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凌神霄》 第一章 魔帝重生 “魔妃……” 幽深冰冷的潭底,少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里在无意识地呢喃着。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随着意识一点点回归身体,少年本能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我是魔极天! 我是魔帝魔极天! 脑海中闪过这道念头的同时,少年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双目中如冷电横空,绝世睥睨。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了绑在身体上的巨石,少年直接破水而出,落在了水潭边的沙地上。 “嘶——” 很快,身体上无处不在的痛感与脑海中传来的强烈的眩晕感便让少年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也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羸弱?还有,我的灵魂力怎么也…… 还没等少年想明白,便感觉有一股庞大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少年没有去理会脑海中强烈的刺痛感,只是全力去消化这股记忆。 很快,少年便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迷惑之意。 那是他的记忆,这点他很确定。 只是,他不是已经…… 但没等少年去细想,便又有另一股庞大的记忆向脑海中涌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少年不得不再次去全力去消化这股记忆。 当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少年的眼中涌动着一股莫名之意。 原来,他真的已经死了,而他的灵魂不知为何占据了这个名叫叶辰的倒霉蛋的身体。 而刚才那股记忆便是属于这具身体本来的记忆。 “叶辰……” 嘴里喃喃自语着,魔极天开始在脑海中查看着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叶辰,天云帝国镇国侯府世子…… “天云帝国?”魔极天皱了皱眉,“净土哪儿来的帝国?还有,这个帝国的掌权者——赵帝?未达帝境,谁敢称帝?活腻歪了不成?还有,现在是……” 天阳历9897年? 9897年? 魔极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五百年?距离我身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五百年?本座前世都还没活上五百年,现在这眼睛一闭一睁竟然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愣了好半天,魔极天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算了,五百年就五百年吧。先不管这些了,先看看本座死后的这五百年都发生了什么。 想着,魔极天便开始耐心的查看脑海中那份属于叶辰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叶辰这十六年的记忆的魔极天睁开了眼睛,但眼中却满是疑惑与郁闷之意。 在这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的十六年的记忆里,魔极天愣是没找到与净土有关的半点字眼,这小子十六年的记忆全是他在这个天云帝国的一些个乱七八糟的破事,可是…… 这个天云帝国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难道是在他死后…… 不可能,净土的历史上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什么帝国,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那么,他现在到底是在哪儿呢? 天阳大陆? 魔极天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从这小子的记忆中得知现在是天阳历9897年,他都要怀疑自己现在还在不在天阳大陆上。毕竟古籍上记载…… 不对,魔极天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净土上不存在帝国,可是净土之外…… 难道他现在已经不再净土中了,而是在四域中的某一域? 说起四域,就要说到天阳大陆的格局。 整个天阳大路被划分为五个部分——处于大陆中心的神州净土,以及大路边缘地带的四域——北原、南蛮、东荒以及西漠。 神州净土被无垠的无尽海所环绕,与边缘四域相隔绝。无尽海中有无尽的海兽,传言无尽海中甚至存在帝级巅峰级别的海兽。 所以,非能凌空飞行的武皇无法横渡无尽海。但即使是武皇,想要强渡无尽海,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毕竟,武皇能够飞行,皇级的海兽同样可以。而且,越是强大的海兽,领地意识也越是强烈。 四域? 想到这里,魔极天的脸色不由的变得难看起来。 对于身为魔帝的他而言,四域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 神州净土的很多人,甚至完全不知道四域的存在,而在知道的人眼中,四域就是一片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当感知到这一片天地中灵气的浓郁程度之后,心中的猜测顿时得到了验证,魔极天的脸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这片天地之中的灵气比之他前世唯一去过的四域之一的北原的灵气还要稀薄。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的?净土中最边缘的地带空气中的灵气也要比这个地方浓郁上十倍好不好? 魔极天现在已经无比肯定以及确定,这个地方已经脱离了神州净土的范围。不过来都来了,也就只能认命了,关键是不认命也没办法。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四域中的哪一域,还有就是,被自己占据了身体的这个倒霉蛋目前的处境。 四域,分别是北原、西漠、东荒和南蛮。 北原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冰原,而西漠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即便有绿洲有水源,但也不会山崖地形,那就只剩下东荒和南蛮了…… 虽然南蛮和东荒他都没去过,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了解。 听说南蛮的人都长得高大粗狂,以野兽皮毛做衣物…… 魔极天低头看了看身上虽然被浸湿但显然是上好绸缎做出来的锦衣,再看看没被衣服遮住的手——这细皮嫩肉的,跟女人有的一比了。 魔极天撇了撇嘴,心下有了谱,看来如今他在东荒的可能性最大。 东荒—— 魔极天叹了一口气。 前世他是土生土长的神州净土人,一直到修成巅峰魔帝,除了北原,他并未踏足过其他三域。 北原—— 想到记忆中那一片苍茫的白,魔极天的眼中有着一丝黯然之色,叹了口气,魔极天强行将那些回忆驱逐出脑海。 前世的他都没能做到,重生一世,现在的他连想都没有资格去想了。他现在应该想的,就是如何走出东荒。 不过,他现在对自己身处的东荒的情况一概不知,到了这里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唉!早知道,当初就在这里扶持一个魔道宗门就好了,还可以让他们去为自己搜刮修炼资源。 不过,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还是先看看这个叫叶辰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魔极天便开始仔细梳理着脑海中的叶辰的记忆。 只是,看着看着,魔极天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又是忍不住再次黑了下来。 他大爷的,把他扔到这么个犄角疙瘩里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重生在这么个混账玩意儿身上? 这个叫叶辰小崽子,是个天生经脉堵塞修炼了十年才修炼到武士三级的修炼废柴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学好。 仗着镇国侯府的势在那个天云帝国的帝都里可以说是无所不为。“帝都第一纨绔”“将门犬子”“草包恶少”“超级败家子”等名头让他全揽了。 什么斗鸡斗狗斗蛐蛐,在大街上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吃喝嫖赌打砸抢,就没有他没干过的,完全就是一个人憎狗嫌的货色。更过分的是曾经他还一把火烧了帝都的丞相府,差点引起帝都两大顶尖家族的大战。 魔极天砸了咂嘴,这小子是跟那个什么丞相府有仇啊还是跟他自己的家族有仇?这么坑自己的家族? 以他这作死的性格还能活到这么大,看来他背后那个倒霉家族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魔极天的心情有些复杂。 家族、父母、亲人,这些在前世都是与他绝缘的词,这一世他终于有了么? 只是,他不是叶辰,或者说不再是以前的叶辰,他还是有着前世完整记忆的一代魔帝,天云帝国注定只是他重回巅峰途中的起点。一旦承认了这个偏居一隅的家族和生活在这里的亲人,那就意味着他的成长过程不再像前世那般无牵无挂,意味着他有了责任与牵绊,更意味着他有了——弱点。 如果他还是魔帝那还好,可他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刚踏入武道门槛渣渣武士,而他的成长途中注定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魔极天叹了一口气。从站在天阳大陆顶端的一代魔帝,到如今这穷乡僻壤的废物纨绔,这际遇,也是没谁了。 只是,魔极天也就稍微郁闷了那么一会儿。毕竟,他还活着,不是么?前世的他也是从卑微中崛起,而现在,只不过是一切回到了原点罢了。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世魔帝的记忆重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重活一世,往日的辉煌不再,一切皆须重头再来。那么,一些该舍弃的,也必须要舍弃。 比如,“魔极天”这个名字。 毕竟,他相信,即使已经过了五百年,但他前世的那些敌人也依旧活的好好的,而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本与他们抗衡。 所以—— “小子,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接收了你的记忆,那么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这个世上,再无魔极天,我会让叶辰之名响彻天阳大陆。还有,你的亲人,我会代你,守护好他们。这是我最后一次以魔极天之名给你的承诺。” 随着这句喃喃自语落下,彻底将魔极天之名深藏心底的叶辰便感觉一股来自前任残留在身体中的执念散去,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一直昏沉的脑海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二章 魔山之巅 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叶辰也松了一口气。 自他醒来之后,便一直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无法完全契合。如今,随着前任的执念消散,这种感觉也终于消失。 有执念,便意味着有牵挂,有在乎的,放不下的东西。 而在他说完那番话后,执念才消散,一个纨绔,他的执念,他放不下的,总不会是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天阳大陆,那便只能是亲人了。 叶辰眼神莫名,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这话不只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曾经存在于这片天地的灵魂说的。 随着话音落下,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便是叶辰了,而魔极天…… 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叶辰的眼中有着一丝怅惘。 魔妃,你怎么样了? 想到魔音,那个他亏欠了她一生的女人,叶辰的心里不由得笼罩了一层阴云。 前世,他被那些渣渣武帝逼到走投无路,逃脱无望之下发动了自爆,只想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自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个自遥远的天际正在急速逼近的女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绝望与疯狂,也看到了她眼中浓浓的哀求。 那一刻,他的心脏一阵剧烈地抽痛,眼中却染上了无尽的苦涩与哀伤。 他知道,她在求他,不要死,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他修魔道,一直都在追求洒脱不羁、自在逍遥。在看到魔音之前,即使被逼到自曝,他也没有太多的怨恨,对于那些渣渣武帝,他有的只是不屑与嘲讽。 那些人中,真正与自己有不死不休的仇恨的也就只有剑帝和琴帝。但其他人却一厢情愿地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究其原因,不过是在自己身上感到了威胁罢了。 真是可笑,帝道之路被封,所有武帝的前行之路被阻,谁也无法更进一步,他们宁愿永远被挡在仙界大门之前,也不愿让一个魔道之人走在他们前面一步。 哼!所谓帝君,一群目光短浅的无耻小人罢了。 自己被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不过是自己百密一疏,再加上运气确实不怎么好,与人无尤。 然而…… 当看到那个自天边而来的女人,看到那双在他面前从来都温柔含笑的眼中的氤氲雾气,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滔天的怨气。 怨上天不公,为什么要让那个本就孤独的女人承受这样的生离死别之痛;怨面前的这些卑鄙小人,是他们让他辜负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魔音。 然而,他再如何心疼那个正向着自己赶来的女人,他的自爆都已然无法逆转,且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他只来得及对那个他注定要辜负她一生的女人喊,“音儿,别做傻事,等我,等我归来。” 只是,在那最后一刻,他心里想的却是:音儿,对不起,我骗了你,好好活下去。 他知道,失去了自己的世界对魔音来说是多么灰暗;他也知道,让魔音此后的一生都在思念与痛苦中度过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 他知道,他很自私。可是,他这一生亏欠她太多太多,却再也没有了弥补的机会。自爆的他,已经没有了来世,无论轮回多少世,魔音都再也遇不上他。他也知道,魔音有多么的决绝,如果魔音选择了死亡,那就会是不留一丝余地的魂飞魄散。 可是他舍不得一生不幸的魔音为了他再也没有了在来世甚至未来的生生世世得到幸福的机会。 那是他的妻啊,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她魂飞魄散,这个世上将再无她曾存在过的痕迹? 他只希望,在来世,魔音能找到一个爱她疼她的人,他们能够一起携手到老。 他知道,魔音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无论他说什么,魔音都会相信;无论他让她做什么,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去做。所以,他会对魔音说出那样的话。 他知道,自己自爆之后,那些人对天地的封锁会被打破,只要魔音想走,没人拦得住她。 只是,他不知道,亲眼目睹了自己自爆的魔音,还会不会相信他的话,会不会听他的话。 毕竟,只要是一个修者,都不会不知道自爆意味着什么。 他也清楚的记得,在他自爆的最后一刻所看到的魔音眼中的疯狂与决绝。 那么,会不会,魔音已经…… 想到那种可能,叶辰的心宛如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疼痛起来,而叶辰的眼中,如墨般的黑丝开始在眼球上快速地扩散开来,并很快占据了原本属于眼白的部分。 这是入魔的征兆…… 神州净土的西部,一座高耸入云的魔山之巅,有着一片占地极广的暗黑宫殿群,在宫殿群的最前方的一座宫殿最为巍峨高大。而在这座宫殿的殿门上方,赫然有着“魔宫”两个墨色字体,散发着幽暗、冰冷、森然的气息。 魔宫的正殿里,摆放着一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骷髅王座,骷髅王座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窈窕身影。 这道身影有着倾城的容颜,只是,她的唇却不似正常人一般的红,而是如墨一般的黑,就连眼中也缭绕着丝丝魔气。 在骷髅王座的旁边,立着一座九尺高身披黑袍的男子雕像。 即便只是没有生命的雕像,但那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透着桀骜睥睨的丹凤双眸,仿佛在随风起舞的发丝与衣袍,都给人一种这人随时会活过来的错觉。 似乎是从回忆中惊醒,女子空洞的双目中凝聚出神采,从骷髅王座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雕像旁边。 看着面前身形伟岸的男子,女子眼中漠然不再,浓重的思念渐渐浸染了双眸,只是,思念的背后却又隐藏着无尽的悲戚。 “极天,五百年了,到今天,刚好五百年了,你说让我等你,我听你的话,一直等着你。可是,五百年过去了,你在哪里?” “极天,音儿好想你,你的魔妃真的好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想,做梦都在想。”女子轻轻地将头靠在男子的胸膛上,伸出手环抱住男子的腰。 脸上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是她冷寂的心里唯一的一丝温暖。 “你让我等你归来,我相信你,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那时候你还没能回来,我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女子嘴角勾出一抹让天地为之失色的弧度。 “燃尽神魂,不入地狱,不求轮回。” “没有你的来世,对我来说有何意义?只是很遗憾,没能陪你,同生共死……” 充满凄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散播开来,让本来充满阴冷气息的大殿平添了一份凄凉萧瑟之意。 “音儿,等我,等我归来,不用多久,等我……” 桀骜中又满含温柔与思念的声音仿佛来自穿越了时空的亘古,在耳边响起的一瞬便让女子猛地睁大了双眼,“极天。” 站直身体的魔音激动地看着面前的雕像,刚才的声音便是从自己的头顶上方响起。 然而,雕像仍然紧抿着唇,她脑海中那道熟悉的顶天立地的身影也并没有在她视线所及之处凭空出现,再无任何声音响起。大殿里一片寂静,恍如刚才响起的声音只是幻觉。 “幻觉吗?”魔音失神的喃喃着。 “不,”魔音又很快摇摇头,“不可能是幻觉。” 虽然有过那么一瞬间失神的茫然,但魔音很快回过神来。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这不是自欺欺人。她很清醒——身为巅峰武帝,即便重伤垂死,但只要一丝意识尚存,便能守住灵台清明,根本不会出现幻觉。 但对魔音来说,这却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明明心神疲惫,但脑海中那一丝始终残存的清明,让她在幻觉中再见一次那个人都成了奢望。 即便她亲手雕出这座雕像天天陪伴着她,但“他”终究不是他,“他”不会对自己笑,不会跟她说话,也不会伸出那双有力的臂膀抱抱自己。 所以…… “极天,是你,对吗?我不会忘记你的声音,我知道那是你。你没骗我,你真的回来了……” 魔音痴痴地望着面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轻柔的呢喃却再也不复之前的凄婉。 “等你归来……你终于要回来了吗?你放心,我等你,不论多久都等你……” 看着前方,魔音眼中的魔意消散,化作春水般的柔情…… ** 识海中有着一抹清凉之意出现,停留了一息时间便又消失,但却已然让陷入入魔边缘的叶辰回过神来,攀爬在眼球上的黑丝也随之褪去。 看着头顶的天空,想着自己刚才的状态,不由得心有余悸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险,刚才差点就入魔了。 叶辰前世虽然是一代魔帝,但那是修魔,而不是入魔。 修魔与入魔,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修魔,只修魔道。修魔之人,被称为魔修,是修者的一种。 而入魔,却是走火入魔,彻底的堕入魔道。入魔之人,会彻底地失去理智,为杀戮意念所支配变成只知杀戮的魔头。 修魔之人,虽然性格多多少少会受所修魔道的影响,但与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的入魔之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导致走火入魔的原因很多,或者极致的负面情绪,如极致的杀意、极致的怨念、极致的贪欲;又或者武道之路上的风险,如功法的缺陷、突破大境界时都会有的瓶颈……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因为心中那一瞬间涌现出的滔天的杀意而入魔,叶辰后怕之余,又有一种痛彻心扉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前世,魔音便是为了自己而堕入了魔道,虽然侥幸保住了一命,但却从此性情大变,变得冷血无情、漠视众生。 他欠那个女人一辈子,却不知今生有无偿还之日…… 想到前世在自爆的最后一刻竟然看到了魔音,叶辰在困惑的同时眼中也布满了寒意。 那个时候,魔音是不该出现在那里的。 到底是谁?是谁把他被困的消息透露给了正在闭关的魔音? 当时的魔音正在闭关冲击巅峰武帝。寻常武者在突破大境界之时便要小心翼翼,做好万全准备,丝毫不得受到外界干扰,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而魔修因为修炼速度较之正常武修更快,相对的突破大境界时的瓶颈更大,突破的风险也更大。 第三章 上来?下去! 魔音更是其中的特例,介于入魔和修魔之间,突破的风险之大较之寻常的魔修更甚。再加上又是突破巅峰武帝这样一个大关。 闭关之前,他便为魔音找了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又在闭关之地的外围布上了多重幻阵和困阵,以防有人闯入其中。 而他在遭遇围攻之时,分明还不到魔音出关之日,可是魔音偏偏却出现了。 到底是谁破开了他布下的阵法,告诉了魔音他的处境? 魔音刚好在自己自爆的最后一刻赶到,又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明知自己死了,魔音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想要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 叶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魔音,音儿,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 我回来了,你又在哪儿? 再度睁开眼睛,叶辰眼底已然化作一片漠然的冰冷。 音儿,我回来了,我很快就回去找你。很快,我就会重回巅峰,把前世的帐一一清算。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叶辰眼底的冷意褪去,诸多繁杂的思绪也被深深地埋在心底。 他知道,现在想再多都是无用。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魔帝。不过不要紧,拥有前世一世魔帝的完整记忆,这是他这一世崛起的最大的资本。 前世,他只用了五百年时间便从一无所有站在了大陆巅峰,这一世,他需要的时间,只会更短。 到时候,那些曾伤了魔音的,他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魔音,是他的魔妃,他一生的挚爱。 她若死,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会将她找回来;她若魂飞魄散,那他便葬了这天下来为她陪葬。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叶辰并没有急着寻找从这里离开的路,甚至没有观察一下自己现在身处何处,而是将意识沉入了识海。 他记得,刚才在自己即将走火入魔的时候,识海中传来了一丝清凉之意将他从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对于寻常武者来说,要达到武君之境才能够内视识海,即使是专修灵魂之力的魂修也必须达到魂王才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对于叶辰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相比与前世而言,他的灵魂力万不存一,但却足以堪比普通的武君或魂王的灵魂力强度了。 意识刚沉入识海叶辰的意识体便是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叶辰才回过神来,只是眼中依然难掩的震惊之色。 “鸿蒙塔?” 叶尘仰头看着面前散发着只一眼便让人震撼莫名的神秘气息的黑色巨塔,喃喃的自语声中满是不可置信。 鸿蒙塔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 这个疑问刚出现便被叶辰弃之脑后,叶辰看着鸿蒙塔的眼中很快便充满了强烈的愤恨之意。 如果不是因为鸿蒙塔,自己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什么狗屁的太古神器,分明就是个坑货。 一念及此,叶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都说好奇心害死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当初要不是闲得无聊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去印证一下太古神器的传说的真实性,自己怎么会去一线天,不去一线天,又怎么会落入那些渣渣武帝为自己挖的坑中。 “世子爷。” “世子爷,你在哪儿?” “世子爷,您在这儿吗?” 还不等叶辰有什么动作,从外界传来的杂乱的呼唤声便让叶辰皱了皱眉。 世子爷? 脑海中闪过了前身关于自己这具身体身份的记忆,想了想,叶辰叹了口气,瞪了一眼面前的鸿蒙塔,便将意识退出了识海。 这时候,叶辰才终于开始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来。 这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峡谷,两边是高达十来丈的峭壁,所以,自己现在是在--悬崖下面? 叶辰又将目光投向了身侧湖泊般大小的水潭。想到里面那冰冷刺骨的的潭水,以及自己刚醒来时绑在自己身上的石头,眼神不由得变得十分冰冷。 看来,前身的处境也并不怎么好。 不过,现在既然由自己接管了这具身体,那么那些想要打前身主意的人…… 叶辰冷哼了一声,微微仰起头,看向了随着刚才听到的那呼唤声出现在悬崖边上的一群人。 大约十来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此时都伸长脖子向悬崖下边儿张望着,嘴里还在不住地喊着“世子”。 根据前身的记忆,叶辰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前身身边的一个叫李三儿狗腿子,平时没少跟在前身屁股后边儿胡作非为。 微微勾了勾唇,叶辰便对着上面那群睁眼瞎扯开了嗓子喊:“本少在这儿呢,快点儿救本少上去。” “是世子的声音。” “那儿,世子在那儿。” “我也看到了,真的是世子。” “终于找到世子了。” …… 叶尘一脸黑线的看着上方的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个没完没了,终于忍无可忍。 “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如果你们还是这样居高临下的与本少对峙,等本少上去后看本少不拔了你们的舌头。” 叶辰阴冷的声音传到悬崖上,效果立竿见影,悬崖上的众人如被掐住了脖子般立时闭了嘴。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李三。 “三,三哥,怎么办?” “三哥,世子在下面,我们怎么下去啊?” “三哥,这里好像没有下去的路,世子是怎么下去的?” “三哥,你脑子转的快,给出个主意,我们应该怎么下去啊?” “是啊,三哥,快给拿个主意吧,不然世子一定会说到做到拔了我们的舌头的。” 李三一脸不善地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妈的,这群蠢货,问题不是该怎么下去,是下去了之后该怎么上来。 用绳子把世子拉上来? 问题是没带绳子啊! 去附近找一些藤曼编织一下也能当绳子用,可先不说时间够不够,就是把绳子放下去了,待会儿把世子拉上来的过程中哪儿磕着碰着了,甚至只是让世子不舒服了,等世子上来后都没自己等人的好果子吃。 而且,世子愿不愿意拉着绳子上来还两说。 要知道,世子任性起来可是从来都不计后果的。 要不要发信号通知家主? 虽然家主也不能凌空飞行,可家主毕竟是武王,不是他们这些武士武师渣渣可以相提并论的,一定能够将世子救上来。 可是…… 世子说了,一炷香后…… 想到这里,李三打了个冷颤,再看到面前的一群人还在叽叽喳喳指着自己拿主意,不由得烦躁不已。 妈的,一群废物,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到底该怎么从下面上来呢? 这摩云崖远离帝都,偏僻荒凉,人迹罕至,就是有人下去过他也不知道啊。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了…… 李三咬了咬牙,扫了一眼面前还没消停下来的人,眸色暗沉。 算了,先不管怎么上来了,先下去再说。既然暂时想不到好办法救世子上来,还是先下去陪世子吧,希望能让世子消消火。到时候自己再拍拍世子的马屁,把世子先安抚下来,再通知家主过来救人…… 没错,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李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悬崖边上的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抬起了腿…… “三哥,我知道……”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从众人的后面挤了出来,向着李三这边靠了过来。 但李三已经懒得去听这些乌合之众说什么了,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刚锁定的那人屁股上。 于是,毫无防备之下…… “噗通”一声,悬崖上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三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刚才开口之人,他记得这个人似乎叫柳回。 看着用手捂住嘴的柳回,李三温和地笑了笑,“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柳回将捂住嘴的手放下来,头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没什么。” “哦!”李三点了点头,“那就好。” 然而,还不等柳回松一口气,便感觉一股大力自屁股上传来,紧接着便又是一声-- “噗通!” 看都没看下面一眼,李三又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齐齐僵住的剩下的人。 “要我帮你们吗?”李三的笑容依旧温和。 众人齐齐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甚至不等李三有下一步的动作,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悬崖边上靠近。 第四章 终回帝都 看着面前的水潭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声响个不停,叶辰嘴角抽了抽。 先下来的人并没有马上游上岸来,而是默契的等李三也跳下来之后才跟在李三的身后上了岸。 看着上岸后便迫不及待的一脸激动的张开双臂朝自己扑过来的李三,叶辰嘴角抽了抽,在李三到了自己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幽幽的开口道:“你再上前一步,本少就打断你的腿。” 呃…… 李三及时刹车停在原地,看着一脸冷然的叶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才讪讪地道:“世子爷,这不是终于见到了活着的您,小的太激动了嘛!” 活着的我? 感情你先前以为会见到死了的我? 不过好像也没错,要是没有自己这一道来自五百年前的幽魂,前身可不是要葬身潭底? 只不过前身身上绑着一块石头,死了说不定就永沉潭底,眼前这些人除非事先知道前身被扔到寒潭里面,不然连尸体都找不到就是了。 被叶辰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李三刚擦干水的额头上不由得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边擦了擦汗,李三小心翼翼的问:“世子爷,您怎么了?” 叶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除了李三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众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便忍不住一脚对着李三踹了过去,“你个傻逼你把人全都弄下来干嘛?你长没长脑子?现在怎么上去?” “哎哟!” 李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马上爬了起来,谄笑地看着叶辰,“世子爷,我这不是怕您一个人在下面着急呢嘛!您不用担心,这附近肯定有上去的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找肯定能找到。实在不行,还可以发信号通知家主,家主一定能够将我们救上去。” 叶辰撇了撇嘴,扫了一眼众人,疑惑道:“这大白天的,你们这人手一根烧火棍是干嘛呢?准备在外面吃烧烤呢?” 李三一愣,赶紧将手上的东西一扔,然后哭丧着脸看着叶辰,“世子爷,说起这个,这还不是因为您嘛!自三天前您失踪之后,家主将帝都翻了个底儿朝天都没找见您,然后搜索范围就扩大到了帝都之外。家主下了严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找到您就别回去了,所以我们就打着火把不分日夜地在外面找啊找,皇天不负……”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叶辰赶紧打断了李三,再让他说下去就没完了,现在还在滴水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是难受得紧,这幅身体又从小娇生惯养的,一点受不得寒,一阵风吹过去都要冷得他打个哆嗦,哪里还有耐心去听李三废话,帝都现在是个什么情势有前身的记忆不用人说他也猜得出来,既然知道现在帝都已经翻了天,就更应该尽快回去。 “先别说这个了,赶紧想想该怎么上去。”要不是他们手里的火把被水淋得透透的,他都想让他们把火把聚起来先把身上的衣服烤干了再说。 “哦对,先找上去的路。”李三才想起来似的赶紧点头,见叶辰似乎是忘了之前说的一炷香之内把他救上去的话,心里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见叶辰点头,李三点了几个人,往左前方一指,“你们几个去那边找,看有没有出去的路,找到了赶紧回来禀报。” 被点到的人刚抱拳应了一声是,便有一道声音弱弱的响起,“世子爷,三哥,我,我知道有一条可以上去的路。” 所有人包括叶尘都将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除了叶辰,所有人都认识说话之人。 “柳回?”李三看着柳回,试探地问:“你说,你知道上去的路?” 在众多目光的包围下,柳回咽了咽口水,又点了点头,“是,是的,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害得老子提心吊胆这么久,生怕世子一个不耐烦今天来这里的所有人就都没好果子吃。心中脑怒的李三恨不得狠狠一脚踹过去,不过他却生生抑制住了这种冲动。现在还得指着柳回将他们带上去,不能冲动。 柳回闻言顿时无比委屈,“三哥,刚才在上面的时候我就想说的,只是……” 只是什么,柳回没说,但除了叶辰之外的所有人都明白。 李三显然也没有忘记,刚才在上面的时候柳回本来要说什么,但还没说完就被自己一脚给踹下来了。 想到这里,李三不由得有些尴尬,“呃,这个……” “好了,”叶辰站了出来,看向柳回,“你叫什么名字?” 柳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答道:“回世子,小人名叫柳回。” “柳回?”叶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柳回,今天如果你能找到路将我们带上去,那么不但回去之后重重有赏,我也会告诉爷爷让他重点栽培你。” 柳回闻言大喜,连忙道:“小人定不负世子所望。” 其他人包括李三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柳回,心里都在感叹柳回的好运以及懊恼为什么知道上去的路的人不是自己。 看着众人的脸色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叶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才是御下之道。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带我们上去吧!本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久别的帝都了。”叶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水潭,背对着柳回轻声道。 不知为何,听着叶辰这话,柳回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明所以的柳回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恭敬地抱拳道:“是。” 一个时辰后,叶辰与将军府众人站在了帝都的城门之外。 仰望着面前恢宏的城墙,叶辰的心中毫无波澜。不说从前身的记忆中他已经见到过这座在别人眼中可以说是很古老的帝都,单是比起他前世在神州净土见过的那些超级宗门、世家大族建造的老巢,这座帝都就不够看。 “走吧!” 淡淡说了一句,叶辰便带着身后的众人无视了城门口排起的长长的队伍大摇大摆地在守城士卒惊诧的目光中进了城。 至于城门口的情况,刚才在路上倒听李三抱怨过几句。 自他三天前失踪,帝都便进行了戒严,许进不许出,实在非出城不可也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盘查。而皇室的大皇子便趁机向掌权者赵帝进言,要求进入帝都的人都必须交一定数额的银子,一来可以控制帝都的人口数量,二来也可以趁此让国库得到一笔可观的进账。 虽然说,这次帝都戒严借的是叶辰失踪的东风,戒不了几天。但帝都作为帝国的中心城市,是帝国的经济中心,容量大人流量也大,即使出城艰难,但真正该进城的还是会进城。所以即使只是戒严几天,收缴的进城费也将会是非常可观的。 只不过听李三所说,现如今的城卫军是由大皇子掌管,大皇子的这个提议恐怕也不过是为了中饱私囊。 李三的语气很是愤愤不平,编排起皇室的大皇子言语之间毫无顾忌,不过叶辰倒也不奇怪。 根据前身的记忆,自己所在的镇国侯府背靠三皇子,而这位三皇子的生母可是镇国侯府当代家主叶远山的女儿。也就是说,那位据说宠冠后宫的雪妃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姑姑。而大皇子与三皇子不和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过叶辰也没去接李三的话,反正收费也收不到自己头上来。 进了城以后,街上并不如叶尘所想象的繁华,反而有些萧条。 至于原因,这次不用李三解释,叶辰在看到那行走于各大街道阵容庞大气焰嚣张的军队便明白了。 叶辰看着一队背后印着叶字标记的士兵消失在街道尽头,指着另一队自街道尽头而来的身穿黄色服饰的人问李三:“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啊?哦,那是隶属于皇室掌管的御林军,自三天前世子失踪的消息传出之后,赵帝第一时间派出了御林军与叶家军一起共同接管了帝都,并下严令,挨家挨户地搜,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世子爷。”李三赶紧解释道。 赵帝? 叶辰勾了勾唇,看来他那个姑姑没少在这个姑父耳边吹枕边风。 不过很快叶辰便撇了撇嘴,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赵帝这个天云帝国的掌权者也是第一强者竟然才是武君的修为。 就是不知道是几级武君…… 武道九阶,武士,武师,大武师,武王,武君,武皇,武尊,武圣,武帝。突破武帝,便可打破桎梏,飞升仙界,化凡为仙。 而神州净土虽从未有过帝国存在,但随便一个九流势力都必须要有至少三位武君存在。 也就是说,这个有着几亿人口但掌权者仅仅是一个武君的帝国放到神州净土上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势力,而且这个不入流的实力能存在几天还很难说。 东荒不愧是东荒,被净土中人视为穷乡僻壤的地方,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叶辰的心中苦笑,在净土中地位再如何低下的武君,现在依旧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现在的自己,在武君的眼中,不过是一只碾死都不需要费多少力气的蝼蚁。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前身虽然身后有着镇国侯府的庇护,但通过这一次的事件可以看出,这帝都并不是像前身甚至他背后的叶家所认为的那样万无一失的安全,能够与叶家相抗衡的势力也不是没有。 如果真有人铁了心要动他,谁能保证他下一次还能有这一次这样的好运?不!甚至这一次都没有所谓的运气,毕竟,前身已经死了。 所以,依靠外力庇护终究不能长久,自身的实力强大了才是根本。 而且,依照镇国侯府在天云帝国的地位,以前身整天在帝都四处乱晃的尿性,能在帝都动叶辰的势力或许不少,但敢动叶辰的势力,却也就那么两家。 毕竟,想要在叶家的眼皮底下动叶辰而不留下能够被叶家追查到的蛛丝马迹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五章 一世亲人,一生牵绊 根据脑海中前身的记忆,叶辰知道叶家在帝都中的站位。 而赵帝虽然有五个儿子,但赵帝偏爱雪妃所出的皇三子赵子轩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因为爱屋及乌,连叶辰这个侄子在在赵帝面前都比其他皇子要得宠得多。 而明知叶家与皇室的联系如此紧密,却还敢冒着风险对叶辰下手,那背后之人针对的真的仅仅只是镇国侯府吗? 叶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归根到底不过是人性的贪婪,贪婪滋生欲望,这是自人类存在以来便存在的劣根性。 小小的帝都,看似平静,暗流却在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的地方汹涌着。或许要不了多久,帝都便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在这场风暴中,有人是博弈者,能够主宰风暴的走向;也有人是棋子,只能够随波逐流。 而他,将何去何从? 叶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或许,那幕后之人选择将他作为掀起日后那一场风暴的的***,便是将他视为一颗可供利用的棋子吧。 镇国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三皇子的表弟……分量确实够了。 可惜,选错了人。 他叶辰的命运,从来都只由自己掌控。 他自己的人生,他绝不会将决定权放在别人手中。 不自由,毋宁死。 不然他前世也不会毅然走上修魔之路。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想将他叶辰当做一颗棋子? 那就看看,在即将来临的风暴中,谁主沉浮…… 而在那场风暴来临之前,他必须得先拥有自保之力才行,叶辰皱眉沉思着。 “世子爷,小心台阶。” 旁边李三的提醒声让叶辰回过神来,叶辰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座恢宏而气派的府邸前。 府邸大门敞开着,只是记忆中原本应该守在大门前守卫并不在。 应该是都被派出去找自己了。 在李三的提醒下,叶辰抬步迈上了台阶。 “世子爷,家主和少爷还在正厅里等您的消息呢!见到世子平安回来,家主和少爷也终于能够安心了。” 听着李三的话,已经走进将军府的叶尘脚步不停,却不是向着正厅而去,而是拐入了去后院的路。 “世子……” 叶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三,“少爷是谁?” 家主他知道,镇国侯叶远山,这叶家的家主, 同时也是这具身体的爷爷。只是,这“少爷”在原身的记忆中却是没有出现过的。 其实他是作为镇国侯爵位继承人被称为“世子”的,不然这些人也是该称呼他“少爷” 的。难道,这“少爷”——是他的兄弟? 不对啊!原身不是独生子吗?难不成,他才三天没回来,他爹就给他造出一个兄弟出来了?叶辰心中不乏恶意地想着。 说起来,他爹又是谁?原身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个—— “少爷就是少……” “爷”字还没出口李三突然想起来什么般一拍额头,看着叶辰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世子,少爷就是——您的父亲!” “父亲”两个字话音刚落,叶辰找了半天才刚从前身的记忆角落里找到了那位所谓的“父亲”。 “世子,其实少爷他很关心您的,”李三瞅着叶辰的脸色,见世子没露出不悦的神色,才接着道:“您这次失踪,少爷这几天也都没合过眼。” 叶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李三一声世子叫住了,叶辰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让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父亲和爷爷?” “呃……” 李三看着全身湿透脸色灰白衣着凌乱的叶辰,后面的话还是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闭了嘴的李三,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众人,叶辰想了一下道:“你先去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我爷爷和父亲,待我洗漱一番就会去见他们。然后你带着他们去账房各领五十两银子。” 说完,便没有再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他相信李三能够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办好。 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打量了一番自己身处的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叶辰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 想了一下,叶辰走到的房间角落里竖着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年,锦衣华服,身材修长,玉冠束发,眸子清澈,鼻梁挺拔,唇红齿白,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让本就瘦弱的少年生出一份让人怜惜的单薄。 叶辰撇了撇嘴,这完全就是一副小白脸的相貌。 唯一让叶辰比较满意的,就是那一双与前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不过与他前世大陆第一美男子的相貌相比,还是差远了。 也不知道再见到魔音,会不会被魔音给嫌弃。 想到魔音,叶辰的眸子不禁黯了黯。 叹了口气,叶辰想也是时候该去见见他这一世的亲人了。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叶辰来到了正厅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站着的两个人。 一人看起来年过半百的样子,头发花白,身材壮硕;另一人则是一个发丝凌乱胡子拉渣的中年人,脸上满是颓废之意。 从前身的记忆中叶辰知道,这两人正是他的爷爷叶远山和父亲叶临风。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们太过憔悴,他们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一刻,叶辰的鼻子里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酸意,让他几乎就要落泪。 这几天,这两人都没有合过眼吧!在翻遍了帝都都没能找到自己的时候,他们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绝望吧!明知希望渺茫,但他们依然不放弃让人在外寻找自己却毫无所获的过程一定让他们的内心备受煎熬吧! 强忍住心中的酸涩感,叶辰走到了大厅中的二人面前,看着自自己出现后便死死地盯住自己叶远山与叶临风,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唤道:“爷爷,父亲。” 这一声爷爷和父亲,叫得非常自然,也叫得没有丝毫犹豫,即使,前一世的他从没有开口叫过任何人爷爷和父亲。 在看到叶远山和叶临风之前,叶辰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人。所以,在回到将军府之后他先回了一趟房间,这也是他潜意识中的一种逃避。毕竟,如果是原来的叶辰,在死里逃生之后,肯定是一刻都等不及要见到自己最亲的人。 但在这一刻,那一眼的震惊与心酸过后,叶辰已经从心底深处认可了这两人,认可了他们是自己的爷爷与父亲,也是他这一生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 叶临风朝着叶辰这里迈出一步,就在叶辰以为他要张开双臂拥抱失而复得的儿子的时候,也做好了回抱的准备,便看到携带着一股劲风的巴掌朝自己袭来。 叶辰心中一惊,这巴掌要是落到自己身上,以自己现在这副孱弱不堪的身体,不残废也得几个月下不了床。 这可不行,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想到这里,叶辰咬了咬牙,尽全力调动身体里那微弱到可怜的元力,施展了身法《瞬闪》瞬移到了爷爷叶远山身边。 虽然只是几步的距离,但现在的叶辰施展这身法实在有些勉强,这一下也抽干了体内的元力。饶是如此,叶辰也还是累得差点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处不是酸痛酸痛的。 叶辰的心里叹了一口气,得赶快想办法改善一下着羸弱的身体才是。 而一巴掌落空的叶临风则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叶远山旁边直吁吁喘气的叶辰,怎么也无法想像叶辰竟然躲过去了。 要知道刚才他可是动用了一丝修为之力,虽然他如今修为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个高阶武王,而刚才那个臭小子那是--身法? 叶远山同样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脑海中闪过与叶临风相同的念头。 但很快这些便被他抛之脑后,回过神来的叶远山一脸怒色地看向自己的儿子,暴吼道:“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 气还没喘匀的叶辰被叶远山的暴吼吓得脆弱的小心肝又是一颤。 叶临风面色一滞,讪讪地看向叶远山,“我……” “你什么你,你下这么重的手,你想打死辰儿吗?辰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叶远山怒瞪着叶临风。 “这小兔崽子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这次因为他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与其让他去外面作死,我宁愿他好好的在家里面躺……” “放屁!”脾气暴躁的叶老爷子再次打断了叶临风,“这是辰儿的错吗?他自己能跑那么远吗?辰儿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这几天辰儿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现在他回来你不安慰他就算了,还对他下这样的毒手,虎毒还不食子呢,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先前李三他们找来的时候,叶尘已经从水里面出来了,所以叶远山并不知道他的宝贝孙子被人沉到了湖底,只以为他被困在摩云崖下“受了几天罪”。 不过没想到这暴脾气的老头儿这么护犊子,怪不得前身能获得“帝都第一纨绔”的殊荣,这老头功劳不少。叶辰暗戳戳地想着。 “还有,如果不是你成天醉生梦死,从来没管过辰儿,他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想想你这些年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哦,现在倒怪起辰儿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叶临风被叶远山说得哑口无言。 看叶远山还没有罢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样子,叶辰不得不站出来了,“爷爷,您也别怪父亲了,我相信刚才那不是父亲的本意,父亲只是一时太过激动了,是孙儿不好,让爷爷和父亲担心了。” 虽然刚刚叶临风那一巴掌没有手下留情,但他这番话却确实是肺腑之言,他相信他自己眼睛看到的。 或许,这次儿子整整三天的音讯全无,是真的将叶临风给吓到了。 在叶辰的记忆里,自他记事起,叶临风好像从来没有清醒过的时候,他每天酒壶不离手,整天就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醉生梦死。他也从来没有管过叶辰,也不在乎他长成什么样子。叶辰不止一次怀疑过他是否真是自己的父亲,就连当初叶辰放火烧了相国府也不乏存在了一些引起叶临风注意的心思。但即使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当初的叶临风也不曾放下手中的酒壶多看叶尘一眼。 然而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在他刚出现的时候,叶临风眼里的轻松与惊喜是做不得假的,还有,他那十几年不曾离手的酒壶现在也不在手中。这都说明,叶临风是爱他的,只是他从未将这份爱显露出来。 第六章 皇级? 只是,随着叶辰话音落下,叶临风皱了皱眉,眼中明显有着愕然之意,叶远山更是一脸见鬼表情地看着叶辰。 也无怪这两人这种反应。叶临风虽说这些年不问世事,但也不至于对自己儿子的情况全然不知,而叶远山显然更清楚自己的孙子是个什么尿性。 这小子没理也要恶人先告状,那得了理更是……呃,这个习惯了惹是生非的主儿好像还没有有理的时候。总之,这小子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叶尘并不意外二人的反应,依照前身那副德性,这两个人不是这副反应才奇怪呢。无奈,叶辰摸了摸鼻子,一脸肃容道:“爷爷,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还有,以前是孙儿不懂事,给爷爷惹了许多麻烦。只是,经过这次的事件,孙儿明白了很多东西,因此,孙儿也该是时候长大了。” 叶远山瞪了一眼刚露出欣慰之意的叶临风,又一脸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叶辰的额头,“辰儿,你……” 叶辰一脸黑线地打掉了叶远山覆在他额头上的手,“爷爷,我没发烧,也没说胡话,我是真的通过这次的事认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我以后要好好修炼,没工夫再去……” “来人,”叶远山朝外面吼了一声,“去给我把城西的周大夫请过来,就说世子病……” “爷爷,”叶辰也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朝着叶远山嚷了一声,又冲着门口吼道:“外面的人都给本少滚,十丈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随之,又一脸严肃的看向叶远山,“爷爷,您先听我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信我,行吗?” 看叶辰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或许是心里终究还是对这个孙子怀着一丝奢侈的希望,叶远山并没有考虑多久便点了点头,又对着外面道:“你们都退到十丈开外,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虽然这话刚才叶辰已经说过一遍,但显然叶远山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而叶辰虽然挂着一个世子的名头,但依照前身的德行,显然是不会在将军府中得到“他的话就是命令”的特权。 感知到外面的人已经退走,叶远山才对叶辰点了点头。 而叶辰也早在回帝都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爷爷,父亲,你们知道,我自己不可能跑到百里之外的摩云崖,我是被一个黑衣武王掳过去的,而且那个黑衣人也并不是只是为了让我吃一点苦头,而是想杀了我。” 这话一出口,叶远山和叶临风脸色都是一变。叶辰不是自己跑去摩云崖的他们知道,毕竟帝都在将军府的势力辐射范围之内,而一旦远离帝都,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对叶辰出手,所以叶辰以前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踏出帝都一步。让他们脸色难看的是叶辰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黑衣武王想杀了他! 只是,问题又来了,叶辰是如何从一个武王手中逃脱的? 不对,叶辰怎么知道那是武王?以叶辰的渣渣修为怎么可能看穿一个武王的底细? 看二人的脸色叶辰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早有应对,“是有人救了我。” “有人救了你?是谁?”叶远山看着叶辰的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叶辰,而是叶辰话语的真实性太值得怀疑,漏洞也太多了。 能从一个武王手下将叶辰安然无恙地救出来,即使只是一个一级武王,那对方的修为必然要比那个武王高出许多,至少得是高阶武王。 而帝国明面上的最强者赵帝也才是二级武君的修为,高阶武王的数量虽不像武君一般屈指可数,但也绝对不多,而且都是帝都各大家族高层乃至家主。从一个同为武王的人的手中救人,对一个高阶武王来说也不是太容易。如果不是非亲非故,谁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现在救了叶辰的那个武王又在哪里? 叶远山可不相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武王救了叶辰,不管是叶家交好势力的人又或是散修,对方必然不会无所图,哪怕是为了叶家的一个人情,也不会在救了叶辰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飘然而去。 而且,叶辰是在三天前失踪的。那个抓走叶辰的武王既然是想杀了他,总不可能三天前抓走的然后等到今天才杀,夜长梦多的道理一个武王不会不明白,更何况叶辰本就身份敏感。那么,叶辰口中的有人救他也必然发生在三天前,那叶辰为什么直到今天将军府的人找到他之前都还被困在摩云崖底? 就在叶远山要对叶辰的话彻底失望之际,叶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反正就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我之前也没见过他,又或者见过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很强大就对了。” 叶远山和叶临风心中狂翻白眼,在你这小子的眼中,恐怕就是一个武师也称得上是“强大”了吧?但很快,两人就因为叶辰接下来的话而瞳孔一缩。 “那个黑袍人就是凭空出现在摩云崖之上,然后抓住我的黑衣人便像被人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黑袍人只说了一句‘好歹也是个武王,没想到去欺负一个蝼蚁般的武徒,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刚好我看你不顺眼,那我也欺负欺负你好了。’说完,黑袍人在空中中随便一点,黑衣武王便直接爆炸成了漫天血肉。” 叶远山和叶临风呆呆地看着叶辰,满脑子都是“凭空出现”“视武王为蝼蚁”“随手一点将武王爆成漫天血肉”之类的字眼。 叶辰此时则是闭了嘴,正表面认真心里暗爽地观察者二人的反应。 叶远山的反应很正常,就是很明显的被叶辰所描述的神秘黑袍人的强大所震惊。让叶辰意外的是叶临风的反应。 叶临风同样很震惊,而且这种震惊似乎和叶远山的震惊并不相同,除此之外,叶辰还在他的眼中看出了茫然、疑惑、深思以及叶辰也不敢确定的非常隐晦的情绪,似乎是不安和愤怒? 叶辰还没来得及往深处去想,便听到回过神来的叶远山沉声开口,“辰儿,你说的可是实话?” 叶辰无辜地看着叶远山,“爷爷,你觉得这些是我能编得出来的吗?” 叶远山点了点头,叶辰这句话倒是不假。以叶辰的不学无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的确不可能编出这种虽然很让人震惊但却没什么漏洞而且也能解释叶辰之前说的话的说辞。 说白了,之前的叶辰可能连武王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所以他不可能傻到拿武王做借口去撒谎。 只是,这么一来,叶辰口中的那个黑袍人该有多么强大? 视武王为蝼蚁? 连武君都没这么大的口气吧? 那是武皇? 叶远山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而倒抽了一口凉气。至于再往上,叶远山则根本是想都没敢去想,因为武皇就已经是强大到他这个武王无法想象且需要仰望的存在。他甚至不敢去猜测武皇有没有那个资格视武王为蝼蚁。 叶临风瞥了叶远山一眼,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神色,脸色凝重地看向了叶辰,“辰儿,你确定那个黑袍人就是凭空出现的,在他出现之前,没有任何迹象,比如说看到残影?又或者感觉到一阵风从远处吹过来?” 叶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分毫,只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确定,就是凭空出现的,就好像是原本就站在那儿,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又突然扯掉了遮蔽物一样。”顿了一下,叶辰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叶远山同样看向叶临风,显然也在等他的解释。 叶临风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黑袍人至少是一个武圣。因为,只有达到了圣级,才能领悟空间之力,也只有武圣,才能自由的在虚空中自由穿梭。” 在叶临风口中吐出“武圣”两个字的时候,叶尘便是心中一跳。如果之前他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叶辰已经能够确定,叶临风去过神州净土。因为,从来没离开过东荒的人不会有底气能够如此平静而坦然地说出“武圣”两个字,就像叶远山甚至不敢往这上面去想。而且能够根据他的三言两语就断定他口中的黑袍人掌握了空间之力,说明叶临风至少曾接触过武圣这一层次的人。 而且…… 叶辰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叶临风运用了一丝元气挥出来的那一巴掌,那时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了躲开这一巴掌上面,而现在想想…… 那一丝元气的浑厚程度,似乎达到了皇级层次? 皇级? 叶尘心中咯噔了一下,面前这个颓废落魄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一名武皇? 第七章 拜师帝君 倒不是说武皇是什么非常了不得的强者,因为在强者如云的净土,可以说是武君多如狗,武皇遍地走,就连武尊也是随处可见。所以,一名武皇,扔到神州净土上可以说真的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问题是,这里是东荒啊。 虽然叶辰前世从没来过东荒,但他敢断定,东荒的最强者的修为都绝不会超过武皇。 至于原因,很简单,这里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武道九阶,一阶一重天,越到后面,差距越大。东荒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或许勉强还能供武皇正常修炼,但对于武尊哪怕只是一个一级武尊,都远远达不到修炼所需。 更别提是在现在这个最强者还不到君级的天云——不对,有叶临风这个武皇在,那这个第一强者的名头怎么也落不到一个半步武君的头上吧? 换句话说,以叶临风的武皇的修为,是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天云帝国的,而且看样子外界还无人知晓这一消息。 不过,这些暂时都被叶辰忽略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即使是武皇,在武尊不出的东荒,也是不可能接触到武皇往上的境界的。但叶临风偏偏对武尊之上的武圣境界如此熟悉。而武皇,刚好是有能力离开东荒的…… 想到这里,绕是以叶辰的心境,内心也不可抑制地涌现出了一丝激动。 他本以为,至少要等他离开东荒之后,才能够了解到五百年后的净土的现状,但没想到,叶临风竟然去过净土,这还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想到这里,叶辰计上心头。扫了一眼被叶临风口中的“武圣”二字轰炸得头晕眼花还没回过神的叶远山,叶辰不由得有些犹豫,只这样就将叶远山吓到了,那待会自己要是…… 不过,好歹也是武王,心脏的承受力也不至于那么弱吧? 心里嘀咕了一下,叶辰挠了挠脑袋,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道:“反正师傅没提,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武圣,不过……” “等等!” “等等!” 异口同声的两个字如叶辰所愿地响起,早有所料的叶辰眼中闪了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叶远山与叶临风对视了一眼,再次异口同声:“师傅?” “是啊!”叶辰无辜地看着两人,还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叶辰忽然从这两人神色中意识到了什么般恍然大悟道:“哦,我差点忘说了,我拜那个人为师了。” 叶远山两人看着叶辰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远山是因为现在脑子中还是晕乎乎的,还没从刚才的“武圣”两个字带来的冲击中彻底回过神来,现在又听到叶辰说拜了一个武圣为师,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 叶临风眼中则满是疑惑之色。叶远山只知道武圣很强大,是他们不可望更不可触及的存在,但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叶临风却不一样,作为曾经只差临门一脚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他便能够破尊入圣的存在,叶临风很清楚,对于武圣而言,能够被他们放在眼中的事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而且,武圣基本上都在追求突破帝境,不会轻易收徒。除非是自知前进无望或者大限将至,想要寻找传人传承自己的衣钵。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首要一点就是传人资质必须上佳。而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不说资质上佳,但凡他有那么一点修武的天资,也不会在有着将军府庞大资源做后盾的前提下十六岁了才是一个三级武徒。 而他,也不至于彻底放弃了希望,浑浑噩噩过了十六年…… 不知想到了什么,叶临风的眼中有着一丝黯然之色,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辰儿,那个黑袍人怎么会收你为徒?”叶临风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疑惑的打算,直接问出了口。不弄清楚,他实在无法安心,即使他知道问了可能也问不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叶辰茫然道。 虽然早有所料,但叶临风还是难掩失望。但还不等他继续追问,便听叶辰回忆道:“那个黑衣人武王死了之后,我被看到的那一幕深深所震撼到了,也是在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变得像眼前那个人一样强大,我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我再也不想体会那种生死尽在别人之手而自己连挣扎之力都没有的无力感。” “我知道,想要做到这些,机会就在眼前,而且稍纵即逝。于是,我便在师尊再次消失之前及时喊住了他,请求他收我为徒。” “然后他便直接答应了?”叶远山忍不住出口询问,同时在心中嘀咕,这也太草率了吧? 他虽然不像叶临风一样了解武圣,但他知道的是,就自己这个孙儿的这个资质,就是换做自己这个武王,都是不愿意收为徒弟的。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如果叶辰知道叶远山心中所想,肯定忍不住怀疑自己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这个老头儿的亲孙儿。捡来的吧这是? 不过显然叶辰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他见招拆招的继续演着戏,看着那两双满是怀疑的眼睛,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看着孙子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叶远山急了,“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也没有直接答应收我为徒,”叶辰回忆道,“师尊问我为什么要拜他为师,我就如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了,师尊听了我的回答后似乎很满意,还点了点头,然后便说……”说到这里,叶辰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般道:“哦,对了,我记得当时师尊的原话是‘那好,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本帝君的徒儿了。’我想,师尊应该是哪个帝国的皇……” 叶辰还没说完,便被叶临风带着颤栗的声音打断,“等一下,辰儿,你,你说,你拜的那个师傅,他自称‘本帝君’?”叶临风紧紧地盯着叶辰,瞳孔几乎收缩成了一个点。 “是啊!怎么了?”叶辰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像是才发现叶临风的异样般疑惑道:“父亲,你怎么了?师尊他自称‘本帝君’有什么问题吗?” 叶远山显然也发现了叶临风的不对劲,同样也看向了叶临风,他心里的想法是和叶辰一样的,不明白叶临风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先前在猜到叶辰口中的黑袍人是一个武圣之时,他都没这么大的反应。至于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对武圣了解得这么清楚,他倒是没什么疑惑,毕竟他曾经去过神州净土——那片所有四域武者都为之向往的修武圣地。 叶临风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的确,叶辰口中的“本帝君”三个字带给他的冲击太大。或许,面对武圣他还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是,“帝君”,即便是十六年前他最为辉煌之时,那也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而且,即使是以前心高气傲的自己,他也不敢说此生能够摸到帝君的门槛。 自古以来,有多少资质妖孽的天之骄子被阻断在帝君的门槛之外,终生不得其门而入。 “父亲。”叶辰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临风回过神来,看着巴巴地盯着自己的两人,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斟酌着措辞道:“并非你们想的那样。一个武……”顿了顿,叶临风换了一个说法,“在神州净土,是没有帝国的,所以不存在皇帝一说。而区区一个武圣……” 看着叶临风停下来,叶辰睁着茫然的双眼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叶远山却是眼角狠狠跳了跳。 区区? 一个武圣? 叶远山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但不等他发出质疑,叶临风便又开口了。 “这么说吧,在净土,武尊以下的武者,在面对比自己修为低的武者时,只能自称本座,而只有武尊及以上的的修者,才能以自己的修为自称。武尊自称本尊,武圣自称本圣,而武帝……” “自称本帝君?”叶远山看着叶临风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听叶临风那意思,叶辰遇到的那个黑袍人是武帝强者? 却不想叶临风摇了摇头,“不是,”还不等叶远山松一口气,叶临风又接着道:“武帝只能自称‘本帝’,而‘帝君’是为——帝中君王,是超脱了九级武帝的巅峰武帝的独属称号,而巅峰武帝,也被称为封号武帝。他们,才是真正站在天阳大陆最顶端俯瞰着整个天阳大陆的人!”说到后面,叶临风的语气中已经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狂热之色。 第八章 弟子的消息 “爷爷,你没事吧?” “没,没事。”叶远山僵硬着脸喃喃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看向还在感慨的叶临风,迟疑着道:“临风,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你口中的那什么,巅峰武帝,只是因为……” “没可能!”知道叶远山想要说什么,叶临风想都不想就道,“没必要,也没人敢。越是到了后面,就越是明白修行的不易,对于武道九阶最后那三阶也就越加敬畏,没有人敢去破坏为净土所有修者所默认的规则。” 叶远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或许是今天收到的冲击太多,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叶远山反而平静下来了。 而叶临风在解释清楚之后,则是看向了依旧懵懂的叶辰,语气难掩激动地问:“辰儿,你能跟我描述一下你的那位师尊吗?”天阳大陆的巅峰武帝不过双手之数,即使他们高高在上,久不现于人前,但他们的传说却在天阳大陆上广为流传。而曾经的他,虽然无法接触那一层次的强者,但最基本的了解却是有的。 “怎么描述啊?”叶辰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一副很不能理解这个要求的样子,实则心中却是不可避免地激动了起来。 “就是你师尊长什么样子?或者他身上有什么明显与寻常人不同让你特别印象深刻的特征?” 叶辰眼睛一亮,“师尊他长得很好看,特别好看的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不等叶临风黑脸,叶辰又接着道:“还有还有,师尊他额头上有着一朵黑色的火焰,眼角描着黑色的尾纹,给人一种非常邪魅的感觉。”说完之后,叶辰便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看着叶临风,心却暗暗提了起来。 而叶临风几乎是在叶辰一说完的那一刻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很久之前自己看到过的一道被绘在画上的经天纬地的伟岸身影。只是,这道身影的浮现,却是让叶临风皱起了眉。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救了自己儿子又收其为徒的人会是那个人。 不过再仔细一想,也是因为是那个人,所有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因为,世人眼中的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肆意而为的,从不在意世俗的看法,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 “怎么了,父亲?你是认识师尊吗?”看叶临风沉默不语,叶辰忍不住有些着急起来。 而看到叶临风皱眉的叶远山心也提了起来,今天所听到的种种实在太过玄幻,给他一种极度不真实感,而现在被他强压在心底的不安因为叶临风的一个皱眉而被无限放大。 叶临风回神看向叶辰,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魔……你师尊还跟你说过什么了?” 而叶辰显然也不需要叶临风回答,他自己就是自己描述的那个人,自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他只是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叶辰回忆了一下道:“师尊还说,我还有五个师兄在神州净土,让我达到武皇之后便可以前往神州净土,师尊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特殊印记,如果遇到了我的师兄们便可以相互感应。” 五个师兄? 叶临风神色又是一变,心中越发确定叶辰口中的师尊便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 而叶辰将叶临风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也是蓦然一紧。 前世他收了五个徒弟,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倾尽全力去培养他们,为他们护道。而自重生以来,他最为担心的便是魔音和自己的五个徒儿。五个徒儿分别传承了自己的丹道、器道、阵道、剑道和魔道。而前世那些人算计死了自己,将魔帝一脉彻底得罪,以他们狠辣的心性,必然会想到要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叶辰努力压下了自己心中突然翻涌的一股暴虐之意,抬眼看向叶临风,好奇道:“父亲,听师尊说,我那五位师兄都是天资卓绝之辈,您听说过他们吗?他们真的像师尊说的那么优秀吗?” 叶临风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辰儿,魔帝大人真的收你为徒了吗?”虽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不然叶辰不会知道这么多,但他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下。 听到“魔帝”二字,叶辰心中一跳,叶远山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魔帝?” 叶临风点了点头,眼神变的悠远,“对,魔帝!神州净土上纪元不出绝世妖孽,主修魔道,辅修丹道、器道、阵道和魂道,同时剑道超群,且都达到了帝境,主修的魔道更是达到了巅峰武帝之境。集五帝于一身,而达到这等高度,魔帝大人只用了短短三百年时间。” 叶辰站在一边摸了摸鼻子,这种听别人一脸惊叹地当面细数你的生平事迹偏偏这个“别人”还是你的父亲的感觉——呃,怪怪的。 而叶远山则是听得目瞪口呆,用尽了生平所有的涵养再加上心早已被打击的麻木了才忍住了没爆粗口。 “不过,”叶临风叹了一口气,“即使达到了这等高度,魔帝大人在净土上面却还是备受争议。本来炼丹师和炼器师在大陆上地位尊崇,魔帝大人应该受亿万人敬仰,但因为魔帝大人生性放荡不羁,不受拘束,从来没加入过任何势力,纵然天资绝顶,却因此被各大势力视为威胁,只想着排挤打压甚至扼杀。而魔帝大人又从来不知妥协为何物,遇强则强,因此一路走来都是腥风血雨,将净土各大势力几乎得罪一个遍。而因为魔帝大人主修魔道,各大势力便抓住这一点,将魔帝大人斥为邪恶嗜血的魔头。因此在天下武者眼中,对魔帝大人,畏多于敬,更有甚者,惧而远之。” “说到底,不过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维护自己势力高高在上的地位作死作出来的罢了。其实,魔帝大人又何曾在意过那些所谓的名声。”叶临风语带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叶辰看着叶临风的眼中惊诧一闪而逝,在心里不由得道了一声:说得好!要是在前世他遇到了叶临风,一定会引他为知己。 不过现在,叶辰目光一闪,担忧道:“那照父亲这么说,师尊消失之后,几位师兄没有了师尊护着,岂不是很危险?” 叶临风看着叶辰失笑:“能被魔帝大人收为徒弟的,又岂会简单?哪儿那么容易任人拿捏。” 似是想到了什么,叶临风的眼中涌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之色,“魔帝大人的大弟子北辰继承了魔帝大人的丹道,于百年前成就高阶丹帝,入主炼丹师公会,任炼丹师公会现任会长;二弟子封衍继承了器道,同样于百年前入主炼器师公会,任现任炼器师公会会长;三弟子剑十三继承了剑道,两百年前成立剑宗,广招天下剑道修者,一百年前突破九阶武帝,剑宗一时声名大噪,而剑十三大人也是最被看好成就下一位封号武帝的人。倒是魔帝大人的四弟子和五弟子……”说到这里,叶临风皱了皱眉。 叶辰则是心中一紧。叶临风提到的他前面三个弟子如今的成就,让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欣慰。不过这三位弟子能有如此成就,既在他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自己的弟子他当然是最了解的,他们有着放眼整个大陆来说都算顶尖的天赋,更为可贵的是,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武道之心,可以支撑着他们在这条武道之路上一直走下去。而且,这三个弟子虽是他的徒弟,身上打着他的印记,但到底是没有修魔道,而且炼丹师和炼器师在大陆上地位尊崇,为天下武者共仰之。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光明正大地对付他们,而这三个弟子本身也心性沉稳,行事有分寸。唯独他的四弟子和五弟子…… 这两个弟子性格和行事风格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他。四弟子莫邪虽名为“莫邪”,实际上却是邪气凛然,且性格狠辣,做事完全不留余地;而继承了自己的魔道的五弟子君夜,性格张扬肆意,极爱惹是生非。而且他们作为自己最小的两个弟子,向来被三位师兄和自己宠着,行事从来都毫无顾忌。因此,这两个弟子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而叶临风此时的神情,似乎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这让他的心开始不断下沉。 虽然看似过了很长时间,但这些念头不过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几乎就在叶临风沉默的下一瞬,叶辰便忍不住脱口而出:“父亲,他们怎么了?” 叶临风心中诧异,没想到叶辰这么关心自己那几位连面都没见过的师兄,但也没往深处去想,而是叹了口气道:“五百年前,魔帝大人突然从净土上消失,而他的五个弟子也突然不知所踪,而两百年后也就是三百年前,几大魔帝于魔山脚下会晤,不久之后便传出消息,魔教成立,广招天下魔修,也就是在消息传出的当日,净土近七成的魔道修者齐聚魔山脚下,且全部都加入了魔教。而魔教也在成立的当日便跻身超一流势力。” “在那之后,净土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不安,正魔两道大战爆发。随着战况的愈发激烈,一直隐藏在迷雾之中的魔教教主和两大魔使的身份渐渐露出水面。虽然一直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但据说他们便是分别是已经消失了两百余年的极天魔帝的魔妃魔音大人和他的两位最小的弟子莫邪大人和君夜大人。” 第九章 天启秘境 沉浸在回忆中的叶临风和听得入神的叶远山并没有注意到脸色狂变的叶辰。 “因为,魔教教主是一名女子,而教主下面的两大魔使其中一人并不修魔道,而是修的阵道,但在魔教中的地位却仅在教主之下。而且,据说这两大魔使以师兄弟相称。所以,虽然从来没有人见过魔教教主和她麾下的魔使,但关于他们身份的猜测却让很多人深信不疑。” 叶辰紧紧地咬着唇,面上不显,实则早已心跳如擂鼓。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从叶临风的口中听到魔音的消息。他之前没有提到魔音,就是因为他不敢,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而如今,虽然叶临风口中的消息并没有得到证实,但空穴不来风。而且,他不相信会有那么多的巧合——魔教教主是女子、师兄弟相称的两大魔使、魔使之一不修魔道却在魔教中身居高位…… 最关键的是,魔教创立之初便有几大魔帝,之后又引得天下群魔来朝,而魔教教主能够有如此大的号召力,必定是封号武帝无疑。而在五百年前,他是净土上魔道中唯三的封号武帝之一,而另外的两位封号魔帝已经有近百年不出世了,且这两位魔帝都是男的。 当时曾有几位高阶魔帝找到叶辰,希望他能站出来,一统魔道,改变魔道一盘散沙的局面。只是这些年来,正魔两道的武者虽然一直互相看不顺眼,但还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一旦他站出来整合魔道势力,必然会引起那些正道势力的警觉。叶辰毫不怀疑他们会以此为借口掀起正魔两道的大战。叶辰从来无惧那些所谓的正道势力的讨伐,也无所谓是否会生灵涂炭。只是为了那极少数的上位者的野心,让自己麾下的人去白白的送死,他觉得不值得。 而且,叶辰又是一个最怕麻烦的人,过惯了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他不愿平白给自己加上一道枷锁。 所以,他只答应会震慑正道的那几位巅峰武帝,至于巅峰武帝层面以下的争斗,他不会去干涉。纵然魔道武者死绝了,那也是他们自己本事不济。 五百年后的今天,魔道中再出一位巅峰武帝,还成立了魔教,收拢了净土近七成的魔道修者…… 他很清楚的记得,五百年前,他在自爆的最后一刻,看到魔音自天际而来。而当时魔音周身的气息虽然紊乱,但却实打实的达到了巅峰武帝的程度。 大陆上男性修者本就多于女性修者,而由于女性更为感性,容易为情所困,因此高阶武者中男女比例差距也更为巨大。而在五百年前,据叶辰所知,除魔音之外,魔道中达到帝境的女性只有两位,一位是四级魔帝,一位是六级魔帝。而且这两女也是因为是双胞胎姐妹,共同修炼了一门需要双生子二人心意相通才能修炼的魔道功法才达到了如此高度。 想到这里,叶辰觉得自重生以来便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一块巨石似乎被挪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前往神州净土的渴望。 看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是势在必行了。 对于叶辰来说,有着前世的记忆与经验,在不影响根基的前提下快速的提升修为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我也没有亲眼所见,并不知是真是假。”叶临风叹了一口气,继而又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辰儿,魔帝大人收你为徒,那他有没有传给你修炼功法?” 叶辰知道叶临风想问什么,而这也正中他下怀。重活一世,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修炼道路,因为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一次,这也是最适合他的道路。而自己修炼魔道功法一事是无法隐瞒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其推到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师傅身上。 所以叶辰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道:“有啊!师尊说他现在无法在我身边亲自教导我,便给我传授了许多修武常识,还传给了我许多功法,还有很多炼丹和炼器的经验,以及丹方、器方之类的,不过师尊让我修炼《混元魔功》,师尊说这是他手上等级最高的功法。而且如果以后遇到修行瓶颈,师尊和五师兄都可以帮我解惑。” 叶临风还来不及震惊叶辰口中的那些传给他的丹方和器方,便因为叶辰后面的话心中一沉,来不及多想便脱口而出:“辰儿,《混元魔功》可是魔道功法。” “我知道啊!”叶辰眨了眨眼睛,“听名字就知道这是魔道功法啊!” “你知不知道你修炼了……” “我知道。”叶辰打断了叶临风,一直天真懵懂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师尊跟我说过。师尊说,选择了这条路,便意味着前路必定会尸山血海。可是修武之人,就当无所畏惧。只要有人挡路,那便斩之,纵使,与天下人为敌,也在所不惜。而且,武道之路本就却走越窄,通往巅峰的路从来都是由枯骨铺就。而修魔之人,从来,都无惧枯骨盈山。” 叶临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他或许还能反驳一下,可是说出这番话的是那个人,那个站在天阳大陆巅峰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他的话,纵然是错,也没人敢反驳。更何况,这是他对弟子的教导,而由他教导出来的弟子…… “师尊还说,成为他的弟子,就已然选择了与天下为敌,是否选择魔道都是如此。师尊几百年前被人算计,待他伤好之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师尊重回净土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叶辰顿了顿,接着道:“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年。师尊让我好好修行,十年之后,便带我前往神州净土。不过,他更希望我能凭自己之力到达神州净土。” 十年,这是叶辰给自己限定的时间。 短短十年时间,即使是有着前世的经验,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达到武皇之境。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前往神州净土。 即使无法以自己本来的身份出现,但他怎么也要在净土那滩本就不平静的水中狠狠搅上一番。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十年之后,便是百年一次的天启秘境开启之时。届时,净土的各大势力都会率领门中弟子齐聚秘境之外,而各大超级势力则会带上开启秘境的秘钥。 天启秘境,百年开启一次,开启的时间为三年。而进入的武者的年龄必须在百岁以下,修为则不得超过武皇。 前世的叶辰曾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进去过一次,而那一次,他在里面得到了一本炼丹手札和一道丹券。手札记载了近古时期一位名叫流云的丹帝的炼丹心得,而丹券中则是几种九阶丹药的丹方。 可以说,前世的他在丹道上面取得的成就与在天启秘境中得到的丹道传承密不可分。 而在离开之时,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在秘境的西北方有着一股召唤之意在召唤他过去。只不过秘境之门已经开启,半个时辰之内,所有还逗留在秘境之中的外来者都会被规则排斥送出秘境,就连死在其中的武者的尸体也不例外。 当时他也存着一丝希望,这股召唤之意在秘境开启之时出现,显然是希望他能留下来。那么,他会不会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存在,能够在秘境中再多呆一段时间? 不过,最终奇迹并没有发生,时间到了之后,他还是被规则之力毫不留情地送出了秘境。 即使是前世达到了帝境,天启秘境对于叶辰来说也充满了神秘之色。遗憾的是,即使是前世达到了巅峰帝境,他都没能打破秘境对于年龄和修为的限制,也无法再次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虽然后来他收的几个徒弟也进入过其中,并且都收获不菲,但并没有感受到过秘境对他们的召唤。 本以为他再也无法去弄清楚那股莫名的召唤之意来之何处,又为何要召唤他。却不曾想,天意弄人,如今他从头再来,却是有了再次进入秘境的机会。 前世他进入天启秘境的时候才中阶武君的修为,即使后来在里面得到了机缘,到离开秘境之时也才堪堪到突破中阶武皇的门槛上,神秘的天启秘境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谜。 但他相信,再一次进去,凭借他巅峰武帝的眼力与阅历,不说能够窥破秘境的秘密,最起码要弄清楚前世那股召唤之力是怎么回事。还有,秘境中好东西不少,但大多数都被阵法守护着。前世他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涉猎阵法这一块,再眼馋都只能望洋兴叹。但这一次进去,他一定要将那些他看得上的看不上的用的上的用不上的全都扫荡一空。这样即使他以后再也进不去了,也不会再留下遗憾。 除此之外,他必须在秘境开启之前赶到秘境之外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他记得,刚刚叶临风说过,魔教在成立的当天便跻身超一流实力。而每次秘境开启,各大超级势力都至少会派一名高阶武帝前往。作为唯一的超一流魔道势力,魔教必定会被其他势力所敌视。即使魔教教主以及地位仅在教主之下的两大魔使不会现身,但在背后关注是一定的。 而叶辰只要能够见到魔教出面的魔帝,便能够让隐藏在后面的人现身。 第十章 姑姑叶晴雪 叶临风看着恍若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的叶辰,目光复杂。 曾经当知道叶辰没有修武天赋的时候,他也曾绝望过。他知道并不是没有提升资质的方法,只是再怎么提升,也不可能将一个修炼废柴变成一个绝世天才。所以最终他选择了认命。与其让他踏上一条再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希望的路,不如让他做一世普通人,最起码有将军府在,有他在,便能护得他一生平安喜乐。 所以,这十六年来,他一直对叶辰不管不顾,放任自流。纨绔又如何,他是她的儿子,连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帝国任意妄为的资格都没有么? 然而,事实证明,他一直都是那么没用。当年保护不了她,如今也护不住她和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一次的意外,如果不是有魔帝大人出手,他将再一次违背对她的承诺。 而且…… 不知想到了什么,叶临风眼中有冷色一闪而逝。 叹了一口气,叶临风看向叶辰,“你决意要走上这条路吗?在这天云帝国,有将军府做后盾,你有肆意而为的资本。但出了帝国,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叶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后悔。” 短短的几个字,但却充满了誓不回头的决心和虽死无悔的决然。 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沉默的叶远山却突然开口道:“决定了,就去闯吧!什么时候累了,倦了,就回来,回家里来。” 叶辰心中一颤,看着两鬓灰白的叶临风,忍不住鼻子一酸。 武王有着两百岁寿命,而叶远山如今才刚过耄耋之龄,放在武王中间不过刚刚步入中年,但却已显老态,想必这些年为这个不争气的孙儿操碎了心。虽然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接管这具身体,但如今既然已经承认了他们为自己的亲人,那便无法做到对此视而不见。 看来,得想办法让爷爷和父亲两个人也尽快提升修为了。修为越高,寿命便越长。叶辰可不想有朝一日自己回来,而自己在乎的人却已然化为了一抔黄土。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叶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是当然,只要爷爷和父亲在这儿,这儿便永远是我的家。”之一。 在前世的叶辰心里,只要是魔音在的地方,便是家。这一世,依然如此,只不过他又多了一个家罢了。 不过叶辰也知道,将来叶辰或许,不,是肯定会回来这里,但不会是在叶远山说的那种情况下。 或许像叶远山说的,将来有一天,他会觉得累了,倦了,但他不会停下。从走上武道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便不会停下。真的停下了,那边意味着天地之间再也没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听到叶辰的话,叶远山点了点头,叶临风也放下了什么般眼神再度归于沉寂。想了想,叶临风又道:“辰儿,你切记,今日的谈话,切不可四处宣扬。还有,你拜魔帝大人为师之事,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叶辰点头,“嗯,我知道,这个师尊已经与我说过了。” 叶辰不是以前的叶辰,自然知道轻重。其实,如果不是从叶临风的话中猜出他曾去过神州净土,为了从叶临风口中套话,他都不会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故意把话题往前世的自己身上引。 毕竟,没有人比他自己清楚前世的自己对净土武者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以自己现在这渣渣修为,如果在净土放出自己是极天魔帝的徒弟的消息,即使别人心怀忌惮明面上不敢拿他怎么样,但暗地里肯定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前世他那五个弟子都是他在到达巅峰武帝之前收的,那时他已然凶名在外。但即便如此,他的弟子在外行走,依然不乏有人在暗中对其出手。后来他出面让那些在背后出手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让那些人有所收敛。 而如今自己五百年不出,虽然听叶临风刚才那话,自己已经陨落的消息并没有在天阳大陆上传开,但世人总是健忘的,恐怕如今已经没多少人记得自己当初的手段了,他们没有付出血的代价,便不知道痛,不知道怕。如果真有人铤而走险,可不会真有一个极天魔帝站出来为自己出头,到时候死了也是白死。 更重要的是,自己五百年不出,而自己陨落的消息也被瞒了五百年,想也想得到是谁或者说是哪些人的手笔。 别人不清楚,但那些参与了围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陨落。 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叶辰可不想那么早进入那些人的视野。 所以说,在联系上自己的徒弟之前,与前世的自己扯上关系,有百害而无一利,他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会去四处宣扬。 叶临风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又倏地闭了嘴,将目光转向了门外。紧接着,叶远山也察觉到了什么般看向了外面。叶辰虽然比这两人更早察觉到有人进了将军府,但显然叶辰不可能显露出来。因此在两人都有所动作之后,才跟着转身,“爷爷,父亲,你……” 叶辰话还没说完,门口处便出现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叶辰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他们正是叶远山的女儿叶辰的姑姑叶晴雪以及天云帝国掌权者赵帝同时还是叶辰的姑父。 他才刚回到将军府没多久这两个人便得到消息赶了过来,看来他们果然和前身记忆中一样蛮关心叶辰的。 叶辰站在叶远山两人身后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人,心中如是想到。 还有,从这两人进来都无人通禀以及看到两人后叶远山两人都丝毫没有要行礼的样子来看,这两方早已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那么简单了。 而形成这种同气连枝的关系的纽带,很显然,就是站在赵帝身边的叶晴雪。 赵帝看叶晴雪时的眼神,叶辰看得分明,就像是前世的自己看魔音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心中最重要的挚爱的深情。 没想到,他这个便宜姑父也是一个情种。 再看赵帝现在看着自己的眼中也带着做不得假的关心之意,想必也是爱屋及乌吧。 怪不得前身在帝都横行了这么多年,看来这背后最大的靠山不是将军府,而是他这个宠冠后宫的雪妃姑姑和站在她身后的赵帝。 没等叶辰继续往下想,叶晴雪都没来得及和叶远山两人打个招呼便直接越过了两人来到了叶辰面前,姣好的面容上难掩焦急之色:“辰儿,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是谁把你掳走的?你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做主。” 赵帝看着这个样子的叶晴雪眼中有无奈之色闪过,却没忘了对叶远山两人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叶辰看着眼中同样有着疲惫之色的叶晴雪,心知恐怕这几天这个女子因为担心他同样没睡好,心下感动之余,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也没受伤,姑姑不用担心。” “真没事?”叶晴雪犹不相信地拉着叶辰上下打量。 “真没事。”叶尘无奈道,“要有事我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嘛?” 叶晴雪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是? 这么想着,叶晴雪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想着自己这几天一直为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顿时有些意难平地在叶辰脑袋上敲了一记,“我就说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个祸害哪儿那么容易就死了。” 叶辰嘴角抽了抽,想他一代魔帝,今天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女子敲了脑袋,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呃姑姑欺。 算了,谁让对方是一直宠着他的姑姑呢! 不过不计较是一回事,这个“祸害”的名头他可不能背在身上,要是那也是前身,跟他有个毛线关系。 想到这里,叶辰委屈地撇了撇嘴,“姑姑,我哪里是祸害了?你不是一直都说我是个乖孩子的么?” 叶辰被自己这撒娇似的语调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在心中大骂,要不是受了前身记忆的影响,他堂堂一代魔帝,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娘炮的话…… 叶辰心里正膈应得不行,叶晴雪一听这话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对叶辰的撒娇一向毫无抵抗力。 “好了好了,姑姑逗你的,你当然是乖孩子了。”叶晴雪连忙摸着叶辰的头安抚道。 叶辰眼皮狠狠地跳了跳,感情他这位姑姑在叶辰面前果真是毫无底线可言。 思及此,叶辰心里不由得又是叹了一口气,有这么多人毫无原则地捧着、呵护着,可前身却一直视之为理所当然,仗着身后的人在外面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从来没想过有所收敛。固然把自己作得声名狼藉,但更多的骂名却还是由身后的人背了。 毕竟,没有人撑腰的话,前身一个武徒废柴敢这么作,坟头上的草早不知道长多高了。 第十一章 叶临风的变化 叶晴雪本身生的极为貌美,加之性格开朗大方,又是镇国将军叶远山的女儿和赵帝最为宠爱的雪妃。这样的天之骄女,本该为人所尊敬敬爱,但事实却刚好相反,在帝都人的眼中,叶晴雪只是魅惑赵帝的狐狸精,是是非不分、纵容侄子为非作歹的妖妃。 曾有大臣联名上奏赵帝言叶晴雪纵容侄子胡作非为,致使民间怨声载道,民心不稳,甚至隐晦地指出赵帝为妖妃所迷惑,冷落中宫皇后,反而独宠妾室,使朝纲不稳,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劝赵帝早做决断,废除妖妃,以挽回失去的民心。气得赵帝差点没一巴掌拍死站出来的那些人。 不过也正是这次近乎于逼宫的行为,让人彻底认清了叶晴雪在赵帝心中的地位。 因为在大殿之上,赵帝面对着那些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的众人,赵帝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的杀气,让那些人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被杀气环绕的众人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张嘴,今天他们就别想踏出金銮殿的大门。 虽然众人最终逃过一劫,但却让赵帝起了废后之心。也因此,让得众人明白,赵帝之所以心起杀念,不是因为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只是因为他们对叶晴雪出言不逊。不过最终因为叶晴雪无意于皇后之位,废后之事才就此作罢。 他们自以为是的这场逼宫不但没有达成所愿,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赵帝偏向雪妃的心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而叶远山上朝后回到将军府,得意之下一个没忍住在叶辰面前将事情原委全都抖落了出来。 而前身听说这件事之后,不但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在知道赵帝如此维护宠爱自己的姑姑之后,反而越发的肆意地在外面去作死。 叶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你不珍惜的亲人,就让我来替你守护吧! 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叶辰按照前身的记忆撒娇般地笑道:“还是姑姑对我最好了。”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改变形象的事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咳咳!” 旁边传来的咳嗽声终于让叶晴雪想起来被自己丢在一边的老爹和自己的兄长,哦,还有陪自己一块儿来的丈夫。 叶晴雪转过身,看着三人眨了眨眼睛,讪笑道:“爹,哥,你们也在这儿呢!” 叶远山和叶临风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么大两个活人杵你跟前你没看到就看到了站在他们后边儿的叶辰了。 不过了解自己女儿(妹妹)性子的他们显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也不以为意。 两人都点了点头,又彼此对视了一眼,才由叶临风站出来道:“刚才,辰儿已经跟我们说过被挟持到摩云崖的经过了,挟持辰儿的人想要致辰儿于死地,但真正的目的显然不是辰儿,而是将军府,还有,”叶临风顿了顿,看向赵帝,沉声道:“还有皇室。” 皇室和将军府因为叶晴雪的缘故一向同气连枝,这在帝都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对于叶临风所说的,赵帝也并不意外。 在叶辰失踪之后杳无音讯之时,他就已经有所猜测。毕竟,叶辰虽然的确可恨,想致他于死地的人也不少,但真要为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冒着得罪将军府和皇室风险最终还得不到什么实质上的好处的事,只要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去做,这也是叶辰能在帝都逍遥这么多年的原因。 所以,很显然,这次想要致叶辰于死地的真正目的其实本就是为了激怒将军府,然后牵连出皇室。 这些都不难猜,真正让赵帝意外的是叶临风本人。 看着目光犀利的叶临风,赵帝不由得有些恍惚,恍若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曾经的叶临风,是天云帝国人尽皆知的绝世天才。八岁开始修武,一年之内突破武士进阶武师,三年时间进阶大武师,随后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只用了五年便晋入武王,成为天云帝国历史上最为年轻的武王,又用了五年以年仅二十二岁之龄突破到了高阶武王,随后代表天云帝国参加百国疆域十年一度的帝国大比,最终斩获了那一届帝国大比的冠军之位,被东域的第一宗门所看上,从此走上了登天之路。而叶临风从此成为天云帝国的一代传奇。 也因为那次帝国大比上叶临风被云宗看上收为弟子,天云帝国被赐下大批珍贵的修炼资源,从而一举跻身上流帝国之列。 叶临风可以说是天云帝国的骄傲,在天云帝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赵帝依稀记得叶临风离开帝都时潇洒的背影,没人会怀疑,这个从一个小小帝国中走出的少年会从此一飞冲天。 