太腹黑》的时候,云月柒是因为生气容铮总是说《霸道王爷爱上我》是以他为原型写的,为了表明态度,云月柒便真的以容铮为原型写了这本书。 初写的时候,她的脑袋里全都是容铮的身影。 她大写特写,将容铮让她讨厌的地方都跃于纸上,以至于当时容楚楚对着这本书批判了男主角很久。 可后来,云月柒再读这本书时,却忍不住频频发笑。 当初哪些看起来讨厌的地方,都变成了容铮的萌点。 他所有对于女子的直男行为,到最后都化作他只对一人的温柔。 云月柒本想从属中国查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容铮动情的。 可她后来发现,或许从一开始,她的心就已经被容铮偷走了。 而容铮似乎也发现了这本书是在写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虽然云月柒只看了几页,但她大体了解,容铮是用她们二人的经历来补写后面的内容的。 最让云月柒惊喜的是,容铮的写法也和她几乎一致。 如果不是她很清楚自己还没写完这些内容,怕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这就是她写的。 云月柒翻了两页,翻动得快了些,想看后面得内容。 容铮见她的动作,马上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表情严肃认真,“书要一页一页看,不能提前剧透。” 云月柒可怜巴巴地看着容铮。 容铮别开眼不看她,担心被她的目光所扰。 他一脸公正严明,摇摇头道:“不可。” 见容铮态度坚决,云月柒自知没有通融的余地。 她鼓了鼓腮帮子,终是将书合上,妥协道:“好吧,书要一页一页看。” 容铮看着她将书收好,温柔开口:“我所有的愿望,全在这本书里。” 云月柒抬眸看着容铮,微微怔忪。 对视之中,云月柒轻笑一声,颔首道:“那我要好好看一看这本书。” 她在写书的时候,总是将自己想象成书中的女主角,勾勒出一段人生。 而写书对于容铮来说,应该也是一段这样的经历。 不知容铮在这本书里藏了哪些小心机。 这样想着,云月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 她的心里痒痒,更想看后面的内容了。 …… 队伍走了大半日,肃王爷让大家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 宁小卿只吃了两口就说自己饱了。 他先离开了饭局,走到没人的地方,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那枚玉佩。 阳光之下,玉佩晶莹剔透,中间那抹飘红也显得有些妖冶。 宁小卿看了玉佩良久,终是定了心神,将玉佩攥在手心。 萧千辞的话再一次敲击他的心房。 宁小卿将玉佩攥得紧。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迈出了一步,向着他想去的地方而去。 可下一秒,陈应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离开的脚步。 看到陈应轩,宁小卿一惊。 他向后退了一步,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稍显局促地看着陈应轩,“国……国师大人……” 陈应轩打量着宁小卿,问道:“你要去哪?” “我……” 宁小卿迟疑良久,方定下心。 他已下定决心,抬头看着陈应轩,坚定道:“我要把玉佩还回去。” 他的眼神中是决绝和不愿反悔,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对于他的态度,陈应轩有些吃惊。 陈应轩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不想实现愿望了?” 宁小卿皱起眉头,“我想。” 陈应轩挑眉,“哪……” “但是我不想用我朋友的生命来换!” 说这话时,宁小卿的眼睛是红的。 他已经想了太久,萧千辞的话给了他最后的勇气。 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这个局,他不做了。 宁小卿的身体在颤抖着。 陈应轩打量了情绪激动的宁小卿半晌,方缓缓开口道:“谁说要用生命来换?” 听着这话,宁小卿愣住了。 宁小卿眨眨眼,之前诸多的内心戏在此刻轰然崩塌。 他看着陈应轩,久久回不过神,就连手中被他捂热的玉佩好像也在这一刻凉了下来。 陈应轩靠近他一步,问道:“那个燕平王身边的女子,是你的朋友?” 宁小卿点了点头。 这事没必要瞒他。 再说了,宁小卿知道,就算他不说,陈应轩也能看出来云月柒是个穿越者。 这个世纪的穿越者还只有寥寥数人,互相认识并不稀奇。 陈应轩听着宁小卿的话,又靠近了他一些,问道:“那你知道她的身份来历?” 陈应轩少有这样的时候,至少宁小卿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宁小卿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陈应轩,回答道:“她在这个世界……” “不是。” 宁小卿刚说了一个开头,就被陈应轩急急打断了。 说完这句话后,陈应轩看着宁小卿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一反常态。 陈应轩清了清嗓子,又站得笔直,也尽量让自己恢复到之前那种仙风道骨的状态。 他道:“我想知道的,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身份。” 宁小卿还奇怪地打量着陈应轩。 陈应轩转眸,目光炯炯,等待着宁小卿的答案。 宁小卿的喉间轻动,摇摇头道:“不知。” 陈应轩皱眉,对这个答案颇为不满。 宁小卿解释道:“来到这里的人,都不问过去,只看今朝。” 陈应轩顿了顿,渐渐冷静下来。 他点点头,道:“对,不问过去,只看今朝。” 宁小卿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应轩,自觉十分古怪。 但和陈应轩古怪的态度比起来,宁小卿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看着陈应轩,又问了一遍求证,“完成我的愿望,真的不需要云月柒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第三百零五章 结局要你自己写 陈应轩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她的命。” “可你明明和我说……” “我和你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你需要她,而不是要杀了她。” “需要她?” 现在对于宁小卿来说,陈应轩说的每个字都十分重要。 他握紧了玉佩,定定看着陈应轩。 陈应轩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我说的意思,不是要她的命,而是要她的血。” “血?” 宁小卿要走,“我这就去给你取。” “诶。” 他刚迈出一步,陈应轩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 宁小卿回头看陈应轩,眸中写满了疑惑。 陈应轩面带微笑,答道:“只有新鲜的血,才有用。” 宁小卿微怔,眼皮不禁跳了两下。 …… 晚饭时分,众人找一个酒楼歇下。 算着日子,马上就要到胡国的京城了。 找了一天,云月柒总算找到了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容铮有一天也会化身为粘人精,每时每刻都在她的身边,不想离开。 当然,她也不想和容铮离开,但有一件事如果容铮在的话她实在不好执行…… 那就是…… 云月柒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偷偷将容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书很厚,不知道容铮写了多久。 云月柒拿着书,心里惴惴不安,始终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她又确认了一遍四周没人,方偷偷打开了书的最后一页。 让云月柒有些惊讶的是,容铮并没有写这本书的结尾。 他工工整整地写上了结尾两个字,后面却是空荡荡的。 云月柒看着书本的空白,半晌愣神。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世上最美的结局,应永远是未完待续吧。 在结尾的这一页,容铮夹了一张字条。 云月柒将字条取出,看着上面的字。 这些字是容铮写的:这是你的书,结局交给你来写。 云月柒看着字条,不禁轻笑。 她认真地将字条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忽想起年幼时她也喜欢读那些童话故事。 读的多了,其实她也知道最后的结局无非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童话故事里的世界始终美好。 但当读到结尾时,她还是会满心欢喜,高兴地跑到妈妈身边,再给妈妈讲一遍这样的故事。 直到长大,她渐渐明白生活不是童话,世事也有酸甜苦辣,而不是只有一种甜。 但她却愿抛却一切滋味,只在自己的文字下注入甜蜜。 毕竟,生活已如此艰辛,干嘛还要去把那些痛苦反复品尝呢? 但…… 明知这故事注定是个悲剧,结局到底应该怎么写呢? 云月柒想着,久久犹疑。 字条已被她塞回了书里,她却看着那字条发了许久的呆。 这个结局,当真是她写过的所有文字里最难的。 她本想看看容铮可否帮他解决这个难题,谁知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要她自己来抉择。 算着日子,应该还有三天吧…… “看什么呢?” 云月柒想的入神,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春来。 云月柒一慌,匆忙将书本合上,收入怀中。 她抬眸,见宁小卿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宁小卿看见了云月柒惊慌失措的所有动作。 他探究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动作不再慌张,“你怎么来了?” 宁小卿全然未理她的话,他只打量着眼前的云月柒。 他挑了挑眉,问道:“云月柒,你刚才藏什么呢?”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将书本又向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没什么。” 她不这样做还好。 她做了这动作,再配上现在的表情,把宁小卿的好奇心全都勾了出来。 宁小卿上前,想要去云月柒的怀里摸一摸,看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可他刚抬起胳膊,云月柒便抬手横在了两人的中间。 云月柒仰头,一脸地义正言辞,“男女授受不亲!” 这句话,是宁小卿的口头禅。 宁小卿的嘴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云月柒便赶在她前面开口道:“就算你不喜欢女人,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宁小卿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他别扭地动了动自己的唇,无奈道:“行行行,你有燕平王你了不起,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种能藏起来的书我见的多了,祝你和燕平王的二人生活愉快。” 宁小卿向着云月柒挤眉弄眼。 他一开口,云月柒便知道他误会了。 依照宁小卿这个脑子,想到那种方向也很正常。 毕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单纯善良又可爱。 想到这里,云月柒眨眨眼,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 她对着宁小卿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云月柒这么问,宁小卿有些心虚。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跟着云月柒来的。 他呛了云月柒一句,“这酒楼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能能能。” 云月柒连点头,“这订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 宁小卿伸出手指指着她,云月柒吐了吐舌头,总算扳回了一局。 云月柒顿了顿,问道:“宁小卿,那个胡国的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闻言,宁小卿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移开眼,“没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老道士嘛……怎么了?” 云月柒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看你好像和他很熟。” “不熟。” 宁小卿急急否认,有些可疑。 云月柒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原是这样,我看见你们两个说话,还以为是他告诉你想要找到真命天子就要找到我的那枚玉佩。” 宁小卿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恼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的玉佩不是我要找的那枚。”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宁小卿这才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太好。 他垂眸,“对不起,最近的事情有些多。” “没事。” 云月柒答道:“反正已经丢了。” 宁小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月柒道:“应是婚约的事吧,你和萧大人……” “云月柒。” “嗯?” 宁小卿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云月柒应了一声。 第三百零六章 只剩下两天了 宁小卿顿了顿,对云月柒道:“今天晚上出来陪我喝酒吧。” “啊?!” “你不会是因为和燕平王如胶似漆,连出来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吧。” “喂。”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她道:“当然有,只是你请我喝酒干嘛这么正式,吓了我一跳。” 看着宁小卿的表情还有他喊她的态度,云月柒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少废话。” 宁小卿瞪圆了眼,理不直气还壮,“你就说出不出来?” 云月柒点点头,“好呀。” “就这么说定了!” 得到了云月柒的回应,宁小卿直接起身离开了,只剩下云月柒一人站在原地,有些奇怪地看着宁小卿离开的方向,不知宁小卿到底抽什么风。 …… 夜,云月柒趁着容铮去看萧千辞,一个人来到了宁小卿说的地方。 宁小卿早就到了,正在温酒。 茫茫白雪之中,宁小卿温着的酒飘着白气,在夜晚的孤灯照耀下别有一番风味。 云月柒一眼瞧见,走了过去。 她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喝酒也有这么讲究。” 平日里,宁小卿都是直接拿着酒壶喝的。 宁小卿道:“来了这里,也得入乡随俗不是,你说这古人就是会喝酒,天冷了喝这一杯温酒,肚子里都是暖和的。” 说着,宁小卿递给云月柒一杯酒。 宁小卿低着头摆弄着温酒的工具。 他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云月柒,我们是朋友吗?” 云月柒道:“当然。” 她抬头看着宁小卿,有些奇怪。 宁小卿道:“那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吗?” 云月柒的眼眸垂下,略微失神。 宁小卿又问道:“比如,你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之前说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我算了日子,除去今天,你只有两天了,两天之后,你真的会离开吗?你……” 他问了许多问题。 云月柒看着他,未开口。 宁小卿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从袖中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你的玉佩,是我让姓沈的偷的。” 云月柒看着玉佩,并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宁小卿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承认。 宁小卿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已经有了燕平王,那我也问你一句话,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沈名安?” 听惯了宁小卿叫“木头”姓沈的,云月柒第一次听这称呼还有些不习惯。 云月柒摇头,“我对他的感情,和我对你一样的。” 他们是同在异乡的亲人,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云月柒其实早就看出宁小卿对于沈名安的态度不一般,而她能做的,也是在听到宁小卿的话之后尽量和沈名安保持距离。 宁小卿又问道:“那……你现在那么喜欢燕平王,真的舍得离开吗?还是说,你在21世纪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之前一直没问过你,你在21世纪做什么呢?”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宁小卿又插话道:“当然,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我只是好奇罢了,21世纪是每个人的秘密,我心里很清楚。” 云月柒的指尖在酒杯上轻轻转着。 她没有回答宁小卿的第二个问题,却回答了第一个。 她道:“这和我舍不舍得离开没有关系,因为再过两天,这具躯壳就要死了。” “什么?!” 宁小卿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惊住。 但说出这件事的云月柒却显得十分淡定。 她玩着手中的酒杯,像是在谈平时的事情,而不像是在说生离死别。 她道:“宁小卿,我以前和你说过吧,我中了一种毒,不可以动情,所以我每每见到容铮,都觉得难受异常。” 宁小卿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样的事情。 只是当时的他并没有将云月柒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云月柒是在开玩笑。 但现在再听云月柒说这样的话,他却不敢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简单的玩笑了。 他看着云月柒脸上的笑容,都觉得自己的心揪了一下。 云月柒道:“我一直吃着木头给我开的药,可惜后来药越来越少,我也渐渐病入膏肓,因为一场意外,我彻底毒发,几乎死去。” 宁小卿记得那次沈名安将云月柒带回家时激动的表情,他听得更认真了。 云月柒继续道:“就是那时候,我知道了绝情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但梦很真实。 梦里有一个仙子,她对我说,我是个被绝情毒选中的人。 我本不该动情,却碰了她最讨厌的东西。 她送给我两颗药丸,一颗吃下去,我就会忘了所有的一切,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另一颗吃下去,我的绝情毒就会痊愈,但是我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 宁小卿的眼眸跳动了两下,“那你……” 云月柒问:“你觉得我会吃哪一颗?” 看着宁小卿惊愕的眼神,云月柒扑哧一声笑出声。 她道:“骗你的,就算是真的有这样的仙子出现,我也会选择那颗吃下去就断情绝欲的药,所以现在不管是对容铮还是对木头,我都只能逢场作戏,放心,我知道你对木头的心意,我不会和你抢他的。” 云月柒笑得开心,但这一次,宁小卿却没有着急反驳云月柒说他喜欢沈名安的事情。 他开口道:“你吃了那颗只有一个月性命的药,对不对?” 他了解云月柒。 越是大的事情,她越会说的云淡风轻。 面对宁小卿的问话,云月柒的表情稍稍一僵。 她没有回答,只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宁小卿的瞳孔微缩,匆忙道:“不要!” 可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云月柒已经把酒喝了下去。 云月柒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宁小卿。 可她刚抬起头,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她看着宁小卿,忽然明白了什么。 宁小卿在酒里下了药。 她皱起眉头,唇瓣轻启,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听见宁小卿的声音,道:“对不起,云月柒。” 第三百零七章 杀了她 云月柒再醒来的时候,身体被绳子绑了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动弹不得。 她被人绑到了一个房间里。 她抬起头,见不远处坐了个人。 虽然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但云月柒知道他是谁。 她唤了一声,“宁小卿。” 那背影果然一僵。 宁小卿缓缓转过头。 宁小卿点了一只蜡烛,窗户开着,今日是满月,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宁小卿看着她,眸中满是歉意。 他道:“云月柒,对不起。” 他起身靠近云月柒。 云月柒看见,他的手里拿了一柄匕首。 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下意识地向后缩。 宁小卿的眼底有些红。 他道:“别怕,我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我们是朋友,我只是想借一点你的血,完成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他的话说的很真诚,云月柒却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看着宁小卿,问道:“是陈应轩告诉你的吗?” 宁小卿的脚步停了一下。 虽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动作已经默认了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说话间,宁小卿已经走到了云月柒的面前。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手是发抖的。 他看着云月柒,眼睛红得不像是正常人。 他道:“因为我不得不这样做!” 话音落,刀落。 动作干净利落,到最后却只在云月柒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到不深不浅的伤口。 但血从云月柒的伤口留下来。 宁小卿忙拿出玉佩去接云月柒的血。 云月柒看着宁小卿的动作,眉头紧皱,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骤然红了。 月光洒下,玉佩像是有了生命,在吸收着云月柒的血液。 云月柒瞪大了眼睛,看着玉佩从洁白一点点变成妖冶的红色。 宁小卿看着这颜色,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他喃喃自语,“成了,总算成了。” 他等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却是一旁的云月柒看着这玉佩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从愕然一点点化作痛苦。 在宁小卿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睛一点点从白色变为一片血红。 宁小卿惊叹于玉佩的变化,玉佩从他的手中飞了起来。 宁小卿的目光追随着玉佩。 他正想要看看玉佩还会有什么变化,却是玉佩飞起,贴在了云月柒的额头上。 宁小卿一惊,只见玉佩渐渐和云月柒合二为一,而云月柒的额头上,一朵妖冶的红花骤然盛开。 云月柒的眼眸是鲜血的颜色。 她看着宁小卿,眸中无半点情感。 宁小卿怔忪的工夫,捆绑云月柒的绳子不知为何松开了。 云月柒夺过宁小卿手中的匕首,直接将匕首插入了宁小卿的胸腔。 宁小卿瞪圆了眼睛,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看着云月柒,满眼的难以置信。 房间的门被人踹开了。 容铮和萧千辞走进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云月柒手拿匕首,宁小卿的身体渐渐滑落。 “公主!” 萧千辞匆忙上前,抱住了宁小卿。 宁小卿张了张嘴,已说不出话。 萧千辞摸了一把,全是血。 他担忧地看着宁小卿,按住他的伤口,“公主!公主!” 云月柒用染血的眸看着眼前的宁小卿和萧千辞。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 她举起匕首,直直向着宁小卿和萧千辞的方向刺过来。 她的口中喃喃,只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匕首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此刻的云月柒像是一个机器人。 她不会应对,只会一下下将自己的手向下按,将自己的匕首刺下去。 可她的手腕被攥着,根本不能刺下去…… 她抬眸,看着握住她匕首的人,眸中厌恶,匕首也向着那个人刺了过去。 和刚才的阻拦不同。 云月柒刺过去的时候,对面的人并没有阻拦。 匕首抵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动作顿住了。 她停住了唇中喃喃的话,只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是容铮。 容铮看着她,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云月柒手中匕首的尖已经抵在了容铮的胸膛上,但容铮的手却不再用力。 他看着云月柒,满眼心疼,“小七。” 云月柒咬了咬牙。 她闭上眼睛,向后退了两步,似是在受着煎熬。 容铮见她如此,也甚是担心,上前道:“小七,你怎么了?” 云月柒咬牙,骤然抬眸,眸中又是一片血腥。 她举起匕首,口中又发出那样的呢喃,“杀了她,杀了她!” 这一次,她直直向着容铮刺去,没有上一次的犹疑。 但容铮依旧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萧千辞不知何时出现在云月柒的身后。 他的手劈在云月柒的后颈上。 云月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萧千辞道:“八哥,她疯了,快点把她抱回去,救公主要紧!” 说着,萧千辞抱起宁小卿离开了这间房间。 容铮在原地站了半晌。 他看了看地上晕倒的云月柒,缓缓上前,将云月柒抱了起来。 云月柒浑身是血,虽没有受伤,但看得容铮心里抽了一下。 他抱着云月柒离开了屋子,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肃王爷一听说宁小卿受了伤便匆忙赶来。 这里的交通比之前住的地方发达些,侍卫很快找来了郎中。 但宁小卿失血过多,虽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一直昏睡不醒。 肃王爷问了情况,知道是云月柒突然发疯伤了宁小卿。 肃王爷算是个明事理的。 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他不但没有迁怒于云月柒,还和容铮提议,让陈应轩来为云月柒看看邪。 容铮没有说话,只一直守在云月柒的床边,握着她的手。 肃王爷想了想,又道:“燕平王,七公子现在中了邪,实在不适合醒来,要不让郎中给她配一些昏睡的药,先让她睡一会儿?” 容铮的眼眸轻动,无神道:“请把陈国师叫来帮她看看,好吗?” 这是容铮自从将云月柒抱到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 肃王爷马上点头,吩咐手下道:“去把国师大人叫来!” 第三百零八章 一轮血月 之间,云月柒皱了皱眉头,隐隐有要醒过来的架势。 萧千辞在旁边看着,眼皮跳了两下。 他见识了刚擦云月柒发狂的恐怖。 但他担心,云月柒再醒来,容铮会舍不得将她弄晕。 萧千辞正愁着,却是容铮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放在云月柒的唇中。 云月柒很快平静下来,又恢复了熟睡的模样。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容铮淡定地解释道:“本王有失眠的毛病,这是她之前给本王配的药。” 他这么说着,目光却一刻都未曾从云月柒的脸上移开。 他记得云月柒双眼猩红,将刀抵在她胸口的样子。 他看着云月柒昏睡不醒的模样,心头的肉揪着的疼。 萧千辞对着肃王爷使了个眼色。 一向不懂得看眼色的肃王爷却很快会意,让大家都退了出去。 他和萧千辞守在宁小卿的床边,容铮守在云月柒的床边。 两张床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有一张墙隔着,也算是隔开了。 容铮始终攥着云月柒的手。 他看着云月柒额头的那一抹嫣红,虽不像是彼岸花的形状,却看得他揪心。 他始终没有忘记老者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始终小心翼翼地将云月柒捧在手心里。 他害怕会出意外,可意外却真的来了。 兜兜转转,过了这么久,他终于能够牵起云月柒的手。 他不想放开,他一点儿也不想放开。 他将云月柒的手攥得紧紧的。 可奈何他攥得再紧,云月柒的手始终是冰凉的。 他的心揪在一团。 但他的眼眸微凝,却见云月柒额头的嫣红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外面的侍卫来报,说是陈应轩来了。 容铮依旧坐在云月柒的床边没有动。 陈应轩看了一眼宁小卿,佯作惊讶,“这……” 肃王爷道:“国师,小妹服下药,已经没有大碍,只是七公子好像中邪了,国师快进去看看。” “中邪?” 陈应轩颔首,“好。” 他说着,快步走了进去。 他看向了床的方向,看到了床上的云月柒。 云月柒的脸色正常,睡容恬静,不像是中邪和生病,只像是睡着了。 陈应轩凝视着床上的人,久久未曾移开目光,像是从她的脸上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容铮咳嗽了一声,陈应轩方回过神。 容铮压低嗓音,“国师。” 陈应轩颔首,“燕平王。” 他说着,上前,认真检查云月柒的一切。 云月柒昏睡着,陈应轩并未触碰她,只隔着空气,不知在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 他为云月柒诊断之时,容铮就在旁边守着。 容铮可以确认,至少在他现在看起来,陈应轩和沈名安不一样,他没有想和云月柒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陈应轩闭起眼睛,做了两个疑神疑鬼的动作之后,向后退了两步,和床榻上的云月柒保持距离。 他的眉头紧皱,缓缓睁开双眸,道:“燕平王……” 容铮担忧,但没有皱眉,问道:“她怎么样?” 陈应轩道:“七公子的状态很特殊,贫道需要细细查探,知晓天意,方可行动。” “有劳国师。” “贫道出去看看天象。” 容铮颔首,未多言语。 陈应轩又道:“此处风水不好,贫道建议燕平王为……” 他看了云月柒一眼,继续道:“为七公子换个休息的地方,你们的房间就好。” 见容铮迟疑,陈应轩又插话道:“现在她睡得正香,移动位置不会影响。” 容铮应声,将云月柒抱了出去。 见容铮动作,肃王爷和萧千辞也很担心。 肃王爷问了陈应轩情况,陈应轩又把刚才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和肃王爷重新说了一遍。 肃王爷一个粗人,更是听不明白。 他能懂得,唯有云月柒病得很重。 陈应轩随容铮一起将云月柒送回了房间。 陈应轩从房间内出来,一抬头,见今日月亮正圆,却是一轮血月,月色如血,嫣红妖冶,仿佛云月柒刺向宁小卿时流下的鲜血。 他的眼眸轻动,嘴角骤然勾起,却是一把匕首横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不需要转头,唇边笑意更浓。 他缓缓开口,道:“思齐,多年未见。” 手握匕首的是一名蒙面的黑衣人。 听着陈应轩的话,黑衣人将面罩扯下,露出面罩后的那张脸。 此人正是云思齐。 云思齐道:“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么机警。” 陈应轩看了一眼云思齐,不急不慢道:“多年未见,小女孩长大了。” 云思齐未言,只将匕首递得更深了些,“你当初明明知道我心中所要,却频频设计让我为你所用,这笔帐,我还没算呢。” 陈应轩道:“陈彼岸,最终不还是为你所用了吗?” 云思齐拧眉,“我不想提那个人。” 陈应轩的喉中发出一声轻笑,“莫不是你喜欢我,所以连和我相似的人都看不得了。” 云思齐嘲笑地冷哼了一声。 她还没说别的,陈应轩先开口道:“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燕平王身边地那个女孩吧?” 云思齐的匕首握得紧了些。 陈应轩抬手,攥住了云思齐的手腕,将云思齐握着匕首的手放下,道:“女孩子就不要玩这些舞刀弄枪的东西,你明明知道,你杀不死我的。” 云思齐拧眉。 陈应轩的态度自在了许多。 他道:“正好,我有问题要问你。” “我……” “我先问。” 陈应轩的话中带着压迫性的命令。 云思齐冷冷看着她。 陈应轩问道:“那女孩也是云家人,对吗?” 云思齐没有回答陈应轩的问题,只冷声开口,道:“别动她。” 陈应轩笑着摇了摇头,“思齐,你搞错了,不是我要动她,只是这命运由不得她。” 云思齐狐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应轩答道:“既然你这么关心她,能一路从凰西国跟到这楼里,那你可知她中了蛊,绝情蛊?” “什么?” 云思齐看着陈应轩,一时竟听不懂陈应轩话中的意思。 陈应轩倒也不着急,只慢悠悠地和云思齐解释着其中的来龙去脉。 第三百零九章 我的婚纱好看吗? 云思齐隐约记得,她和云月柒在山洞里的时候,还有她之前去探望病中的云月柒的时候…… 有那么几次,云月柒的表情有些不对。 而且,云月柒一直坚定地说,她一定会回去的。 关于绝情蛊,云思齐知道一二,可是……云月柒…… 陈应轩道:“你一定很奇怪,她明明中了绝情蛊,却为何还能喝燕平王你侬我侬。” 云思齐没说话。 陈应轩继续道:“那是因为,她和这个时空的使者签订了契约,早已命不久矣,如果我算的没有错的话,她的生命,已不会超过三日。” 云思齐的瞳孔微缩。 陈应轩看着她,笑笑道:“不过呢……” 他的眸动了动。 云思齐问道:“你可以救她?” 陈应轩笑意更浓,“你觉得,在这个世界有我做不了的事吗?” 云思齐凝眸看着陈应轩,“这次你要什么?” 陈应轩道:“我只想要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不是你云家的人。” 云思齐问,“这事重要吗?” 陈应轩颔首,“当然。” 云思齐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如果我告诉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 陈应轩笑,“思齐,你果然长大了。” 云思齐表情严肃,“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陈应轩道:“或许吧,但这一次我会直截了当一点,毕竟,救了她对我也有好处。” 云思齐狐疑,“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应轩摇摇头,“这你就不用管了。” 云思齐看着陈应轩。 陈应轩道:“你的选择,只有救……或者不救……” 云思齐咬了咬牙,道:“救!” 陈应轩挑眉。 云思齐道:“没错,她是我妹妹。” 陈应轩的瞳孔动了一下,“果然。” 云思齐问,“然后呢?” 陈应轩抬起头,月亮又恢复了原样,洁白的月光洒下,再也没了妖冶的红。 陈应轩道:“今夜天象异常,每半个时辰就会出现一轮血月,血月出现之时,你将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默念她的名字,看到她额头出现印记便用手指在她额头敲打两下,你则可以进入她的梦乡,撕碎契约,唤醒她。” 云思齐听得认真,一个字都不敢落下。 陈应轩道:“但你要记住,你在她的世界里最多待上十二个时辰,否则将永远都不能出来。而且……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后你不能唤醒她,她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云思齐的喉间轻动。 她点了点头,“好。” 她顿了顿,忽想起一事,又问道:“如果她不能在这个世界上醒来,那二十一世纪……” 闻言,陈应轩轻笑。 他道:“你妹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吧,在这个世界的躯壳死了,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转到21世纪,可惜呀,在这里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我,死了太多次,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 但是……你的妹妹应该不能复活之术吧?” 陈应轩笑,云思齐却别开眼。 她道:“我明白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没有去云月柒的房间,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陈应轩低头,看着手中的暖炉。 这一枚棋子,又布了出去。 还好,那个女孩的身上还有绝情毒的幌子。 只是…… 陈应轩的目光凝住。 她果然……就是云家的那个小女孩呀…… 黑暗中隐藏的人,攥紧了手。 半个时辰之后,血月重新染红了天。 容铮站在云月柒的床前。 他想着刚才听到的陈应轩的那些话,按照陈应轩所说,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云月柒的额头上。 他轻唤,“云月柒。” 话音落下,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额头那朵妖冶的花果然又渐渐浮现了出来。 他瞧着,用手指在云月柒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下一秒,花发出红光,将容铮整个人吸了进去。 不多时,云思齐进来,做了相同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一身黑衣的人走了进来。 他已摘去面具,可以清晰地看到沈名安的脸。 沈名安看着床上的云月柒。 他没有听到陈应轩的话,但却看到了云思齐刚才那些古怪的动作。 也看到了云思齐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上前,为云月柒把脉。 云月柒的脉搏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连绝情毒都已经查不到了。 可是,她便这样睡着。 他抬眸,看着云月柒,眸中满是担忧。 他想了想,学着云思齐的样子,将指尖放在云月柒的额头上。 “名安,我穿这件婚纱好看吗?” 他的指尖刚碰到云月柒的额头,一个声音突然撞入他的脑中。 他像是碰了火一样匆匆移开手指,但眼神呆滞,还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想着,却是一只浑身通红的鸟儿从窗户飞了进来,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鸟儿叽叽喳喳地轻叫了几声。 沈名安蹙眉。 他听着鸟儿的叫声,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思索半晌,终是转身离开了。 他随着鸟儿去了宁小卿的房间。 肃王爷已经走了,宁小卿的床边无人。 沈名安带了面具,半蹲着身子,查看宁小卿的伤势。 和云月柒相比,宁小卿的病症就简单了很多。 只是普通的刀伤而已。 但是,在外面随便请来的郎中到底还没有沈名安专业。 用药随便,包扎也很随便。 现在屋里冷,宁小卿的嘴唇发紫,看上去并不舒服。 沈名安查看了宁小卿的伤口,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平常随身使用的伤药,准备为宁小卿重新处理伤口。 “名安哥哥。” 又是一个声音撞入沈名安的脑中。 沈名安的眼皮轻跳,手也有些抖。 “诶,你怎么在这儿?” 沈名安的手抖了一下,他的身后传来了萧千辞的声音。 萧千辞开口,下一秒变得警惕了起来。 他问道:“你不会是准备对公主行不轨之事吧?” 虽他知道沈名安是宁小卿的随从。 但他已几天没有见过沈名安。 他不过是去上了个茅厕,回来却看见深更半夜,沈名安在宁小卿的床边待着。 这件事,太可疑了! 萧千辞想着,一把上前,将沈名安拽了起来。 这一拽,他方发现。 刚才沈名安遮着的地方,宁小卿受伤的肩膀是赤裸的! 第三百一十章 你会娶我的,对吧? 看到这景象,萧千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沈名安也瞥见了这一角。 他预知到误会,本想要解释,却在开口的哪一颗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好像是个哑巴。 这般想着,她一时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动作。 萧千辞的目光落在了沈名安的身上。 他咬牙,挥起拳头,直接向着沈名安打了过去。 世人都道萧千辞是个草包纨绔,但他这一拳却用了十分的力气。 沈名安不妨,直接收了他这一拳,被打的摔到了床边。 萧千辞这一拳的力道大。 一拳下去,沈名安跌坐在床边,嘴角殷出血渍,草草带上的面具也碎了。 面具的碎片落在地上,只剩下少量的几片黏在脸上,割破了沈名安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萧千辞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名安。 眼中虽有愤怒,但也有怔忪。 屋内的光线虽不明亮,但透过这不明亮的光线,萧千辞也能看到沈名安的脸。 带着划伤的脸。 沈名安也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萧千辞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勾起嘴角,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笑什么。 他道:“果然是你!” 说着,他上前一步,继续向着沈名安而来。 这一次,他还没有挥起拳头,却是床榻上的宁小卿忽滚了下来,挡在沈名安的面前,道:“不要!” 看着宁小卿,萧千辞和沈名安都愣住了。 宁小卿面无血色,手还捂着胸口的位置。 因为刚才他的动作太过激烈,本就包扎的不好的伤口崩开了。 血染红了包扎的纱布。 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坐在地上。 他的身形摇晃,向后倒去。 萧千辞下意识地伸手,但沈名安距离宁小卿更近。 萧千辞的手悬在半空中,终是没有触碰到云月柒。 他将自己的手又收了回来。 宁小卿还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 他开口,嘴唇在颤抖着,“萧大人,我求你,别……” 他抬眸,看了萧千辞一眼,眼皮都睁不开。 看着他这副模样,萧千辞的手掌攥紧,身体还有些颤抖。 他看了看宁小卿,又看了看沈名安,良久开口道:“沈太医刚才是在为公主查看伤口吗?” 沈名安不知想什么事想的有些入神。 他听见萧千辞的话,反应了一下,方晃过神,道:“是,我当时在查看公主的伤口。” 萧千辞道:“那就麻烦沈太医为公主好好检查一番。” 说罢,萧千辞直接离开了房间。 沈名安看着萧千辞的背影,眉头拧了拧,有些奇怪。 宁小卿却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去。 好在沈名安就在他的身后,直接接住了他。 沈名安的身体酸痛,但比宁小卿还是好了许多。 他踉跄着身体将宁小卿抱起来放在床上。 “名安哥哥,你会娶我的,对吧?” 身披婚纱的女孩甜甜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沈名安的脑袋里不知为何撞入了这样的画面。 他一惊,松开了宁小卿。 他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他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总会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画面在他的脑袋里飘过,也总会有一些真实的不真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总能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也总会看到那个穿着婚纱的姑娘。 只是那姑娘总是逆光站着,让他完全看不清脸。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擦去了嘴角的血痕。 最近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忙出幻觉了吗? 他看着床上的宁小卿。 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沈名安叹了口气,又走到宁小卿的床前,为宁小卿更换纱布和绷带。 宁小卿的伤口很深。 沈名安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混在这队伍中,听到了一二。 好端端的,云月柒为何就疯了呢? 而且,就是在传出这消息的时候,他也发现,他完全联系不到组织了。 他为宁小卿包扎的时候,宁小卿会偶尔因为疼呻吟一声,但一直都没有力气说话。 宁小卿伤得很重,刚才护住沈名安的动作,应该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沈名安问他,“你要不要先和我离开,我可以送你离开这个世界,稍晚一些,我会将云月柒也送回去。” 宁小卿闭着眼偏过头,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沈名安的话。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 沈名安看着,喉间轻动,又道:“都怪你刚才乱动,扯到了伤口,我马上就包扎好了,包扎好以后你就不疼了。” 宁小卿没说话。 沈名安继续道:“云月柒来包扎会更疼的。” 他平日的话很少,和宁小卿在一起时都是宁小卿一直说说说来活跃气氛的。 他想多说一些,让宁小卿的气压不至于这么低。 虽不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想来终是云月柒伤了宁小卿。 沈名安也不希望他们二人因此而闹得不愉快。 可不管沈名安说什么,宁小卿都不回答,气氛更古怪了。 沈名安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但他故意放慢了包扎的速度,过了很久才将宁小卿的伤口包扎好。 他站起身,道:“好了,好好休息吧。” 说罢,沈名安俯身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忽听见床上传来宁小卿虚弱的声音,道:“对不起……” 沈名安一愣。 他回头,宁小卿还保持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 宁小卿皱着眉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刚才的话已渐渐散去。 或许宁小卿迷糊了,不知在和谁说这句话吧。“ 沈名安抿了抿嘴角,最后看了宁小卿一眼,也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对不起……” 不知为何的互相道歉。 说完这话,沈名安离开了房间。 乌云遮住了月亮。 血月没了,平常的月亮也没了。 没了月亮的夜很黑。 唯有房门口的红光一下下亮着。 沈名安看向那红光。 那是萧千辞在抽烟斗。 猛吸一口,再全都吐出去。 妖雾缭绕的样子,好像才更符合第一纨绔的人设。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她私奔? 可下一秒,萧千辞便猛地咳嗽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显然是个抽烟斗的新手。 这景象,越看越觉得滑稽。 眼前的萧千辞也像极了那个想要装大人而偷拿了烟斗来抽的孩子。 他咳嗽了好几声,方稳定下来,只是觉得这些烟有点呛。 但瞧见沈名安,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他依旧要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嘴硬道:“这胡国的烟草劲儿太大了。” 沈名安看了他半晌,没有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想离开。 “喂!咳咳……” 见沈名安如此,萧千辞摆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对着沈名安的背影叫了一声。 听着这个声音,沈名安停下,转过头看萧千辞。 萧千辞顿了顿,开口道:“沈名安,公主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名安的眼眸动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萧千辞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他迟疑了一会儿,方答道:“女的。” 萧千辞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动了动,似是在想些什么。 他隔了一会儿,又道:“那我们成亲之前,你什么时候带着她私奔?” 闻言,沈名安的眉头拧成了结。 两人对视,气氛难言。 …… 乌云吹来又吹去。 当乌云被吹散,月亮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沈名安已经不在这里了。 而萧千辞手中的烟斗也已经熄灭了。 萧千辞将烟斗扔掉,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又带了那抹标志性地玩世不恭的笑容。 果然,这样活着,才是最自在的。 这样活着,才是他最正确的方式。 萧千辞记得,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特别爱哭。 每天都是哭卿卿的,是个小哭包。 再加上他长得阴柔了写,邻居的孩子每每看见他如此,便更加喜欢欺负他,说他是女孩子,还打他,让他每次都弄得一身伤回来。 他每次也不敢说,只把浑身的伤口都藏起来,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里摸眼泪。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父亲从沙场回来,却看见了他异常的举动,便询问了他其中原委。 他甚至已经不记得那是发生在他几岁时候的事情了,但他却十分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天空很蓝,万里乌云,是个大晴天。 他记得,父亲对他说,他还小,后面还有好多好多路要走,不要总是用眼泪度过珍贵地每分每秒。 哭卿卿的人生会把每个晴天都变成了阴雨天。 但笑容却可以让所有的阴雨天都变成晴天。 小时候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知道要微笑着面对一切,从原来的哭泣中稍稍有些改变。 那一天他开始学习用微笑面对生活,面对所有的一切。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那天的天气如何,身上有没有伤,他将自己的眼泪变成了笑容。 那一天他发现,周遭的一切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 年幼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父亲当时的意思。 直到…… 父亲死的那天。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父亲的遗体,只有一则沙场传来的消息。 只有昏倒过去的母亲和哭丧的家奴。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忽然笑了。 奔丧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萧千辞始终保持微笑。 大家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没有心。 皇上为他封官,他笑着。 百官说他不知孝道,借父亲上位。 他开始肆意人生,总是笑着穿梭在红尘场里。 世人叫他凰西国第一纨绔。 他一笑而过。 但他很清楚,他所有的笑容,其实在父亲离开的那一天,就已经耗尽了。 也是在那一天,他总算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意思。 所谓微笑,不是一种人生的态度,而是人生太苦,不得不如此。 他看了一眼月亮,勾起唇角,走了进去。 宁小卿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还没有血色,看起来憔悴至极。 虽醒了,但也没有什么精神。 他看着萧千辞,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萧千辞的话在她前面。 萧千辞道:“他走了。” 宁小卿垂眸。 萧千辞瞥到她的表情,又补充道:“安全离开的。” 宁小卿的眼睛又动了动。 萧千辞看着宁小卿的脸。 他停了一会儿,忽上前,坐到了宁小卿的床边。 宁小卿抬眸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笑道:“公主,这是你第二次从我手中救出他了。” 宁小卿没有力气说话,所有的话都只能化在眼神里。 他看着萧千辞,眼神是少有的示弱和感谢。 但这这一切在萧千辞眼中却有些刺眼。 他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难得的对宁小卿不敬。 宁小卿瞧着他,睫毛轻轻颤抖。 萧千辞道:“公主,我记得,在你们胡国,不遵守一夫一妻是要死刑的,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目光下移,很是不敬。 宁小卿的眉头皱了皱。 他还不能动弹。 萧千辞抬手,做出要轻薄宁小卿的模样。 但他的手只是抬起了一瞬,便又按在了床上,撑着他的身子坐了起来。 他呀,可以调戏全世界所有的姑娘,甚至在不知云月柒身份的时候也曾调戏过云月柒。 可惜,在宁小卿这里,他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只笑了一声,想摸宁小卿的头。 但手伸出来又收了回去。 他只碰了碰宁小卿的被子,道:“公主,早些休息。” 他吹了刚点的蜡烛,守在床边,身子倚着床榻,准备就这么睡。 宁小卿睁眼,眼睛动了动。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萧千辞的脸。 他张了张唇,半晌开口:“对不起,把你扯进来,萧大人。” 萧千辞倚着床。 他没有动,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根本就听不见宁小卿这么低沉的话。 宁小卿继续说。 他说的很慢,声音也很低,不像是对萧千辞说的,更像是喃喃自语。 “我为了那个人,做了太多坏事,坑蒙拐骗,一步步走到今日,可能快要成功了,可我为什么累了呢?” 他的嘴角动了动,“如果我不曾那么傻就好了。” 夜晚的声音很低。 宁小卿凝视着一片黑暗,终是闭上了眼睛。 原来睁眼和闭眼,并无区别,都是一片黑暗。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一直都在 天上的月,已褪去了血的颜色。 云月柒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床榻上的云月柒却皱了皱眉。 容铮看着身边的景象,略微失神。 他偷听到了陈应轩和云思齐的对话。 陈应轩只是提出了一个说法,容铮不知自己到底会面对什么。 但为了云月柒,他愿意一试。 他以为前方会是豺狼虎豹,他已做到了战斗的准备,却未料当他被那股神奇的白光吸进去之后,他却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豺狼虎豹,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刀山火海。 这里很安静,房子整整齐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是一个不大的城镇。 容铮漫步其中,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幻觉。 这座城镇很安静,偶尔有人出来,容铮想要唤他们,可这些人就像是看不见容铮,理都不理。 容铮在城镇里走了大半日,直到天色渐晚,他已快要放弃,准备选择别的方式。 他一抬头,竟看见不远处的溪边有一人正蹲在溪边。 容铮的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棒子打了一下愣在原地。 他看的很清楚,溪边的人,正是云月柒。 今日的云月柒穿了一件粉色衣裙,再加远处晚霞相称,竟多了几分少女模样,少了几分愁思。 她蹲在溪水边,哼着轻快的小歌,看起来开心极了。 容铮从未见过她这般无忧无虑和开心的样子。 就算后来他们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可他总能从云月柒的笑容里看到几分忧愁。 那时候容铮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回到凰溪国,云月柒在担心他在凰溪国的处境。 可直到昨夜,容铮才真正明白。 云月柒担心的,是他们倒计时的时间。 看着这样的云月柒,容铮一时有些迈不出脚,只站在那里看着云月柒。 直到云月柒打好了水想走,容铮才回过神,快步上前,站在了云月柒的面前。 他走到云月柒面前的时候,又顿了一下。 他记得,刚才街道上的人都看不见他。 他一时有些怀疑,眼前的云月柒到底能不能看见他。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看着云月柒,眸中情谊,浓厚难言。 好在这次,云月柒也站定了脚步。 云月柒目光狐疑,显然看到了容铮。 她问道:“小哥哥,你有事吗?” 闻言,容铮一怔。 他看着云月柒的眸,“小七……” “诶,你知道我的名字?” 云月柒含笑,但看着容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容铮的喉间轻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月柒笑的很甜,他心里也很苦。 云月柒见容铮半晌没有说话,以为云月柒有什么毛病。 她很有礼貌地向着容铮鞠了一躬,绕过容铮离开了。 她一边走,还一边说:“今天怎么总是遇见奇怪的人?” 容铮回头,想要唤云月柒一声。 可他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转头,见云月柒渐渐走远,方准备快步追上去。 他开始跑,但前面的云月柒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有些害怕,以为自己被变态跟住了,便也跑了起来。 云月柒在前面跑着,容铮在后面追。 容铮追了两步,云月柒停在了一间房子门前。 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口等云月柒。 容铮转到旁边的巷子里,生怕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跟踪狂。 见云月柒回来,女人很高兴,拿起旁边的手帕帮云月柒擦了擦脸,问道:“怎么走得这么急,头上都是汗。” 云月柒摇摇头,“娘,没事。” 她瞥了一眼容铮的方向,和女人一起进了屋子。 容铮靠着墙躲在巷子里,想着刚才的事情,也想着解决的办法。 他记得,陈应轩说过,让云月柒醒过来的办法是带着云月柒离开这里。 他理了理思绪。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刚才的一切也可能全都是他的幻觉。 他甚至不能确定刚才的那个云月柒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他该做什么? 他又能做些什么? 容铮有些无助。 他一点点理着这其中的事情。 他想要救云月柒,可他也不知道为何,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受到了炽烈的火焰。 他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睡了过去。 身后的房子很热。 容铮转身,发现身后的房子着了火。 火苗已蔓延,火舌迎风而舞,甚是放肆,眼看就要烧到了云月柒进去的房子,可周围却安静的可怕。 没有围观者,也没有灭火的人。 容铮惊住,顾不得其他,赶紧向着失火的房子跑了过去。 门没有关,容铮直接走进去。 他本来准备告诉屋内的人着火了。 可他走进去,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皮跳动着。 眼前,是倒地的尸体和一片血泊。 鼻端,是满满的血腥味儿。 这样的景象,纵然是见惯了血腥的容铮,突然看到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轻轻地走在这满是血腥的房间里。 他走了两步,忽停住,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衣柜,门紧紧关着。 容铮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 他靠近衣柜,打开了门。 衣柜里是满满的衣裳。 容铮顿了顿,抬手扒开这些衣裳。 他的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见,在这些衣裳的后面,云月柒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察觉到光明的那一刹那,云月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容铮看着心疼。 他虽然不知道云月柒经历了什么,但看着房中的一切,七七八八或许也能猜的明白。 他蹲在云月柒的身边,无声地抱住了云月柒。 他靠近云月柒,听见云月柒的喉中发出了轻声的抽噎。 他拍了拍云月柒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没事,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云月柒似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容铮低头,见怀中的云月柒闭上了双眸,唯有睫毛轻轻颤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她的手掌下意识地松开。 掌心,躺着半块玉佩。 容铮凝视那半块玉佩,愣住了。 “看来,你比我早了一步。”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腥的真相 闻声,容铮抬起头,见云思齐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云思齐的表情很平静。 她步步走近,周遭的景象也渐渐消失,最终都化作一片空白。 只剩下容铮、云月柒和云思齐三个人还是真实的。 容铮抱着云月柒,云思齐坐在她们身边。 容铮看着云思齐,眸中有狐疑。 但他也将云月柒抱得紧了些。 他终究还是不信任云思齐。 云思齐自然注意到了容铮的动作。 云思齐道:“我不知道,你也跟着一起来了。” 容铮没说话,对云思齐还有警惕。 云思齐瞥了一眼容铮手中的半块玉佩,想伸手去拿,容铮的手收了一下。 云思齐没有去强抢,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对容铮道:“想听故事吗?” 容铮没回答,云思齐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是七七为自己幻想的世界,在幻想里,虽然她已经长大,她还活在自己的童年,活在发生事情的那一天。” 云思齐瞧着容铮的眼神,插了一句,“忘了介绍,其实我不是七七的师姐,我是她的姐姐,云思齐。” 她对着容铮微笑。 容铮听到他的名字,想要皱眉,却想起云月柒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只看着云思齐。 他的手攥得紧了些。 云思齐。 他记得这个名字,凰西国曾经的妖妃,也是那个……害死他母妃的人。 云思齐知道,容铮作为皇族的人,必定听过她的名字。 所以容铮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继续道:“小时候,我和七七的生活很幸福,我们的父母也十分恩爱,他们总是股弄着我们都不懂的东西,而做饭是真的难吃。” 说到这里,云思齐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可这抹笑很快就染了苦涩。 她怀念的时光,终是回不去了。 她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鼓弄的东西,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和七七都曾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们却来到了属于你们世界,来到了凰溪国。” “我相信。” 一直沉默的容铮突然开口,让云思齐多看了他一眼。 容铮正定定看着她,对她的故事也认真起来。 容铮记得,云月柒也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没有在意。 但现在他觉得,云思齐说的每一个字可能都是救云月柒的关键。 云思齐继续道:“我们一直过着这样平安无事的生活,直到七七五岁那年…… 那天晚上,妈妈……娘亲不知为什么突然让我出去买东西,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都倒在了一片血泊了。 娘亲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告诉我两个世界不该在一起,我还没有听懂这些话,娘亲就走了。 我打开衣柜,在层层的衣服下发现了瑟瑟发抖的七七,而她的手里,就攥着这半枚玉佩。 这些,应该是她从那个杀害我爹娘的凶手身上拽下来的。” 容铮凝视着手中的玉佩。 “从那天开始,七七就有幽闭和黑暗恐惧症,她害怕黑暗,晚上睡觉不能关灯,我们相依为命。” 云思齐说话的时候异常平静。 曾经她也以为,这样的人生巨变会让她的每一天都变得艰难。 后来她发现,所有的一切只有一开始如鲠在喉,经历的多了,便变成了每一天的闲琐事情。 一日日过去,每日的杂事填满了生活,哪还有时间说自己过得是好是坏。 她看着容铮看玉佩的样子,顿了顿,道:“这玉佩看着眼熟吧。” 容铮没说话。 但这玉佩他当然看着眼熟。 这半块玉佩,就属于他送给云月柒的那块。 只是,他送的是整块的,云月柒却是残缺的。 云思齐看着这玉佩,便忍不住想拿。 但她记得容铮刚才警惕的态度,她没有那么做。 她只看着玉佩沉思了半晌,继续讲故事道:“可是,经历了那件事,我终是不甘心,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爹娘,所以我找到了当时在实验连通两个世界的人,将我送到了凰溪国的世界,我带着那半块玉佩,试图从这里寻找我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找不到的真相。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却遇见了凰西国的皇上,坠入爱河,第一次体会了爱情的滋味。” 她看着容铮,“我们的时间计算点不一样,我来的时候,你父皇和你年纪差不多,我们曾许下了诺言,他甚至说过要为我遣散后宫,如果没有这枚玉佩的话……” 她叹了口气,“我曾想,就这样也挺好的,等到七七大一点儿,我可以把她也接过来,我们一起在这里过好日子,可惜,有一天,我看到你父皇的身上,带着和这半块玉佩非常相似的玉佩。” 她又试探性地伸了伸手。 这一次,容铮没有制止,任由云思齐将玉佩拿走。 云思齐道:“我刚开始的时候很奇怪,我问了你父皇玉佩的来历,你父皇说是你们家代代相传的,我心有疑虑,趁着你父皇睡觉的时候,将我的玉佩和他的进行比对,谁知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竟然自然地合成了一块。” 容铮凝眸。 云思齐的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本不该和你们容家有关联的,你们,就是杀害了我父母的罪魁祸首!” 她说着,眼睛是红的。 她看着容铮,眸中是有恨的。 她道:“从我知道这一切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能再和你的父皇在一起了,我们大吵了一架,我也不再理他,我想要杀死他,却又不忍心,我看着合起来的玉佩,只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天大的笑话,所以我在知道你身份的时候才决定什么都不告诉七七,只让你远离皇族的争端。因为我不想让七七重蹈我的覆辙,我只希望七七能够和她喜欢的人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仅此而已……” “你撒谎!” 容铮听了很久的故事,骤然开口反驳。 云思齐转头看着容铮。 她嘴角的笑依旧是嘲讽的,“我刚才说的话……” 她本想说千真万确,但她的话没有说完,容铮便开口,“那枚完整的玉佩,是属于本王的母妃的。” “你的母妃?!” 第三百一十四章 小七,我一直在 云思齐看着容铮,表情是惊愕的。 容铮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容铮虽然马上就否认了云思齐。 但他心里很清楚,云思齐刚才的故事逻辑清晰,几乎没有漏洞。 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别。 容铮想着云思齐刚才的话。 云思齐也思索着什么。 沉默半晌,云思齐问道:“你的母妃,叫什么名字?” 容铮顿了顿,“素娘。” 闻言,云思齐笑了。 她笑得有些嘲讽,更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容铮问:“是你杀了她,对吗?” 云思齐看向他,依旧面带微笑。 容铮却目光炯炯。 自小,他便知道害死他母妃的人叫云思齐,将他逼迫至此的人叫云思齐。 他的心里始终记着这个名字。 但当这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却突然开始怀疑他坚信了这么久的事情。 当他听着眼前的人将过去的故事缓缓道来。 他竟想要再缓一缓,再等一等。 他想要将这个故事挖的再深一些。 他竟觉得,或许云思齐没有说谎。 他等着云思齐的话,却是他怀中的云月柒竟开始发光。 容铮和云思齐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让人惊奇的是,容铮怀里的云月柒周身发光,身体像是失去了重力,向着天上飘。 容铮匆忙伸手想要抓住她。 可他的手却从云月柒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而云月柒的身体也化作了粉末,吹散在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容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心!” 他身旁的云思齐忽叫了一声,一把将容铮拽了过来。 容铮回过神,他回头一看,他刚才坐的地方竟变化出一座房子,而他周围的白色空间也在以比画画还要快的速度构建出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和刚才消失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世界还是宁静的白天,是血腥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的白天。 容铮看着这景象,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个新的世界就被搭建好了。 云思齐拧眉。 她也看了许久,开口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七七被困在了这个世界里,因为她心中的执念,所以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一天,如果我们不能将她从这一天带回去,她就要永远在这里,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出去,我们也永远会被困在这里。” 云思齐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记得,陈应轩说过,如果她不能在天亮之前离开,就会永远在里面出不来。 可该死的,她并不知道云月柒的世界和外面世界的时间转化。 她只能尽可能快的找到破解的办法。 虽然她进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比容铮晚一些。 但这里毕竟是根据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搭建的,所以她比容铮更快找到了云月柒所在的地方,也更快发现了云月柒搭建这个世界的事。 她想从周围入手,但她这一天已经走遍了周围。 她发现,这里只有这一个小的世界。 天地都有界限,最远的地方都变成了墙,她根本无法带着云月柒离开。 她看着天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月柒昏倒在容铮怀里的景象。 那……救云月柒出去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呢? 云思齐无处下手,陷入苦思。 她思索的时候,容铮抬眸,看着周围的景象。 容铮凝视良久,开口道:“时间不对。” “什么?” 云思齐有些狐疑。 容铮又道:“这次的时间变短了。” 闻言,云思齐也抬起头看着天。 她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 她和容铮刚走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早上。 经历了大半天,才到那个血腥的晚上。 但现在的天是夕阳时分。 也就是说…… 云思齐和容铮对视了一眼,容铮已快步跑去。 看方向,应该是云月柒受伤的地方。 云思齐看着容铮的背影,一时犹豫要不要追过去。 她想着,眼皮却变得有些沉,脑子里也昏沉沉的。 她想起了之前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算好了时间,想着如果在一切发生以前陪在云月柒的身边可不可以改变这一切。 但就在时间要到的时候,她却睡着了,等她醒来再前往那个地方,一切已经结束,只剩下容铮抱着瑟瑟发抖的云月柒。 她的大脑很快连这样回忆的机会都不想给她了。 她的头昏沉,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原来,在一遍遍地轮回里,她连帮忙的权利都都没有。 另一边,容铮急急地向着云月柒的房子跑去。 他的眼皮也开始沉了。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甚至已快要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摇了摇头,牙也咬得紧。 他要坚持。 他必须要坚持! 他没有亲眼见过云月柒所经历的一切。 但看着那满地血腥,听着云思齐的描述,还有他脑海中那些云月柒害怕黑夜的画面……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晚上的云月柒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脑子虽然已经混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但是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决不能让云月柒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一切。 他凭借着本能跑到了云月柒的门前。 此刻的一切还处在平静之中。 云月柒站在门前,有些诧异地看着状态不佳的容铮。 她的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容铮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天边染成了血一样的红。 云月柒抬眸,见几个蒙面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拿着刀向她砍来。 因容铮抱着她,所以这刀是向着容铮去的。 云月柒瞪大了眸子,本准备提醒容铮注意,却听见容铮带着睡意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容铮道:“小七,我一直在。” 砍刀眼看就要砍了下来,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她骤然抱紧容铮,大喊一声,“夫君,不要!” 砍刀落下,天边是刺眼的红。 云月柒从梦中惊醒,额头尽是冷汗。 她看着周遭的景象,她躺在客栈的房间里。 烛光昏暗,云思齐和容铮都在她的床边熟睡。 这景象并不多见。 云月柒看了看容铮,又看了看云思齐。 第三百一十五章 演技真差 她的眉头皱了皱,“姐姐……” 有那么一瞬间,云月柒甚至怀疑自己现在在做梦。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是疼的。 她搞不懂为何云思齐会在这里,也搞不懂为什么容铮会和云思齐一起昏睡在这里。 她试图回忆起她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可她的脑袋里却没有任何画面。 她想着,头痛欲裂。 她抬眸,见外面的天已蒙蒙亮了。 或许,出去找个人问问便知道了。 这样的想法撞进了她的脑袋。 