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桌是学霸》 第1章 序 故地重游 似乎太久远的日子,记忆都磕磕绊绊,抹去了棱角,几经删改之后,所有的念念不平都变得无关轻重,当初艰辛苦涩的心情都变成怀旧温馨的往事,随便拎出几件就足以惊艳岁月,感动自己。 林葭从化学老师家出来,小区的大门正对着一中学校的正门。 她忍不住看过去。 烫金的大字在朱红的石板上很显眼,她隔着马路还看得到旁边省级示范中学的小字。两旁不锈钢的推拉门像是换过,看着比她上学的时候还亮了许多,上面高高挂着大红横幅的高考捷报,‘##同学以694高分获市理科状元’。 一届届的学生总会有人在这里留下名字,光耀门楣一样的位置年年都不缺人,从来都欢欢喜喜朝人要喝彩,背后偌大的校园竟有点像个颁奖台。 她想进去看看。 旁边立着‘禁止闲杂人等入内’的牌子很乍眼,她还是想试试。 她记得七年前也这样扯着嘴角和门卫说好话。 那天是端午节。 高三实验班只一天的假期,她没有回家。快高考了,她想抓紧时间复习。却不记得周子皓说了什么,拉得动自己一起出校门玩。 门卫的大爷却是说什么也不准他们出去。学校下了通知,为了负责学生的安全,端午放假当天,上午只让进不让出。紧急情况需要外出的话找年纪主任拿请假条。 软磨硬泡,谎话和好话说尽,门卫大爷还是不放他们出去。 她便拉着周子皓去跳墙。 那恐怕是她中规中矩的高中最跳脱的时刻。 代价是她从墙上摔下来,弄得灰头土脸,校服上衣弄全是绿化点里的湿泥,脱了下来拿着。周子皓帮她拿,她说什么也不让,拉拉扯扯走了一路。 周子皓笑她,耍酷都是需要代价的。她故意朝他白了他一眼,把校服上的湿泥都蹭到了他衣服上。 …… 门卫的大爷没难为她,笑着说了几句就让她进去了。 她往里走,却没有走正中间那条正对着教学楼的路,而是绕道了操场边上。操场中间的足球场上正在打理草,推草机嗡嗡的声音弄得草屑纷飞,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涩涩的味道。 记忆中,也是这么相似的画面。就是这么一个夏天,当时的她兴冲冲抱着半米高的书,走着掉着,被周子皓跟在后面捡了一路;就在操场的跑道上,她鞋子里进了小石子有不好意倒出来,硌了一路,被周子皓取笑走路歪歪扭扭。 大概所有的故地重游,都会想起旧时光。 她想。 她原还以为自己不会想起这些了。 行政楼前的升旗台重新修砌过,毕业典礼上那片只有她和周子皓看见的瓷砖,早已没了影子。路旁的杨树不知道被谁刻上了字,树皮凹凸不平有些狰狞,近了才看清是两个字叶、路,刻得歪歪扭扭有些幼稚。她摸着着和自己无关的青春,竟是有些羡慕,自己的青春找不出来一件有可以证明的物件…… 路边新竖的公告栏贴着着一座座知名学府,哈佛、牛津、剑桥、麻省理工……她记得当年似乎为了哈佛和剑桥哪个好和周子皓争论不休,记不清如何结尾的争论究竟是哪个学校好,倒是浪费了一节自习课;行政楼后的大红榜。她特意过去看了看,大红的背景色一如当年鲜亮,上面黄色‘学年前百’的大字都没变位置,放着的照片也还是当年有些呆板的板寸和整齐的学生头,却没有一个认识的名字,一张张陌生的脸占据着当年属于他们的位置;行政楼上挂着的标语被风一吹呼呼作响,想着是高考刚刚结束,那些加油的标语还没有撤下,看了一下四周,大红的条幅散挂在各处,“加油“、“必胜“的字样随处可见,读起来却不再激励人心…… 再重要,都是别人的,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的高三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遥远的像一场梦境,模模糊糊。 “对不起。”迎面撞上的女生跟她道歉,跌跌撞撞。 “没事。”她抬头跟女生摆摆手笑笑,看女生忙朝教学楼的方向跑了过去。教学楼墙上新贴了标语,“严上加严,严师出高徒;精益求精……”还有半边在大厅的那边,她看不清楚。便走了过去。 教学楼旁边和路隔着的苗圃,当初种着大片四叶草被拔了修成了水泥路面成了停车位,旁边的一排的法国梧桐还在,斑驳的树影里似乎还能露出当时少年有点无赖的侧脸。就是那棵树下找到的四叶草,化学老师问他们在干嘛时笑的“别有内涵”,就在这里她在台子上走着差点掉了下去…… 似乎那些已经过去好久,早已经物是人非,她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正发呆,却被人叫住了,“姐姐,能麻烦下么?” 校园四下无人,只能是在叫自己,她回头朝声源看。女生朝自己笑笑,有点不好意思,是刚刚撞到自己的那个女生。 “怎么了?”她问地松缓,把自己的心事裹得干干净净扔进心底,尽量让对面红着脸的姑娘不那么不好意思。 “能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么?……我手机没电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递了给她,自己退到了几步开外的连廊里,不想打搅她。 女生好像和人约见面迟到了,问另一人的在哪儿,没有丝毫歉意,说自己一会儿就过去。她笑嘻嘻地挂了电话给林葭送过来,道了谢之后就匆匆忙忙得跑了。想起她刚刚跌跌撞撞的样子,林葭不觉得她想让电话里的人多等一会儿。 口是心非的年纪。 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好奇想过去看看等女生是什么人,跟着那女生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教学楼正门没有锁。 她恍然想起来今天是提前批确认志愿签字的日子,大抵学生都是上午来的,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但教学楼自然还是要开着门的。四楼最边上的教室,门牌上依旧写着高三一班,她推了一下门走了进去。 教室还是她高考之后考场的样子,5*6的座位,黑板上娟秀的楷书写着考试注意事项,桌子右上角的地方贴着考生的个人信息。 还是高考的样子。 和她记忆里教室最后的一模一样。 顺便坐了下来,讲桌下面第一排的位置,忽然想起那时候周子皓就坐在这里,她的正前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少年的后脑勺和侧脸。 有点不自然的抬头。 “i like the girl in white.”(我喜欢穿着白衣服的那个女孩)讲桌的侧面用圆珠笔写上的wear、dress和in的区别,乱糟糟的笔记不是很清楚,又被别的什么字压住了,大约写上去有些日子了,竟有点像是周子皓的笔迹,她不敢肯定。 却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句话。 i like the girl in white. 那一节英语课,英语老师让周子皓到黑板上默写句子,‘我喜欢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生’,他写了这么句话。 “i like the girl in white.” 英语老师没说什么,知识点没错就行,至于男生、女生都不重要,班里的同学谁觉得有什么特别,谁也没有在意这细小的不同。 只有她心砰砰跳快了好几下,当时她校服外套里面就穿着件白色的t恤。 后来呢? 大抵因为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她记不清了。 回忆再动人,说到底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心事。得不到回应的追问,怎么猜答案都索然无味。从头到尾一个人自问自答,她也想是单口相声,一个人就能讲得滔滔不绝,津津有味。 可她还没有自欺欺人的能力,更怕记忆大多是虚张声势,早已被自己修饰得失去了原有的模样。太多细枝末节都弥散在岁月里,往事只剩着光秃秃的枝干,凭她怎么看都干巴巴。 过去,似乎变得无从考究。 她甚至都记不清自己的高考了,记不得那天是阴天还是下着点小雨,记不清自己在哪个教室那个位置坐着考地试,记不得考完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记不清自己每科的分数哪科考得好或者不好…… 她当时真的觉得自己会记住一生,会耿耿于怀许久,甚至都是刻骨铭心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竟没有什么丝毫特别或者异样的感觉。都索然无味,也只是这么几年。白白应了那句“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当再看见桌子旁的那句话,竟还是有些紧张,心里暗暗划过的念头是——会不会再遇见他。 她顺着操场旁边的那条路,看到刚刚跟借自己手机的那个女生和一个男生走在教学楼前面的路上,两个人嘻嘻哈哈得说着话。 她和周子皓这般的模样,当时又落入了谁的眼中? 第2章 1?高三,我来了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老城区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芒果台的荧幕上的楚雨荨和慕容云海,空气里不断往上翻腾着的蒸汽…… 哦对,那是个夏天。 六月的高考刚刚结束,天气依旧燥热,马路上的空气里还能看见缕缕上升着的蒸汽。高考那两天发的花花绿绿的宣传页,歪歪斜斜的躺在学校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打扫。 林葭就开学了。 比一般的学生开学的还要提前的多。 看到校讯通的时候,说高兴那绝对是假的。 盼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实现了,怎么能单单用高兴形容呢? 一中的传统,到高三时会在理科20个班里重新提两个重点班,用一中最好的老师来教,历来一中的清北都出在这两个班。学校对这两个班的重视可谓一般,高考刚结束没几天,这两个班就开课了。 其实学校高一、高二时也是有实验班的。按入学成绩排的名次分的班,后来虽然成绩有变动,学校嫌麻烦一直没有重新分班。不过这次分班也没怎么大调,只是调掉了原来实验班的那些成绩下降的学生,进去了些成绩上升的学生。 名称有升有降,人也就有进有出,不过还是原来班上的人占着半壁江山。 校园里空落落的没有什么人。从校门走到宿舍平时热闹的路上也没碰见几个人,偌大的校园里只有新开学的一百人。只是几天不见,少了打理,操场上的草都比走的时候高了得多,有点像是外面的荒草地的感觉,连路上也多了些垃圾。 没学生的校园似乎有点落寞。 不过这丝毫没有感染到林葭的心情。 “高三我来了。”对这镜子里的自己伸了一个剪刀手,林葭把自己这宿舍里最后的一件自己东西——镜子,摘了下来和其它收拾好的东西收放在一起,搬到了新宿舍。 因为没有大的调动,宿舍也没有重新分,只是把新分进实验班的学生分到了一楼原来的空宿舍里。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看了一下,因为是班里的最后一个的宿舍,本该住八个人的宿舍,只安排了三个人。除了林葭,还有原来在20班的夏芊和18班的卓星星。 “妈,我都说了不用了,我自己就行。”门开的瞬间,进来了一个穿着鹅黄t恤的女生,不长的马尾在脑袋后面晃来晃去。 “我们家星星没什么礼貌,见了面也不打招呼,同学你别介意啊。”开门的阿姨嘴上责备,眼里却是遮不住的兴奋,顺手帮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对面床上。 “谢谢,阿姨好,我叫林葭。”林葭想要起身下来帮忙。 “哎呀,你可不知道,我们星星真是太不懂事了。楼下的王婶听说她进了1班,非得让星星今天下午星星给她家小孙子讲讲学习方法的,星星就是不去。真是的,我都没法跟王婶说,怎么能这样。”她嘴上说着责备,眼里掩不住的得意。 林葭跟着笑了笑。 “都好了。”穿鹅黄t恤的女生瞪了一眼,催着说话的人离开,“妈,你能不能别说了,都好了你先走吧。”卓星星去送她妈妈,刚刚吵闹的顿时宿舍里安静起来。 林葭的脑子里还回响着那有点夸张的‘哎呀’,收拾着东西,在床上不禁的笑起来。听见女生推门进来的声音,林葭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打招呼和她,“hi,我是林葭,等你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穿鹅黄t恤的卓星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这次能进1班绝对是侥幸,平时我都在年级二百多名那个位置的就没进过年级前一百,估计蒙的那几道题都对了,装狗屎运了。你呢?” “还好吧。”林葭讪讪的说。进了一班,自己的成绩最多算的上一般,何况理综不好到了高三肯定是硬伤。虽然自己不喜欢玩好学生自贬捧别人的那套,但和她还不熟,女生的嚼舌头向来厉害,她不敢随便说什么,日后万一成了大话,传出去就丢人了。 学校在高二放假前把高三的书都已经发了,林葭提议把书搬到教室,卓星星跟着她一起收拾。 刚出宿舍楼,卓星星就发现她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几分钟前,她在林葭‘书早晚都得搬去教室,少走一趟是一趟’的思想指导下,跟着林葭学把高一到高三的课本摞在一起,全都抱了出来。于是乎,刚出宿舍楼没多几步,手上近乎半米高的书就开始摇晃,“没想到书这么多,早知道这么沉。我绝对不一下子都搬完!” “再坚持一下,都要到教学楼……啊。”林葭说着话,“楼”还没落完尾音,从天而一个音量瓶子,吓得她猛的往后一退,手上的书哗哗地掉了一地。 “你先走吧。”林葭看着下一秒就想松手的卓星星,“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向来不干的。” “我把书放好了就来接你。” 看卓星星抱着歪歪斜斜的一大摞书往前走,林葭匆忙把书重新整了起来,卓星星已经拐弯没了影子,想走快点看能不能追上她,书刚抱起来就又开始往下掉。 真是越急越乱。 连续拣拣、掉掉几次,林葭下定决心先去教室把手里的书放下,等会儿再下来拣这路上的书。正想着,手上的书不争气的又掉了两本。 “同学,你书掉了。”后面有男生喊。 她装作没听见,接着往前走,后面的声音锲而不舍,“同学,你书掉了。” 第3章 2·hi,新同学 傻子才会不知道,林葭在心里面小声的嘀咕,往后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路上,只一个男生笑着咧开了嘴,正蹲着捡她刚刚掉下来的书。 “同学你书掉了,”男生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林葭掉在地上的书,抬手放到了林葭歪歪斜斜的书摞上。 “恩,谢谢。”林葭不想让他往上放,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不想让他往上放。 男生大步往前走了起来。刚走了几步,不出所料地那几本书就又脱离了队伍,朝着地心引力的方向飞去。刚刚走在前面的男生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书又掉在地上,有点尴尬,“你怎么拿这么多,要不我帮你拿点吧?” “谢谢。” “你是哪个班的?”男生问。 “一班。” “我也是一班,叫周子皓,你是刚转来一班的么?” “恩,之前是十五班的,我叫林葭。” 走到拐弯,林葭怕手里的书再掉下去,下意识的走了慢一点。 男生走着发现女生慢了下来,停了下来,看看她胳膊上被书压出来的褶皱,“你拿不动就跟我说嘛,别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还想着你拿的动的。”男生开玩笑的说着,伸手想要去拿过来些书。 “我确实拿的动。”林葭躲了一下,不知道想证明什么。 林葭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争强好胜的女生,可今天看见夏芊床上的书时,从心里觉得自己真失败。 她刚进宿舍,就看到宿舍里有一个床铺是收拾好的,上面放着的白色的外套,她认识。 是夏芊的。 林葭认识她的东西。 虽然以前不一个班,夏芊是老师口中,人家班的好学生。同样都是普通班的学生,只有她能进年级前三,自然是被普通班的老师拿来当典范的。 “夏芊都能考到多少多少,一样都是普通班的学生,你们怎么就不行呢?” “我把夏芊的卷子,你们传着看一下她的卷面。” “夏芊上课的时候……” 老师说的多了,林葭不知不觉就留了意。 虽然只在领奖台上看见过夏芊几次,班级也离得不近,林葭却经常能碰见她。有时是在是在课间操的路上,有时是在食堂不经意的扫望里,甚至课间操跑步的时候林葭能认出她的背影……攘乱的一大群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却总能看出是她。 多奇妙。 倒是没见过卓星星,估计和自己一样,成绩在年级里不高不低,亦不是各类学生活动的翘楚。 林葭的兴奋忽然黯淡了下来。自己又何尝不是? 尽管被人夸聪明的时候。自己也只是笑笑:“没有没有,只是你不努力。”可自己心里,从来没觉得自己和别人一样。 有点不服气的负气,林葭一口气把三楼宿舍里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有点虚脱,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 那几本《五年模拟,三年高考》,静静躺在夏芊的床上,没有被打开。稍稍犯黑的边缘却在对世界大声的宣布,它们已经被做完了。 自己能进入实验班沾沾自喜,别人已经不动声色地为高三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自己多像井底之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沾沾自喜。 真是个loser。 loser。 自己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从看到那本5·3开始的不快,尽管不想承认,却真真切切的压在胸中,想证明些什么。 男生不再坚持,看林葭和一摞书较劲。只是拿着那几本书,松松垮垮的走在林葭后面。爬楼梯时,林葭憋得满脸通红,又有几本书掉了下去。她不想回头,瞥见男生把书捡了起来,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有什么好证明的呢? 她在二楼楼梯间停了下来,想道歉却觉得没由头,“我……” 男生从她书上拿走了一些,大步跨上了楼梯,回头朝她笑,“不用谢。” 到了教室,卓星星招呼她坐到了她旁边,第二排右边靠路的位置。男生帮书放到林葭桌子上后,顺势坐在了前面的位置上。 林葭在班里扫了一圈,班里这时也没有几个空位置了。 高三的生活已经开始了紧追慢赶。 班主任来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的时间了。 “我叫宁磊,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希望我们高三能相处的愉快。座位的话,也没必要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地按照高低个排,我看有的同学课本都带过来了,搬来搬去的也麻烦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先这样坐吧。反正这学期以后还要排的。” 说完,宁磊背过身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手机号码。 “好年轻啊,听说之前实验班的老师不都是四五十岁的么?” “这是说不再排位了么?” “这是不是今年咱们学校高考,数学考的最好的那个班的老师啊?” “听说原来带高三实验的那个老师跳槽去了私立高中,学校没办法,才让他临时上的。” “我觉得是他教的好,你没听说么,三模的时候,他教的9班、100班平均分124哎。” “那也太年轻了吧。” ……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充斥了整个教室。 “估计是校长觉得你们老和他们四五十岁的人呆在一起,可能会提前老年痴呆,为了祖国的将来,只能让我来看着。”宁磊转过身朝大家笑了,配着很无辜迷茫的神情,漏出满口的大白牙。 班里人被他逗得笑起来。 林葭觉得,这个班主任挺好的。 第4章 3·他们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 宁磊做了自我介绍和开场白,班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就从我手旁开始吧。”宁磊看着林葭前面的男生。 她发现自己都还没好好看过刚刚的那个男生。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一班的周子皓,很高兴我们能在高三聚在一起。希望大家一起加油,都能考上自己心怡的大学,相信大家能相处的愉快。”林葭看着站在讲堂上的男生,不大不小的眼睛,不白也不黑的皮肤。 实在没什么特点,高高瘦瘦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原来二班的李菁,很高兴认识大家。”在他里侧其貌不扬的女生,想不到就是年级前五的李菁,看起来瘦瘦的女生,留细碎的短发,语速急快,说完话就回到了座位上。 林葭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和自己一样,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女孩有什么不同。仿佛多看一会儿,就知道她能成绩斐然的奥秘。 “听说她没下过年纪前五呐” “之前我们语文老师就在班里念过她的作文,标准的议论文格式。” “我们老师也给我们看过她的英语作文,字写的超好。” 细细碎碎的谈论,李菁仿佛听不见,盯着手里的习题册,可林葭分明看见她的脸色动了动,眼角属于好学生特有的骄傲和开心一闪而过。 “大家好,我是原来高二五班的李平,很……” …… “无聊死了,每次开学都这样自我介绍。”卓星星凑过脸小声地抱怨。 似乎每次开学自我介绍都是每个人说下自己名字,希望和大家做朋友好好相处之类的,几十个脸换了一遍,却也记不住几个人,确实有些无聊。可往往想被人注意却也可能意味着被人讨厌,有模式的东西,照着做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吧。 “你不也是这么说的?”她小声的反驳像是嘟囔。 “你说什么?“星星拣掉在地上的橡皮,没听见林葭刚刚在说什么,仰着脸抬头纹起了一层。 “说你的橡皮真可爱。”林葭笑笑。 “是吧。“星星举着小青蛙形状的橡皮,放到了林葭桌上,一脸的开心模样,我觉得可爱,买了好几块,,这块送你吧。” 她觉得这个叽叽喳喳的姑娘,也蛮可爱的。 “大家好,我叫邵明,不过和你们打小认识的小明一点也不熟,很高兴我们能在一个班里。希望我们今年都能心想事成,额…幸福。”原本普通的话,不知怎么的,被他说出来,显得极不自然,涨红了脸。 宁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堂堂的学生会主席也会紧张成这个样子,看来我们班确实藏龙卧虎,让人不得不紧张。我叫甲乙丙,之前是n班的,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以后能够愉快相处。都这样,咱么的自我介绍都没意思,刚开学,大家没必要这么刻板嘛。” 宁磊说着话,邵明本来从讲台上下来了,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走了,“那我抛砖引玉,唱首歌活跃下气氛吧,海阔天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快着冷却了的心窝飘向远方 ……’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梦想,过了高三这一年,海阔天空。” “这么俗套的话却被邵明说的极其舒服,看来学生会主席不是白当的,说多了熟能生巧吧。”宁磊率先鼓掌,教室里哗哗的鼓起了掌,“刚开学,大家没做自我介绍就像背课文一样,让我们欢迎下一个同学。” 班里的气氛被宁磊的话带的活跃了许多,之后的自我介绍热闹多了,还有个叫李林秀了一段街舞,引得大家尖叫了几声原来实验班也不会很闷么,他们也不只是学习,他们和所有学生一样,爱好广泛,积极活跃。 邵明高二时就是学生会主席,李林是街舞是学校里一流的,刘婧的小提琴得过奖,陈姗的口语超有英伦范…… 可是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呢?甚至在星星说无聊的时候,还觉得实验班就该这样无趣,就该这样书呆子。是他们的成绩掩盖了他们的爱好,还是自己的眼睛对他们的爱好选择了屏蔽,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只会学习…… 他们都是爱好广泛,神采奕奕的少年。 林葭有点跑神,发现的时候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宁磊正在讲台上说些什么补课这些天应该注意的事项,班里又要笑成一片了。 他挑挑眉毛,“如果大家想换位置的话,也自己协调,只要双方都同意,就可以换,不用再问我了,这学期都是这样。而且我向来觉得只要想学习,位置就不是个事儿。 不过坐的靠前,就可以天天看帅哥。”说着指了指自己。 林葭不禁的笑起来。 自己对实验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羡慕、有点不甘、还有点……,总觉得自己班和实验班有什么不一样。原来不过自己把他们区别对待了。 他们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 第5章 4.认真地犯贱 下过早自习,卓星星拉林葭一起去食堂,林葭吃完好一会儿星星还没有吃完。 “你先走吧。” 林葭想着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说再等她一会儿。 星星嘻嘻笑着,“其实是我没本子了,下午不是要交英语作业么,想让你帮我买两本,等我吃完饭估计就上课了,就来不及可。”林葭想起自己也没带草稿纸,等下还要上数学课,就去了小卖铺。 小卖铺里,周子皓找遍了口袋,也没找到钱,只好把原来要买的东西放下了。 刚开学总是缺东少西,本来是带了校园卡的,谁知道因为来的学生太少,小卖铺的里刷卡机坏掉了懒得修,根本就不能用,只能等个人借钱了。看见林葭进来,周子皓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开口就向一个女生借钱,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有点不好意思的。 何况刚开学,她还不一定认识自己。 可也懒得再过来一次。 “额,同学借你十块钱行么?”看到林葭挑好东西要走了,周子皓追出去。“我是1班的周子皓,肯定会还你的。” “我知道,我也是一班,”林葭把钱递给他,想了想又有点不甘心,他怎么会不认识自己呢,毕竟自己就坐他后面,他昨天还帮自己拿了书。 朝着他的背影又加了句“我就坐你后面的。” 话出口,又后悔了。刚刚的那句话仿佛自己很小气在向他要那十块钱一样。明明不是个意思的,怎么这么嘴笨,林葭有点气恼的往前走。 周子皓出来超市追上林葭说“林葭,刚刚谢谢你啊。” “不用,你昨天还帮我搬书来着。”原来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呀,林葭想。 两个两人并排走,旁边有同学经过,虽然不多,还是有好奇的目光投来。为了防早恋,学校明文规定男女生一起吃饭被抓到就是严重违纪。却还是有学生顶风作案,吃过饭一起走回教室的情侣在学校不多,可总能吸引大批的回头率,林葭甚至记得那些经常一起吃饭的那几对情侣长什么样子。 明明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平时喜好什么,毫无一点交集,仅仅因为那人群里几眼你就认识了他们。 是因为他们的张扬,还是因为羡慕他们的勇敢呢? 学校的学生还是原来实验班的占大多数,有些认识周子皓,嘻嘻闹闹的打招呼。他们互相开着玩笑,林葭不认识,他们说话的时候,朝人大大方方的笑笑。 还是有不认识的人,好奇的目光瞥过来。 “我们现在看着,是不是有些早恋学生身上的勇敢,有些目光是不是因为羡慕,看过来的?”林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 “放p。”周子皓说的习惯了,想起对方是个女生急忙收了那个屁,口型停在ang上把放拉的很长。“不要玷污好学生的名声,别用你那龌龊的想法别以偏概全,我们都是校规压迫下的三好少年……” “你和咱老班真有点像。”林葭想着就不禁说出来。 “哪里像?” “表情,对就是这个表情,有点犯贱又……像是特别认真。”林葭的眼睛笑得眯起来,用很郑重地语气说着。 “很认真的犯贱?”周子皓白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奇怪的形容词。” 大课间,林葭想趴在桌上补觉。 前面周子皓和李菁在讨论5.3上的题目,周子皓在给李菁讲一道物理磁场题,讲完她听见李菁跟周子皓说谢谢。 “没事,你只是没画好运动轨迹。”周子皓笑得浑不吝,“你做得真快!” “哪有,前面好多空着没做的,只不过碰巧看到这道题不会,就想着问问你。”李菁收拾着资料脸色有些尴尬,把书塞到了桌子里。 回头和星星聊起了班主任。 卓星星说着话,手里的笔却不停,在摊开的生物练习册上画五角星,“我觉得咱们班主任挺逗的,可听说他第一次带重点班,二班的班主任可是在毕业班呆了十几年的老班主任了,光毕业班都送走好几届了。” “二班的班主任带过的毕业生比咱班主任带过的学生还多,论资质论能力,比我们班主任好的老师太多,学校怎么放心让一个这么年轻的老师带啊,也没听说他有多厉害,上届班里也没出几个一本吧。这不是对我们不负责任么?”李菁说着话,架在鼻子上的金属眼镜,因为激动微微颤动。 毕竟是高三,虽然老是说,如果想学,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你。可真到了自己,还是觉得环境好了更好,老师的影响就更是不容小嘘。 更何况还是班主任。 就算不提他的课,单是一举一动都影响着班里的学风和士气。 可想起昨天的样子,林葭一点对宁磊的能力一点也不担心。他那么轻松地打消了自己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对来到实验班种种顾虑和不安。林葭抬起来,“应该还不错吧,要不学校也不会把他派到我们班。” “我们老班很好玩啊。”周子皓也来附和。 李菁脸上依然写着不信服。 但人与人评判的标准总是不一样,看见的也不一样。没必要把自己的看法强加给别人,不是己所欲就可以施于人了,林葭看着李菁一脸认真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第6章 5·圣贤的话 开学第一天,上午都过得平平淡淡的,四节课。语文、英语、物理老师见了个遍,和二班教这些门用一个老师,刚开学也没讲什么内容,只是做了个自我介绍,讲了几道例题,讲了这半年的学习计划。 中午林葭和卓星星从食堂出来就看见走在前面李菁。 成绩拔尖的学生好像习惯一个人,就像以前见夏芊平时吃饭、打水……都是一个人,节省时间。 她径直超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星星拉林葭上去打招呼,有点敬佩地说,“李菁你好厉害,一开学就那么用功,我怕下午太困,所以不想去教室。” 李菁只嗯了一声没说话。 星星要说自己还没适应开学呢,可是实在是努力不起来。 林葭忙接到,“我也觉得适应,食堂的饭做得都和之前不一样,没有之前好吃了。 我喜欢的鱼香茄子那个窗口都没有开。” 李菁顺着说了几句话食堂的坏话,就走了。 林葭明白好学生都不喜欢被人说自己的努力,还带着些夸大的成分。不管对方有意无意。成绩好了,像是在字字指控自己的愚笨;成绩不好,努力和白费力气没什么区别。 她知道星星没有恶意,可人与人不同,不能用自己的能力评判对方的野心。或许卓星星和她一样,刚刚开学处在迷茫期,还没有适应开学,也没有计划要学什么。可好学生已经开始加班加点的奋斗了,不止是她。何况对方成绩本来就比自己优秀,目标比自己大,再正常不过。 不过想到好学生一般都没有午休,那宿舍里应该只有自己和卓星星了。和夏芊相处的时间应该会很少。 可刚推开门,就看见夏芊躺在床上。 “夏芊,你怎么没去教室啊?我看见李菁刚刚就去了。”卓星星问。 林葭想夏芊会会不会反问星星为什么不去。却没想看见她,手里拿着书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孔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一副一本正经吟诵经典的样子,让她不禁跟着说,“孟子曰,孔子说的对。” 林葭去洗脸,星星哈哈的躺到了床上。楼道里宿管阿姨不知道在敲那个宿舍的门,“再说话就开你们违纪条了,午休铃刚刚响没听见么!” 刚开学的新鲜感让卓星星睡不着觉,“夏芊,你看什么呢?” “化学资料,看会儿书睡得快,还不那么无聊,你俩也可以试试”,夏芊说。 躺着看书会伤眼睛吧,林葭默默地想。不过在家的作息太不规律,刚开学的得了开学病。她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的什么,就听见打了午休结束的铃声, 下午林葭发现,圣贤真的都不是白当的。 孔子说的对啊。 刚开学课程表还没贴出来,哪个老师来就上哪个老师的课。 下午第二节,等了一会儿也没老师来。林葭以为是自习课,中午没睡的效果出来了,眼皮耷拉着几乎睁不开,困得不行趴到了桌上,一会儿就去见周公了。 醒来时全班哄堂大笑,感觉到目光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她下意识的抬头。讲台上站着的老师长得秀气,红着脸让大家静下来,黑板擦敲讲台带着雷厉风行的味道。 不知道是教什么学科的老师。 “怎么回事?”林葭刚睡醒还懵懵的,一脸瞌睡看着卓星星。 卓星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幸灾乐祸着八卦,“刚刚老师进来看见你们在睡觉就说了句:这俩同学难道是约好一起睡的,我都进来了也不醒?” 见林葭还不明就里,星星接着往下说,“班里当时只有你和周子皓趴着在睡觉。有几个男生还是哄笑,老师发现了句子的歧义,又说:‘那个……那个,我只是说你们睡觉的姿势很像,你们别想歪了。’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班里笑的更厉害了。” 林葭蒙蒙的懂了这个歧义。 真是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好不尴尬,离得这么近,上课一起睡着了。林葭坐在后面,看见周子皓的侧脸红的厉害。察觉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周子皓回头就看见林葭,“你看什么?”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你的脸不红么?,刚刚睡觉时压的。”估计是刚刚睡醒,他有点癔症心不在焉,嗓门的音量比起平时丝毫不减,教室里本来要停的笑声被他一吼,比刚才更大了几个分贝。 林葭的脸又红了几分。 “大家静一静,刚刚有些事耽搁了,现在……开始上课。”中间那个停顿,是化学老师背过身去笑了。 完了,连化学老师都笑场了。 林葭实在是有点郁闷。 第7章 6·别人的眼光 晚饭过后,林葭和卓星星到了教学楼的顶楼。 偌大的天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上来,很安静,晒过一天的地面,坐上去还有些微微发烫。太阳快要下去了,黄昏的风吹得很舒服。林葭的头发刚刚及肩,时不时的会被风带起来蹭到脸,痒痒的,惬意极了。 还没正式开学,教室里的空调还不能开。星星开玩笑的说,晚上离开教室时要比早上刚来时温度高十几度。虽然有点夸张,但教室里一天下来,基本上什么时候都有人在座位上学习,二氧化碳浓度高了几倍还是有的。教室里闷自然是不用说的。 把各科的老师数了一遍,除了化学老师和宁磊看起来比较年轻、有活力,其他的老师看起来都挺严肃古板的,弄得班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想起来化学老师就想起‘睡觉’的事,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一阵沉默之后,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聊天。 …… “你看下面天井的紫薇开的多好。” “原来它叫紫薇啊,我之前一直以为还珠格格里林心如头上戴的就是紫薇花呢,没想到它长这样。” “你觉得班里的课程紧么?” “还好吧,比高二的时候紧多了。” …… 林葭本来害怕言多必失,担心话少无趣。谁知道桌星星打开了话匣子,喋喋得说个不停。才开学卓星星像百度百科一样,整理出了全班人的信息,还有各种关于老师的八卦,什么哪个老师在年级里人缘最好,哪个老师的孩子在哪读书,那个老师的外号……形形色色的信息在林葭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卓星星还是像百度百科一样,孜孜不倦地给林葭介绍班里的每一个人。 “我前面的李菁,你前面的周子皓,可以说都是大神级的人物……” 李菁成绩好自己是知道的,没下过年纪前五的女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呢?倒是没想到周子皓成绩那么好,年纪七八名的样子。之前林葭每次看年纪大榜,名字也就能记到年纪前五,竟没留意到他的名字过。只是和前五差几个名次,就像是错开了一个档次,中间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原来有时候,区区第二真的和默默无闻毫无差别。 “我们身边算是藏龙卧虎,不过后面学习好的更多,听说他们都不听课的,上课就做自己的题,夏芊、邵明……”星星还在向林葭普及‘百度百科’。 林葭刚开始的会接一两句,后来发现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消息,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点点头,或者说一句‘真的么?’脑子却已将神游到了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并不是林葭烦了卓星星的话,只是一直紧绷的神经,难得来次放松。嘴上还延续着刚刚的动作,脸上还是认真的表情,会在卓星星长时间停顿的时候,点点头,或者说“真的么?”听着‘可能吧’、‘是真的’、‘也许’……,从星星的嘴里时不时的出现,心不在焉。 “谁跟你说是真的?”冷不丁的一个声音,把跑神的林葭一下惊了回来。 林葭回头就看见夏芊。