然而,叶临风离开帝国后再次归来,已是二十年后。而彼时的叶临风身受重伤,在将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婴儿交到将军府大门的守卫手里后便陷入了昏迷。 最后还是靠皇室珍藏了近百年的一颗六阶丹药涅槃丹才将叶临风从濒死的边缘救了回来。只是,醒来之后的叶临风对于这二十年来遭遇了什么只字不提,整个人显得无比颓废,整日醉生梦死,不问世事,就连自己身受重伤也要护得好好的被自己抱回来的婴儿也不闻不问。 昔日的一代天才就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耀眼不过一刻,最终还是归于沉寂,让无数人为之扼腕叹息。 看着如今再现锋芒的叶临风,赵帝瞅了一眼叶辰,心里不由得想,看来你还是很在乎这个儿子的嘛,看你这些年来漠不关心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在路上捡回来的呢! 赵帝点了点头,算是对叶临风的说法予以认同,但却并没有回应,反而看向了叶辰,常年身居高位而形成的气势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辰儿,你这几天想必吃了不少苦,如今平安回来,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如何?” 叶辰知道赵帝是想把自己支开,因为在赵帝眼里,自己并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作为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接下来他们要谈论的事情自己听不听得懂还在其次,愿不愿意听才是关键。再者,赵帝本意确实是关心他,这个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留下来听他们要说些什么,以他如今的修为,听不听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虽然是这么想的,叶辰环顾了一圈,发现另外几人也是一脸“快走吧,我们还有大事要谈”的表情,心里还是郁闷得不行。 干脆地点了点头,叶辰还是乖乖地道:“嗯,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第十二章 鸿蒙塔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辰本打算去休息一会,今天为了应付叶远山和叶临风,后来又为了从叶临风口中套出消息,叶辰可谓是绞尽脑汁,此时一放松下来,就难免感到有些心神疲惫。 只是,刚打算躺到床上去,叶辰突然脸色一变,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叶辰脚步顿在原地,将意识沉入识海,果然发现那尊漆黑的巨塔还矗立在自己的识海中。 看到这尊巨塔,叶辰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想要将这害人不浅的东西移出识海,管它什么太古神器,谁爱要谁要去吧! 却不想任叶辰调动自己全部的灵魂之力,黑色巨塔都在识海中巍然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还没有控制它的能力。” 叶辰正准备发狠之时,一道仿若来自亘古的空茫而飘渺中又带着一丝违和的戏谑的声音忽然在识海空间中响起。 “谁?”叶辰心中一惊,惊疑不定地四处打量。这里是他的识海空间,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声音? “别看了,我在鸿蒙塔的内部空间里。” 叶辰猛地转身看向了那尊黑色巨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你是谁?怎么会在塔中?”不怪叶辰如此大惊小怪,这塔是他五百年前得到的,虽然这五百年是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过去的,但这人显然最起码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在这塔里面了。 而且,这塔能装人? 很快,叶辰就意识到了这个更为让他注意的问题。 现如今大陆上用以储物的介质比较常见的就是储物戒,其次就是储物镯和储物项链,这些都是以空间石为核心原料炼制而成的内部自称空间的的储物器物。叶辰所知道的储物器内部空间最大的有可同时容纳百人而不显拥挤的一间房间那么大,甚至作为曾经的天阳大陆第一人,他就有一枚这样的储物戒。不过,不管内部空间有多么大,作为储物介质,它最大的局限之处在于它不能存放活物,任何有生命的存在在进入储物空间的刹那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连叶辰前世作为顶尖的炼器师,曾花了三年时间想要炼制出一枚能够存放活物储物戒,都没能如愿。 “我不是人,不过这鸿蒙塔能装人却是真的。” 就在叶辰脑海中出现诸多念头的时候,再次响起的声音让叶辰心中又是一惊。这次他倒是听清楚了,声音确实是从他面前的塔中传出来的……只是——不是人?不是人,难不成是妖?总不能是鬼吧!在猜测着这人的话是什么意思的同时,不知为何,叶辰总感觉有一丝诡异之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实在说不出来。 “我不是妖,也不是鬼,我是灵,鸿蒙塔的器灵。” 清冽的声音在叶辰的耳边响起,这一次却是让叶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知道那种莫名的诡异之感从何而来了。叶辰盯着面前的黑塔的目光变得阴冷,“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你生气了?只是,你又能做什么呢?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魔中帝君了。而且,就算是前世的你,不还是死了?” 听到这话,叶辰在顿时冷静了下来,眼中的凌厉也在瞬间隐去。 是啊!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前世的魔帝了。 想到这里,叶辰沉默了一瞬,才沉声道:“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找上我?” “我刚才说了,我是这鸿蒙塔的器灵。”顿了一下,那声音又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对你没有威胁,真要是想对你做什么,即使你有前世的修为,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叶辰冷笑了一声,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刚平静下去的眼神再度变得冷厉,“是你?前世是你控制鸿蒙塔找到的我?” 在听到这塔中传出人声的时候,他心里就产生了一丝怀疑。本以为只是一个死物的鸿蒙塔,如今竟然有一个什么自称器灵的明显灵智还不低的东西存在于其中。那么,他所认为的只能自认倒霉的前世的那一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那不是意外,鸿蒙塔确实是故意找上你的。但你要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 叶辰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之意,“没有恶意?没有恶意,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无所谓,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都与我无关。你马上让这个什么鸿蒙塔离开我的身体。虽然我现在确实如你所说不能奈你何,但如果我要自爆识海的话,你也阻止不了我。”说到最后,叶辰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你错了,前世你死了,那是命,我只不过是推了你一把。这一世,你想死,我确实阻止不了你,但绝不会是通过自爆,不信,你可以试试。” 叶辰沉默不语,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道声音说的是真的。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找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可能真的去寻死。只是,如果不能确定这塔真的对自己没有威胁的话,那他不介意让这个所谓的器灵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说到做到。 前世的那种场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与其到时候在对敌的关键时候被坑死,不如现在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即使,那需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鸿蒙塔对你没有威胁,你前世的死,其中另有隐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我可以保证,鸿蒙塔不但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还会是你这一世最大的助力。因为,你已经与鸿蒙塔签订了本命契约,鸿蒙塔认你为主,作为鸿蒙塔的器灵,从此你我两命一体。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可以知悉你内心的想法。” 本命契约? 叶辰微微皱眉,他似乎曾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关于这个的描述。只是他当初也只是随意一瞥,并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时间太过久远,他早已记不得具体是怎么说的了。 “我知道仅凭这三言两语还无法使你彻底相信,但你可以看看这个。” 话音落下,叶辰便看到眼前的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道水幕,而水幕中那个坐在骷髅王座上身披黑袍的绝代佳人让叶辰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失声道:“音儿!” 水幕中的女人端坐在王座上,似乎并没有听到叶辰的话,只是看着前方如墨一般黑的殿顶,眼中满是思念与悲戚之色。看到这样的魔音,叶辰只感觉心脏近乎窒息般的疼痛。 “五百年了,极天,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了……你在哪里?” “极天,音儿好想你,你的魔妃真的好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想,做梦都在想。” …… “燃尽神魂,不入地狱,不求轮回。” “没有你的来世,对我来说有何意义?只是很遗憾,没能陪你,同生共死……” 叶辰呆呆的看着水幕中的魔音,而识海空间外的本体却早已泪流满面。 音儿,你怎么这般傻? 即使他骗她,她也傻傻地相信;即使他骗她,让她一个人无望地苦等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也不曾对他有丝毫的怨恨。 “音儿,等我,等我归来,不用多久,等我……” 桀骜中又满含温柔与思念的声音让沉浸在伤感中的叶辰一愣——这是他的声音。只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显然不可能是他。不过没时间让叶辰继往下想,水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往前推进。 “极天。” “幻觉吗?” …… “等你归来……你终于要回来了吗?你放心,我等你,不论多久都等你……” 画面定格在满目柔情的魔音身上,随后水幕便缓缓消散在空中。 看着魔音即将消失在眼前,叶辰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想伸手去触摸那个人儿,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叶辰心中忍不住一阵失落,看着眼前一片虚无的空气,喃喃道:“音儿,这一世,宁负苍生,也决不负卿!” 回过神来,叶辰的眼神重新聚焦到鸿蒙塔上,沉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醒来的那一天。” “那句话也是你伪装成我的声音说的?” “是。” 叶辰沉默了下来,至此,那道声音所说的话他即使没有完全相信,也相信了八分。剩下的两分保留,一分是因为那声音对自己依旧有所隐瞒,另一分则是他前世一路走到帝境巅峰的过程中所形成的对人对事的谨慎。 不论是刚才那道水幕,还是隔着无尽海从将声音东荒传到净土且只让魔音一个人听到,都是他即使在前世巅峰之时也无法做到的。而前世的他——已经达到了天阳大陆武道所能达到的极限。由此看来,这鸿蒙塔必不属于天阳大陆之物,而那器灵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只是…… 第十三章 帝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辰心中正计较之时,那声音又道。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你知道,你不用再强调一遍。 “五百年前,你自爆之后,我也陷入了沉睡,直到你再次醒来,我也才从沉睡中醒来。而刚才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我五百年前留下的一点小手段。当初我查看了你的记忆,知你所想,才在那女人身上留下了我一丝真灵,可护她灵魂不灭,倘若她真如你所想一心寻死,这一丝真灵可送她入轮回之门,安然转世。” 叶辰一惊,“我重生到这里是你……” “不然你以为呢?自爆不但没有魂飞魄散,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一直波澜不惊如同一潭死水的声音这一次竟然让叶辰听出了一丝没好气的意味。 只是叶辰却没在意这个,他还在震惊于这声音所说的话。 是啊!自爆就意味着魂飞魄散,这是自古以来从未被推翻过的武道共识。而他不仅没有死,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只是,为什么魔音自爆就只能转世,而他却可以…… “你与她不同,而且你的这次重生无可复制,如果再来一次,那你就是真的死了,真正的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所以,你不要想着,以后有事没事就去找死。而且,这种手段本就是逆天而为,即使真的能用,这种有违天道的事,做多了,将来也会有业报报在你身上,甚至有可能累及你身边的人。” 叶辰神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他确实有着这种想法,但不代表他会去找死啊!就是因为死过一次,他才知道那种死亡的滋味是如何地让人绝望而又无能为力。所以,死过一次的人不但不会无惧死亡,反而会更加惜命。 “别人或许是这样,但放到你身上,你或许不会自己去找死,但一旦有人触了你的逆鳞,哪怕是需要你以生命为代价去报复回来,你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不是吗?”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没好气地道:“你说鸿蒙塔与我签订了本命契约,所以你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那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本命契约是平等契约,契约双方地位平等,只是你现在太过于弱小,所以你暂时来说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强者为尊的世界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公平,不是吗?只是你虽然不能知道我的所思所想,但你能感觉到我的话是真是假,不是吗?不然,你没这么容易相信我。” 叶尘沉默了。确实,其实从一开始,他就隐约能感觉到这道声音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是,这种毫无来由的信任让他觉得太过于荒诞不羁,所以他才不断地去质疑。 “虽然你无法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只要你想知道的,你可以直接问我。只要我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不会有半分虚假。而且,今天是一个例外,是为了与你更好地沟通,今天过后,我不会再随意去窥探你的想法,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叶辰点了点头,这番话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丝心防。不只是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声音说的话是真的,而且他刚刚终于想起来了他以前看过的那本古籍对于本命契约的描述:本命契约,以缔结契约双方的灵魂本源为契,以天道为证,契成,则共存;契毁,则共亡。本命契约一旦缔结,不可解除,唯一方陨,契则自毁。 想起这段描述,叶辰才从心底里接受了害自己身死的鸿蒙塔如今扎根自己识海的事实。只是,他如今又有了新的疑问:为什么鸿蒙塔会选择自己? 他如今已经相信鸿蒙塔是出自太古的神器,而如此神物,为何会选择与他缔结本命契约? 鸿蒙塔待在他的识海里面,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鸿蒙塔身为太古神器,要是那么容易被毁灭,又怎么会从太古留存到现在?反而是他,在外界行走,以武为尊的世界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即使他前世身为帝君也还是被算计死了,更别说现在,离开了帝都,随便一个武师都能轻易地摁死自己。所以说,缔结本命契约对自己来说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而是鸿蒙塔承担了极大的风险? 还有,从太古到现在,几个纪元的出现与毁灭,如此大的时间跨度,鸿蒙塔只与自己一人缔结过本命契约吗?如果不是,那鸿蒙塔曾经的主人现在在哪儿?死了?还是…… “你不是的鸿蒙塔第一任主人,鸿蒙塔也的确不是只与你一个人缔结过本命契约。”不顾叶辰微变的脸色,那声音自顾自的说着:“鸿蒙塔本身是没有生命的,所以,确切地说,缔结本命契约后,真正与你本命相连的是我。你死了,鸿蒙塔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但不会伤及根本,身为鸿蒙塔塔灵的我不会就此消散,但会被抹除灵智。鸿蒙塔会就此遁入虚空,等待合适的时机,也是为了等待新一代器灵衍生出灵智,然后继续挑选新的主人,那个时候的器灵仍是器灵,但我却不再是我。” 明明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叶辰却从中听出了悲哀与不甘,更是因此心中感到了愤怒。 为什么让器灵衍生出了灵智,却又让其一生都只能依附于鸿蒙塔一个死物,不能逃离,更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为鸿蒙塔挑选出主人缔结本命契约,然后等着主人因为不可抗的外力因素死亡,最后被抹除灵智?既然衍生出了灵智,那就是被天地规则承认了的生灵,不该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叶辰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些想法,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好人,他只爱自己所爱,前世登临巅峰的他,也是高高在上,漠视苍生。只是听出了那道声音里隐含的情绪,他就本能地为其感到不甘。 鸿蒙塔的顶层空间中,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负手而立,他膝盖以下的空间被茫茫的白雾所笼罩,让这个人看起来如置身飘渺而又梦幻的仙境。只是仔细一看,这个人似乎并不是实体,但那俊美的容颜却清晰可见,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着整个星空。此时,这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透过鸿蒙塔看着外面的叶辰,清晰地知道叶辰在想什么的他眼中有着回忆与沧桑之色。 “鸿蒙塔的历任主人中,只有你是与众不同的。即使没有了曾经的记忆,你也依然还是你么?九为数之极,定数中又隐藏着最大的变数,你的出世本身就是一个变数,但,你能打破定数吗?” 鸿蒙塔空间内身影的喃喃自语叶辰并没有听到,将心中突然涌出的本不该出现的情绪压下去之后,叶辰才开口问道:“鸿蒙塔为什么要挑选主人?它曾经的主人是怎么死的?还有,我是鸿蒙塔的第几任主人?” “我可以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你是鸿蒙塔的第九任主人,而我,是鸿蒙塔九代器灵。”至于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则是现在不能回答的,那声音没说,但叶辰已经了然,也不再追问。 抿了抿唇,叶辰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名字? 白衣人影的眼中有一丝莫名之色一闪而逝,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幅画面陡然跃至脑海…… 一片悬浮在高空中的宏伟宫殿群中,一个身着白衣目若朗星的青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托着一尊流光溢彩的白玉小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但却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邸,睥睨凡尘,但却不会给人违和之感,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高贵。 此时,白衣青年正看着手中的白玉小塔,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吐出的声音如春风拂面般柔和:“你有着不输于人的灵智,也拥有着人的情感,其实你已经与一个人无异,那么你也应该有一个名字。让我来帮你取如何?就叫——帝宇,帝之一字,为我之姓,亦为你之姓,宇取自‘寰宇’一词,意寓你我今后携手征战天地,纵横寰宇。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宇,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一定想办法会为你塑造金身,让你摆脱鸿蒙塔的桎梏,成为一个自由人,让天地之大,任你遨游……”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白衣身影也就是帝宇这才看向鸿蒙塔外的叶辰,轻声道:“我名帝宇,你直接叫我宇就好。” “帝宇?”叶辰低声重复了一遍,“帝皇的‘帝’,纵横寰宇的‘宇’么?真是好霸气的名字!那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宇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叶辰眨了眨眼,“那个——宇,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问题……” “当初那里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躲在暗处的你?抱歉,这个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叶辰撇了撇嘴,不告诉就不告诉,他还不想知道了呢! 第十四章 武道断层 “如果再没有什么问题……” 宇话还没说完便被叶辰打断,“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是最后一个。” “你说!” “你知道的吧?”叶辰眼中含着一丝忐忑地看着鸿蒙塔。 “我可以让你现在和魔音对话。”没有否认,宇直接道,“不过你要想清楚,你真的要这么做?” 叶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过,你刚刚看到的,是我五百年前在魔音身上留下的一丝真灵记录下来的。这一丝真灵在这五百年里本就有所损耗,再加上之前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但这所剩无几的真灵却可以在危机时刻自主形成可抵挡巅峰武帝全力攻击的灵力护盾,而且,这灵力护盾可维持一炷香时间。而如果让你们对话,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但一个时辰过后,这一丝真灵将彻底消散。所以,你还坚持要现在联系上魔音吗?” 叶辰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真灵是什么?” “呵呵,你小子脑子转得真快,不过你怕是要失望了,如果真的可以这么做的话,我何必还要让你去选择?”不等叶辰继续发问,宇便解释道:“真灵是灵体的本源,也是灵体的力量之源,本源耗尽,灵体也会消泯于天地之间。而之前在一场浩劫中鸿蒙塔遭受重创,而身为器灵的我同样无法幸免于难。经过了近十万年的沉睡,我的本源才得以恢复一丝并支撑着我从沉睡中醒来。而留在魔音身上的那一丝本源,需要五万年时间才能形成,是我近十万年才恢复的本源的一半。” 叶辰心中一惊,他怎么都没想到宇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真灵于宇而言竟如此重要,而消耗了近十万年才恢复的本源的一半只为护得魔音周全,这让叶辰不得不为之动容。他可不认为这是宇欠自己的,虽然前世自己的死有宇的一部分原因,但在自己因他而重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法拿这个去苛责宇什么。归根究底,害死他的是那些想他死并且为此不择手段的的人。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或是愧疚,我早说过,你与鸿蒙塔签订了本命契约,你我两命一体,命运相连。你将来想要在武道之路走得长远,就容不得一丝心魔存在。而如果魔音死了,那将是你心里永远的痛和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那你别说是比前世走得更远,恐怕达不到前世的高度就得中途夭折。所以,叶辰,你确定要现在就联系你的美娇妻么?。” 叶辰讪讪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还是将这一份情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至于现在联系魔音——虽然他的确很想她,自重生的那一刻起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期盼着与她相见,但现在确定魔音没事之后,那份执念却不再那么深。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现在联系上魔音的代价,太大! 他太了解魔音,一旦真正与他对上话,魔音便绝对不会再甘心于现在的分离,她一定会不惜翻遍整个天阳大陆也要找出他。但找到了又能如何?现在的他太过弱小,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到魔音的身边。不是为了所谓的自尊心,而是他们的敌人太过强大。而魔音身为如今的魔道之首,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其他帝君的注意。到时候指不定是谁先找到他。 即使是魔音先找到他,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那些人没有认出他,他回到魔音的身边,然后成为魔音的最致命的弱点。 这不是他想要的。 更何况,现在联系上魔音,还会让魔音失去在危急之时可以保护她的灵力护罩。 他知道魔音不在乎,可是他在乎。重生一世,他绝对不要魔音再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他不需要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用了。” 只是,还没等宇再说什么,叶辰想起什么般瞪大了眼。刚刚,宇还说了——比前世走得更远?是什么意思?前世的他已经站在了天阳大陆武道的巅峰,再往上,那不就是——仙?可是…… “近古末期,自帝道之路被封,便无人可以打破帝道桎梏,飞升仙界,我又如何走得比前世更远?” 帝道之路被封,不是通往武帝的路被阻断,而是在帝道的终点被竖起了一道天堑。这道天堑,挡在了自近古末期以来无数想要破凡成仙的天之骄子面前,无人可以跨越。 即使是前世的叶辰都没能打破诅咒。前世的他在突破至巅峰武帝之后便冥冥之中感觉到了横亘在仙凡之间的一道无形的阻隔之力,他知道,只要打破了这阻隔,便能够引得仙界的接引之力降临,从而飞升仙界。但他却总感觉天地有缺,如果不能补上这缺憾,便无法打破仙凡之隔。但前世的他直到死亡都没能参破成仙之秘。甚至前世的他还尝试过另辟蹊径,以丹道引动仙界规则降临。遗憾的是,自近古末期以来,武道凋零,丹道受到的波及最大,伪仙级丹药丹方失传,便再也没有过伪仙级丹药出世。他也曾想要创造出伪仙级丹方,但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便已然身死道消。 嗤笑了一声,似是很是不屑,宇不答反问:“知道为什么天阳大陆的巅峰武帝这么少吗?” “少吗?不少啊!明面上的再加上久不出世的,都不只双手之数了。”叶辰嘀咕道。 “那你想过没有,不说高阶武帝乃至更低,只九级武帝,天阳大陆又有多少?” “呃,”叶辰摸了摸鼻子,“差不多过了三位数吧!”似是想到了什么,叶辰目光忽的一动:“你是想说,这个比例并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你们天阳大陆应该是出现了两次武道断层,一次是天灾,第二次却是人祸,而你们后世武者对此却全然不知。” “两次武道断层?”叶辰心中一惊。 “没错,我想你很清楚,巅峰武帝与九级武帝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巅峰武帝眼中的九级武帝,就如同九级武帝眼中的武圣,如此大的差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何武尊之上有半步武圣,武圣之上有半步武帝,但武帝之上却是巅峰武帝?” “你是说,武帝之上——”叶辰只觉得喉咙一片干涩,让他说不出话来,想到那一直无人能打破的诅咒,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隐隐的猜想让他心中一阵发凉。他希望宇能够否定自己的猜想,不然自武道断层以来的所有前仆后继地冲击巅峰武帝的人岂不是都成了一个笑话? “没错,”宇的肯定让叶辰心中一沉,“九级武帝之上便是半步仙人,从来不存在什么巅峰武帝。” 叶辰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那个时代站在天阳大陆金字塔顶端的人,也只有他们,才能够决定下层乃至后世武者的武道命运。 只是,叶辰不明白的是,那些人疯了么?纵然一人发疯,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跟着发疯吧?要知道,站在了天阳大陆顶端的他们的子孙后代才是最有可能紧随他们的步伐迈入武道巅峰乃至突破巅峰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断了子孙后代的路?而且,武道世界里都讲求一个因果循环,他们如此做,就不怕业报么? 宇轻笑出声:“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一群愚昧者为了自己的脸面才做出这等荒唐行径罢了,虽然在一定程度让得后世武道没落,但这也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蓄意而为。” “可是明明……” “那是天意,而非人为。说到底,那些人也不过是受害者罢了。” 叶辰皱了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说过,天阳大陆历史上曾出现过两次武道断层。众所周知,自武王到武帝,武帝之下有半步武帝,武圣之下是半步武圣,而这个等级是不被纳入武道体系之中的。这一类的武者通常被称为禁忌武者,因为他们潜力耗尽,进阶无望,无奈之下不得不晋级,而晋级之后的他们此生再无法寸进。他们武道之路再无前进的希望,便只能等死,这使得他们没有了很多顾忌,但对于其他的武者来说,他们的存在无异于是潜在中的威胁。” 这些武道常识叶辰自然都是知道的,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之意,他知道宇说这些必有其用意。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得叶辰心中诧异不已。 “只是,半步仙人却是不同,半步仙人是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武道体系之中的。这是凡与仙之间的一个过渡,要想成仙,就必须先蜕凡,只是凡级大陆不具备成仙的条件,也承受不了‘仙’的存在。而半步仙人则不同,它超脱于‘凡’之上,却又达不到仙的层次……” “那半步仙人与巅峰武帝究竟有何区别?”叶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没有区别,其实半步仙人就是你们现在的巅峰武帝,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那为什么自近古末期以来再无人可飞升成仙?” “这便是第一次武道断层了。近古末期,上界动荡,致使上下两界多处壁垒加厚,由此被波及凡级大陆不计其数。而半步仙人要想成仙就必须以自身修炼的仙道法则沟通上界的法则以引动天道感应,让上界的规则之力接引你飞升。两界壁垒加厚,意味着下界武者更难甚至无法沟通到上界的仙道法则,自然便无法成仙。只是,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导致武道断层。那次上界动荡,不单单是导致两界壁垒变化,还使得极少数凡级大陆的天地规则紊乱,大陆发生不可预知的变故。很不幸的,天阳大陆就是这极少数之一,而且这变故还是最具灾难性与毁灭性的。所有的帝级武者和伪仙级武者尽皆被天道绞杀,而所有与之相关的典籍被规则之力毁灭。” 第十五章 鸿蒙生死决 “后世武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妄图跨过半步仙人直接飞升成仙,别说两界壁垒加厚,就是两界壁垒薄如蝉翼,想要以肉体凡胎引动仙界规则降临,也无异于痴人说梦。久而久之,他们无奈之下只得选择突破,但突破之后任他们如何修炼也无法寸进的事实无疑让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从此之后,‘仙’便成为了他们心中的禁忌。为了掩盖自己天赋不足,潜力耗尽,只能止步于仙界大门之前的残酷事实,他们联合起来抹除了‘半步仙人’的存在,让后世之人只知‘巅峰武帝’,而不知‘半步仙人’。” 叶辰瞪着眼睛看着鸿蒙塔,完全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前世的他,为了寻找成仙的契机,遍寻天阳大陆的武道典籍,知道在近古末期天阳大陆曾发生过一场浩劫,也是那场浩劫过后,天阳大陆便如同被诅咒了一般,再也无人能够破凡成仙。 只是,是什么原因引起了这场浩劫,这又是怎样的一场浩劫,却半点没有提到。 这样一场可以说改变了整个天阳大陆命运的浩劫,在史书中竟然被一笔带过,让当时的叶辰无比费解。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没有人去记录这一段历史,而是所有的知情者都被尽皆抹杀。 只是,宇说的第二次武道断层,他却是没有从史书中看到蛛丝马迹。这让叶辰不屑之余却不得不佩服那个时代站在大陆巅峰的那群人的手段。 “只是,如果他们只是抹去了‘半步仙人’的存在,又凭空创创造出了‘巅峰武帝’,还不至于造成武道断层吧?听你先前说的话那意思,是因为第二次武道断层,才致使如今天阳大陆九级武帝和巅峰武帝的数量差距如此巨大?”叶辰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巅峰武帝就是半步仙人,半步仙人为何能与‘仙’挂上钩?因为只有领悟了仙道法则,才能突破‘凡’的桎梏,触摸到仙的门槛。而半步仙人只是凭元力中蕴含的那丝仙道法则,便可以完全碾压九级武帝,这就是仙凡之别。然而,天阳大陆只是凡级大陆,天地中不存在仙道法则,因此无法从天地中领悟。那为什么包括上一世的你在内的十几个人能够踏出那一步?真的是因为你们天赋异禀?” 呃……叶辰摸了摸鼻子,暗暗腹诽: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们修炼的功法中蕴含着仙道法则。”宇顿了顿,又道:“在第二次武道断层之前,相关的武道典籍中都会记载,帝级功法之上,还有伪仙级功法,伪仙级功法中蕴含仙道法则,可助武者水到渠成地领悟仙道法则。而在那些人抹除了所有与‘仙’有关的所有痕迹之后,伪仙级功法也被归到了帝级功法中。而伪仙级功法其实就是蕴含着仙道法则的帝级功法,两者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同,即使知道这两者的区别,都很难辨认出来,更别说与伪仙级功法相关的记载被全部抹除。” “随着仙凡两界被彻底隔绝,再加上这天灾人祸的两次武道断层,‘仙’在天阳大陆彻底成为了传说,再也没有新的伪仙级功法被创造出来。既有的伪仙级功法又因为各种变故而缺失或是彻底损毁,而帝级功法在每个时代都不乏有天资横溢之辈能够创造出来。久而久之,自然就形成了天阳大陆如今的局面。”话音落下之后,宇没有再说话,而是给叶辰消化的时间。 叶辰没有让宇久等,很快便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想起与最开始宇说过的话,叶辰看着鸿蒙塔的目光不由得变得灼热,“你之前说我能够比前世走得更远?” “如果你继续沿着你上一世的路走,当然不可能。” 叶辰皱了皱眉,“我不按照前世的路走怎么走?重走前世的路,这是我重回巅峰的捷径……” 宇嗤笑了一声,“你这一世的唯一的捷径便是鸿蒙塔,这也是你这一世最大的底牌。算了,你先看看这个。”话音落下,不等叶辰反应过来,便有一道流光从鸿蒙塔中窜出直奔叶辰的脑门而来。叶辰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流光进入自己的脑海后炸散开来,化作密密麻麻的诡异字符。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 这是叶辰扫过一眼这些字符之后的第一反应。但很快,叶辰便震惊地发现,单个的字符他并不认识,但它们连在一起后自己竟然能够读懂它们的意思,没有丝毫的滞涩,仿佛自己天生就认识它们一样。而眼前这一片诡异的字符——竟然是一篇功法。 “鸿蒙生死决?” 叶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字符,将脑海中自主反馈的信息喃喃念出了声。 想到这是神秘的宇拿出来的,又是跟鸿蒙塔同名的功法,叶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由得收起了心中的不以为意,带着一丝期待认真地看起了这篇功法。 没想到,这一看便被完全吸引住了心神,待叶辰从功法中回过神来已是三个时辰之后,不过此时意识沉入识海空间中的叶辰还浑然不知。叶辰目光灼灼地看着鸿蒙塔,“这功法与鸿蒙塔有什么关系吗?” 宇沉默了一瞬,就在叶辰以为他又要说这个问题现在不能回答他时,宇却道:“鸿蒙塔与鸿蒙生死决皆是在天地初开之时诞生于混沌深处,二者相生相伴,鸿蒙生死决是天地之间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天地自生的功法,与天地大道相契合,将鸿蒙生死决修炼至大成,可成天地之主宰。” 宇的声音认真而肃穆,完全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让饶是自认心智坚定的叶辰也不由得心中一惊。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叶辰恐怕翻个白眼就当听了个笑话。然而,说出这话的是宇,明明知道他的话是多么的荒谬,又是多么的狂妄,可叶辰就是觉得宇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丝毫的夸大。 “只是,我看这《鸿蒙生死决》虽然高深莫测,即使是现在的我也觉得有些晦涩难懂,但这功法最多也不过能让人达到巅峰……呃,半步仙人层次吧?”虽然叶辰心中已经相信了宇的话,却还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不过是鸿蒙生死决的第一层罢了,完整的鸿蒙生死决有九层,与九层鸿蒙塔相对应。”宇淡淡地道。 叶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完全不比自己的爷爷少。 可让人臻至帝境的功法,竟然只是一部完整时为九层的功法的第一层? 叶辰终于明白自己的爷爷之前的感受了,自己今天所听到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梦幻了,梦幻到连叶辰这么一个曾经的帝君都怀疑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否真实。 “鸿蒙生死决与鸿蒙塔相生相伴,相辅相成。你修炼鸿蒙生死决能够加速鸿蒙塔的修复,而身为器灵的我也会受益,真灵的恢复速度会大大加快。而且,你每将一层功法修炼至入门,便会初步打开相对应层数的鸿蒙塔的空间,而这个空间便是一方小世界,可容纳活人的进入。而你每将一层功法修炼至小成,便可完全开启相对应层数的鸿蒙塔空间。而将功法修炼至大成,可让你不受时间限制待在鸿蒙塔空间中修炼。而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初步打开鸿蒙塔空间与完全打开的区别在于——”顿了顿,宇才道:“这样说吧,鸿蒙塔第一层空间完全打开后,其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也就是说你在鸿蒙塔空间内待三天,外界才过去一天,而鸿蒙塔第二层……” “等一下,”叶辰皱着眉头打断了宇的话,此时的他还来不及为宇后面的话而震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宇前面的几句话上,“你说——我修炼鸿蒙生死决会加速鸿蒙塔的修复,也能对你的真灵的恢复有所助益?” “没错。”知道叶辰在疑惑什么,宇也没有废话,直接道:“我之前曾经说过,在一场浩劫中鸿蒙塔遭受重创,这些年鸿蒙塔一直处于无主状态,我又陷入沉睡,鸿蒙塔根本无法自行恢复。你自己看。” 宇话音刚落下,叶辰眼前的鸿蒙塔便在一瞬间完全变了个样。 黑漆漆的散发着森冷威严气息的不知名的金属竟然变成了白玉。只是——原本应该流光溢彩毫无瑕疵的白玉表面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这让原本应该充满了圣洁气息的鸿蒙塔显得黯淡无光。 叶辰瞪大眼看着鸿蒙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眼前的鸿蒙塔给他一种连他呼吸稍重一些这鸿蒙塔便会因承受不住而崩碎的错觉。当然,叶辰知道这只是错觉,要崩碎早碎了,不会等到现在。 “这才是鸿蒙塔原本的样子,只是因为受创太重,鸿蒙塔为了自我保护减少能量损耗才变成你看到的模样。”说话间,鸿蒙塔的又变回了黑漆漆的金属表面。 第十六章 三倍时间流速 “而鸿蒙生死决修炼混沌元力,天地初开之时,皆是混沌,阴阳未分,五行未生。混沌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天地间的元素皆是由混沌衍生而来,混沌即为天地万物之始。而经由《鸿蒙生死决》修炼出来的混沌元力,高于世间任何属性的元力。混沌元力虽然没有属性,但却可以转换成任何属性的元力。” “而鸿蒙塔通过吸收混沌元力可帮助自身修复,当然,鸿蒙塔吸收的混沌元力很少,不会影响到你的修炼进度。” 听完了宇的话,叶辰皱了皱眉,不是对宇口中的混沌元力不心动,相反,这种元力非常逆天。但正是因为太过于逆天,才让叶辰不得不顾虑修炼这种元力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存在什么隐患。 世间的功法皆是存在属性的,除基本的五行属性外,还有风雨雷光暗等特殊属性。而功法大多是单属性功法,也有不少是双属性功法,三属性功法就比较少了;至于四种属性的功法,据叶辰所知的整个天阳大陆就只有五部,且都是帝级功法,常人根本无法触及;而五种属性的功法,整个天阳大陆也只有五行帝君所修的功法《五行归一心法》了。 功法属性越多,便越珍贵。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炼多属性功法的。每个人的体质和天赋都不同,没有那个属性天赋,修炼错的属性功法便只能是事倍功半,而有那个天赋的人自然是事半功倍甚至很多倍。 而且,修炼多属性功法的人想要进阶,就要保证所有属性的元力齐头并进,达到相对平衡的程度。但凡有一种属性的元力弱于其他属性的元力,便会让进阶的风险大大增加。而修武之人,谁不是想尽了办法降低进阶突破的风险? 而宇所说的混沌元力,虽然没有属性,但分明是包含了所有的属性,或者说可以衍生出任何的属性。 并且,多属性的功法,有几种属性便只能修炼出几种属性的元力,并且一经选择,元力的属性便被固定,不会多一种,也不会少一种,更别说随便转换元力的属性。而混沌元力,却可以衍变出天地间一切属性的元力…… 刚过易折,物极必反,世间从来不存在极致完美的事物,这是天地间的一种平衡。而《鸿蒙生死决》修炼出的混沌元力太过逆天,这让叶辰不得不怀疑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未知的隐患。 对于叶辰并不热络的反应宇并不意外,这本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若是他真的没有这些思虑便毫无负担地接受了《鸿蒙生死决》的逆天之处,他才要真的失望。 宇轻笑了一声,“你想的没错,《鸿蒙生死决》确实不是毫无限制。修炼《鸿蒙生死决》便是通过运转功法将天地灵气转化为混沌元力,这与普通功法并无不同。只是,混沌元力亦被称为源力,其等级远远高于普通元力,相对的其转化难度也要大大增加。普通功法在体内运转九个周天便可成功将灵气转化成元力,至多不过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但修炼《鸿蒙生死决》却是要在体内足足运转九九八十一个周天,才能将灵气转化为混沌元力。但你知道,越到后面,其周天运转便越艰难,你实际要付出的时间与精力远远不止九倍那么简单。” 叶辰乍了乍舌,他自然知道越是好的功法其需要运转的周天便越多,以此修炼出来的元力变越凝练。他前世修炼的帝呃不对,是伪仙级功法《混元魔功》也不过是要运转四十二个周天而已,而这还是天阳大陆排名第二的功法,排名第一的功法便是五行帝君修炼的功法《五行归一心法》,需要运转四十四个周天。但《五行归一心法》并不是谁都能够修炼的,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天赋都具备且五种属性天赋相差较小才行,而天阳大陆几千年也才出了五行帝君一人而已。但即使是五行帝君,在进阶巅峰武帝之后,也没能很好地平衡体内的五种属性元力,不然前世那个天阳大陆第一强者的名号也落不到叶辰的头上。 而《鸿蒙生死决》竟然要运转九九八十一个周天才能将从天地间吸收的灵气转化成混沌元力,这简直闻所未闻。要知道,据古籍记载,世间功法万千,但最顶尖的功法也只不过能够运转七七四十九个周天。 能够运转九九八十一个周天的功法,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整个天阳大陆的轰动吧!不过,前提是也得有人想信它就是了。 但想到《鸿蒙生死决》是自天地初开以来唯一一部天地自生的功法,叶辰又释然了。 此时,虽然知道修炼《鸿蒙生死决》将会无比艰难,但叶辰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相比于他之前的设想,这已经是最好且最合理的结果了。至于修炼《鸿蒙生死决》所需要的时间以及资源会是他前世修炼《混元魔功》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叶辰倒不怎么担心。 他前世可是一位巅峰丹帝,而炼丹师可是大陆上最来钱的职业,没有之一。 有了钱,还愁没有资源吗? 以丹道辅助武道,他前世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至于时间——叶辰皱了皱眉头,这是他这一世最为欠缺的。 虽然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魔音和自己的五个弟子都还好好的,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必须将他们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护着,叶辰才能安心。 在叶辰还在纠结之时,宇再次及时出声,“你忘了我之前跟比说过的,等你将《鸿蒙生死决》第一层修炼至小成,便可以完全开启鸿蒙塔的第一层空间,届时你可在三倍于外界的时间流速的环境下修炼。加之你本身与功法的契合程度极高,你又本就天赋极佳,所以你的修炼速度即使比不上上一世,但也不会比你们天阳大陆那些所谓天才差。” 叶辰并不知道宇口中的天赋极佳并不是放在天阳大陆上,在宇的心中,叶辰的天赋,即便是纵观古今,放眼诸天万界,那也是站在顶尖层次的。所以叶辰对宇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感触,他对自己的天赋从不怀疑,不然前世他也走不但那等高度。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三倍于外界的时间流速的鸿蒙塔空间。 “《鸿蒙生死决》怎么才算入门?又怎么才算小成和大成?”叶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按照你们天阳大陆的武道九阶,修炼至大武师才算入门,至武君为小成,武尊为大成,破凡成仙是为圆满。” 叶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失望,他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刚才那些那些诡异的符文也是一种文字吗?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却能看懂它们的意思?” 宇没说话,叶辰等了一会儿,见宇还是沉默着,便知道这个问题又是属于他现在不能知道的范畴,倒也没有太过执着,又换了另一个问题,“除了那篇《鸿蒙生死决》,其他的那些丹方、器方、阵图还有炼魂之术也都是鸿蒙塔自带的吗?这些丹方竟然至少有一半都是我前世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的,剩下的一半与天阳大陆现存的对的上号的丹方也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同之处。” “当然不是。”宇顿了顿,又道:“这些丹方与器方以及炼魂之术都是鸿蒙塔的前几任主人搜集的。鸿蒙塔的每一任主人,不仅在武道上有着妖孽之资,在丹道、器道、阵道以及魂道上也都有着极高的造诣。虽然随着鸿蒙塔主人的陨落,那一代的器灵的灵智都会被磨灭,但他们的记忆却会被保存下来,而器灵与鸿蒙塔的主人两命一体,鸿蒙塔的主人知道的,器灵也都会知道。而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也不过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罢了。” “至于你所说的不同之处——你看到的那些丹方,都是古丹方,是古人经过无数次的实践创造出最完美的丹方。而你们天阳大陆现存的丹方,也不知道是经过多少次的改动,漏洞百出。也难怪如今天阳大陆上的炼丹师如此之少,用如此劣质的丹方,一般人能炼得出丹药才怪。” 听到宇的话,叶辰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索性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前世他除了武道之外,在丹道上投入的精力最大,至于器道、阵道以及魂道,虽然也都用过心思去钻研,但一个人精力有限,到底不如在丹道上取得的成就。 所以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心里其实挺佩服鸿蒙塔的前几任主人能在这几道上的极高的造诣的。 刚才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些丹方,至于那些器方、阵图以及炼魂之术则还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都与丹方一样与天阳大陆的有着不同之处,对此他还是很期待的。 这一世武道不说,那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的立身之本,除此之外,他准备多花些时间在器道和阵道上。至于魂道,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毕竟,有人主修武道,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也有人主修丹道、器道甚至阵道,但却很少有人主修魂道。 倒是主修丹道、器道或者阵道的人都会修炼神魂,毕竟,不管是炼丹、炼器或是布阵,都需要强大的灵魂力作为支撑。只是他们也都是将其当成修炼其主修之道的一种必要手段,而不是单独的一道。 所以,这一世叶辰虽然还会修魂道,但也不敢保证能比得上花在器道和阵道上的精力。 第十七章 神秘白衣女子 “前几代器灵的记忆太过于繁杂,短时间内我也不可能全部看完。现在这些都是对你今后要走的路帮助较大的,其他的再有合适的再给你。” 叶辰点了点头,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宇之前说鸿蒙塔会是他这一世最大的底牌了。现在回想起来宇说的有关《鸿蒙生死决》与鸿蒙塔的逆天之处,他才终于有点后知后觉的激动。 但叶辰也没忘了宇之前说的自己修炼《鸿蒙生死决》也能帮助宇的真灵恢复一事,这是他比较在意的。宇将自己十万年才恢复的真灵的一半用在了魔音的身上,这份情,他得承。所以,别说《鸿蒙生死决》乃是诞生自混沌深处的逆天功法,即使它不如自己前世修炼的《混元魔功》,如果它真能对宇真灵的恢复有所助益,他也会去修炼。 对于叶辰的想法,宇自然不会不知道。看着外面犹自在思量的叶辰,宇灿若星辰的眸子中满是温暖的笑意。 这个人,总是在不经意间给身边的人以感动。但对待敌人,却又无情得令人心寒。这样的他,又如何不让身边的人誓死追随? “你之前说我修炼《鸿蒙生死决》能帮助你真灵的恢复,那要多久,你的真灵才能完全恢复?”并不知道宇诸多想法的叶辰直接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完全恢复?”宇的声音中满是笑意,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大概几千万年吧!” 叶辰张了张嘴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几千万年?他活一百世都没有这么久好吗? 就在叶辰无比纠结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一下宇的时候,却听宇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之前说十万年才只恢复了一丝真灵是夸张的说法?” 叶辰讪笑着没说话,他还真是这么以为的。对于前世也才只活了五百年的叶辰来说,十万年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概念。虽然本源很难恢复,但十万年的时间,怎么也不该只恢复了“一丝”吧? 宇叹了一口气,“你的眼界还是太小,十万年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无法企及的一个概念,但仙界的顶尖强者便可以活上十万年。更别说……”说到这里,宇却是突然住了口。 “更别说什么?”叶辰追问道。 “你不会以为仙界便是武道的终途了吧?”就在叶辰以为宇又要沉默到底的时候,宇却意味深长地问。 叶辰的心脏砰砰的跳得极快,目光也因为宇话中隐含的深意而变得无比炽热,“你是说……” “武道无尽头,你前世的终点不过是你这一世的起点。”说完这句话,宇便截住了话头,转而道:“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沮丧,我说的需要几千万年的前提是你一直在天阳大陆待着走不出去,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具体要多久完全恢复还是取决于你的修炼速度。除此之外,蕴含荒古之气的金属也能帮助鸿蒙塔的修复,一些于神魂有益的天地灵萃也能帮助我本源的恢复。不过这些你现在还是不用想了,天阳大陆出现的可能性不大,还是得看机缘,等真遇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叶辰努力平复下自己过快的心跳,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至于宇话中隐含的仙界之上还有更高等级的世界一事,叶辰明智地没有多问。现在的他只需要走好当前的路,连仙界都离他很远,更别说更往上层次的世界。修者最忌讳的便是好高骛远,乱了自己的心境。 “当前你最紧要的便是提升自己的修为,在修炼《鸿蒙生死决》之前,你最好先准备好足够的资源。如果仅靠吸收天地灵气的话,特别是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怕是连这个小帝国都走不出去。” 还不是你把我丢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叶辰翻了个白眼默默腹诽着,也是第一次发现宇竟然还有个毒舌属性。 没有理会叶辰的心理活动,宇自顾自地道:“帝都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以你现在的修为,不过是别人眼中随时可以摁死的一只蝼蚁。” 这些我都知道,您就不用再强调一遍了。叶辰再度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你意识退出识海空间后,如果有问题要问我的话,直接在心里唤我一声我便知道了,不用特意意识进入识海空间。” 叶辰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但不等他问些什么,宇便直接下了逐客令,“好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出去了。”宇下了逐客令。 叶辰撇了下嘴,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意识便退出了识海空间。 外界,叶辰紧闭的双眼睁开,眼中一道锐利的光一闪而逝,随后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叶辰扭了扭脖子,打开了房间的门,这才发现太阳竟高高地挂在东边。他记得,他进房的时候分明已经到了傍晚。这么说——这是已经过了一夜? 他竟然完全没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看来,他在从宇传给自己的功法和丹方中回过神来时感觉到时间没过多久只是自己的错觉。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多看了天上的太阳两眼,叶辰便关了门准备回去再补个觉。自从醒来后,他还没合过眼,这时也确实有些累了。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叶辰的肚子便咕咕地叫了起来。叶辰脚步一顿,摸了摸肚子,眼中有着无奈之色。 他倒是忘了,他已经不是前世的巅峰武帝了。没有的修为的支撑,显然是无法辟五谷。 叹了口气,叶辰转身准备到外面叫府里的下人送些吃的过来。只是,才刚转过身,正准备迈步,叶辰全身的汗毛忽然都倒竖了起来。 叶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僵硬。感受着忽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陌生气息,叶尘心中心思急转。 他自重生以来,因为修为低下,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他一直将神识外放至周身五丈的空间内。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完全被他的神识包裹。周围一有风吹草动,他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道陌生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而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道气息是怎么出现的。而此时他也只是能感知到房间内出现了陌生的气息,但却连代表这道气息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长什么样子了。 纵使心下骇然,叶辰也没有表现出来分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阁下……” 只是,才刚吐出了两个字,叶辰剩下的话便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呆呆地看着三尺开外的人。 一袭如雪的白纱长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而那张脸宛如天地雕琢而出的最完美的作品,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能勾人心魄。气质清冷中却又充满魅惑,飘然若仙却又媚骨天生,似仙子临尘,又似妖女在世。如此矛盾的气质集于一人之身却反而相得益彰,造就了这一道倾尽天下的绝色身影。 叶辰的眸子中满是迷醉之意,情不自禁地向白衣女子走去。只是,才走了几步,叶辰便猛地回过神来。极速后退了几步,与面前的人拉开距离。再看向白衣女子的时候,叶辰眼中已然带上了警惕。 眼前这个女子实在太可怕了,不是因为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只是那一副让天地为之倾倒的绝色容颜。 若不是亲眼所见,叶辰怎么也无法相信天地间会有如此绝美的人。他自问心智不弱,再加上前世他的道侣魔音本就有着倾国倾城之姿,几百年的相依相伴,让他的眼光更是变得无比之高。但他自信,即使真的遇上魔音还要美的人,他也不会感到丝毫的惊艳。 但如今,只不过是看到面前这个女子的第一眼,他便完全失了心神。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让他难以接受。要知道,这算不上多长的时间,但却足以让他在对敌之时被势均力敌的对手来来回回地杀死好几次了。当然,前提是他有那么多命被杀。 只是…… 回过神后的叶辰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却只有不安与戒备。 这个女子是何来历? 她又为何要找上自己? 还有,她那让自己丝毫看不透的修为——是武圣?武帝?还是巅峰武帝? 至于武圣之下,叶辰则丝毫没考虑。若是武尊,哪怕是九级武尊,乃至半步武圣,叶辰也能看出丝毫端倪。而面前的这个人,在他的感知中,没有任何异常,完完全全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至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开什么玩笑,普通人能凭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其实,叶辰更偏向于面前的女子是一位帝君。 而且肯定是在自己死后才出现的。否则,前世的他不会完全没听说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天阳大陆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不会落到魔音身上。 一系列疑问在叶辰心中出现,却得不到解答,只能靠自己胡乱猜测,但猜来猜去却并没有什么结果。 叶辰忽然想起先前宇说的话,心中一喜,便在心中呼唤着宇。只是,宇没有丝毫的回应。这让叶辰不由得暗骂宇的不靠谱。 没办法,面前的白衣女子一直没有开口,叶辰不得不先开口打破沉默。只是,当他谨守心神再次看向白衣女子的时候,撞入白衣女子眼中的那一刹那,叶辰不由得一愣。 那眼神似嗔似怨,似喜似悲,还有隐藏在眼底那让叶辰看不懂的复杂,让叶辰的心没来由的一痛。 “前辈……”叶辰试探着开口。 第十八章 紫邪玥 “我叫紫邪玥。”白衣女子也就是紫邪玥淡淡开口,声音清冷而空灵。 紫邪玥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可不知为何叶辰却觉得她的声音中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不过叶辰没往深处去想,他现在不解的是,紫邪玥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满自己叫她前辈吗? 也对,漂亮的女人都不希望自己被叫得这么老,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美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的女人。想当初魔音被人叫前辈的时候,那可是二话不说一掌拍过去将人碾成了肉沫。 不过,此时叶辰却是犯了难。不叫前辈,那应该叫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个女子什么来历,偏偏这个女子的修为又如此深不可测。叫什么才合她的心意?万一叫错了,她会不会一巴掌把自己拍得渣都不剩? “别人都叫我血月仙子。”紫邪玥淡淡道,眼中有杀意闪现,却在看到叶辰时目光柔和了下来。 还在纠结中的叶辰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听到紫邪玥的话后愣了愣,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紫邪玥说错了,“血月仙子?”不是应该是邪玥仙子吗? “当我从沉睡中醒来后,召回了部分昔日的部下,唤醒了沉睡在地下的亡灵。杀了一群勾结外敌、犯上作乱的叛徒,由于死的人太多,鲜血染红了天地,引动了天地异象,白天天降血雨,晚上血月当空,异象持续了长达半月。自那之后,我便成了世人眼中的‘血月’,他们当面喊我血月仙子,背地里称我血月妖女。”紫邪玥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毫无波澜。 叶辰看着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紫邪玥,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翻起了滔天骇浪。倒不是被紫邪玥的话给吓到了,只是单纯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死的人太多,鲜血染红了天地,引动了天地异象,白天天降血雨,晚上血月当空,异象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叶辰无法想象,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会引得如此天地异象的发生。只是,他前世的时候,曾在极怒之下在一个时辰之内屠尽九座城池,城内无论男女老幼,无一活口,死的人过千万。但别说引动什么天地异象,屠杀过后,天空中艳阳依旧,连阴云都没出现过一丝。 眼前这个不明来历的神秘女子该不是把整个净土的人都屠了一半吧!叶辰在心中暗暗乍舌。 不过除了稍微有点意外如此貌美的女子竟然杀性如此之大外,叶辰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本就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弱”即为原罪,被杀了也是活该,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是前世站在大陆巅峰的叶辰也无可更改的事实。当然,他也没想过去改变就是了。叶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屠城这种事。 前世以魔证道的他走向巅峰的路本就伴随着一路杀伐,说是与天下为敌也不为过,别说拯救苍生了,他没有挑起正魔两道的战争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能够做的,不过是不去主动结仇,并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人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叶辰回过神,便见紫邪玥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珠都没转动一下,不由得心中一跳。心中虽然依旧有着提防,但却并不是因为担心这个人忽然对自己出手。紫邪玥的威胁更多的是来源于她本身的美,至于她深不可测的实力——叶辰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是第二个,第二个自己对其一无所知但却不由自主地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的人,第一个人是宇。 并不是因为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敌意,即使是前世身为魂帝感知及其敏锐的叶辰都不敢说自己能看透每一个人,更别说是如今的他,他又岂会仅凭感觉便判定一个人是敌是友。但不知为何,叶辰就是毫无来由地相信面前这个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曾以血腥的杀戮引动天地异象的人不会伤害自己。 只是,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被人如此直勾勾地盯着,叶辰还是不免有些心中发怵,定了定神,叶辰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血月仙子,不知仙子突然降临寒舍,是找小子有什么事吗?” 紫邪玥目光动了动,眼中的复杂一闪而逝,“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当感知到你的气息,知道你已经醒来,我如何还能够忍住不来见你?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叶辰愕然,紫邪玥话音刚落,“音儿”两个字差点情不自禁从叶辰口中脱口而出,只是叶辰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他知道,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不可能是魔音,不论是气息还是样貌都不是。一个人的样貌可以变,但气息却不会变。如果是魔音,不论她变成什么样,自己都绝对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她。只是——如果不是魔音,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醒来? 叶辰心中的警惕瞬间飙到了一个峰值。他重生的事情,除了宇,便只有魔音一人知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而且连魔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东荒,这个人为什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 她说是因为感知到自己的气息才知道自己醒了? 这不可能! 先不说自己不认识她,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气息。自己重生而来,虽灵魂未变,但气息却与前世截然不同,现在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是自己这个身体也就是那个纨绔废柴“叶辰”的气息。所以,这个人怎么可能凭气息认出自己? 重生不说是叶辰这一世最大的秘密,但却是在叶辰有足够的能力在前世的敌人面前自保之前绝对不能够轻易暴露的秘密。 此时,纵然心中认为这个女人不会伤害自己,但这种什么都不由自己掌控的无力还是让叶辰心中感到深深的不安与不甘。 叶辰忍不住再次在心中呼唤着宇,但宇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叶辰不得不硬着头皮与紫邪玥周旋,“仙子在说什么?小子实在是听不懂。”叶辰故作茫然道。明知道自己这点道行在对方眼中一眼就能被看穿,但叶辰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只能把装傻进行到底。反正对方要杀自己早杀了,不杀的话也不会因为自己说了这些话就杀了自己。 除此之外,叶辰也有试探对方底线的意味在其中。当然,此时的叶辰自己都没有这意识到这一点。 紫邪玥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苦涩与悲戚蔓延开来,让叶辰心中一窒,忍不住就想上前去抱住对方好好安慰一番。但在叶辰付诸行动或是反应过来懊恼之前,紫邪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情绪便已经收敛,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 “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帝——”紫邪玥顿了顿,才接着道:“你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你的族人们都在等着你,他们在等着他们的神的归来,还有我,也在等你。” 叶辰一愣,他并没有领会到紫邪玥话中的停顿的含义,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头雾水。 时间不多了?弟?族人们?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个身体的记忆中,自己就是将军府三代单传的独生子,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个姐姐存在。别说亲姐了,就连表姐都不没有一个,他的姑姑也只生了他表哥一个。 还有族人什么的,除了他的爷爷和父亲,他哪儿来的其他的族人?至于那些叶家的旁支,他们算么?应该算吧! 不过自己是他们的神?瘟神还差不多!前身那个纨绔可没少仗着自己的嫡系身份外加姑姑姑父的撑腰骑在那些旁系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等着自己归来?没盼着自己死就不错了! 至于前世——叶辰眯了眯眼。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世,不过能把尚是婴儿的自己扔在十万大山,不管是不是亲生父母做的,都没人会认为那个婴儿活了下来吧! 只是,这个女人明显是笃定了自己是重生的。而且,修为如此深不可测的人怎么会认错人呢? 没等叶辰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紫邪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再不走,那群老不死的就该察觉到了。” 叶辰心中一跳,想要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不过,让叶辰意外的是,紫邪玥并没有如她出现那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叶辰还没来得及疑惑,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说着该走了的紫邪玥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紫邪玥的脚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化为了莹莹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盘旋在脚消失的部位。不只是脚,被雪白纱裙遮住的小腿部位也开始缓缓消散…… 叶辰瞪着眼睛看着紫邪玥脚下越聚越多的光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紫邪玥在缓缓的消失,一想到她最终会整个人都完全化为这些跳动的莹白光点,叶辰心中就升起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慌感,恍若即将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这种感觉只在当初他亲眼看着魔音在他面前堕入魔道以及那个人弥留之际出现过。 这次,又是为什么? 明明…… 第十九章 帝都三废 叶辰看着紫邪玥,明明有满腹的疑问想要问出口,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就连喉咙也如同被什么梗住了般堵的难受。 紫邪玥却没有理会自身的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辰,眼底深处满是不舍与眷恋。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直到紫邪玥的下半身都完全化为了光点,紫邪玥一直平静的眼中却忽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带出了一抹令天地失色的魅惑。 “为了不让那群老家伙察觉,这具分身只用了一丝分魂控制,撕裂界壁消耗了一些力量,这剩下的留给你,我也不算白来一趟。” “不……” “要”字还没出口,紫邪玥的上半身便变得虚幻,随着一声泡沫破灭般的轻响炸裂成了无数的光点,并很快与先前化成的光点汇聚交融。 “记住,时间真的不多了,快点成长起来。还有,保重!我在天宫等你归来。”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空间中传荡开来,随着这一声叹息的落下,在紫邪玥先前站立的地方汇聚不散的光点化为了一道流光向着叶辰直射而来,在叶辰来不及躲避也不想躲避之时没入了叶辰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 叶辰从怔然中回过神来,用魂力查探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没有找到那道流光的所在,便也不再执着。 收回自己的魂力,看着刚刚紫邪玥消失的地方,叶辰抿了抿唇,“宇。” 鸿蒙塔中,宇看着外面的叶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叶辰面上看着毫无异样,但现在心情很不好。至于原因,连叶辰自己都不知道,但宇却是再清楚不过。 “她是谁?你知道,对么?” 她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甘愿为其轮回转世也要护她安然无恙的挚爱。 鸿蒙塔中,宇再次叹息了一声,叹息中有感慨,也有无奈。 “她不是来自于神州净土,她,是上面来的。她对你没有威胁,所以,我刚才没有出现的必要。” 上面——仙界? 叶辰瞪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其实,这个答案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确实,天阳大陆孕育不出如此绝世无双、倾尽天下的女子。 仙界么?那又该是怎样一个钟灵毓秀之地?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叶辰的猜测,抢在叶辰开口之前,宇道:“至于你与她的关系,等你们下一次见面你自己去问她好了。现在知道了对你并没有好处,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叶辰沉默不语,他知道宇说的是事实。 别说现在的自己,即使是前世的自己,在“仙界”两个字面前与如今的自己其实也没多大的差别。 更何况,那个名叫紫邪玥的女子,恐怕在仙界也有着不低的地位。 叶辰一直怀疑,即使是屠尽了天阳大陆的人,能否引动紫邪玥口中的那般异象还是两说。 如今,这个疑问也有了解释。量不够,可以用质量来补。 恐怕,也只有仙界的仙人大量死亡才能引得天地共鸣吧! 而能够在仙界造成如此杀孽的紫邪玥,在仙界的地位即使比不上前世的自己在天阳大陆的唯我独尊,但恐怕也不遑多让。 叶辰知道,想要走到紫邪玥的面前很难,但他绝不会放弃。 不管是为了她今日留下的这诸多未解之谜,还是为了在她消失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突然涌起的那一股难言的悸动。 “对了,刚才进入你身体的是她的一缕分魂,这缕分魂与主魂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斩断了,但依旧留存着原主人的一丝意念,在你遇到生死危机之际,这丝意念便会觉醒以分魂之力助你度过危机。不过,分魂无主,这丝意念也无法永久留存,最多出现三次,意念便会消散。”宇淡淡补充道。 “分魂?意念?”叶辰不自觉地喃喃着,即使他前世曾达到魂帝之境,也不曾听说过这种手段,更不知道…… 知道叶辰要问什么,宇先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好了,多思无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想的没错,那个小女娃以分魂控制分身下界,还要躲过上界之人的耳目,的确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既然她这么做了,自然说明你值得这么做。你与她的渊源,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 叶辰默然,有些暗恼,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什么都被瞒着的感觉真的让他非常不爽,但他也知道,宇都是为了自己好。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 实力—— 想到这两个字,叶辰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只是暂时的。他相信,很快,很快他就会有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迷雾的能力。 宇没有再说什么,叶辰也不再问。 看着紫邪玥消失的地方发了会儿呆,叶辰才想起刚刚自己正要让人给自己拿吃的。 只是,这么折腾了一番,虽然还饿着,叶辰却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世子,兰少与欧阳少爷来了,正在府外等着世子,说是得知世子平安归来,特来看看世子。”叶辰正准备去床上好好睡一觉,便听到房门外有人道。 听出是李三的声音,叶辰皱了皱眉。 李三这人,虽然惯会拍马屁,却也有些小聪明,如非必要,他不会来打扰自己。 也就是在沉吟间,叶辰的脑海中闪过了关于那个兰少和欧阳少爷的记忆。 “兰钰,还有欧阳灏然——”叶辰喃喃自语着,心下已经了然。 恐怕不是自己非见这两个人不可,而是这两个人非见自己不可。 从前身的记忆中,叶辰知道这个兰钰和欧阳灏然都是前身的好友。 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依照前身的个性,这两个人是什么德行也就可想而知了。前身在帝都胡作非为的时候身边从来没少过这两人的影子。 而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三人在帝都也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帝都三害。 不过这也只是在普通百姓或者地位比他们低世家子弟的眼中,在与他们地位等同的帝都顶尖家族年轻一辈眼中,他们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帝都三废”。 至于原因,那就很明显了——这三个人都是修为和资质都是废柴的废物。 按理来说,生在世家大族,且三人都是各自家族的嫡系后辈,即使资质再差,就是以资源堆也能堆出个远超帝都大多数同辈武者的天才来。 但这三人偏偏创造了“奇迹”,背后的家族在他们身上投进去的无数顶尖的资源都像是进了无底洞,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兰钰也才是六级武士。 这要放到普通人当中倒也算是稀松平常,但放到帝都贵族圈子里,那就是稀缺动物了。 在帝都上层圈子里,像叶辰他们这般年纪的,修为最差的也达到了武师之境,更别说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出身于皇室的三皇子赵子轩,其修为更是达到了九级大武师,而且据说三皇子正在闭关冲击武王之境。 以三皇子的资质,再加上整个皇室的资源都任其予取予求,没人会怀疑他能否突破大武师,关键只在于需要的时间长短罢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叶辰三人说是“帝都三废”倒还真没说错。 或许,也正是因为同病相怜,才让这三个人凑到了一起,有祸一起闯,有难一起当。 不过,祸一起闯了是没错,对于前身而言的那一难,到底是没能一起当。 当然,这也不能够怪另外两个人没义气。叶辰被掳走的时候,三人虽然在一起,但另外两人却是被当场打晕。 所以说,没有实力,连与人有难同当的资格都没有。想到这里,叶辰不由得有些自嘲。 不过,虽然如此,叶辰却也没打算再与这两人有多少来往。 倒不是如今的叶辰看不起他们。只是,叶辰毕竟不是以前的叶辰,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跟着这两人无所事事,到处胡作非为。 因为他的重生,他与他们终究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今后会护这两个人一世富贵安康,这也是占了前身身体的他面对前身唯二的两个朋友唯一能给的。 至于帮助这两个人修炼,依照前身的记忆,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真的不适合修炼。 虽然三人中叶辰的修为最低,但这不过是因为前身将将军府给他的修炼资源全部都偷梁换柱换成了银子。 这样的奇葩有前身一个就够了,叶辰可不相信另外两人也都是如此。 所以,即便是叶辰有着前世的完整记忆,他或许能帮助两人摆脱现在的困境,甚至能帮助他们成为东荒的顶尖强者,但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除非有大机缘,否则这两人顶了天也就能在东荒这个犄角旮旯里称王称霸。 依照两人与前身的交情,如果他们想的话,叶辰倒是不介意帮他们达成所愿。 不过,即使打定主意不再跟着这两人一起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但这需要一个过程。 如果真的就这么贸然与他们疏远,即使把在他爷爷和父亲面前的说辞拿出来,也难免会惹人怀疑。 而今天如果他不出去,以那两人的性子,恐怕真的会赖在将军府外面不走。而以前身的性格,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也可以拿爷爷作为借口,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该来的是怎么都躲不掉的…… 第二十章 传承体质 门外的李三半天没等到叶辰出声,以为他还没睡醒,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这要打扰到了世子睡觉,那等世子醒来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可是府外那两个也是两个小魔王,让他们进来又不进来,说世子在睡觉他们又不肯走…… 就在李三左右为难的时候,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叶辰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出去看看,你不用跟着。” “是是,世子。”李三心中松了一口一的同时赶紧应道。 看着叶辰的背影,李三挠了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今天的世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只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这一边,叶辰一走出将军府便看到了远远地对着将军府门口张望的一胖一瘦两个人。 从前身的记忆中,叶辰知道胖的那个是欧阳灏然,瘦的那个则是兰钰。 欧阳灏然——名字倒是取的文雅,只是,叶辰真没觉得这人全身上下有哪一个地方能与这名字的任何一个字相配。 看到叶辰,两个人脸上明显的露出喜色的同时快步向着叶辰走了过来。 看着走到近前的两个人,虽然早已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可当真正亲眼看到了,叶辰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这实在是——不忍直视! 倒不是说这两个人有多么丑,只是—— 胖的那个叫欧阳灏然的,叶辰目测他这体重绝对的三百斤往上走,这完全就是横纵向双向发展。 至于瘦的那个,倒也不是特别瘦,其实跟叶辰也差不多,只是他的这个脸色,那已经不是苍白了,那完全就是雪白的。 明明不算特别瘦的人,但配上这样雪白的脸色,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叶辰觉得着两个人都不正常,一个胖得不正常,一个脸色白得不正常。 欧阳灏然还好一点,在叶辰的记忆中,这个人特别能吃,也特别爱吃,真要吃成这个样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兰钰那看起来像是有病——不对,这不是像,这绝对是有病——的脸色,给人一种他命不久矣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咦?”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惊疑声让叶辰心中一跳,只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半点。 看着面前的两人按照前身的性格露出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小胖子,小钰儿,你们两个大清早的不好好睡觉跑到我将军府门口来,干嘛呢?小爷我大难不死好不容易回来,还没来得及压惊呢可没心情陪你们出去到处乱晃荡。” 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在心里问道:“怎么了?” 他可从没见过宇的声音中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他才认识了宇不到一天,只是宇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从来都波澜不惊。这让叶辰很是惊奇究竟是发现了什么竟然让宇如此惊讶。 只是宇并没有说话,好像刚才那一声惊咦只是他的错觉。 估计又是他现在不能知道的。叶辰在心中暗暗撇了撇嘴。 兰钰挑了挑眉,“小辰子,你说这话也太让我们伤心了。我们知道你脱险了,可是第一时间就跑过来看你了。”欧阳灏然则是赞同地连连点头。 叶辰撇了撇嘴,“是么?可是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 “我们昨天也来了啊!只是刚好碰见赵帝和你姑姑出来,你姑姑一个眼神瞪过来……”欧阳灏然低声嘀咕着,只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叶辰嗤笑,“我姑姑一个眼神瞪过来,然后你们就落荒而逃了?我姑姑那么和善温柔的一个人,她的眼神有那么吓人?”他这完全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想当年,帝都人谁不知道将军府的叶晴雪的脾气火爆,也就是后来嫁给了赵帝,当了母亲,才收敛了性子,在家相夫教子起来,但这绝对不意味着叶晴雪与温柔两个字能沾的上边。 “那只是在你面前,在别人面前她完全就是……”欧阳灏然不忿反驳,只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般赶紧停住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而且,”欧阳灏然后知后觉地补充道:“我们可不是让她一个眼神给瞪回去的。是你姑姑说你就是因为跟着我们两个鬼混,还不要护卫跟随,才让人钻了空子把你给捉去了。还说幸好你没事,不然非得让我们两个去陪你不可。最后你姑姑说要是再让她看到我们两个找你出去鬼混,带坏了你,一定会打断我们的腿。我们要是不跑,估计就真要被你惟妻之命是从的姑父给打断腿了。” “小辰子,你说我们两个冤不冤。明明你才是帝都第一纨绔恶少,要说带坏那也应该是你带坏了我们才对。” “冤个屁!”叶辰翻了个白眼嘴硬了一句,只是底气却显得不是那么足。 没办法,铁打的事实在那儿呢! 在前身的记忆中,这三个人一起干的那些缺德事,还真没有一次不是前身起的头。 就在欧阳灏然还要跟叶辰争明白到底是谁带坏了谁的时候,除了最开始开了一次口便没再说话的兰钰站了出来,“好了好了,争这个有意思么?” 然后又看向了叶辰,皱了皱眉:“小辰子,说实话,不是我咒你,这次我真的以为你凶多吉少了。不过,那些人冒着得罪将军府和皇室的危险将你从帝都中掳走,现在又毫发无损地将你放回来了,他们图的是什么?叶将军和赵帝他们是怎么想的?如果不弄清楚,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后续的动作,到时候你可能就没有这一次的运气了。” 叶辰眼神一动,心中为着兰钰这番话着实惊讶了一把。 在前身的记忆中,欧阳灏然比较没心没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在三人中是宛如活宝一般的存在。而这个兰钰平时不怎么多话,只是,他但凡开了口,说的话却让前身和欧阳灏然这两个连老子的话都听不进去的人颇为信服。 虽然三个人走到一起足以在帝都横着走,但他们终究修为太低,从来就不被与他们背后家族同等地位的世家子弟放在眼里。 而每当遇到那些人的挑衅,要不是兰钰在背后周旋,依照前身和欧阳灏然两个人点火就着的性子,恐怕不知道要在那些人手里多吃多少苦头。 而这次的事情,兰钰更是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要不是他这个来自五百年前的灵魂横插一脚,那个“叶辰”可不就是凶多吉少了么! 而兰钰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怀疑抓他的人背后有更大的阴谋更是让叶辰高看他一眼。 要知道,当初就连他爷爷和父亲也只是以为将他掳走之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只是为了给他一些教训。 能够跳出没人或者势力敢去得罪将军府和皇室的圈子,不忌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世界——说实话,兰钰真的很适合那个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武者世界。 “竟然真的是传承体质,而且还一出现就是两个。” 就在叶辰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宇的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在叶辰心中响起,而且语气中满是惊叹之意。 叶辰一愣,忍不住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传承体质?两个?是说欧阳灏然和兰钰吗?” “体质天生,因规则而衍化。众生不平等,因体质而分化。世间体质万千,身赋特殊体质之人天生就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就如同功法、丹药、灵器有高低等级之分,体质自然也有。特殊体质从优到劣有神体、道体、圣体、灵体。灵体是最为常见的天赋体质,至于神体,也就是传承体质,乃是天地间的至强体质,顾名思义,无法天生,只能通过血脉传承延续。” “传承体质是天地间最为逆天的体质,任何一种传承体质都有其独有的传承天赋。传承体质通过血脉传承,其强弱也只与其血脉纯度有关。而使传承体质远远凌驾于世间其他任何体质之上的,除了传承天赋之外,便是血脉威压。同等级的武者,在血脉威压之下,即使是拥有最顶尖的道体,在面对传承体质拥有者时,其实力都会受到压制。” “特殊体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别说那个传承体质了,连道体和圣体都没听说过。”叶辰有些难以置信,“至于灵体——天阳大陆上倒是有一些木灵体、火灵体什么的,只是这灵体与你口中的灵体是同一个概念吗?” “天阳大陆不过是最低等的位面,便是最为低等的灵体拥有者,在这低等位面都能成为最为顶尖的天才。你没听过才正常。只是,没有听过,不代表不存在。”宇淡淡道,“火灵体、木灵体等属性灵体只是灵体中最为普通的一种,像冰灵体、炎灵体等变异属性灵体则要更胜一筹,还有雷灵体、风灵体等是灵体中较为上乘体质。” “在天阳大陆,最下乘的五行灵体拥有者便能成为那些超一流势力的传承子弟。但在仙界,五行灵体拥有者只能勉强算作天才。只有变异属性灵体才能真正被那些大势力所看重,而只有最为上乘的灵体拥有者才能被当成种子弟子培养。至于灵体之上的圣体拥有者,那才是仙界真正的天之骄子,只存在于域主级势力的传说。” “域主级势力?那是什么级别?” “域主级势力,在仙界的地位犹胜过天阳大陆的超一流势力。” 胜过超一流势力? “难道是称霸整个仙域的势力?”叶辰睁大眼睛问道。 “等你去了仙域就知道了。” 那就不是称霸整个仙域的势力了,还敢叫域主级势力,真狂,叶辰心里默默腹诽。 得不到答案的叶辰又转而问道:“那道体和神体呢?圣体便能成为仙界的传说,那道体和神体又是什么?” 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道体和神体是不存在于仙界。仙界的天地规则之下,不可能有道体诞生。至于神体——” “不存在于仙界?”叶辰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那是存在于更高等级的世界么?宇是跟他说过,仙界之上还有更高等级的世界。 叶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间连宇说到一半突然停住都没注意。 圣体、道体、还有神体,这些都是他前世闻所未闻的。而天阳大陆那些超一流势力中身怀灵体的天骄从来都没被他放在眼里过,这让叶辰不由得深感遗憾,前世活了几百年,也只能困在天阳大陆这一汪小水潭中,哪知大海的浩瀚无垠。 也不知那能成为仙界传说的身怀圣体的天之骄子是何等的风姿,若能够与他们一争高下又是何其快哉! 还有那不存在于仙界的道体和神体…… 第二十一章 血霄之死 “天阳大陆上的那个五行帝君,就是身怀五行圣体之人。五行圣体已经算是比较顶尖的圣体了,只可惜,他不懂得好好利用就算了,还修炼了一部残缺的五属性功法,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体质。” “不然,区区帝道桎梏岂能挡得住他,要知道,这是在仙界都能引起各大超级势力哄抢的顶尖体质。” 宇的语气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明明是讽刺人的话,宇偏偏能平淡如水地说出来。只是…… “五行帝君?五行圣体?”叶辰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没想到李衍那个家伙竟然是宇口中远远凌驾于灵体之上的圣体体质拥有者。 不过,李衍并没有参与当年围攻自己的那一战,甚至说起来还是帝君当中唯一一个与自己交情还不错的人。 所以,对于他拥有圣体一事,出了有些惊讶之外,叶辰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要是换了剑帝,叶辰还指不定心里怎么膈应呢! 李衍的话,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 虽然宇说李衍浪费了自己的体质,但是体质在那儿也不会跑,现在没开发利用起来,但不代表将来不行。 当然了,叶辰自己肯定是帮不了他,在什么灵体圣体这个领域叶辰自己就是一个睁眼瞎,只是这不是还有宇呢嘛! 不过,叶辰也就是想想,李衍值不值得或者说能不能帮还是两说呢! 毕竟,世事变幻,沧海桑田。他在的时候与李衍有些交情是不错,但他不在了,那就不好说了。 他陨落而且还是魂飞魄散的消息或许能瞒过帝阶层次以下的武者,但却不可能瞒得过帝阶武者,更别说是巅峰武帝了。 他陨落的那一战李衍虽然没有参与,但他陨落之后,人死如灯灭,保不准李衍会不会跑出来落井下石。 虽然前世他与李衍相交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是正道之中为数不多的比较合他的眼缘的人,但人心难测,毕竟不是朝夕相处的人,别人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情再简单不过。 不像是自己的几个徒儿,当初收徒都是恰逢其会,他们的天赋虽然也都算得上是顶尖,但真正让他们入了自己的眼的却是他暗中观察到的他们的心性,又有后面朝夕相处的情分。 也只有这几个自己付出了心血去教导的徒儿再加上一个魔音是自己前世完全信任之人。 如果血霄没死的话,他也算是一个…… 不是叶辰将这个世界看得太过于黑暗,相反,即使因为走上修魔之道而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但他也没有因此认为世人皆恶,举世皆他敌。 但是,他没想到,他会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那背后袭来的一剑是如此的突兀,但却并非毫无声息,只因他对背后之人交付了全部的信任才让他避之不及。 只是,最终死的却并不是他,也不是背后对他出手之人,而是一刻钟之前还嘲笑他身为修魔之人却如此优柔寡断的血霄。 呵呵!何其可笑! 不愿违背道义的是他,将后背交给别人的也是他,最终付出死亡的代价的却是站在他身侧的血霄。 为什么血霄能及时将他推开?因为血霄只信任他一个,因此全程都对其他人抱着最大的提防。 为什么血霄明知道推开他之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自己就会成为新的目标却还是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就那样做了,但凡他有一丝的犹豫都是来不及推开自己的。 因为他一刻钟之前对自己说:“在这个地方,如果最终只能留下三个人,但你能信任的人却只有我一个,最终能留下来的人也只有我们两个。如果最终能留下来的人只有一个,那么你连我都不能信任。” 他还说:“现在这里你修为最高,仅次于你的便是我和剑帝,不过剑帝那个家伙向来自诩正派,但是依我看,就是个伪君子,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找上他了。你我联手,也能够对灵山来的那个家伙一击必杀,如何?”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我看这雪山三剑客根本不是想寻找传承者,这里也根本没有什么成仙之秘,我怀疑这是一个惊天骗局。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率先出手,不仅有违道义,而且恐怕恰好就着了隐藏在暗中之人的道。我有七成的把握破了此阵,所以,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多添杀戮。” 可笑的是,自己自认为交情不错让其站到自己身后的人在自己全力破阵以致松懈了防备之时突然对自己出手,但以死亡为代价的却是前一刻还说如果只能活一人那么自己连他都不能相信的血霄。 血霄,你心里真正想要说的应该是“无论何时何地,即使最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但只有一个人能活,你也可以相信我”才对的吧?只是,这样近似于誓言的承诺太重,重到你认为我不会相信,所以你不会说出口。 只是,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呢?你这个蠢货,非得要用行动去证明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泛着森寒的冷光的剑尖拐了一个弯刺入了血霄的心脏,看着站在剑帝身后的众人明显很愕然的样子。只是,他们的愕然不是对着突然出手的剑帝,而是对着血霄。 他们意外的不是剑帝为什么要对魔极天下手,而是血霄怎么会突然跳出来挡下那一剑。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们恐怕都是事先知情甚至是商量好的,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和血霄。 他还知道,血霄是被自己连累的。 因为血霄与自己这个魔道之人走得最近,交情最好,所以被他们排除在了正道人士之外。 也是那一刻,他知道他错了,血霄也错了。 他不够狠,血霄也不够狠。他们,应该在明白自己处境的那一刻,便联手将在场所有不值得他们交付信任的人斩尽杀绝。 血霄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杀念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超过了当初亲眼看着魔音在堕入魔道的过程中痛苦挣扎之时。 最终,他以全身经脉断裂的重伤为代价,在雪山三剑客的残魂的帮助之下,让当时除剑帝之外的所有人都给血霄陪了葬,而剑帝也身受重伤逃离了古墓。 只是,这并不算完,在伤势刚恢复了不到一成的一个月之后,他便带着魔音血洗了那死去的九大武帝坐镇的势力或家族所在的城池。但凡在城内的的武者,不管与那武帝坐镇的家族或势力有无关系,全部都被斩尽杀绝。 至于那些人是否无辜——呵呵!干他屁事! 血霄付出了血的代价才让他明白,自古正邪不两立,魔道之人从来就不是正道之人的同类。既非同类,便是天阳大陆上的人类灭族,又能如何?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迁怒,是发泄。即便他做的再多,血霄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也是从那之后,他再也不会将后背交给不被自己完全信任之人。血霄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怎么还会再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相信所谓的道义? …… 至于李衍,将来等他回去,再见面之时,他们成了敌人也未可知。 叶辰心中冷笑了一声,即使这一世他得到了《鸿蒙生死决》,不再修魔道,但恐怕他还是没多大可能与那些正道之人和平相处。 不说他前世的敌人都是正道之人,他的道侣,他的徒弟,都是魔道之人。 纵然不走魔道,但他与魔道的羁绊却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 更何况,他对魔道之人的好感从来远远超出了正道之人。 如果真的如叶临风所说,现如今的神州净土正魔两道势成水火,那么他势必会站到魔道的那一边去。 毕竟,魔音可是如今聚拢了净土近七成魔道修士的魔教的教主,而他的两个徒弟也都在魔教之中。 至于另外三个徒弟,就留他们在正道之中当内应好了。 …… “不过,五行圣体在圣体中都算不上顶尖,更别说是与神体相比了。只是没想到神体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一出现就是两个。”宇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叶辰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的思绪。 “啊?”回过神来的叶辰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宇说了什么,“你说,一出现就是两个,是指的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个?” “废话,难不成还是你?”宇没好气地道。 叶辰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我也没说是我。而且,既然你把这个什么神体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那你怎么不让我重生到他们的身体……” 叶辰说到这儿,忽然一顿,他怎么说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到“他们的身体”他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个一个胖得快成一个球了,一个脸色雪白,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挂。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两个的修为——他们两个这就比自己稍强一线的修为?是传承体质的拥有者? 宇之前还说李衍不懂得利用自己的圣体,还修炼了一部残缺的功法,浪费了自己的体质,才会被仙道桎梏阻挡住。那身为更强的神体拥有者,纵然生在了东荒这个穷乡僻壤里,不说比肩帝君,但也不至于混到这等连武士都突破不了的地步吧! 第二十二章 传承体质的来历 叶辰这么想,自然也就这么问了。 “之前就说过,神体也叫传承体质,因为它是通过血脉传承的。而除了传承体质之外的天地间其他任何体质都无法通过血脉传承。传承体质传承自血脉,它最强大的手段——血脉天赋和血脉威压,都与血脉相关。只是单单只是血脉为何能如此强大?” 叶辰心里直翻白眼,他怎么知道。 不过宇也没指望叶辰回答,自顾自地道:“时间可以追溯到太古年间,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究,或许是为了摆脱神兽种族对人类的奴役,或许是为了追求无上的武道真谛,又或许是为了超脱于天地之外,摆脱天地规则的束缚。因此也没人知道他们是否成功了。” “只是他们最终各自开创了一个家族,并将自己走出的不同于天地间现存的任何武道的武道之路化为规则之力铭刻在了自己的血脉之中,让其可以传承下去。” “血脉威压是因为他们通过天地规则改造了自己的血脉,让自己的血脉足以比肩神兽血脉。血脉天赋则是他们自己创造出的最让他们引以为豪的战技,只是这种战技融入了血脉,不需要修习,只要引动血脉之力便可以激发出来。” “有了远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血脉,有了战技,自然就要有功法。他们创造出无上功法,并将融入血脉中的天地规则分离出一半融入功法之中,让血脉和功法完全契合。” “这创立了十大家族的十个人不论本意为何,但却因他们使得神兽种族不敢再奴役人族。因此他们为人族共尊,被尊称为‘武祖’,意为武道始祖,而他们建立的家族则成为神族。” “十大神族自太古传承至今,中间经历数个时代的转换,却一直长盛不衰,在人族中的至尊地位一直根深蒂固,无可动摇,直到……”说到这里,宇却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开口。 “直到什么?”叶辰正听得起劲呢,宇却突然住了口,叶辰心里不由得郁闷的不行。 “没什么。”宇淡淡道 叶辰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地嘀咕道:“你不说我都能猜的出来,哪有什么长盛不衰的家族,不就是那十大神族中的一族或者几族乃至十大神族全都被人从至尊之位上拉下来了嘛!像多难猜似的……” 宇对叶辰的话不置可否,直接转移了话题,“传承体质拥有者的血脉决定了他们只能修炼老祖宗传下来的传承功法,当然,这并不是对他们的限制。因为,当初的十大武祖已经领悟了无上天道,他们创造出的功法自然也融入了他们对天道的领悟,可以说是仅次于天地间唯一一部诞生自混沌深处的天地自生功法《鸿蒙生死决》。” “而且,这功法与他们的血脉完全契合,血脉纯度越高,修炼起传承功法便越容易,修炼速度也越快。只是,如果拥有传承体质,却没有相对应的功法,那就很不幸了……” 叶辰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疑问,也很快就明白了宇的未尽之言,“所以,是因为他们没有与他们传承体质相对应的修炼功法,而其他的功法他们都无法修炼,所以他们的修为才如此低下?甚至他们此生都没有了突破武士的希望?” “不只如此。” 不只如此?什么意思? 没等叶辰问,宇就道:“不只是修为,他们如今这不似常人的外貌形态,也是受他们体质的影响。