她起身,还有些头重脚轻,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向着外面走去。 外面也没什么人。 冬日里,云月柒穿得单薄,左右环顾。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刚亮的关系,周围静悄悄的。 云月柒出门许久,竟没看到人影。 她心下着急,总算看见前面有一个侍卫。 她上前,还未靠近,侍卫只看见了她的脸,便像是见了瘟神一般,赶忙转身跑了。 云月柒狐疑,她转身,见不远处有一个侍卫正盯着她瑟瑟发抖。 她正想靠近,那个侍卫也一溜烟跑了。 这…… 云月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 她临走前也瞥了一眼屋内铜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并无不妥之处,是能见人的。 可这些侍卫见了她,怎就像是见了豺狼野兽一般? 再想起晕倒在她身边的两人。 云月柒的眉头再次皱紧。 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掌控权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为什么会躺在那里…… 躺在那里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云月柒想理出一个头绪。 可她越努力地想,却越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剩头痛欲裂。 她的手指按住太阳穴。 血腥的场面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云月柒一惊。 她瞪大了眼睛,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的画面好可怕,就像是她人生中最昏暗的那一天。 单是想起,云月柒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在那一片血腥之中,好像有一个声音。 那声音道:“小七,我一直在……” 云月柒一时失神。 “小七。”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云月柒下意识转头,果然看见那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眼睛动了动。 这一切,太不真实。 眼前的人,是容铮。 她抬手,揪起容铮脸颊的肉。 容铮看着她,眼神里是宠溺,也是无可奈何。 他好笑道:“小七,你做什么?” 云月柒道:“你都不喊疼,我一定在做梦。” 容铮看着她好笑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手里本就拿了一件披风,此刻为云月柒披上。 他不再关注云月柒揪着她脸的事情,只耐心为云月柒穿衣裳:“你穿的单薄,怎急匆匆跑出来了?我一醒来见你不在,吓得要死。” 容铮还是那个温柔的容铮。 云月柒也一直打量着他。 容铮为云月柒穿好风衣,察觉到云月柒的目光。 他看向云月柒,温柔笑笑,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道:“我一定在做梦。” “嗯?” 容铮奇怪地看着她。 云月柒又看向了容铮的脸颊。 她的手动了两下:“我这么揪你,你都不喊疼!” 闻言,容铮轻笑出声。 云月柒挑眉,俨然对这个问题很重视。 她双眸炯炯看着容铮,认真等着容铮的答案。 容铮被她的表情和话成功逗笑。 容铮低头,想亲她。 可云月柒的手指用力,制止了容铮的动作。 她没再说什么,但审视地看着容铮,还在等待容铮的答案。 容铮的唇划开一抹弧度。 他道:“因为你没有用力……哎哟……” 他的话音未落,云月柒的手指便用了几分力气。 容铮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云月柒挑眉道:“你的演技真差。” 容铮笑,“被小七发现了。”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 容铮瞧着她,略微失神。 他抬手,轻触云月柒的发丝和脸颊。 他道:“还好,你醒过来了。” “对了!” 云月柒听着这些话,想起了正经事。 如果眼前的容铮是因为醒来过来找她,那么……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一时没想到第一个问题该问什么。 但容铮已开始自觉回答,“我醒来的时候,师姐就不在身边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微微垂眸,“是吗……” 多余的话没有说。 她担心说的多了,容铮会问她一些有关于云思齐的事情。 好在容铮什么都没有问。 “七公子!” 身边有个声音传来,虽不大,但很清晰。 云月柒侧头一看,见一个侍卫正颤巍巍地看着她。 看到她之后,那侍卫顾不得其他,也没有和容铮请安,就匆忙跑了。 这一个两个的行为弄得云月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抬眸,问道:“那些侍卫为什么看到我就跑啊?” 容铮也关切地看着她。 容铮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 云月柒拧眉思索。 她忽叫了一声,又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容铮忙扶住她,心疼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没事。” 云月柒拧眉,“我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你为什么会睡着,我……” “没事,都不是要紧事,你醒过来就好。” 虽然容铮这么说,但云月柒的心却砰砰跳着。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轻动,看向容铮身后,忽定神道:“那不是肃王爷吗?” 随着云月柒的话,容铮也转身,见肃王爷正带着一人向这边走来。 容铮下意识地将云月柒护在身后。 肃王爷刚才走得急。 直到靠近,他才看见了容铮。 他和容铮简单打了招呼。 容铮看了一眼肃王爷身边的人。 肃王爷道:“小妹昨夜有些咳嗽,妹婿和本王说了,本王准备找个郎中给她瞧瞧。” “明苑公主生病了吗?” 一听到找郎中,云月柒从容铮身后走出来。 容铮本想拽她一下,奈何没有拽住。 肃王爷看见云月柒,先是愣了一下,后是礼貌笑笑,“七公子醒了,真是太好了。” 说话间,肃王爷却拧眉看着云月柒的脸。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只对小七不正经 云月柒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古怪。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看向容铮,轻声问道:“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容铮的喉间轻动,有将云月柒藏在身后。 容铮对肃王爷礼貌笑笑,道:“那王爷快带郎中去见公主吧,别耽误了时辰。” “嗯。” 肃王爷应声,速速离开了。 看样子,并不想在这里多留。 容铮垂眸,云月柒看着肃王爷的背影,越发狐疑。 她问容铮,“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铮抿了抿唇,开口想说没事。 但云月柒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概而过。 云月柒抢在他开口前说,“我想知道……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不想糊涂,还有,我睡了几天?” 虽然云月柒想不起她昏倒前具体的事情。 但她记得,在她还有印象的时候,她和绝情毒的精灵协议好的日子还有两天。 容铮道:“一天。” 云月柒蹙眉垂眸。 这么说的话,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她还有一天的时间。 或许一天过去,她就将灰飞烟灭。 所以,她必须在这一天里回到二十一世纪。 所以,今天很有可能是她和容铮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想到这里,云月柒的心不禁揪了一下。 她想着,眉心骤然一暖。 是容铮的手指按在了她的眉心。 她抬头,撞上容铮的眸,见容铮眸中温柔关切,对她道:“我应了你不再皱眉,你倒总是皱着,着实不乖。” 云月柒一时怔忪,“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容铮又按了按她的眉头,批评道:“外面凉,你先和我回去,有些话,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他牵起她的手,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机械性地跟着他。 她看着容铮的背影,微微垂眸,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容铮一起走。 如果只有一天的相处,肃王爷的态度,还有昨日发生了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云月柒和容铮回到房间,太阳升起,天已经大亮了。 云思齐确实已经不在房中。 如果不是因为云月柒在外面刚见到容铮的时候听容铮说起云思齐的事情,云月柒怕要以为那不过是她的幻觉。 进门后,云月柒瞥见了容铮眼底一片青紫。 她担忧道:“你昨夜是不是没有睡?” 容铮忙看向铜镜,“我睡得很熟,你不是看见了吗?” 云月柒没说话,却觉得容铮说的不是实话。 她想了想,将容铮推到旁边的屋子,“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 容铮想说话,却直接被云月柒按在了床榻上。 云月柒道:“好好休息。” 下一秒,容铮攥住了云月柒的手。 他的手轻轻一带。 云月柒本就保持将容铮按下的动作,身形不太稳。 在容铮的拉拽下,她整个人前倾,倒在了容铮的身上。 容铮瞧着她,深情款款,“我更想让你和我一起休息。” 话音落,云月柒登时红了脸。 她在容铮的怀里敲了一下,嫌弃道:“你倒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容铮笑,“我只对小七不正经。” 云月柒抬眸瞧着容铮,顽皮地捏了一下容铮的鼻子。 容铮不怒,反而满满宠溺。 云月柒道:“我还是喜欢你正经的样子。” “我不正经你便不喜欢我了?” 容铮颇为委屈,两眼也变成了泪汪汪的模样。 云月柒最受不得他这样的目光。 见他如此,云月柒忙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怒气冲冲道:“你这是违规!是作弊!我……我……” 云月柒的声音可爱,惹得容铮勾起唇瓣。 容铮将云月柒的手拽了下来。 他面带微笑,宠溺地看着云月柒,道:“亲我一下,我才能好好的休息。” 云月柒哼了一声,“好啊,你耍流氓!” 容铮倒不避讳,“不然呢?” 云月柒被他不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她低头,本准备在容铮的脸上亲一下。 却是容铮的脸忽动了一下,让云月柒亲在了他的唇上。 云月柒移开唇瓣,依旧是气鼓鼓地看着容铮。 容铮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不像是平日里步步为营的王爷,倒像是年幼时偶尔使坏的少年。 云月柒又捂住了他的眼睛,用半命令半玩笑的口气道:“睡觉。” 容铮乖乖回答,“好” 云月柒从容铮的怀里爬起来。 她收回手,见容铮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佯做生气,瞪了容铮一眼。 容铮乖乖闭上眼。 云月柒向前走了两步,马上转身,果然抓包到了容铮从偷看到闭眼的全过程。 云月柒轻笑一声,并没多说什么,只又向前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头。 这一次,容铮总算是闭着眼睛睡在床上。 云月柒的嘴角微微扬起些,出门了。 她出门后,容铮虽未睁开眼睛,嘴角却浅浅滑开一抹弧度。 还好,她回来了。 云月柒走了许久,容铮方缓缓睁开眼睛。 他悄悄叫侍卫送了一封信出去。 …… 萧千辞一直在宁小卿身边照顾着。 宁小卿身体硬朗,平日小咳嗽小感冒并不在意。 但现在他受了重伤,任何小的病症都可能会感染。 他没有力气,肃王爷为他请了郎中医治。 肃王爷偶然和萧千辞提起,说刚才遇见了容铮和云月柒。 萧千辞听着他的话,却是侍卫为他送来了容铮的字条。 萧千辞狐疑,避开肃王爷打开了字条。 字条上只写了一行字。 是让萧千辞去调查有关云思齐的事情。 萧千辞看着字条上的名字,眉头紧锁,更加诧异。 他常年在容铮身边,对于容铮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他知道云思齐这个名字对于容铮来说意味着什么。 容铮这么多年不查她,无非是已经将她列为了心中的痛。 可这突然开始…… 萧千辞凝眸,终是将字条攥在手心。 有些事,只需要做就好了。 有些痛,需要自己扛过去。 “妹婿,小妹醒了,你来瞧瞧。” 肃王爷忽唤他。 萧千辞应了一声,赶忙过去。 说起来,他自己现在也乱做一天,哪有时间分析容铮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要怎么个好受法? 另一边,容铮昨夜确实没怎么睡,再加上为了云月柒的事情在那个世界到处奔跑,不得停歇。 如今云月柒无碍,他眼皮微沉,合眸睡去。 但他睡得并不沉。 睡梦之中,他听到“啪”地一声响,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 容铮一惊,急急起身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声音是从房间旁边的小厨房传出来的。 容铮走进小厨房,见厨房内一片狼藉。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容铮的目光微转,果然看见云月柒就站在不远处的灶台前。 刚才的巨响也是从灶台传来的。 云月柒对着灶台不住地咳嗽着。 容铮赶忙上前。 对于云月柒将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能力,容铮已经真切地体会过好多次了。 云月柒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着容铮,颇有些尴尬,尬笑道:“是不是刚才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容铮看着转过来的云月柒。 云月柒的脸上都是煤灰,她的身后是整个厨房最狼狈的地方。 容铮又上前走了两步。 云月柒赶忙抓起旁边的碗递到容铮面前。 她的头垂得很低,道:“我给你做的!” 她把碗伸出去,一副做出了事的小孩子交成绩单的样子。 容铮低头,看见了她递出来的碗。 碗中是盛好的粥。 容铮看了一会儿,方伸手接过粥。 他向着旁边瞥了一眼。 可以确定,云月柒忙活了半天,就只做出了这半碗粥。 云月柒耷拉着脑袋,道:“你一直说想吃我做的东西,我真的尽力了……” 她努力了很久,本来以为这才不会再出现“厨房事故”…… 谁知道眼瞅着就要成功,又遭遇了“爆炸案件”,好不容易做好的粥只剩下半碗了。 这小厨房内被她弄得乱七八糟,还不知要如何处理。 她本准备做好以后把一切收拾好了再给容铮送粥,悄悄给个惊喜。 谁知道最后却变成了一声爆炸。 容铮被叫醒,她的“车祸现场”直接被公布…… 她呀,果然不是一块做饭的料。 云月柒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眸看站在她对面的容铮。 容铮端着云月柒递过来的半碗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容铮舀了一勺粥放在唇中,云月柒的心揪作一团。 容铮喝了一口,道:“还不错。” “真的?!” 云月柒兴奋地唤了一声。 容铮看了她一眼,云月柒马上又低下了头。 她听见容铮道:“真的。” 容铮又问她,“你要不要喝一口?” 云月柒点头如捣蒜。 倒不是害怕容铮为了伤她自尊骗她,只是她对自己的厨艺着实没有信心。 容铮舀了一勺向前送了送。 云月柒的身体也前倾一些,接到了容铮喂给她的粥。 她砸吧砸吧嘴,说实话,她的粥虽然凉了些,但味道着实可以,比她之前做的东西都要好吃。 毕竟,云月柒心里很清楚,她是个做饭比熬药还难吃的人…… 云月柒第一次做出一个能吃的东西,心情大好。 容铮吃着云月柒的粥,目光又扫了一圈周遭的景象。 云月柒察觉到他的目光,稍有窘迫。 容铮道:“我让人来收拾,回房间喝粥吧。” 云月柒点了点头,又关切道:“你需要吃点别的……” “不用。” 容铮摇了摇头,带云月柒回去。 睡了一觉,他的精神头儿好了许多。 他慢悠悠地喝着云月柒做的粥。 明明只是一份简单的甜粥,容铮却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云月柒便托腮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人再给容铮带点吃的东西来。 而且,就算是容铮不想吃,她的肚子也有些咕咕叫了。 不过,容铮喝粥的样子也好看。 云月柒想着,不禁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容铮忽开口道:“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粥吃?”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因为你总是让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思来想去,粥是最简单的,所以我就准备亲自下厨,谁知道……” 说话间,云月柒又瞥了小厨房的方向一眼。 想来,现在小厨房里的店小二一定一边收拾一边猜测小厨房内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世界大战…… 她定了定神。 算了,祸已经闯了,就不要多想了。 她看向容铮,又道:“而且,人家都说冬日的时候胃口好,但我看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陪着我的时候也只是看着我吃。” 容铮温柔笑笑,“那你以后便一直在我身边,看我吃东西。” 云月柒抿了抿嘴角。 她的眼眸轻动,滑过一抹容铮看不懂的东西。 容铮的眼皮跳了两下。 看着云月柒这样的眼神,他有些心痛…… 不过云月柒很快抬眸,对着容铮甜笑道:“对了,我还要你答应我,不管以后我在不在你的身边,你都要按时吃饭,冬天的时候也要按时吃这些暖洋洋的东西,知道吗?” 容铮抬眸,“你不在我身边?” 云月柒咽了咽唾沫,“咱俩又不是连体婴,虽说我不会害你,可人言可畏,朝堂上那些老油条若是知道我们每天腻在一起,指不定要说些什么,还会给我扣上祸水的帽子,我可不希望这样,所以呢,有时候你忙,我就自己去游山玩水,但你若是因为忙而忘了吃东西,回来有你好受的!” 说罢,云月柒的手攥成了拳头,向着容铮比划了两下。 容铮也没躲,只问道:“我要怎么个好受法?” 他看着云月柒,云月柒这才发觉因为她刚才的动作,她和容铮之间靠的有些近。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的眼眸垂下,准备回到自己刚才的姿势坐下,“你就自己……” 她还没有坐下,容铮忽攥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容铮的力道不大,却还是拽住了云月柒。 云月柒抬眸,见容铮和他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她喉间动了动,没有说话。 容铮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第三百一十八章 红尘帐暖 云月柒自然察觉到了容铮的目光。 她的眼眸微垂,脸颊微烫。 容铮渐渐靠近,吻上了她的唇。 辗转之间,容铮道:“小七,何为红尘帐暖,春宵无度?” 他的声音是哑的。 云月柒垂眸,未多言语,只羞红了脸。 这一日的太阳,是粉红色的。 这一日,云月柒和容铮新学会了一些书上新的词语。 云月柒是比容铮早些醒过来的。 她醒来时,容铮还在她身旁熟睡。 大抵真的累惨了。 云月柒撑着头看着他,看他眉眼如画,甚是好看。 云月柒不禁拿出手轻点容铮的眉眼。 容铮未动,还在熟睡。 云月柒看着他,只觉怎样都看不够。 她曾觉得一月很长,可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可惜,容铮答应她的话还未应下,她也还没坐上容铮的八抬大轿,还未和容铮一起夫妻对拜。 眼看太阳转了方向,她剩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容铮皱了皱鼻子。 云月柒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不知看了容铮多久。 她抿了抿唇瓣。 如果再这么看下去,估计就要误了时辰。 等到容铮醒来,就来不及了。 云月柒看着身边的容铮,纵然有太多不舍,但她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在容铮的唇上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起身穿衣,离开了。 这日,外面的天气不错,日头也正足。 云月柒听了容铮的话,穿了厚的衣服,悄然离开了。 原来,曾经想过的轰轰烈烈,到最后也只有平淡如烟。 云月柒一直都没有回头,因为她担心回头就走不了了。 小的时候,她听说猫咪将死的时候,一定会偷偷离开,不想死在主人的身边。 那时候她不懂。 她觉得不管怎样都是伤心,倒不如就这样蜷缩在所爱之人的身边,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现在,她竟有些明白了。 有些离开,是在自己和对方的心里都种下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就像是薛定谔的猫。 只要不看到最后一眼,他们永远可以期待,期待在下一个街角的相逢。 期待那本永远都不可能的见面。 想到这里,云月柒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想,在这附近,她也能找到回21世纪的路吧。 她的手里还有两个香囊。 因现在并不在凰溪国,她不方便去梦玉湖。 她参加穿越者培训的时候是个认真的学生。 所以她才能在培训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成绩来到这里。 正因如此,她一直怀疑,对穿越者知识几乎一窍不通的宁小卿是个走了后门的。 不过基于永远不问同伴21世纪的身份背景,云月柒并未提起过。 她记得,穿越者的课堂上说过想回去的特殊方法。 她找到无人处,拿出一个香囊,直接打开。 香囊的香气骤然散出去。 这香气刺鼻,云月柒咳嗽了两声,便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周遭又变成了空旷的白色。 她知道这景象。 上一次她因为绝情毒而昏倒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遇见了那个让她选择的。 她不知道这是存在于哪里的世界。 但这里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梦境一般。 她站起来,已不会慌乱。 她走了两步,果然看见上次和她说话的那名女子就站在那里。 上一次,女子对她说。 她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一个月的生命,第二种是斩断七情六欲的活着。 云月柒选择了第二种。 一个月之后,她又回到了这里。 跌跌撞撞,云家大小姐的躯壳经历了这么多,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云月柒很平静地走到女子面前。 女子道:“你上次已经服下了我给你的药,期限已到,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慢着。”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 见云月柒已是囊中之物,女子并不着急。 云月柒问道:“我的灵魂是你的了。” 女子颔首,“没错。” 她继续道:“凡付下绝情毒之人,我这里都是你们最后的归宿,你服下的药,解了你的毒,也会将你带到这里。” 云月柒的眉头拧得更紧,“所以……不只是躯壳,就连我的灵魂都回不去了?” 女子笑道:“我要你躯壳作甚,我只要你的灵魂。”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却见女子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盒子。 女子已开始做一些云月柒看不懂的动作,似是想要将云月柒的灵魂收走。 女子道:“说来奇怪,你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个姑娘长得十分相似,不过她选了一个月的有情人生,却没有回去,而是在这里和我聊了一个月。”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听女子一边忙活一边道:“她也是个可怜人,那药是她心爱之人送给她的,她的爹娘不同意,她就一直在等那人回来。 可惜,她的爹娘却给她许了一门婚事,她心痛欲绝,便服下绝情毒,来到此处。 她不想做个无情无义的人,却也不想回到没有留恋的人间,嫁给她不想要嫁的人,所以她就在这儿,陪我聊天,我见惯了这里的人来人往,你的灵魂归为所有,没准还能遇到那个姑娘,你们聊聊天,也挺有趣,何必记挂着人世间那些没用的情谊呢?” 女子说着,总算弄完了手里的东西。 抬头笑盈盈看着云月柒。 她又遇见了一个痴情人,她的手里也又要多一个痴情人的灵魂,她的心情自然不错。 云月柒也看着她。 女子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太过熟悉。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曾经的云家大小姐的故事。 她以为她做的只是和容铮的告别,但她没有想到,她的灵魂也再回不去了。 她的右眼皮跳了好多下,全都是不好的预感。 女子念念有词,将手中的瓶子对着云月柒。 云月柒一愣,看向瓶口。 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女子见状,唇边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她又动了动手中的瓶子,云月柒依旧好好地站在原地。 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检查着自己的瓶子,口中喃喃道:“怎么会?”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归自由,后会有期 她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云月柒,眼睛骤然瞪大,表情愕然。 她看见,在云月柒的眉心,一朵红花妖艳绽放。 云月柒看着女子眼神和表情的变化,但她看不见自己额头的红花。 她的目光轻动,竟看见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扇门。 她的眼睛动了动,当机立断,骤然转身。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灵魂就这样被囚禁起来。 不管门的后面是什么,都比在这里等待着被女子将灵魂收走来的好。 云月柒想着,打开门走出去。 女子看着这所有的一切,想要追上去。 但她和云月柒的中间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这道墙虽然看不见,却阻挡了女子的路。 女子的身体撞在墙上,根本就没有靠近云月柒的可能。 她的面目狰狞,一遍遍地喊着站住,一遍遍地撞击着眼前透明的墙,可她怎么都不能从眼前这透明的墙出去。 她看着云月柒已关门离开了很久。 手中的瓶子掉落在地上。 女子无奈地坐下,捡起地上的瓶子。 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系列诡异的事情,也想起云月柒额头那抹红色,久久出神。 云月柒已做好了打开门会遇见更糟糕的事情的打算。 经历了这些事,就算是突然出现了外星人她觉得自己都不会觉得吃惊。 不过,门后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云月柒从门后面出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闻到香囊的地方。 周遭人来人往,她似乎已经从刚才女子的手中逃脱。 她回头,门已消失,所有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虽不知为何,但她并没有被女子吸去灵魂。 云月柒长叹了一口气,重获自由的感觉还算不错。 以前中绝情毒的时候,她总是担心自己心跳的速度太快。 可最近她总是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刚才女子说要收走她的灵魂的时候,云月柒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记得刚才女子的那些话。 现在的她,真的安全了吗? 如果她现在回去找容铮,过不了几天,那女子又出现,将她的灵魂收走,让容铮亲眼看到她的死状。 若是如此…… 她拧眉思索,一时拿不准主意。 却是店小二从她的身边经过,把她桌上的残羹剩饭收走。 云月柒唤了一声,想告诉店小二自己还坐在这里,这些东西也没有吃完。 可店小二就像是听不见她的话。 店小二收东西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他一边收东西,一边埋怨道:“现在吃霸王餐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吃着吃着饭,人都没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狐疑看着店小二,抬手想要制止店小二的动作,却见自己的手直接从店小二的胳膊穿了过去。 云月柒的眼皮又跳了两下。 她伸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可不管她怎么抓,手都是虚空的,只会从小二的胳膊穿过去,怎么也抓不到店小二。 她抬手,却发现自己能够抓到桌子上的筷子和碗。 云月柒抓住了店小二的那只碗。 她用力,店小二本没有灵魂地收拾着碗筷,此刻突然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 店小二觉得奇怪,便又用力拽了拽。 云月柒也用力拽了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存在。 店小二看着手中的碗,打起了精神。 云月柒用力,将碗从店小二的手中拽了过来。 店小二松开手,便看见碗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店小二一愣,揉了揉眼睛。 云月柒又带着碗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她本想用这样的方式和店小二传达一些信息,谁知店小二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闹鬼了!闹鬼了!” 云月柒石化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碗,终是摇了摇头,将碗放下。 看来,她的灵魂虽然回来了,但躯壳却不见了。 所以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灵魂,旁人根本就看不见,也根本就接触不到任何人。 不过,她居然可以接触到物件,也是神奇。 她刚才一时心急,可细细想来,她若是在正常人的时候看到东西这样动来动去,也会觉得害怕。 店小二叫来了人,云月柒将东西放下,听着众人议论店小二一定是眼花了的声音,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走下楼去。 她现在要做的,是躲着那个女人,还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将自己的躯壳拿回来。 不过,如果她是现在这副模样的话,应该就可以回去见容铮了。 反正,只有她能看见容铮,容铮也看不见她。 这般想着,云月柒没了刚才的那么多顾虑。 她现将所有的正事抛开,准备先去看看容铮。 她本有很多烦心事,也有很多没有解决的事情。 可一想到刚才并不是永别,她又能见到容铮,好像所有的事情就都不那么重要了。 街上的人瞧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云月柒哼着小调,向酒楼的方向走去。 还好,这些人还没有走。 她顺势摸入了她和容铮的房间。 此刻的容铮刚刚醒来,正在读她留下的字条。 她留下的字条很短,只写了一行字——我归自由,后会有期。 关于这张字条,她想了好久。 不告而别终是不可。 可写下些什么都觉得多余。 她想掉了许多头发,或许这样的简单才是告别的方式。 可她站在容铮面前,刚才的那些歌曲突然都不好听了,她的心也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看着容铮的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她看着容铮将手中的字条紧紧攥住,在原地站了许久。 云月柒迟疑了一下,她上前,想抓住容铮的纸。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触到容铮手中的字条的时候,她手中的动作却停住了。 她的喉间轻动。 好不容易告别,又用这样的方式出现。 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好,她的出现只会给容铮徒增伤悲罢了。 云月柒想了想,终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看着像一尊雕像站在那里的容铮,喉间轻动,如鲠在喉。 她上前一步,虚幻地抱着容铮的后背。 第三百二十章 虚无的拥抱 云月柒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站在容铮的身后。 她抱着容铮,可手掌还把握不好力度,她透明的身体偶尔和容铮的身体重叠。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她不能感受到容铮的心跳,甚至感受不到容铮的温度。 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容铮的悲伤。 容铮拿着这张字条在原地站了许久。 云月柒也在背后抱了他许久。 最终,容铮将字条烧毁,一个人走到了床上躺下,没有让任何人去找她,也没有说什么话。 云月柒随着容铮的动作走到了床边。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细细端详着床榻上的容铮。 容铮重新闭上了眼睛。 初时云月柒还不懂他的这些动作。 现在见容铮如此,云月柒大致明白。 容铮可能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只要他睡去再醒过来,所有的一切就不复存在。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心不禁又揪了一下。 不知何时,容铮能够醒过来接受这一切。 也不知何时,她能够真的做到和容铮在一起,无牵无挂。 见容铮闭着眼睛躺了许久,云月柒缓缓起身,先走出了房间。 她觉得,不光容铮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就连她自己也希望是这样的。 云月柒走在酒楼之中。 说起来,其实她离开以前,还有几件事情没有弄明白。 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又失踪。 还有宁小卿的病症和众人都在这里迟迟不启程的原因,其实云月柒都还没有搞清楚。 她之前觉得她的时间不够,她要珍惜每分每秒和容铮在一起。 现在她的时间足够,她也可以好好地看看这一切了。 只是,从哪里开始呢? 云月柒想着,目光轻动间,却见陈应轩从不远处做过。 她一愣,站在了原地。 这一愣倒不是因为陈应轩。 而是因为云月柒看见,陈应轩搀扶着一个和她甚是相像的女人。 那女人的眼睛紧闭着,面色苍白,就像是一具尸体…… 抑或说,那可能就是她的躯壳! 云月柒登时来了精神。 依照她现在的状态,陈应轩应该看不见她。 她准备上前看个清楚,却是一人骤然在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带到了旁边的大石头后面。 云月柒下意识地挣扎,也呜呜地发出了声音 可那人突然袭击,她不妨,便被拽到了后面。 她被拽到石头后面的时候,清晰地看见陈应轩向这边看了一眼。 云月柒不敢再发出声响,也不敢再挣扎。 那一刻,她觉得陈应轩应该是可以看见她,听见她的。 她被人控制,不能再看到陈应轩。 陈应轩似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云月柒刚才站的方向,又警觉地将身侧的躯壳搀扶得紧了些。 云月柒看见了走动的陈应轩,也看到了陈应轩怀中搀扶的人。 虽然隔得很远,云月柒还看不清楚,但她越看,越觉得陈应轩搀扶得像是自己。 难道,她的躯壳是被陈应轩带走的。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 事情有了一点点的进展。 可……她刚才挣扎的声音似乎被陈应轩听到了。 她不了解陈应轩的身世背景,但隐隐觉得陈应轩肯定不仅仅是个穿越者这么简单。 如果陈应轩能够看见现在的她,又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拿着她的躯壳去做什么,眼前这事,有点棘手。 云月柒想着,却发现现在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不能接触到任何的人。 但是…… 她现在貌似就被人捂住嘴巴挟持了。 她的眼眸轻动,注意力渐渐放在她身后的人身上。 她身后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禁锢着她。 细细想来,这人刚才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不让云月柒暴露在陈应轩的面前。 这人是为了云月柒好的。 云月柒看不见身后的人。 她的鼻尖轻耸,却嗅到了身后人身上淡淡的花香。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身后的人可能就是…… 她的唇瓣轻动,无声地唤了一句,“姐姐……” 下一秒,身后人忽抬手劈在了云月柒的脖颈上。 云月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云月柒还在石头旁边。 因为现在的她还处在灵魂的状态,所以她在这里躺了很久,也没有人发现。 她的身上盖了一方被子,虽然不厚,但是也足够取暖。 云月柒拽着被子。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将她拽到石头后面的人应该就是姐姐。 其实,她可以理解姐姐什么都不说,也不露面的原因。 虽然她没有问,但她一直都知道,姐姐的身份是成谜的。 姐姐可以对她好,但是姐姐想要留在这个世界上,必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的告别很唐突,萧千辞也说她是红花会的人。 如今本已许久未见,胡国和凰西国之间也因为大雪暂时交通不便。 但云思齐却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一路跟踪他们而来。 云月柒坐在石头旁边,理着一件件的事情。 以前她总觉得时间太少,事情太多。 现在她有很多时间,可以将事情一件件地理好。 天色已晚。 夕阳很快就变成了黑天。 云月柒起身,纵然今晚有月亮,她也不愿意坐在黑暗里。 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 “小七,我一直在。” 云月柒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忽从她的心底传来。 她微微一怔。 她不知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但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她的心里竟觉得暖暖的。 她的眼睛动了动,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属于容铮的。 她回头,却看不见容铮的影子。 那个笨蛋,可能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吧。 她想着,却是两个侍卫从她身边走过。 侍卫看不见云月柒,只自顾自地聊着天。 侍卫道:“这一路也怪多灾多难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启程?” 另一名侍卫道:“谁知道呢,七公子中邪,公主又被中邪的七公子刺伤了,咱们肃王爷那么宝贝公主,怕是要等公主醒来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两个侍卫说着话渐渐走远,只剩下云月柒一人站在原地。 她的眉头皱了皱。 她疯了? 宁小卿的伤被她弄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会昏倒,为什么会失去昏迷的记忆,为什么肃王爷见到她的时候会那么惊讶,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 怪不得队伍迟迟没有启程。 她努力回忆有关于她和宁小卿的事情。 可一想,她的头又该死地疼了起来。 云月柒咬了咬牙,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打断了思索。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宁小卿。 她去了宁小卿的房间。 宁小卿已经睡着了。 肃王爷和萧千辞都守在旁边。 郎中正在同肃王爷和萧千辞说着宁小卿的病情。 云月柒在旁边听着。 她比肃王爷和萧千辞更容易理解郎中的话。 宁小卿受的是刀伤,虽然稍微有一点点的感染,但好在已没有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 肃王爷听了郎中的话,马上决定让队伍再修整几日。 他会给胡国的皇上送去书信,所有的一切罪责也都由他来承担。 云月柒一直知道,肃王爷这个人虽然性格古怪也笨拙了些。 但他是真的关心宁小卿的。 云月柒瞧着床榻上的宁小卿,看了许久也没有靠近。 毕竟,伤了宁小卿的人是她,而她又该死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云月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再逼迫自己去想起那段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事情。 她离开宁小卿的房间,却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那人隐在黑暗之中,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可一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宁小卿7777房门的方向。 云月柒瞧着那7人,微微怔忪。 云月柒知道7,这人是木头。 她以为木7头在容铮生气之后就已经走了,没想到还一直跟着他们。7 云月柒看着木头,却是木头也7骤然转头看向了她。 目光相对间,云月柒确认沈7木头看到了自己。 她的眼睛动了动,不等沈7木头说话,便两步跑到沈木头的面前,指着自己道:“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沈木头狐疑看着云月柒,万万没有想到这会是云月柒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可云月柒还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甚至又向着他挑了挑眉,满眼期待着他的答案。 沈木头点了点头。 他看着云月柒的目光还有些古怪,显然还不相信云月柒会问出这么脑残的问题。 云月柒的眼睛转了转,她想到了什么事情,准备将沈木头拽走。 她的手拽住了沈木头,忽又想起了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宁小卿房间的方向,又看向了沈木头。 她的目光在宁小卿房间和沈木头之间游移了好多次。 看的沈木头已觉得不太舒服时,云月柒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去聊聊你的事情。” 沈木头没有正面回答云月柒的话,而是将云月柒拽到了一边。 云月柒被他拽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沈木头道:“你醒了?” 云月柒问,“你知道我昏迷的事情?” 沈木头点了点头。 云月柒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沈木头看着云月柒的眼睛。 他可以确信,云月柒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先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外面都在传……” “对,外面都在传,我发了疯,中了邪,刺杀了宁小卿,可该死的,这些事情我一件都想不起来……” 云月柒捏了捏眉心,显然很烦。 沈木头一直看着她,此刻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走到云月柒身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今天就是云月柒说要离开的日子。 因为两个时空的特殊性,在两个时空之间来回穿梭其实是有危险的。 因为这样,穿越者组织特意推定了几个特别安全的时间。 今天就是其中之一。 沈木头本来也准备今天带宁小卿离开。 只是宁小卿受伤,他只能等待下一个日子了。 不过,站在他面前的云月柒却是古怪的。 他之前就觉得云月柒的变化太多,但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好像都忘了关心云月柒。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木头有些恍神。 云月柒抬头看向沈木头。 目光相撞,沈木头定了定神。 云月柒顿了顿,许是因为今日闲逛了大半日,总算遇到了一个能够听见她说话的人。 云月柒絮絮叨叨,将这些日子遇见的怪事对沈木头和盘托出,包括当初神秘的女子帮她解开了绝情毒和她从女子手中逃脱的事情。 沈木头一一听着,或拧眉,或入神。 他没有打断云月柒的话。 他是个郎中,在书上看到了有关于绝情毒的记载。 他只知道绝情毒对于每个中毒者来说都是一个坎。 如果终生都不动情还好说。 一旦动情,最终只有两种结局。 一种是爱的不深,断情绝爱,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忘却了前尘,忘却了曾经深爱。 一种便是爱得太深,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原来,所谓爱得深与不深,只是自己的选择而已。 至于这样的经历,选择忘记的人不会再想起,选择记住的人也终止了自己的一生。 像是云月柒这样,是从未见过的。 听完云月柒的故事,沈木头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云月柒喜欢写故事。 但他知道,云月柒不会在这样的故事上开玩笑。 他道:“现在燕平王看不见你,也感觉不到你?” 云月柒点了点头。 沈木头又想了想。 云月柒道:“我怀疑,能够看到我的只有二十一世纪的人。” 沈木头看向云月柒,“除了我以外,你还见过别人。”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忙摇摇头,否认道:“没见过。” 沈木头拧眉,“那……”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仰头到:“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不过,我还是好奇,大黑天的,你刚刚站在那里做什么?” 说了半天,云月柒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还不说喜欢我? 听到云月柒的问题,沈木头移开眼。 云月柒挑眉看着沈木头,沈木头却不想要再谈下去。 沈木头道:“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情。” 云月柒眨了眨眼睛,“两件事情一起说,并不耽误时间。” 沈木头摇了摇头,不想和云月柒就前一个问题做过多的纠结。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刚才和我说,你怀疑这个胡国的国师有问题。” 一提到陈应轩,云月柒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 云月柒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他的问题很大。” 她又给沈木头讲了一些有关于陈应轩的事情。 包括陈应轩和陈彼岸长得很像,包括她第一眼看到陈应轩的感觉,包括她看到陈应轩和宁小卿在一起,包括陈应轩和她说的那些话…… 还有,陈应轩好像看见了她,抱着一个和她十分相似的女人离开的事情。 当然,云月柒把云思齐将她拖到石头后面的事情省略了。 沈木头认真听着云月柒说的每一句话。 云月柒说完了许久,他还在思索,迟迟没有开口。 见沈木头想的入神,云月柒顿了一会儿,不禁唤了沈木头一声。 沈木头依旧没有应声。 “沈木头!” 这一声,云月柒的声音大些。 沈木头也骤然回神,怔怔看着身侧的云月柒,一脸被吓愣了的表情。 云月柒撇了撇嘴角,不禁吐槽道:“你想的那么入神,想到什么没有?” 虽然沈木头比她没有早来多少,但在云月柒的眼中,沈木头就像是在这个世界里的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可以帮上忙。 沈木头机械地摇了摇头。 他开口,刚想说话,但目光一转,却见云月柒额头隐隐有一点红色的印记在生长。 沈木头的瞳孔微缩,视线就像是被那朵花吸了进去,有些移不开。 他看着那抹红色,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你再不说喜欢我,我就要先说喜欢你了,尊敬的沈名安先生,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你真的忍心把这么重要的机会放到我的手里吗?” 阳光照耀下,他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看见她的下巴,还有唇角勾起的弧度。 他一时晃了神。 他靠近,想要将那女孩看得再清楚些。 “沈木头……沈木头……” 云月柒又唤了沈木头两声,还抬手摇晃了两下沈木头的身子。 沈木头回过神来,终是没有看见那个女孩的脸。 他定神,云月柒的额头又恢复了原样。 他眸间轻动,见云月柒正狐疑的看着她。 云月柒问他,“你怎么了?” 沈木头垂眸,头还有些疼。 他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都是陌生的,就像是在做白日梦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觉得痛了一下。 他的眉间轻蹙,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心脏还在一下下地跳动着。 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他垂眸,是不是因为孤独了太久,最近的白日梦,好像越来越真实了。 云月柒还狐疑地看着沈木头。 沈木头抬眸,冷静开口道:“这些事,我都会去查一下的,我看看书,再联系联系人,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穿越者中,还有一个叫陈应轩的人。” 云月柒点点头,“对对对,我每次考试都是满分的,我记得穿越者的名单当时还画了重点,可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个人。” “嗯,等到宁小卿醒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问问他。” “对。” 云月柒应声,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了……” 她抬眸,沈木头也抬眸。 云月柒本想说些什么,却顿住了。 沈木头见她久久未言,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目光转向了屋内。 她道:“虽然外面的人都看不见我,但大冬天睡在外面确实遭罪,要不然,你帮我……” “你今晚睡在我的床上就好。” 沈木头骤然开口,云月柒看向他,“这……这不太……” “我睡地上。” 说着,沈木头已经开始准备铺被子了。 见状,云月柒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走进了卧房。 天色已晚,月亮升到了高处。 云月柒躺在床上,沈木头躺在地上,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纱幔,彼此不影响。 窗户开着,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还算亮。 沈木头本准备点蜡烛,却被云月柒拒绝了。 沈木头有些诧异,但还是照着云月柒说的做了。 两人都躺在自己的被褥上。 沈木头忽轻声开口,“柒……云月柒。” “嗯?” 云月柒很快应声,显然也没有睡着。 沈木头道:“如果宁小卿醒了,下一个日子,我想要把他送回去。” “嗯,好。” 云月柒应声。 说实话,虽然宁小卿看起来在这个世界混的风生水起,但云月柒也觉得,宁小卿在这个世界的风险太大了。 沈木头又顿了顿,问道:“如果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你也会回去吗?” 闻言,云月柒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知道。 她之前信誓旦旦地告诉所有的人她要回去,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没有选择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世界有她所有的牵挂。 有她的姐姐。 还有……容铮…… 可是,那个世界也有…… 所以,她不知道…… 她许久没有回答沈木头的问题。 沈木头也一直没有打断她的思绪。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月柒终是开口道:“或许……不会吧。” 沈木头道:“是吗?” 云月柒顿了顿,又道:“是宁小卿让你偷走我的玉佩的吗?” 她的问题问出口许久,沈木头却始终没有回答。 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刚才说完话之后就睡着了。 云月柒不想侧过头再看一眼沈木头的状态。 她闭上眼睛,也沉沉坠入了梦乡。 说来奇怪,换作之前,就算是有月光,她也不敢在黑暗中睡觉。 可今日,她却突然觉得太亮的光刺眼睛,反而这样睡觉更加舒服和安逸。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的新娘是谁 她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月光照耀下,云月柒和沈木头都入睡了。 月光洒下一片银沙,照在云月柒的身上,照在云月柒的额头上。 云月柒额头的红花印记又一点点地显现了出来。 这些红花的印记散出幽幽的红光,在月光中蔓延,造出一条从云月柒的额头到沈木头额头的线。 沈木头的眉头皱了皱。 这日的沈木头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二十一世纪。 他的身上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 他回头,身后是一座华丽的教堂。 他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周遭便跳出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 这些男人兴奋地对他说:“行啊,名安,一毕业就娶到了这么漂亮的媳妇,你放心,今天就算闯门再难,兄弟们也会帮你的。” 他怔忪的看着身边的这些人。 他觉得这些人有点眼熟,可他又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身侧的人影却渐渐模糊了。 他一怔,手抬起,想要抓住那些和他有说有笑的少年。 可少年的景象终是渐渐模糊,最终和教堂一起,消失在他的梦境里。 沈名安问:“到底是谁?!” 是谁?! 那个对他笑的女孩,那个穿着婚纱的女孩,那个要和他结婚的人…… 他的头很疼。 周遭的景象通通消失,只剩下一个属于黑暗的巨坑。 他想要喊,想要叫。 可他张大了嘴巴,却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终是跌入了那无尽的黑暗。 耳边似是有魔鬼在低吟,“你属于这个世界,你生来就属于这里……” 屋内,乌云有一瞬间遮住了月光。 沈名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月光重新洒下来,沈名安的眉心有黑气萦绕。 刚才的红线不得进入,便顺着原来的路线回到了云月柒的眉心。 云月柒的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 红线缠绕之下,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小桥流水,岁月静好。 她站在门口,恍若隔世。 她认得眼前的这间屋子,是她小时候的房间。 她认得这些布置,是她怀念的样子。 一切如旧,她却不敢推开眼前的这扇门。 她记得,当年她也是这样回来的。 她开开心心地推开门,可不过几个小时之后,她温馨的家就变成了最恐怖的地狱。 她曾最爱的房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最关心她的爸爸妈妈倒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 那段记忆永远的镌刻在她的脑海中,以至于她每每想起,都觉悲痛欲绝。 以至于她看到每个温馨至极的瞬间,都会想到她那一刻的崩溃与无助。 她就站在自己的家门前,很久都没有动。 幸福近在咫尺,她却没有勇气进去。 因为她担心,一旦她推开了这扇门,短暂的幸福之后,是一把熊熊的烈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她在那里站了许久,却是一个小女孩穿过了她的身体,径直推开了她眼前的那扇门。 她抬手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灵魂的状态,即摸不到人,也说不出话。 而她看着小女孩的背影,就好像看见了那个年幼时候的自己。 她张开唇瓣,一句“不要”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小女孩也在推开那扇门的那一刻愣住了。 眼前,门渐渐消失,只剩下那一片血泊的房子,和倒在血泊中的人。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一切,胸口很疼很疼。 她多想上前捂住小女孩的眼睛,不想让年幼的她看到这所有的一切。 她多想将那扇门关上。 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残忍。 可是,她偏又移不开眼,只像眼前的小女孩一样。 看着,一直看着。 体会着心脏一点点凉下来的感觉。 就在此时,忽有一人从她的身后跑来。 这人一把抱住了小女孩。 他将小女孩拥入怀中,让小女孩背对这一切,不看这血腥。 这人道:“小七,”我一直在。” 说完这句话,他将小女孩拥得更紧了些。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景象,片刻失神。 周遭的景象渐行渐远。 什么血泊,什么血腥,什么尸体,什么阴影。 所有的一切在云月柒的世界里渐渐隐去踪影。 她能够看见的,唯有那个紧紧抱着小女孩的人。 她看见的,是属于容铮的脸。 她看见的,是容铮抱着年幼的她,说出了那些话。 “云月柒。” 迷蒙中,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睁开眼睛,看沈木头已经起床,就站在床边。 虽隔了一层纱幔,还是有些吓人。 云月柒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容铮向来宠她。 她本就喜欢睡懒觉,被容铮惯得久了,起床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沈木头这么早叫她,她还有些不习惯。 她打了个哈欠,听沈木头道:“宁小卿醒了。” 云月柒看他眉头紧皱,又看外面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她对着沈木头笑笑,道:“你现在越发像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了,好,我去看看他。” 沈木头没有反驳云月柒的话。 云月柒起床,向着宁小卿的房间走去。 宁小卿刚刚恢复了一点儿精气神,她让萧千辞先不要将她醒来的事情告诉肃王爷,省的太过杂乱,她反而不能休息。 萧千辞应下,只一个人为宁小卿忙前忙后。 大概连这个京城第一纨绔自己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变成丫鬟一样的人。 宁小卿的房间很清静,门前只有两个侍卫守着。 云月柒推开门走了进去。 侍卫看着打开的门,揉了揉眼睛,暗叫了一声见鬼,就又把门关上了。 云月柒走到里屋。 萧千辞正在喂宁小卿喝药。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就看见了云月柒。 他的瞳孔微缩,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缩。 云月柒对着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宁小卿见她眼神和举止都正常,才稍稍放松了些。 可他最初古怪的举动都被萧千辞看在眼中。 萧千辞瞧着他的样子,关切道:“怎么了?” 说着,萧千辞还回过头,向着云月柒的方向看去。 宁小卿本以为萧千辞回头看一眼就能明白过来。 谁知萧千辞转过头的时候还是一脸狐疑,他问宁小卿,“我的身后有什么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药已下,等结果 听着萧千辞的话,宁小卿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萧千辞和云月柒之间游移,萧千辞又回头看了一眼,满眼狐疑。 宁小卿还没有说话,云月柒已缓缓走到她的身边。 对于萧千辞的态度,云月柒习以为常。 她对着宁小卿道:“果然,你能看到我,萧大人却不能。” 宁小卿蹙眉,还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清了清嗓子,又开口道:“你随便找个理由将萧大人支走,具体的事情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宁小卿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还未开口,萧千辞先唤了他一声,“公主。” 宁小卿回过头,见萧千辞正奇怪地看着他。 萧千辞问道:“公主,你看到什么了?” 宁小卿的目光轻动,摇摇头道:“没什么。” 萧千辞没有多问,将剩下的药喂宁小卿服下。 云月柒全程在旁边瞧着。 之前都是她和容铮撒狗粮的。 如今看着宁小卿和萧千辞在一起,云月柒竟也莫名地看出了几分cp感。 她倚着墙,这对cp她之前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吃过药后,宁小卿拧眉闭眼,做难受状。 见她如此,萧千辞略显慌神。 他问,“公主,你怎么了?” 宁小卿虚弱道:“没事,应该是刚醒来的缘故,能让本公主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说罢,他睁开眼,抬眸看了萧千辞一眼。 这一眼柔情似水,看的云月柒都保护欲爆棚。 萧千辞的喉间轻动,应了下来,离开了房间。 云月柒在旁边看戏,见萧千辞出去,不禁咂舌道:“大佬,看来你比我更会用女子的柔弱。” 就宁小卿这功力,目测打十个绿茶也不成问题。 宁小卿刚刚恢复,还没有什么力气,也没和云月柒斗嘴。 他只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小卿平日总是最油嘴滑舌的那一个,此刻突然正经,云月柒还不太习惯。 云月柒顿了顿,看着宁小卿,“我还没有问你,我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伤又是怎么回事,我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发狂的吗?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嗯。” 宁小卿只回了一个字,云月柒有点蒙,“这个‘嗯’是……” 回答的她哪句话? 她瞧着宁小卿,宁小卿眼眸半闭,“我们出去,你突然发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刺伤了我。” 听着这些话,云月柒摸了摸下巴,略微思索,“那我发狂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宁小卿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 看他的状态,云月柒便知道自己将他伤的很重。 如今用“记不起来”这个理由搪塞,显然不足以弥补他。 好在宁小卿并没有怪罪她。 宁小卿只是抬眸又打量了她两眼,“你呢?为什么现在又变成这副模样了?” 云月柒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宁小卿说。 她的记忆都是一段一段的,怎么也串不起来。 她来找宁小卿,本是准备在宁小卿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谁知道宁小卿比她还要迷糊,一问三不知,还虚弱的说不出几句话。 为了防止宁小卿生气,云月柒暂时没有告诉宁小卿她和沈木头在一起的事情。 她和宁小卿交换情报,却越想越烦,心中焦急之际,她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和陈应轩熟吗?”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还未回答,门前传来敲门声。 宁小卿抬眸,“谁?”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公主,陈国师来看您。” 宁小卿和云月柒对视了一眼,“让他进来。”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别让他进来呀!” 宁小卿狐疑,门外的侍卫也应下离开,是去叫陈应轩了。 云月柒一拍脑门,无奈道:“他能看见我,我先走了。” 说罢,云月柒以最快的速度从窗户离开了宁小卿的房间。 宁小卿看着云月柒离开的方向,稍稍凝神。 下一秒,房门打开,陈应轩缓缓走了进来。 还好刚才云月柒的速度足够快,否则一定会撞个正着。 宁小卿的目光落在了陈应轩的身上。 陈应轩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他关上门,走到宁小卿的身边,“伤势如何?” 宁小卿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像是在看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陈应轩对宁小卿的眼神并不意外。 他简单扫了一眼宁小卿,便坐到宁小卿的身边,解释道:“虽然我无所不知,但很多记载终究有缺陷,我也有了解的不到位的地方,你的受伤在我的意料之外。” “云月柒呢?” 宁小卿冷冷开口,陈应轩挑眉。 宁小卿继续道:“那云月柒是你意料之中的事情吗?你和我说过,采血的事情不会对云月柒有任何的影响,为什么她会……” 后面的话宁小卿没继续说下去。 他想起了云月柒刚才的模样。 虽然他对云月柒隐瞒了实情,但看到云月柒如此,宁小卿很内疚。 陈应轩没有完全理解宁小卿这句话的意思。 他以为宁小卿说的是云月柒发狂的事情。 陈应轩道:“放心,她的命很大,不会死于此的,而且,你要的东西,马上就会送到你的手里了。” “真的?” 宁小卿瞧着陈应轩,持狐疑态度。 陈应轩含笑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只是这剂药刚刚下去,需要一点点来,如果一下子恢复,那个人也会受不了的,你躺在这里的几天,自然还不能收到这剂药的效果。” 陈应轩说着,宁小卿的眼眸轻动,忽想起那一夜的事情,稍稍入神。 陈应轩看着宁小卿的眼神,好奇问道:“莫不是这剂药已经起了效果?” 宁小卿回过神来。 她对着陈应轩摇了摇头,道:“那我就等一等这剂药的效果,还有,那些东西真的不会对云月柒产生不好的效果吗?” 陈应轩摇头,“只会让她也慢慢回到正确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虽是保证的话,却听得宁小卿心里隐隐不安。 宁小卿又道:“那云月柒现在在哪里?我想要见她。”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已经没有开口的权利了 宁小卿双眸炯炯地看着陈应轩,等待着陈应轩的答案。 可陈应轩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陈应轩将郎中留在桌上的药方拿起来看了看,“这么多苦涩的药,真是难为你了。” 宁小卿的眉头皱着。 他的目光还落在陈应轩的身上。 他的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却见陈应轩的目光从药方转到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有一瞬严肃。 目光碰撞之间,宁小卿胸口一闷,是恐惧的感觉。 他的眼眸一闭一睁之间,对面的人只剩一张盈盈笑脸。 陈应轩笑对他说,“最近的事情太多,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但也别休息得太长,毕竟,胡国的皇帝还在等着燕平王的到来,你多休一日,他便要多等一日。” 宁小卿的眼皮微微颤抖。 在陈应轩之前,他不敢说话。 陈应轩笑着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罢,陈应轩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转身离开。 宁小卿瞧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他经常觉得,自己信错了人。 可是……每次见到陈应轩时那种害怕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以至于陈应轩每次看他的时候,他经常会感觉到那种被人居高临下看着的透不过气。 可是……陈应轩的话真的可信吗? 而他,又是否做了别人的棋子呢? 宁小卿咽了咽唾沫,手掌想握成拳,最终只颤抖了几下,没有握住。 …… 陈应轩离开了宁小卿的房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走。 他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两侧无人时,方站在原地,道:“现在没有人了,有什么事情就出来说吧。” 他的话音落下,没有人回应,唯有风从他的身后穿过的声音。 但陈应轩并不着急,只在原地站着。 少卿,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陈应轩的眉眼轻动。 他缓缓转身,见云思齐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云思齐也用那种杀人的目光看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陈应轩今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但越是在这样的时候,陈应轩越是面带微笑,表现出一种气定神闲的状态。 云思齐没有开口,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陈应轩。 她知道,陈应轩很清楚她来做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陈应轩清了清嗓子,道:“关于燕平王身边女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云思齐的眉头皱了皱。 陈应轩继续道:“我的法子起了作用,帮她解了绝情毒的毒性,你若不信,可以去查绝情毒的名单,她已经不在其中了,至于她为什么失踪……” 陈应轩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我看见你扶着她的身体。” 云思齐开口,打断了陈应轩所有的戏码。 陈应轩的目光落在云思齐身上。 云思齐还在瞪着他。 陈应轩的嘴角勾了勾,手指又在下巴上摸了两下,“这就被发现了吗?好尴尬呀。” 云思齐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道:“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来去自如,我也知道你有压制我们的能力,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做一些见不得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的事情,我也希望你的毒手不要碰到我的妹妹,否则……” 云思齐咬紧了牙关,咬牙切齿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坚决。 可话说出口,纵然满腹怨恨,竟一时完全想象不出可以威胁到陈应轩的地方。 她在这一个词上卡顿了许久。 她咬了咬牙,道:“否则,就算是将世界毁灭,就算是让所有的人陪葬,我也一定不会饶过你。” 陈应轩看着云思齐的眼睛。 云思齐说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陈应轩看了她许久,眸间轻动,两步上前,“思齐,我当初给了你太多的便利条件,甚至让彼岸去帮你,你是不是渐渐就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站在云思齐的旁边。 云思齐的心下意识地颤悠了一下。 云思齐想转过头看陈应轩。 陈应轩的手却抢先一步按在了云思齐的头上不让她动弹。 云思齐挣扎了一下,无果。 陈应轩手上的力道很大。 陈应轩继续道:“我之前做我的事情,你沉默,因为那些都和你无关,但现在,为了完成我的大业,我必须对那个女孩子做一些事情,可惜,你已经没有开口的权利了。” 云思齐的头被陈应轩按着。 她不能转头,但陈应轩的话却一字一顿全都被她听了进去。 陈应轩道:“云思齐,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你的仇报了吗?” 说罢,陈应轩松手。 云思齐的脖颈获得了自由,可她却站在那里,脖子微痛,没有再转头。 她的脑海中回荡着陈应轩刚才说过的话。 可惜,你已经没有开口的权利了…… “陈应轩。” 她忽开口,可身后却没有任何回应。 云思齐转身,已看不见陈应轩的身影了。 陈应轩和云思齐说完话,心情不佳。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却没想到云思齐看见了他带走云月柒躯壳的事情。 他匆忙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打开门。 这一次,他比往常更加小心。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陈应轩关好了门窗。 他打开最里面的暗门。 暗门之内,藏着两具躯壳。 一具是云月柒的,一具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走上前,从怀中拿出一片叶子,将叶子放在掌心。 他的手掌和那具与他相似的躯壳的手握在一起。 下一秒,握在一起的掌心发出莹莹的光芒。 陈应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直到变成一个老人,呻吟一声,倒在地上。 他倒地没多久,躺着的躯壳猛地睁开眼站起来。 新的躯壳又变成了新的陈应轩。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者躯壳,摇了摇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他想,他现在的希望就是…… 陈应轩看向了云月柒的躯壳。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的目光在云月柒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须臾后,陈应轩又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片叶子攥在手心。 他靠近云月柒的躯壳,想用自己的手握住云月柒的。 可他的身体刚刚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隔绝开。 他后退两步,踉跄地倒在地上,手捂胸口,唇角还带了一抹血痕。 他低头,见自己掌心的绿叶已经被烧焦了。 他的眉头皱了皱。 现在,还不可以…… 他又看向了不远处云月柒的躯壳。 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 他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陈应轩理了理精神,起身擦干净嘴角的血渍,整理好衣裳,理去一身狼狈,只余仙风道骨。 他打开门。 门前的侍卫见他出来了,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国师大人,凰溪国的燕平王忽发怪疾,王爷说请您去看看。” “燕平王发怪疾?” 陈应轩的眼眸轻动。 侍卫点了点头,也瞧着四下无人,方低声道:“肃王爷怀疑是被七公子传染的怪疾,所以想让国师去看看,以免酿成大祸。” 陈应轩应声,“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侍卫退下,陈应轩关上门,将云月柒的躯壳藏起。 他的掌心还留着一个烧焦的痕迹。 他将掌心攥起,披好披风,去了容铮的居所。 容铮正在床上躺着,饭菜就放在旁边,他却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进门之前,肃王爷就先和陈应轩说了情况。 七公子发狂之后虽然醒来,却不见了踪影。 燕平王一直睡在这里,也不见醒来。 他们也请了郎中过来。 郎中说燕平王的身体并无大碍。 可他就是一直闭着眼睛躺在这里,动也不动,不说话,也不吃饭。 是送饭菜的小厮见容铮的饭菜一直没动,才通知了肃王爷。 肃王爷在门前徘徊。 