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高高瘦瘦有些清冷。 “你怎么上来了?”星星笑问。 “老班开班会,像是要说些什么很急事,我刚刚看见你们上来了,打算叫你们下去。却听见有人说我是个长袖善舞的的人,还说的信誓旦旦。”夏芊走在前面,看不见她的表情。听得林葭一头雾水。星星刚刚说的是有点八卦,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也不会在背后说别人,还说的这么难听。 她不是这种人。 林葭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竟会是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信任星星,即使刚刚认识,她对这个心直口快的女生的好感。 起码比夏芊多,不止一点点。 友情来的比自己想象的快的多。 女生之间的感情总是来的很奇妙。 也许是她和星星两个人一起来的又坐在一起,更亲近熟悉;也许是上课的时候,物理老师提问题,她和星星都战战兢兢害怕被点名,而夏芊轻轻松松就画出了受力分析;也许是一起打水,大家都和夏芊笑着打招呼,对她和星星见面只是笑笑…… 被动或主动,卓星星都是离自己更近些的。 “你是不听错了?”林葭问,却也不敢用确定的语气。 “没有啊。我刚刚是说了。”星星说得淡然,没有一点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却被当场撞上的不好意思。 刨去她叽叽喳喳背后会议论人,林葭觉得卓星星并不是背后伤人的性格,有点诧异,“你真的说了?” “恩,你没听见么?……” 听完卓星星的解释,林葭和夏芊同时忍俊不禁。 卓星星用这个词,竟是想来形容夏芊舞跳的好,会甩水袖…… 错过了事情的开始,突然就加入了过程,都来不及好好理理因果关系,自然猜不到结局——竟是这么乌龙。 林葭看着夏芊,怪不得总觉得她的气质,透着一股说不说的灵气。可能和她练过四五年的舞蹈有关系吧。看来自我介绍那天,默默无闻的不是不优秀,还有可能是深藏不露,不需要被人认可才觉得自己优秀。自然也不会因为听见别人用长袖善舞形容她,就气的不行,错过了解决误会的机会。 自己肯定还没优秀到这种地步。要不是也不会为了宁磊打扫卫生的分组,耿耿于怀。提前开学,学校里还没什么人上班,打扫校园卫生的事就分给了一、二班。 班主任分好了小组,最后一组三个人,林葭和周子皓还有邵明。念完了分组名单,班主任问:“大家对分组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不满意,一点也不满意,怎么能这么分组?其他组都是两个男生,两个女生的,为什么自己组里只有三个人,还只有自己一个女生。何况自己那两个男生里,还有一个是周子皓。不得不说,上次睡觉的事弄得原来在班里什么也不突出的林葭,一下成了班里都认识的人。同学们没有恶意,只是随便开个玩笑,何况刚开学,没什么话题,开个玩笑互相熟悉一下也没什么,等过几天自然就没人在意这件事了。 可是林葭在意。 很在意。 尽管她能装的一点也不在乎的让大家开玩笑,可是心里还是别扭。她没法像周子皓故作神秘道,“这你都知道?知道太多容易……”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 她知道越是心虚越容易介意,越是会耿耿于怀。 可是林葭还做不到。 但也许这也是一次机会呢?要不怎么让自己走出别人的眼光了。当宁磊领着她们往下走的时候,她默默想,刚刚要说换组鼓起的勇气和欲望,荡然无存。 第8章 7·丁达尔效应 “你们也没必要太较真,把明显的地方收拾一下就好了,就这几天,不是太脏就行。”班主任站在教学楼前叮嘱,露出一口小白牙。盛夏的太阳升的很早,早上还不到九点,阳光就大片大片的倾洒,照的不远处的大理石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林葭和周子皓还有邵明负责教学楼左边的那条路。路和教学楼隔了一大片三叶草,三叶草的地上面飘着白色的花,路旁是从建校就栽的法国梧桐,十几年的树龄,长得郁郁葱葱。就连盛夏的阳光,也只能偶尔能从上面投下来几个光斑,晒不到人。 路上明显的垃圾不是很多,只是一会儿,就走完了责任区。推垃圾车的同学转了一圈,邵明告诉他去垃圾多的地方转转,这里垃圾不多直接扔垃圾桶里就行,应该一会就弄完了,待会儿他也过去帮忙。 责任区一会就走到了头,三个人往回走。 林葭跟在邵明和周子皓后面,走在绿化带和路中间的台子,台子高出路面十多公分又很窄,她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眼睛瞟着脚下的三叶草地,看能不能发现一株四叶草。 这几天一起吃饭的路上,卓星星就总喜欢看脚旁的三叶草从里有没有冒出四叶草。 “星星,你为什么想要找四叶草呢?”她问星星。 “因为四叶草的花语是幸运啊,我已经收集了五个标本了,攒到九个的话,许愿会很灵的。”卓星星说话的样子,眉眼间都是咋咋呼呼的气息。林葭现在走这条路,就帮星星看看有没有四叶草,权当消遣。 她倒真的对四叶草不感兴趣,虽然大家都说,三叶草的花语是希望,四叶草是幸运,可幸运比希望好么?太多太多的人,都在花费精力去找幸运,却忽略了大片大片的希望。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她相信科学。 但有希望、有念想,总好于一无所有。,所以她并没有跟卓星星说;“自己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依仗几株草,怎么会行?” 她也愿意成全她,如果自己能看见的话,可惜一路上并没有看见。 前面的邵明和周子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开自己的玩笑。上次‘睡觉事间’之后的几天,自己就成了邵明开玩笑的对象。他没有恶意的玩笑,却弄得自己很不安尴尬。 “玩笑吗,开几天就没有了,也就是刚开学大家没话找个话题,你不用在意的。”夏芊在水房小声对林葭说。 不得不说,她比星星看得到自己的小情绪,更善解人意。 可是,道理自己都明白,只是自己的心思难以控制。尽管明知道,别人下一秒就不记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只是提供大家话题,促进班级融洽,自己还是留意的厉害,大家的玩笑。 林葭越走越慢。 “林葭,你怎么走的那么慢?”邵明是班长,急着去其它责任区看,见林葭慢吞吞的样子,停下来催她快点去教室。 “你们先走吧,我找找看有没有四叶草,待会儿就回教室。” 邵明去其它责任区,周子皓也没去教室,“四叶草,你信这个?” 他朝她走过去,“高三难得能找到机会在校园里晃荡,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作业,还不如在下面多待会儿,还能多吸收点氧气,活活脑子。” 周子皓话说的平常,林葭没什么回应。只是在他说‘还有人信这个’的时候,上扬的语气地让林葭忍不住,“当然有人信。”精神一不集中就晃了一下,保持不了平衡从砖上蹦了下来。 林葭干脆蹲在树下找起来。 周子皓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无聊的左右张望。两棵树之间的空隙稍微大了点,有几缕阳光射进来,。 “好漂亮。”林葭看着周子皓的方向。 “什么?”周子皓问。 林葭指着上方,“阳光啊,看你身边的那几缕阳光,里面还有漂浮着的尘埃颗粒。” “你是不是化学特别不好?”周子皓的问题让林葭摸不着头脑,“是啊,不怎么好。你怎么知道?” “丁达尔效应你都不知道,化学能好到哪去。”周子皓一副小爷很拽的模样看着林葭。“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的化学还是拿得出手的。” “切”,她忍俊不禁,莫名其妙觉得之前因为“睡觉”事件的不快都抛在了脑后。眼前的男生眼睛里是极明亮的干净,像是洒满了阳光。 “你们在说什么?”化学老师从后面走过来,脸上挂着的表情,像是明知故问。林葭和周子皓站的地方,离教学楼的拐角不远,只是站的位置恰好是拐角的盲点,看不见人。 林葭:“没什么。” 周子皓:“我们在找四叶草。” 同时说出的话,让林葭扬起的嘴角停滞不前,堆砌成哭笑不得。 “化学不好的话,可以常来找我哦。既然化学课代表现在还没选出来,就是你吧,回头我在班里说一下。有问题记得常来办公室找我。” 林葭点点头,“谢谢老师。” “你化学肯定会提上去的,别被别人打击坏了。”化学老师走过去一段,又回头看了林葭一眼。 想起上次上课,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找四叶草了么?就说我们在找四叶草。”林葭有些生气。 “当然,看”周子皓手里举着四叶草,朝林葭挑挑眉,“快谢谢我!” 谢你妹,她在心里想。 “你怎么不那么激动?想许什么愿,让我也听听呗。”周子皓递给她。 “你刚刚还不是说‘还有人信么?’,我和你一样,不信这个。”林葭拿走了他手里的四叶草。“是卓星星信,我在帮她找,回去让她记你一个人情。” “不用了。”周子皓跳下台子,跟了上去。 因为那株四叶草,星星激动地要帮林葭打了一个星期的热水。 星星问她怎么这么好运找到的时候,她还没说话,周子皓就插了过了,“凑巧找打的呗,你难道还指望她有什么特异功能?” “恩,你有。”她接周子皓的话,却没抬头,只对着书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慢慢上扬。 她并不讨厌周子皓。 第9章 8·没意思 林葭爬上床,从枕头旁边拿出复习资料,她也开始在宿舍看书了。 高三了,真的高三了。 一个星期前,她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夏芊这个毁眼睛。但成了化学课代表,化学老师上课时总她问题,有些是课本上边边角角的知识点,她总是记不清楚。星星倒是想帮自己,只是她的成绩更烂,在旁边不停的翻书,十有八九次总是找不到答案。 她终于明白说什么以前没这个习惯,说这个习惯不好,全是借口。 习惯全是为了需要培养的。 说不能做绝大部分是不想,原因只是因为那个习惯带来的好处还不够大。当需求大了,自然就会做了。她现在的需要,就是好好学习,上课不再那么丢人。 班里一二班的学生,之前比她的进度快,现在讲过的高二时粗粗复习了点,现在老师讲的也没那么细。班里成绩平平的虽然不少,但有过之前的学习,程度也比她好一些。至于班里的大神一般不怎么听课,那些知识点也烂熟于胸只是在讲到他们不会的题时,他们才会停下自己的复习,听老师讲课。 可也只是大部分。 不包括李菁。 李菁上课是听课的,很认真的听。林葭甚至觉得,老师说的每一句废话,她都听得认认真真。紧绷的后背丝毫不曾松懈过。像一只豹子,永远蓄势待发,专心致志。 但那些问题,她肯定是会的。 林葭看见过李菁看自己的眼神,流露着不耐烦。让她打心眼里觉得内疚,像是自己对不起李菁,明明简单的内容还要占用大家的时间让老师重新讲一遍。 复习的节奏越来越快,林葭的成绩不是很好,但基础知识还可以,勉强还能跟得上进度。只有讲到有点难度的题时,或者涉及的知识点太多时,自己会反应不过来。一连几天都带题去宿舍问夏芊,午休之前的二十几分钟,夏芊争分夺秒,在午休铃打的时候,讲完了最后一道题。 “你为什么不在教室问,教室里的时间那么长?”卓星星躺在床上伸个懒腰问。 为什么呢? 自己旁边也是有高手的。 可问周子皓,他经常要换成他自己的方法解题。讲题又不像夏芊题讲的很细,他思维跳跃的比老师还快,弄得林葭更加反应不过来。星星听课比自己还吃力,有时连正在复习的习题都跟不上,更不要说给自己讲了。李菁中规中矩的答题思路,理解起来明显很合适自己。 为什么问她呢? 是不想吧。 也许是因为化学课上,李菁那几个不耐烦的眼神;也许是李菁讲题时,似有似无的不在意…… 让自己不想…也不敢。 她怕自己问题的时间占用了李菁原本的学习时间。 李菁的高三,和自己一样,时间宝贵。 凭什么要花费在别人身上呢? 晚自习,林葭看着发下的物理卷子,不知从何下笔。 磁场、电场、左手定理、右手定理,在自己脑子里乱成一片。左右不分,也判断不出电流的方向。 没意思。 她记不得之前在哪看过,人觉得无聊,大多是自己失落的时候的想法。做什么做的很有兴趣、很成功、兴高采烈的时候,谁会说,没意思么? 自己那时还没觉得,现在想起来,真是有道理。脑子里一片混沌,中性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林葭的转笔,还是之前跟黎开学的。 想起黎开,林葭有些难过。 她记得高一的时候,和他并不熟。人缘很好,成绩总是班里的第一,背英语的时候声音特别大,经常戴个眼镜在座位上看书,也经常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就是对他的全部印象。 可后来高一文理科分班,班主任重新排座位时说要强强联合,安排两人坐了同桌。林葭才发现这也人原来挺有趣的,会在早自习读着读着英语单词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唱起歌来;会在看见自已把生物课本上的小人画上衣服后,也要给他画,翻到那一页却不好意思的把书展开;会在自习课上和自己一起在课桌下面看阿衰,憋笑憋到脸红…… 他成绩一直稳稳的,都没出过年级前三十。可就是这一次,不知怎么的偏偏考了一百零一。 只差那么一点点。 班里只有自己进了实验班。 听说的时候,林葭自己的兴奋不觉得掉了一大半。仿佛自己有多开心,黎开就有多难过。 而现在的自己虽然进了实验班,可不会的题还是不会,不也是失落么? 当时学只觉得转笔好有趣,却没想到,有一天转笔竟成了自己打发时间的动作,无聊时的代名词。 交替变化快的自己都没发现。 唯一没变的是,林葭的技术还和以前一样。 一样的不好。 在指尖转一段时间,就在掉下来,在草稿纸上留下一段痕迹。 弯弯曲曲,深深浅浅,乱的找不到头绪。 用力过度,套在笔上的笔帽顺势飞了出去。林葭有个习惯,没有笔帽的笔是不用的。她讨厌笔袋上被划上墨点脏脏的样子。 看了一圈,发现笔帽在周子皓凳子下面。 林葭脚伸了几次都不进去,就叫了他。周子皓一欠身,挪了一下凳子,就听咔嚓一声。笔帽在他的凳子脚下面,开了一圈,像朵花。 “有事么?” “刚才有,现在没了。”林葭有些惋惜。 “那你叫我干嘛?” 李菁转了头,瞪了他们两个好几眼,明晃晃的眼镜片带着反射光,白花花地晃到了林葭的眼睛。那意思很明显,自习课别说话,不要打扰别人。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们打扰到我了。 “没事了,继续写作业吧。”林葭说着低下头把卷子摆正,李菁回头看书了。剩下周子皓面朝后,不说话,也不回头。 ‘刚才什么事?’周子皓精神很好,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的写道,有几个笔画写的很重,把纸都划烂了。 林葭不理他,他就拿笔敲桌子上的书,敲一下物,敲一下理。 ‘我笔帽刚刚在你凳子下面,想叫你帮我拿起来,结果直接压扁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周子皓笑着说。 不想再打扰到李菁,林葭没敢说话,在草稿纸上写道,‘不要说话了,自习课保持安静。’周子皓还没有把头回过去,林葭又写到,“学习吧。” 周子皓回过头,不到三秒又扭了回来,把一张纸拍在她桌上。 ‘你可真有意思’周子皓在纸上写到,还在后面加了一个鬼脸。 下课铃响了,林葭想起来上厕所。一抬头看见化学老师拿着练习题,笑眯眯地站在她桌子旁的过道上,不动声色看着周子皓写完思的最后一点才放下卷子,“什么有意思也没化学有意思。林葭,你上次的练习有进步,把今天要做练习题发一下。” 化学老师放完卷子出去,周子皓就凑了上来,“给我看看我看看你上次练习的卷子错哪了?我给你画画知识点” “在我这呢!”卓星星把林葭的卷子递给周子皓,“我需要正确率比我高的对答案,把你的给我看看。” 周子皓接了过去,林葭想把卷子要回来。 “今天要发化学练习题么?”卓星星指着卷子叹息,又有新作业了。 李菁不耐烦的看了过来。 林葭赶紧起身,把新试卷给大家发下去。 习题是刚刚印出来的,还微微发热,带着油墨味。星星说那个味道很臭,林葭倒不觉得,只是有时候发卷子会沾到自己手上,黑黑的,发了几次,发倒觉得是墨香,并不难闻。可还是不 第10章 9. 能不能不用理综卷? 吃完早饭,林葭看见自己课桌中间摊着的化学卷子和上面压着的笔。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子皓的座位,还是空的。估计是吃早饭还没回来,他不喜欢排队,习惯错开人流高峰,晚一会儿去食堂吃饭。 应该是刚刚去吃饭的时候他放过来的吧。 化学卷子上的错题被一个个圈起来,写了相关的知识点,很详细,不知道他哪来的耐心? 林葭看了两题,就看见周子皓的身影。 “谢谢。”她晃了下手里的笔。 “这不要考试了,我去买2b铅笔,看见很眼熟就顺带捎了一支,你看是一样的吧?没办法,就是过目不忘。” 林葭摘了笔帽带到原来的笔上,用着很顺手,那根没有笔帽的新笔被她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顺便把笔袋都整了一下,要考试了。 高三的第一次笑摸底,她很重视。 虽然这是高三,肯定会大考小考不断,早晚就会适应到麻木,但现在还没有。 听见宁磊说考试的事,她还是禁不住地心慌。刚复习一点,听宁磊的意思,学校想考全部的东西,自己都还没复习过,之前的底子也不好,也没有练过理综的卷子,会考成什么样呢? 毕竟是来到新班级第一次考试,她不想太丢脸。 宿舍里的气氛还和平时一样, 虽然星星的成绩也不好,但她倒不担心。因为她不在这边考试,迟早要走的,考得好或者考得不好,都没什么影响。 她是新疆户口,只是她父母都在这边工作,剩下爷爷奶奶在新疆,照顾她也不方便,她就一直在这边上学。她父母本来想,高三一开学就让她回新疆那边,连学校都已经联系好了,只是没想到她被1班给录取了。 重点1班! 星星就觉得倒不如在这里再上些时间,实验一班的师资配备一直都是一中最好的,反正新疆那边和这里学的也差不多。夏芊是完全不担心,她底子好,而且虽然学校刚开始复习,但她的一套5.3基本也做完了,根本不担心考试的范围。 成绩好的人不担心,比自己学习差的人早也找了出路,剩下处在中间的自己,进退不得。 “这次考试应该就是摸个底,题目不会很偏,你可以提前做套理综卷,安排一下时间。”周子皓跟她说。 她点点头,“谢谢。” 考试安排在放假前两天。考完了,也就放假了,坏事和好事连在一起,生活才显得不那么无聊。 离考试还有三天。 离考试还有两天。 …… 上课前,化学老师让林葭到办公室拿批改好的习题。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桌子上整齐的摆着两沓试卷。 一沓是上次的习题。 另一沓上面用草纸封着,上面用粗粗的黑体字写着:理综摸底考试试题。林葭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脚步禁不住的往外挪,急急忙忙地抱着习题离开了办公室。 看见那几个字,她紧张。 晚自习前,林葭双手撑着脸,下巴磕在桌子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划过念头,明天就要考试了,看着桌子上的数学书,心不在焉。周子皓转过身来逗她,“哎呦,林小姐在沉思什么呢?” 林葭爱答不理,眼睛换了个方向,呆呆的看着门口。周子皓起身,站到门口的方向,边走边挤眉弄眼的说道,“到底在想什么呢?” 林葭禁不止笑起来。 不是因为他挤眉弄眼,而是因为他被宁磊摸着后脑勺,挤眉弄眼地哭笑不得。 “你怎么刚刚不提提醒我,宁磊在后面!!!”,宁磊刚往后排转,周子皓就朝林葭比划着口型。 “你一到门口刚转身,还没开始说话,宁磊就站你后面了,哪有机会跟你说话?不过我提示你了,我指了指你后面,可你根本没搭理我。”林葭忍住笑,振振有词得跟周子皓解释。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把握当下才最重要。考试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抓紧时间把可能的考试点复习一下才是正经事。 见班里的人来的差不多了,宁磊敲了敲黑板擦,“占用大家五分钟的时间,说几件关于考试的事。” 林葭发现从小上学到现在,几乎每个班主任的开场白都是,占用大家五分钟的时间,说几件事。一说起来,却是十几分钟也停不下来。她边翻数学书,听宁磊琐碎得说着注意事项,考试别忘了带2b铅笔,答题要用0.5的自动笔,一定要先把选择题的答案涂到答题卡上。讲到考试范围的时候,她听得很认真。考试基本考全部学过的东西,但侧重最近刚复习的。结束语则是熟悉的一贯用语,“大家有什么要问的么?” 见没人说话,宁磊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理综能不能不用一张卷子,还用三张分开科考?”周子皓突然说话,“既然是摸底,就没必要用理综的卷子,时间太少做不完,会的题也答不上。” 说完这句话,下面议论声一片,不少人纷纷附和起来。大部分人都没做过理综试卷考试,即使私下也没练过几次,除非程度特别好,否则是没法在两个半小时内做完试题的。这次考试本就要看看还没复习过的章节,还要练在三科间的分配时间。 “那我和教导处说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争取下。” 听到宁磊说话,林葭看班里不少人眼角眉梢都喜气洋洋。剩下几个无动于衷的,是怎么考什么都不怕,一类如星星,怎么考都无所谓;一类如夏芊,怎么考都会。可周子皓应该和后者一样,不用担心是考理综卷,还是三门分开考的吧? 他都拿得下的。 第11章 10·放假(上) 虽然宁磊给他们争取到了理综三门分开考,可考了两天下来,林葭脸上挂着的开心早已消失了。一天数学、物理、英语三科考下来,筋疲力尽。回到教室,就听见一群女生围着李菁在讨论题目。 “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惨,物理差点没写完。” “我比你还可怜,我的物理有一个选择题怎么都算不出来,还好最后代进去才算出来。” “我就惨了……” 左一言,右一语,说个没完,她却听不到一个真的考的惨的。考试后围在一起吐槽考试的,往往都是考都不会太差。真的考的惨的,才没有气力找人聊考试。 就像自己。 一张物理卷子,一会电场、磁场,左力右电分不清;一会天体运动,压根搞不清第一、二、三宇宙速度都是干嘛的,不知道牛顿弄这么多东西干嘛…… 前面依旧是一个个说着考得很惨,却都做出来的人,在一遍遍的说着这次的考试有多难。 林葭听着觉得有些可笑。 她不是不知道这种把戏,一场考试过后,一个个学生像是轮着在说谎,乌烟瘴气,都遮遮掩掩,谁都不会说自己考的好。只是互相打探别人考的怎样,在知道真正答案之前谁敢说自己考的很好呢? 她不加入,但对这种行为也憎恶不起来。 谁都害怕自己考不好,不想成为别人口里的笑料,如果是她,她也不会拿个大喇叭满世界地喊,我考的很好啊,特别特别好。 却还是不想听。 她披上衣服眯眼想趴在桌子上睡觉,前面的讨论还是听得一字不落,女生们有点尖利的声音,仿佛就在头顶上面。桌子上的书,一部分竖着一部分横着,中间留着一条缝,她看见周子皓也趴在桌子上,应该也没睡着。 她踢了一下他的凳子。 周子皓仿佛刚睡醒,打着哈欠伸了伸手,转身敲敲林葭的桌子,“出来一趟,刚刚化学老师找你。” 林葭跟着他来到了东厅。教学楼是四方的两面楼,中间留着天井,南北两面是教室,东西两侧空着成了连接两边教室的大厅和学生玩闹的活动场地。 “我知道你刚刚没睡着。”林葭说。 夏日傍晚的微风吹进来,带着些许紫薇的香气。 “可我是懒得说,你是没得说。”周子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话戳中了林葭,尽管一样的教室,一样的考试,一样装睡觉。 可是他们不一样。 她莫名觉得很委屈。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成绩还是不如别人? 她转过身去,却被周子皓一把抓住了袖子,“你生气了?” “没有。” “今天语文考试,文言文题那句翻译,“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家,至事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你知道我翻成什么了?” 周子皓顿了一下才小声说,“皇帝阴谋养死了一个叫士三千的人,分尸散在了各个地方,有人一天把他收集了起来,大家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林葭噗嗤笑了,“司马家就是靠养死了个人,夺了天下,是么?” 她甩开周子皓的手,进了教室。 围着李菁的女生散了在宁磊进教室的时候,“考完了,你们五点时候就可以走了,待会儿把这卷子发了,下次上课之前做好,还有两个事得说一下。” 一个是对你们来说的坏消息。学校要求必须穿校服,下次来就是高三开学,反正大家都一样,穿就穿吧。” “是啊,除了质量差点,穿着热点,也没什么。”卓星星凑到林葭耳朵旁嘀咕,却一点也不小声。 “抱怨什么校服,质量多好,这还给你们省了多少衣服,穿什么不一样。”周子皓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林葭笑眯眯得,“我们女生自然是没意见,不过是替你担心。可这么热的天,就两套校服,碰见下雨,就没得换了。你们男生出一天汗,衣服不洗就臭了吧,高兴什么?即将成为臭臭的人么?” “用不着担心,我一直都香香的。”周子皓说着就闻自己的衣服,被宁磊敲桌子,“香的不用洗衣服是么?” 周围几个同学哧哧的笑,让班里的目光聚到了这边。 林葭眼睛盯着书,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没看见去一个字。听见大家的笑,心里特别不自然。 宁磊示意大家安静,说了另一个消息。为了节省生活时间,学校建议一、二班的女生都把头发剪了,尽量不要留长头发。 “说是建议,和通知没什么区别。”卓星星说。 “不一样的,说是建议,就留了一个余地,你做的事都是自己的决定。”林葭说得认真。 外界的原因导致的事情,将来反悔还有借口,自己酿成的后果,从来都无处发泄。可能许多年后想起,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知道星星听没在听,她满脸的表情都活脱脱的像在说,学校领导就是一个个小贱人,为什么连长短头发都要管。 她不想剪。 宁磊说完就告诉大家可以回宿舍拿东西,关好门窗,放假了。林葭和星星回宿舍拿东西时,夏芊已经不见了。星星说等会她爸妈来接,林葭拿好东西就先走了。出宿舍碰见几个班里的学生,和大家一起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没过几句话题就到了剪头上。 “你会剪么?”“不知道,到时候看看吧。” “你呢?”“我真的不想剪” …… 从教学路到学校门口,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响了一路。林葭听着也不说话,她知道,最后大家肯定是会剪的。 她明白,不想剪不等同于不会剪,谁都不敢出头说我不剪,也害怕开学时只剩自己是长发。即使不想最后也妥协,有时候想法和做法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谁都怯懦。 她忽然想起高一的课文,当时陈胜吴广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需要的是多大的勇气? 至少自己的勇气还没有那么大。况且自己也就是一个短马尾,从来没有留长过,剪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也只能是不甘心。 第12章 11·放假(中) 一路上,开公交车的司机估计是个新来的,走走停停弄得自己想要晕车。好不容易到了小区,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 家里没人,给妈妈打电话,她还没下班。林葭背着大大的书包,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发现自己有多懊悔。 自己怎么就能把钥匙忘拿了? 现在连家也进不去。 书包带勒得她肩膀有了红印,汗渍黏糊糊的让人烦躁,她想动动书包却扯到了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家,她想索性去百货大楼附近吃晚饭。 公交摇摇晃晃了两站,她跳下来就看见了理发店。从里面走出来人,一手拎着滑板,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被同行的人催促,笑着回应,把板扔到地面,踏上滑了过去,利落脆朗。 林葭看见她的眼睛,泛着快乐 理发店边上竖着旋转灯,将玻璃门映上缤纷的颜色,她在空白中瞥见自己。 略显单薄苍白的脸上冒着几个痘痘,梳着整齐的马尾,看上去平平凡凡,却一双眼睛清亮。 她推开门。 “剪个短发。” 镜子里的她,眼睛微微下垂,看着头发大朵掉在地上,却没有半点惋惜。 多整齐的马尾,也不能让自己神采奕奕。自己想要的,都盛在了眼睛里,那里的不甘心——是高考。 剪就剪吧。 林葭背着大大的书包,漫无目得走在大马路上。妈妈开会估计回来很晚,发短信让林葭自己看着吃点什么。 “好。”林葭回完短信,看看时间,才7点13。 离能进家还有好久,背着大书包她也没几个地方选,她去了离得最近的肯德基,想着顺便写会儿作业。 没想到肯德基生意那么好,看着一屋子的人,林葭看了一圈,没发现空座位,打算出门去对面麦当劳看看,转身转的太急,和迎面进来的人撞个结结实实。 “不好意思。”还没看清对方的脸,林葭就朝着对面去了。 “林葭……” 林葭回头看见竟是周子皓,“好巧啊,你也来吃饭?” “不是,”他没说完,就看见了林葭的头发,“你剪了?这么快。” “恩。”林葭不打算和他聊天。 周子皓人畜无害地笑,看林葭要走,才说道,“和几个同学聚聚,你呢?和谁一起来的么。” 林葭不想说自己进不去家,只说剪完了头发来吃饭。 “那你怎么不进去?” “里面没座位了。”林葭照实回答,想摆摆手去对面去“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对面有没有空座。” 麦当劳和肯德基一样,人满为患。周子皓进来的时候,林葭正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去,待会等过了饭点儿再过来。 “你可以和我们挤挤,还是能坐下的。”林葭不用回头,听周子皓说话的语气,想想他平时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肯定一脸得瑟,等着自己说好啊。 “不用,这有坐。”林葭说。 睁着眼睛说瞎话,哪里有座位?周子皓心里想着,话出口却是一副真诚的语气,“那你带我过去坐会而行吗?” 林葭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真想把周子皓的话当玩笑听,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 可是真的没有空座! 空气就像突然安静,她就要囧得面红耳赤,却看见周子皓指着窗边的位置,语气松快,“是哪么?” 窗旁的一家三口刚刚起身离开。 “你终于看见了,都不知道你能看见什么?”林葭得意得看着周子皓。 还好关键时刻老天帮忙,有人空了位置给她,要不她刚刚该怎么收场。 “林葭,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有睿智?能看出来那桌人马上要走,你是有超能力?难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剪了头发就变聪明了?” “你才是头发长见识短。”林葭急起来,就会习惯性得把嘲笑自己的话反过去说给别人。 “我明明是头发短见识长。”周子皓嘴上讨了便宜,跟在林葭说个不停,和她一起到了窗前的位置把书包放下,还不罢休跟到了前台。 “两个香辣鸡腿汉堡,一份黄金鸡块,两个奥尔兰鸡翅……” 林葭无视周子皓,一口气点了好多东西。胸中像是压着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什么。 “还好你不过去,要不就把我们吃没了。”临走前周子皓还不忘调侃,林葭不理他瞪了一眼,他笑嘻嘻得推门出去。 点的多一点,在这儿呆得久一点才好意思,总不能呆到半夜,就吃一点东西吧。看周围的吃饭的人渐渐走了,林葭打开了书。 自己刚刚不想和周子皓一起,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害怕他们吃完饭后,都要走,只剩自己留在那里不走,多尴尬。 她不想跟周子皓说,她回不去家。 她怕他问起。 她不想提,妈妈太忙没法送钥匙,而爸爸出差好久了。 出差之前,刚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她记得之前,他们很少拌嘴的。妈妈工作忙,但对家里的事,也都放在心上,安排的井井有条,有什么不顺心,就数落两句。爸爸下班回家,就笑呵呵地应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变得政见不合了么? 大人的事,她搀和不了。 尽管里面有关于她的内容。 旁边的坐位来来回回换了几个人,林葭还是守着面前的东西,没有走的意思。店员整理东西,看了她几眼,她假装没有看见,眼睛却转到了窗外。对面的马路边站了几个人,有人肩上搭着一中的校服,应该也是一中的学生,天色暗,她看不见脸。里面有人的朝自己摆了几下手,发现自己脸转到那边看着他们,挥的更起劲了。 猜就是周子皓,想起他得瑟过头有些贱兮兮的笑,林葭也朝他挥了挥手。 眼睛却被另外两个人吸引了注意。 高挑的女生许是不想显眼缓缓从人群边缘离开,正在中间说着话的男生匆匆追了出去,肩上的双肩包跟着他身体的步子摇摇颤颤。她看不清脸,女生的身形和姿势却很熟悉,像是夏芊? 而追出来的男生,像是邵明。 夏芊转身向邵明说了什么,林葭听不见,却也猜个大概。她摆着手像是不让他再跟过去,之后转身大步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邵明却还是屁颠屁颠地跑着追了上去,双肩包有节奏地打在后背上。 林葭眼睛跟着邵明,看着他和夏芊上了同一辆公交,很不解。 或者说是是好奇。 邵明追夏芊的动作,看起来明明像认识很久的人,刚才听周子皓说,这是是他们中学同学的聚会。如果他们初中认识,现在又同在一个班,都是成绩好的尖子,怎么也不会看起来并不熟络? 但不管怎样,不解的事情,好奇的人往往都不会的和自己漠不相关。 她看到夏芊和邵明说话,情绪和平时不同,有些激动。 她有些担心。 他俩表面上看还不如一般人熟络,也从不见他们有过特殊的交集,今天是为什么起了争执? 可表面上看不出的东西,很多很多。 就像现在谁也看不出,自己坐在这里,是因为回不去家。 “你看什么呢?”周子皓敲了敲桌子在对面坐下,还没等林葭说话,自己拿起鸡翅吃了起来。 “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邵明?”林葭指着刚刚他们离开的方向。 周子皓嘴嚼着东西,声音有点含糊地得回答,“是啊”。想着她往下问什么,自己怎么回答,女生八卦起来不是一般地厉害,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鬼使神差地过来。他等了两分钟,却没听见林葭说话。 周子皓反倒停了吃东西,放下鸡翅,抬头问“怎么了?” 却看见林葭依旧一脸淡然的看着窗户,看着外面没什么不同,却又有什么不同似的,反正他看不出来。 “是不是我吃你的东西太多,你不…不高兴了?”周子皓装结巴的样子,很好笑。 “是,就是,你都吃完了我吃什么?”林葭不看他,语气像是在笑。 周子皓伸手拿鸡翅又吃了起来,“以前吧长头发,还能看出来你是个女生,现在真是半点也看不出来了。哪有女生一个人吃这么多的?” “怎么不能?”林葭说完又加了句,“我头发现在……”很难看么,她想了想没有问出口,缓缓得问,“很短么?” “不短,还挺好看的,这次应该班里好多女生都会剪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剪好了。”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很快就长成了,你到时候不想剪的话,应该也没事。” “可听说二班班主任下的是死命令,让她们班女生把头发必须剪了,咱们班政策还能不一样?”她看着窗户上周子皓的侧脸,表情像是在开解自己。 “教导处也没下死命令,建议而已。” 林葭满脸的不解,“你怎么知道”还没出口。周子皓就接着说,“刚刚我们几个老同学聚会,我听夏芊不经意间提起,她不会剪得。” “你们是初中同学?”林葭打断他。 他们几个是老同学?照理说能一起吃饭,又不是什么班级聚会,应该都是平时感情很好、很熟的同学,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过,有些事别人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理由。自己没必要非得知道。秘密知道的太多,压得人累,林葭懒得想为什么了。 “我,邵明、夏芊还有刚刚几个同学,一起吃饭。不过刚刚夏芊和邵明怪怪的,我想和邵明那么好的兄弟,得有点义气。气氛有点怪,我净想着怎么说话了,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在你这里蹭点吃的。真不是我脸皮厚,如果不是你刚剪了头发,他们没认出来,现在可能都到你这里蹭吃蹭喝了……” 见林葭一脸发呆样,周子皓的手在林葭脸挥了挥,被林葭打了下去,“干什么呢?” “你想什么呢?就你这样天天发呆,怪不得学习的那么不好。” “怎么能和你、邵明、夏芊那样的大神比呢?就我自己来说,我觉得挺好的。”林葭说的阴阳怪气。 也许从考试过后,围着李菁议论的人群和那句自己是没得说开始,她就觉得委屈。 有些话,无论怎样轻描淡写,只要触及,就不会无关痛痒。而正中她心的,是成绩,更是努力也没有成效,是斗志昂扬却又无何奈何。 周子皓脸上显得不自然的尴尬。两口把手里的鸡翅吃完,就走了。 林葭是想给他几盆冷水,让他走了。自己的没法回家的事,还不想被她知道。有时候,让别人尴尬,比让自己尴尬好的多。 可她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发这样无厘头的脾气。 店里冷冷清清,自己坐到半夜,无有些聊。她后悔,跟他说了刚刚的话。 可后悔有用的话,自己就不会没带钥匙了。 她苦笑了一下。 坦白说,写到现在,我并不觉得女主是很讨喜的人设,她对成绩在乎,劲劲的心态发反复复。 但我希望你不讨厌她。谁还没有过,和别人暗暗比较? 谁一开始,就是眼界很大的人呢? 第13章 12·放假(下) 林葭头快伸到了书包里,一只胳膊靠着玻璃墙,另一只在书包里犹豫不决,想着拿出那本书出来看,又觉得哪本都不合适。 听见有人敲窗户,连带着身子都有点震,她下意识的往外看。 周子皓原本贴在窗户边上的脸,径直往后退了好几步,做了个得意的鬼脸,朝进门的方向原路折了回来。 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听出自己的别扭,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来?