虽然他们没有修炼功法,血脉处于沉寂之中,神体也无法觉醒,但血脉中蕴含的天地规则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们。” “只是,当初九大神族的创始人为了让血脉与功法完美契合,也为了让自己创造的功法只独属于自己的血脉后人,便将血脉中完整的天地规则剥离出一半融入到功法当中,致使这两者蕴含的天地规则皆为残缺。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缺陷。毕竟,神族血统高贵,却也因此难以繁衍,这也使得他们对于族内血脉极为重视。每当有新生儿降临,都会根据检测出的血脉纯度赐下相对应成层数的传承功法。” “因此,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出生在神族的成员,即使天赋再差,也不会没有功法可以修炼。” “很不幸,这两个小子就是那个意外,他们传承了神族的血脉,却没能得到修炼功法。而且,这两个小子的血脉纯度都还不低,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血脉纯度越高,体内的天地规则便越活跃。在残缺的天地规则影响下,那个小胖子还好一点,只是会一直胖下去,最起码还有与普通人差不多的寿命,但另外那个叫兰钰的小子,却是根本活不过二十岁。” 听完宇的最后一句话,叶辰心中一惊。 兰钰,活不过二十岁? 虽然叶辰一直说兰钰那脸色看起来像是命不久矣,但在前身的记忆中自他十二岁那年与兰钰相识,兰钰的脸色就一直是这样。看起来很脆弱,但其实与正常人无异,能跑能跳,能笑能闹,便一直以为他真的没什么大碍。 还有,虽然宇说欧阳灏然那个小胖子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会一直胖下去。但叶辰并不认为对于欧阳灏然来说这是一种幸运。 虽然那小胖子看起来好像一直挺没心没肺的,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在乎。 但叶辰从前身的记忆中看到的却是,之前每次这三个小子相约去怡红院,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这小胖子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神色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颓败与落寞,兰钰也是比往常更加沉默。 前身看不出来,但是如今的叶辰如何看不出来。恐怕每次去怡红院,这两个小子都是光花钱不办事。 其实这都不难理解。兰钰虽然平时除了脸色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可能受不住比较激烈的床事。 而小胖子就更好猜了,以他这体型在床上估计得时时刻刻担心一个没注意就把人娇弱的小女孩给压扁了。 不过,这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把自己的初夜给交出去是先天所限,但让叶辰意外的是,前身一个从八岁就开始出入各种烟花之地的纨绔浪荡子,竟然直到叶辰接管这具身体都还是一个小处男。 常年混迹帝都烟花之地的“帝都三害”竟然都还是个纯情小处男?这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 也不对,那些怡红院的姑娘们说不定会相信。 不过,叶辰将这些有的没的抛出了脑海,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宇,你就没有办法帮帮他们么?最起码让他们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下去。” 他之前才刚想着要护这两人一世平安喜乐,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就被打脸。如今他们一个活不过二十岁,一个活着也可能生不如死。 在前身的记忆中,小胖子本来有一个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在一年前完婚。 只是女孩家里以两人年纪还小,应该将精力放在修炼上为理由将婚期暂时延后了。 虽然只是暂时,但“暂时”到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反正武者寿命悠长,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家女儿年老色衰,嫁不出去。 小胖子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但他的家世摆在那儿,以对方的家世嫁过来那绝对是高嫁了。 什么修炼为重,不过是不愿意嫁罢了。但同样的家世如果换成兰钰或者是叶辰,那估计对方早就迫不及待把女儿打包送过来让两人完婚了,然后再生个儿子巩固地位。 不是叶辰自恋,这就是事实。以小胖子那体型,没哪个女人愿意嫁过来。 他如果不知道原因就算了,但如今知道了,却是没办法当做不知道般什么都不做。 “有啊,之前已经说过了,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受他们的体质所累。只要给他们与体质相对应的传承功法,不仅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他们也会从此一飞冲天,直上青云。”宇想都没想便道。 “听你这意思,你有神族的传承功法?他们应该不会允许族内传承功法外传吧?”叶辰怀疑道。 “鸿蒙塔的其中两任主人刚好是这两族的族人。”宇言简意赅,“所以,你要把功法传给他们二人吗?” 叶辰这时候却是沉默了。给他们功法助他们觉醒神体和他之前的打算完全是两个概念。 看在这两人是前身唯二的两个朋友,他可以护他们一世富贵,甚至帮他们称霸东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说到底,他们只是前身的朋友,而不是他的朋友。 更何况即使是他的朋友,他也依然会犹豫这么做值不值得。 毕竟,说起来,剑帝那个小人当初可不就是他的朋友么。但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毫不犹豫捅了他一刀。 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却让身边之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让他再也不敢轻信“朋友”二字。 前世的教训太过深刻,让他明白世界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此时如果在没有确定这两个人的心性的情况下便将功法给了他们,助他们觉醒神体,谁知道是不是救了两只白眼狼,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宇一反常态这么详细地给他解释了传承体质的秘辛,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了传承体质的逆天之处,想必也是为了这方面的考虑。 毕竟,如果不能完全信任,觉醒了神体的他们完全足以成为自己的威胁。 叶辰自信,但从不自负。听说了传承体质的秘辛,但因为自己已经有了《鸿蒙生死决》,所以即使没有传承体质的血脉天赋和血脉威压,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心理失衡。他相信宇,相信《鸿蒙生死决》这唯一一部天地自生的功法,更相信自己。 他相信即使只有功法,他也不会比那些拥有神体的天之骄子差。但他不会因此就对传承体质有丝毫的轻视,认为他们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啊!但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那个小胖子,通过丹药就可以将他那身肥油给排出来。” “有这样的丹药?”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后面那句话叶辰很明智的没有问出来,之前他问出来就被宇一句“那是你眼界太小”给怼得说不出话来。 “有,瘦身丹,二阶丹药。说起来还是一种上古丹药,不过因为受众太小,作用也太过鸡肋,并不出名,丹方早已失传。” ——瘦身丹。 这名字真是够简单粗暴的。 不过对于宇说的这种丹药是上古丹药,叶辰倒是有点惊讶。 看来,即使是在武道兴盛的上古时期产物,也不都是精华。 第二十三章 斗兽场 “不过即使小胖子服了丹药,也没什么用,依照他吃的那个速度,没几天就能给他胖回来。” 叶辰无语,但也知道宇说的是事实。 那个小胖子,明明一身肥油,但只要隔一个时辰不吃东西,就直叫唤得跟饿了半个月的人似的。 “至于兰钰那个小子,那就更麻烦了,想必他身上一直佩戴着极品暖玉才能活到这么大,但是极限也就是维持到他二十岁了。再想续命,不仅代价极大,而且也不是天阳大陆的这些土著能做得到的。” 叶辰没再说什么,说到底,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看在前身的面子上,他可以去帮一下这两个人,但这是在不损害他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所以,到底要不要给这两个人功法,还是再看吧!即使是兰钰,不也还有四年的时间嘛! “对了,我记得你刚才说的是九大神族的创始人将血脉中的天地规则剥离了一半融入到功法之中?不是十大神族吗?”叶辰忽然想起了这个自己刚听到时便有了的疑问,虽然觉得也有可能是宇说错了,但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叶辰便问了出来。 “是啊!九大神族,不是十大神族!”宇的声音中有着感慨之意,但在感慨什么,宇却不再多说。 纵然心中好奇得痒痒跟被猫爪挠了似的,但知道宇的德行的叶辰也没有再问。 “小辰子?叶辰?你怎么了?突然发什么呆呢!” 叶辰收回心神,便看到一直肉呼呼的手掌在自己眼前乱晃。 叶辰没好气地将欧阳灏然的手一把拍了下去,“干嘛呢?” “什么干嘛?刚才说着说着你突然就直勾勾地盯着一处眼珠子动都不动,我还以为你被什么勾走了魂呢!”欧阳灏然一遍摸着被打疼了的手背一边嘟囔着。 “你才……”叶辰话还没说完便对上了两双眼中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担忧的眸子,不由得一愣,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下去了,转而缓和了声音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入神了。” 又想起最开始兰钰问自己的问题,想着刚才两人眼中不似作假的关心,内心有一丝触动,看向落后欧阳灏然一步的兰钰,眼中有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兰钰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吗?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想了想,叶辰道:“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人确实没那么容易放我安全回来,不过,我也不是被他们放回来的,是有人救了我。不过,这其中曲折颇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兰钰一愣,他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但他并不认为叶辰会听得进去,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叶辰自然也看得出兰钰眼中的错愕与疑惑,叶辰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解释,而是道:“你们今天来不光是来看我的吧?说吧,今天是去哪儿?” 欧阳灏然本来还在思考兰钰刚才说了什么,一听叶辰这话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撇了撇嘴道:“我本来说要去黄金堂的,但是小钰儿要去斗兽场看看。”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叶辰的眼中满是期待,显然是希望叶辰能够支持自己。 至于兰钰看出叶辰在转移话题,眼中若有所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叶辰目光一动,如果这两人敢开口说去怡红院的话,他铁定一脚踹过去,让这两人从哪儿而来回哪儿去。至于这黄金堂和斗兽场…… 黄金堂是帝都最大的赌场,与万宝楼、暗黑武斗场还有怡红院并称帝都的四大销金窟。 黄金堂就不用说了,身上没有十两黄金都进不了黄金堂的门。至于怡红院,作为帝都最大的青楼,从不缺少为了里面那些千娇百媚的姑娘们一掷千金的嫖客。 至于暗黑武斗场也就是欧阳轲口中的斗兽场,武斗场那是明面上的说法,但其实就是一个供帝都贵族取乐释放过剩精力的斗兽场,“暗黑”两个字更是将其本质诠释得淋漓尽致——黑暗、血腥、毫无人性! 而根据前身的记忆,这个暗黑武斗场的幕后势力便是兰家也就是兰钰的家族。只是之前三人从没去过斗兽场,当然只是三人没一起去过,至于兰钰自己单独去过自家的斗兽场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如果说暗黑武斗场前身虽没去过但也从兰钰那儿有所了解,但对于帝都最后一大销金窟——万宝楼,前身除了知道四大销金窟中有个万宝楼并且是武者的天堂外,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不过,虽然前身对其不甚了解,但叶辰却是对其非常熟悉,自然知道这万宝楼名列帝都四大销金窟之列的原因。他还知道,这万宝楼只是一处分楼罢了,其总部可是在神州净土,只是没想到,这万宝楼的分楼都开到东荒来了……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叶辰回过神看着欧阳灏然期翼的眼神,嘴角一勾,“那我们就去斗兽场看看吧!”相比于黄金堂,他还是对从没去过的斗兽场更感兴趣。 欧阳灏然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不过面对叶辰和兰钰两人的眼神攻势,欧阳灏然咽了咽口水,“那,那就去斗兽场好了。” …… 斗兽场的入口并不起眼,完全无法与帝都另外三大销金窟相比,不过入口处的两个守卫倒是气势不弱。叶辰一眼便看出来这两人都是五级武师的修为。这让叶辰不得不感叹兰家的大手笔,仅仅是一个斗兽场守门的便是五级武师。要知道,他将军府大门处的守卫修为最高的也才是四级武师。 兰钰在前面领头,欧阳灏然手上还抱着一只刚才在路上买的烧鸡正啃着,叶辰则远远地吊在后面一脸嫌弃地与满手是油的欧阳灏然拉开了距离。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避免了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欧阳灏然。只顾着埋头啃烧鸡的欧阳灏然则是没那么好运地一头撞上了兰钰不说,手中抱着的烧鸡还在兰钰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油印子。 欧阳灏然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兰钰背后的那个油印子傻了眼,认真思考着是兰钰先停下来的所以错不在自己,只是兰钰这个洁癖很重的人会跟自己讲道理吗? 片刻后得出显而易见的答案——不会! 就在欧阳灏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先跑路的时候,兰钰却显然没注意到欧阳灏然的小动作,此时他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条手臂,声音中满是森寒之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给你们三息时间,给本公子让开。” 门口的两个守卫被兰钰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想起自己得之不易的这份差事,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三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暗黑武斗场的规矩,无论是何身份,想要进去,得先交一两黄……” “三!” 斗兽场的规矩,没有人会比兰钰更清楚,只是,这两个人连他都不认识,就敢跟他讲规矩,那他不介意教教这两人什么叫做规矩。 “公子,如果你执意要闹……” “二!” 欧阳灏然也不吃鸡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能让兰大公子吃瘪的一幕,可不多见。 那两个守卫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没想到他们才刚当值不久就遇上了找事的。今天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丢了差事是小事,搞不好,他们连小命都不保。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要是让他们给记恨上了…… “一!” 兰钰却没给他们那么多的思考时间,数完一之后,眼中的冷意达到了极致。刚要让他们明白他就是这里的规矩,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兰钰回过头,见是叶辰,神色稍缓,“怎么了?” 叶辰笑了笑,“他们也不过是谨守自己的职责,何必计较。”说着,直接抛了一个金元宝过去被其中一个守卫一把接住,笑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 两名守卫连连点头,赶紧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同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公子请。” 兰钰冷冷地瞥了两个守卫一眼,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率先从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走了进去,欧阳灏然则是了一脸被打扰了好戏的遗憾兴致缺缺地跟在了后面。叶辰走在最后,看着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两名守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在那两人疑惑的眼神中也走了进去,同时留下淡淡的一句话:“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刚才那位叫兰钰。” 没管外面的两人反应如何,三人走过一段不长的昏暗通道,眼前便豁然开朗,依稀还可以听到地下传来的嘈杂的喊叫之声。 叶辰正打量着前面地面上那相隔甚远的通往地下足有一丈宽的大理石堆砌的三道阶梯,便听到旁边的欧阳灏然好奇地道:“小辰子,你刚才在后面跟那两个人说什么呢?” 叶辰斜了他一眼,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吓一吓他们,谁让他们收了我的十两黄金。” 欧阳灏然嘎嘎笑了起来,“我就说小辰子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了,原来还是憋着一肚子坏……” 叶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欧阳灏然,“坏什么?继续说啊!” 欧阳灏然捂着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含糊不清地道:“没,没什么。”同时在心里暗暗琢磨,怎么叶辰刚才好像兰钰上身似的,笑得他全身寒毛直竖,从前叶辰可从没给过他这种感觉。 “好了,别闹了。”兰钰站了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刚才在外面的样子判若了两人。 “这三道楼梯,分别通往天、地、人字武斗台。”兰钰指着前面的楼梯介绍道。 “天字武斗台是人与人战斗的场所,地字武斗台上面的则都是人与兽的战斗,至于人字武斗台上,都是兽与兽的战斗。” “而每一个武斗台又都分为两个区域,生斗区和死斗区。生斗,点到即止,分出胜负即可。死斗,不死不休,一方死亡即战斗结束。不过,在人字武斗台是没有生斗区和死斗区之分的。斗兽场的妖兽虽然都经过了驯兽师的驯化,但妖兽毕竟是妖兽,野性虽然可以驯化,但骨子里的凶性却难以泯灭。一旦遇到来自别的妖兽的挑衅,它们的凶性很容易被激发出来,而它们之间的战斗必然要以一方的死亡为结束。” 兰钰笑了笑,对着前面扬了扬下巴,“你们想去哪个武斗台?” 叶辰并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下了决定,“就去天字武斗台——生斗区吧。”其实去哪个武斗台都无所谓,左右不过陪着他们消遣时间,不管是人与人还是人与兽的战斗,在叶辰眼中都没什么区别。 欧阳灏然一如既往没什么主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听小辰子的,就去天字武斗台生斗区。” 第二十四章 阴谋初现 斗兽场的内部是呈环形的,座位也是呈阶梯式排列,越是前面的座位越是靠近最中央的武斗台。 而叶辰他们进来的这仅仅只占整个斗兽场五分之一场地的一方空间,便足以容纳近万人。 而武斗台也并不是一方擂台,而是一个房间般大小足有一丈高的大铁笼子,大铁笼子正中间有一道铁栅栏将铁笼子分为两部分。铁笼子除了镶嵌进地面的那一面,其他的面外面的人都可以透过那两拳宽的缝隙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形。 而叶辰更是看出那打造铁笼子的铁并不是普通的精铁,而是玄铁。铁笼子也不仅是简简单单地由玄铁熔铸而成,而是通过炼器手法炼制而成的一件足以抵挡武王以下攻击的玄器。 叶辰三人随着兰钰踏着阶梯径直走到了斗兽场的最前方。整个斗兽场后面的座位上全都挤满了人,却唯独第一排上只稀稀拉拉地坐了十来个人。 “斗兽场第一排是贵宾席,其座位都分给了帝都各大顶尖势力,即使没有人来,这些座位也会一直留着。因为那些人更乐意去看人兽厮杀的场面,所以大部分时间这里的第一排都是没什么人的”兰钰很快就解释了叶辰和欧阳轲两人的疑惑。 又指了指一个方向,“走吧,我们去那儿,那是兰家的座位,有六个席位,此时也没人坐。” 叶辰两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不过欧阳灏然忍不住问道:“小钰儿,这里有而欧阳家和将军府的席位吗?” 兰钰瞥了欧阳灏然一眼,淡淡反问:“你说呢?” 欧阳灏然挠了挠头,“有,有的吧!” 兰钰轻笑了一声,“少了谁家的也不会少了你们两家的。”又指了指刚才所指的方向偏左一点,“欧阳家和将军府的座位都在那儿,和兰家挨着,每家也各留了六个席位。” 欧阳灏然有些疑惑地扫了一圈第一排的座位,又看向了兰钰,“帝都所有的顶尖势力都预留了六个席位吗?这第一排的座位不够吧?” 欧阳灏然这话倒是没错,如果第一排的座位如果仅留给顶尖势力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帝都比顶尖势力稍弱一线的势力也有不少。如果给这些顶尖势力留了这么多座位,那些稍弱一线的势力却一个席位都没有,很显然会引起那些势力的不满。兰家的当家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做。 兰钰也没有意外地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其他顶尖势力,除了皇室外都只有四个席位,稍弱一线的势力有三个席位。” 欧阳灏然虽然没心没肺,但却不傻,他自然明白,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座位安排,但兰家如此区别对待,已经算是较为明显地表达了对叶家和欧阳家的重视和亲近之意。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很显然就是身边的兰钰。 想明白这一点的欧阳灏然颇为感动地拍了拍兰钰的肩膀,“小钰儿,真够意思,不枉我和小辰子拿你当兄弟。” 兰钰笑了笑,不置可否。 叶辰在后面看着兰钰则是有些惊讶于兰钰在兰家的影响力。 欧阳灏然虽然不傻,但懒散惯了,很多事情不愿往深处去想。 但叶辰身为前世的魔帝,却看得比谁都明白。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有实力才有地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而在那些大家族中,更是如此。 欧阳家族的嫡系一脉中第三代子息众多,而欧阳家的老爷子是一个强势的性格,将那些旁系镇压得抬不起头来,欧阳老爷子又不知为何对欧阳灏然似乎格外偏爱,也因如此,纵然欧阳灏然天赋低下,在欧阳家不管是嫡系还是旁系都动摇不了欧阳灏然的地位。但即便如此,欧阳灏然在欧阳家也不可能有着这样的影响力。 而兰家的情况可是与欧阳家差不多。 兰家的第二代有兄弟三人,而第三代更是有兄弟七人。 除了兰钰之外,另外的六人的天赋都是不低。在这样的前提下,兰钰在兰家的地位应该还比不上欧阳灏然在欧阳家才对,更别说能够因为他的人际交往关系影响到家族的决定。 叶辰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也有,而且还不少。 三人刚走到兰家的席位面前,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有一个身穿蓝色华服的人走到了三人面前。 叶辰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斗兽场中央的铁笼子那儿,所以知道这个人是从铁笼子边走过来的,应该是天字武斗台生斗区这边的负责人。 “兰少。”来人对着兰钰恭敬地低下了头,听到兰钰淡淡地“嗯”了一声才抬起了头,然后才看向叶辰和欧阳轲,“辰少,欧阳少爷。” 兰钰开口介绍道:“这是这里的管事兰山。” 叶辰轻笑了一声,道:“兰管事好。以后本少来这里,还要请兰管事多多关照了。” 欧阳灏然本不欲回应,这也符合他们这群贵公子的做派,只是见叶辰都这么说了,欧阳灏然愣了一下,也讪讪道了一声“兰管事好”。 兰山被惊得连道不敢。 兰钰也是颇为惊异地看了叶辰一眼,他自然知道叶辰这是在给自己面子。 只是以前的叶辰吃喝玩乐游戏人间,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而这次见面,他却是感觉叶辰好像变了一个人。 而这变化,是从叶辰这次遇险回来之后才发生的…… 兰钰眼中有着一抹晦涩之色,但很快便隐在了眼底,对着兰山扬了扬下巴,“行了,这里不用你了,你先过去吧!” “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兰山便退了下去。而叶辰三人也坐了下来。 上一场比赛才刚刚结束,而距离下一场开始还有一会儿,现在众人都忙着跑到斗兽场设的赌庄那儿下注去了,三人的到来也因此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关注。 但在第一排与叶辰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坐着的三个年轻人却从叶辰他们走到前面来便发现了他们。 “叶辰那小兔崽子怎么来了这儿?”其中那个身穿青色锦衣的青年紧紧地盯着叶辰,眼中满是阴冷之色。 另外两人眼中也满是疑惑之色,身穿黄色衣服的那个更是冷笑了一声,“刚刚死里逃生,不好好在家里龟缩着,还敢跑出来,还真是不知死活。” 第三个人身穿蓝色衣服,淡淡地看了叶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收敛一下你们的眼神,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们?” 明明很是温和的声音却硬是让另外两个人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其昊哥,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家族里都出动了一个武王,竟然……” “闭嘴!”段其昊冷冷地扫了自己的族弟一眼,“别忘了,祸从口出。” 段立心中一跳,想到自己刚才口不择言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再传到皇室的耳朵里,可是会给家族惹来**烦的。 最先开口的身穿蓝色锦衣的人又瞥了一眼叶辰他们的方向,颇为不甘地道:“可是其昊哥,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那家族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顺利实施?” “放弃?”段其昊玩味地笑了笑,“怎么可能?至于什么时候——” 段其昊瞥了一眼正有说有笑的叶辰三人,嘴角微微勾了勾,“今天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嘛!” “今天?”段立二人眼睛一亮,“其昊哥是说?” “就像你们说的,这叶辰昨天才刚刚回来,今天就敢往外跑,而且还跑到了这斗兽场,我们今天碰到他完全是一个意外。而将军府和皇室想必也不会想到,这帝都的戒严才刚刚解除,针对叶辰的杀机就紧随而至……”段其昊以一种在说外面的天气的天气不错的语气说道,直让段立二人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于这个一直看似脾气温和的族兄,段立二人心中却是深知他的手段以及他喜怒无常的性格。 就在这三人议论之间,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 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叶辰三人知道如今场上的两人一人是已经连胜二十四场的重山,一人是胜了零场的铁锤。 重山是斗兽场的奴隶,而铁锤则是散修。前者是武师三级的修为,而后者则是武师二级的修为。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场中元气激荡,而周围的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了惊天的喊叫之声。 “杀了他,重山。” “对,杀了他,我可是压了你二十两银子。” “我将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你身上了,重山,别让我失望。” 大多数人都在将注压在了重山身上,但也不乏期待着爆冷门的人。 “铁锤,用你手中的锤子砸死他,我在你身上压了五两银子。” “铁锤,我看好你,修为低又怎么样,你敢上场,一定是有以弱胜强的把握。杀了你对面的人。” …… “小辰子,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赢?”兰钰看着场中笑着问道。 叶辰嘴角抽了抽,“我叫叶辰,不叫小辰子,你别恶心我。” 兰钰故作委屈,“小胖子不也这么叫你,怎么没见你说他,我叫就不行了?” 叶辰一阵恶寒,踹了旁边正啃没啃完的烤鸡的欧阳轲一脚,“你也不许叫了,听到没有?” 第二十五章 两败俱伤 “听到什么?”欧阳灏然一脸茫然地看向叶辰。 叶辰看着欧阳灏然嘴巴上的那一圈的油,眼皮跳了跳,赶紧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你继续吃你的吧!吃完了——记得把嘴擦干净。” 瞥了一眼旁边努力忍笑的兰钰,叶辰没好气地道:“谁都赢不了,两败俱伤。” “嗯?”兰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叶辰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不由得挑了挑眉,“理由?” “没理由。”叶辰懒洋洋地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随便猜的。” 兰钰笑了笑,也不追问,也将目光转向场中,专注看起了比斗。 此时场中的比斗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铁锤人如其名,双手执锤,攻势大开大合。重山则是戴着一双拳套,只是那拳套之上满是尖刺。铁锤手持双锤步步紧逼,而重山因为武器上处于弱势,只得一味躲避。 只是,重山虽然看似狼狈,但步伐却不见丝毫凌乱,眼中也是一片死寂。 就在场外的人看得心焦不已的时候,场上铁锤的攻势也越来越凌厉。 他的修为毕竟比重山低,且一直处于攻势,元力消耗较大。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后继无力之感,再看重山,脸不红气不喘的,却一直没有进攻的意思,似乎就打算陪他一直这么耗下去。 想明白这一点,铁锤不由得暗暗咬牙。 重山之前的比斗他都看过,他之前用的武器都是狼牙棒,且每次比斗的时候一直都是主动进攻。 而他自以为已经摸清楚了重山的进攻路数,再加上自己又擅长使双锤,在力量上要胜于他,这才敢以弱一级的修为上场挑战。却没想到这一次重山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想到自己将自己身上的二百五十两银子全部压了自己赢,而压自己赢的胜率是十比一,只要自己赢了,最终就能赢得二千五百两。再加上以弱胜强赢了已经连胜二十四场的重山所能得到的赏金…… 铁锤敢上来,自然有着自己的底牌。 想到自己花了五百两银子从万宝楼购得的那样东西,铁锤不由得稍稍镇定了些许。 只是,要使用那样东西,还得靠近重山…… 铁锤思考着对策的时候攻势不自觉地放缓,而一直在铁锤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的重山这时候眼中闪过一道凌厉之意,本来一直躲闪的身形反而急速向着铁锤靠近。等铁锤心下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重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并且携带着凌厉拳风的一拳向着铁锤的面部直袭而来。 眼看躲闪不及,铁锤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子,伴随着利器入肉的声音,铁锤只觉得自己左侧肩膀上一阵剧痛。与此同时,脑袋右侧又有一阵劲风袭来。 铁锤暗骂了一声,来不及多想,双手一松,大铁锤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与此同时,空出来的右手一掌拍到重山的胸膛之上,随即就地一滚躲过了右侧袭来的拳头。 而被铁锤只是轻轻拍了一掌的重山竟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形突的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面色却极为扭曲狰狞,恍若正在经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 好机会! 看到这个样子的重山的铁锤眼睛一亮,顾不得左肩传来的剧痛,右手捡起一旁的铁锤就向着重山的后背砸了过去。 就在铁锤堪堪要碰到重山的时候,一动不动的重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突兀地转过身来。只是,此时躲避已然来不及了。不过,重山也没有躲,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铁锤一脚踹了过去。 伴随着几乎同时落地的闷响,斗兽场上响起成片的哀嚎之声。 在两人同时飞出去的时候,兰钰便转头看向了叶辰,轻笑了一声,“看来,你猜错了。” 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得出来被一锤砸中的重山已然没有了活路,而铁锤虽然肩膀上受了一拳,又被踹了一脚,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谁胜谁败已经无需多言。 “是吗?”叶辰不在意地一笑,对着场中扬了扬下巴,“你看清楚。” 兰钰一愣,依言朝场中看去,待看清楚场中的状况后,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个大铁笼子里,重山毫无意外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只是,本该已经站起来的铁锤竟然也躺在那里毫无动静,而他的左胸处已然被鲜血染红。 周围观众席上的众人显然也发现了也发现了这一幕,那些或欢呼或哀叹都卡在了喉咙里,斗兽场里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就爆发出了更加激烈的议论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铁锤怎么还没站起来?他已经赢了。” “是啊!他胸口是怎么回事?不是只是被踹了一脚吗?” “不会是死了吧?开什么玩笑,老子在他身上压了三十两银子,还期待着他能爆冷门呢!” “你压三十两算什么,我还压了六十两呢!” “他们不会是——都死了吧!”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兰钰转头看向叶辰,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惊讶之色,“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就连一直只顾着吃的欧阳灏然在弄清楚事情的前尾后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叶辰,“是啊!小辰子,快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叶辰无辜地看着面前的两人,眨了眨眼睛,“我说这是巧合,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你们信吗?” 两人同时“嘁”了声,异口同声:“信你个大头鬼!” 叶辰摊了摊手,“可这就是事实,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两人见叶辰满脸的真诚不似作假,倒也没再怀疑。 其实他们也知道,刚才那一战到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其中的偶然性太大,他们也不相信叶辰真能未卜先知。 见两人不再追问,叶辰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对这个结果,他事先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却也并非完全没有根据的乱猜。 两人一上场,他外放的魂力就感知到了藏在铁锤手上的暗魂针以及重山脚上穿的那双鞋子鞋底暗藏的机关。 铁锤凭借暗魂针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只是暗魂针终究只是一阶玄器,对武师的影响有限,而重山的修为比铁锤要高一级。 再加上重山作为一个奴隶在斗兽场虽然每日都在为了自由而战斗,但见惯了同伴倒在那个铁笼子里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他们,其实心中早已绝望。 这是叶辰在重山上场时从他那一片死寂的眼里看出来的。 而一个连死亡都无所谓的人,在战斗中,所为的,已经不再是胜利,而是——杀死对手。 看着倒在铁笼子里的那两个人,叶辰眼中有着叹息之色,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一片漠然。 而这时,很快就有人打开铁笼子将里面的两个人都抬出来。 而一直站在一边的裁判也站了出来宣布此局为平局,下一场比斗在一炷香之后开始。 而下一场斗兽场一方出战的是孤狼,大武师之下皆可出战。 裁判的话无疑又是在斗兽场中激起了千层浪。 “孤狼是谁啊?没听说过啊!” “是啊!孤狼是谁?谁听说过吗?来给我们介绍一下。” “刚才说大武师之下皆可出战,那这个孤狼是九级武师的修为吗?那为什么不直接公布出来,还说大武师之下皆可出战,难道让一级武师去战九级武师吗?这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是啊!之前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连出战之人的修为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下注啊?” “要不先看看情况吧!等待会儿两个人都上场之后我们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下注。有对比才能看出差距嘛!” “对对对!虽然两个人都出场后赔率会发生变化,但却比较保险。” “没错没错!等两个人都上场后,看看谁的胜算更高再下注。 …… 就在众人议论之间,有四个身材高大的大汉抬着一个上身**而下身只围了一条兽皮,全身都被手臂粗的铁链捆着的人进了铁笼。 那四个大汉将人放在了地上,然后连一刻都不曾停留就赶紧退了出来,那争先恐后的样子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而叶辰自那个孤狼被抬出来就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魂力感知中,那个孤狼竟然毫无修为,而那四个大汉都是武师修为,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还是五级武师。 而这个毫无修为的人不仅被一根那么粗的铁链子捆着抬进铁笼,看那些武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逃”出铁笼,并且连铁链都没有解开就锁上了铁笼的架势,他们似乎对那个孤狼很是——惧怕? 而他们的表现,似乎印证了刚才“大武师之下皆可上场”的说法。 叶辰再次以魂力将孤狼全身上上下下都探测了一遍,但感知到的结果依然是这个孤狼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唯一的异常就是,这个孤狼的神色很是萎靡——不对!还有他那长得过分的指甲上的暗黑色凝固物,似乎是——干涸的鲜血? 就在叶辰心中一动,观众席上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场中传来一阵铁链哗啦啦的碰撞声,没等众人看清楚怎么回事,那绑在孤狼身上的铁链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竟然直接断裂开来。 而伴随着那四处乱飞铁链碎片传荡开来的,是一声响彻这片空间的——狼叫! “嗷呜——” 第二十六章 啸月天狼 叶辰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匍匐在地上的身影,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着。 而刚刚发出了一声狼叫的人此时双手撑在地面上,目光如狼一般凶残,丝毫不见刚刚那副萎靡的样子。 兰钰和欧阳灏然本来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在发愣,却见身边的叶辰忽然站了起来,不由得将目光从孤狼身上移开看向叶辰。 “叶辰,你怎么了?”兰钰率先开口问道。 叶辰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连兰钰没叫自己小辰子都没注意,只是坐了下来,随口道:“没什么。” 只是眼睛依然盯着孤狼不曾挪开半分。 欧阳灏然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兰钰暗暗对自己摇了摇头,顿时闭了嘴。 就在斗兽场中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叶辰他们刚刚见过的斗兽场管事兰山站了出来。 只见兰山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道:“请各位先安静一下。” 等到斗兽场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兰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接着道:“大家都看到了,刚刚也听到了。不过,如你们所见,并不是我们弄错了。这孤狼,确确实实是一个人。” “不过,他却是在狼窝中长大的。他长着人的样子,却承袭了狼的一切习性。”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中级武师完全近不得这狼人的身,所以刚才才会有大武师之下皆可上场一说。不过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我们善意提醒,高级武师之下还是不要上来了。不然,死了,可怪不得我们。” “接下来,谁有兴趣,都可以上来。”说完,兰山一拂衣袖退到了一边。 而刚刚安静下来的斗兽场不出意外地又变得喧哗起来。 但没等众人议论太久,便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我来,让我来会一会这个畜生。” 叶辰眼神一厉,冷冷地看向跳出来的这个彪形大汉,待感知到他的修为之后,顿时脸色一变,就要站起来。 “叶辰,等等!” 叶辰面色一滞,要起身的身影一顿。 因为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他体内的宇。 “宇,怎么了?那个人是……” “我知道。”宇淡淡打断了叶辰,“再等等,稍安勿躁,那头狼崽子不会有事,反而是……” 反而是什么宇没有说,叶辰也没有问,听到孤狼不会有事,便安心了。 至于宇口中的“狼崽子”叶辰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因为孤狼在狼窝中长大。被狼养大的,说是“狼崽子”也没什么毛病。 “这不是黑狼吗?他已经有连胜四十八场的记录,再胜两场,就满五十场。只要在斗兽场连胜五十场,就能成为兰家客卿。” “据说这黑狼心狠手辣,一直在生斗区逗留,但手下却从不留活口。” “是啊!而且这黑狼还狡猾无比,从来不与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战斗。” “对了,那个在狼窝里长大的小畜生是叫孤狼吧?嘿!一个孤狼,一个黑狼,这下有好戏看了。” “是啊!那个黑狼可是八级武师的修为,那个孤狼,好像——毫无修为?不过,我只有三级武师的修为,比我高的人我就完全探知不到他的修为了。还有修为更高的人能看出那个孤狼到底是什么修为吗?” “我六级武师也看不出他的修为,恐怕孤狼真的是毫无修为。虽然斗兽场方面说中级武师近不了他的身,但黑狼毕竟是八级武师的修为,而且死在他手上的八级武师还少吗?” “这么说,我们压黑狼?” “没错,就压黑狼。” “叶辰,你要不要也去试试水?”兰钰见叶辰看着那个孤狼眉头皱出了一个川字,忍不住出声试探道。 叶辰转过头,眉头一挑,“下注?”又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要是别家的斗兽场,那我肯定不客气。” 看着叶辰那一脸赚你家的钱我良心会过不去的表情,兰钰嘴角抽了抽,“听你这意思,你又知道谁会赢了?” “孤狼。”叶辰很给面子地吐出了两个字。 只是,语气已经不再是之前谈到铁锤与重山那场战斗时漫不经心的语气,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认真。 虽然他心里其实也很没底,毕竟孤狼确实毫无修为。 即使是他,如果不使用魂力,也无法在毫无修为修为的情况下战胜武师,更别说是八级武师了。 但他相信宇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说孤狼没事,那就先看看好了。 “哦?”兰钰有些诧异,不是因为叶辰如此肯定孤狼会胜,而是叶辰竟然如此在意孤狼。 难道他们认识? 可是不对啊! 看那个孤狼以双手作四肢用,都无法如人一般站立,明显是还未教化,更别说通人类语言了。 就在兰钰想不通的时候,铁笼子另一侧的门被打开,黑狼赤手空拳地大步跨了进去。 “宇,你刚才说孤狼不会有事,为什么?他们两个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叶辰,有把握收服它么?”宇答非所问,声音中满是莫名的兴奋之意。 “嗯?”叶辰没反应过来,“谁?” “当然是那个小狼崽子。” 孤狼?叶辰一愣,“收服?” “是啊!收服。你不是通狼族语言吗?去诱惑他,以带他出斗兽场为条件,让他跟你签下主仆契约。”宇的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之意。 “你怎么……”叶辰话没说完,听见宇后面的话便皱起了眉,“主仆契约?” 他本来想问宇为什么知道他通狼族语言,但听到主仆契约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没听说过什么主仆契约,但有本命契约在先,这主仆契约是什么也不难猜。 只是,这“主仆”二字就让叶辰听得不舒服。 “你前世一世的记忆我都看过,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宇嗤笑了一声,“至于这主仆契约,以魂为契,天道为证。一方掌控着另一方的灵魂本源,以此可操控对方的生命,让其听命于自己。一旦主人死了,交出灵魂本源的人也必死无疑。相反,处于从属那一方的人死了,对主人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叶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被宇窥探之事,而是那主仆契约……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签订主仆契约,掌控他的性命?” “普通人?呵呵!他不是人,也不普通。” “什么意思?”叶辰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在狼窝里长大就不是人了?前世的我也是狼养大的。”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被狼养大的人没错,但那个孤狼,他是被狼养大的,但他不是人,他的本体是狼,啸月天狼。” “你说孤狼是妖兽化形?不可能!”不等宇回答,叶辰就一口否定,“除非服用六阶化形丹,否则,只有达到妖君之境的妖兽才能化形。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啸月天狼。” “你没有听说过啸月天狼很奇怪吗?”宇貌似好奇地问了一句,“啸月天狼是银月狼的先祖,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名的神兽。而神兽血统高贵,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可化形。” “神兽?”叶辰倒吸了一口凉气,宇说的没错,天阳大陆历史上从来没有神兽出现的痕迹,但关于神兽的传说却从来不曾断绝。 从太古时期神兽对人族的奴役,到后来神兽种族虽然退出历史舞台,但却依然超然世外,高高在上,是人族无法触及的神话。 “是啊,神兽!”宇的声音中满是感叹之意,“神兽最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除了他们高贵的血脉,便是他们的肉体力量了。” “肉体?” 就在叶辰与宇暗中交流之时,场中的气氛被彻底引爆。叶辰分出一丝心神去看,才发现是下注已经结束,比赛即将开始。 叶辰连忙单方面切断了和宇的联系,看向了场中。 黑狼和孤狼之间的阻隔在缓缓上升,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黑狼看着对面匍匐在地的孤狼,勾了勾手指,轻蔑一笑,“畜生,来啊!今天你黑狼爷爷教你做人。” 叶辰看着黑狼的眼中有杀气一闪而逝。 虽然,刚刚已经知道孤狼的本体确实是狼,但因为前世的遭遇,他对狼族的好感甚至要超过身为同类的人族。前世他杀孽滔天,死在他手上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都不知凡几,但他的手上却唯独从来没占染过狼族的血。 更何况,刚刚宇还告诉他,孤狼虽然本体是狼,但实际上因为出生时就化了形,后来他的父母应该是出了意外,没能帮助他觉醒啸月天狼一族的传承记忆,所以孤狼到现在都没变回过本体,甚至不知道自己并非人类。 也就是说,不知道自己身世的孤狼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个前世的自己。 叶辰看着黑狼,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走出斗兽场。 在众人的紧张期待下,黑狼与孤狼之间的阻隔终于完全消失。 黑狼狰狞一笑,将早已暗暗运转起来的元力凝聚在右手掌上,然而他刚要动作,却只见眼前残影一闪,身上似乎有一股剧痛传来。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意识也归于沉寂。 第二十七章 跟我回家 斗兽场中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铁笼子里满地的鲜血,以及那分列在铁笼子两端的两半尸体。 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切就已经落下了帷幕,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他们现在看到的情景。 孤狼匍匐在刚刚黑狼站立的地方,而黑狼—— 与黑狼那两半尸体相对的那两面的人都暗暗咽了咽口水,黑狼那是死不瞑目啊!而且,只剩一半的脸上还满是茫然,显然是还没弄清楚状况,甚至还来不及恐惧,就已经断了气。 而为了以防万一一直将魂力散布在铁笼子周围以便能及时阻止黑狼对孤狼下杀手的叶辰却是捕捉到了那一抹残影。 叶辰知道,那是因为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这就是…… “那就是神兽的肉身之力,即使是毫无修为,也能徒手撕武师,也能有这样媲美大武师的速度。” “所以,你才让我与他签订主仆契约控制他?” “神兽种族本是不可能出现在平……算了,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其实以神兽一族的骄傲,根本不可能与人签订任何契约,别说完全不平等的主仆契约,就是本命契约,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命放到别人的手上。即使孤狼还没有觉醒神兽种族的传承记忆,但是不愿屈居于人的本能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一场,孤狼胜。下一场武斗,将在一柱香之后开始。” 斗兽场的人声鼎沸都没有入叶辰几人的耳,叶辰还在思虑宇说的话,就听见旁边的兰钰道:“小辰子,你又猜中了。” 叶辰转头看向兰钰,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真的是瞎猜的,你要相信我。” 兰钰翻了一个白眼,这次是真的信你才有鬼。 不过,今天叶辰的这许多异常,似乎是他故意显露出来的…… “小钰儿,帮我一个忙呗!” “嗯?”兰钰一愣,“什么忙?你说。” 叶辰对着前方笼子里的孤狼努了努嘴,“这个人,让我带走。” “孤狼?”兰钰挑了挑眉,“你要这个人干什么?孤狼毫无修为却能够徒手撕裂八级武师确实很让人震惊,但也只是武师罢了,在大武师面前恐怕就不够看了。你们将军府可是连武王都养着不少呢吧!更何况,孤狼野性难驯,恐怕根本无法为你所用。”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只希望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阻止我,也不要让别人干涉到我。” 这个“别人”指的自然是斗兽场的人,兰钰自然不会不明白。 兰钰看着叶辰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然而,叶辰深邃如幽潭的眼睛里只一片平静。 点了点头,兰钰深深地看了叶辰一眼,这才道:“好。” 叶辰这才笑了起来。虽然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但叶辰并没有立刻动作。他倒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会上场。 不过,很显然的,没有人是傻的。虽然刚才死在孤狼手上的只是八级武师,但在大武师不出的前提下,就只剩下九级武师了。 只是,八级武师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九级武师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说没有赢的希望,能不能保住小命还是两说。既然明知道吃力不讨好,怎么可能还有人上去送死。 看着裁判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响应,叶辰撇了撇嘴,心里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对着兰钰使了一个眼色。 兰钰心领神会,对着一直注意这边的兰山招了招手手,等兰山走近对着他耳语了几句。兰山点了点头,向着站在铁笼子旁边的裁判走了过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才一起从铁笼子边走开了。 看到这里,叶辰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在全场众人的瞩目下向着铁笼子走了过去。 很显然,叶辰的举动在安静下来的斗兽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站出来了,还是从第一排贵宾席上走出来的人。” “那是谁啊?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修为——” “三级武士!”在这个人的提醒下,第一个发现的人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真的是三级武士!这个人该不是送上去找死的吧?八级武师都不够看,他一个三级武士跑上去不是老寿星上吊……唔~”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同伴捂住了嘴,连带着连鼻子也给堵住了差点没给他憋死。直到他脸涨得紫红,同伴才后知后觉一脸尴尬地放下了手,不等他破口大骂,同伴便抢先道:“我那是为了救你。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谁啊?” 同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好友:“叶辰!那是叶辰!你刚才说的话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估计你想死都是奢望。” 全场沸腾,而叶辰的身份经过口口相传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斗兽场。 而从叶辰他们进入斗兽场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三人此时也是紧紧地盯着叶辰的背影。 但此时汇聚了全场人目光的叶辰显然无法独独注意到这三人对他的关注。 “其昊哥,叶辰这小兔崽子这是在干什么?找死吗?” “是啊!其昊哥,这叶辰要是死在了这斗兽场,我们就省事了。” 段其昊从叶辰身上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两个蠢货,叶辰虽说是个废物,但是他不傻,兰家的人更不傻。别说他自己不可能找死,就是他真的想不开要去找死,兰家的人也不可能让他死在这儿。” 冷冷瞥了两人一眼,段其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吧!叶辰今天是不可能死在这儿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让家里面也好有时间布置。今天叶辰是不会死在这儿,但是……” 但是什么,段其昊没说,但紧随他站起来的两人眼中却是了然的残忍之色。 此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孤狼身上的叶辰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从第一排离开的三人。 走到距铁笼子三尺之外的地方,叶辰便停了下来。 看着孤狼偏过头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眼中满是警告与凶残之意。 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么? 叶辰勾了勾嘴角,盯着孤狼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张,发出了一声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唤:“嗷呜~” 孤狼的脸色一变,看着叶辰的眼中带上了惊疑不定之色。 叶辰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用狼族语言与孤狼交流,“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狼族语言?”很显然,孤狼虽然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踏足过人类世界,但他的灵智丝毫不弱于人类。 “因为,我曾经有着与你一样的身世。” “什么意思?” “曾经,我也是被一只母狼给养大的,在我十二岁那年,才离开母狼,进入人类世界。”叶辰的眼中有着怀念之色,在铁笼子边上停了下来。 孤狼看着面前的人类,半晌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面前的这个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相信我,我没有必要骗你。” 孤狼还是看着叶辰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戒备已经褪去了大半。 “相信我!”叶辰重复了一遍,“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那只母狼呢?”孤狼突兀问道。 “嗯?”叶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有着伤感之意,“死了,死在了人类武者手中,是她救了我,不然死的就是我了。如果不是她死了,我不会那么快就进入人类世界。” “你为她报仇了吗?” “自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叶辰眼中有嗜血之意一闪而逝,“我将他妻儿父母,兄弟姐妹全都断去手脚投入群狼之中,让他亲眼看着他们葬身狼口。当然,他自己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说完之后,叶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是他前世除了后来的屠城之外做出的最惨无人道之事。 只因为前世杀死母狼的那个武者将母狼带回了家,剥去皮毛,做成了大衣,将母狼的肉做成了餐桌上的食物。 这一切都被偷偷潜入武者家的他看得清清楚楚。而这件事情,也是后来他踏入魔道的诱因。 “狼族,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叶辰回过神,看向孤狼,笑了笑,“对,狼族,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还得十倍百倍地报回去。” 顿了顿,或许是因为这一番倾诉引起的共鸣,叶辰觉得孤狼要更为亲近些,看向孤狼的眼神也更为柔和,“跟我离开这儿吧!” 孤狼在斗兽场众人的惊呼声中走到了铁笼子的边缘,近距离看着叶辰毫不怯懦的眼睛,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伸到了叶辰眼前。 鼻尖萦绕着一丝血腥味,叶辰低头看着眼前这只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的手,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这只手,“跟我回家。” “家?”孤狼低哑着嗓音念道,这次竟然不再是低沉的狼嚎声,而是确确实实人类语言说出的家。 第二十八章 叶天狼 叶辰愕然,“你会说人类语言?”用的依旧是狼族语言。 “自然。”再次说出人类语言,已经比第一次的时候自然多了,“之前,只是不屑。”不屑与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族有任何沟通。 叶辰点了点头,又想起孤狼说出的第一个字,笑了笑,同样用人类语言道:“回家,我的家,今后也是你的家。” 孤狼眼中有一瞬间的心动之意,但很快想到了什么,眼中的亮光黯淡下来,“不行,我的同伴们还在这里,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同伴?” “对,是一群银月狼,是他们陪着我一起长大的。” 银月狼? 叶辰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宇刚说过的话,孤狼的本体是啸月天狼,而啸月天狼是银月狼的先祖…… “如果我能带着它们一起离开呢?”叶辰道。他相信兰钰这个面子还是愿意给他的。 “真的?” “真的。” “那好,我跟你离开。” 听到孤狼的回答,叶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孤……”顿了顿,叶辰这才想起孤狼一直不曾与人有过沟通,那么“孤狼”显然也并不可能是他本来的名字,不由得问道:“你有名字吗?” “银月狼一族都称呼我为‘王’。” “王?”叶辰一愣,不过想到孤狼的身份,难道孤狼是被银月狼一族尊为王? 可是,孤狼不是从出生起就是人形,从来没有变回过本体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银月狼一族怎么会知道? 想不明白干脆也懒得想了,叶辰看着孤狼道:“既然这样,我就为你取一个名字,如何?” “好。”孤狼应得很干脆。 想了想,叶辰道:“我叫叶辰,以后,你就叫——叶天狼吧!我家里就我一个独生子,你以后就当我的弟弟,如何?” “叶天狼?弟弟?” “对,弟弟,你愿意吗?” “我愿意!”孤狼也是改名之后的叶天狼眼睛里闪着亮光,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轻声道:“大哥。” “嗯。”叶辰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叶天狼的一头乱发,“小狼。” “小狼?” “嗯,以后我就叫你小狼了。” “好。”叶天狼使劲点了点头,隐藏在乱发中略显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那我现在就叫人来把门打开,你出来之后不要伤人,明白吗?” 叶天狼扫了一眼全场人,又看了看叶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大哥的。” 叶辰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远处一直候着的兰山,招了招手。 等兰山走到近前,叶辰无视了他那满是惊异与探究之意的眼神,恢复了自己的少爷做派,对着铁笼子扬了扬下巴,带着一丝命令语气地道:“把门打开。” “这……”兰山有些犹豫,虽然有少主的话在先,只是这孤狼却是个不受控制的,先前也是在给他强行打了酥骨散才能把他弄进这笼子里来…… 知道兰山在想什么,叶辰淡淡道:“小狼不会伤人。是吗,小狼?”后面这句话,叶辰是看向叶天狼问的。 看着叶辰脸上和煦的笑容,叶天狼对着满含戒备看着自己的兰山龇了龇牙,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这下放心了?”叶辰再度看向兰山,语气中已有些不耐之意。 兰山心中一跳,不敢再犹豫,连忙点了点头,找出钥匙打开了铁笼子上的那把大锁。 叶辰松开了牵着的叶天狼的手,叶天狼便在场中众人的惊恐尖叫之下缓缓直立起自己的身子,然后用两条腿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叶天狼并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因此步调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而叶辰也在叶天狼走出铁笼子的那一刻感知到了一股陌生的武王气息出现在斗兽场中,显然是因为叶天狼。 叶辰也不在意,看着走上来的兰钰和欧阳灏然,见身边的叶天狼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赶紧安抚的拍了拍叶天狼的肩膀:“别担心,这两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你没有恶意。” 感觉到叶天狼慢慢放松了下来,叶辰这才看向走进的兰钰两人,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刚刚还在叶辰和叶天狼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的欧阳灏然便道:“小辰子,你刚才可吓死我了,要不是小钰儿拉着我差点就要冲上去把你拉开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这个孤……” 欧阳灏然话还没说完,便被叶天狼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抬到一半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赶紧放了下去。 叶辰看得好笑,却不得不站出来对着叶天狼道:“好了小狼,他胆子小,你就别吓他了。”然后又看向欧阳灏然,没好气地道:“你看我是那种会去找死的人么?好了,别委屈了。这是我刚认的弟弟,叶天狼,以后在帝都你们多照料照料他。”叶辰指了指叶天狼。 欧阳灏然是个不记事的性子,刚刚才被叶天狼吓到,这会儿一听叶辰这么说,赶紧拍着胸脯道:“放心,小辰子,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肯定不会让人在帝都欺负到他。” 只是话才说完,就又被叶天狼瞪了一眼。不知道自己又哪个地方说错的欧阳灏然只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倒是兰钰,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听到叶辰这话,才干脆应道:“好。” “小钰儿,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小狼还有一些同伴也被带到斗兽场来了。小狼想救出他那些同伴,希望你能行一个方便。当然,我知道你们斗兽场的货源也是从其他地方买来的,你们付出了多少,我都会双倍……” “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叶辰话还没说完就被兰钰打断,“那些钱别说对我们兰家,就是对斗兽场来说,也不算什么。我待会就让——对了,天狼的同伴是?” “是银月狼,当初和小狼一起被送到斗兽场的。” 兰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又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兰山,“刚才你说的话都听到了?待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地字场和人字场那边,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把和天狼一起送来的银月狼都集中起来,然后送到将军府。” “是,少主。” 几人从斗兽场出来后,叶辰带着叶天狼去附近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而且还都是肉菜。 叶辰从昨天回来到现在都没进过食,倒是吃了不少,兰钰和欧阳灏然则没怎么动过筷子,剩下的一大桌子菜都进了叶天狼的肚子。 从酒楼里出来,叶辰带着叶天狼回将军府,兰钰和欧阳轲也准备各回各家,不过三人的府邸都在一个方向,还有一段路程同路,暂时也就没分开。 只是,刚走出没多远,叶辰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眼睛望着前面的巷子,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小辰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欧阳灏然疑惑地看向叶辰。 兰钰则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叶辰的异样以及叶天狼在叶辰停下来的同时便如临大敌的神情,兰钰知道,叶辰和叶天狼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兰钰脑海中极速运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判断出,叶辰和叶天狼定然是发现了危险,而这危险不是针对自己而来的,也不太可能是针对欧阳灏然,至于叶天狼就更不可能了,那么就只有——叶辰。 叶辰没有理会欧阳灏然的话,更不知道兰钰的想法,只是看着前方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兰钰能想到的,他自然不会想不到,这让他心中有些懊恼。 他确实没想到他才刚回来的第二天,就真有人敢再次对他出手,而且还是在帝都中。 看来,重生之后,远离了神州净土和那些敌人,他的危机感已经无限下降了。 说到底,他还是没能适应从魔帝到如今的低级武士的身份转变。 而今天的这次危机,或许将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次生死危机,如果度不过去,也是最后一次。 叶辰话音落下,但前方并无任何响动。 兰钰脸色凝重地对着欧阳轲摇了摇头,这让刚要说话的欧阳灏然顿时闭了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欧阳灏然虽然与叶辰更为亲近,但更让他心中信服的却还是兰钰。不只是欧阳灏然,前身那个纨绔也是。 如果单只是叶辰的表情如此难看,欧阳灏然还能当是叶辰在开玩笑,毕竟叶辰也不是没有前科,但如今兰钰的表现显然让欧阳灏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疑惑为什么他们都发现了自己却什么都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只是在想,叶辰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们有六个人,我说的对吗?”见前方没有动静,叶辰不由得再度出口。 这一次,没有让人久等,几个身穿黑衣的人从前方转角处走了出来。 六个人,成一排站立,站在中间的一人要稍微领先其他五人半步。 叶辰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前身记忆中将他掳到摩云崖并且在他身上绑了一块石头然后将他推下山崖的人。 而他的修为是——一级武王。 第二十九章 生死危机,生死兄弟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当这些人真正站出来的时候,叶辰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小兔崽子,我们又见面了。”黑衣武王看着叶辰的眼中有着怨恨之意。 如果不是这个小子,自己几天前怎么会任务失败,又怎么会被家主责罚。 叶辰脸色不变,但眼中却冷了下来,看着面前这群人淡淡道:“一个一级武王,一个大武师,三个九级武师,还有一个八级武师。我一个小小的三级武士何德何能,竟然值得你们派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我?哦,对了!还有,这里还布下了一个三级组合阵法,对吗?真是好大的手笔,看来这次你们是铁了心要我死了。” 除了叶辰和叶天狼之外的所有人同时色变。 “小辰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欧阳灏然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我倒是希望这不是真的。”叶辰苦笑。 “小兔崽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武王惊疑不定地看着叶辰。他其实想问是谁告诉他的。 只是,叶辰刚才分明没有与任何人有过交流。除非是——隔空传音。 只是,隔空传音分明是能够魂力外放的武君才能够使用的手段。而天云帝国明面上的武君强者也只有赵帝一人而已。根据家族里的情报,赵帝现在还在皇宫之中,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叶辰看着对面,眼神动了动。他倒是想说是别人告诉他的,只是他也知道这根本没有说服力。 这些人既然敢在这儿拦截他,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必他们就是笃定赵帝不会出现在这儿。 “你猜?”叶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心中却是在呼唤宇。 他与鸿蒙塔签订了本命契约,宇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他这么窝囊地死在这儿吧! 宇倒是很快有了回应,“你今天的危机并非无可逆转的生死危机,还用不到我出手。生机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你自己把握。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消耗掉紫邪玥的一丝分魂之力。”宇轻描淡写地道,说完,便陷入了沉寂。 “那小狼他们呢?” “他们如果运气好的话,在紫邪玥的分魂出现之前还没死,自然就能活下来。”如果没能熬到那时候,那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 后面的话,宇虽然没说,但叶辰明白。 叶辰皱了皱眉,他倒是不担心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人。 虽然他与二人交好,但却不会影响到背后的家族。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只要不想与欧阳家族和兰家为敌,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人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上次他被掳走而这两人安然无恙就是很好的证明。他担心的是叶天狼。 看着对面的黑衣武王阴晴不定的脸色,叶辰眼珠转了转,忽然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不等黑衣武王反驳,叶辰就接着说:“你们今天的目标是我,放了他们三个,我就告诉你们我是如何看出你们的修为以及隐藏在这里的阵法的。” 见黑衣武王眼中有心动之意,叶辰赶紧趁热打铁,“这是我上次意外在摩云崖底意外得到的手段。以我的修为能够探知出武王的修为,想必你也知道这种手段有多么可怕。” 黑衣武王脸色变了变,忽然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死了,你身上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你口中所谓的‘手段’自然也归我了。” 叶辰面色不变,“那个东西我已经滴血认主,我死了,它会自行遁走。除非我自愿解除与它之间的联系并将它交给你。” “滴血认主?”黑衣武王失声惊呼。据他所知,只有皇阶玄器才能滴血认主,而且认主之后,只能为主人所用。 想到这里,黑衣武王心中激动的同时,看着叶辰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贪婪之意,以及隐藏的很深的杀意。 前世阅人无数的叶辰自然不会错过黑衣武王极力隐藏的杀意。 叶辰心中冷笑了一声,黑衣武王的这杀意恐怕不只是针对他们几人,还包括他身后的那些同伴,或者说属下。 他是想将在场所有人尽数灭口,然后独吞宝物。只可惜…… “你不用想着将在场所有人都杀死然后逼我解除与那个东西的联系。” 叶辰刻意咬重了“所有人”三个字,毫不意外地看到黑衣武王身后的几人面色同时一变。 只可惜这些人就是联合起来也不是黑衣武王的对手,叶辰心里暗叹了一声。 “那个东西是残缺的,所以它只能探知别人的修为,并没有攻击力。否则今天你们都不够我杀的。” “所以,如果你今天杀了我们,你根本逃不过四大家族的追杀。”至于为什么是四大家族而不是三大家族,叶辰明白,黑衣武王也明白。 黑衣武王盯着叶辰看了许久,一直阴晴不定的脸色忽然平静了下来,“你倒是突然聪明了不少,不过,你为什么不让我放过你,而是你身边的这几个人?” “你会放过我吗?”叶辰不答反问。 “不会。”黑衣武王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 黑衣武王无语,这小子也太光棍了吧? 不过,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已经认命?他的话能相信吗? 没有考虑太久,黑衣武王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都先答应他,反正量这小子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他要是敢骗自己,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黑衣武王不再废话,直接道,“只要这几个小子站到一边儿去,等你死后,我自然不会再动他们。” “不行。”叶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操控着阵法。你将他们送出阵法,我再将东西给你。 黑衣武王愕然之余冷笑了一声,“小子,你当我傻吗?将他们送到阵法之外,然后让他们去报信?” “你可以让他们报不了信,只要能让他们离开这里就好。” 见叶辰执意要让其他几人离开,黑衣武王神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管其他人死不死干什么?你图什么?指望他们在你死后念着你的好,感激你?” 可惜我死不了,叶辰心里道。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这话说出来,“他们本来就是被我牵连进来的。我和他们是朋友,又不是仇人,难道我死了,还非要拉着他们陪葬吗?” 黑衣武王哑口无言,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 这也是人的一种劣根性,自己好不了,便也见不得其他人好过。此时被叶辰以这样一种带着茫然的疑问语气问出来,让他有一种被戳破隐秘心思的窘迫感,心中不由得一阵恼怒。 不过,想到一旦叶辰死了,自己就能得到他身上的皇阶宝物,黑衣武王心中又激动不已。 至于放这几个人离开……家族中本就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兰钰和欧阳灏然。 至于那个披着兽皮的小子,从来都没见过,情报中也没有提到他,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放了他也影响不到什么。 这么想着,黑衣武王就下定了决心。“好,我放他们出去,你最好……” “我不走。”一道稍显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黑衣武王的话。 叶辰转头看向叶天狼,叶天狼也正看着他。 沉默了半晌,叶辰问道:“为什么?” “是你将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顿了顿,又补充道:“狼族,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叶辰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你不是狼族,你是人,只是在狼群中长大。是人,就要懂得趋利避害,懂得量力而行。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地在人类世界生存下去。” “你还是我哥。” 叶辰一怔,看着叶天狼眼中的近乎执拗的认真,心中升起一种久违的感动。 诚然,他一开始决定将叶天狼带出斗兽场,除了因为他与前世的自己几乎是同病相怜,更多的是因为前世那只为自己而死的母狼。他是真的将那只母狼当做自己的母亲来看待。 在世人的眼中,凶残狡诈是狼的代名词。 这一点,叶辰同样无法否认。只是,纵然如此,在叶辰眼中,狼却是要比人要可爱得多。 虽然,狼族奉行的也是**裸的丛林法则,崇尚的也是强者为尊。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永远也不会人类的同族相残尔虞我诈。更重要的是,狼,最为护犊。 叶天狼被狼养大,就是狼的孩子,如果死在人类手中……前世,将自己养大的母狼不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这个“狼人”落入人类之手,才冲上去吸引那个人类武者的注意力么? 她冲上去之前说了什么? 她说:“孩子,人类是最为冷血的族群,那个人类武者不会把你当成他的同类。你如果落到他的手中,命运一定很悲惨。” 她说:“孩子,虽然你是人类,但你也是我养大的孩子。希望你不会有一天变得和那些人类一样。” 她还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平凡人,我捡到你的时候,围在你身边的兽类有十几种,但却没有兽敢近你的身。但我选择将你捡回来,只是因为我刚失去我的孩子。我将你养大,从没奢求你回报什么,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曾经被一只狼真正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我是妖族狼王的女儿,也是父亲当成继承人培养的掌上明珠,但我却做了不好的事情,令父亲蒙羞,也令整个狼族蒙羞。我愧对我的子民。我希望将来如果有狼族与你为敌,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们一命。” 叶辰从回忆中回过神,看着叶天狼的眼中有些复杂。 永远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这就是狼族吗? 虽然叶天狼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的身体里流着的却是狼族最尊贵的血液。 叶辰不禁想,如果将叶天狼换成流着最正统的血液的人类,他也会这么选择么? 贪生,可是人类的本能。 看着叶天狼清澈的眸子中毫不动摇的坚持,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一双眼,却让叶辰莫名想起了血霄,那个邪魅狂狷虽然称兄道弟但明明比自己小但却只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才叫自己一声哥的男人。 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哥,也是最后一次。 血霄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叶辰终是叹了一口气道:“不走就不走吧!”你叫我一声哥,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我前面。 第三十章 有一种感情 叶辰转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叶天狼可以不走,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而且他在丛林中长大,没有接触过人类世界的血腥黑暗,但是这两个人…… 他们虽然只是原主的朋友,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叶辰也不想他们遭此无妄之灾。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他们。 他不会在这等生死关头,将自己的后背留给自己并非很了解的人——即使如今的他们看似对自己毫无威胁。 而且,他不认为今天过后,他们这本就没有经历过考验的友情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叶辰转过头看着前方漠然道,“你们也听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离开这儿吧!” 到了如今,不管今天能不能活下来,他都没必要再在两人面前掩饰了。在这等危机关头,还想着藏拙,那不是找死么? 虽然宇说过,有紫……血月仙子留下的后手,他今日怎么都不会有生死之忧,只是外力终究是外力,没有自身实力可靠,还易形成依赖心理,降低危机感。 “小辰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觉得我欧阳灏然是那种贪生怕死的的人么?上次在怡红院是那孙子趁爷爷不备,将爷爷打晕了,不然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抓走?” 虽然叶辰没有看自己,但即使是欧阳灏然也没有蠢到认为这话会是对除自己和兰钰之外的人说的,当即就不悦地看着叶辰嚷嚷道。 叶辰愕然地看向欧阳灏然,显然没想到欧阳灏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便看到站在欧阳灏然侧后方的兰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圆筒状的物什。叶辰再度一愣,心中略感复杂的同时却是伸手抓住了兰钰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没用的,这里布下了双重组合幻阵,就是为了防止气息外泄以及阻拦信号弹的发射。” 兰钰抿了抿唇,看着叶辰的眼睛,“我知道,他们既然有备而来,就不会有让我们发射信号弹的机会。不然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这个东西就已经发射出去了。” 叶辰一怔,随即失笑。他倒是忘了,这个小小的天云帝国的一个世家少爷,可不是那么简单,他凭借前世的阵法造诣以及远超修为的魂力才发现的阵法兰钰只在这些人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猜出。 如此兰钰,用心智如妖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是,正因为察觉到这一点,叶辰心中才越是困惑。 越是兰钰这样的人,越是会衡量得失。在他们的心中,情义是最为廉价的东西。他们很难相信人,信奉利益至上,做什么通常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这是他对于这一类人的印象。即使是前世的他,对这样的人也极为忌惮,纵然是在血霄死之前,他都不愿与这样的人深交。而在血霄死之后,更是再也没有人能让他真正信任。 “为什么?” 这是叶辰今天第二次问出为什么,不同于刚才问叶天狼的那一次,叶天狼的选择,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而欧阳轲和兰钰的反应则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兰钰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做给自己看的,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对面的人他的选择,即使他明知道这样做会激怒对面的人。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没有为什么,只求无愧于心罢了。” “是啊,小辰子,哪有什么为什么,怎么说我们也一起混了这么久,你让我丢下兄弟自己一个人苟且偷生,我做不到。”欧阳灏然瞪大眼睛看着叶辰。 叶辰目光依次从叶天狼三人身上扫过,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其实,不管是兰钰欧阳灏然又或者是叶天狼,即使他们此刻选择离开,叶辰也不会怪他们。 因为设身处地,在自己没有完全信任对方的情况下,叶辰都不会对对对方推心置腹,更别说明知是死还要留下来白白牺牲,而且还是毫无价值的牺牲。 在叶辰看来,这种行为很傻——却又傻的可爱。 也只有他们这种没有经历过风浪不知世道险恶的人才能保持着这样的赤子之心。 只是,此时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三人都是日后他真正可以相信之人,此时他才更感无奈。 血月仙子留下的后手只有在自己面临真正的生死危机之时才能被激发出来。 然而这里除了叶天狼之外,他们三个都是货真价实的武士。而武士,在武师面前,哪怕只是一级武师,也是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对面的那些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八级武师。 要传音入密告诉他们自己有保命之法么? 只是如今凭借他的魂力虽然勉强可以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传音入密,但他修为毕竟太低,而对面的那一位又是一尊货真价实的武王。没有修为的支撑,难免不会被对方发现魂力波动。 “如果你是在担心那两个人的话,根本没有必要。” 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叶辰一怔,倒不是因为宇的忽然开口,而是他那话—— 不需要担心兰钰两个人? 还不等叶辰问为什么,宇便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道:“果然,你这次危机的转机就在这两人一狼的身上。” 转机?还有这两人一狼——指的是兰钰、欧阳灏然还有叶天狼? 开什么玩笑! 如果宇只是说转机在叶天狼身上,叶辰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叶天狼的凶残那可是叶辰亲眼见证过的。 连八级武师都不够看,九级武师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固然还有个大武师叶天狼奈何他不得,但他想伤叶天狼也是没可能的。 叶天狼的速度那可是能够媲美高级大武师的,要拦住那个三级大武师完全没问题。 至于威胁最大的黑衣武王——反而是最没有威胁的那个。 当然,这一切会发生的前提是,那些人的目标是叶天狼,而不是他。 至于兰钰和欧阳灏然两个渣…… “那个小胖子因为他体质的原因,这些人想杀死他没那么容易。” “至于那个病秧子,他的身份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身上的好东西可不少……” 叶辰一愣,有些不明白宇这话,还想细问,宇却没给他机会,“好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次危机,其他的,等这次事情过了再说。” 叶辰撇了撇嘴,想起眼前的处境,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好奇。 宇说得对,不管怎样,都得先应付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想到这里,叶辰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对面的那群人身上。 此时,对面的人无一例外全都面上愕然。刚才的对话他们自然不会没有听到。 世间之人,若是能活,谁又想死。 可是对面这几个在帝都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在面对生死危机时,一个不肯连累他口中的朋友,而不肯被他连累的人却心甘情愿被连累——即使他们明知道,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感情,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很羡慕对面的几个人。 他们不仅扪心自问,若是将来自己也遇到了这种局面,会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同生共死吗? 叶辰可不知道对面几人在想什么,此时他心中虽然很无奈,但有了宇的话,知道叶天狼他们几个暂时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心中一时也轻松了许多。 既然这几个人都不愿意走,那些人又无论如何不可能放过自己,叶辰也懒得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叶辰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几人突然轻笑了一声,见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才眨了眨眼睛道:“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宝物,就是想忽悠你放了他们而已,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呵呵,没想到,怎么说也是一个武王,居然那么好骗。刚才那段说辞,不过是借用了偶然从老爷子哪里听来的话而已,要是宝物那么好得,那你们还修炼干嘛?都去跳崖算了。” “不过,我能以区区武士之境看穿你们的修为和你们的布置的阵法,我自然有着自己的秘密。不过这个秘密是什么,你们是不会知道了,更别想得到它——哪怕是我死了。不信,你们可以试试。”说到这里,叶辰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略显邪意的笑容,挑衅尽显。 在叶辰刚刚开口脸便沉了下来的黑衣武王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黑得跟他身上那身黑衣有的一比了。 阴冷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叶辰身上,叶辰却好似毫无所觉,脸上挂着淡笑,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敌人,而是许久不见的友人。 此时的叶辰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明明只是略显慵懒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也是漫不经心,但却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看似满不在乎,实际上不过是无所畏惧。 叶辰的这种变化,叶辰他们这边只有兰钰一人感觉到了,眼中若有所思。 而对面,全部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叶辰身上的人也注意到了叶辰的变化,甚至他们的感受更为直观。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那个前一刻还视若蝼蚁的少年似乎在一瞬间便完成了某种质的蜕变。 而此时的他们,看着那个笑得温和无害的人,不知为何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丝心悸之感。 只是,他们这边却也有一个人没有察觉到叶辰的变化,或者说根本不在乎,更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属下心中的惊疑不定。那便是陷入被叶辰欺骗的愤怒中无法自拔的黑衣武王。 先是被叶辰这个废物给骗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被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皇级宝物化为了泡影,然后又被叶辰给讽刺了一顿,还是当着自己下属的面。这让向来高高在上的黑衣武王如何能忍。 “黄忠,你去杀了他,不要给他挣扎的机会。”黑衣武王宛如淬了毒的声音响起。 第三十一章 叶天狼再逞凶 看着朝在自己的命令之下朝着叶辰而去的属下的背影,黑衣武王狞笑了一声,看着叶辰的眼中满是嘲讽,“你以为激怒了我,便能让我为了折磨你而留你一命,然后等来救兵救你吗?”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我虽然确实很想好好折磨你,让你知道王者之威不可触犯。不过,我偏偏不会如你的愿。你就这样带着不甘与绝望去死吧!如果在奈何桥上走得慢一点,说不定你还可以见到你将军府的众人还跟你作伴。” 叶辰无奈一笑,他哪儿来的自信自己激怒他只是为了在他手上苟延残喘地活命。 激怒他是不错,不过只是为了将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免得兰钰他们因为刚才说的话也被那些人当成了目标。 虽然宇先前说过,这两个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叶辰毕竟不知道兰钰两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对于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事物,叶辰总会保留一份怀疑。 这不是对宇的不信任,而是对于未知的不信任。 当然,激怒黑衣武王还有另一种可能的后果,那就是迁怒他们所有人。让那些人对兰钰他们出手的可能性由三分变成了十分。 所以说,叶辰是在赌。不过所幸,他赌对了。 不过黑衣武王后面的话倒是让叶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过一个小小的武王,也敢自称王者,真是——蝼蚁望青天,可笑不自量。” 至于黑衣武王的最后一句话,叶辰并不怎么意外。 毕竟他早就知道,面前的这些人也不过是马前卒,背后的人真正的目标是自己身后的将军府或者说皇室。 只是,不意外不代表自己不在意。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自己在乎的人,他一定会护得好好的。 大道无情,但若为了追求大道便斩断一切羁绊,绝心绝情,即使将来登临绝巅,身边却没有人与你并肩,与你作伴,又该是何等的凄清与孤冷? 更何况,无情之人,真的能够触碰到大道的真谛吗? 前世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自己的爱人,兄弟,还有自己看着长大视若亲子的弟子,而这一世,他守护的对象又多了一个,那便是得到他认可的家人。他守护的人,都是他的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则死。 叶辰看都没看一眼朝自己袭来的九级武师,只是盯着自以为看破了自己的算计正在自鸣得意的黑衣武王,虽然依旧在笑,目光却彻底冷了下来,“很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在奈何桥上走得慢一点。” “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出今天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十族,然后将他们——赶尽杀绝,将他们一个不留地送下去与你们作伴。” 叶辰这话说得轻柔,但在场之人的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寒意——冷入骨髓。 包括兰钰和欧阳灏然在内的人看着叶辰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惊惧之意。 唯独叶天狼因为叶辰的话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与凶残。而这种凶残在看到逐渐逼近的九级武师时更是达到了顶点。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叶辰轻描淡写地说出诛人十族所带来的寒意中时,叶天狼却身影移动迎向了朝叶辰袭来的的九级武师。 所有人只感觉眼前残影一晃,紧接着,便有一道惨叫声伴随着漫天血雨飞洒响彻了这方诡异寂静的空间。 叶辰微微勾起了唇角,兰钰和欧阳灏然也回过神来,看着前方那鲜血淋漓的两半身体,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忍不住心中胆寒。 说到底也只是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少年,即使心机深沉如兰钰,又何曾直面过如此血腥的一面。 将二人神色看在眼中的叶辰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二人体质不凡,按照宇的说法,只要这二人愿意,这片天地根本限制不住他们。 武道的世界,波橘云诡,能够生死相依的人太少。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他们值得自己信任,他们又有着与自己并肩的能力,叶辰自然不会放任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帝国里蹉跎一生。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进入那个腥风血雨的世界,叶辰自然也不可能勉强他们。 虽然不知他们会如何选择,但现在正好可以让他们看看,今天发生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那个世界的残酷的冰山一角。 黑衣武王一行人在听到那声惨叫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同伴此时却一分为二的尸体。 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忠可是货真价实的九级武师,如今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杀死了,这连初级大武师都是没可能做到的吧? 可是在他们的感知中,这就是一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所以,这个普通人——是怎么杀死一个九级武师的? 黑衣武王阴沉的目光在叶天狼和那两半尸体之间来回打量,几个来回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自己左边的那个黑衣人也是自己这边队伍中的唯一一个大武师,“陈风,你去。” “大人,这……”陈风有些犹豫。刚才那个不知名的小子可是生撕了一个九级武师,而自己也不过是三级大武师,虽然比九级武师强了不止一筹,但也做不到如此地步。而且谁也不知道刚才那是不是那个小子的极限…… “怎么?”黑衣武王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你去就去,你还敢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陈风神色一变,脸上有冷汗流了下来,这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武王强者,虽然因为上次任务失败在家族中地位有所下降,但也不是自己能够冒犯甚至忤逆的存在。想到这里,陈风连忙抱拳,“属下不敢。” 看着姿态卑微的下属,黑衣武王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淡淡道:“不要有下一次。”顿了顿,又道:“你不用担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一个体修者,刚才他凭借的只是肉体力量和速度。” “但他的肉体修为绝对没有超过武师境界,你只要将元力罩外放,他就拿你无可奈何,你也不需要拿下他,只拖住他就好。” 体修者? 陈风一愣,随即脸色就是一变,看着叶天狼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不怪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对方会是个体修者。因为,自中古末期以来,体修者几乎在天阳大陆绝迹。 到了如今,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体修者的存在,也不知道现如今天阳大陆的绝大部分修者甚至是说全体修者曾经只是修道者的一部分,这一部分统称为——气修。 从字面上就可以知道这二者的区别。 气修融于天地,从天地中吸收天地元气,以自身为容器,化天地之力为己用。 而体修则是不断锤炼己身修炼肉身之力。 二者各有所长,却又殊途同归,皆是追求天地大道,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 中古时期,武道昌盛,单纯的气修者或体修者只占整个天阳大陆修者的一半,而另外的一半,则是以气修为主,体修为辅。 只是以体修为辅倒并不是说体修不如气修,相反,越是纯粹的体修者在同阶之中反而其战力反而要越胜过气修者。 因为,体修者要锤炼自身,首先要修炼的便是气血之力,而气血强大者,可以引动弱小者体内的气血之力,使得对方血气震荡,对对方形成压制。 而且体修者攻防一体,加之对外部环境的依赖较小,几乎不受外部条件的限制。 只是,体修的修炼方式太过艰难,非大毅力大恒心者根本坚持不下去,且很少有人能够忍住不修元气的诱惑。 所以,即使是在武道昌盛的中古时期,纯粹的体修者也只占所有修者的不到两成。 然而,在中古末期的一场武道浩劫中,战力强大的体修者首当其冲,即使是气体双修者也无法例外,在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之下,体修传承几乎因此而断绝。 到了如今,能证明体修一脉曾存在过的也不过是一些零星的炼体之术。 但即使是这为数不多的炼体之术,大多也只不过是低阶的基础炼体术,只是曾经的体修入门之用。若没有后续更为高阶的炼体术为后面的修炼续路,这些炼体术也不过是鸡肋罢了。 陈风会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曾经为家族立下一次大功,得到了一次进入家族藏书阁的机会,在一本名为《天阳大陆中近古史》的书籍上看到的。 体修虽然已经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毕竟留下了曾存在过的痕迹,虽不为绝大多数没有势力依靠的底层散修所知,但在稍微有点根基的势力中都不是什么秘密。 至于为什么对叶天狼是体修感到不可置信,在体修完整传承断绝的今天,走上体修之路无异于自绝后路。 体修对于炼体之术的要求太过于严苛,没有高阶的炼体之术,体修几乎无法再有寸进。也因此,体修对于传承极为看重。 不像气修,即使没有高阶的修炼功法,也只是修炼速度受到限制。而且对气修修炼有所助益的天材地宝也太多,而能帮助肉体修炼的奇花异草却是可遇不可求。这也是体修一脉凋零至此的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陈风看叶天狼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忌惮,反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想必是因为出生卑微,没有像样的修炼功法,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一本鸡肋的炼体术,便不知所谓地修炼了起来。 没有修炼资源,没有势力依靠,走了狗屎运捡到一本可以修炼的功法便视若珍宝,这就是散修的悲哀。 纵使得到了一时的力量,能够同阶称王甚至越级而战又如何,再怎么样逆天也无法做到越阶而战。在等阶压制面前,还不是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伴绝望死去。 念及此,陈风不再迟疑,在身体表面布下一层元力罩,便向着叶天狼冲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欧阳灏然身死? 叶辰叹了一口气,武王不愧是武王,在修为的绝对压制之下,不难看出叶天狼的虚实。虽然没有完全说中,但其实也没区别。 叶天狼虽然不是体修,但他凭借的是肉身之力却是不假。 神兽一族站在食物链顶端,他们生来高高在上,仅凭肉身之力便可凌驾于万族之上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这是早就预料到了的,倒也说不上沮丧。只是,接下来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虽然叶天狼拖住那个大武师不难,但那里可还有两个九级武师,一个八级武师。 自己拼死了也就能解决两个人,之后便会完全失去战斗力。而剩下的一个,即使只是八级武师,也足以解决除叶天狼之外的所有人了。而一旦自己这些人死了,那个黑衣武王也能腾出手去对付叶天狼了…… “你,去解决了那个小子。”黑衣武王瞥了一眼叶辰,对着自己右边的的那个九级武师下令道。 “是。”恭敬应了一声,那个九级武师便掠向了叶辰。 叶辰冷眼看着朝自己袭来的人,一边暗暗调动着脑海中的灵魂之力,一边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在等,等对方进入他攻击范围内的最近距离,对方离的越近,他的魂力消耗便越小。 只是这个度却不好把握,一旦有一丝迟滞,那么便轮到自己迎接对方的攻击。以自己现在的这副小身板,可承受不住武师一击。 近了,再近一点…… 就是这个时候! 叶辰准备好的魂力攻击正准备发出,却感觉身侧有一道微风刮过,紧接着身前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叶辰心中一跳,一股没来由的恐慌在心底蔓延开来,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听到“砰”的一声肉体与肉体相撞的闷响声响起,身前的黑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紧随着的便是一声巨物落地的声音。 