父皇让他接燕平王回宫,谁知道中途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肃王爷也没有办法。 他现在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怪在那个神秘的七公子身上,也不知七公子到底是何方妖孽,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陈应轩进门,身侧有风吹过。 他的目光轻动,凝视一处。 眼眸微沉,陈应轩向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还未靠近,肃王爷焦急地从门外走进来,急急道:“国师,你快看看王爷的伤势。” “好。” 陈应轩应声,收回目光,走到床前。 他没有诊脉,只看了容铮的脸半晌。 他抬眸,又看向屋内一角,对肃王爷道:“我们出去吧。” 肃王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肃王爷知道,听陈应轩的准没有错。 肃王爷随着陈应轩一起离开了容铮的房间,见陈应轩将房门关上,肃王爷再也憋不住,开口道:“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陈应轩点了点头,肃王爷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陈应轩又离容铮的房间远了些。 他道:“燕平王这病,并不是中邪,也和疾病无关。” 肃王爷更急,“那是……” “相思。” “什么?” 肃王爷更迷糊了。 陈应轩并没准备解释太多。 他只是摇了摇头,向着远离房间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心病还须心药医,相思难断,相思难断。” 肃王爷一直追着陈应轩走。 他问道:“国师,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应轩回头看了肃王爷一眼。 肃王爷满脸狐疑。 陈应轩道:“等明苑公主恢复得差不多了,王爷就可以启程,到时候,燕平王的病症自然就好了。” 肃王爷仍不明白,陈应轩却不再多言,只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陈应轩离开之后,肃王爷让人守着容铮的房间,却没人再进去。 云月柒从床榻的纱幔后缓缓走了出来。 刚才陈应轩进来的太急,她险些就露馅了。 她已经躲了一日,那个空间里的女人一直都没有再来找她。 云月柒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现在最让她头疼的,就是能看见她的陈应轩。 还有…… 她看向了床榻上的容铮。 容铮躺在床上,虽是睡觉的模样,却甚是憔悴。 医生都看不出容铮到底得了什么病。 但云月柒坐在床边,却知道容铮是在自欺欺人。 容铮觉得,只要他不睁开眼睛,只要他不醒过来,云月柒就永远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就像现在这样不吃不喝。 云月柒皱着眉头,用虚空的手指轻轻触碰容铮的脸颊。 容铮没有感觉,也不会睁开眼睛。 她也感受不到容铮脸颊的温度。 但她的手一直放在容铮的脸颊旁。 容铮的唇忽动了一下。 云月柒的眸也跟着动了一下。 她见容铮的唇瓣轻轻蠕动,发出很低的声音,“小七。” 云月柒的心,抽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眼泪却依旧划过她的脸颊,掉落下来。 一滴泪水掉在了容铮的脸颊上。 云月柒一怔,容铮骤然睁开了双眼。 云月柒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收了起来,容铮却踉踉跄跄地从床上起来,一边起一边说着,“小七,小七……” 云月柒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甚至有几次摸到了云月柒的身体,可最后都只能虚空地穿过。 他从床上起来,却脚步不稳,被云月柒坐着的凳子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伸了伸手,对着的是云月柒的方向。 他没有吃饭,没有多少气力,只喃喃道:“小七……” 云月柒捂住胸口,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的手掌攥了攥,终是一咬牙,走到桌边,拿起了纸笔。 容铮抬起头,便看见纸笔从桌上飞到了他的面前。 容铮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定定看着那纸笔,却没有太多的害怕和诧异。 他的目光只一直定在那纸笔上。 他看着笔在纸上自己动弹,写出来的字迹是他熟悉的。 不需多时,纸上便出现了一行字,“你放心,我在。” 容铮看着那字良久,又开口道:“小七,是你吗?” 笔自己动了动,“嗯。” “那你……” “你看不见我,但我就在这儿。” 第三百二十七章 被丘比特的箭射中 容铮没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纸笔,也盯着纸上的字。 云月柒继续写道:“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时没有办法和你解释,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你相信,我一直在你身边。” 看着这话,容铮忽露出一抹笑容。 他点了点头,眸中又恢复了几分精神。 他道:“好,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这句话,熟悉而又温暖。 虽然云月柒还不能触及容铮的温度,但她的心却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奇妙的感觉。 她想起一事,又在纸上写下,“我回来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 “好。” 容铮刚刚应下,门口忽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容铮和云月柒都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少顷,门被人推开了。 陈应轩从门外走了进来。 屋内依旧干净整洁。 不过,这一次,容铮不再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子旁边。 面对满桌的玲琅美食,容铮并没有拿筷子,反而拿了一张纸,在蜡烛上烧着。 蜡烛的火苗很快就点着了容铮手中的纸。 纸脱手,在火苗中一点点燃烧,直到完全消失。 陈应轩看完了纸张从燃烧到熄灭的全过程。 直到纸张完全熄灭,他躬身简单和容铮打了招呼。 他道:“燕平王怎用这样的形式来欢迎我,贫道一直学习术法,若不是对凰溪国也略懂一二,刚才险些怀疑王爷是在诅咒贫道。” 容铮拿起筷子,低头不看陈应轩,声音也是冷冷的,“本王胃口不好,烧些东西熏一熏或许会有胃口。” 他随便夹了一些东西,虽吃的不多,但总算动了。 陈应轩的眼眸动了动,目光扫过屋内的东西。 肃王爷也推门而入。 听说容铮起来了,肃王爷甚是高兴,匆匆前来,此刻又见容铮神色正常,正在吃饭,心中更是欣喜。 他道:“燕平王已经无碍?” 容铮点了点头,“本王昨日太过疲倦,睡得久了些,让肃王爷担心了。” “不担心不担心,燕平王只要没事就好。” 肃王爷松了口气。 容铮继续低头吃饭,“肃王爷和国师是想在这里观摩本王用餐吗?” 肃王爷清了清嗓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他道:“既然王爷没事,本王也就放心了,本王先去看看小妹的情况,待小妹休息好,我们就上路,还有……” 肃王爷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他想说什么,最终欲言又止,拽着还在屋子里转的陈应轩向外走。 肃王爷和容铮说话的时候,陈应轩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也一直凝在纱幔的位置上。 肃王爷拽着他向外走。 陈应轩稍回过神。 他的眼眸轻动,向着容铮旁边的桌子走去。 肃王爷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肃王爷准备制止他的时候,陈应轩已经走到了容铮的桌子旁。 陈应轩伸手,想要触碰容铮刚才烧成灰的那些纸张。 他还没有碰到纸张,容铮忽抬手护在了那些纸张的上面,阻止了陈应轩的动作。 陈应轩的眼眸抬起,刚好撞上了容铮的眸。 那是狼一样的眸。 只有一瞬,却牢牢锁住了陈应轩。 陈应轩没有继续动作。 他听容铮道:“国师可能没听说过,在我们凰西国,为了提起食欲而燃烧的纸张是不能再捡起来的,会带来霉运。” 陈应轩听着这些话,又和容铮对视半晌,终是勾唇笑笑,颔首道:“是吗,那贫道真是孤陋寡闻了。” 说着,陈应轩缓缓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肃王爷颇为尴尬,忙上前将陈应轩拉回来,还和容铮赔不是道:“胡国和凰西国的礼仪有很多不同,若有得罪之处,还望燕平王见谅。” 说话间,肃王爷已经将陈应轩拽了出去。 容铮没有再多看他们两人,只低头继续吃盘中的食物。 他道:“那本王就等待明苑公主好转之时,速速上路。” “好。” 肃王爷应声,和陈应轩一起离开了。 待到离开了容铮的房间,肃王爷还不忘吐槽,轻声道:“这凰西国的王爷也奇怪,说病就病,说好就好,不过,本王刚才说话的时候,突然想起国师说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国师的意思,是不是他这病根还在那个叫七公子的人身上?” 闻言,陈应轩凝眸未言。 肃王爷将陈应轩的这种态度当成了默认。 肃王爷叹了口气,道:“你说这好端端的王爷,怎么就……” 说话间,他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多舌。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陈应轩。 好在陈应轩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这件事上面。 肃王爷继续道:“还好本王刚才没说出这个名字。” 陈应轩虽和肃王爷渐渐走远了。 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肃王爷问,“国师在看什么?” 陈应轩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我们去看看明苑公主吧。” “好好好。” 肃王爷应声,对于陈应轩的功夫更是深信不疑。 陈应轩看了容铮没多久,容铮就醒了过来。 虽然容铮说是他自己贪睡,可这事终究不寻常。 再让陈应轩看看小妹,或许小妹不久也会醒过来。 胡国的人,特别是胡国皇族的人,都信奉陈应轩几乎如天神。 只要有陈应轩参与的事情,肃王爷也放心了许多。 宁小卿受的伤很重。 肃王爷一直希望她痊愈之后再启程,这样也不会折腾她。 可郎中说,若是如此,怕是要在此地修整十天半月,还只能将伤养好一点儿。 三日之后,宁小卿可下地行走,便执意不再耽搁行程,让大家速速前往胡国的京城,别让胡国的皇帝等的太久了。 肃王爷本想要再坚持一下。 可多方权衡,最终还是决定启程了。 启程那天,容铮独自坐马车,比平日多了几分落寞和孤独。 但他坐的笔直,把旁边的座位自然地留出来,并无伤感之意。 军队修整之时,萧千辞悄悄窜进了容铮的马车。 “八哥……” “别坐那里!” 萧千辞刚打了个招呼,还未坐下,却听见了容铮的厉喝。 第三百二十八章 虚无的支持 萧千辞吓了一跳,屁股还没坐实就跳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坐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狐疑看向容铮。 容铮的目光转到另一边,道:“你坐在这里。” 说话间,容铮稍稍挪动身体,又在刚才的地方多让出了些位置。 萧千辞看了看容铮,又看了看刚才的位置,满眼疑惑。 这画面,莫名诡异。 但萧千辞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坐到了容铮指的位置上。 虽挤了些,但容铮也不是个装神弄鬼的人。 他相信容铮这么做必有他的缘由。 但萧千辞坐下之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空出来的位置。 容铮问:“你来何事?” 萧千辞收回目光,想起了正经事。 他稍有迟疑,缓缓开口道:“八哥,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容铮的眼眸跳了两下。 萧千辞下了很大的决心。 容铮还未开口,萧千辞道:“八哥,关于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或许你早就应该查一查了,云思齐没有杀害你的母妃。” 容铮皱起了眉头。 萧千辞早就知道这件事对容铮的影响会很大。 容铮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他想象之中的事情。 萧千辞清了清嗓子,没注意到容铮向着旁边瞥了一眼。 萧千辞跟了容铮很久,知道容铮心中的执念。 因为母妃临死前的话,容铮这些年一直将所有的罪责都放在那个找不到的妖妃云思齐的身上。 云思齐不出现,容铮的仇恨便一直都在。 他没有去查这件事,是觉得他确信的没有错。 可如今,结果已出,容铮这么多年都恨错了人。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萧千辞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常常想,人是应该活的明白些,还是应该活得糊涂些。 思索良久,他还是决定来到这里,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容铮。 他的唇张了张,还未说话,却听容铮道:“我母妃的名字,是叫素娘吗?” 闻言,萧千辞愣了一下。 他看向容铮,“八哥,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你还知道……” “把你调查到的都告诉我。” 容铮的声音很冷,眼睛也直直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撑在座位上。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又向前旁边轻轻地移动了一点。 萧千辞没有注意到容铮的小动作,但坐在容铮身侧的云月柒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现在容铮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只能靠着内心的暗示和她靠近。 她靠近容铮一些,将手附在容铮的手背上。 容铮侧眸。 有那么一瞬,云月柒有一种幻觉,他们的 目光是交织的。 对于这所有的一切,萧千辞都浑然不知。 萧千辞继续道:“虽然现在皇宫之中禁止提起云思齐的名字,但依照我收到的消息来看,皇上当年非常喜欢云思齐,甚至说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也不为过,可不知什么原因,有一天皇上和云思齐起了争执。 自那天起,两人就开始相互斗气,皇上先是纳了云思齐的贴身宫女素娘,又很长时间不去看云思齐。 云思齐也不理皇上,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不知股弄些什么东西,不多时就出了著名的妖妃之事。” 说起“素娘”时,萧千辞很是小心。 他知道,母妃的角色在容铮的生命中十分重要。 他不知容铮能不能接受他的母妃出身宫女的事实。 其实,这份资料是绝密的。 在查探这份资料之前,萧千辞也以为容铮的母妃必是出身高贵。 好在容铮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似是等着萧千辞其他的消息。 萧千辞继续道:“妖妃事件之后,云思齐消失,你的母妃也不再得宠,皇上在皇宫中下了禁令,不让任何人再提起云思齐的名字,不久,你出生,有人说,你的母妃曾经和妖妃一起生活,必定沾染了妖气,再加上你出生那天的星辰……” 萧千辞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容铮从小到大已经经历了太多,自然不用萧千辞再赘述。 萧千辞的话说完,容铮久久没有回应。 萧千辞看着容铮,隐隐有些担心。 踌躇几次,萧千辞刚准备安慰,容铮开口道:“那你是否查到,母妃送给我的那枚玉佩,从何处来?” 萧千辞想了想,“是你之前随身带着的那枚玉佩?” 容铮点了点头。 萧千辞摇头道:“这种细节的东西,我暂时还查不到,除非当年亲自参与的人才会知道。” 容铮顿了顿,眼眸轻动,像是没有灵魂地眨了眨眼睛。 他道:“你先回去。” 萧千辞应声,“好。” 他又看了看容铮,问道:“八哥,你……” “我没事。” 容铮始终保持着刚才的状态,如果不是一张一合的唇瓣,萧千辞甚至怀疑容铮被抽去了灵魂,并没有说话。 容铮道:“我了解了一些,早有准备。” 萧千辞又担忧地看了容铮两眼。 他在这里停留了太长时间,修整的时间差不多了,也不知宁小卿一人在马车中如何。 萧千辞离开了马车,先去照顾宁小卿了。 萧千辞走了,云月柒拿过旁边的纸笔,为容铮写下,“伤心吗?” 容铮看着纸张上的字,摇了摇头。 云月柒看着他,轻抿唇瓣。 虽然萧千辞刚才的话洗清了云思齐的嫌疑,也说明了误会,放下了云月柒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可看着容铮现在这副模样,云月柒觉得心疼。 换位思考之下,云月柒自小是被云思齐带大的。 云思齐对于她来说,虽说是姐姐,但更像是妈妈,也像是她心中的信仰。 正因如此,当知道云思齐和红花会或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时候,云月柒才会选择逃避,选择不承认,甚至在自己的心里为云思齐找了许许多多的理由。 她尚且还有理由可以找。 但对于容铮来说,萧千辞刚才的那些话却摧毁了容铮心中的那座城,那份信仰。 摧毁了他一直以来最最信任的那个人。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再也不要离开我 云月柒想要和容铮靠的再近一些。 可她却终是不能碰触到容铮,也不能拥抱到容铮。 马车重新开始行驶。 容铮的后背倚着马车。 他始终看着前面,久久入神。 云月柒看着这样的容铮良久。 她想了想,又用笔蘸了墨,准备写点什么。 她的笔刚刚碰触纸张,容铮忽按住了笔。 云月柒一怔。 她的动作停住,转头狐疑看着容铮。 容铮转头,因为看不见云月柒,所以他和云月柒的目光稍有偏差。 他道:“我没事,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像是自我安慰或是安慰别人。 他的目光很温柔,虽太过柔和,但也比刚才多了几分灵魂。 他道:“母妃当年,也没有骗我,只是……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容铮垂眸,有一抹淡淡的忧伤划过。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父皇真的有母妃说的那般爱他们的话,为何母妃死后,便连一个封号都没有了。 为何在他年幼之时,父皇一次都没有去过。 他曾经天真的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在那个让他和母妃受尽了屈辱的预言。 甚至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在那个总是被母妃挂在嘴边的名字——云思齐。 可现在想想,当年的母妃又真的成熟了吗? 人总是被迫长大。 当初那个一直陪伴在云思齐身边的宫女,她只是羡慕着云思齐的生活。 当求而不得,一切化作虚影。 她能做的,就是在内心深处为自己营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她能做的,也只有在这样的欺骗中幸福的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知道了真相,她反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每天说着这样的话,每天催眠着自己,也催眠着当年心智还不算成熟的容铮。 她死后,容铮咬咬牙,想着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承担。 他开始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将喜怒哀乐摆在脸上。 他将皇族上下所有的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他开始不相信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他唯一没有怀疑过的,就是他的母妃。 那是一份深藏在他的心底的执念。 正因如此,容铮也一直没有调查过有关于云思齐的事情。 那天云思齐就坐在他的身边,听着他说那些话。 那是容铮的第一次动摇。 因为他相信云月柒,云思齐的话又说的那么真。 换做以前,听到萧千辞说那些话,他定会让萧千辞重头再查。 可这一次,容铮却选择了全盘相信,就连那枚玉佩的来历,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的唇勾起一抹弧度,“或许,我的出生,就是一场骗局。” 他浅浅笑着,手中的笔被人夺了过去。 容铮的目光轻动,见云月柒在纸上写下一段话,道:“我再也不会骗你,永远不会。” 容铮看着这话,先是一愣,后又笑道:“你呀,骗我骗得最多。” 闻言,云月柒扯了扯嘴角。 她这话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毕竟,一次次离开容铮的人正是她。 容铮看向云月柒的方向。 虽然在他看来,这都不过是一片空气,但容铮的眼神却甚是宠溺。 虽说着那般的话,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云月柒想了想,再一次落笔,“从今日起,再也不。” 容铮看着纸张上的字,眼眸微凝,看了许久许久。 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久的让云月柒想用笔敲敲他的头叫叫他。 容铮忽开口道:“那从今日起,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笔依旧竖在空中,却久久没有动。 容铮凝视着悬在半空中的那支笔。 笔还没有动,容铮又道:“我可以帮你一起寻找恢复的办法,我会倾尽所有保护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马车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笔掉落在地上。 容铮马上俯身检笔,像是丢了什么心爱的宝贝。 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道:“燕平王,该用午饭了。” “好。” 容铮应声。 他又拿着笔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始终再没感觉到周围有人。 他顿了顿,终是将笔放在座位上,走下马车。 云月柒看着容铮离开,又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她座位旁边的笔。 她想了想,将笔拿了起来,也走下马车。 她刚走下马车,还没有看到容铮,却被一人拽住了胳膊。 云月柒的心颤悠了一下。 她侧过头,见是沈木头。 颤悠的心平复下来,云月柒奇怪道:“你怎么……” 她刚说了三个字,却是沈木头对着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悄悄将她拉开了。 云月柒一路都没有说话,只奇怪地看着沈木头随他走。 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怀疑,沈木头拽着云月柒的动作并不起眼。 云月柒也一路随着沈木头走。 直到没人处,沈木头方松开了她的手。 沈木头刚才的力气有些大,云月柒的手腕红了。 云月柒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沈木头对她道:“说好的将一切查明,你怎么跑到他的马车里去了。”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自认理亏,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沈木头紧皱眉头,目光炯炯看着云月柒,审视的样子和平日催稿时甚是相似。 纵使云月柒已练就了金刚不坏的脸皮,却还是对沈木头的这种眼神发怵。 云月柒咳嗽了一声,尽量无视沈木头的目光,仰头道:“容铮那里有不少资源,若是他帮我,寻找真相必定更容易。” 沈木头看着她,“你去见他,是为了寻找真相,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我……”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心中所想轻易被沈木头拆穿。 沈木头见她说不出话,又道:“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清楚,我准备将你的事情告诉组织,然后我们一起寻找解决的办法,在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前,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多一份风险,这个风险不单单是对你的,也是对燕平王的。” 沈木头一一数落着云月柒。 云月柒耷拉着脑袋,就像是被老师责骂的孩子一声不吭。 但她的嘴巴偶尔动一动,是在模仿沈木头的话。 第三百三十章 你不能再见燕平王 沈木头看着这样的云月柒。 他顿了顿,忽严肃开口道:“你不能再见燕平王了。” “为什么?!” 听到这话,云月柒不再沉默,也不再学习沈木头说话的表情,而是变得激动起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完全戳中了云月柒的心。 她仰起头看着沈木头。 她的眼中写满了拒绝,活像是一只把刺都露出来的刺猬,要和沈木头抗争到底。 不过,沈木头看着眼前的云月柒,关注点却不在云月柒的身上。 一个画面适时地窜入他的脑海。 “为什么?!” 娇俏的女孩仰着头,质问的最后还带着一点奶味儿的尾音,像是撒娇,也像是抗拒。 那女孩的脸在沈木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心跟着那画面的闪过而揪了一下。 他还未抓住画面,女孩的脸就和云月柒的合在了一起。 他盯着云月柒的脸入神。 虽然云月柒的眼神和刚才的画面高度重合。 但沈木头十分确认,那女孩的脸和云月柒的是完全不同的。 那女孩的是什么样子的呢? 沈木头想着,却觉头越来越痛。 他皱起眉头,手掌扶额,疼痛难忍之间没了和云月柒争辩的力气,只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在了后面的墙上才停下来。 云月柒本有些恼,可此刻看着沈木头的状态,她很是担心。 她上前,关切地看着沈木头,“你怎么了?” 沈木头抬手,将云月柒推开。 推开之后,他方想起什么,抬眸看着云月柒,眼眸轻动,“对不起……” 云月柒摇摇头,依旧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木头的声音略哑,显然还不太舒服。 云月柒只关切地看着他。 沈木头不愿说,她也没有多问。 沈木头又道:“你跟在燕平王的身边,很容易被胡国的国师发现。”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 她道:“我会小心的……唔……” 她的话音刚落,嘴巴却被沈木头用布条捂住了。 云月柒瞪圆了眼睛,刚想动作,却是沈木头的动作更快,将她的胳膊腿也绑了起来。 沈木头将云月柒捆绑得严实。 云月柒挣扎了两下,却完全挣扎不开。 她发出呜咽的声音。 沈木头看着挣扎的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不能任由你胡闹。” 绳子捆绑在云月柒的身上。 和云月柒的身体贴合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后,捆绑云月柒的绳子也渐渐隐形了。 除了沈木头,周遭的人都看不见云月柒,也看不见云月柒身上捆绑的绳子。 沈木头将云月柒藏在身边,并无人察觉。 他依旧偷偷跟在大军的后面。 大军住在哪里,他也住在哪里。 大军在哪里吃饭,他也在哪里吃饭。 只是,沈木头一直隐在人群中,别人虽能看见他,但他和看不见的云月柒差不多,都是隐形的存在。 沈木头将云月柒带走的那一日,容铮正常吃了午饭。 吃午饭过后,容铮在肃王爷安排的房间里休息。 他让店小二又在他的房间里放了些吃的。 待到四下无人,他拿出纸笔放在桌上,温柔道:“小七,可以吃东西了。” 可他的话说完许久,却没有任何回应。 容铮看着桌上食物的热气渐渐消失,又问道:“你没有胃口吗?” 没有回应,笔和纸也没有动。 容铮的眼皮跳动了两下,马上出门去了马车。 他拿着纸笔在马车里坐着,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些话,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容铮的喉间轻动,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这一切发生以前,他的问题和云月柒的犹疑。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而后却勾唇笑笑。 他将纸笔拿起,道:“小七,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之后的几日,容铮虽然还得不到回应,但他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就好像云月柒一直在他身边一样。 几日之后,他们终于到了胡国的京城。 也终于进到了胡国的皇宫,见到了胡国的皇上。 这一路曲折,马车浩浩荡荡,进入了胡国的皇宫。 两侧百姓围观,看这百年一遇的景象。 在围观的人中,也有沈木头。 胡国的皇宫不比其他地方,不是沈木头想进就能进去的。 沈木头一直看到皇宫的门关上,也没找到出去的办法。 他将云月柒带到了最近的酒楼里,点了饭菜,摘下了封住云月柒嘴巴的布条。 云月柒气鼓鼓地看着沈木头。 但沈木头喂她吃饭,她的嘴巴张的老大,一口全都吞了下去。 不管怎样生气,饿坏了自己是最愚蠢的。 沈木头一言不发地喂云月柒吃饭。 云月柒瞥了他一眼,一边吃饭一边道:“反正我在外面的时候,那些人又看不见我,你为什么还要堵住我的嘴巴。” 沈木头冷冷道:“防止其他穿越者。”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继续吃饭。 胡国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吃过饭后,沈木头将房间稍加整理,道:“我要去找寻进入胡国皇宫的办法,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诶……” 沈木头给云月柒盖好了被子,怕她受凉。 但为了防止云月柒逃跑,沈木头没有解开捆绑云月柒的绳子。 云月柒坐在床上,看着沈木头离开,无奈地鼓了鼓嘴巴。 算了,她现在比较适合做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她凝视前方,久久入神,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脑海中多想象出一些画面,到时候写进书里,也算是不错的赚钱素材。 …… 酒楼外,天色渐暗。 沈木头始终在胡国的皇城外徘徊。 胡国人虽生性随意,但也彪悍善战,皇宫更是守卫森严,不可随便进入。 沈木头在皇城外转了几圈,摸清楚了守卫的大致时间。 这一刻,这个角落是没有守卫的。 他的眼眸微凝,忽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沈木头站直身子,道:“谁?” 片刻宁静之后,身后有脚步声。 沈木头转身,目光凌厉。 看到来人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 眼眸微眯,“居然是你?”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到底是谁?! 他的话说完,对面的人沉默不言。 清冷的月光洒下,在雪地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对面的人抽出腰间宝剑。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锋利的剑身反射着冰冷的月光,也映出那个拿着剑表情冷冷的人。 这个人,曾是容铮的贴身侍卫,绝念。 沈木头是认得他的。 当然,沈木头随着宁小卿在军中的日子里,也听说了有关绝念的事情。 此刻他看着绝念,便觉来者不善。 绝念并不想和他说话,只拿着宝剑步步靠近。 离沈木头越近,绝念的脚步越快,攥着剑的手也越紧。 待走到沈木头身侧之时,绝念挥舞手中的剑,向着沈木头砍去。 沈木头惊住,急急跳走。 但绝念的第二剑很快劈了过来。 他的剑没有停下,剑剑向着沈木头的要害而去。 沈木头一直在闪躲,始终没有找到攻击的机会。 虽然沈木头也学过武功,但和绝念相比,差的还太远了。 绝念攻击,他只有防守的份。 不肖多时,沈木头便躲得有些累了。 他咬紧牙关,注意力全在绝念的身上。 虽是冬日,但额头汗珠一滴滴滑落脸颊,落在地上。 绝念的体力毫无影响。 他看着沈木头,又是一剑。 “啊!” 沈木头呻吟一声。 他虽闪躲,但这一剑还是刺在了他的身上。 他半跪雪地,手捂伤口。 温热的血从伤口流出,落在地上,染红了雪。 绝念的手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木头,眸中有了杀意。 “啊!” 又是一剑。 沈木头躲开一点。 虽没有刺中要害,但还是受了伤。 绝念用剑的速度没有减慢。 沈木头受了伤,躲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直到绝念步步紧逼,将沈木头逼到了角落。 沈木头浑身是血,再无逃跑的力气。 他抬头,看着绝念。 绝念依旧冷着一张脸,像是个没有心的杀手。 他将手中的剑举起。 沈木头闭上了眼睛,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逃脱的可能。 只是死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死去,是沈木头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他闭上眼,眼前不自觉晃过一个影子。 “不要!” 女孩的眼中噙满了泪,声音也让人心疼。 是谁?! 到底是谁?! 沈木头猛地睁开眼。 却只看见绝念挥舞着带血的剑。 剑落下,沈木头瞪大了眼眸,心有不甘。 “慢着!” 就在剑贴上他的咽喉那一刻,一个声音从绝念的身后传来。 绝念的剑没有砍下去。 他回过头。 沈木头也微转目光,看向了绝念的身后。 绝念的身后站了一个女人。 他从未见过那个女人,却在培训中心见过她的照片。 他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叫云思齐。 云思齐走近,靴子在雪地上踩下一串脚印。 她蹙眉看着绝念,眉宇间很有威严。 绝念收起剑,跪在云思齐的面前。 云思齐冷声道:“谁让你跟来的?” 绝念跪地不言。 云思齐道:“她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绝念,道:“滚回去,把这封信送给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派人过来。” 绝念接过云思齐的信,全程都没有说一个字。 云思齐绕过绝念,走向沈木头。 绝念跪在原地。 云思齐站在沈木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木头,也看着沈木头身上的伤。 她又道:“还不快滚!” 沈木头一怔,但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云思齐的话音落下,跪在雪地里的绝念回了一个沙哑的“是”字,起身离开了。 沈木头看着绝念离开的背影,有些诧异。 他看着绝念的背影,云思齐靠近,问道:“你的伤……” 听着这话,沈名安收回目光,看向了云思齐。 他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伤的太重,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唇瓣动了动,身体虚弱到连开口都是困难的。 云思齐上前检查沈木头的伤口。 沈木头忽握住她的手腕。 云思齐的手腕上满是鲜血。 她的眉头皱起,看向了沈木头。 沈木头强撑着眼皮,用虚弱的声音道:“塞音酒楼,三号房,云月柒。” 说罢,沈木头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云思齐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云思齐虽不懂医术,但她知道沈木头伤的很重。 她为沈木头找了郎中。 郎中为沈木头处理伤口。 在以打架定胜负的胡国,这样的情况很多见,郎中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告诉云思齐沈木头现在就在生死关头,性命堪忧,几时能够醒过来更是没有定数。 云思齐看着昏倒的沈木头,耳边一遍遍想着沈木头在昏倒前和她说过的话。 她站了一会儿,猛地冲出了门。 郎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顿了一会儿,继续救治沈木头。 在这一行做的久了,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 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云思齐知道沈木头在昏倒前用最后的气力告诉她云月柒所在地的原因。 现在能看到云月柒的人太少了。 沈木头一旦昏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如果把云月柒一个人放在那里,太危险了。 云思齐快步赶到了沈木头说的地方。 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方下定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就听见云月柒抱怨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云月柒的声音没什么力气,是真的饿了。 云思齐本在听见声响的时候攥紧了门准备离开。 可她听完了云月柒的话,咬了咬牙,终是不忍心,关上门走了进去。 云月柒听着脚步声渐近,也听出了来人并不是沈木头。 但这脚步声也是熟悉的。 就在这脚步声走到床边的时候,云月柒睁开眼。 她看见站在床边的云思齐,眼神从警觉变成了诧异。 她张了张嘴巴,一时连说话都忘了,只怔怔看着眼前的云思齐不会动弹。 云思齐看着她,表情倒是比她淡定了不少。 云思齐从怀中拿出一个饼,递到云月柒面前,“吃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 红花会是我建立的 云月柒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 却是云思齐转过头去不看她,一副并不想和她说些什么的样子。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的脖子向前伸了伸,嘴巴碰到了云思齐手中的饼,咬了一大口。 她是真的饿了。 这饼没什么味道,云月柒却吃得很香。 只是她这一口咬的太大,咽下去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云思齐听着她的声音,不禁转头看她。 瞧着云月柒艰难咳嗽的模样,云思齐心有不忍,拿下腰间水壶,照顾云月柒喝了一口水。 她伸手,轻轻地帮云月柒顺气。 云月柒喝下水,又咳嗽了几声,方好了些。 她抬眸看着云思齐,可怜巴巴道:“姐姐。” 云思齐看着这样的她,眸中尽是心疼。 她打量着云月柒身上的绳子,想了想,为云月柒松绑,又把手中的饼递给云月柒。 云月柒拿过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云思齐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云月柒吃着饼,又拿着云思齐的水壶喝了两口水。 她道:“还好姐姐来了,你要是不来,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云思齐道:“你慢慢吃,我走了。” 说罢,云思齐起身。 她刚站起来,就察觉到云月柒拉住了她的衣角。 云思齐转过头,见云月柒手中的饼已快要吃完。 云月柒不再吃饼,而是看着她道:“姐姐,我有话要和你说。” 云思齐的眉头皱了皱。 不等云思齐回答,云月柒又道:“如果你不听,我就去胡国找容铮,见陈应轩。” 云思齐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坐到了床榻边的凳子上。 她以为云月柒会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之前她突然消失的事情。 可她没有想到,她刚坐下,便听云月柒道:“你是红花会的人,对吗?” 云思齐愣了一下。 云月柒将最后一口饼吞了下去。 她吃饱了,双眸炯炯看着云思齐。 自从见过容铮听到真相的样子,云月柒忽然发现,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躲开的。 既然躲不开,索性就去面对。 她一直纠结和犹豫的问题,如果当面问出来,未尝不是最好的方式。 云思齐和云月柒对视半晌。 她点了点头,道:“红花会是我建立的。” “啊?!”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很惊讶。 她一直都知道云思齐和红花会是有联系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联系会这么大。 她后面的问题瞬间都变得 没有意义了。 云思齐的这一枚炸弹实在又猛又响。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双眼平静。 既然已经摊牌,她也不想再对云月柒隐藏什么。 那天,在云月柒的幻境里,她已经和容铮说了一些,如今除了最机密的那些,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她道:“我建立红花会的目的很简单,毁了凰西国,我跟你们到这里的目的最开始也很简单,找到机会挑拨凰西国和胡国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云思齐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她最初的想法是这样的,可她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遇见陈应轩。 云月柒看着云思齐脸上的平静,一时竟不知自己还能问些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地开口,“凰西国得罪你了吗……” 云思齐垂眸沉默。 云月柒的唇抿了抿。 她看着云思齐,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我真的很奇怪,你当年为何会和当今圣上决裂?” 难道真的是因为二十一世纪的一夫一妻同皇城里三妻四妾的碰撞吗? 云月柒狐疑,云思齐的目光凝视一处。 云月柒不敢打扰此刻的云思齐。 半晌之后,云思齐开口道:“他太好了,我不配。” “啊?” 云月柒越听越觉得奇怪。 却是云思齐抬起头,在云月柒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云月柒揉了揉脑袋,云思齐严厉道:“小丫头片子一个,打探我的生活做什么,好好地和容铮过日子吧,这就是你当时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理由。” 云月柒耷拉下脑袋。 她和云思齐都以为,红花会和凰西国的事情会是她们跨不去的坎儿。 可当话说出口,一切好像都变得轻松起来。 她们之间的话题没变,关系也没变。 虽各自立场不同,但终究还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云月柒想起一事,又抬头道:“姐姐,我那天醒来,看见你和容铮昏倒在我的床边,那天发生了什么?” 云思齐闻言,很快想起云月柒说的是哪一天。 她想着,没有回答,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八卦的笑容。 云月柒瞧着她这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又问道:“到底发生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云思齐便笑着回答道:“这件事,还是让容铮告诉你吧。” “可是……” 云月柒想说什么,却在云思齐的眼神中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月柒道:“我现在这副样子,还不知道几时能够看到容铮。” 云思齐安慰地拍了拍云月柒的后背,“其实,我一直在找让你复原的办法,你的躯壳中了绝情毒,毒发最严重的时候,灵魂会和躯壳分开一点,陈应轩正是利用了这个空档,将你的躯壳带走,想来,现在你的躯壳应该已经在胡国的皇城离了。” 云月柒咬牙,“真的是陈应轩搞的鬼……” 她又想了想,继续道:“那我进入皇城,找到我的躯壳,岂不是就可以……” “不行。” 云思齐坚定地摇了摇头。 “躯壳和灵魂,本是聚在一起的两个部分,组织需要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将我们的灵魂注入新的躯壳里,陈应轩也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将你的灵魂和躯壳抽离,就算绝情毒也不够。” 云月柒听得云里雾里,她撇撇嘴,“姐姐,这个陈应轩到底是什么人?” “他……” 云思齐想说话,却听见门外传来厉喝声,“国师有令,仔细搜查,凡是发现身上有红花标记的人,通通抓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红花会刺杀案 闻言,云思齐眉头紧皱,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向了站在旁边的云月柒。 云月柒的眼皮也跳动了两下。 云月柒道:“姐姐,快逃!” 话音落下,云思齐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云月柒看着她的动作,心下一惊。 她记得,她现在住的房间是三楼。 她向下看去,人来人往,已经没了云思齐的影子。 云思齐在江湖游历许久,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 云月柒想着,赶忙关上了窗户。 她正准备去床边收拾绳子和水壶,门就被人蛮横地撞开了。 云月柒站在原地没有动。 四五个士兵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在屋内环顾了一圈,目光略过云月柒,并没有片刻停留,直接看向了床边,也看见了褶皱的床榻还有云月柒刚解下来的绳子。 一名士兵的动作快,迅速跑到床边,拿起绳子,又摸了摸床榻,对为首的人道:“头儿,床榻还是热的。” 为首士兵的眼眸微眯,“搜。” “是。” 士兵应声,动作迅速,将房间内搜了个底朝天。 云月柒就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们却一点儿也看不见云月柒。 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搜到。 士兵头表情严肃,“出去,继续搜。” “是。” 士兵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迅速离开了房间,向着外面去了。 云月柒在屋内松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怎么胡国也开始搜索红花会的人了? 云月柒心中狐疑,又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她相信,姐姐已经平安的逃脱了。 只是,刚才杂七杂八地聊了许多早就想要开口问的话,却忘了问姐姐,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现在在这里,有没有见到沈木头。 虽然沈木头将她绑了起来。 但依照云月柒对于沈木头的了解。 沈木头不会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待那么长的时间。 云月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刚才云思齐的话没有说完,她倒是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云月柒想离开这里,但还有些放心不下沈木头。 而且她知道,她想要进宫,绝非易事。 就算侍卫都看不见她,陈应轩却一眼就能让她现行。 除非她想办法联络到宁小卿。 可她几次尝试联系他们平日通讯使用的红鸟,都失败了。 云月柒又在酒楼里待了一日。 因别人看不见她,点菜变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被逼无奈之下,云月柒只能吃霸王餐,混在宾客之中,偶尔偷两筷子。 胡国人平日聚餐喝酒为主。 半两黄汤下肚,嘴碎的比凰西国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酒楼外,士兵走来走去,一络腮胡汉子瞧着,不禁道:“听说凰西国派了个王爷过来,街上的侍卫都变多了。” “切,才不是这么回事呢!” 瘦些的汉子握着酒杯,摇了摇头。 桌边人奇怪,“那是怎么回事?” 瘦些汉子说:“听说是有人想要进宫行刺,被抓了起来。” “哟,进宫行刺,好大的胆子。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要做这事情。” “谁知道呀!” 瘦子又摇了摇手中酒杯,一副知道事情的模样故作神秘道:“听说是凰西国的一群人做的,叫什么红花会的,不过他们在凰西国也总是做这样的事情,听闻凰西国的皇族就遭遇过几次刺杀,还有人怀疑,他们的头头脑子有病,看不惯这些王侯将相,才会到处动手,可咱胡国可不像是凰西国那般软弱可欺,咱们胡国做好了准备,早就把那刺客抓住,还让士兵到处巡逻,寻找身上有红花标记之人。” 众人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街道上这么多士兵的用意。 有一人好奇,又道:“那名刺客抓到了。” 瘦子点头,“是呀,听闻今日午时,还要在正门那烧了刺客祭天呢。” “真的?那我们得去看看!” 一行人说着,来了兴趣。 一看时辰,午时将至。 便匆匆吃饭,准备离开。 他们喝了酒,又说了许久的话,并未注意到桌上的饭菜少了一些。 而在他们出门以前,云月柒便已经先离开了酒楼。 虽然云月柒觉得姐姐不会去刺杀胡国的人。 姐姐对她说过,建立红花会,是为了对抗凰西国的皇族。 过往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清楚了姐姐和红花会之间的关系之后,云月柒听到”红花会“这三个字都觉得发怵。 她知道这些人说的那个地方。 她跑过去,一路狂奔,好在没人能看见她。 她到的时候,午时还没有到,但木头已经摆好,士兵也正押着人向木堆上走。 看到那人的时候,云月柒愣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刺客不会是姐姐。 但她没有想到,这名被抓起来的刺客,是绝念。 绝念的身上伤痕累累,显然被抓到之后过得并不好。 他的衣服因为被鞭子抽打了太多次已变得破烂不堪。 手腕上的红花露了出来。 云月柒看着他手腕上的红花,眼睛却不禁动了两下。 身侧的胡国人窸窸窣窣地讨论着,都在说着来自凰西国的红花会到底是群什么样的人。 围观的人其实并不多。 胡国的官员选择这么快就对绝念行刑,是因为怀疑还有红花会的人混迹在胡国的京城里。 他们相用这样的方式,将隐藏的人逼出来。 官员看好了时辰,将令牌丢了出去,冷声道:“行刑!” 话音刚落,举着火把的侍卫将火把放在木堆旁边。 可他们将火把拿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却傻眼了。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火把,此刻却全部熄灭,只变成了一堆黑炭。 士兵们愣住,定定看了自己手中的火把良久。 围观的百姓和坐在正位的官员也甚是诧异。 官员清了清嗓子,又道:“行刑!” 话音落,几名士兵上前,为火把点火。 可奇怪的是,他们刚把火把点燃,便不知从哪里有水泼出来,直接把火苗熄灭了。 火苗出现,再熄灭。 出现,再熄灭。 地上积了一层水渍,他们抬头,却见今日万里无云,是个大晴天。 第三百三十四章 点不着的火把 这景象,真是见鬼。 有几名士兵不信邪。 他们继续点火。 可火也持续熄灭。 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火苗,却看不见灭火的水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点不着的火把上。 一名士兵先扔了火把,大叫道:“闹鬼了!闹鬼了!” 围观的百姓也受了惊吓,虽没什么其他的状况,但大家多是抓紧了身边的人,更多的人离开此地,不敢多看,速速回家。 此刻午时,明明是阳气最旺之时,为何会发生这般诡异的事情? 刑场上瞬间乱做一团。 人人惊恐,惶惶不安之时,忽有一黑衣女子从人群中窜出。 女子面带黑纱,身体轻盈,三两下就躲开了本就慌乱的士兵的攻击,站到了刑场上绝念的身边。 绝念抬眸,瞥了她一眼,女子已砍断了绳子,只说了一声“走”便带走了他。 “追!快追!” 坐在上位的官员发话,已急到不行。 云月柒本来只是准备借助装神弄鬼和熄灭火把的方式暂时救下绝念。 她想着,胡国的官员看火把总是点不着,心生畏惧,可能会再缓绝念几日。 可她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一名女子。 虽只有一面之缘,刚才也是匆匆一瞥。 但这一眼,云月柒认出了救走绝念的女子。 她之前曾阴差阳错被绑到了红花会的村庄,当年在村庄之中,就是这名女子将绝念绑了进去。 自那之后,绝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云月柒没有记错的话,这女子名唤阿雅,在红花会的地位不低。 云月柒本想要快些追那女子。 怎知她刚追了两步,就听见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声道:“国师大人到。” 闻言,云月柒的脚步一顿,她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辆装饰略显奇怪的马车渐渐靠近。 马车前无人赶车,马自然前行,马车两侧坐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皆是道童打扮。 刚才的声音就是道童发出来的。 听到这声音,本慌乱的人倒是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缓缓跪下,都向着马车的方向拜。 眼见马车渐近,云月柒赶忙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马车最终停在了刑场的正中央。 两侧道童挑开帘子,陈应轩坐在马车上没有动。 他睁开眼,扫过周遭景象,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负责的官员此刻跪在地上。 听到陈应轩的问话,官员跪着向前走了两步,直到跪在陈应轩的面前,颤巍巍道:“回国师大人的话,今日本准备对红花会的逆贼行刑,可不知为何突发诡异之事,火把难着,后又有人劫走了犯人,微臣罪该万死。” 陈应轩听着官员的话,眼眸微凝,“诡异之事?” 他的眼眸轻动,目光扫过云月柒的藏身之地。 云月柒一惊,忙将探出来的头收了回去,生怕陈应轩看到她。 收回脑袋后,云月柒便看不见陈应轩了。 她只能听见陈应轩的声音,“搜查全城,找出犯人。” “是。” 官员颤巍巍地回应着。 马车上的铃铛又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是渐渐远去的声音。 所有人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云月柒倚着身后的墙,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向着酒楼走去。 …… 另一边,阿雅将绝念救下。 绝念伤的不轻,阿雅只能一路背着他。 阿雅虽是个练武之人,但到底是个女流之辈。 她背着绝念套了许久,估摸着身后的人没有追下来,便将绝念安置在一旁。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身后忽传来异动的声音。 阿雅攥紧了手中的剑,一个帅气地转身,剑刃已贴住了来人的咽喉。 来人,是云思齐。 看到云思齐的时候,阿雅一惊。 她忙收回剑,跪地道:“大姐。” 云思齐的目光落到了躺在地上的绝念身上。 阿雅开口道:“大姐,这个是难得成功的试药人,而且他武功不错,会是一把很好的刀,就这么被烧了,我觉得浪费,所以……” 阿雅的话音未落,云思齐上前,查探绝念的伤口。 她道:“他伤得很重。” 阿雅的头垂得有些低。 云思齐继续道:“如果找郎中为他医治,我们的身份可能会曝光。” 阿雅咬了咬自己的唇。 她咬得很重,唇齿间有血的味道蔓延开来。 她顿了顿,道:“那这把刀,就丢了吧。”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云思齐蹲在地上,只看着绝念。 她顿了顿,道:”我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他。“ 阿雅的眼皮又跳了两下,眼睛有片刻失神。 云思齐起身,开口道:”我去找那个人过来,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说罢,云思齐快步离开。 阿雅看着云思齐离开的方向,唇张了张,没发出任何声音,却是云思齐站住了脚步。 云思齐道:”毕竟,这确实是一把很好的刀。“ 话音落下,云思齐快步离开,再未回头,只剩阿雅一人跪在原地,许久没有站起来。 阿雅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她的喉间轻动,双腿已经软了。 她侧过身,看着躺在地上的绝念。 绝念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头偏过,险些撞在石头上。 阿雅一惊,顾不得双腿软的站不起来,便用这样的姿势迅速爬到绝念身边,用手护住了绝念的头。 绝念的头没有磕在石头上,只和她的手碰在一起。 阿雅看着这一幕,眼眸轻轻地眨了两下。 彼时,她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回到了那段平静美好地岁月。 只是…… 阿雅的目光一转,目光落在绝念手腕的那朵红花上。 在她的目光和红花碰触的一瞬间,阿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绝念的头撞在了石头上,闷哼一声,但没有醒过来。 阿雅也没有在看他。 她摸着自己的脖颈。 虽然那里被遮住了。 但是她很清楚。 在她的脖颈上,有一朵红花已经绽放。 命运之轮早已转动。 再多的回忆,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命,由我由天?(绝念篇一) 阿雅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云思齐回来了。 在阿雅看来,云思齐是一个人回来的。 但其实,云月柒就站在云思齐的身后。 看见绝念伤势的时候,云月柒愣了一下,马上蹲下为他查看伤势。 阿雅奇怪地看着云思齐,不解其意。 云思齐又看了一眼云月柒给绝念看病的样子,对阿雅道:“随我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阿雅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绝念。 虽还有些不放心,但她很快转过头,垂首道:“是,大姐。” 阿雅随着云思齐离开了。 云月柒听到了云思齐和阿雅的对话,她也不禁回头多看了阿雅一眼。 眼眸转过,云月柒继续查探绝念的伤势。 这些伤口看起来很深,但是对于长期接受训练的绝念来说都是小儿科。 他虽昏迷,但这些伤口也好处理。 云月柒拿出刚从药店偷来的药草为绝念包扎。 绝念偶尔还会因为疼痛发出闷哼的声音,云月柒便轻一点儿。 云月柒本因为绝念的伤口没有生命危险而掉以轻心,可真正包扎起来,云月柒才发现绝念身上的伤很多,是件麻烦事,再加上她在处理伤口这方面还不是特别专业,总是会弄疼别人。 绝念一呻吟云月柒便把自己的动作放轻些。 她一直忙活着,竟然忙到了天黑。 好在云思齐也兑现了她们来时所说的话。 只要云月柒不告诉云思齐可以进来,云思齐便一直在外面拖住阿雅。 云思齐不知将阿雅带到了何处,云月柒偶尔瞧瞧,已经看不到她们二人的影子。 待到最后一个伤口也包扎好,云月柒已累坏了。 她一屁股坐到绝念的身侧,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身边被她包裹得像是粽子一样的绝念。 月光洒落,云月柒忽见她眼前出现了一条红色的丝线。 这丝线隐隐约约,像是真实存在的,又像是幻觉。 云月柒眨眨眼,不知这丝线到底来自何处,只觉得这丝线和她靠的格外近。 她瞧着,这条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长。 她眨了眨眼睛,丝线已经蔓延到绝念的眉心。 云月柒的眸间轻动。 她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但在那一刻,她就像是受到了召唤,忍不住抬手按在了绝念的眉心。 指尖和眉心相撞,丝线和手指重合。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 她看到了,属于绝念的人生。 十年前。 这片大陆战乱不止,凰西国和胡国因为土地的事情打得不可开交,势不两立。 不过,那时候他们的实力都没有现在这么强。 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些小国在苟延残喘,勉强活着。 这其中,便有一个国家,名唤吴国。 虽说苟延残喘,但只要按时给胡国进贡,吴国的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但在吴国,等级森严,没有平等。 奴隶在地上跪着爬行,贵族肆意践踏在他们的身上。 那一年,绝念十一岁。 而他,从出生起,就注定是吴国庆王府的一个奴。 没有思想,没有尊严,没有地位。 有一天,他看见庆王府的世子丢弃的糕点碎直咽唾沫,一时忘了动作,只呆呆站在原地。 看守奴隶的人见他如此,用鞭子抽打在他的后背上,怒骂开口。 绝念受了重重的一鞭子,饿的发软的双膝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世子见景,越发兴奋,亲自上前。 看守奴隶的人一惊,忙低头道:“属下有罪,惊扰了世子,都怪这个贱奴隶,属下这就……” “不用不用。” 世子摆了摆手,目光还落在绝念的身上,似是对绝念很感兴趣。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绝念抬起头看着世子。 那双眼睛里是干净和纯粹。 他张开自己已经干裂的嘴巴,发出沙哑的声音,“绝……念……” “咣当!” 话音刚落,世子直接给了绝念一脚。 绝念不妨,摔在地上。 头也撞击在地上,生疼。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眸动了动,头侧过,想要看一眼世子。 可下一秒,世子的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和冰冷的地面贴的更紧了。 他看不见世子的脸,只能看见地上糕点的碎屑。 这些碎屑的味道很香,蛊惑着饥饿的他。 绝念忍不住伸出舌头,顾不得脸颊的疼痛,顾不得地上的尘土,只舔着地上的糕点碎。 这味道,是甜的。 见景,世子冷笑,笑容里尽是嘲讽。 他道:“一个奴隶,是不需要名字的。” 话音落,又是一脚。 这一脚,绝念被世子踹出了老远。 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下来时,喉中有铁锈的味道。 他干呕了一下,吐出来的是血。 他的眼眸轻动,看见的是笑盈盈的看守靠近世子称是,顺便让一名奴隶给世子擦鞋。 他看见的,是世子狂妄的笑。 他的心,忽有一瞬波动。 自他有意识起,就被告知这样的生活是正常的。 可眼前的世子明明和他年纪相仿。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些事从出生就注定不公平。 为什么…… “啪!” 又是一鞭子。 绝念抬眸。 看守奴隶的人在面对他时,又变回了凶的不能再凶的脸,“傻了吗,跪着,走!” 世子在旁边笑着看戏。 绝念垂眸。 是呀,这人是看守,那人是世子,他是奴隶。 这件事,从出生那一刻就定了。 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不公平。 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认命而已。 绝念的人生中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火苗,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本公主要他。” 可火苗刚熄灭的时候,一个声音忽响了起来。 这声音清脆好听,像是出谷的黄鹂。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满十岁的女孩一身红衣,梳着华贵的发式,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尊贵和高雅。 她步步走来。 绝念便看着她。 那一刻,他们好像都在黑暗里。 可女孩每走一步,两侧的灯被点亮,只向着绝念的方向而来。 绝念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孩的身上。 直到女孩停下。 他仰起头看着她。 第三百三十六章 命,由我由天?(二) 蓝天白云,世间万物。 绝念此生,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目光碰触。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 她一身红衣,低着头。 耳边有清脆鸟鸣,鼻尖有淡淡幽香。 在她面前,绝念忽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肮脏的存在。 世子看着眼前的情况,眉头皱了皱,两步跳到绝念和女孩身边。 他的眉头皱得紧,看向女孩,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女孩道:“把他给本公主带走。” 世子咂舌,“皇姐……” 女孩直接转身,根本就没有和世子说话。 她身后的人上前,将绝念架起来带走了。 庆王府的人看着,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世子在旁边不悦,却也不敢说什么。 一时呆滞的绝念扫过周遭的每一个人。 大家的表情各异,是不能形容的样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的背影上。 她的衣服好华丽,是绝念从未见过的样式。 她的身上好干净,让绝念不敢靠近。 还有…… 她的声音好好听。 她的样子……好美…… 那一刻,绝念觉得自己在做梦。 恍惚间,他有些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吴国唯一的公主——梅香公主孟雅之。 之后,绝念体验了他这辈子最干净的一次沐浴。 他被从头到脚洗了三次,换上干净的衣裳,送到了一个陌生而又华丽的房间里。 送他来的人关上了门。 绝念满是惶恐,一直盯着门口。 他的身后有脚步声。 绝念回头,又看见了白日的孟雅之。 在看见孟雅之的时候,他一惊,匆忙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孟雅之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他,面无表情。 孟雅之看了他半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绝念的身体在颤抖。 听到这话,他半晌方回过神,跪地道:“绝念。” “绝念。” 孟雅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闻言,绝念害怕地向后缩了缩,似是害怕孟雅之会像今日的世子一样再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的身体后缩,头抬起些,瞥见了孟雅之的脸。 那张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却是带着笑的。 “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孟雅之扔在了地上。 绝念看了一眼,瞳孔缩了缩。 那是一柄匕首,已经开刃。 他抬起头,又看向了孟雅之。 不知为何,那时的绝念竟没有害怕,也忘了尊卑。 他只是看着孟雅之,定定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眼前的女孩笑着,十岁的稚嫩脸颊上还带着笑。 可那抹笑却看得绝念疼。 胸口疼。 孟雅之也看着绝念。 她道:“你可以保护我吗?用这把刀。” 绝念的眼睛动了动。 孟雅之继续道:“我不敢相信任何人,这世上,只有你是我的人。” 绝念依然没有说话。 他瞧着孟雅之的脸,心中的恐惧竟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 他向前两步,捡起地上的匕首。 孟雅之瞧着他的动作,唇边笑意更浓,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笑容。 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她甚至向前一步,蹲在了绝念的面前。 此刻,她和绝念的目光是平齐的。 绝念看着她,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孟雅之笑,双眸弯弯,恍若月牙,“因为你有名字,我相信你。” 说着,她把绝念扶了起来。 绝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随着孟雅之一起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孟雅之,脑子里想的都是孟雅之刚才的那句话。 之后的很多年,他还是会常常想起这句话。 后来他想,其实那时候的孟雅之还有一种选择。 孟雅之可以说,他是孟雅之第一个知道的有名字的奴隶。 可孟雅之没有那么说。 从一开始,她就从未说过,他是一个奴隶。 也是从那天起,绝念站了起来,可以堂堂正正地站着。 站在孟雅之的身边,吃着人吃的食物。 从那天起,人人都知道,梅香公主的身后跟了一个小跟班。 经常有人看见这个小跟班在梅香公主休息后练武。 五年的时间,小跟班变成了大跟班,他手中总是拿着的那把匕首变成了宝剑。 那一年,绝念十六岁,练得一手好剑,宫中高手已无人能敌。 但吴国的皇帝溺爱梅香公主,他的一身功夫始终没有用到的地方。 当然,绝念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用上。 那日,皇宫中的梅花又开了。 绝念的剑斩断了一枝梅花。 他看着时辰,该回去了。 他在地上的梅花上踩了一脚。 他知道,孟雅之虽是梅香公主,却最讨厌梅花,说梅花有股子孤傲劲儿,看得她心烦。 许是因为听得多了,绝念也觉得梅花不好看,要踩上一脚才能解恨。 他回到孟雅之的宫殿,见宫女正往宫内送着许多东西。 他走进去,见首饰衣裳摆了满地。 孟雅之的贴身宫女正兴奋地在孟雅之耳边说着。 绝念听了几句,便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新晋状元的。 这状元身份不高,只是个普通人,但却和孟雅之宫中几次遇见,互生爱慕。 所以他便将皇上所有的赏赐都送到了孟雅之的宫中。 他说,他想要娶孟雅之,可以入赘,可以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娶孟雅之。 朝堂大臣极力反对。 皇上力排众议,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梅香公主同意,朕就同意。” 状元应下,宫女欣喜。 因为宫女见证了他们的相知相识,知道他们本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求之不得的事情,孟雅之又怎会拒绝呢? 孟雅之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看着铜镜,也看到了铜镜中突然出现的人。 她道:“你们先退下。” 宫女应声,一一离去。 绝念转身要走,又听孟雅之道:“绝念留下。” 宫女在外面关上了门。 绝念瞥了一眼,不知为何却想起了他第一次进这宫殿时的景象。 他低下头,恭恭敬敬,是作为一名侍卫的本分。 他听见孟雅之道:“绝念,你刚才听到了吗?我要成亲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命,由我由天?(三) 绝念低头,“属下听说了。” 孟雅之又道:“他是金科的状元,项城悦。” 绝念没有回答,只站在孟雅之的身后,做一个忠诚的聆听者。 孟雅之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半晌沉默后,绝念忍不住稍稍抬头,偷看坐在铜镜前的孟雅之。 五年时间,当年跪在地上的奴隶少年已经长成了手拿宝剑的铮铮男儿。 而一身华贵的公主也褪去了稚气,到了适婚的年级。 孟雅之对着铜镜梳妆,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绝念听。 她道:“人人都说,父皇溺爱我,所以不顾群臣反对,说只要我同意,便将我许配给他。可你说,如果我不嫁给他,吴国连连败退,总有一天,会在胡国的逼迫下将我交出去吧。” 她垂眸。 自小就懂得太多事情的女孩,眼眸中尽是悲伤。 曾经的绝念羡慕贵族的生活,羡慕光鲜亮丽,锦衣华服。 可现在,他却想带着这个女孩逃离这里。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忽被拉近了许多。 就像五年前,她蹲在他的面前,目光平齐。 孟雅之道:“我答应他吧,本公主答应他吧。” 喃喃自语的话。 绝念看着孟雅之的背影,竟变得大胆起来,脱口而出,“公主,你真的想嫁给他吗?” 孟雅之轻笑,笑容很甜,但绝念太了解她。 他知道这笑是假的。 孟雅之道:“他对本公主很好。” 绝念的唇瓣氢气,“他……” “他呀,一看就是蓄意而为,在皇宫中的几次偶遇也都不是偶然,从一开始,他就想做我胡国的驸马爷。” “他……” “他呀,是蓄谋已久,不过那些为了接近本公主使用的小伎俩,细细看来,竟觉得可爱又有趣。” “他……” “他是本公主该嫁的人!” 孟雅之几次打断绝念的话。 绝念再开口时,孟雅之的声音忽变得凌厉了起来。 她甩袖,打掉了桌上的一盒胭脂。 胭脂的盒子落在地上,发出巨响,破裂开来。 绝念没有再开口,可还站在原地,也没有跪下。 半晌后,绝念垂首道:“公主,是属下僭越了。” 孟雅之道:“半月后是本公主的成亲大典,这些银两,你去置办些喜庆点儿的衣裳,不要总是穿着一身玄色,驸马爷看了会害怕。” 孟雅之将碎银子放在桌边。 绝念应声,上前将银子取走,离开了孟雅之的宫殿。 自那日起,梅香公主要成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吴国,皇宫上下喜气洋洋,都在筹备梅香公主的成亲大典。 孟雅之每日有太多的事情要忙,绝念见不到她。 她也不需要绝念每时每刻的陪伴了。 五年来,孟雅之不需要绝念的时候,绝念总会独自一人练剑。 只是,这次练剑的时间格外的长。 他始终没有停下来,一直挥舞着手中的剑。 寒冬腊月,他浑身是汗,最终筋疲力尽地倒在了雪地里。 他看着天空,忽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连站起来都不敢的小奴隶。 绝念终究还是缺席了孟雅之的成亲大典。 成亲的那一日,皇宫铺满红色的绸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驸马爷骑着高头大马走到孟雅之的面前,将一束花递到她的手里。 孟雅之盖着沉重的盖头,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只能垂眸看着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枝干。 她听见驸马爷项城悦的声音,“公主,你在我心中,宛若梅花,媚而不妖,分外美丽。” 耳畔有欢呼的声音。 “梅香公主和梅花,真配。” 身侧还有一些说笑的声音,孟雅之已经听不清楚。 她不会拒绝。 从她出生起,她就被人赐名梅香公主。 年年梅花开放,宫中的人都会带她一起去赏梅。 他们总说,她的名字和梅花相配,她的性子也和梅花相配。 她总是礼貌笑笑,从不言语。 人人都说,梅香公主好看,最喜欢的花就是梅花。 可只有那少年,在她面前练剑的时候故意将梅枝砍断,踩在脚下。 他道:“公主,你不喜欢梅花,对吧?” “公主?公主?” 项城悦唤了几声,将孟雅之从回忆中唤醒。 她的眸间轻动,见项城悦牵着她的手,“公主,我抱你上花轿。” 下一秒,她的双脚离地,周遭的欢呼声那么大。 她的目光移向别处,看到的都是盖头的红。 她想,刚才她竟在自己的成亲之时想到了另一个男人,真不该。 说起来,那人总是穿着一身黑。 今日宫中喜庆,不知他用那银两置办了什么衣裳。 耳边欢闹,孟雅之合上双眸。 罢了,管他穿了什么衣裳。 孟雅之不知道的是,绝念没有用她的银子买新衣裳,而是在这一日买了很多酒,在远离皇宫的酒馆里喝酒。 他初时在皇宫外的酒楼喝酒,后来又觉得烦闷,干脆连夜离开了京城。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吴国的京城,也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和孟雅之离得这么远。 可是,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他不想看,不想看到孟雅之的成亲大典。 孟雅之很适合穿红色,可那身嫁衣他看过,太丑了,孟雅之穿上一定不好看。 京城里都在讨论这件事,绝念听着心烦,倒不如出来。 他就坐在京城边儿的酒馆里。 他抬起头,就能看见京城的城墙。 那墙里热闹,却是他最厌烦的事情。 他迷蒙着双眼,道:“掌柜的,再来一壶酒。” “好嘞。” 掌柜的又拿来了酒。 绝念的目光轻动,见隔壁的桌子旁坐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蓝衣,眉目清秀却透着贵气。 那人正在看着他。 今日的绝念性子火爆。 绝念对着那人瞪了瞪眼睛,怒道:“看什么?” 那人摇头,“看城墙。” 闻言,绝念回头,他的身后正是吴国京城的城墙。 酒上来,绝念给自己斟了一碗。 他笑道:“今日吴国的梅香公主成亲,你却在京城外痴痴看着这城墙,怕不是想进去抢亲却没有那个本事吧?” 蓝衣的男人将手中的扇子收起,“我是看,这吴国最后的屏障,倒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命,由我由天?(四) 男人的表情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也是绝念听不懂。 绝念看着眼前的男人,忽有一种来自于本能的惧怕。 他的喉间轻动,最后“切”了一声,不再看男人,而是继续喝酒。 他把孟雅之给她的银子全都用来买酒。 辛辣的味道滑过喉咙,刚开始的时候是刺激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后来渐渐习惯,眼前的景象也越发模糊。 