待会儿会不会一直不走,问自己为怎么不回家?…… 林葭脑子乱得理不清头绪,就看见周子皓咧嘴笑着进来。 心间滑过一丝喜悦。 “林葭,我又回来了,刚刚没吃饱,出去走了几下就又饿了。”他熟络地自己坐了下来,和林葭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 却忽然一脸认真,唱起歌来,“还有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声音不大,可餐厅的隔音效果更差,或者说根本没有,周围座位的人完全听得见。不想周围有人看过来,林葭轻声打断了他,“没人说过,你唱歌很难听么?” “没有啊。”他停顿了一下才往下说,“不过他们都说我是在念歌词,像是料定了林葭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毛说,“要不你唱一下,说不定还没我唱的好呢。” ‘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林葭哼的很小声,却都在调上。 “不错哟,林葭。 你听,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要是有呢,也是你比我还好。所以不要再不开心了。” 她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较劲了。 “我哪有?”林葭笑。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 她从书包中拿出小镜子,却被周子皓一把抢了过去,“林葭,没想到你还挺臭美的。” 林葭还没来得急解释,镜子是卓星星不小心落在了自己书包里,周子皓就打开了镜子。他向上吹了口气,额头上的几根碎头发,就全竖着飘了起来。 “理综的题,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觉得我考的还不错。 尤其是和你比起来。” 周子皓提及理综成绩时的得意和漫不经心,让她觉得真实。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心,都敌不过眼前少年明亮的眼睛,一脸认真地劝慰。 谁也不知道成绩下来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自己预想的好?如果到时候成绩不好,才发现自己之前话说得太满。不是白白给了别人,背后议论自己太自信或者太自大的由头。所以,为什么不说得惨一点? 毕竟成绩下降的难过和被人提及的难堪,都是自己的。 凭什么要对一个普通人掏心掏肺,说自己考的好。 可周子皓敢,他刚刚不就是跟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是他相信自己,还是是自己实在太差。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周子皓从镜子中拿出一张便利贴,在林葭面前晃了好几下才放到她手里,“这样的话,放到这种地方,亏你想的起来。 不过,你理综是有多差劲?” 林葭定眼看了看,上面写着十个大字,“愿得理综好,白头不相离。” 龙飞凤舞的笔记,肯定是星星心血来潮时写的。这样的豪言壮语星星没几天都要换一次,自己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更别提是怎么到夹到镜子里的。 不过想想自己的理综也不好,林葭就懒得解释了,“你回来就是专门来和我说这些?” “想听实话么?”他眨了眨眼。 “恩。” “因为我还没吃饱。”他一脸痞相。 林葭后悔问什么问他,嘴里似乎没有正经话,东拉西扯了好一会,桌上也不剩什么东西了,周子皓还是没走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千万不要反问过来,她想。 “家里空调坏了,热的要命,想等晚点凉快了再回去。你家不是离这很近么,在这陪我聊会天再走吧,要不我再请你吃点东西?”周子皓恳求着说。 “用不用出卖色相?”林葭没想到周子皓的话,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台阶下。 “小爷早就不近女色,看破红尘,”周子皓从前台过来,右手端着可乐,左手还想摆出成佛的手势,一时有些不稳。林葭过去帮忙。经过一张桌子,对坐着一对情侣,听见他们小声的议论,“听说现在的一中的学生,管得比我们那时候严多了。”听语气像是早几届的学长学姐,林葭朝他们看去。没想到遇上那女生投过来的目光,笑的意味深长,听见她说,“我可不这么觉得。” 她只是那么一瞥,林葭却忽然脸红了。 像是违反校纪被教导主任抓住一样。 手机响了一下,林葭看了一下是妈妈发的短信。想着没什么事,就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口袋,接过周子皓手里的可乐。 妈妈的短信无非就是说,让自己看会儿书,早点睡,别熬夜之类的话。 因为工作,妈妈作息不规律,但她一直都坚持让林葭早起早睡。即使工作在忙,只要林葭在家睡,都会在11点之前给林葭发短信,催她睡觉。今天估计待会要开会,发的早了。 短信的内容都差不多,时间久了,林葭习惯后就不再看了。是不是有时候习惯就等同于忽视?她也不知道。 正吃着薯条,林葭看见推门而进的熟悉身影,神经绷紧跑着迎了上去,“妈……你怎么来了?” “突然想起你没有钥匙,,就回来了,全当是给自己放个小假。本来想顺路在这里买点东西带回家,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正好,那我就不用带回去了,你去接着吃吧,我买好去找你。” 妈妈一贯雷厉风行,一边说一边往柜台走。 “不用了……妈,我吃好了,你直接打包,我们带回家吃吧。”林葭跟着她妈边走边说,一边后面摆手,让周子皓避开。 看见他走,暗暗送了一口气。 “在这吃吧,带回家还麻烦。”妈妈说。 “可我想回家,不想在这呆了。”林葭一路跟着妈妈,在柜台那抢着说带走,不知道紧张什么。 不过是同班同学碰巧在一起吃个饭,有什么好遮掩的? 可此时的,林葭坐在后坐上,无所事从,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 “学习紧张吗?”林葭看着后视镜镜里妈妈的表情,发现妈妈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不期而遇又马上避开,笑着说“还好,没传说中的那么紧张,就是非得让把头发剪了。” “剪了清爽。” 林葭惴惴不安了一路,刚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卧室,“妈,我太困了,先睡了。” 慌慌张张地干嘛,东西不吃也得怎么也得洗漱呀,她听见妈妈对着她的背影说,关上门打开手机,拿出班级通讯录上找号码,给周子皓发了条短信,“不好意思,我妈来了,我直接回家了。” 发完才看见妈妈刚刚发来的那条短信。‘我现在才想起来你没有钥匙,我马上回家,你等一会儿,别着急。’接短信的时间是9点14,距离现在不到三十分钟,妈妈平时到上班的地方怎么也得多于半个小时。 到底是谁着急? 她忽然心里很软,暖暖的,没带钥匙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 第14章 13.才不是小心眼 登上qq就听见消息滴滴的响,一连好几条新消息都是新同学的好友申请。刚开学,qq上总会多些新同学。尽管每次都是过段时间,成了好友之后也不怎么说话,大家还是互加好友,年年如此,乐此不疲。 她回复同意后,就退出qq想洗漱睡觉。没想到屏幕上有消息发过来,“在么?” 她看了看,是邵明。 因为他是班长,林葭作为化学课代表和他说过几次化学课自习的事情,事情办得比较顺利,和他也就不是很生疏。但这么晚了他主动找自己聊天,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恩。”她回了一个笑脸。 “你头发剪么?” 这问题让林葭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一个男生,怎么关心起这个问题。即使他是班长,配合班主任的工作,也不用大半夜地挨个问女生吧。 难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难带是想让自己赶紧剪了,作个表率,好劝说其他人。 林葭还没来得及说已经剪了,邵明又发了消息过来。 “能不剪么?”他问。 “我剪过了。”她回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那没事了。早点睡,晚安。”邵明的回复不失礼貌,但实在是奇怪。 给邵明发的晚安还没发出去,手机屏幕就变成来电的界面。 她刚给这个陌生的号码,发过短信。她调低了音量,没有马上接通,等铃声响到第四声的时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周子皓,你有本书落下了,我带走了,跟你说一声,别以为丢了。”林葭想起她掏出了化学书,还没看就被周子皓的敲窗打断,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座位,走的时候太急就忘了。 手机里传来周子皓的声音,有点嘈杂的街道,他似乎边打电话还正和出租车司机说话,去什么小区,她没听清楚,却觉得可以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对了,你这两天要不要看,用不用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不看。你拿着吧,到学校在给我就行。”她说完话,周子皓似乎也没有别的可以说,却也没挂电话。 沉默着,她鬼使神差地说,“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捏在手里紧紧的,五秒之后又扔到了床上。 迈着大步去洗漱。 好一会儿,周子皓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那个让家长签字同意的协议,就是同意补课的那个,在你化学书里夹着。用不用我帮你签了……” “签什么东西,要不要吃饭。”林葭听见女声,应该是周子皓的妈妈。 “不用,我吃过了。这个点热饭太麻烦了,等会儿如果饿了,就自己弄点吃的,冰箱还有东西吧?”周子皓边和他妈妈说话,懒洋洋的语气,听着很舒服。 “你刚回家?”听见那边似乎有关门的声音,林葭才说话。 “恩,你那个东西要不要我给你签了?冒充家长也不是一次了,帮你一次也不多……”话没说完就被林葭打断,“你家冰箱里东西好好地呀?” “恩,除非冰箱坏了,要不冰箱里怎么会没东西吃。”周子皓顺口说道,顿了几秒才想起来,他刚刚跟林葭说小区检修,停电一天。 电话的两头,忽然安静。 林葭本该是别扭的,他可能看到了自己的大书包,猜到了自己回不了家,以为自己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把自己的窘迫看的扩大了无数倍…… 明明不想被他发觉,自己没带钥匙回不了家。 可电话那头有点无赖又暖洋洋的语气,却让她别扭不起来。 “你家没停电?” “恩。”他承认刚刚撒谎,却一点也不理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葭松了气,随口聊了几句闲话,就说到了刚刚邵明怪异的举动。 周子皓本不想说邵明的事,可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着林葭的,停了几秒后说,“可能是夏芊的头发不剪,邵明想找个人陪她留长发,不让她看起来那么突兀。 你看之前我们二班的那些女生,要么已经是短发了,要么肯定会剪。新同学里,你算是和他熟一点,而且你跟夏芊是室友,他自然就想到问你了。谁知道你已经剪过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夏芊不剪头发的原因,但邵明对夏芊,绝不是看着不熟悉的同学。 即使原因说不得,道不明。邵明和夏芊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老同学,起码在邵明的心里,绝对不是。 “林葭,你和谁打电话呢?”妈妈在门口说,林葭麻利地挂了电话,丝毫不拖泥带水。周子皓话还没说完,“你……”刚刚出口,就听见了挂机的声音。 “没事,刚才一个同学和我问作业,现在准备睡了。”林葭开门,看见妈妈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原来刚刚的话只是妈妈随口一问,自己白紧张了。不敢再打电话,林葭qq上发了个笑脸,“在么?” “在。”周子皓的回复速度神速。 “我怎么跟邵明说呀?不是我不想帮他,我的头发已经剪了,也不是一下想长就能长回来了,你刚刚也见了。” “那邵明直说你剪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果能有几个人和夏芊一起不剪,夏芊长发确实不那么明显。” “你和卓星星不熟么,她上不了几个月就走了,要不你问问她?” “是不是邵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来这么卖力地说服我?”林葭开个玩笑问,谁知道周子皓回了句,‘就是,就是这样!!!’。 她想着他可能是开玩笑,可之后不管再发什么,他都不回复了。 “真是小心眼。就一句玩笑,用得着这么介意么!”她嘀咕着说周子皓,还是自己太较真,一点小事就这么问。 是不是,他刚刚也是这么想自己? 小心眼的女生。 她嘀咕着看手机许久,没等到回复,反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自己还在说,小心眼。早晨起晚了,出卧室就看见妈妈贴着门上的便利贴,“不叫你起床了,醒了自己下去买点早饭吃,我去上班了。” 她伸了个懒觉,“无聊的一天。” 还没收拾好出门吃早饭,卓星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今天有事么,没事的话我们去买辅导书吧,顺便逛街买两件衣服。” 虽然是阴天,盛夏的天气还是闷热,逛了一会儿卓星星就嫌累了,拉着林葭去吃炒冰。 “就你这体力,我们直接去买书吧,别看衣服了。”林葭朝卓星星翻了一个白眼。 “我请你吃还不行么?”卓星星说着话,找位置坐了下来,“我要草莓味的,你去点吧。” 林葭刚走,手机就响了起来。 卓星星看了眼,没有备注姓名,就随手放到了一边,等林葭回来才递给她说,“你的手机刚刚响了,不认识的号,接么?” 瞥见号码,林葭拿过来接通,电话那头周子皓的声音传来,“喂,林葭接的这么慢,不会是没起床吧?”虽然看不见,却可以想象到到周子皓说这些话时,有点欠扁的样子。 林葭不想被卓星星看出来周子皓,不敢说说,慌忙从座位站起来去外面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听见电话那头又说话,“哎,你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周子皓,昨天手机停机了,刚冲上钱。”,不太肯定的疑问句让她禁不住笑了起来,“昨天还是我给你先给你发的短信,你说我知不知道,有什么事么?” “想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要不我怎么冒充家长给你签名?” “等下我给你短信发过去。”她想起昨天还在猜测他是不是小心眼,他才不是。“先不说了,我现在在新华书店外面特别晒,我要进去了。” “那你给我带本几套卷子,待会儿我把名字发给你。” “好。” 她挂了电话进去,还没拿起勺子卓星星就凑了过来,“和谁打电话呢,还得出去,在我面前不能说么?” “没谁,一个同学让我给他带几套卷子。”林葭低着头吃炒冰,就差把头埋里面了。明明是三言两语无关痛痒的话,而自己的心情,遮遮掩掩竟像是秘密,说不得,道不明。 “林葭,这件怎么样?”卓星星从试衣间出来,照着镜子问林葭。 “挺好的。” “头都不抬就敢跟我说,挺好的。你能不能再敷衍一点。”卓星星从镜子里看,林葭正坐着专心看手机,“和谁发短信呢?”她跑过去,一把夺林葭的手机。却扑了个空,摔倒了沙发座椅上。 “真的,这t恤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大。”她看着卓星星兴致勃勃的脸,一脸笑眯眯得说,推着她进试衣间换个小号试试。 “真的,谁呀?”卓星星换了小号衣服出来,接着问林葭。 “好奇心害死猫你不知道么,别这么八卦地看我,刚刚让我带卷子的同学,跟我说要什么卷子,你这一惊一乍的,待会儿我都被你吓的不记得了。” “同学么?” “恩。”林葭回答道。 同学,这个词真好,多少难以言说的形容和表达,它全都通用。 “走吧,就这件了。”得到答案的卓星星,拉着她出了店。林葭跟在卓星星后面,在qq上和周子皓说话。他说要套天利38套的卷子,却还没说要哪几科的。 “你买的多么?要不我直接去吧,你在那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什么适合你做。” 林葭看了看前面的卓星星,回的迅速“不用,我帮你带回去就行了。” “那我要一套天利38套,理综。”周子皓啪啪打字。 “你其他科不要么?”林葭问。 “你先把你自己的买了,能给我带回来一本就不错了。” 林葭把手机放进口袋,心里生出雀跃的感觉,追上了在前面的卓星星,一起进了书店。卓星星“五三”,“天利”,“步步高”,拿了个遍。林葭也装了满满一书包,背起来像两个蜗牛。 第15章 14?教导主任的多啦A梦传说(上) 这次高三集体提前开学,实比之前多了许多人,路上三三两两全是和她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家长,提着水果和牛奶夹在蓝白色的校服人流里,很是扎眼。 一中新一届的高三生活,全部开始了。 看了下手表,已经两点三十五,来不及回宿舍收拾,林葭提着东西径直向教学楼走。拐弯时看见熟悉的身影,林葭禁不止加快脚步跑过去,“黎开。” 叫黎开的男生停了下来,他穿着校服抱着几本书,应该是从男生宿舍的方向过来。扭头就看家林葭,笑着问她“暑假过的怎么样?” “估计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了,世界上最短暑假,不到三星期。”林葭开着玩笑。 “对,肯定破记录。”黎开笑着附和,眼睛有一瞬失神,转了方向没有看她。 只是一瞬。 黎开在二楼拐弯,“我到了,bye-bye。” 往前走两个班就是十五班的门牌,小小的并不显眼,即使是刚搬到高三的教学楼,林葭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她在十五班呆了两年,对那个班号太过熟悉。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那么不切时宜。 对黎开来说,她进一班的话怎么说,都像炫耀。尽管或许她不曾留心,或许他也不是刻意在意,那层关系却不会因此消失,就像他转过眼神时,不经意间藏在刚刚那句,“肯定破记录”里淡淡的失望。 只要她得到。 林葭刚出四楼楼梯,就看见号称教导老太教导处主任外在楼道里转来转去,四楼就一班、二班两个班,放假前学习规定他们开学时三点之前到班。教导主任在着站着目的不能再明确,肯定是看有没有吃饭的学到。 林葭叫了声“主任好”,从后门进去,飞快的溜到自己座位上。 时间是两点五十分,宁磊站在讲台上,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可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她下意识的往夏芊的方向开去。 也是空着的。 自己和星星提了,问她能不能陪夏芊别剪头发,本来还担心星星不想惹事,会推脱的。可星星一口就答应了,“反正我不想剪,而且我过完这半个学期就走了。” 虽然她俩这事办的干净利落,但两个人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不剪头发就算了,还想迟到么? 她暗暗担心。 毕竟教导老太的严厉,全年级都知道。 不过,高一刚开学时,大家都还是不知道的。开学之前发了校服,外套上面是天空蓝下面白色,听说是寓意是蓝天白云的意思,不过整个高中估计谁也没有感觉到这层美好的寓意。那时候流行在衣服上手绘,有学生就把校服的外套涂鸦了。 是个大大的多啦a梦,画在空着的白色部分。林葭见过一次,那哆啦a梦确是画得挺可爱,和上面的天空蓝看着很和谐。 不过明显教导老太不觉得有多和谐。 听说那天下雨,校服涂鸦的学生被她在食堂门口撞见了,大庭广众之下她直接拽着那女生把外套给脱了,正是饭点的时间人来人往,有人停下来看,她拿着手里的衣服跟一众学生说,“你们记住了,不能在校服上乱画,谁在乱画被我发现就不是收了校服这么简单了!” 又指着那个涂鸦的女生,半点没留情面讲,“跟你们班主任说重新定做一套”,拿着那件涂鸦多的校服走了。 周一升国旗的时候,教导老太重新拿出那件衣服,当着全部高一新生的面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说,“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不知廉耻,好好地衣服,非得画成这个样子?还是个女生,不过那女生的名字我就不提名字,不过下次再被我发现谁在校服上画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是再订一件校服这么简单了。” 然后,下面站着的一个班学生,齐刷刷地校服外套都脱了。 因为离的远,林葭看不见教导主任的表情,但应该是气的不行。后来听说,晚自习课的时候,她把把哪个班的学生拉到操场上跑了两节课。 然后,教导主任被大家交教导老太,甚至变态的原因被大家传出了许多版本。有说她到了更年期内分泌紊乱,有说她婚姻失败没地方发泄的…… 方正当事人也不知道,多个版本的故事,自然无人澄清。 但她这一届再没有人在校服涂鸦;学生如果干违反校规的事情一般都绕着她走;甚至请假去教导处盖章时,也希望不要碰到她值班。 直到现在,林葭也不明白画多啦a梦和不知廉耻有什么关系,但教导主任的严厉,谁都知道。 她默默祈祷,为卓星星,为夏芊,为宁磊。 事实表明,卓星星和夏芊确实够嚣张。 她俩踩着点儿来,还害怕教导主任看不见没减长头发,凑上去跟她打招呼,“教导主任好。” 卓星星和夏芊刚推门进来,站在前面,接受全班同学的注目礼。 教导主任应该有些生气,下一秒,她就推开了教室门,“宁磊,你出来一下。”宁磊屁颠屁颠似出去了,下讲台之前还傻乐的跟大家说,“你们看会儿书,别说话。”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林葭边起身让卓星星进去,边小声的说。 “还不是在等你,谁知道你就没回宿舍。”星星边说,便往外拿课本,“我作业都还没写,你的呢?” “还差两张卷子。”林葭小声说着完全盖不住教导老太的声音,“你怎么跟你们班同学说的,你看看二班女生的头发,基本都给剪了,再看看你们班的,有几个没剪?你给我数数……” 楼道里啪啪的高跟声响向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第16章 15?教导主任的多啦A梦传说(下) 她有点担心。 她看了一圈,班里有四个女生的头发都没有剪。 却没想到,宁磊回来的时候,依旧笑呵呵的。“你们都赶快补作业,待会晚自习就要交了。” “我得说一声,尤其是数学作业”,他长长地停顿了一下,又说“不着急,大家可以先写其它科目的。” 中间长长的停顿,逗得大家跟着他都笑了,半句没再提剪头发的事。 可宁磊拿着水杯出去的时候,关门的瞬间,林葭看见他脸上似有似无的疲惫。 她知道,他的难处。 对教导主任,不能甩脸子,那是他的直属领导。对学生,更不能让她们不高兴。高三了,他们的每一份的精力都要放到学习上。 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就成了几十个孩子高三的班主任,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几十个人的未来。他的压力是不是更大? 是不是,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要小心翼翼? 去送化学作业,林葭旁敲侧击,想打听到老师开会时,说的什么。 有没有提到一班女生不剪头发的事?宁磊有没有挨批? 像是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每次都在快要说道剪头发的事的时,化学老师总会巧妙地绕过这个话题。一脸得意。却在林葭刚要离开的时候,化学老师才开口说,“我们班是不是,有两个没剪头发的女生,还压着点才去教室?” “是啊,老师你怎么还没去教室看就知道了?”林葭一脸兴致,明明想要从佟萫那里打听出什么,又不能直说。 “开会的时候说的,教导主任说了宁老师几句,被他解释过去了, 说什么,有个女生快要走了,其他几个女生不会因为这事被干扰,说其中夏芊的女生成绩还特别好,过分的强调这件事反而会让学生分散精力。 反正算是搪塞过去了,教导主任最后也没在说什么。”化学老师说话总有一股子东北味,形容的宁磊都粘上了东北味儿的豪爽。 出了办公室,林葭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憋了一口气。压抑或许是上楼梯时见到黎开时突然的伤感;或许是刚刚担心,怕星星和夏芊有什么处罚…… 反正心里原来想着事情,即使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压抑太久的情绪,一时之间难以释放干净。 她想去小花园里散散心。 却在二楼的楼梯口,转了个弯。 十五班教室里闹哄哄的,三两的学生凑在一起,说着暑假里有趣的事,讨论着哪个电视剧好看,八卦哪个明星的女朋友…… 当然这群人里,没有黎开。 他依旧坐在老位置,神色专注,做着什么复习资料。只是旁边原来属于林葭的座位,现在空着。林葭记得以前,也常常看见黎开的旁边没有人。管是起得早,吃饭快,或者还是有其他原因,反正他总是比自己早到教室。可每次自己到座位的时候,他都会抬起头,笑着和自己打个招呼。不管他那会儿在干什么,数学题刚算了一半,物理题刚整出思路…… 可不包括这次。 林葭坐下两分钟,黎开不知道凝神再在看窗外的什么,都没扭过头。教室里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到林葭溜了进来,没人答理着实有点尴尬。 “黎开,你想什么呢?”林葭语气装的自然,可窗户上倒影出来的脸上挂着的笑实在假的夸张。看成普通聊天太过,嘘寒问暖不及,像是明显的在说,没进实验班是不是很不好受?我想来安慰你,真的没关系的,在哪都一样。越想装自然越是觉得自己意图明显,她对自己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 话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的,或许是从哪个老师刚换了发型,又或许是学校的餐厅哪个窗口的饭,现在最好吃。 兜兜转转,抓不住重点。 只是絮絮的说着。 考试的阴霾,一扫而散,仿佛自己还是高二的学生,有大把的时间随便聊天,四处抱怨。酝酿了许久,想着安慰黎开的话,就在有这念头的一瞬间,都被自己鄙弃进了方圆五百里之外。 分班考试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是安慰几句,我相信你,好好加油;或者跟他说,只是一次没好考,下次肯定行的;还是说,在哪个班都一样,自己努力就好…… 理由苍白无力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从开学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那些暗暗较的不甘心、互相比较的努力,如果不是在实验班,还会有么? 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正和那个女生一起,聊着芒果台的新剧,抱怨暑假的短暂,说着哪个老师的坏话。怎么会担心上周的考试成绩?怎么会心情不好,想出来转转? 况且黎开也没有表现的不开心,不管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反正看起来都一样。 何况去戳中别人的痛处,才是最大的伤害。自己不如也若无其事,对谁都好。 临走前,林葭还是把老师推荐课下练习的卷子告诉了黎开。“不知道对提高成绩有没有用,有空的话可以做着试试。” “恩。” “再见了,十五班。”林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黎开正做着加油的动作,拳头刚刚起来,对着自己。 林葭习笑了一下。“对,加油。” 自己和他一样,都需要加油。 第17章 16?两个世界的人(上) “你们看看,又有几个人没涂答题卡。” “说了了几遍么,more能修饰比较级么?” “交代几遍了,考试之前让你们看64篇,你们看看自己的卷子,多少人的古诗词默写还是不到3分!” …… 一上午,卷子和答题卡纷纷扬扬的发了下来。每次看到卷子,教室里都是一阵骚动,然后就是各科老师一阵狂轰乱炸。整理知识点、改错题,林葭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卓星星更好不到哪去,对着一堆刚发下的试卷,改错题都不知道从何下手,趴在桌子上,抱怨一中老师的改卷速度怎么能这么快!想象下午更是兵荒马乱,原子弹级的狂轰乱炸。 上午最后一节课,佟萫抱着一沓卷子和答题卡,踏着铃声进了教室,扯了几句闲话,就开始讲卷子。“你们这群猴孩子,就不能让我少闹点心么。看看我强调了几遍的铝热反应,还有多少人没有配平?下面点到名字的学生,上来领卷子。我们得好好认识一下。” 佟萫带着东北腔儿的话,一个字挨着一个字的往外蹦,听得林葭心里突突的。 ‘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太白金星……’星星拜了所有她知道的神仙,在心里一遍遍的祷告,保佑没有我,一定要保佑没有我,在林葭问她干嘛时,狡黠得一笑,“放心,我都替你拜过了,肯定不会有你。” 抬头看看,佟萫手里有问题的卷子终于只剩一张了。好在只剩一张了。估计就不是自己的了,化学老师的目光一直在往后面徘徊。 “林葭。” 林葭刚松了的气,瞬间就堵到了胸口,憋红了脸。 怎么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各式各样打探的眼光里,拿回自己的卷子?怎能直视化学老师的目光。她曾对自己说,你以后就是化学课代表了,有什么不会的来问我;她曾在上课时鼓励自己,没事,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你对不对;曾在考试之前对自己说,别紧张,加油…… 她对自己那么好。所以,考试之前她才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次的化学成绩千万不能出差错。得到关心的越多,承担的期望越多,出岔子时才越是不好意思。越是磨蹭越是浪费时间,越是被人注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想到这里,林葭腾的一下站起来,恨不得马上拿回卷子。 “这份卷子,其它都好,就错了这么一个方程式,周子皓你来解释一下,怎么错的?”化学老师说着,把手里的卷子往上翻了一下,想让下面的同学都看见。 卷子不是自己的。 林葭本已经触到卷子边缘的手,僵在半空。被卷子主人想拿回卷子的手,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 啪…… 寂静着压抑了一上午的1班,忽热笑了起来。轻轻地、浅浅的,让紧绷的神经闲适地放松起来。 “周子皓你拿个卷子怎么这么着急,怪不得方程式写成这样。你看看你的铝是怎么写的,左边还是al后面就直接成a了,你有这么急么?”佟萫也发下了刚刚板着的脸,嘴上责备说着,又看向林葭。“林葭,把桌子上剩下的卷子发了。” 她脸上却是笑着的,和那次在找四叶草被她不经意的撞见时一样。那表情像是不小心撞见了别人的秘密,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笑着说,我都看见、都知道了哦,你能拿我怎么办。 林葭发卷子时都还有些失神,模模糊糊的脑子,猛然对上李菁的目光,瞬间打了个机灵。那目光冷冷清清,不带一点曲折,带着尖子生特有的骄傲像是在俯视众生,却漂浮着几丝羡慕。极不和谐,却又真实的存在。 只是一晃眼,再看,李菁还是和平时一样。她接过卷子,习惯的笑里满是敷衍,看不出任何不同。 每发一科卷子,都是一阵骚动。 排名榜还没出来,选择题是涂在答题卡上的,只有第二卷的分数,却不影响**分数的多少的消息,大家的估计都有八九分的可信度,估计和真实成绩错不了5分,班里的前几名的名词成了促进大家关系的固定话题。 星星难得不去凑一群人的热闹,趴在桌子上睡觉。林葭小心翼翼得戳前面的周子皓的背,“你数学卷子借我看看呗,有两道题我还是算不出来。” 周子皓在书桌里翻了好一会儿。 明明是昨天才发的卷子,这么快就找不到了,男生的东西就是乱,林葭暗暗的笑他。 “额,周子皓,刚讲完的那张数学卷子借我看看,昨天数学课没听有道题又算了一遍,不知道答案对不对。”邵明从前门进来,朝着周子皓的座位走过去。周子皓从课桌上的王后雄教案里,扯出一张卷子递给了他。 卓星星突然把手里的书狠狠地摔了一下,“不想理就说一声,没必要让林葭一直等吧。你丫的,明明是林葭先借的,当做没听见么?” “你没睡么?”林葭对着正抬头眼睛还没全睁开却一脸愤慨的星星,哭笑不得。星星那句不大不小的嘀咕,不知道周子皓有没有听见? 卷子已经借出去了,而自己和他的关系也没熟悉到能指着鼻子问他,为什么不把卷子借给自己的地步。再和他再说卷子的事只能显得更尴尬。 “林葭,你是不是12题的那道函数代换和20题的那道圆锥曲线不会啊?”周子皓转身趴到林葭桌子上,拿起笔毫不客气地就开始在演草纸演算。林葭点点头,把收到一半的卷子,又展开。 “我的卷子上没什么步骤,估计给你也看不懂。”周子皓做了一个鬼脸,似乎是这样说出来有点不好意。 “有些会的题就懒得写了,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看几个新题型,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没效率的事情上,”她记得以前周子皓跟她说过不要什么题都做。林葭想起他平时的练习卷上除了一个答案什么都是没有的,刚刚不说不给自己,也是不好意思么说自己看不懂么? “不过给你讲,我还是很愿意效劳的”周子皓一脸没正行的说。 “哦……哦……”周星星在旁边一脸奸笑地看着林葭和吴皓。 “哦什么呢?”李菁提着水杯从外面进来。 “没什么。”周子皓恢复了认真。 李菁和周子皓两个人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尽管自己不记得,确切开始变化改变的时间。两个人原来一个班过,成绩又都不错,周子皓英语问李菁,李菁理综问周子皓,本来相处应该的和谐。 可共同进步没能维持几天。 也许是从某次周子皓的英语比李菁考的多开始,尽管只是一个课堂练习,尽管只多了那么两三分。周子皓再问李菁英语题,李菁只是笑着,你考那么高,你都不会,我怎么会? 一两次之后,周子皓也懒得问她了,宁愿攒一堆晚自习时问英语老师。也许是这次,周子皓的总分加起来要比李菁多了好几分。也许…… 虽然没有明着冷战,但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李菁说话总像憋着一口气,连借笔记这样的事,周子皓也不找李菁,宁愿去后面借邵明的。他们那些大神经常上课不听,下课在借笔记,一堂课的东西几分钟就消化了。不过他们也不会借林葭、星星这种学生的笔记。周子皓老说林葭的笔记,主次不分、同样知识点的太多,几个小时也看不完。 反正自己和他们不在一个拍子上,林葭想着。 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李菁可以毫不保留的给星星讲题,却在周子皓面前小心翼翼,推三阻四。多奇怪,明明都坐在着教室里,明明用一样的卷子,明明一年之后同时参加高考,他们和自己看不一样的书,做不一样的题,和老师讨论自己都听不懂的简单算法…… 为什么就是不一样? 第18章 17?两个世界的人(下) “林葭,你想什么?”周子皓把笔在林葭桌子上敲得“啪…啪…啪”的响。 “你说我们为什么不一样呢?”脱口而出的时候,林葭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该不该说。 “我觉得,这是先天的,改变不了。不过如果你去做变性手术,再整整容,我们还是可能一样的。 哦,不。还是不一样。 你没我高。” 周子皓的话以冷笑话的方式结束,林葭没理他。旁边的星星倒笑了起来,周子皓你得了吧,看你那肤色,林葭想和你一样,是不是的先在阳光下暴晒七七四十九天,历经九九八十一次晒伤,才能修成正果…… 星星还想说的话,被李菁回头瞪她的眼神,压到了肚子里。吃饭的时间一个小时,一般都用不了这么久,像是约定俗成就成了自习时间,说话也不会太大声,李菁估计是被他们的聊天影响到了。周子皓讲题还是没有压小分贝,林葭回想着刚刚李菁扭头往后看的目光,能扎破了厚厚的眼镜片,心里一阵发毛。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进了教室,“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刚刚在教导处看你们的成绩了,咱们班有整体成绩都不错,只有英语拖后腿的,我以后会对这些人特别关照的。” 英语老太说着,斜光往周子皓那瞥。他的英语不算差,只是在尖子生里明显是被英语脱了后腿的,那些年纪前五都是能拿到一百四左右的,他也就是一百二左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于是一节课提问单词,默写从句,讲试题……每次点名都没把周子皓落下。 周子皓站起来,和自己在化学课上一样,干瞪眼答不出来。 ‘你看,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趁英语老师写板书的时候,周子皓偷偷递过来纸条。 林葭心里一暖,原来他知道自己说‘不一样’,究竟是什么。 成绩下来了,不光出了班级排名,学校还把两个班一起排了一下。前几名依旧是那个几个人,不过是变了一下顺序,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却是和李菁生死攸关有关的事。 她第一次出了年级前十,被各科老师一趟趟的叫出去了解近况,谈心,缓解压力……整个一天的自习课都没在教室里呆着。下午放学就趴在了桌子上,谁叫都爱答不理。 “李菁怎么了?” “是不是没考好?” “那么高的分还没考好,我要是能考那么高肯定喜疯了!” …… 李菁坐在第一排,门口悉悉索索的议论应该和自己一样都听得到。可她只是趴在桌子上,脸埋在里面。 是不是偶尔考不好,连伤心都得偷偷摸摸。尽管没有胜败从不那么分明。可不代表没有没有胜负之分,这里只是高三,谁也不会管你是不是最努力,最在乎。