叶辰呆滞了一瞬,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倒地的那道肥壮的身影,目眦欲裂:“欧阳灏然~” “欧阳!”与叶辰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兰钰的低语,不可置信的声音中有着与叶辰相同的无措与悲怆。 两人都没有想到,欧阳灏然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 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胖子,他怎么敢,怎么敢以自己的身体去硬抗九级武师的全力一击? 叶辰看都没看一眼前方同样呆愣着的九级武师,直接施展身法瞬闪出现在了欧阳灏然身边。 满心悲怆的兰钰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叶辰的身法,看到叶辰在欧阳灏然身边,也想跟着过去,却又倏地停下了脚步,想起来发生眼前这一幕的原因,眼中有着极致的阴冷之色闪过,转头看向了还没回过神来的九级武师。 注意到兰钰的眼神,何毅回过神来,却在看到兰钰那漠然的眼神时心中一凛。 “欧阳轲。”叶辰缓缓地蹲了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欧阳灏然的鼻息。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是他心中还在期盼着有奇迹发生,期盼着那个小胖子不会那么傻地冲上去送死。 可是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 就像当年眼睁睁地看着在他怀里的血霄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消失时,他也曾这样奢望过,可最终血霄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叶辰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空茫的迷惘,他究竟为什么要修炼?为什么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大道? 大道无情,追求大道的路永无尽头,他永远都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魔音为他堕入魔道,最小的弟子因他被人算计心魔难消,血霄为救他而陨落,如今又有人被他连累致死…… 呵呵!如果这就是追求大道需要付出的代价,那他宁愿在轮回中永世沉沦。 “唉~” 一声轻叹在脑海中响起,却如同暮鼓晨钟,震得叶辰眼中的迷茫迅速被清明所取代。 “你的道心,动摇了。” 宇看着外界回过神来眼中有着惭愧之色的叶辰,再次叹了一口气。 叶辰太过于重情义,这样的人往往道心最为坚定。因为有着想要守护的人,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会成为他最为坚不可摧的信念,支撑着他一路向前。 只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叶辰在乎的人在他心底筑起了一道坚硬的屏障,保护着他柔软的心脏,但这道屏障也能变成最尖锐的利剑,反刺向被它保护着的心脏,刺得它鲜血淋漓。 这一次的事情只是一次***,实际上叶辰早已生出心魔。 他的心魔便是对无法保护在乎的人的自己的自我厌弃。 而这种心魔往往比因无法满足的欲望而生出的心魔更加可怕。 因欲望而生出的心魔会毁了别人,而这种心魔却只会毁了自己。 只是因为叶辰道心坚定,心魔才一直没能影响到他。 只是当年血霄的死他终究无法释怀,压抑得太久,一朝被触及到那个敏感点,才会就这样爆发。 不过宇还是没想到,心魔对他的影响会这么大,竟然直接冲击到了叶辰的道心。 这让宇的心情很是沉重,也终于意识到,心魔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 叶辰身上真正背负的,可比血霄的死要沉重太多,不在残酷而又鲜血淋漓的过往被彻底揭开之前彻底解决掉心魔的隐患,恐怕将来的某一天,叶辰真的会被心魔给毁掉。 不知想到了什么,宇看着外面还有些失神的叶辰,眼中有着一丝凝重,也有着一丝心疼,但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恢复那副空茫的浩渺。 “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了吗?这小胖子没那么容易死。” 叶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听到一声满是迷惑的惊呼声:“咦?小爷我还没死?” 叶辰心里一跳,连忙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便看到欧阳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正在自己身上摸索,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叶辰还在呆呆地看着欧阳灏然,显然因为欧阳灏然突然的“诈尸”还没能反应过来,虽然心里有千般疑惑,但看欧阳灏然这反应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想起宇刚刚的话—— 那个小胖子因为他体质的原因,那些人想要杀死他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一切都是在宇的意料之中么? 还没等叶辰细想,欧阳灏然突然从地上一下子坐了起来,激动地抓住了旁边的叶辰的手臂不断摇晃:“哈哈,我没死,小爷真的没死,哈哈哈~”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看着这货的傻样,原本想要呵斥他的话也咽下去了,刚想吐槽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盯在欧阳灏然身上不动了。 欧阳灏然还要再继续表达一下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兴奋之情,却被叶辰幽幽的眼神看得心没来由地一颤,“怎,怎么了?叶辰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身上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没有啊!”欧阳灏然眨巴着那双小眼睛,显得很是无辜,“这,这有……”话还没说完,欧阳灏然就瞪大了眼睛。 显然此时他也反应过来了,刚才他可是承受了武师的全力一击,可他别说死,身上连伤都没有一点。 心中一边转动着这个念头,欧阳灏然一边伸手在刚才被九级武师一掌拍中的地方按了按,确实是一点……不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有一点疼痛的,真的只是一点而已。 这并不奇怪,任谁被一个成年人一巴掌拍到身上,都不会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问题是,刚才那个拍他一掌的人不是一个普通成年人啊,而是一个武师。 欧阳灏然看向叶辰,带着些不确定地道:“可能,是那个武师放水了吧!” 看到欧阳灏然的反应,叶辰心中已经了然,看来欧阳灏然果然没受伤,至此,叶辰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 至于欧阳灏然的话,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刚才那一掌可是冲着他来的,放水?那边可还有一个武王在一边看着呢。 看来,这都是因为欧阳灏然身上的传承体质了。 叶辰内心啧啧称奇。虽然从宇的描述中已经知道了所谓的传承体质有多么逆天,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哪里比得上直观感受来得冲击强烈。 以中阶武士的修为便可以直接无视武师的攻击,啧啧!不得不说,连叶辰都有点羡慕欧阳灏然这小子了。 而且先前宇分明说过,欧阳灏然和兰钰的神体都还处于未被唤醒的沉寂状态,真正觉醒的神体只会更加可怕。 不过,很显然,这些现在都不可能对欧阳灏然说。 叶辰站起身,不再理会欧阳灏然这个二缺,而是看向了因为刚才欧阳灏然的话而有些脸黑的那个九级武师,自然也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九级武师前面即使因为刚才的变故而有些愣然但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的兰钰。 叶辰心中一暖。他知道,虽然兰钰刚才没有像欧阳灏然一样冲上去,但这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足够理智,不会做无意义的牺牲。 他这样的人,即使是死,也会给敌人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记。就这一点来说,倒是与前世的他有些相像。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感情,几乎可以说没有弱点。但能让他寄予感情的人,却也永远不用担心对方会背叛。 就像此刻,在他无暇他顾之时,兰钰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背后,直面即使明知无法阻挡的敌人。 第三十三章 破局 叶辰走到了兰钰身边,在分出一丝心神注意着前方的同时,内心也在一边思考着刚才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道心坚定无可动摇,但刚才,他知道,不是。 心魔…… 叶辰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苦涩。 原来他也有心魔的么? 只是,虽然心魔的出现在叶辰的意料之外,但叶辰却又并不真的怎么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也知道心魔为何而生,更知道心魔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一种怎样巨大的潜在威胁,只是…… “你们两个也上去,拦住兰家和欧阳家的那两个小子,赵成,你继续对付叶辰那小兔崽子。”接二连三出师不利,黑衣武王终于忍不住把自己身边剩下的两个人都派了出来,至于后面那句话自然是对本来就是冲着叶辰而去的那个九级武师说的。 刚才听到欧阳灏然的话,黑衣武王也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是相信那个九级武师的忠诚,而是相信家族的手段。 这次被派出来截杀叶辰的行动除了他们这些人,可是只有长老级别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知晓,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都有家人被家族所控制,以保证这次行动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都不会被泄密。 所以不可能有人敢放水,因为一旦任务失败,他们不仅自己要死,他们身后的家人也要给他们陪葬。 至于那个小胖子那样说,很明显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只是这手段也未免太过于稚嫩了一点。 不过,不论他们再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叶辰那小子的结局。而且,如果他们真的上赶着要找死,黑衣武王不介意成全他们。 家族下达的命令是,如非必要,不要动兰家和欧阳家的两个小子。 隐藏的意思就是,如果这两个小子不识时务,那么就不必有所顾虑,杀一个是杀,杀三个也是杀。 他们既然敢对将军府下手,自然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所以,黑衣武王这个命令下得毫无负担。 只是黑衣武王不知道,欧阳灏然确实没有挑拨离间的心思,他根本就没往那上去想,他是真的以为刚才那个九级武师放水了。 叶辰听到黑衣武王的话皱了皱眉,正要上前一步拦住三人,便听到身边的兰钰淡淡道:“最右边那个,交给我。” 叶辰一愣,朝兰钰看去,便见兰钰眼中不同于以往的锋锐以及隐藏在锋锐后面的如死水般的沉着与波澜不惊。 见叶辰看过来,兰钰微微一笑:“相信我。” 见状,叶辰也是一笑,点了点头,“好!”顿了顿,转头看着渐渐逼近的三人,话却是对着走到自己身后的欧阳灏然说的:“小胖子,左边那个就交给你了,你只要拖住他就好。” 此时此刻,叶辰隐隐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宇之前说这次危机的转机在欧阳灏然、兰钰以及叶天狼他们身上。 因为到了这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破除此次必杀之局的苗头了,只是…… 还不等叶辰想明白,欧阳灏然便狠狠点了点头,“你放心,小辰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 “你不会死!”听出欧阳灏然语气中的决绝,叶辰忍不住打断道,“相信我,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欧阳灏然一愣,看着叶辰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虽然内心还是觉得只是在这些武师的眼皮之下他们就根本没有逃脱的希望,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武王一直没有出手。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叶辰就是有一种让他不由自主去信服的吸引力。 看到对面的三人越来越近,欧阳灏然和兰钰不约而同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叶辰拉开了距离。 叶辰看着中间的那个九级武师,眼中有幽光一闪而逝,直接上前两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看着对方眼中升起的讶色,嘴角微勾,早已准备好的灵魂攻击螺旋刺向着对方的脑海中窜去。 “啊~” 一声满含痛苦的惨叫声不出叶辰意料地响起,那个九级武师在距叶辰不过一尺距离的时候顿在了原地,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除了叶辰之外的所有人都因为这凄厉的惨叫声心中一惊,不约而同地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而倒下去的九级武师躺在地上便再没了动静,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仿佛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在所有人还在呆愣着的时候,兰钰却是最先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前方还在看着那个死人还没回过神来的八级武师,眼睛一亮。 “张奇。”场中突然响起一声爆吼,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跳。 名叫张奇的八级武师听出这是黑衣武王的声音,本能地就朝黑衣武王的方向看去。 然而还没等他看明白黑衣武王突然叫自己的用意,便感觉身侧有人,紧接着侧腰上便像被针刺了一下般疼了一下。 张奇猛地转过头,便见刚刚还在一丈开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便到了自己身前,见自己看了过来,还朝自己微微一笑。 张奇一愣,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兰钰脸上的笑很诡异,心中没来由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便看到自己身前的人爆退,一下子便又退到了一丈开外。与此同时,张奇便感觉刚才好像被针扎过的地方竟然一阵**,而且这种**感还在不断向着全身扩散。 “你对我做了什么?”张奇死死地盯着兰钰,语气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以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你已经猜出来了,不是吗?只是你还不愿意相信而已。”兰钰轻笑了一声道,“如果你现在就服用解毒丹的,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心中不详的预感被证实,张奇心中一惊,来不及跟兰钰算账,连忙掏出了身上常年备着以备不时之需的解毒丹掏了出来一股脑将瓶中剩下的五颗丹药全都倒到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随即张奇便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暖流,而那不断蔓延至全身的**感似乎也有所缓解。 “那只是你的错觉。”兰钰突然开口,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郁了一分,看得张奇一阵心惊肉跳,“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难道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敌人。” “连敌人的话都信,这让我很不解,以你的智商,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兰钰看着脸色骤变的张奇啧啧称奇。 “其实刚才你并没有中毒,毕竟没有谁会随时随地在身上备着毒药准备害人不是?” “那只是一种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呃,暂且称之为超级麻沸散吧!它会让人全身麻痹毫无知觉,至于时效,我还没研究出来,这不是今天准备在你身上验证一下。” 不知为何,听到兰钰说那不是毒,张奇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心中不祥的预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不过遗憾的是,”兰钰脸上出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之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寻常的解毒丹都有天心草这一味药材,而天心草与蛇冠花相遇,可是会形成——”顿了顿,兰钰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剧!毒!” 见张奇神色明显一变,兰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很不幸的是,我的麻沸散,原材料中刚好就有蛇冠花,所以——” 张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兰钰却是脸上笑容一收,漠然道:“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吗?因为——” “这种剧毒发作需要——时间啊!” “张奇,杀了他,快!” 兰钰瞥了一眼下令的黑衣武王,看向就要出手的张奇,嘴角微勾:“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几乎就在兰钰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奇的身体便应验般软倒在了地上。 没错,就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软倒在了地上,就好像全身突然就没有了骨头的支撑一般。 都不用上去查探,所有人都知道张奇必然已经失去了生息。 先是死在叶天狼手上的黄忠,紧接着就是死在叶辰手中的的陈风,现在又是张奇。 每一个人都死得那么诡异而又莫名其妙,而且死的还一个比一个憋屈。 特别是陈风,除了叶辰这个当事人,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如果说也是跟兰钰一样用毒,可是叶辰刚刚分明没有靠近陈风,陈风倒下去的时候距叶辰最少有三尺远。 不怪他们没想到魂力攻击,要他们相信一个武士三级的废物有着魂王境界的魂力修为,还不如让他们相信母猪会上树。 这下子黑衣武王他们一方折了三人,也只剩下了三人,而剩下的这三人看着叶辰他们的目光也满是忌惮。特别是现在在三人中修为最低的那个九级武师,看着叶辰和兰钰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是恐惧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之前在他们看来无比简单所有人都争抢着要来的任务竟然会有殒命的危险。 叶辰摸了摸鼻子,对于对面那几人看自己和兰钰的目光很是无语,不过他也能理解。 毕竟,自己所面对的那个九级武师死得蹊跷,而人们对于未知事物总是充满了忌惮甚至是恐惧的。至于兰钰,就更好理解了,别说是这些人,就是跟他同处一个阵营的叶辰,此时看着浅笑嫣然的兰钰,心里也是一阵寒意上涌。 别人不知道,叶辰自己还能不清楚么,他能杀死那个九级武师,凭借的完全是自己重生的优势。 而那个八级武师,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死在兰钰步步为营的算计之下。 甚至叶辰怀疑黑衣武王会喊那个八级武师以及那个八级武师的反应是不是都在兰钰的算计之中。 不过,不同于那些人的忌惮,叶辰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这样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人是自己这一方的人。 像兰钰这样的人,太过清醒也太过理智,这样的人对于情感一般都极为漠视,但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又偏偏对情感极为重视。能够被这样的人所认同,叶辰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还是有着那么一丝得意和窃喜的。不过,真的只有一丝而已。嗯!一丝…… 看着止步不前的那个九级武师,叶辰目光闪动。 今天的这个局,已经破了一半了! 第三十四章 阵破 瞬移到兰钰身边,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黑衣武王,叶辰问兰钰:“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武王不出手,只是让手下人动手么?” 兰钰瞥了一眼黑衣武王,眨了眨眼睛:“他动不了?” 呃……好吧!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都死了三个人了,那个黑衣武王都只是在那儿瞪着眼睛干看着他们,兰钰要是还看不出问题那就不是兰钰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动不了么?” “不知道。”兰钰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叶辰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们周围布了一个双重幻阵,而这个幻阵的阵眼,就是那个黑衣武王。” 兰钰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叶辰的意思:“你是说?” “没错,”叶辰满意点头,心中感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又省事,“阵眼不可移动,阵眼一动,阵立破。” “可是我们该怎么让他移动?”兰钰苦恼地瞅着黑衣武王,毫不避讳的声音让黑衣武王瞬间黑了脸。同时看着叶辰的眼神也愈加震惊,这个小子怎么知道他是阵眼?这可是连这次跟着他来的几个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没看还剩下的那个大武师和九级武师看着他的那希冀的眼神么? 原本他还在想是不是不管不顾地自己直接出手解决掉叶辰那个小兔崽子,只要动作快一点,想必能在惊动将军府和赵帝之前安全撤离,总比如今陷入僵局的好。 是的,如今的局面是黑衣武王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六个人,如今折了一半,而自己身为阵眼不能移动分毫,唯一的一个大武师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崽子给牵制住了,至于最后剩下的一个九级武师——黑衣武王看了一眼叶辰他们三人,心中一阵无力。 这就是世家么? 也是,世家中怎么可能有真正一无是处的纨绔废物。 这三个人之前真是玩得好一手扮猪吃虎,好一个“帝都三废”,真是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叶辰知道了黑衣武王心中所想,一定会大呼冤枉。 他们三个人之中,真要说谁深藏不露,也就是一个兰钰罢了。但是兰钰也没有扮猪吃虎,因为没有必要。 之前那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作风或许并不是出自兰钰的本意,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叶辰在知道了兰钰的身体状况之后,大概也猜到了一点点。 至于前身和欧阳灏然,一个是芯子已经换了人,一个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状况,有个屁的扮猪吃虎。 只是,这局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是一个僵局。想到这里,叶辰不由得皱了皱眉。 兰钰见叶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是把希望寄托在我头上吧?” “小钰儿,淡定一点儿,别让那个武王看出来。” 兰钰眼中有异色一闪而逝,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因为这次叶辰的声音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灵魂传音! 兰钰心中念出了四个字,也终于恍然刚才那个九级武师是怎么死的了。 能够灵魂传音,就意味着魂力修为达到了魂王境界。魂王境界能够魂力外放,只要修炼了魂技,便能够用魂力凝聚攻击。 魂力攻击无形无质,非魂修很难感知,且魂力攻击只能用魂力抵挡。 这也就意味着普通的武修面对魂力攻击可以说是束手无策,因为你连对方的攻击都感知不到又如何去防御。 这也是魂修为所有普通武修所忌惮的原因。 只是,灵魂修炼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会对灵魂造成无可修复的损伤。 不过,造成魂修真正稀少的原因,还是魂技的稀缺。 每一部魂技的出现,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毕竟,魂力修炼之法虽然同样稀缺,但还有着不少能够提升魂力修为的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专门用于帮助灵魂修炼的的阵法。 不过,并不是灵魂力强大就是魂修了的。毕竟,那些炼丹师、炼器师甚至是阵法师都是魂力修为高于自身武道境界的。 只是他们也只是会一些简单的灵魂力运用之法罢了。 只有修炼了魂技的修者才能被称之为魂修。 而刚才叶辰所面对的九级武师死得蹊跷,没有任何人看出叶辰用了什么手段。而现在来看如果是灵魂攻击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 至于叶辰怎么会有如此高的魂力境界,又是从何处得到的魂技,兰钰虽然有些好奇,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 不过,叶辰这变化确实有些大了啊!可以说跟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那,之前那都是他的伪装么?连自己都骗过了么?兰钰眼中有异色一闪而逝。 “你刚才不是坑死了那个八级武师么?”而且宇也说过,这次危机的转机就在兰钰、欧阳灏然和叶天狼他们身上。现在欧阳灏然和叶天狼一个人拖住了一个,可不就剩下兰钰来面对那个武王了么。 一人一个,刚刚好! 当然,这话是没办法对兰钰说的。 兰钰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能一样么?一个是武师,一个是武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是白搭。” “连靠近他都靠近不了,怎么让他动?而且,就算能走到他面前,到时候是我们让他动还是他动我们?他脚不能动难道手也不能动么?” 叶辰嘴角抽了抽,他这才说了一句,兰钰能用十句来回他。 “我倒是可以带你瞬移到那个武王身边,我剩余的灵魂力还可以支撑我发动一次灵魂攻击,可以影响他一息时间。” “只是——”顿了顿,叶辰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样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一息的时间,够了。”兰钰眼睛都没眨一下地道。 叶辰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问题不是这个,是阵破了之后。” 阵破了,他们在这里被围攻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传递出去。只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从反应过来到赶到这里,最少需要三息时间。 而这三息时间里,他们需要直面一个没有了束缚的武王的怒火。 当然,如果黑衣武王对他们不依不饶,执意要取他们性命,不管他动作有多快,只要他敢出手,就必然逃不过赵帝的追踪。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布置双重幻阵并且以一个武王为阵眼以防气息外泄。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赌,赌黑衣武王会顾惜自己的性命,不会跟他们同归于尽。 只是,他们能指望到时候被怒火所支配的人会做出“理智”的选择吗? 这些话叶辰没说出口,但兰钰自然明白 叶辰叹了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让兰钰在信号发出去之后立即离开自己身边吧!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而自己身上有紫邪玥留下的后手,怎么都不会有事。 这似乎与最开始便料到的结果没什么不同。不过于叶辰而言,差别很大。 找到了三个可以交托后背的人,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还让对方折了三个人进来,怎么着都不亏了。 “我可以挡住他三息时间。”就在叶辰要开口的时候,兰钰却突然道。 叶辰一愣,看着兰钰的目光有些惊讶,“那可是武王。” 兰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叶辰的这一声提醒之下才意识到武王和武士之间的巨大差距,有些不确定地道:“三息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应该? 叶辰嘴角抽了抽,刚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兰钰道:“跟你开玩笑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三息时间,我还是可以争取的。” “小钰儿,准备好。” 话音刚落,兰钰便感觉自己衣领一紧,紧接着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被勒得差点窒息的兰钰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场景一换,黑衣武王那张脸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真是记仇的小子,不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嘛! 兰钰心里嘟囔了一句,但紧接着便感觉身上一重,叶辰已经倒在了自己身上,眼睛闭着,脸色无比苍白。 兰钰心里一惊,抬眼朝黑衣武王看去,便见刚才还满是惊诧的眼睛此时已经失去了焦距。 操!都不打声招呼。 骂归骂,兰钰却是不敢怠慢,都不带犹豫地直接抬脚朝黑衣武王的裆部一脚踹了过去。 毫不意外地听到了一声杀猪似的惨嚎,兰钰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紧紧地盯着黑衣武王,见黑衣武王捂着裆部跳了起来,便毫不犹豫地拉响了先前叶辰失去意识之前塞进自己手里信号弹。 “嗤”一声轻响,兰钰一手扶着叶辰,一边抬头望天。 只听“砰”的一声,帝都的天空中响起了一道宛如惊雷般的炸响。 所有听到这声响的人都本能地抬头朝天上看去,只见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帝都的上空炸开。 只是,这烟花炸开之后却并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一股未知的力量的干扰下汇聚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叶”字。 由烟花汇聚成的“叶”字呈现血红色,在帝都的上空停留了整整一息时间,才又再次炸开,先是射向四方,紧接着又开始下落。站在地上往上看,就宛如在下血雨一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帝都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帝都的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了一个月的假,停更这么久,跟小伙伴们说声抱歉,不过往后作者会尽量保证不断更。同时,如果大家 第三十五章 苏醒 当意识回归身体的时候,叶辰就感觉到身边有人,这个认知让他的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是沉重地怎么都睁不开,脑子也是一片昏昏沉沉的。 缓了好一会儿,叶辰宛如一团乱麻的脑子才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也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是了,自己先前透支了灵魂力凝聚灵魂攻击,成功将其送入黑衣武王的识海,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自己既然没死,那现在肯定是在将军府中,那其他人呢? 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黑衣武王有没有再对他们出手?兰钰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宇。” 想要知道这一系列疑问的答案,现在只有问宇了。 “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 叶辰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心又提了起来。 没有性命之忧? 那意思就是说,他们现在情况不怎么好? “怎么回事?”叶辰沉声问道。 明明在自己昏迷之前,欧阳灏然和叶天狼分别还在和九级武师以及大武师对峙,黑衣武王即便要出手,首当其冲的也是自己,接着才是兰钰,根本就没有再对叶天狼和欧阳灏然出手的时间。 可是叶辰现在虽然眼睛睁不开,但这也只是灵魂力透支的后遗症,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没什么外伤。 自己没什么事,应该更安全的另外几个人却出了问题,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武王自爆了。” 宇一开口就将叶辰给惊呆了,也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落到一个性命无忧的结果了。 甚至此时叶辰或许还更应该吃惊于他们竟然能够捡回一条命。 一个武王的自爆,哪怕只是一级武王,其威力比起高阶武王的全力一击都不遑多让,而且还是大范围无差别的攻击。 可是紧接着叶辰就不由得皱起了眉,“他为什么要自爆?”即使是任务失败,也没必要自爆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兰钰那小子做得太绝了吧!”宇的语气有些古怪。 “兰钰做什么了?”叶辰很好奇兰钰做了什么竟然能把一个武王逼到自爆。 宇没有说话,但叶辰却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的影像回放。 当看到兰钰那一脚的目标之时,叶辰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他怎么就没发现兰钰竟然这么阴损呢? 据叶辰目测,兰钰那一脚下去,那个武王绝逼是要断子绝孙的节奏啊! 对于男人来说,这可是比死还痛苦的事情,怪不得那个武王要跟他拼命呢。 不过不得不说,在当时那种境况下,这绝对是最简单粗暴有效的办法了。 毕竟攻击其它的地方,以兰钰那四级武士的修为,恐怕就是给黑衣武王挠痒痒。 等黑衣武王回过神来,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他和兰钰了。 不过,当看到接下来那个黑衣武王自爆之后的场景,叶辰忍不住心中一震。 影像中,兰钰也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黑衣武王周身的元力暴动,脸色大变的同时,兰钰喊了一声“欧阳小狼,趴下”然后就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叶辰看得清清楚楚,兰钰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将自己完全护在了身下。 “兰钰身上穿了一件圣级护甲,这件护甲虽然能轻轻松松挡住武王级别的攻击,但是产生的冲击却还是要靠他自己承受的。” “受体质所限,兰钰的身体素质本就要弱于常人,而这一次的自爆,又伤及了他的身体本源,所以他的情况现在有些危险。” “至于那个小胖子和那头小狼崽,他们则是完全靠自身的特殊体质挡下了自爆的冲击。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就和那两个武师一样被炸成肉末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修为太弱,否则也不至于现在重伤垂死。” 而外界,一直守着叶辰的叶临风打了个盹回过神来,便看到昏迷了三天的叶辰眼睫毛动了动,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很快就没入发间消失不见。 “辰儿,你醒了?”叶临风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激动。 叶辰睁开眼睛,就看到叶临风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父亲。”叶辰坐了起来,眼睛中还满是迷茫,“我这是……”才一开口就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临风赶忙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叶辰接过一口气喝完才觉得嗓子的难受劲好点儿。 “父亲,我昏迷几天了?” 叶辰自然已经从宇那儿知道自己昏迷三天了,只是挑起一个话头罢了。 “三天了。”叶临风显然不知道叶辰在想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然后就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很显然,这位对儿子不闻不问了十几年的父亲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孩子沟通交流。 叶辰无奈,只得再度问道:“那兰钰、欧阳灏然还有小狼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从兰家和欧阳家传来消息,虽然他们还没有醒过来,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小狼呢?”叶辰问,见他父亲愣住,赶紧解释道:“就是——跟我们一起的穿兽皮的那个少年。”叶辰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就是剩下的那个你没见过的少年,幸好及时刹住,不然可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只剩下一个叶临风没见过的人。 毕竟当时除了他们几个和自爆的武王,还有一个九级武师和一个大武师。 “哦,”叶临风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毕竟当时自己赶到的时候,现场除了已经确定的参与伏击的三堆肉渣,剩下的还活着的四个人中就只有一个是自己不认识的,“当时兰家的小子还有意识,他说那个——小狼是你从斗兽场带出来的,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给他服下了疗伤的丹药,但应该是他没有修为的原因,药力吸收的慢,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内伤才恢复了不到一半。人还没醒过来,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叶辰点了点头,但心里明白,既然是自己带回来的人,那父亲给叶天狼用的恐怕是最好的疗伤丹药。 叶天狼到现在都没醒,不是药力吸收的慢,恐怕是因为叶天狼不是人,人妖体质有别。人族炼丹师炼出来的丹药虽不是对妖族完全无用,但效用却是要大打折扣。 但这些没法对叶临风解释。既然叶天狼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自己待会儿再给他去喂一颗丹药,想必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叶辰总觉得好像好什么事情忘了说,只是脑子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怎么都想不想来,叶辰只好作罢。 场中再次陷入沉默,叶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对于父亲这一角色,叶辰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毕竟,前世他无父无母,是被狼给养大的,虽然他听得懂狼族语言,但母狼死的早,后面他就一个人闯荡,就再不知亲情为何物。 这时,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和自己几个徒弟之间的相处。他们名为师徒,却也情同父子。不过,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放到这里好像也不怎么合适。 叶临风这之前的十六年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管过这个儿子。而上次的失踪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似乎终于让叶临风意识到自己自己还是一个父亲。他能看得出,现在的叶临风与前身记忆中的叶临风已经完全不同。现在的他自然看得出,叶临风之前的那十六年的不问世事,近似于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他现在心底也隐隐有些猜测,他这个父亲恐怕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让他父亲将一切都告诉他的分量。 有着皇级修为,不到五十岁的骨龄,曾经去过神州净土,对圣级阶层如此了解,从来不曾见过的母亲,十六年的颓靡与醉生梦死,对过往讳莫如深…… 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叶辰似乎已经大概能猜到这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了。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母亲,到底是属于哪一个阶层的势力,现在又是否还活着? 母亲……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叶辰的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辰儿,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叶临风率先开口了,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质疑。 当然,这质疑不是针对叶辰的,而是针对那件事,或者说针对对叶辰他们出手的背后势力。 既然连武王都派出来了,那么最终为什么会自己的人全军覆没,反而是叶辰他们几个修为低微的反而都活的好好的? 那个武王为什么要自爆?还有,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方有六个人,但有三具尸体虽然损毁比较严重,但起码留下了全尸。这就说明,他们是在武王自爆前就已经死了的。 那么,是谁杀了他们? 叶辰面色不变,并不意外叶临风会问出这个问题,不问才是真的不合常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 “他们有六个人,在那个武王自爆之前,已经被我们杀死了三个。一个是被小狼杀死的。小狼是从斗兽场出来的,有着九级武师的战力。” “还有一个是被我杀死的,用的是师尊留给我的保命手段,师尊说我现在实在是太过于弱不禁风了。” “至于最后一个,则是死在兰钰手上,用的是毒。随后我用师尊留下的方法破了他们的阵,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知道叶临风想知道什么,叶辰面不改色地地胡诌道。当然,也不全是胡诌,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就是隐瞒了部分事情而已当然,除了他那个便宜师傅的存在。 至于这番条缕清晰的话是不是别人印象中的他能说得出来的,叶辰倒是没什么担心。 虽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了这幅身体里的,但肯定不是夺舍。也就是说,即使是站在帝君面前,只要他不承认,也没人能看出来这具身体曾经换过一副灵魂。在这个大前提下,他的改变,即使他自己不说,别人也会帮他找好理由。 不过,这只是他改变自己形象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之后开始更新的第二天……如果大家嫌更得太慢的话,可以要求作者加更,如果当天要求作者加更的人数达到了二十人或者当天收藏量增加了二十的话,作者就追加一更,如果数据翻倍,就追加两更,以此类推……作者的话在两个月之内也就是从这一章开始往后的至少六十章都有效哦! 第三十六章 万宝楼 作为帝都的四大销金窟之一,万宝楼坐落于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万宝楼却能够在最繁华的地段占据近百平方米的面积,足以看出万宝楼的财大气粗。 叶辰微微抬头看着前面的六层建筑,眼中有着一抹复杂之色。 摇了摇头,将那些繁杂的思绪压下,叶辰伸手将帽檐拉了一下,就抬脚走进了万宝楼。 刚走到大厅中央,就有一名侍女迎了上来。 看到面前这个一袭黑色斗篷将身形完全遮盖,就连斗篷下的脸也被一张黑铁面具罩住的人,侍女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色,对着叶辰弯腰行了一个礼,才道:“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带您去寻找。” “哦?”叶辰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侍女,用刻意伪装出来的沙哑声音道:“进来的人这么多,你为何只单单过来问我有何需要?” 侍女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叶辰会这样问,不过还是没有迟疑地回答道:“因为大人是第一次来万宝楼。” 叶辰更加好奇了:“这里的人这么多,你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第一次来,哪些人不是第一次来?” 侍女摇了摇头:“别人我不一定能分辨出来,但大人您确实是第一次来。因为大人您进来后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并且目光在大厅里的每一个贩卖区都停留了一会儿。” “呵呵,有趣的小丫头。”叶辰轻笑着摇了摇头,因为用的不是原本的声音,侍女倒是没有对“小丫头”这个称呼有什么异议。至于叶辰,虽然重生也有三四天了,但按他心理年龄来看就是个老妖怪,更是不会觉得这声“小丫头”有丝毫不对。 “不过,你还真就猜错了。”叶辰话锋一转,“我并不是第一次来万宝楼。” 不过不是这里的万宝楼,是你们在净土的总部罢了。叶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看着侍女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之色,叶辰不由得有了一种欺负小姑娘的罪恶感。 看着小丫头站在那里呐呐无言,叶辰不由得有些头疼,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要多嘴去逗她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 叶辰实在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因此语气中带上了一抹不耐烦,却不想将这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吓得越发无措起来。 叶辰想安慰人家两句,可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语气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我这里有一个大单子,你做不了主,去找你们的最高负责人过来。” 侍女一愣,就连刚才的难堪都忘了,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瞪大了眼睛。 最高负责人?那不就是楼主么? 纵然她先前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却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开口就是要找楼主。 万宝楼楼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不知底细的人,她在万宝楼工作了三年都还不知道楼主是男是女。 要不是万宝楼能屹立在帝都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甚至可以说地位超然,背后必然有着一尊超然存在震慑各方势力,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万宝楼楼主这么一个人了。 见侍女一脸你是神经病的表情看着自己,叶辰面具后面的眉头皱了皱,“我的时间不多,我在这里等十息时间,十息过后,没有等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就去对面了。” 叶辰说完,看着面色青白交加的侍女,静静地等着对方作出决定。 他倒是没有威胁对方,虽然他与万宝楼确实有些渊源,但这里只是万宝楼的一个分部,在他这里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如果十息过后,这个侍女还是举棋不定甚至是拒绝了他,他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虽然前世与四海商会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什么仇怨,所以这也不妨碍他与四海商会进行一场双方互益的交易。 而侍女听到叶辰说去对面,本能地看了一眼对面四海商会虽说比不上万宝楼但也算得上是门庭若市的门口,又见叶辰竟然闭上了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对着叶辰弯了下腰,道:“大人,请稍等。”说罢,就转身向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叶辰并没有等多久,便看到有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眼中精芒闪烁的中年男子自二楼楼梯走了下来,在他身后落后一步的正是刚才那个侍女。 六级武王! 叶辰一眼就看穿了走在前面那个人的修为。 区区六级武王显然还当不起万宝楼的楼主,不过叶辰也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没有指望一个侍女能直接与楼主对上话。 不过,六级武王,总能够惊动万宝楼楼主了吧!叶辰心中暗暗思衬。 中年男子走到叶辰面前站定,眼中有一丝异色一闪而逝。 他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人的修为,要知道他可是实打实的六级武王,连他都看不透这人的修为,难道这人是高阶武王? 刚刚听到这个名叫明月的接待侍女禀报,说楼下有人要见楼主,他还心中不屑。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跑出来说要见楼主。 这么多年,他也才在升为万宝楼的总执事之时见过楼主一面,更别说是外人了。 只是想着开口就要见楼主的人,不管他是狂妄自大还是一个无知的白痴,若是他真执意要在万宝楼闹事,都不是明月一个小小的侍女能应付的过来的,这才跟着下来准备把人打发走。 却不想到这个人的修为竟然比自己好高,中年人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眼前这个人即使是没资格见楼主,但是也不能轻易得罪。 这么想着,周正对着叶辰拱了拱手,“欢迎阁下光临万宝楼,我是万宝楼楼主总执事周正,刚才听明月说阁下想要见本楼楼主?实在是抱歉,楼主他一个月前……” 叶辰听到这儿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懒得废话,衣袍微微一动,便有一道绿光从斗篷中飞出直射向周正。 周正心中一惊,动用了一丝修为之力才接住朝自己飞过来的物什。 “这是……”周正握着手上的玉简,看着叶辰的眼中满是疑问之色。 他自然知道手中的玉简是什么。 这种玉简是用来刻录文字的,那些大势力都是用这种玉简来刻录武技功法。 只是能够在玉简上刻录下文字的,必然要达到魂力能够外放的武君境界。 但这并不就是说这玉简就是很稀罕的宝物了。刻录玉简的条件虽然高,但真正在玉简上刻录文字却是却是极为简单的。 虽然猜到这玉简里面可能是什么功法或者武技,但周正并不认为里面的内容可以让自己改变主意。 叶辰却并不直接说,只是道:“你自己看,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把刚才的话继续说完。” 周正眼中有一丝尴尬之色,看来这人已经知道他刚才会说什么了。 不过,他这样故作神秘的卖关子却又让周正心里有一丝不爽。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竟敢大言不惭地开口想要见楼主。 想着,周正就将玉简贴在了额头之上。 才刚感知到遇见里面的内容,周正就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玉简里面开头就是两行九个大字: 《玉水诀》 等级:君级低阶 君级功法? 周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一炷香过后,叶辰看着将玉简自额头拿下后睁开眼睛的周正,问:“如何?想必以你六级武王的修为,能判断出这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 周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已满是凝重之意,听叶辰如此问,狠狠点了点头:“是真的。” “那我现在可能够见你们楼主?” “呃……”周正想起自己刚刚本来要说出口却被打断的推托之词,不由得有些尴尬,但也没直接应承下来,反而有些为难道:“这个需要问问我们楼主。” 这次叶辰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虽然这个执事不是楼主,直接代楼主应承下来他见楼主的要求有些逾矩了,但这在君级功法面前,都不算什么。 毕竟,君级功法意味着什么,对于武王来说再清楚不过。 没有君级功法,武王想要晋入君级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而修炼君级功法,至少能提升一成武王晋入武君的成功率。 更别说,在晋入武君后,修炼君级功法的人的修炼速度自然将远超修炼王级功法的人。 身为六级武王,周正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但即使如此,周正却还是没有直接带他去见楼主。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直接转身就走,甚至要是心眼小一些的,可能直接就记恨上了周正甚至是万宝楼。 毕竟他手里的可是君级功法,就是万宝楼楼主知道有人拿着君级功法来万宝楼做交易,都要下来亲自迎接。而他提出见万宝楼楼主却三番五次被拒,这换了哪一个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叶辰心里自然也有些不舒服,虽然不至于记恨上万宝楼,但转身就走这个决定却是作的毫不犹豫。 他堂堂一代魔帝,都不知道多久没有遭受到过这种待遇了。 他还就不相信他手中的君级功法会没有市场。 只是,在就要转身的刹那,看到了周正眼底的激动与忐忑,叶辰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此时,叶辰的心中倒是对那个万宝楼楼主有了一丝好奇。 那个万宝楼楼主是真的架子大,还是御下有道,能够让属下尊崇有加,不敢有丝毫逾矩? 第三十七章 故人之子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要是再加上一部同级别的武技呢?” 周正心里一惊,看着叶辰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同阶别的武技?那不就是君级武技么? 先是君级功法,再是君级武技,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又为何要将君级功法和武技拿出来交易? 似是看出了周正在想什么,叶辰淡淡道:“我是炼丹师。”所以这些君级功法和武技我并不放在眼里。 叶辰没有明说,周正却听懂了他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但周正却没有感觉到有丝毫不对,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是炼丹师,那么绝对是有底气说出说那番未尽之言的。 炼丹师大多是一些脾气古怪之辈,眼里只有丹道,被武者奉为至宝的功法武技确实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只是这么一来,能够拿出君级功法和武技的炼丹师,即使不是君级炼丹师,那么最起码也是丹王…… 想到这里,周正只感觉额头上冷汗直冒,纵然他们万宝楼靠山很硬,可是如果真的得罪了一个丹王,这样的后果就是楼主也要三思吧? 毕竟,丹王可是在武君中都有着一定的号召力…… 想到这里,周正连忙对叶辰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人,请原谅万宝楼先前的无礼之处,请大人随我移步,我这就去请示楼主。相信楼主知道大人光临万宝楼,一定很愿意亲自过来与大人商谈。” 叶辰看着态度变得恭敬起来的周正,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周正这番话看似漂亮,就连对他的称呼也便成了尊称,可是还是改变不了它场面话的本质。 就连一部君级功法和武技,再加上他炼丹师的身份,都无法让周正直接带他去见那个楼主么? 如果不是感知到万宝楼的顶层上有一道莫测的气息,他倒是真的要以为万宝楼楼主外出了。 此时,他倒是真的想要见一见那个万宝楼楼主了。 在这一个小小的天云帝国,连区区一个属下都敢几次三番驳了一个疑似丹王的面子,那个楼主又会是何方神圣? “带路。”叶辰听不出丝毫情绪地道。 “是,大人。”周正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在暗暗焦急。 一个丹王,楼主应该会给面子见上一见的……吧? 想起自己三年前在副楼主的带领下见到楼主的那一面,那时自己还只是五级武王,并且丝毫没有要晋级的迹象。 但只是听楼主讲解了一番武王境界的玄奥之处以及楼主自己对武王这一境界的感悟,自己就如醍醐灌顶般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机。 而且,并且在楼主给的一枚丹药的帮助之下当场突破,晋级六级武王。 但即使是晋级后的自己,在面对楼主的时候,那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那种只能仰望感觉,是自己即使在面对赵帝的时候都是远远不及的。 也是那时候,周正才深深地感觉到了他们楼主的深不可测。 而且,周正还知道一个外人不知道的秘辛,那就是他们万宝楼的副楼主也是一名武君。 而从楼主那里离开后,他才从副楼主那里得知,当初副楼主竟然也是在楼主的指导下才突破到武君境界。 没有人知道周正当时心里的惊骇。 要知道,既然副楼主说了是指导,那就不会是简单地给了一颗强行破境的丹药,而是如同今天这般指导自己让自己水到渠成地突破一般。 从那之后,周正就下定决心,要一生忠诚于楼主,忠诚于万宝楼,更要帮助楼主打理好万宝楼,不让楼主为一些日常俗务烦心。 像以往那些求见万宝楼楼主的人都被周正找各种理由给打发了,只因为当初最后楼主说的一句“以后万宝楼的日常一切事物就由你负责,如非必要,我不会出面”。 而因为周正对楼主那高山仰止般的敬仰,愣是将这些年所有求见楼主的人都给拒之门外,将那句“如非必要,不让楼主出面”给贯彻到底了。 不过周正自然也清楚,任自己再如何滴水不漏,也不乏有人心有不甘,即使没有明面上在万宝楼闹事,但背后下绊子也有不少。但最后都石沉大海,没有对万宝楼形成丝毫影响,必然是楼主在背后做了什么。 只是,今天这个要求见楼主的人,周正却是再也没敢像以前那般打发了。 不说他手上那两部要拿出来交易的君级功法和武技会为万宝楼带来多大的利润,但是他那疑似丹王的身份,就已经不是周正一个武王所能应付的。 丹王的身份地位,那可是与武君等同的。就连天云帝国炼丹师分会会长也不过是中阶丹王而已。 偏偏这个时候副楼主又跑去周边国家云游去了,虽然这个副楼主平时也是个不管事的,但好歹也是楼主这一级别的,又是个武君,总能拿出来充一下门面,其他的事情交给自己就好。 叶辰丝毫不知周正内心的愁苦,跟着周正上到了万宝楼的顶层,又跟着进了一个正对着楼梯口的房间。 叶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不甚明显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楼下感知到的那股气息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内。 “这是万宝楼接待贵客的地方,还请大人在这儿坐一会儿,在下这就去请楼主过来。”周正引着人进入房间后回身道。 叶辰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一张靠椅坐下,就没再说话。 周正也不以为意,转身出了房间。 只坐了一会儿,叶辰便听见外面有两道不同的脚步声响起。 看来这次那个周正倒是没敷衍他,而是真的转身就去寻了那个楼主。 眼中有一道锐利的光一闪而逝,叶辰站起了身,看向门口。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穿紫色华服的青年,看着竟比他身后的周正还要年轻许多。 叶辰却在看到这名青年的样貌时一怔,不是因为对方那过分年轻的面貌,而是因为…… 而走进来的青年在叶辰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叶辰,忽然转过头对身后恭敬而立的周正道:“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人上来。” 周正一愣,不过也没有多问,恭敬地弯身行了一礼;“是,楼主。” 听见身后关门声响起,青年也就是万宝楼楼主这才看向叶辰,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叶辰手上的君级功法和武技或是他的疑似丹王身份而显得热络半分。 “听我手下的执事说,阁下手中有……” “楚清风是你什么人?”叶辰却开口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一愣,看着叶辰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但这种变化却不是叶辰先前预料的那种忽然被人提到了自己亲近之人的愕然。 叶辰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竟然看不透这青年眼底那隐晦的情绪,这让叶辰心中暗暗警惕。 看来他还是鲁莽了,只是今日猝不及防之下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让他一时没忍住问出了口,却没曾想这有着一张与故人极为相似的脸的人的反应却如此古怪。 而那青年在看了叶辰一会儿后才开口,那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急迫之意:“我叫楚恒宇,楚清风是我父亲,阁下是?” “楚恒宇?”叶辰喃喃着重复了一遍,面具后的脸色微微一变,脑海中浮现了一段极为久远的回忆。 一个身穿青衣看起来极为儒雅的***在他面前,手中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男人看着他笑得爽朗:“极天老弟,这是我儿子,名字叫恒宇,楚恒宇,我夫人取的名字。”语气中满是炫耀之意,也不知道是在炫耀他的夫人,还是在炫耀他儿子的名字。 说完,又弯下腰一把抱起了小男孩:“来,恒宇,这是你极天叔叔,叫叔叔。” 被父亲抱起来的男孩极为乖巧地睁着那一双大眼睛,叫道:“叔叔。”停了一下,男孩又加了一句:“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哈哈哈!”男人不顾对面的人满脸黑线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你极天叔叔可是大陆第一美男子,能不好看么?” 叶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楚恒宇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这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么?如今都长到这么大了,那声清脆的“叔叔”犹在耳畔,却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只是,叶辰心中更多的却是疑惑。 楚恒宇是楚清风的儿子,而楚清风是万宝楼的楼主,不是分楼,而是神州净土总部的楼主,楚恒宇就是万宝楼的继承者。那么他为什么不在净土总部,反而出现在了东荒,还成了一个小小的帝国的分楼楼主? 楚清风呢?净土的万宝楼总部又发生了什么事么? “阁下为何会知道我父亲?”见叶辰没有说话,反而眼神变得空茫,楚恒宇忍不住出口问道,眼中却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叶辰回过神来,看着楚恒宇,纵然心中疑惑万千,却也不得不压在心中。 听到楚恒宇的话,眼中也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淡淡道:“哦,前些年去过一次净土,在一处分楼中见过万宝楼楼主的画像,见楼主的长相与那画像上的人极为相似,故而忍不住出口相问。” 叶辰是知道净土的每一处分楼中都有一副楚清风的画像的,却不知道东荒的分楼中有没有,故而如此说。 纵然他知道这个解释有些牵强,却也是没办法。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叶辰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说出去的话,怎么样都得给它圆回来。 只是,楚恒宇会不会相信就不好说了。没想到,今天来这万宝楼,不但没有达成目的,能不能安然走出去都不好说。 早知道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应该转身就走。只是,谁又能想到这万宝楼的楼主竟然会是楚恒宇呢? 楚恒宇当然不会相信,不但没有相信,还当场戳穿了叶辰的谎言:“可是,自从五百年前父亲失去音讯,万宝楼易主,各处分楼中的父亲的画像就被全部收回并且销毁。” 第三十八章 天机子 叶辰脸色一变,不是因为谎言被戳穿,而是因为楚恒宇话中的内容。 “可是,自从五百年前父亲失去音讯,万宝楼易主,各处分楼中的父亲的画像就被全部收回并且销毁。” 叶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这句话。 五百年前,失去音讯,万宝楼易主…… 万宝楼果然是发生重大变故了么?可为什么是五百年前?是巧合么? 叶辰闭了闭眼,再度看向楚恒宇,脑海中念头急转,只是还没等他再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楚恒宇却作出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楚恒宇竟直接单膝跪地,一手放在右膝上,一手撑地,语气激动地道:“晚辈楚恒宇见过魔帝大人。” 这一声“魔帝大人”,叫得叶辰心神俱颤。 但却没有时间让他去平复内心的情绪,叶辰往旁边挪了一步,故作惊诧道:“楚楼主,你这是做什么?” 楚恒宇抬起头,看着叶辰的眼睛,道:“帝君,是天机子大人让我来这儿等您的。” 天机子? 叶辰一愣,一个一袭白衣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的贵公子般的人影出现在了脑海中。 任何人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天机子…… 经楚恒宇这么一说,叶辰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在自己陨落的那一战之前自己去天机山与天机子的那一次对话…… 眉宇间带着一丝睥睨之意的男人周身魔气环绕,正优哉游哉的向着山顶漫步而去,而他所过之处,方圆一丈之内的花花草草竟然全部枯萎,随后又粉碎化为了灰烬。 忽然眼前一片阴影笼罩,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男人眉头一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天机兄?你是专门出来迎接我的?” 天机子的态度却不冷不热:“原来是魔帝大人。” 魔极天摆了摆手,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 天机子脸部不明显的抽动了一下,瞥了了一眼魔极天的身后,颇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道:“我记得,山下放了一块石头,上面写着‘天机山,闲人止步’七个大字,不知魔帝大人看见没有?” “看见了啊。”魔极天回答得极为干脆利落。 “那你知不知道,那一块巨石是为谁而立的?” “难道是我?”魔极天似是极为诧异。 “不然呢?”天机子冷笑,“除了你,谁敢不请自入我天机山?谁又敢动我天机山的一草一木?” 真是嚣张啊! 魔极天砸了咂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一个事实。 想当初,古族一帝君大限将至,走上天机山,想让天机子为其测算一秘境内是否有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利诱不成改为威逼,却不知为何被莫名送出天机山,再想上去却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一直在原地打转。 古族帝君不甘离去后,又找来几位好友助阵,想要强攻天机山,却全部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天机山上遇到了什么,只知道那天齐上天机山的几人对当天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并且回来后纷纷闭了死关。 随后就从天机山传出了天机子的声音:天机山封山,不接待来客,擅入者后果自负。 那是天机山初次扬名大陆,也让天机子正式进入了站在天阳大陆顶端的那群人的视线。 至于魔极天第一次见到天机子,也是在古族几人齐上天机山那一次。 因为对古族的人看不顺眼,魔极天本着帮助敌人的敌人就是给敌人找不痛快的想法准备去给古族的几人找不痛快。却没曾想,他刚赶到天机山脚下,就看到几个人被轰出天机山。 定睛一看,正是古族的那几人。只是,彼时的他们,哪里还有身为帝君和武帝的威严。衣衫破烂不堪,神色萎靡,要不是魔极天眼神够好认出了他们,差点把他们当成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乞丐。 他还没来得及打趣一下这几人,便看到他们惊恐地看着前方,根本没注意到他。 魔极天一怔,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儿,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声音堪称轻柔的道:“我爱干净,别把血吐这儿,不然我让你们舔干净。” 白衣公子的话音还没落下,古族的人就刷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徒留下魔极天嘴角抽搐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默了一会儿,魔极天转过头看着前方气质出尘的男子,内心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 “阁下,看够了么?” 魔极天回过神,眼神微动,有些好奇的问:“你就是天机子?” “不然呢?”白衣男子笑得云淡风轻。 我不是谁是或者不是我是谁。 魔极天猜他是这个意思,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妨碍魔极天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了一句装逼遭雷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不然呢?不然你妹! “你在心里骂我?”疑问的口吻,却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没有!”魔极天本能反驳,却见天机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笑你妹! 魔极天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看着天机子,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才怪!不等天机子说什么,内心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的魔极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之前见过?为什么你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天机子眼神一动,脸上的笑意似是更浓郁了一分,“是吗?茫茫众生,红尘中历练,轮回中往生。你我或许什么时候曾擦肩而过,又或许是前世曾有缘相识,谁知道呢?” 魔极天再也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着天机子的眼神也变得极为怪异。 “你在看什么?”天机子被魔极天打量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我在找你身上的女性特征。”魔极天幽幽地道,一边在心里嘀咕:胸是平的,喉结也很明显,最重要的是下边儿…… 魔极天魂帝级别的灵魂力不怀好意地往人家下三路笼罩而去,却在靠近天机子身前一尺时如泥牛入海,完全消失无踪。 魔极天心里一惊,再看天机子,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魔极天心道不好,心下当即戒备了起来,他可没忘了刚刚古族那几人的下场。 却没曾想,天机子看了他一眼,竟然转身拂袖而去。 心里惊咦了一声,魔极天赶紧追了上去,凑到天机子身边讪笑道:“天机兄,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刚才要说那般让人误会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前世孽缘未尽,你跨过轮回来寻我呢?” 天机子停了下来,看着魔极天冷笑,“确实是孽缘。” 魔极天惊恐地看着天机子,连连后退远离了天机子,“天机兄,这个玩笑可不能乱开,我可是喜欢女人的,而且已经有道侣了。” 天机子脸色黑如锅底,看着魔极天冷冷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将你从这里丢出去?” “呃……”魔极天眨了眨眼,“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见天机子转身就走,魔极天又赶紧跟了上去,“天机兄,你等等我。对了,你刚才对古族那群玩意儿做了什么?他们里面可是有一个帝君……” …… 那是他与天机子第一次见面,可他却有一种认识了这人很久的感觉,但是他很确定,别说认识,他之前绝对连见都没见过这人。 如果不是对方真的确确实实是个男人,魔极天都要相信他当初说的那话后面的那种说法了。 在血霄陨落,他怒而屠城之后,他可以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魔头,公然站在了大陆正道武者的对立面。除了自己的几个徒儿和几个已经被自己认可的交情不错的人,他也可以说对那些正道武者越加看不顺眼。 但面对天机子,不知为何,却是没了那种对正道武者的戒备与猜忌,且在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引为知己。 魔极天看着天机子脸色不怎么好看,心里满意了,将周身萦绕的魔气收回了体内,“好吧,我确实闲得慌,所以才来找你喝酒啊。至于这些花草,不过是一些低级的灵植,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要的话,我给你炼一件帝器拿去要换多少有多少。” 他在第一次见天机子时就知道,他看似云淡风轻的笑不过是他疏离淡漠的伪装,他的不食人间烟火不过是因为这个人已经冷漠到了骨子里。所以,魔极天一直很热衷于极力挑衅天机子,就是为了看他变脸的样子。 虽然到后来天机子看到他更多的是面无表情,但他的恶趣味不减反增,到如今,见面就怼已经成为了他和天机子交流的一种习惯。 天机子冷笑,就在魔极天等着他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沉默了,幽幽的看着魔极天。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魔极天被天机子看得浑身都不自在。 “你要去一线天?”天机子开口问。 “是啊。”魔极天悠悠叹了一口气,并不奇怪天机子怎么知道这个,“音儿在闭关,几个徒儿不知道抛下为师去哪里快活去了,剩下我一个人无聊的紧。刚好太古神器出世的消息传开,前不久听说有人在一线天看到了神器的踪迹,所有人都在往一线天赶,就连那些老家伙都按捺不住了,我怎么也得去凑个热闹。” “对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难道你也想去看看?”魔极天颇为好奇地问。 以魔极天对天机子的了解,别说太古神器出现在一线天的消息是真是假,就是真有人把那个什么太古神器扔到他面前,他估计都懒得伸手去捡。 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天机子对什么事情在意过,整天不是在山上忙着种茶酿酒,就是跑到外面去当神棍给人算命,还美其名曰入世体验世间疾苦,感悟人生百态。 天机子没有答,反而道:“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魔极天脸色一黑,果然,他就说呢,原来在这里等着他,这人果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他不就是弄坏了一些低级灵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 天机子不等魔极天反怼回来,转身就往山上走去,“走吧!不是来喝酒吗?今天就让你喝个痛快。” 一听说喝酒,魔极天顿时就顾不上计较了,就让天机子占一次便宜好了。 跟在天机子身边,魔极天不忘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 “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之前别说酒了,就是想喝茶,你每次拿出来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想着你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烦不到我了,心里高兴。” “你难道又要入世去体验人生?”自动忽略了自己被人嫌弃了这一重点。 “你话太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发落了,直接从三十七章跳到了三十九章,但一直都没人跟作者说,刚才才突然发现的,作者心里突然有点小小的挫败,都已经写到十几万字了,都没人真正 第三十九章 承认 那时天机子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谁知道呢!或许五百年,或许六百年,或许一千年……” 叶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居高临下看着目光灼灼的楚恒宇。 “他说了什么?”这句话等同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承认也没用,“天机子”这个名字一出,叶辰就知道这个楚恒宇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或许就是专门为了自己而来,而楚恒宇的回答无疑也证实了叶辰的猜测。 楚恒宇眼睛一亮,“天机子大人让我来东荒百国疆域天云帝国万宝楼分楼中等待帝君大人,天机子大人说,我不用主动去寻找帝君大人,帝君大人百年之内必定会自己出现。” 顿了顿,楚恒宇又满是感慨地道:“我是百年前的今天来到这里,到今天,刚好一百年期满。” “所以,今天是最后之期,我今天来了这儿,又一口叫出了你父亲的名字,你才认出我的?” “是,帝君大人。当初天机子大人的留信中没有说该如何识别大人,只说时机到了,我自会认出您。” 叶辰沉默不语,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最后那一次见面天机子说的那一番话是不是一种暗示?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人在一线天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自己?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明着告诉自己?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死,而且还重生了?他又是如何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重生之后的下落?还有,他为什么要让楚恒宇来这儿等自己?他有什么目的? 但他知道,楚恒宇给不了他答案,而能给他答案的人现在却不知在何处。 不,或许还有一个人也能给答案。 “宇,你看过我的记忆,你知道那个天机子是什么人吗?你不是说我是在你的操纵下才重生的吗?为什么天机子也会知道?而且还如此清楚地知道我重生在了哪儿?我重生真的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天机子?” 宇直接无视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能够能人所不能,知人所不知。他们修天机之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窥视天机。他们能看到未来的一角,可以提醒身在局中之人,却不能亲身牵涉其中,更不能擅自改变未来。一旦超出了这个度,便会反噬自身。妄想改变的越多,反噬便越大。” “天机可以容人窥视,天道法则却不容人扰乱。这就是常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你上一世的死劫,他的确可以替你化解,但代价却是,他自己修为全废,根基尽毁。” 宇没说的是,如果天机子真的想帮他化解死劫,有的是手段逃脱天道制裁。只不过,他不在后面推他一把让他死得更快就不错了,更别说去帮他化解死劫。 叶辰默然无语,虽然他自诩与天机子交情不错,但别说他现在没死,就是他真的死在了那次必杀之局中,他也无法埋怨什么。 没有人是欠他的,天机子当时能提醒他那么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问宇:“那天机子还经常跑去给人算命,还给人破解厄难的方法?这个就不会反噬了么?” “自然会,只是那种程度的反噬对他形不成什么影响。而且,那也是他的修行。” 叶辰心中疑问稍解,剩下的恐怕要当面去问天机子了。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倒是可以让楚恒宇来解惑。 叶辰看向楚恒宇,看楚恒宇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看着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 别说他现在转世重生,没有了前世的修为,就是他前世巅峰之时,也没有让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虽然这只是武者对前辈或是尊者表示尊崇的最高礼节,但叶辰终觉还是感觉不自在。 “你先起来吧,这么说话不累么?” “谢帝君大人。”楚恒宇很听话的站了起来。 叶辰却有些头疼,这一口一个帝君大人,要不是看这孩子眼里满腔的赤诚与尊敬,他还以为这是在讽刺他呢。 盯着楚恒宇看了一会儿,叶辰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叹了一口气,叶辰伸出掩在宽大斗篷里的手扯下了头上的帽子,又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尚带着一丝青涩的本来面容。 “我现在的身份是镇国将军府的世子,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帝君大人了,你以后就称呼我——”叶辰顿住了,显然也不知道让楚恒宇如何称呼自己是好。 虽然楚恒宇看着比自己要大,但自己跟他父亲可是一辈的,而且自己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当年被他父亲牵着的那个小奶娃,可开不了口叫他恒宇兄什么的。可是,难不成让他叫自己叔叔?可是他现在这幅身体的实际年龄确实只有十六岁,让这样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的青年喊自己叔叔,那不是自己在跟自己找麻烦么? 就在叶辰左右为难的时候,楚恒宇善解人意的开口了,“要不叫——公子?” 公子? 叶辰看着楚恒宇,眼中有着诧异之色。 公子这个称呼不分年龄,却分尊卑。楚恒宇若如此称呼叶辰,等于在叶辰面前将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位置。 叶辰纵然前世修为地位再如何高,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三级武士渣渣,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小帝国将军府的世子。而楚恒宇虽然表现出来的修为不过是武君,但叶辰可不相信,作为万宝楼的继承者,九级武帝的后代,已经活了五百多年才只有这么点修为。 不提楚恒宇的身份,就只单是他表现出来的修为,别说叶辰,整个天云帝国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且,他放着好好的神州净土不带,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一待就是一百年,图的是什么? 别说是天机子让他来的,天机子让他来就来?天机子是他什么人,这么听他的话?至于被威胁,据叶辰的了解,天机子不是会这么做的人。而且,看楚恒宇现在的样子,有这么被威胁之后上赶着给人伏小做低的么? 这一瞬间,叶辰想了许多。楚恒宇虽不知叶辰心中所想,但大概也能猜出叶辰的沉默是为了什么。 “天机子大人当初让我来这儿等帝君大人,就是为了让我在帝君大人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为帝君大人护道,所以,公子这个称呼,最合适不过了。”楚恒宇道,眼中满是诚恳。 “护道?”叶辰皱了皱眉。 “是。” “你知道护道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护道意味着我以后就是帝君大人的影子,帝君大人生,我生,帝君大人死,我死。全心全意臣服帝君大人,永不背叛。”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楚恒宇却又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声音肃穆地道:“但求帝君大人重回巅峰之后能救回父亲。” “你父亲?楚清风怎么了?”叶辰这才想起先前楚恒宇说过楚清风失去了音讯,具体怎么回事却是没来得及问。 “五百年前,帝君大人失去音讯之时,父亲正在闭关,出关之后想去找帝君大人喝酒,只是极幽谷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帝君大人和魔音大人都不知所踪。帝君大人身陨一线天的消息在在武帝中并不是秘密,但真正相信的却没有多少,父亲也不相信。只是,魔音大人也消失无踪,所以,父亲决定亲自前往一线天查探。” “而父亲这一去便再也没了音讯,而家里直到父亲失踪一年之后才接到了父亲托万宝楼一处分楼送上来的亲笔书信。” “信中交代了父亲的去处,还说若他一年之内未归,这封信便会上递到万宝楼总楼,交到我们手中。父亲在信中说,这一去吉凶未卜,连他自己也无法预知生死。若能看到这封信,便说明他已凶多吉少,让我和母亲务必自保。” “只是母亲不愿意相信父亲已死,让我前往天机山寻找天机子大人,求天机子大人为父亲占测吉凶。” “然而,等我到天机山的时候,却在山下见到了被天机子大人委派留在这里的灵童。灵童说,天机子大人已经下山云游去了,归期未知。并且天机子大人早知我会来,也只我目的为何,故特留书信一封,信中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拆开书信,书信中说父亲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一处地方,要想找到父亲并且救父亲脱困,非帝君大人不可。只是帝君大人已经转世重生,让我三百年后前往东荒天云帝国万宝楼分楼等待帝君大人的转世身,并为帝君大人护道。信中特别交代,看完信后立即销毁,信中内容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而我前往东荒的消息也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即使是我的母亲也不行。” “而在一百年前,我给母亲留了一封信告知我要外出历练,寻找破武帝的契机,不入帝阶绝不回来,然后便来了这里。”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楚恒宇的眼睛沉声问道:“你说你父亲是为了确认我的生死才深入一线天随后失去音讯?” “是。” “这么说,你父亲失踪还有我的一份责任在其中?你不恨我么?” “晚辈不敢,而且,晚辈甚至是母亲从未怨过帝君大人分毫。父亲在信中说,帝君大人于父亲有救命之恩,又与父亲兄弟相称。如在帝君大人危难之时,父亲却置之不顾,置救命之恩于不顾,是为不义,视兄弟之情为无物,是为不仁,枉顾曾与帝君大人把酒言欢之间共患难的承诺,是为不信。父亲说,不仁不义不信之徒,不配为人,生而为人,当顶天立地,不求无愧于天下,但求无愧于心。” 叶辰闭了闭眼,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 第四十章 被欺负的楚楼主 “是,帝君大人。”楚恒宇应声站起。 叶辰看着楚恒宇酷似故人的长相,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还有——以后,就称呼我公子吧!” “是。” 叶辰看楚恒宇恭谨的样子,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你别这么拘着,别说我现在不是那个极天魔帝了,就是还是,你还叫我一声叔叔呢。你在你父亲面前也这样?还是说,你就是被你父亲教成这样的?” 楚恒宇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合适。不过,听到叶辰的这番话,倒确实显而易见的放松了下来。 叶辰也没指望他回答自己,见楚恒宇恢复了几分他刚进来时的样子,心里道了一声孺子可教也,才问道:“你之前说,你父亲失去音讯后,万宝楼易主,是怎么回事?” 楚恒宇的眼中有着一丝冷意,“父亲失踪的第十年,万宝楼的十大元老不知如何得知父亲深入一线天并且失去音讯的消息,虽然他们并没有马上发难,但却小动作不断,直到三十年后父亲都没有现身,他们才联合起来逼宫,想要逼母亲退出决策层。” 听到这里,叶辰眼中也有冷意浮现。 与楚清风交情深厚的他自然清楚,万宝楼的决策层有楼主和十大元老,十大元老分属四大家族,占据百分之六十的决策权,而楼主则是独占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的决策权。但由于楼主也同样是四大家族之一出身,而每一家一般都在元老席中占据两到三个席位。也就是说,必然会得到同族支持的楼主在万宝楼中可以说是占据着绝对的决策权。 而万宝楼这一代楼主楚清风与其道侣梁依依感情深厚,在楚清风离开万宝楼或者闭关之时,都是由梁依依代为行使楼主决策权。 楚清风失踪,而梁依依只是一介女子,没有楚清风作为后盾,她代为行使决策权会引起下面的元老的不满是必然的。 只是,楚清风在离开之前既然想到了留下书信告知自己的去向,并且早有预料这一去吉凶未卜,必然不会将自己的魂牌留在万宝楼中成为把柄。也就是说,没有人能确定楚清风的生死。 在不敢保证楚清风百分百已经身死的前提下,他们即使是逼宫,也必然不敢使用太过强硬的手段。 那么,他们想要让梁依依交出决策权,就只剩下一个办法——投票表决。 想到这里,叶辰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楚恒宇问道:“我记得,你们楚家也在元老席中占据两个席位,既然如此,怎么会让你母亲被逼宫?还是说,你们楚家的人,也想在在楼主争夺中插上一脚?” 楚恒宇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父亲失踪之后不久,我楚家一位在万宝楼担任元老的族老在独自外出的时候被不明身份之人伏击,那位族老虽然最终保住了性命,但却伤了根基,修为倒退,已经不足以胜任万宝楼元老席位。” 停顿了一下,楚恒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之色,继续道:“而我楚家在五百年前开始就已经在走下坡路,父亲当初横空出世,被楚家当作家族振兴的希望。父亲是家族里修为最高的人,除父亲之外,就只剩下了两位族老是八级武帝,所以,在那一位族老受伤之后,楚家已经无人可以顶替他接替元老席位。” 也就是说,即使还有着另一位族老的支持,再加上梁依依手上的决策权,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六。 见叶辰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楚恒宇赶紧道:“公子,你不用担心,现如今我母亲已经成为了万宝楼真正的楼主,将决策权彻底掌控在了手中。” “哦?”叶辰紧皱的眉松开,饶有兴味地问:“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他陨落之前,梁依依的修为才是六级武帝,虽然也算是不错了,但万宝楼的元老都需要八级武帝才能担任,而楼主更是要九级武帝才能胜任。如果四大家族都没有九级武帝的话,那决策权就由十大元老共同执掌。 “在那些元老逼宫之前,我楚家的元老提前察觉到不对,让我母亲带着墨戒暂时离开万宝楼,在我父亲归来之前,绝对不能将墨戒交出去。” 墨戒是万宝楼楼主身份的象征,与楼主本命相连,除非楼主意外身陨,或者楼主自动解除与墨戒的联系,否则,持有墨戒的楼主其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只是,据叶辰所知,万宝楼的这个墨戒好像只有四大家族的嫡系才有可能与之建立联系,而且也只是有可能。至于四大家族之外的人,无论修为多高,即使得到了墨戒,也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既得不到万宝楼的承认,也无法发挥墨戒本身作为一件帝器的作用。 似是知道叶辰在想什么,楚恒宇苦笑了一下,“我母亲姓梁。” 姓梁—— 叶辰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万宝楼四大家族分别是楚齐梁宋——所以梁依依是四大家族之一梁家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 不过片刻叶辰就明白了,说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梁依依手上的楼主所属的决策权终究还是姓楚,而不是姓梁。 权力,还是掌控在自家人手中才最为稳妥。 不过从梁依依带着墨戒消失这一行为来看,梁家的选择倒是也没多对不起梁依依——立场不同,各有各的坚持罢了。 不过—— “你刚才说,你母亲已经完全将万宝楼楼主所属的决策权掌控在了手中?” “嗯。”楚恒宇点了点头,“我母亲在一百年前再次现身在万宝楼时,已经是九级武帝,并且与墨戒建立了联系。万宝楼持续了长达三百年的内乱也彻底结束。” 叶辰脸色微微一变,既是因为梁依依消失三百多年后再次出现已经由六级武帝变成九级武帝,更是因为她出现的时间点。 “当初逼宫之时,母亲带着我一起离开了万宝楼,但出了慕城之后我们就分道而行。母亲让我独自历练,而她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机缘。我也是在一百年前母亲主动联系我让我回万宝楼才得知母亲已经晋升九级武帝并成功掌控了万宝楼。在那之后不久,我便留了书信来了天云帝国。”楚恒宇解释完前因后果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叶辰没有说话,他在想,楚恒宇之前说的天机子留的那封信。 信中指明让楚恒宇在一百年前来天云帝国,而那个时候梁依依刚好归来重新掌控万宝楼,这是巧合么?天机子让楚恒宇在万宝楼守株待兔,而自己刚好在一百年之期的最后一天找上门来…… 天机之术……天机子…… 天机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还有,这不算是更改未来走向吗? …… 叶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看向楚恒宇:“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才堪堪达到三级武帝。”楚恒宇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这要是让平常人听了去,绝对要仰天喷出一口老血。 五百岁的三级武帝你竟然还“堪堪”,那你让那些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武帝门槛的人怎么想? 但显然叶辰不是平常人,他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怎么样。” 楚恒宇刚才那一番话本就不是故作谦虚,因此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难堪之色。 不说眼前站的就是一位五百岁就已经强势破入巅峰武帝且丹阵器三道皆达到帝阶的绝世妖孽,就是他的那些徒弟,哪一个不是不到五百岁就已经是九级武帝,只差一步便可站到天阳大陆的最顶端的存在。 不过,叶辰看着楚恒宇挑了挑眉,“只是,你一百年前就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身份又不能暴露,于你的修炼不但毫无助益不说,”叶辰盯着楚恒宇,直把他盯得浑身发毛,才继续道:“你还封印了自己的修为?” 楚恒宇表现出来的修为是九级武君,而他的真实修为,却不是被隐藏起来了,而是被封印了。 楚恒宇点了点头,“天机子大人说将修为封印有助于更好的隐藏身份。” “所以也是他让你用的封印之门来封印修为?”叶辰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楚恒宇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道:“嗯。” “他没跟你说别的?”叶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楚恒宇神色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叶辰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楚恒宇看叶辰这样子心里有些忐忑了,“公子,用封印之门封印修为,有什么不对吗?”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才想起来问不对?天机子怎么说什么你都相信?”怎么说都是故人之子,而且当初还叫过自己叔叔,现在更是知道了他父亲的失踪是因为自己,他不由得心里有些埋怨天机子了。 既然都让他来天云帝国为自己护道了,干嘛还藏着掖着,这样欺负一个孩子有意思么? 被欺负的孩子楚恒宇听到叶辰的话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可是除了忐忑与不安之外,更多的却是疑问。 看魔帝大人的反应,似乎这个封印之门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害处,可是天机子大人为什么没告诉自己?是怕自己不愿意封印修为吗?还是…… 还没等楚恒宇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不忍再欺负这傻孩子的叶辰问道:“你知道这封印之门的来历吗?” 第四十一章 封印之门 楚恒宇茫然的摇了摇头。 叶辰问出口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楚恒宇能知道才怪呢。 叶辰又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自己前世几百年叹气的次数都要多。 “这封印之门是本帝发明的。”叶辰的眼神变得悠远,谈及自己的发明,叶辰连自称都变了,就连眼中都满是骄傲之意,“封印之门是本帝于阵道上的最高成就,没有之一。” 楚恒宇微微张大了嘴巴,显然是对叶辰说出口的话惊讶不已。 这种惊讶,既来源于突然得知自己用于封印修为的封印之门其创造者竟然是叶辰——五百年前的一代魔中帝君同时还是众所周知的阵道宗师,更多的却是对叶辰说的封印之门乃是他在阵道上的最高成就这一说法的质疑。 当然,他是不敢质疑叶辰的,他质疑的只是封印之门。他是对事不对人,楚恒宇心里想(可是傻孩子,封印之门就是帝君大人发明的,两者本为一体,你质疑封印之门就是在质疑帝君大人)。 封印之门当初刚出现的时候其实确实是在神州净土上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甚至不能说是不小,说是让整个净土都震了一震都不为过,因为这场震动波及了整个净土,净土的武者对封印之门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封印之门其实是一种封印阵法,最初只是出现在一场并不起眼的拍卖会上,据拍卖师所说是由一位神秘的大人物托拍卖场拍卖的。 封印之门并没有明确的等阶,那是因为封印之门有九重,一道封印之门便是一阶阵法,而九重封印之门叠加便是九阶阵法。 但真正引起轩然大波的却是封印之门的封印之力。 据拍卖师转达寄拍封印之门阵牌的那位大人物的话所说,一道封印之门便可以封印一个武者一个等阶的修为,且没有境界限制。也就是说,将一道封印之门施加在武皇身上,便可让武皇境界跌落到武君。当然,不是真的境界跌落,只是武皇境界的修为被封印,只能发挥出武君的实力。 这话是自然没人相信的,一阶阵法能封印武皇的修为,骗鬼呢!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拍卖场的人其实已经所保留了。 当初将封印之门阵牌送来拍卖场的大人物的原话可是这一阶阵法能够施加在武帝身上使之只能发挥出武圣的实力。 只是这话拍卖场的人如何敢说,要是传出去引来哪位武帝大人的不满,吹口气都能灭了这个拍卖场。 至于说是能封印武皇的修为,那是因为拍卖场有一位武尊坐镇,也不怕武皇闹事。这也说明了其实连拍卖场的人都不相信区区一阶阵法能封印武帝的修为,别说武帝,要不是怕引起那位大人物的不满,他们连武皇都不愿说出口。 不过虽然没人相信,但总是有人抱着“试试看,万一是真的呢”的想法,反正这个一阶阵法但拍卖底价堪比寻常的三阶阵法,最后更是被不少抱着“捡漏”想法的人炒到了五阶阵法的价格对能够进入准入门槛为武君的拍卖场的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放在眼里。 所以,最后阵法之门被一个小有名气的武皇给拍去了。 虽然不少人颇感遗憾,但也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一个月后,在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决斗中,决斗双方之一正是一个月之前拍下了封印之门阵牌的武皇,在被逼到绝境之际突然想起了自己曾拍到的封印之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拼尽全力靠近了另一位武皇,将阵牌拍到了他身上。 敢围观武皇战斗的人,必然都有着能够抵挡武皇战斗余波的自信,修为自然不会低到哪儿去。 于是,围观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本来处于绝对优势的那位武皇竟然气息暴跌,直接从六级武皇跌到了九级武君。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决斗双方的两位武皇。 然而纵使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都无法改变这场决斗的结局将彻底反转的事实。 能来围观两位武皇决斗的人,要么是吃饱撑了没事干,要么是决斗双方的好友或者是熟识的人。既然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交集少不了,很快就有同样参加了一个月前那场拍卖会的人跳出来指出刚才那个武皇拍到已经身死的那位武皇身上的那个小玉牌是什么。 这下子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场决斗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净土,很多人本来都对此嗤之以鼻,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直到录下这场战斗过程的幻影石传了出来,众人亲眼所见,才不得不相信。 幻影石录下来的录像中,虽然听不见声音,也感觉不到当时现场之人都能感知到的武皇气息的暴跌,但却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原本处于劣势的武皇将一个小玉牌拍到了对面的人身上,然后两位当事人武皇以及幻影石录像范围内的围观之人脸上明显的错愕与惊疑不定。 或许还有人嘴硬的说或许这不过是那两个决斗的武皇合起伙儿来演的一场戏,但很快就被众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你是不是瞎?你没看见那个本来处于优势的武皇被处于劣势的武皇给一拳轰成了渣?拿自己的命去演戏?你怎么不去演一个看看?说出如此白痴的话的你,请走远一点,别拉低了我们的智商! 把人怼得无地自容就差抹脖子向天地谢罪了。 封印之门也理所当然的为整个净土武者所知。 而也没有让人失望,很快便有大量的封印之门阵牌出现在净土各大拍卖场上,而且还不仅仅只是一阶阵牌,出现的最高等阶的阵牌达到了七阶。只不过,七阶阵牌的拍卖底价却堪比请一位九阶阵帝出面布置阵法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先后出现在拍卖会上的二十枚七阶阵牌却还是无一遗漏被各大势力不遗余力地抢到了手。 很快便有人实践出真知——即使只是一阶阵牌,也能在武帝身上发挥作用。 这样一来,高阶阵法玉牌便大大下降。因为在真正对敌之时,别说一个大等阶境界的跌落,便只是跌落一级,也足以致命。 换句话说,即便只是使用一阶封印阵法,只要真正发挥了作用,也能在对敌之时虐对方千百遍。 这样一种完全打破武者间战斗常识阵法的大量出现,本应该在净土上掀起一场空前的动乱。 然而,在动乱稍微出现苗头之时,很快便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因为,在一场场因为封印阵法的出现而有缘由或者无端掀起的战斗之中,终于有人发现了封印之门的致命缺陷。 都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人在陷入生死绝境的时候总能激发出超出想象的潜力,而那个将一场动乱扼杀在摇篮之中的武者没有激发出什么潜力,倒是在千防万防还是被敌人用封印阵法给算计以致陷入绝境之时在求生欲望的支配下一咬牙尝试着冲击体内的那股封印之力,然后就出人意料且毫不费力地冲开了封印。 于是,封印之门的致命缺陷就这样被发现了。 原来封印之门的封印并不是永久的,那股封印之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冲就破。 曾引起整个净土武者哄抢的封印之门阵牌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唯有那些阵法大师对封印之门的兴趣有增无减。他们很想知道为何仅仅只是一阶阵法竟然突破境界限制可以封印武帝的修为,但偏偏这股能封印武帝的力量又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想研究出封印阵法的刻画方法,进而看看有没有办法延长封印的时间。 毫无意外的,没有阵图,他们连完整的一阶封印之门都刻不出来,更别说对其加以改进了。 因为除非自愿被封印,只要有心防备,封印之门根本无法在战斗中发挥出丝毫作用。 于是,封印之门仅剩的价值消失之后,彻底变得无人问津。 这段历史现在估计早就随着封印之门曾经光芒彻底地熄灭而被净土之人忘得一干二净。但都将封印之门用到了自己身上楚恒宇自然不会没有去了解过封印之门,而以万宝楼的势力,想要查到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的被尘封的历史,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是因为对封印之门再了解不过,所以在得知封印之门这曾经将整个净土都坑了一遍的阵法是出自叶辰之手时,楚恒宇内心除了愕然之外,便是对封印之门是叶辰前世在阵道上的最高成就这一地位的质疑。 叶辰可不知道楚恒宇的想法,此时的他陷入了自己曾经差点掀起的那场动乱的回忆之中。 那场动乱因为封印之门致命的缺陷而消散在萌芽之中。 而叶辰前世将封印之门阵牌大量投入市场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掀起整个大陆的动乱,只是单纯的想敛财,弥补一下自己为了研究出封印之门所耗费的无尽的资源造成的损失罢了。 封印之门所谓“致命缺陷”的被发现也早就在叶辰的意料之中,他知道,那场动乱,“乱”不起来。 但只有包括叶辰在内不过双手之数的人知道封印之门真正的秘密。 而它真正的秘密一旦被揭开,那才会真正在整个大陆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 只因为,封印之门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为了“封印”。 第四十二章 封印之门存在的真正意义 除了魔音和自己的几个徒弟,更不会有人知道,他能在短短五百年之内突破武帝门槛,成就帝君之位,也是因为封印之门。 