再后来…… 便是喝到麻木,没有感觉。 酒一杯杯灌下去,绝念终是没了醒着的力气。 酒碗被他仍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化作无数碎片。 他倒在桌子上,侧过脸,唇瓣张开,只喃喃唤了一个名字——雅之…… 一个他没有资格说出口的名字。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他醒来时,是白天,但天灰蒙蒙的,是看不见阳光的日子。 他睁开眼,头痛欲裂。 他的头很重,意识还是混沌的。 他缓缓睁开双眼,见那个在他隔壁桌喝酒的男人就坐在他的身边。 男人的眼睛看着远方。 他看着男人,右眼皮跳的厉害,狐疑道:“你……”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绝念奇怪,身后忽传来巨响。 他回头,看见身后的景象,眼睛睁大,不能言语。 他所在的酒馆早已人去楼空,掌柜和店小二不知去了何处。 而在他的身后,吴国京城的城墙已残败不堪,一看便知经历了一场战争的浩劫。 百姓流离失所,胡国的铁骑踏平了吴国最后的土地。 这世上,再没有吴国了。 皇宫…… 绝念想起什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座椅后退,发出很大的声响,但绝念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顾念这些事情。 他的心颤悠得厉害,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公主! 雅之! 他离开酒馆,疯狂地向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他穿过人群,看着乱做一团的街道。 胡国人在发放新的政策。 奴隶在欢呼,贵族也被踩在脚下。 京城中为了庆祝公主大婚挂上的红绸缎,被撕碎,被烧毁,被铁骑踩在脚下,尽是污泥。 绝念顾不得这些。 他只想知道,皇宫如何。 他疯狂地跑,不顾寒风凛冽,不过周遭人的嘶吼,不顾街上侍卫的阻拦。 他终于停在了吴国的皇宫前。 曾华贵奢华的宫殿,早已在昨日的一把火里化为灰烬。 有忠诚的宫女太监跪在一旁哭着。 绝念的双眸无神,只怔怔看着眼前的灰烬。 在宫女和太监的抽噎声中,绝念混沌地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项城悦所有的行为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 孟雅之说的没错,项城悦是蓄谋已久,可项城悦蓄谋的,却不是孟雅之,而是整个吴国。 项城悦制造了一次又一次和孟雅之的偶遇,又成为当科状元,作出种种深情,让吴国的皇上同意将孟雅之嫁给他。 成亲之日,吴国沉浸在快乐之中,又怎知项城悦和胡国人早已串通一气。 新婚之夜,项城悦为胡国人打开了吴国京城的城门,最后一道屏障被破。 胡国人冲进了京城,吴国,没了…… 而吴国的皇上誓死不肯投降,便在这皇宫中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包括那片梅林,包括绝念练剑的地方,包括梅香公主的宫殿。 当然,也包括,孟雅之…… 在街道上巡逻的胡国士兵看到了绝念腰间的剑。 他偷偷上前,准备先下手为强,送绝念去西天,以绝后患。 不过,他的剑还没有落下来。 一把扇子上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倒在地上,死了。 绝念站在那里。 他听到了这一切的声音,却没有回头看。 他又听到那个酒馆内男人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就像是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波澜的水。 那男人道:“原来,京城里的毁灭比城墙更严重。” 绝念看着宫殿的废墟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男人颔首,“嗯。” 绝念手中的剑出鞘,剑尖抵在男人的咽喉上。 男人未动,只站在那里,毫不慌乱。 绝念的眼眸轻动,目光扫过地上的尸骸。 他将剑收了回来,对着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的扇子收好,抬眸看着绝念。 好看的唇瓣轻启,“凰西国,容铮。” 那一日,吴国亡,绝念随着容铮去了凰西国。 他变成了容铮身边最锋利的那把刀,而容铮要付的价钱,是项城悦的性命。 三天之后,有人发现项城悦暴尸荒野。 可胡国已经吞并了吴国,早已不在乎当初的棋子是死是活。 他们将吴国的京城变成了胡国的一部分,野心继续扩张,开始在凰西国的边境挑衅。 吴国的百姓,也渐渐回归了往日的生活。 除了换了一个统治者,其他的事情好像都没有任何变化。 奴隶还是奴隶。 贵族还是贵族。 只是,奴隶和贵族的命,都不好。 绝念不苟言笑,只跟在容铮的身边,忠心耿耿。 偶尔雪夜,见梅花开放,绝念还是习惯提剑砍断一枝梅花。 只是他知道,那个讨厌梅花却被迫冠以名字的人,不在了。 凰西国的制度和吴国不同,身份尊卑也没有那么明显。 可待在容铮身边,每日做事却不漏痕迹。 绝念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孟雅之说过的那句话。 奴隶也好,贵族也好。 人生在世,尽是束缚和哀伤。 所谓命运,便是无数的枷锁囚禁起的傀儡。 身为奴隶的绝念是身不由己的。 身为公主的孟雅之同样是。 身为王爷的容铮呢…… 上天没有给人定下命运,只定下了不幸。 绝念一直忠心耿耿,帮容铮做所有的事情。 只是他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承诺和上天注定的姻缘。 因为曾经他本可以再努力一些,努力劝说那个坐在铜镜前的女孩,不要嫁。 他本可以在她新婚的那一天,陪在她的身边,帮她注意周遭不正常的场景。 他本可以…… 可他没有…… 第三百三十九章 命,由我由天?(五) 这世上没有如果。 过去的事情,已没有纠结的必要。 绝念有时会想,这件事他又能怪谁呢? 怪胡国吗? 大国吞并小国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就算没有那天的事情,吴国的灭亡也早已注定。 怪吴国的皇上吗? 誓死不从是他最后的尊严。 祖宗的土地神圣而不可践踏。 项城悦已死,当年的绝念已不复存在。 是孟雅之告诉他,奴隶也是可以有名字的。 他为了给孟雅之报仇,将自己卖给了容铮。 他以为,日子只要一天天这样过就好。 他只要尽心尽力就好。 可…… 他没想到会再一次遇见她。 那一日,也是一个飘雪的日子。 就像是他十六岁那年,吴国欢庆梅香公主出嫁的那天一样。 那一日,绝念护送容铮前往边疆。 他看着飞雪飘落,才想起原来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 如果孟雅之还活着的话,想必也已经双十年华了。 或许他已开始保护她的孩子了。 他只有片刻的失神。 却未想,就是这片刻,当时在容铮身边的白念烟和红花会的人里应外合,告诉了红花会他们的位置所在,还为红花会打开了门。 历史惊人地重合,但这一次,绝念没有醉倒,他真实地经历了这一切。 白念烟将他们的情况都告诉了红花会。 红花会知道他们的人不多,派出来的人是压倒性的。 当时的容铮正沉浸在云月柒离开的悲痛之中,一时疏忽了这一点。 绝念发现的时候,红花会的人已经攻了进来。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容铮的房间。 躲在暗处的女子找准了时机,准备攻击容铮。 可她刚刚露面,绝念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绝念的剑也已出鞘。 两把剑撞在一起,是电光火石。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是同时的错愕。 错愕之后,绝念先开口,“王爷,走!” 容铮从窗户跳了出去。 女子不再管绝念,准备去追容铮,而绝念却全力阻挡。 两把剑再撞在一起的时候,女子看着绝念,忽蹙了蹙眉头,道:“绝念……” 绝念的瞳孔微缩,一时失神。 他早已习惯了有名字的日子,但他永远记得,第一个允许他有名字的人是谁。 他也永远记得,孟雅之唤他的声音。 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 眼前的人,是他以为早已消失的人。 他的唇瓣张开,喃喃道:“公主。” 孟雅之向他点了点头。 绝念握剑的手松了些。 孟雅之找准时机,向着窗户的方向而去。 可绝念却又握紧了手中的剑。 为了阻止孟雅之的动作,他的剑划伤了孟雅之的肩膀。 孟雅之呻吟一声,身形侧过,倒在地上。 绝念上前,关上了窗户。 他看着孟雅之的样子,眉头拧紧,却挡在窗户前面,“你不能过去。” 孟雅之咬牙,重新举起剑,向着绝念而去。 “啪嗒。” 绝念将自己的剑丢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睛,躲也没躲,就站在那里,任由孟雅之的剑落下来。 孟雅之的剑在和绝念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绝念闭上眼睛许久,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睁开眼睛,看着孟雅之。 他的眸中已冷了太久,如今看见孟雅之,才染上了人类的情感。 他怔怔瞧着她,似是想将她看得再清楚一点儿,生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待梦醒了,就和之前每一场梦境一样,只剩下泡沫和虚无。 孟雅之的剑抵着他,却没有杀了他。 他想要靠近孟雅之,孟雅之手中的剑却动了动,示意他不要动。 绝念停了下来。 可他的眼睛却不能从孟雅之的身上移开。 他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孟雅之。 五年不见,孟雅之瘦了许多,眼神更加凌厉。 不再是那个只知愁滋味,却不知如何解决的娇生惯养的公主。 反而多了几分属于女杀手的凌厉。 孟雅之道:“让我过去。” 纵然当年绝念是孟雅之侍卫的时候,孟雅之也从未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绝念说话。 绝念听着孟雅之的话,却摇了摇头。 孟雅之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她的剑又动了动。 但绝念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儿要让开的意思。 孟雅之道:“你不躲,我可以杀了你。” 冰冷的语气。 绝念点了点头,“我知道。” 孟雅之拧眉。 绝念继续道:“公主,我的命永远是你的,可保护燕平王,是绝念的使命。” “我不是公主!” 孟雅之厉喝一声,似是被人触碰到了心头的伤。 绝念看着她,没说话。 孟雅之继续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闻言,绝念不但没有怕,反而闭上了眼睛。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儿要动弹的意思。 孟雅之握着手中的剑,也看了绝念许久。 “当。” 清脆的响声后,绝念睁开眼睛,却见孟雅之将剑扔在了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剑奇怪。 下一秒,孟雅之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长鞭。 她挥舞长鞭,捆住了绝念。 绝念本就没想挣扎,只任由孟雅之绑住了他。 他狐疑看着孟雅之,听孟雅之说,“你是燕平王身边的人,还有利用价值,随便让你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孟雅之将他带走了。 一路上,绝念都只能看到孟雅之的背影。 他久久看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五年了。 他已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可在曾经的五年里,他日日如此,一直跟在孟雅之的身后。 他曾许下诺言,要永远保护孟雅之。 他落下了一天,差点铸成大错。 好在,她回来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公主回来了。 他被孟雅之带上了马车,套上了头套。 视线被剥夺,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马车行进时轮子压过雪地的声音。 但他知道,孟雅之就在他的身边。 他有些激动,想说些什么。 可几次想开口,几次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回想起来,他才发现跟在孟雅之身边的那些日子,他胆怯得几乎不敢和孟雅之说话。 第三百四十章 命,由我由天?(六) 而现在,他想要和孟雅之说话,就连该如何称呼都不知道了。 吴国亡了。 孟雅之不希望他再说出“公主”这个称呼。 可在绝念心里。 她永远高高在上,不可直呼其名。 纠结犹豫之间,孟雅之的目的地到了。 孟雅之将绝念带下马车。 天气正冷,但绝念的手心里却都是汗。 他听着周遭的声音,还想着和孟雅之的重逢。 直到孟雅之将他带进那个房间里,绝念才意识到,眼前的孟雅之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姑娘。 现在的她,是红花会的人。 孟雅之关上门,要喂给绝念一种药。 绝念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也没反抗,只看着孟雅之。 孟雅之被他这目光看得不太舒服。 她道:“你知道我接下来会给你吃什么吗?” 绝念摇了摇头。 孟雅之又道:“我给你吃的是穿肠的毒药,吃下去之后,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我只要问你,你就一定会告诉我有关于燕平王的消息。” 说着,孟雅之用手握住了绝念的两颊。 她的手轻轻一动,绝念就张开了嘴。 孟雅之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还不躲?” 绝念道:“公……只要是你给属下的,属下都会吃。” 孟雅之的眉头皱得很紧。 绝念的眼眸轻动,“但王爷有恩于属下,就算属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有关王爷的事情。” “你!” 孟雅之咬牙,怒道:“男人果然没有好东西!” 说着,她将手中的药丸放进了绝念的嘴巴里。 她拍了一下,绝念将药丸咽下去,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不多时,他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个农家小屋里,灶台中的火发出劈啪的声响。 几个女人围坐在床前看着他。 他一时警惕,起身准备反抗。 可他还没有出手,便看见孟雅之淡然坐在角落里。 他瞧着孟雅之入神。 孟雅之猛抬眸看他。 绝念道:“公……主人。” 孟雅之的瞳孔微缩,瞳孔里倒映着的是绝念的影子。 他听到周遭的女子兴奋地喊着,“成了成了!除了大姐,我们也能用这种药制造出听话的人偶了。” “人偶?” 绝念看向说话的人,眉头紧皱,眼神中带着杀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那人脖子的猛兽。 说话的女子被绝念的目光吓到了。 她向后退了些,胆怯地咽了咽唾沫。 她向着孟雅之的方向走了一点,开口道:“阿雅姐,你这个人偶好凶。“ 绝念看着女子走过去。 待目光落在孟雅之的身上的时候,杀气尽散,全是乖巧。 女子瞧着,不禁撇了撇嘴巴。 她没再说话,只在心里感慨药物有效。 所有人都惊叹于药物总算起了作用,唯有孟雅之看着绝念有些入神。 窸窣讨论的女子们发现了孟雅之表情的怔忪。 她们以为孟雅之是因为沉浸在药物试验的成功中太过激动。 一名女子在孟雅之的耳畔道:“阿雅姐,你快点给他任务吧,他现在一定对你百依百顺,不再是燕平王的人了。” “啊……” 孟雅之怔忪,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她刚才想事情想的太过入神,没有听到女子的话。 “任务任务!” “对呀,让他了解一下我们红花会的构造。” “嗯嗯,还有,让他去刺杀燕平王,试试他的忠诚度。” “……” 女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绝念坐在床上,听着这些女子兴奋的话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朵红花。 他没有说话,却在脑子里将这个故事拼凑得差不多了。 身边的女子七嘴八舌地说着,越说越兴奋。 孟雅之几乎没怎么听。 她一直看着绝念。 看了绝念半晌,孟雅之开口道:“你们先出去。”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带了几分命令。 随着孟雅之的话,周遭讨论的女子也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彼此交换了眼神,道:“是,阿雅姐。” 说着,她们离开了房间。 红花会是一个只有女人的组织,但她们的大姐云思齐会一种神奇的法术,可以控制男人的心。 凡是被控制的人,手腕上都会有一朵红色的花。 而最近,她们开始试用药物,尝试培养自己的“玩偶”。 可实验已经做了很多次,成功的只有孟雅之一个。 在绝念和孟雅之的面前,这些女人兴奋地议论着这件事。 但出门之后,她们也讨论起小八卦。 有人说,这次孟雅之抢了别人的药。 还有人说,她是侥幸才会成功。 但人人都亲眼所见,燕平王身边的第一侍卫却叫孟雅之主人。 而其中原委,除了那种药,她们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女子出门之后,屋内只剩下孟雅之和绝念两人。 孟雅之看了绝念许久,缓缓开口道:”我是谁?“ 绝念瞧着她,顿了顿,“主人。” 孟雅之咬了咬牙,看上去并不开心。 绝念盯着她,不知她是何意。 如果说最开始的一句“主人”是绝念的习惯使然,那现在他就是在孟雅之的面前掩饰自己。 吃了药后,他没有任何变化。 但一觉醒来,他突然明白。 现在的他,和孟雅之站在两个队伍里。 想要陪伴在孟雅之的身边,就只有装傻,装作真的被药物控制的样子。 他不知孟雅之经历了什么。 但他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容铮帮他出掉了项城悦,他答应在容铮身边三年,如今已经五年。 容铮或许已经不需要他了。 但孟雅之需要。 孟雅之紧紧捏着手中的茶杯,半晌开口道:“好,从今日起,我是你的主人。” 虽这么说着,但她的眼神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绝念垂首,心里却暗暗做喜。 不管用哪一种方式,他终于又可以在她身边了。 他听见孟雅之继续道:“从今天起,我赐给你名字,你的名字叫绝念,断情绝念,和往事再无瓜葛,我会告诉你一些有关于我们红花会的事情,而了解之后,明天你就要去执行你的第一项任务——杀了燕平王。” 第三百四十一章 命,由我由天(七) 大漠,一片荒芜,唯有风吹白雪,白茫茫的一片。 绝念提着剑,走在大漠之上。 昨日,他了解了有关红花会的事情。 孟雅之告诉他的都是他应该知道的。 没有任何涉及到太过内部的秘密。 在燕平王身边之时,绝念就已经知道红花会和云思齐有关。 只是,这一次,他看到了云思齐的画像。 他也明白,孟雅之在红花会的地位不低。 他不能告诉容铮有关红花会的情报。 因为孟雅之的性命早已和红花会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这是他假装被控制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杀了燕平王。 他走在白雪皑皑的大漠上,希望自己就此迷路,永远沉睡在这里。 他的手里握着孟雅之给他的地图。 他在大漠中等待,终是等到了容铮。 他的眼神无情,甚至不敢去看容铮的眼睛。 他挥舞手中的剑,但他从未想过要容铮的性命。 就当这是一场戏,一场做给云思齐看的戏。 他跪在云思齐的面前,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姑娘。 他随着云思齐一起回到大漠。 云思齐说,他还是个试验品,做不得数。 他呆滞的坐在那里,坐在孟雅之的身边,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却将红花会的话一一听在耳中。 有人说,他是容铮身边的人,用他来刺杀容铮是最好的。 可云思齐说,他已经失败,容铮也有了警惕。 云思齐又说,容铮不过是凰西国不受宠爱的王爷。 软弱无能,凰西国有他没有他并无两样。 与其将精力用在对付容铮的身上,倒不如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对付其他的王爷。 云思齐说了话,红花会的其他人自然不再反驳。 绝念坐在旁边,却总觉得云思齐这段话并非出自真心。 他记得在大漠中遇到云思齐和王爷之时的景象。 云思齐看着王爷和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承载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不懂情感,也不懂云思齐眼中的是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那种眼神,和他看孟雅之的眼神本质相同,都是想要守护的眼神。 坐席间的人沉默,云思齐看向了孟雅之。 云思齐问道:“阿雅,他是你的傀儡,你觉得呢?” 孟雅之开口,“大姐,我也觉得这么快让他去执行任务多有不妥,我愿意先调教一二,他毕竟在凰西国曾经自由出入皇宫,多加调教,可以变成我们很好的利刃。” 孟雅之的话是没有感情的。 云思齐点了点头。 绝念被孟雅之带回了她的房间。 绝念像是一尊雕像,孟雅之不发话,他就始终站在孟雅之的身后。 他看着她忙碌,看着她吃饭,看着她做事。 时光恍若倒流,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绝念站在孟雅之的身边,重新回到了他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他想,如果一直能这样,该多好。 一日后,孟雅之在吃饭,绝念依旧在她身后看她。 孟雅之忽放下筷子,绝念狐疑,不知是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和孟雅之的口味,有些担心。 孟雅之背对着他,开口道:“绝念。” 绝念低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孟雅之继续道:“你那日的那声主人,是对过去的孟雅之说的,还是对现在的阿雅说的?” 绝念没有回答她。 抑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孟雅之的面前,他只有服从和应下。 这是一种习惯,一种早已被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孟雅之也没有等绝念的回答。 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尽是嘲讽,像是在嘲讽自己。 她道:“如果你是对孟雅之说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因为孟雅之早就死了,我为了利用你,故意在你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 绝念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女子的背影。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却让他觉得心疼。 就像是许多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孩突然蹲下和他站在了平齐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忽开口道:“主人……” 孟雅之的背影顿了一下。 她又勾唇笑笑,道:“果然,没了灵魂吗……” 喃喃自语的声音,更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她道:“如果你也没了灵魂的话,能不能帮没有灵魂的我去做一件事……” 绝念道:“好。” 这件事,是刺杀胡国的王。 他知道全无胜算,他也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他知道弱肉强食没什么不对。 他也知道胡国吞并吴国是必然的事情。 他在容铮身边看惯了尔虞我诈,也看惯了城和城的争夺。 但这件事,是他为孟雅之做的事情。 他举起手中的剑,向着胡国刺去。 这是他的使命。 是他一生唯一的主人给他下的使命。 他被抓起来,被囚禁。 不管遭受何等待遇,他都未说话。 他咬紧了牙关,意识模糊之时,他手腕的红花隐隐发着光芒。 他睁开眼眸,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五年前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嫁衣,笑容好看。 她瞧着他,对他说,“绝念,我要嫁人了,不过,你还是我的侍卫,以后,你要连我的孩子一起保护呀。” 他的唇瓣张开,从喉中发出最后的声响,“好。” …… 云月柒的指尖按在绝念的额头上。 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看完了这所有的戏码。 一切落幕,周遭的景象化为无尽的白。 她蹲在地上,看着躺在身边的绝念,半晌失神。 她不知道,原来永远都不苟言笑的绝念身上还藏着这样的故事。 她听到了脚步的声音。 她抬起头,见那个因为绝情毒而要收掉她性命的女子缓步走来。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却听那女子道:“我今日不是来收你的魂魄的。” 云月柒还是向后退了两步。 女子摊手,道:“你的灵魂已经被人封印了,我想拿也拿不走,我现在来,是取他的魂魄的。” 云月柒顺着女子的手指看过去。 女子指的是在地上的绝念。 云月柒看见,绝念的手腕处,有一朵红花。 她狐疑道:“他也中了绝情毒?”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有情人的魂魄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 云月柒道:“那你……” 女子笑着走近,她蹲在绝念的身边,眼睛里尽是欢喜。 她看着绝念的目光是喜欢的。 只是那种喜欢,不是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喜欢,更像是对于物件的喜欢。 她的指尖拂过绝念的脸颊。 她道:“凡是从心底长出红花却能保留自己意志的人,都是我的,我喜欢有情的魂魄,他们是香甜的,美味的。” 对于女子的形容,云月柒暗觉胃部稍有不适。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要吃了他的灵魂。” 女子摇了摇头,对云月柒笑笑,道:“另有他用。” 云月柒狐疑,“什么用?” 女子笑着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道:“秘密。”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 她想要靠近,女子抬手,不知怎的便在云月柒和绝念的中间设置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这道墙壁和女子之前遇见的一样。 云月柒能够清楚地看到墙壁那边的景象,可她就是不能穿过墙壁。 她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取走了绝念的魂魄。 女子将绝念的魂魄装在一个小瓶子里,挂在腰间。 她的腰间还有许多小瓶子,里面闪烁着光芒,偶尔摇动,叮叮咣咣地发出声响。 云月柒知道,每一个小瓶子里,都装着一个有情人的灵魂。 每一个人,可能都曾经选择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云月柒的眼皮轻轻跳动。 她就站在不远处,刚看完绝念的故事,便要看见绝念的灵魂被收走,再一次和孟雅之不得相见。 云月柒问女子,“你到底是谁?” 女子将小瓶子系好,想了想道:“是个破坏姻缘的坏人,没什么特殊的,和这个相比……” 说着,女子眯了眯眼睛,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察觉到她的眼神中有些特殊的东西,整个人都变得警觉起来。 她听见女子道:“和这个相比,我更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每次都可以逃脱。” “我?” 云月柒狐疑。 其实,现在,她有时候自己也会迷茫,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却见女子的笑容渐渐模糊。 她惊住,上前一步,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跨过那道透明的墙壁。 她想要从女子的手中抢回装着绝念灵魂的瓶子。 可女子却和周遭的白色光景一起,化作一片虚无,看不见了。 无尽的白色消失了。 周遭的景象复原。 云月柒环顾四周,她还在原地。 她回头,绝念也还躺在那里。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从未发生。 云月柒上前,用手试了试,绝念已经没有脉搏了。 刚才的景象不是幻想,是真的。 她看着地上绝念的尸体,跌坐在地上,半晌才缓过神。 她不知如何开口,却还是起身向门口走去。 她在云思齐的耳边耳语,道:“没救了。” 云思齐一怔,惊愕地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对她摇了摇头。 孟雅之本专心听云思齐教诲。 此刻却突然见云思齐不再说话,目光有变。 孟雅之狐疑看着云思齐,试探了半晌,见云思齐都没有反应,方开口问道:“大姐,怎么了?” 云思齐移开目光,看向孟雅之。 她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孟雅之在外面站了半天,也担心绝念在里面的状况。 她随着云思齐走进去,看到被包扎成粽子的绝念也有些诧异。 她和云思齐一直在外面守着,倒没看见有什么人进来过。 她上前,准备查看绝念的伤势,却见眼前这具还带着温度的躯壳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孟雅之一时愣住,她的手放在绝念的身上,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空洞洞的,黑漆漆让人害怕。 看着她这表情,云思齐并不意外。 她进门看到包扎好的绝念还有些奇怪,但现在看来,就算一切都准备好,但终是回天乏术。 她站在旁边,没有靠近。 孟雅之的手在绝念的身上按了一会儿。 绝念尸体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低,心跳和脉搏都已经停止了。 孟雅之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的唇一张一合,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道:“大姐,他死了。” 云思齐看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云思齐没说话,孟雅之便仰起头,继续道:“派他来胡国是我的错误,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他死在这里很麻烦,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没有任何的感情的声音让现在的孟雅之看起来像是一个机器人。 她没有落泪,也没有伤心的表情。 可这样,反而让云思齐觉得更加担心。 云思齐看了看孟雅之,又看了看地上的绝念。 她道:“阿雅,他……” “他没什么。” 孟雅之开口,眼眸微垂,“只是可惜了我这第一个试药成功的玩偶,我本来还以为可以多用一会儿呢,都怪我太心急,以为他的武功不错,这么早就给了他任务,早知道应该先让他养一养,帮我们混进凰西国的皇宫也好。” 说话间,孟雅之又看了一眼绝念的尸体。 她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甚至带了一抹轻笑。 她道:“果然,我做出来的傀儡就是没有大姐做得好,我还要多和大姐学习才是,我们快点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省的被发现了,再给红花会惹麻烦。” 说着,孟雅之已经出去准备铲子了。 云思齐看着这景象,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云月柒。 云月柒始终在看着孟雅之。 她看着孟雅之的动作,看着孟雅之的表情,也听着孟雅之说的那些话。 她有些狐疑,脑海中还回荡着属于绝念的故事。 她不知道绝念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否值得。 看到孟雅之面无表情的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云月柒有一刻为绝念感到不值得。 可后来细细想着,她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 值或者不值,不是她说的算。 孟雅之的心里是否有一刻给绝念留过一个位置,对于绝念来说真的重要吗? 这是绝念的命。 也是孟雅之的命。 第三百四十三章 柒柒,我不能让你去 孟雅之和云思齐将绝念的尸体草草埋了。 胡国人的房子没有凰西国那般错落有致,空出来的地方也很多,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并不难。 土盖过绝念的尸体,没有留下墓碑,就这么草草地埋了。 埋尸体的时候,孟雅之全程都没有灵魂。 云月柒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帮忙。 将一切都完成之后,云思齐用特定的药水将孟雅之身上的红花标志先行洗去。 在红花会内,男子是傀儡,身上的红花标志是由心而生。 但女子的都是云思齐画上去的,虽然她们自己不能将红花标志除去,但这件事对云思齐却很容易。 云思齐和孟雅之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 云思齐没再和孟雅之说大道理,孟雅之办理好入住,便说自己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云思齐应了下来。 忙活了一大天,天色已晚。 这家客栈地处偏僻,外面的街道上也几乎没有人。 云思齐走出客栈,见云月柒一个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发呆。 临近春节,胡国的天气却丝毫没有转暖的意思。 雪花在天空飞舞,将院子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云思齐走到云月柒面前,递给她一杯暖茶,关切道:“柒柒,外面冷,别总在外面待着。” 云月柒应声,却没有进屋,只是从云思齐的手中接过了那杯暖茶。 茶很暖,刚好可以暖手。 云思齐看着云月柒,稍有诧异。 她道:“柒柒,你的额头……” 云月柒狐疑,指尖触碰额头,问道:“姐姐,我的额头怎么了?” 云思齐下意识地向怀中摸镜子。 摸到镜子的时候,她才想起现在的云月柒并不能照镜子。 她抬手,也摸了摸云月柒的额头,只能用语言形容道:“你的额头有一抹红色的东西。” 云思齐用手指蹭了蹭,蹭不掉。 那抹红色很浅,和她进入云月柒幻境那日云月柒额头上出现的图案相似。 不同的是,那一夜云月柒的额头上绽放了一朵红花,而此刻,是一片花瓣的形状。 听着云思齐的话,云月柒也抬手摸了摸。 单靠摸,她摸不出什么不同,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她看不见,只能对于云思齐扯出一个笑脸,道:“姐姐,那这样的我好看吗?” 云思齐瞧着她的模样,摇了摇头,也不再管她额头多出来的东西,只应声道:“好看,非常好看。” “那就好。” 云月柒笑着。 她捧着云思齐送她的热茶,眼眸轻动,用热茶的蒸汽熏了熏脸,眸中却滑过了一抹失落。 云思齐瞧着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云月柒的唇瓣轻启,道:“我……” 她想说些什么,但踌躇半晌,终只是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刚听了一个很好却很悲伤的故事,有些没缓过来。” 云思齐看着她,眸间轻动,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道:“喝口茶,暖暖身子。” “嗯。” 云月柒应声,抿了一口茶水。 暖暖的,很舒服。 云月柒开口道:“姐姐,你会送我进宫吗?” 闻言,云思齐微微怔住。 她看向了云月柒。 云月柒看着茶杯没有看她,眼神却很认真,“我想要去找……” 话说了一半,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头开始晕,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她侧眸,看向坐在她身边的云思齐。 她看到云思齐一脸淡然地坐在她的身边。 她听着云思齐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响在她的耳畔。 她听见云思齐说,“可以一试,但……柒柒,陈应轩很危险,姐姐不能让你独自面对他,姐姐会去陈应轩那里拿回长生叶的。” 云月柒艰难地张开唇瓣,模糊地呢喃道:“姐姐……” 下一秒,云月柒的眼前一片黑暗,就这样昏了过去。 原来,茶里有迷药。 …… 三日后,运米的车子颠簸着进了胡国的皇宫。 宫门口的守卫检查好了证件和米车,便放行了。 其实,云月柒就坐在米车里,可这些守卫看不见她。 米车的帘子挑起又放下,云月柒松了一口气。 三天。 云思齐已经失踪了三天了。 那天晚上,云思齐在她的茶里下了迷药。 她睡了一觉,醒来时在客栈的房间里,而云思齐已经消失了。 云思齐提前给孟雅之留了话。 孟雅之回了凰西国,可云月柒却记得自己在昏迷前云思齐和她说过的话。 她知道,云思齐去找陈应轩了。 云思齐失踪了三天,云月柒也总算找到了进入胡国皇宫的办法。 米车缓缓驶入皇宫,云月柒找了个机会从米车上跳了下来。 她是第一次进入胡国的皇宫,对皇宫内的布局也不太了解。 入目的皆是大红的布置。 云月柒不禁皱了皱眉头。 身为一国之君,胡国君主的眼光着实诡异。 这红色乍看喜庆,多看了还有些审美疲劳。 她在心中暗暗吐槽,正想着从哪里开始找起,却是两个小宫女从她的身边走过。 小宫女看不见云月柒,一路走来也是有说有笑。 “皇上果然宠爱咱们公主,公主成亲,皇宫里都布置成这样喜庆的样子,看着都觉得高兴。” “是呀是呀。” 两个小宫女一唱一和地从云月柒身边走过。 话虽然说得不多,但云月柒却敏锐地抓住了话中的关键。 她微微挑眉,想着刚才的几个关键词。 咱们?公主?成亲? 莫不是宁小卿要成亲,所以皇宫中才会布置成这样大红的模样? 要说宁小卿成亲的对象…… 云月柒的右眼皮狂跳了两下。 她看着两名小宫女的背影,匆匆追了上去。 这两名小宫女果然是宁小卿的人。 云月柒随着她们走了一段路,进了一所宫殿。 宫殿的牌匾上印着字——明苑宫。 她随着小宫女进门,见宁小卿正着素衣在宫内用膳。 见云月柒进来,宁小卿先是愣了一下,后很快想起之前云月柒和他说过的事情。 他恢复寻常表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先下去。” “是,公主。” 宫女门应声,都离开了宫殿,只留宁小卿和云月柒两人在宫殿中。 没有外人在,宁小卿也放松了些。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又是一场假成亲 宁小卿继续吃饭。 桌上的美食玲琅满目,但宁小卿吃得很慢。 他道:“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儿?” 云月柒拧眉看了宁小卿一会儿,坐在宁小卿对面,拿起了筷子。 宁小卿没有抬头,“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魂飞魄散地消失了。” 云月柒道:“被一些事情绊住了。” 她吃着宁小卿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 可她眉头紧皱,担忧开口道:“我刚才听那些宫女说,你要成亲了?” 宁小卿低头吃饭,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云月柒又问:“和萧大人。” 宁小卿继续沉默以对。 云月柒道:“萧大人怎么说?” 宁小卿耸了耸肩膀。 云月柒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萧大人心里有你,所以才会任你胡闹,可是萧大人并不知道你是男子,而且,你的心里住了别人,不是吗?” 宁小卿耸肩,“皇命难违。” “宁小卿。” 云月柒稍稍提高了声调,“自从你进入皇宫之后,做事情就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我想要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宁小卿的声音忽冷了起来。 他拿着筷子继续吃饭,脸上的表情却很冷,是生气的表情。 云月柒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瞥了一眼宁小卿,抿了抿唇。 刚才是她太着急了。 说来也是,她自己还过得一团糟,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宁小卿呢。 云月柒垂眸,筷子在碗里动了动。 她还未说话,宁小卿先开口道:“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太好,父皇年迈病重,很想看到我成亲的样子,我已经和萧千辞说好了,不过是假成亲,在胡国走个过场,等到一切结束,我会和燕平王还有萧大人一起回到凰西国,到时候山高路远,胡国的人也管不到,萧大人继续做他的第一纨绔,而我也就是走个过场,假成亲的戏码,你再清楚不过了吧。“ 宁小卿淡淡说着,云月柒就坐在他的对面听着。 平日宁小卿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放荡不羁,肆意人生的感觉。 可最近,宁小卿的声音却越来越淡了。 这一次,云月柒听着他说话,总觉得心疼,只觉他好像是看透了世间冷暖,不再在乎到底要怎么过这一生。 云月柒顿了顿,其实她有很多问题,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该怎么问。 看到宁小卿憔悴的模样,云月柒只觉有些心疼。 在这里,他们都是身在异乡的人,漂泊无依,不知该怎么办。 她总想要去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可谁还不是第一次过这一生呢。 云月柒道:“假成亲啊……” “嗯。” 宁小卿应声,云月柒的眼眸动了动,又问道:“那你不想寻找那个带着你梦中宝玉的真命天子了?” 闻言,宁小卿的手指动了一下。 云月柒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宁小卿继续吃饭,刚才的动作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道:“你找到你的玉佩了吗?” 云月柒摇了摇头,“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好在我现在这副模样,容铮也不会查到我丢了玉佩的事情,还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呢。” 云月柒随意地说着,丝毫不提那玉佩和宁小卿的关系。 宁小卿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汤,“是吗?” 云月柒观察着她的表情,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陈应轩住在哪里?” “国师?” 宁小卿抬眸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点了点头。 宁小卿问,“你找他做什么?” 云月柒又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有关于陈应轩的事情?” 宁小卿的眉头皱了皱。 他的眼睛稍稍闪躲,似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迟疑开口,道:“其实……” “燕平王到。” 门外传来太监细尖的嗓音。 听到“燕平王”三个字的时候,云月柒的眼睛骤然睁大,期待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还没有去找,容铮倒是自己来了。 云月柒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宁小卿瞧着这样的云月柒,眼眸轻动,心底尽是羡慕。 他呀,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这样了吧。 云月柒看着,却是门口又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道:“陈国师到。”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不等门打开,就率先藏到了床底下。 动作之迅速,要多怂就有多怂。 宁小卿目睹了云月柒藏起来的全过程,不禁扯了扯嘴角。 他记得云月柒曾经和他说过,现在的云月柒,只有穿越者能够看到。 陈应轩确实是云月柒应该躲得头号人物。 如果宁小卿是现在的云月柒,估计会比她还要怂吧。 宁小卿想着,门前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门外的人还未开口,宁小卿便开口道:“本公主更衣之后再让他们进来。” “是,公主。” 门外宫女应声,宁小卿穿好了衣裳,又将云月柒待的地方稍稍处理一番,让云月柒的藏身之处更加隐秘。 在最后的一点视线马上要被遮住的时候,云月柒双手合十,对宁小卿做了一个感谢的姿势。 宁小卿将云月柒的藏身处盖好,方起身开门。 容铮和陈应轩站在门外。 宁小卿打了一个哈欠,一脸倦容,道:“这么早,王爷和国师倒是好兴致,本公主刚刚醒来,还在用膳,让二位久等了。” 陈应轩道:“公主明日大喜,贫道想着该给公主送些礼物,倒没想到和燕平王撞在了一起。” 宁小卿看向了站在陈应轩旁边的容铮,“王爷也是来送礼的吗?” 容铮颔首。 云月柒的耳朵快要伸了出去,却还是没有听到容铮的声音。 她攥了攥拳头,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都怪容铮平日太过高冷,如今他们明明离得很近,可云月柒却不能出去,容铮也不说话,她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宁小卿又道:“既然是送礼,便去旁边的房间喝杯茶吧,本公主虽随意,可这寝宫也不是两个大男人能随便进出的,还有……国师大人,你是修仙的人,怎么总是向着本公主的寝宫里面看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萧大人对你有意思 宁小卿说着,稍稍移动身体,挡住了陈应轩的视线,面带微笑地看着陈应轩。 陈应轩的目光也落在了宁小卿的身上。 他含笑道:“公主误会了,贫道只是想事情想的太入神,如有唐突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宁小卿从房间走出来。 他关上门,带容铮和陈应轩离开了门前。 云月柒在屋内听着外面的声音。 宁小卿他们离开了,但云月柒还在那里没出来。 她吐出一口气。 虽说每次和陈应轩的碰面她都逃脱了。 可每当陈应轩出现时,她还会有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甚至就算她躲得再好,也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随着陈应轩的离开,云月柒心中的那种不安感才慢慢消散。 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了。 云月柒没有上一次的紧张。 脚步声靠近,最后停在她的前面。 眼前的遮蔽被撤去,云月柒看到了宁小卿的脸,“人走了?” “是呀。” 宁小卿保持动作,云月柒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宁小卿道:“你这么淡定,实在无趣。” 云月柒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这点儿小把戏,我早就看破了。” 宁小卿“切”了一声。 云月柒又问道:“容铮走了?” 她有些焦急,眼睛也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宁小卿的手在她的眼前挡了一下。 云月柒看向宁小卿,听宁小卿道:“别看了,他是和陈国师一起走的,父皇说了,这几日都让陈国师陪在燕平王的身边,如果你想要躲开陈国师,就暂时见不到燕平王。” 听着这些话,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 在见容铮的急迫和躲避陈应轩之间,云月柒选择了后者。 云月柒站在那里,宁小卿却已不再理她,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云月柒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又开口道:“你明天成亲。” “对呀。” 宁小卿又坐到了饭桌前,他随意答着,好像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多余的话已不想说太多。 她坐到宁小卿的对面,将宁小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宁小卿便任她看着,仿佛自己就是个供人观赏的雕塑,毫不在意。 云月柒瞧了他半晌,开口问道:“萧大人……知不知道你是个男人?” 宁小卿耸肩,“我也不清楚。” 云月柒的嘴角扯了扯,“所以,你就让他稀里糊涂地娶了一个男人?” 宁小卿没有抬头,一颗颗吃着盘子里的豆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云月柒无语,“这是细节?” 宁小卿道:“反正是假成亲。” 云月柒扶额。 她看着宁小卿,又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萧大人对你有意思。” 闻言,宁小卿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抬起头看着云月柒,像是在看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生物。 云月柒对着宁小卿动了动眉毛,示意宁小卿回答她的问题。 宁小卿看着她,摇了摇头。 云月柒道:“依照我女人的直觉,萧大人绝对对你有意思。” 宁小卿又看了云月柒一会儿。 他低下头,继续吃豆子,一边吃一边说,“依照我男人的直觉,我还没有让第一纨绔为了我浪子回头的魅力。” “我不相信你作为男人直觉。” 宁小卿撇了撇嘴角,问云月柒,“那萧千辞是男人还是女人?” 云月柒不悦答道:“男人。” “这不就得了。” 宁小卿耸了耸肩,一脸淡然。 云月柒自知劝不动他。 可她看着眼前的宁小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厮不像是个男人。 当女装大佬已经习惯了女装,云月柒都开始混淆他的性别了。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便看见了放在一旁的凤冠霞帔。 连她的成亲大典都是草草进行,没想到宁小卿竟可以穿上这般好看的凤冠霞帔。 宁小卿心意已决,如果萧千辞真的动了心思,云月柒能做的也只有为他默哀了。 她听见宁小卿又道:“胡国的礼数繁多,明日成亲,陈国师会为我们祈求上苍,你可以一直待在我的宫殿里,这里是安全的,他不会进来。” 云月柒顿了顿,转眸间,见宁小卿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云月柒被宁小卿看的不太舒服。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你看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 宁小卿摇了摇头。 他还对着云月柒笑,继续道:“不过,如果你想要参加我的成亲大典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留位置的,就在庆行宫那边。” 云月柒道:“并不想看。” 宁小卿点头,“好吧,避开陈国师。” 云月柒又想了想,半晌开口,“宁小卿……” “嗯?” 宁小卿还在和手中的筷子游戏。 “关于陈应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话音落下,宁小卿拿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嘻嘻哈哈的模样。 宁小卿道:“你很怕他,对吧?” 云月柒想了想,虽不愿承认,还是点了点头。 宁小卿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当时我在一家酒楼喝酒,他看见我,一眼就看穿了我是穿越者,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和我们同样的人,只是不知为何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和他聊了几句,心有不适,准备离开,可他却说,他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宁小卿的眉头紧皱,即便是说起陈应轩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竖起汗毛。 云月柒定定看着他,“然后呢?” 宁小卿继续道:“我觉得他古怪,便说我没有,谁知他给了我一本小册子,还和我说了一些事,那些事是发生在21世纪的我的身上的故事。 我当时害怕极了,拿了册子离开,后来,我打开那本册子,发现里面写的是未来几天会发生的事情,再后来,那里的事情一一灵验,他再一次找到了我,对我说只要听他的方法就可以让我的愿望实现,于是……我变成了胡国的公主,还有……” 说到这里,宁小卿停了一下。 云月柒焦急开口:“还有什么?” 第三百四十六章 寻一名如意郎君 宁小卿喝了一口茶,摇摇头道:“没什么了。” 后面的故事,不适合云月柒听。 云月柒想着宁小卿刚才说的事情,“那……” 她开口,却又停下。 她本来想问,陈应轩到底叫宁小卿做了什么事情,拿走她的玉佩是不是其中一件。 可仔细想想,不用多问,这件事八成就是陈应轩的主意。 从让宁小卿变成胡国的公主到让宁小卿来到凰西国。 步步为营,都是陈应轩下的棋。 云月柒不知陈应轩到底要做什么,但只要一想起陈应轩悄悄带着她的躯壳离开的样子,云月柒就皱紧了眉头。 她抬眸看了宁小卿一眼,问道:“那……你和他许的愿望是什么?实现了吗?” 宁小卿还未回答,云月柒又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起来,在宁小卿变成明苑公主以前,云月柒瞧着他总是无忧无虑的,倒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一定要借助陈应轩才能完成的愿望。 宁小卿顿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又抿了一口水,哼了一声,表情不再严肃,“那厮根本就是个骗子,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预知未来,又是怎么知道我21世纪的事情还让我们产生害怕的感觉的,可我不过随便拿了个愿望出来试试, 他提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虽说让我当上了公主,却没能为我找一位如意郎君。“ 他仰起头,说出口的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云月柒瞧着他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呵,看来你确实是在找男人。” 宁小卿咳嗽了一声,将声音压低些,道:“小姐姐也可以啊,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云月柒不禁提醒他,“明苑公主,明天你就要成亲了,成亲的对象可是在凰西国炙手可热的第一纨绔。” 宁小卿倒了一杯茶放在云月柒面前,“多喝水,少说话。” 云月柒确实有些口渴,便将茶杯拿起来灌了两口。 喝过水后,云月柒听宁小卿又道:“关于陈国师那个骗子,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对了,他作为穿越者,懂得东西倒是挺多的,在胡国也总是利用高科技做一些新奇的玩意,也算是混的顺风顺水。 他只要随便说上几句,胡国的皇上就会相信我是明苑公主,当初凰西国要求交一名人质过去的时候,父皇和诸多王爷都十分不舍。 也是听了他的话才让我离开的。” 云月柒和宁小卿交好已久,自然能听出宁小卿话中的潜台词。 宁小卿的话音刚落,她便开口道:“胡国的皇上和王爷舍不得你,到底是陈应轩的功劳,还是你的功劳?” 宁小卿砸吧砸吧嘴,得意全都写到了脸上,可他便要回,“谁知道呢。” 他自恋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道:“不过,我和你说这些,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正面和陈应轩为敌,依照我的经验,你如果和陈应轩为敌,就是和整个胡国为敌。” 云月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陈应轩手中有一物,名唤长生叶?” 宁小卿眼神茫然,回答地很坚决,“没听说过,那是什么东西?” 云月柒按了按自己的指尖,答道:“没什么。” 明日是宁小卿的成亲大典。 纵然宁小卿将用早膳的时间一拖再拖,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宫女已催了几次,宁小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要开始准备成亲的事宜。 云月柒坐在宁小卿的床上,想着有关于陈应轩的事情,也想着暂时还不能见面的容铮。 她偶尔抬头,便看宁小卿坐在那里,看着宫女们不停送来的东西,只偶尔抬起手选择一下。 这样为了自己的成亲仪式准备的忙碌,竟看的云月柒有些羡慕。 云月柒看着对面的床榻,又动了动自己的腿。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恢复正常,也能准备一场自己和容铮的成亲。 这个日子,还真是遥遥无期啊。 因为成亲的仪式繁多,第二日宁小卿要早起。 所以宫女也早早出门,让宁小卿睡下了。 考虑到宁小卿是个“准新娘子”,云月柒让她睡在床上,自己便在地上将就一个晚上。 第二日一早,宁小卿就出门了。 好在宁小卿还算有良心,在宫殿内为云月柒备好了一日三餐。 正午时分,云月柒在宫殿里啃着宁小卿给她准备的糕点,暗道也不知宁小卿的成亲大典怎么样了。 虽说她和容铮当年也是假结婚,可是看着昨日宫女忙活的劲头,这仪式必定比云月柒那时候隆重许多。 再加上成亲这种事一向都是在晚上,宁小卿早早出门,不知是要做多少准备。 云月柒响着,却听门外两声呻吟,应是守在宫中的宫女被攻击发出的。 听着这声音,云月柒骤然警觉起来。 她将最后一口糕点吞下,定定看着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门被人踹开了。 云月柒的目光和门前的人撞在一起,她一愣,惊愕开口:“木头?” 站在门前的人,不正是沈木头吗? 他还是一身玄衣,可没有戴面具,露出本来的模样,纵然手中拿剑,却依旧不带一点杀气,还是悬壶济世的医者。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和他娟秀的容颜融在一起,看起来并不狰狞,只让人有些心疼。 云月柒眨眨眼,看着沈木头一时没有回过神。 她的眼眸轻动,略过沈木头,看到了他身后几名倒下的宫女。 但没有见血,应只是被打昏了。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沈木头的身上。 看到她的时候,沈木头也愣了一下。 目光相对,两人齐齐开口,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落,沈木头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冷,是云月柒从未见过的冷。 在云月柒的记忆之中,沈木头永远是个温柔的人。 而此刻,他的脸就像是一块冰,脸色难看得让人害怕。 云月柒解释道:“我等不到你,好在逃脱,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宁小卿,所以我来了这里,你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你不能嫁给他 沈木头没有接云月柒的话。 他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可屋内除了云月柒谁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后又落在了云月柒的身上,“宁小卿呢?” 云月柒眨眨眼,机械地回答道:“成亲去了。” 沈木头向外瞧了一眼。 看样子,应是在估算时辰。 云月柒也知道,这种时辰并不是成亲的时候。 她弄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景象。 她只顿了顿,为了解答沈木头的疑问开口道:“宁小卿昨天和我说,胡国的礼节繁多,所以他一早就出门了,其实算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估计现在正准备去庆行宫举行成亲大典的。” 沈木头的目光微凝,看得云月柒心头又动了一下。 她看着沈木头拧眉垂眸,唇瓣轻启,喃喃了一句:“庆行宫……” 说罢,沈木头没有再理云月柒,夺门而出。 “诶……” 云月柒抬手,却根本叫不住他。 待沈木头走后,云月柒看着敞开的宫门,又看着宫门前晕倒的几个宫女,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又回忆了一下沈木头刚才种种怪异的举动。 云月柒一拍手,心中暗叫不好。 沈木头这个憨憨,不会是要破坏成亲大典吧! 虽说这件事没有缘由,也和沈木头平日的作风不一样。 如果把沈木头和宁小卿互换一下,云月柒倒是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云月柒想要按下这种想法,可沈木头刚才的言行举止就是跳入她的脑海。 每每想到,云月柒都觉得甚是不安。 她想了想,虽说现在出去可能会有风险,但还是起身出了明苑宫。 她小心一点儿,快点找到沈木头问清楚原委,应该不会被陈应轩发现吧。 云月柒这般想着,可一直找到了庆行宫,都没有找到沈木头的踪影。 庆行宫很是热闹。 成亲的两位主角还没到,宾客的位置上就坐满了人。 胡国的达官贵族分布其中,除了胡国的皇上,陈应轩和容铮应属席位间最明显的两位。 云月柒还未靠近,就已知道他们都坐在什么位置。 她只需要躲着陈应轩就好。 虽有些害怕,但也找到了陈应轩视觉的死角。 她左右环顾,希望快点找到沈木头的影子。 看了半天,她没有找到沈木头。 就在云月柒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多虑了的时候,太监被提的老高的声音传来,“新人到!” 随着太监的声音,宴席间安静了下来。 云月柒也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拥簇中,萧千辞和宁小卿走了进来。 萧千辞一身红装,精致打扮下唇红齿白,再加上脸上羞涩的笑容,倒像是初娶新妇的腼腆男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风流倜傥。 胡国的成亲大典也不盖盖头,宁小卿和萧千辞走在一起。 他的女装最配红色,凤冠霞帔下妆容妖艳,一眼瞧过去便叫人移不开眼。 云月柒昨日已看见那些宫女在宁小卿的脸上研究了大半日。 可亲眼所见,还有些震撼。 这样的美艳,身为女子的她自愧不如。 云月柒不知席间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但看见宁小卿和萧千辞进来,席间的人多是眼神交流,都在暗暗称叹十分登对,单是看着就甚是养眼,是一幅好看的画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小卿和萧千辞的身上,看着他们步步向前,一直站到了胡国皇上的面前。 皇上看着两人,眉眼间也尽是欣喜。 单看这眼神,云月柒能感受到皇上对于宁小卿的宠爱并不亚于肃王爷。 事已至此,她还真不知道是该佩服宁小卿还是该佩服陈应轩。 这场成亲大典,越办越真。 皇上看了宁小卿和萧千辞一会儿,看向陈应轩的方向。 陈应轩没坐在那里。 皇上的眼神有些错愕。 一直跟在陈应轩身边的小道童上前,和皇上耳语一番。 听着小道童的话,皇上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陈应轩的方向,最终又重新将目光落在宁小卿和萧千辞的身上。 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张了张唇,正准备说话,却是庆行宫的门前忽有一个声音传来,“你不能嫁给他!” 厉喝的声音是强烈的阻止。 听到这个声音,云月柒愣住,屋内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大家看向了宫门口的方向。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惊愕地看着门口。 因为,沈木头就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双眸炯炯。 他看着的,是焦点重心的宁小卿和萧千辞。 更确切的说,是宁小卿。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相撞,宁小卿的表情也是错愕的。 她看着一身黑衣的沈木头,就像是看着他穿着一身西装向她走过来。 萧千辞侧眸,看向身边的宁小卿。 沈木头又向前走了一步,坐席间已经有窸窣的声音。 肃王爷皱起眉头,“来人,拿下!” 话音落,两侧愣神的侍卫总算想起了上前。 侍卫将沈木头抓了起来,可沈木头还挣扎着想要向宁小卿的方向靠近。 宁小卿的眉头又皱了皱。 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见肃王爷手中拿了一枚飞镖,瞄准的方向是沈木头。 她的眼皮跳动,不顾陈应轩,想快步上前。 可伴随着宁小卿的一句“不要”,肃王爷手中的飞镖已经飞了出去,刺中了沈木头的胸口。 沈木头的五官皱在一起,喉间轻动,吐出了一口血。 就站在不远处的云月柒清楚地看到,沈木头的衣裳也有血渗出。 他明明还有旧伤未愈,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进入了这里。 云月柒蹲在沈木头的身边,想要为沈木头把脉。 却是宁小卿快步跑过来,宁小卿推开了沈木头身边的侍卫,也推开了云月柒。 她抱住了沈木头的身体。 沈木头虚弱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宁小卿。 他道:“你不能……嫁给他……” 宁小卿瞧着沈木头,已说不出话。 他哽咽着,只将怀中的沈木头抱得紧了些。 在场的宾客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月柒也不知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蓦然回首(宁小卿沈名安一) 云月柒站在那里,怔怔看着眼前的沈木头和宁小卿。 周遭的人一点点虚化,直到最后全部消失。 在云月柒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沈木头和宁小卿。 沈木头看着宁小卿,宁小卿亦看着沈木头。 四目相对,有泪珠从宁小卿的眼眸中滚落出来。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 看着这样的他们,她的脑海中竟闪现出了许多的画面,这些画面重叠在一起,冲击着云月柒的脑袋。 云月柒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脚步踉跄,身体摇摇晃晃。 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沈木头和宁小卿的面前。 她的眉头轻蹙,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下来。 她伸手蹭了蹭,是鼻血。 她下意识地低头,见那滴血落在了沈木头的手背上。 血晕开,一朵红色的话在沈木头的手上悄然盛开。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她想起那个神秘的女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凡是身上有红花标记还能保持自己本心的人,都会被那个女人收走灵魂。 云月柒忙蹲下来,想看的清楚些,担心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她的手指按在沈木头的手背上。 血迹被蹭掉了一点。 她确定,沈木头手背上的花和绝念手腕上的花是一样的。 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她还来不及慌张,在她的手指按在沈木头的手腕上的时候,一些画面猛地撞入了她的脑海。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像是一尊石像定在了哪里。 这景象,似曾相识。 脑海中的画面一点点凝聚成了实际的场景。 上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云月柒窥探了属于绝念的一生。 那就像是绝念在人生最后一刻将过往的经历重现于脑海。 而云月柒作为旁观者,看完了那个故事。 她还记得当时的辛酸与无奈。 她想要离开现在的这个世界。 如果说她和绝念只是稍微熟悉一点,那沈木头便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少有的同伴。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不想看沈木头的故事,也不希望沈木头和绝念有一样的结局。 可这个地方太大了,她想要逃脱出去,跑了半天,却还在原点。 她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 这里,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云月柒熟悉的场景。 街道,车辆,路上拿着手机的人们。 她已远离这些东西太久,入目尽是怀念。 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所教堂的门口。 庄严的十字架立在那里,云月柒的目光轻动,见一名身穿婚纱的女人从教堂里走了出来。 女子提着婚纱的裙摆,步履匆匆,表情焦急。 云月柒怔怔看着这女人,半晌失神。 她知道这故事本该属于沈木头。 可是她看到的却不是任何一个年龄段的沈木头。 她看到的,是穿着素白婚纱的——宁小卿。 宁小卿没有看见云月柒,她提着婚纱的裙摆向外走,一名身着蓝裙的年轻女子追了上来。 看样子,应该是伴娘。 女子追上宁小卿,焦急道:“小卿,你别着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女子拽住了宁小卿的手臂,宁小卿却甩开了,她的眉头紧皱,怒声道:“我不相信名安会临时悔婚,我要去找他,我要把所有的一切都问清楚……” “小卿……” 女子说着,有上前拽住了宁小卿。 她拿着一封信在宁小卿的眼前摇了摇,“小卿,你醒醒吧,沈名安就是一个渣男,他靠近你是为了向你们家复仇,如今他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把你害的家破人亡,又留下一封书信,让你的婚礼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么多的事情加起来,还不足以让你醒过来吗?!” 宁小卿冷冷地看着女子,目光炯炯,道:“我只相信我自己对名安的判断。” 说罢,宁小卿又甩开女子的手跑了出去。 她走得太急,没有瞧见对面的一辆车正向着她的方向开来。 随着刹车的声音,宁小卿也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血染红了素白的婚纱。 宁小卿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唯有眼睛能偶尔动上两下。 她的眼眸轻动,耳边的世界从杂乱到安静。 好像有一群人围着她,好像有人带她去医院。 可这一切的一切,她好像又都感受不到了。 闭上眼的瞬间,她的唇瓣呢喃,唤着的是一个人的名字——沈名安。 其实,这半年来宁小卿的经历,不管看在谁的眼中都会觉得沈名安是个无敌大渣男。 可宁小卿就是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那些只有在书中才会出现的狗血会这样一盆全都倒在了她的头上。 不愿意相信那个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只有目的。 十八岁,她步入大学,遇见他,初见便难忘。 没有那么多故事书里的情节,只有在一个阳光很暖的午后,羞涩的男孩牵起了女孩的手。 四年爱情,他去当兵,她等他。 他退伍那天,她穿着婚纱,反过来向他求婚。 一切都是甜蜜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宁小卿自小就觉得自己是被蜜糖包裹的孩子。 家境在同龄人中还算富足。 家庭也温馨和睦。 步入大学谈恋爱,遇见的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 她性格开朗,喜欢玩笑,身边有一群好友。 大学结束后准备婚事,父母不埋怨沈名安父母双亡,只觉得宁小卿喜欢的都好,最终定下了婚礼的时间,一切就绪。 可…… 婚礼定下后的半年,宁小卿就像是被人诅咒了。 先是她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不幸丧生,她悲痛欲绝,沈名安的工作也变得忙碌起来,总是说有病人。 那些痛苦的日子,只能让宁小卿一个人来扛。 宁小卿咬牙准备着婚礼,偶尔也会和沈名安耍一些小性子。 她以为那会是她人生中最难过的事情。 直到……到了婚礼那天。 那天,她穿上了婚纱,可惜她的新郎却失踪了。 只有一封用电脑打好的信被送了过来。 信中的文字是没有感情的。 很冷很冷。 冷得像是一块冰。 第三百四十九章 蓦然回首(二) 那信中说,几年感情,其实都是一场戏。 从一开始,沈名安就是为了利用才会靠近宁小卿。 正是因为宁小卿的父母,沈名安的父母才会离开人世。 多年谋划,沈名安终于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 他设计害死了宁小卿的父母,让宁小卿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丢脸。 他留下了这封信,说自己以后会换个身份生活。 宁小卿读完了那封信,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那一刻她的心情。 她也曾经抱着手机读那些狗血的故事,也曾经守在视频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时候的沈名安会一边说她好骗,一边拿着卫生纸乖乖守在她的旁边。 她总说自己是被书中和电视剧里的人物感动了。 她总说明知道现实中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可情绪不自觉就被带了进去。 可当有一天她自己遭遇了这样的故事,她却连自己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是她最近因为婚礼忙活的太累,是她最近总是想东想西,才会做这样的梦。 可……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好朋友守在床边,看着她醒来微松了一口气。 她问她们,“沈名安呢?” 话音落,她的朋友却全都沉默了。 尴尬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一个朋友开口道:“小卿,你先好好休息。” 她的眼睛动了动,在朋友们看她的目光里,她明白,那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地划在她身上的伤口。 她的身体很疼,是被车撞后的结果。 她的心很痛,是想起有关沈名安一切的感觉。 她没有再像在教堂前一样奋力挣扎。 因为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力气了。 她的身体没有力气,心也没有力气。 朋友又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听朋友们在和她说些什么。 朋友们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出院后,宁小卿便只有一个人了。 她住在房子里,每日看着天花板,久久入神,总像是丢了魂一样。 偶有朋友来看她,这些朋友里有她的,也有沈名安的。 小心些的便从来不在宁小卿的面前提起沈名安的名字。 莽撞的也会在宁小卿的面前大骂沈名安是个渣男。 所有的一切,宁小卿照单全收,她只是应着,却没有任何感情。 大家都很担心宁小卿。 而自从那封信出现以后,沈名安也真的如那封信里说的那样,从人世间蒸发了。 他再也没有出现,也没人能联系上他。 大家都很担心宁小卿,也有人想给宁小卿介绍一个新的男朋友,但她总是那副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愁白了头的时候。 出院一月之后,宁小卿像是一夜之间想开了一样。 她的脸上开始有了表情,也有了笑容,又像是平日一样,笑眯眯地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那些心里的伤口好像随着她身上的伤一起愈合了。 只是她不会再和别人提起沈名安。 她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 她想要出去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 朋友们觉得她这样也好,放松一下心情。 她和大家告别,将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便踏上了旅程。 大家都觉得,这是她经历了这么狗血的分手后最好的和过去告别的方式。 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宁小卿此去,并不是为了旅游。 她还是不相信沈名安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送到婚礼现场的那封信沾上了血,宁小卿拿出来反复看了好多遍。 信是打印的,就像是最绝情的告别,连手写的字都觉得多余和浪费时间。 这送信的方式当初也遭到了宁小卿朋友的怒声谩骂。 如果沈名安没有消失的话,现在可能已经被他们碎尸万段了。 可换个角度去想,这样的事情却也说明了这封信可能不是沈名安送的。 发呆的几个月里,宁小卿在自己的脑袋里将自己这些年的日子都过了一遍。 有关于爸妈的,也有关于沈名安的。 她决定,好好调查这件事。 就算真相真的是残酷的,她也不愿意就这么迷糊下去。 宁小卿是个电脑高手,从初中时,她便沉迷一串串的代码。 她平日嘻嘻哈哈,在父母面前是乖乖女,在沈名安身边是乖巧女友。 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她可以轻松地黑进任何网站,查询她想要查找的任何东西。 