分数就是实力,所谓的成王败寇不过如此吧。 不是同情李菁,林葭只是觉得很心酸。 原来谁都活的小心翼翼。自己拼命的想要考好,考好的人努力的不要掉下来。前面哪有那么多的位置?考好的开心与考砸的压力,哪个能使人有更大的动力? 三三两两的同学从门出去,小声的议论依旧不断,有几个同学已经停下来,想要安慰她,“没事的,一次考不好……” 林葭声音打断了她们,“李菁只是感冒了,没事的,只是想睡一会儿。我们快去吃饭吧,再晚点,食堂肯定超多人。”说谎说的一点儿也不心虚,林葭拉着星星还有那两个女生就出去了。回来递给李菁晚饭的时候,林葭压低声音,“趁人回来的还不多,快去厕所洗洗脸吧。” 李菁露出脸,有点红的眼眶有点狼狈,笑得难看。 林葭把手里的纸巾递给她,说不出安慰的话,自己的安慰和放学时那几个女生的有什么不同么? 都不是李菁,都无关痛痒。 晚自习,宁磊正式在班里说了考试成绩的事。 前十名,一班占了年级一、三、四、六、九、十,平均分比二班高了三点几分。宁磊没有老生常谈的说什么,你们不要骄傲,要更加刻苦……,反倒从包里拿出一大盒金丝猴棒棒糖,“辛苦几天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来庆贺结束了一次战斗”。 他乐呵呵得分了下去,和大家一起撕开了包装,像是年夜饭之前长辈一本正经的祝酒词,“为了努力的自己。” 宁磊酸溜溜的话,差点没让星星嘴里的棒棒糖喷了出去。 “还好是棒棒糖,有那么长的棍,我一直拿着。”星星在宿舍,一边卖力地比划一边说。 “我看夏芊比你考的好那么多,都没有你这么开心。”林葭一边铺床,一边说。 卓星星不服气,“那是,她考的好都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才叫真正的进步……真进步,你知道么?” “知道知道,真进步。”林葭学着星星的语气,在床上和夏芊对着脸笑,听星星依旧兴奋地没心没肺讲话,“我好不容易出了倒十,实在是可喜可贺,”。 林葭班级23名,两个班排到45,进步不算小;夏芊第四,年级第六紧跟在周子皓后面,倒也意料之中。 第19章 .藏在心里的答案(上) 随即的几次小考试,李菁重新回到了前五的位置,依旧是个煜煜生辉的人物;夏芊、周子皓、邵明在前十蹦跶的很欢快;林葭还是老样子,几次都是成绩单中间的位置。 倒是桌星星对成绩变化最敏感,时不时爬出倒十的位置,就嚷嚷着请吃饭,下次又掉进倒十的坑里时的,在宿舍夸张的吐槽‘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万劫不复……’之类的话,害的夏芊和林葭直后悔吃过她的请的东西。 “好歹吃人的嘴短。我们只能听着,不敢抱怨。”林葭看着星星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对夏芊说。“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见过比你还怨妇的怨妇了。”夏芊拍了拍星星。林葭小鸡啄米似点头,‘对对对。’的叫个不停。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室友不杀之恩?好吧,请你们吃冰激凌。走了,走了。”星星拉着两个人就去了食堂。 考试过后难得有一点放松的时间。三个人坐到食堂旁边的草坪上,晒晒太阳,躺一会儿。明明是星星考的最不好,最后却是她最开心,跟着mp3里的音乐,唱个不停。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练好班歌,为班级的发展做贡献。 学校说,为了丰富高三的学习生活,让高三各班准备班歌,在秋季运动会的开幕式上表演一下。听说为了这一次的表演,二班煞费苦心,那一班自然也不能落后。 一连几次考试都没能考过一班,二班想借这样的场合出出风头,证明一下二班的实力,顺便还让人觉得一班的人都是书呆子。 一班的人自然不能示弱。光是为了选歌就花了好几节自习,从备选‘歌单’到班歌,班里分出了好几派,看着文艺委员赵琳琳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下面争论个不停,最后还是邵明主持大局用投票的方式选出了《奔跑》。 或许是刚进高三不久大家还没有那么紧张,或许是被压抑太久难得又一次集体活动,班里大部分的学生对这次争输赢都表现出了积极性。后面几次练歌时候大家亮点的创意层出不穷,每次上课前各式各样的建议围绕在她身边响个不停,赵琳琳忙的不可开交又说服不了大家,班长邵明索性把大部分的活都拦在了自己身上。 晚自习前的空闲,邵明组织大家讨论,就连李菁也显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也凑到过围着邵明的人群里。星星想拉林葭一起过去,林葭看着那严严实实的一圈人,怎么也不过去,星星只好一个人屁颠颠地过去了。教室里吵吵的有点聒噪,林葭出了教室,不知不觉就到了天台。 远远的就看见周子皓靠在天台角站着,林葭朝他打招呼,“嘿,你也在这啊!”看的出来,他的回应有点心不在焉。沉默了好几分钟,周子皓冷不丁的说道“林葭,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你会怎么办啊?” 第20章 19?藏在心里的答案(下) 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办呢? 好多人从小时候就告诉自己,你要知道自己要什么。可一到选择的时候,自己还是经常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高一时,她同桌经常拉着一起抛硬币,看硬币正反面之前她会像个神婆似的念叨,坐在旁边的同学刚开始还看她们在干嘛,后来就懒得搭理了。后来她去了文科班,自己就不在这么干了,倒不是不抛硬币,只是变成了偷偷摸摸的抛。 没有伴儿,一个人干这种事显得有点傻。 “其实有时候,你说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能是你心里已经做了选择。”林葭决定先不把抛硬币说出来,有点傻。周子皓又不作声了。 “是不是自主招生的事啊?”林葭看得出来,周子皓这几天有点心不在焉,上课时有几次跑神。 “这几次的成绩,你也看到了。我的英语比起他们,像邵明、林…帆他们,始终有些短板,想要在高考站点优势,我也只能靠自主招生了。 可是一旦我决定准备自主招生,就要分散精力。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试一试。”不长的一段话,周子皓一直看着前面的天空,像是要努力的理清自己的思路。林葭知道说出来有多难,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承认自己暗暗和年纪第一作比较,承认自己的野心勃勃…… 可他还是说了出来。 确实是到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吧。 前些天,宁磊通知自主招生消息的时候,班里并没有很大的反应,这里不是教育也不是那么先进、多么前卫的城市。自主招生刚刚兴起不久,虽然学长学姐有走过这条路的,可靠这条路进清、北的寥寥无几。何况符合条件的人也没几个,当然周子皓是其中的一个。 “邵明呢,他准备参加么?” “他不准备参加。他说,这几天班里的事就够他忙了,春节之后就考试,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功,与其花那么多精力到自己也不知道结果的事情上,不如脚踏实地的走和大家一样的路。而且那家伙相信不参加自招,他一样也能进北大,何必费那麻烦。” “那你呢?是不是不相信你自己靠普通高考能进北大么?” 气氛一下子又回到了沉默,有点尴尬。也是,平时那么喜欢在自己面前得瑟的周子皓,怎么会把自己不自信、不够好的那边给别人看。林葭心里暗暗的骂自己真笨,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和周子皓熟也没到这个地步,交浅言深果然最容易冷场。 “多少有点吧。也许你说的对,或许我心里早就有了选择。”周子皓的话猝不及防,本以为他不会说话了,自己都想好了笑话暖场,谁知道他又掏心掏肺了。 或许开始认识的两个人聊天,就像隔着一条河,总要有一个人,先自信得跨过去。另一个人,才会迎上来。 “你有硬币么?”林葭问。周子皓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放到林葭手上。 “这枚硬币,正面代表参加自主招生,反面代表不参加。”林葭捏在手指间准备往下扔。 “我可不信算命的。” “现在闭上眼睛。”林葭看着周子皓听话地闭上眼睛。 ‘砰……’ “硬币呢,是反面还是正面?”周子皓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林葭指了指下面的空地,“不好意思,弹到边沿上掉下去了,不过不重要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你想看到那面了,那就是你的选择把。” “我应该不会参加自主招生,”周子皓又恢复了往日没正行的嬉皮笑脸,“那好歹是我的钱啊。不过难得我今天心情好,不让你还了。” “那也谢谢你,不让我还你那一块钱。”林葭背过脸去,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橙红,看得她心情很好。 第21章 20.运动会(上) 毕竟是高三,比赛的事情大家虽然上心,但绝对也是放在学习之后的,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开了次班会,排练了几次,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定了。表演那天,除了唱歌之外,加了些动作。首先是举牌,用不同颜色制作的彩色纸牌,大家按照歌词的变化举出带有歌词的不同颜色的纸牌子,并且从评委的角度看整体要是一定的形状,比如帆、手拉手一起奔跑。然后前面要有两个人打手语。手语虽然老套,但永远不算落时,而且有些重要的像‘奔跑’这样的字眼,手里没拿东西的就跟着一起打。最后的时候,大家一起跑到前面放飞气球,几个人抱在一起表现一下同学友情就算结束了。 服装是校志愿者协会之前参加市里表演时买过衣服,邵明刚好借了过来,找了几个男生拿到了班里。女生的是格子裙,白衬衫,长筒袜;男生的就是黑西装,白衬衫打小领结。不知道穿上究竟怎么样,班里两个人到厕所换上试了一下,还不错,有点《绯闻女孩》里贵族高中的感觉。星星看着就很兴奋,“什么时候我们的校服能这个样子就好了!” “哪有我们的校服实用,一年四季都可以穿,冬暖夏凉……”周子皓还没说完星星就接了过去,“冬天里面套羽绒服,夏天这料子透风地都不吸汗,还能挡挡雨,性价比高的,啧…” 宁磊在讲台上示意大家安静,“大家上来按身高拿下衣服,女生的长筒袜我出去买一些,其他的衣服大家嫌不干净的多洗两遍就好了,反正只是表演的时候穿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说,“整体效果还挺不错的,大家加油!”他咧嘴笑得像个高中生,有些自家人夸自家人的不好意思。 转眼就到了秋季运动会。 “难得有个展示我们班的机会,我们绝对不能输给二班,让其它班觉得我们班都是书呆子。”比赛之前邵明跟大家说,也许是班级荣誉感,也许是书呆子这个词刺激到了神经。比赛时大家的表现有点亢奋,效果比平时哪一次排练都要好。一班表演一结束,二班就上场了,一班急着撤场到旁边的看台,不知道二班表现地怎么样。 高三的大合唱结束就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入场,其实也就是在主席台前走走过场,踢踢正步,走走方阵。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是往常的稿子,“看,高二一班的运动员们走过来了!他们个个精神饱满,英姿飒爽,准备在本次运动会上大显身手,团结拼搏是他们优良的作风,永争第一是他们永不放弃的口号……” 从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到现在,林葭都想不起来第一次听为自己班念得是哪一个了,只记得好像那时还很激动的样子。第一次么,觉着这词写的真好,还真以为是特地写给自己班的,还特意比了比给哪个班的念得词更高,更士气高。后来才发现网上到处都是。主持人中间的停顿,只剩伴奏的音乐,一旁几个二班女生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一班有什么好的,只不过在衣服上搞嘘头。” “我们才是实力派……” “我们班唱的多好,一班还有地方跑音了,听不出来么?” …… 二班在看台上就挨着一班坐,挨着林葭,她们的议论时不时传到林葭的耳朵里,犯不着为这种事起争执,可听着真是窝火。 借上厕所的名义,林葭溜下了看台,围着操场闲逛。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十八班方阵,56个兄弟姐妹组成一支朝气蓬勃,英气勃发的队伍。他们昂首挺胸,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他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去年他们夺得了不俗的成绩,今年……” 整个操场都是喇叭和音响回音,林葭围着操场走了半圈,无聊踢石子,脚下的小石子都换了好几个。她记得小的时候没有校车,大早上自己一个人走着去学校,天还不是很亮,路上人也不多,她害怕就踢人行道上的小石子玩。估计也和现在这样,一路上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吧。反正有东西转移注意力,就觉得那段路不长,不让人害怕了。 脚下一用力,石子就跑了好远。抬头就看见邵明和周子皓从弯道的地方走了过来,林葭朝他们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林葭,原来你早就溜出来玩了!”周子皓隔着好远笑,一副纪检抓到违纪的得意样儿。 “这不就回去了。你们不会是专程出来找我的吧?”她有些惊讶,他俩怎么会出来。 “你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我们把奖品拿到班里。”邵明说着,林葭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羽毛球拍和奖状,显然是刚发的奖品。 “我们几等奖?”林葭问,她可不想刚刚白窝火。 “当然是一等奖,”邵明拿起周子皓手上的另一副羽毛球拍。 “刚刚高一进场完,就宣布了大合唱的结果,你真是一点没有班级荣誉感,领奖的时候都不能看着鼓鼓掌!”周子皓在一旁抢着说。 “她这是淡泊名利,谁像你蝇营狗苟!”邵明说话,把周子皓呛得一时语塞。 “真是忘恩负义,亏我还帮你,下次可别指望我了。”他把羽毛球拍塞到邵明手里,推搡着催他离开。 林葭已往前走了些,周子皓跑着追上去。 毕竟旁边有个人,她也不好再踢小石子。 “林葭,你不会真准备回去,听‘瞧,迎面走来的队伍,他们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吧。’;还是看高二的在那喊着‘一二三四’走方阵吧。” 周子皓在一旁就足够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不抬头,“那你想怎么样,在操场上转一上午?” “我们出去玩吧。我听说了,今天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要来,门卫那儿没有假条也能出去,下午上课前肯定没人查人数。” “不行……” “难得不用上课一次,难得今天天气秋高气爽,难得我今天心情这么好。”见林葭还是没反应,周子皓继续发扬不怕热脸贴了冷屁股,就怕脸不够热暖不热冷屁股的精神“现在才九点,下午两点十分才上课。我们还能出去玩5个小时,5个小时啊,你就这么无聊的过去了?” 林葭停了一下。 她是有点想去。但一起出去肯定会被大家发现的,她不想再次落在舆论里。想起“睡觉的事”过去这么久偶尔还是会被翻出来,林葭又走了起来。 却被周子皓一下抓住了胳膊,也许是初秋的衣服不厚,也许是她太过敏感,她甚至能感觉到对面少年手掌的温热。虽然他们平时虽然时常开玩笑不免碰到,但却没有这么长时间,这么故意,这么让她觉得面红耳赤。 她感觉到全身汗毛一下都竖了起来,却还是故作镇定甩开他的手,“你干嘛?” “我没干嘛啊。这儿的围栏上有个洞,从这跳出去就不用再去校门口了。”周子皓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自己先走了出去。林葭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操场外面是一片学校的空地,被种上了竹子,周子皓站在里面朝自己,可怜巴巴的看过开。 她想,出去玩一下也没什么。 可下一秒,又朝着站台的方向走过去。 第22章 21·运动会(下) 林葭眼看着周子皓从洞里跳了出去,装的很正常的往前走,暗暗摆手让他快点离开,心里祈祷远处的教导主任没有看见。 应该不会看见吧,毕竟只是一个人出去,自己还打着掩护,旁边的竹子那么茂密,教导主任的教导应该看不到他。可自己刚刚都暗示地那么明显了,一个劲地示意他往后看,他还是没看见。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一点默契也没有。林葭坐在看台上,心里默默地骂了周子皓好多声,出去玩,打喷嚏吧你。 “林葭” “林葭” 见林葭没有反应,一旁的星星捅捅林葭,“想什么呢,点你名了。” “到” 真没想到纪检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点名,难道是学校就知道学生会趁这个机会出去玩。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邹亚楠” “到” “周子皓…周子皓” “他和我们班长邵明去教室送东西了。”林葭感觉到有目光看向自己。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下面的学生会小干部没在多问,敷衍接着点下面的名字,就去旁边二班接着查人数了。 夏芊在后面捅了捅林葭,“你怎么知道周子皓和邵明去教室了?” “刚刚在操场上碰见他们。”林葭对他出去玩的事只字未提。许是生怕在大家心里,自己和周子皓撇不清关系;有或者是自己觉得,这样的事,该是两个人的秘密。 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全部入场了,接下来就是校长致辞。几乎所有的场合,都得有个所谓很重要的领导致辞,拿着稿子念一大通,又长又无趣。林葭扫了一圈,几乎没人在听他讲话。夏芊在做早自习刚发的英语报纸,已经写到第三版的阅读理解了;林帆在写卷子,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在算些什么;李菁在看笔记,很专心的样子;顾盼盼写着习题…… 也没几个人想自己这样,东张西望。 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到带本习题册出来呢?翻遍了口袋,只是发现了一张早操前读的知识卡片。林葭越发恼自己起来,怎么和别人差距这么大,一个中等的成绩,就沾沾自喜,还老是觉得自己在实验班多么神气。 林葭,你真可笑。 林葭在心里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拿题出来做,不至于浪费了大好的时间。别别扭扭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午休的时候,一到宿舍,林葭就从柜子里找出好几本参考书,都堆在着枕头旁。 “林葭,看一会儿就行了,再不睡就没时间睡了。”夏芊的提醒,林葭只当做没听见,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书。下午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点也不犯困,平时用来和星星聊天的课间,可都交给了数学试卷。 “林葭,你怎么一下子这么拼了?”晚自习前周子皓又来和林葭开玩笑,吃了个闭门羹后,依旧不死心。“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出去玩还能考的好?” “那你也不至于一下子这么反常,平时这个点,你和卓星星还在食堂呢。今天怎么抛下她自己回来了学习了!说吧,受什么刺激了?” 林葭在演算纸上狠狠的划了几下。本来没打算跟周子皓说,耐不住他又一阵在耳旁说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大概。 只是说自己不知道利用时间,现在要好好学习了。 周子皓笑的贼贼的。 她不好意思,却觉得自己应该理智气壮。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小家子气?看见别人学习,自己就得学,连看书做题,都生怕落后了别人一点点。” 她不是怕自己不进步,是怕自己还在以800米的速度循序渐进而别人早就百米冲刺了,自己还傻傻的以为着自己正在进步。都是一样追寻羚羊的豹子,没人看豹子进步了没有,只要你抓得到就是好的,起步慢怨不得任何人。而她就是起步慢的那群中的一个,她害怕自己跟不上加速度。 她终于承认,自己从普通班转进来的心里落差,她高中一直以来的优越感,都被证明是一直以来的坐井观天,自以为是。她终于从心里承认,高一、高二的时候,她是羡慕实验班的,羡慕这里的每一个学生,包括每一个不被知道姓甚名谁的人。 只要他们在实验班,就仿佛不一样。 尽管她曾听人议论,那个邵明就是个强迫症,什么事要别人听他的安排;李菁成绩好就是因为努力的要死,连上厕所都要背单词;林帆就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她也不曾讨厌他们。 可当他们活生生的就在自己身边,邵明处理各种事情游刃有余,李菁所有的知识点都是一点就透,林帆也能和身边的同学打成一片……他们没有传言的缺点,而是优秀的厉害。 她反而说不出的难过。 不是嫉妒,不是羡慕,只是说不出的感觉。有点觉得或许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像他们一样,出类拔萃。他们是得天独厚的那群人,而自己不在范围内,要不从开学到现在,自己明明那么努力,成绩为什么却总是浮浮沉沉,不见起色。 “怎么是小家子气呢?这明明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楷模……”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星星敲了敲林葭的桌子,吓得周子皓的头猛地一缩。“卓星星你能不能不那么神出鬼没!” 星星一副谁让你做贼心虚的表情,看着周子皓,“中午在食堂吃饭,林葭就有些不正常,估计是痛定思贤、发愤图强了,真是可怜了我啊,还的一个人吃饭。” 星星一脸可怜的怨妇脸对着林葭,“明天你不会再抛弃我了吧?”弄得真像自己被林葭抛弃了一样。 “明天还是抛弃你。”周子皓对着卓星星,在一旁嗤嗤地笑个不停。 星星有些气不过,开始学周子皓唱歌,“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光和闪电的力量……” 周子皓唱歌的曲调,平时排练星星和林葭都听到过,夹杂在大合唱里不明显的跑调。可单独拎出来,是在难以恭维。 “卓星星你真是够了!”听着盗版自己曲调的歌,周子皓终于不再有颜面嘲笑星星了。 “我就站你前面,合唱的时候,你跑调版的我听得真真的,要不要我在唱一遍啊?”星星一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样子。 “你知道为什么合唱的时候,我还能跑调么?因为我只跟着自己的拍子。哪像你们,随波逐流跟着别人的节奏跑。你们要学我,永远跟着你自己的节奏,别让其他人乱了你的拍子,那样你就是你自己的调子。”明明是开玩笑的话,林葭却觉得是说给自己听得。才复习没多久,自己的程度,还不到大量做题的火候。今天下午却想要刷题,是被别人扰乱了自己的节奏么? 她放弃了别别扭扭的做题,抬头跟周子皓说,“幸亏你唱的声音小,要不我们也拿不到第一啦。” 周子皓朝林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是,是,多亏您嗓门大,我们才能拿第一。” 拿第一终归是件好事。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合唱比赛,班里的同学还是很高兴。 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二班的情形就不似一班这样喜气洋洋了。考试没赢过,比赛又输了。合唱结束后连着几天,二班班主任——那个有点干瘪的英语老师,贴在教室后门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频繁了。 看的出来,教导主任的话让她压力山大。 比赛完那天的晚自习,林葭因为作业的事去找化学老师,坐到楼梯道的时候,恰巧听见教导主任在她聊天。 “香珍,你也是高三的老教师了,一直以来的教学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可从开学,二班的成绩就没高过一班,最后也就是打个平手。 这事就是我不说,你脸上也挂不住了啊。你也是知道的,学校明年想在你们这批老师里提个副主任,再这样下去……” “刘主任,你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她忽然明白了,原来考试不止是学生的,也是老师的。 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即将到来的一摸,该是主战场了吧。 第23章 22.我相信你(上) 一摸的日子越来越近,班里的气氛似乎越来越呆板。 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连平时话多的星星,这几天都安静下来看书了。高三第一次全市联考,没有人不认真对待。可古人言,越是紧张,越得放松。 林葭越是想放松一下。 午饭过后,从餐厅出来,让星星回了宿舍,自己去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转转。 学校前几天刚下的通知,高一高二的学生午休只让在宿舍呆着,高三的学生没几个像自己这样闲逛的,一路上都没看见几个人。林葭靠着一个石头停了下来,旁边的海棠树花早就落了,结了好多青色的果子,离近了还有一股类似苹果的香味。她摘了一个,闻了闻又尝了尝,把手里的半个扔到了地上,觉着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兀自笑了起来。学校禁止破坏花草,所以摘学校的东西的感觉,很爽。 “好吃么?”周子皓隔着几棵树从在斜对面的小路上走过来,自己也摘了一颗,问林葭。 “有点类似苹果味,不过面面的没有水。”她老实回答。 看周子皓有点心不在焉,林葭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午休铃已经响过好一会儿,宿舍大门关的死死的。她只能去教室,一大半的座位上都坐着人,在学习无疑。她翻了几页书,就看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睡觉。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压得手麻腿麻,醒了。在厕所洗了把脸感慨着,教室真不如寝室睡得舒服,出来看见周子皓站在走廊的尽头,对着窗户发呆,走过去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周子皓显然被下了一大跳,看着林葭一片红一片白的脸,“刚睡醒就不要出来吓人。” 她想起刚开学的化学课上,因为睡觉靠一边压得脸红的玩笑,自己别扭了好久。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要一模了。尽管周子皓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林葭看的出来,他不是真的轻松。自主招生的推荐名额大抵都确定了,周子皓没有一点动静,看样子已经放弃了。也就是说,他把所有的码都压在了高考上,再没有一点加分的优势。这次一摸,他应该是提着一口气的吧。 “长得吓人所以才来吓你,谁叫你胆子大。” “还好你也知道自己长得吓人,在这呆会吧,省的去教室吓到了别人。”周子皓一副戏谑的嫌弃,却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教室里肯定没人注意我,大家都在学习,你没看见大家现在有多认真。林葭本想说了就回教室看会书,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不想让周子皓觉得,大家都在学习,他却学不进去,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的决定怎么说自己都是参与了的,有责任。 和他在窗外边站着闲聊,一直到路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往这边来。 午休结束了。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宁磊开始交代考试事项,“条形码一定要好好保管,要不你们就考不成试了。” 他叮嘱了好几遍,才让邵明把条形码发下来。邵明一边发,宁磊还在说着注意事项,别忘了涂选择题,最后的十分钟,不管做没做完,一定检查一遍,千万别忘涂卡… 猜的出来,教导主任一定也找宁磊谈过了,第一次全市大考,一班、二班的成绩对学校很重要。一班的成绩对宁磊更重要。他第一次当班主任,前几次的考试,成绩普遍比二班好,刘主任和他说的肯定不会比二班的班主任少。 你才紧张吧。林葭看着宁磊,笑了起来。 要不怎么能絮絮叨叨的说半天,平时再啰嗦,说一件事情也不会超过五分钟。化学老师也会紧张么?毕竟她也是第一年带实验班,尽管她平时说了好多次,你们班的学生好管的很,根本就不要我瞎操心,可她也是看重这次考试的吧。这几天发的试卷都是针对一摸的试卷。算起来数物理老师,那个看起来很急躁老头最淡定,还和平时一样在讲复习题,甚至没为一摸做任何特训,只是发了去年的卷子,给了答案,让谁有不会的去问他。下课的时候说,“又不是高考,紧张什么?这次即使你考全市倒数第一,只要高考考得好,还不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高考你能考的很好,这次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功夫下到平时嘛。” 平时需努力,考前需要加倍努力。 但谁也不能否定临时抱佛脚的巨大意义,尤其对林葭和星星来说。林葭把笔袋里的笔挨个换了笔芯,星星都想拜拜孔庙祈福的包装袋,在考试前还在念叨,“要不要找个牛顿、爱因斯坦拜拜,我记得物理书上有他们的照片。” 看着第一次摸底考试几个加粗的大字,林葭反而心安了起来,忐忑了那么好几天,终于不用再瞎猜了。快速阅读没什么问题,成语自己也都见过,病句都是老句型,古诗词鉴赏只是一篇普通的借古讽今……一直做着很顺,直到最后一道题。 “三条毛毛虫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一条河的岸边,河对面开满鲜花,它们准备到对面采食花蜜。第一条毛毛虫说:我们应该搭一座桥,抢在别人之前尽情享受花蜜。第二条毛毛虫说:我们应该造一条船,会更快到达。第三条毛毛虫说,我觉得,还是等我们长出翅膀再过河。前面两条毛毛虫害怕错过时机,就各自按自己的计划行动。第三条毛毛虫爬上了大树,找了一片宽阔的绿叶,在阳光下美美睡了两天,睁眼一看,自己已长出翅膀,化成美丽的蝴蝶。只一会儿功夫它就飞到了河对岸,享受丰盛的早餐,它到处寻找自己的两个伙伴,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才知道,第一个伙伴大桥时累死了,第二个伙伴,被河水冲进了大海。 对本则材料,你有什么见闻、思考、感想? 请选好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 不知从何立意,像是要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又能说做什么都要根据自己的特点,扬长避短。 “哎,李菁你觉得这次作文的立意是什么?”刚回到教室就听见在讨论作文。 “我写的是要做事根据自己的特点,也不知道对不对。”李菁口气的并不确定。 谁会写自己觉得不确定的答案,只是害怕自己的答案错了,这时的太自信就成了后来的难堪。何况对方的语文成绩和自己成绩不相上下,即使她不提,恐怕李菁自己也会耿耿于怀。 “赶紧复习下午的考试吧,别讨论了,收拾收拾去吃饭吧。”宁磊从门口踏着大步到了讲台上,打断了林葭的胡思乱想。 第24章 23·我相信你(中) 没有什么比等待更让人难受的了。 考试过后,答题卡统一被送到了市里改,明显不如学校自己改的效率,一连几天都还没出成绩。星星得出的结论是,人多就是容易偷懒。见周子皓有点闷闷不乐,林葭问他,“你怎么了?考的不好?” “我作文肯定跑题了。” “你就是作文不写,你也比我考的多。”不过心里想想就好了,林葭没有说出来,她和周子皓的水平差太多。让她说周子皓比自己考的好,估计就像《天龙八部》里的包不平拉着乔峰说:你武功经竟比我高,没什么区别,不用比较就知道差太多。 “你写成什么了?” “没什么,好歹应该也是二等立意,多少会给点分。不过,…就是我作文不写,也会甩你三条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我一定不会为你的名次上升做贡献。” 你丫的,林葭真想把手里一两斤的英语词典,朝前面那张脸砸过去。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成绩才出来。成绩单是大课间发的,几乎是人守一份在看,星星盯着成绩单看了好久,“林葭真没想到你能考这么好!年级36名,超重点线78分,够可以的啊!看我还是百名开外,刚过重点线没多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进步神速。”星星戳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一副仰天长恨,捶胸顿足的眼神看着林葭。 “你又不在这儿高考,这成绩放到新疆,上个前十的学校都是有希望的。”李菁说着鼓励的话,听起来却有挑衅的味道。 如果是在一般人看来,她这次考的挺好的,年纪15名,市里七八十名,超一本线134分。 但这样的成绩是李菁的,就足够让她心烦了。拿到成绩单,看了周围这几个人成绩,星星和后面的同学嘻嘻哈哈,说这次的成绩大家考的都挺好的。李菁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班上不少同学都知道,星星高考不在这里考试,新疆的分数线比起这里,不是差了一点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一直没有大张旗鼓地提过。教室里的人不多,几乎都听见了李菁的话,边上不少目光都看了过来。 “其实在哪里都一样的。”星星的话说的极没有底气。 “那你怎么不在这里高考?”一旁的人开着玩笑似得却也开始附和李菁。说到底大家是羡慕星星的,甚至有点嫉妒,觉得对自己不公平,只是平时谁也不好意思提出来。 一样的努力,不一样的门槛,谁甘心? 星星平时大大咧咧,到处热心,打成一片的和谐,此时似乎全部瞬间土崩瓦解。“分数线不同,也不是星星能左右的,她去新疆考试,对我们有什么坏处呢?又不是她让我们分数线高。”这样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可是林葭说不出。尽管明知道,星星那句‘其实在哪里都一样的’没有恶意,也没有一丝炫耀的意思。问题没有摆明了,谁也不能挑出来。这么敏感的东西,说出来只能更尴尬。林葭也只能和星星一起沉默。 “其实,只要是我们成绩足够好,在哪高考还不是一样,不能怪这样的高考制度。”林帆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林葭没想到林帆会这样说,他这次没考到第一,千年第一考了第二,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难免会被大家觉得矫情或者太自信。可他却说得坦坦荡荡,“语文老师不老是说,优秀是一种习惯么。说不定卓星星到了新疆,还是一样混子日,成绩还是中不溜的不见起色。” “恩,卓星星却是有混日子的潜质。”林葭接着林帆的话开玩笑,李菁看这草草收场收场才转过身去失望的眼神,让林葭突然想向她反击。 “想改了这坏习惯的话,可以好好跟李菁学怎么踏踏实实地净下心。”话几乎是从胸腔冲了出来,却在开口时放弃了。 不过是看大家都考得不错,自己成绩下滑地厉害,心情不好着看周围一圈人庆祝,想对着其中最热闹的人发泄,谁活得轻松? “能不能不这么损我。”星星朝林葭一脸无辜相。 林帆的话多少让大家找到了心里平衡,许是大家都明白,再说下去也不能让自己的成绩长上几分,几句玩笑之后,星星户籍的问题像是没被讨论过的问题。她依旧是那个叽叽喳喳,讨人 第25章 24.我相信你(下) 大课间响预备铃了,林葭看了看前面,周子皓的座位还是空的。 你在哪呢?林葭到厕所给他发了个短信。这几天一摸成绩刚出,学校手机查的不严,就把手机带在了身上。不知道周子皓带着手机没有。盯着屏幕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林葭索性把她装进了口袋,暗暗想再两分钟,不回我就去教室。 两分钟之后,又把手机拿出来又放进去。 再有一分钟。 …… 再有半分钟。 ……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葭迫不及待地按亮了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收到了新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天台。 夜晚的天台,黑漆漆的,抬头就是满天星光,还有一个路口之外的酒店发出的激光,绿色细长的一束,在黑暗里很显眼。林葭的第一反应竟是,竟然可以传这么远,和波长有没有关系,一束光经过三棱镜折射,单色光的顺序是什么? 看来已经快被物理老师洗脑了。猛一上来,眼睛还有点不适应。周子皓晃了晃手机屏幕,才看得见他在哪。林葭走过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你心情怎么样?看得出来不是很好;你看成绩了么?肯定看了,他还说了自己,不错,有进步麽…… 虽然语文考得不好,但总成绩他和平时差不多,年级第七,超了一本线一百四十七分。也不坏啊。 