他从当初一个小小的武士一路修炼至帝境,因为修的是魔道,修炼途中遇到的瓶颈比之寻常武修更甚,但他却从来不像寻常武修那样通过闭死关的方式来突破。 在他看来,那是最低等也是最浪费时间的突破方式。 每当遇到瓶颈,他都会另辟蹊径寻求突破的契机,或通过战斗,或通过他辅修的其他几道。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而封印之门便是他在遭遇帝君瓶颈时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所研究出来的一种阵法,也是他在阵道一途上的最高成就。 封印之门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为了对敌,所以,其封印之力才如此不堪一击。因为,封印之门是为了封印自身而存在的。 武者之所以会遭遇瓶颈,原因不外乎那么几种:突破太快,根基不稳,境界虚浮;积累不足,元力虚浮,契机未到以及天赋不够,动力不足,后继乏力。 而魔道修者遭遇瓶颈通常都是因为第一种原因。 即使前世的叶辰有注意这一点,经常刻意去压制自己的进境,并且通过不断的战斗去凝练元力,巩固境界。但终究会有所疏漏,无法尽善尽美。而这些在各个境界留下的小瑕疵累积起来,便形成了突破帝君的巨大瓶颈。 这瓶颈自然是无法阻挡叶辰突破帝君,但是却会最大限度地延长叶辰突破的时间。 而叶辰便是以瓶颈形成的原因为突破口,研究出了封印之门。 不论是那些曾亲身试验过封印之门的武者,还是那些试图研究封印之门的阵法大师,他们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封印之门的封印之力。但只有叶辰知道,封印之门是一个以封印阵法为主阵,大大小小上百个各类阵法为辅阵的组合阵法。 而世人眼中的一阶封印之门能够封印武帝,不过是叶辰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有没有那样能够突破武道法则的限制阵法叶辰不知道,但即便是有,也不是那个时候刚刚突破中阶阵帝不久的叶辰能够研究出来的。 封印之门的主阵封印阵法乃是九阶阵法。而一重封印之门是以九阶封印阵法为主阵,几百个一阶阵法为辅阵,二重封印之门则是以九阶阵法为主,二阶阵法为辅,以此类推,九重封印之门,主阵法和辅阵法都是九阶阵法。 除此之外,一重封印之门的主阵只有一个,而九重封印之门的主阵却有九个,这才是九重封印之门的“九重”的来源之所在。 然而,很遗憾,九重封印之门也只是叶辰的一个设想,就算是身为封印之门的开创者,叶辰也没能刻出真正的九重封印之门。 作为一个由几百个阵法组成的组合阵法,它能够成型并顺利运转的唯一必然条件只有两个字——平衡。 主阵与辅阵的平衡,各个辅阵之间的平衡。 只有维持好这个平衡,才能使组合阵法成型。 维持一重封印之门主阵与辅阵之间的平衡只需要一座九阶阵法便可,而叶辰前世刻画出的最高等阶的八重封印之门主阵与几百个八阶辅阵之间的平衡则是需要整整八座九阶阵法来维持。至于九重封印之门——将几百个九阶阵法组合起来使之成为一个整体,叶辰自问,以他前世中阶阵帝的阵道水平还做不到。就连突破到了高阶阵帝能不能做到还未可知。 更何况,叶辰怀疑,几百个九阶辅阵,或许需要十阶阵法也就是仙阶阵法才能镇压得住,维持好那个平衡。 而封印之门的封印之力如此不堪一击也很好解释,一个由几百个阵法组成的组合阵法太过复杂,其中的平衡非常脆弱。 那些人自以为的冲破了封印之门的封印之力,不过是破坏了了组合阵法内部的平衡,平衡一破,几百个阵法互相冲突碰撞,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自毁。否则,那些人以为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够破掉九阶阵法么? 当初叶辰将八重封印之门用于封印自身,境界直接跌落到武师。而被八座九阶封印阵法封印起来的元力被风雷阵不断淬炼、凝实,并且还有聚灵阵永不停歇地吸收天地灵气送到风雷阵中,加之自己把丹药和天材地宝当零食吃,如此过了三年,待自己主动冲破封印之时,当初被封印起来的元力不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三年之前。突破帝君之境也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而且突破之后根基稳固,完全不需要再花时间来巩固境界。 叶辰研究封印之门用了十年时间,封印自身直到突破更是只用了三年,加起来不过十三年时间。 而如果让叶辰通过闭关感悟等待突破的契机,叶辰预感自己最少要被卡在这个门槛前五十年,这还不包括突破后用于巩固境界所花的时间。 被封印之门封印起来的修为越高,封印的时间越长,破除封印之后被释放出来的元力的“量”也就越多。 所以说,封印之门的本质,就是为了帮助武者毫无隐患的破除瓶颈乃至越级破境的加速修炼作弊器。 天阳大陆现如今自然也有帮助武者在遭遇瓶颈之时突破的丹药,但这类丹药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副作用。小到突破时要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大到燃烧武者的潜力彻底断绝武者再前进的可能。 但在封印之门的作用之下的突破却是毫无任何隐患,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修为被封印境界下降罢了。但冲破封印与否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加之只要准备充分,根本不足以成为顾虑。 这也是为什么叶辰说封印之门真正的秘密一旦被揭开,才会真正在整个天阳大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 而这个秘密只有魔音和自己的五个徒弟知道。原因之一确实是不想引起动乱,他挺满意天阳大陆现在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局面的,暂时不想有什么改变。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护短心理作祟——好东西,当然只能留给自家人分享。 讲述完自己当初研究封印之门初衷与他真正的秘密的叶辰看着楚恒宇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么? 观赏够了楚恒宇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傻样子,叶辰才开口问道:“那这一百年间你有没有修炼过?”毕竟,修为被封印后,即使再怎么修炼都不会感觉到修为的增长,不知内情的楚恒宇很有可能在尝试修炼一段时间后便放弃做无用功了。 没想到楚恒宇愣愣地点了点头;“天机子大人让我即使封印了修为也不要放弃修炼,所以这一百年来我一直都在坚持修炼,只以为要等解开封印后才能感知到修为变化。” 叶辰扶额,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傻孩子。 但同时也忍不住咋舌,虽然只封印了四重修为,但禁不住封印的时间长啊。 而且,楚恒宇口中的修炼,叶辰可不认为是吸收天地中的灵气,这天地中如此稀薄的灵气,就连现在的叶辰都看不上眼,更别说是真实修为以臻帝境的楚恒宇了。既然不是吸收天地灵气,那自然便是吸收元石,或许还有丹药和天材地宝。 虽然离开了净土,但是作为万宝楼前任楼主和现任楼主的儿子,楚恒宇的家底是绝对不用怀疑的。 整整一百年的元气的积累与淬炼啊,到真正解开封印的那一天楚恒宇的修为又将激增到怎样的地步? 叶辰很期待。 说实话,虽然研究出了封印之门并且将之传给了魔音和自己的几个弟子,但还真没有谁将自己封印了这么长的时间。 自己的几个徒弟不说了,主修丹道和器道的北辰和封衍一心专注于丹道和器道,而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需要修为作为支撑,对封印自己的修为根本就不感兴趣。而四弟子莫邪主修阵道,倒是对封印之门很感兴趣,只是他的兴趣完全在吃透自己给他的封印之门阵图上,想要自己刻出封印之门,对封印自身更不感冒。 至于主修武道的三弟子和五弟子倒是追求实力的武道之心一直非常坚定,只是都是两个热衷于战斗的战斗狂人,让他们封印修为找个地方躲起来韬光养晦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魔音前世倒是在突破帝君时封印了修为,但直到自己陨落,也不过五年时间而已。 所以,叶辰很想知道,封印了自己一百年楚恒宇解开封印后能够连破几级。 而楚恒宇也在叶辰看他的诡异的目光中意识到了这一个问题。但他内心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深深的疑惑。 迟疑了一会儿,楚恒宇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你不是说这个秘密只有魔音大人和您的弟子才知道吗?公子为何如今又告诉了我,就不怕……” “怕什么?怕你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叶辰挑眉问道。 楚恒宇点了点头。 “你会吗?”叶辰不答反问。 “不会。”楚恒宇回答得很坚定。 “那不就行了。而且,如今你的修为已经封印了一百年,即使我不告诉你,等你解开封印的那一日,修为暴增,你自己也能猜出端倪。”叶辰轻描淡写地道。 叶辰虽然这么说,但楚恒宇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 第四十三章 一个承诺 楚恒宇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叶辰接下来的话便让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不过,我本来只告诉你封印之门真正的秘密就可以了,即使真的被宣扬出去了又如何?”叶辰略有深意的道。 楚恒宇心中一震,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是啊!在封印之门掀起的风波早已平息了五百年之久的今天,它真正的秘密即使被宣扬出去了又如何。 毕竟,没有人知道封印之门的来历! 而五百年前被投入大陆各地的封印之门阵牌数量虽然很多,但当时各地也因封印之门而爆发了大量的战斗,阵牌本就被消耗了不少。而在封印之门的“致命缺陷”被发现后,深感被欺骗的众人在愤怒之下绝大多数都将手中已经成为鸡肋的阵牌给就地摧毁了。 就连万宝楼之所以还留存有封印之门阵牌,也不过是因为万宝楼逐利的本质——花钱买来的东西即使留着当个摆设也不能被毫无价值地摧毁。 那么,现如今大陆上还留存的封印之门阵牌又能有多少? 所以,即使封印之门的秘密真的传开,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波,除非是—— 找到封印之门的阵图! 楚恒宇心中狂跳,看着叶辰似笑非笑的目光,突然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恒宇以武道之心起誓,在公子重回巅峰之前,恒宇将以我全部的忠诚为公子护道,誓死保守公子的秘密,永不背叛。若违此誓,必叫我武道之心破碎,终生不得寸进。” 叶辰脸上的笑意收敛,沉默地看着楚恒宇立下这天地间最**买肃穆的誓言,等他说完,才淡淡道:“起来吧。” 楚恒宇这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而这时叶辰的脸色也变得肃然,看着楚恒宇道:“既然你给了我承诺,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待我重回帝境之日,若你愿意,我可收你为徒。百年之内,我必会带你冲破帝道桎梏,去看一看那云霄之上是何风景。”顿了顿,又道:“我,同样以我的武道之心起誓。” 楚恒宇眼睛骤然一瞪,待反应过来,神色激动,二话不说就要跪下,却被叶辰赶紧制止。 “行了行了,都说了别动不动就下跪。真要跪,等到拜师那一日,你再跪不迟。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拜我为师。” 楚恒宇这才作罢,但还是难掩激动地抱拳道:“恒宇愿意,多谢公子。” 叶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可谢的,当我的徒弟又不是什么好事,一不小心就是举世皆敌的下场。” 楚恒宇却是认真道:“若为帝君之徒,纵为天下敌,也绝不后悔。” 叶辰却是没好气的道:“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煽情,最听不得这些肉麻的话了。” 楚恒宇一本正经:“不是煽情,是实话。” 叶辰满脸黑线,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要以武道之心起誓,不然他绝对立马收回之前要收他为徒的话。 好吧!其实即使没有以武道之心起誓的限制,他还是舍不得收回收他为徒的话。 谁让他在知道楚恒宇在不知道封印之门真正的秘密情况下硬生生将自己的修为封印了一百年之时就已经决定收他为徒了呢?不然他也不会告诉楚恒宇封印之门的来历了。 这么傻的徒弟上哪儿找去,比他那五个师兄可可爱多了(帝君大人,人家还没拜您为师呐)。 不过后面楚恒宇这么干脆的立下武道誓言倒是有些出乎叶辰的预料。 既然楚恒宇这么诚心诚意,那么叶辰到也不介意给这个傻孩子一个承诺。 傻孩子楚恒宇看着叶辰嘴角诡异的笑容,心里一颤,竭力想着找什么话题转移一下叶辰的注意力,想着想着还真想到一个。 “公子,您当年将封印之门阵牌大量投入大陆各地时,就真的没想过会不会有人窥破它真正的秘密吗?” 叶辰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道:“没想过。” 见楚恒宇一脸不解的样子,叶辰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是自己未来的徒弟,所以要对他耐心一点。 于是解释道:“没有人知道封印之门真正的秘密,因此没有人会将封印之门用于封印自身。所以,封印之门只会被用于对敌之时。而求生是人类的本能,这也就决定了,只要存着拼死一搏的决心,封印之门的‘缺陷’迟早会被人发现。” “而这种‘缺陷’根本瞒不住,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大陆。这样,即使是有人没有死于被种下封印之门的那场战斗,在得知这个‘缺陷’后也会很快冲破封印。而从封印之门出现到其‘缺陷’被发现,中间的时间太短,即使有人在解开封印后感觉自己修为有所增长,不过那变化太小,不会有人联想到封印之门上。” 楚恒宇听完之后,一脸的惊叹之色,看叶辰的眼中尊崇之意愈盛。 叶辰摸了摸鼻子,被自己未来的徒弟这样看着,以叶辰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内心再次感觉自己要收他为徒的决定无比正确。毕竟,另外那几个小崽子就只会跟自己顶嘴外加给自己找麻烦,崇拜什么的,不存在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叶辰想了一下问道:“你这一百年一直在闭关吗?” 楚恒宇摇了摇头:“中间有出关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三年前。” 叶辰点了下头表示明白,又道:“你要随时准备好把你的楼主之位交接一下,我在这个地方,不会停留太久。” 楚恒宇毫不意外,自然点头应是。 “说起来,你的出现虽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但倒是刚好可以帮我解决一些牛鬼蛇神。后顾之忧没有解决,我可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不知想到了什么,叶辰的眼中浮现了一抹冷色。 楚恒宇也是脸色一沉:“有人威胁到了公子?” 叶辰有些无语,“这些天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你这个万宝楼楼主倒是闭关闭得两耳不闻窗外事。” 楚恒宇有些尴尬,讪讪道:“其实,因为百年之期将近,我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出关了,外面的风声倒是也听说了一些。最近帝都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好像是赵帝的那个废物侄子先是被人绑架,后来在帝都之中遭遇不明势力伏击,赵帝为了他那个……” 说着说着,楚恒宇忽然发现叶辰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来,到最后更是直接消了声。 “继续啊,怎么不说了?”叶辰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恒宇。 楚恒宇看得心里打鼓,本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突然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而楚恒宇很幸运的及时抓住了这即将一闪而逝的东西—— 他记得,公子好像在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公子说:“我现在的身份是镇国将军府的世子。” 想起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赵帝的侄子=宠妃雪妃叶晴雪的侄子=——镇国将军府的世子。 而这时叶辰幽幽道:“我现在叫叶辰。” 赵帝的废物侄子也叫叶辰! 楚恒宇此时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所以说,之前两次遇袭的是公子?有人竟然敢对公子出手?”楚恒宇的眼中有冷光伴随着杀意一闪而逝。 “不是。”叶辰却是摇了摇头。 “嗯?” “第一次不是,第二次是我。”叶辰淡淡道。 楚恒宇一愣,两次不都是镇国将军府世子—— 但楚恒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迟疑道:“公子的意思是——” “嗯。”叶辰点了点头,“第一次死的是原将军府世子那个倒霉蛋,我是在他死后才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的。”叶辰说的轻描淡写,眼中却满是冷意。 楚恒宇却不明白叶辰这情绪是针对什么而产生的,是因为原主的身死,还是后面的那一次袭击…… “既然我接管了这具身体,那便接管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仇恨,以及,他放不下的眷恋与牵挂。”不知想到了什么,叶辰的眼神变得空茫,眼中浮现出浓烈到极致的哀伤。 楚恒宇看得心中一惊,忍不住出声道:“公子。” 空茫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就连那让人看了心头一酸的哀伤也消退的一干二净,让楚恒宇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公子,难道原身的灵魂还……” 叶辰看着楚恒宇眼中的担忧,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原身确实已经死了,刚才,是他看这世间的最后一眼。” 楚恒宇这才放了心,又想到刚才叶辰的话,表态道:“我会助公子解决天云帝国的一切威胁,让公子离开帝国时没有后顾之忧。” “嗯。”叶辰点头,对于借助楚恒宇的力量一事毫无心理压力。 反正让他自己解决也不是解决不了,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只是,能够一步到位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公子,究竟是什么势力对你出手吗?我现在就去灭了他们,一劳永逸。”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来这儿的时间还没你长呢。而且都没来得及了解一下帝都的势力分布,就被伏击了。” “那怎么办?” “等呗!还能怎么办?我那个便宜姑父翻遍了整个帝都,抓的人京兆府地牢都装不下去,现在还没审完呢,等他审完再说吧!万宝楼也就是一个商会性质的组织,找人这种事情交给帝国专门的情报部门就行了。”叶辰撇了撇嘴道。 楚恒宇不甘心,却也只能点头,他知道叶辰说的没错。 万宝楼虽然势力遍布整个大陆,但却从不主动参与当地势力的争斗,自然不会设置专门的情报部门。 “不过现在倒确实有一件事是你帮的上忙的。”就在楚恒宇有些失落的时候,叶辰笑眯眯的道。 楚恒宇眼睛一亮:“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 冲突与和解 “我需要炼制培元丹和回元丹的药材各五十份,还有帮我收集高阶的药材,越多越好。” “公子是要炼丹?”楚恒宇微微瞪大了眼睛。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不然我拿来吃?” 楚恒宇微囧:“不是,我的意思是,万宝楼有成品的培元丹和回元丹。公子不必再浪费时间亲自炼制这些低级丹药。” 叶辰眨了眨眼:“有超品品质的么?” “啊?” “培元丹和回元丹,有超品的么?”叶辰重复了一遍。 楚恒宇更囧了:“没有,只有上品的。” 叶辰撇嘴,“我不吃垃圾。” 楚恒宇嘴角抽搐,将上品品质的丹药说成是垃圾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叶辰挑眉,“一枚丹药,只有七成药力,杂质占三成,不是垃圾是什么?吃了也不怕毒死。” 那大陆上那么多武者吃的还是中品丹药甚至是下品丹药呢,也没见被毒死。 当然这话楚恒宇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还不得不附和叶辰的话:“对,的确是垃圾。” 叶辰笑了笑,将手上的东西朝楚恒宇抛了过去,“拿着?” 楚恒宇接过两枚玉简,疑惑道:“这是?” “一部君级功法,一部君级武技。本来就是拿来万宝楼交易的,放在我手上也没用,就给你当做收集药材的报酬了。”叶辰淡淡道。 “公子,不用……” 叶辰打断了楚恒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万宝楼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万宝楼。而且,以后离开了这儿,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还是要去换取修炼资源。” “不是,公子,我……” “你先等我说完。”叶辰再次打断了楚恒宇,“我知道你离开万宝楼的时候必然带了不少修炼资源,只是,经过了一百年的消耗,还能剩下多少。而我需要的修炼资源,也不是你能供得起的。” 看着楚恒宇有些不服气却又不敢说的的样子,叶辰心中感到好笑,唉,怎么这么可爱呢!这要是换了君夜那小兔崽子,保准就是一个白眼过来,外带还要加一句“谁要给你提供修炼资源,别想这么美,我不找你这个当师父的要修炼资源你就该偷着笑了”。 想起自己的徒弟,叶辰心中又是叹了一口气。 唉!我的五个小可爱,为师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们?真怀念当初把你们撵得满山跑的时候。 净土魔山之巅。 魔宫前面,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周身散发着冷然的气息,在他身前,七个黑衣人一字排开跪在地上,看着前方面色漠然的青年,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你们自己说,本座该如何惩罚……”话没说完,青年就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青年漠然的面孔瞬间被打破,但跪着的人却无一人敢笑,反而都接着青年的未尽之言道:“但凭左护法处置,我等绝无怨言。” 一脸黑线的左护法刚要说话,忽然鼻子一痒,又是接连两个喷嚏打得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左护法看着跪着的七人战战兢兢目光死死地钉在地面上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冷喝道:“滚,一息时间,消失在我眼前,不然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黑影一闪,刚刚七人跪着的地方再无一丝人影。 左护法揉了揉鼻子,郁闷道:“最近动不动就打喷嚏,他娘的到底谁在念叨本座?难不成是我那个死鬼师父?” …… 万宝楼顶层,叶辰突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喷嚏,吓了楚恒宇一跳,一边想着是哪个小王八蛋在骂自己,一边对楚恒宇摆了摆手;“没事儿,刚才鼻子突然有点痒。”顿了顿,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手上那点儿修炼资源,就留着你自己用吧,趁着现在封印还没解开,积累的越多,到时候惊喜越大。你的几个师兄现在都已经是帝君了,你要是将来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还是个低级武帝,多丢我的面子。” 同时在心中暗道:我的徒儿们,师父可是在你们新收的小师弟面前把海口夸下了,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要是还没踏入帝君之境,看我不揍得你们满地找牙。 “而且,我拿出这两样东西来,也是想试试帝都的水。”叶辰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能够修炼到武帝之境的再笨也笨不到哪儿去,叶辰这么一说,楚恒宇也是眼睛一亮:“公子是说?” “嗯,放出消息,万宝楼近期将举办一场拍卖会,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是一部君级功法和武技。同时,拍卖会中还会出现超品丹药。” 楚恒宇眼中精光大放,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公子,这拍卖会应何时举办?” 叶辰想了一下道:“就三日后吧,这三天我刚好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三日时间,应该够自己提升到武师了吧?虽然还是个渣,但聊胜于无嘛。 “好,我待会儿就安排下去。” …… 叶辰带着炼制培元丹和回元丹的药材回到了将军府便去找了自己的爷爷,提出想用一下将军府的炼丹房。 将军府养着一大批的护卫以及客卿,而能够吸引这些人为将军府卖命的自然只有修炼所需的丹药。如果单只是靠着从炼丹师公会购进丹药,将会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所以,将军府自然有培养自己的炼丹师,炼丹房就是将军府的炼丹师平日里的炼丹之所。 只不过,将军府的炼丹师等级最高的也才是三阶炼丹师,还是下阶的。 只不过,这些炼丹师品阶不高,架子却端得比谁都大,除了家主谁都不放在眼里。而且,就连叶远山也得好吃好喝的将他们供起来,谁让炼丹师是这个大陆上最吃香也最得罪不起的群体呢。 所以,当叶远山得知叶辰的请求时也有些为难。 那群炼丹师眼高于顶,让他们将炼丹房让出来给一个草包纨绔世子,恐怕会使得他们极度不满。 叶辰却是淡淡道:“爷爷,您太惯着他们了。这终究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炼丹师之所以尊崇地位,那也是武者给推上去的。但若是武者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就什么也不是。” 叶远山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自己这往日顽劣不堪的孙儿口中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 如果他是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番话竟然隐隐的引起了他心底的共鸣。 是啊!炼丹师之所以高高在上,还不是武者愿意尊敬他们,可若武者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们还真能翻起风浪。 叶远山目光复杂的看着叶辰:“辰儿,他们在武力上是不算什么,可是他们会炼丹,这就够了。我们武者的修炼,离不开丹药。” 叶辰撇了撇嘴:“那将他们囚禁起来,不让他们离开将军府半步,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整日为将军府炼丹就行了。” 叶远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叶辰还真敢说,囚禁炼丹师?这可是炼丹师界的禁忌。要是走漏了消息,别说将军府,恐怕就是天云帝国也要被那些炼丹师的怒火焚烧的一干二净。 叶辰看着叶远山难看的脸色,讪讪一笑:“爷爷,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叶远山脸色还没来得及缓和,叶辰又道:“不过爷爷,那群垃圾炼丹师,真不需要给他们那么大的脸,走了就走了呗!真当自己是稀世珍宝啊。” 叶远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他们走了谁来炼丹?” 叶辰理所当然地道:“我啊!” “你?”叶远山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一边玩儿去,别来拿我寻开心。” 叶辰皱了皱眉,别看他刚才将炼丹师说的多么不堪,那只是针对将军府的那群垃圾。实际上,前世身为一代丹帝,叶辰作为炼丹师的高傲同样刻进了骨子里。别人看不起他的武道修为,他可以无视,可要是有人质疑他在丹道上的能力,他一定会教会他全家该怎么教育孩子。 不过,叶远山毕竟是他的爷爷,而且前身又确实劣迹斑斑,更是从来没接触过丹道,叶远山不相信他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叶辰才收起不悦道:“爷爷,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不过你也应该给我一个机会。作为我师尊的亲传弟子,我会向你证明,一代丹帝,究竟代表了什么。” 叶远山脸色一变,这才想起叶辰还有一个师尊。 而据自己的儿子所说,辰儿的师尊不光是站在了这个大陆巅峰的强者,更是集五帝于一身,而这五帝之一,便是丹帝。 或许终究还是那个层次的人距离叶远山的世界太远,才导致他总是习惯性的忽略了这个事实。 想到辰儿回来的那天面对自己与他父亲时那侃侃而谈的气势以及今日这番犀利的言辞…… 叶远山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武帝强者对一个人的影响力么?可以让一个人彻底的脱胎换骨。 看叶远山失神的样子,叶辰不由想起几天前自己回来时叶远山那憔悴的神态,心里不由得一软,忍不住道:“爷爷,对不起,或许我的话过于尖锐了。我没有拿师尊来压您的意思,只是,或许是师尊给我说了太多外面的事情,让我的眼,我的心,都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东荒一隅。” 叶远山回过神,听了叶辰这话更是心中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欣慰,摆了摆手道:“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爷爷又没有怪你,爷爷只是在想,你终于长大了。你说的对,是我不该再拿从前的眼光看你。你想用炼丹房,我待会儿跟他们打声招呼,你吃了午饭再过去。” 叶辰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嗯,谢谢爷爷。” 第四十五章 炼丹 将军府的炼丹房位于将军府的最里面,这一片都没有什么人来往,原因自然是因为炼丹师们都不喜被人打扰,所以院子里连个看守都看不到。只是,看不到并不意味着就没有。 叶辰在踏进院子里时就感知到暗中隐匿着的十几股气息,其中最强大的一道气息赫然达到了中阶武王。 因为提前收到了家主的通知,所以叶辰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暗中的人并没有现身。 扫了一眼那个中阶武王藏身的方向,叶辰摇了摇头,随便选了一间炼丹房走了进去。 而当叶辰的背影消失在炼丹房沉重的石门之后时,院子的西北方向一个一身劲装中年突兀出现,看着缓缓闭合的石门,眼中有着一丝疑惑之色。 “队长,你怎么出来了?”一个人从院墙上一跃而下,来到了中年人的身边,疑惑的问。 只是队长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青年顺着队长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最后一丝缝隙被彻底掩上的石门。 “队长,你在看那个纨绔世子?”不等队长回答,青年又撇了撇嘴道:“真不知道家主是怎么想的,之前他来过两次,每次都将炼丹房洗劫一空,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要不是他……” “闭嘴!”队长冷斥了一声,转过身看着青年,脸色不怎么好看:“谁给你的胆子在背后对主子说三道四。” 青年脸色涨得通红,支吾道:“队长,我……” 队长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记住,下不为例。” 青年松了一口气,赶忙点头。 “刚才世子进来的时候,向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我感觉,他好像知道我在那儿。”队长的语气有些迟疑,似是不敢确定,又更像是无法置信。 “这怎么可能?”青年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队长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石门,语气不明地道:“或许是我的错觉。”话音落下,队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石门里面的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叶辰摇头一笑,这才打量起自己身处的这方空间。 房间并不大,正中央的地方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丹鼎,撇了撇嘴,才二阶丹鼎。 而这间炼丹房除了这一座丹鼎和摆放在丹鼎旁边的操作台,竟然别无他物。 叶辰走到靠操作台那一边的墙壁前,打量着眼前眼前嵌进墙壁里的木制壁橱。 壁橱被分作了九九八十一个小格子,空气中依稀可以闻到一丝药香。 这是炼丹房用来放置一些常用的且消耗比较大的药材的。 叶辰随手勾住一个格子的拉环轻轻一拉,不出意外,里面空无一物。 叶辰勾了勾嘴角,将格子又推回去了。剩下的也不用看了,肯定都是空的。 在壁橱的旁边的墙壁上还镶嵌着一个二尺见方的碧绿色小玉盒,里面同样空无一物。 原本里面应该放置着五到十枚元石,用来启动丹鼎下方的离火阵的。 药材有可能会被用完,但这个小玉盒里的元石却是每天补充两次。而今天上午的那一次应该在两个时辰前…… 想都不用想是那些炼丹师在离开之前将原本放置在这里的东西都全部转移了地方。 叶辰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雁过拔毛,什么都没留下。真当小爷稀罕那些破烂玩意儿。” 就在准备转身的时候,叶辰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手腕一翻,一枚菱形的晶状物出现在手中。 叶辰随手一掷,将手中的下品元石扔进了那个小玉盒子里,唇角微勾,轻声道:“不赏你们点儿东西,你们还真不知道谁是主子了。” 做完这个,叶辰这才回到操作台边上。 意念一动,一堆药材凭空出现在光滑的操作台上。 这些都是炼制一阶丹药培元丹的药材,至于二阶丹药回元丹,以他现在体内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元气,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将药材摆放好,叶辰又拿出了两枚下品元石,直接扔到了丹鼎下方。然后便见到丹鼎下方的地面上窜出了一簇火苗,又听见“嘭”的一声轻响,火苗化作了一团火焰,覆盖了丹鼎的底部。 叶辰看着丹鼎底下静静燃烧的火焰,轻叹了一口气。现在没办法凝聚丹火,也只能用地火将就了。 又等了一会儿,等地火将丹鼎底部烤的温热,叶辰手指翻飞捏出了一个复杂的手诀,与此同时,放置在操作台上的一小堆药材在叶辰魂力的操纵下被投入了丹鼎之中。 如果有炼丹师在旁边看着,一定会目瞪口呆。 炼丹界的常识,炼丹分为三个大的步骤——淬炼、提纯以及融合。 其中第一步淬炼也可以成为熔炼,就是将药材投入丹鼎中,借助火的力量将药材熔炼成药液或者是药粉。 只是,哪个炼丹师熔炼药材不是一种药材一种药材的来,哪里有像叶辰这样将所有的药材一股脑的塞到丹鼎之中的。 不同的药材之间的熔点都不相同,需要的活的温度也不相同。 虽然所有药材的提纯物最终都要糅合到一起,但那不是现在,而是最后一个步骤。 而现在就将所有的药材一股脑的揉到一起,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炸鼎。 叶辰却毫无所觉,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投入丹鼎中的药材都被他强横的魂力分开,彼此之间泾渭分明,每一份药材都被一小簇火焰包裹,慢慢的褪去自己原本的形态,变成药液或者是药粉。 叶辰敢这么做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自信的。身为一代丹帝,他对各种药材的药性再了解不过。要是炼个一阶丹药还要小心翼翼按部就班的来,他还不如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纵然这一世还是第一次炼丹,但叶辰内心却无比平静,丝毫没有寻常炼丹师炼丹时那种小心谨慎的样子。 一刻钟之后,叶辰手中印诀一收,丹鼎下的也火焰随之熄灭。 叶辰抬起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这才揭开了丹鼎的盖子。 丹鼎中赫然躺着九粒圆滚滚的乳白色的丹药。 “六枚超品品质的,还有三枚是极品品质。”叶辰微微皱了皱眉,明显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炼制区区一阶丹药,竟然还会炼制出垃圾,还是三枚之多。 是的,在叶辰的眼中,超品品质以下的丹药,都是垃圾。区别只在于,是品质高的垃圾还是品质低的垃圾罢了。 如果让别的炼丹师知道了叶辰的想法,恐怕要集体去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而且这还是在不知道叶辰一炉丹药成丹了九颗的前提下。 众所周知,一炉药材,最多可以成丹九颗,九为数之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出这个数。 但成丹九颗也只是就理论而言,实际上,大多数炼丹师都是成丹一到三颗,有少数能成丹四到六颗,能成丹七八颗的都是凤毛麟角,至于说成丹九颗,那完全是要看运气的。 而且成丹数量一多,丹药的品质就不好保证了,所以炼丹师炼丹一般都不追求数量,而是以保证丹药品质为先。 但即便如此,大多数的炼丹师终其一生都炼制不出极品丹药,他们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一炉丹药中尽可能的炼制出多的上品丹药。 在天阳大陆炼丹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只有能够炼出极品丹药的炼丹师,才有资格去追求丹道上的超凡入圣。而能够炼出超品丹药的炼丹师,便有了于丹道上称帝的资本。 叶辰对于这个说法一直嗤之以鼻。 但从这却可以看出,极品丹药的珍贵之处。至于超品丹药,那已经不能单纯的用金钱来衡量了,那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由此可知,叶辰一炉丹药成丹九颗,而且有六颗超品丹药,剩下的三颗也全都是极品丹药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会在炼丹界掀起多大的风浪了。 叶辰扫了一眼手上的丹药,就拿起放在一边的专门用来存放丹药的小玉瓶,将手上的丹药塞了进去。 然后又拿出了另一个小玉瓶,里面同样盛放着丹药,不过不同于刚才那乳白色的培元丹,这里面的丹药是青色的。 这是叶辰从楚恒宇那儿拿来的回元丹,而且还都是下品的回元丹。 没办法,以他现在这副羸弱的身体,可承受不住二阶丹药药力的冲击,只能拿药力最小杂质最多比一阶丹药差不到哪儿去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比不上一阶超品丹药的下品丹药暂时凑合着用了。 毕竟,他使用回元丹的目的是提高炼丹的效率,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倒了一粒丹药在掌心,叶辰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其送入了口中。 然而,叶辰还是小看他如今这副身体的羸弱程度了。 即便是只是下品丹药,叶辰还是被那股强横的药力冲击的闷哼了一声,喉咙上涌上一股腥甜味。 叶辰咬了咬牙,全力炼化着那股药力,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将那股药力完全炼化。 感受着体内枯竭的元力重新充盈起来,叶辰这才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操作台上剩下的药材。 看着剩下的四十九份药材,叶辰暗想,效率还是太低了…… 第四十六章 提升修为 当太阳已经升到树梢的末端时,将军府的炼丹房中,叶辰翻飞的手指速度渐渐放缓,直到最后一个印诀收拢,叶辰心中才稍松了一口气。一夜过去,叶辰的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之色。 看着丹鼎下方的火焰归于沉寂,叶辰才揭开了丹鼎的盖子。 只是,这一次躺在丹鼎中的丹药却不再是清晰可数的九颗甚至更少,如果细数的话,会发现这一次丹鼎中的丹药数量达到了整整四十五颗。而且每一颗丹药都圆润饱满,呈现出纯粹的乳白色。 这意味着,这些丹药——皆为超品! 叶辰瞥了一眼丹鼎里的丹药,嘴角微微一勾,旁边操作台上早就摆放好的五颗小玉瓶在魂力的操控下飞到丹鼎上方,而丹鼎里的丹药则是自动沿着抛物线的轨迹分别落入五个小玉瓶中,每个小玉瓶中刚好九颗丹药。 看着这五个小玉瓶稳稳当当的落在操作台上,与操作台上那一堆数不清的小玉瓶归于一处,叶辰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花了一夜的时间,他终于将从万宝楼那儿拿来的一百份药材全部炼制成了丹药。 不过,虽然有回元丹不断补充元力,但灵魂力的消耗可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一夜的不眠不休,叶辰的精神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他现在非常想躺下来睡他个三天三夜。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心神一动,将操作台上的回元丹都收到了储物戒里面,剩下的,就都是增元丹了。 增元丹与回元丹、固元丹一起并称三元丹,乃是武者修炼必不可少的丹药,也是天阳大陆现知丹药种类中为数不多没有固定品阶的丹药,最低等阶自然是一品丹药,而最高可达到帝级。 没有固定品阶,是因为丹药的品阶依炼制丹药的药材等级而定。 增元丹,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增长元力的,与元石的作用类似。 也因此,它还有一个与元石相同的,那就是充当交易货币。 毕竟,大陆上的元石矿是有限且不可再生的,而那些于修炼并无助益的黄白之物对于高阶修者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不管是增元丹还是元石,虽说里面都是可直接吸收用于提升修为的元力,但是敢直接不经过任何炼化而直接吸收的人却根本没有。 因为,不管是元石还是增元丹,里面的元力都并不纯粹。 元石是因为天地自然生成,里面的元力驳杂不精,其中夹杂着灵气、魔气和妖气等等。至于增元丹则是因为其中蕴含的丹毒。 一枚丹药甚至十枚、百枚丹药的丹毒都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若是千枚、万枚乃至更多的丹药呢? 丹药是武者修炼一途上或不可缺的必需品,而丹毒极为顽固,一旦被吸收,就会在体内沉淀下来,无法排出,只会不断积累。 因此,越是高阶的武者,体内累积的丹毒也越多。 而元石虽然炼化麻烦了些,但其中那些驳杂的气体终究是可以剥离出来的,不像丹药,服用丹药就必须连着丹毒一起吞下去。 所以,增元丹虽然也用来充当交易货币,但终究不如元石来的珍贵。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九品增元丹和下品元石放在一起,毫无疑问是没有可比性的。 用增元丹来交易,一般都是等级交易或者是高买低卖,也就是说一级物品可以用一级增元丹交易,也可以用二级甚至更高等级的增元丹来交易,但二级物品却不会用一级增元丹作为货币进行交易。 毕竟,不管是一级增元丹还是九级增元丹,所需药材都只有九种,而除了三元丹,只有一级丹药所需要的药材最多不可超过九种。而丹药所需药材越多,其炼制难度就越高,丹药也越加珍贵。 至于用元石来交易,也只有三级及以上品级的物品才会用到元石,至于一二级物品都是用增元丹乃至白银黄金作为交易货币。 而且,一般都是下品元石用于三四级物品的交易,中品元石用于五六级物品的交易,上品元石则是用于七级物品的交易,而极品原石则是用于圣级物品的交易,至于帝级物品,更多的是以物易物,很少会用到极品元石。 叶辰这一次炼制的增元丹和回元丹都是二级丹药,原本他是想要炼制一些一级丹药的。 毕竟,以他现在这副羸弱的身体,服用一级丹药都够呛。 不过被宇阻止了,而且只给了他高冷的七个字:没必要,浪费时间! 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叶辰郁闷得要吐血。不过出于对宇的信任,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而且原本他还准备炼制一些固元丹的,毕竟他要快速提升修为,就很难做到尽善尽美的稳扎稳打。 前世在突破帝境的时候,他可是吃够了根基不稳的苦头,后来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将自己在各个境界留下的漏洞给补上。 所以即使他急于提升自己的修为,但也是在不动摇根基的前提下。 而固元丹则是三元丹中除增元丹和回元丹之外的最后一种丹药。 不同于增元丹和回元丹,一个武者一生中最多能服用九枚,每阶一枚,而且必须服用与自身修为等级相对应的丹药,用于固本培元,稳固根基。虽然不如增元丹和回元丹那般受欢迎,却也是武者修炼途中或不可缺的。 即使是那些全靠自身打拼资源稀缺的散修,在每一个大境界都会想办法弄到一枚培元丹。 只是,还是被宇给阻止了。因为宇说,修炼鸿蒙生死决根本不用担心根基不稳的问题。 明明宇说得很是云淡风轻,可叶辰不知为何就是从中听出深深的不屑。 这不屑,自然不是对鸿蒙生死决的,而是对世间万千功法的不屑——因为修炼鸿蒙生死决不用担心根基不稳的问题,而其他的任何功法都不行。 想到宇在提到鸿蒙生死决的时候那总是淡漠的语气下隐隐透露出的自信,叶辰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 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增元丹,叶辰直接就地盘腿坐下。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已经受够体内经脉中那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元力的感觉。 现在有了修炼资源,再不提升修为更待何时。 至于之前叶辰为什么不急着提升修为,原因很简单,天地之中的天地灵气实在是太过于稀薄,即便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但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如此艰苦的修炼环境。 就像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就算他突然之间一无所有了,你丢一个掉进过臭水沟被人捡起来然后又被人踩了一脚的馒头给他,即使他再怎么饥饿,也会觉得无法下咽。 而最低阶的聚灵阵法也是三级高阶阵法,但以他现在的魂力修为,即使有着修为支撑,也就能布置出三级低阶阵法,就连三级中阶阵法都有些勉强,更别说是三级高阶阵法了。 更别说宇也说过,这个地方的天地灵气根本无法满足修炼鸿蒙生死决的要求。 重生到这个地方已经有五天了,如今有了修炼资源,他自然不愿意再等。 如果站在前世一代帝君的高度上,区区二品丹药,即使是超品,又如何会放在眼中。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二级超品的丹药已经是最好的修炼资源了。就连净土那些超级势力的核心弟子在这个阶段用于修炼的资源也不过如此。 闭上眼睛,之前看过一次的鸿蒙生死决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还是那些从没有见过的如同蝌蚪文的极其复杂的字符,但他却能毫无滞涩地认出它们,好像他本来就该认识它们,即使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字。 天地初开,皆为混沌,阴阳未分,五行未生。混沌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天地间的元素皆由混沌衍生而来,混沌即为天地万物之始…… 默念着脑海中那排列整齐的字符,叶辰将含在口中的三枚丹药吞了下去。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经脉能不能承受得住三枚二级超品丹药的药力冲击,却没成想丹药一进入腹中,药力还没来得及发散开来,便被丹田中突然冒出的一个漩涡给席卷一空。 紧接着这股药力便以丹田为中心,向着全身各处的经脉冲去。是的,就是冲,就像决了堤的河流般来势汹汹。 叶辰只感觉全身的经脉一阵刺痛,这种痛极为剧烈,让得叶辰的脸色一阵扭曲,但又刚好在叶辰的承受极限的边缘,让他不至于昏迷过去。 不过虽然极为痛苦,但叶辰心里却是一阵狂喜。因为这种痛感他再清楚不过,这是在武者每次在大境界进阶拓展经脉时才会出现的,而现在他不过是三级武士,即使晋级也不过是四级武士,但是他的经脉竟然现在就开始被拓展了。 这是初次修炼鸿蒙生死决的福利,还是以后每一次晋级都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如果是后者的话…… 就在叶辰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经脉中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丹田中的那个气旋也缓缓消失,叶辰体内响起了一声好像纸张被戳破般的轻响。 叶辰睁开眼睛,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四级武士! 叶辰心中默念了一声,而且,似乎不仅是从三级武士晋升到四级武士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时间要早一些,不过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21点到23点之间,大家更满意哪个时间段?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告诉天辰。还有,如果觉得帝凌还不错的话,可以帮天辰向朋友推荐一下的话,天辰会万分感谢! 第四十七章 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在之前,他虽然有了三级武士的境界,但经脉中那一丝可怜的元力连一个普通的一级武士都比不上。 似乎是因为原身先天不足,体内经脉比普通人更加细小脆弱,承受不了太过强大的元力的冲击。 而如今经过一次拓展经脉,他体内的经脉已经与普通武士一般无二,而之前虚浮的境界也已经被补足,现在他体内的元力甚至还要强出一般的四级武士。 叶辰抬起右手,一股元力凝于掌心。 呈现乳白色的元力,透着一丝仿佛来自于亘古的莫测,看不出属性,仿佛什么属性都有,却又什么属性都感知不到。 这就是混沌元力么? 包罗万象,可在任何自然属性元力间自由转换…… 叶辰心神一动,掌心中的乳白色元力竟然毫无任何预兆的就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色,充满了魔性的气息。 魔元—— 叶辰心中默念道,他能感知到,这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刚才包含着各种属性的混沌元力转换成了单一属性的魔元力。 不只是他掌心中的这一股元力,就连他体内经脉中的元力也全都转换成了黑色的魔元力,而且之前的那种充斥在元力中的莫测气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魔元力的霸道凌厉的气息。 叶辰盯着掌心中的魔元力,心神再次一动,黑色的元力又瞬间转换成紫色。 妖元! 竟然连妖元都能转换,看着手中充斥着妖异狂躁气息的元力,叶辰眨了眨眼睛。 手中的元力再次变色,这次是青色——木属性元力…… 再次试了几种属性元力之后,叶辰就消停下来了。 宇说的果然没错,混沌元力能毫无障碍的转换成任一属性的元力,而且,不只是单一属性的元力,只要他想,他可以让自己的元力呈现出两种三种乃至七八九十种色彩。 想到那个画面,叶辰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但很快,叶辰就想起一个被自己忽视的问题。 之前自己以为会将自己撑得爆体而亡的三枚二级超品丹药的药力,在自己晋升到四级武士之后,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那可是二级丹药啊,还是超品的,其中蕴含的药力堪比一般的三级下品丹药了,而且,还是三枚,竟然只让自己提升了一个小等级,还是武士阶层的小等级。 虽然稳固自己之前虚浮的境界也会消耗一部分药力,可是只是一枚二级超品丹药的药力便足以将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送上高级武士的行列,当然,前提是他不会爆体而亡。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 怪不得刚才宇突然出声提醒自己可以一次性服下三枚丹药,怪不得宇不让自己炼制一级增元丹。 可不就是浪费时间么! 这就是鸿蒙生死决——唯一一部诞生自鸿蒙深处的天地自生的功法么? 知道修炼鸿蒙生死决晋级时竟然需要如此惊人的元力后,叶辰不但没有丝毫的忧心,眼中反而充满了兴奋之色。 身为曾经的一代魔帝,叶辰自然不会不知道,越是强大的功法,进阶时所需要的灵气越多,修炼越是艰难,进境越是缓慢。 没有庞大的资源底蕴作为支撑,即使修炼了强大的功法,那反而会成为修为提升的掣肘。没有储存够足够的元力,便无法触摸到进阶的边缘,便只能永远止步不前。 只是,修炼过程中吸收的灵气越多,便意味着体能能够容纳的元力越多,实力自然也越加强大。 至于唯一需要顾虑的资源问题,叶辰勾了勾唇,前世他可是集五帝于一身,而不管是炼丹师,还是炼器师又或者是阵师,那可都是非常来钱的职业,只要魂力修为提升上去了,还用担心没有修炼资源么? 鸿蒙塔中,宇看着很是兴奋的叶辰,眼中有笑意一闪而逝。 即使没有了记忆,他也还是他,自信而强大,有着一颗无可动摇的强者之心。 加油吧,我的少年,很多人都在等着你归来,等待着他们的信仰王者归来的那一天。 加油吧,我的——主人! 宇在心中默念。 而在外面,叶辰已经再次吞下了三枚增元丹,而丹田中也再次出现了一个漩涡…… 两天后,叶辰再度睁开了眼睛,眼中神采奕奕,丝毫不见两天前炼丹之后的疲惫。 从地上站了起来,只听见身上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发出的脆响声。 叶辰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扫了一眼操作台,原本一大堆的瓶子,现在竟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五瓶。 也就是说,这两天,他一共吃了四十五个小玉瓶里的四百零五颗——二级超品丹药! 这两天他只顾着埋头吃药,然后就是不断修炼,也没有分出心神去注意自己到底吞下去了多少丹药,要不是宇出声提醒他拍卖会要开始了,他可能还会接着修炼下去。虽然早已有了预感,可当真正看到操作台上那孤零零的五个小玉瓶,叶辰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只是,在感受到体内那相比两天前极为澎湃的元力后,叶辰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三级武师! 此时,叶辰的修为赫然提升到了三级武师,相比两天前,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且,更让叶辰觉得震惊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是,他体内的元力浑厚程度竟然堪比一般的三级大武师。 也就是说,排除掉其他一切外力因素,单单只看元力的质量以及能够支撑他战斗的时间,他完全能够以现在三级武师的境界,对战大武师。并且以他现在修炼出的等级完全高于其他元力的混沌元力,他有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也就是说,但只看境界,他便可以越阶而战。至于真实的战力…… 战力与境界无关,影响到战力的因素非常多,除了因功法而产生的元力上的诸多差异是影响战力的最主要因素之外,武技、玄器以及丹药特别是武技,也都是战力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只是,如果说看这些外力的话,叶辰可以很狂妄的说,放眼天阳大陆,他还真的没将谁放在眼里。 前世,他修炼的还只是帝级功法《》,哦不对,应该是伪仙级功法,但在帝级之下,他便可以越一个小等阶甚至是两个小等阶而战,即使是晋入帝级,他也至少能够越一级而战。而能够晋入帝级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能够越级而战的所谓天才。 但那又如何,即便是剑帝那个自诩剑道第一的贱人,同级而战,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在帝境中至少越一级而战,说的可不是在普通的武帝中间,而是都能够成就封号武帝的那种本身在武帝中就可以越级而战的无敌武帝,而且除了剑帝那个贱人,自己都能够越一级战而胜之。 否则,天阳大陆的封号武帝最起码也有双手之数,又如何能够让他们承认他一个魔道之人为天阳大陆第一人? 所以,如果加上外力因素,自己的战力可不仅仅是越阶而战那么简单。 这是这一瞬间叶辰所想到的,即便是以他的心境,这一刻心脏也是跳得极快。 但很快,叶辰就平复了内心的激动。而冷静下来的他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任何事都是有两面性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前世可不就是因为他战力远超修为而被那些人所忌惮,甚至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最终他也确实被那些人给算计死了。 虽然这一世他不再修魔道,而且因为有了鸿蒙生死决,只要他走到前世的高度,即便是再次面对前世那样的围攻,他也丝毫不惧。只是,他从来都不怕麻烦,却没必要去自找麻烦。 所以,如非必要,他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比前一世还要变态的战力。 不过,这一点刻意不需要去费心思,修炼鸿蒙生死决可以鸿蒙之力掩盖自身气息,只要他想,任何人都无法看出自己的修为。 就像他三天前进入万宝楼之时,那时他还没开始修炼鸿蒙生死决,但他只是运转起功法,便彻底掩盖住了自己的气息。 别说那个武王境界的主管,就是楚恒宇都没看出来自己的真实修为。 毕竟楚恒宇虽然修为被封印了,但他的灵魂气息可是实打实的武帝境界,而感知一个人的修为便是靠的灵魂力。 不过,还是宇告诉自己运转鸿蒙生死决便能够隐藏自己的修为。 也不知道鸿蒙生死决还有什么功能没有,得找个时间好好问清楚。 将操作台上剩下的增元丹都收了起来,叶辰这才想起好像刚才宇叫自己的时候说是今天就是拍卖会举办的时间了。 刚才一时兴奋过度差点忘了这件事,叶辰正要迈步向外面走去,却突然闻到一股异味涌进了鼻腔里。 什么味道? 叶辰皱了皱眉,目光将这方空间都扫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传出异味的源头。 而且这味道有些熟悉,似乎是…… 叶辰脸色一变,忽的一下子就抬起了手,只见原本修长如玉白皙细腻得让叶辰曾一度鄙视像女人的手,此时上面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凝固物。而且,不只是手上,叶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包括脸部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了…… 第四十八章 洗精伐髓 守在炼丹房外面隐于暗中的或在闭目养神,或在用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更有甚者,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闲聊。 而此时,一人聊天之余扫了一眼叶辰所在的那间炼丹房,不由得纳闷道:“世子都已经进去三天了,怎么还没出来?以前他进去扫荡一会儿就出来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另一人也道,语气中不乏担忧之意。 虽然这个世子很是混账,可是他毕竟是家主唯一的亲孙子,也是这偌大的将军府唯一的继承者。 第三人撇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炼丹房大门,摇了摇头,“家主已经亲自交代下来,除非世子主动出来,任何人不得去打扰他,就连那些炼丹师都被挡在了外面。耐心等吧,家主是怎么都不会害世子的。” 最开始开口的人点了点头,“也对,不过,也不知道这次世子对家主说了什么,竟然让家主将那些炼丹师都挡在了外面,而且态度还极为强硬,直言那些炼丹师如果不满,大可以离开将军府,绝不会拦着。” “虽然家主这做法有些不理智了,不过——实在是大快人心啊!那些炼丹师平时就鼻孔朝天,天老大他们老二,老子早就看不惯他们了。这次被家主敲打了一顿,还不是老实了许多,也不见真有人离开将军府。” “我倒是觉得家主做得很对,这些炼丹师可以捧着,但不能惯着,不然都不知道谁是主子了。至于真离开将军府,他们敢么?谁不知道我们将军府和皇室同气连枝,敢得罪将军府,除非他们不想在天云帝国……”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的轰隆声给打断了。 那是…… 所有人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炼丹房那边,只见原本紧闭的石门正在缓慢打开,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终于出来了! 这是此刻炼丹房外所有守卫的心声。 不过,他们可是清楚的听到那些炼丹师说把炼丹房里面的药材都带走了,连一根毛都不会给世子留下,炼丹房里什么都没有,那么世子在里面整整呆了三天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在里面睡了三天三夜? 专门跑到炼丹房来睡觉,怎么想的? 而且,炼丹房里还没吃的,世子该不会在里面三天什么都没吃吧? 一些想到这个问题的人不由得脸色一变,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正在缓缓打开的石门。 石门渐渐打开到可容一人通过的宽度,所有将目光放在炼丹房门口的人却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一道残影从石门后蹿出,又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了院子里。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而他们之中反应最快的那个武王已经从暗中现身,直接就来到了石门尚未完全打开的炼丹房前。 内心惊骇不已的武王探头朝炼丹房里一看,却哪里还有叶辰的影子。 空空荡荡的炼丹房,映衬出死一般寂静。 不死心进来想要再确认一番的武王刚走出几步,便注意到了充斥在空气中的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法忽视的——臭味。 这个武王瞬间黑了脸,世子该不会是…… 守在炼丹房外的人会如何猜想叶辰已经无从得知,施展身法冲出炼丹房所在的那个院子后叶辰也没停下来,而是直奔自己的房间,如今他修为提升,瞬闪对元力的消耗也不是太高,他有足够的底气施展出这门身法。 至于他施展出这门身法与他不学无术的纨绔身份不符,叶辰倒是不怎么担心。 亲眼看到他施展身法离开炼丹房的也只有守在外面的守卫而已,而能够被派往守卫炼丹房的人必然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们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至于这一路上遇到的人,连残影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身边有一阵风吹过而已。 而且,就算他并非一个真正的废物的消息传出去了,叶辰也并不怎么在意。 原身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他,改变是必然的,传出去也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罢了。 在这小小的天云帝国,还没有人值得他藏拙隐藏锋芒。不说他背后的将军府和皇室,就是一个楚恒宇便足以横扫整个天云帝国。 有他们做后盾,叶辰还真的没必要担心什么。 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最起码三级大武师的战力,只是他的修为不会停滞不前,因为修炼鸿蒙生死决,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够不断提升修为,根本不用担心根基不稳的问题。 等那隐藏在背后的人意识到他是一个威胁的时候,他可就不会是那个只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勾了勾嘴角,叶辰看着近在眼前的自己的房间,直接一道元力气流向前一挥推开了房门,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 知道房门关上,叶辰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停下来,身上的味道又不可阻挡的冲向了鼻腔。 叶辰的脸色忍不住又是一黑,这味道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要是让别人给闻到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他的脸往哪儿搁? 只是—— 洗精伐髓! 叶辰默念着这四个字,眼中神色莫测。 每次当他以为已经是极限的时候,鸿蒙生死决总是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而这次的洗精伐髓,让他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洗精伐髓,不但能够排出沉积在体内深处的杂质、修复暗伤,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一个人的资质。 武者因服用丹药体内积聚着大量无法靠自主新陈代谢排出的丹毒,但洗精伐髓却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一隐患。 只是,除了服用特定的凝聚天地之精华的天材地宝,便只有七阶丹药洗髓丹能够帮武者洗精伐髓,且一个武者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他前世因为奇遇在达到丹尊能够自己炼制洗髓丹之前,便得到过一枚洗髓丹,在武圣境界之时更是得到了一瓶天灵乳。 天灵乳可是传说中超越了帝阶的能够洗精伐髓提升资质的天地灵物,而且相比于洗髓丹,天灵乳更大的作用却是用于提升资质,但即使如此,它洗精伐髓的效果也要远远强于七阶洗髓丹。而且,传说仅仅只是一滴天灵乳,便可以将一个资质普通的武者提升到帝级资质,让其拥有跨入帝境门槛的资格。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毕竟,不说天灵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传说。天地灵物大多存在于灵气充足的奇地险地,根本就不是普通武者能够接触得到的。而能够取得天灵乳的武者根本就不可能普通,更不可能将千辛万苦得到的天灵乳给普通人去验证传说的真假。 但是服用过天灵乳的叶辰却知道,传说还真没有丝毫夸大的成分。 他前世的到的那瓶天灵乳一共有三十滴,他自己服用了五滴,魔音以及他后来的弟子分别服用了三滴。当然,不是他不想给他们服用那么多,而是他们自己感觉已经饱和,再服用也没什么效果。 他当初服用完第五滴天灵乳后也有这种感觉,不然天灵乳也没有能够留到后来便宜了那几个臭小子的份儿了。 一个人的资质是否提升,又提升了多少,当然是自己感受的最清楚。 当初,他能够在短短五百年之内突破帝君之境,天灵乳绝对在其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否则他突破帝君的时间或许还要延长一百年。 一百年在帝境强者甚至是圣境武者眼中都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即使没有天灵乳也能够在六百年之内突破帝君的叶辰身上,就是一个极为悠长的时间了。 毕竟,他在武道修为达到帝君之时,他的丹道与阵道也都达到了帝境,而实际上,他花在武道一途上的时间也才三百年左右。可想而知,天灵乳对于一个武者资质的改造是多么可怕。 而如今,他这次洗精伐髓虽然不可能说将身体里的杂质全部清除干净,但却能够将前身乱吃丹药对身体造成的损害给修复以及将身体里的丹毒都给清理出去。就像如今,虽然全身都被污垢给包裹着,但叶辰还是能感觉到身体机能提升不少,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一大截,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在回房间的路上,宇还说过。这次洗精伐髓并不是偶然。 鸿蒙生死决乃天地自生,是最为接近天地大道的功法,而修炼鸿蒙生死决晋升一个大等阶便会进行一次洗精伐髓,以保证传承者的身体无限接近乃至超越从母体之中出来之时,从而与功法更加契合。 “每一次大等阶的晋升,都会伴随着一次洗精伐髓……”叶辰喃喃自语着,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突然想起了什么,叶辰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地问道:“宇,我能把这功法传给别人吗?” 充斥着白茫茫的雾气的鸿蒙塔空间中,宇听到叶辰的话,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眼前好像看到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炽热的眼神看着他:“前辈,我能把鸿蒙生死决传给别人吗?我能感觉到,鸿蒙生死决比我族的传承功法都要神秘也要强大得多。” 那时候的他才刚刚被唤醒,那个时候的他也不叫宇,而那个时候尚且青涩的少年也没有后来只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绝世睥睨。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第四十九章 母亲 哦,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少年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我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够越强大越好。”见宇面无表情,少年想到了什么,又赶紧补充道:“他们都是绝对可以信任的,绝对不会将功法传出去?” 他们? 他不但想将这部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功法传给别人,而且还不止一人?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人类的感情,却第一次产生了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的复杂心情。 在前几任器灵留下的记忆里,鸿蒙塔的前几任主人可没有一个产生过丝毫要把鸿蒙生死决传给别人的念头,藏着掖着想尽办法掩饰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产生与人分享的念头。 可是眼前的少年……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也不懂人类的想法,他无法理解少年的做法。 他明明已经明确告诉过少年,鸿蒙生死决是天地间唯一一部天地自生的功法,也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功法。 “宇?” 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向外面神色稍显急切的少年。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问为什么。 “不能”他只是淡淡回答道。 “为什么?他们都是……” 又是他们…… “如果你真的为他们好的话。”宇淡淡补充道。 叶辰一愣,“为什么?” “世间功法万千,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功法修炼,一部功法也不可能只供一人修炼。很多人都是修炼同一部功法,但不论有多少人修炼同一部功法,也不论他们成就如何,站在最顶端的却只能有一人,其他人要么臣服,要么——死。” “但鸿蒙生死决不同,同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个人修炼鸿蒙生死决,若有一个人以上的人修炼鸿蒙生死决,他们之间必有一战,也只有最强的那个人能留下来。”只有最强的人留下来,不能留下来的人,连臣服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就是鸿蒙生死决与世间万千功法的不同。 宇没有说的话,叶辰却听懂了。 而且,不管是当初的那个人,还是如今的叶辰,他们都不是真的不明白鸿蒙生死决这部天地间最强大的功法的逆天之处,就是因为明白,所以他们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只因为——他们不想走着走着,曾经陪在身边的人就被丢下了,不想自己走到了最高处,自己曾经在乎的、爱的人却只能站在自己脚底下,更害怕当自己走到最高处俯瞰世间的时候,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 看着沉默下来的叶辰,宇又道:“天行有道,或许你认为他们绝对不会与你为敌,但天地间绝不允许有两个甚至更多修炼鸿蒙生死决的人同时存在,只要你没有超脱于天地之外,你们总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直到你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房间里叶辰的脸色阴沉下来,武者修道,逆天而行,他不甘心自己的命运**控,但是,他赌不起。 “大道万千,即使修炼同一部功法,也能走出无数的道,但既是同根同源,就必定殊途同归。你与其让他们修炼鸿蒙生死决,不如让他们成为各自领域内的王者,鸿蒙生死决存在的意义,可不是为了让传承者独尊天下。” 听到宇后面的话,叶辰不但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鸿蒙塔的前几任主人也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不然不会被选中,而最终——他们最为在乎的人直到最后都还陪在他们身边。” 宇最后一句话透露出很多信息,但叶辰却没有深究,他只听进去了自己想要得到信息,从知道鸿蒙生死决的逆天之处后心中就一直存在的担忧此时终于被放下,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一直压在心里的巨石被移开,叶辰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与此同时,身上的味道也让他感觉难以忍受了。 让李三吩咐人烧热水给他洗澡,足足换了三桶水确定自己身上一丝异味都没有的叶辰这才找了一身新的衣服换上。 感觉到腹中空空的叶辰刚想让忙得团团转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儿的李三去厨房给自己找些吃的送过来,房门便被敲响了。 “辰儿,我能进来吗?” 父亲? 叶辰一愣,赶紧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却见叶临风端着一只精致的瓷碗站在外面,碗里面装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小米粥。 “父亲,你……”叶辰有些疑惑,没想到这个前十六年一直对儿子不闻不问的父亲此时会亲自端着粥来送给他。 “听你爷爷说你去了炼丹房一直没出来,刚才在饭厅吃饭的时候炼丹房的守卫来汇报说你出来了,想着你三天没吃饭,肯定饿了。但你此时空腹不宜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先喝一碗粥垫垫。” 这不知道是解释还是解释的话却是让叶辰心中一暖。 看着递到面前的碗,叶辰赶紧接了过来,并不粘稠的白粥可以直接喝下去,因此叶辰也就没有拿放在碗里的勺子。 “你这个父亲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怎么好。” 宇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叶辰心中一跳。 父亲的身体? 叶辰不动声色的埋头喝粥,喝完之后,将碗递给叶临风,却在指尖相触时将一丝元力送进了叶临风体内。 而叶临风接过碗再看向叶辰时不由得一怔,因为此时叶辰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 叶辰怎么也没有想到,宇口中的叶临风的身体状况不好竟然会是这样不好。 叶临风全身的经脉竟然完全断裂,丹田处更是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元力的气息,也只有不满裂痕的经脉中残存着微弱的元力。 只是,这残存的元力却不是叶临风已经脆弱不堪的经脉能负荷得起的,只会让他无时无刻不被经脉尽断的疼痛所折磨。 “辰儿,你……” “父亲,你的修为是被谁废的?” 叶辰一开口就让叶临风面色大变。 “辰儿,你在说什么?”叶临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也有些闪躲。 叶辰却看到了叶临风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痛苦。 “父亲,”叶辰轻喝一声,直视着叶临风的眼睛:“你要知道,那三天,师尊教给我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多。” 叶临风心中一震,看着叶辰带着一丝逼迫之意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 却在下一瞬间,叶辰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看着叶临风眼中的挣扎,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是因为我的母亲吗?” 叶临风脸色又是一变,而叶辰也不需要叶临风回答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一宫三宗七大古族,母亲是属于哪一方势力?”有个便宜师尊当挡箭牌,叶辰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之前便有此疑问,前身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关于母亲的丝毫记忆,而前身小的时候自然也找过自己的母亲,只是每次问到自己的爷爷的时候,爷爷都是一脸的苦笑与无奈之色,后来前身就再也没问过了。 而叶辰之前便猜到叶临风去过神州净土,再结合叶临风这十六年的醉生梦死,以及他此时体内的情况,事实如何也就不难猜了。 叶临风虽然因为经脉断裂致使元力流失,但残存的元力的浑厚程度却堪比高阶武皇。而且,元力流失,再加上经脉尽断无法再吸收外界灵气,久而久之,会导致境界倒退。而根据前身的记忆,叶临风的这一状况最起码持续了十六年。 依照境界倒退的速度,十六年前,叶临风的境界最起码也是中阶武尊。 而叶临风如今五十岁出头一点,十六年前也就是三十多岁,三十多岁的中阶武尊——即使是放到超一流势力中也绝对会被当做核心弟子培养,可是叶临风却落到了现如今经脉尽断修为被废的下场…… 叶辰已经能够确定他这具身体的母亲必然是属于七大古族之一,而且还是嫡系成员。 也只有七大古族之人自诩血脉高贵,其嫡系成员从不与外族结合,只与同为古族的其他古族族人联姻,也只有身为超一流势力的家族势力才能够不将三十多岁的中阶武尊放在眼里。 因为在他们眼中,非七大古族的外姓之人,除非是跻身顶尖强者之列的武帝,至于还没成长起来的所谓天才,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根本不值得被他们放在眼里,特别是没有靠山的散修。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族…… “七大古族中的灵族。”叶临风终于沉声开口,声音中满是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叶辰却是脸色一变,眼中霎时充满了浓浓的煞气。 灵族? 灵族—— 又是你们…… 叶临风被叶辰眼中突然升起的煞气吓了一跳:“辰儿,你怎么了?” 叶辰回过神,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叶临风眼神中的担忧,摇了摇头:“没什么。”顿了顿,叶辰转移了话题:“父亲,那母亲她现在……” “你母亲——被抓回了灵族。”叶临风说的极为艰难,好像说出这句话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叶辰看着叶临风这个样子,眼底深处的冷意越发浓郁。 灵族,本来看在音儿的份儿上,我已经放过你们了,没想到你们还敢出现在一线天想要置我于死地,如今又添上了一笔账。 你们说,这新仇旧恨,到时候我该如何跟你们算? 第五十章 古丹方 “父亲,你该振作起来了。”叶辰看着叶临风肃然道,顿了顿,又道:“将来,我会带着父亲一起去接母亲回来。” “不要!”叶临风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慌乱,“辰儿,不要,灵族身为七大古族之一,族内必然有帝君坐镇。你不要去。”顿了顿,叶临风痛苦的道:“当年,你母亲为了保住我们父子俩,放弃抵抗自愿跟着前来抓捕的人回族。她绝对不希望看到你以身犯险,她——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可是父亲,难道你要放任母亲孤身一人在灵族忍受着无尽的孤寂与思念之苦吗?”叶辰的声音有些冷,“我们还有彼此可以依靠,可是母亲却众叛亲离,仅剩的伴侣和儿子却再无再见之日,这种永远也看不到希望的煎熬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越说叶辰的眼睛中的冷意越盛,甚至连心中翻腾的杀意都快要抑制不住。 除了确实是对虽从未相见但却血肉相连的母亲的遭遇的痛惜,更多的却是因为想起了当年的魔音。 想起当年还是灵音的魔音众叛亲离,被囚禁于族中禁灵之地,后来又被族人算计,以致堕入魔道…… “我……”叶临风闭上了眼睛,脸上痛苦与挣扎之色交织。 叶辰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只让他觉得字字诛心。 梦儿,我该怎么办? 叶辰终是压下了心底不断翻腾的杀意,看着叶临风这样子,暗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道:“父亲,是我过于激动了,我知道父亲你担心我,只是——” 叶辰顿了顿,看着有些怔然的叶临风,深深的道:“师尊说过,武者修道,可以一时忍让,却不能永远逃避,更不可忘记自己的初心。” 叶临风心中一震。 “而且,我虽然想救母亲,但我知道仅凭我一人之力,想要与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超一流势力抗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只是,父亲你先前也说过,如今净土之中,但只是魔教便能与正道势力抗衡,而魔教教主几乎已经能确定是——师母!”叶辰差点脱口而出“音儿”,幸好及时改口,只是这“师母”两个字从叶辰口中说出,只让叶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而师尊说过,待他回归之时,他的实力也将有所突破,到时候,即使五百年前那次各势力围杀他的场面再现,他也丝毫无惧。师尊还说,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所以,即使将来正面对上古族,也不会是我一个人。” 叶临风瞪大了眼睛,他眼中的此时的叶辰眼中有着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睥睨,恍惚间让他想到了二十年前自己看到那一道经天纬地的身影时的震撼——即使只是一幅画,却让人忍不住臣服在他脚下。 魔帝……极天…… 又恍惚间想起了以前叶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人真的可以一夕之间脱胎换骨么? 如果不是父子间的血脉感应,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儿子被人掉包了。 只是,如果是魔帝的话,或许不足为奇了。 因为,魔帝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叶临风叹了一口气,看着叶辰的眼神也变得欣慰,眼神深处还有深深的惊喜。 梦儿,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或许,我们真的有再见的那一天…… 叶辰自然也看到了叶临风的眼神变化,心下暗暗点了点头。如果他这么说,叶临风还是坚持己见,那他怕是要对这个父亲失望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武者立于天地,当心怀敬畏,也该无所畏惧。 事不可为之时,可以一时退让,却不能一世退缩。 至于他刚才说的话,倒也是真的。前世他虽然是天阳大陆第一人,不也还是被逼得自爆。这一世,他可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说这一世他修炼的功法非前世可比,单是魔音成立了魔教,他就不再像前世一样势单力孤。而且,五百年过去,他的那些徒弟也都成了气候。这一次,即使五百年前的那些人再联合到一起,他也无惧。 而且,他会不会放任他们再联合到一起还要看他心情呢! 这一世,可是他们在明,他在暗…… 至于叶临风……叶辰皱了皱眉,经脉受创可比灵魂受创还要棘手得多。 灵魂受创还有温养神魂的丹药和天材地宝,虽然难得,却也不是没有。 但经脉受创却根本无法吸收药力,即使有再好的丹药起不了作用也是白搭。 虽然武者修炼过程中很容易经脉受损,但那关他屁事。前世叶辰因为身边的人没有人经脉受损,他自然没有浪费精力在这上面。 自然不乏炼丹师想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很显然失败了。 也因此,在天阳大陆上,一旦经脉受损,武者也就被判了死刑。 只是这一次叶辰没有急着去问宇,他想到之前宇在传给自己的那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除了《鸿蒙生死决》,还有很多已经失传的古丹方。 以现在的天阳大陆的丹道水平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代表丹道昌盛的时代的炼丹师解决不了。更何况,宇说过,这些古丹方可不是来自于上古时期丹道昌盛的天阳大陆…… 叶辰的心神沉入识海,找到了那篇文字中关于丹道的一部分。 没过一会儿,叶辰就眼睛一亮——找到了! 凝脉丹:皇级中阶丹药,可修复受损经脉,效果依经脉受损程度和丹药品级而定。需要的药材有三百年份以上的紫晶草,三百年份以上的血灵花,一百年份以上的鸢尾竹…… 灵脉丹:圣级上阶丹药,凝脉丹强化版,可强化经脉,可修复除受天道规则之力影响之外的一切经脉损伤。需要的药材有帝阳花,千年以上的月灵草,八百年份以上的紫晶草,八百年份以上的血灵花,五百年份以上的鸢尾竹…… 叶辰意识退出识海,心情不见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先不说不管是凝脉丹还是进化版的灵脉丹都是现阶段他无法炼制的,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倒是没什么好失望的。毕竟,能够修复经脉的丹药,等阶怎么也不会低,即使是帝级丹药他也不会意外。 不过不管帝阶还是圣级都没什么区别,反正丹辰那小子是高阶丹帝。 是的,叶辰没打算自己炼制。虽然自己也能炼,但是需要的时间就不能保证了。 凝脉丹还好,究竟是自己的灵魂力先恢复到魂皇境界还是先找到丹辰那小子还真说不好,只是,要自己炼制灵脉丹的话,需要的时间绝对要比找到丹辰的时间要长。自己等得起,叶临风可等不起。 叶辰从叶临风眼中看到了仇恨,也看到了不甘,他绝对不甘心不安于现状。 所以,修复经脉自然是越早越好。 只是,现在不是有没有炼制丹药的能力的问题,而是炼制丹药所需要的那些药材—— 紫晶草,鸢尾竹和血灵花都是皇级药材,倒是不难找,就算楚恒宇那里没有,但以他的能力也绝对找得到。当然,那是普通的紫晶草,鸢尾竹和血灵花。只是,炼制凝脉丹需要的是三百年份以上的紫晶草,五百年份以上的血灵花,一百年份以上的鸢尾竹。 都是百年份以上的药材,价值跟普通年份的皇级药材天壤之别,更别说炼制灵脉丹需要八百年份以上的紫晶草,八百年份以上的血灵花,五百年份以上的鸢尾竹,全是五百年份以上的药材,其价值跟炼制凝脉丹所需要的药材相比又是小巫见大巫了。更关键的是五百年份以上的皇级药材无比稀少,而且都是有价无市,只有在净土的大型拍卖场上才找得到。 只是,这些皇级药材虽然稀少,但只要有钱,也不是买不到。但那千年以上的月灵草, 月灵草是圣级药材,但这并不是说药材等阶越高,其年份就会越长。相反的,等阶越高的药材,其蕴含的灵气越多,成熟之时散发出的属于天材地宝的特殊气味越是浓郁,也越是容易引来人类武者或者是妖兽。 妖兽还好,一般妖兽对于年份较短的天材地宝不但不会采摘,反而会选择守护,等待药材生长。 而人类武者就不同了,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年份长不长的,他们没那个耐心与毅力守护药材,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夜长梦多,别守护到最后为他人作了嫁衣。 因此,越是高等阶的药材,年份长的反而越是少见。 千年以上的月灵草——他前世见到的一株年份最长的月灵草也才八百年份的,而且拍出了一件伪帝兵的价格。 还有那个什么帝阳花,虽然没有年份限制,但却是叶辰听都没听过的一味药材。 帝阳花——该不会是帝级药材吧?而且还是自己没听说过的帝级药材。 根据丹方上药材的排列规律,越是靠前的药材,价值越高。也就是说,帝阳花的价值还要高于一千年份的月灵草…… 叶辰心里叹了一口气。 虽然目前看来,凝脉丹是有条件能够炼制出来的,但根据丹方里所描述的,恐怕凝脉丹只能修复武者修炼过程中因元力暴动一类的原因造成的经脉受损,对于叶临风这种人为破坏的近乎崩碎的经脉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毕竟,寻常的经脉损伤,可不会造成境界倒退。 至于叶辰为什么看出叶临风境界倒退而不是武皇就是他本来的修为,叶辰心底冷笑,经脉伤成那个样子,境界不倒退才奇怪。 果然,即使找到了修复经脉的方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否则也不至于自上古之后丹道凋零直到几万年后的现在,再没有炼丹师成功研究出修复经脉损伤的方法。 第五十一章 叶天狼苏醒 “辰儿,你再想什么?” “嗯?”叶辰回过神,看着叶临风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古丹方的事情告诉叶临风。 毕竟,连他都没有听说过帝阳花,天阳大陆上有没有还是两说,如果没有,就无法炼制灵脉丹,而凝脉丹又没有把握能够对叶临风起作用。与其给了人希望到最后让人失望,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想到这里,叶辰摇了摇头,“没什么。” 叶临风也没有再问,不过,想到叶辰之前说的话,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辰儿,如果没有魔帝大人跟着,你一个人千万不要去灵族找你母亲,你母亲——她也不希望你这么做的。” 叶辰笑了笑,“我明白,父亲,我不会的。” 找一个魔帝陪着自己去灵族是没可能了,不过谁说他一定要去灵族了,他可以让灵族的人来找自己…… 叶临风也笑了,又想起了什么般道:“哦,对了,辰儿,万宝楼今天有一场拍卖会,你要去看看吗?”要是以前,叶临风可不会去参加什么拍卖会,但可能是儿子的变化以及他的这番奇遇让叶临风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心也活过来了,想到自己多年没有踏出过这座府邸,就想出去走走。 刚好收到了万宝楼送来的请柬,刚好去看看。 请柬上面还提到这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是君级功法和武技?而且,用了三天的时间来造势,现在整个帝都热闹起来了,走出去就可以听到别人对这场拍卖会议论纷纷。而且这场拍卖会也成功的压下了帝都前几天以叶辰,将军府以及皇室为中心的话题。 拍卖会? 哦,对了,拍卖会! 自己就是因为拍卖会才被宇叫出关的。 不过,拍卖会自己是肯定要去的,但却不是和叶临风一起去。 于是,叶辰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便是神色一凝,而这时从叶辰的院子门口冲进来了一个人,直冲到叶辰房间门口才停下。 “呃……”满头大汗的来人顿了一下才对着这个最近才露面的据说是现任家主的儿子世子的父亲的前任世子叫了一声“少爷”,然后才转向叶辰道:“世子。” 两人都看出了来人的那一下停顿,知道是为什么,也不在意。 只是这是在叶辰的院子里,来人很明显是来找叶辰的,只得叶辰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来人咽了口口水才道:“世子,那,那个人醒了?” “谁醒了?”叶辰一愣,本能问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说小狼醒了?” 小狼? 前来通报的护卫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小狼应该就是自己口中的那个人,赶紧点了点头:“嗯嗯,刚醒的,守在院子外面的兄弟们发现了,就赶紧让我来告诉……” 没等人把话说完,叶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外面走去。 护卫挠了挠头,刚想跟上,便被叫住:“等等!” 护卫闻言转身看向这个前几天才新鲜出炉的少爷。 “拿着!”叶临风把手里的碗往护卫手里一塞:“送到厨房去。”然后不等护卫应是,就朝着叶辰消失的背影匆匆追了过去。 真不愧是父子! 小声嘀咕了一句,护卫乖乖的抱着碗出了院子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这一边,叶辰已经到了与自己的小院相隔不远的叶天狼所在的院子外。 站在院子不远处,看着围在院门口处的穿着跟刚才那个去通报自己的护卫相同服饰的一群人,叶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听到一声充满了警告以为的狼嚎声从院子里传出。 叶辰脸色一变。 突然想起来,当初事发突然,叶天狼被带到这里后一直昏迷不醒,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叶辰心里一跳,不敢再耽搁,赶忙走上前轻喝了一声:“都给本少让开。” 听到身后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叶辰,围在一起的人赶紧退让开来,让出了院门。 叶辰一走到院门口,便看到叶天狼匍匐在地上,正看着院门口,眼中满是属于狼的凶残与嗜血。直到看到叶辰的身影,叶天狼已经变得干净的脸上脸色微微一变,眸子中的凶残之色尽数褪去。 直盯着叶辰走到自己面前,叶天狼才轻轻呜咽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隐晦的不安。 叶辰轻笑了一声:“小狼,别怕,这里是我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边说叶辰边打量着叶天狼。 上次在斗兽场的时候,叶天狼满脸脏污,再加上头发的遮挡,根本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次全身上上下下都洗干净之后,叶辰才发现,其实叶天狼的皮肤有点偏白,面容偏清秀,但又带着一丝凌厉,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如果不看他现在趴在地上的不雅的姿态的话,当真是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想到这里,叶辰有些好笑的伸手将叶天狼从地上拉了起来,“怎么这么喜欢趴在地上?你现在是人,手是用来拿筷子吃饭的,不是让你拿来当脚用的。” 叶天狼一动不动的盯着叶辰看了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字:“哥。” “哎!”叶辰笑着应了一声,又道:“你昏迷了几天,饿了吧?我去让人给你拿吃的。” “咳咳~” 叶天狼还没有回答,身后便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到来人,叶辰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光顾着叶天狼去了,将叶临风给忘了。 叶天狼看着叶临风的眼神中则是有些警惕。 叶辰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认了个弟弟就等于给叶临风找了个便宜儿子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叶临风这个当事人,当然,也没有告诉叶远山那个便宜爷爷。 看着两人打量对方的目光,叶辰摸了摸鼻子,才对着叶临风道:“父亲,这是叶天狼,我给他取的名字,我还——嗯,认了他做弟弟。所以说,父亲,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子。” 然后又看向叶天狼,“小狼,这是我父亲,你也可以叫他——呃,”叶辰转头看向叶临风。 叶临风面部抽搐了一下,瞪了叶辰一眼,这才看向叶天狼,温和地笑了笑:“小狼是吧?你就跟着——”叶临风瞥了叶辰一眼,“你哥叫吧!” 叶天狼看了看叶辰,又看了看叶临风,终于还是开口叫了一声:“父亲。” “嗯。”叶临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多出了一份慈爱,“你以后就在这儿住下吧!以后,将军府就是你的家。” 看着叶天狼点了点头,又看向叶辰:“你也去跟你爷爷说一声,让你爷爷把小狼添到族谱上面去。” “嗯。”叶辰应了一声,虽然内心认为没有必要。 这里终究不是自己和小狼的归宿,有没有在族谱上留名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这也代表了爷爷和父亲对小狼的认同,这么一想,倒是很有必要了。 虽然自己和小狼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但爷爷和父亲却永远都是自己的亲人。 “那好,你让人去给小狼准备一些吃的吧!我先……对了,刚才问你去不去拍卖会,你要去吗?” 叶辰摇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叶临风点头,也不强求,“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吗?你现在也开始修炼了,修炼资源是不可缺少的。” “我也不知道,父亲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觉得有什么对我比较有用的,就给我带回来好了。”叶辰不在意地道。 “你这臭小子!”叶临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起来自己刚多了个便宜儿子,差点给忘了。 抱着不能厚此薄彼的想法叶临风又看向叶天狼,笑的亲切:“小狼,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带。” 叶天狼茫然的看着叶临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叶辰。 叶辰好笑的站出来给叶天狼解围,“父亲,小狼情况特殊,那些东西对小狼没用。以后小狼修炼的资源我会给他找的,您就不用操心了。” 叶临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行。那你们兄弟聊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叶临风走出小院,叶辰这才看向叶天狼:“待会儿吃完了饭,你跟我去参加拍卖会,长长见识。” 拍卖会? 叶天狼疑惑地看着叶辰,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刚才不是说不去的吗? 叶辰神秘一笑,也没有解释。 叶天狼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叶天狼才道:“兰钰,和欧阳轲,他们,怎么样了?”可能是不太习惯说人类语言,叶天狼停顿了几次才将一句话说完。 叶辰一愣,等反应过来,才笑了起来。 说起来,叶天狼的世界很单纯,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在叶天狼眼里,兰钰和欧阳轲就是朋友,可以信任的朋友。 而如今,朋友生死不明,叶天狼很担心他们。 叶天狼看着笑的开心的叶辰有些发愣,不明白叶辰在笑什么。 叶辰笑了一阵才停下来,这才道:“他们很好,都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没有醒过来。你放心,等他们醒过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带你过去看他们。” “嗯。”叶天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让叶辰又是忍不住想笑。 真可爱!跟我那倒是二徒弟蛮像的! 第五十二章 百年前的秘辛 万宝楼所属的拍卖行在万宝楼的旁边,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 因为三天前传出的消息,所以帝都的人都对这场拍卖会期待已久。不管是有没有拍下物品的能力,都想过来凑一凑热闹。 万宝楼显然对此对此早有预料,为了保证拍卖会的顺利进行,派出了四位武王守在在拍卖行一楼大厅门口,只有交出百两黄金才能进入万宝楼,而且是每个人一百两黄金,不可携带其他人入内。 除此之外,收到了万宝楼发的请柬的贵客可通过特殊通道直接进入二楼或者三楼的包厢,而且一张白金请柬可携带五人入内,而一张紫金请柬则可以无限制带人进入万宝楼。 当然,紫金请柬整个万宝楼也只有十张,对应着拍卖行三楼的十间天字号包厢,而能够收到紫金请柬的都是帝都的顶尖势力。 此时距离请柬上写的拍卖会开始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收到请柬受邀前来参加拍卖会的那些各大势力,还是听到消息赶过来想要进入拍卖大厅看热闹的人群,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进入拍卖行,反而所有人都围在拍卖行外面。 普通的武者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看别人都站在外面就跟着这么做了,但此时聚集在特殊通道外面的这些手持请柬的普通散修眼中的“大人物”却是知道。 特殊通道外的人不算少,有一百来人,但跟围在大厅外面的那乌泱泱的人群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此时,这些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正在小声地谈论着什么,但目光却时不时的扫过站在他们这些人中间那一道身穿紫色锦衣的青年身上,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还有着掩饰在眼底深处的深深的忌惮,而他们正在小声讨论的对象无疑也正是这个人。 能够收到请柬的都是帝都排的上号的势力,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青年就是万宝楼那个神秘的楼主。 而那些顶尖势力知道的更多,他们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却是在一百年前就空降到天云帝国万宝楼的,而且一来就入主了万宝楼,而被取代的前万宝楼楼主现任副楼主有没有怨言他们不知道,但这个副楼主这一百年来却一直安安分分低调得过分却是真的。 本来单只是万宝楼易主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关注这个人,毕竟万宝楼是开门做生意的,而且一直秉承着不参与当地势力纷争的作风,也从不曾与哪个势力交好,无论帝都的势力格局怎样变化,万宝楼都不曾站过队,始终独善其身。 再加上传言天云帝国的万宝楼其实只是一处分楼,其总部在大陆中心被称为武者圣地的神州净土上,所以帝都的各大势力包括皇室都对万宝楼采取了一种放任的态度,不去刻意交好,因为没有用,也不去得罪,因为没有必要,还吃力不讨好。 在多方面的权衡考虑下,万宝楼自天云帝国建国以来,便一直在帝都中保持着超然的地位。直到一百年前,一直保持低调的万宝楼却突然再次进入各大势力的视线,还在帝都的上层圈子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只因为,这个空降的楼主竟然将拍卖行三楼皇室所属的天字一号包厢强行收回,又将原本占据天字十号包厢的势力踢出,让各大势力所占据的包厢号全部往后退了一位数。 这些年来,不论帝都的势力如何洗牌,占据天字号包厢的十大势力几乎不会有什么变动,而皇室更是一直牢牢的占据着天字一号包厢不曾挪动过位置。而这个空降的万宝楼楼主一来,便如此大的动作,可谓是在帝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怀疑万宝楼是否是安静了太久,所以不甘寂寞,也想在帝都的势力角逐中插上一脚,而这次的事情只是他们放出的一个信号。 只是,即便如此,也没有道理一上来就对上皇室吧!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赵家作为天云帝国掌权者的地位一直无可动摇,靠的可不是什么民心所向,众望所归,而是毋庸置疑的实力。 而万宝楼如此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皇室,难道只是单纯的想彰显一下存在感? 各大势力都在等着看皇室的反应,然而让人不解甚至是震惊的是,皇室竟然对此无动于衷,就这样让出了天字一号包厢,并且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丝毫不在乎这样做是否会影响皇室的威信,让人以为皇室软弱可欺。 然而,皇室没有动作,那个被从天字十号包厢踢到了地字号包厢的势力却是心怀怨恨,在发现皇室毫无反应之后,便等不及亲自报复。 而其他势力虽然自觉没有像皇室这般被人直接挑衅,但还是觉得颜面受损而心里不爽,只是他们都知道抢打出头鸟的道理。如今皇室的不作为,让他们内心略微有些看轻皇室的同时却也暗暗警惕。 如今有人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当探路石,他们自然乐得看戏。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能够占据天字号包厢,即使只是最后一间包厢,也说明了这个势力跻身帝都顶尖势力的行列,可以说是完全区别于二流势力的豪门势力。作为当时的顶尖势力之一的李家很快就有了动作。 虽然闹事的自称是散修,但各大势力都明白在背后撑腰的是李家。虽然这个散修武王很快就被万宝楼所属的高阶武王给镇压下去了,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只是一次试探,作为顶尖势力之一,李家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只是,各大势力没有等来李家的后续动作,反而等来了第二天李家举家迁出帝都的消息。 各大势力的主事人得知消息无不是大惊失色。 他们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万宝楼有什么动作的消息,那么李家为何会在找了万宝楼麻烦的第二天举家搬出帝都? 李家虽然比不上自建国起便一直在帝都屹立不倒的老牌豪门势力,但也在帝都传承了近百年,根基都在帝都,怎么会说走就走?除非,是威胁到了家族生死存亡,才会让他们不惜搬离帝都……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却又不约而同的找上了李家家主,但任他们如何威逼利诱,都只得到了李家家主带着无尽苦涩的一句话:怪只怪我自己蠢,没有弄清楚皇室沉默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皇室或许有能力灭了李家,但却不可能不付出丝毫代价让李家心甘情愿地举家迁出帝都。 所以,在没有任何人觉察的情况下逼得李家举家迁移,也让李家家主——一个八级武王对此讳莫如深的,只可能是万宝楼,或者说,是万宝楼空降的那个楼主。 连赵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万宝楼那个楼主却做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众人不敢深想。 只是,就在各大势力心中忐忑猜测万宝楼下一步的动作时,万宝楼却再度陷入了沉寂,如此过了半个月、一个月、半年、一年,各大势力才终于相信万宝楼是真的无意于在帝都争霸。至于先前为什么那般高调地收回天字一号包厢,也没有人知道,或许皇室知道,但没有人傻到去问,也没有人试图再去试探万宝楼的底线。 万宝楼还是那个低调的万宝楼,以前与世无争,现在还是继续与世无争,但却再也没有势力将万宝楼当成能够随意忽视的存在。 如今,一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再度让万宝楼如一百年前那般聚集了帝都所有人的目光,而那个神秘低调的楼主如今也再度现身人前。 这个据说姓楚的楼主果真如相传的那般年轻,而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本来还对上一辈甚至是上上辈留下的告诫不以为意的各大势力来人心中的那一丝怀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那个鹤立鸡群的青年的目光也由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为了凝重,甚至是忌惮。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楚楼主百年间容颜不改,更是因为那个人现在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他们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压力。而这种无形的威压,是他们在面对赵帝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这让他们心下骇然的同时,心中更是好奇,拍卖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这个楚楼主为何会出现在万宝楼下面。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等人? 有什么人能够让这位楚楼主亲自下来等候? 只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这么想着,已经到来的各大势力之人不由得偷偷打量着周围,想看看还有哪些势力没有来。 这么一打量之下,很快就心中明悟了。 天字号包厢加上地字号包厢有四十个,只是请柬却只发出了三十九张,三十张白金请柬,以及,九张紫金请柬。 而如今,还没到的就只有将军府叶家,国师府段家,以及皇室赵家。 果然,大人物都是最后出场的。 只是,这位楚楼主等的,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叶家? 段家? 难不成是赵家? 可是,楚楼主一百年前的动作可是丝毫没看出将皇室放在眼里的意思啊! 只是,段家或者叶家难不成还能越过皇室有让楚楼主另眼相看的地方? 楚恒宇可不知道周围的人在想什么,至于他们的议论他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听了一耳朵他就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真是聒噪,跟蚊子似的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直叫。 