她先查了沈名安的背景,可那些东西都被人抹掉了,沈名安的过去就像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查不出来。 虽然有记录说沈名安信中所说的事是事实,他父母的死确实和宁小卿的父母有关。 但宁小卿清楚的记得,沈名安父母出事的时候,她的父母在照顾她生病的祖母,忙碌得根本没有时间去参与那些尔虞我诈。 这些,明显都是之前被什么人设计好的。 宁小卿越调查,发现的疑点就越多。 调查之下,宁小卿却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公司。 这个公司离她的城市有一段距离,沈名安的战友说,沈名安当兵的时候,那个公司的人曾经多次来找过沈名安。 来的人每一次都是西装革履,带着墨镜,手里还拿着皮箱。 宁小卿刚得到这个消息,便听人说,上个月还有人目睹沈名安进出过那家公司。 这是最后有关于沈名安行踪的线索。 宁小卿不想错过,连夜前往了那座城市。 那公司密不透风,只知道是一家关于考古的公司。 当宁小卿第一次站到那家公司门前的时候,她女人的直觉便隐隐地告诉她,这件事很不对。 她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那家公司的网站设置了层层保险,宁小卿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攻克。 她看着网站里那些跳动的字,后脊一凉,方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说她在婚礼上经历的是狗血。 那在网站里记录的这些事,就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章 蓦然回首(三) 穿越。 对于这个词,其实宁小卿并不觉得陌生。 她看过很多有关这方面的小说和电视。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还是第一次。 她通宵读完了网站上的内容。 这家公司果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简单。 它不是一家考古公司,而是一家穿越公司。 这家公司说,自己拥有连通两个世界的力量。 他们试图寻找另一个世界的财富和文化,招收满足条件的人,送往那个世界。 这件事情虽然是机密,但感兴趣的人非常多。 他们也会选取人员送上邀请函。 但一切刚刚开始,送往另一个世界的人必须经过层层筛选,还不可以太多。 半年前,他们就准备了穿越培训,而下一次将人送往那个世界,就是三天后的事情。 这一次送往那个世界的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人。 为了测试穿越的多样化,他们设定了两种穿越模式,一种是让一个女人魂穿,一种是让一个男人身穿。 而在他们的档案中,当宁小卿输入“沈名安”三个字的时候,她竟看到了属于沈名安的资料。 在资料的最下面写着一行字——完美血液者,已清除记忆,送往异世。 宁小卿按在键盘上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可以看懂每一个字,却觉得自己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想要将事情弄得再清楚一点,可时间已经不允许她浪费。 她看到,网站上写着,最近的穿越实验频频出现问题,这次穿越实验之后,下一次可能是两三年后的事情。 她等不得那么久,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是不同的。 她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疯狂地敲击键盘,黑进了公司的系统。 她本想用自己替代那个魂穿的女子,可她害怕魂穿之后身体和容貌有变,沈名安不能认出她。 短暂思索,宁小卿伪造了一份档案,用自己代替了那个身穿的男子。 敲下回车的那一瞬间,宁小卿短暂失神。 她看着电脑发呆,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否值得,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可仔细想想,她在这个世界好像也无牵无挂了。 如果那个陌生的世界里有沈名安,她就当换个地方活着吧。 她密切关注着任何有关这个公司的消息。 可这个公司的保密系统做的还算不错。 纵然宁小卿在程序世界里混的如鱼得水,三天的时间还有很多地方是她不能查看的。 她用三天的时间让自己伪造的身份更真实一些。 三天后,她潜入了这家公司,用自己骗到的名片成功代替了那个身穿的男人。 她穿着古代的男装,来到了新的世界。 这个,是一个和古代类似的世界。 为了让身穿也更加真实,公司要求身穿的男人也蓄起了长发。 宁小卿蒙混过关。 她躺在机器里,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新的世界。 在二十一世纪,公司层层防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但在新的世界,他们还不能掌控,就连传递消息都变得十分困难。 宁小卿在新的世界混了几天之后,她渐渐了解了这里的秩序。 在这里,她是自由的。 在机器的作用下,她的身体被强化了一些。 之前只能在电视剧上看到的飞檐走壁,如今宁小卿竟也掌握了一些。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在二十一世纪的几天之内完全了解所有的事情。 她得到的情报,就只有同和她一起穿越的女子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穿着男装,如约来到了那家酒楼。 酒楼的布置精美,酒杯是真金白银,二层楼的设计古色古香而又不落俗套。 身侧有手捧托盘的美人走过,个个身姿婀娜,惹人怜爱。 宁小卿手执扇子,步入酒楼之时,还忍不住调戏了一下和她擦肩而过的姑娘。 如果说什么事她在古代扮成男人之后体会最深的事情,那一定是三妻四妾。 她的扇子轻拂过美人的下巴。 美人一怔,身体后退一步,反应倒不小。 美人眼神坚定,看着她道:“公子,请自重。” 宁小卿挑眉,正准备道歉,却听到隔壁桌的一个醉汉打了一个酒嗝,高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凝香姑娘,萧公子的人也敢动?!” 说话间,那醉汉还准备站起来。 宁小卿看向醉汉,微微挑眉,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同桌传来,“罢了罢了,有人不懂规矩,我萧千辞的人也不该在这酒楼大喊大叫,姑娘们都是水做的,若是被吓坏了就不妥了,凝香,来,坐本公子旁边,这里有你最爱的糕点。” 被唤做凝香的姑娘羞涩的应了一声。 宁小卿瞥见凝香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种惯用的渣男套路,宁小卿单是听着这声音,便知道说话的人定是个煤球烧尽的花花公子。 她的眼眸轻动,正想看看这渣男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她还未看见,一位店小二打扮的人站在她的面前。 这人较高,挡住了宁小卿的视线。 他客客气气地向着宁小卿低了低头,道:“公子,请随我到二楼。” 宁小卿瞧着店小二,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害怕暴露,便警惕起来,点了点头,随着店小二一起上楼了。 她转身,眼神变得认真。 身后嘈杂,也不知那渣男又说了什么。 店小二一路没有说话,只将宁小卿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楼下嘈杂,这里倒是十分安静,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店小二为她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宁小卿将扇子收好,挺直腰板走了进去。 她想着进去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场景,也想着自己需要准备应对的言语。 可在进去的那一刻,所有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她定定站在门口,一步都动不得。 刚才所想的一切都被抛在脑后。 除了眼睛,身体的其他部位在那一瞬间好像都不能动了。 她的眸间轻动,定定看着的,只有屋内坐在桌前的那个人。 纵然带了面具,纵然是古代的装扮,但宁小卿还是认得他。 第三百五十一章 蓦然回首(四) 因为…… 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找了太久的……沈名安。 许久未见,沈名安好像瘦了些。 宁小卿站在那儿定定看着沈名安。 沈名安的目光也落在宁小卿的身上。 他起身,客气地和宁小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宁小卿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在沈名安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久别重逢,也不是难以开口,而是……客气。 客气到疏远,客气到好像他们不过是初次相见。 沈名安也发现了宁小卿眼神中的古怪。 他想了想,摆摆手。 门口的店小二应了一声,关好门离开了。 沈名安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露出了真实的容貌。 他起身,走到宁小卿的对面,绅士地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比你早一段时间穿越过来的人,我叫沈名安,在外面,我是这家酒楼的掌柜,在皇宫,我是太医,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他的笑容温和,和之前一样。 可他的眼睛里,却不再有她的影子。 宁小卿的喉间轻动。 脑袋里过了无数遍重逢的景象在这一刻全部碎成粉末。 她想起自己在那家公司网站里看到的那一行字——完美血液者,已清除记忆,送往异世。 眼前的这个沈名安,已经不记得她了吗? 她看着沈名安,机械地伸出胳膊,道:“宁小卿……” 沈名安和他握了握手。 他的眼睛里有笑,但看得宁小卿别扭。 沈名安道:“总算有个男人了。” 宁小卿的眉头皱了皱,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沈名安的眼眸动了动,目光很快从宁小卿的身上移开,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道:“她来了。” “她?” 宁小卿轻声呢喃。 她一直在看着沈名安。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沈名安的眼神里忽含了几分笑意。 亦或者说,是期待。 她听见沈名安说:“进来。” 这声音虽很克制,但和沈名安恋爱了许久的宁小卿还是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转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少女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极了刚入大学时候的她。 她看着少女笑盈盈道:“木头,你今天……” 话说了一半,女孩的目光落到了宁小卿的身上,后面的话没说完。 沈名安咳嗽了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介绍道:“柒柒,这位是和你一起穿越过来的那名身穿者,他叫……” 说话间,沈名安又看了宁小卿一眼。 宁小卿向少女伸出手,“宁小卿。” 少女点了点头,和宁小卿握手,“你好,我叫云月柒,是刚来到这里的魂穿者,你叫我柒柒就可以。” 宁小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我不喜欢叫乱七八糟的名字,我直接叫你云月柒好了。 宁小卿转身坐到了座位上。 云月柒和沈名安对视一眼,稍有些尴尬。 那一顿饭,氛围并不好。 沈名安像是一个大哥哥,给他们两个介绍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因为身份的关系,云月柒和沈名安之前就见过,所以比较熟悉。 因为各种保密的关系,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信息。 对于宁小卿,他们的了解只是一个身穿的男性。 而且,关于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竟只是尝试生活就好。 整顿饭,宁小卿的话最少。 沈名安介绍着各种经验,云月柒也和他们商讨着如何赚钱的主意。 说到最后,云月柒看向宁小卿,道:“小……宁小卿哥哥,身穿的人比魂穿的人更难在这个世界生存,你有没有什么特长,比如会个医术什么的,可以让木头帮你进太医院,我也可以打点一下,要是不会的话,你也可以在木头的酒楼……” “我的特长,是偷东西吧。” 话音落下,云月柒和沈名安都愣了一下。 宁小卿没有抬头,却知道云月柒和沈名安此刻都在看着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偷到所有本来该属于我,也会一直属于我的东西。” 屋内有片刻的安静。 云月柒顿了一会儿,方开口道:“那你都偷过什么?”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小妹妹。” 她抬头看着云月柒,笑容好看,却有些油腻,“要不,我先偷你的心?” 云月柒扯了扯嘴角,对着宁小卿摆了摆手,“别忘了,我是魂穿,你别看我现在这模样,我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是老阿姨了,你这么撩我,等到我们回去,我可会让你负责的。” 说罢,宁小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道:“好了,我吃饱了,多谢款待,名……姓沈的,还有,老阿姨。” 说完这些话,宁小卿没等他们的回应,转身走了。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因为每待一刻,她的心里都如针扎一般疼。 她本是想要确认,沈名安是不是真的忘了她。 可在完全确认了这件事之后,她还发现,沈名安的温柔,好像都开始倾向了另外一位姑娘。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这场爱情里,沈名安没有做叛徒。 他只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已。 那一夜,宁小卿失眠了。 她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余生无趣,她索性在这世界里虚度。 她和沈名安之间所经历的种种都在她的脑子里。 可她想,如果她把这些事情一一和沈名安说了,现在的沈名安不光不会相信,还很有可能把她的故事说给那家神秘的公司。 到时候,她不光不能靠近沈名安,可能还会惹了一身的麻烦。 冷静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这样的设定生活在这个世界。 看起来,沈名安和那女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说起来,她天真浪漫笑着的时候,还真的和未经历风雨的宁小卿有些像。 到底是沈名安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审美标准,还是说沈名安其实在内心深处也对她念念不忘呢? 宁小卿托腮沉思,却不禁皱了皱眉头。 呸! 明明是一把年纪的老阿姨,哪里还有天真浪漫的笑容! 第三百五十二章 蓦然回首(五) 想到这里,宁小卿翻了一个白眼,心情稍有不悦。 不过,今日云月柒的话确实可供参考。 她的电脑技术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 她也不想就这样去沈名安的酒楼里工作。 斟酌之下,宁小卿目光微凝,开启了自己的新世界。 如她自己所言,她真的做了一个小偷。 不过,是个在江湖中如鱼得水的人物。 她本就是个善谈的,无需云月柒和沈名安的帮助,很快就在外混的风生水起。 一段时间,京城之中,三教九流,黑市之内,宁小偷的名讳甚是响亮。 飞檐走壁之术被她用到了极致。 人人都说,她是个游戏人生的人。 她偷东西,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偷个开心。 有时候爱打抱不平。 有时候爱劫富济贫。 有时候还会拿了东西再送回去。 她结交了一群朋友,也有人建议她做生意,甚至要给她银两。 按她总说,自己不想再京城开店,不想抢自己朋友的生意。 她婉拒了很多人,生活过得越发肆意潇洒。 很快,她便已成为比云月柒和沈名安更耀眼的存在。 云月柒和沈名安,一个有丞相府的加持,一个是宫中的太医。 而宁小卿,却躲开了皇族,在江湖中打出了自己的地位。 她也是个藏不住性子的人。 虽说第一次的见面并不愉快,但接触的多了,她和云月柒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细想之下,沈名安的态度和云月柒无关。 接触久了,她知道云月柒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 云月柒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真实的年级,可想也知道,云月柒绝不是什么阿姨。 而能让一个妙龄的女子年纪轻轻就选择舍弃一起来到一个新的世界生活,想想便知道背后也会有其他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在心里都藏着故事,让她觉得自己和云月柒十分投缘。 她们聊着共同的话题,却也心照不宣地不过问对方的过去,也不过问对方在二十一世纪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小卿是三人中最清闲的人。 她常常去酒楼里坐坐。 有时候云月柒在,她就和云月柒随便聊聊。 有时候云月柒和沈名安都在,她也坐在那儿和云月柒聊天。 但也有些时候,只有沈名安在…… 那时候,气氛总是有些尴尬。 为了克服这种尴尬,宁小卿一个人在镜子前练习了许久。 如何和沈名安聊天,如何摆出一副淡定的姿态。 可不管她练了多少次,不管她私下里多么成功,只要一看到沈名安,所有的努力就都没用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和沈名安坐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方法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刻意。 沈名安也总是安静温和地坐在一边。 有时候,宁小卿在和云月柒聊天,眼睛也会忍不住乱看,装作不经意瞥到了身侧的沈名安。 沈名安多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或看书,或算账。 他偶尔抬起胳膊,去拿桌上的茶杯,宁小卿都会匆忙移开眼睛。 那天,宁小卿又去了酒楼。 她带了一个包裹,故意去的早了些。 下马车时,她又瞥了一眼自己怀中的东西。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宁小卿,你又来蹭酒喝?!” 云月柒忽出现在她的身后。 宁小卿匆忙将东西收好,回头道:“你不也是一样。” 云月柒看见了她的动作,不禁伸长脖子道:“藏什么呢?” 宁小卿不让她看,“发家致富的方法。” “切。” 云月柒哼了一声,既然宁小卿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多问。 上楼的时候,宁小卿惴惴不安,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云月柒倒是很开心,一直在和宁小卿讲着自己最近的赚钱想法。 她想要写一本书,用那些二十一世纪的人已经看腻了的狗血故事,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好好地赚上一笔。 说话的时候,云月柒眉飞色舞,甚是开心。 说到兴奋处,她还说可以让宁小卿借助江湖上的势力一起买书,到时候人人都有银子赚。 宁小卿听着云月柒的话,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只是偶尔应上一声。 楼下的纨绔公子哥还在喝酒作乐,宁小卿和他们擦肩而过,向着安静的二楼而去。 门推开,沈名安坐在里面。 他抬头,见屋外两人,微微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打招呼后,他低头继续看书。 云月柒兴奋地走进去,笑盈盈道:“木头,别看这些书了,我给你看看我的,我觉得,如果把这本书印出来,我们能赚大钱!” 说着,云月柒将自己的手稿拿出来递给沈名安。 沈名安的眼眸轻动,目光落在了云月柒的手稿上。 云月柒得意洋洋地坐在旁边喝酒。 沈名安扫了几页,开口道:“这书……”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沈名安道:“故事很假。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女孩才会相信。” 闻言,宁小卿的瞳孔微缩。 她看着眼前的沈名安。 就在不久之前,就在他们的出租屋里。 她看电视剧的时候哭成了狗。 沈名安一边给她递卫生纸,一边无奈地说着,“这故事这么假,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女孩才会相信。” 人最怕的,就是沉湎于回忆。 回忆中有多少欢喜,最后都会变成多少忧愁。 宁小卿如鲠在喉,很难受。 而云月柒和沈名安却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云月柒听着沈名安的话,嫌弃地撇了撇嘴巴,“我这本书的受众本来就是小女孩,才不是木头这样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大叔。” 沈名安微微蹙眉,抬头看着云月柒,伸手将云月柒手中的杯子夺了过来。 云月柒不妨,身体前倾些,险些将杯子里的东西洒出来。 那是一个茶杯,但沈名安将杯子放在鼻端嗅了嗅。 他抬眸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低下头,眼神闪躲,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 沈名安道:“我说过,女孩子不要喝酒。” “我……” 云月柒鼓了鼓腮帮子,很委屈。 沈名安将杯中的酒倒在了自己和宁小卿的杯子里。 第三百五十三章 蓦然回首(六) 云月柒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酒跑到了他们两个的杯子里,生气道:“木头,你这是性别歧视,你们两个是男的就了不起了?” 沈名安没有理会云月柒的小性子。 他对云月柒道:“把手伸出来。” “我……” “把手伸出来。” 云月柒闷闷不乐,却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沈名安为她把脉,眉头轻蹙。 云月柒看着沈名安的表情,有些无奈,“木头,你每次为我把脉的时候露出这样的神色,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虽说这具躯壳是娇生惯养的病恹恹了些,但我自己也是郎中,调养一下,没有大碍,只是小病。” 沈名安将自己的手指从云月柒的脉搏上移开,并没有多说什么。 云月柒看着时辰,起身道:“云家大作战,查房的时间要到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慢慢喝,这里不能喝酒,真没意思。” 说着,云月柒站起来,准备去拿桌上的手稿。 沈名安却将手稿按住了。 云月柒挑眉,看向沈名安。 沈名安道:“我帮你改改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编辑了。” “编辑?” 云月柒有些好笑地看着沈名安,“沈木头,你行不行?” “可以。” 云月柒和沈名安对视了两眼,眼眸转了转,终是松开了手。 她笑道:“既是如此,就麻烦沈编辑了。” 说罢,她转过头,和宁小卿摆手告别。 告别前,她还塞给宁小卿一盒最近刚买的胭脂。 之前宁小卿说好看,云月柒就让自己的丫鬟为宁小卿带了一盒。 云月柒走了,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宁小卿坐在那里,想着刚才云月柒和沈名安之间的互动,她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坐在身边。 而沈名安对于云月柒的态度,和当年对她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将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是这样的感觉。 云月柒说沈名安性别歧视。 可宁小卿多希望,自己可以在此刻卸去所有的伪装,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沈名安,她就是一个女孩子,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沈名安。 其实,从她女人的感觉来看,云月柒对沈名安无意,只是从一开始,沈名安就被云月柒吸引了。 沈名安看向了宁小卿。 目光相撞,沈名安有些奇怪,“小卿,怎么一直看我?” 宁小卿收回目光,“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我去去就来。” 说罢,宁小卿起身,快步离开。 关上门的时候,她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有效,但她愿意将今天作为她的奋力一搏。 她去了厨房,鼓弄了许久。 为了今天,她从半月前就开始准备。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沈名安的生日。 她记得,沈名安不爱吃甜食,但最爱吃她做的蛋糕。 这个世界没有蛋糕,材料也很难寻找。 宁小卿费了许多力气,总算找到了最合适的替代品。 她在厨房忙活了半天,为沈名安做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蛋糕的造型也不太美,歪歪扭扭的,但里面却装着宁小卿满登登的心。 宁小卿深吸了一口气,将蛋糕端到了屋子里。 她进门的时候,沈名安正凝神在云月柒的手稿上写写画画,应是在修改。 刚才他说的那句要做云月柒的编辑,是认真的。 宁小卿尽量无视这些画面,将蛋糕放在桌上。 沈名安看到蛋糕的时候十分诧异。 宁小卿拍着手,为沈名安哼唱出一曲生日歌。 歌罢,沈名安看向宁小卿,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宁小卿笑道:“我聪明呗。” 每年她都会帮沈名安过生日。 这日子,她比自己的生日记得还要牢。 沈名安没说话。 宁小卿将筷子递给沈名安,道:“快,尝尝,这可是家乡的味道。” 沈名安顿了顿,接过筷子尝了一口。 宁小卿期待地看着他。 为了这个小蛋糕,宁小卿不知已经失败了多少次。 沈名安的眼眸轻动,“这味道……” 宁小卿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动着。 她期待着。 期待着沈名安能够从这味道里想起些什么。 她屏住呼吸,听着沈名安说话。 她听沈名安顿了顿,开口道:“其实我不爱吃甜食,但这蛋糕的味道真好,用这里的材料都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蛋糕,宁兄,真有你的。” 宁小卿扯了扯嘴角,希望的火苗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将蛋糕向着沈名安的方向推了推,“那就多吃点咯。” 沈名安又吃了一口,“你也一起吃吧,话说,你该早点做的,柒柒喜欢吃甜食。” 宁小卿拿着筷子的手稍微有些酸。 她听着沈名安继续道:“说起来,柒柒明明是个女孩子,可对做饭的事情却一窍不通,熬药还可以,上次她来参观酒楼的厨房,来了兴致,跃跃欲试,结果差点没把厨房炸了。” 沈名安说话的时候眸中含笑,尽是宠溺。 他道:“她呀,做事总是迷糊,想起一个点子就着急去做,你看她这书,其实思路不错,结果下笔太急,写的乱七八糟的,我还不能给她改动太大,要不然她肯定又要生气了,你俩是一起穿越过来,说来奇怪,她莽莽撞撞的像个男孩子,你倒是心细如尘,还会做美食,像个女孩子。” 宁小卿吃了一口蛋糕。 味道是苦的,比她之前实验失败的每一款蛋糕都要难吃。 她低下头。 曾经,她被人捧在手心的时候,也莽莽撞撞,开心就好。 只是如今,没了那个偏爱她的人,她才需要事事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差错。 她道:“姓沈的。” 她开口,难得地叫了沈名安。 沈名安应了一声,听宁小卿道:“你喜欢云月柒,对吧?”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下来。 可闻针落的安静。 沈名安看向了宁小卿。 宁小卿低着头。 他看不清楚宁小卿的表情。 喉中的蛋糕咽了下去。 沈名安握着手中的筷子,半晌应了一声,“是呀。” 第三百五十四章 蓦然回首(七)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宁小卿的头低着,沈名安继续吃蛋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小卿忽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笑容。 她抬起头,看着沈名安,道:“那……我就放弃吧,毕竟,朋友妻不可欺。” 沈名安的眉头轻蹙了一下。 宁小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啊,我看好你。” 说罢,她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宁小卿停住了脚步,“对了,我觉得凰西国的京城太小,我想出去,看看别的地方,看来,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少了,这个蛋糕,就当做告别的礼物吧,如果云月柒那个傻瓜真的希望自己的书本能够赚大钱的话,只在凰西国的京城里应该不够吧。” 沈名安顿了顿,“你要去哪里?” 宁小卿依旧背对着他,“谁知道呢,天南海北,可能都容不下我,以后红鸟联系吧。” 说着,宁小卿离开了房间。 甜腻腻的蛋糕在沈名安的唇中化开。 沈名安抬起头,看着宁小卿离开的方向。 他低头,看见的是宁小卿准备的蛋糕。 他想着宁小卿刚才说的话,半晌失神。 他不知道,出门的宁小卿,身体倚着后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蹲在了墙边。 她已经努力了很久,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沈名安的记忆被重置,这一次,她没有机会了。 她费了那么多的气力来见他,原来就是为了看他和别人恩爱。 宁小卿也想过,她可以除去云月柒,可以用许多方法重新勾引沈名安。 可是,这些事又有什么用呢? 她了解沈名安。 在已经动心的沈名安面前,其他的女人都只是摆设而已。 那一日,宁小卿离开了京城。 她没和云月柒告别,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道别。 那一日,她在沈名安面前说出口的话,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用尽了她所有的坚持。 她知道,只要沈名安一直不出现,她的心里就总会抱着那一线希望,她也总会觉得他们还会在一起。 可是,如果沈名安在她面前变了心,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找不回沈名安的记忆,也夺不回沈名安的心。 她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她离开,看尽了这个世界的风景,高山瀑布,无垠草原,这些景色和她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相同,却也不同。 云月柒的书真的开始出版,她也利用自己的关系,将云月柒的书买到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再相见时,已是半年之后。 彼时的云月柒长高了些,沉浸在三人重逢的幸福之中。 他们重新坐在了那个房间里。 就连气氛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说话最多的人还是云月柒。 云月柒侃侃而谈的,是她小说中的内容,沈名安偶尔会插几句嘴,但不再批评,更多的是催稿。 宁小卿以为自己会不习惯。 可这次回来,她发现自己习惯多了。 习惯了沈名安的注意力都在云月柒的身上,也习惯了自己和沈名安不能在一起的事情。 或许,是扮男人的时间长了,她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了。 为了应付丞相府的事情,云月柒中途出去了一会儿。 屋内只剩下宁小卿和沈名安两人。 初时还是安静的。 沈名安端起云月柒的杯子,动作熟练的将杯中的液体分到了自己和宁小卿的杯中。 宁小卿看着自己杯中的东西,刚开始有些奇怪,但很快明白过来。 她抿了一口,笑道:“云月柒还是喜欢这样自作聪明,就算把酒倒在茶杯里,也是酒啊。” 口中酒精微辣,宁小卿又道:“既然知道,干嘛不在刚才戳穿她。” “她喜欢喝。” 沈名安将云月柒的杯子放在一边,满眼的无可奈何。 宁小卿托腮,玩笑道:“喂喂,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是为了吃狗粮的,姓沈的,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不会还没有追到自己的女神吧。” 依照宁小卿对于云月柒的了解,如果云月柒和沈名安的关系更进一步的话,云月柒一定会选择在刚才告诉她。 而且,刚才她在云月柒的眼睛里还是没有看到半点爱情。 沈名安道:“不追到她,是为了她好。” 他端起杯子喝酒。 宁小卿的眼眸微眯,“为了她好?” 沈名安将杯子放了下来。 他看着宁小卿,“你也不许追她。” “我?” 宁小卿愣了一下。 沈名安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你已经离开了半年,如果已经忘了她,就真的忘了吧,因为,她是不可以追的女孩子。” 说着,沈名安的眼眸轻动,目光凝视一处。 宁小卿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但沈名安的语气和现在的眼神却刺痛了宁小卿的眼睛。 她的喉间轻动,原来,不管过了多久,她的胸口还是会痛的。 她匆忙起身,用后背对着沈名安,担心沈名安会看到她的表情,也担心沈名安会看到她眼角的那一滴泪水。 她道:“既然害怕被别人追走,就要抓紧时间,时间和机会这东西,是最不等人的了,和你聊天真没意思,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我要去尝尝我喜欢的那家馆子,有缘再见了。” 宁小卿摆摆手,匆忙离开。 她想,这一次,她又要一段时间不能回到京城了。 情伤这种东西,实在太折磨人了。 人人都说,时间是医治情伤最好的良药。 可却没人告诉宁小卿,这剂药需要多大的剂量。 抓心挠肝的感觉就像是在戒毒。 如此看来,她的毒瘾太深,半年还不够。 她抬手,擦掉眼角泪痕。 说来也是自己没用,怎么听着听着便哭了呢。 不是已经安慰了自己无数遍,只要沈名安开心就好。 不管他的这份开心里,有没有自己…… 她回眸,又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这个傻瓜,还是一样的迟钝,追女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等呢? 宁小卿摇了摇头,手掌攥紧。 可是,她终究不能亲手去撮合沈名安和云月柒。 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第三百五十五章 蓦然回首(八) 情伤这种东西,如果半年的时间不够的话,宁小卿愿意用更长的时间去戒掉这份毒瘾。 很多人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展开一段新的恋情。 可宁小卿和沈名安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长到她已经完全忘了该如何接纳另一个人。 她喜欢看大漠孤烟直,觉得那抹孤烟像极了自己。 她喜欢喝酒,喜欢酒精滑过喉咙的感觉。 其实她现在这样也不错。 衣食无忧,万事顺利。 如果……没有醉酒后久久难忘的失落的话…… 那一日,宁小卿同往常一样,点了两壶酒,坐在桌边细啄。 日子过得惬意,可若日日开心,倒也不惊喜了。 她偶尔能用红鸟得到云月柒和沈名安的消息。 她开始喜欢这个世界。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心中难忘的那个人,只要你逃得足够远,他顶多会变成字条上的一行字。 而不会出现在视频里,日日弄湿你的眼眶。 如果说在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的话,大抵就只有一壶酒变成了两壶,酒量日日见长。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装满酒杯,宁小卿的瞳孔微缩,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个高大的身影停在她的面前,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窒息,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眉头皱起,竟没注意到桌上的酒已经倒了出来。 她有些慌张,匆忙将酒壶放在桌上,用帕子擦着桌子。 那种感觉还没有散去。 一个男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宁小卿的动作顿了一下。 寒冷。 是沁透骨髓的寒冷。 宁小卿的喉间动了动,竟吓得半晌才抬起头。 她看着对面的人,眼皮狂跳。 眼前的人一身道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可宁小卿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咽了咽唾沫,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平静。 她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道:“我们认识吗?” 那道士笑着,说不出的感觉。 宁小卿的眼眸微眯,总觉得来者不善。 她顿了顿,却见对面的道士唇瓣轻启,“宁小卿,穿越者,女。” 宁小卿,僵住了。 酒楼很吵,道士的声音很小。 能听见这声音的,也唯有宁小卿和道士两个人而已。 可听着这些话,宁小卿直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她舔了舔唇瓣,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她咬紧牙关,强装镇定,问道:“你是……那家公司的人吗?” “不是。” 道士摇了摇头,依旧是笑着的。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宁小卿的身上,可那目光却像是在告诉宁小卿。 宁小卿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看透了。 宁小卿舔了舔唇瓣,手攥成拳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已不知,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她没有说话,只听那道士道:“我也是个穿越者,我叫陈应轩,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陈应轩对宁小卿伸出了手。 宁小卿的眼皮还跳动着。 她看了看陈应轩,又看了看陈应轩的手。 她清楚地看到,陈应轩的手心里放了一片绿色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她想了想,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握住了陈应轩的。 手掌握在一起,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陈应轩没有将手收回去,她便也没有收。 她定定看着陈应轩,像是一尊石像,没了灵魂。 她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又到底知道了她多少秘密。 可她想要问问题,却连和陈应轩交换的筹码都没有。 眼前的人,已将她看透。 可她对他,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很难受。 陈应轩就保持着和宁小卿握手的动作。 他笑盈盈地看着宁小卿,道:“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也不是那个公司的人,我只是在这个世界有点特殊的存在,就比如,我能看透你的秘密,也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宁小卿微微怔忪。 陈应轩颔首,“是呀。” 说着,他的眼眸眯了眯。 宁小卿对上他的眸,眼皮跳的厉害了些。 这是一种触电的感觉。 电流从陈应轩的手心传到她的。 宁小卿的眼眸轻动,本还看着陈应轩,可她看到的也是另外一番景象。 此刻,在她眼中的画面,她和沈名安依偎在一起,共赏大漠落日。她的头放在沈名安的肩膀上,是她想象了许多次却又许多次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的画面。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猛地将自己的手从陈应轩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刚才的画面都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的陈应轩,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陈应轩依旧含笑看着她。 陈应轩道:“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宁小卿别过脸,陈应轩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从袖中拿出一片新的绿叶放在桌子上,“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将这片绿叶烧尽,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太过孤独,想帮一帮和我一样背井离乡的人,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的秘密,我也会保密的。” 说着,陈应轩起身,离开了座位,只剩下宁小卿一人坐在那里。 她的拳头攥紧,脑袋里很乱。 像她这样“戒毒”的人,最受不得的便是突然的刺激。 为了躲避沈名安,她已逃到了这里。 可陈应轩的出现就像是在她的心里放了一条虫。 她起身,本准备马上离开。 可一步还没有走,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她皱了皱眉头,又转身对着桌子,思索半晌,还是将那片绿叶捡了起来。 她想了三天。 吃饭的时候想着,睡觉的时候还想着。 她常常把那片叶子拿出来又放回去。 她想起之前和陈应轩在一起的时光。 但邪恶的种子刚开始蠢蠢欲动,她便又想起沈名安看云月柒的眼神。 她现在这样,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第三者。 三天之后,魔鬼的蛊惑终是在耳边说了太多声。 宁小卿记得,陈应轩说过,要圆她的愿望。 如果她的愿望,是希望陈应轩和她在一起,希望云月柒幸福,是不是也可以? 第三百五十六章 蓦然回首(九) 这样的想法就像是罂粟花。 一旦有一点希望,便会疯狂的蔓延。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宁小卿烧掉了那片叶子。 叶子燃尽,陈应轩却没有来。 重新燃起的希望也随着火苗的消失化作再一次失望。 或许,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意外吧。 本来,每一个人都要学会和过去告别。 只有她苦苦执着于过去,陷入回忆久久不能醒来。 宁小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第二日天没亮就醒了。 空虚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在床上发呆,睡不着,却也不想醒过来。 有人敲了她房间的门。 她起身去开,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陈应轩。 她顿了顿,再一次定在那里。 陈应轩很绅士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宁小卿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门口,陈应轩进去,找个座位坐下来,道:“你昨晚烧得太晚,我在外面,没能过来,希望现在不算太迟。” 宁小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方关好门走进屋内。 她不想听陈应轩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直接开口,将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她承认,她努力了这么久,做梦都想要再和沈名安在一起,也希望能把陈应轩让她看到的事情变成事实。 但是,她也不希望沈名安和云月柒受到伤害。 因为太过焦急,宁小卿的话说的很快,语序也是乱七八糟的。 但陈应轩也不嫌烦。 他就坐在那里,耐心地听着宁小卿说话。 待宁小卿说完,脑子一片空不知该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陈应轩方开口道:“你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意中人恢复记忆吧。” “啊?” 宁小卿愣了愣。 这般简单的话,她竟都开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顿了一会儿,方点了点头,“嗯。” “好。我帮他恢复记忆,他想起你们之间的过往。” 陈应轩说的随意,又在自己的布袋里不知道找些什么。 宁小卿看着陈应轩。 从陈应轩第一次出现,宁小卿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害怕,也像是畏惧。 她的心虽无数遍告诉她要和陈应轩保持距离。 可她失望了太多次,眼下,陈应轩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绳索。 她顿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嗯?” 找东西的陈应轩笑盈盈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宁小卿看着陈应轩,靠近些,又问道:“要求呢?你帮我完成愿望,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话音落,陈应轩失笑。 宁小卿看着笑着的陈应轩,眉头微蹙,又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 陈应轩抬眸看她,眼神亲切,但还是让宁小卿觉得难受。 他对宁小卿道:“我说过,我们都是在这里的异乡人,我帮你完成愿望,不需要报酬。” 宁小卿的眼睛动了两下。 她听见陈应轩继续道:“只是……” 宁小卿的心揪了一下。 陈应轩的笑,“愿望不好实现,我只能告诉你实现的方法。” 听到这话的时候,宁小卿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陈应轩话中何意。 可很快,她就明白了。 陈应轩没有问沈名安的大体状况,甚至没有问沈名安和云月柒的名字。 但陈应轩却将发生的事情说的七七八八。 宁小卿坐在他的对面,只剩下点头的份。 陈应轩没能说出沈名安失忆的原因,但说到最后,他告诉宁小卿,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宁小卿就能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在陈应轩的帮助下,宁小卿变成了胡国的公主。 在陈应轩的帮助下,宁小卿去往凰西国。 去之前,她还有些犹豫。 但陈应轩告诉她,只要找到一块玉佩,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问陈应轩,那是一块什么样的玉佩。 陈应轩对她说,她需要的那枚玉佩,不应该是她寻找玉佩,而是应该让玉佩寻找她。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应轩就离开了。 宁小卿一人坐上了前往凰西国的马车。 在马车上,她有很多时间。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应轩那句话的意思。 她来到凰西国,一身女装。 变成公主以后,她总算不用再扮作男人了。 云月柒总是叫她女装大佬。 她也总是表现得不屑一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孰真孰假,分不清楚。 她再一次遇见沈名安,再一次和沈名安联系。 每一次和沈名安见面,她都在想,再忍耐一下吧。 只要再忍耐一下,沈名安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她这般想着,一次又一次。 因为她总能看见沈名安看云月柒的眼神,一次又一次。 如果不这样想,她的心太痛了。 初时,她对云月柒也存着一份愧疚。 后来,她还误会了云月柒,以为云月柒也喜欢沈名安。 她也曾想过放弃,可后来,她却发现了云月柒和容铮的故事。 她看见云月柒的害羞和傲娇,像极了当年羞涩的自己。 她终是放心。 她寻访了凰西国所有能够找到的上好的玉石,可惜,她没有找到陈应轩说的那一块。 有时,她也会怀疑陈应轩是不是在晃她。 可细细想来,这么做对陈应轩并无好处。 见到陈彼岸的时候,她也愣了一下,本准备上前问一问有关玉石的事情。 可一站在陈彼岸的身边,宁小卿便很清楚。 陈彼岸不是陈应轩。 不用看陈彼岸的眼睛。 单是感觉,就是不同的。 在陈彼岸的面前,宁小卿没有任何压迫的感觉。 她看着陈彼岸,说出看似很厉害的话语。 但离开之后,她也更相信陈应轩的无稽之谈。 或许,有一种东西,就是命中注定来寻找你的。 你无需知道它是什么模样,因为你看到那一刻的时候,你就知道,是它。 这种感觉,或许就和找男友差不多吧。 宁小卿继续寻找,直到……她看到了云月柒的玉佩。 那玉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它一出现,就吸引了宁小卿全部的目光。 宁小卿看着它,便知道那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 她移不开视线,连隐藏用意都变得困难。 第三百五十七章 蓦然回首(十) 她直勾勾地盯着云月柒的玉佩,完全不能移开眼睛。 云月柒不是瞎子,她的欲望又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承认,她想要那枚玉佩。 可当云月柒问起,她要这枚玉佩做什么的时候,她的喉间轻动,终是不能说出实情,只能随意搪塞过去。 毕竟,这件事,难以启齿。 就算是再过亲密的朋友,宁小卿也还不能将自己的老底全部公诸于世。 为了这些事在背地里做过的勾当,让宁小卿自己都觉得羞愧。 那段时间,是她觉得最有希望的时候。 她日日和沈名安待在一起。 虽然沈名安依旧不爱说话,只要开口都是有关云月柒的事情。 她知道云月柒注定离开,留在沈名安身边的人最后还是她。 可那一日,沈名安看着她的眼睛,说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让她回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宁小卿刚开始是满满的惊喜。 可她看着沈名安的眼睛,忽明白沈名安说的和她想的可能不是一件事。 沈名安眼中无情,完全像是在公事公办。 而他说的泄露的秘密,或许也只有宁小卿的女儿身。 而在这具女儿身后究竟隐藏了多少辛酸与泪水,终究只有宁小卿一个人知道。 宁小卿背过身,拒绝了沈名安的要求。 可这一次,她她不是耍小脾气,而是失望,发自内心的无奈。 但宁小卿想着,东西都已经找到了。 只要她拿到了玉佩…… 只要拿到了玉佩…… 信念渐渐坚定,沈名安催着她回去的话也一日比一日多。 踌躇多时,宁小卿下了决心。 她对沈名安说,只要能拿到那枚玉佩,她就随着沈名安一起回去。 从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宁小卿便知道这是一句谎言。 可她还是安慰着自己。 如果沈名安恢复了记忆,她就听沈名安的话。 是走是留,都是沈名安的一句话。 她这般想着,但心中已坚定,如果沈名安恢复了记忆,一定不会让她走。 沈名安不知道她心中的算盘。 在沈名安的帮助下,她拿到了玉佩。 陈应轩说,代价还有云月柒的鲜血。 她将云月柒捆绑起来,按照陈应轩说的话,将云月柒的血滴在了玉佩上。 成功近在咫尺,宁小卿只有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地紧张。 她对云月柒说着对不起,心中也有着对未来的期待。 她想起自己和陈应轩握手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着。 知道云月柒中了绝情毒的时候,沈名安总说那是宁小卿不能懂得的滋味。 其实,宁小卿又怎会不懂得。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靠近。 那种尸骨的滋味,没有人比宁小卿更懂了。 红色的光芒照着宁小卿的眼睛。 一片光芒之中,愕然的宁小卿看着的不是手捧花束缓缓而来的沈名安,而是举起刀子一句句说着“杀了她”的云月柒。 倒下去的一瞬间,宁小卿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 就像是几年前,她穿着婚纱被车辆撞到的那一刻一样。 可那时,她看到的是她和沈名安之间甜蜜的画面。 可这一次,当用旁观者的目光去看这所有的一切的时候,她忽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心理住着执念恶魔的玩偶,让人嘲讽,让人作呕。 眼皮越来越沉,她感觉到有人撞开了门,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可是,是谁呢…… 她想了很久,终是没有想起来,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她好累啊。 为了沈名安的事情,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 这一次,就让她睡个够吧。 这一次,无梦,很舒服。 睁开眼睛的时候,宁小卿浑身酸痛。 她的眼眸轻动,看到的是在床边的人。 萧千辞。 萧千辞趴在床边,不知守了多久,已沉沉睡去。 她躺在床上,云月柒已不在身边。 她想了想,又闭上了双眼。 她回忆起那晚的场景,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她拼了命地往前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害了太多的人。 而在一路上,她还一直给自己催眠,说着所有的一切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最后,她却偏偏伤害了所有的人。 她是个懦夫。 事到如今,她连醒来的勇气都没有。 她睡在那里,多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醒来。 装睡的时候,沈名安来到她的床前。 宁小卿能够嗅到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 这味道只有她能闻到。 初见沈名安时,他们擦肩而过,她就问朋友,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朋友摇了摇头,好奇地问宁小卿从哪里闻到了茶香。 宁小卿狐疑回头。 那场初见,也注定了这一场弥漫茶香的悲剧。 如今,宁小卿躺在床上,又闻到了这淡淡茶香。 她知道,沈名安并没有想起一切。 她闭着眼睛,更不敢睁开。 直到萧千辞举起了剑,要伤害沈名安时,宁小卿才躺不住。 她用尽力气护住了沈名安。 沈名安离开了,宁小卿筋疲力尽躺在床上。 萧千辞问她想要什么。 她唇瓣轻启,发出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休息。” 刚才的挣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天花板,久久发呆。 天花板上却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浮现出那些属于她和沈名安的甜蜜回忆。 她想,在这一场折腾之中,她不单单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也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和勇气。 她已经没有勇气去爱沈名安了。 痴痴地等了这么久,或许她也应该放弃了。 想起或者想不起。 这几年,她身处异世,看到的都是沈名安眼中对云月柒的爱意。 就算沈名安想起了所有的记忆又能怎样?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爱过一个姑娘。 只是后来记忆清零,他又爱上了另一个姑娘? 这两份感情掺杂在一起,不是让沈名安清醒过来,而是让沈名安更加迷茫。 这个锅宁小卿已经背了许久,她也抗争了许久。 或许像现在这样,才是他们彼此最好的选择。 第三百五十八章 灵魂交换 习惯这件事到底有多可怕。 就是在你有一天放下这个习惯时候的空虚告诉你的。 空洞的眼神看着天花板,过往的回忆不在,却也不能像沈名安一样忘得那么干净。 回忆被掏空,是在宁小卿的心脏上挖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像是把她的整颗心脏都夺走了。 她在床上躺了两天,将身上的刀伤养好,也将心口的伤养好。 她想,这一次,她真的要习惯没有沈名安的生活了。 胡国的雪下的大。 宁小卿穿上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凤冠霞帔。 这是她第二次穿嫁衣,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还好。 宁小卿的指尖拂过凤冠霞帔上的刺绣,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原来,这便是错过了那个人,便嫁给谁都好。 她画了精致的妆容,听着身侧宫女的赞叹声,可是,她却再也不能露出第一次成为新娘时那种甜甜的笑容了。 在众人的拥簇下,她进行着胡国繁琐的仪式。 她听着周遭那些听得懂的听不懂的声音,她低垂着头,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指挥。 可这一刻,她的灵魂又在哪里呢? 她走进最后的大殿。 这一次,她身侧有新郎,却不是他。 决定成亲之前,宁小卿曾对萧千辞说,“对不起。” 那时的萧千辞正在画画。 他拿着画笔的手微微停顿,在画布上印出了一个点。 他笑,道:“公主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总是这样纨绔成性,有了家室,出去鬼混也方便许多,这桩婚约,比媒妁之言的更好。” 此刻,她和萧千辞并排走着。 她喉间轻动,又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萧千辞的声音也很轻,“公主,这时候说这些话可不吉利。” 他们走了进去。 宁小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辈子可能都不适合成亲。 因为每一次成亲的时候,都会出现状况。 第一次是新郎的失踪。 第二次是前一个新郎突然闯了进来。 虚幻的景象渐渐收起,只剩下眼前的素白。 云月柒站在旁边,看完了这个故事。 她常常和宁小卿还有沈名安在一起,她总说,他们都是相聚于此的异乡人。 她心里带着一份执着,苦苦寻找着云思齐。 可她从不知道,其实宁小卿的身上也背着这样的重担。 她知道宁小卿喜欢沈名安,可从未想过这故事里竟藏了这么多的辛酸与无奈。 如今,沈名安倒在那里,宁小卿抱着他。 血从沈名安的伤口流出来,落在宁小卿的霞帔上。 嫁衣更红了。 血一般的红。 宁小卿咬了咬牙,泪水一滴滴落下来。 云月柒看到的故事,是属于宁小卿的。 她不知道沈名安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她想,陈应轩没有欺骗宁小卿。 从宁小卿将云月柒的血滴在玉佩上的那天开始。 宁小卿放弃了,可沈名安却渐渐变得不同。 沈名安知道宁小卿身边有萧千辞照顾,可他却会在宁小卿房间对面久久看着。 那时候云月柒不知道沈名安在做什么。 现在想想,沈名安应是想弄清楚他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些和宁小卿有关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吧。 失去可以是一瞬间,但拥有必须慢慢来。 沈名安一点点想起了和宁小卿有关的一切。 可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却是宁小卿成亲的那一天。 他们的故事像是笑话,却也成了注定错过的悲剧。 云月柒垂眸,心意难平。 她虽什么都没有做,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和她也有关联。 她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靠近,眼皮跳动了两下,不安的感觉。 她抬起头,果然又看见那名女子走过来。 女子眼眸弯弯,脸上挂满笑容,看上去甚是开心。 可这笑容却刺痛了云月柒的眼睛。 云月柒知道,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属于女子身上的瓶子。 而每一个瓶子里,都装了一个灵魂。 女子的出现,是凶兆、 女子抬眸,瞥到云月柒的时候也是一怔,“哟,这么巧,又遇见了,咱俩还真是有缘啊。” 云月柒眨眨眼,上前两步,挡在了沈名安和宁小卿的面前。 女子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挑眉问道:“你朋友?” 云月柒没说话。 但看着她的表情,女子已知道大概。 她笑道:“我说过吧,凡是身上带着这朵花还……” “那朵花是我弄上去的,他没有服用过绝情毒!” 如果说绝念的身上会开出红花还是因为阿雅给他服用了红花会的药。 但沈名安的这一朵却和任何药物无关。 女子砸吧砸吧嘴,“我也不想啊,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的身上有红花的痕迹,他的灵魂就是我的。” “你……” 女子看着云月柒的眼睛,“你不能阻止我,除了救你自己,你谁也不能救。” 云月柒也看着女子的眸。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女子说的话,句句为真。 云月柒和女子说了两句。 一直在旁边抱着沈名安的宁小卿忽抬头。 她的眼睛有些肿,眼神也是空洞的。 她透过云月柒,看着云月柒对面的女子,问道:“你要取走他的灵魂吗?” 呆滞的声音里什么语气都没有。 女子侧眸,看向宁小卿。 她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是呀,今天还真是热闹,以前我收灵魂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的,之前多了一个我已经觉得奇怪了,没想到今天又多了一个。” 云月柒还瞪着女子,却是身后的宁小卿又开口道:“我用我的灵魂换他的,好不好?” 话音落,云月柒瞳孔微缩,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小卿。 宁小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看透了。 她缓缓放下沈名安,从地上站起来。 脸色苍白,唇瓣上的红色显得有些狰狞。 她怔怔看着女子,问道:“可以吗?” 女子的眼眸微眯,半晌轻笑,道:“可以。” 云月柒惊住。 她想喊一句“别”,却感觉喉咙里塞了东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她死了,对吗? 云月柒站在那里,唯一的作用就是目睹这一切。 她看着宁小卿面无表情地向女子走去。 云月柒的眉头皱得很紧很紧。 她听见宁小卿轻飘飘的声音从耳边扫过,“一切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结束。” 宁小卿闭上眼。 为了心中的执念,她闯了大祸。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所有的后果,宁小卿觉得应该是自己。 沈名安离开之后,她做了太多糊涂的决定,而这一个,她坚信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云月柒,也不敢看沈名安。 就算沈名安恢复了记忆,他们也已经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上天太爱捉弄人,还是和沈名安最初的幸福日子已经花掉了她所有的幸运。 她已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管在这个世界,还是在二十一世纪。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精神。 她对这世界,没有眷恋。 云月柒站在一边,见女子的指尖轻动,有什么发光的东西从宁小卿的躯壳中剥离出来,被女子放进了一个新的玻璃罐子里。 女子道:“挺好看的。” 云月柒发不出声响,只能怒目瞪着女子。 女子看向云月柒,眼眸轻动,稍有愕然。 但她很快又面带微笑。 她转身,对着云月柒摆摆手,道:“走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不过,我建议你早点躲起来,幻想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散去,你和这个男人在那里,旁边的人会怀疑是你们杀了那个女人的。” 云月柒看着女子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 身体好像又能动了。 女子已经带着宁小卿的灵魂不见踪影。 云月柒的眉头皱了皱,想起女子刚才说的话。 她没有时间。 她回头,见宁小卿和沈名安都倒在地上。 依照她一个人的力量,她只能带走一人。 快速地思考之后,云月柒将沈名安带走了。 宁小卿的灵魂已被抽走。 就算把宁小卿放在这里,胡国的人也会好好地安葬她。 云月柒考虑的时间并不长,但身边素白的幻象已经有了消失的迹象。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只能拖着沈名安离开了这里。 参加喜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 云月柒看完了宁小卿这些年最苦的遭遇,可对于参加喜宴的人来说,白光的出现不过一瞬。 白光闪过,沈名安已不在那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宁小卿。 众人愕然,喜宴一片安静,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萧千辞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宁小卿。 陈应轩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目光轻动,看见的不只有倒地的宁小卿,还有角落里匆匆离去的衣角。 他的眼睛眯了眯,手捏好袖子,向着角落而去。 他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一只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侧过头。 这只手臂是属于容铮的。 容铮开口,道:“国师大人,去看看公主。” 陈应轩颔首,“好,燕平王。” …… 云月柒带着沈名安离开了皇宫。 不知什么原因,他们走到哪里,身边都有素白的幻境遮挡。 在这片幻境之中,云月柒带着沈名安离开了。 外面的人看不见她,云月柒只能找了一处破庙让沈名安住下。 沈名安身上有很多伤口,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好在云月柒懂医术。 要不然把他放在那里,怕是撑不得多久。 沈名安没有醒来,云月柒便利用自己近乎隐身的特征出去偷些吃的和药回来。 有时候闲下来,她看着躺在那里的沈名安,会轻轻摇头。 她记得那个故事里宁小卿所有的想法和神情。 换位思考,如果把她放在宁小卿的位置上,如果失去记忆的人是容铮,云月柒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像宁小卿那般勇敢。 她不知道关于沈名安的故事。 不知道沈名安去抢亲的时候,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沈名安没有醒来,云月柒也不方便离开。 她没办法和别人说话,也没办法把沈名安托付给任何人。 所以,她只能守在这里,没有进宫的机会,更没有办法接近容铮和陈应轩。 云月柒照顾了三天,沈名安总算醒来了。 说是醒来,也不过是睁开了眼睛而已。 而他的状态,还不如没有醒来的时候。 昏倒的时候,云月柒还能让他吃些东西。 如今醒了,他连东西都不吃了。 醒来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她在哪?” 云月柒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口中的“她”是宁小卿。 云月柒顿了顿,道:“在胡国的宫殿吧。” 沈名安没有说话,除了眼皮偶尔动两下,其他的部分好像都不会动了。 云月柒将食物放在他的唇边,他不会张嘴。 喂药的时候也不喝。 就这样过了半日,云月柒实在受不住。 她将碗放在一边,拧眉看着沈名安,也来了脾气,道:“木头,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你这样对的起宁小卿吗?” 听到“宁小卿”的名字,沈木头总算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着云月柒,也看着云月柒眸中的怒火。 目光碰触,沈名安的唇动了动,喉中发出声音,问道:“她死了,对吗?”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一时愣住,不知怎么回答。 而这个东西,也暴露了真相。 沈名安的表情很平静,似是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又把自己的头转了回去。 云月柒开口,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沈名安猛地倒在地上。 云月柒皱眉,见沈名安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云月柒的头很痛。 短短几日,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事情也越来越糟了。 云月柒一直都明白,没有人的人生是顺风顺水的,每个人都有过艰苦的日子。 可看了两个故事,每一个都是沉重的悲剧。 她变成了透明人,见不到容铮,沈名安变成了这样,姐姐也失踪了。 本以为掌握了线索,却和正轨渐行渐远。 她握紧了拳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三百六十章 大小姐? 她已在原地徘徊了太久。 心中想着,云月柒看着倒在地上的沈名安,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来。” 沈名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躺在地上闭上双眼,像是死了一般。 但云月柒知道,他还有气。 那么多的事情,沈名安确实要消化一段时间。 宁小卿不在了,云月柒允许沈名安做几天废人。 可她却不能做废人。 她去了胡国的街道。 因为明苑公主的死,胡国的皇上悲痛欲绝,下令全城戴白,禁止一切娱乐。 云月柒走在路上,能感受到压抑的气氛。 这样的气氛会让她想起宁小卿。 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可现在的她,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有浓浓的大雾。 远处有马车靠近,发出叮当的铃响。 这铃声很特别,一听便知道是陈应轩的马车。 闻声,百姓让路,云月柒微怔。 她本准备进宫寻找陈应轩,当面问个清楚。 初见陈应轩时,云月柒也感觉到了和宁小卿相似的害怕。 后来陈应轩说他可以圆梦。 那时候云月柒觉得陈应轩是个骗子。 可现在看起来,虽宁小卿和沈名安兜兜转转,注定错过,但陈应轩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沈名安恢复了记忆,实现了宁小卿的愿望。 那她的愿望陈应轩是不是也能实现? 与其一直等待,云月柒想搏一把,直接出击。 她想进宫去寻找陈应轩,却未料在这里就遇见了。 百姓听见了陈应轩马车的铃声,赶忙躲到两边。 没有人能看见云月柒,自然也没有人提醒云月柒闪躲。 云月柒站在那里,看着浓雾中马车的影子渐渐靠近。 她没有动。 如果这是上天注定,此刻相遇又何妨。 寒冷,害怕。 这些感觉再一次侵袭而来。 但云月柒握紧了双手。 她相信,自己可以撑住。 靠近…… 靠近…… 迷雾之中,她已经能够看见挂在马车上的铃铛。 她咬紧牙关,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她定定看着那铃铛,心意已决。 但她并没有看见马车的全貌,便被一人拽到了一边。 云月柒刚才专注地看着马车,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她转身,看到了将她拽过来的人。 她一时愣住,身后铃声叮当,是马车从她身后走过的声音。 拽她的人客套道:“姑娘,路中间危险,你……” 话说了一半,那人的目光和云月柒的撞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都认出了彼此。 将云月柒拽过来的人,是黎楚南。 黎楚南眨眨眼,诧异地看着云月柒,一时忘了说话。 对视间,先反应过来的人是云月柒。 云月柒指了指自己,狐疑对黎楚南道:“你……能看见我?” 黎楚南点了点头,也很奇怪,“当然。” 此刻,陈应轩的马车驶过,百姓也恢复了秩序。 只是黎楚南的嗓门不小。 听见黎楚南说话,周遭有些目光已经向着黎楚南看出来。 这些目光里多掺杂了几分狐疑。 云月柒意识到不方便在这里和黎楚南说话。 她伸手,想要将黎楚南拽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是碰不到黎楚南的身体,而是会直接穿过。 黎楚南看到了这景象,眼睛也瞪得大了些。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道:“使者大人,您随我过来一下。” 说着,云月柒将黎楚南带到了偏僻一些的地方。 黎楚南虽然怀疑,但并不害怕,只一路跟着云月柒过去。 见四下无人,黎楚南才开口道:“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云月柒的眉头拧紧,没有回答黎楚南的话。 黎楚南的眼睛动了动,改口道:“王妃,除了我之外,别人都看不见你吗?” 他刚才还在奇怪,国师的马车来了,周遭的人都知道闪躲,看见一名女子站在道路的中间,竟然没人注意,看到刚才云月柒的动作,黎楚南好像明白了一些。 云月柒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她打量着黎楚南。 依照她对于黎楚南的了解,黎楚南应该不是一名穿越者。 不过,若是细细想来,她记得自己曾经在沈名安的酒楼中偷听过黎楚南和沈名安的谈话。 那时候,她的关注点都在绝情毒上。 但当时的黎楚南好像说过,那些绝情毒都是他的父亲留下的。 若说最大的可能,便是黎楚南的父亲也是一名穿越者。 黎楚南作为穿越者的后代,虽然能看到云月柒,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触碰到云月柒。 将云月柒拉过来的时候可以,但现在就不行。 云月柒的目光落在黎楚南的身上。 黎楚南也认真地看着她,道:“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又见黎楚南眼眸轻动。 黎楚南又道:“放心,我知道,你不是大小姐,是王妃,当时我太冲动,但回到胡国之后,我渐渐想明白了。” 他的眼神认真,这些话也都是发自内心的。 云月柒想了想,方开口道:“黎大人,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黎楚南探究地看着云月柒。 一炷香后,云月柒将黎楚南带到了破庙。 一路上,黎楚南有很多话想要问云月柒。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绝情毒怎么样了。 可问题太多,一时竟不知该先说哪一个。 他跟在云月柒的身后,一抬头就能看见云月柒的背影。 这背影明明和他小时候跟着的背影是一样的。 可他看着背影,感觉却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明白,眼前的人,已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黎楚南稍稍怔忪,已被云月柒带到了破庙前。 他看着眼前的破庙,又奇怪看着云月柒,“这……” 云月柒推开门,黎楚南走进去,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沈名安。 他皱起眉头,甚是诧异,“他……” “是我把他从皇宫带出来的。” “那公主……” 云月柒垂眸,眸中带了几分伤感。 虽不知沈名安能不能听见她和黎楚南的谈话,云月柒道:“明苑公主的死另有原因,但当时那种情况,我把他留在那里,他也必死无疑。”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终是没能保护好你 云月柒说的话句句属实。 黎楚南看了看云月柒,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沈名安。 他道:“王妃,你需要我做什么?” 云月柒道:“可以帮我照顾他吗?” 黎楚南看着眼前的云月柒。 他的眸间轻动,没有考虑太久,便点了点头,道:“好。” 他没有问云月柒要去做什么,云月柒很感谢他。 可下一秒,黎楚南的目光凝在云月柒的额头上,眸中带了几分好奇。 云月柒瞧着他的目光,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道:“怎么了?我的额头上有东西吗?” 自从灵魂和躯壳分离,云月柒连镜子都照不了,也不知现在自己到底是一幅什么鬼模样。 