用不着为成绩不开心,至少在林葭心里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沉默中,周子皓开口,“宁磊又问了我,是不是真的要放弃自我招生的机会。家里也给我打了电话,他要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关乎你的未来,你是该好好想想。”林葭也不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看不清的未来,她拿什么来给周子皓建议。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老是拿不定主意。”他苦笑,转过去脸。林葭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满脸的犹豫与不确定。 “我不能确定参加了就能拿到加分,可又怕错过了可惜。而且这次的成绩又不是特别好……” “其实你想考的只有北大,对么?”林葭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明明知道他可能不会承认,明明知道这种话也许只会自己对着自己说。在旁人面前,认认真真地说自己非北大不上,需要的不是仅仅一星半点的自信,而他此刻正犹豫不决。 可她心底笃定,他不会对自己说谎。 “是。”周子皓回答的干脆。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准备自主招生。可是你又害怕自己会失败,所以才犹豫不决。”黑暗中看不见表情,反而给了林葭勇气。有时候听不见回应,反而有种安全感。“才是一摸。你没上六百八、六百九很正常,好多人一摸的时候都不能考到高考那么高的分数。” “而且,我相信你。”林葭说的很郑重。 凭什么呢?没有一点根据,可她就是单单的相信,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年,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能做到。 他肯定能做到。 第26章 25.却还是失望 成绩下来之后的第二天早自习,宁磊提出了重新排位。邵明表示,虽然和二班一样按成绩排座位,大家有什么特别要求的也可以提前说出来,也可以提前商量。李菁没打算换位,她觉得在前面听课比较舒服,问题也比较方便。 林葭的成绩在班里排17名,名词靠前的好多人都不想坐到前排,后面更适合他们学习。不换位置,凭她和星星的关系,和星星打听的消息,他俩就还能坐一起。 周子皓呢? 班里大多数成绩好的都愿意坐到后排,或者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再加上他和李菁的关系,自从开学不久就是貌似神离了,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睦邻友好的假象。他再没问过李菁关于英语的题目;李菁偶尔问他题,他也一副爱答不理没什么耐心的样子;借笔记宁愿多费些事借邵明;宁愿到自己这里吃个冷脸,也不再和李菁开玩笑…… 他会搬走的,对吧? 自从成绩出来,林葭一直兴奋的有些发热的心情,像被人浇了一头冷水,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片。座次表被画到了黑板上,按名次一个个的往上填。林帆、邵明、夏芊,一个个的都没有往前排坐。接下来就是周子皓了。林葭的心里一阵发紧。就像晴空万里下,刚刚还飞得好好的飞机,一转眼就不见了湛蓝的天空,四周都被云层围绕。辨不清方向,看不见尽头。 怎么安心? 周子皓名字写的极流畅。明明是意料之中,却还是失望。龙凤飞舞的名字,在小小的方格里外刺眼。邵明的左前方,夏芊的右后方,离林帆也不远,‘天之骄子’的聚集地。 他最终还是搬走了。 一直悬在半空的巨石,落地也不会产成天崩地裂的响声,只是震起一层层尘土,黄沙漫漫,心里有点乱,没有缘由的失望。难道说自己一开始就报了希望?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明明知道他搬走才正常,却还是不希望。 林葭不再乱想,盯着夏芊旁边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坐到那儿的话,不是很靠后,也不是很偏,对自己的成绩百利而无一害。 “星星,你觉得……” “到你了。”星星推搡着催林葭快点上去写。手里的粉笔划过夏芊旁边的空格,停在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林艹,用力太大粉笔被林葭弄折了一段,‘葭’字被她用小粉笔头写地一笔一划。和后面隔了大半个教室,林葭看着黑板上的座次表,盯着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邵明催促大家快按新的座次表拉桌子,尽量在大课间弄好,不要影响下节上课。 “bye-bye”,周皓搬着桌子跟林葭打招呼,她回应着,“走吧,就是以后再也问不成你题了。”他拉着桌子往后走,“就这么点距离,走几步会累死你啊。” 教室里一片甚嚣尘上,星星忙着帮大家拉桌子,林葭坐在座位上,书一点也看不进去。想起之前答应黎开,要给他送复习资料,搜罗的一沓卷子,打算送过去。一班和二班的练习题,比其它班的要格外多些。学校不一定是优待一班二班。题量太大,普通班的学生根本做不完。就是放到一班二班,衡水、黄冈传过来的内部资料,也不是简单的试题。 “画三角、圆圈的是老师着重要求掌握的,没写答案或者用蓝笔划下来的你看不看都行,我们也没要求做。”黎开接过卷子,翻了几下,在手里晃了晃“谢谢咯,等下请你吃东西。”林葭站在门口等黎开。看见他还没把卷子放到桌上,后座梁天就凑上去。黎开拿出几张卷子让他和旁边的陈潇莉看,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林葭走后,陈潇莉就成了黎开的同桌。林葭记得高一时,她书桌抽屉里,永远有不少课外书,班里的《花火》、《爱格》、《飞言情》之类的杂志,大多都来她。林葭还跟她借过几次。 记不清是哪节晚习课,看故事正入迷,被政治老师抓个正着,直接没收走了。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直到他把那本《花火》又从讲台上拿了下来,在说话的陈潇莉旁边停下来把书递给她,“你看会书吧,别说话了。” 班里人都知道,政治老师那个有点迂腐单板的老头,不喜欢上他的课说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就算是睡觉也比说话好,睡觉只是耽误自己学习,说话还影响别人。 陈潇莉没有接。 政治老师也没有将书收回去。 黎开伸手接了过去,放到她桌子上,“你的书,现在物归原主咯,收起来吧。如果现在不想看,等你想看的时候再看就好了。” 下课的时候,林葭跟她道歉,说都是自己不好,不该看书让政治老师逮到…… 黎开似有似无的一个眼神瞟过来,看的林葭心虚。他肯定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除了愧疚,你是不是有点得意,政治老师很器重你一样。可是,他并没有恶意。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发生了就发生了,你再说下去,没一点好处,反而让陈潇莉讨厌了你。 林葭第一次发现到黎开好人缘的原因。 不是烂好人。 所有的事情都能处理的适可而止,刚刚好。怎么会是烂好人?他和人相处的本事,不亚于他万年不变班里第一的成绩。 只谁也没有注意过。 “刚刚我跟他们两个说可以拿你的卷子去复印,你不会在意吧。” “你让他们去复印?”林葭知道,虽然黎开只看了几眼题,但也应该明白,这些卷子对梁天、陈潇莉没什么用。陈潇莉成绩本就一般,要是选文科占些优势,可自从政治老师那件时候,任人怎么劝说,她还是不愿意选文科,和政治老师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她比之前努力,把桌里的杂志都清了出去,连话都少了许多,但成绩最多在班上算的上中等偏上。成绩怎么也是年级五百之外,梁天的成绩还不如她。 他俩看这些卷子,和竹剑、梅剑跟着虚竹一起练功一样,没什么作用,反而可能会让她们走火入魔,扰乱的平时记得规律。什么‘无中生有不一定是隐性’‘fe和o2反应的产物?’……有些特殊情况和平时的答案刚好相反。 “我总不能说不让看吧。说你们看了也没用?太伤人了。” 比起让人失望泄气,浪费时间作无用功,哪样会好一点呢?林葭默默想。 小超市在食堂附近,离教学楼有段距离。盛夏时茂盛茵绿的法国梧桐,在路旁边渐渐成了一树秋黄。那片刚开学大扫除时划分的责任区,大片的四叶草还是绿的,只是开的花枯成了一支支泛黄的花穗,被风一吹直直着晃。林葭边走便摘旁边常青树的叶子,折几下在手心里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的,“时间过得真快,一摸成绩都出来了。” “我看过大榜了,年级36,你考得不错。” 她也看了,黎开年级31,比之前的名次还稍微好一些,“恩,还可以,你也不错。班里最怎么样,有没有很紧张的气氛?” “比之前紧张多了,看得出来大家都比之前努力多了,但我还能受得了,你们班呢?” 林葭说了几件事,就聊到了正在排座位的事情,和二班一样按成绩挑的,她受不了拉桌子的声音就不想在教室里待着,抱怨都是二班开了换座位的风气,影响她大课间要好好学习的计划。 “听说这次,你们班没二班考的好。”黎开说。 林葭点了点头。一班比二班是多一个学生上重点线,但这次二班许芸恺拿了第一,虽然之比林帆高了两分,但全市第一足的名词,足以让二班班主任扬眉吐气。何况二班这次平均分还高出一班0.0863,英语平均成绩更是高了一班0.1203。无论是教学能力,还是管理能力,二班班主任似乎都胜了。林葭去办公室拿当练习的化学卷子时,几次都看见宁磊在和佟萫聊天,聊怎么教学,说哪个学生有什么劣势科目,怎么提学生的成绩…… 他们两个是教一、二班这批老师里,资历最浅的。只是佟萫同时带着一班二班的课,成绩考的再坏,也不是其它班能赶得上的。宁磊就不一样了,他是一班的班主任,是这五十名学生升学率的直接负责人。一切似乎还是老样子,他依旧会在课间和同学说说笑笑,依旧会在作业多的时候说数学作业可以晚点交,只是自习课到教室转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第27章 26.未来就交给命运吧(上) 刚换的座次表,生物老师用着还不习惯。开学的日子不算短,可能是像她自己说的,人年龄大了记忆力下降;更可能是她教的学生太多,从来不在名字上用心,到现在她还不能把有些人和名字对应起来。想叫一个人回答问题,站起来的却是另一个。几次下来,她都要盯着新的座次表看好一会儿,才点人起来。 林葭也不习惯。 之前有不会的题,自己用笔戳戳前面的人,就迎刃而解了。现在前面的赵琳琳,虽然也给自己讲题,但远不如周子皓对症下药。周子皓在前面坐的太久,她都误以为他会一直在自己前面,以为有不会的题戳一下就好了,都成了习惯。有时候看见不会的题,想用笔戳下前面那个人,一抬头却发现不是熟悉的后脑勺了。 只是有点不习惯。 倒是李菁,对星星和自己友好了许多,讲起题来耐心的让林葭感觉有些不自然。些许是对星星的讨好,她还不想和星星撕破关系。所幸星星并不记仇,谁也没在提过学籍的事。 睦邻友好。 比起之前周子皓坐在前面的日子没什么不好。赵琳琳的成绩丝毫对李菁没有威胁,李菁平时说话,那些‘应该’、‘可能’、‘差不多’……之类的词都少了许多。化学课上再也不用佟萫,敲着周子皓算了一半的数学题、英语试卷,让他收起来。连去拿练习题,也听不见她抱怨周子皓不好好上课,不学化学了。 真不习惯。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新换了作息时间表。虽说早自习改到了6:00上课,不少人还是习惯5:30就到教室。教导主任虽然没有明着表扬,但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很满意这样的,林葭见过教导处正、副主任都去过宿舍楼,特别嘱咐宿舍老师早点开门。 早上从宿舍楼出来,月亮淡地像融在黑漆漆的天空里,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倒是一片星星分外亮,美得不像真的,像从几米的漫画截下来的画面。一轮复习快要结束。学习节奏赶得更快了,没有时间为其它事分心。甲型h1n1的风声越来越盛,丝毫没有消散的势头,一天喷几次消毒药水,满教学楼都是84消毒水的味儿。 林葭偏偏这时候感冒了。 学校下了通知,一旦发烧就回家休息,班里发烧的超过一半就放全班停课回家几天。 听说高一、高二有学生,还有心思从这通知里趁机打请假的主意,故意量热水谎称自己发烧,请假回家;高一甚至有个班上几个的男生商量好了,晚上故意不盖被子,想着想发烧超过一半提前放假,可惜被宿舍里巡视的值班主任发现了,最终没能实现…… 都是小孩子,还有心思闹腾。 不像高三的学生,根本不想回家休息。只是到医务室看病,量体温时一旦发现发烧,就让他们回家治疗。林葭扛了两天,还是发烧了,嗓子发炎几乎哈不出声了,医务室的阿姨说不能再呆在学校了。她拖了拖,也只能收拾东西回家。 感冒让头晕晕的,在学校学习未必比在家有效率,求的只是心安。知道老师布置了哪些作业、划了哪些重点,知道大家的状态、进度赶到了哪里。虽然记不到心里多少,但这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得多。在家养病,一上午都心神不宁,害怕自己错过了某重点知识、漏听了哪道经典题型…… “语文新讲了套卷子,没什么特别重点的东西;数学你看235页的第1、3、7,还有翻过来圆锥曲线的那题;英语让做第十期英语报纸,物理《步步高》上力的合成与分解的那张小页已经讲完了;化学1-20号元素、稀有气体,还有铁、硅那些常考的元素,化学结构你都要记住,生物选修一又复习了两章,你按《世纪金榜》上的知识点背吧。” 周子皓发过来长长的短信,让林葭心里像吃了定心丸,下午按照他发东西的看了,大课间的时间又接到他下午上课内容的短信,林葭在家也没有停下来。 睡觉前接到短信,问自己在家怎么样,星星发过来的,刚下晚自习。回了星星的短信,想给周子皓发。刚打上‘谢谢’,又删了,显得太生分。可仔细想想,也不是很熟么,刚想发过去,又觉得太郑重其事,还是不好…… 几番下来,林葭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蒙头睡觉。 第28章 27.未来就交给命运吧(下) 滴…滴响了两声,林葭鲤鱼打挺似起身,把手机拿了过来。 晚安。 发件人是周子皓。 林葭仿佛吃了定心丸,思前想后却也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躺床上睡觉。 第二天依旧按着周子皓发来的指令,按部就班。 妈妈请了假,在家陪林葭。林葭在床上打着吊针,眼睛还盯在书上。 “妈,你当初高考的时候有这么拼么?”“ 记不清了,太久了,可能当时也挺拼的吧。” 她有些失落,怎么现在看的比什么都重,这么在乎的事情,之后可能就不记得了么? “想那么多干嘛,现在做你该做的就行了,未来就交给命运吧。”妈妈不知道从哪看来的鸡汤,一点认真地说给她听,“将来的你肯定会感谢现在这么拼命的自己。 所以,加油吧。” 像是经过了某个庄严的仪式,她好像听见自己对自己说:加油吧,林葭。十几年的努力,就在于这一个春秋。未来会忘记、会不在意,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没有理由不去拼一把? 看不清的未来,就交给命运吧。 那不是你能决定得了的。 感冒好了大半,林葭终于能回去上课了。只是两天半,桌子上堆放着的卷子让她想起那个很经典的吐槽高三卷子多的桥段,真想问问同桌卓星星,为什么卷子不往后传。还没等她说话,星星就开口了。“桌子上这是还没讲的卷子,已经讲过的,我都整理好了。上面那几张是我的,下面没做的是你的,有时间的话就做吧。”星星从桌抽屉里拿出来一叠。 之前真不出来,自己两天就做这么多题。 夏芊感冒回家了,积压的好几套卷子有十多道弄不懂的题目,连着问了李菁几道,用了她早饭后和一个大课间的时间。林葭不好意思一直问,却在生物课上被点名,让她回答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她说了自己的答案后,生物老师有点生气,“这题前两天刚讲过,这么快就忘了!” “她前两天回家了,还没来得及看。”星星在一旁解释。生物老师脸色好多了,示意她坐下,“那就问问同学,快点把前两天的课程补回来。” 晚饭后的时间,赵琳琳一走周子皓坐到了她的位置跟林葭打招呼,“你有多少不会的题,要不要我跟你说说?” “还有两道生物题,三道物理题,两道数学题没有弄懂,等老师有空的时候,我去问问吧。”林葭从书桌里拿出卷子,她生病两天刚发下的,她想在老师讲之前做了,星星也说早点回来学习,在食堂买了饼夹菜就回了教室,趁吃饭这会儿补一下作业。 “我闲着也没事,给你讲讲吧。”说着便抽出前两天讲过的物理卷子盖在林葭的卷子上,“说吧,那道题不会?” 题是很经典的题,讲起来很费时间。赵琳琳吃饭回来时,才刚讲完了物理题,一道数学题只讲到一半。林葭抬头朝赵琳琳表示歉意,“讲完这道就好了。” “没事”,赵琳琳拿了本书在空位上坐下来,不时往她座位的方向看,那道题刚讲完,林葭就跟周子皓道谢说有空再去找他问剩下的题目,却没有去过。找个合适的时间太麻烦,周子皓的位置不靠路,他在的时候,他的同桌一般也在。索性看老师有空的时候问老师,或者等夏芊来了问夏芊吧,又不是离了他自己就不能学习了,她想。 第29章 28.16还是17岁重要么?(上) 都说高三的时间无比宝贵,学校还老喜欢安排什么集会,总结下近些天的情况,说一些无关紧要鼓励话,几篇励志文章翻来覆去地念,“未名湖畔的桃花开了,就在前几天……”那句子林葭觉得自己都能背出来。只是边说着你们要珍惜每一分钟,边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好的早自习被毁了不止一次。 好在一班的位置比较好,最边上靠着路灯。天还没有亮,借着周围昏黄的路灯,能看清手里的英语书。 实在是没有效率。 可是不学岂不是更没有效率。谁能比得出怎么学效果好?班里人没几个不带背的东西出来,二班也是一样,因为地理位置没有一班那么好,靠边能借路灯光,有的人还拿出手电筒。台上正在讲话,平时主要分管记录的副校长,显然对此很不满。一副他就是在拯救无数学生脱离悲观,要大家积极向上迎战高考的样子,提醒下面的同学不要分心,专心听他的经验之谈。二班班主任在队伍间走来走去,提醒他们班的学生关了手电,却还是有零零散散的灯光散落在黎明的黑夜里。 二班班主任来回走动,她看书有些分神。却十分清晰地看见队伍后面的周子皓,和二班的女生换了位置。 “真不知道你们那会儿能学多少?一个个的开着手电筒,能记住几个单词。就不能好好听王校长的话么!你们不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么?讲的都是好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肯定对你们有用。”刚回到教室,林葭就听见二班班主任声音从一墙之隔的教室传来,夹在一班嘈杂的读书声里很尖利。 可听台上已大腹便便的副校长讲他们那个时候学习多么艰苦,他自己多么多努力,对提高成绩有什么用。 忆苦思甜么? 可大家谁说过高三苦呢!还是听他讲以前的学生,毕业之后对他和母校的感激,或者是翻来覆去老掉牙的习题方法。哪里有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的经验之谈? 她不理解副校长,更不理解二班班主任此刻的批评教育。 星星敲敲她桌子,“借我看看你的化学笔记呗,我之前有两节没有记。” 林葭老觉得,星星最近有些反常。她之前在宿舍压根就不碰书的,现在竟开始做题了,晚饭的时间也不再路上闲逛了,巴不得买过饭,拿着就会教室,甚至可以在路上吃饼夹菜。这可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绝不是有一点点不正常。 是很不正常。 她对自己的成绩从不怎么挂心,总是想着得过且过,反正肯定都走了不错的重点。现在竟粘着夏芊问题,连大课间也会过去。种种迹象表明,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也没看出来她和李菁有什么过节,李菁对她愧疚心还未过期,不会拉下脸给她难堪。她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夏芊。 说不通。 不过她肯下定决心努力,总是件好事,自己的时间也能抓得更紧一些。就她的性格,不过三天就会主动跟自己说为什么心血来潮要好好学习了。 大课间去送化学试卷,化学老师问发烧好的怎么样了,还跟她开玩笑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小心真是h1n1,传染了全班同学,一中就不用高考了。接着跟自己说了前两天讲的重点,让自己回去好好看看。先聊着学校组织上公开课,各学科的教学组长都去了一、二班听课。上课纪律比平时好了很多,真有事的时候,可见班里的学生还是不掉链子的,还夸了星星那天表现不错。 “习惯了叫你回答问题,那天想提问时就看向了你的方向,突然想来你请假了,就叫了卓星星,本来我都准备好怎么说答案了,没想到她回答得特别在点上。比你平时的表现,好太多。” 有公开课她竟然前两天都没有听说,高三真的是不一样了。 她记得高一的时候,上化学公开课。第一次试讲很成功,到真正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眼看实验结果和第一次不一样,根本没有o2生成。在后面一排老师的注目下,安排回答这个问题的学生,还是按之前老师给的的答案背了出来。 化学老师问了几次,有没有不同的答案,全班没一个人举手。一直很活跃的课堂气氛,冷场了。下面听课的老师自然都明白几分,谁不是做戏的高手。化学老师连着几节课都没有好脸子,说大家关键时刻掉链子,或者找借口挑班里的毛病。辛苦准备了几天,功亏一篑,化学老师的气恼情有可原。她讨厌上公开课,却也逃不掉课上还要装作很积极的样子;这次不讨厌,反倒没上成,不知道星星怎么回答出了化学老师嘴里并不简单的问题。 她想回教室问问卓星星。 第30章 29.16还是17岁重要么?(中) “有个男生来找过,刚又来了一次,说放学的时候让你等他一下。”林葭从化学老师办公室出来刚进教室,星星的话就紧巴巴的跟上来。听她的描叙,是黎开。 他找自己干什么,卷子请假时都已经让星星给转交给自己了。 借资料? 他有自己自忖作祟的矜持,绝不会这么主动的来接资料。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提起,又紧赶赶地送过去,估计他看见也假装没看见。难道还想慰问一下病情? 这也不是他的作风。他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明知道自己回了学校,还要来看看究竟好了么的白费力气。 远远地就看见黎开手里拿着东西。 “生日快乐!”黎开拿出礼物,很精致的包装。 林葭笑着接了过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提前准备好了?这可不是学校超市的包装。” “恩。” “谢谢。”她说。 “不用谢。”周子皓在猛地从旁边上拍了林葭一下,朝黎开笑了一下,林葭看见邵明走在前面等他,没怎么理他,催着让他快去吃饭,他走了几步又朝林葭喊道,“再不去食堂就没饭喽。” 该去吃饭了。周子皓和班长两个习惯放学后过一会再去食堂,说什么反正去的早也是排队,吵吵嚷嚷还挤个半死,还不如在教室多写几道题。 他们去食堂,就说明时间不早了。 “你快去吃饭吧,别在待会儿没饭了。” “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让我同桌给我带了。”觉得自己的托辞太不正经其实,“我要赶前两天拉下的作业。”林葭急急加了上去。 回了座位,打开礼物的包装,是个很精致的八音盒。她不是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一大早妈妈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嘱咐她中午要吃面条和鸡蛋,只是不想把生日的事弄得人尽皆知,所以连星星也没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说出来之后,大家忙去超市给自己买礼物,自己忙着请大家吃东西。都是很开心的样子,却没什么意思。生日也不能让她突然天赋异禀,还是日子循规生活蹈矩,一大堆的错题、做不完的测验。自己是16或是17有那么重要么? 可当自己真正拿到礼物的时候,心情还是免不了激动。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下午纷沓而至,算不算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林葭暗自想,觉得很高兴,阴郁的心情都随着大雪纷纷扬扬了。踏出宿舍楼的时候,地上已积了薄薄的一层,因为出来的早,地上还没什么脚印。厚厚的雪花铺洒而来,惹得星星诗兴大发,一路到教室还在念叨,“这真是‘未若柳絮因风起’。 “用不用我前面先说,‘撒盐空中可比拟’然后你再说‘未若柳絮因风起’,这样显得你就更像才女了。”林葭朝星星笑,故意翻了一个白眼。 “你知道林葭为什么说你像么?”周子皓走了过来。星星刚忙一副害羞的表情,没有、没有,虽然我诗词比你背的多几篇,但我怎么配的上才女的称号。看星星的腹稿估计打的差不多,他才一脸认真的说,“因为你不是,只能像!” 周子皓又很认真的贱了一次。林葭在一旁看星星的表情,一副吃瘪的样子,看起来这辈子都不想搭理周子皓了。 “请你吃鸡蛋,算是赔罪还不行么。”周子皓讨好地说。, 星星一副你就得承认我是才女的表情看着周子皓,对周子皓的鸡蛋爱答不理。 “送你啦。”周子皓把鸡蛋伸到林葭前面,“真是不识货,我从吃过午饭就泡在水杯里,到现在还是热的。”没等她说不要,就塞到了她手里。林葭拿过鸡蛋,还是微微热,周子皓一旁在和星星说话,有点贼贼的笑让她觉得鸡蛋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果不其然。鸡蛋的背面,别有洞天。两旁,一边写着生日快乐,一边写着天天开心,中间一个粗粗三笔勾勒的笑脸显然是周子皓刚画上去的。 笨笨丑丑的可爱。 原来这鸡蛋本就是给自己的。到星星那儿晃晃,就是吃定了星星的脾气,肯定不会要。这样给自己,星星才不会好奇地趴过来看,把自己生日的事弄得人尽皆知。林葭在桌角敲碎蛋壳,“谢啦。” 第31章 30.16还是17岁重要么?(下) 放假放得很突然。 据宁磊说法应该是,甲型n1h1风声正紧,学校害怕有什么闪失。一场突如其来大雪让天气骤然变冷,学校害怕大家都没带什么厚衣服、感冒太多,索性放大家三天假,回家带点衣服,也好好养养身体。 林葭给妈妈发短信说待会儿回家,妈妈回短信说,自己出差了,让她想吃什么就买,别忘了买个蛋糕。 “放假自然是不会少了作业的,你们放心。”宁磊一副你们应该想到的表情,“大家放心,虽然这次放假很突然,但作业布置绝不是不是一时兴起的。假放得突然,老师也没什么准备,但好在一直以来的储备工作还是很好的。” 最后一节自习课,各科老师陆陆续续进教室,拿卷子给课代表。“这要是突发情况的紧急公关肯定能得奖。”星星玩笑着收拾着桌上的卷子。 林葭一点也笑不出来。 早上刚到学校,前两天拉下的进度还没赶上,又发下还几张试卷,这是让回家歇歇的节奏么?每个老师都振振有词,放假三天,我只发了三张试卷,就算是一天一张,你们也能写完。所以你们一定要按时完成作业,回来以后交,我看一下哪些需要讲,你们最好再预习一下后面要讲的…… 那些老师难道平时都没有一点交流的么,都不知道其他科竟然会有作业?还是她们没有常识,不知道其他科也有作业么,难道会有老师不发练习题么?怎么他们也是从高三过来的,一门一张卷子就是七张卷子,这很轻松么? 一回家打开书包就觉得地昏天暗地,想要写会儿题,还有人在旁边捣乱。 放学时卓星星说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雪,非要拉着林葭一起出去玩,一路跟着她回家。林葭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和她到小区下面玩了一会儿,回来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卓星星怕她又感冒赶忙找来预防感冒的药让她,林葭吃过以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睡得很不好,连着做了好几个乱七八槽的梦,梦里还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自己一会儿神魔大战,自己像个女侠在拯救世界;一会又到了中考的时候,紧张的不得了;一会儿梦见中午的那个鸡蛋,自己很高兴…… 醒来卓星星已经不在家,留言去说自己回家玩了,让她好好歇歇。 林葭稍微收拾了一下,从书包拿出作业开始写,没写两道题手机响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都不接?”林葭看了看,原来真的有未接来电,不是自己在做梦。 电话那头的人接着说,“好了好了!接不接都行,现在没什么事了。” “周子皓,你是不是神经病!没事打什么电话,话费多的可以是吧,想为移动做贡献,也不用拉上我。”林葭一顿快说,挂了电话,连最后周子皓说的生日快乐都听得隐隐约约。 门铃已经响了一次了。 把手机撂倒一旁,跑去开门。 “没有你家钥匙,上楼的时候还怕你没醒,还好你醒了。”卓星星换着拖鞋,另一只手拿出身后的东西,“当……当……当……当,生日快乐。” 林葭看见夏芊也从一侧闪了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我想着两个人怎么也不吃完蛋糕,就把夏芊叫过来了。”卓星星一边换鞋,一边说。 摇晃着的生日蛋糕,让林葭觉得生活的节奏向来变得太快,上午的时候还觉得这估计是自己最平凡、冷清的一个生日,没什么值得庆祝和纪念的。 现在却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自己最喜欢的水果蛋糕,听着卓星星说“我是不是特别好,冒着大雪来给你过生日?” 和卓星星还有夏芊吃着蛋糕,说笑话热热闹闹。 仪式感真是一个好东西,起码让此刻的林葭找了了存在感,觉得自己并不一直都最普通。 她有家人,有朋友,世界永远为她留了一个独特的位置。 想法变化,永远都猜不到下一秒。 只能好好把握现在。 她能把握现在等同于抓紧一切时间写作业。 送了卓星星和夏芊出去就接着写作业,晚上10点,林葭仍没有一点睡意,回归曲线那道题怎么也算不出来。窗外的雪依旧下的纷纷扬扬,白茫茫的一片。和自己未知的前途一样,看不清楚。难道努力就一定会考的好么?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也不见得有夏芊一半的努力,考的分多。 从小就被人一直告知,大家都一样,没有谁比谁优越多少。可到了现在,星星的户籍,夏芊的聪慧,谁来告诉自己为什么不一样。世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公平,却从来没有人给过解释,满世界都吵吵着后天的努力最重要。可惜自己从来不是得天独厚的那群人,感觉不到。 只能泄泄气,再继续用功。 就像现在。 明明是见过的题型,自己怎么算都对不上答案。像拳击选手和空气对打,再怎么相赢,再怎么拼命,都没有回应。 她忽然看到窗台上有个八音盒,她拿过来,就看见下面压着卡片。 “生日快乐,加油。” 落款是周子皓。 林葭疑惑,他什么时候来过么? 第32章 31.还是不一样 还没等闹钟响,林葭就醒了。 雪过天晴,窗外明晃晃的一片。林葭躺在床上想要不要给周子皓发个短信?昨天自己挂他电话挂地太不礼貌,而他又是什么时候给自己送的礼物。 她把手机拿出来,想了又想,最后连字都没有发出去一个。 和上次被妈妈碰见不一样,三个多月,这个男生早就不是怕被别人误会有什么流言的别扭。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盘根错节,找不到源头。比一般人亲近,却又没什么不同。 可也不过多开了些玩笑,多偷偷的传过几次答案,他给自己多讲了些题,自己对他多些在意。再没有什么。况且看着太多比自己优秀的人还在兢兢业业,自己每天从踏进教室到放学出来,除了学习,学习,没有其它想法。 不想发短信问他,或许是自己不想自己对他表现的太亲近。 只是亲密一些的同学,林葭跟自己说。 一上午做了三套物理,两套英语,一套生物,林葭有点头晕脑胀。 “你的数学错题本这两天用么?不用的话接我看看呗。”星星打电话来问她,说自己现在她小区附近,如果不用的话就借她看看。 约了附近的饭店,林葭就出门了。刚下过雪外面的天气有点冷,好在离小区不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星星在里面朝她招手。 “怎么想起来学数学了?动力这么大,这么冷的天来拿。”林葭把错题本给她。 “我数学差呗。” 吃着饭没聊几句,星星就交代了基本情况。 她好像是喜欢上林帆了。 “真的是不久前的事。”星星急着跟林葭解释。我当然知道,要不早说出来了,林葭闷头吃着自己的米饭。 “就是你请假的那两天,真不是我见色忘义,趁你生病丰富我的精神世界。那两天好几门课都上公开课,你那地方那么显眼,空着太不好看。宁磊就让林帆搬到你那两天,他那么偏僻的地方,少个人也看不出来。 你都不知道你家化学老师有多实诚,其他老师公开课上都找些成绩好的,说出来就是答案。她倒还真随便,平时上课喜欢叫你,这次点我。 我当然不会啊。 别笑”,星星瞪了一眼正在笑着的林葭。“当时不是你,要不你也肯定和我一样,站那儿干瞪眼。”见星星又要转移话题拉开战线,林葭忙转移战场,“后来呢?说重点。” “化学老师还没说问题,林帆就猜到我不会了,还没说完问题,他就把要回答的圈了出来。就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一样。我感觉他真的超厉害! 你不知道化学老师叫我起来的时候,我紧张的脸都红了,心里直打鼓害怕给班里丢人……”星星说着当时的情况神色飞扬,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差点掉下去,被她握到中间的高度位置,攥的紧紧的。 “所以你开始加倍努力?” 林帆的步伐,星星就是加倍努力也不一定赶得上,她当然不能再由着自己得过且过,念所普通的大学就算了。 她必须赶得上他。和他一样,跨进一流的大学,不是清华就是北大。不管哪个,都不是单单靠户籍的优势就可以得到的。 自己在雪夜里的愤懑,真是无味。 谁都一样,这世界对每个人都不会过分偏袒,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努力,拼尽全力。只是星星远比自己勇敢。她自信,重要努力一些,用功一些,到高考涨三四十分不成问题,大不了读最冷门的专业,也能上同一所大学。她有底气,说出自己的心事,不加遮掩,说起未来似乎都清晰可见。 “羡慕你。”林葭说得情不自禁。 她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勇气,许一个自己看得见的未来。害怕太多的变数,担心患得患失,未曾可知的前方,自己从来都只是想着努力让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更好。绝不会不会突然为了一个人,改变了自己,更不会把一个人放到自己的未来。 她只是千万人中最平凡的一个,不敢勇敢。看着星星朝着着她的未来,奋不顾身,再羡慕,也只能好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敢动弹。 她甚至想,自己不该和周子皓再熟络些了。 “羡慕嫉妒恨就更好了,看着我在朝阳关大道一路飞奔吧。”星星说着,眼睛里像盛满了光。 qq消息响个不停,星星拿出手机来,一脸无奈要把声音给关了,“在我郑重聊未来的时候,偏偏响着这样的背景音乐。”对着手机看了三分钟,傻笑起来。“班群真热闹,你看看。” 林葭翻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完整的历史消息记录。宁磊进群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要大家在家好好写作业。原本还有几个人出来说好啊,一定要努力,好好写作业之类的。不知道从谁开始发了一个写不完和一个哭脸,下面连着十几条都是写不完加一个哭脸。直接刷屏了,群里还一条接一条地发着。 宁磊半天都没再出来。 “要不我和其他老师商量一下,让你们少写点。”宁磊一出来,下面就一片鼓掌、叫好的表情。 隔了两分钟他又发,“可以不写,只要你们现在来学校上课。” 宁磊这句话下面,一个接一个大哭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正看着屏幕和自己一样,在笑着发哭脸。 班里的同学谁也不会真的不写这些习题,即使没有这些习题,大家的假期也是满满的,谁也不会偷懒。却还是想吐吐槽,说自己不想写,像嘴上说着好累好累啊,脚步也不会停上一停。甚至像看见前面可能更有希望,就走的更急的淘金者,生怕自己落在了别人后面。 自己没有理由不努力。 自己不是得天独厚的那个人,百分之百和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有什么不同,谁都可以看的到。 第33章 32·想成为白马的“黑马”(上) 一个月一次的小测成绩单下来,林葭的成绩又退了几名,到了年级43,虽有下降,也在正常波动范围。星星显然要比林葭失望的多,虽然她的成绩有长进。 略有长进。 “你再看下去,成绩单都不好意思了。” 星星的成绩单上,桌星星和林帆名字都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隔着大半张纸遥遥相望。 “电视剧里单遇见不好的事就是幸福的前兆,看我靠这一腔热血奔向幸福。等着我一鸣惊人!”星星朝林葭挑了挑眼,继续看着成绩单。 “你见哪个配角一鸣惊人了。”林葭开玩笑。 星星不再说话,两眼直直的盯着成绩单,就俩字,冒火! 隔了三秒钟,脸直接朝桌子砸去。 “你不是真的灰心丧气了吧?”见星星趴在桌上不动,林葭问。 “圣战士也是有挫折的,还要经受得起你这种小人的嘲讽。”她猛地从趴着的桌上抬起身,生龙活虎地笑,朝她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从桌屉里拿出《天利38套》,“现在圣战士又要披荆斩棘了,小人快退下!” 可桌屉里的成绩单耀武扬威地朝自己显示着被自己用红笔画出来的圈,遥遥相望的距离让她不开心。 尤其当身边的的同学在恭贺自己进步大,自己还要做出高兴的样子时。更何况人家真诚的目光并不是安慰,才难过的。 仿佛自己就这点能力了。 一直以来,她似乎从没想过成绩这回事,她的日子一直很简单,朝五晚九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成绩不会太差;遇见帅哥美女就嚷嚷着自己也要减肥,几天之后就无疾而终;没事和同学聊聊八卦,周杰伦和蔡依林在一起开演唱会,王力宏又出了什么新歌…… 就是在一班倒数十名里,她也觉得说不定自己哪天就是黑马,再加上自己的新疆户口,到时候亮瞎你们的眼睛。