封闭听觉后,感觉世界终于清静下来的楚恒宇便半眯起眼睛老神在在的站在大太阳底下等着叶辰的到来。 当看到远处走来的两人时,虽然不是叶辰,但楚恒宇却瞬间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而一直注意着楚恒宇的众人自然发现了楚恒宇的变化,顿时双眼一亮,赶忙朝来人看去? 终于来了么? 第五十三章 等谁? 叶临风和叶远山两人一到这里就接收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叶临风到还好,叶远山则是一阵不自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古怪。 以往这些人看到他的时候,目光里要么是愤恨,要么是惋惜,而之所以这些人会以那样的目光看着他的根源无非就是家里那个让人头疼的小混蛋。 只是,这几天那个小混蛋一直老老实实的没去祸害什么人啊! 而且自己孙子最近一直多灾多难,就是想出去祸害人也没机会啊! 叶远山纳了闷。 叶临风则是在看到楚恒宇的第一眼便是目光一凝。 不同于周围的那些人,叶临风能够感知到楚恒宇的修为是九级武君。只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九级武君倒也罢了,知道万宝楼底细的他顶多就是有些诧异,倒也不会如现在内心这般翻江倒海。 虽然心里颇不平静,但叶临风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随着叶远山在楚恒宇面前停下,叶远山内心有着跟周围那些人相同的疑惑,但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他不傻,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 “楚楼主。”叶远山礼节性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没有表现的过分热络。 这位楚楼主一直低调神秘,也不知性情如何,贸然表现的过分热情到时候引起别人的反感就不好了。 叶临风则只是对着楚恒宇点了一下下巴,比叶远山还显得冷淡。 只是,虽然叶临风掩饰的很好,但楚恒宇虽然修为被封印,灵魂力强度却是实打实的武帝级的,感知何等敏锐,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叶临风眼底深处的探究和惊异,除此之外,他也很容易就感知到了叶临风的身体状况。 武皇的境界,破碎的经脉,那么——曾经至少也是一位中阶武尊。 还有,他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这么说来,他曾去过神州净土…… 楚恒宇很快就得出了与叶辰一模一样的推论。 看来公子这一世的身份不怎么简单呢…… 心中念头转动的同时,楚恒宇也回以一个微笑,看起来倒是比叶远山的笑真诚多了,“叶家主,叶公子,幸会。” 叶临风倒是被这声“叶公子”叫的一愣,“你知道我?”要知道,他已经几十年不曾出现在人前,就连帝都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楚恒宇笑而不语,而周围正在内心各种猜测的人听到叶临风的话,再结合楚恒宇所言,顿时齐齐一愣,显然也都想起了这人是谁。 十六年前,叶远山突然多出来一个孙子,大家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十几年前曾经震惊整个天云帝国的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 只是,叶临风重伤归来的消息,就连将军府中知道的人都不多,而外面,也就只有皇室中的赵帝、雪妃以及三皇子知道罢了。所以,在帝都人的认知中,叶临风应该还在外面闯荡,或许有一天会带着一身荣耀荣归故里,也或许默默无闻的客死他乡。毕竟,他们眼中的天才,或许在百国疆域外面的东域并不那么惊艳。 只是,他们却也没想过叶临风在这样一个场面下突兀出现。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现在的修为又达到了何种程度? 还有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似乎叶家也并不是楚楼主要等的人?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那楚楼主对叶家的态度就很值得推测了。 要知道,他们刚才也都和楚恒宇打过招呼,可是楚恒宇也就对他们点了一下头,真的就只是一下而已,那像现在这样,又是笑得亲切,又是幸会…… 叶远山和叶临风才刚来,自然不知道楚恒宇对他们和对其他人态度不同。 见楚恒宇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叶临风也没有在意,对着楚恒宇点了一下头,对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和叶远山一起也在楚恒宇后面找了个地方站定。 别人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他们也想看看楚恒宇在等什么人。 而前脚叶临风他们站定,后脚又有三个人跟着到了。 国师府的人也到了,众人心中暗暗道。 是他们吗? 段家来的三人是段家的现任家主段延松,下任家主继承人段霖,以及段延松最看重的孙子段其昊。 三人走到楚恒宇面前,也是由老一辈的段延松负责开口打招呼。 段延松抬起手行了个抱拳礼,笑道:“段某见过楚楼主。”以平辈相称,既不给人误会自己认为他是个老妖怪的机会,也没有因为楚恒宇过分年轻的容貌以前辈自居,交好之意溢于言表,却又不显得阿谀,很容易给人以好感。 段霖和段其昊也有学有样地紧跟着父亲(爷爷)的步伐,带着一丝恭敬之色抱拳道:“晚辈见过楚楼主。” 只是段霖年纪看起来比楚恒宇还要大,却自称晚辈,实在是让人看得心中好笑。 楚恒宇看着面前的三人,生生忍住了皱眉的冲动,漠然地“嗯”了一声。 要不是不好把对将军府和国师府的区别对待表现得太明显,他可不会对着三人这么客气。 据他所了解到的,这一家可都算得上是公子的敌人,就连上次公子遇袭说不定都与他们有关。 段延松看楚恒宇这副完全不假辞色的样子,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想到自己的爷爷留下的千万不可招惹这人的告诫,以及此时自己亲身感受到的面前的人给自己的一种深不可测感觉,段延松又稍稍释然。 既然不交好,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好了。 想到这里,段延松也不再强求,对着楚恒宇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两人越过楚恒宇也准备找一个地方观望。 只是,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却看到叶远山正一脸得意笑容的看着自己。 其实,叶远山心里也很诧异,原来这位楚楼主不是对着谁都“幸会”的,更甚至,说不定这才是他面对众势力时的正常态度。 而只有自己两人才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这么说,自己又终于有一方面胜过那个段老儿了? 想到这里,叶远山在斗了多年的老对头面前怎么也忍不住自己的得意之色。 不明所以的段延松冷哼了一声,一挥衣袖,找了一个远离叶远山的地方站定。 将两人暗中的针锋相对看在眼里,各大势力也早已习以为常了。 如今宫中的皇后与雪妃的争斗,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争斗,以及宫外的国师府与将军府的争斗,虽然还没摆到明面上,但是也差不多,在帝都上层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此时在场所有势力的心里都不由得犯嘀咕,难不成楚恒宇真是在等皇室的人? 可是依照一百年前这人对皇室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合理啊! 只有叶临风看着楚恒宇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自然知道在场的人都在猜测楚恒宇在等什么人。只是,他们似乎都只将目光放在了帝都的各大势力身上,而忽略了……那请柬上提到的此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君级功法和武技从何而来! 这两样物品可不是天云帝国的人能拿的出来的…… 又过了一炷香,最后一个势力也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姗姗来迟。 皇室的代表也来了! 只是,皇室来的两人看似相携而来,站的却又相隔有一尺之远,而且即使还相隔很远,也能隐隐看出这两人明显气场不合。 三皇子竟然出关了,这么说来,三皇子已经突破了?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而叶远山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就连叶临风的眼中也有笑意闪过。 两人一人身穿玄色锦衣,腰间配着一枚龙形玉佩,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另一人则身穿蓝色锦衣,腰间同样配着一枚龙形玉佩,只是玉佩中间的刻字与另一枚有所不同——一个是“轩”字,一个是“沣”字,而与身边之人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容显得有些阴鸷,破坏了那份俊朗的美感。 这两人分别是皇室皇后嫡出的大皇子赵子沣以及宠冠后宫的雪妃所出的三皇子赵子轩。 前段时间据说三皇子正在闭关冲击武王之境,如今虽然察觉不到三皇子身上的气息,但他既然出关,想必必然已经成功破境。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心中复杂。 要知道,三皇子今年只有十九岁啊! 十九岁的武王,虽然比之当年的叶临风还差了点,但要知道,叶临风可是当年在帝国大比上强势夺冠,后来更是被东域的第一宗门看中直接收为核心弟子的超级天才,是天云帝国历史上的一个传奇。 而当年的叶临风突破武王的时候是十七岁,如今天云帝国竟又出了一个十九岁的武王,虽然算不上前无古人,但后无来者应该是无疑的了。 毕竟,虽然先出了一个十六岁的武王,后又出了一个十九岁的武王,但这不代表二十岁以下的武王就不稀奇了。 要知道,天云帝国仅次于三皇子的年轻一辈第二人也就是大皇子赵子沣,今年二十一岁了也才八级大武师,连九级大武师都没达到。 说起来,二十年一度的帝国大比原本应该是在五年后的,可是一年前来自雪鹰帝国的来使突然出使天云帝国,同时也带来一个消息——帝国大比要提前五年进行。 也就是说原本在五年之后的帝国大比半年后就要开始了。 这对三皇子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对天云帝国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或许只有对大皇子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只因为,参加帝国大比的人的年龄,限定在二十五岁以下。 如果三皇子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速度高歌猛进的话,天云帝国的人毫不怀疑五年后的三皇子有蟾宫折桂重现当年叶临风为天云帝国夺得辉煌的能力。毕竟,当年叶临风参加帝国大比的时候才二十二岁,而五年后的地赵子轩却是二十四岁。 对于帝国大比来说,自然是年龄越接近二十五岁优势越大。 只可惜,生不逢时…… 而且,这一次,天云帝国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第五十四章 区别对待 赵子沣与赵子轩二人在楚恒宇面前停下,想到刚才出宫时父皇说的话,看着面前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自然不会生出轻慢之心。不过,就在二人想要开口介绍自己的时候,不想楚恒宇率先说话了。 “十九岁的武王?”楚恒宇目光定在赵子轩身上,眼中多了一丝兴趣。 赵子轩心中一震,他身上戴着的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可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是一件能够隐藏修为气息的玄宝。 这枚玉佩是父皇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专门为自己打造的,在自己九岁那年替换了自己原来那枚象征皇子身份的普通玉佩。 而这件事情就只有自己与父皇知道,就连母妃都不清楚。 这些年来,自己并没有利用玉佩隐藏气息,这次之所以隐藏气息,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二级武王,而且堪堪在突破三级武王的边缘,而并非外人所猜测的那样刚刚突破的一级武王。 自己半年前开始闭关冲击武王境界的消息并不是秘密,虽然自己出现在这儿,别人都能猜测到自己突破到了武王,但赵子轩知道,这个人不是,他不是猜的,他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修为境界。 只是,这怎么可能? 别人看不出他的修为,只以为他吃了隐藏气息的丹药,这种丹药虽然珍贵,甚至在天云帝国内都没有这种丹药,但以皇室的手段,想要弄到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这种丹药还有时间限制,它的效用只有一个月。 所以,别人也只会以为父皇为了半年后的帝国大比才为自己弄来了这种丹药,但赵子轩知道,并非如此。 隐藏气息的隐元丹只能隔绝比服下丹药之人修为高了两个等阶的武者的气息探查,超出了这个范围,赵子轩的修为等级在别人眼中依旧无所遁形。 也就是说,如果他真的只是服用了隐元丹,三级武皇才能看出他的修为。 可是百国疆域连高阶武君都没有,而武皇更是只有东域才有的强者,便是在宗门林立的东域也有着很高的地位,所以这么多年他的真实修为才能隐瞒的这么好,而他展示给别人的也只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而已。 更别提他并不是靠着隐元丹隐藏自身气息,他是靠着身上的龙形玉佩隐藏自身修为气息的。 而这枚玉佩—— 赵子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当年将这枚玉佩给自己时说过的话…… “轩儿,这枚玉佩能够隐藏气息,帝境之下,只要修为没有比你高出三个等阶,便没有人能看出你的境界。你一定要保管好它,除非绝对可以信任之人,不要暴露他的秘密,记住了吗?” 高出三个等阶—— 那不是…… 赵子轩看着楚恒宇的眼中带着一丝惊骇,还有着一丝疑惑。 这个人看出了自己真实的修为,却没有拆穿…… 楚恒宇却像是没有看到赵子轩的眼神变化,自顾自地道:“放到神州净土,虽说不算多,但也不少,不过——”看着赵子轩骤然瞪大的眼睛,楚恒宇嘴角勾出一抹笑,“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倒也算难得了。” 如果叶辰在场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即将成为自己徒儿的人,连说话的风格都跟自己如此相像。 只是,周围包括赵子轩在内听到楚恒宇这话的人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鸟不拉屎的地方…… 只是很快,众人就从这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放到神州净土,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所以,这个人是从神州净土来的? 所以,以前关于万宝楼的总部在神州净土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赵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楚恒宇深深一拜:“子轩见过楚楼主。” 心性沉稳,宠辱不惊,恭谨有礼,再加上,天资卓越! 楚恒宇在心里迅速给出了对赵子轩的评价。 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如此出色又对自己眼的年轻人,想到这里,楚恒宇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愿不愿意……呃!” 楚恒宇刚想问赵子轩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却突然想起来眼前人的身份。 赵子轩好像是天云帝国的三皇子…… 当然,楚恒宇在意的自然不是三皇子这个身份,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的皇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在意的是—— 天云帝国三皇子——等于天云帝国宠妃雪妃的儿子等于将军府叶家家主叶远山女儿的儿子等于公子这一世的姑姑的儿子最后等于——公子这一世的表哥! 自己要是收赵子轩做徒弟,那自己不是平白比公子高了一辈? 公子还说等他重回帝境之时要收自己作弟子。 这样一来,辈分不是全乱了? 想到这里,楚恒宇看赵子轩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抹可惜之色。 赵子轩茫然地看着楚恒宇,愿不愿意什么? 楚恒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顿了顿,还是提醒了一句:“以你的天赋,不应该埋没在一隅之地。走出去之后,你会发现,这天有多高,这地有多广。”所以,那个破皇位,你还是让给你那个大哥好了。 赵子轩一愣,继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次对着楚恒宇深深一拜:“子轩谨记楼主教诲。” 楚恒宇眼中再次有惋惜之色一闪而过。 唉!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可惜不能收为弟子。 “你们如果也想看看我在等什么人,也可以去后面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赵子轩的错觉,他感觉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这位楚楼主的眼神很诡异。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全程被无视的赵子沣虽然还记得父皇的话,但脸色还是忍不住有些难看,隐在衣袖中的双手更是紧紧地握成拳头,不长的指甲在手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子,但赵子沣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在极力压抑着心里不断翻腾的愤怒与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只要有赵子轩在的地方,别人就永远也看不到自己? 就连他曾经最敬重爱戴的父皇的目光也永远都放在赵子轩身上,却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努力。 明明他才是皇室嫡出的皇子,明明他才是皇室最正统的继承人! 为什么赵子轩什么都要跟他抢?为什么他要处处跟自己过不去? 曾经他是那么期待这个弟弟的出生,因为自己的二皇弟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他一直很希望能再有个弟弟陪自己。 可是这个弟弟一出生就抢走了父皇对自己的关注,也抢走了父皇对自己的爱。 自从他出生,父皇就再也没来过母后宫中看过自己,也不再关心自己的修炼。 还有,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跟自己身上的玉佩是不同的。 那天,他突破武士晋入武师境界,想去告诉父皇这个好消息,却没想到刚好看到父皇牵着赵子轩进了养心殿。 他亲眼看见父皇将赵子轩佩戴的玉佩取了下来,又另外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给他戴上。 随后,赵子轩原先佩戴的玉佩就在父皇手中化为了齑粉。 那时候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那样做,但如今的他岂会不明白。 父皇后来给他的那枚玉佩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绝对不是一枚普通的玉佩。 可恨的是,这些年来,赵子轩一直将那枚玉佩贴身佩戴,从不离身。他根本无法盗出玉佩一探究竟。 只是,这样一来,更让他坚信那枚玉佩不简单。 同样是儿子,父皇为什么这么偏心?为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赵子轩?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那枚玉佩会是属于他的。 他会将一切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给夺回来,包括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就在赵子轩和极力隐忍着内心情绪的赵子沣要从楚恒宇身边走过之时,楚恒宇忽然淡淡道:“没有人要跟你抢,你心有魔障,如此下去,不但于修行无益,恐怕终有一天,会毁了你自己。” 两人同时脚步一顿,赵子轩诧异的看了一眼楚恒宇,又转头去看赵子沣,眸中有异色闪过。 赵子沣心中一惊的同时本能地看向楚恒宇,却只看见楚恒宇漠然的侧脸。 赵子沣面上难堪,加快了脚步向着国师府的人走了过去。 赵子轩看着赵子沣的背影,眼中有叹息之色闪过,又很快敛去。 目光往场中一扫,便一眼看见站在左前方正对自己笑得灿烂的外公以及面带微笑的——舅舅? 他出关后回到自己的寝宫,刚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父皇便进来了,连母妃都来不及见就赶来参加拍卖会,根本来不及了解近段时间帝都发生的事情,此时见到这个之前经常在母妃叹息声中听到其实自己也才见过一次的舅舅,不由得诧异不已。 而且,此时的叶临风一袭青色衣袍,笑容温和,端的是丰神俊朗,哪里还有之前见到的那副胡子拉碴颓废不堪的样子。 心中转动着这些念头的同时,赵子轩脚步不停走到了叶远山二人面前,脸上一直温和而又疏离的笑容瞬间变得温情,看着叶远山那双慈爱中透着骄傲的眼睛,忍不住心中一暖,对着叶远山恭敬地叫了一声:“外公。”然后又转向叶临风:“舅舅。” 看得旁观的人啧啧称奇,三皇子一直以来都毫不掩饰与叶家的亲近之意,好像从来都没想起过什么君臣之别。 这让别人不由得感叹叶家的好运。这要是将来三皇子掌权,恐怕叶家在帝都的地位还要更上一层楼。 不过,刚才楚楼主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心有魔障? 那是对着大皇子说的吧? 如果不是先前楚恒宇言语之间对赵子轩满是赞赏,众人几乎都要以为楚恒宇是故意针对皇室,才如此下一个皇子的面子。 如今看来,楚恒宇只是针对大皇子一个人而已。 就是不知道楚恒宇是无心的,还是刻意为之。 不过想到之前楚恒宇对叶家明显区别于他们这些势力的态度,他们更倾向于后一种。 毕竟,三皇子的身体里可流着一半的叶家的血。 就在众人心中暗暗思量的时候,却发现一直站在那儿的楚恒宇动了。 众人心中一惊的同时,赶紧抬头朝前方看去。 也在此时,发现叶家、段家以及皇室的人都不是楚恒宇要等的人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事情——他们似乎一直不知道是谁将君级功法和武技拿出来拍卖的? 第五十五章 拍卖会开始 这个时候,各大势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从一开始,万宝楼就在有意淡化这个人的存在? 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的同时,两个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楚身形的人也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全身都笼罩在斗篷当中,就连隐藏在斗篷下的脸都被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给遮挡住。 这最后姗姗来迟的两人自然便是叶辰和被他带来长见识的叶天狼。 看着迎面走来的楚恒宇,叶辰心中无语,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么? 这人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楚恒宇在叶辰面前停下,扫了一眼旁边与叶辰打扮一般无二的叶天狼,虽然心中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两人没有说话,叶辰对着楚恒宇点了点头,楚恒宇会意,直接领着叶辰向万宝楼的特殊通道走去。至于叶天狼,叶辰没有说话,他自然也是一言不发的紧跟叶辰的步伐。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帝都众势力所在的地方,只是三人脚步都没有顿一下,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 只是在快要走过叶远山他们所站之处时,往他们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就跟着楚恒宇走进了特殊通道。 “外公,那个人,刚才好像特意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赵子轩说的有些迟疑,因为刚才那个人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叶远山也很是不解,刚才那一眼很是隐晦,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过就像赵子轩说的,那一眼好像是特意往他们这个方向或者说就是看向他们的,武者的直觉本就敏锐,他们自然不会感觉不到。 不过这人能让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楚恒宇亲自迎接,身份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那个将君级功法武技拿出来拍卖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向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叶临风看着楚恒宇三人进去的通道,眼神中有着一丝疑惑之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才那双眼睛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可是他这十几年别说将军府了,就连他自己的院子都没出来过,而进过院子的人也只有父亲、妹妹和那个妹夫…… 难道是十六年前在神州净土见过的人? 而且能够让自己感觉到熟悉,就必定与自己有过交集…… 想到这里,叶临风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那个人特意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难道是认出了自己? 可是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云帝国? 叶辰可不知道自己那一眼在叶家人心里引起了如此大的波澜,跟着楚恒宇径直来了三楼,然后在身后跟上来的众人堪称惊骇的目光中直接进了天字一号包厢。 前身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专心做好一个纨绔,脑子里有用的东西没有废料一大堆,所以叶辰自然不知道天字一号包厢的典故。 进来之后,楚恒宇自觉的把门关上。叶辰一边走向那铺着厚厚的虎皮的靠椅,一边打量着这个包厢。 这光是一个包厢就跟自己在将军府的房间差不多大,怪不得就十个包厢就占了整整一层楼。 还有着包厢的墙壁和地板,这都是上好的竹木制成的吧!闻着空气里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清香,叶辰只觉得心情似乎都一下变得很好起来。 包厢里铺着虎皮的椅子不少,大概有十来张,叶辰一边把脸上的面具随手摘下来放到几张椅子围起来的圆桌上,一边招呼着叶天狼:“自己找椅子坐。”然后又看向楚恒宇,感叹道:“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不等楚恒宇回应,就拿出了几个小玉瓶向着楚恒宇一股脑扔了过去:“把这个也放到今天要拍卖的物品里面。” 楚恒宇一把接住,一眼便看出,这便是三天前叶辰从自己那里拿的药材炼制出来的丹药。而且,这些丹药,都是超品品质的。 不愧是公子,一出手就是超品。 一边感叹着,楚恒宇一边用传音玉简唤侍女上来将丹药拿下去。 听到侍女走到门外的动静,楚恒宇拿着丹药走出门将丹药交给侍女,又叮嘱了一番,这才走了进来。 这时叶天狼也将帽子和脸上的面具尽数取下,在叶辰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也是第一次进来这个包厢,但叶天狼好像没有丝毫的好奇心,只是透过包厢上特殊材质的玻璃静静地看着外面。 看到楚恒宇打量叶天狼的目光,叶辰解释了一下:“他叫叶天狼,我从暗黑武斗场带回来的,我已经认他做弟弟了。他之前一直与狼群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今天带他出来看看。” 楚恒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也看出来叶天狼没有修为,但不知为何,却又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违和感。 楚恒宇解释不清楚这种感觉,这让他心底免不了多了一些警惕,只是很快他就想到,既然他能看出不对,叶辰会看不出来吗?既然叶辰将他带在身边,那么便说明这个人没有问题。想到这里,楚恒宇又放下心来。 就在楚恒宇要收回打量叶天狼的目光的时候,一直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叶天狼突然回过头看了楚恒宇一眼。 那一瞬间,楚恒宇似乎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道幽绿的暗光一闪而逝。楚恒宇心中一凛,等再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双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眼睛看了楚恒宇一眼就转过去了。 “恒宇。”叶辰叫了一声。 楚恒宇转头去看叶辰:“公子?” “小狼情况有些特殊,等以后再告诉你。不过,我既然认了他做弟弟,便说明他绝对可信。”叶辰看着楚恒宇的眼睛道。 楚恒宇目光一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一道妖娆的女声在场中传荡开来:“大家好,我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欢迎各位来参加本楼的这次拍卖会,相信大家对我都不陌生,我也知道大家都是冲着什么来的,废话不多说,本次拍卖会,现在开始。” 听到声音的叶辰转头向一楼拍卖大厅前方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长得妖娆妩媚的女人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从拍卖场后台出来的一个拿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玉盒的侍女。 这就是镶嵌在包厢上的玻璃的神奇之处了,其实从叶辰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下面那个女人应该是侧对着他,但叶辰看到的却是那个女人的正脸。 叶辰带着一丝欣赏之色的看着那个女人,却是在问楚恒宇:“那个小妞挺漂亮的啊,八级大武师,看年纪才不过二十来岁吧!” “嗯!”楚恒宇点头,“她叫薛莹莹,二十一岁了,是前任楼主薛齐的孙女,也是万宝楼的首席拍卖师。”其实这些本来楚恒宇也不知道,也是因为今天的拍卖会叶辰要来,他才提前了解了一下。 “二十一岁的八级大武师,放到这个地方来说,也是个小天才了。”叶辰笑着道。 虽是称赞,但楚恒宇却听出了叶辰语气中的漫不经心。不过也对,二十一岁的八级大武师也就是在东域还能算作是天才,放到神州净土,真的不怎么值钱。 不过,说到天才…… “公子,你的表哥,就是那个三皇子赵子轩,现在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二级武王了,而且随时都能突破三级武王。”楚恒宇提醒道,意思是说,这个才是真正的天才。 “表哥?”叶辰一愣,想起刚才在下面看到的那个站在他爷爷身边的青年。 原来他就是三皇子赵子轩…… 不过他刚才倒是没看出赵子轩的修为,好像他身上有什么隐藏气息的物品。 前身记忆中他跟那个表哥的关系可不怎么好,直到前身身死,他跟那个表哥已经有两年没见过面了,不然也不至于刚才那一眼扫过去叶辰没认出他来。 本来按理来说,同为帝都上层圈子的年轻一辈两个,再加上赵子轩和叶家如此亲近,怎么也不会表兄弟两个生疏到两年不见面的程度。但奈何前身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这个表哥,只要是他这个表哥凡是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他都退避三舍。 开始这个表哥为了把他揪回正道,还跑到花楼去抓过他几次,只是被他提前得到消息跑了,次数多了,大概这个表哥也觉得他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也懒得再去做无用功了。 回忆到这里,叶辰实在忍不住为前身的好运而感慨,有这么一个二十四孝好表哥,可惜前身不知道珍惜。 不过,十九岁的二级武王? 放到这里来说,确实非常难得了。 一转头便看到楚恒宇一脸纠结的样子,叶辰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你看上他了?”话一出口便感觉不对,再看楚恒宇变得古怪的脸色,显然也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去了。 叶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我是说,你想收他做徒弟?” “他心性不错,只是……” 叶辰看楚恒宇的脸色,稍微一想,便知道楚恒宇顾虑什么了。 摇了摇头,叶辰不在意地道:“想收就去收,别说现在你还不是我的弟子,就是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拜我为师了,到时候各论各的就好了。” 楚恒宇眼中闪过一道喜色,还想说什么,下面薛莹莹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物品,水兰花,二阶药材,拍卖底价一千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黄金,现在大家可以自由竞拍。” 薛莹莹话音刚落,大厅里便有叫价声不断响起。 “我出一千一百两黄金。” “才加一百两?我加三百两。” “我出一千六百两。” …… 第五十六章 水兰花 叶辰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瞬间变成菜市场的拍卖大厅,楚恒宇见状也闭了嘴。 等下面叫价叫得差不多了,只余下几道稀稀拉拉的声音,叶辰才用伪装的沙哑声音道:“一万两。” 五十年份的水兰花,还是比较少见的,虽然他现在并不需要,不过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到。 而且,炼丹师大多都有收集药材的习惯,就像炼器师也都有收集炼器材料的爱好。就算用不到,也可以拿出去和别人交换。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药材都要的。主要是五十年份水兰花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水兰花的生长周期是十年,成熟之后水兰花与普通的草药无异。 只是,如果十年之内没人采摘,水兰花生长到二十年份时,其根茎那里便会多处一道极细极浅的蓝色纹路,且在出现蓝色纹路的一个时辰之内都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兰花香味,而且这种兰花香对妖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在方圆一里以内的妖兽都可以闻得到。 而且往后每过十年,水兰花根茎上的纹路就会增加一条,其散发兰花香的时间就会增加一个时辰。 因此,市面上的水兰花大多都是十年份,年份越长的越少见。 所以说,五十年份的水兰花,真的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只是,这里的人似乎并不清楚它的价值,因为刚刚那个叫薛什么来着的女人在介绍水兰花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到它的年份。 要知道,不同年份的药材价值相差很大,不仅是水兰花,而是所有的药材都是如此。 而如果是在神州净土的拍卖行,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因为所有被寄存在拍卖行拍卖的物品,都会由专门的鉴定师进行鉴定——鉴定真伪,鉴定价值。 而此时的拍卖行中,随着叶辰的出声报价,整个拍卖行一时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开始是因为刚才水兰花的叫价才刚叫到三千五百两黄金,现在突然有人出价一万两,这种财大气粗一下子惊呆了众人。 其次是因为,水兰花虽然是二阶药材,但它的市场价也就三千两左右,在拍卖会上会被炒的高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五千两。所以,刚才在叫到三千五百两的时候,叫价声已经明显慢下来了。 所以当听到竟然有人叫价一万两,所有人的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是谁这么败家? 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声音是从——天字一号包厢里传出来的? 一楼大厅里的人还好,他们只是惊叹于有钱人的任性,除此之外,就是小小的疑惑了一下听说一直没人的天字一号包厢怎么突然又有人了,但更多的想法就没有了。 毕竟刚才在外面他们也在跟着看热闹,但直到最后走进拍卖场他们都没明白过来那么一大堆人挤在外面不进来是为了什么。 知道真相的永远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人。 只是,二楼和三楼包厢里的人就不同了。 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着楚恒宇引着那两个不明身份的黑袍人进了天字一号包厢,而且楚恒宇自己也跟着进去了,而且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不对,是出来过一次,对着一个侍女说了些什么,然后可是又进去了。 也就是说,那个包厢是楚楼主在里面亲自作陪…… 而此时说话的明显就是那两个黑袍人中的一个。只是,水兰花也不是什么珍贵的药材,这个明显身份不简单的人为什么要花一万两去买根本不值这个价的水兰花? 叶辰听着下面的议论纷纷,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拍卖师宣布结果。 等待的同时,叶辰还不忘好奇的问楚恒宇:“这里万宝楼在拍卖物品之前都不先鉴定一下的么?” 楚恒宇本来也在奇怪叶辰怎么会去拍一株普通的二阶药材,听到叶辰这么问,顿时明白叶辰定是看出了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东西,不由得讪讪道:“这处分楼没有鉴定师,我来这里之后也没怎么过问楼里的事情。应该是没有鉴定师愿意常驻这里,而且净土的分部本身也不太重视这里……” 叶辰点了点头,跟他猜测的一样。 “一万两第一次,一万两第二次,一万两,第三次!”薛莹莹敲了一下手里的定音锤,“好,恭喜我们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成功拍下水兰花。下面开始拍卖第二件物品……” 客人拍卖下的物品一律是拍卖会结束后去后台完成交易,所以当听到拍卖师宣布自己拍卖下水兰花后,叶辰就懒懒的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看着圆桌上的一套茶具和茶具旁边的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盒里隐隐约约看得出装着的茶叶,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放的是什么茶叶?” 其实,他也就是无聊随口一问,他不认为这里有什么能让他看得上的好茶。要知道,他对茶这东西可是极其挑剔的。 特别是认识天机子后,他对天阳大陆上所有其他的茶叶就再也看不上眼了。 想到天机子的的天机茶,叶辰心里不由得一阵叹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天机子,才能再喝上天机茶。 没想到,听到叶辰的话的楚恒宇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得叶辰也是一愣:“怎么了?” 楚恒宇呆滞了半晌,才有些心虚的道:“公子,我还有一样东西忘了交给你了,是天机子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天机子大人说,那是他特意留给你的酒——和茶。”说着,就从怀里摸了一枚储物戒出来递给叶辰:“就是这个。” 这下子轮到叶辰瞪大了眼睛,看到楚恒宇手上的那枚戒指,叶辰一把抢了过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 楚恒宇看着叶辰眼中的喜色,越发的心虚。天机子大人将这枚戒指给他的时候,显得很是随意和漫不经心,所以他也就没像天机子大人叮嘱的其他的事那样放在心上,却不想上次真的见到魔帝大人的转世身时候太过激动,一时就给忘了。 刚才听叶辰提到茶,他才猛然间想起来。 即使是不重要的东西,也是天机子大人让交给魔帝大人的,他怎么样都不该忘了。更何况,看公子现在的脸色,那茶和酒对公子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叶辰这时候却是没空去看楚恒宇变幻不定的面色,他拿过戒指灵魂力刚向着戒指探过去,就发现上面有一道禁制。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去查看是什么禁制,一接触到他的灵魂力,禁制就自动崩碎了,叶辰的灵魂力也毫无障碍地进入到了储物戒空间内。 一进来叶辰就是心中一震,这个储物戒里的空间竟然跟自己前世的储物戒空间大差不多大。 自己前世的储物戒可以说是天阳大陆最顶级的储物器了,储物戒里面的空间足有一万个立方之大。 据叶辰所知,这样的储物空间整个天阳大陆不会超过三个。而自己手上这枚储物戒,明显不是自己前世那枚。 天机子这可真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礼啊! 而且他说,这里面有他留给自己的茶和酒…… 叶辰在储物戒上留下了一道认主的精神烙印,储物空间的状况便一目了然。 角落里摆放着一百个人头大小的酒坛,酒坛不远的地方是一张竹木长桌,桌子上摆着十个一尺见方的紫玉盒子,还有另一个角落里堆满了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菱形晶状物体,那些都是——极品灵石。 而且,因为储物戒已经认主,所以他稍稍感知一下,便知道极品灵石的数量有一百万枚之多。 天机茶,天机酒,还有这些极品灵石…… 就在叶辰的灵魂力要退出这方空间时,却突然看到那堆极品灵石的最上方一枚与其他灵石格格不入的椭圆形晶状物体。 叶辰心中一动,灵魂力向着那枚椭圆形晶状物体延伸过去,刚触碰到晶状物体,便有一道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小混蛋,我在仙界等你,你可别给我死在凡界大陆了。” 叶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有一道锐利的光转瞬即逝。 低头盯着之间的那枚戒指,叶辰眸色极为复杂。 天机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给我留下这些东西? 还有,你现在,真的在仙界么? 其实,上一世叶辰就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天机子。 他像是身处在一片浓浓的迷雾之中,迷雾之外的人,只能看到他的大概轮廓。 看不懂,摸不透,却本能地相信…… 这就是叶辰对于天机子的印象。 天机子说,他在仙界等他! 他想到楚恒宇上次说的,在他去天机山找天机子的时候,天机子就不在那儿了,只留下了一个侍童在那儿。 他是在他们最后那次见面之后就离开了天机山的么? 仙界…… 凡界大陆…… 储物戒,一百万极品灵石,还有那些比这些灵石还要珍贵的天机茶和天机酒…… 这个人情,欠大了。 叶辰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七章 裁决之剑 叶辰不知道的是,就在天机子留下的储物戒上的禁制被破开之时,已经身在仙界的天机子便已经有所感应。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一袭白衣飘飘的青年手执三尺青锋,俊逸的面容上满是慵懒而又漫不经心的笑,温和气质的背后却是极致的疏离与淡漠,看似身处此间,却又似游离在天地之外。 青年的前方,有近百来人分成三大阵营与青年对峙,只是,看着前方那个即使被近百来人包围也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的青年,所有人的眼中满是忌惮。 “天机子,‘弑神’不是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小仙王能拥有的,仙帝大人说了,只要你主动将‘弑神’交出,不但不会追究你杀我青云宫之人之过,他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否则,只要‘弑神’还在你的手上,仙域对你的追杀将会永无止境,不论你逃到哪个仙域都是如此,你不过是八级仙王,你能无惧仙王的追杀,那仙皇呢?”随着时间的流逝,站在中间一方身穿统一天蓝色云纹长衫的势力的领头人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对峙的气氛。 “天一剑派,青云宫,还有一个是——影殿吧?怎么说也是仅次于域主级势力的仙帝级势力,怎么就派出你们这些小鱼小虾?”天机子微微偏着头,貌似很是好奇的问道。 “天机子,你不要太嚣张了,你只是八级仙王,这里的都是九级仙王和顶级仙王。”说的话被完全无视的青云宫之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反而是一旁一身全黑就连脸上都带着漆黑恶鬼面具的影殿之人阴恻恻地道。 天机子轻轻勾了勾嘴角:“什么时候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跑到阳光底下了?想要‘弑神’?连它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拿得起它么?”看着对面的人明显一愣,天机子轻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轻声道:“想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 没有想过要对面的人回答,天机子抬起手中通体血红隐隐散发着仿佛来自远古的血腥与凶煞之气的剑锋,眼神变的悠远而深邃:“犯上作乱,悖逆叛主,其欲为‘弑’,镇压诸天,裁决叛逆,其行为‘诛’,这把剑可不是‘弑神’,而是上古裁决之剑——‘诛神’!” 青云宫、天一剑派和影殿的人皆是一脸茫然,天机子也不在意,原本深邃如幽潭的眼睛又重新变得漫不经心:“我弟弟的剑,我怎么能……”说到这里,天机子忽然眉头一挑,眼神中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和惊喜。 手腕一翻,手中的剑消失不见,天机子抬眼看向对面脸色瞬间一变的众人,一直平淡如水的声音此时却变得漠然:“好了,陪你们玩了这么久,原本还想多陪你们玩一会儿,不过我弟弟醒了,我也该去做事情了。至于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还是——消失吧!” 话音落下,天机子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阵轻风拂过,原本人影阔绰的山巅瞬间变得一片空旷,只剩下那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在风中卓然而立。 天机子微微仰头看向上空,只见原本的一片朗朗晴空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不一会儿,这一方空间就变得昏暗起来。 天机子面色不变,眼中却冷意乍现。 而在天机子的注视中,原本一片平静的乌云忽然剧烈的翻滚起来,紧接着,乌云汇聚的中心,竟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竖瞳。 空洞的瞳中不含丝毫人类的情绪,有的只是漠然,无情。 天机子看着那竖瞳冷冷一笑,带着一丝蔑视与不屑,“区区平行世界的天道,也妄图逃脱掌控,你以为你产生自我意识的事情他真的没有察觉到么?还有,你以为那些暗中找上你的人真的会遵守与你的约定?想必你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吧,那道屏障一旦被他们攻破,恐怕——整个平行世界都会消失在天地之间,到时候,你猜猜看,你这所谓的天道还能……”天机子的话被一道径直朝自己袭来紫色雷电打断。 “恼羞成怒?”天机子看着朝自己袭来的紫色雷电面色不变,眼中的嘲讽愈盛,直到紫色雷电距自己仅有一指的距离之时,身影却陡然消失。 紫色雷电穿过天机子原先所站之处落在山巅,在原本一片平坦的山巅炸出了一个方圆三丈的大坑。 与此同时,只有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再无一人的山巅传荡开来:“你且看着,他日守护这玄天界的乾元天灵阵被破,我等尚可抽身而退,但这三界将如何万劫不复,这苍生万物将如何生灵涂炭。” 竖瞳在天空中停留了一会,又再一次消失,紧接着,汇聚一处的阴云也缓缓消散,天空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天蓝云淡。 另外一界的风云变幻叶辰自是不知,此时他正借着包厢里煮茶的水将天机子留给自己的天机茶捻了三片叶子到了茶壶里。 不多时,浓郁的茶香便溢满了整个包厢,连一直认真看着下方拍卖大厅的叶天狼都忍不住把头转了回来。 叶辰看着眼巴巴的盯着茶壶的楚恒宇和叶天狼二人眼中满是笑意,天机茶的茶香可是连不好茶的人都会忍不住被吸引,想当初,对茶没什么偏好的他也是因为喝过天机茶之后才对茶起了兴趣。 只是,天机茶乃天机子独家生产,天机子又爱藏着掖着,他也只有去天机子那里才有机会喝上,平时也只能喝别的茶解解馋。 没想到天机子临去仙界了倒是大方了一回,下次见着他可以多要一点,天机茶和天机酒他可是多少都不嫌多。 心里打着算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叶辰才从茶盘里取出三个茶杯,又分别倒满,自己拿起一杯边凑到嘴边,边对着另外两人道:“一人一杯自己拿,还指望我送到你们手上呢?喝完了自己倒。” 楚恒宇和叶天狼也没客气,一人拿起一杯迫不及待地送到了嘴边。 茶水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散发出的香气竟不及这入口茶水的十之一二,而且,这茶水中——竟然还蕴含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叶辰此时却已经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吸收着涌入体内的灵气。 毕竟,他之前就喝过这茶,自然知道天机茶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蕴含的灵气。而天机酒就更为珍贵了,因为天机酒中的灵气不仅比天机茶中的灵气更多,而且还能提升灵魂之力。 就连前世他在天机子那儿喝过的次数都不超过双手之数。 睁开眼睛之后,叶辰的眼中有一丝惊喜之色一闪而逝。 四级武师! 不愧是天机茶,竟然让他直接提升了一个等级。而且这还是因为他修炼的是《鸿蒙生死决》,要是他修炼的还是前世的《混元魔功》,恐怕提升三个等级都不在话下。 再看叶天狼和楚恒宇,他们已经自己倒满第二杯喝上了。 他们两个一个修为太高再加上还被封印了,一个血脉没有觉醒没有功法修为无法提升,这茶也就只能当做普通的味道好一点的茶水喝了。 叶辰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暴殄天物啊! 要不是他存货颇丰,还真不敢如此挥霍。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天机子,茶再多也有喝完的一天,还是省着点比较好。 而且这茶只能换一次水,再多就不是那个味儿了,真是难伺候。 “接下来要拍卖的物品是二阶丹药增元丹。不过,与以往拍卖的增元丹不同的是,我们这次要拍卖的是——”薛莹莹故意停了下来,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道:“超品品质的增元丹。” 像是没有看到瞬间躁动的大厅,薛莹莹笑盈盈地道:“你们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手上的这一瓶增元丹全部都是超品品质。知道大家不会相信,不过即使大家即便没有见过但想必也听说过,超品品质的丹药都是有丹晕的,而且,超品品质的丹药是没有丝毫丹香的,但也因此,其药力不会流失。” 说着薛莹莹从手中的小玉瓶中倒出了一粒丹药摊在掌心。 所有人包括地字号包厢和天字号包厢的人都可以可以清楚的看到,薛莹莹手上那枚没有一丝杂色的乳白色丹药表面流转的乳白色光晕。 “这是能够看到的,下面我会请三个人上来问一下,闻一下这丹药是不是真的闻不到丝毫丹香。”薛莹莹手中托着丹药,眼波流转,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她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超品丹药! 那可是超品丹药啊! 别说超品丹药,就是极品丹药,对于他们来说那也是传说中的存在。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薛大美女说的是真是假,但既然楼上的那些大人物都没有反驳,那就肯定假不了。 虽然他们肯定是与这超品丹药无缘了,不过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不是? 薛莹莹扫了一圈后,才不紧不慢地道:“谁愿意上来为大家验证一下?” 第五十八章 赵子沣发难 叶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重新放到了下方的拍卖大厅。 现在下面还在对超品丹药议论纷纷,薛莹莹也不制止,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再度开口道:“刚才随机点的三个人上来闻过了,大家也亲耳听到他们说,我手中的丹药是闻不到丝毫丹香的。这也可以说明,超品丹药的药力不会有丝毫外泄。” “现在我手上的这一瓶增元丹将会分九次进行拍卖,每一粒的拍卖底价都是十万两黄金或者一百块下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黄金或者五块下品元石,下面开始拍卖第一粒增元丹。”薛莹莹一敲定音锤:“现在大家可以开始竞价了。” 薛莹莹话音刚落,便有竞价声相继响起。 “我出十万五千两。” “我出十一万两。” “我十二万两。” “我十三万两。” “十五万两。” …… 叶辰又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看着下方的看似激烈的竞价,眼中却并没有多大的兴致。 说到底,叶辰对黄金白银还是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兴趣,相比于这些,他更喜欢能够直接吸收的元石。 白银就不说了,即便是黄金,虽然能够用于购买元石,但兑换比例却是一千两黄金兑换一块下品元石,由此可见,在武者的世界,黄金的地位实在算不得多高。 前世的叶辰就是一块极品元石掉到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但今时不同往日,对于他来说目前更为需要的是下品元石。 虽然天机子给他的储物戒里面有着一百万极品元石,但以他目前的修为用到极品元石,暴殄天物不说,关键是他现在根本承受不了极品元石中精纯元力的冲击。毕竟,一块极品元石中的元力,可是相当于一枚尊级丹药中蕴含的药力。 而且,依照他上次晋级时消耗的丹药来看,越是到了后面,他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恐怕越是恐怖。 所以,那一百万极品元石还是要留到最需要的时候好了。 现在,他最需要的还是下品元石以及增元丹。虽然下品元石中杂质较多,但以他如今修炼的《鸿蒙生死决》的霸道,那点杂质在吸收的瞬间就被剥离然后排出体外了,都不用他多费时间和精力。 所以,他比较感兴趣的还是最后的君级功法和武技的拍卖。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中品元石出现…… “两百块下品元石。” 随着二楼包厢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一楼大厅的声音基本上就偃旗息鼓了。 在超品增元丹出现之前,楼上包厢一直很安静,那是因为前面出现的那些拍卖品还不值得他们出手。 超品增元丹一出,一楼大厅的人就知道基本上没他们什么事了,之所以喊价,大多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楼上那些大人物想先观看一轮呢!那他们就有希望拍到这只在传说当中听过的超品丹药。 退一步说,如果那些包厢里的大人物真的出价了,他们就及时退出好了,反正也没设么损失。 果然,随着二楼的一个地字号包厢开了个头,其他的包厢也开始纷纷出价。 “二百五十块下品元石。” “三百。” “三百五。” “四百。” “五百。” 叶辰在听到有人报出两百块下品元石的时候眼中就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此时听到竞价一路飙升,眼中的笑意更盛。 一份炼制二级增元丹药材中只有一味主药是二阶药材需要一千两黄金,其他的辅助药材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两黄金左右,加起来也就是一千五百两黄金,只能兑换一块下品元石,至于多出来的连半块下品元石都兑换不了。 毕竟,黄金与下品元石的兑换比例虽说是一千换一,但不代表真的有人愿意用一块下品元石去换一千两黄金。 如今他一份药材炼出了九枚丹药,而一枚丹药现在的竞价就已经到了五百块下品元石,而且明显还在继续往上涨…… 炼丹师果然不愧是大陆上最烧钱的职业,但同时,也是大陆上最赚钱的事业。 关键就在于,炼丹师的炼丹水平…… “三千块下品元石。” 一道温和的声音明显隔得不远的地方响起,叶辰眼中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经凝固。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道声音,似乎是——他那个当皇子的表哥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似乎听到下面的地字号包厢已经竞价到了一千块下品元石,在他估摸着差不多了的时候,一千块下品元石就直接翻三倍变成了三千下品元石了,他还没来得及惊喜等反应过来那道声音是谁的时候就直接变成了惊吓。 叶辰转过头看向楚恒宇,犹不死心的想再确认一遍:“那三千块下品元石,是谁叫的?” “呃……”楚恒宇似乎知道叶辰在想什么,呐呐道:“应该是——三皇子,吧?”也就是公子您表哥。 叶辰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没见过这个便宜表哥,哦,不对,刚才他单方面已经见过了,应该是两人还没正式见过面,但根据前身的记忆,他那个表哥一开始可是真的把自己不成器的表弟当成亲弟弟来疼惜照顾的,即使后来彻底对前身失望但也没少在暗中为前身收拾烂摊子。 毕竟赵帝和他姑姑雪妃虽然也都疼宠他在背后为他撑腰,但二人都身处深宫很多事都顾及不到不说,以二人的身份,很多事都不是明面上他们能够出面插手的。 再加上赵子轩是爷爷的外孙,他姑姑的亲儿子,所以虽然还没正式见过面,但叶辰可是已经将这位便宜表哥当做了自己人。 如今倒好,本想着狠狠捞一把才拿出了两瓶超品丹药,没想到算计到了自己人头上。 花三千块下品元石也就相当于三百万两黄金去买一枚成本才不到两百两黄金的丹药,咋这么能败家呢? 要知道,一千块下品元石都能买到一些中上乘的三级丹药了,所以先前竞价到一千块下品元石的时候叶辰才估摸着差不多了。 毕竟二级超品增元丹的药力也就与同类丹药的中上乘三级丹药等同,除此之外也就是其中没有丝毫杂质可以直接吸收这一个好处了。 而且这些也就是他清楚,这些天云帝国土生土长的土著根本就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他们也就是冲着超品丹药的名头才叫到这么高的价,要是在神州净土,二级丹药即使是超品品质也够不上进入拍卖行的档次,在炼丹师公会就可以买的到。 而且明码标价,六百下品元石一枚,与三级中品增元丹价格等同。 叶辰耷拉着眼皮,有些发愁。 三千下品元石,在神州净土炼丹师公会,可以买到一枚三级极品增元丹了。 他现在是需要大量下品元石,但他从不从自家人兜儿里掏,这是原则。 但还没等叶辰愁完,另一道带着一丝阴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三弟,你如今已经成功进阶武王,这二级丹药想必对你也没什么作用,但皇家秘典里记载,二级超品丹药效用与同类三级中上乘丹药等同,且超品丹药药力精纯不含丝毫杂质,恰好我如今用得上,三弟不如将这丹药让与我如何?日后若是遇上了三弟用得着的好东西,做哥哥的也不会忘了三弟。” 一楼大厅刚喊完“三千下品元石第一次”的拍卖师薛莹莹闻言不得不咽下了即将出口的“三千下品元石第二次”,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心中暗骂这大皇子可真是够无耻的。 擅自开口打断拍卖会不说,还拿出兄长的身份直言让弟弟让出丹药。 这三皇子要是不让,恐怕不用等到第二天,等拍卖会结束三皇子不敬兄长的传言就会传遍帝都。 而且这超品增元丹一开始就提到过一共有九枚,这才是第一枚,以大皇子的身份怎么样都不会一枚都拍不到,更甚至于,只要他开口,看在皇室的面子上基本上就不会有人与他争。 但他非要在三皇子开口后要求相让,恐怕就只是单纯的为了落三皇子的面子。 毕竟,三皇子与大皇子虽是兄弟,但也是赵帝帝位继承人的竞争者,今日若是三皇子真的退让了,恐怕三皇子刚刚突破武王的锋芒会被最大程度的削减。 这虽然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但想要镇压一个帝国,除了武力之外,还需要手腕,还必须得是强硬的手腕。 只是,今天不管三皇子如何选择,似乎都会对三皇子的形象有一定影响,只不过区别在是哪方面的影响罢了。 这三皇子究竟会如何选择?或者,他有更好的选择? 不过,三皇子会如何选择这个念头只在薛莹莹心中一闪而逝,万宝楼从不参与当地势力的角逐,更不站队。 大皇子和三皇子如何争斗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赵子沣的这次发难,真的只是针对三皇子赵子轩么? 第五十九章 各有算计 价高者得,这是拍卖会亘古不变的规矩。 赵子沣让赵子轩相让,那就是让赵子轩收回之前的报价,这损害的可是万宝楼的既得利益。 毕竟拍卖行的主要收入,就是从寄拍物品的拍卖所得中抽取提成,也就是说,拍卖品拍出的价格越高,拍卖行抽取的提成也就越多。 虽然如果赵子轩真的收回之前的报价,看似得罪万宝楼的人是赵子轩,但赵子沣真的以为,万宝楼真的会过滤掉他这个从中撺掇的人? 薛莹莹可不相信,身为大皇子的赵子沣真的会这么蠢。 可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赵子沣除了针对赵子轩之外,还顺带想表达对万宝楼的不满。 不满? 想到这里,薛莹莹眼中不免有了一丝疑惑。 万宝楼一直低调行事,何时得罪了这个大皇子? 不过—— 不管万宝楼得没得罪赵子沣,但赵子沣得罪万宝楼是肯定的了。 薛莹莹心里有些恨恨的想着。 天字一号包厢里,叶辰在赵子沣出声后,微蹙的眉便展开了,恨不得出声替赵子轩答应下来。 叶辰在心里嘟囔着,让给他,让他去当这个冤大头。你要想要超品丹药,回头三级超品增元丹我都能给你炼制出来,那才是你用得到的丹药。 只可惜赵子轩注定听不到叶辰心里的话。 此时,天字三号包厢里,听到赵子沣的话的赵子轩忍不住剑眉微蹙,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敛下了眼中的那丝愠意。 但同在包厢里的叶远山眼中的怒色则是根本不加掩饰。 薛莹莹能够想到的,叶远山自然不会想不到。 这大皇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真当他叶家无人不成。 倒是叶临风自始至终神色淡淡,见赵子轩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不由得出声阻止:“轩儿。” 原本刚想以价高者得驳回赵子沣的赵子轩闻言转头看向叶临风:“舅舅,怎么了?” “你所求为何?”叶临风却开口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赵子轩神色一凝,看着叶临风的眼睛,一瞬间就明白了叶临风在问什么。只是—— 所求为何? 他所求为何? 叶临风看着一时沉默下来的叶临风,目光稍转透过特制玻璃看向了下方的拍卖大厅,嘴中却道:“你的心不在这天云帝国,甚至不在东域。神州净土——”不知想起了什么,叶临风的眼神有些飘忽,“是一个全新的,更广阔的世界,在那个地方——”叶临风的目光转回赵子轩脸上:“二级超品增元丹明码标价,六百下品元石。” 赵子轩一愣,他也听父皇和母妃说过这位舅舅的事情,知道他在离开百国疆域前往东域的第五年,就传信回天云帝国说自己已经离开东域去了神州净土,所以他自然不会怀疑叶临风的话。 他也明白叶临风说这番话的意思。 他志不在东域,又怎么会在乎赵帝的帝位,自然也就没必要在乎世人眼中的他是否有资格继承赵帝之位。 因此,这次赵子沣自以为的两难选择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二级超品增元丹真的对他可有可无的基础上。 只是,就像赵子沣说的,他已经进阶武王,二级超品丹药即使药力堪比三级中品丹药,对他虽不是全然无用,但也收效甚微。所以,这丹药,他根本就不是为自己拍卖的,而是为他的表弟叶辰拍的。 刚才提到表弟叶辰,才从外公口中得知那小子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起要修炼,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到拍卖品中竟然有超品增元丹,还是二级的。 既然外公都说叶辰那小子开始修炼了,想必不会有假,而这二级超品丹药叶辰虽然暂时用不上,但只要他真的浪子回头愿意修炼,将来总有用到的一天。 而二级超品丹药可遇不可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所以他想着至少要拍下三枚送给表弟留着将来用。 没想到赵子沣突然横插一脚,他无意与赵子沣计较,这个人从来就没被他放在眼里过,但是那丹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更不可能相让。 只是,舅舅突然告诉他二级超品增元丹在神州净土只值六百下品元石,显然是在告诉自己,与赵子沣争下去,即使最后拍到了丹药,丹药的价格也必然会被抬到一个天价。所以,不要拍,不值得。 赵子轩抿了抿唇,这是一个稍显抗拒的姿态,他并不想就此放弃。 叶临风看到赵子轩这样子,眼中倒是有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你是为了辰儿,他也是我的儿子,若是没有遇到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出现了于他修炼有益的丹药,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见赵子轩面上的疑惑之色,叶临风轻笑了一声,嘴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赵子轩却忽然神色一动,眼珠子往上转了转。这是一种凝神倾听的姿态。 半晌,赵子轩眼中出现明悟之意。 而整个拍卖行,在大皇子赵子沣话音落下之后,因为三皇子赵子轩的沉默,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因此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当然,此时这些人心中在想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众人满心好奇之下所期待的声音很快便从天字三号包厢中传出,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大皇兄说笑了,拍卖场上向来价高者得,何来相让一说。大皇兄若是真的看上了这丹药,大皇兄只管出价便是。” 这话说得可谓是毫不客气,虽然没有明着指出来,但其中暗含的意思却没有丝毫掩饰:想要丹药,自己出更高的价来买,想让我相让,不可能! 而且,心思更深一些的,还能从这番话中听出隐藏的极其隐晦的一层意思:身在皇室,又是众所周知的帝位继承人的唯二人选,你现在指望着我跟你上演兄友弟恭,那不是笑话么? 三皇子果然不愧是三皇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毕露啊!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 当然,大皇子一行人例外。 天字四号包厢中,同样没有进皇室所属的天字二号包厢而是与自己母家人一起的赵子沣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同在包厢里的国师府段家祖孙三代的三人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就如同三皇子赵子轩与叶家同为一体的关系,大皇子赵子沣与段家自然也是绑在一起的,赵子沣被打脸他们脸上能好看才怪了。 赵子沣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幽幽道:“三弟这么说,倒是当哥哥的先前考虑不周了。不过,这超品增元丹确实是我目前急需的丹药,当哥哥的也不得不与三弟争上一争了。我出四千下品元石。” “五千”赵子轩毫不在意地跟上。 “六千。”赵子沣的声音中已然带上了一丝被挑衅的怒火。 “七千。”赵子轩似毫无所觉地紧跟,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八千。”赵子沣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道。 “九千。”赵子轩慢悠悠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听在赵子沣耳中像是在挑衅。 天字四号包厢中,赵子沣还想毫不犹豫的跟上,却被段延松给叫住:“殿下。”他没有像叶家人那样称呼自己的外孙称呼赵子沣,毕竟,大皇子可不是三皇子。 赵子沣却看懂了段延松欲言又止下的劝诫,顿时清醒了过来,这才恍然惊觉竟然已经叫到了九千下品元石,自己要再跟上的话就是一万了。 想到这里,赵子沣不由得心中一跳。 虽然他确实需要这二级超品的增元丹,但不说以一万两甚至更多买下来根本不值得,恐怕在别人眼里自己还成了冤大头。 而且,这只是第一枚增元丹,后面的增元丹没有自己跟赵子轩的抬价,定然不会被抬到如此天价。 如此一来,以如此高的价钱拍下第一枚增元丹的人就更是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赵子轩后怕之下,当即就想放弃竞价。只是,先前赵子轩一直波澜不惊的声音又恍若在他耳边响起。 眼中有异色一闪而逝,赵子沣不由得计上心头,对看着自己的段延松道:“放心,我有分寸,既然他想跟,那我就,再帮他一把好了。”这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极轻,却让包厢中的另外三人忍不住心中一寒。 话落,赵子沣也不管三人心中怎么想,收敛了所有情绪,淡淡道:“一万。” 整个拍卖大厅的人一丝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不约而同的想到:玩大了! “一万一千下品元石。”赵子轩却似乎对现场的诡异气氛毫无所觉,依旧没有一丝停顿的跟上了赵子沣。 果然如此,赵子沣心中一喜,同样毫无犹豫地跟价:“一万两千。”跟吧跟吧,只要你一跟,我就马上放弃。 一万三千下品元石买了一枚二级丹药,即使是药力堪比三级丹药又如何?赵子轩,我看你如何跟父皇交代。 只是,赵子沣等了一会儿,预想之中的“一万三千”的报价却迟迟没有想起,整个拍卖行都寂静无声。 这种诡异的沉默终于让赵子沣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第六十章 玩的不过瘾,再玩一遍? 包厢里赵子沣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却还带着一丝希望,见天字三号包厢里没了动静,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三弟这就放弃了?先前三弟说的那么坚决,就这么点儿底气吗?”语带嘲讽,有一丝激将的意味,但拳头已经捏紧。 赵子轩却并不上当,轻笑了一声道:“先前已经说了价高者得,我虽然确实很想要那丹药,但花一万多下品元石去买一粒二级丹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值当。刚好大皇兄这么想要这丹药,所以还是让给大皇兄好了。反正后面还有八颗丹药,我不着急。” 这话说得可比先前客气多了,可赵子沣却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赵子轩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花了一万多下品元石买了一粒二级丹药,明明不值当自己还买了,不摆明了是败家子么? 还有,什么叫你让给我好了? 分明是你在算计我,有本事你别让好了? 赵子沣恨得牙痒痒,心里更是在滴血。 一万两千下品元石,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他明里暗里置办的产业加起来一年的进项也才五十万下品元石,用于皇子府的的各项开销以及打赏下属就要去掉一半,再加上还要打点各方势力又要去掉一半,每年落进他自己口袋里的也不过十来万下品元石。 父皇又偏宠赵子轩,各种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轮到他的时候就都是赵子轩挑剩下的不要的,他还得花钱去为自己寻找好的修炼资源。如果不是还有母后以及段家的支持,他堂堂一个皇子说不得还要去借钱,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好吗? 如果没有赵子轩横插一脚,这超品增元丹的竞价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下品元石。也就是说,这一万两千下品元石原本是可以将那一瓶九粒增元丹全部拿下来的…… 想到这里,赵子沣突然心中一凛。 赵子轩已经进阶武王,根本用不上这二级超品增元丹,那他为什么要出口竞价? 而且那时他一开口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两千下品元石,表现出一种势在必得的样子来,中间跟价的时候也是毫无犹豫,却又在最后关头突然放弃,难道说——赵子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拍下丹药,而他料定了自己会跟他作对,才故意设下一个套子等着自己往里钻?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赵子沣眼中的恨意一瞬间变得极其浓烈。 赵子轩,你竟敢算计我…… 而在赵子轩亲口说出放弃竞价之后,得到了信号的一直保持安静的薛莹莹连确定是否有人出更高价的最后三次报价过程都省略了,毫不客气地就敲响了定音锤,直接宣布第一粒超品增元丹由天字四号包厢的客人成功拍下。 这当然不是薛莹莹为了节省时间所以这么体贴,而是怕夜长梦多真的有哪个傻逼跳出来出更高的价,那都不用想赵子沣肯定就毫不犹豫的直接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 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连赵子沣那样的傻逼都有,再跑出来一个更傻的傻逼也不是不可能。 真当先前姑奶奶的沉默是因为怕了你赵子沣,要不是看在你有个皇帝老子的份上,姑奶奶就让你今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薛莹莹内心恨恨的想着。 所以说,信什么都不能信男人的鬼话,惹什么都不能惹心眼跟睚眦有的一拼的女人。 还沉浸赵子轩对自己处心积虑的算计的愤恨中的赵子沣显然没察觉到薛莹莹对自己的不满。当然,或许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会多么在意。 段延松则是皱了皱眉,就连段其昊都看着下方的薛莹莹若有所思。 只是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清楚赵子沣的性子。 虽然他们是赵子沣的外公(表弟),但是赵子沣这个人生性多疑,且极度以自我为中心,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能听得进去两句劝告,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怎么样为他好的“忠言”都是在火上浇油。 想到这里,段延松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以后找机会再和赵子沣提两句吧! 这万宝楼,即使不能为友,但也绝不可为敌啊! 心里把赵子沣狠狠鞭打了一顿的薛莹莹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很快就宣布第二粒超品增元丹开始拍卖:“还是二级超品增元丹,起拍价十万两黄金或者一百下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黄金或者五块下品元石,现在开始竞价!” 这次一楼拍卖大厅的人很识趣地没再开口凑热闹,这个热闹已经不是他们能凑的了,还是安安静静地看楼上包厢里的大人物们竞价好了。 “三……” “一千下品元石。” 二楼的一个地字号包厢中刚有人准备喊价,就被三楼传出的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这声音谁都不陌生,正是上一轮惊心动魄的竞价的两位主角之一,天云帝国的三皇子——赵子轩。 这位怎么又跳出来了? 当意识到这声音是谁的之后所有人心中在默默腹诽,显然经过刚刚大皇子赵子沣闷声吃了个哑巴亏之后,所有人心中的想法都和赵子沣一样,以为这位三皇子故意挖了一个坑让大皇子跳了进来。 现在怎么又来? 难道是刚才玩得不过瘾,还想再玩一遍? 但不管众人心中如何想,除了大皇子赵子沣没人再敢跳出来与三皇子作对倒是真的,特别是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 只是不知道,大皇子还有没有能力与三皇子竞价了,毕竟,大皇子才刚刚花出去了一万两千下品元石。 那可是一万两千下品元石,而不是一万两千两黄金。 皇子就是皇子,果然财大气粗。 天字四号包厢中,赵子沣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着。 他也在想,赵子轩难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把刚才的把戏再玩一遍? 赵子轩真当他傻? 还是说,赵子轩是真的想买那超品增元丹…… 赵子沣心中犹豫不决,他旁边的段延松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预感,赵子轩似乎……是真的想要拍下那二级超品增元丹。 只是,他到底不敢确定,就这么直接说是自己的直觉的话,生性多疑刚才又吃了一个大亏的赵子沣肯定不会相信。 而让他自己掏钱去买的话他也不乐意。 虽然他本身也很想拍下一粒甚至是两粒超品增元丹。毕竟,他的亲孙子段其昊不久前也晋升了大武师,这二级超品增元丹对昊儿的作用比对外孙这个八级大武师的作用还大。 只是刚刚三皇子的那一次大甩锅让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三皇子真正坑起人来的时候会这么狠,而且时机还把握的那么准。 毕竟,他刚刚可是亲眼所见,只要赵子轩再跟一轮,那就是另一番结局了。 他可不认为那是巧合,他更相信在大皇子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入了赵子轩的算计。 算了,这一粒超品增元丹也放弃好了。 反正这才是第二粒,他赵子轩再霸道,也不可能把剩下的所有增元丹都纳入自己囊中。 随着天字四号包厢中的一片沉默,众人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看来,这第二粒超品增元丹已经被三皇子拿下了,而且只用了一千下品元石! 要知道,那第一粒增元丹如果没有两位皇子的插手,也肯定不止一千下品元石。 这三皇子就算自己用不到,卖出去也能够赚几百元石了。 果然,这投到一个好胎就是好啊! 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几块元石,人家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十倍百倍地拥有。 薛莹莹等了一会儿,见天字四号包厢中没动静,心里暗骂了一声窝囊废就不得不笑着开口问:“天字三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一千下品元石,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超品丹药,大皇子殿下刚刚可是亲口说了,皇家秘典中记载,超品丹药中的药力可是绝对纯粹的,不含丝毫杂质,且药力堪比三级中上乘丹药。刚刚大皇子殿下可是出了一万两千下品元石验证了他说的话的真实性。真的没有人出更高的价了吗?” 众人心中暗暗腹诽的同时更是汗颜不已。 这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皇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女人? 不过,不管这女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显然都没人会买账。 这时候跳出来竞价那不是明摆着得罪三皇子么? 就算三皇子原本不计较,被跟大皇子这么一对比,谁要是敢让三皇子以更高的价格拍下这超品增元丹,那不是上赶着被他记恨么? 包厢中的赵子沣本来还阴晴不定的脸色彻底黑下来。 这该死的女人,她是故意的。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得罪他? “好吧,既然没有人说话。那么,一千下品元石第一次,一千下品元石第二次,一千下品元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客人成功拍下第二粒超品增元丹。”薛莹莹以极快的语速且没有丝毫停顿地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这一次的果断迅速显然才是真的为了节省时间。 天字一号包厢中,叶辰一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此时见宣布了结果,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那小妮子还真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楚恒宇却是摇头叹息:“还是太嫩了。” 这赵子沣再怎么说也是皇室皇子,还是一条隐藏极深的毒蛇。 薛莹莹这么公然得罪他,恐怕得被他就此记恨上。 万宝楼可以不在乎区区一个赵子沣,但不代表薛莹莹可以不在乎。 毕竟,隐藏起来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你露出獠牙。 叶辰对此不置可否,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这皇室的专属包厢不应该是在我们旁边的天字二号包厢么?怎么我那个便宜表哥跑到三号包厢里去了,那个赵子沣又在四号包厢里,难道他们还一人一个包厢?” 虽然前身对宇万宝楼一无所知,但叶辰对万宝楼却是再了解不过,万宝楼的各处分楼所属的拍卖行全部都是三层建筑,结构布置都跟这里的一样。而拍卖行的包厢特别是天字号包厢都是按照万宝楼对当地的势力排名评估进行分配的。 而在天云帝国,最大的势力显然是皇室。 如今一号包厢被自己占了,二号包厢自然就归皇室了。 如今这两位皇子一人一个包厢,难道是怕把塞到一个包厢里他们会打起来? 那二号包厢是谁在里面? 楚恒宇自然不知道叶辰在想什么,解释道:“二号包厢确实是皇室专属,至于三号包厢是公子您所在的叶家的专属包厢,四号包厢则是国师府段家的专属包厢。”所以,他们分别都跟自己的母家在同一个包厢。 听懂了楚恒宇的未尽之言的叶辰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第六十一章 欲哭无泪 楚恒宇被叶辰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你刚才说,三号包厢是叶家专属的包厢,我那个便宜表哥和我爷爷他们在一起?”叶辰瞪大眼睛看着楚恒宇。 “嗯。”楚恒宇愣愣地点了点头。 叶辰又一屁股坐下去,神情突然变得极其无奈。 “公子,怎么了?他们在一个包厢里……有什么问题?” 叶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那丹药极有可能是给我买的。”要不是楚恒宇说他们现在在一个包厢里,叶辰还不会想到这上面来。 毕竟,赵子轩现在已经用不到这二级超品增元丹,而他显然也不是主动挑事的人,所以最开始出价竞拍这丹药,说明他是真的想要。而别人以为的一开始就是赵子轩针对赵子沣的算计也不过是赵子轩的反击,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真实目的的一种掩饰。 别人之所以会怀疑赵子轩,是因为别人不知道他已经开始修炼,但是跟爷爷他们一个包厢的赵子轩一定已经知道了。 那么,他会拍下超品增元丹也就有了解释。 不管是他自己想拍的还是爷爷他们让赵子轩出面拍的,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把自己用剩下的拿来拍卖的丹药又以高价买回去送给自己。 是的,就是他用剩下的,已经不需要的了。 他现在已经是四级武师,二级超品增元丹里面的那点元力对修炼《鸿蒙生死决》的他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只剩下了当糖豆吃这一个作用。就像他还是武士的时候就用二阶超品丹药修炼,他现在需要的是三级丹药,而且,还得是超品的。 他又想起之前在叶天狼的院子的时候,叶临风问他需要什么,他敷衍着让叶临风看着办。 当时怎么就忘了让叶临风千万别拍丹药呢! 叶辰心中懊恼,楚恒宇则是瞪大了眼睛。 公子拿来卖的东西又被高价买回去送给公子?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可能还真不小。 楚恒宇心中无语,不过见叶辰一副极度郁闷的样子,不由得劝道:“公子,反正拍也拍了,要不待会儿三皇子拍下这粒丹药的元石我们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三皇子?” 叶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道:“那倒是没必要。只是,我怀疑,他们不满足于只拍一粒丹药。”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下面薛莹莹已经开始宣布第三粒超品增元丹的起拍价了。 见叶辰一副极度郁闷的样子,楚恒宇却突然眼睛一亮:“公子,我有办法?” “嗯?”叶辰转头看向楚恒宇。 就见楚恒宇忽然拿出了一枚玉简,嘴唇微动,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就将玉简收了起来,然后才转向叶辰解释道:“在万宝楼工作的人手上都配备一枚传音玉简,用于接收上面传达的指令,我刚才已经给负责人传音,让他去三号包厢沟通一下,让他们接下来不要再拍那丹药了。” 叶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早说?”顿了顿,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你有没有让他们别拍最后的君级功法和武技?”丹药还好一点,赵子轩那一枚只花了一千下品元石就拿到了。但君级功法和武技可完全不一样。 君级武技的起拍价可是一百万下品元石,而君级功法的起拍价更是三百万下品元石。 据叶辰估计,天云帝国能拿得出这笔元石的势力包括皇室在内都不超过一手之数。 这还是楚恒宇在知道天云帝国并非处于真正意义上的东域,在整个东域的地位并不怎么高的基础上定下的。 因为,如果放到神州净土甚至是真正的东域,君级武技和功法的都是用中品元石来进行交易的,而且底价换算成下品元石相比于今天要拍卖的君级功法和武技的底价来说至少要翻上十倍。 只是因为天云帝国所处的百国疆域根本就没有中品元石矿,再加上考虑到天云帝国的各大家族除了皇室连武君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元石,这才将底价定的那么低。 毕竟,叶辰根本就不缺功法和武技,别说君级的,帝级别的功法和武技他都能拿的出来,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吃不吃亏的问题。 反正对他来说都是垃圾,能拿出来换到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修炼资源,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前提是,这君级功法和武技不会被自己的家族或者他那个便宜表哥又给拍回去? 那他可真是要欲哭无泪了。 毕竟,虽然那个底价是根据天云帝国势力的承受限度给出的,但是也踩在了它们承受能力的底线上。 也就是说,拍下了君级武技和功法的势力绝对要伤筋动骨一番,短时间内都恢复不了元气的那种。 所以说,从一开始叶辰拿出君级功法和武技除了想要敛财之外,本身也没怀什么好意。 据他所知,赵帝和赵子轩都是修炼的金属性功法,那么说明他们两个应该是金属性天赋比较突出,至于他的爷爷叶远山则是修炼的火属性功法,他又问过楚恒宇,国师府段家嫡系修炼的功法都是水属性的,所以他拿出的君级功法和武技都是水属性的。也就是说,这功法和武技都是他专门为段家准备的。 至于自己身边的人,他会为他们选择合适的功法,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给他们。 而且,给身边之人的功法,他必然不会吝啬,所挑选的功法至少得是圣级的。 只是,从头到尾他好像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不放在眼里的君级功法对于天云帝国的人来说却足以奉为至宝。 而且叶远山和赵子轩他们修炼的虽然不是水属性功法,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水属性方面的天赋。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前身的记忆中他也没有找到有关天赋测试方面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天云帝国的人选择功法是否是根据自己的属性天赋来的。若是,他们修炼的功法都是自己能力范围内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功法呢? 那也就不存在他们会不会考虑自己适合哪一属性的功法问题了。 叶辰有些懊恼,终究还是对百国疆域乃至东域的了解太少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叶辰回过神的时候,就见楚恒宇再次拿出了刚才那枚传音玉简,正要说些什么。 叶辰赶紧制止:“等一下!” 楚恒宇一愣,疑惑地看向叶辰。 叶辰摆了摆手:“算了,先看看吧!最好顺其自然,实在不行,就段家那边入手。”顿了顿,又道:“你不会在这里久待,还是不要让万宝楼陷入帝都这个漩涡里。而且,我也不想让我家里人把我跟今天在这个包厢里的人联系起来。” 不等楚恒宇问,叶辰就解释道:“我那个父亲在神州净土可能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楚恒宇一惊,瞬间明白了叶辰这话的意思。 虽然楚清风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踪了,万宝楼四大家族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但如果真的能够接触到那一层面,那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他一百年前离开净土来到东域之后,也没再关注过净土的消息,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失踪在净土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如果动静很大,那叶临风难免不会知道。而他姓楚,又在一百年前空降到天云帝国万宝楼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一来,似乎他的身份也不难猜。 至于为什么会牵扯到叶辰的身上,自然是因为叶辰给自己找的的魔帝师尊。 虽然当年并没有人知道万宝楼楼主楚清风其实与一代至尊魔帝其实走得挺近的事情,毕竟当时叶辰在大陆上树敌众多,虽然楚清风不在乎,但他毕竟也不是孤家寡人,叶辰也不想给他找麻烦,所以除了他们身边的几个人,没人知道魔极天与楚清风称兄道弟。 而在叶临风的眼中,他如今是魔帝的徒弟,如果又让他知道前任万宝楼楼主之子跑到这小小的天云帝国,即便叶辰和楚恒宇这两个人看起来了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但如果楚恒宇表现出对叶家的不同,难保叶临风不会联想出什么。 想到这里,楚恒宇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这时候,下面的第三粒超品增元丹的拍卖也已经结束。 而随着三皇子赵子轩的沉默,或许是三楼天字号包厢的各大势力都在持观望态度,所以这第三粒超品增元丹被地字号包厢的一个势力以一千三百下品元石的价格拍了下来。 两人在一边交谈的时候,叶天狼还在抱着茶杯专注的看着下面的拍卖会,眼睛都没转动一下。 叶辰看得好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有这么好看?” 叶天狼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叶辰。 叶辰指了指下面的薛莹莹,故意问道:“我问有这么好看?” 叶天狼却没听出叶辰的打趣,只以为叶辰在问拍卖会,想了一下,认真道:“很有意思。” 叶辰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乐不可支道:“小狼,你好可爱。” 可爱? 叶天狼一脸懵逼的看着叶辰。 于是,叶辰笑得更欢了,就连楚恒宇也是忍俊不禁。 第六十二章 帝国之战 到最后,这些超品丹药除了前两枚超品增元丹分别被大皇子赵子沣和三皇子赵子轩拿下了之外,其他的竟然都被二楼包厢的势力拍下了,三楼包厢的势力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 楚恒宇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叶辰解释了一句,“他们不需要拍,因为有人会送到他们手上。” 楚恒宇这才恍然大悟。 叶辰倒是不在意那些丹药被谁拍下了,只要把元石送到他手上,其他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 “拍卖会进行到这里,已经接近了尾声,就下来要拍卖的物品也是本次拍卖会倒数第二件拍卖品——君级武技《叠浪掌》。”说到这里,薛莹莹的声音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因为刻印武技的玉简上有封印,在成功拍卖之前任何人不得查看,所以我也不多做介绍,我们万宝楼只能保证,这是君级武技无疑。废话不多说,君级武技拍卖底价一百万下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下品元石。” 薛莹莹话音落下,拍卖场中响起了一片的倒吸凉气声或是惊呼声。 与大厅的躁动相对的,二楼与三楼的包厢却是一片沉默。 薛莹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内心里却不可避免的有些焦虑。 这可是君级武技,难道最后要落到流拍的地步么? 不过,也难怪这些人犹豫,毕竟,就连她也觉得这底价定的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只是,这底价是楼主定的,自然有他的考虑,而她只是拍卖师,只需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了。 眼看着这君级武技就要流拍,薛莹莹抿了抿唇,刚要说些什么,便有一道带着一丝威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一百零五万下品元石。” 薛莹莹心中一跳——这声音竟然来自于前方的拍卖大厅,脑海中闪过这道念头的同时薛莹莹不可思议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人并不难找,因为随着这人的开口,拍卖大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那是谁? 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所有人包括薛莹莹的心中都浮现出一个疑问。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穿绛紫色华服,面容威严,即使面对着这么多人的注视,这人也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也是身份不凡,但他为什么坐在一楼大厅,而且似乎并没有人见过他? 就在这时,三楼三号包厢中有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但却好像不带什么善意,“幽王殿下,不知何时来到我天云帝国,怎么也不派人来说一声?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是叶将军的声音! 众人心中一动,但很快便因为叶远山话中的内容而心惊。 幽王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大家很快便想到了这个人来自于何处,或者说,只要是天云帝国之人,都不会对这个人陌生。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看向这个幽王殿下的目光里顿时都变得不善。 幽王,雪莱帝国的亲王,雪莱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同时还是钦封的雪莱帝国一品神勇将军。 只是,之前天云帝国之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真正见过这个雪莱帝国神勇将军的,就只有上过北方战场的将士了。这也是为什么叶远山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幽王殿下的原因。 因为,镇国将军叶远山正是天云帝国北方战场的统军将领,而幽王则是北方战场上与天云帝国对峙的领军元帅。 天云帝国毗邻三大帝国,两个王国。 除了东边的两个附属王国之外,西边与老牌上品帝国蓝风帝国接壤,南边与北边则是分别毗邻九华帝国与雪莱帝国。 这三大帝国之中,老牌上品帝国蓝风帝国底蕴深厚,其地位与实力仅次于唯一的超品帝国月华帝国,因此在百国疆域之中保持着与月华帝国相同的超然地位,从不参与到帝国之战当中,当然也没有帝国傻到去招惹它。 而剩下的九华帝国与雪莱帝国同为中品帝国,只是九华帝国是在五十多年前的帝国大比中脱颖而出才从下品帝国一跃成为中品帝国,虽然已经发展了五十多年,但相比于一个帝国漫长的发展史来说时间终究还是有些太短了,因此九华帝国在中品帝国中只是处于中游偏下的水准。 而同为中品帝国的雪莱帝国却是不同,因为,雪莱帝国的实力直逼上品帝国,否则也不至于与上品帝国天云帝国交战多年而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这还是雪莱帝国主动挑起的战争。 至于两大帝国战争的起因,还要从百国疆域的势力分布与国家等级评定说起。 百国疆域上的国家分为帝国与王国,帝国则分四个等级——超品帝国,上品帝国,中品帝国以及下品帝国。 至于分出这些等级的意义所在,自然是因为百国疆域地域以及资源有限,而为了不引起无序的混乱,就必须有秩序的存在。 将帝国分为不同的等级,等级越高,实力越强,就能在百国疆域这块大蛋糕的划分上分得的越多。 至于帝国所分得的资源,除了帝国本身的领土面积之外,便是其附属王国。 百国疆域上帝国总数以及各个等级的帝国数量都是固定不变的,一共有五十个帝国,其中只有一个超品帝国,其次就是六个上品帝国,十八个下品帝国,以及二十五个下品帝国。 至于百国疆域上的王国数量则是不限,只是王国只能依附于帝国生存。 而超品帝国能够拥有十五个及以上的附属王国,上品帝国能拥有十到十五个附属王国,中品帝国则只能拥有七到十个附属王国,至于下品帝国的能拥有的附属王国则必须在七个以下。 至于帝国等级的评定,最主要的方式便是帝国大比,而裁判,便是百国疆域之外真正意义上的东域上的十大宗门。 东域十大宗门每个宗门都有着不止一位武皇的存在,而随便一位武皇便能够镇压整个百国疆域。 而帝国大比则是百国疆域为东域十大宗门输送新鲜血液而存在。 各大帝国的年轻一辈在帝国大比上的成绩也决定了各大帝国的排名,看起来似乎非常的武断片面,但实际上即使在帝国大比上年轻一辈取得的名次与其所在帝国的实力不符,东域的十大宗门也能让这个帝国的排名实至名归。 只因为,一旦某个帝国的年轻天才被某个宗门选中,那个帝国就会被赐予大量的珍贵资源用于提升帝国实力,而且如果一个帝国的年轻一辈能够被宗门看中直接收为核心弟子,那这个帝国在此后的二十年也就是下一届帝国大比之前都会受到那个宗门的庇护。 就像是三十五年前的天云帝国,在参加帝国大比之前天云帝国不过是下品帝国,但因为叶临风在帝国大比的中强势夺冠,其惊才绝艳的表现不但让东域第一宗门看中收其为传承弟子,天云帝国也在云宗的推动下直接越过中品帝国成为上品帝国。 其实按照叶临风在帝国大比上的排名,天云帝国就是想成为唯一的超品帝国都没什么问题。谁让云宗在东域是镇压一域的第一宗门,且其宗门作风向来强硬。只是这一提议被叶临风在和上一代赵帝商量过后拒绝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即使有着云宗的庇护和云宗赐下的资源,天云帝国也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年之内从下品帝国发展成为名副其实的超品帝国。所以最终云宗以综合成绩排名为由将天云帝国压在了上品帝国的行列中。 而除了帝国大比之外,另一个改变帝国等级的方式自然就是帝国之战。 帝国内有年轻一辈被东域宗门收为核心弟子在此后的二十年内受到宗门庇护,任何帝国不得对该帝国宣战,否则帝国背后的宗门将直接派宗内强者干预帝国之战,而在此后的四十年内,比该帝国等级高的帝国不得对其宣战。 三十五年前,叶临风在帝国大比中被云宗看中收为核心弟子,而天云帝国也在此后的二十年内受到云宗庇护。 而天云帝国和雪莱帝国的帝国之战也是在那次帝国大比的二十年后也就是十五年前开始的。 因为那一次帝国大比中雪莱帝国谋划了近二十年倾举国之力培养出了三位种子选手,就是为了在那次帝国大比中进阶上品帝国,甚至为了保险还钻规则的空子给其了中一人禁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是,那一次帝国大比中因为叶临风的强势,成了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大山。 叶临风也是在击败所有人之后强势登顶,只不过,雪莱帝国的三人因为太过阴狠毒辣不择手段,被叶临风给直接废掉,断了他们继续前进的希望。 废了他们精心培养的天才在前,断了帝国进阶上品帝国的希望在后,再加上天云帝国原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品帝国,如今却直接一跃而上踩在他们头顶上成为了上品帝国,或许在他们眼中,还是天云帝国抢了雪莱帝国上品帝国的名额。于是,两大帝国的仇就此结下。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争夺附属王国的归属权,雪莱帝国都盯死了天云帝国。 只不过天云帝国在云宗赐予的资源支持下安安稳稳的发展了二十年,也成功的在二十年后成为实至名归的上品帝国。 而雪莱帝国既然有底气去竞争上品帝国,其底蕴自然不会差。 也因此,两大帝国的战争持续了十五年,也僵持了十五年。 十五年里,两国各有胜负,却谁也没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从而结束国战。 十五年间,天云帝国每年往北方战场投入上百万的兵力,其中有一半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另一半则有四分之三是武士,剩下的则是武师和大武师。 持续了十五年的帝国之战,足以让两国人在谈到另一国的人便心中戾气横生。 而如今这个在雪莱帝国身份显赫的亲王殿下,也是十五年帝国之战敌国的领军元帅,却公然出现在了天云帝国…… 第六十三章 三方争夺 幽王抬起头看向传出声音的三号包厢方向,轻笑一声,“原来是叶将军,好久不见。” “半年而已。”叶远山淡淡道,却又突然话锋一转:“幽王殿下来我天云帝国有何贵干?怎么也不找个人陪着,这要是在我天云境内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我天云帝国跟贵国皇帝陛下可不好交代。” 这话听得拍卖大厅里的众人都忍不住想拍手称赞。 天云帝国和雪莱帝国到了如今这几乎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便是幽王真的死在了天云帝国,天云帝国也不需要给什么交代,把人头包装好了送过去再举国庆贺一下倒是真的。 雪莱帝国要是真的奈何得了天云帝国,帝国之战也不会持续了十五年之久了。 所以叶远山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幽王不好好的在你的老巢里待着,跑到到我天云帝国来抛头露面,都时候不小心死了也是白死。 幽王却像是没有听出叶远山话中的讽刺之意,眼中笑意不减:“本王实在是闲来无聊,一时兴起便想着来看看天云帝国的风土人情,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是? 考虑到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毕竟什么幽王没有说出口,但他那一脸故作神秘的似笑非笑和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实在是——很欠扁! “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遇到有君级武技和功法拍卖,便多留了几天,毕竟,君级功法和武技,可是连武君都会垂涎的……” 机缘巧合么? 包厢中叶远山微微眯了眯眼。 心里有着一丝疑虑,甚至有些不安,但叶远山知道,现在他根本不能对幽王做些什么,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因为在帝国大比之前的一年之内,百国疆域的帝国之间不得发生冲突,这是东域十大宗门定下的规矩。 也因此,雪莱天云两国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停战,不然现在的叶远山应该是在北方战场上。 而以幽王在雪莱帝国的身份,天云帝国若是对他出手,则会被视为主动挑衅。 这也是为什么幽王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天云帝国的原因。 毕竟,公然破坏规则打的可是东域十大宗门的脸。 想到这里,叶远山也放弃了逞口舌之力,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看幽王殿下能不能将君级功法带回雪莱帝国了。” 话说到这里,叶远山也不再废话,直接道:“一百一十万下品元石。” 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报完价,叶远山就转头看向赵子轩:“轩儿,元石带够没有,不够的话,赶紧让人去取。幽王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得到这套君级功法和武技,不然,以他们的野心,我天云帝国未来优矣。” 赵子轩一愣,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叶远山这话什么意思。 叶远山看赵子轩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是一愣,“怎么,你父皇让你来不是让你来拍这君级功法和武技的?” 赵子轩:“是,可是……”要是让母妃知道我跟外公您抢君级功法和武技,那我和父皇就都惨了。 所以,在叶远山开口竞价的时候,赵子轩就直接放弃了。并且他相信,就是父皇在这儿,也一定会跟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什么,赵子轩没说,叶远山却明白了,所以他很干脆地道:“可是我没钱。” 赵子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叶远山又补充了一句:“我那是帮你叫价的。所以,你到底带够元石没有?” 赵子轩有些不确定:“应该够了吧,我来的时候,父皇给了我一千万下品元石。” 叶远山点头:“这就好。” 如果叶辰听到了三号包厢的对话,一定脸都绿了。可惜的是,他虽然有着魂王境界的灵魂力,但这里的包厢都布置了隔音阵法的,只要包厢里的人不想,外面的人是绝对听不到里面的一丝声音的。 只是,虽然没听到这些对话,但叶辰此时的脸色也实在好看不到哪儿去。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叶远山的出价。 他没想到,叶远山竟然真的要竞拍君级功法和武技,而且听他之前的意思,他对此还势在必得。 叶辰已经在考虑要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最后出面把君级功法和武技收回来了,反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也不用出钱。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这次拍卖会对他来说可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毕竟,拍卖增元丹和回元丹的那些元石,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管不了多久。 对此,叶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些元石对寻常武者来说都够他们从武士修炼到武王了,但对他来说,都不知道够不够让他突破到大武师。 唉!真是甜蜜的烦恼。 叶辰在这里纠结着,而外面又有了第三个势力竞价,不是别人,正是三号包厢旁边的四号包厢。 只是,这一次出价的同样也不再是大皇子,而是段延松。 “叶将军说的是,幽王殿下想要将君级功法和武技带回雪莱,也要看我们同不同意。我段家出价一百一十五万下品元石。” “段家?”幽王嘴角微勾:“没听说过。一百二十万下品元石。” 三号包厢里叶远山听到段延松的声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不过想到这次两家怎么也是站在同一阵线,便又缓和了神色,也继续跟价:“一百二十五万下品元石。”反正皇室有钱,所以这次叶远山跟价跟得特别有底气。 幽王:“一百三十万下品元石。” 段延松:“一百三十五万下品元石。” …… 这一次,叶远山和段延松这对老对头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致对外,幽王喊一次价,两人便一人跟一次,直到段延松喊到了三百万。 叶远山都准备好了一旦幽王喊价便立马跟上,没想到之前一直表现得势在必得的幽王却突然偃旗息鼓,不吭声了。 放弃了? 叶远山再次皱起了浓眉,既是因为幽王毫无预兆地放弃,也是因为刚才喊价的是段延松。 幽王退出了,那么便只剩下他和段延松了。 要不要继续跟? 犹豫不过一息时间,叶远山便决定了:跟! “三……” “父亲!”一直保持沉默的叶临风突然开口叫住了叶远山。 “怎么了?”叶远山疑惑地偏头看向叶临风。 “放弃吧!” “为什么?” “为什么?” 赵子轩和叶远山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是水属性的武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后面的功法应该也是水属性的。