她略显慌张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 黎楚南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不礼貌。 他收回目光,道:“没有,就是我第一次看见王妃画了花瓣的妆容,很好看。” “花瓣的妆容?” 云月柒又摸了摸额头。 黎楚南道:“不说这个了,我在胡国有宅邸,把他交给我,王妃放心。” “好。” 云月柒应声,将沈名安交给黎楚南,自己出门了。 她也相信,黎楚南可以把沈名安照顾的更好。 沈名安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云月柒想了想,向着胡国宫殿的方向走去。 见陈应轩的事情变得没有那么迫切。 这种冒险的事也可以先推一推,但云月柒的行动却不像之前一样诸多顾忌。 她在皇宫中走着,就算被陈应轩看见,也只能说明他们太有缘分,只有正面交锋一条路可以走。 说来也怪。 她躲着陈应轩的时候,到哪里都能听见国师来了的声音。 如今她不躲了,耳边倒清静了许多。 因为宁小卿的突然离开,皇宫中从红色换成了白色。 素色的布置配上春日已开始融化的雪。 漫步其中,尽是哀伤。 宁小卿最喜欢红色了。 如今因为她而将所有一切都换成素色,她应该是不会开心的吧。 云月柒漫步在这素色的宫殿之中。 走着走着,她站在了宁小卿的宫殿门前。 明苑宫的牌匾还很新。 云月柒抬头,瞧着牌匾之时,脑海中不自觉回放出宁小卿的脸。 那是最后离别时,宁小卿的侧脸。 她记得那时候宁小卿的眼神,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是和这个世界最决绝的道别。 她想起沈名安说宁小卿死了时候的表情。 兜兜转转,沈名安只是希望宁小卿永不嫁给别人。 可最后的最后,却害死了宁小卿。 而云月柒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看着。 如今,她站在宁小卿的宫门前,也没有勇气推开眼前的这扇门。 她站了一会儿,宫门从里面推开了。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那一刻,她竟在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种幻想。 幻想着宁小卿从明苑宫内推门走出来,看着她说:“云月柒,你不怕陈应轩了,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进来!”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从宫门内出来的人不是宁小卿,是容铮和萧千辞。 许是因为躲得次数多了,见到他们出来,云月柒下意识地站到了旁边。 但萧千辞和容铮是看不见他的。 两人并排走着,萧千辞的脸色不太好,但没落泪。 容铮问:“你不和我们回去吗?” 萧千辞答:“妻子离世,纵然在凰西国也有很多礼节,八哥,我要在这里把事情处理完,你先带着犯人回去,待我处理好一切,再回去。” 容铮颔首,“好。” 他拍了拍萧千辞的肩膀,算是兄弟之间的鼓励。 他的眼眸轻动,忽凝视萧千辞背后一处。 那个地方,刚好是云月柒站着的地方。 云月柒对上容铮的目光,甚是诧异。 莫不是容铮能看到她了。 她抬起胳膊,向着容铮的方向挥了挥。 可容铮的目光没有半分变化。 察觉到容铮的目光,萧千辞也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的视线里,他的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他奇怪地转回来看向容铮,“八哥,你看什么呢?” 容铮也收回目光。 他向萧千辞摇摇头,“没什么。” 说罢,两人便从这里分开了。 云月柒的手还举着。 她瞧着容铮的反应,眼眸垂下,眸中希望都变成了失望。 她咬了咬唇瓣,跟上了容铮。 她没有上前,一路跟在容铮身后,看着容铮的背影。 不过几日不见,她竟发现容铮长了白发。 她跟上容铮,这才发现,今天是容铮离开胡国的日子。 因为哀伤,胡国皇族已没有时间准备即将到来的春节,更没有时间准备容铮的离开。 一切从简,唯有肃王爷将他们送出去。 肃王爷的眼睛是红肿的,不知在这几天哭了多少次。 胡国和凰西国的事已谈的差不多,听他们的意思,这一次,容铮先行离开,陈应轩和萧千辞过几日出发,会快马加鞭地追上他们。 而他们之所以要出发,是因为抓到了一个犯人。 云月柒听得七七八八,简单的寒暄之后,容铮坐上马车,云月柒趁着马车的帘子放下之前也钻了进去。 容铮还是习惯地把云月柒的位置让出来。 马车缓缓驶出宫殿,容铮倚坐在那里,甚是落寞。 云月柒抿了抿唇瓣,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容铮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正想着,容铮忽拿出纸笔。 看样子,是准备打发在马车上的时间。 云月柒心下一喜,准备用之前的方式和容铮沟通。 容铮将手中画轴展开。 看到画轴之时,云月柒本准备去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那副画是一幅半成品。 但画上画的,是云月柒。 容铮的画技精湛,近乎神似。 云月柒看的入神,也心酸。 容铮不知云月柒就在身边。 他拿起画笔,又开始画了起来,口中还喃喃道:“你现在不在我身边了……我终是没能保护好你。” 听着这些话,云月柒的心抽了一下。 这样的感觉,和绝情毒发作的时候是不同的。 或许这种,就是情伤吧。 这感觉很难受,似是拿剑一刀刀在心脏上捅着。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有我的地方怎么能没有你呢? 云月柒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想,她已经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年的云家大小姐宁愿服下绝情毒也不想面对心碎的滋味。 她已经开始明白,为何宁小卿追查多年,只要有一点希望的火苗就可以点燃了她所有的斗志。 她想要靠近容铮,却在这一刻有些不敢。 如果她从未出现,现在的容铮会不会就不这样伤心。 如果她从未在变成灵魂之后还不死心地给容铮消息,现在的容铮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的绝望。 她坐在容铮的身边,能够感觉到从容铮身上散发出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也同样刺痛着云月柒的心。 她的手收了回来。 她陪在容铮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容铮作画。 容铮很认真,将自己对云月柒所有的思念都融在了眼前的画里。 一笔一笔,画下的是他的无奈。 他看不见云月柒,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就算云月柒在他身边,他也浑然不知。 军队走了一天,整顿休息。 容铮躺在床上,习惯性地点好了蜡烛。 他本是有光就睡不着的性格,却不知何时被云月柒同化,变成了没有光便不能入睡的人。 时辰已经很晚,困意袭来,容铮总算可以放下画笔,沉沉睡去。 云月柒不在的日子里,唯有这样,他才能睡个好觉。 其实,云月柒就躺在他的身边。 云月柒和容铮不同。 她最近睡得太多了,不需要再补充睡眠。 她侧过身子,看着容铮的睡颜,也看着容铮青紫的眼眶,心疼地睡不着。 她想了想,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画轴展开。 容铮画的用心,自然画的也慢些。 云月柒拿起旁边的笔,本想要直接在画轴上作画。 可想了想自己的水平和眼前这副几乎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画轴,她的眼眸动了动,又从旁边抽出了一张纸。 云月柒的画风和容铮的是完全不同的。 她拿着笔,在纸张上勾勒,眼睛里尽是认真。 床上的容铮睡得很熟,丝毫不知云月柒的动作。 第二日,容铮早早醒来,依旧是唤着云月柒的名字醒来的。 他睁开眼,身边依旧没有人,和每个早晨没有不同。 他收拾好从床榻上站起来。 他活动了两下自己的身体,目光瞥过桌上的话,骤然凝住。 他皱起眉头,身体站定,靠近画轴。 他确定,有人动过这画轴。 多年的生活经验让容铮骤然警惕起来。 这画轴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缓缓靠近,手掌轻动,将画轴展开。 眉头拧紧,他本做好了任何准备,在看到画轴的那一瞬间,容铮的瞳孔微缩,一时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画轴之上,他的话并没有破坏掉。 只是在他画的云月柒旁边又多了一张纸。 这张纸不大,可以随时拿掉。 纸上用漫画的方式画了一个q版的小人,小人的脑袋上写了两个字——容铮。 若是将这张纸和容铮的画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云月柒和容铮手牵手在一起的模样。 可爱的q版形象和古代的水墨画结合在一起,不禁让人发笑。 在纸张的后面还有一句话。 字体是容铮熟悉的。 “有我的地方怎么能没有你呢?” 瞧着这句话,容铮的唇瓣扬起一抹弧度。 云月柒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她打了一个哈欠,心中却尽是欣慰。 昨日的容铮看得人心疼。 眼前的这个容铮,总算有了活力,也总算变成了云月柒认识的那个容铮。 眼前这人,才是云月柒喜欢的人。 云月柒倚着墙角。 她瞧着容铮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不亏是她的男人啊。 云月柒的眼眸中尽是笑意。 她笑盈盈看着容铮,见容铮又将画和纸对在一起多看了几遍,似是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容铮看了许久,轻笑道:“这人,丑了些。” 闻言,云月柒脸上的笑容微有些僵硬。 她看着容铮皱了皱眉头,拳头也拧紧了。 容铮的这张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好好地说话。 也就是她现在打不到容铮,如果她能够打到,她一定狠狠地揍容铮一顿。 云月柒想着,忽是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容铮动作利落地将画轴和云月柒的纸一起卷了起来。 他敛起笑容,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冷冰冰道:“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跪在地上,“王爷,该启程了。” 这次行进,他们想赶赶路程,争取在春节之时抵达凰西国。 容铮应声,又问道:“犯人如何?” 侍卫答:“已关押完毕,陈国师的法术厉害,她还没有醒来,也不吃东西。” 容铮挑眉,“身体无碍?” “无碍。” “好,下去吧。” “是,王爷。” 干脆利落的对话之后,容铮收拾好一切,准备启程。 云月柒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眼睛又转了转。 在宫中遇见萧千辞和容铮的时候,她就记得两人说了什么犯人的事情。 现在看起来,容铮这次回凰西国,还带了别的任务。 而能从胡国送往凰西国的犯人,云月柒现在只能想起沈名安一个。 沈名安她已经交给黎楚南照顾了,就算是黎楚南不可信,也不会这么快就落入胡国人的手里。 再说了,就算是胡国的皇族抓到了沈名安,也一定会恨其入骨,想要亲手杀了沈名安,不会让容铮带走才对。 云月柒想不明白,容铮却已经准备离开。 她匆忙跟上。 从屋内走出,眼睛撞到光亮的那一瞬间,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的脑袋里忽闪过一个假设。 她想到了一个需要从胡国押送到凰西国的罪犯人选。 容铮已向着自己的马车而去。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暂时放弃了和容铮一起上马车的机会,而是跟着刚才离开容铮房间的小侍卫后面。 小侍卫停在了一辆尽是锁链的马车前面。 这辆马车在队伍的正中间,保护地比容铮的还要严密。 马车的门已被锁上,云月柒不能进去。 守着马车的士兵见小侍卫来了,都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小侍卫问道:“安全吗?” 士兵齐齐回答,“安全。” “好,启程。” 第三百六十三章 带着枷锁的马车 闻言,云月柒一愣。 她没有时间发呆,队伍已经开始前行。 云月柒打不开马车上的枷锁。 她匆忙跑到前面,撩起容铮马车的帘子钻了进去。 云月柒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就连驾驶容铮马车的马夫都感觉到了帘子的异动。 他回头,没看见任何人,眸中带了几分狐疑。 就在马夫纠结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马车内传出容铮的声音,道:“风大,慢点走。” 马夫应声,转过头去。 原来,刚才是风吹起了帘子。 云月柒坐到了容铮的身边,长长地吐了两口气。 她侧眸,看着身边的容铮。 容铮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但云月柒想,他必定已经发现了她,只是故作淡定。 云月柒撇撇嘴,索性也不理容铮,只在他身边坐着。 马车摇晃前行,云月柒坐在里面,有些昏昏欲睡。 毕竟,她昨晚几乎无眠。 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身侧忽传来容铮的声音。 容铮似是踌躇了许久,方开口道:“押回凰西国的犯人,是云思齐。”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刚才的倦意瞬间一扫而空。 她精神起来,目光落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不知云月柒的动作。 也不知云月柒已看向了他。 他只是手掌交握,轻声道:“她建立了红花会,我觉得,该让父皇见见她。” 云月柒的眉头紧皱。 本来她只是有一个小小的猜想。 她以为这是最坏的结局。 没想到,这结局居然已经被她猜到了。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容铮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容铮继续说着,“我不知道陈国师是怎么找到她的,可她现在昏睡不醒,据说只有陈国师的法术可以解开,你就算是救回了她,也不过救活了一个活死人。” 云月柒抬起的手臂落了下来。 她本准备找到纸笔和容铮说些话。 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的耳边只回荡着容铮刚才说过的话。 你就算是救回了她…… 也不过救活了一个活死人。 她咬了咬牙。 马车内是片刻的安静。 容铮也不知该如何和云月柒解释这件事情。 他知道云月柒就在马车里,但他从未和云月柒提起他知道云思齐身份的事情。 他是凰西国的王爷,是凰西国未来的王。 她是云思齐的妹妹,是凰西国最大的暴乱红花会头目的妹妹。 这注定是会燃起熊熊大火的糟糕之处。 可他除了将一切和盘托出,什么都做不了。 他沉默。 沉默的时间越久,他心中便越发坚定,云月柒一定在马车里,一定在他的身边,没有为什么。 他无言,因为除了将真相告诉云月柒,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这样的沉默不知维持了多久,忽有一张字条轻轻飘落在容铮的手心里。 容铮匆忙低头,纸条上一个字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放在一旁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放好了笔墨纸砚。 自从云月柒用写字的方式和容铮沟通之后,容铮就一直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每日都要好好检查是否完好。 他一打开盒子,盒子里的笔果然就像是有了灵魂一般动了起来。 容铮定定看着那支笔。 看着那支笔在宣纸上涂画,最终写出一个字:“好。” 这一字断了许多次。 一字写完,笔被缓缓放下。 容铮凝视着纸上的字,道:“小七,其实我不赞成你和陈国师为敌。” 纸张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是盒子被人合上了。 容铮抬手,在空中虚浮的位置用手摸了摸,似是在摸云月柒的头。 他道:“其实,你开心就好。“ 自从云月柒消失以后,容铮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他看不见云月柒,但他想到云月柒在他身边时,眸中才会露出宠溺的眼神。 这种宠溺,唯云月柒独享。 云月柒瞧着容铮的手。 她的身体向着容铮的方向凑了凑。 努力将自己的头伸到容铮的手下面。 虽然容铮的手摸不到云月柒的头。 可若是此刻有人能够看见,这东西和摸头也并无二样。 云月柒的脑袋乖乖地待在容铮的手下面。 她抬眸,看着容铮的脸。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虽知道容铮听不见她说话,云月柒还是开口,道:“容铮,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天气渐暖,来时封山的雪已化了大半。 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舒服了许多,走得也快了许多。 云月柒一直陪在容铮的身边,看容铮作画,看容铮看书。 不过,这一次她比之前沉默了许多,也不会总是拿着画笔给容铮写字。 她更喜欢安静地陪着容铮。 这一路奔波,又很赶。 马车总是摇晃得人想吐,宁静的时光显得格外宝贵。 这样陪着容铮,云月柒也舒服。 她没有让容铮打开后面马车的枷锁,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谈这件事。 因为容铮的队伍走得很快。 就算萧千辞和陈应轩快马加鞭,但一直到快到凰西国京城的时候,两人才追上容铮的队伍。 见陈应轩来了,云月柒虽无意躲,却也不想这么快暴露在陈应轩的面前。 她坐在马车里,没有下去。 陈应轩对容铮颔首,算是行礼,“贫道走得慢了,还望燕平王见谅。” 容铮道:“无妨,赶上就好。” 陈应轩微笑回答,抬眸间,却瞥到了容铮的马车。 他的眼眸轻动,一时凝住目光,半晌未曾移开,只定定看着容铮的马车。 容铮瞧着陈应轩,侧过一步,挡住了陈应轩的目光,让陈应轩只能看着他。 陈应轩的目光被容铮截下。 他保持微笑,又低下头。 容铮打量着陈应轩。 萧千辞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 马背旁带了一个东西,是一个骨灰盒。 临走前,肃王爷将宁小卿的骨灰盒给了他。 肃王爷说,在胡国,只要是成亲便是一家人。 不管是哪一方离开,骨灰都该跟着另一方走。 当然,他们的拜堂礼还没有走完,就算萧千辞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千辞看着那骨灰盒,将它从肃王爷的手中接了过来。 他将骨灰盒带上马,带着这骨灰盒一起去往凰西国。 一路上,他快马加鞭,偶尔休息时,悄悄看一眼放在马背上的骨灰盒。 他还会想起那个姑娘,红衣飒爽,是个性子好极了的姑娘。 他还会想起那姑娘,总是拉着他喝酒,一直到天明。 其实那个姑娘的酒量不太好,酒品更是差,只要喝多,总是一边嘴硬,一边偷偷落泪。 第一次看见她落泪的时候,萧千辞便知道她的心里是藏了事的。 第二次看见她落泪的时候,萧千辞明白她心里藏了一个男人。 第三次看见她落泪的时候,萧千辞感觉到了为一个人心疼的滋味。 其实,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宁小卿心中没有他。 可第一纨绔却栽了跟头。 他看见了她的凤冠霞帔,却没能娶她为妻。 如今她死了,他自私地将她藏在身边。 不知她泉下有知,会不会怪他,会不会拿起一壶酒,系数泼在他的脸上。 想到这里,萧千辞都有些想笑。 他想着这些,自然没有察觉到容铮和陈应轩之间的古怪气氛。 他开口道:“八哥,按照这速度,今日应该就能进京城了吧。” 容铮摇了摇头:“父皇下令,让我们今日在此地修整一日,明日再进京城。” “修整一日?” 萧千辞有些奇怪。 毕竟,这次容铮回来,一是临近春节,二是押送重犯。 红花会在凰西国内的行为最为猖獗。 京城内更是放肆。 他们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危险的。 在此地修整,就像是给狼送肉。 但容铮点头,很确定这就是皇上今日传来的命令。 早在胡国之时,容铮就已飞鸽传书,告诉皇上这次他会将云思齐带回。 可飞鸽不知为何并未到皇宫。 直到进入凰西国后,容铮派人前往,凰西国的皇上才传来了消息,让容铮在此地等待一日。 萧千辞心生奇怪,却也只得接受。 陈应轩听了此事,忽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贫道先帮犯人解开法术,进入皇宫之时,也好问出一二,贫道听说,这名犯人在红花会内地位颇高,若好生审问,定能问出重要之事。” 萧千辞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也听说这犯人是个厉害的角色,皇上素来讨厌法术一类,要是进宫解除法术也困难,陈国师就在此地解开吧。” 陈应轩看向容铮,“燕平王意下如何?” 容铮看着陈应轩。 不知为何,陈应轩明明是看着他的,但容铮总觉得,陈应轩的目光是想要穿过她,看向他身后的马车。 容铮的腰板挺得更直,完全挡住了陈应轩的目光。 他道:“如此甚好。” 容铮带着几人向着后面的马车走去。 马车上缠绕了层层枷锁。 容铮一声令下,侍卫上前,将枷锁解开。 一层接着一层,像是关押魔鬼的地牢。 萧千辞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陈应轩也不知施展了什么妖法。 在他和宁小卿的成亲大典之前,陈应轩便说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凰西国。 当时萧千辞还好奇到底是什么神奇玩意。 待到陈应轩带上来,他 才知道竟然是他们抓了许久都没有抓到的红花会的重犯。 当时,萧千辞瞥了容铮一眼。 容铮的眉头皱着,也没有想到陈应轩口中的礼物是这个。 当时的云思齐便倒在地上,沉睡不起。 陈应轩说,他给云思齐下了咒语。 只要他不施展法术,云思齐就不能醒来。 而在这其中,云思齐不需要吃喝,就会一直保持原貌。 如今云思齐被容铮带着走了这么久的路。 这些枷锁一直没有松开,云思齐不吃不喝,按照陈应轩的说法,待到马车被打开的时候,她还躺在那里,和萧千辞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差别。 萧千辞的眼眸动了动,定定看着马车。 陈应轩不知何时站到了萧千辞的身边。 他似是能够读懂萧千辞心中所想。 他道:“萧大人,这种法术只能用在活人的身上,将活人的灵魂沉睡于躯壳之中,可死人已经没了灵魂,肉体无法保存。“ 这话直直戳进了萧千辞的心窝里。 萧千辞看了陈应轩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口道:“陈国师说笑了,我没有想把公主的尸体永远保存。” 陈应轩又看了萧千辞一眼。 目光相撞,萧千辞明显是心虚的。 萧千辞摸了摸鼻子,陈应轩不再管他,上前去看侍卫打开枷锁的模样。 待到层层枷锁打开,本该是见证奇迹的时候,可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好奇犯人是怎么不吃不喝一直住在这个被枷锁捆住的牢笼里的士兵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知说些什么。 另一边,云月柒一直待在容铮的马车里。 陈应轩看不见她,她自然也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可她能够听到外面的人说的话。 大家说话的声音并不低,她基本上都能听得清楚。 她知道,陈应轩要去唤醒姐姐了。 她想要下车,可拳头攥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攥起来…… 她踌躇了许久,始终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 可哗啦啦的锁链声落下之后,剩下的却是许久的宁静和沉默。 没人说话,也没人出声。 这感觉一点也不好。 云月柒的耳朵已经贴到了马车的内壁,却依旧听不到半分声响。 她的眉头紧皱,听着外面沉寂了许久,就在她实在憋不住,准备从马车跳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外面忽传来容铮的声音,冷道:“查,有什么人靠近过马车。” “是……” 侍卫回答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显然被吓的不轻。 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手已经抓住了马车的帘子,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外面的声音又变得嘈杂了起来,跟在容铮后面的声音是陈应轩的。 陈应轩道:“燕平王,贫道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容铮没说话,应是用眼神交流。 陈应轩继续道:“我们好像已经被包围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用命去赌 陈应轩的话音落下,容铮的目光微凝,也察觉到了周遭的不对劲。 随着带着枷锁的马车被打开,有人从军队的旁边缓缓站起来。 一个人,十个人,百人……千人…… 容铮这次回来,着急赶路,带的人并不多。 这些人多是女子,但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陈应轩说的没错。 他们,被人包围了。 士兵们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女子,却丝毫不敢松懈。 凰西国早有消息,红花会是一群女子构成的组织。 但凡是轻视红花会的人,最后都见识了他们的厉害。 士兵们忙调整阵型,将容铮等人护在中间。 红花会的人稍散出一个口子。 阿雅站了出来。 她冷冷看着士兵,开口道:“哪位是容家的人?” 容铮道:“本王燕平王容铮。” 阿雅看向容铮,目光很冷。 但容铮却丝毫没有惧意,只对上阿雅的目光。 阿雅也见过不少皇族,亦听过许多有关于容铮的传闻。 之前她还好奇为何绝念易主之时选择的人是容铮。 如今亲眼所见,她已经知道传言就是传言。 眼前这人,身带龙气。 阿雅道:“我们的人中了巫术,快快解开!” 命令的语气。 容铮还未言语,陈应轩便站出来一步,笑道:“这位姑娘,你们大姐身上的法术是我下的,也只有我能够解开。” 阿雅的目光从容铮转到了陈应轩的身上。 她看着陈应轩,眼皮跳了两下,说不出的感觉。 她仰起头,冷声道:“那还不快!” 陈应轩迈开脚步,向着阿雅的方向走去。 萧千辞想拦住他,却被容铮拽住了。 容铮对他摇了摇头。 萧千辞虽然奇怪,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应轩向阿雅走去。 陈应轩已站在了阿雅的面前。 阿雅向身旁的两人示意。 两人上前,却是陈应轩忽然抬手,道:“等一下。” 红花会的人动作停住了。 陈应轩看向阿雅,又开口道:“我想在这里解开我的法术。” “什么?” 阿雅挑眉看着陈应轩,“你觉得你有和我们谈条件的资本吗?” “当然有。” 陈应轩面带微笑,“只有我能解开她的巫术,如果没有我,她就只能永远沉睡。” “呵!” 阿雅冷笑一声,又使了一个眼色。 冰冷的剑已经贴在了陈应轩的脖颈上。 “你救不救?” 陈应轩没有任何慌张。 他看着阿雅,脸上始终挂着那抹讨人厌的笑容。 他道:“这位姑娘,贫道刚才的话说的很清楚,如果没有贫道的话,她就会永远沉睡,你现在杀死了贫道,不就是希望她一直睡着吗?” 阿雅的眼眸眯了眯。 和陈应轩目光碰触之时,阿雅忍不住咬了咬牙。 眼前这人,没那么容易对付。 但阿雅也不是吃素的。 她看着陈应轩,嘴角也扬起一抹笑。 她道:“这位道长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确实不能杀了你,但我们有很多可以杀的人,如果道长愿意的话,这里可以变成屠宰的修罗场!" 说着,阿雅的目光扫过陈应轩身后的人。 她看着容铮和萧千辞,也看着所有的士兵。 她的眼中染了血色。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筹码。 陈应轩瞧着阿雅的目光。 他自己也转身,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人。 用剑抵着他的女子显得比他还要慌张。 那女子匆忙移动着剑的位置,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陈应轩,便不能再幻想云思齐了。 陈应轩不慌不忙地看着身后的人。 眼眸轻动之间,他看向了容铮。 士兵中有一两个胆子小的也有些害怕,畏惧地看着容铮和陈应轩。 而更多的人,是挺直了腰板。 他们很清楚,自己是容铮的人,不能在红花会的人面前丢了面子。 红花会的人间陈应轩看着容铮,以为陈应轩怕了,在征求容铮的意见。 但只有容铮自己知道。 陈应轩并不是在看着他,而是在看着他身后的马车。 容铮的眼眸微沉。 陈应轩开口,声音很清楚,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贫道想,你们大抵是误会了,贫道是胡国的人,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凰西国死多少人贫道不关心,贫道关心的,只有如何和我们胡国人交代罢了。” 阿雅听着这话,微微怔忪,眼皮又跳动了两下。 她看着陈应轩的背影,听陈应轩道:“如果你们想杀,杀就是了。” 阿雅点了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又问道:“既然如此,这里便没什么能制约你的事情了?” 陈应轩点头,“正是。” 阿雅抬手,又有几名红花会的人压着人上前。 众人看的清楚,红花会押着的几个人,穿得都是容铮这边士兵的服装。 甚至已经有人在其中认出了自己的同伴。 但这些人就算是已经被俘虏,依旧尽量挺直了腰板,不想给容铮丢人。 阿雅道:“姓容的,你瞧瞧,这些都是你的人,这道士不管他们,我一声令下,他们的人头可就落地了。” 陈应轩道:“王爷,大局为重,区区几人,和贼首相比,不足为提。” 气氛越发紧张了。 陈应轩看着容铮身后的马车。 除了陈应轩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容铮的身上。 容铮的手攥成了拳头。 容铮开口,话未说出来,忽有一个声音响起,道:”你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这声音是从包围圈的外面传来的。 在声音之后,是一声惨叫。 阿雅回过头,外圈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她道:“放他们进来!” 阿雅下了命令,打斗和惨叫的声音总算消失了。 红花会的人让出了一条路。 凡是让路之处,都有凰西国的士兵做人肉防护。 而在这条用人肉防护铸成的道路里,一个人步步走来。 这人穿着上好官靴,身上披着厚重昂贵的斗篷,头上也带着貂绒的帽子。 他一直走到容铮几人的面前。 阿雅向后看。 现在凰西国的士兵比她们的人要多。 她看向这个排场浮夸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仰头看着阿雅,目光中带了几分鄙夷,“景宁王。” 第三百六十六章 明日再议 景宁王容执清。 这名字阿雅听过。 容铮去往胡国之后,在皇后的帮助下,容执清的势力大增,甚至有盖过太子的势头。 虽然阿雅觉得此人不足为惧。 若是容执清登基,不需他们动手,凰西国自会乱成一团。 可眼下,容执清明显是来送救兵的。 容执清的人比他们的更多。 他们的优势已经没了。 但…… 阿雅的眉头皱了皱,几个押着俘虏的人将俘虏的身体按得更低了些。 容铮的眼睛明显动了两下。 他马车的帘子也有一点点轻微的飘动。 但容铮还未说话,容执清便先开口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几个人,我们不要了。” 容执清满脸的不在乎,陈应轩面带微笑。 阿雅的眼眸动了动。 看来,这一次,她们败了。 阿雅道:“我们已经将人转移走了,姓容的,你们的人最严,我们也有尊严,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们,你们就永远都别想知道你们想找的人在哪里!” 虽然眼下有两个“姓容的”,但阿雅这话是看着容铮说的。 容执清见阿雅无视自己,心中不悦。 他的头扬得高了些,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以为这区区几人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人匆忙从凰西国士兵隔开的通道跑进来,走到容执清的身边耳语了两句,将一张字条递到容执清的手中。 闻言,容执清一脸愕然,显然被吓得不清。 他打开字条,看到了里面的字。 手掌微微用力,却不敢将字条团成团。 他撇过头,不再看阿雅一行人,开口道:“今日都需整顿,明日此时,再在此地相见,你们带来我们要的人,我们派人解除她身上的法术,至于是否能将人完好带回,要看你们的本事。” 这话,是变相地下了战书。 告诉红花会的人,明日在此,来一场决战。 这话其实说的毫无意义。 此地是凰西国境内,如果红花会真的早已可以和凰西国抗争,便也不会一直藏在暗处,搞暗杀之事。 这次数千人,是为了救云思齐,估计已经动用了红花会大半的人。 现在动手,几乎可以将红花会一网打尽。 就算漏了云思齐,陈应轩在云思齐的身上下了法术,云思齐也已经没有任何隐患。 现在放走了她们,明日的邀约如果红花会不来,就错过了打击红花会最好的机会。 容执清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甚是诧异。 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容执清。 还有人悄悄靠近,想劝容执清考虑一下。 可容执清叠着手中的字条,显然也心烦至极。 他没再看红花会的人一眼,只怒声道:“还不快走,在这里站着是等着被一网打尽吗?” “好,姓容的,明日再见。” 阿雅应声,带人离开。 “等一下。” 一直没有开口的容铮在这时才说话。 容执清抬头看着容铮。 他的眼神中尽是不悦。 他心情不好,正想把气都撒在容铮的身上。 未等容执清说话,容铮便上前,直接略过了容执清。 容执清只能回头看容铮。 容铮看着阿雅,道:“把人放了。” 阿雅咬了咬牙,眼眸轻动,终道:“把人放了。” 话音落,红花会的人放了俘虏,离开了。 凰西国的士兵想要阻拦,可想着容执清刚才的话,又见现在的容执清和容铮一副直接将他们放走的样子,也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个从自己的眼前离开。 红花会的人全走完了,气氛又尴尬了半晌。 容执清心烦得很,他走到容铮身边,道:“我已打点好一切,今日在此地住下。” 说完,他便带着他的人先行离去。 萧千辞凑到容铮的身边,看着容执清离开的背影,狐疑道:“八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出接着一出的,萧千辞着实看不出这几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容铮道:“按照他说的做吧。” 萧千辞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更迷糊了。 容铮已径直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两步,忽停了下来。 容铮转头,见萧千辞正在安排士兵们住进容执清准备的地方,而陈应轩正看着他。 陈应轩的位置挪动过,明显更靠近容铮,也是向着马车的方向来的。 容铮顿了顿,开口道:“陈国师,今日的事情让您见笑了,您早点去休息吧,本王落了些东西在马车上,要去拿。” “好。” 陈应轩面带微笑,却依旧站在原地。 可他不动,容铮也不动。 两人对视半晌,陈应轩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见陈应轩渐行渐远,距离已经安全,容铮方挑起帘子坐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云月柒已经等了许久。 刚才的事情云月柒也没看明白。 此刻见容铮坐上马车,她匆忙凑了过去,却见容铮将掌心摊开。 一张字条静静地躺在容铮的手心里。 云月柒记得,容执清改变计划之前,有人递给了他一张字条。 后来待红花会走后,容执清又塞给了容铮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云月柒眸中狐疑,见容铮缓缓将字条展开。 字条上的字遒劲有力,看着有些眼熟。 但字条只写了四个字——明日再议。 这字…… 云月柒想着,听见容铮道:“这是父皇的笔迹。” 云月柒的眸间轻动,原来如此…… 怪不得。 容执清将这字条交给容铮,想来也是为了告诉容铮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 她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一事。 她伸手,指尖还未触碰字条,容铮便在字条的字上面摸了一把。 墨迹未干,随着容铮指尖花了纸张。 容铮的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云月柒也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如果这上面的字真的是皇上写的话…… 那皇上应该就在这附近。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想起自己和姐姐提起过往时姐姐的表情。 这一段孽缘,也不知要如何收场。 这时的云月柒,竟有些希望明日红花会的人胆小怕事,不要过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朕命你解开 夜,宁静。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云月柒吃饱了饭,在走廊里游荡。 她想着字条上的字,也不知明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她走了两步,忽心跳加速,不安和害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她对于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探出头向前瞧着。 不远处的门开了,陈应轩走了出来。 云月柒捏了捏眉心,在心中暗暗吐槽。 她和宁小卿对于陈应轩的感应,已经变成了人形感应器。 陈应轩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的。 他把门关好,向着和云月柒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月柒看着陈应轩的背影,眼眸动了动。 这么晚了,陈应轩这是要去哪儿? 想到这里,云月柒跟上了陈应轩。 陈应轩绕过了士兵们住的地方,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在酒楼最好的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酒楼的繁华程度,放在京城也可谓是数一数二。 如今开在这里,不知算不算是一种浪费。 云月柒想着,却始终紧跟着陈应轩。 陈应轩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五下门。 敲门的方式是两下为一次的,一看便是提前说好的暗号。 敲门声落下,门打开,出来迎接的是个长相秀气的男人,“请进。” 男人让人将陈应轩带了进去,自己留下来关门。 关门前,男人左右环顾,确认了好几遍四下无人。 可他没有注意的是,就在他左右环顾之时,云月柒接机进了房间。 云月柒刚才还觉得酒楼的布置奢华,进到房间之内,她更觉自己没见过世面。 这般装潢,可见价格之高,住进去的人也非富即贵。 屋内有十余人守着。 房间一个套着一个。 陈应轩被带进了最里面的一间。 云月柒悄悄跟在他身后。 最里面的房间坐了一位身着紫衣的中年人。 云月柒瞧着这人,心中所有疑团都解开了。 不怒而威,坐在正位的中年人,正是凰西国的皇上。 陈应轩是胡国人,不用行跪拜之礼,但也低头道:“贫道见过凰西国国君。” 皇上缓缓睁开眼,打量了陈应轩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陈应轩的脸上,有一瞬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不再看陈应轩,声音中自带着帝王的威严,“朕命令你,今夜之前,解开你设下的巫术。” 陈应轩的眼眸轻动,笑道:“陛下,那不是巫术,是法术。” 皇上冷睨了陈应轩一眼,声音更冷,“朕命你解开。” “皇上,如果解开的话……” “朕,命令你。” 皇上的话已经说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冷。 第三次的声音里更是让人嗅到了一丝鲜血的味道。 皇上的话音刚落,身旁男人的剑已出鞘,冰冷的剑刃抵住了陈应轩的咽喉。 这剧情,几乎和白日的一模一样。 陈应轩没有动,皇上又开口道:“今日的事情,你说出去半个字,你的脑袋就不会在你的脖子上了。“ 身为帝王,习惯了命令,说出口的话也不会给人半分商量的可能。 陈应轩听着这些话,也感受到了贴着他脖颈的剑刃的冰冷。 他的眼眸轻动,唇微微勾起。 这种淡然,在红花会的剑刃抵在他脖颈上的时候同样出现过。 但这一次,皇上没有给他开口的权利,更不会受到他的任何威胁。 在他说话之前,皇上率先开口道:“你死了,无人解开巫术,朕便不解了。” 最后的筹码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陈应轩的眼睛又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已没有再说出来的必要。 他眼眸抬起些,和皇上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看着皇上的眼睛。 那是属于帝王的眼睛,像狼,不给你一丝后退的机会。 皇上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朕也觉得,留你回胡国,是个祸害。” 陈应轩笑:“多谢皇上抬爱。” 此刻的他已经明白。 在皇上的面前,他没有任何筹码。 就算他是胡国派来的人。 就算他死在凰西国,皇上也可以给他安一个被红花会杀死的帽子。 到时候皇上可以借着这件事一举除掉红花会,还可以卖胡国一个人情。 不管怎样,皇上都不亏。 不管怎样,都在皇上的计划之中。 陈应轩道:“好,贫道会解开法术,只是需要犯人在场才可以。” 皇上品了一口茶,“想办法。” 陈应轩颔首,已然认命,“是,陛下。” 皇上不再说话,低头喝茶,做送客状。 陈应轩脖颈处的剑刃未移开分毫。 陈应轩转身离开,脖颈离开了剑刃。 他刚转身,还没走,便又回过头。 男子的剑向前一分,保护皇上,示意陈应轩不要上前。 陈应轩并无上前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皇上,“陛下,贫道也可助您。” 皇上并未抬头,“朕不需要。” 闻言,陈应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云月柒等了一会儿,也快步跟上去。 离开之前,云月柒听到了皇上将茶杯放下的声音。 她回头多看了一眼,见皇上凝视着陈应轩离开的方向,轻声道:“此人,不可留给胡国。” 云月柒的喉间轻动,在门被关上之前走了出去。 陈应轩离开酒楼,又回到了他们住着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陈应轩不再似往日淡然,反而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云月柒跟在他身后,他也一直没有发现。 云月柒跟着陈应轩,也想着皇上刚才说的那些话。 若是在明日之前让姐姐醒过来,红花会的人就不会赴明日的约,也算是又躲过了一劫。 皇上卖的人情,越来越大了。 云月柒知道皇上之前和姐姐有些纠葛,见皇上的态度时也觉得有些不寻常。 更何况是陈应轩。 陈应轩想了一路,一直到自己的房门前还若有所思。 他的手碰到房门,忽有一声音从他身侧响起,道:“陈国师。” 陈应轩想事情想的入神,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他的手收回,下意识护在自己的房门前。 他侧过头,看见了刚才叫他的人。 此人士兵打扮,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陈应轩回过神,问道:“什么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永生的秘密 士兵道:“陈国师,景宁王找您,有要事相谈。” 陈应轩想了想,“好,贫道随你过去。” 士兵应声,为陈应轩带路,带着陈应轩离开了。 云月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想了想,并没有跟上去。 待陈应轩随着士兵转弯,消失在视野中,云月柒轻手轻脚地站到了陈应轩的房门前。 陈应轩推门的时候很紧张。 特别是听见士兵叫他的时候,就像是这屋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云月柒略微思索,推门而入。 这屋子是一间卧房和一间客房连在一起的。 客房内干净整洁。 云月柒左右查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继续向着屋内走。 她的鼻尖轻耸,嗅到陈应轩房内有一种淡淡的幽香。 她越靠近里面的方向,这种香味儿就越浓。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推开了两个房间之间的门。 门被推开,她看见了屋内的景象,瞳孔缩了一下,只觉周身血液顷刻凉了下来。 屋内,人体的躯壳排放地整整齐齐。 之所以说是人体的躯壳,而不是尸体。 是因为每一具躯壳都长得一模一样。 每一个躺在地上的人都长了一张陈应轩的脸。 云月柒怔怔看着地上的躯壳。 草草估计,至少有十具。 她的喉间轻动,还没有弄懂陈应轩用这些躯壳做什么,却是外面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云月柒的动作很快,在里屋的门被推开之前,她藏到了床底下。 陈应轩从门外走进来。 他的脚步有些急,见屋内没有异状,方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随士兵走后,总觉得不安心。 左右想着那景宁王也不过是个靠母亲的草包,陈应轩借故身体不适,匆忙回来。 好在开门之时,并无异状。 而他不知道,云月柒正在床底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云月柒并未想监视陈应轩,更不想选择这么别扭的方式。 此刻在床下,全都是因为陈应轩回来的突然。 不过,陈应轩今日还要去解开云思齐身上的法术,到时候她方可以快点溜走。 她看着陈应轩坐下,灌了一杯茶,看上去没有平日里那般的怡然自得。 云月柒舔了舔唇瓣,不知陈应轩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房间。 从她这个角度,不能将陈应轩看清楚,却能将陈应轩放在地上的躯壳看的清清楚楚。 刚才时间有限,云月柒没能触碰这些躯壳,也不知到底是模型还是真正的肉体。 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些躯壳全都栩栩如生。 除了面色苍白闭着眼睛,几乎看不出和喝茶的陈应轩有什么区别。 云月柒眯了眯眼,观察着最靠近她的躯壳。 却是陈应轩忽起身。 云月柒将自己的身体向里面缩了缩。 陈应轩从旁边的柜子里又拿出一具躯壳放在外面。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这具躯壳……是属于她的。 而在躯壳的眉心处,多了两点花瓣一样的标志。 云月柒瞧着那躯壳,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她记得,当初和黎楚南分开的时候,黎楚南说她的眉心上有别的东西。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云月柒定定看着陈应轩,想弄清楚陈应轩到底在做什么。 她看着陈应轩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 帕子展开,陈应轩从里面拿出一片绿叶放在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掌心靠近云月柒躯壳的手掌。 他的手刚碰到云月柒躯壳的,便像是触电一样被弹开了。 云月柒看着陈应轩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她看见陈应轩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烫到了一边。 而陈应轩倒下的时候,他掌心的叶子是黑的,像是被烧焦了。 陈应轩咬牙看着云月柒的躯壳。 那躯壳依旧在那里,眼眸紧闭,好像只是睡着了。 而躯壳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嘲笑陈应轩。 陈应轩喘着粗气,头发骤然白了,就连皮肤也开始下垂。 本需要几十年的衰老过程快速地发生在他的脸上。 他的动作也变得比刚才慢了许多,就像是一个已经垂垂老矣的人。 衰老的速度非常快。 陈应轩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尽全力快速地从帕子中又拿出一片叶子放在掌心。 他的手和距离最近躯壳的手掌握在一起。 衰老的躯壳骤然倒了下去。 此时,那躯壳看上去已八九十岁的模样。 而陈应轩握着的那具躯壳却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衣裳,扫了一眼地上的躯壳,轻车熟路地将衰老的躯壳捡起,不知丢到了什么地方。 陈应轩处理躯壳的地方是云月柒的死角。 云月柒待在床底,看不见陈应轩对那躯壳做了些什么。 但她可以确定,陈应轩将躯壳处理掉了。 而重新站起来的躯壳,又变成了新的陈应轩。 周而复始,陈应轩不会死,也不会老…… 因为他永远都有备用的选择。 陈应轩将衰老的躯壳处理完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将刚才拿出来的云月柒的躯壳放回了最初的地方。 他理了理衣裳,又一个陈应轩出现了。 云月柒亲眼目睹了所有的一切。 她的脑子空空的,只看着地上的躯壳。 陈应轩又随意扫了一眼,出门离开了。 陈应轩离开后,云月柒还在原地待了许久。 刚才的事情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云月柒也不知自己待了多久。 她回过神,缓缓从床下爬了出来。 屋内的香味儿更浓了。 云月柒怀疑,这是陈应轩处理用过的躯壳时使用的香料。 想到这里,云月柒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她有些反胃,干呕了两下。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见自己的躯壳整齐地摆放在里面。 她的灵魂和躯壳分开了许久,但不知陈应轩用了什么办法,她的躯壳没有任何的腐烂。 她抬手,想要碰触自己的躯壳。 但却和碰触所有的活人一样,她的手直接从她的躯壳里穿了过去。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 她继续靠近自己的躯壳。 就算靠的再近,她也不能回去,只能作为灵魂和躯壳重合在一起。 第三百六十九章 铜镜法器=砖头手机 云月柒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 她只能从躯壳里出来,坐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躯壳发呆。 冷静下来后,云月柒忽回忆起云思齐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在离开之前,云思齐和她提起过,灵魂和肉体的分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合起来也不容易。 想要回到躯壳,需要找到陈应轩手中的长生叶。 说到长生叶,云月柒想起刚才陈应轩为自己换躯壳的时候,手里曾握了什么绿油油的东西。 那叶子是从他怀中的手帕里取出的,数量不少。 云月柒关上柜子,将内屋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可除了满地的躯壳和刚才处理躯壳留下的灰烬,云月柒什么都没找到。 她轻手轻脚地摸出去,见陈应轩正在外屋闭目养神。 陈应轩闭着眼睛半躺在摇椅上。 这本是云月柒离开的绝佳机会,可云月柒想要离开,一定要打开门。 她担心开门的声音会吵到陈应轩。 她的眼睛转了转,思索着逃脱的办法。 若是陈应轩睡熟了,她还可以顺便从陈应轩的身上找出长生叶。 可若是陈应轩还是清醒的…… 云月柒的目光落在陈应轩的身上。 犹疑之间,门外忽想起道童的声音,“王爷,请容我们通报一声。” 道童的声音不大。 可道童的声音落下,陈应轩便睁开了双眸。 看来,他刚才并没有睡着。 云月柒将身体向后缩了缩,还好她刚才没有贸然行动。 陈应轩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道童的声音落下,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连我家王爷都要通报?” 陈应轩的眼眸轻动,对门外道:“鹤儿,让王爷进来。” “是。” 小道童应声。 不多时,门打开了,门外的人都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容执清。 陈应轩起身,算是打了招呼。 没等容执清开口,他便已抬起头,眼睛也没有看向容执清,而是扫过了容执清身后的人。 容执清察觉到陈应轩的目光。 他的眼睛动了动,道:“你们先出去,本王要单独和陈国师聊聊。” “是。” 士兵们应声,齐刷刷退了出去。 门也在外面被关上了。 陈应轩的手掌握在一起。 他看着容执清,很有礼貌地开口道:“贫道不知景宁王深夜前来,有何事?” “有何事?” 容执清瞧着陈应轩,冷哼一声,坐到了主位上。 陈应轩没给容执清倒茶,容执清稍感不满,但没说出来。 他坐在座位上,仰头道:“本王只是听说,陈国师不愿来见本王,看来,陈国师是需要本王亲自来了。” 闻言,陈应轩赔笑。 他上前一步,站在容执清的面前,没坐下,只站着,“景宁王这是哪里话,贫道只是想到忘了一件法器,准备找到之后再去见景宁王,没想到景宁王亲自来了。” 容执清挑眉,“什么法器?” 因为凰西国的圣上对于巫术一事甚是讨厌。 之前宫中传过妖孽一事,也都被压了下来,再无人敢提起。 见到陈应轩时,容执清一直半信半疑,总觉得他是个骗子。 人人都说,容执清对红花会的人质下了法术。 容执清本想亲眼看一看。 谁知他过来,人质却消失了。 如今听到“法器”一词,他半信半疑地看着陈应轩,却见陈应轩从怀中拿出一面铜镜。 他的指尖扫过铜镜,里面忽然出现了被绑起来的云思齐。 容执清一惊,眼睛瞪得老大,身体都向后缩了缩。 他的手攥紧了两侧的扶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避免在陈应轩面前失控丢人。 陈应轩道:“贫道想,景宁王找贫道,八成是为了这红花会的犯人,所以才想回来找这‘法器’给王爷看。” 容执清咽了咽唾沫,想看陈应轩手中的东西却又有些不敢看。 他的目光偏向一边,“陈国师果然聪明,这法器本王已看过了,先收起来吧。” “好。” 陈应轩将铜镜收起,容执清稍松了口气。 但容执清不知道,云月柒却认得陈应轩手中的东西。 说什么法器,其实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手机。 点开手机时放出的也不过是云思齐的视频。 这样的东西,唬唬古人,特别是容执清这样的古人绰绰有余。 容执清见陈应轩将东西收起来,稍稍放心。 他清了清嗓子,又坐直了,道:“陈国师法术高超,本王今日来,就是希望陈国师能查到犯人的位置,本王可带人前去,将红花会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容执清抬眸,眸中带了狠劲儿和杀气。 对于皇上的那张字条,容执清琢磨了许久。 直到夜深,他突然领悟,皇上之所以留下这字条,是希望他用最少的力气将红花会一网打尽。 今日奋力一搏,难免会有纰漏。 领会意思之后,容执清马上来找陈应轩。 想要找出红花会的据点,立下一件大功。 自从凰西国和胡国和好之后,凰西国太过宁静。 纵使在皇后帮助下容执清的权势越来越大,但他始终缺少一件让皇上能够记住他的功劳。 得来不易的机会,他定要牢牢抓住。 他看着陈应轩,却见陈应轩神色犹疑,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执清的眼眸微眯,问道:“陈国师莫不是也找不好位置?” “这……” 陈应轩吞吞吐吐,容执清又挑眉道:“还是说,陈国师不想帮本王?” 陈应轩和容执清的目光相撞,还未开口,门前忽传来了容执清手下的声音,“燕平王,您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陈应轩和容执清同时看向了门口。 两人没有说话,门外传来容铮的声音,“这么巧,王兄也在?” 容执清拧眉,面上不悦。 但他很快起身,脸上的不悦也顷刻消失。 他打开门,好像自己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容铮就站在门外,一个人来的。 开门的时候,几人刚好撞在一起。 容执清面带笑容。 不过和陈应轩的笑容面具比起来,容执清的这张总是假了许多。 容执清道:“这么晚了,八弟来找陈国师做什么?” 第三百七十章 又可以窝在容铮怀里 容铮看了看容执清,又看了看陈应轩,缓缓道:“路过,王兄为何在这里?” “本王……本王……” 容执清的眼眸转了转,迟疑了一会儿,方道:“本王来和陈国师商讨明日和红花会的事情。” “哦?” 容铮挑眉,“结果如何?” “这个……” 容执清思索的时候,陈应轩先开口,道:“按兵不动。” 话音落,容执清和容铮都看向了一旁的陈应轩。 容执清的眼神中带了几分不解。 陈应轩面带微笑,站在那里。 三人之间的气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此时,云月柒也发现,陈应轩刚才坐的座位旁边放了一方手帕。 这手帕和刚才陈应轩装绿叶的十分相似。 趁着此刻陈应轩背对着她,云月柒小心翼翼地靠近,偷偷走到手帕旁边。 她展开手帕,眸中希望的光亮暗了下来。 这手帕里装的,是烧焦的叶子。 云月柒用指尖一碰,还蹭到了一点儿叶子的灰。 她皱眉。 陈应轩站在那儿,忽猛地回头。 他的身后没有任何变化,连布置都完全一样。 他的目光轻动,扫过刚才自己坐的位置。 手帕也叠好,摆放整齐。 容执清和容铮都看到了陈应轩发神经一般的突然动作。 容铮先开口道:“王兄之意甚好。” 这句话,是接陈应轩刚才的话。 陈应轩转过头,容执清也只能干笑了两声。 另一边,云月柒长吁了一口气。 好在她动作迅速,在陈应轩转头之前,现将手帕叠好藏了起来,险些露馅了。 她低头,见自己的指尖沾染了叶子灰。 这灰尘附着在她的指尖,一闪一闪的,还会发光。 她微微挑眉,有些狐疑。 却是陈应轩的房门没关,外面的人也多在注视着屋内三人的交谈。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只雪白的猫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路蹿进了屋里。 容执清怕猫,一瞬避得老远。 这猫的动作很快,一瞬便蹿进了屋里。 云月柒本在看着指尖,竟就这样和这只猫撞了个满怀。 屋外的人见猫蹿进来都惊住了。 他们愣了一下,方进来抓猫。 屋外的人刚进来,还没有找猫,便听见了一声“喵呜”的声音。 雪白的猫从柱子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容执清看着那猫,又向后退了两步,命令道:“快!快把它抓起来!” 侍卫上前,但那猫的速度也很快。 猫在屋内跳来跳去。 侍卫连连扑了几个空,那猫直接跳到了容铮的怀里。 侍卫们怔住,定定看着容铮和猫,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容执清道:“把这畜生……” “王兄。” 容执清的话还没说完,容铮便开口。 他看着怀中的猫,抬眸道:“既然此物与我有缘,便由我处置吧。” 容执清的嘴角别扭地撇了撇,“如此也好。” 他看着那猫,越看越觉得别扭。 那猫对着他转过头,示威模样。 容执清的笑容有些僵硬。 容铮道:“时辰不早了,本王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他和容执清陈应轩稍稍示意,便抱着猫向外走去。 “等一下。” 陈应轩叫住了容铮。 容铮已转身,陈应轩绕到容铮的面前,看着的是容铮怀中的白猫。 陈应轩道:“王爷,贫道瞧着,这好像是贫道的猫。” 容铮没说话。 陈应轩又靠近一步。 白猫忽凄惨地叫了一声,整只猫开始瑟瑟发抖,钻进容铮的怀里。 它的小爪子勾着容铮的衣裳。 抬眸,一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容铮。 陈应轩越靠近,它看着容铮的目光便越可怜。 陈应轩的手快要碰触到白猫的时候,容铮骤然后退一步,和陈应轩隔开一段距离。 陈应轩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抬头,看着容铮。 容铮礼貌道:“这好像不是陈国师的猫。” 陈应轩瞧着在容铮怀里瑟瑟发抖的猫,轻笑,“许是贫道认错了。” 陈应轩站在原地没有动,容铮绕过陈应轩,离开了房间。 侍卫和道童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容铮将猫儿抱走。 陈应轩也站在原地,眼眸凝视一处,有些失神。 容执清长吁了一口气。 他怕猫,猫儿走了,他便开心。 他刚松了口气,却听陈应轩道:“景宁王。” “嗯?” “红花会一事,待贫道查明,一定会告诉景宁王。” 容执清冷哼一声,道:“陈国师,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 陈应轩颔首,“可此事复杂,需要时间。” “陈……” “只要有消息,贫道马上告诉景宁王。” 陈应轩的态度也很坚决。 两方对视,容执清的眼眸微眯,颇感不悦。 对视半晌,容执清道:“好,今晚本王就是不睡,也会等你的消息。” 话音落,容执清快步离开。 道童在外关上了门,只留陈应轩一人站在屋内。 陈应轩又站了一会儿。 他忽走到座位前,打开手帕,看着手帕内的灰烬,所有所思。 …… 另一边,容铮将猫儿抱到了自己的屋内,白猫还是腻歪地蜷缩在容铮的怀里。 烛光下,容铮瞧着怀中的猫儿。 猫儿通身雪白,甚是好看,唯有眉心带了两点红色的标记。 他的指尖轻抚过白猫的额头。 白猫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乖巧地轻唤了一声。 容铮问,“小七,是你吗?” 白猫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了。 它的眼眸和容铮的对在一起。 容铮看着它,却不是在寻求问题的答案,而是已经确认。 猫儿眨了眨眼睛,似是露出一抹笑,又在容铮的怀里蹭了蹭,头亦点了点,确定了容铮刚才的话。 云月柒本在那里站着,谁知这白猫忽然跑了进来。 她不妨,头晕之间,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好在,她没有落入别人的手中,而是被容铮抱着带了回来。 她做了虚无的灵魂太久,现在终于有机会蹭在容铮怀里,虽然是用猫儿的身体,但她却也忍不住多蹭一蹭。 容铮便也任由她蹭着。 他揉了揉云月柒的小脑袋,眼眶有些湿润。 云月柒仰起头,”喵喵!“ 容铮,你戳到我眼睛了,疼!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一滴至亲的血 云月柒的喵星语言,容铮听不懂。 她气鼓鼓地叫了两声,便从容铮的怀里跳了出来。 容铮不知她在气些什么,只狐疑看云月柒跳到了桌子上,便也跟着走过去,坐在了座位上。 云月柒在桌子上看着容铮,眼睛还是气鼓鼓的模样。 她伸手,在容铮的脸上挠了一下。 挠的不重,只是简单示威。 容铮也不在意,只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云月柒在桌上踩了两下,也想起了正经事。 她想要拿起笔,用笔墨告诉容铮。 可碰触到毛笔的时候,她才发现现在的这具身体着实不方便。 容铮看她忙活了半天,也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月柒想了想,将自己的爪子按进了墨里,用自己的爪子代替笔,在纸上踩出字来。 这事比较费体力,云月柒尽量踩的快一些。 容铮也凝神,认认真真地看着云月柒踩下的字。 “陈-今-夜-救-姐。” 容铮将这五个字读出来,又看向云月柒道:“陈应轩今夜会有所行动。” 云月柒狂点头:“喵喵!” 我家容铮就是聪明! 容铮想着的时候,云月柒想要再跳到容铮的怀里。 可她看了看自己被墨染得脏兮兮的爪子,有点犹豫。 好在容铮从一旁拿来手帕,让她在手帕上蹭了蹭,抱着她出门了。 他们又回到了陈应轩的门前。 只是这次,没有那么明目张胆。 容执清的人已经从陈应轩门前撤走了。 容执清也不在房中。 容铮之前还以为是容执清找陈应轩去救云思齐。 如今见容执清的人不在,他有些狐疑,又低头看了云月柒一眼。 云月柒目光炯炯,一直盯着陈应轩门口的方向,完全是一只“警猫”。 容铮相信云月柒不会骗他。 他和容铮继续监视着陈应轩的房门。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陈应轩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任何道童,而是一个人出门了。 云月柒蹭了蹭容铮。 容铮抱着云月柒,跟在陈应轩的身后。 他们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会跟丢陈应轩,也不会让陈应轩发现。 陈应轩离开了他们住的地方,越走越偏僻。 看样子,是向着红花会的方向去的。 他走到一处荒凉的林子里,忽停住了脚步。 容铮和云月柒也听了下来。 陈应轩背对着他们,开口道:“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闻言,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可抱着她的容铮却一点儿也不慌,更没有要站出来的意思。 云月柒抬起头,本想要看容铮一眼,却是有人在他们前面的位置站了出来。 云月柒一怔,看着那人背影。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 这人应该是…… 她抬头,又看向了容铮。 月光下,容铮的目光定定落在那人的背影之上。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云月柒确信陈应轩今夜会来救云思齐。 眼前这人,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那字条上未干的墨迹,不是因为潮湿。 陈应轩也转身看着李公公,“陛下是不放心贫道吗?” 李公公捏了兰花指,“陈国师哪里的话,陛下只是担心陈国师的安全,让杂家来瞧瞧,陈国师此举,是准备以一人入红花会的老巢吗?” 陈应轩摇了摇头,“不必,因为红花会的人,就将人藏在了这附近,贫道本来不准备叫您出来的,只是他们确实布下了陷阱,您不出来,贫道没办法。” 说着,陈应轩踩了一下旁边的绳子。 绳子动了一下,顷刻间,数十名黑衣的女子亮出手中的宝剑,向着陈应轩和李公公的方向而去。 可…… 他们的剑根本碰不到他们。 剑还没有刺出,女子们便被一阵寒光闪过。 剑剑封喉,当场毙命。 尸体排列了一地。 刚才的杀手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陈应轩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笑看李公公,颔首称谢,“凰西国的顶尖杀手,果然厉害。” 李公公也笑着点了点头,“陈国师不用客气。” 话音落下,陈应轩从一名女子的身上摸出了一枚钥匙。 他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稍稍比划了两下,追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向前走了两步,在一个竹屋前停了下来。 这竹屋看起来普通,只像是林中的一处普通人家。 陈应轩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不大,门一开,就能看见躺在里面的云思齐。 李公公开口:“原来,她们把人藏在这里。” 李公公说话尖细,但这次的声音有些大,就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一般。 陈应轩站在门前,久久看着屋内的人。 李公公问,“陈国师,怎么了?” 陈应轩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难色,“贫道突然想起,想要解开法术,贫道还差了一样东西。” 李公公奇怪,“什么东西?” 陈应轩道:“和这犯人有关联的血。” “嗯?” “和她一脉相传的血液。” 说着,陈应轩回头,看向了身后树林的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并不只是看着容铮和云月柒躲藏的地方。 但云月柒在容铮的怀里窝着,已经有些不安稳了。 容铮按住了怀中的云月柒,只看着竹屋的方向。 李公公琢磨着陈应轩的话,“若是没有……” 陈应轩道:“这犯人便只能永远沉睡,但不需要太多,只要一滴就好,就算是换了躯壳,只要灵魂一样,有血就可以。” 李公公拧眉。 陈应轩继续道:“是贫道疏忽了,明日在红花会的人面前,贫道也会这么说,不过,您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陛下,贫道相信,依照陛下的能力,这是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李公公想着陈应轩的话。 云月柒在容铮的怀里有些窝不住了。 虽隔得不近,但她已能够看到云思齐的身影。 云思齐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她已经害的宁小卿失去了生命。 如果只要一滴血就可以,她愿意选择出现在陈应轩的面前。 她眼巴巴地望着,想要挣扎,却是容铮将她按得更紧,连她的嘴巴都捂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长生叶用的可舒服 云月柒待在容铮的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应轩和陈应轩身后的云思齐。 她挣扎了两下,忽不再挣扎,转头看向了相反的方向。 她感觉到背后有阵阵凉风。 而随着凉风一起而来的,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血在一瞬间很凉。 她记得这种感觉,也记得随着这种感觉会一起出现的那个女子。 会将人的灵魂吞噬的女子…… 她回头,见幻境又开始扩散。 荒凉的树林被素白的幻境吞噬。 云月柒的瞳孔微缩。 不过,这一次,感觉到幻境来临的不只有云月柒一个人。 陈应轩也拧眉抬头。 他抬起手掌,手心的绿叶发出莹莹的光芒。 光芒和幻境碰撞,云月柒的眼前晃过了一道白光。 这光晃得云月柒闭上了眼睛。 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什么森林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虚无,和她每次看到的幻境并无二样。 云月柒的眉头轻蹙,听见身后容铮唤了一声“小七”。 她回头,见容铮正怔怔地看着。 她低头,发现自己已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而白猫则懒洋洋地蜷缩在她的脚边。 她的喉间轻动,走到容铮面前。 她和容铮的手握在一起,是久违的感觉。 可现在的她没有叙旧的时间。 她的眼眸轻动,看着周遭的景象。 白色的幻境吞噬了树木和房屋,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将人也全部屏蔽。 树木消失,藏在树木后的人便都无处可藏。 这么看着,云月柒才知道原来这树林里埋伏了这么多的人。 她的眸间轻动,目光和陈应轩的撞在了一起。 陈应轩的眼眸微眯,也有些诧异。 看来,刚才陈应轩只是为了诈她,而并不知道她就在这树林之中。 云月柒和陈应轩都对这幻境有些了解。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幻境是陌生的,是神奇的,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 幻境出现,这些人不再有遮蔽物,都甚是诧异,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办。 清脆的铃声响起,是云月柒熟悉的声音,也是让云月柒心头颤抖的声音。 云月柒向着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那女子又翩然而来。 女子走到他们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周遭的人,挑眉道:“哟,今个儿这么热闹?” 她说着,看了云月柒一眼。 她看着云月柒和容铮握在一起的手掌,翻了个白眼,道:“看来我今个儿来的不是时候,平日里听故事的时候倒是挺开心的,如今看见自己亲手放出去的灵魂秀恩爱,倒是酸了。“ 容铮看着女子,虽不知女子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云月柒的手,生怕再有人将云月柒从他的手中抢走。 可女子的目光并没有在云月柒的身上停留太长的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应轩的身上。 眼眸微眯,女子笑了一声,道:“我便说是什么人阻止了我的幻想,原来是你,这么多年,长生叶用得可舒服?” 陈应轩微笑颔首,问候女子道:“仙子的精魄还没采够吗?” 女子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瓶子。 她摇摇头,“还差得远。” 云月柒也看向了女子腰间的瓶子。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因为她知道,在这些瓶子里,有云家的嫡女,有绝念,也有……宁小卿。 陈应轩问,“那仙子这次来,是要收走谁的灵魂。” 女子看向了陈应轩的身后,微微仰头,道:“那躺着的人。” 陈应轩回头,云月柒的喉间动了动。 女子看的人,是云思齐。 “你是谁,要收走她的什么?” 女子的话音刚落,一个冷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女子循声看去,见那声音是从人群之中传来的。 随着声音落下,人散开,一人从中间走出来。 这人一身玄衣,却掩不住周身气质,年过半百,眉宇间却不怒自威。 这人,是凰西国的皇上。 女子看着皇上,初时顿了顿,很快露出微笑。 她的笑容单纯可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可云月柒心里清楚,这女子到底有多么可怕。 女子笑着开口,道:“就凭她的灵魂已经是我的。” 皇上皱眉,似在琢磨着女子话中的意思。 他还没开口,女子的眼眸便又眯了眯,“在我的幻境中,谁也不能阻止我。” 说话间,她凝视着皇上。 皇上本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却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皇上身后的人吓坏了。 他们匆忙上前,口中唤着陛下,生怕皇上有半点闪失。 李公公也迈着小碎步靠近皇上查看, 女子撇了撇嘴角,看都没多看皇上一眼,便向着云思齐的方向而去。 一步…… 两步……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终是忍不住,甩开了容铮的手,跑上前拦在女子的前面。 女子的脚步顿住。 她看着云月柒,嘴角扯了扯,稍显无奈,“小姑娘,这是你第几次阻拦我了?” 云月柒咬牙看着女子,气势丝毫不输,“那这又是你第几次想从我的身边把人夺走?” 女子砸吧砸吧嘴,自己想了想,道:“这么看起来,咱俩还挺有缘分的。” 云月柒皱眉,女子看着她,又道:“虽然我不能在我的世界里让你晕倒,但除了你自己,你谁都不能救下。” 云月柒咬牙看着女子。 不光是因为女子说了实话,也因为女子的话让她想起了宁小卿离开的那天。 她道:“宁小卿和云思齐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中过绝情毒!” 女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说过,我收灵魂和绝情毒无关,我看中的灵魂,跑不了。” 云月柒的牙咬得更紧。 她定定看着女子,开口,声音很大,是对着身后的人说的。 她道:“陈国师,我有了愿望,我要你护住云思齐,你告诉我该如何做!” 闻言,陈应轩的眼眸动了动。 女子瞥了陈应轩一眼,嘴角勾了勾,笑道:“一个小偷,你觉得他有多大的本事阻止我?” “小偷?” 云月柒皱了皱眉头。 第三百七十三章 乖,有我在 陈应轩没有反驳女子的话。 云月柒的眉头紧锁,头却开始发晕。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 因为,每一次在这种感觉之后,她就会失去一个人。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精神,不想自己再掉入回忆和更深层的幻境。 她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生疼。 可这种疼痛却能让她清醒一些。 她的喉间轻动,无路可退。 忽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很暖。 云月柒侧眸,见容铮站在她的身侧。 容铮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月柒和女子的对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他知道,现在的云月柒看起来痛苦极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云月柒一起分担这痛苦。 他不怕会自己会像皇上一样。 哪怕会在这虚无的幻境中晕倒,哪怕再也醒不过来,他也要陪在云月柒身边,给云月柒最后的支撑。 他无奈自己的没用。 但只要他可以,他就会一直陪在云月柒的身边。 不管云月柒瞒了他什么。 他会在,他一直会在。 目光相撞,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着容铮的眸。 心底忽很温暖。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件事。 想起所有的人说她是细作时,只有容铮站出来。 那句“我的人”,像是一股暖流温暖心底。 或许从那时开始,云月柒的心,便丢了。 两人对视,周遭的景象再一次改变。 车水马龙,是凰西国的街道。 嘈杂的叫卖声中,容铮诧异看着周遭的景象。 没有女子,没有陈应轩,没有昏倒的皇上和惊慌的随从。 有的,是突然改变的幻境和他同云月柒握在一起的手。 云月柒垂眸,眸中是失望和无奈。 她开口,为容铮解释,“这里,是姐姐的回忆。” 容铮狐疑看向云月柒。 云月柒耷拉着脑袋,双眸无神,“不知为什么,每一次有人的灵魂要被收走的时候,我就跌入那人的回忆中。我已经看过绝念和宁小卿的回忆,看过之后,他们的灵魂就被那女子收走了。” 容铮的喉间轻动,唇张开些,“绝念……” 云月柒点了点头,“是呀,绝念死了,我看到,他是吴国人,吴国灭国的时候,你救了他。” 短短的几句话,容铮已相信了云月柒。 眼前的景象虽然太过奇异,但他不仅仅是因为云月柒而相信,更是因为,他曾经也跌入过这样的回忆里,那是属于云月柒的回忆,只是,云月柒自己不记得了而已。 容铮看着云月柒眼中的失落。 他知道,云月柒经历了两次这样的事情。 每次结束之后,云月柒都要面对一个人的离开。 云月柒已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他握着云月柒的手动了动。 云月柒抬眸,看着容铮。 