她甚至幻想过大家看到她拿着名牌大学通知书的表情,各式各样的。但绝没有刚刚的那种。真诚的、祝福的还有一点压抑着的不在乎,你再怎么进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也就这点水平了。 上厕所的时候她还蔫蔫的,学校的厕所没有镜子,她盯着洗手台上的瓷砖,朝着里面那个模糊不清的轮廓,愤愤不平。 卓星星,你明明进步了,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回应。 模糊不清的透明轮廓,却渐渐没入黑色。旁边进来的女生匆匆洗着手上的墨水,一副着急赶时间的样子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溅到星星的手上,她红着脸说了声对不起,匆匆忙忙地从二班的后门跑了进去。二班的后门正对着厕所,女生推开门的一瞬,星星看见许多双眼睛,炯炯有神。谁也没有往后看,只是盯着手里的练习题。 哪有人像自己浪费着时间。 清醒清醒吧,星星狠狠的洗了下脸,水有些凉,像是连带她不知名的情绪一起冻了起来,只剩一股热气大喊着从心里冒出来,压制不住地疯长,哗哗的水声让自己的心心念念,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节节攀升。 去奋斗!白马永远不用像黑马那样突然耀眼,它获得什么成功在旁人眼里,都是理所应当,顺风顺水。因为它一直以来的优秀。 所以可不可以,像林帆那样顺风顺水地考进重点大学,不靠运气,不用幻想,实实在在亮瞎大家的眼睛? 第34章 33.想成为白马的“黑马”(下) 她一脸斗志昂扬的从厕所出来,看见林帆和李菁从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过来,她出了厕所在她们前面几步,悉悉索索听不清她们说些什么。她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大概是些‘你那次不过是发挥失常之类’,‘英语老师老师喜欢拖堂’的客套。 却在他们要和自己并肩的时候,加快了脚步。 “hi,卓星星。”林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声音不大,把‘星星’的叠字叫成了‘星’,音调微微扬着,像是老同学初次见面寒暄的开场白。 可是她不想接下去。回头匆匆笑了一下,“恩,hi。”便推门进去了教室。 怕下一秒,听到他也祝自己考得真好。 整个晚自习,林葭都没怎么说话,星星也什么精神。 一鸣惊人实在太难,如有神助估计只能是在电视剧。她的现实是,六十分的水平想着八十分的题怎么解,就像是在机场等一艘船,望眼欲穿也看不见解题思路。不会,不会……一连翻了几页,找不到几道会做的。 “圣战士的挫折期,是很长的。”林葭收拾东西催星星和她一起回宿舍。 放学铃已经打过好一会儿,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晚自习放学到宿舍关灯只有半个小时,还要洗漱,再待下去铁定熄灯之前铁上不了床。星星还想表达和练习题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之情,被林葭拉出了教室,路上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 “其实,你可以的。即使这次你进步不大但也看出来你还是有天分的。更何况,你找到了让自己进步的动力。你真的会为了一个人,拼命让自己变得和他一样好么?” 林葭说完,星星点了点头,虽然顿了段时间,有些有点迟疑,林葭看她她一脸认真得又问,“也许不是某一个人,我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只是有这样一个人就更好了,我不像你,可以孤军奋战,。” 林葭盯着星星的眼睛中小小的自己,不需要有人拉着,自己也能跑起来么? 星星有些不自然,被林葭这么一直盯着看没有反应。“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不需要怎么努力,小升初划片进了实验中学,中考超常发挥进了一中,今年又运气很好进了我们班,高考有地区优势……” 这些话她平时不曾对谁说过,即使无心,别人没有的优势,自己这样说。听起来就是有点炫耀的意思,平时总会刻意避开,可这次偏偏想说出来。“可现在,我觉得自己不幸运。真正幸运的人,是从小就知道努力,不碰运气、不偷闲耍滑的人。 碰运气怎么可能碰一辈子,早知道这个道理多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有多大点儿,如果没有运气,能走多远呢?” “可能一旦在乎起来,人就容易变得不自信。”林葭转过头,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在劝解星星。 “真的么?”星星又原地满格血复活了。 林葭想,真假都不重要,你觉得对就是真的,这样才最好。她没有说出口,总是互相羡慕,谁也没有尝过对方的苦甜。 人生的好坏,不是她所能评判的。 第35章 34.送别(上) 寒假来的匆匆。 林葭还是保持在学校的生物钟,六点准时就醒了,背会儿英语、古诗词。早上做两套英语,一套理综,下午加强数学和物理的练习,晚上整理错题。 很充实。 “是心里觉得踏实吧,觉得没被别人甩下。”周子皓的短信隔着屏幕,触动了林葭内心深处的某个不知名角落,一针见血。 似乎看不见别人的努力,没人交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落后,推着她看书、做题,马不停蹄。看不见对手在哪里,摸不清对手的底细,比对手比你强大可怕的多。 林葭恍惚记得自己高一看过的一个故事。 说是古代有一学识渊博的使者来访,满朝文武怕自己才疏学浅丢了泱泱大国的面子,无人敢陪同。无奈之下皇帝便请来一位老农,他甚至不知道孔圣人是谁,见到使者也不说话,使者说什么他都微微一笑。使者反倒心里发虚,不敢再说什么道理。那时她不明白使者为什么心虚,觉得故事里只是侥幸。却在这一瞬间发现,现在的自己正在和使者做一样的事。 他的不敢言说,自己的按部就班,都是为了一份心安。 不管有没有用,觉得没有拉到别人后面。 “你想清楚了,明天真的不出去玩么?”星星的短信再一次发了过来。 “去,在哪?” 星星下个学期就不在这里了,想找几个人出去一起玩,林葭是有些不喜欢那种热闹的,热闹还有点浮夸的伤感,一个个说着诉说着依依不舍之情。一开始就打算推掉的,想她回去的时候,自己去车站送她。可就在她那条短信之后,改了主意。自己也该出去看看,出去散散心也好,自己一个人在心里暗暗较量的太久,没什么意思。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林葭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才看见星星领着好几个人进来。却没想到一起来的还有林帆,高高瘦瘦站在几个女生里很是显眼。 “就他一个男生么?”林葭话出口就觉得自己肯定是太久没和人聊过天了,所以说话技能明显下降,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 “不是,邵明和周子皓马上也要到了。”星星笑的暧昧不明。 “你怎么把他俩拉来了?”她看着满座的娘子军问。 “这用拉么,我要走了,最后一次聚聚,他们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况且我这这是给枯燥的高中生活增添乐趣。”几天不见,星星似乎把乐观派演绎的更加淋漓尽致,完全没有一点要分开的伤感。 “小聪明不少啊,这都能让你说的占理。”周子皓过来,坐在了林葭旁边。 “是真聪明好不好。”星星招呼他们坐,去窗口点吃的。林帆跟了上去。剩下的两三个女生,她不认识,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座位。 林葭洗过手,就看见夏芊朝门口走了过来。 “夏芊。”邵明从电梯上来,叫了夏芊一声,她没回头。可能是没听见,更可能是装作没听见,林葭清清楚楚看见她的表情变得不一样,在听见邵明叫她的时候,可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 周子皓敲了敲林葭的肩膀,“走了,人都到齐了,你在这墨迹什么?” 她跟在周子皓的后面进去,看见卓星星笑。 “你笑什么?” “林葭你就像周子皓的小媳妇儿。” 其他人跟着笑起来,林葭涨红了脸问,哪里像?却被周子皓转移了话题,林葭拿起鸡腿,狠狠地咬了一下。又被卓星星起哄,“你看,林葭生气了呢。” “鸡翅不好吃么,堵不上你的嘴?”周子皓有些生气,往卓星星那推吃的,也不管卓星星下不下的来台。林葭赶忙从盘子里拿出来两个,“星星是请我们吃的,她可吃不下这么多。” 卓星星完全没有在意到两个人的砸场子与救场。 转了几个地方,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人准备散了,只剩林葭和星星在公共站椅子上坐着。夕阳西下,盛在一棵枯树枝上。 正和林葭聊天的卓星星,拿出手机,林葭瞥见是林帆发来的短信,“明天见。” “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在这里高考,你还会走么?”她笑着问。 “会。”星星没有口不择言,而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为了以后。” 对呀,未来那么长,何必紧盯着现在,死死不放呢?林葭想了一天“和他只是熟悉些同学”的念头,和着北方的风一样,来去匆匆,翻天覆地,都释怀了。 现在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以后那么长,有的是时间。 “我在这里永远都是垫底,永远都赶不上他。与其这样亦步亦趋紧追慢赶,我宁愿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修炼。再见面时可以并肩匹敌,即使是因为我占了优势,才得以达成。我不想一直在这做凤尾,我想做鸡头。 我真的很庆幸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把自己的户口看的和平时那种因为可以降低分数线的原因不同,说不清楚,它像是我唯一的希望,让我自己闪闪发亮的机会。” 她喃喃说着,突然抱了抱一下林葭,“我会想你的。我本来特别怕一班的高三,怕自己什么也不会,多亏有你,成绩也不是很好。” 林葭心里很感动,最后一句却让她哭笑不得。林葭的车先来了,星星拉她的手大声说,“以后我们再聚。” 她发现分别也没有那么轻松,要不卓星星怎么会那么舍不得,非得立下以后再见的承诺?自己为什么心里酸酸的? 第36章 35·送别(下) 星星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跟着前面拉着行李箱的男生,脚步轻快。 前天,她打电话跟几个相熟的朋友说走之前聚次餐,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开始收拾东西。不知从哪本书里掉出来的通讯录,长长的一列,她却偏偏看见了他的名字——林帆,普普通通的两个汉字像是用了加粗的格式,分外显眼。 要不要告诉他,这个问题,星星想了不下五分钟。 电话号码按了几个数字后又放弃,万一他不想去怎么办? 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她上了qq,她跟自己说,要随意,要很随意,要显得很随意…… “我下学期就不在折了,想着明天和相熟的朋友聚餐,你有时间来么?” 小心翼翼地敲出消息,检查了三分钟,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她按下了enter键。坐立不安不过三秒钟,对面就发来了消息。“有,什么时间?” 说了时间地点之后,她才想起来明天去的之有他一个男生。翻出通讯录,她给周子皓和邵明打了电话,后者在说夏芊回来之后,马上说一定要送送的,他作为班长怎么能不能去呢?前者也顺利的答应了。 总算不是他一个人。 她想。 第二天也不过吃了一顿饭,除了寒暄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和另外几个人走了,邵明跟着夏芊走了,她和林葭碎碎说话后也回家了。 一切都波澜不惊,晚上却接到林帆的电话,“你什么时候去车站,我去送送你吧。” “好。”她点着头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扭过脸才开始偷偷咧嘴笑,像是心里的秘密突然见了光,却不想被人看见。 知道她坐那辆火车走的,只有林葭和他,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林帆说在进站口等她,星星从出租车上下来,正看见他跺着脚取暖,她小跑着过去,身后拉着的箱子上下跌撞,“你可以去大厅里等我,那里比外面暖和。” 林帆笑笑没反驳,“把你的箱子给我吧。” 他说着去拉箱子,星星说着不用,手里拉着箱子躲闪,碰上他的手背,冰凉凉的。看见他的手冻得微微发红,她松了箱子往背包里翻,“我带手套了。” 林帆拉着箱子往前走,“别找了,就这么几步。” 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星星跟不上自己的步伐,走几步就回头看她的位置,偶尔对上的目光让两个人都相视而笑。 五十多米的距离,她走了好一会儿。 林葭在大厅搜寻着妈妈的影子,今天她出差回来,却看见了卓星星。 看见她,‘星’已经出口,声音却在看见前面的林帆时戛然而止,让声音躲在了嘈杂的车厅里,自己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着。 林帆和星星坐在候车厅的左边中间排,背对着看不见正脸,只有说话时时不时测过来的脸,透露着两个人的表情,淹没在熙熙攘攘回家过年的大军里,毫不起眼,快乐总是大多数的表情。 星星在背包里翻着东西,林帆一起弯过身去,朝背包里面看。 林葭看星星从包里拿出手套——那双上面有小熊布偶的手套。 放假那天,公交站的人太多,她和星星去逛学校附近的精品店打磨时间。星星在一堆手套前来回看,问林葭哪个好看。林葭随手拿起一个棕色的给她,百搭、耐脏上面的小熊还挺可爱。 林帆没有接。 林葭记不清是《青年文摘》还是《疯狂阅读》的青春版上的故事,男主送给女主了手套,满大街的学生或许都知道,手套的英语glove就是give me love。 可两个人关系打破了普通同学的状况,也不过才这一个多月前的那次公开课,何况这是高三,离高考不到半年,146天,,3504个小时,210240秒。林帆有太多盯着他的目光,太多的理由去顾虑,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努力,他不接实在是情理之中。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是周子皓的短信。“你干么呢?” “没干嘛。”她发过去才觉得自己像是在赌气。 赌气昨天被说像他的小媳妇儿。 可是现在的状况,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她总不能说,她在偷看星星和林帆推搡着一副手套,两个人谁也没有拿。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是周皓的短信,“好巧啊,我也没干嘛。” 她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是啊,两个无聊的闲人。” 星星的方向,林帆拿出保温杯,往星星的水杯里倒水。热气腾腾的白水汽里,星星的笑模模糊糊,捧着的水杯估计烫得厉害,她有点拿不住。林帆一下拿起手套让她垫着捧水杯,两个人又说了什么。 星星放下了水杯,右手戴上了手套,笑吟吟看着林帆,眼睛全是期待。他拿起了另一只戴的很快,比星星利落多了。手套左右手中间连着一条线,星星想动右手拉着林帆也一起动,她拿出钥匙链,想用指甲剪剪开,费了不少时间,或许是左手不方便、或许是指甲剪太钝、或许是毛线质量太好,始终没有剪开。 林帆摘下了手套,将自己那头连着的毛线解开,两个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星星笑的眼睛弯弯,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林帆偶尔插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星星讲,再干净不过的眼神。她没有去打招呼,即使这里在多人,只要不认识,就有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快乐。 林葭眯了眯眼,这样真好。 广播星星那趟车开始排队准备检票,林葭才走过去,嬉笑了几句,队伍就开始向前走。林葭帮她拿行李,随着人群往里挤,不用她动后面和旁边肩贴着肩的人群推着她往前移动,呼口气都是旁边人的味道,人体热气伴着汗渍味在空气里发酵。 春运的艰难真不是新闻里短短的几个镜头的。 林葭和林帆隔在外面的栅栏,看星星拽着行李箱往里进,狼狈地挥手示意她进去了。 “卓星星,你一定要加油,我们一起去北京。”林帆突然喊。 像嘱托,也像约定。 隔着层层拥挤的人,卓星星回过头一个劲儿狠狠地点头。 林葭闭着眼睛,感觉里面湿湿的。她的同桌,这个勇敢又单纯的姑娘,要离开了。 第37章 36·图书馆(上) 爸爸打来电话,说今年回不去了,公司赶着项目,让林葭在家好好复习,也不要太努力累着了。林葭应和着,却找不出更多有意思的话题。 不是刻意不想讲,不是太久没见面,也不是有什么隔阂不想讲,只是到了某个年龄,突然没有了话题。太多小肚鸡肠、鸡毛蒜皮的女生心思不能讲;亲情、思念虽是真诚,说出来就显得矫情;探讨未来显得更是空虚…… 明明小时候亲密无间,聊人生、聊梦想、聊动画片、聊神奇的世界、聊幼儿园哪个老师的偏心眼,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想要跳格子,妈妈没时间给自己做沙包,自己每次都蹭着别家小朋友一起玩,时间久了她们不说什么,自己却不想玩了。别人都有自己的,尽管不是每次都要全部拿出来玩,她却在意,她没有。还是爸爸发现了她没有出去玩,自己给她做了一个,他针线不好,缝的丑丑的,还要担心玩的时候会不会忽然漏了掉出里面的东西,她并不怎么用。可小时候有的东西不一定要用,有时候只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证明自己也有就好了。 可长大了父女逐渐不像小时候亲密,却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原因,更谈不上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刚放下的手机‘嗡嗡’又响了起来。 是黎开的短信。 他说给自己送之前放在他那里的卷子和一些资料。虽然没什么用了,林葭想了想还是取回来比较好,约了图书馆就出去了。林葭迟到了好一会儿,图书馆里坐了不少人,黎开朝她一招手,指了一下楼梯的方向,林葭走了过去,“一到春运,路上人多的就像个小型火车站。” 黎开笑着把资料递了过去,“是整个中国都像个火车站,到哪不都是人!在家干嘛呢?” “吃饭、睡觉、写作业。”她捣着头,像是在说着什么很好玩的事情。 “我也是。天天早上起床就读会儿英语,然后吃早饭,白天会儿题,晚上练会儿字、写套数学卷子冲个澡睡觉。” “我们活得真像,每天累成狗。” “是高三学生真像吧,连平时不怎么喜欢看书的陈潇莉都朝五晚九,大部分人的寒假都是这样吧。” “不是的,”林葭有点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你知道么,我觉得我天天这样不是为了学习,而是……”良久之后,黎开看着窗外说道“要自己心里踏实。只有这样才觉得没被别人甩下。” 原来他都想得清楚,自己还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明明这么做着却看不清楚自己心里想得究竟是什么。原来这样看不透的只有自己。 黎开绝不是立在鸡群中,因为自己高就洋洋得意的鹤,他看得见能和他一样搏击长空的飞鸟,纵然看不清楚。 他也是知道的。 不像自己,还要别人来说。周子皓痞痞的笑出现在脑海里,没有一点喜感。“可是这样还是有好处的。”黎开接着说,“起码比觉得自己无所事事要好。” 是么?林葭问自己。 “不如我们明天一起来图书馆学习吧?”黎开扭过头看着林葭,让她不想拒绝,两个人一起学习总比一个人在家暗暗较量好,何况两个人已经好久没坐在一起了,林葭点点头,“好啊。” 第二天早上过去,黎开已经占好了座位。一上午的效率比在家没高出多少,前排坐着的情侣一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弄得周围的气氛都乱糟糟的。还没到中午,两个人就离开了座位。 图书馆附近许多的小餐馆,还没到中午,餐馆里的人还不多,林葭和黎开随便进去了一个。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葭看见邵明和夏芊从门口的人行道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夏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长头发包在了枣红的围巾里,全身只剩一双亮晶晶眼睛露着。邵明跟在后面,拎着个书包,悠哉悠哉的样子。 多得瑟的小跟班。 “走吧。”黎开敲了下桌子,林葭从门外收回了目光,又扒拉了两口米饭,才去柜台结账。一路上林葭都走得很慢。却还是逃不掉‘好奇心害死人’的法则。当看见夏芊和邵明图书馆的侧门口说话,脚步不知不觉就停下来。 “你不用跟着我。” “我不是跟着你。你能来图书馆,我不能来么?”邵明似乎有点心虚四下张望。 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林葭扭头就走。背后就传来邵明雄厚的声音,“好巧啊,林葭你也来图书馆。” “好巧啊,你们也来了。”林葭讪讪笑,朝他们打招呼。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走为上策还要其他策。 很简单,因为走不了。 林葭看邵明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进了图书馆,心里一个劲的骂黎开。他们两个的事,自己想躲还来不及,他反而热情冲了上去,“这个点座位不好找,我们旁边放书了两个坐,收起来挤一挤我们四个人就都能坐下来。” 把东西放下后,林葭跟着夏芊一起去洗手间。她记得小学、初中的时候,女生总是三五成群下课一起去厕所,一路上就是‘闺蜜时间’,叽叽喳喳说着别人所谓的秘密。她向来不喜欢背后议论人,在路上只是附和,从不发表什么言论。 最八卦的时候都不喜欢,现在就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知道么,我上小学的时候很少上厕所。那时候大家都喜欢几个女生一路上议论别人的事,我不喜欢却从来没反对过,也许是害怕不一样被大家孤立。后来谁知道养成了不喜欢去厕所的习惯。”夏芊笑着,声音哑哑的很好听。 “是么?我那时候也有点……不想去厕所。有次甚至一上午都没上厕所,回家的路上想上厕所到不行。”似乎林葭说了特别好的笑话,夏芊忽然大声笑起来,引得厕所里仅有的几个人都回头看。夏芊凑到林葭耳朵上小声说,“我也办过这样的事。” 第38章 37.图书馆(下) 前排的情侣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吵吵嚷嚷的感觉让林葭走过去的时候禁不住想瞪她们。像是眼睛就能源源不断的激光灯,能把某个地方打穿,生气、凶狠。 脑海中突然出现李菁的表情。 在某些程度上,自己与李菁没什么不同。 只是她更努力,更在意,更容易生气,所处的位置更光彩夺目,所有的斤斤计较,更容易被人发现。 耳朵上被插上了夏芊的mp3,音乐隔绝了嘈杂让她像是落入宁静的夜晚,夏芊在草稿纸上写,“看看会不会好一点,转过脸写自己的数学卷子。 林葭很少听钢琴,不知道是什么曲子,舒缓的音乐让她的心静下来许多,手中的生物题开始慢慢有了思路。一套理综卷子写完,才发现前面的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旁边的夏芊正写着英语作文,笔尖不停在文本框的最后点上句点,抬头问林葭,“要不要出去转转?” 她点点头,坐得时间太久,四肢想活动一下。她们没走多远,在图书馆随便转了七、八分钟,夏芊上去学习了,林葭去图书区想看会儿书。 听见书架里面高跟鞋哒哒响。林葭顺着声音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之前坐在前排的那对情侣中的女生,依偎着那个男生娇笑,“给我看看,照的好看么?” 那男生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相机往上晃,引得她夺了几次未成之后才拿下来,“有个人入镜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照?” 那情侣女拿过相机撅起嘴像是小声抱怨,“可是这里光线最好啊,我去跟她说说。“她说着便走到林葭旁边,“美女让一下,我们拍照呢。” 林葭没有说话,站在书架旁照样翻着书,完全没动的意思。 大约是被他俩打扰了一上午的情绪暴发,或许是看见她在图书馆影响别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总之,她气不过,不想看她理所当然。 见她不说话,那情侣女用手戳她的背,“美女,让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看着书,“不还意思,请你不要打扰我看书。” “能不能有点素质?”那情侣女显然有些生气,虽然还是压着调,声音却沉阴许多,她穿高跟鞋比林葭高半个头,有种居高临下的声势,“不就是让你换个地方么?” 林葭忽然有些怂了。 她想过,请求不合理的人对拒绝,还能理直气壮说自己说自己错了。 “在图书馆看书怎么没有素质?”周子皓走过,大声跟那个情侣女说道。 “你们吵什么,在图书馆里这么大声,不知道影响别人么?”周围不少人看过来,那情侣女生一副委屈的声音,却用挑衅的样子看着林葭。 周围三三两两的目光投了过来。她热血涌上头憋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因为声音大影响别人,所以才劝你不要穿着高跟鞋在图书馆拍照。”周子皓痞痞的样子看着那个女生,言简意赅 林葭莫名有了一种安全感。她也是有战友的。 附近之前有听见哒哒声音的人,开始小声附和周子皓的话,用眼光看着情侣女胁迫,像是法官看着还未伏法的犯人。 情侣女还想说,男朋友忙拉着她走,哒哒的高跟鞋响起,书架旁边人长长的注目,看得她有点像老鼠过街。 林葭和周子皓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楼梯道口,她看着周子皓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邵明说和你们在这学习,我就过来看看。” “看什么?”她问,心里却像是知道答案。 “看书。” “可是,也没有你的地方啊?” 周子皓不说话沉默了两分钟,嬉皮笑脸“怎么会没有呢,挤挤不就有了?” 林葭有些失望,像是没听到满意的答案。 第39章 38.要过年了(上) 图书馆十二月二十七到正月初六之间闭馆,林葭在家铺开卷子,刚做了两道题就被妈妈喊着帮忙贴门画,扶着不要歪了;隔了五分钟,又被喊去厨房,尝尝看她调的饺子馅行不行;一个小时内,又拖着她和隔壁的阿姨聊天…… 总有三三两两的事情喊她出来,也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她却没有一丝想推脱着不出去。 真的是过年! 节日的气氛像是浓浓的红色,携着晚上楼下摔炮、烟花的的火药味,扑面而来,空气里像带着喜庆气。 不过林葭妈妈是做点家常菜还可以,大菜完全不行,像红烧鱼、糖醋排骨、梅菜扣肉之类,不是把鱼做烂了,就是排骨没味。一连几次尝试失败后,隔天一大早,她索性去了趟饭店,回来告诉林葭说,年夜饭到时候饭店会送过来。 外面时常是鞭炮、小孩哭闹的噪杂热闹,满小区都是放假的小孩,林葭在家也索性不学习,抱着电视看cctv播着的西游记。 她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几个小伙伴在一起讨论最喜欢哪个故事,觉得谁最厉害,叽叽喳喳中有人说三打白骨精,有人说大闹天宫,有人说红孩儿……为了孙悟空还是佛祖谁比较厉害,争论不休。 问到她时,她却说女儿国和唐僧。 为什么?有人问她。旁边的女生都没反应出来是哪章,还是对面的男生说就是他们师徒怀孕的那儿,几个人才想起来,哦,原来是那章,没有大的妖怪,一点儿也不热闹。 可是她却偏偏喜欢。 她喜欢故事里的唐僧,像个真正的大侠。 取经的路程过半,悟空的乖张,八戒的贪吃好色、悟净的迟钝木讷、妖怪的凶残,他都见识过了。如果之前那些道路他是一时冲动选择去取经,后来的路都是一直在被徒弟、妖怪和“御弟”的期望推着,不得不选择往前走。 可这次他有权利重新选择了,突然出现的美人、许诺给他的权利、远离大唐的国土,足以让他能安逸得享尽荣华。 可他还是重新上路了。 他和悟空、八戒、悟净都不一样。 他们是为了洗脱罪名、挣得功名带着种种目的,只有他,一介凡人无缚鸡之力,却主动踏上这前途茫茫、不知道会有什么凶险的路。 她在一边像怀揣着天大的秘密发现,女儿国的故事只有自己知道呢! 可隔了不到三分钟,她就同学们热烈得讨论着,哪个小卖铺上了新的金箍棒特别好看。。 那时候一群人围着的热烈讨论,成了自己一个人的记忆,在这个时候被突然记起。 屏幕上红孩儿穿着红肚兜,在一圈小推车中朝孙悟空叫板,热热闹闹。 第40章 39.要过年了(中) 她觉得家里有些冷清。 妈妈被同事拉出去帮忙,爸爸出差在外,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还好从小看到大的唐僧、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每年寒、暑假在cctv循环播放,从不让她厌烦。 她拿些零食,在茶几上堆了一退,盘腿坐在沙发上“咔…咔”吃个不停,直到片尾曲催着她上午的结束,她才回了自己房间。 座机响了三声之后,她才接起来。 是爸爸的电话,她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号码,却犹豫了一秒,心里像是被什么癔症住了。 她有些紧张。 问她有么有吃饭,问她妈妈在家里都做些什么,问她最近学习情况…… 她却想不出能和他说什么。 他问,她答。 几个轮回下来,每次都是稀稀拉拉的三两句话,凑不出完成的团圆气。 挂了电话,拿出书却没心思看。 窗户外正好看见楼下小区的路,有对年轻的父母正带着小孩散步。小男孩挣脱被牵着的手,跑去一边的花坛。男孩的妈妈估计不想他乱跑,想要伸手拦住他,却被孩子的爸爸阻止。 他们并排站停着,看着花坛边孩子的背影,静静看他从里面捡出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孩子却并没有立即扔掉,而是拉着它跑,风鼓满了袋子,让她想起小时候小伙伴儿每次玩,都要背着父母的的“塑料袋风筝”。 年轻的父母跟了上去,没有呵斥他不卫生让他立刻扔掉,笑的其乐融融。 多年以后他们可能也像自己这样,偷窥别人的故事,看着另外的小孩和家庭其乐融融? 那当年自己的快乐,是不是也被许多人看到。 或许是过年太过团圆气,想着就自己在家,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平时也就觉得爸爸很忙,太久没见面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次却觉得很难过哦。明明血脉相连的两个人,小时候亦师亦友、亲密无间的父女,现在却又一种说不出的疏远,打电话时不想挂电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人总是需要些仪式,有些情绪借住气氛,才能肆意生长。 林葭在演草纸上写写画画,没心思做题。周子皓的短信发了过来。“你看寒假作业第120页的那道题是不是错了?” 林葭没有看,也没有回。 即使错了她也看不出来,班里大把的学习好的,个个都比自己成绩好不是一点半点。他直接在群里问一句不就行了,用不到自己。 她懒得花心思理他,却还是从一堆书里翻出了练习册。 听见客厅里妈妈开门进来的声音,林葭松下手里的书。“午饭来不及做了,你换个衣服我们出去吃饭,顺便下午去买些东西。”妈妈在客厅里坐着,催她几遍快点出来,她才换好了衣服。 家里的年货还没买齐,虽说超市里什么都有,可是他妈非得强调这时候买东西都是去农贸市场,有气氛。 估计很多人都是觉得即使有气氛,里面人头攒动,车根本开不进去车,妈妈只能把车停到了集市外面。 “妈,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的,超市也不会关门多久,到时候有什么不够的再过来买不就行了,没必要一下买那么多东西。” 妈妈正在挑干果和摊贩讲买的多能不能便宜,显然没打算听取她的意见。一会儿下来,林葭就有点吃不消了。 拿不住的话让我拿着吧,妈妈拎着至少二三十斤的东西,跟林葭说。 “没事,你能拿住你接下来要买的就行了”林葭换了只手,跟在妈妈后面走走停停。 第41章 40.要过年了(下)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吓了林葭一跳,差点就要无意识得尖叫“啊”,周子皓的脸就从一旁冒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说。 “这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跟我爸妈来买东西,他们买的东西太多,我受不了就一个瞎逛游,谁知道就看见你了。”他说着话,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对碰巧遇见林葭这件事也很无奈。 见林葭没有跟上来,妈妈朝她的方向叫了一声,“林葭。” 她脑子一空慌忙扭过脸,匆匆向前走了几大步说,“妈,这是我班里的同学。”话说完扭头才发现周子皓还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没有跟上来。 她盯着周子皓的脚尖,看他过来和妈妈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林葭高三班里的同学,周子皓。” “哦,我知道,你和她一个班的对吧。”妈妈朝他笑了笑。刚刚一停下来,才发觉手里的东西也有些吃不消,就把东西放地上了。 周子皓走过去拿住了几个袋子,“阿姨,要不我和林葭先送车上些吧,这么拿着也不好买东西。” 听着他俩说话,林葭莫名地紧张,手指搓着袋子边,微微发烫。 周子皓就把东西全拎到了手里,“都给我吧阿姨,就这点东西离得又近,您不会还怕我拿不动吧?” 林葭带路去车子那,有点没话找话地问他,“你家离这很近么?” “不近啊,一个多小时才过来呢,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非得来着买东西,离得又远买的又多。”周子皓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发短信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本来就是随便编的东西,他都不知道那一页有什么题,就是在路上觉得无聊,想找她聊天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着她可能回‘120页的哪道题?’还是说自己‘怎么可能错,你太自信了吧’,他猜林葭的反应,认真看了一大会儿也找不出来哪里错了,可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短信。 可是自己一说自己离家远,就说明发短信那会儿自己根本不在家,怎么会看寒假作业呢? “我带着练习册在路上看的。”他面不改色着一本正经得说,“那道题我看了好一会,老是觉得不对劲,我记得上一次生物就是120页的题出了错,还不如不看呢。” 林葭不想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来之前她还是翻到120页看了的,是名人轶事和半页空白,根本没有题,也只有周子皓能把说谎地信誓旦旦,犯贱也认真。 “你笑什么?”周子皓说着,想把她手里的袋子也拿了起来。 “没什么,我觉得120页那些东西可以不看。”林葭不松手,周子皓拽着她手下面的地方,“我拿得动。” “我记得第一次碰见你时,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当时觉得,你能拿得住,我帮忙不是白费力气么?可后来我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挺不男生的,你能拿得动是一回事,我帮你拿又是一回事。不一样的。” 她松了手,觉得刚刚他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在车上看书的谎‘像是幻觉。 第42章 41.爆竹声中一岁除(上) 周子皓提着大兜小兜的塑料袋走在前面,她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像旁边正在买菜的老夫老妻,俗气的念头一闪而过,林葭浑身不自在。 “你不是不提东西走的更慢了吧?”周子皓戏谑回头笑。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子皓还是没有正形,刚刚的表情和执拗不见分毫,还是老样子,戏谑的表情都真诚地想让林葭后悔刚刚怎么松了手,恨不得把东西都拿回来。 不过只能承认男女有别,尤其在这种体力活上。 周子皓的手机响了,林葭提醒他,想要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让他腾出手来接电话,周子皓说不用管它。 “会不会你爸妈找你?” “不会,刚来一会儿买东西就得半天,不可能现在就找我回去,每次说着逛一会儿就是老半天。今天早上说我在家憋太久了,不如出来透透气,可我在这没人说话不也是憋着,和在家有什么分别。 哦,不对,在这不用听他们唠叨,一会让去看会书,刚看了会儿就说别老是闷着,矛盾的要死。”他有些抱怨的语气,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细细碎碎地说着平时的琐事,和林葭分享。 他不知道这会的话,让林葭多么羡慕。 她忽然想通了自己接电话前,心里为什么紧张;讲电话时,为什么没了话题,仿佛和爸爸隔着几个心思。 她紧张,有点不敢接爸爸的电话;她没兴趣,不想听爸爸在电话里说话,那样就足够证明他肯定不回家过年了。 她没有懂事倒,在电话里也能把年过的热热闹闹。 