而父亲你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轩儿他们修炼的是金属性功法,而且也是金属性功法,这水属性的武技和功法不适合你们。” 见两人若有所思,叶临风轻叹了一口气。属性天赋的概念两人或许听说过,但却从未亲身体会过。 毕竟,测试属性天赋的灵晶不是百国疆域各大帝国所能拥有的。 因为无法测试属性天赋,所以他也不知道两人的属性天赋是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适合什么属性的功法。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现在修炼的功法至少是适合他们的,至于是不是最适合,叶临风也不知道。 但一般来讲,每个人天生具有五行属性的天赋,区别只在于哪一属性的天赋更为突出。 因此,除了变异自然属性功法以及特殊属性功法,五行属性的功法是适合所有人的。 当初自己在走出天云帝国之前修炼的一直都是火属性功法,但去了云宗之后,测试出自己具有土、火、木三种属性天赋,且三种属性天赋较为平衡,一度在云宗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或许自己会留在云宗继承宗主之位…… “可是,那可是君级武技……”叶远山的声音中有些不甘心。 “君级功法本不该出现在天云帝国。”叶临风却是突然说了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 叶远山两人都是一愣,显然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五阶物品在东域都是用中品元石来交易的,而君级武技都是十万中品元石起步,而君级功法最低也要五十万中品元石。” 叶远山和赵子轩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十万中品元石? 按照元石的兑换比例,十万中品元石那就是——一千万下品元石! 是今天拍卖的君级武技起拍价的十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的君级功法的起拍价不会超出五百万,而君级功法和武技加起来的最终成交价不会超出一千万,恰好掐住了帝都几大家族的承受底线——不会承受不起,却又绝对伤筋动骨。”叶临风再次语出惊人。 “你的意思是说,万宝楼——”叶远山紧锁着眉头,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叶临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拿出这君级武技和功法的人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叶远山和赵子轩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三百万下品元石第一次,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这可是君级武技,机会不容错过。”薛莹莹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在场中传荡开来。 但叶远山和赵子轩的眼中却满是纠结之色。 虽然听了叶临风的话,两人心中有些沉重,但却还是做不到就这样放弃,毕竟,那可是君级功法和武技。 武皇之下没人能抵挡这四个字的诱惑。 就连本身修炼君级功法的赵子轩也不例外。 虽然这君级功法他用不着,但武技他用得上啊。 要知道,就是以皇室的底蕴,都没有君级武技,最高等级的就是上品王级武技。 若是能得到这部君级武技,在半年后的帝国大比上,他又将多一张底牌,甚至可以说是王牌。 他可以不在意帝国的帝位,但帝国由舅舅当年创造出来的辉煌却绝对不能在他手上断绝! 第六十四章 无法言说的过去 看着两个人神情变幻不定,叶临风叹了一口气道:“放弃那君级武技和功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儿有更好的。” 更好的? 两人都是瞪大眼睛看着叶临风。 “嗯!”叶临风点头,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却变得有些压抑,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叶临风便调整了情绪,问道:“武君之后是武皇,武皇,也是站在整个东域金字塔顶尖的存在,那你们知道,武皇之上是什么吗?” 武皇之后? 赵子轩眼中一片茫然,叶远山却是脱口而出:“武帝?”皇帝皇帝,皇之上不就是帝么? 但是很快,叶远山就意识到不对,武道九阶,武帝是武道巅峰,而武皇才是第六阶,也就是说,武皇和武帝之间还有两个等级。 这时,叶远山脑海中想起了不久前发生在将军府大厅的那场对话,灵光一闪,问:“不对,是武尊?”他记得当时有从叶临风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还有一个好像是——武圣?武圣好像是在武尊之上来着。 叶临风点了点头:“嗯,武道九阶最后的三个等级便是武尊,武圣,以及——武帝。”顿了顿,叶临风带着一丝叹息道:“神州净土广袤无边,强者云集,那里,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 “而真正称得上是强者的,只有,武帝!” 不等两人消化完他刚才说的话,叶临风又抛下了一枚重磅**:“我之前修炼的功法是我和……是我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一部圣级功法,是兼具土火木三种属性的功法,刚好与我的属性天赋完全契合。” 说到这里,叶临风皱了皱眉,“父亲如今修炼的是王级火属性功法,而且已经修炼到武王,可见是可以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只是,轩儿修炼的是金属性功法,先不提五行相生相克,单只看轩儿如今以十九岁之龄突破至二级武王,可见轩儿的金属性天赋非常突出,即便还具备其他属性天赋,但想要胜过金属性天赋怕是可能性极小。” 只不过,这两人都没有听进去叶临风后面那番话,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四个大字——圣级功法!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在大厅的那场对话,叶远山率先回过神来,看着儿子的目光一时间极为复杂。 其实,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圣级功法”这四个字本身,而是他儿子修炼的是圣级功法这件事本身。 “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等级?当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叶远山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三十五年前,叶临风在帝国大比之后离开天云帝国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每隔半年会寄回来一封家书报平安。 而这样的家书,他只收到了十封。 叶临风离开之后的第五年,在他寄回来的最后一封家书里,这一次他却不再是报平安,而是在告别。 叶临风在信中提到,他要去外面那个更广阔的世界,那个在东域人眼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大陆核心之地——神州净土。 叶临风说,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而这一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或者能不能回来。 而叶远山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不说在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叶临风已经离开了东域,便是他在自己身边又能如何。 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而这一离开,就是十几年杳无音信,等再回来的时候,却是以重伤濒死的状态出现在家门口。 若不是小女儿与赵瑞祺(赵帝)搞到了一起,赵瑞祺那小子拿出了皇室珍藏的七阶丹药生生丹,他根本就挺不过来。 原本对于赵瑞祺与女儿的事情他一直没有松口,因为当时赵瑞祺已经有了皇后,而赵瑞祺又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不可能为了女儿废后。可是不废后,那不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去当妾做小吗?那怎么可以! 两方一直僵持不下,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但却因为叶临风的事情打破了这一局面。 虽然赵瑞祺并没有拿丹药的事情威胁他,但他却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底气。 不仅是因为承人之恩,更是因为这件事,让叶远山看到了赵瑞祺对叶晴雪的在乎。 说到底,赵瑞祺是君,叶家是臣,如果赵瑞祺铁了心要把叶晴雪纳入后宫,叶远山也没有办法。之所以没那么做,不过是顾忌着叶晴雪,叶远山不是不知道,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 只是,叶晴雪的事情给了他一个顺着下的台阶,但叶远山心里却根本轻松不起来。 离开了近二十年的儿子重伤濒死地回来,好不容易救回来,却成了个活死人,成天就抱着酒坛子不离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所有人包括他这个父亲都远远地隔绝开来。 在叶临风被救过来醒来一直到叶辰失踪的这十几年里,叶临风就开口说过三句话不超过十个字,还是在叶临风刚醒来时他追问他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的来历时。 他那么多的担忧那么多的疑惑,叶临风就只给了他十个字——你孙子,亲的,好好照顾他! 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开口。 要不是那个孩子眉眼间明显的与叶临风相似,就冲着叶临风的态度,他怎么也不相信那是他亲儿子。 在后来的几次尝试与叶临风进行沟通彻底失败之后,他终于彻底失望,将心思放到了新鲜出炉的孙子身上。 曾经让他为之骄傲的儿子一蹶不振,叶远山心痛之余却也无可奈何,只期望着将亲孙子好好教养长大,再不求成才,只求成人,只愿他一世平安喜乐。 只可惜,没过多久,天云帝国与雪莱帝国的帝国之战爆发,他不得不远赴边疆。那场仗,一打就是十五年。 在他年关从战场回到帝都修整被几大世家联手找上门的时候,这才知道被他放在女儿身边的叶辰已经成了一个闻名帝都小纨绔。 他怪不了女儿,同样在女儿的溺爱下长大,但外孙与孙子却成了两个极端,或许辰儿受到的溺爱程度更甚于轩儿,但归根到底,是辰儿自己的性格缺陷。生命中同时缺失了父亲和母亲,这样的孩子本身就容易形成心理缺陷。 只是,叶辰虽然胡闹,可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辈,有自己和女儿在,在这天云帝国内,总能护得住他。 直到—— 想起辰儿失踪那天将军府中忽然爆发出的一股威压,只是一瞬,却令人心神颤栗。 想到这几天来叶临风的变化,叶远山心下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亲生的儿子。 心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眼睛却一直盯着叶临风,叶远山在等他的回答。 叶临风却恍若未觉,目光定在一处,看似专注,实则心思早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拒绝。 叶远山心中叹息,却不再失望。 不愿说便不说吧,终归是走出来了,这便好。 这便好…… 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不再放在自己身上,叶临风这才回过神看向赵子轩:“轩儿,帝国大比的最后一个环节便是天赋测试,等测试出你的属性天赋之后,你回天云帝国一趟,如果你真的不适合修炼圣级功法,我会找一部最适合你的尊级功法给你。至于更高等级的功法,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其实叶临风没说出口的是,赵子轩的机缘或许就在叶辰那儿。 叶辰得到了极天魔帝的传承,以极天魔帝曾经君临天阳大陆且集五帝于一身的地位,别说圣级功法,恐怕帝级功法都不放在眼里。 只是,那是叶辰个人的机缘。即使是他的父亲,他也没有立场对他开这个口。 轩儿将辰儿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如果叶辰还记得的话,如果他知道感恩的话,或许他会不吝于送轩儿一场机缘…… “谢谢舅舅。”终于反应过来的赵子轩只迟疑了片刻,便赶紧出声道谢。 没有客气,更没有推拒,那显得太虚伪,一句“谢谢”足以。 叶临风看着赵子轩的眼睛,里面有激动,有兴奋,有期待,却唯独没有丝毫贪婪,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一分微不可察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克制,让他此刻不至于失态。 叶临风很清楚尊级功法这四个字对武尊及其以下的武者有多么大的诱惑力。 为了一部功法,兄弟相残甚至父子反目都屡见不鲜。 别看下面现在君级武技的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可叶临风清楚,如果不是万宝楼在背后做了什么,恐怕,现在的帝都早已血流成河。 从万宝楼传出拍卖会上将会有君级武技和功法的消息到今天,整整三天时间,足够这一消息传遍整个百国疆域。 到时候,各大帝国强者齐聚天云帝国,帝都将血流成河绝非戏言。 但迄今为止,除雪莱帝国外,竟无一帝国收到消息。 除了万宝楼,或者说,除了那位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楼主,没人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这还只是君级功法,尊级功法,那可是投入到神州净土那片浩瀚的海洋里,都能够掀起一股不小的浪花。 毕竟,尊级功法之上,就只有圣级功法和帝级功法了。 面对尊级功法的诱惑,赵子轩都能沉得住气,叶临风都不得不为他的沉稳心境而惊叹。 只单凭赵子轩这心境,这东荒,就困不住他! 第六十五章 想活还是想死 只是,这雪莱帝国竟然收到消息赶到了天云帝国,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疏漏……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就被抛之脑后。 “至于武技,武技不同于功法,王级武技你不缺,至于君级功法你现在也用不上,等你加入了东域的宗门,只要你能够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与潜力,宗门也不会对你吝啬的。至于今天,”叶临风顿了顿,“就看戏好了。” 赵子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点了点头:“知道了,舅舅。” 而外面,拍卖会也终于真正进入了尾声。 “下面的拍卖品也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薛莹莹莹白的玉手托着一方打开的锦盒,锦盒中赫然是与上一件拍卖品一般无二的玉简,声音中也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之意,“那就是君级功法《玉水诀》。” “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拍卖。”薛莹莹随手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手边的展示台上,嫣然一笑:“君级功法,拍卖底价三百万下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话没说完,薛莹莹却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柔和的元力带着送到了一丈之外。 与此同时,一声暴喝在拍卖大厅的一处角落响起:“放肆!” “砰!” 变故横生,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放于展示台的锦盒上方一尺之处两股强横的元力赫然相撞,产生的余波将锦盒撞落到地上,玉简掉到地上。 但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玉简上,反而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一楼大厅中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之色,竟然真的要有人闹事,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汉。 而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大厅东南角、西南角以及靠近出口的方向分别有三道身影同时蹿出直奔着最前方的展示台而去。 而就在这些人出现的同时,后台处也爆发出五道强横的气息,紧接着便是五个身穿相同青色服饰的人从不同的角落处现身,分别拦在了这些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面前。 五人中站在中间的魁梧大汉扫了一眼面前的九人,面色冷然,“岐州七怪,还有凛州双煞,原来是你们,难怪敢把主意打到我万宝楼头上。” 魁梧大汉对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瓮声瓮气地道:“既然知道是我们,那就赶紧让开,你们只有五个人,我们有九个,你们拦不住我们。” 魁梧大汉面色一沉:“拦不拦得住,你们可以试试看。” “大言不惭!”满脸横肉的大汉身旁一儒雅如书生的男子轻哼了一声,看向自己右边的五人:“你们五人拦着他们,我与三弟防着那个还没出现的楼主,五弟和戚老怪去取功法,拿到之后,不要逗留,在约定的地方集合。” “防着本座,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们如何防着本座。”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的声音从三楼天字一号包厢中响起,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威压笼罩整个大厅. “噗通!” 整齐划一的噗通声响起,刚刚还脸色傲然的岐州七怪与凛州双煞同时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脸色剧变。 而刚刚还带着看好戏的兴奋之色的大厅众人此时眼中却满是恐惧之色。 此时,在这股笼罩整个大厅的威压之下,他们只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们恐惧,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根源,却是大厅前方跪着的九人。 这次拍卖会能够进入这拍卖大厅的人,都不是普通的散修,绝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岐州七怪和凛州双煞。 楚恒宇从三楼下来,踱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到了两方人马的中间。 “参见楼主!”万宝楼的五人同时单膝跪地。 楚恒宇点了点头,“起来吧!” “是!”五人站起,后退了一步。 既然楼主出面了,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楚恒宇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九人,目光漠然:“九级武王?离武君只有一步之遥,活着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寻死呢?” “武君?”儒雅男子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楚恒宇,眼中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却是苦涩和叹息。 楚恒宇不置可否:“既然你们敢来,那想必也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儒雅男子抿唇不语,是想过失败的可能,但没想过是如此不堪一击的惨败。 不,不是不堪一击,是他们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武君的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 在武君面前,即使是九级武王,也不过是蝼蚁。 扫了一眼大厅,又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九人,楚恒宇眼中有叹息之色一闪而逝。 其实对于他而言,这几个人杀不杀都无所谓,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几个武王的性命,激不起他丝毫动手的欲望。 只是,自己不久就要随公子离开天云帝国,走之前,总得为自己停留了长达百年的这个万宝楼分楼做点什么。 只有鲜血留下的教训,才足够深刻,被人铭记的时间,才能足够的长…… 楚恒宇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却不想—— “大人,大人饶命,不是我们,是他们,是他们找到我们夫妻俩,许给我们好处,我们一时鬼迷了心窍,才答应来抢夺君级功法。只要大人饶我们一命,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楚恒宇抬起的手掌放下,侧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妪,眼中满是仓皇以及对死亡的恐惧,见楚恒宇看过来,顿时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大人,岐州七兄弟才是主谋,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他们蛊惑,只要大人愿意放过我们,我们愿意加入万宝楼,从此为万宝楼效犬马之劳。” “没错大人,都是岐州七怪找到我们,说万宝楼只有五个九级武王再加上一个装神弄鬼的楼主,只要我们九个人一起出手一定可以手到擒来,我们都是被他们骗来的,求大人饶我们一命。”老妪旁边跪着的人赶紧附和道。 楚恒宇还没说什么,满脸横肉的大汉便已经破口大骂:“放屁,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狗东西,还要不要你们的那张老树皮脸了,你们的眼珠子让狗吃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到底是谁找上谁的,到底是谁说万宝楼楼主故作神秘装神弄鬼的,你给老子说清楚。你们两个老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来来来,让老子把你那两个窟窿里当摆设的东西给挖出来,你们两个生儿子没**……” “七弟,闭嘴!” “大哥,你吼我干嘛?老……”见儒雅男子眼睛一眯,满脸横肉的大汉声音顿时弱了下来,“哪里说错了?” 儒雅男子没理他,只淡淡地看了气得鼻子都歪了的凛州双煞二人一眼,眼中满是嘲讽,复又看向楚恒宇:“大人,就像你说的,既然敢做这事,我们早已想好后果,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恒宇收回看向凛州双煞的视线,看着似是已经认命的儒雅男子,眼中有思索之意闪过。 可惜了…… 楚恒宇心中想着,刚刚放下的手掌再次抬起。 “等等。”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三楼响起。 楚恒宇一怔,手又不动声色地背到了身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楼梯口处一道全身笼罩在斗篷下的身影来到了楚恒宇面前。 “公子。”纵然心中疑惑,楚恒宇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对着叶辰点了下头,就退到了一边。 叶辰无视全场人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转身面向岐州七怪,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我们想活,大人,我们不想死,只要大人饶我们一命,今后我们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岐州的七兄弟还没开口,凛州双煞中的老妪便迫不及待地道。 叶辰没理会他们,目光只是看着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仰着头看着面前连脸都被遮挡在面具之后的黑袍人,目光却很是平静:“条件。” “臣服我。” 儒雅男子面色一变,沉默了半晌,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能选择,臣服,或者死。” “大人,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愿意臣服您,我们不想死,我们……”戚老怪的话在叶辰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戚老怪浑身都忍不住颤栗了起来,从那双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杀孽滔天,看到了会让人永世沉沦的黑暗。 叶辰转过头看向儒雅男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儒雅男子摇了摇头:“我们兄弟发过誓,这一生绝不会为世家效命。” “即便是死?” 儒雅男子沉默不语。 “你们呢?”叶辰又看向儒雅男子身边的另外六人。 “大哥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我们即便是死,也不会当世家的走狗。”儒雅男子左边一个面貌与儒雅男子有六七分相似的但气质却相差极大地男子抿了抿唇道。 “哦?是吗?”带着沙哑的轻语,似在确认,又似乎只是自语。 第六十六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 “那如果我能让你们报仇呢?” 岐山七怪同时脸色一变。 “刚刚在提到世家的时候,我从你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叶辰一句话解释了他们的疑惑。 “你说的是‘让’?”儒雅男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如果是这个人亲自出手为他们报仇的话,那还有可能。 他们不知道万宝楼楼主与这个神秘黑袍人是什么关系,但他们刚才亲眼所见,对这个黑袍人所说的话,身为武君的万宝楼楼主没有任何的质疑与反驳。 能够让武君不说是忌惮但最起码是慎重对待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只是,这个人说的是,“让”他们报仇?而不是“帮”他们报仇? 如果他们能够自己报仇的话,今天又怎么会铤而走险来万宝楼抢夺君级功法? “自然,我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没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再说,报仇,当然是要自己亲手来才有意义,不是么?” “我们如何能够相信你?” “你们没有选择。” 儒雅男子神色一黯,半晌,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们愿意臣服您,只要你能够让我们报仇,我们兄弟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从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记住你说的话。”叶辰没有说什么不需要他们这样的废话。 毕竟,留下他们的命,就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卖命的。 也就在叶辰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岐山七兄弟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褪去。 “谢大人。” 道了一声谢,七人便一齐站了起来。 叶辰这才看向依然跪着的两人。 走到两人前面,叶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承受了自己的灵魂攻击现在脸色惨白的人,“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我不能容忍的事情不多,就两样,一是背叛,二是背叛之后还要落井下石,刚好你们两样全占齐了。” 看着戚老怪夫妻二人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叶辰却是再也懒得废话,转身就走,同时丢下一句话:“将他们剁碎了丢去喂狼。” 淡淡的一句话,却带着嗜血的冰冷与杀意,让整个拍卖大厅包括楚恒宇在内的人都是忍不住身上一寒。 叶辰没有管身后凄厉的哀求声,径直回了三楼的包厢。 直到坐到了椅子上,叶辰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血霄在自己怀中眼神渐渐失去神采的一幕。 血霄的死,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哪怕是当年倾覆了九座城池,葬送了数千万无辜者的生命,都无法平息的痛。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会让人知道,“背叛”两个字,是他永远都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今天那两个人背叛的是别人,如果是有人敢背叛自己,他会让背叛的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公子,都处理好了。”关上包厢门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目光的楚恒宇走到叶辰边上低声道,眼中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虽然刚刚叶辰带着面具,没人能看得出他的情绪,但楚恒宇却感觉到了叶辰身上那股地狱修罗般的冷厉与嗜血。 楚恒宇也知道叶辰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六百年前,那一代神州净土年轻一代不知道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或许更多的是不幸吧! 天阳大陆年轻一代有两颗最炽热的骄阳,高高地挂在万里高空之上,让其他所有的所谓天骄都只能仰望。 他们被誉为天阳大陆纪元不出的绝世妖孽,除他们之外的所有天骄在他们的光芒映照之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们也是天阳大陆前无古人的唯二两个未达巅峰武帝甚至不是高级武帝却已经拥有了自己封号的武帝。 他们一个是五级武帝时便拥有了“极天”封号的极天魔帝,一个是六级武帝时拥有了“赤灵”封号的赤灵血帝。 按理来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样两个齐名的绝代天骄应该是水火不容,无法共存的,可偏偏他们两个却是至交好友。 而当初震惊整个神州净土的“血夜”事件便是因这两个人而起。 一夜之间,九座城池,数千万人,不论男女老幼,尽数死绝,无一活口,鲜血染红了九座城池的每一寸土地,也染红了九座城池上方的夜空。 自那之后,这九座城池彻底的成为鬼城,城中阴风与魔气肆虐,再无武者敢轻易踏足。 本来“血夜”事件的起因除了当事人应该无人所知,只是“血夜”事件之后,极天魔帝不但没有因为引起净土武者公愤而暂避锋芒,反而追杀起了当时还没获得剑帝封号的凌烨。 这场一追一逃的追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以凌烨的一百多个弟子外加一个亲子被牵连诛杀,凌烨身受重伤为结局而告终。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各大一流势力甚至是超一流派出的巅峰武帝及时赶到,以极天魔帝三个弟子作威胁,恐怕后来的封号武帝剑帝就此就陨落在了极天魔帝手上。 也是因为这次长达三个月的追杀,才让整个净土武者知道,原来净土纪元不出未成帝君先有封号的绝世妖孽之一的赤灵血帝竟然已经陨落,导致赤灵血帝陨落的元凶便是包括凌烨在内的十个武帝,而惨绝人寰的血帝“血夜”事件以及长达三个月对凌烨不眠不休的追杀都是极天魔帝的复仇。 只是,虽为报仇,而且是凌烨背叛极天魔帝还背后偷袭在先,但极天魔帝却还是成为了天阳大陆武者口诛笔伐的滥杀无辜残忍嗜血的魔头。 当时的楚恒宇还只有十来岁,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自己听到的父亲与母亲的对话…… “哼!真是无耻之极,分明是凌烨背叛在先,偷袭在后,那些人跟着落井下石,死了也是活该,如今他们倒是有脸站出来维护凌烨。” “清风,慎言。” “慎言个屁,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平时满口的仁义道德,自诩正道,谁知道他们背地里龌龊肮脏的事情做了有多少。” 梁依依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魔帝大人和赤灵大人并非超级势力之人,却有着妖孽之资,若是为敌倒也罢了,还能相互制衡,偏偏他们又是至交好友,如何能不让人忌惮?这次的‘血夜’事件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借口,恐怕现在外面的那些流言都是他们在背后操纵……” 叶辰睁开眼,隐去了眼底的伤痛。 “那什么——岐州七怪是吧,就先放你这儿,在我来带走他们之前,不要让他们出现在人前。”叶辰淡淡道。 “是,公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楚恒宇赶紧应道。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此生必定誓死效忠眼前之人,绝不背叛…… 叶辰瞥了眼楚恒宇恭谨的样子,觉得楚恒宇面对他的态度有点问题,在他面前的姿态摆得太低。 这可是他以后要收做徒弟的人,别最后整成了下属。 想想另外几个小崽子在他面前那无法无天的样子,叶辰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算了,以后再提一句吧,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心情。 叶辰和楚恒宇相继回到了包厢,但除了这个包厢里的人,整个拍卖大厅的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拍卖场的工作人员清理着拍卖台前方的满地的鲜血和碎肉。 就在刚刚,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进了包厢之后,跪在地上的戚老怪夫妇二人就毫无预兆地炸开了,炸成了漫天的鲜血和碎肉。 所有人都知道,出手的人是前方那个看起来一脸无害的青年,即使,他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没有人去想他是怎么做到的,楚恒宇也不会管这些人心中会怎么想,只是对着处于怔愣之中的薛莹莹淡淡吩咐了一句:“让人收拾一下,按照大人说的,丢去喂狼,收拾完了,拍卖会继续。” 楚恒宇口中的“大人”不用说,就是刚才那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了。 这一句“大人”让在场众人又是一惊,能够让不动声色之间便取两个九级武王性命于无形的人尊称一声“大人”的,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而三楼包厢里的人则思考得更多,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天云帝国?甚至是出现在百国疆域? 薛莹莹看着楚恒宇的眼中也有着还未褪去的惊恐,但更多的是敬畏:“是,楼主。” 看着下方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的薛莹莹,叶辰眼中有着赞赏之色 :“这小妮子胆子挺大的。”跟这时候都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大多数人相比。 楚恒宇附和了一句:“嗯,资质也还不错,若是有机缘,或许能走出东荒。” 叶辰不置可否,资质这东西,要看跟谁比。不说神州净土的那些天之骄子,就单是他在这天云帝国遇到的兰钰、欧阳轲还有叶天狼,甚至是他那个还没见过面的表哥,哪一个没有逐鹿帝境甚至是帝君的潜力?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云帝国,若是放到东荒,甚至是净土,这样的人,又有多少? 天骄辈出,群英逐鹿,这是大时代来临的前兆。 而一个时代的到来,必然伴随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血霄,当年你没来得及完成的事情,我来代你完成。 即使,它不过是你的一句戏言。 这个时代,由我来代你终结…… 第六十七章 多方争夺 “刚刚那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这次的拍卖会虽小有波折,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我们本次拍卖会也真正进入了尾声。君级功法,拍卖底价三百万下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下品元石,拍卖,现在开始!”薛莹莹依旧笑得妩媚。 在场中人却不自觉的嘴角抽了抽。 “小”插曲? “小”有波折? 那个女人还真敢说。 不过心中想是这么想,自然没人敢说出来。 这次拍卖会,最后的君级武技和功法才是重头戏,大多数人不过是来看热闹的,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君级功法和武技的拍卖。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天云帝国,只有天云皇室才有一部君级功法。 只是,经过了之前的那一番惊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有看热闹的心情了。只想着拍卖会拍卖会赶紧结束,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才刚刚发生了一场血案的是非之地。 不过,这大多数人的意愿到底左右不了三楼包厢中少数人的意志。 薛莹莹的话音落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出声。 薛莹莹也没催,甚至没再对君级功法做多余的推销,只是耐心地等着。 就在众人等的心焦的时候,上一件拍卖品争夺的主角之一才终于慢悠悠的开口:“三百零五万下品元石。”直接加了五万下品元石。 “这个老匹夫,还真的舍得。”天字三号包厢中,叶远山嘟囔了一句。 “三百一十五万下品元石。”这次响起的却是一道陌生的中年男子声音,还是自拍卖会开始以来都没有任何动静的天字五号包厢中传出。 这道声音的出现倒是让在场众人已经熄灭的看热闹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 毕竟,从出声之人所属的包厢号码就可以看出其家族势力在帝都的地位。 这可是包厢仅排在皇室以及朝中文官武将之首所属家族之后的势力。 而且,相对于前面三大势力在帝都的如日中天,五号包厢的所属势力——兰家,在帝都人眼中一直是低调而神秘的。 往常类似的拍卖会上,也很少看得到这个家族的人的身影。 没想到这一次,君级功法的拍卖,倒是将兰家也给引了出来。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受财力所制,刚刚对君级武技的争夺也不会才那么两家势力。 而功法向来都是比武技珍贵的,帝都能同时负担起拍卖君级功法和武技的势力也就那么两家,但如果只是其中之一,拥有竞争力的势力倒是又能翻上一番。 而这时叶辰也从楚恒宇口中得知了后面开口之人的身份。 兰家的现任家主——兰予清。 兰家…… 也不知道兰钰怎么样了。 不过,他出门前也没听到兰钰醒过来的消息,那就是还没醒了。 兰钰,欧阳轲,还有身边的小狼,这些,都是能够与他同生共死的人,是他认可的,能够放心交付后背的——兄弟。 等出了天云帝国,想只通过这样一场同生共死便看清一个人的机会几乎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不会是现在这个声名狼藉的废物,而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像现在的欧阳轲他们这样纯粹…… 兰钰,欧阳轲,小狼…… 还有,血霄…… 大道无情,那条白骨皑皑又看不到尽头的路,我希望,你们能陪我一起走…… “三百二十五万下品元石。”这次响起的是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而且同样直接加了十万下品元石。 “六号包厢,是欧阳家族的家主欧阳战戈。” 欧阳家族?欧阳轲的家族? 欧阳家族,自天云帝国立国起就存在的老牌武将世家,家族子弟世代从军,且代代出名将。 如今的叶家在帝国虽然如日中天,但叶家的崛起与兴盛不过在这两代。 而且叶家的声望完完全全就是靠三个人撑起来的,常年镇守北疆将雪莱帝国阻隔在帝国边境的镇国将军叶远山,三十几年前在帝国大比上锋芒毕露的叶临风,以及当今赵帝的宠妃雪妃叶晴雪。 这三个人哪怕少了一个,可以说都不会有如今的叶家。 都说富不过三代,在外人眼中,叶家有叶辰这样一个闻名帝都的纨绔败家子在,叶家显然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因此别看叶家现在风光,但真正与叶家交好的家族其实并没有多少。 而欧阳家族虽然也出了一个与叶辰齐名的欧阳轲,但欧阳家族的三代可不止欧阳轲一人,据说欧阳轲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是帝国学院灵院军部最优秀的学员,还未毕业便已经上过战场立过功勋,被帝国军部最为看好的军事储备人才。 叶辰脑海中闪过关于欧阳家族的信息。这其中一些是前身道听途说知道的,一些则是从欧阳轲那儿听说的。倒是三人之中的另一人兰钰所在的兰家,前身记忆中关于兰家的记忆少的可怜。 “公子,这欧阳家族和兰家都是有能力拍下君级功法的,如果到时候……”楚恒宇欲言又止。 叶辰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除了大量的元石之外,便是搅浑帝都的水。 叶辰拿出君级功法和武技,最理想的结果是让站在叶家对面的国师府段家拍下这两样东西的,这样既能让段家伤筋动骨,又能让同时得到君级功法和武技的段家成为众矢之的,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只是,如今兰家和欧阳家族横插一脚,这两个家族虽然排名不如叶家和段家,但毕竟底蕴深厚,又放弃了武技只竞拍功法,是绝对有能力与段家争上一争的。 更重要的是,在知道叶辰如今的身份后,楚恒宇很是费了一些功夫去了解“叶辰”这个人。 别的不说,但楚恒宇知道,前不久绽放在帝都上空的烟火可是震惊了整个帝都,而那次的袭击事件中,欧阳家族的欧阳轲和兰家的兰钰都在公子身边。 虽然楚恒宇不知具体内情,但那个时候的“叶辰”就已经是现在的公子无疑,所以公子和欧阳轲以及兰钰的关系自然也要重新看待。 如今,欧阳家族和兰家牵扯进来,不仅打乱了公子的计划,而且于自身而言也不见得有多少好处。 “若是兰家拍到了功法,就给他们打个五折好了。”叶辰轻描淡写地道,浑然不在意这个折若是打了自己要损失的几百万下品元石。 “至于欧阳家族……”说到欧阳家族,叶辰皱了皱眉。 对于兰家,叶辰虽然知之甚少,但从前身那少的可怜的记忆以及上次在斗兽场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来兰钰在兰家的地位不低。既然如此,叶辰自然愿意给兰家一个面子。若非自己现在急需元石,这部君级功法送给兰家也未尝不可。 可是欧阳家族……叶辰心里叹息了一声,在还未见到欧阳家族的人之前,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是,若是自己的猜测为真,对欧阳轲或许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在确定自己的猜测之前,对这个欧阳家族,叶辰持保留态度。 不知想到了什么,叶辰又改了口,“没有如果,功法与武技,孰高孰低,不用比较,既然段家已经拿下了君级武技,那么就更不可能放过功法……”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野心的话。 “所以公子才将君级功法放到最后,先拍卖武技……”楚恒宇若有所思。 叶辰不置可否,静下心来等待拍卖会结束。 “刚才错过了君级武技,这君级功法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这样一点点加也没意思,我加二十五万下品元石,凑个整数,三百五十万下品元石好了。”带着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一楼大厅响起,语气却实在很是欠扁。 “哼!”三号包厢中叶远山冷哼了一声,“幽王殿下话倒是说得好听,加价也没见你多么大气。三百五十万算什么整数,我出四百万。” 叶远山话音落下,旁边赵子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刚刚叶远山一句“三百五十万算什么整数”一出口,赵子轩心里便咯噔了一下,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我出一千万”,还好还好,他这个外祖父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还没离谱到在这么要命的地方乱来。 只是,赵子轩是放了心,四五六号包厢里的人却是不约而同地黑了脸。 他们五万十万的往上加,每喊一次价,都觉得一阵肉疼,这两个家伙倒是好,两轮喊价就直接给它加了七十五万。 这是跟钱有仇啊还是跟他们有仇? 幽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本来也没打算真要拍下这君级功法。 他虽然眼红这君级武技和功法,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他真的拍下了君级武技和功法,恐怕他根本就走不出天云帝国。 所以他刚才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利,实际上他根本就没带够那么多元石。 如今被死对头叶远山一口给怼回来,他要么直接加价到五百万,要么,就直接闭嘴。 幽王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却愣是憋着没再开口。 第六十八章 惊喜 这个叶远山简直是个疯子,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松口,叶远山就敢一直跟上去。 若是没有刚刚的事情也就罢了,大不了拍下这君级功法,到时候再让皇兄派人送元石过来同时接应自己回雪莱帝国。 可是现在,他不敢赌。 万宝楼楼主实力莫测,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初级武君那么简单,甚至……不只是中级武君…… 前段时间皇兄已经突破四级武君,可是他在皇兄身上感觉到的压迫感远远不如刚刚万宝楼楼主出现时。 而且,他可也是武君,虽然只是一级武君,但是刚刚竟然在万宝楼楼主的威压之下动弹不得,这是皇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幽王眸色暗沉,一边是叶远山的得意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一边是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那满地鲜血碎肉的血腥画面。 万宝楼可不是隶属于天云帝国的势力,甚至不属于东荒,他们不一定会把东域宗门制定的规则放在眼里。 刚刚万宝楼楼主可是不动声色之间取了两个九级武王的性命,还是以那样血腥的一种方式,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拿自己的性命会开玩笑。 想通了这一点,幽王心里顿时舒畅了一些,眼皮都没抬一下,静静地等待着君级功法的最后归属。 只是,幽王消停下来了,段家可忍不住,见幽王不再开口 ,顿时就将矛头指向了叶家,“叶家主,你们叶家真的有这么多的元石?这可是拍卖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能赊账的。” 帝都上层圈子里谁不知道,叶家虽然是帝都第一大世家,但叶家主脉人口凋零,唯一的一个孙子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而叶远山这个家主又常年镇守边关,叶家为数不多的产业都交给了叶家旁系打理。而且叶远山统帅的叶家军虽然在帝国编制内,但这只军队既然已经被冠以叶姓,实际上已经算是叶家的私军了。 虽然看在赵帝对雪妃的宠爱的份上,再加上叶家军这些年一直在为帝国征战,户部没敢缺了叶家军的粮草和军饷。但也只是按照最低水平拨的,多的一分没有。但叶远山对自己的兵向来宽厚,硬是将自己的兵的待遇翻了一番。至于这笔支出,当然只能是叶家出。 再加上家里有个纨绔子弟在挥霍,这样算下来,叶家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钱。 叶远山毫不留情,开口就怼:“我叶家有没有钱,关你娘的屁事?有钱就跟,没钱闭嘴。” “你……”段延松气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粗俗!”纵然心里已经将叶远山骂翻了天,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不能像泼妇骂街一样跟叶远山对骂。叶远山不要身为大家族的脸面,他却不能不要。 叶远山冷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嘀咕道:“明明顾及脸面,却偏要嘴欠跑出来找骂,闲的。” “四百一十万下品元石。”五号包厢中兰予清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四百二十万下品元石。”紧跟着的是欧阳战戈的声音。 “四百三十万下品元石。”顾不上再去跟叶远山计较,段延松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 都是老狐狸,虽然都想争夺君级功法,但他们的声音中愣是听不出一丝火气,便是刚才还被气得不轻的段延松此时也变得不温不火。 叶远山到底是没再继续凑热闹,撇了撇嘴:“真是没意思。也不知道那个万宝楼楼主到底什么来头……” 显然,要不是顾忌这个人,叶远山这根搅屎棍子怎么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因为段延松说得没错,他叶家还真拿不出那么多元石来。 别说四百万下品元石,四十万下品元石都没有。 这还是因为雪莱帝国跟天云帝国已经在半年前停战,叶家军现在都驻扎在帝都之外,没什么消耗。 经过刚刚那一场杀鸡儆猴,即便是叶远山这么个滚刀肉,也不敢在万宝楼中太过放肆。 “五百万下品元石。”随着五号包厢中传出的声音,在场中人都是忍不住精神一震。 突破五百万下品元石大关了! 一号包厢中 ,叶辰眸光一动,心下暗忖,差不多了。 刚刚的三百万下品元石,再加上现在的五百万,也不知道够自己修炼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叶辰不禁有些无奈,鸿蒙生死决,还真是个无底洞啊! 不过,在自己离开天云帝国之前这些元石应该是够用了。 不过,叶辰等了一会儿,却发觉外面的竞价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六百万下品元石。”五号包厢中兰予清的声音依旧显得气定神闲。 而这时下面大厅中的议论声也是越来越大,将整个拍卖会的气氛顿时推向了最高点。 叶辰瞥了一眼下方躁动的人群,看向楚恒宇,别有深意地道:“看来,你还是低估了帝都的这些家族了啊!” 楚恒宇的眸中也是有着诧异,老实承认道:“确实没想到。” 之前他根据万宝楼的信息网中对那些家族实力的评估,本以为这君级功法的最终成交价也就在五百万左右。 没想到这都到六百万下品元石了,外面那三大家族显然还没有后继乏力的迹象,甚至依旧游刃有余。 “不过也好,元石么,谁也不嫌多不是?”叶辰笑了笑,显得很是愉悦,“且看着吧,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再一次给我一个惊喜。” 能够平白多得几百万下品元石,能不高兴么? 如果楚恒宇知道叶辰的想法,或许会忍不住提醒一句:公子,您是不是忘了,君级武技和功法的真正价值是现在的最终成交价的十倍! 叶辰当然没忘,只不过在叶辰心里,君级武技是掉到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的垃圾,如今拿出来卖,不管卖得多少元石,都是白得。 “八百万下品元石!”三号包厢中,段延松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的拍卖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中显而易见的阴沉与一丝隐藏得极好的紧张却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包厢中的另外两人则显然没有段延松面上这么泰然自若。紧抿的嘴唇与蹙起的眉头昭示着他们此时内心的忐忑。 因为他们内心都清楚,此次他们除了留下基本的支持家族运转所需的资金外,所有的元石都被挪用来竞拍君级功法和武技,但也只不过凑齐了九百万下品元石而已。 只是,他们很清楚,想凭九百万下品元石同时拍下君级功法和武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若君级功法和武技不出现倒也罢了,既然出现了,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到它落到别人手里。 赵氏一族不就是凭借着一部君级功法才能坐稳皇族之实,镇压整个帝国么? 若是他们段家也有了君级功法…… 而且,君级武技,那可是连皇族都没有的。 若是他们段家同时拥有了君级功法和武技,想要超越皇族,指日可待。 为了同时拿下君级功法和武技,他们段家甚至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将幽王请来了天云帝国…… 想到幽王,段延松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这个人或者说他背后的雪莱帝国是一把双刃剑,就看怎么用了。 不过,自己敢引狼入室,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底牌。 只是,如今的情况倒是有些麻烦了。没想到加上从幽王那里拿到的三百万下品灵石,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拿下君级功法和武技。 还有,没想到欧阳家族和兰家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八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爷爷!” 正准备报价的段延松闻言偏头看向段其昊,不知孙子突然叫住自己干什么。 “爷爷,我这里还有五十万下品元石,你也拿去用吧!”既然下定了决心,段其昊也不再犹豫,一口气道:“直接给出我们的底线,没必要再试探了。” 段延松听到这话,倒抽了一口了凉气,“不行”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却又忽然顿住,也反应过来。 是啊,没必要再试探来试探去了,这君级功法他们都是势在必得,他们也确实在倾尽全力去争夺,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会放弃。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给出自己的底线,如果他们真的能给出更高的价格,那…… 想到这个可能,段延松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一瞬间,段延松就下定了决心,对着段其昊点了点头:“好,好,不愧是最让爷爷最为骄傲的孙儿。你放心,等拿下这君级功法,最先修炼的人里必定有你一个。只要你转修了君级功法,再加上君级武技作为底牌,即便你无法在帝国大比前突破武王,也绝对能在这次的大比上大放异彩。” 段其昊心中一松,赶紧道:“谢谢爷爷。” 他愿意将这五十万中品元石拿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承诺。 虽然他是家族里年轻一代最被看好的一个,但那也只是年轻一代。 这一次为了拿下君级武技和功法,段家可以说是倾尽家族之力,而这一决定也前所未有的得到了家族里所有元老的全力支持。 至于原因,显而易见,君级功法谁不垂涎,而只要家族得到了,他们必然是最先修炼的那一批人,他们怎么会反对。 而他虽然是家族年轻一辈中第一人,但与那些地位比族长也差不到哪儿去的元老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如今他拿出了家族半年前拨给自己让自己在帝国大比之前全力突破武王的五十万中品元石,再加上帝国大比作为借口,以及爷爷对自己的偏向,才能让那些老东西让步。 如今得到了爷爷的承诺,段其昊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六十九章 拍卖会结束 经过段其昊提醒的段延松此时也不想再拖下去了,暗暗提了一口气,淡淡道:“九百五十万下品元石。” 整个拍卖大厅顿时一片哗然,但哗然过后,又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不过,这安静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段家主果然魄力非凡,我兰家退出。”五号包厢中,兰予清的声音中有着一丝遗憾之意,但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倒是外人看不见的六号包厢中,身形魁梧的欧阳战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眼中也是难掩的不甘之意。拳头攥地紧紧的,不一会儿又松开,松开之后,又不自觉的攥紧,如此反复了几次,终究还是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就差一点,就差二十万下品元石,但是就是这二十万下品元石,让他们与君级功法失之交臂。 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欧阳战戈眼睛一亮,看向坐在包厢中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旻儿,上次给你的那三十万元石,还在么?” 欧阳旻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他也不是不愿意拿出那三十万元石,毕竟,拿下了那君级功法自然也是少不了他的一份,只是…… “父亲,对……对不起,那三十万元石,我已经用了十万,只剩下二十万了。” 欧阳战戈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强忍着怒气问道:“这才不到两个月,怎的就去了十万元石?你干什么了?” 如今帝国大比将至,帝都内的年轻一辈如今都在默默蓄力,他们背后的家族自然也是不遗余力地支持。 那三十万元石便是族中拨给欧阳旻在帝国大比开始之前的修炼资源,其实族中原本只拨了二十万元石,另外十万下品元石是他自己拿出来贴补这个最喜爱的儿子的,他其他几个兄弟都没有。 而且别人不知道,他这个族长怎会不知,族中其他几个后辈拿到手的修炼资源最多不超过五万下品元石。 只是,没想到这才不过两个月,便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若是正常的修炼,是绝对用不了这么多的。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别说只是用去了十万下品元石,便是全部用去了,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三十万原始既然已经拨给了欧阳旻,自然是随他支配。而且他对这个儿子一向放心,相信他有分寸。 只是放在这个关键当口,欧阳战戈却是怎么想怎么心气不顺。 刚刚段延松那个老东西直接加了一百万元石,这恐怕就是他们的全部的元石了。如今兰予清那个老狐狸也放弃了,只要他们能够出比段延松更高的价,就能够拿下那君级功法了。 只是,他们此次只带来了九百三十万下品元石,即便加上欧阳旻手上的那二十万,也只有九百五十万元石,堪堪与段延松持平。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愤恨? 哪怕是再多出一万下品元石也好啊。 看着平时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心中顿时一阵失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欧阳旻回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问你呢,你那十万元石用去哪儿了?” 欧阳旻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抿了抿唇,想到不久前那凭空消失的五万下品元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出实情。 他本来就觉得父亲并不是像表面那样疼爱小弟,若是让父亲知道了…… “天字四号包厢出价九百五十万下品元石,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啪!”薛莹莹的声音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欧阳战戈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恨,一巴掌朝平时这个最为宠爱的儿子挥了过去:“老子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另外一处的四号包厢中,段延松心忍不住提了起来,他可没忘记,他最担忧的,真正能跟段家抢夺君级功法的,自始至终都只有皇室。 虽然大皇子现在就在自己这个包厢中,可是,能够代表皇室的,从来就只有三皇子赵子轩。 皇室到底是何打算,赵帝根本就未曾对大皇子提起过。这不仅让大皇子心生愤恨。也让他非常不满。 赵帝到底有没有把他段家放在眼里,宠妾灭妻还不算,就连流着他段家血脉的亲生儿子都防备至此么? 从拍卖君级武技到现在的君级功法,虽然叶远山那个老东西叫过几次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远山只是在捣乱,根本就没有真正想要拍下君级功法或武技。 而真正代表皇室的赵子轩除了最开始拍卖超品丹药的时候出过声,后面竟然一直默不作声。 虽然皇室已经有了一部君级功法,但君级功法,没人会嫌多,不是吗? 皇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不管怎样,如果皇室真的放弃了,到底是好事。 虽然先前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但到底太过冒险。帝国大比还没开始,现在还不宜和皇室撕破脸…… 段延松心中的疑问同样是薛莹莹的疑惑所在,她本也以为这次最后的赢家会是皇室,却没想到,皇室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倒是先前拍卖超品丹药的时候,那两个皇室的皇子出手争夺过,还让她看了一场好戏。 难不成这超品丹药还能比君级武技和功法还珍贵? 不过,不论心中如何百转千回,薛莹莹也没忘了自己的职责,见还是没人吭声,心中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却不得不开始了最后的确认:“九百五十万下品元石第一次。” …… “九百五十万下品元石第二次。” …… “九百五十万下品元石,第三次!成交!” 随着薛莹莹定音锤的敲响,也宣告着此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到此时,拍卖会场的所有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欢迎各位来宾下次光临。拍卖会结束后,各位拍得了物品的贵客请尽快携带号码牌到后台换取你所拍卖的物品。” 号码牌上的数字对应着拍卖会上拍卖品的拍卖顺序。每当有人拍卖下一样物品,都会有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去收取拍卖物品成交价格一半的定金,并给予拍卖物品相对应的号码牌。等拍卖会结束后拿着号码牌去交付了剩下的一半钱,才可带走拍卖品。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故意叫价拍下物品后等拍卖会结束却一走了之。 一号包厢中叶辰撇了撇嘴,总算是结束了。 不过,从他那眼中愉悦的笑意中可以看出,对这次拍卖会的结果他还是挺满意的。 确实,君级功法出乎意料的拍出了九百多万下品元石的价格,是他先前预估的近乎一半。而且,还是让段家给拍去了,这简直是众望所,呃,不对,应该是他望所归。这结果真是简直不能更好了。 回去就有元石可以用了,想想就觉得开心。 楚恒宇看着笑得开心的叶辰,嘴角抽了抽,至于这么开心么? “公子,我们现在出去么?” 叶辰白了楚恒宇一眼,“出去干嘛?被人当猴子看?那些人说不定现在就在下面等着呢,不出去!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看着脑袋一扬,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的叶辰,楚恒宇眼皮狂跳。 虽然现在的叶辰确实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做这个动作一点都不违和,可是一想到这个少年的壳子里的灵魂,楚恒宇总有一种幻灭的感觉,只感觉他心目中魔帝大人高大伟岸的形象正在一寸寸崩灭。 叶辰可不管楚恒宇怎么想,说不出去,他就稳稳当当地歪在椅子上,一边用灵魂力感知外面的情况。 之前进来的时候因为怕自家爷爷和父亲特别是父亲看出端倪,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观察当时在场的那些人。 后来因为特殊材质的包厢的阻隔他也探查不到别的包厢的情况,可得趁着现在好好观察观察,毕竟,在背后打叶家甚至是皇室主意的人肯定就在他们之间。 这种敌人在暗他在明一直被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虽然他不怕,但是真的挺膈应人的。 咦?从七号包厢出来的两个人后面那个小子脸上怎么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看那脸肿的,那一巴掌应该不轻。 那个跟在他爷爷和父亲身后的想必就是他的大表哥了吧!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过没他现在好看,就更别提跟前世的他想比了。 那个从四号包厢出来的小子想必就是他表哥他大哥了,长得真丑,而且一点都不像他那个便宜姑父。还有他旁边那个小子是…… 等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后,叶辰忽然脸色一变,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公子,怎么了?” “大哥。” 楚恒宇和叶天狼同时发现了叶辰的变化,不由得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 叶辰微眯着眸子,没有回答。 他在想刚才那个人。 那个人,他见过,在地下角斗场的时候。 当时,他和另外两个人在一起。 他之所以注意到他们,是因为当时他们三个人都对他露出了杀意,只不过另外两个人不加掩饰,而这个人的杀意却隐藏得很好。 只不过,有鉴于前身的前科累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因为叶天狼一事,他更是完全将这两个人抛至脑后。 但遇袭事件之后,他不得不注意到这两个人。 他没有注意当时他们走的时候那三个人还在不在,但他来地下角斗场是临时起意,不可能有人会提前想到他会从将军府出来并在回将军府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所以,必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不一定就是这三个人,但他的宗旨向来就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更何况,这三个人对他露出了杀意,所以他们怎么都说不上真的无辜。 只是,之前他在前身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找到这三个人存在,他也就暂时没有去理会,本想着等兰钰醒过来后问问他坐在那个地方的是哪个势力的人,没想到,还没等他去问,这个人就主动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段家?有动机,也有实力,还有野心…… 第七十章 天地之变 “怎么了?”另一边,走到贵宾通道楼梯口处的叶远山望向了突然停下来的叶临风。 叶临风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让叶远山和赵子轩走在前面,叶临风留在最后,在下楼梯之前,叶临风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一号包厢的方向。 他刚刚有一种有人在背后窥伺的感觉。他相信,这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他的修为倒退了,但他的灵魂力却武尊层面的,他的感知不会出错。 就是不知道,是那个万宝楼楼主,还是那个黑袍蒙面人。 想到那个黑衣蒙面人,叶临风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拍卖会上的君级武技和功法都是那个黑袍蒙面人拿出来的。 如今的帝都平静的表面背后却是风雨将至,不知道这个黑袍蒙面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帝都的目的何在…… 至于跟在段延松背后的段其昊则是没来由的脊背一寒,恍惚中好像有一种被猛兽顶上的错觉。只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段其昊来不及深想便已经消失,段其昊便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一号包厢中,叶辰收回自己的思绪,不再想这个。 是与不是,总会知道的。 抬头看向面前两双担忧的眼,叶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凑这么近干什么?离我远点,哥喜欢身娇体软的美娇娘,不喜欢男人。” 叶天狼挠着头一脸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楚恒宇却是脸都绿了。 再次感觉心中的神的形象在寸寸破灭,他很想大吼一句:老子也喜欢女人。 不过,在叶辰面前自称“老子”,他到底没敢。 叶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 楚恒宇心中一跳,刚要问怎么了,却跟着脸色一变。 叶辰看到楚恒宇的脸色变化,便知道他也感觉到了。 “公子……”楚恒宇看着叶辰,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叶辰一直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神色此时终于变得肃然。 “去外面看看。”说着,叶辰率先站了起来。 楚恒宇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来到拍卖行外面。 此时,刚刚从包厢离开的那些人果真如叶辰所说的那般还没走,三人走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贵宾通道入口处。 只是,这个时候叶辰和楚恒宇都没有理会这些人。 三人站在外面,叶辰和楚恒宇扫了一眼这一方天地,叶辰面具后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楚恒宇脸上的凝重已经是显而易见。 “你去边界处看看。”叶辰朝着楚恒宇用着沙哑的声音道。 楚恒宇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几个闪烁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围在外面的一圈人只见那个黑袍人朝着万宝楼楼主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万宝楼楼主就不见了。 去边界处看看? 边界? 哪里的边界?天云帝国吗? 去看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看刚才万宝楼楼主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看,是什么竟让得身为武君的万宝楼楼主也变了脸色? 经过刚刚拍卖大厅里的那一幕,万宝楼楼主是武君早已不是秘密。 众人心中各种猜测,只是看见站在那里的两个黑袍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一句话。 虽然站在这里的人心中都抱着一丝能够与这个神秘黑袍人搭上关系的奢望,但事到临头,那个黑袍人只是站在那儿,竟然就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这些人既然识趣,叶辰自然也懒得理会他们。他一边等着楚恒宇回来,一边在思考着此番天地之变的因由。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叶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周围竟然也没有一个人离去。 叶辰不得不在心中感叹着这些人的好奇心。 当那一道紫色身影再次出现在这方天地之间时,众人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震。 终于回来了! 楚恒宇停在叶辰面前,神色看着与离开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叶辰却清楚地看见了楚恒宇眼中浓郁的化不开的凝重以及一丝微不可见的恐惧之意。 叶辰心中顿时一沉,面具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进去再说。”无视了周围那些眼神,叶辰说了一句,便转身向拍卖行里面走了进去。 楚恒宇和叶天狼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三人又回到了天字一号包厢,叶辰坐到先前的座位上,将面具摘下放到桌上,这才看向楚恒宇。 “如何?”虽然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结果,叶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尽海上方的天地与这边一样,恐怕神州那边也是一样,这次的天地之变,恐怕是整个天阳大陆之变。” “天地之变……”叶辰喃喃自语着。 “也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天地有变。 楚恒宇终究还是没说出后面那四个字。 这也是叶辰想知道的。 只是,相对于楚恒宇对于未知本能的不安,叶辰心中更多的却是焦虑,以及担忧。 对于神州净土局势的担忧。 一个时辰之前,叶辰与楚恒宇几乎是同时感知到了天地的变化——天地之间的魔气含量竟然在以几乎微不可查的速度在增加。 天地有灵,天地之间的灵气是由元气、魔气、妖气以及其他气体组成的,并且按一定比例分配。 无论是元气、魔气还是妖气,作为灵气的组成部分,都是无形无色无质的。只是,这种元气、魔气、妖气皆有灵——天地之灵。 而无灵的元气、魔气和妖气都是有色的。 本源元气是乳白色,本源魔气是黑色,本源妖气则是紫色。 就像元石中的元气,便是本源元气的乳白色。 而一个时辰之前天地灵气之中的魔气含量在增加,普通武者,不,或者说武帝之下的武者都是感觉不到这种变化的。 就算这种变化一直持续下去,普通武者也只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其实只是能吸收到的元气变得稀薄,而魔修也只能感觉到天地之间魔气变得浓郁。 天地中的魔气含量是否增加并不是叶辰所在意的,他这一世修炼的是混沌元气,元气、魔气以及妖气来者不拒都能吸收。便是前世,也不是他所在意的。按照这种速度,想要天地灵气中的魔气和元气的含量变化能影响到武帝级武者,恐怕要几百上千年。 他所在意的是,天地间灵气的变化,武帝级武者都能感受得到。而魔气含量增加,会不会让那些正道武者产生什么想法? 答案是肯定的。 如叶临风和楚恒宇所言,神州净土正魔两道矛盾早已激化,且形成对峙之势。 那些正道武者,无事尚且要倒打一耙,如今天地灵气的变化显而易见的涉及到了魔道,他们如何不会趁此机会大做文章。 若是之前魔道武者一盘散沙也就罢了,他们便是想要找麻烦,也无处可去。但如今神州净土的近七成的魔道武者聚集一处,以魔教为尊,虽然势力更强,但也使得正道武者的矛头能对准一处。而作为魔教教主的魔音,必然首当其冲。 还有,魔教的左右护法,如果真的是邪儿和夜儿…… 别的人死多少他都不在意,纵使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又与他何干。只是,前提是他的人不能被波及其中。 若是天地有变也就罢了,魔教能与正道对峙这么多年,显然也不是吃素了。即便正道武者要借此兴起事端,也不会不留余地,不然只会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但若是人为,那恐怕就真的是不死不休。 能引动整个天阳大陆的灵气发生变化,还是对魔道有利的变化,又怎能为正道所容? 其实,叶辰不认为这般变化是人力所能及,但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叶辰也不敢赌。 此时叶辰只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过无尽海,飞到魔音身边。然后不论发生什么,都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面对。 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从一个时辰前天地生变开始,叶辰的心里便有些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叶辰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无力。 此时别说是他,便是楚恒宇解开了封印,恐怕也不够分量掺和到此时的神州净土那个漩涡当中。 到底该怎么办? 天地为何会突然产生这般变化? 又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此次天地之变,既非自然而生,也非人力所为。且真正的天地之变,也不在此时。” “不在此时?那在何时?”叶辰本能地顺着话问道,但很快便意识到出声之人是谁。 “宇?”叶辰惊喜的语气中不乏一丝懊恼,怎么把宇给忘了。 “嗯。”应了一声,宇淡淡道:“真正的天地之变,在半年之后。” “半年之后?”叶辰喃喃着重复了一句。 “那此次的天地之变到底因何而起?半年之后真正的天地之变又会怎样?”叶辰问道。 宇这次却没开口,直接沉寂了下去。 叶辰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鄙视了一番鸿蒙塔的前任主人,怎么就把宇给惯成这副德行。 不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叶辰也稍稍放下心来。 不是人为就好,至于真正的天地之变,那就半年之后再看吧! 只要不波及到他,管他天地怎么变。 只是,此时的叶辰并不知道,此“非人力所为”并非他所以为的非人力所为。 而天地之变发生的原因远比他所以为的人力所为更加匪夷所思,也远比他所能够想象的来的声势浩大。 第七十一章 沐延 叶辰带着叶天狼刚回到将军府,便有将军府的下人来找叶辰。 “世子,家主找您。” 叶辰一边想着是什么事,一边对着一边的叶天狼道:“你先回房间吧!待会儿我去找你。” 叶天狼“嗯”了一声便听话地准备回房间。他的房间就在叶辰房间的旁边,叶辰带他走过一次,他还记得。 *** 叶辰走进大厅,才发现叶远山和叶临风都在,“爷爷,父亲。” 叶临风“嗯”了一声没说话,倒是叶远山瞅了叶辰一眼:“听说你又出去了。” 叶辰摸了摸鼻子,“嗯,我带小狼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帝都。” “刚死里逃生就又出去到处招摇。”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叶远山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叶天狼身上:“听说你给那孩子取名字叫叶天狼?怎么叫了这么一个名字?” 叶辰想了想,为了叶远山的心脏着想还是没将叶天狼本体是神兽啸月天狼的事情说出来,只道:“爷爷你不觉得天狼这个名字特别的威武霸气吗?” 叶远山翻了个白眼:“没觉得。说起来,”叶远山皱了皱眉:“那个孩子真的不能修炼吗?”都这么大了还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普通人,应该是不能修炼的吧! “没有。之前只是没人教他修炼,现在开始修炼也不算太晚。”当然不晚,放在妖兽中,叶天狼现在还只是幼年期。 叶远山点了点头,问:“那需要给他找一本功法吗?” “不用,我这里有很多师尊传授的功法。”再次将自己拿出来当一下挡箭牌,正好也可以为以后给他们功法打个铺垫。 叶远山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将放在身后桌子上的小玉瓶拿过来递给叶辰:“拿着。” 叶辰看着那熟悉的小玉瓶,还有里面那熟悉的丹药,眼皮跳了跳,却故作疑惑道:“这是什么?丹药?干嘛用的?” 叶远山没好气地道:“增元丹,你说干嘛用的?刚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花了一千下品元石。你不是说要好好修炼吗?虽然现在你用不上,但以后总会用上的。你小子可别拿去换钱了。”说着,又想起以前叶辰的那些前科,顿时觉得胸口疼,“你小子要是敢拿这丹药去换钱,老子打断你的四肢。” “我老子在那边呢。”叶辰对着叶临风那边扬了一下首,说完转身就走,背对着叶远山扬了扬手里的丹药,“行了,我知道了,不会给你打断我四肢的机会的。”这丹药他自然不会拿去卖,他现在已经看不上这几颗丹药能卖的元石了,还要特地跑出去一趟,不如留着给叶天狼当糖豆吃。 只是,叶辰还没有走出大厅,迎面便走来一个穿着玄色炼丹师袍服的人,来人看到叶辰,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不屑。看得叶辰瞬间眯起了眼睛,原本往外走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来人却直接越过了他,走进了大厅。 “家主。”沐延对着叶远山拱了拱手,对坐在旁边的叶临风却像没看到一样。 “原来是沐老。”叶远山拱手回礼,虽然心里也因为沐延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有些不舒服,但却不好发作。 谁让这沐延是炼丹师呢,还是将军府上唯一的一个三级炼丹师。 沐延也不废话,直入主题:“家主,听说您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枚超品增元丹,不知能否给我们研究一下?我的炼丹术已经很久不曾精进了,这枚丹药或许就是我突破瓶颈的契机。” “这……” “真是笑话,炼丹术真要像你说的这么容易突破,拿着天下岂不是到处都是炼丹师?”停在门口还没走的叶辰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冷笑道。 “你……”沐延转身看着走过来的叶辰,脸色极度难看,“你这黄口小儿,炼丹之术博大精深,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 叶辰将手里的丹药抛着玩,无视了沐延那放光的眼睛,“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 沐延却像是没听到叶辰的话,目光直直地盯着在叶辰手中与空中来回流转的小玉瓶,“你……你这是……” “哦,这就是你说的超品增元丹。”叶辰接住落下来的小玉瓶,没再继续往上抛,而是拿在手里,在沐延眼前晃了一下,“喏,你看,不止一颗,一,二,三……八,九,十颗。我有十颗,都是我的。” 沐延看着叶辰笑的得意的样子,顿时气得不轻,一甩衣袖,看向了叶远山:“家主,你……” 叶远山神情有些尴尬,暗暗瞪了叶辰一眼,小兔崽子,即便你看不惯他,也不用明着这么得罪他吧! “你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世子呢?这……这完全是在暴殄天物啊!”沐延痛心疾首地看着叶远山。 只是,沐延这话一出,原本还有几分心虚的叶远山顿时神情一冷。 “呵,给我是暴殄天物,给你就不是了?”叶辰冷笑了一声,“都六七十岁了,才是一个三级下阶炼丹师。你哪儿来的脸说给你一枚超品丹药就能让你突破瓶颈?真不要脸。” “你……”沐延指着叶辰,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叶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沐延,却在下一刻脸色陡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森冷:“把你的手拿开,我不喜欢有人拿手指着我。” 沐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回过神来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不敢再看叶辰,而是转向了叶远山:“叶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么多年在叶家任劳任怨为叶家炼制丹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你们容不下我,大可以直说,我还不信凭我三级炼丹师的身份走出去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苦劳?那你倒是说说,你一年为我叶家炼制了多少枚一级丹药,多少枚二级丹药,多少枚三级丹药?你每年又从我叶家拿走了多少资源。你炼制的丹药够弥补你从我叶家拿走的药材的损失吗?这里容不下你?你还想去哪儿?你信不信,我还真能让你走出了这里,别说帝都,整个天云帝国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叶辰冷冷地看着沐延,步步紧逼,直让沐延退到叶临风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叶辰弯下腰看着沐延,目光森冷慑人,“本少爷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不把这些年从叶家拿走的药材的损失还回来,就别想出将军府的大门。” “你……你想……” 叶辰嗤笑一声,站直了身体,吐出一个字:“滚!” 看着沐延狼狈往外走的身影,叶辰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这些话,同样适用于你的那些炼丹师同僚们,我懒得再跑一趟,就麻烦你向他们再复述一遍了。” 叶辰没再管沐延,转过身刚想跟叶远山说些什么,却察觉到左边那一道投向自己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叶辰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糟了,怎么把叶临风给忘了。 叶远山可能看不出什么,但不代表叶临风看不出来。 他刚才可不是凭借什么王霸之气把沐延逼得步步后退,没有修为的支撑,什么气场威压都是瞎扯淡。 刚刚完全是靠着灵魂力威压才压制住沐延,这也是魂修的一种手段。就如同前不久在万宝楼,也是靠着灵魂力制造出幻象才让那两个九级武王为自己的目光所慑。只不过,那时候他用的是宇传给自己那篇文字中的一种魂技,刚刚这个只是魂修都会用的一个小手段。 毕竟,凭借他现在的魂力修为想要对九级武王产生影响还是没什么可能的。 不然上次应付那个一级武王也不至于那么吃力。 这个魂技可是在炼丹房那三天他找出来的,之前在万宝楼不过是拿那两个人做个实验。 唉!如果是前世,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还需要以魂技作为媒介……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叶临风全盛时期的修为可是武尊,其灵魂力定然也弱不到哪儿去,不会察觉不到他刚才的动作。 正在叶辰想着该想个什么理由再次推到那个便宜师尊头上时,便听到叶远山带着一丝忧虑地道:“辰儿,你何必与沐延撕破脸,把他往死里得罪呢?听说炼丹师公会登记在册的炼丹师都是受炼丹师公会保护的,而且炼丹师都心高气傲,如果我们威胁炼丹师的事情传了出去,怕是会犯了炼丹师的忌讳,引发众怒。” 叶辰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道:“爷爷,不用担心,不就是一个三级炼丹师么,我改天就给你弄一个三级炼丹师的徽章回来,看到时候炼丹师公会护着谁。还有,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说着,叶辰火烧屁股般一溜烟跑出了大厅。 直到身后那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消失,叶辰才停了下来,长呼出一口气。 唉!希望他父亲忘性够大,过了今天就忘了这事。 至于叶远山担忧的事情叶辰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还能不了解炼丹师么,如果他想,他随时都能够成为炼丹师公会的座上宾。 叶远山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叶辰消失的地方:“这臭小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叶临风收回看向问口的视线,若有所思。 第七十二章 月圆之夜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叶辰想起先前叶远山的问题,不由得在脑海中问宇:“宇,小狼要怎么样才可以修炼?” “血脉觉醒,觉醒他体内啸月天狼一族的传承记忆之后他便知道如何修炼了?” “血脉觉醒?如何觉醒?” “等他遇到生死危机之时,如果幸运的话,或许就可以自主血脉觉醒。” “生死危机?”叶辰皱了皱眉,“觉醒的几率有多大?” “我怎么知道?看他的运气。运气好就是百分之百,运气不好,就是零。” 叶辰翻了个白眼:“你在逗我?” “没有,实话实说。” “那要是没有觉醒的话,会怎么样?” “死!” 叶辰眉头皱得更紧了:“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找到他父母中的任意一个,可以直接助他血脉觉醒。这也是神兽一族最普遍也是最安全的觉醒方式。” “所以,你让我去找一只成年的神兽回来,这只神兽还刚好是小狼的父母?”叶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宇无情打击:“你想得太多了,凡界大陆不可能有神兽存在,天地规则承受不起。而且,他的父母现在活没活着都不一定。” 叶辰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的父母好好的,这只小狼崽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凡界大陆。而且还是一只没有觉醒血脉的小狼崽子。” 叶辰依旧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关系。 宇不得不解释:“正常情况下,神兽一族的新生儿在睁开眼睛会后,其父母就会帮助其血脉觉醒,这也是为了幼兽更快地成长,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就越难觉醒。而幼兽从诞生到睁开眼睛,只需要三天。” 叶辰这回反应过来了,“所以,小狼血脉没有觉醒,是因为在他出生三天之后他父母就不在他身边了?” “或许是他刚出生就不在他身边了。”宇幽幽道。 什么样的情况下父母会离开才出生三天甚至不到三天的孩子? 只能是,不得不离开,或者根本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但叶辰很快又想到宇刚才说的一个地方:“你刚才说,是正常情况下?那不正常情况是什么?” “不正常情况——那可能性太小,你就别指望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不可能?难道神兽一族的父母全部都会在孩子刚出生不久就帮幼兽觉醒血脉?就没有例外?” “有啊!皇族!” “皇族?神兽一族的皇族?那是什么种族?能够在神兽中称皇?”叶辰啧啧称奇。 “不,是啸月天狼一族的皇族。” “啸月天狼一族还有皇族?啸月天狼有很多吗?你不是说啸月天狼是神兽吗?传说中神兽不是很稀有吗?怎么还能够自成一族了?” 在叶辰的认知中,一个能有皇族存在的种群,其种群基数必定很大,所以皇族的存在才能凸显其尊贵,否则人口基数只有几千几百甚至几十的小种族,其皇族的存在不是一个笑话么。 就像天阳大陆的妖族由那么多的种族组成,但一直以来也只是以最为强盛的一族中最强的一支为尊。 “啸月天狼一族并不全都是啸月天狼,既有种群凋零无法自成一族的其他狼族神兽,也有与啸月天狼通婚的种族以及他们的后代。即便是啸月天狼,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啸月天狼一族的皇族,都是啸月天狼一族血统最为纯正的纯血啸月天狼。为了保持后代血统的纯正,皇族成员甚至很少与皇族之外的族人结合,至于与外族通婚更是明令禁止。除此之外,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血脉潜能,防止血脉退化,皇族的父母从不会帮助幼兽进行血脉觉醒,而是在幼兽长出牙齿之后将幼兽丢进各种险境,让幼兽在危急关头自行血脉觉醒。”宇不厌其烦地一一解释。 “真狠。”叶辰憋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又好奇地问道:“那要是幼兽被不小心弄死了呢?或者一直无法自行觉醒血脉呢?” 宇直接无视了叶辰的第一个问题,“若是在成年之前一直无法觉醒血脉,便会被逐出皇族,成为普通族人。当然,真正无法觉醒的其实很少,血脉越是纯正越是容易觉醒。妖族中奉行的是真正的血腥而残酷丛林法则,皇族之所以是皇族,便是因为那无限接近于始祖的高贵血统。” 叶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为什么小狼的父母不可能是皇族之人?” “皇族血统纯正,繁衍极其困难,每一头幼兽不仅是皇族的至宝,更是整个种族共尊,绝无可能流落在外。”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叶天狼的父母无论是何身份,都是他们现在遥不可及的存在。而他们最开始,是在谈论叶天狼血脉觉醒的话题。想到这里,叶辰顿时对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全部都是废话。” “是你要问的。”宇漠然道,“我只是在满足你的好奇心。” 叶辰咬了咬牙,“行,那你说,除了你说的这两个办法,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狼血脉觉醒?靠谱点的。”叶辰特意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有。”宇这次倒是很干脆地说了出来,“月圆之夜,找一个空旷无人之地,我助他觉醒血脉。” “月圆之夜?这个月的月圆之夜不是在三日之后吗?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 “哦,那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只需要保证方圆三里之内没人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哦,那好吧。”有了宇的保证,叶辰也终于放下心来。 在叶辰看不到的白雾缭绕的空间里,宇看着因为解决了一件心事而松了一口气模样的叶辰,轻叹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叶辰还在想该怎么和叶天狼解释他不是人这件事。 幸好小狼是在狼群中长大的,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吧? 而且小狼真正来说并没有在人类世界呆多长时间,即使是在人类世界的这段时间也没有感受到来自人类的善意…… “你不是人?”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叶辰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无聊。” 叶辰想都没想就道:“你才无聊。” “嗯,我是在说我无聊。”宇接了一句,又道:“你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觉醒了传承记忆之后,他会接受很好的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人类的身份很高贵?在神兽一族眼里,人类是站在世间食物链最低端的族群。也就十大神族能与他们并肩。” “十大神族不是人族?”叶辰没好气地道。 “在神兽一族眼中不是,在十大神族眼中也不是。”宇淡淡道。 “哦。”叶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被打击到,更没有因为自己是人类而有什么义愤填膺的情绪。 叶辰确实没什么太大感触。 这世间强者为尊,十大神族能让高傲的神兽一族认可,那便是自认为凌驾于人族之上,也没什么不对。 强者,才有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资本。 “小狼?”叶辰刚踏进院子里,便看见叶天狼在眼巴巴地王者门口,“怎么,在等我回来?” 叶天狼沉默着没有说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叶辰摸了摸叶天狼的头发,心里叹了一口气。 叶天狼对外界的防备心还是太重,不过想到上一世他刚走出山林进入人类世界的时候,那种对人类的警惕与排斥比之叶天狼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叶辰也心下稍宽,还是慢慢来吧。 “大哥……”叶天狼看着叶辰,眼中闪烁不定。 “嗯?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既然叫了我大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叶辰眼神肃然道。 叶天狼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也不再犹豫,道:“大哥,我想救出我的那些同伴。” 同伴?叶辰一愣。 但很快就想起当初在地下角斗场的时候叶天狼曾说过他是和一批银月狼一同被送到角斗场的。而且他还让兰钰帮忙把那些银月狼送到将军府来,只是后来路上出了意外,如今兰钰和欧阳轲都还没醒过来,银月狼也没有被送过来,而他也忘记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叶辰不禁有些愧疚。 不过,既然兰钰已经发话了,想必那些银月狼在角斗场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据他观察来看,兰钰在兰家的地位可不低。 想到这里,叶辰对叶天狼道:“那家角斗场是兰钰家的,他已经答应了会将你的同伴们送回来。等兰钰醒了,我们再一起去将他们给接回来。” “兰钰?”叶天狼想了一下,点头:“好。” 想了想,叶辰又对叶天狼道:“小狼,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叶天狼看着叶辰目露询问之意。 “是跟你的身世有关的。” 第七十三章 惊天狼啸 “其实,你不是人。”叶辰看着叶天狼的眼睛沉声道。 叶天狼眨了眨眼睛。 叶辰也眨了眨眼睛,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叶天狼有些郁闷,小狼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 就算没有认为他在骂人,至少给点反应吧? 似乎是被叶辰看得不自在了,叶天狼不得不应了一声:“嗯。” 嗯! 就一个“嗯”? “小狼,我刚才说,其实,你不是人,不是人类。”叶辰又重复了一遍。 叶天狼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明白叶辰的意思了,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是我大哥么?” “嗯?” “我不是人类,我还能认你这个大哥么?” 叶辰反应过来叶天狼的意思,眉头一挑:“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就永远是你哥。” 叶天狼咧嘴笑了笑:“所以,是不是人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这回倒是轮到叶辰诧异了,不过从这也可以看出,叶天狼对人类真的没什么认同感,不过他不在这“人类”之列。想到这里,叶辰心里竟然有点小得意。 “那你知道你是什么吗?”叶辰又问。 叶天狼眨了一下眼睛,“狼?” “你怎么知道?”叶辰瞪大了眼睛。宇不是说叶天狼从出生开始就是人形,因为不知道如何化形,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猜的。”叶天狼老实回答道。 叶辰嘴角抽了抽,猜得真准!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傻愣傻愣的,其实有时候看事情看得特别通透。 “嗯,你猜的没错,你的本体的确是狼。” 叶天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叶辰猜不出叶天狼是什么想法,只得道:“其实,你的身世一句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等你觉醒了传承记忆,你就明白了。” “传承记忆?” “嗯,传承记忆。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会帮你觉醒你的血脉,到时候你便可以化形,还可以修炼了。” “修炼?”叶天狼眼睛一亮。 是人还是狼对叶天狼来说并不重要,但他知道叶辰并非池中之物,他迟早会离开这里。若是自己不能修炼,就不能陪着他离开。 他想要修炼,想要一直追随在叶辰身后。 “嗯。”叶辰不知道叶天狼的想法,但看见叶天狼眼中的期待与渴望,也笑了,“你先回房吧。我也要去为三天之后的事情做些准备。” 其实倒也不是真要准备什么,只是宇让找一个方圆十里的无人之地,那在帝都之内肯定是找不到的。 帝都之外的地方他又不熟悉,所以不得去了解了解。 又不能随便找个人去问。宇既然特意叮嘱他,想必到时候动静有些大,还是自己想办法去找比较保险。 不过还有三天时间,倒也不是特别着急。 “世子……世子……” 刚准备回房间的叶辰转过身诧异地看向气喘吁吁跑进来的穿着将军府侍卫服饰的人,刚要开口问怎么了。 “世子……世子……” 又一个穿着同样服饰的侍卫跑进来了。 叶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皱了皱眉,“这么着急忙慌的,雪莱帝国打进帝都了?那你们找我干嘛?你们应该去找你们的叶将军。” “不……不是世子,是欧阳少爷醒了。” “不……不是世子,是兰少爷醒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 叶辰脸色古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不像啊!这么心有灵犀。” 两个人同时黑脸,世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开玩笑了?心有灵犀——这不是形容爱人之间的么?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对方,都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世子这个玩笑太恶劣了。 “好了,不逗你们了。”叶辰无趣地撇了撇嘴,“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欧阳轲和兰钰醒了是吧?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自己下去领赏吧!” 两个人再度傻眼,这就完了? 之前世子派人日夜蹲守在欧阳府和兰府外面,让人听到他们醒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回来禀告。 怎么如今听到欧阳少爷和兰少醒过来的消息后反而这么淡定?都不去看一看的么,好歹之前还一起共过患难…… 两人心里嘀咕着,面上自然不敢表现出来,赶紧恭敬地道了谢:“谢世子。” 叶辰没再看离去的那两人,对叶天狼道:“走吧,先回去睡一觉。” 叶天狼站在原地没动,叶辰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不去看看他们吗?”叶天狼疑惑道。 “你想去看他们?”叶辰笑着反问。 想了一下,叶天狼点头。 叶辰眼中的笑意更是明显,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那两个家伙修养两天吧!”之后或许就没有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了。 叶辰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 十五,月圆之夜。 “这个地方可以么?”叶辰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问道。 这个地方靠近摩云崖,人迹罕至,在宇让自己找方圆十里无人之地的时候,他首先就想到了这里。 而且这个地方离帝都够远,就算到时候动静闹得太大,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可以。” “那要怎么做?”叶辰心里也有些紧张。 “把那小狼崽子留在这儿,你离远点就可以了。” 虽然好奇,但叶辰还是把身后的叶天狼叫过来嘱咐道:“你留在这儿,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先前该说的已经说了,此时也没必要再废话了。 见叶天狼点头,叶辰就飞快地退到了一里之外。 站定之后,叶辰就看到一道白光从自己的额头处蹿出径直向着远处的叶天狼而去。 白光进入叶天狼的体内之后,叶天狼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开始变得痛苦,而且这种痛苦显然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加剧。 隔着那么远的地方叶辰都能看见叶天狼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且幅度越来越大,喉咙里也开始发出嘶哑的低吼。 叶辰顿时也变得有些焦灼起来,不过他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宇早就说过,血脉觉醒只能靠自己,谁都帮不了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辰看到面孔狰狞扭曲的叶天狼突然蹲了下来,四肢着地,就像第一次在地下角斗场看到他时那样。 叶辰还来不及想什么,接下来的一幕便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原本叶天狼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只浑身都是白色毛发的巨狼。 至于为什么说是巨狼,因为即使隔着一里的距离,他想要看到这只狼的狼背也需要仰起头来。 叶辰还来不及震惊,便被一声惊天狼啸几乎震破耳膜。 “嗷呜——” 叶辰死死地捂住耳朵仰起头看着远处昂首对着天上圆月长啸的巨狼,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啸月天狼么? 他前世见到过妖族妖皇的本体也不过三丈来高,体型还不足现在的叶天狼的一半大小。 “这小狼崽子竟然真的是皇族……”突然响起的微不可闻的嘀咕声让叶辰心中一动。 “皇族?你是说小狼?” “嗯,普通的啸月天狼幼年期可没有这么大。而且,啸月天狼只有皇族成员的本体毛发是白色,而眼睛是金色的。” 毛发是白色叶辰倒是看到了,虽然没看到眼睛,不过既然宇这么说了,叶辰自然不会怀疑。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皇族血脉不可能流落在外么?”难得宇也有出错的时候,叶辰可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打趣他的机会。 “我没有信誓旦旦。”宇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丝毫没有如叶辰所愿地出现什么情绪波动,“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世事变幻,物转星移,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叶辰被堵得哑口无言,明知道在宇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偏偏还要嘴贱,叶辰在心里默默地反省。 反省好了的叶辰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所以,小狼这次的血脉觉醒是成功了?” “嗯。所以,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叶辰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觉得身上一寒,本能地抬起头,便看到远处的巨狼竟然转过头正在看着自己。 只是,那双硕大的金色眼眸里没有叶辰所熟悉的信任与依恋,有的只是平时叶天狼在面对陌生人时才有的冷漠与戒备,以之前及绝对不会出现在那双眼睛里的仿若在看蝼蚁般的蔑视与冷嘲。 叶辰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想叶天狼的变化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叶……不对,现在还不知道还是不是叶天狼了,那头巨狼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妖皇之境。 妖皇?开什么玩笑! 叶辰心里还来不及骂娘,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狼抬起前爪朝着自己拍了过来。 叶辰这次是真的要骂娘了,没死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中,也没死在几天前的那场伏击里,今天竟然要死在半个时辰前还是自己的亲亲弟弟的白眼狼不对是白毛狼的爪子下。 速度太快,叶辰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即使来得及反应,他也反抗不了。 这可是妖皇啊妖皇。 叶辰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还在心里埋怨着宇也不提醒自己躲远一点。 一里哪儿够,他应该退到十里之外。 第七十四章 妖皇! 一阵劲风迎面而来,叶辰任命地闭上眼睛等死,等了半天却不见那一下就可以将自己拍成肉泥的爪子落到身上。 微风拂面,叶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咦?那白眼哦不白毛狼难不成又变回了那个可爱又木楞的亲亲弟弟? 叶辰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所见之景。 蓝天白云,微风吹拂,寂静无声,视线的尽头,白雾蒙蒙,身处其中必伸手不见五指。 叶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没变。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闭眼再一睁眼,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还有,这是哪里?