容铮的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既然来了,就看看当年的云思齐都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出去的时候,可以救她一命。” “我……” “乖,有我在。” 云月柒的眼眸轻动,看着容铮的眸。 她抿了抿唇瓣,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在最后时刻容铮牵起了她的手,她竟和容铮一起跌入了这个世界。 有容铮在,她竟真的心安了许多。 容铮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她和容铮现在的位置,是十几年前的凰西国。 当时的云思齐并没有比云月柒大出多少,她孤身一人,参加了神秘公司的穿越实验。 她成功了,来到这个世界。 可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甚至连能不能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公司派她过来,是为了做实验。 和云月柒他们一样,她在这里,没有任务。 可和云月柒不同的是,云月柒有沈名安的接应,云思齐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 她的身上有准备好的银两。 但她来到凰西国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看她从未来过的世界,而是走进了一家当铺。 她递给当铺的掌柜半枚玉石,“老板……掌柜,你帮我瞧瞧,可曾见过相似的玉石。” 当铺的掌柜对着素白的玉石研究了半天,将玉石扔给了云思齐。 当铺老板挑眉道:“小丫头,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 云思齐小心地收起玉石,生怕它被摔碎。 她挑眉,“掌柜的,此话怎讲。”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玉,就是块儿白石头,不值钱的,我这当铺不收这玩意儿。” “普通的白石头?” 当铺掌柜已不想多说什么。 云思齐又问道:“那你可曾见过相似的,比如……另外一半?” “没有没有,来我这当铺的都是明眼人,没几个像你这样被骗的。” ”相似的玉石也没见过?“ “没有没有,你要是没有宝贝就快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当铺的掌柜有些不耐烦。 云思齐收好玉石,只得离开。 这当铺出名,后面排队的人着实多。 又有人将新的玉石递给掌柜,只剩云思齐一无所获地走了出来。 云月柒和容铮在云思齐的回忆世界里是透明的旁观者身份。 所以他们可以靠的很近来看这出戏。 云月柒靠近些,虽云思齐收起玉石的速度很快,但她还是瞥到了玉石的模样。 那玉石只有半块儿,匆匆一瞥,她却觉得眼熟。 眼眸微凝,容铮问她,“在想什么?” 云月柒道:“我自小和姐姐一起长大,怎么不记得姐姐有这块石头?” 容铮听着这话,喉间轻动。 他忽想起在曾经在云月柒的幻境中他和云思齐的对话。 他不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但他记得,云思齐便是凭借这半块儿玉石,笃定当年云家的血案和凰西国的皇族有关系。 云思齐希望云月柒不知真相,好好地和容铮在一起。 这样的往事,就算要告知云月柒,或许也该由云思齐亲口说。 容铮稍有犹疑,不知该说些什么。 却是云月柒自己想了想,道:“许是穿越者组织给姐姐的任务吧,容铮,我们再跟上去看看吧。” “好。” 容铮应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见误终生(云思齐一) 云思齐没从当铺老板的口中问出什么,有些沮丧。 她耷拉着脑袋走出当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石。 她撇撇嘴,忽有一人从身后跑来,一把将她撞到一边,没说对不起,快步跑了。 云思齐看着那人背影,皱了皱眉头,颇感不快。 她正吐槽着这世界之人的素质,却是身后传来女子焦急的声音:“抓小偷!抓小偷!” 云思齐回头一看,女子焦急看着的方向,正是刚才撞倒她的人跑开的方向。 女子跑步的速度不快,甚至还跌倒扭了脚。 云思齐将玉石收好,快步向着那人跑走的方向追去。 那人跑的很快,云思齐的速度也不慢。 云思齐一路跟随,那人怎么也甩不掉她。 两人从人多的街道一直追到了人少的小巷。 云思齐跑得有些累时,男人忽在一个胡同前停住了脚步。 云思齐心下一喜,想来男人应该是跑到了死胡同,他俩这“猫捉老鼠”的戏码也总算可以结束。 到了这一刻,云思齐倒是不着急了。 她一步步靠近男人。 男人却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动也不动。 稍走近一点儿,云思齐才发现男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与其说男人是走到了死胡同,倒不如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 男人的脸色苍白,身体在瑟瑟发抖。 但他看着的方向,不是云思齐,而是胡同里。 云思齐狐疑,她又向前走了两步,想瞧瞧男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她还未靠近,一把剑从胡同里伸了出来。 下一秒,剑刃划过男人的脖颈。 男人张了张嘴,呻吟和求救的话都没说出口,就瞪圆了眼睛,直直向后倒去。 “砰。” 男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血蔓延开来。 云思齐就站在距离男人不远的地方。 男人的血甚至流到了她的脚尖。 血腥。 杀戮。 曾经的景象在云思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刻,云思齐大脑一片空白。 纵然经历了很多事,但她也不过二十出头。 她看着这发生在她面前的血案,寒意蔓延四肢百骸,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怔怔瞧着这一幕,连逃跑都忘了。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 剑已经收回。 从胡同里缓缓走出一人。 这人面露凶光,眼带杀气,手中的剑还有血滴落下来。 此人转头,看到了云思齐。 他的眼睛动了两下,显然也没有想到云思齐会在此地。 但他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他提着手中的剑,向云思齐的方向走来。 云思齐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想跑,但知道自己跑不了。 她的双腿有些抖,毕竟这也是她人生中最接近杀人魔的一次。 “杀人魔”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 眼瞅着这把剑就要碰触到云思齐的咽喉。 云思齐骤然开口,道:“等一下。” “杀人魔”手中的动作竟真的停了下来。 或许云思齐是第一个和他说这种话的人。 云思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看着“杀人魔”的眼睛,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还有,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可眼下看着,她怕是要交代到这里了。 云思齐心有不甘。 如果就这样死了,她也不希望死的不明不白。 再说了,人生的最后,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般想着,云思齐不禁仰起了脑袋,身体也没有刚才抖得厉害了。 “杀人魔”愣了一下。 他看着云思齐,半晌哑着嗓子开口:“啰嗦。” 说罢,他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黑宁,等一等。” 剑上的血有一滴滴在了云思齐的脖颈里。 她已觉自己必死无疑,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杀人魔”的背后传来。 这声音清朗,宛若春日和风,轻拂耳畔。 “杀人魔”的动作也随着这声音停了下来。 云思齐站在那里,他的世界片刻安静。 她突然懂得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 对于死刑犯来说,真正可怕的不是开枪的一瞬间。 而是开枪之后,枪坏了。 冰凉的剑刃抵着她的脖颈,但没有砍下来。 她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 扑通。 一下接着一下。 她也能听见那个人步步靠近的声音。 她侧过头,看见刚才阻止“杀人魔”的那个人。 白色的衣裳太过干净,和地上的血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靠近,瞥了一眼云思齐,又瞥了一眼“杀人魔”,道:“黑宁,放了她。” “杀人魔”的眼睛动了动。 但他没有任何反驳,直接将剑刃从云思齐的脖颈上移开了。 云思齐看着白衣的男人,却是又有一个声音从胡同里传出来:“老三,你要做什么?” 话音落,一个年长些的男人走了出来。 云思齐看着眼前的景象,虽还没有完全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大体明白,刚才的那个小偷定是撞见了这三人的秘密才会被杀。 而那个“杀人魔”黑宁,是这白衣服的手下。 云思齐不知他们到底在这里密谋些什么。 但她看到了他们的脸,很危险。 云思齐的目光扫过几人,白衣男已停在她的面前。 她只能看着白衣男,目光碰触在一起,她的心跳的有些快。 她有些分不清这心跳的速度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遇见了他。 微风拂面,云思齐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脸颊微微发烫,白衣男抬手,将她的发丝抿到耳后。 他道:“小妹妹,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云思齐的眼眸轻动:“大哥哥,我刚才在抓小偷,可抓着抓着,小偷就跑不见了,你看到他了吗?” 地上的血,已停止了流动。 白衣男勾起嘴角,看着云思齐道:“我没看见小偷,不过,今日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种,死,第二种,生不如死。” 他笑着,偏说出口的话都那么吓人。 云思齐看着他,眼皮跳动。 明明是陌生人,但她却从未觉得白衣男在开玩笑。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见误终生(二) 白衣男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年长些的男人拧眉看着眼前的两人,道:“老三,你到底要……” “我选择,生不如死。” 云思齐猛地开口,眼神很坚定。 她看见,白衣男的眼睛动了 动。 他的表情变化只有一瞬,嘴角再一次上扬,“好。” 他说着。 黑宁不明所以,年长些的男人也觉得奇怪。 年长些的男人走近,看了看云思齐,又看了看白衣男,“老三,你不会看上这个小丫头了吧?” 他的话说完,可白衣男却没有理他的话。 白衣男从黑宁的手中拿过杀了小偷的剑递到云思齐的手中。 他侧过一步,让云思齐对着年长些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杀了他。” 话音落,几人都愣住了。 反应最大的自然是那个年长者。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白衣男,惊愕道:“老三,你说什么呢,你到底……” 他的话没有说完…… 再也……说不完了…… 他转过头,见云思齐用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面前的云思齐面无表情,好像她刚才做的事不是杀人,而不过是擦擦手这样简单的事。 年长者张了张嘴,有血流出来。 他看向白衣的男人,说了一个“你”字,就倒在了血泊中,闭上了眼睛。 “黑宁,收拾一下。” 身为杀手的黑宁也站在一边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白衣男开口,他才回过神,应了一声,上前收拾惨状。 白衣男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云思齐的身上。 他道:“一剑毙命?” 云思齐答道:“我有个妹妹,是学郎中的,她在家里放了许多图,我见过心脏的位置。” “为什么杀他?” “第一,因为你让我杀他。” “第二呢?” “因为我想活着。” 所谓死,不过是一种逃脱。 所谓生不如死,不过是白衣男的一种说辞。 但云思齐相信,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这些事,只有活着才能做。 她的目的明确,活着。 她害怕杀人。 但在白衣男给出她选择的时候,她就别无选择了。 白衣男瞧着这样的云思齐。 他的眼眸微眯,凝视云思齐许久,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他对着云思齐伸出手,道:“欢迎来到生不如死的世界,我姓容,名唤玉韬,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人。” 他说着,云思齐也伸手握住了他的。 但云思齐并不只是握手这般简单。 手掌握在一起的时候,云思齐身体前倾,似是要靠着容玉韬来支撑自己。 容玉韬狐疑靠着云思齐。 云思齐的喉间轻动,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腿麻了……” 听着这话,容玉韬的表情有一瞬凝固,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 当笑容变成面具,他已太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 后来他回忆起人生种种,唯一能想起来的真笑,怕就是那一日胡同里,不谙世事的女孩微倚在他身上,说的那句腿麻了。 云思齐跺了跺脚,黑宁将一切收拾好,云思齐坐上了他们的马车。 那天之后,云思齐才知道,容玉韬是凰西国的三皇子,而那天她杀掉的人,是凰西国的太子。 而从那天起,她也开始跟在容玉韬的身边。 太子死了,皇族悲痛,年迈的皇上落了泪。 容玉韬将太子丧事全部承担下来,葬礼上哭成了泪人,一直说着要替太子报仇。 云思齐始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这所有的一切。 她看着容玉韬伤心的样子,又想起那个在胡同里对她说“杀了他”的男人。 云思齐住进了容玉韬的宅院。 容玉韬并没有给她任务,也没把她当作一个杀手,只是每日都来看她。 但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思齐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容玉韬的宅邸要什么有什么,吃穿不愁,一切都还不错。 云思齐刚来的时候出门有些限制,后来就渐渐松了下来。 她经常出门,一是闲来无聊,二也是为了查查玉石的事情 可查了很久,始终没有头绪。 云思齐每日待着,实在不习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便也开始鼓弄些现代的小玩意。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酷爱机器。 如今来了古代,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便自己从头做起,每日都一个人在房间里鼓弄着。 人人都知道,容玉韬在自家宅院里养了一个小姑娘,每日叮叮当当的不知在做些什么。 容玉韬的王妃也提过两次,可都被容玉韬顶了回去,那小姑娘的住所更是隐秘,无人能去,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越是神秘的东西流言蜚语也就越多。 消息也可能越传越离谱。 这些消息也一点点传到了云思齐的耳朵里。 有人说她是妖怪的,也有人说她是容玉韬金屋藏娇的女人。 每每听到这些,云思齐都暗觉好笑。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容玉韬只是为了让她保守秘密罢了。 而容玉韬来叫她的时候,就是个哑巴。 容玉韬刚来的时候云思齐还会紧张些,后来便不再管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容玉韬也把她当作透明人。 纵使如此,云思齐还是打心底里期待着容玉韬的到来。 哪怕他什么也不说,她也也想趁他沉思的时候悄悄抬头,观察他的侧颜。 她觉得,这个人藏了很多秘密。 除了第一次看她的时候他带着笑,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的。 面无表情的落寞,看得人心疼。 那一日,云思齐和往日一样,鼓弄着自己的机器。 灯发出光芒,她有些激动,这算是自己实验的第一个小成功。 虽然那光芒一闪而过,但她还是试图引起容玉韬的注意。 她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容玉韬。 容玉韬还是没有表情。 云思齐眼中的光,随着灯泡一起暗了下去。 怎知她刚低下头,容玉韬骤然开口,道:“你看本王,有事吗?” 云思齐一怔。 她抬眸,目光和容玉韬的撞在了一起。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见误终生(三) 目光碰触,云思齐听着容玉韬的话,却自己勾唇笑了。 她道:“我只是觉得,三皇子藏了心事。” 容玉韬又看了云思齐半晌。 云思齐的目光坦诚,本来就没什么不能看的。 她的眼眸动了动,又垂下道:“如果三皇子不愿意说的话……” “父皇今日提起,想要本王做太子。” 闻言,云思齐的动作稍稍顿住。 一国不可没有储君。 从容玉韬让她杀死太子的那天开始,应该就在想象着这天的到来。 可他坐在那里,看起来并不开心。 云思齐继续鼓弄着自己的灯泡。 容玉韬说完话,见云思齐久久没有回答,又多看了云思齐两眼,终是自己忍不住先开口问道:“你觉得,本王该应下吗?” “不该。” 云思齐没有抬头,说出口的话却很坚定。 听着这话,容玉韬的眸中滑过一抹诧异。 他纠结了许久,却未想过会从一个小丫头的嘴巴里听到如此坚定的回答。 他拧眉,目光凝视在云思齐的身上,问:“为何?” 云思齐始终低头,一边鼓弄着自己的电器,一边随口回答,“我不了解当今圣上,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必不是傻子,太子是在和三皇子出门的时候出的事情,如今圣上说这样的话,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在试探三皇子,如果三皇子一口应下,岂不是暴露了野心,让圣上多了防备,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不方便了。” 容玉韬看着云思齐的眼神变了些。 云思齐专心研究,并未发觉容玉韬的变化。 她继续道:“三皇子心系储君之位,现在纠结犹豫,多半是因为摸不透圣上心思,又觉皇族内除了你已经没有人可以挑起大梁。 既然如此,何不稍加拒绝,显得自己无心皇位,避免当今圣上多疑。 哦对了!我劝三皇子也不要着急让自己的人暴露,不要让太多大臣说出要立你为储君一事,如果皇上最后发现没有选择,那么半推半就之间,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云思齐说着,也接好了最后一根电线。 容玉韬自始至终都认真听着她的话。 待她说完,容玉韬点了点头,道:“好。” 闻声,云思齐的动作微顿,忽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话多。 她感觉到容玉韬在看着她,但她却不知该如何和容玉韬对视,只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稍有尴尬。 容玉韬盯了云思齐半晌,发出一声轻笑,起身准备离开。 云思齐皱了皱眉头,猛地抬头,看向容玉韬的背影“等一等!” 云思齐的话音落下,容玉韬站定,回头看云思齐。 云思齐抿了抿唇半晌开口道:“三皇子,你为什么要把我养在这里?” 最初的几天,云思齐以为容玉韬想要她做一名杀手。 可时间渐长,她越发像是个没用的米虫。 都说皇家不养闲人。 这样清闲的日子,让云思齐越发迷茫,也不知道初见时容玉韬说的那一句“生不如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日是她和容玉韬难得的对话。 而她也忍不住,将自己藏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容玉韬站了一会儿,忽转过身看着云思齐。 他的目光古怪,云思齐看不透他的意思。 她只能眨巴眨巴眼睛,也定定地看着容玉韬。 容玉韬的眸间忽带了一抹笑。 他向着云思齐的方向走来。 靠近。 再靠近一步…… 云思齐的眼眸动了动,容玉韬已站在她的面前。 容玉韬附身,头和云思齐靠得有些近。 近到…… 鼻尖碰触鼻尖…… 容玉韬打量着云思齐。 云思齐瞪大了眸子,不漏怯意。 她听见容玉韬略带沙哑的嗓音,很好听,“许是因为,本王看上了你。”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云思齐的脸上。 这是云思齐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容玉韬,很好看。 云思齐的喉间轻动,垂眸道:“多谢三皇子抬爱,我吃的不多,三皇子养得起。” 容玉韬又看了他一眼,微微勾唇,站直了身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只留了云思齐一个人在屋子里。 云思齐在容玉韬面前还可以强装镇定。 如今容玉韬走了,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小心脏在那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知道,容玉韬刚才说那些话是看她有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第一次在胡同遇到容玉韬,她便知道,她完了。 她呀,是个好色之徒。 而这一次,她好了容玉韬的色,还一发不可收拾。 明知他是个危险的人,可云思齐竟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容玉韬在身边的感觉。 哪怕容玉韬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 她偶尔抬头,悄悄看着容玉韬的侧颜。 好像只有那些时候,容玉韬是不带面具。 而不带面具的容玉韬,让人心疼。 身处皇城,怕是步步为营,总不好过。 云思齐看着容玉韬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 待回过神时,她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冰凉的指尖刺激着太阳穴,也能让她清醒一些。 容玉韬是何人,她又是何人。 再者说,容玉韬有家室,他又志在皇位,怕不会为了她现代人的想法爱一个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奢望罢了。 云思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要做好米虫就好。 她对于容玉韬的那点小心思,慢慢也就淡了。 云思齐这般想着。 凡是得不到的东西,便不要奢求,偶尔能看到容玉韬,就像是迷妹能够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偶像,这样便也足够了。 云思齐还有自己的生活,更有自己要查探的事情。 不过那日之后,容玉韬每次过来,都会和云思齐说两句话。 有时候是谈论朝事,有时候是说皇上的态度。 云思齐想着自己也不能白在这里吃吃喝喝,便也用自己在21世纪学到的东西给容玉韬出谋划策,算是做了容玉韬的军师小锦囊。 又有一日,容玉韬过来,看上去心情很好,带了酒来。 其实那日云思齐有些烦闷,玉石的事情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见误终生(四) 可她看见容玉韬来了,心情好了一点。 容玉韬将酒放在桌上。 平日聊得多了云思齐的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她坐到桌边,主动和容玉韬搭话道:“三皇子今日遇见了什么好事?” 容玉韬坐到她对面倒酒,“从今日起,你可以叫本宫太子了。” “真的?!” 云思齐挑眉,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容玉韬为她斟满了酒。 他道:“父皇身体不好,想早些考虑储君之事,你说的没错,他最后还会选择本宫。” 当上太子之后,容玉韬的自称都不同了。 云思齐听着容玉韬的话。 她对着容玉韬举起酒杯,笑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便祝贺太子殿下了。” 每一次听到容玉韬说起权势之时,云思齐都能在他眼中看到浓浓的欲望。 她知道容玉韬对那个位置的渴望。 她也记得先太子死的时候容玉韬哭的样子。 如今他当上了太子,云思齐已经开始担心老皇上的性命安全了。 她想着,怎知容玉韬骤然开口,道:“丫头。” 容玉韬很少叫她,自从将她带回府后,这是她第一次有了称呼。 云思齐狐疑,抬头看着容玉韬,问道:“三皇子有何指教?” 这一声“丫头”,叫的她心脏怦怦直跳,却还要保持脸上的平静。 好在,她看着容玉韬的表情,她的想法应该没被容玉韬发现。 容玉韬摇晃酒杯。 他的脸颊有些红,不知是因为今夜的烛光,还是因为来之前喝了太多酒已经醉了。 他开口,道:“你可知外面都说,你是本宫金屋藏娇的人。” 闻言,云思齐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微微怔住。 她的喉间轻动,一时不知能说些什么。 容玉韬微眯着眼睛,又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抬眸,迷蒙着双眼看着云思齐。 他道:“本宫册封太子之日,娶你可好?” 他定定看着她,眼神认真却让云思齐不敢抬头。 云思齐理了理头发,“太子殿下,您喝多了。” 容玉韬的眼眸又眯了眯,“你不愿嫁给本宫?” 云思齐垂首,道:“太子已有了妃子和侧妃。” 容玉韬又道:“你不愿做小?” 云思齐的眼眸轻动,没看容玉韬:“太子醉了,今夜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思齐没有正面回答容玉韬的话,却也算是拒绝了他。 容玉韬听着云思齐的话,露出一抹笑,答道:“好。” 说着,容玉韬将酒杯放在桌上。 这一声,有些响。 容玉韬离开,云思齐却没有再开口。 她听到了容玉韬的关门声,整个人倚在凳子上,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她清楚,她喜欢容玉韬。 正因为她清楚,所以她才不能嫁给他。 她是自小在二十一世纪的教育下长大的人。 她接受不得三妻四妾,就算她真的嫁给他,她也担心自己会因为吃醋而变得不像自己。 她做不来古代的大度。 道理她都很清楚。 可容玉韬走了,她的心里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她本想着,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却从未想过,原来容玉韬也听到那些传闻,甚至还有心将那些传言付诸于实践。 她瘫坐在那里许久,眼睛动了动,看见了桌上的酒。 她坐起些,自己给自己倒酒,一杯杯地灌着。 容玉韬带来的酒是好酒。 但云思齐喝得很快,根本尝不出味道。 她一杯杯向着肚子里灌,像是喝不饱一般。 不多时,容玉韬带来的酒便被她喝完了一瓶。 她又打开了第二瓶。 其实,云思齐的酒量并不算好。 一瓶下肚,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但她却不想停。 酒精滑过喉咙的辛辣感觉会上瘾,她迷蒙着双眼,去打开下一瓶酒。 她刚握住下一瓶酒,她的手腕忽被人握住了。 云思齐皱了皱眉头,抬起头,见握着她手腕的人是容玉韬。 她摇摇头,眼前的人还是容玉韬。 云思齐咧开嘴笑了。 她笑得很傻,像是个孩子,“哎哟,我这是喝了多少,看什么都像是容玉韬了,不行,我得再喝点儿,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的手动了动,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更紧。 对面的人问,“小丫头,我是谁?” 云思齐定定看着那瓶酒,嘟了嘟嘴巴,用五官表达自己的不满,“容玉韬!你让我喝酒!” “为什么喝酒?” 说话间,那人的脸突然靠的很近。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云思齐的脸上。 云思齐能嗅到那气息中带着浓浓的酒味儿。 但…… 她嗅到更多的,是属于容玉韬的味道。 她忽有些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容玉韬看到这样的她,也愣了一下。 云思齐却不顾,抬手打在容玉韬的身上。 她道:“我好端端的在路上抓了个小偷,你干嘛非要我杀人!你干嘛非要把我带回来!你干嘛非要养着我!你明明有妻儿,干嘛还要娶我!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她连说了三声,近乎嘶吼。 她的手握成拳头,每一下都砸在容铮的身上。 她愤怒,她无奈。 她把所有的怒火都散在这一拳拳里。 她一下下地打着,容玉韬忽又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云思齐心情不好,此刻无处发泄,眉头皱得更紧。 她抬眸,怒气冲冲地看着制止她的容玉韬。 可此刻容玉韬看着她,眼神比以往都认真。 他道:“那……你可喜欢我?” 云思齐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她醉了,醉的彻底。 可她好像又是清醒的,是来了这王府之后最清醒的。 她点了点头,道:“容玉韬,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一滴泪滑过脸颊。 云思齐想,傲娇的谎言说了太久,原来说实话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看着容玉韬,却见容玉韬的脸也在她的面前放大。 这张脸最终停在她的面前。 容玉韬看着她,道:“丫头,那这样,我不亏。” 云思齐动了动眉毛。 容玉韬的唇停在她的耳畔,“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见误终生(五) 目光相撞,是情愫在蔓延。 喉间轻动,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爆发。 容玉韬的身体又前倾了些。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云思齐的唇上。 他又前倾些,唇瓣和云思齐的碰触在了一起。 酒精是个好东西,它可以麻痹太多的情感。 柔软的触感是云思齐在梦中才有的感觉。 她闭上眼,脑袋里晃过的是一句话——容玉韬,你不过仗着我喜欢你…… 这夜,酒洒落,酒香蔓延。 这夜,红烛摇,暧昧缠绵。 如果早知结局,那一夜,云思齐绝对不会饮酒。 第二日,云思齐醒得很早。 不过,她始终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她能够听到容玉韬轻手轻脚起床的声音,能够听到容玉韬穿好衣裳的声音。 一切准备好后,容玉韬起身离开。 云思齐松了一口气。 她刚将眼睛睁开一点,却见容玉韬又转身回来。 云思齐匆忙闭上了双眼。 她不知容玉韬有没有发现她装睡的事情。 容玉韬俯身,在云思齐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 云思齐的身体全都绷紧了。 轻吻过后,容玉韬离开了她的居所。 云思齐缓缓睁开眼眸,抬手轻轻碰触自己的眉心。 她的身体稍痛,她的心乱成了一团。 她在床上躺了大半日方起来,出去游荡了一天,灵魂还没有回归。 不知是因为昨日发生的事,还是因为宿醉的难受。 她几次站在王府的门前,却没有进去。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云思齐才回到了王府。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拧眉,那人的身材娇小,不是容玉韬。 她走近,见那人是个小姑娘。 她狐疑看着眼前的人,“你是?” 小姑娘低头,算是彬彬有礼,“奴婢素娘,见过思齐姑娘。” “素娘?” 云思齐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又上上下下多打量了小姑娘两眼。 小姑娘垂首,很是乖巧。 不等云思齐问话,她便开口道:“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来伺候您的,太子殿下今日在这屋里待了许久,刚刚太子妃来,说有事情,太子殿下才走了。” 云思齐的眼眸轻动,无神说了句,“是吗?” 容玉韬坐了许久…… 可他终究是个有太子妃的人…… 云思齐耷拉着脑袋走进屋里。 她看着屋内的布置,比她离开时干净整洁了许多。 她勾了勾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在听到容玉韬在这里等了她许久的时候,为何还要有一丝窃喜…… 在听到容玉韬被太子妃叫走的时候,为何还要有一丝失落。 唇勾了勾,到最后,戏多的人只有自己罢了。 云思齐很累。 素娘为她整理好被褥,她倒头便睡。 之后的几日,云思齐几乎都过着相似的日子。 早早出门,晚晚回来,倒头就睡,结束一天。 素娘始终在她的房间里,每日都会给她准备好精致的早点。 每天云思齐回来的时候,素娘都会告诉她,容玉韬来了,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 云思齐很清楚,容玉韬刚刚坐上太子的位置,必定忙碌,不能成日在这里守着。 她承认她是在躲着容玉韬。 可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有那么一天,容玉韬可以抽出时间多等她一会儿,他们就会相遇。 这一点就像是她在心里埋下的一颗小种子,时时萌发。 可她等了十天,容玉韬没有一天留下来。 她已放弃,第十一天她回来得格外晚,在外面小酌了两杯。 可她刚回来,素娘便迎面走来。 素娘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素娘道:“思齐姑娘,太子殿下在屋里等您呢,您快进去吧。” 闻言,云思齐顿了一下,被准备迈出去的脚放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房子。 这本是她曾经期待的事情。 可这一刻真的来了,云思齐却怂了。 云思齐顿了顿,转身要离开。 素娘被她这动作弄晕了。 素娘快一步挡在云思齐的面前,诧异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云思齐捂了肚子,道:“我……” 云思齐的借口还没有说出口,身后便传来容玉韬的声音,“你回来了。” 这声音让云思齐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素娘看向云思齐的身后,请安道:“太子殿下。” 容玉韬没有管素娘,一步步走到云思齐的面前。 云思齐低着头不看他。 容玉韬上前,牵起云思齐的手。 云思齐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抬头看容玉韬。 她开口,“太子殿下。” 声音中的每个字都透露着疏远。 容玉韬看着这样的云思齐,半晌开口道:“你在生气?” 云思齐没有回话。 容玉韬瞥了一眼旁边的素娘。 素娘的头垂得很低,但云思齐知道容玉韬的意思。 云思齐的眼睛看着地面,道:“外面冷,太子殿下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纵然他们之间有再多的事情,在外面说也多有不妥。 容玉韬牵着云思齐进了房间。 素娘关好门,云思齐将自己的手从容玉韬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退后两步,坐在座位上。 容玉韬看了她半晌,坐在了她的对面。 云思齐道:“太子殿下,那日我们喝多了,我虽是女子,却不要求太子殿下负责,太子殿下不必将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 “思齐……” “对了,自从三皇子变成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见面,忘了恭喜。” 疏远的语气让容玉韬将自己靠近的手收了回来。 他看了云思齐半晌,缓缓开口道:“我将你留在身边,初时说着生不如死,是希望你能够变成我的一枚棋子,可后来,我却发现,离开了你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云思齐听着这些话,心里满是涟漪,可面上却不动分毫。 容玉韬继续道:“我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也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我也曾惴惴不安,也曾有过害怕,可在你身边的日子,总是格外安心,不知何时,我已离不开你。” 云思齐还低着头。 容玉韬变成了太子,可在她面前的自称,却从“本王”变成了“我”。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见误终生(六) 容玉韬说了很多,云思齐却始终没有给他回应。 容玉韬抬眸,看着云思齐,见云思齐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思齐的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 容玉韬的眉头皱了皱,上前将云思齐的手分开。 云思齐很用力,但力道终是没有容玉韬的大。 容玉韬道:“那夜的事情,我很抱歉。” 云思齐看着地板,“我说过,我不要求太子殿下负责,再说了,我已经在太子殿下这里白吃白喝了许久,我可以明日就……” “我不许你搬出去。” 云思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玉韬打断了。 容玉韬紧紧地攥着云思齐的手掌,双眸炯炯地看着云思齐。 容玉韬的声音有些失控。 他的人生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预见云思齐,就是他失控的开始。 门外传来素娘敲门的声音,“太子殿下,太子妃在外面等您。” 闻声,云思齐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容玉韬察觉到了云思齐的颤抖。 他用一只手攥住了云思齐的肩膀。 他道:“你在意的,是这件事吗?” 云思齐未答,容玉韬表情严肃,转身向门外走去。 云思齐嗅到了容玉韬身上的杀气,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忽有种不祥的预感,抬手拽住了容玉韬的衣袖。 容玉韬转头看向云思齐。 云思齐向着容玉韬摇摇头,轻声道:“太子妃无辜,殿下不要生气,随她回去吧。” 容玉韬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门外的素娘稍有犹疑。 屋里没有动静,素娘攥着手。 她回头,看着太子妃正看着她。 虽有些不情愿,但素娘还是举起胳膊,想要敲下去。 她的手还未落下,屋内便传来容玉韬的声音,“本宫今夜不回去,让太子妃回去。” 素娘愣了一下,抬起的胳膊也悬在了半空中。 她回头,见太子妃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太子妃听着容玉韬的话,半晌向前,对着屋内道:“殿下,今日是十五,您应该……” “本宫让你回去。” 容玉韬的声音冰冷至极,像是一把剑,摁住咽喉,不容半点反对。 话音落下,太子妃咬了咬牙,又扫了素娘一眼,终是不情愿地离开了。 素娘垂首,送太子妃离开。 待太子妃走远,素娘又抬头看了一眼房间。 房间的门关着,素娘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她在这里当差,其实也听过许多有关容玉韬和云思齐的故事。 她心中好奇,却也不知云思齐到底是什么身份。 许是谁家的丫鬟,却被容玉韬一眼瞧上。 素娘轻叹了一口气,一边感慨着云思齐的好运气,一边想着这样的好福气什么时候能够砸到她的头上。 屋内,云思齐本准备劝说容玉韬和太子妃离开,谁知容玉韬却让太子妃走了。 云思齐拧眉,错愕地看着容玉韬。 容玉韬也瞧着她,道:“你总算可以正视我的眼睛了。” 云思齐的眉头皱了皱。 容玉韬继续道:“这样,你害怕的东西就不在了。” “不在了?” 云思齐开口,有些好笑地瞧着容玉韬。 她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脾气一股脑的涌上来。 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又憋了太久,有些话终是憋不下去了。 她道:“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对我来说,变成棋子是生不如死的事情,和别人共侍一夫也是生不如死的事情,您是太子殿下,是这个国家的储君,将来会是这个国家的皇上,你会有三妻四妾,会有三宫六院,今夜你没有去太子妃的宫中,明天你也要去。 我承认,我曾经选择了生不如死,就算是你将我列为妾室也没什么。只是这样的话,你只会得到一具生不如死的躯壳,太子殿下,您刚才的话太过深情,如果你的话里有一个字是真的的话,你就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云思齐不知容玉韬对她的喜欢喝安心从何而来。 但云思齐知道,她对于容玉韬的喜欢从初见就已注定。 一见误终生,或许离开了容玉韬,她此生都不会再喜欢谁了。 可…… 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容玉韬听着她的话,半晌无言。 对于这样的结果,云思齐早有准备。 云思齐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她不能解决,容玉韬也不能解决。 她对于容玉韬来说可能是一时新鲜,但容玉韬对她来说却是越陷越深。 她不敢再想未来的事情。 她想,是时候离开了。 或许离开,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好。 刚来府邸的时候,云思齐还在暗自欢喜,欢喜自己并未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欢喜自己变成了一只白吃白喝的米虫。 可直到今天,她骤然惊醒,或许从遇到容玉韬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穿越人生便注定不能继续平凡下去了。 她看着沉默的容玉韬,开口道:“太子殿下,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她起身,容玉韬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云思齐想要挣扎,容玉韬的掌心用力,将云思齐拉入怀中。 云思齐又挣扎了一下,容玉韬却抱得更紧。 他道:“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云思齐看着他的眸,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顾不得什么成不成体统。 她对着容玉韬点了点头,道:“对!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容玉韬有人人羡慕的东西。 但云思齐想要的,凰西国很多人都能给,容玉韬却不能给。 看着云思齐坚定的眼神,容玉韬再一次沉默了。 云思齐抿了抿嘴角。 对于这样的结局,她不意外。 她也从不强求什么。 容玉韬松开了她,云思齐转身,独自休息。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容玉韬已经离开了。 这一夜,云思齐睡得不太踏实,一夜的噩梦,辗转反侧。 第二日,她醒得比前几天晚一些,简单收拾之后,她照例准备出门。 可她还没到门口,就被素娘拦了下来。 素娘站在门口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三百八十章 一见误终生(七) 云思齐向着左边走一步,素娘便也向着左边走一步。 云思齐向着右边走一步,素娘便也向着右边走一步。 云思齐瞧着素娘。 素娘依旧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思齐开口问道:“是太子殿下让你拦着我的?” 素娘垂眸,踌躇未语,算是间接地应了云思齐的话。 云思齐的眸动了动,趁着素娘不注意,从素娘的身边晃过去,没让素娘抓住她的衣摆,开门准备出去。 可门刚打开,她就看见两个侍卫拦在门口。 侍卫见她开了门,毕恭毕敬地给她请礼,道:“姑娘可是想用早膳?” 见这架势,云思齐回头看了一眼素娘,又看向侍卫,“我想出去。” 说着,她向外迈了一步,但侍卫挡在了她的面前,“小的这就去给姑娘传早膳。” 云思齐又向前走了一步。 侍卫拦在她面前,“姑娘回去歇着便是。” 云思齐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挑了挑眉毛。 她道:“太子殿下让你们好生照顾我,他可曾说过,如果我硬要出去,你们能怎么办?” 话音落,云思齐迈开步子,准备不顾侍卫的阻拦,自己出去。 侍卫想拦,却也拦不住。 他们知道云思齐的身份特殊,别说用刀剑威胁,就是碰一下都是不敢的。 眼瞅着云思齐要离开,他们却无计可施,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素娘忽上前一步,跪在了云思齐的脚边,抱住了云思齐的大腿,“姑娘。” 云思齐听着素娘的话,眉头紧皱,回头看着素娘。 素娘跪在地上,已哭成了泪人。 她看着云思齐,满眼的可怜,“姑娘,我们拦不住你,可你今日要是出去了,太子殿下来了没看到您,我们几人的脑袋就都不能挂在脖子上了,姑娘回来自是也看不到我们了。” 可怜巴巴的表情配上哭腔和结尾的颤音,是云思齐最见不得的模样。 云思齐瞧着这样的素娘,一咬牙,终是甩袖回到了屋里,“啪”地一声关上门,满心不悦。 两名侍卫怔怔看着素娘的表演。 也看到云思齐进门之后,素娘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再没了刚才的柔弱。 素娘抬眸,看向侍卫,命令道:“还看什么,还不快去给姑娘准备早膳。” “是是是。” 侍卫应声,去干活了,但他们二人看了刚才的表演,都开始有些佩服素娘。 素娘吸了吸鼻子,去后屋洗脸了。 云思齐坐在屋里,闷闷不乐。 早朝的时间过去,容玉韬来了,云思齐背对着他坐着。 再怎么生气,她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她坐在那儿吃饭,装作看不见容玉韬。 容玉韬坐在她的身后,隔了许久方开口,“今日朝堂,父皇身体不佳,说着最近都由我代理国事。” “恭喜太子殿下。” 云思齐说着话,没什么感情。 容玉韬的喉间轻动,“我已决定,待到我登基之时,没什么可以阻拦我,我便为了你遣散后宫。” “你……” 云思齐回头,诧异地看着容玉韬。 容玉韬定定看着她,眼神很真诚,不像有假。 两人对视,云思齐忽勾了勾唇,笑了。 她看着容玉韬,半晌开口:“太子殿下在说笑吗?” “我没有。” 容玉韬摇摇头,眼神更加坚定。 云思齐道:“太子殿下喜欢我什么,我改。” 容玉韬道:“我不知道。” “啊?” 云思齐挑眉,越发觉得可笑。 但容玉韬双眸炯炯。 他道:“我只是觉得,没有你在身边,做什么都不安心,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太过习惯有你的生活,习惯偷偷看你鼓弄这些东西,习惯看你的成功和失败,习惯听你说朝堂上的事情,我也不知这是不是喜欢,但你昨夜说完,我没有去太子妃的房间,我想,我的身边可以没有任何人,但是不能没有你。” 深情款款的话像是一汪温泉,注入云思齐的心窝。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她喜欢的男人。 纵然在心里说了无数拒绝的话。 纵然她一遍遍的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身份特殊,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但她的心却跳得厉害。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单是看着容玉韬的眼神,云思齐便已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咬了咬牙,疼痛已不足以让她清醒。 她背过身,逃也似的拿起勺子,“太子殿下还有公务要忙,别在我这小宅院里浪费时日,请回吧。” 话音中的匆忙和无措,再多遮掩,但云思齐自己都能听出来。 她知道,容玉韬没有走。 容玉韬让下人将奏折拿来,就在云思齐的房间里处理公务。 云思齐不理他,他便日日都来。 云思齐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更何况容玉韬在她的心里早已扎根占了地方。 如今容玉韬日日过来,云思齐心中的种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始终担心,容玉韬对她不过是一时新奇。 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在追哪个女孩的时候又能说自己没有用真心。 但容玉韬的举动却渐渐让云思齐心中的想法动摇。 或许,她看中的男人就是不同的。 这样的几日连过了两个月。 那日云思齐正在作画,她回头之时,容玉韬还在。 如每日一样。 她开口,想要说话,却是门外的侍卫先敲了门。 侍卫道:“太子殿下,皇上身体不佳,让您马上过去。” 闻声,云思齐愣住,容玉韬也匆忙放下了奏折。 他走到云思齐面前,温柔道:“我进宫一趟,等我回来。” 说罢,他低头在云思齐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 云思齐的喉间轻动,看着容玉韬离开,她的心忽也变得空荡荡的。 容玉韬总说,他不知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但他一惊习惯了云思齐在他身边。 他很坦诚,说的也都是实话。 因为云思齐发现,在容玉韬来她屋内的这段时间里,她也习惯了容玉韬始终在她身边。 如今容玉韬离开,她便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接连几日,容玉韬都没有回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见误终生(八) 云思齐之前怕他来。 如今他不来,云思齐竟开始有些担心。 她没有出门,只偶尔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容玉韬没有撤掉侍卫,那些人依旧在门口守着,每日给云月柒送来一日三餐,照顾得非常妥当。 餐食配备也绝对不亚于太子妃。 素娘瞧着云思齐看窗外的样子,走到她面前,试探性地开口道:“姑娘可是想殿下了?” 云思齐收回目光,“没有。” 素娘的眼眸转了转,又道:“姑娘,奴婢听说,皇上这次病的很重,殿下日夜伺候着,这才没有时间过来,姑娘放心,奴婢见殿下对姑娘一片真心,奴婢相信,只要圣上的病情好转,殿下有时间一定会马上来看姑娘的。” “我都说了我没想他!” 云思齐微愠,起身离开窗边。 素娘的眼眸动了动,手掌攥在一起,后面的话还没想好,忽是门外的侍卫又敲了敲门。 云思齐嫌烦,直接进屋没理。 素娘走到门口,对侍卫道:“姑娘这阵子正心烦着,别随便敲门,可是殿下有消息了?” 素娘这般说着,但侍卫还是焦急模样。 侍卫道:“陛下驾崩了。” “什么?!” 素娘瞪圆了眼眸,本准备进到里屋的云思齐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前的侍卫。 远处隐约有哭声传来。 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皇上驾崩,虽外面有容玉韬害死他的风言风语,但容玉韬作为一国的储君,自是继承皇位。 云思齐也住进了皇宫。 初登皇位,容玉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云思齐进宫的第三天深夜,总算见到了他。 容玉韬身着明黄,走进云思齐的宫殿,他看上去很累,眼底尽是青紫。 但他瞧见云思齐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他握住云思齐的手,道:“对不起,朝堂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想着最近找个理由,先封了你的名号,太子妃跟了我多年,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她的家族,不过,我会一步一步来,我……” 说到后面,他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堂堂一国之君,在云思齐的面前就像是个孩子。 云思齐看着这样的容玉韬。 她抬手,指尖按住了容玉韬的唇,示意他无需继续说下去。 容玉韬眸间轻动,有些诧异地看着云思齐。 他也未曾想过,云思齐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云思齐定定看着容玉韬,“容玉韬,我可以信你吗?” 容玉韬顿了一下,对着云思齐坚定地点了点头。 云思齐道:“好,那我告诉你,我要皇后的位置,我可以等,但你答应过我,要为我遣散后宫。” 容玉韬的瞳孔微缩。 这一刻,他是开心的。 就连拿到皇位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开心。 他握住了云思齐的手。 他将云思齐抱入怀中,觉得自己此生再无遗憾。 那段时间,大概是属于容玉韬和云思齐最开心的日子。 容玉韬朝堂繁忙,但一有时间就会过来。 云思齐的身份成了后宫中公开的秘密。 嫔妃嫉妒,但容玉韬一直派人守着云思齐的宫殿,不让任何皇妃靠近,就算有人陷害,他也始终站在云思齐的身边。 那时候的云思齐觉得穿越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那时候的容玉韬以为,江山美人,已被他尽收手中。 那时候…… 云思齐也有害怕,她想要皇后的位置,不是因为贪慕那个位置,只是因为她要一份保证。 公众号里说了太多的毒鸡汤。 她不能确保容玉韬两个月的坚持之后还能坚持一辈子。 可容玉韬却用行动慢慢打消了云思齐所有的顾虑。 云思齐曾以为,这便会是自己的一生。 她甚至开始考虑,等时间到了,她也不想回到那个世界。 她只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当年的真凶,传信给她的妹妹柒柒,便可以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和容玉韬幸福的生活下去。 虽然容玉韬现在只能给她妃位,但她相信他。 她在自己的宫殿里鼓弄了许多小玩意。 看着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在这个时代里开花,她是开心的。 如果…… 她没有遇到那个人的话…… 虽然进入了皇宫,但云思齐不想就此失去自由。 容玉韬宠她,她只需提,容玉韬便准她在宫内宫外自由行走,不过要进行一番伪装,省的被人说了闲话。 云思齐有时会带素娘一起出去,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 这日,她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在宫外闲逛,怎知迎面走来一人,和她撞了个满怀。 她被那人撞倒在地,本是皱了皱眉头。 可抬头之间,云思齐却发现这对面的人竟是个盲人。 那人在地上摸着些什么。 云思齐心生怜悯。 她看着盲人散落在地上的荷包,帮他捡起递到他手里,“你是在找这个吗?” “对对对,谢谢。” 盲人的声音很好听,手指在荷包上摸索着。 云思齐多瞧了他两眼。 说来,这小伙子长得也挺清秀的,只是可惜了。 云思齐想着,却是那人的指尖不自觉碰触了云思齐的手指。 肌肤碰撞,云思齐本觉得没什么。 但那人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的指尖按在云思齐的手上没有动。 云思齐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蹙了蹙,稍感不悦。 她正准备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却听对面的人开口道:“穿越者。” 云思齐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上前,将那盲人扶了起来,带他到最近的酒楼,挑了个单间坐下。 那盲人没说什么,全程任由云思齐摆弄。 直到两人都坐下了,云思齐认真看着对面的人,“你也是穿越者?” 那人摇了摇头。 云思齐更加奇怪。 她问:“你怎么来的?” 那人又摇了摇头。 见他一直不说话,云思齐拧眉。 但看着他眼睛看不见的样子,云思齐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知道穿越的事情,她和这人也算是同命。 她在这地方待了许久,第一次遇到知道她是穿越的人。 虽然这人怪了些,但云思齐想了想,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陈彼岸。”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见误终生(九) 云思齐继续问:“年纪?” 陈彼岸沉默不语。 云思齐挑眉,又多打量了陈彼岸两眼。 眼前这少年看起来并不大,估摸着也不过十四五岁。 云思齐想了想,将少年面前的酒杯收了起来,给他换了一杯白水,又点了一些吃的。 陈彼岸全程沉默,直到吃的东西送过来。 他虽看不到,但能闻到味道。 他的鼻子耸了耸,顾不得拿筷子,抓起桌上的吃食就向着嘴里塞。 云思齐瞧着这样的陈彼岸,竟没来由地想起了被自己丢在家里的妹妹柒柒。 说起来,这孩子也很可怜。 陈彼岸疯狂地向着自己的嘴巴里塞东西,像是吃不饱一般。 云思齐道:“慢些。” 陈彼岸没回话,只是动作真的慢了些。 她看着陈彼岸吃饭的样子,看着时辰,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已经给过银子了,我先……” “姐姐……” 她的话没说话,陈彼岸忽轻声开口,语调中带了几分委屈。 云思齐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心在一瞬软了下来。 她的睫毛轻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孩子。 陈彼岸攥着食物,却不吃了。 他抬起头,双眸无神,是看不见的。 他的唇边还带着食物的残渣,他开口,声音带了几分哑,尽是可怜,“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我……” “我没有地方去……” 委屈巴巴的语调配上小奶音。 云思齐拒绝的话还未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陈彼岸抬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云思齐无奈,只得现将陈彼岸带回了皇宫。 陈彼岸看不见,也不知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 但云思齐觉得,再多的金银对陈彼岸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她在这地方待得久了,习惯了金杯玉盏,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和之前的玻璃杯已没有什么差别。 而真正有差别的,是她宫中的东西。 在皇宫里,她鼓弄出了电灯,鼓弄出了投影仪还有音乐播放器。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陈彼岸的面前,让陈彼岸一一感受,一一尝试。 对于她来说,这些东西是家的感觉。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彼岸看到这些东西,反应和第一次看到这些的素娘一样。 他局促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害怕道:“姐姐,这些东西怎么会发出声音?” 云思齐奇怪地看着陈彼岸,“这是我做的简易手机。” “手机?” 陈彼岸满脸狐疑,“那是什么?会唱戏的动物吗?” 云思齐挑眉看着陈彼岸。 陈彼岸是真的觉得奇怪,不像是在作假。 她道:“那你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吗?” 陈彼岸点了点头,“就像姐姐这样。” “那再多解释一些呢?” “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云思齐始终看着陈彼岸,“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因为我碰到了姐姐。” 说着,陈彼岸的指尖又碰到了云思齐的手背。 他的动作很小心,只有指尖敢碰一点儿。 “娘娘,您在做什么?” 云思齐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她正想继续问下去,素娘忽唤了一声。 陈彼岸听到这声音,手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整个人也躲在了云思齐的身后。 云思齐抬眸,见素娘端了茶水过来,诧异地看着她的方向。 云思齐站直,看着素娘道:“没什么,只是今天在外面捡了个孩子回来。” 至于为什么捡回来,云思齐还不能说。 云思齐本觉得这件事没什么。 但素娘快步走来,将茶壶放在桌上,眉宇间却满是焦急,就好像云思齐杀了人,她要想办法解决。 她绕过云思齐,上下打量着陈彼岸。 陈彼岸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素娘的存在。 他拽着云思齐的衣裙不敢松手。 云思齐也觉得素娘的目光有些过分了。 她将陈彼岸护在身后,开口道:“素娘,你这种眼神会吓坏孩子的。” 素娘比她更急,“娘娘,他已经不是孩子了,皇上若是知道你带了个男人回来,会震怒的。” “这……” 云思齐的眼眸转了转,瞧着素娘的态度,她也渐渐反应过来。 刚才她一直觉得陈彼岸和她一样,又看着陈彼岸可怜,便直接将陈彼岸带回来了。 可在这皇宫中,想要长期生活在后宫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有太监。 古人有极早成熟,她把陈彼岸带回来,确实不妥。 素娘急的跳脚。 她看着陈彼岸,道:“其实,娘娘如果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 ,只要……” “不用了,我今晚就会把他带出宫,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云思齐知道素娘要说什么,陈彼岸还这么小,她不能让陈彼岸做太监。 她没让素娘再说话,直接将陈彼岸带了出去。 这夜,云思齐回来的有些晚。 她一回来,便看见容玉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奏折放在他的手边。 云思齐轻手轻脚地喂容玉韬盖上衣裳。 容玉韬睡的轻,醒了。 云思齐道:“皇上,在这儿睡不舒服,去床上吧。” 容玉韬点点头,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云思齐的眼眸轻动,“看到了一处挺好看的地方,待得久了些。” “你呀。” 容玉韬抬手,轻轻刮了刮云思齐的鼻尖,“我要是有时间,就能陪你一起去看了。” “没事,朝堂上有太多事,我懂。” 对视无言,容玉韬只能握着云思齐的手。 他知道,现在他还不能给云思齐云思齐想要的东西,而云思齐也很清楚。 夜深,又熬过一日。 两人相拥而眠,云思齐想,明天的生活或许会更好吧。 陈彼岸的出现是云思齐生活的一个插曲。 对于云思齐来说,他不太重要,和每日擦肩而过的路人甲乙丙没什么区别。 她把陈彼岸安排在一家客栈打工。 偶尔出宫,她会去看看陈彼岸,听掌柜的说陈彼岸虽然看不见,但手脚还算利落,任劳任怨,也能干。 半月后,她又路过那家客栈。 本准备进去看看陈彼岸,却听到从客栈内传出争吵的声音。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见误终生(十) 云思齐走进客栈,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而陈彼岸正对着那男人瑟瑟发抖。 见云思齐来了,陈彼岸忙跑过来躲到了云思齐的身后。 他在发抖,连话都不会说。 云思齐拧眉,狐疑看向站在一旁的掌柜的。 掌柜笑盈盈道:“彼岸的家人来接他,他却不愿意走了。” 听着掌柜的话,陈彼岸攥着云思齐衣角的手更紧了。 云思齐的目光落在那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身上,“家人?” 那男人转过身来对着云思齐。 看到男人脸的时候,云思齐愣了一下。 这男人和陈彼岸长得极其相似,只是陈彼岸还是个少年,男人已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男人转身,陈彼岸整个人都缩到了云思齐的身后。 云思齐稍稍怔住,而男人也缩了一下瞳孔。 对视间,两人都花了一点时间回过神来。 男人道:“这段时间多亏姑娘照顾彼岸,我请姑娘喝杯茶吧。” “好。” 云思齐应声,陈彼岸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用力之大,让云思齐有点疼。 云思齐回头看他,拍了拍他的手掌,示意没事。 男人也看到了陈彼岸的动作。 他道:“彼岸乖,在这里待一会儿,哥哥和姐姐说两句话,一会儿再下来看你。” 这话虽然是对陈彼岸说的,但说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睛一直看着云思齐。 他这话的意思,是想单独和云思齐聊聊。 云思齐让掌柜的照顾陈彼岸。 不和男人走,陈彼岸放松了很多。 可他抬着头,始终对着云思齐离开的方向。 就算看不见,也许久没有低头。 云思齐随着男人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云思齐转身道:“你是谁?” 男人对着云思齐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穿越者陈应轩。” 这样的开场白简单明了。 云思齐又打量了陈应轩两眼, 既然对方足够坦诚,她和陈应轩握手,自我介绍道:“穿越者,云思齐。”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穿越者。 两人坐定,陈应轩先开口:“这段时间感谢云姑娘对彼岸的照顾。” 云思齐好奇问道:“陈彼岸到底是?” 她说着,陈应轩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 这荷包云思齐认得,是陈彼岸一直贴身保管的,也是她撞倒陈彼岸的时候陈彼岸留下的。 陈应轩点燃了桌边蜡烛,又把荷包对着蜡烛。 荷包马上燃了起来。 云思齐的眼皮跳了两下。 陈应轩看着燃烧的荷包,道:“彼岸是我做的克隆人,他偷走了我的长生叶,虽然是个盲人,但也变成了真的人,姑娘作为穿越者给了他生气,如今他不需要这长生叶,也能活在这世上,他已经不是我的克隆人了。” 说话间,荷包燃烧殆尽,只剩灰烬。 灰落在桌上。 云思齐抬眸,“你穿越过来多久了?” 陈应轩掐了掐指头,“大概二三十年吧。” “那……” 云思齐扯了扯嘴角,又多打量了陈应轩两眼,“你包养的不错。” “多谢。” 陈应轩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来的时间久了,对这个世界也更了解,如果你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实现。” 听陈应轩说自己已经穿越过来二三十年之后,云思齐再看他,虽然他的容貌年轻,可云思齐怎么都不能将他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联系起来,反而越看越能从陈应轩的身上看出一种老成的感觉。 听他说这话,云思齐不禁笑了。 她的指尖轻抚过茶杯的杯壁,“老人家,你是穿越者的圆梦师吗?” 陈应轩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云思齐道:“我现在衣食无忧,没什么想要圆梦的。” 陈应轩道:“那你们云家的仇呢?” 云思齐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她抬眸,看着陈应轩。 陈应轩暗笑不语,云思齐的身体却绷紧了。 她道:“你到底是谁?” 陈应轩挑眉,“你父母的好朋友。” 云思齐看着陈应轩的眼睛。 从他说自己年迈的那一刻开始,云思齐就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可此刻,她看着陈应轩的眼睛,开始拿不定主意。 陈应轩道:“为了他们的事情,我也在这个世界查了许久,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可以和我一起分享,或许两个人一起努力会比分开努力更容易接近成功。” 陈应轩对着云思齐笑笑,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他还友好地喝完了杯中的茶,点头道:“这里的茶不错,怪不得彼岸不想回家,既然彼岸沾染了你的生气,我就把彼岸交给你了。” 陈应轩转身要走,云思齐的手攥成了拳头,开口道:“等一下。” “嗯?” 陈应轩挑眉,回头看着云思齐。 云思齐喉间轻动,顿了顿,开口道:“我有线索。”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半枚玉佩,“这玉佩是我爹娘遇害的那天小妹在手中握着的。” 陈应轩看着这玉佩,眼睛亮了一下。 但对上云思齐的目光时,他又恢复了正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这玉佩看着眼熟,许是凰西国皇族所有。” 云思齐的眼皮跳了两下,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却是陈应轩又笑道:“许是我弄错了,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未见过皇族的人,也从未见过真实的玉佩。” 说罢,他抬手,想要触碰云思齐的玉佩。 却是云思齐将玉佩收了起来。 她道:“既然如此,有劳陈叔叔继续找一找了。” 陈应轩笑了笑,“其实,你可以叫我陈伯伯。” 云思齐没理陈应轩的话,在陈应轩之前离开了房间。 她的肩膀和陈应轩的撞了一下。 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陈应轩勾了勾唇,向着怀里摸了摸,“看来,今日的茶钱要我来结了。” 陈应轩下楼的时候,陈彼岸本在擦桌子,听到脚步声,动作迅速地躲了起来。 陈应轩扫了他一眼,并未在意。 他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客气笑道:“掌柜的,我这弟弟以后就有劳您照顾了。” 掌柜的笑盈盈接过银子,心里满是欢喜,又说了许多让陈应轩放心的话。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一见误终生(十一) 离开酒楼,云思齐回到了皇宫。 她坐在宫殿里,却一直想着陈应轩的话。 不知为何,看到陈应轩的时候,她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应轩虽和她一样,都是穿越者,云思齐却不知该不该相信陈应轩的话。 她捏着指尖的玉佩,久久思索。 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是容玉韬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云思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玉佩收了起来。 她抬眸,瞧见容玉韬走进来,眼神有片刻的怔忪。 容玉韬瞧着她的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门关上,大步向云思齐走来,狐疑道:“怎么了?” 云思齐的喉间轻动,没有说话。 她垂下头,眼睛看着地板。 见到容玉韬的时候,她脑袋里那些属于陈应轩的声音更响了。 她的面色苍白,脸色也不太好。 容玉韬看着这样的她,很担心。 容玉韬上前,捧起云思齐的手。 关切的话还没说出口,云思齐又将手缩了回去。 容玉韬瞧着她的状态,眼睛动了动,“思齐,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 云思齐也觉自己无理取闹。 陈应轩的话不过随口一说,不该影响她至此。 她开口,本准备随便说些什么,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容玉韬便又攥住了她的手。 容玉韬的手很暖,被他握着,很舒服。 云思齐有些不好意思。 容玉韬定定看着她,话再一次抢在了她的牵头,“我知道,我之前答应过你,要为你遣散后宫,要让你当皇后,但现在的形势还不能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一直让你忍着,也委屈你了。” “我……” 云思齐明白容玉韬的苦衷。 她看到了容玉韬的真心。 至于这件事,再忍些时日也不是不可。 她抬眸,却见容玉韬从怀中拿出一物。 云思齐的目光,定住了。 容玉韬认真地将那东西放在云思齐的掌心。 那是半枚玉佩。 和云思齐的玉佩极其相似。 云思齐呆在那里,容玉韬将玉佩交给她,认真道:“思齐,我知道总给你口头的承诺太虚无缥缈,这是我容家世代相传的玉石,只要是我容家的人,都知这玉石之重要,见此玉石,如见圣上,如今我把它给你,便是将我的权利,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你,我答应你,只要我可以,我一定完成对你的承诺。” 容玉韬握着云思齐的手。 将玉石交给她的时候,一起交给她的,还有他的真心。 这些云思齐都懂,但云思齐看着手中的玉石,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玉石的下落。 如今找到了,她却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思齐?思齐?” 容玉韬唤了许多声,云思齐才勉强回过神来。 她将拳头握紧,再一次从容玉韬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背过身,不看容玉韬,“我累了,可以让我一个人休息吗?” “思齐,你……”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 “让我一个人呆一夜,好吗?” 云思齐的精神已在崩溃的边缘。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耐烦。 容玉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思齐。 他不知云思齐经历了什么。 他顿了顿,道:“好。” 说罢,他离开了云思齐的宫殿。 离开之后,他还叮嘱素娘好好照顾云思齐。 素娘连连称是,心中不免奇怪。 皇上对于云思齐的重视程度,素娘最是了解。 这是皇上第一次晚上进去晚上又出来,脸色也很不好。 素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守在宫门前,眼睛转了转。 容玉韬走后,云思齐跌坐在座位上。 她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咬了咬牙,在原地坐了许久,方鼓起勇气摊开手掌。 容玉韬给她的玉石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她将自己的半块玉石从怀中拿了出来。 两块玉石拼接在一起,无缝贴合。 很明显,这两块玉石本属于一块儿。 云思齐的血液凉的彻底。 烛光之下,这两块玉石发出莹莹的光芒。 云思齐再用手碰的时候,两块已经合成了一块,没有一点曾经分开过的痕迹。 云思齐来回拉扯了许久,都不能将它们分开。 她的双眼通红,疯了一样地想把玉石扯开。 但不管她怎么做,都没有用。 她大叫一声,将玉石狠狠地丢了出去。 素娘听着屋内的吵闹,赶忙进来,问道:“娘娘,怎么了?” “没事。” 云思齐背过身,不希望素娘看到她的事态。 她漠然地回了一句,继续道:“本妃累了,要休息,你先下去。” 她少有这样的时候。 素娘轻应了一声,向着旁边瞥了一眼,瞧见一枚玉石被丢在那里。 她将玉石捡起,本准备叫云思齐一声,却见云思齐已失魂落魄地向着床榻走去,不再管她。 素娘想起刚才的巨响,皱了皱眉头,将玉石自己收了起来。 第二日,天还未亮,云思齐就出门了。 她去了酒楼,陈彼岸还在,但陈应轩却已不知去向。 她喝了许多酒,比容玉韬当上太子的那一天喝的还要多。 直到天黑,她都没有回去。 马车停在酒楼前,素娘快步跑上楼,找到了云思齐。 碍于在宫外,素娘看见云思齐,焦急道:“姑娘,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别拦着我,我有钱,还能喝!” 云思齐满身酒气,将银子扔在了桌上。 素娘拽了半天,却始终拽不动她。 容玉韬出现在门外,看着这样的云思齐,眉头紧锁。 他上前,将云思齐抱了起来,一路将云思齐抱上了马车。 醉酒的云思齐迷迷糊糊地说了许多话,很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容玉韬将她带回了皇宫。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云思齐醒了些。 她抬手,一拳拳锤在容玉韬的身上,叫嚣着自己还要喝酒。 容玉韬一路无言,两侧的宫女太监也都将头垂得很低,假装自己又聋又瞎。 容玉韬一直讲云思齐带入了宫殿内。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一见误终生(十二) 云思齐的手在容玉韬的身上拍打着。 容玉韬皱了皱眉头,却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冲动的话到嘴边,看到云思齐的时候全都变成了温柔的语调。 容玉韬道:“思齐,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要的东西,我晚些都会给你的。” 听到这话,云思齐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容玉韬。 容玉韬以为云思齐终于听进去他的话。 他柔声安慰道:“思齐,我会继续努力的,你最近心情不好,要不要……”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他的话没说话,云思齐便开口。 云思齐将头偏向一边,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容玉韬的手掌轻动,这滴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心疼了一下。 他咬咬牙,道:“思齐,给我一些时间……” “如今,我要的不止是一夫一妻。” 容玉韬狐疑,“那你要什么?” 云思齐转头,对上容玉韬的眸。 容玉韬的眼神很真诚。 该死的真诚。 只要是云思齐提出的,他都会应下。 云思齐看着他。 其实,云思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她要为父母报仇。 她要亲手杀了容玉韬。 她要毁掉整个容家。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在见到容玉韬以前就已经确定了的目标。 可…… 事到如今,她又怎能如此。 她咽了咽唾沫,如鲠在喉,难受至极。 她喝了很多酒。 她的脑袋是迷糊的。 但又好像比所有的时候都清醒。 