父母好久都没一起唠叨过她了,她理解父母工作忙,也不想要父母过分关心自己的生活,每天都围着她转。 可这不代表,她不在乎。尽管做的时候完全无意识,可在听听周子皓的话时,心里那丝异样还是给了自己清清楚楚的说明。 何况这是过年。 周子皓不理解林葭为什么岔开了话题,继续问他手机的事,以为她还在纠结刚刚拿东西的问题,把手里的袋子拿的更紧了,“也没有几步路了,到了再看谁打来的还能耽误什么事么?” 林葭笑着和他说了几句玩笑,到了车前她往车里拿东西,周子皓看了下手机重新打了过去。电话是邵明打来的,问他一些作业的事情。 “你看我就说不会有什么事吧,”周子皓打完电话,朝车子停着的地方走过来,“你放假在家干嘛呢?” “吃饭,睡觉,写作业。” “这么无聊!”他漫不经心地提起塑料袋往后背箱里拿,跟林葭说这话。 “那你呢?” “我也是这么无聊。不过还多一个——给邵明帮忙,他自己出去却跟他爸妈说和我一起学习了,我得给他圆谎。” “前些天星星走,我看见邵明和夏芊了,后来我们在市图书馆一起上了几天自习。”想起那次在班主任办公室,宁磊说起邵明妈妈的电话时她哭笑不得的脸,林葭终于懂了——原来他妈管得这么严。 “哦,那怎么了?”林葭对周子皓淡淡的反应很是失望,脑神经都被用来练习解题反射了吧,当真是什么都听不出来一点八卦人情。 周子皓的手机又响了一下,见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之后表情变得很奇怪。林葭凑上去看是什么短信,周子皓想收起来却没来得及,被他看见是邵明的短信:‘第120页什么题也没有’,她想怎么奚落刚刚周子皓还说“我带着练习册在路上看的。” “你知道么,我的寒假作业和你们的都不一样”,还没等林葭开口,周子皓很自然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本正经的说。 “说什么?”林葭妈妈走了过来,周子皓马上换成了一副好学生的嘴脸,“没什么,就是聊一聊寒假在做什么,跟她说一点理综做题的方法。阿姨,你东西都买好了么?用不用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林葭妈妈说了谢谢朝他摆手再见。林葭在车里两次听妈妈提起周子皓,她只说了是班里的同学,成绩很好,都很快转换了话题。正惴惴不安,手机就响了。“星星,我想死你了。” 天地可鉴,这句话绝对是真心。 细细碎碎说了许多话,全是女孩子家的家常,就是不想挂断电话。“星星,你说我们能得到我们想要的成绩么?” 问题问得突兀,和刚刚的话题根本不搭边,星星缓了一会儿才说话,“我也不知道,可能……不过我会努力的。” 她说的犹豫,林葭从客厅进了房间也没听见下文。也许她也不确定。会不更好么?她成绩在一班里时,虽说不好,怎么也是年纪前一百二里的,坏能坏到哪里,可分数也就那么高,会的就那么点,好又能好到哪里去。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像她说的,她会努力的。 看不见结局,才拼尽全力。 自己也是。 一瞥眼看见生物寒假作业,自己走时还没来得及收好,120页平铺在桌子上。 止不住的想笑。 瞎编也能这么倒霉,怕是只有他了。 第43章 42·爆竹声中一岁除(中) 准备除夕跨年,林葭关了闹钟,想要睡个大懒觉。早晨六点还是自然醒了,太久没有睡过懒觉,生物钟让六点醒都成了自然反应。 她起床,拿出寒假计划表,在上面勾勾画画,满满一大页的a4纸密密麻麻的小字,任务完成了一多半!她看着,像是欣赏某个画家的大作,里面的东西越看越有趣——这半个月真是成果累累。 她趴到床上,想接着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稀稀拉拉的亮着几盏灯,在黎明的天空里被晕成了模模糊糊,像是她和这个世界的时差。 安静的周遭都是还沉浸在睡眠中的人们。 隐约听见门把转动悉悉索索的声音,法治剧里的变态犯罪案件开始在脑子里不断浮现,灰蒙蒙的背景色坏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就打开房门,冷笑着进来洗劫一空,地上一滩血迹,新闻上歹徒凶狠残暴,一家两母女惨遭杀害的大红字体…… 林葭后背一片发凉,鲤鱼打挺起身往妈妈的房间跑,路过玄关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把防盗门反锁了,外面是打不开的。 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消沉,她踮着脚尖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带着帽子靠墙倚着,公文包被放在地上,微微下耷着肩膀疲惫极了,仿佛靠着墙就能睡着。 她熟练地转动门上的按钮,神经有些兴奋,“爸,你怎么回来了?” “站了一夜火车,人真得超级多。”他笑着进屋,一边摘下帽子、围巾、手套,手脚因为穿的太厚有些笨拙。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不是说不回来了么?”林葭打开玄关的灯,给他拿眼镜布。外面气温太低,一进屋他眼镜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组里的人熬了夜,赶了点儿进度。”他换了拖鞋,蹑手蹑脚进了客厅,“我想着让你们多睡会儿,谁知道你已经起了。小点儿声,你不知道你妈有起床气,我害怕她骂我们影响她睡觉……” “知道我起床气大还这个时候回来。”林葭妈妈从房间里出来,打断了父女二人的私密时光,一副抓到被人说坏话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林葭吐吐舌头,眼神巴巴的看着爸爸,不是我说的。 爸爸马上恢复了门口耷拉着肩膀的姿势,一副无精打采累极的样子看着林葭妈妈,表达着无限,我坐了一夜火车,好想睡觉的意思。 “你们爷俩。”她笑着回房换下了睡衣,“还没吃饭吧?先去洗洗手坐一会儿,我去炒个菜,你吃点热的再睡觉。” 爸爸一副听话的样子乖乖去洗手,妈妈在厨房里开火做饭。父母说着年轻时,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的情形。他们是媒人介绍认识结婚的,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脾气不对,有次大年三十儿吵架,妈妈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和爸爸吵着着离婚,爸爸也气得不轻,直接背包去单位。 “那你们怎么没离呢?” “离了还有你么?”林葭妈妈一副怀疑说这话是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表情看着林葭。 “那天晚上单位发饺子,我就带着一保温盒饺子回了家。”林爸爸说着许多年前的事,笑得还有些害羞。某一瞬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个愣头的小伙子。 “所以,妈就给你开了门。”林葭还想问爸爸,被妈妈果断地打断了,“好了好了,洗洗手吃饭了……” 外面天渐亮,油烟气和着说话声,吵吵嚷嚷地热闹。 爸爸睡了一上午,下午就在厨房张罗开了。林葭过去打下手,把她吸引过去的原因是,打下手主要工作之一是尝菜。 第44章 43.爆竹声中一岁除(下) 忙活到下午五六点,林葭进了自己房间,收件箱里已有了好几条祝福新年快乐的短信,最早的是一点多就发过了。长长的吉利祝福语,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不过群发也是一种情谊啊!起码人家还记得问候。 她挑了一个看起来不错了,准备群发回复一下。按了转发的选项,收信人选了群发,最后一步却按了取消的选项。 回到群发选项,长长的一列名单,在周子皓名字前把对钩点了取消,重新按下了发送键。 她不想给他,别人写出的祝福,再繁复、再热闹、再美好,也不是她打出来的。 ‘祝来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对,身体健康有什么好祝福,他该是不用祝福就有;‘祝学业进步,考上心怡的大学’,这样说会不会让他压力太大;‘祝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太俗了…… 感觉怎么都不合适,反反复复,只剩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按下发送键后放下手机出了房间。 客厅里,电视屏幕上大红喜庆的背景,春晚的大幕迟迟拉来。林葭收拾好的碗筷,坐在电视旁准备看春晚。 外面门铃响,林爸爸开门就看见酒店过来送妈妈订的年夜菜。 “我都忘了,之前定过年夜饭了。”林妈妈把菜拿过来后桌子上没地方放,只好放到回厨房。 “还好我回来了。”林爸爸说这话起了身,跟妈妈一起去厨房收拾。 桌子旁只剩了林葭,她一个人无聊趁机回了趟房间。手机收件箱里是周子皓刚发过来的短信,“干嘛呢?” 她按得飞快,“看春晚,你呢?” 没有回复。 妈妈在外面喊林葭出去,她最后看了屏幕一眼,把手机扔在了床上。不看了,管他回什么呢! 手碰上门把的瞬间就后悔。 两步折回去,把手机揣到口袋。 看电视和吃饭心不在焉,隔三五分钟就像看一下手机。一连几次后,林爸爸忍不住问她“看什么呢?” “没什么。”她说着,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岔开了话题,“这个小品演的挺好。” “老觉得没之前的好看了。”林爸爸说着,一家人聊起了哪个小品好看,哪个演员比较好的闲话。快到十点的时候,林爸爸、林妈妈收拾东西去睡觉了。 他们房间的灯一关,林葭马上拿出了手机。 收件箱里除了几个祝福短信,什么也没有。 早知道刚刚就不看手机了,她有点赌气地把手机扔到了沙发另一端,开始看电视。 刚才没有好好吃饭,刚过了十一点就开始饿。林葭拿出薯片、坚果和花生米,对着瓶果粒橙,边看电视边吃。 离十二点越来越近,外面的鞭炮声开始稀稀拉拉地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爸爸应该也快起来放鞭炮了。她起身想把桌子上的一片狼藉稍微收拾收拾,刚收到一半爸爸屋的灯就亮了。 “我下去放个鞭,你接着吃吧。”林爸爸跟她说着披了外套,准备下楼去放挂鞭。 春晚倒计时就要开始,一旁手机震动嗡嗡响,她看见周子皓的名字在屏幕上明明暗暗,闪烁不停。 “喂。” “刚刚手机出了点状况,没有看见你的短信。 新年快乐!”周子皓的声音响起,外面新年倒计时开始,鞭炮声此起彼伏相互喝应,几乎要将他的声音隐在其中。 “新年快乐。” 她说,嘴角抑不住地上扬。这声音将穿过这城市的条条街巷,转过夜空里的束束烟花,绕过条条道道的弯,走过许许多犄角旮旯去到他身边。 她想着,“万事如意”就说地情不自禁。 “你也是。”电话那头儿的男生声音很大,像是在和外面的鞭炮声比赛,像是做着认真的许诺。 “那我挂了。”林葭说。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离耳朵太近,她觉得耳根烫地厉害。 林爸爸从玄关出来,吓了她一跳猛地清醒,“和谁打电话呢?”他问。 “没谁。”她回答道,又加到,“一个同学。” “早点睡吧,明天别起不来。”林爸爸笑着进了屋,又回头迷糊着眼说,“新年快乐。” “恩,新年快乐。”她敢肯定爸爸一定困极了。他肯定注意不到自己在和谁打电话。 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呢? 第45章 44.你才是原因(上) 新学期第一天,林葭到了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到了里面,靠近路的桌面上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她想起来,卓星星寒假已经离开了。寒假里,自己没闲着,差不多都在图书馆上自习了,没怎么联系过她,只通过几次电话,却听得出星星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渐渐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周子皓撞着开门进来,径直走到林葭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显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笑着跟她说,“欢迎返校。”林葭看了一圈,他原来后排的座位看到了空空的。你又搬回来了?不用问,乱糟糟桌面上的卷子写着他的名字。 “欢迎回来,”她小声说,透着莫名的欢乐。 刚开学,各门老师晚自习就马上把寒假期末考试卷发了,隔天就是讲卷子,让大家先把错题看一看。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拿着答题卡进了教室,直接把答题卡摔倒了讲桌上。“新开学,我不想说你们,但你们门门成绩都能高出普通班一大截,期末考试也盖过了二班,怎么到了语文就不行了? 平均成绩比13班的还低。教学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教过这样的成绩。那你们就不能在语文上下点心思!说了多少次了,古诗词、成语你们多背背,还会失分么。你们就不能少些几道题,背一会儿语文吗?” 教师里静地谁都不敢做什么大动作,生怕惹到语文老师。考的还不如普通班,学生其他成绩明明普遍比普通班的成绩好,她的实力不比13班的语文老师差。现在却是这副局面,该怎么解释? 尤其是到了教导主任那里。总不能说学生都不用心,更说明她课上不好。 “啪” 周子皓的语文书掉了下来,安静的教室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声,大家都看了过去,包括语文老师。周子皓手里正拽着桌子上面的张理综试卷,放回桌面也不对,拿到桌里也不是。 林葭就看着语文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差,“啪……啪……”语文老师摔门大步出去,门是向外开着被风又弹了回来,声音很凌厉。 应该和语文老师的生气指数成正比。 “这门真可怜。”前面的赵琳琳跟李菁小声说道开着玩笑。 “出来一下。”邵明敲了敲林葭的桌子。走廊里站着林葭,李菁,邵明,林帆四个人。 “咱们班数你们语文成绩好,也就你们几个平时还问她几道题,我们一起到办公室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把语文老师请回来。事情闹大了,我们班除了丢人,没一点儿好处。”邵明说。 “要不要让周子皓也去,给语文老师道个歉?”林葭提议。 为了方便学生问题,老师的办公室都安置在教学楼各层的中间大厅里,天井的东西两侧的房间,离教室只是一条走廊,拐个弯就到了。办公室里稀稀松松地坐着两三个人,坐得很远,时不时地投过来目光,见怪不怪,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哪个老师没有被气回办公室过。 语文老师憋着一口气,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上课,邵明拉着周子皓承认错误好说歹说,语文老师才同意下节课去上课。反正这节课回去也上不成了。事情没有闹大,就算完成任务了。 “都是你,上课干嘛呢?语文老师都那么生气了,你还拿理综卷出来。”林葭和周子皓走在李菁和林帆后面,小声说话。 “不是解决了么。” 第46章 45.你才是原因(中) 当语文老师摔门而去的时候,林葭是有些不安的。她隐隐地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周子皓就不会搬到前面,他的理综试卷就不会出现在语文课上,老师就不会这么生气。 仿佛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该为这事情负责。 可心里暗暗涌出的情绪,竟是高兴。和自己别扭了那么久,她终于敢于承认,如果不是她,周子皓不会重新前面来,今天这场闹剧不会发生。她仿佛听见心里的小人,大声、坚定、兴奋地说,你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些藏在心里道貌岸然的理由,譬如她和周子皓只是同学,仅仅是比旁人熟络一些;想坐在一起只是因为方便学习……,都不是真的原因。 都可以见鬼去了。 自己想和他坐得近些,他也可以为了自己搬到前面。 “你后悔搬到前面来么?“林葭觉得害周子皓被骂,自己该是愧疚的,话出口,却发现刚刚那份心里暗暗涌出的高兴,在此刻,不减分毫。 周子皓看着漫不经心,“坐后面也一样。我这次真没打算做,我打算收起来的。只不过放到了语文书下面,我抽的太用力了,反而一下子把上面的书给掀掉了。” 所以你的意思,不管坐到前面后面,今天都会这样? 林葭心情和窗外的风一样,刚刚还带着黄色的树叶飘忽不定,摇摇曳曳,却在下一秒转了方向,气势汹涌地带着废弃的塑料袋上下跳窜。她心里无由得像是憋着一口气。 “真的,坐哪都一样,常在河边走,总会湿了鞋。”他有些嬉皮笑脸,觉得刚刚不是什么大事。 林葭仿佛冬天饮雪水似得忽然清醒,脑力里有个声音不断地跟自己说,你不必不安,你不必愧疚,不必高兴,这根本和你没有关系。 走廊外沿窗户有没有关紧,她的脸被漏尽的风一刮,被划得干疼。 她往前疾走了两步,将周子皓落出半米的距离。 教室里比平时上自习还要安静,虽然气走语文老师的不是这群人,可是大部分的人都不敢说自己没在语文课上写过其它作业。是害怕语文的突然来访,也是做贼心虚的心理不知不觉控制人的行为。 林葭推门进去,门“吱呀”的声音突兀想起,不少同学看了过来,怕他们是以为是语文老师回来了。被众人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场景让她想起上课迟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关上门。 她想笑自己不自觉的胆小,却周子皓从后面走过来,敲了她的脑袋,“怎么不进去?” “这不正要进么!”她小声的嘟囔和下课铃混在一起,被周子皓推搡着到了座位上,他盯着书看,林葭觉得他并没有看进去,“下次我们一起坐后面好不好……。” 他说,后面不知道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好。”林葭不想听他讲完,掀起了他的书放在桌上,开玩笑得说,“这样我们都不用去语文老师办公室了,对不对?” “难得你这么为大家着想。”周子皓抬起头嬉皮笑脸,却不敢看林葭的眼。 第47章 46.你才是原因(下) 开学早,其它年级都还在家里,行政楼的人员也没有上班,大课间没得放广播体操的口令,教导主任又不想大家都呆在教室,便把大课间的项目由体操换成了跑步。 林葭想起来就烦,她讨厌跑步。 平时的大课间没跑过操,高三的体育课上的断断续续,这跑操的队形就随便站了。林葭再在了队伍的边上,听着后面周皓和邵明说物理卷子磁场的那道题。 跑了半圈林葭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出教室时忘了带出来口罩,大冬天的吸进去的气都是凉的,呛得喉咙干疼。何况一个寒假没有运动,心里再有劲身体拖后腿似得活动不开。好不容易撑下来一圈,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石子,右脚被硌得生疼,折腾着各种跑姿想把石子晃到鞋子的边上,没跑两步石子就又到了脚心。刚好队伍到了操场角落,林葭想索性不跑了,小跑缩进了角落。 鞋子里的石子硌脚,她扶着墙角想倒出来,刚站定就看见周皓站在身后,“我看你走的歪歪扭扭的,就跟过来看看。” “没事,就是脚里进石子了。”林葭说话的时候,看着后面的班级一个个从跑道经过,便不好意思脱了鞋子倒石子,喘着气问“你还跑么?我想直接回教室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周皓说,“我不是很想跑,太冷了。” 两个人操场的墙壁往门口走,林葭鞋子里的石子仿佛存心和她过不去,用奇奇怪怪的姿势好不容易走着把它晃到鞋边,不到三秒它们就自己又回到了鞋子中间,她又开始新一轮往复。 周皓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看她歪歪扭扭的走,笑个不停。 “有什么好笑的,你再笑……”她追着去不让周皓笑,又被石子狠狠硌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们快回去吧。”周皓说着,还扬了扬嘴角,像是挑衅她怎么也追不上来。 周皓在楼梯口等林葭,隐隐约约听见声音。 “像是教导主任的声音,”林葭小声说。 我去看看,周皓猫到三楼往四楼撇了一眼,果不其然就是教导主任在楼道里说教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他朝林葭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个人不敢大声,悄悄从二楼的楼梯口遛了出去,。从小南厅走到了教学楼的对面。猫手猫脚从对面上到了四楼,从四楼楼梯口过的时候,林葭瞥见教导主任的身影正从三楼上来,心里一阵突突,生怕走路声音大,脚步也不敢迈大。 周皓等急了,小声催她,“你快点,她听不见,她看见就倒霉了。”见她还是唯唯诺诺得坐着,一下把她从后门拽了进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葭大气不敢出,生怕招了教导主任进来。听着脚步没了才抬头出了口大气。 周皓朝着她咧出一口白牙,拽拽地说“听我的是不是没错?” “你什么都对,好吧。”林葭翻了个白眼,想去厕所把鞋子里的石子倒出来,却被周皓拉住了袖子。 “你想坐后面么?” 林葭愣了一下,看周皓正拉着自己的袖子,微微晃着,像条摇着尾巴的狗。她忍不住想笑,“我觉得后面挺好的。”。 “不是,我是问你想不想?”他还是不松手,半倚着墙,一脸认真得看着她,眼睛里清楚的倒影着她的影子。 林葭觉得他有些像幼稚的中学生,却还是情不自禁的说,“想。” 虽然以后那么长时间,可现在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呀。 他松了手,挂在脸上的迟疑消失不见,仰起脸笑得拽拽的,“那你有设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罩着你。” 林葭已经走出了教室,想回头说谢谢,却又觉得多余,只点了点头,“嗯。” 她明白他非得固执地问自己想不想坐后面,他是怕自己坐了后面成绩会下滑。可不过就这一年,想和他坐的近一些。 再近一些。 坐后面虽然问老师不方便,但有什么题不懂了还可以问他,对吧? 她在心里窃窃说。 “笑什么呢?”教导主任的脸在洗手台前的玻璃中突然映了出来,林葭吓了一跳。 她知道承认错误的态度很重要,低下头,“我以为我来大姨妈了,所以跑步的时候先下来了。” “嗯。”教导主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来要不要教训人,“可以的话,不要耽误别的同学,有什么不懂得,自己多看一看,实在不懂的问问老师。” “嗯?”林葭抬起头,对上教导主任的目光,没有咄咄逼人,只是一个老师的劝诫,“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在想什么,一二班的学生也不让人省心。反正时间是你们的,将来不后悔就行了” 教导主任走了,留林葭一个人。 自己不后悔。 却从没想过,他呢?会不会被自己耽误? 两个人距离的缩短,不是他停下来,帮一帮自己。而是自己应该努力跑过去的呀。 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搬过去? 脑子里却出现周子皓的脸,得意洋洋的跟她笑,“你想不想搬到后面来?” 她忽然暗暗想,耽误就耽误吧。反正他那么厉害,不会被自己这些小事影响到,自己尽量不占用他的时间,只是离他近一些。 现在和以后,她都想离他近一些。 第48章 47.是成长么?(上) 邵明这几天忙坏了。 学生会换届,他是上届学生会主席,不能不过去帮忙。 连着几节自习,都看不见他的影子,有学校行政楼的人来班检查问起,班主任都帮他遮了过去。晚自习第一节语文小测,他还是不在。语文老师就差直接发飙了,连着几次二班的语文成绩都不是很好,听说她被年级主任私下聊了不止一次,强压着脾气说道,“有些同学怎么搞得,小测都不在!提前两天都告诉你们了,这是要干什么,语文就那么不受你们的重视么?” “他去忙学生会换届的事。”坐在前面的文艺委员赵琳琳说。 本来解释的话,到了语文老师耳里反倒是说,她强调了两天的语文小测,还不如一场学生会换届重要。 她怎么会不生气。 “小宁,你看看你们班的学生。”语文老师出了教室就朝着宁磊说,隔音效果极差的教室里全班人都听见了。 宁磊作为班主任,第一节晚自习不管是不是他的课都要到班里转一转,看看学生有没有迟到,学生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找他请个假,一班的学生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事找他,他来也是优哉游哉的。 这次,就不一样了。他成功地成了语文老师的出气筒。语文老师上次考试的耻辱还没洗掉,教师开会还会提实验班语文成绩的事,她一个资历深厚的老教师,凭什么受这种气。可学生还是压根不重视她的话,林葭都能从她的话里听出箭弩弓满的语气。 班主任还是迎着一张笑脸上去,他之前跟我说过的,没时间跟语文老师请假了,让我好好和您说说,他很重视的,古诗词都好好背过了,临时有事太急了,来不及跟您说一声。 “学生会换届,还让他一个前学生会主席过去,”语文老师还是说着,语气却缓和了不少,“那你去忙吧,告诉他下次不能这样了”。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宁磊有点讨好似的保证。 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林葭知道,邵明时没有请假的。晚自习前,高二来了几个学生会的人非得要他过去一趟,七分虚情三分真心,谁都知道晚会这种东西,说着让前学生会主席过去看着有哪里不对的,不过是一个过场,邵明却也不好说不去,出去前还和周子皓打哈哈,让他罩着自己点。只是连周子皓自己都在语文老师的特殊关照人群里,怎么好替他打掩护,说什么恐怕都让语文老师更生气,帮倒忙。 赵琳琳本无恶意,情急之下说的话让语文老师生气也不奇怪。还好宁磊愿意罩着他。他永远都罩着班里的每个人,尽管他也很生气,还得帮他们受着其他人的气。感觉欣喜大于心酸的,毕竟她是被他罩着的人之一,人总是愿意接受让自己高兴的一面。 她低下头写小测的卷子,第一道题成语a选项就是长袖善舞,想起当初刚进班时在天台上的乌龙,林葭不禁觉得好笑。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也搬到后排的位置好些天了,不知道在他们成绩好的人眼里,闹没闹过像卓星星那样无知的笑话。 第49章 48.是成长么?(中) 笔触卷子沙沙作响,旁边周子皓已经写到古诗词鉴赏了。他不是开学时古诗文默写只得3分的人了。 林葭知道,他认真的再争取拿每一分。 她深呼一口气,准备写卷子,却李菁把卷子翻得哗哗作响,瞪了他们这边一眼,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烦躁。 或许是林葭这边,关于邵明的窃窃私语影响到了她。 语文老师推门进来,班里一瞬安静,写字声沙沙作响。她对这样认真写语文作业的场面很满意,两节课嘴角都带着笑,她的好心情让邵明白白捡了便宜。回来时,已经是晚自习第二节下课了,语文卷子刚刚收好,语文老师留了一份卷子给他就走了。 一句说教的话都没有。当然,除了说教的话也不可能跟他说什么其他的了,只是径直走了。邵明一个劲地朝着她的背影笑,像是生怕她再回头,对自己一阵说教。 班里没人看这热闹,刚做完卷子,许多人都有点疲惫,倒在桌子上一大片。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大,李菁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地瞪了几眼,林葭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是邵明的位置。 赵琳琳从后门过,跟邵明说着刚刚的事情,显然没有察觉有人看了她好一会儿,依旧兴致勃勃。 李菁狠狠地摔了一下课本。 不知道是生气他们一直说话,还是生气影响了自己。 林葭刚想过去提醒一下邵明,毕竟班里好多人都在休息,就看见佟萫站门口招招手,让林葭跟她去复印室拿习题。为了方便学生,复印店就设在高三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佟萫脚步很快,林葭几乎一路小跑跟着下去。 “把这个带给你们班主任吧,一点你们之前成绩的分析,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给他他就知道。 这个练习题你放学送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佟萫边说边拿习题交到林葭手里,匆匆从教学楼跑出去。林葭拿着试卷原路返回,经过二楼的时候,看见黎开站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教室和其它教室中间隔着一个大厅,被学校用来堆放杂物,平时很少有人过去。走廊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打闹,这边却是安静的。林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了一下黎开,“hey。” 窗户外面,就是这个城市的夜色,纯正的黑色,幽默一样的天空,弯月隐在众星闪闪中失了夺目的位置,只剩有点无奈的温柔。校园外各色的霓虹灯模模糊糊,成了一片光彩,离得很远,分不清楚哪道光是哪到的颜色。天地辽阔,仿佛都隐没在了黑夜里,亮着的只有那么几盏灯。 “黎开拿起林葭手上的卷子,放窗台上吧。”和林葭三三两两的说着最近班里的事,谁被班主任抓到上课玩手机,一副无辜说自己只是和父母说点事,却被下一条短信的发件人出卖了;谁早读的时候背物理公式,被英语老师勒令换成英语书,就把物理公式抄到英语书上,自己抄串了都不知道,还是被英语老师指了出来;谁把物理老师问的头大,记得直抓头,头上的地中海抹上一层粉笔灰,全班都笑了起来…… 林葭看着他说,觉得他像沧海遗珠,被留在这里,不能被好好打磨,只能不甘心又回天乏力。她好像懂了黎开没有进实验班最大的遗憾,不是老师教的不好,不是发放资料的不同,而是同学不一样,对手的不同。在班里,他看到的所有人都不如他优秀,不管他考的好不好,他都是第一,老师眼中的好苗子。 谁也没有提不开心的事。林葭没有说自己的患得患失,害怕成绩上不去,不高不低;害怕自己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害怕被别人甩得更远;想着自己为什么没有聪明的脑子,兢兢业业一天做的题也比不上夏芊一个中午给自己讲的难…… 黎开没有说,自己不知道自己真正会是什么水平,没有说班里现在乱糟糟每个人见他都是恭贺他考的高,拉了第二名好几十分,却没有人看见自己曾经拉她更多。凭什么要用别人来评判自己成绩的好坏,凭什么自己的野心不能更大? 看到第二名吃了半碗饭饱了,就判断吃了一碗的他饱了,这是什么道理? 谁都没有先提起,只是在嘻嘻哈哈说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上课三分钟提醒铃声响起,林葭说他跟班主任送东西要晚了,黎开说他也要下去上课了,林葭挥挥手跑掉了。 走了几步听见黎开叫她。 “你卷子忘了拿。”黎开笑她。 林葭从楼梯口折回来,接过卷子,跑了上去,低头瞥了一眼却看不见黎开。 她反应过来,黎开或许根本没打算离开。 一个人静静也好。 毕竟有些话跟谁也说不得,自己造的麻烦心事,只能自己解决。这是最起码的自力更生,她相信黎开一定有这个能力。 第50章 49·他的前同桌(上) 林葭蹬蹬噔跑了上去,宁磊有两个办公室,一个在数学组,一个在教室对着的另一面,是专门分给班主任的小房间,现在在班主任办公室的可能性大些。 林葭敲敲门,听见宁磊喊进来。 他果然在这里,一起的还有邵明,两个人正说邵明着,刚刚邵明没上语文晚自习的事情。 “……赵琳琳都跟我说过了,谢谢磊哥。”邵明没停,林葭也不好把东西突兀给班主任,已经进去,也不好吃去,只能站在那听着。 “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你有不好做的地方,我也知道。只是毕竟是高三了,什么都不如成绩来的实际。学生会的事情,尽量还是别去了。这少说还得有两三部门换届,每次都去,得多少时间浪费了。 马上就要二模考试了,你对成绩也得上点心,成绩单不好看,你父母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吧,刚才你妈还给我打过电话问你最近怎么样呢……” 宁磊像是忽然看见了林葭,脸色有点尴尬,从她进来两个人都话没有断,晾着可能连他都忘了办公室了还有一个人,要不也不会,当着一个女生的面这么说邵明。邵明回头也看见她,表情更是有点不自然。 弄得林葭都不自然了,“难道我妈也打电话过来问我最近的情况么?” “没有。”宁磊笑笑。 “不会是我表姨吧。每次和我妈聊天都要说我的事,无非不过是成绩的那点事。上次回家碰见说要给您打电话,吓死我了,要是她真的打了,老师你可不能说我的坏话啊,要不我估计寒假都没法过了。” 不知道是说谎,还是为了表现的不好意思说出这些话,她脸超红。比起邵明的妈,显然林葭的表姨更有杀伤力,八婆的中年妇女比关心儿子的亲妈,谁更尴尬不言而喻。化解尴尬不是装看不见,而是把自己弄得也狼狈,一样尴尬。 林葭心里祈祷自己的表姨千万不要打喷嚏,平白无故给损了您的名声,实在是对不起,实在是为了挽救祖国未来的花朵。 脸上的不好意思成功地骗到了邵明,他眼里竟然有惺惺相惜。 看来自己确实有演戏的天分。 放学以后林葭把卷子收好,给化学老师送过去。化学办公室里只剩佟萫一个人,等着林葭送卷子。和林葭聊了一会儿最近班里的事情,给她刚刚批好的习题,让林葭把二班的也送过去。 放学十分钟,学校为了让学生回宿舍睡觉,教室里大灯已经关了,教室里仍有人学习,散亮着几盏台灯,参差不急的光源投到玻璃上。二班的教室离教学楼中间的大厅近些,林葭把二班的习题放到了讲台上,离教室最近的台灯亮在教室偏后的位置,林葭走过去和她说一声明天要讲的题。 女生抬头,把台灯换了个方向,听林葭说习题放到了讲台上,点头表示知道了。眼睛被台灯的白光刺到,猛地进入黑暗,林葭有点看不清楚,半摸索着到了后门。 “你等会儿再回去吧。”后门口坐着两个人在小声的说话。林葭推开门的时候,被那个人拉住了,“不是跟你说待会儿在回教室么。” 这次林葭听了出来,是周子皓的声音。 周子皓旁边女生站起来坐到了前排,“你坐我这里吧。” 林葭觉得这女生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待会儿再回去,就被周子皓拉到了座位上,“等会儿一起走吧。” 她点点头,坐了下来。 让座位和女生说个不停,“我觉得你班班主任,我们班主任人好,我们班主任就像个更年期的中年妇女,天天叨叨,还没有我们之前的班主任好。我记得之前有次我们两个人上自习时候玩跳跳棋,班主任都没发现,现在上课说个话都要被她叫出去谈话……” 林葭没有再听下去,却认出来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学校开会时,周子皓换位置让她可以在路灯下看书的那个女生。 原来他和她前同桌,关系也这么好。 她有些失落。 对面女生忙着和周子皓聊天,都没发现林葭一直看着她。 她听见周子皓说,“是你太笨了吧,做个小动作都能被发现?” “哪有,明明是老师太八婆。”女生反驳。 …… 两个人断断续续聊着比较着高一、高二的老师,林葭第一次发现,周子皓和别人聊天,她插不进去。 她起身离开。 刚要推开前门,就看见夏芊从后门出来,想要叫她等等自己,还没张口,就看见邵明从教室追了出来。教室里面没有一个人,林葭有些奇怪。 抬头看了讲台上,黑板上写着明天宿舍卫生大检查。 宁磊的笔迹。 宿舍卫生检查,高一高二是每个宿舍都要检查的,到了高三为了节约学生时间就变成了抽查。每次抽查一半的班级,上次抽到了二班,这次不出意料轮到了一班。宿舍平时乱放的零食、书本还有不和规范摆放的牙杯、脸盆、鞋子都要收拾,都要整理一下。还有顽固的污渍,还要用草酸擦一擦。 夏芊刚刚出去,自己还在教室,宿舍里还没有人,想起要大扫除,林葭放下卷子就跑了出去。 她看见邵明跟着夏芊在楼道里,间距越来越小,到了二楼被邵明拉到楼梯旁边的小东厅。 “我都说了,我和赵琳琳真的没什么。”邵明拉住夏芊,被她甩开了。“我说了和这个没有关系!我也管不着你这事情。” 邵明的似乎有点激动,还有点还气急败坏,“那下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说话了呢?” “班里人好多都在睡觉,你没看见么?” “你干嘛呢?。”林葭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下了一跳。回头看见周子皓站在后面,咧着一张嘴。林葭“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指指东厅的方向,探出头去。 教学楼是双面楼,南北两面都是教学楼,对面的那面离宿舍近,林葭探出头的时候夏芊已经朝另一面的教学楼走去,邵明呆了两秒才跟上去,一副轻快的样子。 又到了六月,要高考了。 想起我考高考的那年,我记得一门考完,铃声响起,全体起立。我坐在前排,答题卡很快被收走,我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听见一个女生半抽噎的声音,“老师,你让我涂完吧,就差这一点点时间,要不我就完了。” 她一手抓着卷子,一手拿着笔想往答题卡上涂答案,不想松手。 结果你猜得到,卷子还是被老师拿走,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整理卷子,“我必须给更多人公平,不能因为一个人……”她欲言又止。 大家陆陆续续离场,那姑娘坐在凳子上没有动,想哭又不敢哭,像是这辈子都完了。监考老师过去跟她说,“你们以后还有很多事,还会有很精彩的人生,不用太难过。” 我不认识那个姑娘,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你以为我会说,高考真的不重要,哈哈哈哈,你猜错了。 我想说的是,高考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但人生真的很长,它也没那么重要。 所以,安心去考试吧。 祝你考得全会,蒙的都对。^-^ 第51章 50.他的前同桌(下) “都是你吓我,都没听见夏芊说什么。”林葭边下楼梯边跟邵明说道。 “女生八卦起来真是厉害。” “这是说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女生的吧。”