她张开了自己的唇,良久开口。 她道:“我要你放弃皇位,和我归隐山林。” 这是云思齐最后的退让。 她太过清楚。 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如果说容玉韬做三皇子的时候,云思齐的爱不过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那此时此刻,她已不得不承认,遇到容玉韬的那一天起,她就已别无选择。 她说完了这些话,容玉韬的瞳孔缩了一下。 容玉韬显然未想到云思齐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为床榻上的云思齐盖好了被子。 他道:“你醉了,早些休息吧。” 他的眼眸垂着,没有直视云思齐的眼睛。 他转身,想离开。 云思齐侧过头,看着容玉韬的背影。 她道:“你做不到,对吗?” 说这话的时候,云思齐的语气甚是冷静,连醉酒的腔调都没了。 容玉韬的脚步顿了一下,“早点休息。” 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云思齐看着天花板,听着容玉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她闭上眼睛,又有泪水滑过脸颊。 那个晚上,云思齐回忆起很多她和容玉韬一起经历的事情。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容玉韬也做了改变。 可云思齐却觉得,她们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或许她在容玉韬的心中真的很重要。 重的过后宫三千,可终不会重的过皇位。 后面的几天,容玉韬都没有来看她。 抑或说,容玉韬来了她也不知道。 她每日混迹在宫外的酒楼里。 她不想回去,不想看那宫墙繁华,更不想看这属于容家的江山。 似是命中注定,她丢了玉石…… 全都丢了。 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 如此也好,她不想再查下去。 查下去又会是什么,是当年凶手的真面目,还是容家的凶残与血腥? 陈彼岸一直在旁边守着她。 陈彼岸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给她倒酒。 云思齐每日都会醉的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她又在皇宫里。 她想,应是素娘将她带回来的吧。 如此往复,云思齐每日大醉。 她分不清日子,也分不清昼夜。 她只知酒精能麻痹神经,能救她的命。 她只知,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而她自己,以复仇的名号而来,却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 云思齐面容憔悴,又倒了一杯酒。 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陈彼岸终是看不下去。 他上前,瘦小的少年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 云思齐的眼眸轻动,侧过头。 已经几日时间,但她第一次注意到了身边的少年。 陈彼岸看不见,但能察觉到云思齐正在看着他。 他的身体在颤抖,胆怯的模样没了刚才夺走酒杯的决绝。 云思齐扫了陈彼岸一眼,又看向了他手中的酒杯。 她伸手想拿,陈彼岸却抱着酒杯向后缩了缩。 陈彼岸磕磕巴巴地开口,道:“姐姐,你不能再喝了。” 云思齐看着他。 陈彼岸将酒杯抱得更紧了些。 云思齐看了陈彼岸许久。 迷蒙间,她好像从陈彼岸的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 她的心下一痛。 那件事之后,妹妹便再也睡不好了。 而那枚被妹妹在血案之中紧紧攥在手心的半枚玉石,此刻竟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抬手,摸了摸陈彼岸的头。 陈彼岸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听云思齐对他说:“乖,你还太小,不懂,有些时候,大人除了喝酒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说罢,云思齐转过身,继续倒酒。 陈彼岸拿走了一个酒杯,云思齐还有新的。 陈彼岸听着云思齐拿酒杯的声音,忙上前阻止。 他看不见,只能凭借自己听到的声音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云思齐的动作。 他或许还小,但他知道每日喝酒是不对的。 云思齐想甩开陈彼岸,陈彼岸便紧紧地抱着她。 “娘娘!” 一声惊呼在门前响起,陈彼岸和云思齐的动作都顿住了。 云思齐抬起头,见刚才惊呼的人是素娘。 而在素娘前面站着的,是一身玄衣的容玉韬。 容玉韬看着她,表情很冷,是从未有过的冷。 他站在那里,只看着云思齐和陈彼岸。 云思齐没动,也没说话。 陈彼岸顿了半晌,方缓缓松开了云思齐。 尴尬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 容玉韬两步走到云思齐的面前,将一物狠狠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素娘和侍卫都跟着追了出去。 云思齐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香囊。 香囊上是云思齐亲手绣的鸳鸯。 为了绣这鸳鸯,她的手指被针刺了很多次。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见误终生(十三) 一针一线,都是她一点点绣的。 她记得她看到完成的鸳鸯时候的开心。 也记得她将这香囊系在容玉韬的腰间。 那时候她说:“我要让你的身上都是我的味道,这样别的嫔妃就不会靠近你了。” 那时候,容玉韬还会用指尖轻刮她的鼻尖,“她们都想要靠近朕,却不是想靠近我。” 往日的欢笑,不过让今日的悲痛更重。 云思齐捏着手中的香囊,又喝了一杯酒。 她的牙咬得很紧,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陈彼岸还在她的旁边坐着,良久开口,“姐姐,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云思齐看着前面,双眼无神,似和陈彼岸一样瞎了。 她道:“陈应轩让你跟在我的身边,有什么目的。” 陈彼岸愣了一下,怯生生开口,“姐……姐姐……” “这是酒钱,交给掌柜的吧。” 说罢,云思齐起身,摇摇晃晃地出门了。 这是她几日来第一次自己回到皇宫。 依旧是畅通无阻,可总觉得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她走到了自己的宫门前,却听见宫内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没有推开那扇门。 她在门前坐了大半日。 宫女太监不敢上前来问,只让她一人在那里吹了大半日的风,也将宫内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风将她的酒彻底吹醒了。 直到天色渐黑,宫门才被推开。 出来的人是容玉韬。 她仰起头,看容玉韬站着。 容玉韬没有看她,将衣领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朕想给素娘个名分,爱妃觉得如何?” 进宫之后,云思齐和容玉韬之间的相处就像是民间的普通夫妻,除了册封和一些避不开的重要场合,容玉韬从未以皇上的身份与云思齐沟通过。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疏远的一次。 云思齐怔怔看着容玉韬,“臣妾听从皇上的命令。” 话音落,容玉韬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只有云思齐还一个人坐在那里。 云思齐保持着仰头的动作,脖子又僵又酸,很不舒服。 素娘穿好衣裳从屋内走了出来,跪在云思齐的面前,一把扇自己的巴掌一边和云思齐道歉。 云思齐站起来,没有说一句话,只走回了屋里。 屋里蔓延着让她讨厌的味道。 她打开窗户,任由凛冽的风再吹进来。 她坐在桌前,很久很久。 她没有再出去喝酒,不是因为她没了烦心事。 而是她突然明白,京城中已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喝酒的地方了。 容玉韬又来了,但是是来看素娘的。 她知道容玉韬是在气她,可她始终一言不发。 她有时候觉得,或许她可以和容玉韬怄气的时间再长一些。 可能再长一些,他们彼此都耗尽了喜欢,反倒可以好好的告别。 素娘独得容玉韬的喜爱。 虽是宫女出身,却步步高升,很快就几乎和云思齐平起平坐,也搬出了云思齐的宫殿。 新来的小宫女话很多。 每每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总要嚼两句舌根子。 外面一有什么事情,云思齐都能听到。 外面都说,当今的圣上可能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所以专喜欢这种身份地位不高的女孩。 但男人终是喜新厌旧的,对云思齐的情谊也留在了过去。 小宫女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满脸怒气。 但云思齐却是平静的。 素娘走了,容玉韬也不来了。 云思齐每日守在自己的宫殿里鼓弄些小玩意。 可那日,皇后却怒气冲冲地带人进来,砸了云思齐的许多东西。 就连跟随的太监和宫女都可以对云思齐指指点点,说着她是妖精。 云思齐被人推倒在地,血在地上蔓延。 那些人慌了,宫女叫来了太医。 太医说,云思齐的孩子没了。 云思齐的眼睛总算动了一下。 她勾了勾唇,忽觉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 她从不知自己已经怀孕。 这孩子和她一起度过了沉迷酒精的日子,也和她度过了所有的辛酸和绝望。 但…… 他还是走了。 太医离开,云思齐说想要一人冷静一下。 她没让小宫女收拾屋里。 她躺在床上,撑着身体强站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血,那是她孩子的尸体,也是她和容玉韬爱情的尸体。 她嗅到了一丝烧焦的味道。 她想要去看一看,却发现宫门已打不开,而宫内被人放了火。 她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在研究那些小玩意的时候,她在宫中安装了密道。 她拖着刚刚小产的身体离开了那里。 走出密道的那一刻,云思齐晕倒了。 她躺在那里。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听到了那声“抓小偷”。 她看着小偷从自己身边跑过,却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走进另一家当铺,问起有关玉石的事情。 如果,没有初见,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唯那一见,误了她一生。 她离开了皇城,离开了容家。 她不知,那日容玉韬忙于国政,皇后等人担心事情败露,便放了一把火,将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而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爱说话的小宫女,其实正是皇后的人。 她不知,容玉韬听到这件事,第一时间跑到宫门前。 他看着烧焦的宫殿,跪倒在门前,嚎啕大哭,毫无帝王之态。 她创办了红花会,是为了和容家作对,是为了报仇。 但她从未派人刺杀过容玉韬。 有时候她也会想,到底是她对不起容玉韬,还是容玉韬对不起她。 云思齐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皇城的禁忌。 有时候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云思齐会想起,想起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也会想起那个在皇位和她之间犹疑的男人。 她曾觉得,容家的人,都会选皇位吧。 直到遇到了容铮和云月柒。 她看着妹妹和自己选择了几乎一样的路。 她将秘密隐藏,不希望妹妹知道有关玉石的事情。 她和容铮说了和当年相似的话。 可她没想到,容铮最后选择的,是云月柒。 那一刻,她想,妹妹是比她幸福的。 她纠结犹豫,跌跌撞撞了近二十年没有等到的那句话,却被云月柒遇到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哪有那么多孰对孰错 云思齐的一生,兜兜转转。 说她是幸福的,老天爷却总喜欢在她以为自己要得到幸福的时候和她开个玩笑。 说她是不幸的,可她也算是体会了一个女子该有的所有美好。 当回忆结束,云思齐迟迟望着的方向,是辉煌宫殿中的一片火海。 哪怕她的眼角已经长出了皱纹。 她却依旧忘不了那一天,妖妃云思齐死去的那一天。 她的人生,在那一天结束,也在那一天开始。 而作为旁观者的云月柒和容铮,看完了属于云思齐的故事之后都沉默了。 容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这段属于二十年前的故事。 一切结束,他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一直以来,素娘在皇上眼中不过是气云思齐的工具。 当云思齐离开,素娘变得毫无作用。 云思齐变成了宫中不能说的秘密,而素娘也随着这个秘密一起被隐藏在后宫之中。 皇上不来,素娘越发慌张。 她用尽了办法,按照云思齐的风格打扮自己,穿着和云思齐相似的衣裳走到皇上经常出现的地方寻求偶遇。 可她所做的一切,没让她分得皇上的宠爱,反而让遇见她的皇上更加生气,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她怀有身孕,可对于皇上来说,此刻的她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没有任何存在感。 她一个人守在宫里,几近崩溃后,只能在心里编出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来安慰自己。 生产当日,她从鬼门关走过。 许是因为皇上的不重视,嫔妃几乎忘了怀有身孕的她,连陷害一类的事情都懒得做,让她平安诞下了一名皇儿。 此子降生那日,天降异象。 那时的皇上正在皇后宫中。 他抬头,问了一句,“这天象,有些怪异。” 话音刚落,太监匆匆来报,“陛下,西宫的宁淑仪产下了一名皇子。” “宁淑仪?” 皇上的眉头蹙起,想了许久,方想起自己之前宠幸过云思齐的宫女,还封了位份。 心里的伤还未痊愈,再次想起他的心又痛了一下。 他本不想关注,却又见天上的异象,有些犹疑。 皇后瞧着天空,眼睛动了动,道:“皇子降临,本是大喜,又配上这天象,臣妾认为,该让占卜师来看看。” 自从云思齐的事情之后,皇后知道皇上不喜巫术。 说这话时,皇后也是小心翼翼的。 皇上背过身,没有回答皇后的话,却更像是默认了。 皇后看着皇上的脸色,抬手对着太监做了个隐蔽的手势,示意太监去请占卜师。 占卜师卜了卦象,说着此为大凶。 皇后的脸上尽是惊讶。 皇上起身,说着不信巫术,转身离去。 他没有处死这个孩子,却也从未去关心过。 只剩下素娘一人苦守这孩子。 素娘看着深宫高墙,渐渐绝望。 为了躲避,她在心中描摹出一个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她和皇上两情相悦,她也得到了皇上所有的宠爱。 可这一切的终结,都是因为那个叫做云思齐的女人。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一遍遍地给孩子讲着这个故事。 在故事里,云思齐是恶魔,是罪魁祸首,是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元凶。 她说着,一遍遍地说着,一遍遍地重复着,直到她在那荒凉的宫中病了,死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面色蜡黄,双眼突出。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躲在她身侧的孩子。 她摊开手掌,一枚玉石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道:“铮儿,这是当年你父皇送给母后的,只可惜,云思齐终究害了我们,也害了我。“ 她说着,瞪圆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孩子靠近她,在她身边哭得声嘶力竭。 她浑身冰冷,已没了气息,但她瞪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死也不能瞑目、 她走了,最后一个关心容铮的人也走了。 容铮在屋内待了一日,才有人发现了素娘的尸体。 因着皇子的身份,剩余的嫔妃也争夺了一段时间容铮的抚养问题。 最终皇后将他收在膝下。 容铮自小就比别的孩子心细。 他很清楚,皇后收养他,不是想要关心他,而是希望他不落入任何一位嫔妃之手。 从被收养的那一刻开始,容铮便随时面临着死亡。 他敛起所有的锋芒,在孤独和紧张中长大。 童年的故事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调查了许多事,也看清楚了许多事。 唯有云思齐和素娘,是他从不碰触的两个名字。 他恨了云思齐很久,但当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方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尽是羞愧。 他始终牵着云月柒的手。 他没有松手,云月柒也没有将手抽走。 他顿了顿,开口道:“你怪我吗?” 一是问的云家和容家的血海深仇。 二是问的他多年来对云思齐的误解。 云月柒摇了摇头,“不怪。” 容铮道:“虽与我无关,但我的父族和母亲都有罪。” 云月柒又摇了摇头,“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孰对孰错,又哪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听着这话,容铮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着云月柒的侧颜。 姣好的光线下,女孩的侧颜也很美。 他看着云月柒。 下一秒,云月柒也转过头。 两人对视,目光碰在一起。 云月柒道:“其实,我和姐姐一样,都记得那段无力而又血腥的故事,但我想,我之所以不再惧怕黑暗,是因为在最近的一场梦里,有个人在血腥中紧紧抱住了我,让我明白,我不再是一个人。” 四目相对,有情愫在蔓延。 嗑瓜子的声音让气氛瞬间被破坏。 云思齐的回忆散的七七八八。 云思齐转头,见那收灵魂的女子拍掉了掌心的最后一批瓜子皮。 女子叹了口气,佯做悲伤道:“最近的故事还真是越来越曲折了,不知最近的灵魂是不是也质量越来越好。” 说着,女子的目光落在了云思齐的身上。 她向着云思齐的方向走去。 容铮凝眸,还不知女子要做些什么。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两下。 第三百八十八章 他不能让人伤害云月柒 云月柒和这女子接触过几次。 她一露出这动作,云月柒便知道她要做什么。 云月柒上前,挡住了女子的路。 女子挑眉看她,笑了,“小姑娘,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你是不能阻止我的。 她抬手,想要将云月柒的身体甩到一边。 可她的手动了动,对云月柒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是意外的情况。 她第二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第一次的时候,她让云月柒逃跑了。 她看着眼前的云月柒,又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云月柒依旧站在那里,动也没动。 “这到底……” 女子心中奇怪。 她抬起头,见云月柒还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云月柒的额头处,有三片花瓣在发着莹莹的光芒。 女子看着那三片花瓣的形状,眼神微怔,似是想起了什么。 云月柒看着眼前的女子。 其实,她也很惊讶自己这次没有被女子摆布。 她看着女子诧异的眼神,回过神来,抬手去拿女子腰间的瓶子。 她记得,这些瓶子里,装着的是有情人的灵魂。 女子挣扎,云月柒抬手,本是随便推了女子一下,却直接将她推倒在地上。 装着灵魂的瓶子散了一地。 云月柒狐疑看着女子。 竟见女子手捂胸口,唇边带着一抹血痕。 她不知自己刚才竟然用了这么大的力道。 她来不及惊讶,眼眸转过,她看着那些地上的瓶子。 瓶子里的灵魂都变成了一团团的光。 此刻这些瓶子掉落在地上,那些光在瓶子里乱撞,寻找着离开的方向。 他们被囚禁了太久,急需出去。 云月柒快步跑到每一个瓶子的前面,打开瓶子的盖子,将里面的灵魂放出去。 女子想要阻止她的动作,她手捂胸口,眼中骤然染了几分杀气。 她的手动了动,掌心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匕首。 她拿着匕首站起来,向着云月柒刺去。 她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杀气,这一下,她是想要和云月柒拼命的。 容铮一直在旁边看着云月柒和女子之间的争斗。 他不知女子腰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云月柒刚才到底对女子做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可以让任何人伤害云月柒。 他快步上前,挡在女子的面前,想要阻止女子的动作。 依照容铮的武功,这本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容铮抬手之时,却发现他根本不能碰到女子的身体。 女子的身体只是一片虚无。 他的手抬起,却完全抓不到她,只能任由女子身形向前。 而女子手中的刀,也插入了他的胸口。 静。 很安静。 容铮低下头,看着刀插在自己的胸口处。 他回头,见云月柒正向着他的方向跑过来。 就连将匕首插入容铮胸口的女子都愣住了。 云月柒跑到了容铮的身前,抬手将女子推开了。 容铮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云月柒抱住了他,说不出话。 但容铮并没有出血,就连他胸口的刀也在一点点地消失。 云月柒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容铮睁着眼睛看着云月柒。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表现和中了匕首的人一模一样。 他抬手,想要触碰到云月柒的脸。 可胳膊刚抬起一些,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云月柒是学过中医的。 她知道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吓坏了。 她用手摸了摸容铮的脉搏。 还好,脉搏还在,但速度慢了许多。 她试了试容铮的鼻息。 鼻息还有,单比熟睡的人还要绵长。 她搞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身后却忽有人拍了她一下。 云月柒机械地回头,见云思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就站在她的身后。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两下。 云思齐看着她,蹙眉道:“来不及解释,快走!” 云月柒的目光随着云思齐的环顾四周。 幻境中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而这幻境也在一点点消失和瓦解。 待一切都恢复原样,她和云思齐都会暴露。 云月柒努力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撑起容铮,跟着云思齐而去。 幻境是有出口的,但这个出口通往的是另一个区域。 待到幻境消失之时,他们已经逃离了。 天亮了,红花会和凰西国皇上的人站在那里,却发现云思齐已经不见了。 他们兵戎相见,都未出手,因为出手好像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远处,陈彼岸的指尖拂过手中的罗盘。 风吹过,挣扎了一个冬天的枯叶从树上飘落下来。 陈彼岸喃喃自语,“姐姐,是你吗?” 另一边,云月柒四人离开了最初的地方。 云月柒认得这里,她以前来过,也是在京郊,不过距离红花会的房子足够远,一时半会儿那些人也找不到这里。 她看着周遭的环境,也看着周遭的人。 一路跑来,云思齐不能帮云月柒一起拽着容铮,是因为云思齐全程都拽着一个人。 这个人满头白发,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 他和她们一起跑了这么久,此刻气喘吁吁,连头都抬不起来。 云月柒左右瞧着这人。 那人稍稍抬起一点头。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 她认了出来。 她躲在陈应轩家床底的时候,曾见过陈应轩骤然衰老的人。 而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衰老后的陈应轩。 她问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救回了云思齐,陈应轩怎么变成了这样。 云思齐的手提着陈应轩的衣领。 陈应轩此刻刚喘过气来。 他抬起无力的眼皮,求救地看着云思齐和云月柒,连声音都变得苍老,“我可以给你们长生叶,救我!救我!” 云思齐眉头紧锁,审问般地看着陈应轩,问道:“长生叶呢!” 陈应轩指了指自己的怀里。 胳膊的移动范围实在有限。 现在的他,甚至不能把胳膊伸到怀里。 云思齐向着云月柒使了个眼色。 云月柒上前,在陈应轩的怀中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一个白色的手帕。 云思齐将手帕摊开,十几枚绿色的叶子被手帕包裹着。 第三百八十九章 感受着他的体温 云月柒看着手帕中的绿叶,云思齐又拽了拽陈应轩的衣领。 她道:“说,柒柒的躯壳在哪里?” “在……在……” 陈应轩的声音越发虚弱。 他还没有说完话,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云思齐又摇晃了陈应轩两下。 云月柒试了试陈应轩的脉,“他的身体已经衰老,又被你拽着跑了这么久,是累晕过去了,你再摇也没用的。” 云思齐皱了皱眉头,云月柒道:“我想,我知道那躯壳在哪里。” “真的?” 云月柒点了点头,拿出纸笔给云思齐写下了一个地址,“姐姐,你去这里找一找。” 云思齐看着她,“那你呢?” 云月柒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容铮身上,“我要看看容铮到底怎么了?” 云思齐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这地方离得不远,我估摸着一天就能回来,我先去找一家客栈为你们开好房间,你带着他们两个在那里住下。” 云月柒的眼睛动了动,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云思齐的话,云思齐又开口道:“在我回来之前,你暂时不要随意走动,我虽然不懂医术,但在这个地方待了很长时间,对于容铮现在的状况,我懂一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 云月柒应声,随着云思齐去找客栈。 这地方不算荒凉,走不远就有一家客栈。 他们走了进去,云思齐还未说话,掌柜的便开口道:“四个人,几间房。” “两间。” 云月柒答了一句。 “好嘞,两间。” 掌柜的转身去准备房间。 云月柒和云思齐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掌柜的拿到了房间的钥匙,放在她们的面前。 云月柒向前一步,对着掌柜的道:“掌柜的,你能看到我?” 掌柜的奇怪地看着云月柒,“姑娘,你长得好看,也不能让我多看你几眼啊。” 云月柒又和云思齐对视了一眼。 她们拿起桌上的钥匙,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上楼的事,云月柒注意到人人都会给她让路了。 她带着容铮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有一面铜镜。 云月柒靠近铜镜。 这么久了,她再一次重新在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容颜。 她比之前消瘦了些,下巴尖了一点,眼睛里多了几分疲倦。 而她的眉心,多出了三片花瓣的痕迹。 她抬手,在自己的眉心蹭了蹭,但那痕迹像是长在了她的脸上,怎么蹭也蹭不下去。 她起身,走到容铮的床边。 她抬手,指尖轻触容铮的脸颊。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容铮的体温。 化作白猫和在幻境中的时候云月柒一直能够触碰到容铮。 如此以来,待到离开幻境,她一直撑着容铮,却没有注意到她自己已经不是虚无的灵魂了。 如今,她总算可以用自己的指尖来感受着容铮的体温。 她好像已经恢复了,可容铮却始终闭着眼睛,不能睁开眼看她一眼。 “柒柒。” 云思齐的声音响在门前,云月柒收回手,转身看去。 云思齐走进屋里。 云月柒问:“陈应轩呢?” 云思齐答道:“在屋里休息呢,他现在还在衰老中,就算醒了也跑不快的。” 云思齐顿了顿,又看着云月柒开口道:“柒柒,我去找躯壳,你在这里照看容铮和陈应轩。” 说罢,她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就转身准备离开。 云月柒的眼眸转了转,忽叫住了她,“姐姐。” 云思齐的脚步顿住,咽了咽唾沫,回头看云月柒,温柔道:“怎么了?” 云月柒道:“既然我已经恢复了,其实不找躯壳也没关系,你之前说,你有办法可以救容铮,什么办法?” “我……” 云思齐躲开云月柒的目光,眼睛看向一边。 云月柒狐疑,“你没有办法。” “不是。” 云思齐摇了摇头,“只是,这法子,我不确定。” “大爷,您一个人这是要去哪里呀?”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云思齐和云月柒想了想,齐齐离开了房间。 她们刚出门,便看见陈应轩拄着拐杖准备逃跑。 云思齐上前,扶住了陈应轩。 陈应轩还未说话,云月柒便挡在了陈应轩和店小二之间。 云月柒面带微笑,礼貌地和店小二说,“对不起,我爷爷年纪大了糊涂,我这就带他进去。” “嗯嗯。” 店小二应声,离开了。 云月柒和云思齐又将陈应轩带回了房间里。 陈应轩不能太长时间站着,他的衰老似乎已经停了下来。 眼下看起来,他就像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骨瘦如柴,头发花白,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老年斑。 这应该才是陈应轩真实的年纪。 陈应轩坐在座位上,嗓音是属于老年人的沙哑,“我已经把长生叶给你们了,你们还要什么?” 云月柒从怀中拿出长生叶。 陈应轩直勾勾地看着。 想要拿回来,却也知道自己抢不过云月柒。 云月柒道:“你就是用这个一直维系自己生命的。” 陈应轩的眼睛动了动。 在他说话之前,云月柒先开口道:“我曾经看见了你更换躯壳的全过程。” 陈应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对,我一直是用这些东西永葆青春的。” “那你要我的躯壳做什么?” “你的躯壳是特殊的。” “哪里特殊?” 云月柒狐疑地看着陈应轩。 陈应轩对上她的眸,踌躇几次,竟开始考虑要不要开口。 云月柒始终盯着陈应轩。 云思齐道:“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到仙栾山。” “别!别把我送到那里!” 听到“仙栾山”三个字,陈应轩明显变得机警了起来。 他瞪圆了眼睛,害怕地看着云思齐。 云月柒狐疑地看着这一幕。 云思齐的表情更凶了,“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我……” 陈应轩越发喘不过气,仰起头看着云思齐。 他只说了几个字,便两眼一翻,又倒在了椅子上。 云思齐赶忙上前查看。 云月柒摸了摸陈应轩的脉搏,摇摇头道:“没事,没死,就是又晕过去了。” 第三百九十章 独见她一人 陈应轩上了年纪,稍一激动便会晕过去。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绳子捆绑着。 他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云思齐和云月柒。 他张了张嘴,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陈应轩被颠得难受,话也咽了下去。 马车外的马夫道:“夫人,姑娘,到了。” “好。” 云月柒应声,先下了马车,给马夫银子。 云思齐带着陈应轩和容铮下马车。 陈应轩问道:“这是哪?” “仙栾山。” “什么!” 陈应轩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挣扎着,不想要离开马车。 可他的挣扎尽是徒劳。 云思齐只不过随便拽了两下,便将他拽下了马车。 马车离开,四人仙栾山。 越是靠近,陈应轩的反抗就越强烈。 她们刚入山门,就有两个孩童模样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年纪不大,但眉目间的英气和成熟却让人不能忽视。 他们问道:“来者何人?” 云月柒求助地回头看云思齐。 云思齐向前一步,道:“我们是来找你们先生的。” 一个孩子冷笑一声,道:“你们回去吧,先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我们有东西要给先生。” 孩童的眼神更加不屑,“凡尘种种,先生都看不上,纵然黄金万两,对先生也无益。” “你误会了。” 云思齐答着,将陈应轩拽到自己的身边,“我要送给先生的东西,是这个。” 陈应轩别过头,虽然知道不能摆脱云思齐的桎梏,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拒绝。 孩童瞥了陈应轩一眼,本准备继续拒绝。 但另一名道童却多打量了陈应轩一会儿。 他拽住身旁的人,耳语一番,又对着云思齐道:“稍等片刻,我去通报先生。” 说着,一名孩童离开,只留下了另一个。 剩下的孩童刚才还对她们甚是不屑,此刻却也忍不住多打量了陈应轩两眼。 陈应轩努力将自己缩起来。 不多时,刚才的道童回来,毕恭毕敬地对着他们鞠了一躬,“先生让我带你们进去,但现在他还不希望看到这个人。” 说话间,他看着的人是陈应轩。 云思齐颔首,“我明白。” 孩童将他们带进山里的一幢别墅。 说来奇怪,云月柒并没有觉得自己走了很久,更没有觉得累,但他们已经爬到了山顶,周遭的景象也都变了。 孩童将他们带进屋里。 屋子很大,茶水和糕点也都准备好了。 孩童关上门,云思齐将容铮和陈应轩都安排好。 云月柒看着周围的景象,心里还有太多的问题。 之前她听了云思齐的话,知道这一次她要和云思齐来见一个高人。 可眼下的景象…… 最让她奇怪的,是云思齐刚才和孩童说的那些话。 云月柒看向了坐在一边被绑着还瑟瑟发抖的陈应轩。 她问道:“姐姐,陈应轩和我们要见的人有什么关系,你确定他可以救容铮吗?” 云思齐点了点头,示意云月柒放心,“他……” 不过,云思齐只说了一个字,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孩童走了进来,又礼貌地对她们颔首,“先生说,他现在只可以见这位姑娘。” 孩童指着的人,是云月柒。 云月柒指了指自己,孩童点了点头。 云月柒又看了云思齐一眼,云思齐也示意她放心。 云月柒想了想,离开了房间。 进门的孩童并没有和她一起出来,而是从屋里关上了门。 云月柒奇怪地向后看了一眼。 门外也有一个孩子在等她。 孩子道:“姑娘,随我来。” 云月柒顿了顿,随着孩子离开了。 屋内,对于孩子的动作,云思齐也没想到。 屋内的孩子将门关上之后,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瓶,转身递给云思齐,“先生说,将这里的药丸给躺在那里的公子喂下去,他就可以醒过来。” “多谢。” 云思齐心下一喜,抬手准备接过孩子手中的玉瓶。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玉瓶,孩子的手就收回去了一些。 云思齐奇怪地看着孩子,见孩子开口道:“先生还说,轻您先把被偷走的长生叶还给我们。” “好。” 云思齐应声,从怀中拿出长生叶。 一旁的陈应轩眼睁睁看着这景象。 他的嘴巴里被云思齐塞了布条,不能喊叫,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拼了命的挣扎,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思齐将长生叶交到了孩子的手中,孩子也将玉瓶递给了云思齐。 拿到了该拿的东西,孩子也离开了。 云思齐捏着玉瓶,转头看向陈应轩。 陈应轩已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他只是椅坐在那里,痴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云思齐道:“我早就听说,你能够不老不死,是因为偷了东西,你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也该把东西还给人家了。” 陈应轩没有回答她的话,衰老的眼睛缓缓闭上。 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他椅坐在那里,完全像是个死人。 云思齐也没有工夫再管他。 她打开玉瓶,从里面倒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 就着桌边的水,她让容铮将药丸吞了下去。 容铮吃下药丸,却久久没有动静。 云思齐一动不动地盯着容铮,忽见容铮剧烈地咳嗽了一声,醒了过来。 云思齐心下一喜,容铮醒过来,左右环顾,看着云思齐,第一句话是,“小七呢?” 云思齐道:“你醒来就好,柒柒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容铮听着云思齐的话,又左右看了看。 云思齐瞧着他的样子,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传言是真的,那个神奇的人真的存在。 她本还在犹疑要不要和云月柒说起,所以她便用仙栾山诈了陈应轩一下。 陈应轩的态度让她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容铮醒了过来,她也将陈应轩带过来了。 只是…… 为何那人独独让云月柒一人过去。 这般想着,云思齐又看向了门口,眼中带了几分担忧。 第三百九十一章 谁都别想夺走我的世界 云月柒随着孩童走着。 她的方向感不强,但她能够感觉到场景变换的突然。 此时的山外快到春节,却还是冬日,冰天雪地。 而她随着孩子向里走,看到的尽是鸟语花香,春季盎然。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处瀑布的前面,一位白发的老人背对他们站着。 孩童颔首,道:“先生,人带到了。” “你下去吧。” “是。” 孩童应声,离开了。 云月柒站在那里,眼眸轻动,只能瞧见老人的背影。 这人虽是满头华发,但摇杆挺得笔直。 他始终没有说话,唯有瀑布哗哗的声音。 云月柒的眸间狐疑,见老先生久久不语,她试图开口,“您好,请问您找我来这里?” 她说着,却见老先生的背影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云月柒更觉得奇怪了。 她瞧着老先生。 在她的注视之下,老先生缓缓地转过身来。 云月柒也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他看上去上了年纪,但还很有精神,一双眼睛炯炯地看着云月柒,像是带了火,要在云月柒的身上烧出一个窟窿。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惹得云月柒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您……” 她开口,老先生忽露出一抹微笑,“你来这个世界多长时间了?过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人欺负你?有没有去过好玩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老先生一句句问着,却根本不给云月柒答话的机会。 一个个问题砸到了云月柒的脑袋上。 云月柒眨眨眼,有点蒙。 老先生似是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了。 他抬手,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你嫁给了凰西国的王爷,你想要做皇后,还是想闲云野鹤?” “先生说笑了。”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这老先生对她未免也太过关心了。 云月柒垂眸,客客气气的模样也是刻意和老先生保持一些距离。 老先生向前一步,云月柒稍稍向后一步。 看着云月柒的动作,老先生的眸中划过一抹失落。 他垂眸,稍有局促,说出口的话越发小心翼翼,“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云月柒想了想,忙道:“老先生,我的相公不知为何长睡不醒,我想……” “在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让人给他送去了解药。” “多谢。” 云月柒又想了想,“还有,我的朋友之前被收走了灵魂,她们……” “月娘只是囚禁了她们的灵魂,你把他们的灵魂放走了,她们自然也恢复了自由。” “月娘?” “嗯。” 云月柒看着老先生知晓一切的样子,很清楚这就是那个总是收灵魂的女子的名字。 她的眼眸动了动,想要解决的事情都一一解决了,不过…… 她抬眸,见老先生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眼神看得云月柒有些古怪,但在这眼神之中,也隐隐有一些让云月柒熟悉也不熟悉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角,踌躇开口,“那我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什么?” 老先生温和地看着云月柒。 好像只要云月柒开口,他就会满足云月柒的一切愿望。 云月柒问:“您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认识我吗?” 她的话音落下,刚才对答如流的老先生忽愣住了。 他痴痴地看着云月柒,久久没有开口。 云月柒的眼眸眯了眯,越发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老先生。 老先生还没有回答她的话,身后的瀑布骤然裂开了一个口子。 云月柒惊住,诧异地看着瀑布。 老先生叫了一句“小心”,将云月柒护在身后。 云月柒的眼皮跳的厉害,狐疑地看着瀑布的方向。 该怎么来形容眼前的巨变呢? 纵然经历了太多奇幻的事情,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云月柒吓了一跳。 这瀑布被撕开了,真的是被撕开了。 刚才还湍急的瀑布仿佛变成了一幅画,生生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在瀑布的背后,是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科学场。 数不清的ai机器和这边的鸟语花香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月柒的眼眸微凝。 说起来,对面的景象她很熟悉。 那里,是她穿越之前进行培训的地方。 那时候,培训的老师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是二十一世纪不能比的。 他们应该学习一些高科技的知识,如果学的好,可以用这门技术在新的世界里发家致富,也可以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二十一世纪的福利。 云月柒对于机器方面的天赋不太高,当初这门课是选修课,她也不过走马观花,随便看了看。 但她对这个工厂课堂的记忆很深刻。 因为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工厂中的高科技也是数一数二的。 此刻,她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工厂。 但这一次,她不再好奇,反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排排机器人通过瀑布的口子走进这个世界。 老先生将云月柒护在身后,不让云月柒前进一步。 机器人在老先生的面前整齐排列,最中间的一个摇了摇脑袋,显示屏上出现了视频对话。 云月柒认出,对话的人,是穿越公司的老总,x老板。 x老板坐在旋转椅上,笑着看着他们,道:“白哥,好久不见。” 云月柒看了看x老板,又看了看老先生。 老先生的眉头紧皱,如临大敌。 下一秒,他冷笑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x老板吐出一口烟,“我能找到这里,还不是因为白哥给面子吗?” 老先生的眼神变得严肃,他冷冷地看着机器人的屏幕,道:“不管是谁,都别想夺走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x老板的眼眸微眯,“我看,这个世界要易主了!” 说话间,x老板的眼睛里染了几分杀气,“进攻!” 话音刚落,机器人脸上的视频界面骤然消失,所有的机器人整齐待发,是进入战斗模式的预兆。 “小心!” 老先生又唤了一声。 云月柒还没有看懂眼前的这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被老先生扑倒在地上。 下一秒,咻咻咻的发射声音和炸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三百九十二章 这个世界的缔造者 老先生和云月柒的周遭不知怎的出现了保护环,就算是炸弹炸裂,也会在靠近他们的时候被隔开。 但云月柒清晰地看着这所有的一切。 她也看到,炸弹所到之处,世外桃源岁月静好的景色在分崩离析。 老先生抬手。 下一秒,她随着老先生一起坠入了一个空间。 而这里,正是他们刚才待得别墅。 云思齐陈应轩和容铮都在,而外面炸弹的轰鸣声也一声接着一声。 看见容铮醒来,云月柒又惊又喜,一直看着容铮。 而见云月柒和老先生突然出现,容铮赶忙上前,将云月柒拽过来护在身后。 老先生的手捂住胸口,没有阻止的力气,脸色也比刚才差了许多。 云月柒看着这样的老先生,有些心疼。 容铮护着她,警惕地看着老先生。 是云思齐先上前扶住了老先生,让老先生坐到旁边的座位上。 她问道:“您就是白老先生吗?” 老先生点了点头。 陈应轩的身体吓得缩成一团。 他看着老先生,道:“我错了,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没有一点儿骨气。 老先生抬眸,扫了陈应轩一眼,“原来,你就是那个偷走了我长生叶的小子。” “对不起……对不起……” 陈应轩的口中呢喃,只念叨着道歉的话。 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老先生摇摇头,“这近百年的寿命,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轰!” 这是目前为止声音最大的一次爆炸,别墅摇晃了一下,老先生捂住胸口,脸色更差了。 云月柒上前一步。 容铮本护着她,她给容铮使了个眼色,稍摇了摇头。 虽然还不熟悉,但她总觉得,老先生不是坏人。 容铮将自己的胳膊放下来,云月柒和云思齐一起蹲在老先生身边,关切地看着老先生。 见云月柒来了,老先生明显比看到云思齐的时候要开心许多。 老先生对着云月柒笑笑,道:“我没事,这里是安全的。” 炸弹的声音又变得很远很小。 云思齐起身,想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却马上被老先生制止了,“在这里待着,我能够保证你们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云思齐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听老先生的话。 她道:“先生,我听说,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是真的吗?” 老先生稍稍沉默,云月柒也狐疑看着老先生。 屋内有片刻安静,最先开口的是陈应轩,“我错了,我求求您,我可以一直跟在您的身边,您不要让我死,让我一直活下去,好不好?” 老先生抬起头,看着陈应轩摇了摇头,“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规律,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陈应轩摇了摇头,“我不想老,也不想死,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云思齐听着闹心。 她走到陈应轩身边,拿出布条堵住了陈应轩的嘴巴。 世界总算安静了。 老先生看着陈应轩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他道:“没错,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不过,它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 “你创造了这里?” 云月柒惊愕地看着老先生。 在穿越公司,她了解了这个世界,这是一个和二十一世纪平行的时空。 但听着老先生的话,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一般。 老先生看向了云月柒。 他点了点头,又解释道:“这里不是我一个人创造的,你应该知道,书本,漫画,电影,电视剧,游戏都是什么东西。” 云月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先生继续道:“这里是我们很多人的结晶,最开始它只是一本书,一个游戏罢了,我们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着这个世界的构造,剧情,我们把它变成了剧本,我把它设计成游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新的世界出现了,剧情里的人物有了灵魂,而我们也沉浸在这个世界里,越发分不清楚真真假假。” 老先生说着,似是陷入了回忆,眼眸中划过一抹伤感。 他的形容很抽象。 云月柒反复捉摸着老先生的话,“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本是你脑海中的一个构思,你把它做成了一个游戏,谁知道最后这个游戏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世界。” 老先生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云月柒又问道:“那你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 老先生答:“当时参与游戏设计的,有我的朋友,也就是容文赋和云景龙。” 听到老先生说起这两个名字,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容文赋是凰西国的开国皇帝。 而云景龙……是云月柒和云思齐的父亲。 对于他们的反应,老先生早有预料。 老先生喝了一口水,继续道:“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容文赋提供思路,云景龙画出图画,而我进行最后的电脑操作,我们看着新做出的游戏,特别开心,我们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用这个游戏赚大钱了,可那天晚上,我们却一齐来到了这个游戏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云思齐和云月柒听得认真,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一觉醒来,我们回到了正常的世界,我们想把发生的一切都说成是一场梦,但我们三个人对了对经历的事情,发现一切都是真的,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在游戏上产生了不一样的见解。 容文赋觉得游戏里的世界更美好,他沉迷在那个世界里,让我通过系统给他许许多多的便利,让他在这个世界里创建国家,成为一方霸主,后来,他更是告诉我,他不想回去了,他想一直一直在这个游戏里、 而云景龙则刚刚和自己的未婚妻结婚,他觉得现实生活更加重要,甚至眼看着游戏没什么分成,准备放弃。在云景龙的婚礼上,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云景龙过上了现实的生活,容文赋定居在游戏里。”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世界的毁灭 老先生坐在座位上,忆起往昔怔忪岁月,曾经的故事历历在目,尽是回忆。 他道:“他们找到了他们的路,而我,则继续写着这个游戏,创造着属于我们的游戏,我尽量把控好所有的一切,争取不出问题,可是这个小子就是我游戏中的一个bug。”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老先生挑眉,看向的是陈应轩的方向。 他道:“这小子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问题,偷走了我的程序,也偷走了我在游戏中为容文赋准备的长生叶,他作为一个游戏中的人物,却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存在,也知道了许多不一样的事情,知道了二十一世纪,也旭辉了看透人身份的本领。” 这样的解释下,关于陈应轩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屋内的几个人看向陈应轩。 陈应轩椅坐在后面,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瑟瑟发抖。 不老不死随意更换身体的长生叶本是为容文赋准备好的长生丹药,谁知最后却落入了陈应轩的手中。 所以容文赋虽创造了凰西国,却还是死了,死在了这个游戏里。 云思齐想起什么,又问道:“那这一切,和穿越者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已困扰云思齐许久。 小时候,她知道爸爸妈妈可以往来于两个世界之间,但这更像是属于他们家的一个秘密。 但后来,她长大一些,却调查到了一个公司。 这个公司很正规,可以将她送往另一个世界,可以让她探查她父母的死亡之谜。 但如果一切真如老先生所言,这个公司又是什么人建造的呢? 云思齐心中奇怪。 她说出来,老先生有片刻的沉默。 云月柒刚才看到了那些机器人,此刻也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这样的态度让云思齐更加好奇。 老先生想了想,开口道:“他们想要这个世界的秘密。” “这个世界有什么秘密?” 云思齐说着,眼睛亮了一下,道:“对了,是不是为什么这里可以变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嗯。” 老先生点了点头,继续道:“他们还想要知道,一个虚拟的空间怎么样可以变成真实的,如果打通了两边的枢纽,他们就可以用代码和笔凭空制造出黄金和财富,这样的感觉,和神笔马良,点石成金很相似,是最快的生财之路,只要他们想,名誉,财富,地位,唾手可得。” 老先生的这些话,单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后脊发凉。 云月柒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刚才专心致志地听着老先生的故事,差点忘了那些从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炸弹的轰鸣声。 云思齐也拧紧了眉头,她的脑袋里渐渐理出了一条线,“这家公司是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又怎么能用这个创建了公司……” 话说了一半,云思齐顿住了。 她的眼皮跳了两下,骤然明白了。 老先生看着云思齐的表情,知道她懂了一点,缓缓开口道:“他们杀了云景龙和他的妻子,从他们的家里搜到了他们想要的资料。” 刚才的话说到一半是,云思齐的心里已生出了一种假设。 如今听着老先生的话,她心中的假设被彻底证实了。 她一直觉得,是凰西国的皇族制造了她的悲剧。 她又哭又闹,用尽一切办法反抗,和自己做抗争,想着复仇的办法。 她以为,穿越者公司是她的媒介。 可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而这一错,便是二十年。 老先生道:“我为了躲避他们,逃到了这个世界里,我尽量稳定着所有的一切,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他说着,闭上了双眼。 “轰!” 炸弹声很响,别墅摇摇欲坠。 老先生道:“文赋,景龙,我尽力了,但……我好像受不住这里了。” 话音落,炸弹落在了别墅上,外面的保护膜不复存在。 轰地一声,是最后一道屏障被砸碎的声音。 在屏障被砸碎之前,容铮抱住云月柒,想要护住她。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也要护云月柒周全。 云月柒也抱住了容铮。 炸弹的爆炸中,她没有感受到一点灼热和爆炸的感觉。 周遭的世界在这一刻反而安静了。 她被容铮扑倒在地上。 抬头,看到的是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雕花精致,在炸弹的作用下,那些雕花尽数变成了碎片。 一切都变得缓慢,碎片的移动也慢到可见。 她额间的花瓣发出莹莹的光芒。 周遭的一切化作碎片,再化作尘土,直至随风飘散,什么都不剩。 云月柒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抬手,唇边呢喃,唤的是容铮的名字。 一个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眸间轻动,可这人不是容铮,而是白老先生。 白老先生对她伸了伸手,“起来吧。” 云月柒坐起来。 世界安静的可怕,唯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云月柒问:“这是哪里?” 老先生微笑,“这还是在那个世界里。” “可这里……” 云月柒环顾四周,“是幻境吗?” “不是。” 老先生摇了摇头,那个世界毁了,我们三个人做出的一切,总算有了一个结局。“ 云月柒惊愕地看着老先生,老先生坐在那里,满脸笑容,却尽是苦涩,“我受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守住,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这个世界,曾因为三个人的合作而被勾画出来。 这世界存在的时间久了,就连当初创造的人也分不清到底是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员、 如今一切结束,所有的东西都化作了废墟。 老先生看着这一切,心里空荡荡的。 云月柒也瞧着这一切,“您早就知道,穿越者公司的人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您,只要您不出现,他们就没有机会毁了这个世界,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见我?” 只要老先生好好地躲藏起来,不见穿越者,或许这个世界还能留的更久一些。 想到这里,云月柒不免伤怀,更觉得奇怪。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小七,这里好美(大结局) 老先生看着云月柒,“因为你是我必须要见的人。” 他的眼睛里有些云月柒读不懂的东西。 云月柒狐疑地看着老先生。 从初见,她就觉得老先生古怪。 老先生顿了顿,开口道:“那些人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个世界的秘密,而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存在。” “嗯?” “因为你。” 老先生看着云月柒。 云月柒越听越迷糊。 她指着自己,“因为我?” “对。” 老先生点了点头,甚是笃定,不是玩笑。 云月柒继续听下去。 “我们的游戏之所以会变得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它有了一颗心,而最早发现这颗心的人,是我。 容文赋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不是他想过一辈子为所欲为的生活就可以的,他需要做一个交换,而交换的前提,是将这颗心一分为二,他来到这个世界,而对应的,也有一个这个世界的人要去往二十一世纪。“ 云月柒理着老先生话中的意思。 她的眼睛动了动,问道:“所以……那个从这个世界去往二十一世纪的人,是我?” “对。” 老先生点了点头,“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突然多出一个孩子,难免惹人说辞,但如果把这个孩子放在云哥的家里,就正常了许多,她可以有父母,可以有姐姐,可以像正常的小孩一样长大,她是那颗心演变出来的人物,但暂时和那颗心分离了。 因为有一半的心握在容文赋的手里,而她,带着另外一半,活在二十一世纪。” 云月柒蹙眉,“我怎不记得自己带过相似的东西。” “你没有见过那颗心?” “没有。” 云月柒摇了摇头。 她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老先生格外笃定,“不可能,你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三枚花瓣,这代表你已经完全吸收了那颗心的能量。” 云月柒又想了想,问道:“老先生,那颗心是什么模样的,是不是像是玉一样,通身白色,唯有中间飘了一抹红。” “对对对,你想起来了!” “嗯。” 云月柒点头。 那时候她年幼,早已忘了自己握在手心的半枚玉佩,但那些却成了云思齐判定容家有罪的关键证据。 说来亦是好笑。 云月柒勾了勾唇角,老先生又道:“那个公司的人在你们的身上都安装了监视的东西,想要通过你们来找到我,这些年他们拼了命的寻找将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的办法,他们需要寻找特殊的人才能进入这个世界,所以我便创造出了月娘,试图为这个世界做清理,我没想到月娘会捅出那么多篓子,还差点伤害到你。” 云月柒摇摇头,“没事,然后呢?你还查到了什么有关于那家公司的内容?” 老先生说:“他们的技术还不够娴熟,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你,所以来的人多是有副作用,必须层层筛选,有些人根本不能进来,有些人来了之后就会失去一部分的记忆,而你的姐姐,我最近也注意到她了,我想,她是因为常年和你在一起,又带着那颗心,所以吸收了灵气,才可以在这里生活自由,还有那些和你一起穿越来的人,也是因为沾了你的光,我想见你,很想,但见到你的时候,就是我暴露的时候。” 他看着云月柒,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他躲了太久,为了这个游戏,为了这个剧本。 他终身未娶,对于他来说,云月柒就像是他的孩子,他一辈子的结晶。 云月柒被老先生这样看着。 老先生道:“还好,我见你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熟了,万事俱备,而那些愚蠢的骗子还被蒙在鼓里,只要你在,这个游戏就不会倒,这个剧本也不会崩,他们可以用他们的办法摧毁这个游戏,但你可以守住它。” 云月柒问,“怎么守?” 老先生指了指她的胸口,“用心。” 老先生这句话说得很隐晦。 第一次听的时候,云月柒不解其意。 她想了想,将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她看着老先生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在自己的脑海中描摹出了一副画卷。 在那画卷中,有山有水,有她的伙伴。 老先生的声音萦绕她的耳边,“是的,就是这样,咳咳……” 她睁开眼,见周遭的景象和刚才有些不同。 空间不再乏味,多了一些街道,而街道上,那些和她同属穿越者的人悉数站着。 姐姐,沈名安,甚是宁小卿都回来了。 他们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也是满脸诧异。 云月柒又惊又喜,但她还没等到自己最想的那个人。 她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老先生。 老先生欣慰地看着她,道:“只要是毁灭前的世界,都可以重新回来的。” 云月柒又闭上了眼。 她继续勾勒着这个世界的花草树木。 却忽听见身边传来姐姐的声音,“老先生!” 这一声带着惊慌和失措。 云月柒猛地睁开眼,见老先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靠近,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先生握住了她的手,没让她说话,只欣慰笑道:“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了,我挺不住了,它早已不是一个剧本,一个游戏,它是一个新的世界,是许多人新的人生,我把它交到你的手里,你一定要好好完成它。” “好。” 云月柒点了点头,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老先生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创造了这里,最终也死在了这里。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 还好,在最后一刻,他让这个世界的心回来了,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微风拂过,是樱花开了。 冬日已去,春日而来。 花瓣飘落,淡淡的香气中,云月柒看着老先生的尸体。 她低下头,为老先生默哀,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道:“小七,这里好美。” 云月柒怔住。 她抬起头,见容铮站在樱花树下,笑看着她。 这个世界,早已独立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番外一) 三年后,莺飞草长,鸟语花香。 简单的农屋里,温好的酒咕嘟嘟作响。 云月柒一进门,就嗅到了浓浓的酒香。 她耸了耸鼻子,闭上眼睛,一脸谗相。 她嗅着这味道向前走了两步,却撞在了人的身上。 她睁开眼,见容铮正看着她。 她的鼻尖皱了皱。 容铮抬手,轻敲在云月柒的鼻尖上,宠溺道:“这酒不是给你喝的。” 云月柒嘟了嘟嘴巴,半恼怒半撒娇地看着容铮。 容铮受不得她这样的表情。 见她如此,容铮喉间轻动,果断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云月柒开口,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便传来笑盈盈的声音,“你莫要再逼容铮兄了,你怀有身孕,不能进酒。” 闻言,云月柒和容铮都看向了门口。 门外,沈名安和宁小卿站着。 未等云月柒发话,宁小卿便挑了挑眉毛,嫌弃道:“都老夫老妻了,还秀恩爱。” 云月柒的嘴角撇了撇,“你们夫妻俩不敲门就偷看我们的恩爱生活,不地道哦。” “切。” 宁小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云月柒,径直向着桌边的温酒走去。 云月柒瞧着,心生不悦,目光一直随着宁小卿进门,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眼瞅着宁小卿就要喝到她喝不到的酒,沈名安的动作却更快,直接抢过了宁小卿准备拿的酒杯,让宁小卿扑了个空。 宁小卿保持原动作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眼眸轻动,又抬眸看着沈名安。 她挑了挑眉毛,不同于云月柒的撒娇,更多的是强势的不满,“喂,我可没怀孕!” 她的态度强,沈名安的语气温柔,却不软,“女孩子要少喝酒。“ “我!” 宁小卿鼓了鼓腮帮子。 目光相撞,倒是有了几分女孩子的模样。 云月柒倚在容铮的怀里。 她看着这一幕,不禁摸了摸下巴。 不得不说,虽说宁小卿在扮男子之时养成了男子性格,但遇到沈名安,她终究还是个小媳妇。 而且,云月柒严重怀疑,沈名安撩妹是不是只有一个套路。 当初沈名安将她认作心仪的女子,不过是因为云月柒的笑容像极了宁小卿。 如今,当初用在云月柒身上的话,又要在宁小卿的身上再用一次。 宁小卿看着沈名安的态度,又鼓了鼓腮帮子,说了一个“哼”字,便转过去不理沈名安了。 虽说是生气,但也是萌态十足。 刚才还说着吃狗粮的宁小卿,此刻却开始喂云月柒狗粮了。 容铮牵着云月柒的手,带云月柒一起坐到桌边。 温好的酒是给他和沈名安的。 沈名安见宁小卿不悦,为她倒了一杯。 他担忧地看着宁小卿,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但他还有些不放心。 他瞧着宁小卿,门前却又响起一个声音,道:“这么热闹,看来我今天来的还算是时候。” 听这声音,便知道是月娘来了。 容铮早给月娘留好了位置,月娘带了新做的衣裳来放在一边。 云月柒道:“你过来就过来,拿这东西做什么?” 月娘道:“你以为我是给你做的,我可是给我干女儿做的!” 说着,月娘又看了看云月柒的肚子。 虽这肚子还没有显出孕态,但祝福已到了。 她一坐下,便拿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容铮今日拿的是好酒。 云月柒瞧着她,不禁咽了咽唾沫。 月娘嗅了一口酒,又扫了一眼云月柒的眼神,将酒护在怀里,道:“这酒你喝不得,不能对我干女儿不利。” 云月柒撇过头,“我才不想喝。” 月娘挑眉,又看了一眼宁小卿的酒杯,狐疑道:“我记得,之前我看过你的故事,你的酒量不错,就喝这么一点儿?” 宁小卿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害的?” “我?” 沈名安插话道:“她的灵魂离开过一阵子,身子骨弱,不能喝太多酒。” “咳咳。” 月娘清了清嗓子,低头抿了一口酒。 这确实是她的锅,她认罪。 月娘算是白老先生派来清理穿越者的一个人物。 当初创建月娘的时候,是老先生发现云家夫妻已死,穿越者公司开始调查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甚至开始派人前往这个世界。 为了防止出乱子,白老先生就在程序中加了一条。 凡是穿越者,手中都会带一种叫绝情毒的药,待到毒发之时,就是月娘将他们的灵魂带走之日。 白老先生希望用这种办法阻隔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 可他还没有想好后续的计划,便被穿越者公司追杀,无奈之下躲进了游戏里,再也没有更改月娘的机会。 月娘不停地吞噬着灵魂。 她看了许多故事,直到云月柒出现,游戏的心脏合二为一,阻止了月娘的行为。 纵然如此,云月柒却没能阻止月娘夺走绝念和宁小卿的生命。 好在最后,月娘的故事彻底唤醒了云月柒。 云月柒放出了这些灵魂,重新赋予了他们生命。 沈名安摆脱了穿越综合征,恢复了记忆。 他继续在皇宫里做他的太医,但这一次,他娶了宁小卿,很幸福。 胡国的公主死了,但沈名安多了一位妻子。 月娘不再做收人灵魂的事情,而是住到了云月柒的隔壁,和她成为了好闺蜜。 至于云月柒和容铮…… 沈名安道:“景宁王因贪污案倒了,皇后也因此被牵连,皇上年迈,将大权多交到了肃清王的手中,但卦术中说,其实你才该是皇位最好的人选。” 当年的星象官被皇后收买,说天象是大凶,可那天象,实则是帝王降世。 容铮出生之时,这世界已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那一夜的天象,是这个世界自己的征兆。 他们认了那个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男孩为王。 只可惜,这件事被压了下来,二十年后才得以公布。 而二十年后,这个注定改变天地的人也消失了。 他和云月柒一起归隐山林,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 除了相近的朋友,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唯有沈名安还近朝堂。 偶尔聊起朝堂的事情,沈名安尽是惋惜。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番外二) 容铮侧眸看着身侧的云月柒。 大抵是看完了云思齐的故事之后,容铮便下定了决心。 他努力了那么久,只是为了身边的一个位置。 尔虞我诈,得到了权力又如何? 他若连身边人都护不住,连身边人的心都没时间去了解,他又怎能为人。 他是幸运的,出生便与所有人不同。 他体会了所有的酸甜苦辣,最终选择了这条路,或许自私,但天下可以有第二个适合做皇上的人,却只有他一人能做云月柒的相公。 沈名安移开目光品了一口酒。 他便知道自己不该问这问题。 问题一说出口,便是成吨的狗粮暴击。 这是容铮的选择。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为宁小卿调理身体,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欠宁小卿的。 宁小卿随着他来到了这个世界,甚至因为他失去了父母。 穿越者公司的人选择的是他,最后受伤最深的却是宁小卿。 他也曾经问过宁小卿的意思。 宁小卿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这个世界里。 沈名安什么都随她。 他自小就没了父母,恢复记忆的时候,他躺在地上,虽双眸无神,却七七八八地想了许多。 他回忆起那些和宁小卿之间的点点滴滴。 或许,从遇到宁小卿的那一刻沈名安便知道,他找到了想要度过一生的女孩。 而从沈名安失去宁小卿的那一刻开始,他方明白,他早已没了家,唯有有宁小卿的地方才是家。 如今,他经营着自己和宁小卿的小家,唯愿一切都好。 云月柒重塑了这个世界。 她没有改变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唯有创建这样的世界,才是最稳固的。 一切都因着自然规律而发展。 眼前的世界,早已不是一个游戏,这里所有的人都有了灵魂和思想。 云月柒归隐山林,写书变成了唯一的爱好。 沈名安还是做着编辑的工作,每月来这里,送给云月柒不菲的稿费,也会和她说起那些粉丝的故事,传闻中的七公子,越发神秘了。 而沈名安夫妇每月选定的这一天,也是特别的。 云月柒将这个世界修复,但她却不能救活白老先生。 她记得白老先生临终前和她说过的话。 她不能让穿越者公司的人进入这个世界。 她几乎封闭了所有的一切,但和玉石分离,用那枚玉石做出了一扇门,每月有一天,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人可以通过玉石穿梭。 而两个世界的时间,也被云月柒跳成了同步的。 她,沈名安,宁小卿都留在了这个世界。 除了沈名安和宁小卿偶尔会借助这项特权去二十一世界看看朋友之外,唯一一个选择穿梭的人…… 敲门声响起。 云月柒的眼睛一亮,马上看向了门外。 云思齐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前,“哟,我来迟了吗?” 云月柒笑:“你是唯一一个记得敲门的。” 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了宁小卿和月娘,若有所指。 两人不说话,只拿着肉向火锅里面涮。 云思齐笑盈盈走进来,道:“一听说我的宝贝妹妹怀孕了,我赶忙拿着东西就过来了,快让我看看,孩子在哪呢?” 看着云思齐又惊又喜的模样,云月柒哭笑不得。 她刚刚诊出了喜脉,这一个两个竟像是她已经把孩子生出来般激动。 眼瞅着云思齐已经将东西放下要来听云月柒的肚子,云月柒忙向后退了一步,道:“她都没踹我,不能第一个踹你。” “好好好。” “思齐姐,给你留了座位,坐我旁边。” 一见到云思齐,月娘倒是客气了许多。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 热气腾腾的火锅配着温好的酒。 距离那场动荡已经过去三年。 一切恢复了平静,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散场后,喝了些酒的云思齐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个人坐在了云月柒家的房梁上。 云月柒上去找她。 她瞧着,忙说,“你怀有身孕,怎么到这儿来了?” 云月柒道:“我是来提醒姐姐要注意时间。” “我知道。” 云思齐应声,“我每月都过来,知道在子时之前必须离开。” 她说着,眼眸垂下,带了几分伤感。 云月柒问,“姐姐,怎么了?” “没事,只是时光荏苒,一眨眼,你都有身孕了。” 云月柒浅笑,她低下头,手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云思齐看着这样的云月柒,欣慰地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一轮月亮。 想来,那个人也在看着这轮月亮吧。 但兜兜转转,有些事注定回不去了。 云月柒和容铮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或许就是不打扰。 月光请洒在地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 宁小卿踩着月光跳来跳去,活像个孩子。 沈名安在后面看着她。 宁小卿跳的慢一些,他便放慢脚步。 宁小卿跳得快一些,他便走得快一些。 一步一步,尽是宠溺。 风吹过,他看着宁小卿,担心她会着凉。 彼时,京城内,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萧千辞打了一个喷嚏。 他看着今日处理完的事务,方发现时辰已不早了。 侧过头,好看的瓶子放在一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那个女孩的骨灰盒。 “小卿。” 唇边呢喃,他记得,这是那个女孩的名字。 曾不敢说出口的话,再开口时,却已不知她是否能听到。 容铮不在,萧千辞不再纨绔,他的眸中多了几分沉稳,可他想沉稳保护的那个女孩,却不在他的身边。 他关上窗户,今夜的月亮,好美。 子时一到,云思齐离开了。 云月柒和容铮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神。 她开口,道:“相公。” “嗯?” “你说我这孩子,是男是女?” “女孩。” “呵。” 云月柒失笑,“你倒和月娘,希望是个女孩。” 容铮想了想,看云月柒道:“其实,是个男孩也好,不管是谁,我保证他是这世上第二幸福的孩子。” 云月柒狐疑,“那第一幸福的是谁?” 容铮看着她,“你。” “噗嗤。” 话音落,云月柒失笑,“就你嘴甜。”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尽是欢喜。 或许,这便是爱情最好的模样,相濡以沫,只羡鸳鸯不羡仙。 《医妃难宠:病娇王爷太腹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