林葭扭过脸来看着周子皓,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 周子皓原比林葭高一个楼梯,想敲一下她的后脑勺,却敲到她的脑门上。力气不大,林葭急忙的回过头去,蹬蹬的往下走。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林葭没有回头理他。 “真的,没有和你熟。”下了楼梯,周子皓一下挡到林葭前面。 “放心吧,我又没打算乱说你们有什么关系。”林葭从他旁边过去。袖子又被周子皓死死的抓住。“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自己有什么信不信的呢? 那女生是他的同学,是他的感觉,都是他说了算,自己不会知晓。自己和周子皓有什么关系,非得觉得自己要比别人亲近。 可林葭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开心。 她推开周子皓的胳膊,自己往下走。 邵明的声音从前面楼梯口出来,一副二狗子似得跟夏芊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再去学生会。学习最重要。” “噗”林葭笑了,不敢大声被邵明听见。 在班主任面前保持沉默附和的邵明,此刻头点的像在捣蒜。也许谁都有自己的软肋,让自己没有原则。 一如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生气。 周子皓跟在林葭后面,亦步亦趋。两旁泛黄的路灯把人照出好几个影子,白天一个模样现在变成大小不同的好多个。 夜晚最是神秘,看不清楚,别人和自己。 林葭踩着周子皓正中间和大小他最像的影子。踩了几下,就换成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不想因为动作太大,被他发现自己在睬他的影子。 你知道么,猜到别人影子的胸口就会住进他的心里?她记得,卓星星跟她说过。 可自己的心情见不得光,只能偷偷摸摸地快乐。 “林葭,有些话我告知跟你说过。”周子皓停下来,连影子也不动了,林葭踏了个空。 “什么?”她转过头。 “比如我想上北大,比如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换座位,比如……”他从后面一步步走过来,昏黄的路灯和浅白的月亮给他打着光影,林葭看着他的目光,竟有些晃神。 “恩,比如说化学罩着我,唱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林葭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原来,自己和他确实与旁人不同。 教学楼到十字路口只是一段不长的距离,直走是女生宿舍的方向,向右是男生宿舍。她跳出周子皓的影子,朝他挥挥手说“bye-bye。” 走了几步扭头看见,刚刚和自己悠闲挥手的少年,跑得带起一阵风。 她笑起来,暖意和风一样漂浮在空气里每一方寸。 回到宿舍,夏芊已经把房间打扫的差不多了,两个人的宿舍,终究比六个人的好打扫些。 吃完早饭,林葭在教室里问夏芊题。 门外学生会的小干事来找邵明,后门口人来人往,宁磊刚巧路过,以为他是因为班里的事情不能过去便笑道,“你去一趟早点回来。” 林葭旁边的夏芊黑了脸,物理题讲到一半的题停了下来,笔放到磁场里听着不动,晕开一个大点,在一片x磁场里很是显眼。 “我跟人说过了,今天真的不能过去,星期三班委开会说二模的事情。都说好的事,现在我总不能再变卦,您忘了么?” 宁磊忙说道,“对呀,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事不能拖,待会儿大课间你们就赶紧讨论一下。” “我说到哪了?”听着邵明进来的声音,夏芊笑着问林葭。把题顺了一遍,清清楚楚,条理清晰。似乎她总能把学习和其它事情分的清清楚楚,生活和感情都可以纹丝不乱,聪明到什么情况都泰然处之。 她看着夏芊,从心里佩服她的理智。 林葭做不到。昨天晚上“踩影子”之后,她总不好意思和周子皓说话。 如果刚刚是周子皓和自己打招呼,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呢?林葭忽然想。是会超乎平时的热情,回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他说笑;还是会落荒而逃,跑进去和大家聊天而忽视他? 她不知道,。 没有发生的事情,她怎么能说得好。 反正这会儿周子皓没有来,也没有非得面对,就当自己也能理智应付吧。 第52章 51.谁去自主招生(上)? 周子皓没有来上课。 他像是人间蒸发,林葭给他发短信,发qq,打电话,通通没有回复。 中午放学时,赵琳琳问林葭,“周子皓怎么没来?”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问她,周子皓怎么没来。来回几次,她有些烦了,在赵琳琳这第三次问她时,终于不耐烦得怼了回去,“我凭什么知道呢?” “我想着你们是同桌,怎么你也会知道点吧。” 怎么叫你们是同桌,自己就得知道他的行踪?自己和他很亲密么? 可赵琳琳的话,让林葭生不起气来。 他们本来就是要亲密一些的。 见林葭不说话,赵琳琳一脸好事得问,“他是不是去参加自主招生的考试了?” 林葭觉得前面有道目光投向自己的方向。 不知怎么的,她敢笃定,那道目光来自赵琳琳的同桌——李菁。 她看着赵琳琳,“不管他为什么没来上课,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还是担心一下怎么提高摸底考试的成绩比较好。” “对,对”,赵琳琳苦大悲壮的脸色,“我还是回去看两道磁场题吧。” 她看着赵琳琳的背影,拿出手机又给周子皓发了个短信,“你去哪了?” 人总有口不对心的时刻。 她一边说着,不关我们的事;却还是想知道他去干什么,一上午都没来上课。 短信刚发完,她瞥见桌旁有身影。 “林葭,出去么?我要锁门了。”离高考越近,学校对他们的管控越严,最近要求午休必须去宿舍睡,不能呆在教室。这周轮到李菁管锁门。 “我马上好了,你先走吧,待会儿我锁门。”她收拾着卷子,想着还得两分钟才能整理完。 “一起吧。” 李菁的话让林葭有些吃惊,自己和她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好到让她主动来等自己,一起吃饭的地步。 见状她猜到了几分李菁的用意,主动说,“真是不知道周子皓去干嘛去了,给他发短信也不回我。” 李菁却是刨根问底,“那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自主招生的事?” “说了。” “如果他去,为什么不给班里人说一声呢?” 林葭从心里有些不快,和被赵琳琳问起时的不耐烦不一样,她停住收拾卷子,“李菁,没人能阻止你努力。” 但你也不能阻止别人努力。 “你有跟班里人,说过你每天几点看书,几点背英语么?”林葭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为了周子皓的事据理力争。 她的斤斤计较,都是暗暗较劲,从未说出口过。 她没管李菁怎么想,就出了门。 “砰” 听见身后是巨大的摔门声,她扭头看李菁,正狠狠的捏着锁。她刚刚想着要不要等她那一瞬的迟疑,消失殆尽。 第53章 52.谁去自主招生(下)? 只是一个午休,下午上课时,班里充满悉悉索索的议论,都是周子皓是不是去去参加自主招生的考试了?林葭不自觉看向李菁的方向,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仿佛没有听见同桌赵琳琳和后面的陈婷在说这件事情。 但林葭敢肯定,消息肯定是李菁传出来的。 “真是无聊。”夏芊说,她站在林葭身边,和她一样正看着李菁的方向。 “不用理她,对周子皓没什么影响。”林葭惊讶自己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可以在这种事前面不怯懦,也不在乎。她刚开学时,还是是斤斤计较都放在心里的人。但不得不承认,说出来的感觉真好,胸口不暗暗憋着的那一口气的感觉真好。 总有些人像是见不得别人好,总是猜疑别人是不是有捷径,却不知道每一条路,都走得不容易。 即使周子皓真的去自主招生,顺利拿下名额,林葭也觉得他值得被这样肯定。她觉得心里坦荡荡,不用搭理李菁的谣言。 但有时候正义不主动回应,似乎也是一种助长邪恶势力的方法。 事情似乎愈演愈烈,不知从谁开始,谣言从周子皓是不是去参加自主招生,变成了周子皓背着大家偷偷去参加自主招生。 谣言总是越传越有依据。甚至下午出的月考成绩,都为周子皓去参加自主招生这个话题添油加醋。 他成绩下滑,到了年级二十三名。 “周子皓是不是因为准备自主招生吧,没有准备这个,所以成绩才才这么不好?” “不知道啊。” …… 林葭从厕所出来,拧开水龙头洗手,听见议论不想抬头和她们打招呼,想要走却被李菁叫住,“不知道他能不能通过自主招生,你说是吧,林葭?” “希望能他考试能像你一样顺利。” 在一起津津有味讨论这种话题,对别人的成绩总是特别关注。偏偏这次,李菁拿了年级第三名。 足以让许多拿不到的人眼红的成绩。 “谁也不能像你一样,不用自主招生加分,光成绩也能考上清北。”李菁旁边的女生说,一半赞赏,一半嫉妒。 “是啊,是啊。”另有一个女生附和。 林葭走出厕所,怕自己成绩掉下来,心里小心翼翼却被人这样捧吹,怕是李菁一直以来最讨厌应付的社交。 “那周子皓有有没有去自主招生?”背后声音真是不折不挠,似乎非要问出个答案,林葭偏不理她。她知道李菁不能追上问自己,应付旁边人的话,足以让她疲于脱身,径直去了教室。 可周子皓去哪了呢? 她摸了摸口袋中的手机,依旧没有回复的消息。 第54章 53.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周子皓是在消失了两天之后回来的。 林葭中午在食堂碰见的他,米饭的队很长,她正犹豫要不要排,周子皓在很前面的位置朝林葭挥手,问她要不要吃糖醋里脊。 她点点头,在餐桌旁等他他打了饭出来。脑子里想着怎么开口问他这两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给自己回消息……却是周子皓先开的口,“我去了趟北大。” “啊?”林葭有些惊讶。 她明明记得他放弃了自主招生,“你……” 想问他什么时候选择了自主招生,却被周子皓抢先打断,“这两天感觉有些精力不集中,我跟宁磊请假说家里有事,买了张火车票去了北京……” 他说话的样子眼睛里像是有光。 林葭笑眯眯看着他,听他讲他怎么溜出去,做了一夜火车,住了五道口附近六人间的便宜青年旅社,在北大没有目的地闲逛…… 她觉得眼前的少年闪闪发光。 “你刚回来?”她问。 “你闻,火车的味道。”周子皓举着袖子往林葭方向蹭,像是捉弄她。她头往后倾得躲开,却听见他很认真得说,“我们一起去北京好不好?” 几乎不假思索,林葭就得点头,“你一定会去北大的。” 而我一定会努力。 努力离你近一些,努力我们近一些。 “对,我给你带了东西。”周子皓说着,就去书包里拿。 “什么?” “呀,没带回来么。”周子皓在书包里翻了一遍,林葭看他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周子皓突然从书包里拿出的书,拍了一下脑袋,“拿着吧。” 她知道周子皓刚刚是故意装找不出逗她,也想逗逗他,于是故意往后退了一步,“看不懂,你留着吧。”说完话才无意识的瞥了一下封面,发现是个竟同学录。 “同学录?”林葭没想到周子皓会买这种东西,还以为他带了什么书回来。周子皓把同学录放在餐桌上,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回头朝林葭喊,“记得留一张给我。” 餐厅里乱哄哄的,他喊的声音格外大。 远处的同学看了过来,四周的同学好奇那男生朝谁喊话而张望,林葭不想显得特殊,也跟着张望四周。 发现李菁和自己隔了两个位置,正看了过来。无意和她打招呼,她微微笑了一下,端盘子准备离开。 根据墨菲定律,想躲的事往往躲不开 林葭刚走出餐厅,就被李菁追了上来。 “周子皓是自主招生考试回来了么?” 李菁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咄咄逼人,眼睛看着地面,像是期待到答案又有些害怕。林葭忽然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她对别人的在意,掺杂着天生的好胜心与不自信。 “他没参加自主招生。”她老老实实地回答,看着李菁紧绷的表情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防范严密,林葭想和她再坦诚一些。“李菁,你的成绩就是保持不容易,但往上提不是竞争对手掉下来,而是你分数再高一些。” 总要有一个人先真诚,林葭愿意做第一个。 李菁没说什么,走开了。 林葭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她想自己好好努力,没到高考那天,一切都还不是定数。 她是想去帝都求学的人,不能松懈。 第55章 54.我们一家人(上) 校长说,你多拿一分,就能超过一个操场的人。 林葭看着身边黑压压一片,占满整个操场的人,第一次感觉到高考离自己这么近,这怕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誓师大会。 只有一个月了。 后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在眼皮子底下飞快地变换着数字,厚厚的冬衣也变成了短袖t恤,窗户外面天井里也变成了一片枝繁叶茂的绿色。 她想起围城里看过,和尚也戒花香,花香甜腻腻的,容易让人不干正事。她现在就像那个不想干正事的和尚,不想想学习的事情,只想偷会懒。 上午开会,下午各个班级拍毕业照。楼梯架摆在行政楼前,一个个班级轮流上去,他们是一班,排在第一个。还没有排成一字队形,摄影师就催着往上站,她拉着夏芊,跟着人流往上走,就到了女生最高的一层。 “好晒呀!”旁边的赵琳琳和四周的人说着话打闹。 中午的大太阳正对着脸晒,站在太阳地儿下十分钟就觉得口干舌燥。可男生才开始往上站,摄影师还在指挥着换位置,林葭低着头、眯着眼往下看用来躲太阳。 后脑勺突然被人弹了一下。 她有些不耐烦,已经口干舌燥了,后面的男生还没有站好。 她瞪着眼回头看。只见周子皓一脸贱兮兮得朝她笑,心里不由生出一股闷火,“别闹了,快点站好要拍照了。” “笑一笑,笑一笑”前面的摄影师特别有耐性地指挥大家说了三遍说茄子、西瓜,一张张扬起的嘴角露出大白牙,毕业照片都可以拍的这么耐着心,她想着刚刚自己不耐烦冲周子皓发火,心里特别懊悔。 一起拍照片,为什么不能留下愉快美好的记忆呢? 摄影师走到了支架前面,“大家睁一下眼睛,虽然太阳很大,但你们的脸在照片上就那么点大,不睁眼可就没了。”他手比划着眼睛很小很小是多大,指了一下班里,“特别你们几个,瞪大眼睛。” 林葭觉得他在说自己,特别配合得瞪大眼睛,闪光灯刚闪她却觉得后脑勺又被弹了一下。 “周子皓!”她低声呵斥,看见他的脸从上方侧着压下来,“别瞪眼了,拍相片的师傅不是在说你。拍完毕业照你干嘛?” 老师要跟着各个班拍照,下午没安排课,全是自习。 后面的班级穿着校服等着拍照,三五一群人聚堆说话、拍照片。他们班虽然第一个拍,五分钟毕业照就拍完了,可这会儿谁有心思上自习? 况且他们还买了班服,不拍拍照多可惜。 班服的款式没有太多争议,是宁磊一锤定音,在淘宝上定制看的款式,大红的底色喜庆,上面是国宝熊猫的图案,后面印了我们一家人。 林葭很喜欢那行字,我们一家人。 说不出的亲近。 “好了,下来吧。”摄影师招呼手示意他们下来,周子皓跟着男生的队伍走下来,不住朝林葭的方向看。 林葭知道他是想问自己,“要不要一起拍照片?”却偏偏不想理他。 不能日更了,最近开始准备考试,但保证一定不会是坑。 第56章 55.我们一家人(下) 二班的毕业照拍完,宁磊的任务就完成了。去厕所换了班服出来,出来招呼着等在东厅的一班学生,“走了,走了,我们拍班照。” 他摆弄着相机,也摆弄着一班的学生。 操场上,班上的学生一字躺在操场上,他站在主席台上,威武得像个阅兵的将军,指导着**往上一点,**往右一点…… 一张毕业照摆了20分钟,一张毕业照摆姿势10分钟,又一张毕业照摆拍了15分钟……宁磊一直按快门说着好好好,快乐地像个要收玉米的农民。 一个小时后,班级照拍好,大家开始自由活动。拿出自带的相机和老师拍照,三三两两关系好的人一起找地方牌照,或者不知道怎么就凑到了别人的相机里…… 林葭拍了一圈才和各科老师拍完,感觉浑身都晒得热热的,躲到树荫下的阴凉地。周子皓拿着摄影机跟了过来,“林葭,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 “好,”她对着镜头给了一个大大的笑。 被周子皓说,“你表情一点不自然。”来回折腾了几次,她觉得脸都笑僵了,“表情就这样了,你挑着拍吧。” 周子皓还想指导她怎么笑,被林葭拿过了相机,“你笑一个,我看看。” 周子皓猛地凑到镜头前,吓了林葭一跳,手里的相机就要拿不稳。按下了快门,拍到了一张堪称表情包的脸。 周子皓没有删照片,在打脸刚才话的同时,笑的极为自嘲,“林葭,要不我们两个拍几张合照吧?” “刚刚不是和老师拍过了么?”林葭不想拍。像是以后永远见不到,才会想拼命拍照片留着作纪念。 周子皓把相机接了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来,“你想报哪的学校?” “北京吧。”林葭坐到了他的对面。 “为什么呢?” 因为你想去北大,林葭心里想。却反问他,“你想报哪的学校?” “去哪都好,教导主任让拍完照的班级去班里上自习。”邵明拍了拍周子皓的肩膀,拉着他去教室,“走了,走了。” 教室里乱哄哄的,赵琳琳拿着相机在讲台上给班里拍照,没有特别的对象,见谁拍谁。看见林葭和周子皓走过来,拿着相机就看了过来。 “笑一笑。” 林葭下意识马上转身。她对前几个星期,赵琳琳传播周子皓去自主招生的消息,并不介怀。她知道赵琳琳就是个咋咋呼呼的人。 她只是不想拍照。 她也察觉到站在台上的赵琳琳有些尴尬,“拍个背影吧。” 周子皓转过身,露出背面给赵琳琳,林葭和他相视一笑,觉得应该拍好了准备转身回座位,却被周子皓一下拉住了左手。 她的第一反应,并没有想挣脱。只是看着周子皓,有点发懵。 林葭不知道他怎么会牵了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和他握在一起。 “林葭,我们一起去北京。” “好。”林葭没有急着挣开握在一起的手,反正也没人看得见。她跟自己说,自己牵一下周子皓的手,不是理所应当么? 第57章 56.夕阳在远方(上) 这么长时间的同桌,就要说bye-bye了。周子皓侧脸靠着书在睡觉,半边脸对着她,像是问给他的同学录写好了么? 他催了自己不止一次,问同学录写完了没? 林葭看了看那张青色的纸,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联系方式、兴趣爱好,同学寄语那行却迟迟空着。 写一帆风顺、前程似锦,总觉得俗套了些。 算了,等等在给他吧。 先让自己想象怎么写,她把那张同学录又收了起来。 周子皓熟睡的样子,乖巧得很,她忍不住想盖张卷子上去。教室里难得得安静,高考只剩两天,大家忙着搬书整理东西,为数不多的自习室,没几个人能真正静下心来。 明天就可以看考场了。 她卷子还没盖上,周子皓就醒了。 隔壁二班不知是谁从窗户上洒下撕碎的纸屑,像是打开了什么连锁反应,一瞬间其他楼层开始效仿,纷纷扬扬,像极了纪录片里高考前的场景。 班里人开始挤到窗户边跃跃欲试。 周子皓就被吵醒了,醒来看见一张大纸就要往自己脸上盖,又飞快撤了回去,快得他以为是自己刚睡醒的错觉,看见林葭脸上的表情,才确认就是真的。 他睁着一双睡眼稀松的眼睛问,“你干嘛?” “出去一趟。” 林葭起身,走出教室发现周子皓也跟了出来。“我们去东厅站一会儿吧?” 林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跟着他到了东厅,楼下的紫薇开的正好,撑起了一树的紫色。下面是大片的四叶草,开着白球状的花。她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说闻到太香的花和酒肉一样,也会让和尚破戒,沉迷其中。 她之前还觉得怎么可能,这次信了。 没有香,光是色,她就觉得很美了。倚着玻璃往外看了两分钟,觉得心里完全没有了考试的事情。 “考试完,我们出去玩吧。”周子皓跟她说,夕阳的光从另一侧的打过来,她觉得周子皓都没有了平时不正经的样子,很配合得问他“你想去哪?” “泰山怎么样?” “这么晒,怎么爬山。” “白天可以去趟曲阜,刚好考试完,求求神没错的。晚上爬,好多人一起打着手电,这样的天刚好晚上不热,”周子皓说的神采飞扬,她忍不住也就想去了,“那我们到时候组织一下,可以来一次去泰山的毕业旅行。” “你们俩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教室?”教导主任从另一面的楼梯上来,指了指着他俩,林葭就向教室的方式走过去。 “还没离开学校,还得听我的话,别以为你们是男生,我就治不了你们,”这几天有几个不上课的男生,刚被教导主任狠狠骂了一通,她不想惹事。走了两步却发现周子皓并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正面对面朝教导主任那侧楼的厕所去了。 男女有别,有时候真能欺负一下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大步往这边走了过来,林葭不再看好戏,乖乖地往教室的走,看见二班班主任从这边楼梯上来,朝教导主任走过去。她站在转弯的墙角,只差两步就推开教室的后门,却不想进去了。 “我看看她们这是怎么了,还没考试呢,就疯成这个样子,我倒要看看,她们谁还敢往下撒?”一边是教室里喧闹的声音,一边是教导主任尖利的声音,林葭想看看二班班主任这次又怎么说学生的不对。 却听见她说,“就这么一次,让他们放松一次吧。”她觉得不可思议,侧过头去偷偷看,二班班主任站在教导主任对面,像是守城的将军。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恶人。 第58章 57.夕阳在远方(下) 铃声响起,全体起立。林葭收拾东西出门,淹没在一瞬间从教学涌出的大片学生里。 夕阳刚开始西下,颜色和初升时一样。 她的高三,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她往a楼的出口看了看,猜周子皓应该会从哪个方向出来。突然被人从后面被拍了拍肩旁,黎开冲她笑了笑,“不走么?” “走。”她背着书包,跟他说笑着往前走,说大学自己要报两个喜欢的社团,多看点课外书…… 她看见周子皓倚在墙上正和同学说着话,看见他和自己挥了挥手,也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出了校门。 路上停着一排车,爸爸、妈妈在等她,她坐上车,爸妈开始问她考的怎么样,她侧脸贴在车窗上,不想说话。 没有觉得如释重负,或者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身后那个校园,竟是觉得有些舍不得。被人说的闷不过气的高三——这一年,过的真快。 她的书和卷子都在自己的房间,堆着挤满了桌子的空间,她坐在地上整理,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周子皓送自己的同学录。她发得早,同学给写得认真,她翻了几页就翻到周子皓给自己写的那页。 最喜欢的颜色:黑、白。 最喜欢的电影:记忆碎片 一个形容词:可爱 记忆最深刻的事:一起“睡觉” …… 手机铃声想起,竟是卓星星,“不要问我考的怎么样?我也不问你。后天我到,要不要一起玩两天?叫上夏芊、林帆、周子皓、邵明” “我们去爬山怎么样?”林葭想起前两天周子皓刚好说想出去爬山,“行,我待会儿拉个群,把我们几个拉进来。” 卓星星的行动力一向迅速,电脑很快就“滴、滴”响了起来。 林葭提出想爬山,夏芊说估计没时间去泰山和曲阜,她暑假想在麦当劳兼职,最多能一起玩两天,邵明自然也巴巴说不去泰山,在附近的大峡谷玩一玩就好了。卓星星作为发起人,地点随便,和大家聚聚就行。周子皓和林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就去大峡谷。 她做了总结发言,周子皓和林帆才姗姗出来,只能表示同意。 群里没了消息,林葭听见qq滴滴响了两声。周子皓给她发的聊天,“明天有什么安排么?” “暂时没有。” “去看电影吧,听说新上的那个挺好看的,我妈单位发了两张票,下午三点的场,她要上班没时间看。” “好。” 她关了电脑,心里装满了对明天、后天以及大后天的期待。 重新想把那摞书整理整洁,标准是课本留着,卷子和没用练习册的都该扔了。却总忍不住翻开卷子,看看里面有没有值得留下的知识点。 周子皓那张同学录依旧夹在化学试卷里,自己总是舍不得还给他,不知道在寄语那里如何下笔。就这样掉了出来,她背靠着床,看着那张纸突然知道写什么,拿出笔,在寄语那行认认真真得写了八个字:“愿你变成更好的人。” 我也是。 第59章 58. 故地重游 林葭的记忆仿佛停在了那时。 反正,后来,她还是没找到答案,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变成了更好的人? 现在处境似乎和当年一样。 仍不知道他,当时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她记得她们三模、高考走红毯、照合照、毕业;记得他问自己要不要去北京的口吻,记得自己点头,记得那通电话被打断…… 记得妈妈敲了敲她的门,“吃饭了。” 她们一家三口,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爸爸这半年都在出差,她老老实实放下手机,想在饭桌上活络气氛。妈妈问她,“葭葭是不是考的不好,如果去不了北京的211,还想不想出国?” 原来这一年,她们所有的争吵,都是为了自己出国的事,爸爸不想她出国,想着女孩子在身边最好;妈妈却坚持,想她想去大城市读书,想她可以读个985或者211,可以在学历上好看一点儿,想多给她一次选择…… 爸爸选择出差,妈妈选择加班,不过为了挣钱,好在自己考的不好的时候,给自己选要不要出国? 原来他们,奋不顾身地努力,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可走的后路。 她那就在那个瞬间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的,她走过去,抱了抱妈妈。“我想去个好学校,不一定是北京,什么地方都好。” 未来和他,总有一个得是自己能抓得住的。 她没有和周子皓去看电影,而是和妈妈去了趟新东方,报了雅思的班。隔天去大峡谷玩,周子皓也没有去…… 没有告白,没有误会,他去了北京,自己留在了省城上大学。慢慢鲜有联系,他不知怎么得就但淡出了自己的生活。 她摸了摸那句,‘i like the girl in white.’,仍是有一瞬的不舍。 出了教室径直出校门,门口的大爷笑眯眯得看着她出去,“看过了?学校有什么变化么?”她扯着嘴笑,单纯地像个高中生,说“变得更好了。” 门卫大爷看她的眼神像看个学生,“那就好好学习,你也会变更好。” “好的。”她说。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店里小白发短信给她,说黎开来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起自己大学都毕业两年了,早就不是学生了。 大学毕业之后,她进外企工作。全球销量前三的快消企业,做市场管培生。 她记得面试那天,团队里两个人为当leader争得面红耳赤,她是计时员,提醒大家抓紧时间看只要问题,提醒了三遍,团队里仍是一盘散沙的讨论。 她以为自己要没戏了。却没想到第二天收到了二面的通知,单面。压力面,面试官讲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她竟没有紧张。 她大二听说周子皓想出国,就开始好好学习英语,想着说不定能和他一起出去,在国外重逢。却没想到他申了哥伦比亚大学,哥大的商学院竞争激烈,自己最终没能拿到offer。 可见出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三年前放弃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出国。 那时她大四了,过了十七八岁的懵懂,想着怎么也可以跟周子皓联系一下,调侃儿些什么都能聊一会,好歹问一下他对自己有没有意思。 却没想到是一个女生接的电话。 他再打电话过来,自己也不敢随便乱调侃了,老老实实装作问申请哥大,怎么才能拿到offer。 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留学机构随便一个老师都能讲出来,就是百度和贴吧上也有大片的帖子,她不过是想和他说会话,听听他的人生规划。 他说顺利的话,他在那边呆两年,然后还是想回来工作,他说毕业这么久,没联系,没想到聊天一点也不尴尬。 一如阔别多年的老友。 手机里却传来女生喊他回去唱歌的声音,林葭挂了电话。 之后两个月又联系了四五次,他就出国了,她跟自己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人生进入了新篇章,自己要开始找工作了。 她把求职的地点,放在了北京。 晚了四年,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来。她在大学的储备,没有换来和周子皓一起出国的机会,却也没有白费。面试时,她自信又风趣。顺利通过了二面。 原来所有的努力都会换来一些东西。 三面那天北京刚下过雪,她做地铁去面试地点,外面套着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套薄薄的正装。偏巧她生理期,这一冻就觉得肚子疼,会议室里等待面试的除了她还有一个男生,看她难受,给她倒了杯热水,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就那样重新碰见了黎开。 阴差阳错,她或许也该感谢周子皓呢? 第60章 小记 许多的故事,都是在高三毕业时结束的。从开始时缺点勇气说出口,到后来慢慢断了联系。高中生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何来勇气求上天,偏偏对她不同? 林葭想。 第61章 期待再见 自己有什么不同呢? 蓝天白云下,尽是她这样的故事吧。 化学老师留给她的班里同学的联系方式,就放在包里,她不想打开,也不想忘了这件事。只是觉得脑子中像有一团乱麻,高中毕业这么多年来的事,在脑子里成了朦胧的一团影子。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这次处理完老家的房子,她有很久没有理由再来这小城了。 是有舍不得的。 她想。 她不想忘记高三,把那些天天在教室里做卷子的日子记得牢固,为那句“i like the girl in white”不甘心,却在没有勇气再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大约都是没联系的。 大四那次联系后,其实偶尔也会在qq空间点赞的。慢慢自己毕业,快消的工作经常加班,她又不是服输的人,有那么一两年整日泡在工作上。加之周子皓出国后的时差,他发的消息,自己看到的时候,常常已是过了一天之后,还要想着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自己说话不能过界 常常想很久,只说那么几句话。 觉得劳心劳力,又不想只做朋友。 刚开始是一两天不说话,后来四五天,再长些就半个月,再后来谁先说话,倒显得是有什么特别事情…… 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慢慢就断了联系。 后来有次高中同学聚会,夏芊去过的。 听说周子皓出国之前就分手了,她是有点错愕的。只是那时连qq都不在用了。她连他新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她想,其实上天两次的机会,一次是自己不勇敢,没遵守和他去北京的约定,连跟他说的勇气都没有;一次是周子皓没解释自己已经分手了,自己和他都没有说破。 算是一次责任在自己,一次责任在他吧。 这样看,也算扯平了。 是两个人都不够勇敢的。 自己不是完全过错方,没必要一直记得那时候的事,她想给自己找个理由的,只是似乎,似乎理由不够充分,她总觉得自己可以再等等。等等看,他会不会来。 只是高三时,学习上的那点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有无限潜力的想象,她从未丢过。 而今天,她发现,原来很多事情,可能只有自己记得。其他的都慢慢散在时间里了,那些学习之外边角碎料的心思被时间风化是件很容易的事。 店里小白打来电话,说黎开给店里送完东西刚走。 她大学同学周灵在大学附近开了一家奶茶店,最近准备结婚,林葭刚来从北京调动c城,离学校挺近,就全权帮忙看着装修。 黎开便也会过来帮忙。她挂了电话,想着给黎开打电话道谢,黎开一副轻松的语气,“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谢谢。”林葭说,“我周末弄完这边的事,回去请你吃饭。” “我们这件不用这么客气的。”黎开说。 “用的,我们……”她话还没说完,黎开那边笑着说,“我们朋友这么多年了,除此之外你想什么呢。” 林葭知道黎开对自己好,只是她心中就是无法释怀,不能一直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每每等黎开说自己愿意,就当成他真的愿意。 自己故地重游看清的心思,是周子皓,那便不能再这么一直拖着他。 “我今天去学校了,你记得我们化学老师么,她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跟我很般配的,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她能感觉到电话的那端,有短暂的沉默,“那挺好的,回来可以一起吃个饭。我有事,先挂了。” “好。”林葭说。 看着上次同学聚会做的通讯录,把周子皓的联系方式输了进去。她总是要有一个答案的,不能这样一直等下去。 第62章 窗外的风景 林蒹想见他。 自己能有几个六年犹犹豫豫间没有结果? 和房产公司的人约的下午三点见面,她坐在小区外面的肯德基等人,四周很多今年刚考试完的学生在聚餐。 她想起,那时候周子皓和妈妈的第一次见面,笨拙的和自己装作不认识,嘴角有些上扬。 六月是个特别的季节。老城区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在炎炎日光下撑出来一片清凉。 她忽然改了主意,不想卖房子了。 高中毕业后,父母和她都不再这住了,他们在c城买了个小房子。现在她毕业后,父母觉得房子小,想把小城里的房子卖了在c城换个大一点儿的。 她其实没想在c城买房子,不买就不缺钱了。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悠悠时光留着她的青春。她想,父母也会有许多记忆留在这里吧,都说叶落归根,他们也许是想回来的。窗外的路上尽是来往的车辆,大家都急匆匆的往前走。店里的孩子打算着未来的大学生活,兴冲冲的全是期待。看的她也忍不住期待未来。 她跟房产经纪人打了电话,说了自己不想把房子挂到那卖了,准备买票回去。 妈妈不是当年那样风风火火,只是在电话里轻声说她,呵斥的言语间是难掩的笑意,“你这不是白跑一趟么?” 林葭在赶火车,没时间说话,只说了句“回去说”,便挂了电话。 她只是心里知道,这趟没有白来。 这里是她最初开始的地方,她最初的时候,不过想考个不错的学校,以后找个不错的工作,长大了找个喜欢的人谈恋爱…… 她那么努力的都是想要以后,可现在就是最近的以后。 她在qq上给周子皓留言,“你回国了么?” 火车上信号不好,发出去就是小红圆圈显示发送失败,她点了几次重新发送才发出去。等到了信号好的地方,她想周子皓看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而事情甚至没有朝她想象的方向发展。 两天过去了,qq上没有显示受到任何消息。她知道不可能是因为时差,刚开始的那几个小时,她会想他看见会是什么反应,猜测他会说些什么。一天后,她不再过一会儿就看手机,想事情大多都是虎头蛇尾,她这鼓起来的雄心壮志无处托付。 那天晚上周子皓回复了她,“我回国了。”林葭还没想好回什么话,周子皓问她,“你在北京么?” “没有,最近被公司派到了c城,会在这边呆一段时间,之后再回北京。” “哦哦,听说你进了top1的快消公司做管培生,压力大么?” “嗯嗯,刚进来的时候压力很大,现在慢慢适应了。”林葭说。原来他们的开场白,和这世间大多数的人并无差别,聊些无关重要的话题,慢慢生疏。她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看到你发消息,定了最近的航班。”有半句话他没有说,为什么不回复没有的原因,她知道的。 林葭眼睛不受控的眨了眨。他都还记得,记得他们曾经说的玩笑话。只要她问,他就得回应。隔着浩瀚无际的海水、曲曲折折光线交汇的时间,他都会奔跑着回来。 去年有段时间文章屏蔽了,申诉后来等了很久也没有恢复,今年重新申请了。我知道看得人不多,因为这个故事没那么多构思,它更像一个普通人对高中的一点怀念,但是我也记得之前没屏蔽之前,有人问结局的,我想还是要给他们一个结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除屏蔽,如果到时候你能看见结局,就算是缘分吧。 第63章 61.写在后面的话 结尾很仓促,因为书被屏蔽很久,之前看到有集美留言要结局,想着不能一拖再拖,就先放上来了相遇。 老实说,故事里有我高中的影子,那些念念不平、没有回响,高二的我站在主席台下无数次的不甘心,为什么有的人那么聪明。为什么我辛辛苦苦读书,最好的那次考年级十一,他上课看着《周易》,考试成绩进年级前三。 那时我想,上天原来真的不公平。 今年春节,有个高中的同学加了我微信,聊了几句之后他说,当年觉得你好聪明的。我很惊讶问他怎么会有这种印象。他说,我记得,高一第一次月考你物理不及格,第二卷零分,第二次你就考了年级第二。 我想起来,那一个学期一共考了两次,第一次期中,第二次期末。中间有差不多三个月,我每天中午午休,都会看物理习题。我是那种入门很慢的人,几乎所有的科目,一开始学的都不好。不甘心支撑着我一点点往前走。 可我不是能当第一的人,没有天赋,还不够果敢且不敢用力。哪有蠢笨的人能姿态好看着赢? 我想人都会逐渐明白,努力本身也是一种天赋。只是我明白的有些晚,已经是大部分事情能和自己握手言和,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可惜了自己。 回忆真的是年纪越大剩的越少。想很认真的写完,夏芊故事的后续,黎开的经历……也许会以番外的形式放上来,也许会更改文章。都会放上来,不会加精, 看到这里一定是种莫名的缘分,感谢能和你分享这个故事。 《我的前桌是学霸》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