自己不是在摩云崖上么? 叶辰很快又发现了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的天地灵气竟然如此浓郁,都快赶得上神州净土的一流势力的老巢了。 要知道,那些个势力建老巢的时候哪个不是选的钟灵毓秀灵气充足之地,仅次于那些超一流实力。 宇这是又把他踢回了神州净土么?除此之外,叶辰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面对这突发状况,叶辰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之前心心念念想回神州净土,如今真的回来了,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甚至是兴奋,甚至感觉像是有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里。 他在天云帝国,在东荒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该他走的路还没有走完,他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呢?如今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又来了神州净土,他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出现在那些故人面前? 宇到底在搞什么鬼?叶辰深深地皱着眉头。 “这里不是神州净土。”宇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不是在脑海中响起,而是就在这片空间中传荡开来。声音清雅如玉,却又缥缈仿佛在云端,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归处。 叶辰眼前一花,便看见刚刚那只还在对自己挥爪子的白毛狼又在昂首对着月亮嚎叫,而在它身侧一里之远的地方,一个新鲜出炉的有将军府演武场大小的爪印横陈在那儿。 白毛狼周围的背景赫然还是黑夜,只不过因为月光的存在而显得不那么黑。 再眼前一花,又是之前的蓝天白云。 叶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愣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叶辰刚要叫宇,便听“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刚刚还在对月嚎叫的白毛狼便出现在了叶辰的前方。 只不过刚刚是站着,现在是躺着。 “是鸿蒙塔内的空间。” 宇从来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再重复一边,所以叶辰将这句话和他之前的那句话连起来,才明白他的意思:这里,不是神州净土,是鸿蒙塔内的空间。 鸿蒙塔内的空间? 叶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方天空。 这是空间?这已经自成一个世界了吧? 之前宇便说过,将《鸿蒙生死决》修炼至小成,便可以开启鸿蒙塔的第一层空间,而第一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他虽然很是钦羡,但修炼一途终究要循序渐进,既然暂时达不到开启鸿蒙塔的条件,他也暂时将之放在一边。 宇之前也说过鸿蒙塔可容纳活人,但叶辰怎么也没想到这鸿蒙塔空间竟然自成一方世界。 “对了,”叶辰想到一个问题,“我进来之后,鸿蒙塔会怎样?” “化为芥子,融入天地,肉眼不可寻,神念不可探。”知道叶辰在想什么,宇提醒他:“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保命神器,不过目前你自己进不来。” 叶辰忍不住黑了脸,“你一天不打击我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辰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跟宇是讲不通道理的,他别想从他那里占到丝毫便宜。 撇了撇嘴,叶辰心里安慰自己,不跟他置气,习惯了就好。 顾不上去探索这方空间,叶辰看着前方毫无动静的小山般大小的巨狼,虽然刚才差点死在它爪子下,到底忍不住担忧:“他怎么了?为什么觉醒血脉之后会变成那样?他不认识我了?” “记忆混乱而已,等醒了就好了。”宇轻描淡写地道,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刚刚看到的他,才是真正的啸月天狼。虽然是因为记忆混乱,但不能保证他恢复记忆后还能一如往昔。甚至,依照神兽一族的高傲,他为了抹去这段过往对你痛下杀手都没什么稀奇。” 叶辰眸色一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相信他,不会的。” 宇眸色深沉,没有说什么。 叶辰打量了一下这方空间,他目光所能及的地带,估计有半个帝都大小,灵气很充足,但是**静了,除了刚进来的他和叶天狼,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 “那白雾之后是什么?”叶辰好奇地问道。 “等你自己能够进来的时候,可以自己去探索。” 叶辰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执着于此,又将目光放到了白毛巨狼身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叶辰自然知道,宇将他和叶天狼带进来,除了是为了救他,还因为叶天狼在外面的那一吼,恐怕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帝都都听得到,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查探,叶天狼又突然失去控制,只能打昏了带走,不然又会凭空生出许多事。 不过,妖皇不愧是妖…… 妖……妖皇? 叶辰心中一跳,差点忘了这个。先前他刚感知到叶天狼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妖皇之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突如其来的一爪子给打断了思绪,此时想起来不由得觉得有些荒唐甚至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错了。 “宇,我刚刚感知到小狼的气息是妖皇境界?”叶辰试探着问道。 “神兽一族受天地眷顾,生来便凌驾于万族之上,即便是刚出生的幼兽,其修为便是在那个地方也是大多数人一生也难以企及的。这只小狼崽子是啸月天狼一族的皇族,如今流落到——凡界大陆,才刚觉醒血脉便是妖皇并不奇怪,这还是天地规则压制的结果,也是天阳大陆天地规则能压制的最大限度,如果他是在仙界进行的血脉觉醒,那他现在就是仙皇。” 宇没有告诉叶辰的是,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半年后即将发生的那场天地之变,引动天地规则变化,天阳大陆的天地规则根本压制不了身为神兽的啸月天狼,那么此时觉醒了血脉的叶天狼就是妖帝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妖帝,而是离仙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妖中帝君。 帝君……天阳大陆…… 宇回味了一遍这两个字,从来都如寒潭般的眸子中有些嘲讽,也有着追忆。 帝君啊…… 受天地眷顾,凌驾于万族之上! 生来便高高在上么? 叶辰看着前方的巨狼目光灼灼。自从重生之后,他的所见所闻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鸿蒙塔、鸿蒙生死决、神族、传承体质、还有神兽……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叶辰的眼界已经跳出了这个世界之外。 虽然宇话语隐晦,但叶辰却能想象得到,那是怎样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那个世界不是仙界,但却凌驾于仙界之上。 叶辰闭上了眼睛,极力压制着心底的心涌澎湃,等再度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武道之途漫漫,只要坚持走下去,终有一日能窥到那个神秘世界的一角,但不是现在。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叶辰看着巨狼的目光也难免有着一丝羡慕。 不过先前叶天狼觉醒血脉时的痛苦叶辰也是亲眼所见的,虽没有亲身体会,但肯定不会轻松。 这还是觉醒先天传承的血脉,这世界上果然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区别只在于付出了多少而已。 “来了。”宇突然冒出两个字。 来了?什么来了? 叶辰一愣,还没来得及问,眼前便是一黑,眼前的景象又换成了那片笼罩在月光下的黑夜。 黑夜中,还零零散散的站着十来个人。 “来得真快。”叶辰看着那些人嘀咕了一句。要知道,他从帝都来这里可是用了半个多时辰。 那些人中,叶辰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自己的那个便宜姑父,天云帝国的掌权者赵帝,还有几个他在拍卖会那天见过,应该是帝都那几大家族的人。不过自己家里的人倒是一个没见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辰看了一会儿便索然无味地收回了目光。 希望他们什么都没发现之后赶紧走,他还想着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抓紧时间睡一觉呢,都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 暂时没什么事情可做,叶辰一屁股坐下来又往后仰倒躺下,看着头顶的天空,不禁陷入了深思。 自从重生之后,因为自己的牵绊都在净土,所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能早日回归净土,虽然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但这件事却一直压在了心底。 他以为,只要有机会,自己便能毫无留恋奔不顾身地离开,因为,只有净土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可是现在,他知道,不是。 他终究要离开,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但到底不是现在。 这里是他重生的起点,有他未完成的使命,也是他必须走过的一段路程,在那之前,回归净土这一念头会被他彻底放进心底。 想到这里,叶辰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激宇。 这或许就是宇今天会将自己带到这里并且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自己这里不是神州净土的原因了。 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道,自己目前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第七十五章 心痛 想通之后,叶辰一挺身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到了叶天狼化身的巨狼身边。 叶辰微微抬头看着头顶的一片阴影,内心啧啧称奇,这躺着比自己站着还高,也不知道坐到背上去是什么感觉。 看这毛色,纯正的白,就是不知道软不软。想着,叶辰伸手摸了上去。 只是,叶辰刚摸到巨狼毛皮的一点尖,便感觉手掌一麻,紧接着便是一股细密的刺痛。 叶辰条件反射地收回手,翻掌一看,便看见手掌上细细密密的血珠。 “怎么我一个打盹儿,你就跑过来了?你这手……你不会是手欠去摸这小狼崽子了吧?忘了告诉你,这小狼崽子在失去意识之后,体内的血脉会开启自主保护模式,全身的毛发和皮肉都会被强化,现在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堪比尊级玄器。幸好你及时收回了手,不然你的手掌怕是直接就被洞穿了。” 叶辰放下手,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密密麻麻的“尊级玄器”后才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宇保持沉默,天地中一片寂静。 叶辰刚要再说什么,便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这次叶辰整个人都出现在了外面。 “人走了,你也该出去了。” *** 一路紧赶慢赶地赶回帝都,又避过将军府守卫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说要好好睡一觉,叶辰却没打算真就这么睡下。 上次喝了天机茶之后他就已经是四级武师巅峰境界距离五级武师只差一步之遥了,后面的几天除了给叶天狼找血脉觉醒的地方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便利用那几天的时间又升了一级,如今的他已经是五级武师了。 虽说修炼《鸿蒙生死决》晋级极为缓慢,但只要舍得用资源来填,根本就不用担心根基不稳元力虚浮的问题。 刚才在鸿蒙塔中待了一会儿,他一直都在运转《鸿蒙生死决》,等被宇赶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晋升的契机了。 一路上方圆三里之内的灵气都被他吸收一空,距离晋级所需要的灵气还是杯水车薪。要不是担心碰上那些前去摩云崖查探的人,他当场便会晋级了。 上次晋级五级武师的时候用了三万下品元石,想到这里,叶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十万下品元石,周身的空间顿时就被元石给填满了。 半个时辰后,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从体内传出,叶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六级武师! 叶辰扫了一眼自己身前的地板上足有一指厚的白色粉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鸿蒙生死决》,没想到十万下品元石都不够,后来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五万下品元石。 也就是说,他这次晋级所用的元石足足是上次的五倍。 该不会下次晋升也要五倍吧…… 想到这里,叶辰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看来手里的这一千多万下品元石都不保险,还是要想办法多赚钱。 叶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连衣服都懒得脱就直接躺了下去。 真想找个时间找他那个便宜表哥打一架。 十九岁的二级武王,再闭关一个月说不定就能突破到三级武王,想必战力不俗吧。 与他打一架,试一试自己如今的战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依照叶辰自己的估计,他现在全力以赴的战力与自己前世九级大武师的时候相当,只是前世的自己这个时候修炼的是皇级功法,而自己那个便宜表哥修炼的只是君级功法。 境界从来就不等于战力,叶辰对自己战力的评估从来都只建立在与同辈第一人的实力对比上。 毕竟,同辈第一人就意味着天赋最强,天赋最强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同级战力最强。 以他们作为对照来作为自己战力水平的检测标准,再合适不过了。 现在身在天云帝国,赵子轩是年轻一辈第一人,找他来测试自己的真实战力水平,没毛病。 不过,想要和那个便宜表哥交手,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那样大咧咧地跑到他面前找他打架肯定是不行的。 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先是被当成去找揍的,然后被自己揍,最后自己从先前一个三级武士的渣渣变成一个拥有打败天云帝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实力的事实暴露。 前世自成就武圣之后未逢一败的叶辰很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自己会败的可能。 要不然,扮成刺客去刺杀赵子轩? 算了,到时候畏手畏脚顾忌颇多根本无法畅快淋漓地打一场,没意思。 算了,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明日愁,先睡觉,有什么事情睡醒了再说。 翌日,叶辰在将醒未醒的空当感觉到有人在房间外面,叶辰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 也就在叶辰坐起来的同时,房间外面的人低低唤了一声:“大哥。” 叶辰一愣,这是叶天狼的声音?他醒了? 一边想着,一边道:“进来。” 叶天狼开门走进来,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那套,神色略显局促不安。 叶辰看到叶天狼这个样子,心下微微一松,虽然昨天晚上说得笃定,但那一刻叶天狼化身的啸月天狼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是陌生得令人心惊,他心中也是有着一丝不确定的。 但幸好,叶天狼如他相信的,依旧还是他。 这般想着,叶辰看着神色忐忑的少年笑了笑,“醒了,不错,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的兽型,很漂亮。” 听到叶辰提到昨天晚上,少年眼中的内疚愈发浓郁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都记得。 他记得,昨晚成功觉醒了血脉后兽化的自己将爪子挥向了叶辰,他认的大哥,也是救他脱离苦海还助他觉醒血脉的恩人。 今天早晨醒过来之后,凭他轻而易举就能覆盖整个帝都的魂力他很快发现叶辰就在他隔壁的房间里好好地睡着。 虽然在他昨天的记忆力,他在快要碰到大哥的时候大哥就凭空消失了,后来自己就莫名失去了意识,但他还是担心那个时候自己伤到了他。毕竟,如今的他再清楚不过自己那一击的威力有多大。 发现叶辰没事,叶天狼心下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一幕,他内心就自责的不行。 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误会自己恩将仇报…… 钻了牛角尖的少年在那儿暗自纠结着,叶辰却看的好笑。 看了半天,终于决定放过他了,“好了,我是说真心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再说,我如今不是好好的么,你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我。”只是伤到了我的手掌而已。 一边想着,叶辰一边暗地里握了握昨天被扎上的手,痒痒的,麻麻的。叶辰心下不仅有些诧异,昨天从鸿蒙塔里出来他就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看样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一世他的身体自愈力竟然如此惊人,要知道,被越是气息强的东西伤到,伤口便越难愈合。他手上的伤口虽然不大,但毕竟是被叶天狼的毛发伤到,而叶天狼的毛发在宇的口中又堪比尊级玄器。他还以为要费几天的时间才能把伤口上残留的气息清除掉,伤口才会渐渐愈合。 如今倒是省了不少事,想必应该也是他修炼了《鸿蒙生死决》的原因。 心中思绪流转,面上笑着继续道:“说起来,你如今都是妖皇了,大哥以后还要靠你罩着呢!” 叶天狼一愣,看着叶辰眼中毫不介怀的笑意,心中一暖,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顿时被挪开,认真道:“以后要是有人想伤大哥一分一毫,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叶辰一怔,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一角,隐隐的钝痛从心底传来。 在他怀里的血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恢复了一丝红润,黯淡的瞳孔也开始聚焦。 看着他眼中交织着的疯狂与杀意,眼底隐藏着的慌乱与自责,血霄妖孽而邪魅的脸上笑了笑,说不出的释然和轻松,看不出对死亡的恐惧,“不要自责,换了是你,也会这么做的。我们是兄弟,有人想伤你,我不管,但想要你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记得为我报仇,从这里出去,去乱了这天下……”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踏过去…… 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交织,融合……叶辰看着眼前那张在一夜之间便褪去了所有青涩但仍然年轻的脸,将眸中的痛色深藏眼底。 其实,血霄又岂是真的想让他替他报仇。只有活着,报仇才有意义,死了,即便报了仇,死了的人又怎会看得到。 为死了的人报仇,不过是为了让活着的人好受一些。 而他,在屠了三座城池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血霄的血比他还冷。报仇不过是一个借口,他给他的一个发泄的借口。 但即使明白了又如何,即便不再为了报仇,也总得有人为血霄的死付出代价。 血霄让他乱了这天下,血霄不在乎,他又何曾在乎? 而在他被那些超一流势力的人威胁着放弃对凌烨的追杀的时候,他才隐隐明白,或许血霄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血霄知道他身上有一根线牵着,所以他才敢让他去乱了这天下,这样即便最后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也会因为有所顾忌而收手,不至于玉石俱焚。 而若是没有这根线,他又会如何说呢? 别为他报仇?还是等他站在这天阳大陆的顶端再去为他报仇? 呵呵,猜不到,也不存在这个如果。 血霄死后,他便将所有有关于他的记忆刻意封存,不愿去触碰,不敢去触碰。但重生后,那段不愿被忆起的记忆却频繁地被触动…… 叶辰勾了勾嘴角,眼睛放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能说的出口。 说什么呢? 说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卖命,替我去死的? 说兄弟是要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 真正把你当兄弟的人,说这些有用的话,当年的血霄就不会死了,也不会血霄死了他还活的好好的。 既然没用,为什么还要说? 兄弟两个字,从来就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体现在行动上的。 就如当年的血霄,现在的叶天狼,兰钰,欧阳轲…… 所以,最终叶辰笑了笑,道:“行啊!你现在比我强,当然要你护着我了。”即便护不住,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那样的痛与悔,有过一次,就够了…… 第七十六章 兰钰的病情 脱口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藏好,叶辰又想起了一事,道:“对了,你的兽形能够自由变化大小吗?”要是不能的话,以叶天狼那堪比一座小山般的本体,那破坏力也太惊人了吧! 叶天狼点了点头,“嗯,昨晚那是我的最强战斗形态。” “是吗?”叶辰放了心,饶有兴趣道:“那你现在变一个我看看。” 叶天狼二话没说,后退了几步,就直接变回了本体。 五尺来长,三尺来高,依旧是雪白的毛发,还有昨天晚上叶辰没有看到的金色的眼瞳。 叶辰蹲下身来,刚好可以跟这只缩小版的狼平视。 叶辰看着叶天狼的眼睛的眼神有些惊奇,眼瞳是纯粹的金色,即便没有昨晚让人仰望的高度与强壮,只是普通狼族大小,但因为这一双眼睛的存在,便平添了一份威严,以及君临天下的皇者气势。 面前的这可是一只哦不一个妖皇啊,叶辰内心有些唏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武皇之境。 达到武皇之境,他便可以离开东荒,前往神州了。 叶辰伸出手摸了摸面前这头小狼的头,毛发软硬适中,摸起来很舒服,也没有被扎到手。 一边摸叶辰一边问道:“你现在能说话吗?” 掌心的狼首轻轻摇了摇,低声呜咽了一声,叶辰听懂了,这是“不能”的意思。 叶辰倒是没怎么失望,反正他能听得懂狼族通用语,不能说话也没关系。 终于摸够了心满意足了的叶辰站了起来,道:“好了,你变回来吧!” 于是叶天狼又变回了那个翩翩少年。 对于变回人形的叶天狼身上还穿着原先的那身衣服,叶辰也没什么奇怪的。 前世他也没少与妖族打交道,知道妖兽化形的妖族之人在变回本体之时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便会被收起来,在化为人形的时候又会穿上。 虽然他是没看出来他们是怎么脱下又是怎么穿上的,但是多见少怪,想必这是他们妖族的的特殊天赋。 叶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想必爷爷他们也早就吃完了饭,便没有去饭厅,而是叫了人送到房间里来。 吃完了饭,叶辰便开始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本来修炼之外无大事,但兰钰和欧阳灏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想着他们也醒了有三天了,便趁着今天去看看他们吧,正好也跟他们谈谈修炼的事情。 其实兰钰倒是好说,按照宇的说法,他根本没得选择,要么死,要么与叶天狼一样,觉醒自身血脉,从此一飞冲天。而且,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必定是不甘于平凡的。 倒是欧阳灏然,这个小胖子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能吃能喝,活得自在,这样的他愿意放弃目前的安逸从此过上勾心斗角甚至血雨腥风的生活吗? 摇了摇头,叶辰不再多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他尊重欧阳灏然的选择。 还有,得找个时间去炼器师公会看看有没有趁手的玄器。 虽然赤手空拳更方便,但是杀人的话,还是用剑,更为干净利落。 似乎炼丹师公会也应该走一趟,虽然他对家里那些炼丹师不放在眼里,但放任不管的话,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特别是这些炼丹师背后的靠山还是炼丹师公会。 而且,有一个炼丹师的身份,在某些时候行事也比较方便。 这么决定了之后,叶辰跟叶天狼说了一声让他好好修炼,便出了将军府。 其实本来他还想等叶天狼能够修炼了,炼制一些妖族修炼所用的丹药,好让他尽快提升实力。 现在好了,不用自己操心了。叶天狼修为一下子提升到妖皇不说,即便自己想为他炼制皇级丹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过宇的一句“这小狼崽子有传承记忆,又有血脉加持,还用你先吃萝卜淡操心担心他的修炼”让他到现在还郁闷不已。 叶辰慢悠悠地晃荡到了兰府外面,兰府的守卫认出了他是谁也不敢拦,还分出了一个人引着他去找兰钰。 从这个守卫口中叶辰得知,兰钰虽然醒了,但因为他之前身体就不怎么好,这次又伤到了内脏,亏损太大,虚不受补,就连府上想给他用上好的灵药都没法用,到现在都还没能下来床。 叶辰听了这个不由得有些担忧,没想到兰钰的身体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 走到兰钰的院子外,叶辰便让守卫走了,自己一个人进了院子。 根据记忆走到兰钰的房间外,叶辰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剧烈的咳嗽声。 “呀!少爷您又咳血了,快拿茶水漱漱口。” 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叶辰心中一紧,推门走了进去。 兰钰将口中的水吐出来之后才抬头看向门口,看到进来的叶辰明显一愣。而兰钰床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丫鬟,接过兰钰递过来的茶杯转身便看到叶辰,眸子中顿时就涌现出强烈的愤恨之意,看得叶辰一愣。 “哟,辰世子您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望我家少爷?”丫鬟开口讽刺道。 叶辰还没说话,兰钰便低喝道:“如霜,不得无礼。” “少爷!”如霜不满地扭头看向兰钰,愤愤道:“您为了他才受这么重的伤,可是他几天之前……” “出去!”兰钰打断了她。 “少爷!”如霜跺了跺脚。 “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兰钰冷下了脸色。 如霜脸色一白,不情不愿地应道:“是,少爷。”然后转过身狠狠瞪了叶辰一眼,这才小跑着出去了。 兰钰这才看向叶辰,脸色略微缓和,没有提刚才的丫鬟,只问道:“听说你几天之前就醒了?”语气中没有不满,也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的问候。 叶辰发现兰钰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似乎较之前更白了一分,只看着便让人担心这人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心中这么想着,叶辰往前走了几步,道:“嗯,是有几天了。”顿了顿,又道:“你现在看起来不怎么好。” “没什么事,**病了。”兰钰不怎么在意地道,只是,刚说完便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叶辰赶紧上前将手放在兰钰的背上,这才感觉到兰钰身上是多么冰凉,隔着衣服都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冰块。 心中暗惊的同时,将元力顺着手掌输送到兰钰体内。 他将混沌元力转换成了木系元力,木系代表着生机,虽不能治愈兰钰,却能让他好受一些。 见兰钰咳嗽停止,叶辰这才放下手。 “你……”兰钰看着叶辰,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叶辰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隐瞒,道:“我有些际遇,如今已经是六级武师。” 兰钰一愣,随即笑道:“恭喜。”即便心中再如何疑惑兰钰都没有选择问出来。 叶辰承下这声恭喜,脸色却变得肃然,“你知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吗?” 兰钰被问的一愣,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隐隐好像又有些明白,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问的是哪方面?” “你活不过二十岁,不,如今甚至会更短。” 兰钰瞳孔猛地一缩,盯着叶辰看了一会儿,却发现如今的叶辰已经不是他能看得透的,随即放弃,平静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随即又摇了摇头,“怎么知道的都不重要。不过,你说的没错,我活不过二十岁,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兰钰睁大眼睛想了一下,道:“大概是五岁的时候。” “还有呢?” “什么?” “你还知道什么?” “男子属阳,天生寒体,寒极为阴,阴阳相冲,此消彼长,阴盛阳衰,损及本源,伤及命理。”兰钰淡淡道。 叶辰心下叹了一口气,在五岁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生命的尽头在哪里,是一种何等的悲哀?又是一种何等的绝望? 但是所幸,这一切的苦难终将离他而去。 想着,叶辰却没有马上告知他实情,而是道:“你能叫个人去欧阳家把欧阳灏然叫来吗?” 话题转变得太快,兰钰半天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叫他来干嘛?我听说他跟我前后脚醒的,你要是想去看望他,便可以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兰钰看着叶辰很是严肃的样子,想到之前叶辰问自己的话,心中微微一动。只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叫欧阳灏然过来? 纵然心中疑惑,兰钰却没有多问,叫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如霜进来,让她找个人去欧阳府去请欧阳灏然过来。 如霜出去后,房间中的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 想了想,兰钰还是没话找话道:“你说的际遇,是在你第一次……嗯,遇险的时候遇到的?” “嗯。”叶辰点了点头,便没了后续。 兰钰有些无语,他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没想到如今的叶辰比他更不会聊天。 想想之前的叶辰,如今的叶辰这变化确实大些了。 没想到叶辰倒是先开口了,而且开口就是一记惊雷,“其实,你的身体情况,并非无解,而且……” 兰钰瞳孔一缩,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叶辰,来不及质疑便而出道:“而且什么?” 第七十七章 告知实情 “其实,”叶辰斟酌着词句道:“你确实天生寒体,原本这寒体应该会让你成为天之宠儿,只是,你生错了地方,才会成了催命的厄难之体。”当下,叶辰便把宇说的与传承体质相关的信息全部都告诉的兰钰。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兰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眸中满是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折磨了十几年的寒气,使得自己的生命只有短短二十载的催命符,其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呵呵,老天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欧阳灏然呢?你叫他过来,他也是我这样的体质?”兰钰很快就想到了欧阳灏然,而且不等叶辰回答,他便想到了关键所在,“他的虚胖?” 叶辰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之色,果然是智多近妖。他才不过是让欧阳灏然过来,他便已经想到了这么多,而且猜的分毫不差。 点了点头,叶辰道:“没错,你是冰灵神体,他是吞天神体。”这也是他在来兰府的路上宇说给他听的。 “你有办法解开——”兰钰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那两个字,“神体——给我们种下的魔咒,是吗?”不然你不会说出这些。 叶辰点头,“只是,一旦觉醒了神体,便再也不可能这样平凡下去,不论你愿或不愿,而且无法停下,也无法回头。”这是宇的原话。 兰钰苦涩地笑了笑,“我还有的选么?” “更何况,”兰钰眼中精光闪烁,轻声道:“我从来,就不甘于平凡。若是能够高高在上,谁又愿意被人踩在脚底?比起仰望云霄,我更愿意自己登上云霄。所以,这连代价都算不上。” 叶辰眼中光芒大盛,赞道:“说得好!” 兰钰刚要说话,便听叶辰突然道:“来了。” 兰钰眉头一挑,马上反应过来:“欧阳灏然?” “嗯!” 叶辰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兰钰便听到了欧阳灏然特别有辨识力的脚步声,随之响起的还有欧阳灏然大大咧咧的声音:“行了,到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紧接着,房间的门便被推开或者说撞开。 “小辰子,还有小钰儿,你们还好吧?我还说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把我叫过来了。对了,那天你们两个干了什么?我……咦,小钰儿,我怎么看你脸色比之前还难看了,你没事吧?你还没缓过来?”欧阳灏然凑上来艰难地弯下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之色。 只是,床上的兰钰和旁边站着的叶辰看着欧阳灏然嘴边还没来得及擦的一层油,齐齐无语。 “我没事,倒是你,”兰钰靠坐在床头斜睨着欧阳灏然,“在床上躺了几天,你没瘦不说,怎么还胖了不少?” 欧阳灏然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嘿嘿笑道:“这不是几天没吃没喝,饿了嘛!” 叶辰和兰钰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此时一个知道内情一个猜到了一点的两个人在心里还是对欧阳灏然抱了那么一点同情的。 “欧阳,你就没想过要减肥吗?”兰钰突然问。 欧阳灏然挠了挠头,脸皱得像是包子一样,“想过啊!可是,每次我下定决心要减肥的时候,就会先饿得受不了,我也没办法的。”说到“我也没办法”的时候,欧阳灏然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下去。 “那你想过将来离开天云帝国吗?”兰钰又问道。 “啊?”欧阳灏然一脸茫然,“离开天云帝国?为什么要离开天云帝国?” “叶辰会离开,我也会离开。到时候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兰钰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 叶辰看了兰钰一眼,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了。 这是兰钰的一种试探,如果欧阳灏然安于现状连离开天云帝国的念头都不愿意有甚至心生抗拒的话,那还不如就留在这里,最起码活得自在。 只是,除此之外,兰钰的话好像还饱含着另一层深意,但是什么,叶辰没感觉出来。 所以说,叶辰前世都不愿意跟着一类人打交道,听他们说话,太费劲。 欧阳灏然一双小眼睛瞪得越发大了,看看叶辰,又看看兰钰:“你,你们去哪儿啊?” 叶辰差点就忍不住笑了,但看兰钰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欧阳灏然这完全没抓住重点啊,白瞎了兰钰想要循循善诱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见兰钰还要说什么,叶辰站了出来打断了他:“算了,直接跟他说吧。”没必要试探来试探去了,他跟你不同,若是他真的不愿意,不必强求。 后面的话叶辰没说出来,但兰钰也看懂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其实叶辰也看出来了,兰钰是不想欧阳灏然留在这里的,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又或许更多的是因为顾念三人之前的那份情谊。他们两个注定要离开,所以不想欧阳灏然被留下。 叶辰倒是很看得开,有的人追求刺激,有的人享受安逸,他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险恶,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最起码有家族的庇护,欧阳灏然能够过一个正常人的安稳生活。 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欧阳灏然却一脸茫然,“说,说什么?”怎么感觉这次见面叶辰和兰钰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叶辰转过身看着欧阳轲,收起了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慵懒散漫,但仅仅是这一点变化,在欧阳灏然眼中,他就好像已经不再是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叶辰了。 “你跟兰钰都是天生异于常人的。”叶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欧阳灏然不明白了。 兰钰天生异于常人他能看得出来,他怎么也异于常人了?好吧!如果要说他的胖异于常人,可是这也不是天生的,是他后天吃出来的啊? “兰钰从小饱受寒气侵袭肆虐之苦,而你,则是因为饥饿感一直如影随形所以不停地想吃……” 听着叶辰的说法,欧阳灏然的脸色又开始的轻松后来渐渐变得木然。 “所以,你是说,从小到大,我总是感觉到饿然后不停的吃,并不是我自身的原因,不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是因为我的身体想吃?” 叶辰看着欧阳灏然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欧阳灏然并不见得真的活得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神体啊,对于知道它的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甚至如果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话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拥有,可对兰钰和欧阳灏然来说,却是他们这十几年痛苦的根源。 然后再告诉他们这让他们痛苦了十几年的源泉其实是他们是成为天之宠儿从此一飞冲天的最大倚仗。 或许对兰钰来说,这个结果并不是很难接受,但对于欧阳灏然就很难说了。 只是,出乎叶辰的意料,欧阳灏然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那如果觉醒血脉,彻底解封神体,有什么好处?”欧阳灏然冷静问道。 “吞天神体,吞一切可吞之物,炼化之后,融于己身。”顿了顿,脑海中宇的声音停下,叶辰又继续转述道:“彻底解封神体之后,你便不会再经常被饥饿感所控制。以后你可以随便吃,你吃下去的东西都会被转化成能量增强你的修为,不会积存于体内,你自然再也不用担心会长胖。” 兰钰眼睛一瞪,只要不停地吃修为就会不断地提升?这就是吞天神体?这是作弊神体吧? 欧阳灏然也傻眼了,喃喃道:“这么好?”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刚才宇跟他解释的时候,他也这么问来着。 说实话,他都有些嫉妒欧阳灏然和兰钰了。 兰钰的玄冰神体虽然不如吞天神体提升修为来得快和轻松,但它的逆天之处在于他的攻击力。 据宇所说,兰钰的玄冰神体只要修炼到小成,他全力施为之下可以冰封整个天阳大陆,断绝一切生命物体的生机。 同为神体,吞天神体和玄冰神体各有所长。 在听宇解释了这两种神体的天赋之后,他对欧阳灏然和兰钰是一点都同情不起来了。 只是,他还没有说什么,兰钰便怀疑地看向他:“你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没说?你不是说我的玄冰神体和他的吞天神体同为天地间十大神体之一吗?为什么我感觉玄冰神体完全就比不上吞天神体?就连名字都没有吞天神体来的霸气。难道吞天神体是十大神体中排名第一的神体,而玄冰神体是排名最后的神体?如果是这个说法,最强和最差的差距——那我勉强接受。” “呃……”叶辰眨了眨眼,兰钰脑子要不要转这么快? 其实,宇告诉过他,十大神体中九大神体都是分不出强弱也没有排名先后的,唯一的例外,就只有排名第一的神体,是公认的最强神体,也被称为至强神体。只不过,至强神体并不是吞天神体。 宇也没告诉他至强神体是什么神体,不,是除玄冰神体和吞天神体之外的另外八大神体是什么都没告诉他。 “嗯?”兰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对啊对啊,叶辰,是不是我的吞天神体是排名第一的神体,他的玄冰神体排名最后?”欧阳灏然还在一边兴奋地问道,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低落。 叶辰一看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就不爽,虽然他现在看两个人都不爽,但相比之下,还是看欧阳灏然更不爽。 于是,他没好气道:“十大神体除了第一神体其他九大神体根本就没有强弱之分。玄冰神体的强横更多地体现在攻击之上。” “强到了什么程度?”兰钰坚持不懈地追问。 叶辰翻了个白眼,“小成之境便可以冰封整个天阳大陆。”然后不爽地看着兰钰和欧阳轲灏然瞪大了眼睛。 第七十八章 神体觉醒 “兰钰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欧阳,你呢?”叶辰看着欧阳灏然问道。 欧阳灏然这才明白刚才兰钰问自己那些话的用意,嘿嘿笑着道:“这还用问吗?能够吃还能够提升修为,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叶辰没有再说什么外面的世界很凶险之类的,欧阳灏然已经十六岁了,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只是再确认了一遍。 欧阳灏然沉默了一会儿,也收起了笑,点了点头,认真道:“想清楚了,之前只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选择,但是只要有可能,我并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蹉跎下去。” “好。”叶辰点头,在心里对宇道:“开始吧!” 九层鸿蒙塔中,宇得到叶辰的示意,轻叹了一口气,屈指一弹,两道流光从叶辰的脑海中蹿出,然后分别从额头进入了欧阳灏然和兰钰的身体。 叶辰见到这一幕,按照宇说的低喝道:“抱元守一,气沉丹田,按照功法上面的经脉图运转功法。” 兰钰和欧阳灏然不敢怠慢,赶忙盘膝坐下,按照叶辰说的做。 叶辰后退两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这间房间已经被宇封锁,房间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所以叶辰也不担心会被人突然进来打扰。 欧阳灏然和兰钰的脸色都很安详,不像叶天狼觉醒血脉时显而易见的痛苦难耐,或许是该承受的痛苦他们已经都承受过了。 三个时辰过去,叶辰已经由开始的站着到现在坐着安静地等,神色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忽然,叶辰眉头一挑,朝兰钰看了过去。 以兰钰为中心,空气中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没一会儿,就连叶辰都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只是,寒气最中心的兰钰却纹丝未动,只有脸色竟然在开始慢慢好转。 这么立竿见影的么,叶辰心中嘀咕。 但很快,叶辰就发现原本神色安详的欧阳灏然皱起了眉,身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是受到了兰钰的影响。 不过,叶辰心中的担忧还没来得及升起便发现欧阳灏然身周也开始发生变化。 天地之间的灵气竟然都开始向着欧阳灏然的身体里涌去,且速度越来越快,原本凝结在欧阳灏然身体表面的冰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已经开始觉醒了么? 与此同时,兰钰和欧阳灏然身上的气息也前后脚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一下子下降到一级武士,紧接着便开始上升——二级武士,三级武士,四级……武师了,而且还没有停下。 二级武师! 三级武师! 四级武师! …… 九级武师! 叶辰眼皮跳了跳,大武师了,而且竟然还在上升! 不会要跟叶天狼一样一鼓作气升到武皇境界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叶辰就有一种吐出一口老血的冲动。 “宇,天阳大陆还有没有别的神体,要不你再给我换个身体吧?”叶辰一边郁闷地看着那两个气息不断上升的人,一边分出心神问道。 “你以为神体是大白菜?”宇不带什么情绪地道。 不是大白菜也差不多了,面前这两个不就是扎堆出现的么?叶辰心里忍不住嘀咕。 “他们两个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传承体质必须通过血脉相传,绝无例外。”所以哪儿来的那么多神族的人流落在外。 “不是这个世界?”叶辰眼神一凛,这么说欧阳灏然和兰钰都不是欧阳家和兰家的人? 最开始宇就说过,传承体质不属于这片天地所有,只是那时候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此时提到,他才后知后觉。 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欧阳家和兰家的人? 只是,他们却又实实在在的是欧阳家族和兰家的嫡系少爷,而且从没听过任何关于这两个人并非亲生的传言。 难道欧阳家和兰家都并不知道这两人并非亲生? 这不可能,不说别人,他们的父母就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欧阳灏然和兰钰他们自己知道吗? 既然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他们又是怎么流落到这个世界的? 除了他们两个,其实还有叶天狼,神兽原本也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叶辰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如今他们三个都是自己的兄弟,他们的身世却如出一辙的离奇,他们的存在也都超出了常理。 怪不得宇说,一旦他们选择解封神体,今后就注定再也无法选择平凡和安稳。 天道之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至强神体,离奇身世背后的隐秘,都是他们无法选择和抗拒的。 这边,兰钰和欧阳灏然两个已经先后踏入了中阶大武师之境,直到此时,两个人气息上升的速度才开始减慢。 最终,两个人的气息分别停在了八级大武师和九级大武师之境。兰钰是九级大武师,欧阳灏然是八级大武师。 两个人最显而易见的变化是,兰钰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要说天生肤色白皙也并无不可,而欧阳灏然则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叶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虽然心里还有点不平衡,但不到没能接受的程度。 叶天狼虽然一夜之间就成了妖皇,但叶辰却没费什么力气就接受了,或许是因为刚踏入人类世界的叶天狼在自己心里是需要被保护的弟弟,或许是因为叶天狼本体是妖兽,还是神兽。 但是兰钰和欧阳灏然就不同了,他们既无法让自己把他们当做弟弟,又是自己的兄弟。别说他们两个了,就是前世的血霄,他也是丝毫不肯落于人后的。兄弟和弟弟虽然都占了一个“弟”字,但是被弟弟超过了不会觉得丢人,被兄弟超过了就太没面子了。 这就是弟弟和兄弟的区别,嗯,没毛病! “这只是暂时的,他们两个体内积累了十几年的能量都还没被全部吸收,在此后的一顿时间内,在体内能量和功法的双重辅助下,他们的修为都会呈井喷式增长。” 叶辰没得意多久,宇就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你提升修为没他们来得容易,但速度也不见得比他们慢,而且你的功法比他们强,战力也是他们比不上的。”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宇又安慰道。 叶辰心里有些怪异,被宇打击习惯了,突然被这么一安慰,他还挺不适应的。 这边兰钰和欧阳灏然已经站起来朝叶辰走了过来,叶辰看着两人眼中的难掩的激动之意,见两人嘴唇动了动就要说什么,赶紧先摆了摆手,“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能生死与共的就是兄弟,既然你们能做到生死不弃,我也很乐意能多两个能够交付后背的兄弟。你们要是真要谢我的话,不妨叫一声大哥给我听听。” 前世血霄那小子怎么都不肯叫自己一声大哥,到临死前才叫自己一声大哥,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大哥,也是最后一次。这一次怎么也得先确定自己大哥的地位。 兰钰和欧阳灏然对视了一眼,连犹豫都没有,异口同声道:“大哥。” 叶辰此番传给他们功法,助他们解封神体,而解封了神体的他们自然知道叶辰之前说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更知道叶辰给予他们的是怎样的一番机缘和造化,如此这般恩同再造,特别是对兰钰来说,完全是给了他第二条命,便是将这条命再还给叶辰又如何,又何况只是叫一声“大哥”。 更何况,这一声大哥,他们叫的心服口服。而且,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虽然家中兄弟众多,但他们都没有叫过谁大哥。以前是废物的时候,没有谁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大哥,更别提如今,除了叶辰,谁还有资格让他们叫一声大哥?别人叫他们大哥还差不多,还要看他们愿不愿意应呢! 叶辰心里舒服了,神体又怎么样,还不是叫自己大哥?不过……这样想着,叶辰隐在背后的双手却突然探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地冲着兰钰和欧阳灏然而去。 兰钰和欧阳轲心中一跳,本能地伸手抵挡。四掌相对,叶辰纹丝不动,兰钰和欧阳灏然则齐齐闷哼一声,分别向后退了三步和五步。 叶辰收回手,嘀咕道:“不愧是神体。”他用了八成力道的一击,而且还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这两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接了下来,虽然退了几步,但也仅此而已。 要知道,据叶辰估计,就是他那个表哥赵子轩都别想这么轻易地接下这一击。 而且兰钰和欧阳灏然看着没什么事,但叶辰跟兰钰对上的那只手掌现在还是一片冰凉,那种冰凉好像直透心间。这还只是兰钰的被动防御,若是主动攻击…… 叶辰不由得想起了宇对于玄冰神体的描述,玄冰至阴至寒,寒之极至,可致使时空凝滞。 能够影响到时空,即使只有短暂的一瞬,可见其可怕。 至于欧阳灏然,叶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两人双掌相接的一瞬间,自己的攻击就被削弱了至少三成,而这三成,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吸走了,被吸入了欧阳轲体内。 吸收他人的攻击为己用,吞天神体,吞天……或许并没有夸张。 叶辰心中震撼,殊不知兰钰和欧阳灏然心中更为惊骇。 刚刚那一击并不带任何的杀意,而在接下来那一掌之后,也印证了他们心中这只是一次试探的猜测。 让他们惊骇的是,那一掌他们虽然接下来了,却被震得气血翻涌。 在睁开眼睛之后,他们就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此时的真实战力恐怕堪比中阶武王,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却又让他们深信不疑。而这种自信,又来源于自己从修炼的功法中窥到的冰山一角以及神体凝结于血液中的骄傲。 而战力堪比中阶武王的自己,竟然被叶辰轻描淡写地一掌给击退? 第七十九章 兰钰的真实身份 “大哥,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欧阳灏然率先忍不住出口问道。 “我啊?”提起这个叶辰就郁闷,但看瞪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欧阳灏然和因为已经得知自己修为此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兰钰,叶辰心里忍不住又得意起来。 小样儿,就算修为不如你们又如何,战力照样碾压你们。 这样想着,叶辰心里顿时就舒坦了,爽快地道:“才六级武师而已。” “原来是六级武……武师?”才说到一半,欧阳灏然就感觉哪里不对,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六级武师?大哥你说错了吧?不是六级武王?” 兰钰站在一边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也很想问这句话。 欧阳灏然这反应看得叶辰心里更舒坦了,连带着面上也笑眯了眼睛,耐心重复道:“没错,就是六级武师,还是刚晋级的,昨天晚上还是五级武师来着。”叶辰着重强调了“武师”两个字,心里爽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他一点也不为自己修为低而羞愧了,果然,修为神马的都是浮云,战力才是实力的决定性因素。强到逆天的越阶而战的能力更是装逼最大的底气。 “大哥难道你也有神体?”欧阳灏然呐呐问道。 “大哥难道你的神体是被称为至强神体的第一神体?”兰钰更是直接跳过了问叶辰有没有神体,直接问他的神体是不是第一神体,但是问了也等于没问,因为兰钰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笃定的意味。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叶辰说的十大神体中,除了第一神体,其他神体分不出强弱先后的。 而刚刚叶辰分明是在以六级武师越阶而战八级大武师和九级大武师,而且他还明显以一敌二占了上风。 除了叶辰是第一神体之外没别的解释,解封了神体修炼了《冰皇诀》之后的兰钰就是这么自信,神体是天地间最强的体质,而他们是天地间仅次于大哥的最强天才。 不过……兰钰暗暗思忖,第一神体和其他神体的差距有这么大?怪不得能凌驾于其他神体之上成为第一神体…… “没有。”叶辰无情地否认了他们的猜测,也不遗憾自己没有神体了,这种装逼的感觉太爽了有木有,但表面上却轻描淡写地道:“我什么特殊体质都没有。不过就是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罢了。”天地间唯一一部天地自生的功法,天下万法之源,能不特殊吗?不过,这个只要自己知道就好,就不用说出去了。 欧阳灏然还想问什么,却被兰钰一个眼神制止了。毕竟一起纨绔了这么久,欧阳灏然看不懂兰钰其他的眼色,但对这个威胁的眼神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想当初他看不懂兰钰这个眼神的后果,说起来,那都是一把把的辛酸泪啊。 至于兰钰之所以制止欧阳灏然继续追问下去,自然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既然叶辰没有说,他们也不必问。 就像是如今的他和欧阳灏然,神体和功法,是他们两个最大的秘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否则,将来他们恐怕会有**烦,兰钰相信自己的预感。 至于叶辰为什么会知道关于神体的事情,给他们的功法又是从何而来,兰钰觉得这并不重要。 既然是兄弟,只要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就好,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体内的能量还没有吸收完,再辅以元石,你们的实力还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心情舒畅的叶辰好心提醒道。 兰钰勾了勾唇,“知道了。” 叶辰点了点头,多问了一句,“你们有元石吗?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叶辰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家族里面的少爷,但作为闻名帝都的修炼废柴,元石给了他们也是浪费,两人手上即便有,想必也不会太多。 欧阳灏然挠了挠脑袋,道:“家族里面分发给嫡系子弟修炼的元石,我也有一份,这么些年都没用过,攒起来也有不少了。” 叶辰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又看向兰钰。 据他猜测,兰钰在兰家的地位应该不低,从先前在斗兽场那个管事的态度,以及他刚才进来时那个护卫说兰钰受伤期间兰家给兰钰用了不少灵药可以看得出来。 见叶辰和欧阳灏然都看着自己,兰钰点了点头,勾了勾唇道:“自然有,只要我想要,整个兰家的资源都任我予取予求。” 叶辰还没说话,欧阳灏然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小钰儿,你不是在吹牛吧?你以为你是兰家的家主呢?” 兰钰眼中笑意更盛,说出口的话也是极其温柔,“我刚突破九级大武师,正好太久没活动了,觉得骨头正酥得厉害,要不我们出去切磋切磋?”兰钰可以咬重了“九级”两个字。 欧阳灏然打了个寒颤,每次兰钰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他就感觉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想也想得到,兰钰的“切磋”绝对不只是单纯的切磋而已。兰钰本就比自己高上一级,而且兰钰的神体又偏向攻击性的,从刚才大哥刚才那一掌自己退的步数比兰钰多就可以看得出来,想到这里,欧阳灏然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是我说错了,你没有吹牛,你说的都是大实话。” 兰钰懒得跟这个蠢货计较,轻飘飘地道:“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叫我小钰儿,否则,后果自负。” “不叫小……”看到兰钰的眼神,欧阳灏然生生把后面那两个字咽了回去,“那叫什么?” “叫二哥。”兰钰扬了扬唇道。 “二哥?”欧阳灏然惊呼。 “真乖。”兰钰赞了一句。 “你你你……”欧阳灏然拿手指着兰钰,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你什么你,有了大哥自然就有二哥。”兰钰笑得温柔。 “那为什么不是你叫我二哥?”欧阳灏然当即反驳。 兰钰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你想当我二哥?” 欧阳灏然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可没这么说过。”让兰钰叫他二哥,想想那个画面,欧阳灏然就浑身一激灵。不过顶着兰钰的目光压力,欧阳灏然硬着头皮道:“反正我不叫二哥,我就叫兰钰。” 兰钰眨了眨眼睛道:“可是我不叫兰钰啊!” “不叫兰钰叫什么?”欧阳灏然傻傻地问道。 兰钰看了眼欧阳灏然,又看向叶辰,眼中的笑意消失,轻声道:“其实,我的全名或者说真正的名字叫纳兰钰。” 叶辰目光一凝,“纳兰?” “嗯?”这下倒是轮到兰钰或者说纳兰钰诧异了,“你知道?”纳兰家族? “纳兰家族,神州净土七大古族之一。”叶辰淡淡道。他也没想到,兰钰竟然是纳兰家族的人。 他对这个家族了解不多,仅仅是知道七大古族中有这么一个家族,而且这个家族极为低调罢了。不过,这个家族倒是少有的没有与他交恶的唯二古族之一。 兰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叶辰是真的知道,此时他倒是真有些好奇叶辰得到的机缘是什么了,但也只是好奇罢了。 点了点头,兰钰道:“就是那个纳兰家族,我是纳兰家族嫡系的五少爷,不过我离开那个家族已经有十年了。”顿了顿,又笑着道:“等再回神州净土的时候,可以去纳兰家族做客。” 叶辰也笑着道:“行啊!”看来,虽然兰钰来了这里,但与纳兰家族并没有发生什么龌龊。不过,兰钰应该也不是真正的纳兰家族之人才对,但不了解兰钰在纳兰家族是个什么情况,叶辰也没有多问。 不过,去纳兰家族做客,他倒是比较感兴趣的。据他所知,其他古族好像对纳兰家族颇为忌惮,也不知道这个纳兰家族有什么秘密。 “那现在这个兰家?”叶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兰家和纳兰家族,都有一个兰字,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说起来,这个兰家和净土的纳兰家族的风格倒是有些相似,同样的低调,同样的神秘。 “兰家的先祖是纳兰家族的一个旁支弟子,因为犯了错被逐出了家族,后来不知为何来了东荒,还在天云帝国建立了兰家,但这位先祖却一直希望能够重回纳兰家族,但直到百年前,才重新与纳兰家族取得联系。”兰钰肯定了叶辰的猜测。 “那那个先祖?”叶辰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先祖出自神州净土七大古族之一,即使只是旁支,但对于整个东荒来说,都可以说是来历惊人了,这兰家果然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纳兰家的先祖为什么不留在神州净土,反而来了这么个穷乡僻壤。留在净土,不是更容易重回纳兰家族么? “那位先祖已经仙逝了,现在兰家的老祖宗是他的儿子,我来的时候见过一次,一个武尊境的老头儿。”兰钰很爽快地将自己知道的都抖落出来了,这些信息对整个兰家来说都是秘辛,但显然兰钰这个本家来的少爷不包括在内。 欧阳灏然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神州净土?纳兰家族?兰家?这什么跟什么? “那我们现在是应该叫你纳兰钰还是兰钰?”欧阳灏然傻傻问道。在兰钰跟欧阳灏然的对话中,他只听懂了一句,那就是兰钰不叫兰钰,他的真名叫纳兰钰。 兰钰翻了一个白眼,“你叫二哥。”在欧阳灏然眼睛一瞪就要反驳的时候,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或者兰钰。”然后又加重了语气警告道:“我现在是兰钰,忘掉纳兰钰这个名字,你可别什么时候一不小心给我秃噜出去了。” 叶辰没理会欧阳灏然这个傻孩子,而是陷入了深思,武尊境的老头儿,想必那位兰家的先祖只强不弱,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愿意龟缩在天云帝国? 难道这天云帝国或者说百国疆域还是东荒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是秘密? 想了想,没什么头绪,叶辰也就作罢了。 算了,即便有什么秘密,也不是现在的他插不上手的。 如今,了了两桩心事,接下来一段时间专心提升修为才是关键。 好像半年之后,就有一个什么帝国大比,而帝国大比也是百国疆域前往东域的一个跳板。这个帝国大比他肯定是要参加的,而且别说半年后,就是现在就开始都无法带给他什么压力。 毕竟,天云帝国年轻一辈第一人也就是二级武王,其他帝国的有没有这个水平都不知道,只要不是高阶武王,别说他了,就是兰钰和欧阳灏然都可以碾压,而半年之后,他相信,高阶武王都无法给他们造成压力。 只是,即便离开,他也要无后顾之忧地离开…… 第八十章 帝国学院 “要不明天,我们去帝国学院看看吧?”叶辰忽然唇角一勾。 “帝国学院?”兰钰扬了扬眉,“去那儿干嘛?我们现在都可以直接从那里毕业了。” 帝国学院,天云帝国的最高武道学府,高级武士是最低的入学门槛,而毕业的要求则是要达到七级大武师,当然,这只是针对武院的学员来说。帝国学院除了武院之外,还有文院。 不同于武院,文院只有五个班,而且不分年级,五个班分别教授丹道、器道、阵道,以及专为帝国军部和朝堂服务的军事人才和政治人才。 不过,特权在哪里都是存在的。比如说,叶辰、兰钰和欧阳灏然三个人。 一直到前身身死魂消都还是一个三级武士,而欧阳灏然和兰钰一个四级武士一个五级武士,他们的区别只在于是低级武士还是中级武士,但是显然都是达不到帝国学院的入学资格的。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帝国学院一年级的学员。 所以说,规则从来都是为弱者制定的,而强者,就是为了打破规则的。 他们本身虽然不是强者,但他们背后的势力代表的却是帝国的强权阶层,也是帝国规则制定的参与者与维护者之一。 不过,虽然被家族强行塞进了帝国学院,但是他们在一年级留级了六七年都没能升到二年级。毕竟,二年级都是武师级学员,硬要走后门进去也不是进不去,别说二年级,直接升到六年级都没问题。 但是进去之后呢?他们在一年级的一群高级武士中间就被孤立了,更别说去面对一群武师甚至大武师。 所以,叶辰他们在一年级呆了一年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去过了,不过虽然五六年没去,但既然没有毕业,他们就还在帝国学院挂着名。 如今欧阳灏然和兰钰都已经是高级大武师,只要回学院参加一场考核,就可以直接从帝国学院毕业。叶辰虽然不是高级大武师,但他的战力显然已经远超高级武师,修为没到,有七级大武师的实力也行。 毕业考核本身就是针对实力测验的一场考核,想当初,帝国的三皇子赵子轩就是以四级大武师的修为越级挑战六年级的七级大武师并战而胜之最终强势从帝国学院毕业。 想到这里,兰钰就想的更多了,“你是想我们直接从一年级毕业,并借此向众人宣告我们都已经脱胎换骨了?”兰钰也只想到这个可能了。 没想到叶辰撇了撇嘴,不屑道:“枪打出头鸟,韬光养晦永远都比锋芒毕露来得让人忌惮,我才懒得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我们去干嘛?上课?”想到这个可能,兰钰就觉得眼皮跳了跳,谁要坐在那个教室里被那么多人当猴一样围观? “去你的上课。”叶辰嗤笑了一声,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都不知道上课为何物,为了避免兰钰再无厘头地乱猜,他直接道:“去找麻烦,顺便去弄个半年后参加帝国大比的名额。” “你不是说枪打出头鸟吗?要在学院弄到参加帝国大比的名额只有挑战武榜这一个办法吧?”刚准备问为什么要找麻烦谁的麻烦,就听到了叶辰后面的话,兰钰顿时对叶辰之前的话提出了质疑。 叶辰无辜道:“是啊!我是说枪打出头鸟,可是我还说了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挑战武榜是为了参加帝国大比的名额,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啊,有利可图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兰钰额角跳了跳,果断放弃了与叶辰理论,问道:“那找麻烦呢?找谁的麻烦?” 说起这个,叶辰脸上的笑意收敛,眸色有些冷,“我们在斗兽场那天,有人对着我露出了杀意,我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只说到这里,兰钰就明白了,眸色一瞬间也冷了下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欧阳灏然看着没心没肺,但是并不傻,生在大家族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更何况叶辰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欧阳灏然脸上也没了笑的模样,只问道,“是谁?” “段家的人,其中一个叫段其昊。”叶辰道。 毕竟是叶家的死对头,他有空的时候翻了一下前身的记忆,才找出关于那个人的信息,至于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倒是在前身的记忆中没见到。不过找到了一个人,另外两个人也跑不了。更何况,那个叫段其昊的明显才是那三个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 “是他?看来也不见得是错杀。”兰钰冷笑。 “原来是段家的那些兔崽子,正好,明天新仇旧恨一起算。”欧阳灏然咬牙切齿地道。 至于欧阳灏口中的“新仇旧恨”自然也不是没有来由的。 叶家属于三皇子一脉,而段家是大皇子一党,大皇子和三皇子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但他们背后的两个家族则是名面上的水火不容。 而两个家族矛盾的激化则更多的是因为后宫中的两个女人。 叶远山心疼被皇后压在头上的女儿,本身又是个武将,喜欢直来直去,学不来文官那笑里藏刀的虚伪,对段家的敌意从来都毫不掩饰。偏偏出自段家的皇后又不得赵帝喜爱,空有皇后之名,不仅执掌凤印的权利被赵帝寻个由头给叶晴雪分去了一半,而且后宫中的人又向来看碟下菜,以至于她这个皇后反而处处被掣肘。段皇后和段家的人自然也视包括叶晴雪在内的叶家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叶家这一代只剩下叶辰一根独苗苗,而且还是个修炼废柴加纨绔败家子,而段家却是枝繁叶茂,前身遇上段家的人自然只有吃亏的份,连带着兰钰和欧阳灏然也没少跟着被牵连。 只是,这两人却从没有因此而疏远前身,这也是为什么叶辰接管了这具身体之后没有马上跟这两人斩断联系的原因。本想着以后距离拉开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就慢慢疏远了,没想到最后反倒收获了两个兄弟。 说起来,三个人之所以再也没去过帝国学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开段家的人。毕竟修为不如人,前身和欧阳灏然又不像兰钰这样理智,遇到一起一言不合就起了冲突,而一起冲突不用说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听欧阳灏然这么一说,三人都想起之前在段家一派的人手上吃的亏,眼神顿时都变得非常不善。 虽然那是前身的遭遇,但叶辰毕竟继承了他的身体和全部的记忆,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的,不过,并不多。 叶辰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们现在有了功法,武技也是必不可少的,我这里的武技适合兰钰的最低的都是皇级的,你现在根本用不上。欧阳,你是什么属性?”前面的话是对兰钰说的,至于后面一句话自然就是对欧阳灏然说的。 “啊?”欧阳灏然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 叶辰扶额,他忘了,这百国疆域的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属性概念,就是不知道东域的势力是不是也是这样了。 兰钰却道:“暂时不用了,你给我的功法里面记载了一部叫做《寒灵指》的冰属性的指法武技,虽然只有这一种,但没有固定品阶,是能够随着实力的变化而变化的。武技在精而不在多,不过辅助型的武技以后倒是可以多注意一下。” 辅助型的武技一般都是身法武技之类的,不同于攻击型武技属性一般都要与功法属性相匹配,不然很容易与功法相冲突,到时候修炼不成浪费时间事小,造成元力暴动损伤经脉事大,大多数的辅助型武技都是没有属性的,任何属性的人都可以修炼。 欧阳灏然经兰钰这么一说才想起这一茬,赶紧道:“对啊对啊,大哥,我的功法里面也记载了一种武技,我还没来得及修炼,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就记得好像是可以吸收别人的攻击然后反弹回去来着,我暂时也不用找别的武技了。” 叶辰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果然不愧是神体,不仅必须修炼本命功法,连武技都配备好了,还是成长型的武技。 “那好。”叶辰点了点头,“我这里倒是有一部身法武技你们现在用得上,我回去写在玉简上明天给你们。” 兰钰知道身法武技的珍贵,不过现在叶辰就是拿出帝级功法他都不觉得稀奇了,便没有客气,直接应道:“好,谢谢大哥。” 欧阳灏然也跟着附和:“谢谢大哥。” 叶辰摆了摆手,却是道:“算了,你们以后还是别叫我大哥了,别扭,还是叫名字吧。”顿了顿,又补充道:“心里记着我是大哥就行。” 最开始那一声大哥倒是叫得他心里挺舒坦的,后面再叫的时候就觉得别扭了。说起来,前世除了血霄那一声“大哥”,再没有过别人叫过他大哥。现在想想,若是血霄还活着,也跟着一直叫他大哥,他估计——还是得别扭。 不过叶天狼叫他大哥的时候从没有这种感觉,果然,弟弟和兄弟还是有区别的。 兰钰想了想,也对,于是应道:“好。” 倒是欧阳灏然应的快还不算,还满脸惊喜地补充道:“我也觉得叫大哥有点怪怪的,还是叫叶辰更顺口。当然,叶辰你别误会啊,我不是不愿意叫你大哥,只是嗯怎么说呢,可能是你这张脸太年轻了,所以叫大哥总感觉有些别扭,对,就是别扭,但我心里是绝对把你当做大哥的,你要相信我。” 兰钰在一边忍笑忍得辛苦,叶辰却脸色一黑,刚才你不是叫大哥叫的挺顺溜的嘛,还有,哥的真实年龄别说当你大哥,做你祖宗都够了。 叶辰再一次感叹,弟弟和兄弟果然不是同一物种。 要是让叶天狼别叫他大哥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既不会叫得别扭,自己也不会听得别扭。 果然还是弟弟可爱,兄弟什么的一点都不可爱。 第八十一章 立威 “那帝国大比呢?那是什么玩意儿?挑战武榜就能够获得参加的资格”欧阳灏然本着不懂就问的心态又问。 帝国大比是百国疆域二十年一次的盛事,百国疆域之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不过很显然,前十六年都将吃喝玩乐当做人生目标的欧阳灏然刚好就在这个“几乎”范围之外。 兰钰淡淡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鄙视,“帝国大比,百国疆域二十年一度上至极品帝国下至王国都趋之若鹜的盛事。百国疆域疆域辽阔,有一个超品帝国,六个上品帝国,十八中品帝国,二十五下品帝国,还有王国无数。其中王国依附于帝国而存在。作为上品帝国,天云帝国拥有十二个附属王国,二十四个参加帝国大比的名额。其中六个被拿出来作为给予附属国的奖励。剩下的十八个名额中的十个直接归属帝国学院武榜之人所有,还有八个名额则在三个月后也就是帝国大比开启三个月前同那些王国来人一起进行的公开擂台比武上决定归属。” “至于帝国大比本身的好处——”兰钰眼中精光闪烁,“你可以将之看做一个跳板,表现得好,被东域的大宗门看中了,就能够进入另一片新的天地。武技、功法、丹药、玄器等各种能在帝国能引起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的修炼资源,在宗门中都随处可见。若是有幸能够被宗门高层看中收为徒弟,更能让你以后的修炼之途少走很多弯路。我们若要走出天云帝国,进入东域的宗门是最好的选择。” 欧阳灏然听得似懂非懂,就记住了最后一句话,他们要进入宗门。所以他们要参加半年后的帝国大比,所以他们首先要获得参加帝国大比的名额,所以明天去帝国学院要去挑战武榜,那样便能直接预定一个参加帝国大比的名额了,对,就是这样。 想明白了的欧阳灏然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这么聪明的自己怎么可能听不懂他们的话呢?先前兰钰还用那样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那你们先前说的神州净土就是在东域上吗?兰钰你是东域的人?”东域就说东域嘛,还神州净土……人家又不是东域的人,怎么知道神州净土在哪里?像老子以后要是去了东域,别人问我是哪里人,我肯定说是百国疆域人,而不是天云帝国人。欧阳灏然面上一副看似好奇实际上我什么都已经猜到了的样子,心中却是在暗暗腹诽。 只是兰钰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只想扶额,没有常识就算了,偏偏还要自作聪明,结果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噗嗤!”叶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着拍了拍欧阳灏然肩膀:“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转过了身,肩膀还抖动的厉害,不行了,再不走,他怕他笑得停不下来会伤到欧阳灏然的自尊心。 “哎,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这不还没到……咦,天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暗了?刚刚太阳还在呢!”刚准备说这还没到晌午的欧阳灏然一看外面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的就像……傍晚一样。 “没到晌午?”兰钰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都酉时三刻,你该回去吃晚饭了。” *** “哟,这不是我们的七弟吗?这是从哪儿回来啊?才刚从床上下来,就不知道消停会儿?” 刚从兰家回来正满心郁闷的欧阳灏然看着挡在面前的欧阳灏青,面色不怎么好看道:“让开。” 往常他遇到这些人都是避着走的,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不过今天……欧阳灏然扫了一眼欧阳灏青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以及那些看守大门的守卫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叶辰说枪打出头鸟,可没说被人欺负了还要忍着。 他自然知道依面前人的德性不会乖乖听话,要这么听话他反而要苦恼了,毕竟,他不是会惹事的人。但要是人主动惹他,那就不怪他了。 果然,欧阳灏青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不过刚说了一个你字,便皱起了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欧阳灏然,惊疑道:“你怎么看着好像瘦了很多?” 是真的瘦了很多,原本穿在身紧绷的衣服现在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原本看起来比怀胎十月的女人还大两圈的肚子现在也收回去了一半。 “关你屁事。”欧阳灏然没好气地道。欧阳灏青这是什么眼神?他瘦了怎么了,他不能瘦吗? “你竟然敢顶撞我?”欧阳灏青不敢置信地道,这小子平时看见他们就躲,今天是撞邪了? “我以为刚才就是了。”欧阳灏然冷笑道。 顶撞?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说话不客气了点就成顶撞了,他以为他是他老子? 欧阳灏青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他刚开始说的那句“让开”。 “好,很好。”欧阳灏青怒极反笑,“看来是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不过既然你忘了,那就让三哥帮你记起来,该怎么缩着头……”一边说着欧阳灏青一边一掌朝欧阳灏然拍了过来。 六级大武师的修为,用了差不多三成的实力,还真是看得起他啊!如果他还是原来的四级武士的修为,这一掌拍到他身上,他怕是不死也要在床上躺半年。 既然你用三成的实力,那我也用三成好了…… 欧阳灏然在欧阳灏青和那两个小跟班以及一众守卫看傻子的眼神中伸出手对上了欧阳灏青。 “嘭!” 一股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个身影飞了出去。 只是飞出去的不是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的欧阳灏然,而是欧阳灏青。 原本挡在欧阳府大门口的欧阳灏青直直地飞入了大门之内,又“嘭”的一声落了地。 “噗!”欧阳灏青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瞪大眼睛看着漫步走进来的欧阳灏然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便晕了过去。 “三少!” “三少!” 两个小跟班惊呼了一声连忙奔向了欧阳灏青,就连看守大门的侍卫也分出了两个过去看情况。 至于其余的侍卫都用一种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欧阳灏然。 “欧阳灏然,你对三少做了什么?”一个小跟班见欧阳灏青晕过去了,顿时唰地一下指着欧阳灏然怒喝道,“你……”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感觉脖子一紧,双脚离开了地面。 “你什么?说啊!”欧阳灏然冷冷地看着手中的人。 “你……你……我……七……七少,我……我错了,放过……放过我……” “七少?刚才不是还是欧阳灏然吗?” “呃……七……七少……我……” 欧阳灏然看着手中的人脸已经涨得紫红,这才撇了撇嘴,随手一扔。 一被扔到地上,小跟班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看着欧阳灏然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惊恐。 其他人看着欧阳灏然,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在欧阳家毫无存在感,只能被其他少爷欺负的七少么?七少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还有,七少不是只有四级武士的修为吗?那刚才那个一掌便把三少打得吐血的是谁? 欧阳灏然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又惊又惧的目光,心中暗想,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好处么? 这一刻,欧阳灏然再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宁愿让人畏让人惧,也不愿再受别人的冷眼。 “再不抬去医治,死了可不怪我。”冷冷丢下一句,欧阳灏然便越过他们离开了。 同时在心中道,这只是一个警告,以前的那些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再来招惹我,就别怪我双倍地还回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进来便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迎了上来,“少爷。” 看着这个人,欧阳灏然脸上又变回了那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憨笑道:“花爷爷,我回来了。” 被称作欧阳灏然称作花爷爷的老人看着欧阳灏然,混浊的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少爷,你……你……” “花爷爷,我瘦了,”欧阳灏然举起了双臂,脸上满是得意,“哈哈,你看,我是不是瘦了很多。” 花爷爷一愣,但随即便点了点头,附和道:“是,是瘦了,少爷是瘦了好多。” “哈哈,不光瘦了,我还能修炼了。花爷爷你猜,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在这个照顾着自己长大的老人面前,欧阳灏然丝毫没有掩饰地把本性展露了出来。 纵然先前已经将欧阳灏然进门后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但此时听到欧阳灏然提起修为,花爷爷还是忍不住激动。 不过,他硬生生地压下了这股激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少爷,我可猜不出,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八级大武师,哈哈,花爷爷,我现在已经是八级大武师了。” 花爷爷眼中又诧异之色一闪而逝,但看着欧阳灏然笑得得意的样子,他的眼神更加慈祥了一些,“我家少爷真厉害。少爷饿了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少爷回来吃了。” 花爷爷这么一说,欧阳灏然这才觉得腹中空空,实在是饿得厉害,便赶紧点了点头:“嗯嗯,饿了饿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说着便率先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非常轻快。以后再怎么吃都不用担心会长胖了,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只是,一边走欧阳灏然一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于是,欧阳灏然也没有放在心里,想不起来就说明不重要,眼下还是吃饭最重要。 花爷爷走在后面看着欧阳灏然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原本混浊的目光却变得深邃。 主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主人不可能真的只能当一个普通人。小主人是您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能修炼呢?主人,小主人将来一定会追上您的脚步,一定会找到您的,花奴也会永远追随小主人的脚步,誓死忠于小主人。? 第八十二章 路遇赵子轩 “那不是叶辰吗?他怎么来这儿了?”。 “你们怕不是忘了,他们都还是帝国学院的学员,来这儿也不奇怪吧?”说是这么说,但这人的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的调侃。 “就他们?在一年级留级了七年的学员?说起来,在这一方面,他们也算是破了帝国学院的记录了。”这则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了。 “别的本事没有,闹事的本领倒是无人能及,前段时间帝都就因为他们闹得沸沸扬扬,到现在帝都的戒严还没解除。” 叶辰三人在帝国学院的大门口停下来,兰钰和叶辰对周围传来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欧阳灏然倒是想去把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人给抓出来,不过让兰钰给阻止了。 叶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状似好奇地问兰钰:“帝国学院的学员都这么闲?” “不知道。”兰钰耸了耸肩,“或许是还没上课吧!”看似是为这些人做辩解的一句话,下一刻却话锋一转:“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用管他们,我们进去吧!” 不说叶辰先前的那句话让那些人怎么想,但兰钰的话绝对是犯了众怒,只是就在他们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去找麻烦的时候,却发现那三人不知何时早就没了踪影。 “段其昊在哪个年级?”叶辰一边打量着帝国学院的景色一边问身边的兰钰。 如今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有兰钰在身边的话他也懒得再去翻找前身的记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看得他头疼。 “六年级一班。”兰钰言简意赅。 叶辰点了点头:“你带路。” 只是还没找到六年级一班的所在,三人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去路。 赵子轩眸带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叶辰?”刚刚他还以为他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他那个一年多不见的小表弟。 看来外公说表弟开始上进的事情是真的了,都知道来学院上课了,赵子轩欣慰地想。 叶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赵子轩,他不是已经毕业了么? 从前身的记忆中可以看出这个皇子表哥是真的挺关心爱护他这个表弟,而且还是希望他学好的那种关心,而不是像他姑姑那种毫无原则的维护与溺爱,只是这种关心并不被前身所理解,还因此疏远了这个表哥。所以这一声“表哥”叶辰倒是叫得毫无压力。 赵子轩反而有些诧异,这个表弟可是已经有三年没叫过他表哥了,自从三年前一次他让自己帮他出头教训兵部尚书的儿子,但自己因为身为皇子不好明面上出手只在暗中给了那个人一个教训因为没告诉他而被误会之后叶辰便再也没叫过他表哥,而且一看见他就远远地避开,实在避不开撞上了也只阴阳怪气地叫上一声“三皇子殿下”。 他心中虽然无奈,但也没有解释,他希望这个表弟在以为没了自己的庇护后能上进一些,遇事多靠自己而不是一味的依靠身后的靠山。 只是他想着让这个表弟多吃一些苦头让他明白实力的重要性,却从没想过让他受什么大的打击,更别提有性命之危。 想到自己闭关期间叶辰遭遇的两次生死之危,赵子轩心中就忍不住戾气横生。别说叶辰死了母妃和外公会有多难过,就是他自己也把这个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他一见到就喜欢得不得了的小表弟当亲弟弟,不,是比亲弟弟还要疼爱的,虽然这个小表弟后来长歪了…… 不过,对于小表弟此时叫自己表哥,赵子轩还是欣喜多余其他的,不过他没将这种欣喜表现出来,只是骄矜地微微颔首,又尽量不动声色地关心道:“来上课?” “呃……”叶辰继续摸鼻子,他能说他是来找人麻烦的么?只是看着这个表哥一副已经确定并为此深感欣慰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是来,嗯打架的。”反正待会儿打起来也瞒不住。 “打架?”赵子轩皱了皱眉:“和谁?你打……”赵子轩刚想问你打得过吗?却突然语滞,他想起来好像不管和谁叶辰好像都打不过,虽然叶辰已经开始修炼了,但毕竟这才没几天,修为不可能一下子提上去,而据他所知今年帝国学院一年级修为最低的学员都是八级武士,想到这儿,赵子轩话锋一转:“你要打谁?我帮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不能让人知道,我可以把人打晕了让你出气。” 叶辰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赵子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说好的高贵冷傲的三皇子呢?说好的目下无尘的天之骄子呢?说好的冷峻严肃的表哥呢? 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说着要帮自己打架还不能让人知道的三皇子表哥——怕不是个被人调包了吧? 大概是叶辰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意味太过**裸,赵子轩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只此一次啊,以后你再惹上什么麻烦你自己解决。” 叶辰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心里想,今后只有他去找别人麻烦的份,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是:“没想到表哥这么快就晋升到了三级武王。” 赵子轩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晋升三级武王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连父皇都没告诉过,父皇也只知道他是二级武王,而且还是几天前晋升二级武王之后才出的关,却不会想到他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再次突破。 赵子轩面色很快就平静下来,看着叶辰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他这才发现,眼前的人虽然还是跟他记忆中的表弟一般无二,但不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变化很大,但若非熟悉亲近之人又很难发现。 叶辰似是没有看到赵子轩的眼神变化,仍旧笑着,“之前我有幸被一高人收为徒弟,因师尊之故,我才能看透表哥的修为。” 既然他叫了赵子轩一声表哥,自然得对他这样大的变化有一个解释,所以叶辰又拿出了那一套说辞,虽然是假的,但他不可能对他们说出真相,所以这是最好的交代了。 “而且,表哥,”叶辰又别有深意地提醒道:“现在我能看透你的修为,但你可看不透我的修为。” 赵子轩又是一愣,随即便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透叶辰的修为,这让他心中又是一惊。 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二自然就是和他一样有可以隐藏修为的法宝。 只是还不等他猜想叶辰属于哪一种情况,便发现又能感知到叶辰身上的气息波动。 六级武师! 当感知到叶辰的修为的时候,赵子轩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也很让他震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倒不是别的,而是之前叶辰才是一个低级武士,若是如此短的时间内修为便至少提升到了至少中阶武王的地步,很难让人不多想。 修炼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一点点积累,即使有那些所谓快速提升修为的法子,要么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么本身便是邪魔歪道。 他曾经看过的一本皇室珍藏的古史上便记载魔道之人便都是通过采阴补阳或以小儿精血为药等残忍至极的手段快速提升修为。 如今叶辰是六级武师,比起之前的三级武士,这跨度虽然大了点,但结合叶辰说的拜了一个高人为师,想必是那位高人的功劳,甚至叶辰如今突然愿意修炼说不定都跟那位高人有关。至于那位高人知不是有所图谋,赵子轩倒不是那么担心,这个表弟除了有人想要他的命也没什么其他可图谋的地方。而若是想要他的命,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想明白这个,赵子轩也就不再纠结,也没有问那位高人是谁,为什么要收他为徒。这是叶辰的际遇,他不好过问太多,只要知道对叶辰无害便好。 叶辰并不知道赵子轩在想什么,不然怕是要哭笑不得,他这修为可都是一步步稳扎稳打提升上来的,而且还消耗了海量的元石。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个才真正是一步登天,即便他们两个不是,家里那只妖皇也是了。 不过赵子轩的想法他也能猜出一二,说起来这一世他身边的这些亲人对他倒是真的关心,也让前世从未体会过亲情关怀的叶辰心里暖暖的。 叶辰收回外放的气息,又解释道:“这是师尊教给我的隐藏气息的方法,我有时间教给你们。”这话也是同时对一直在他身后当隐形人的欧阳灏然和兰钰说的。 虽然他实际上隐藏气息靠的是《鸿蒙生死决》,但作为一代至尊魔帝,自然也有隐藏气息的秘法,只不过没有《鸿蒙生死决》气息屏蔽的彻底,毕竟,有屏蔽气息的秘法秘宝,自然也有窥探气息的秘法和秘宝。而被《鸿蒙生死决》屏蔽了气息,只要他不外放气息,任何人以任何手段都无法感知到他的修为。当然,这是宇告诉他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没条件实验。 不过,这也算是比较的高等的秘法了,可以隔绝武帝之下无视修为等级差距的气息查探。 对于自己人叶辰从不吝啬,将屏蔽气息的秘法教给他们,除了可以扮猪吃虎外,运用得好也能让人心生忌惮。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能让人心生忌惮也能让人心生贪欲,就看怎么把握了。 赵子轩摆了摆手,“不用了,”扫了一眼叶辰身后因为刚刚叶辰的话而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两人,既然叶辰没避着他们,他也没有遮掩,指了指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也有屏蔽气息之用,只要修为等级不高出我三个等阶都看不出我的虚实。” 叶辰扫了一眼那玉佩,突然道:“表哥,能把你这枚玉佩给我看看吗?” 第八十三章 窥探 赵子轩闻言,以为叶辰只是好奇,笑道:“有何不可 ?”说着,就将身上十几年不曾离身的玉佩解开递给了叶辰。 叶辰接过玉佩,一道元力输入到了玉佩之内,同时将自身气息外放。 于是,赵子轩震惊地瞪大了眼,此时叶辰的气息竟变成了九级武师,还没等赵子轩问这是怎么回事,叶辰的气息又突然骤降降到了三级武师。 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叶辰就将玉佩还给了赵子轩。 “这是怎么回事?”赵子轩看着手中玉佩的目光中满是疑惑,终于将刚刚就到嘴边的话问出了口。 现在玉佩回到了赵子轩手上,叶辰的气息又回到了六级武师,这让赵子轩知道叶辰刚刚的变化是因为自己手上的玉佩。 只是,这玉佩在他身上佩戴了十几年,他都只当它作隐藏气息之用,却没想到还能如在叶辰手中那般作用。 一边的欧阳灏然也是目带惊奇地看着赵子轩手中的玉佩,兰钰却是看着那枚玉佩若有所思。 叶辰笑了笑:“表哥,这枚玉佩只要将元力输入其中便可以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还能伪造出不超过自身修为三个等级的气息,就像你刚才看到了那样。只是表哥,怀璧其罪,你若一直待在天云帝国倒也无妨,但你若想走出去,能够屏蔽气息的秘宝并不常见,可是惹人眼热得很。且秘宝屏蔽之效并不可控,戴在身上容易多生出事端。” 叶辰这话是事实,不过也稍有夸大。 百国疆域受眼界所限,只知道隐元丹可以隐藏气息。但实际上在神州净土,隐藏气息的秘法并不少见,基本上能入流的宗门势力都有。 只是,有能够隐藏气息的秘法自然也有能够查探气息的秘法。至于能不能隔绝别人的气息窥探,更多的要看秘法的强弱。 当然,除非势处敌对,很少有人会在别人使用秘法隐藏气息时强行查探别人的修为,因为那已经是一种挑衅了。 而秘宝则比能够隐藏气息的秘法要珍贵的多。最主要的原因是自然是能够隐藏气息的秘宝大多也能改变伪造气息。而一般的秘法只能将气息完全隐藏,而不能随意改变。而且被秘宝所掩盖的气息不容易被秘法所查探出来。 就像赵子轩手上的这枚玉佩,只有高出他修为三个等阶也就是三级武尊以上的人才能查探到赵子轩真实的修为气息。 只是,别说百国疆域,就连东域都没有武尊的存在,自然也就没人能看出赵子轩身上的虚实。别人查探不出赵子轩的修为只会以为他是修炼了隐藏气息的秘法,而不会想到是因为秘宝。 只是,在东荒还好,若是去了神州净土,即便那时候的赵子轩早已不是现在的修为,但即便没有碰到能够看透赵子轩修为气息的人,但不代表没人能看出赵子轩身怀秘宝。那时候,自然就是怀璧其罪。 若是没有让人忌惮的大势力庇护,杀人夺宝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若是遇上了铤而走险之徒,便是背靠一流势力都没用,除非是超一流势力的核心子弟。 说起来,能够无视三个等阶差距隔绝气息探查的秘宝便是在神州净土也说得上是难得,竟然会出现在东荒一个小小的天云帝国皇室中…… 而这件事还是上次拍卖会上楚恒宇先注意到给自己提了一下,自己才放在了心上。 叶辰心中有着一丝好奇,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他虽然没有秘宝,但隐藏气息的秘法他却有好几种。而且能够被他看上眼并且记住的秘法自然都是比较高等的秘法,价值比起赵子轩手上的那块玉佩只高不低。 就他准备教给他们的秘法便能伪造出不超过自身修为等级一个大等阶的气息,在这一点上就远远超过了只能伪造出高于自身修为三级的玉佩,至于低于自身修为的气息自然也能随意改变。 这样的秘法便是放到超一流势力中也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接触得到。 这不是他手上最好的秘法,但却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接受的最好的秘法。 他没有说他这秘法可以隔绝武帝之下任何人的气息查探,其实这秘法给他们比赵子轩手上那玉佩还要怀璧其罪,所以还是不告诉他们的好。 “怎么样,”叶辰“表哥”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却忽然神色一凝,锐利的目光越过赵子轩直直地看着他身后。 注意到叶辰的神色变化,赵子轩心中莫名一跳,“怎么了?”见叶辰看的是自己身后,本能地侧过身去看自己身后。 欧阳灏然和兰钰同样顺着叶辰的目光看过去。 只是,赵子轩的背后一片空旷,四人的视野内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不,不是什么都没有,隔得很远有一栋白色建筑,但因为距离的原因,只能看到大概轮廓。 帝国学院占地广阔,他们之所以无所顾忌地在这里说话,就是因为这里比较空旷,距离帝国学院的建筑都很远,有人路过的话他们也看得到。 赵子轩、欧阳灏然还有兰钰又都看向叶辰,他们本来以为是有人在那里。 但现在显然不是,至于远处的建筑,距离他们最近的都有两里,即便有人也不可能听得到他们这里说话。 叶辰没理会他们,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两里之外的那栋白色的建筑上,没人知道叶辰此时内心的震动。 刚才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窥探这里,或者说不是窥探,而是光明正大地看,因为那道目光的主人不会想到有人能发现他的神识,所以根本不加掩饰。 而这人的神识流转在这片空间却丝毫没有引起兰钰和赵子轩他们的警觉。要知道,武者天生知觉敏锐,修为越高越是如此,以赵子轩三级武王的修为以及兰钰和欧阳灏然如今修炼的功法,便是有武君在暗中窥探他们即便不能察觉,但本能也会告诉他们这里不安全。 但如今,叶辰知道那道目光现在还停留在这里,更准确地来说是停留在他的身上,但赵子轩他们依旧不能察觉分毫,这说明此人的修为远超他们太多。 但若只是如此,叶辰还不至于如此心神震动。只因刚才叶辰从那丝神识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魔的气息! 而能够让他感觉到熟悉的魔的气息,只有可能来源于两个人——他的魔妃魔音和最小的弟子君夜。 而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气息,便是来自于他的弟子君夜。 或者,与其说是来自于君夜,不如说与君夜的气息极为相似,而这种相似,则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曾同出一脉。 因为不是君夜,所以只是“相似”。 只是,君夜修炼的是他传给他的《混元魔功》。普天之下,修炼此功法的只他与君夜二人,而自他陨落,便只剩下君夜一人。 为何,《混元魔功》的气息会出现在别人的身上? 叶辰心中思绪流转,努力往好的方面去想。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将功法传给君夜的时候似乎说过“今日为师将《混元魔功》传给你,非你日后的亲传弟子不可外传”? 亲传弟子?叶辰不敢确定。 便是他还活着,君夜收了亲传弟子,想要将《混元魔功》传给自己的弟子,都会来给他打一声招呼甚至是询问他的意见。如今自己陨落,君夜更不会将功法轻易外传才对。 在这一点上,他对自己的弟子从不怀疑。 而且若是君夜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除了君夜亲自传授外,便只剩下一个可能——搜魂。 想到这个可能,叶辰心中便一阵发寒。 只是,他死死地压抑住了心中的煞气。却暗自发誓,若真是有人敢对君夜使用搜魂之术,他必会把相关人等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抽出他们的神魂日夜折磨,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赵子轩他们忽然感觉全身一冷,周围的温度好像忽然下降了几度。 叶辰移开目光,看向赵子轩,问:“那是什么地方?” 赵子轩看着叶辰手指的地方一愣,但没等赵子轩回答,却是兰钰率先开口了:“那是帝国学院院长的住所,但因为院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不在学院,所以那栋房子长期处于无人状态。”兰钰将目光从那栋房子移开,看向叶辰,微微蹙眉:“那里有人?而且在看着我们这里?”不然叶辰不会是如此反应。 虽然兰钰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因为心思玲珑,再加上眼界的原因,很快就想到了叶辰此番反应的最大可能。 那道目光又在兰钰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收回去了,而兰钰对此毫无所觉。 “院长?”叶辰喃喃自语,前身的记忆有关帝国学院的寥寥无几,所以叶辰丝毫不知道这个院长是什么来头。 只是,既然是帝国学院的院长,不应该是皇室的人么?最起码也是天云帝国本土的人,怎么会跟神州净土扯上关系? ? 第八十四章 无题 而看叶辰的反应证实了心中猜测的兰钰自然看出了他的疑问,而他说出的话更是令叶辰惊诧不已:“帝国学院的院长并非皇室之人,甚至并非天云帝国之人乃至百国疆域之人,而帝国学院也并非皇室所建。” 兰钰的话到此为止,但叶辰却觉得他话没说完。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他的顾虑,道:“还有呢? 兰钰一愣,很快便明白了这句话隐含的意思,“百国疆域所有的帝国内都有一所帝国学院,而这些帝国学院的院长——”说到这里,兰钰顿了一下,才道:“都是同一人。而这些帝国学院明面上的副院长,其实只是个管理者。” 此言一出,便是连赵子轩都是一惊,这是连他都不知道的。 管理者,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傀儡。 普通民众只以为帝国学院是皇室所建专门为帝国培养人才的机构,但赵子轩知道,并不是。 最起码,如果是由皇室创建的帝国学院,或许能吸引平民子弟或者小家族子弟进入,但绝对吸引不了帝都内的那些世家嫡系弟子。 毕竟,不管是修炼所需的元石还是高阶武者的指点,他们家族内都不缺,无需特地跑去帝国学院。而唯一能够吸引他们的君级功法皇室显然不可能拿出来共享。 “而且,”兰钰再次语出惊人:“我怀疑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来自神州净土。” 这次倒是轮到叶辰诧异了,他自然知道那个院长是来自神州净土,就凭他身上有着《混元魔功》的气息,他就不可能是东荒的土著,他惊讶的是兰钰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顿了顿,兰钰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的直觉。” 其实兰钰没说的是,他的直觉来源于帝国学院内一些神州净土才能见到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叶辰对神州净土了解多少,而旁边还有两个对东荒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的人,他也不好问,便只能归结于直觉。 其实他也没说谎,只不过这直觉是有依据的而已。 叶辰虽看出兰钰有所隐瞒,但也没在意。 他现在还在想着那个刚才将神识放到这里的人。 其实,若是他想,他完全可以不动声色,不让那人知道自己发现了他。 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故意盯着远处白色建筑看,就是在告诉那里面的人:我知道你在那儿。 他本以为那个人会现身一见,但没想到那个人那么沉得住气。 叶辰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这次还是冲动了。隔得太远,仅凭一道神识,他也无法估计那人的修为,只知道还未达帝境,否则他也发现不了那道神识。但即便是武圣,除非楚恒宇解开封印,整个东荒都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更何况楚恒宇现在还不在他身边。 只是,那个人现在还未现身,不管他是什么打算,只注意到了他,以后总会找上他的。 他就不信,对于一个小武师能发现他的神识,那个人会不好奇,不感兴趣。 而他对此,毫无畏惧…… 因为这个插曲,叶辰原本的好心情也没了,“好了,不谈这个了,不管帝国学院的院长是什么来历,都跟我们无关。” “那刚才……”欧阳灏然欲言又止。 “刚才,那个人什么都没听到。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里,叶辰明显不愿意再多说,“好了,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叶辰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今天到底是来找谁打架的?”三皇子殿下又捡起了这个问题。 开始他以为叶辰是个三级小武士,他还说要帮他将人打晕帮他出气。 如今虽然知道了叶辰是六级武师,但也不够他在帝国学院横行。 六级武师,只够在三年级以下称霸的,但上面还有四五六三个年级。 却不想,叶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表哥,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 “三殿下,还有我。”兰钰举起了手,又指向欧阳灏然:“还有他!” 欧阳灏然顶着赵子轩的目光讪讪笑了笑,说实话,他有点怵这位帝国年轻一辈最耀眼的三皇子殿下,可能是因为以前每次被逮到和叶辰在一起都要陪着叶辰被训一顿——吧! “你们?”赵子轩的目光在兰钰和赵子轩身上来回流转。 兰钰没什么感觉,欧阳灏然却感觉那目光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叶辰没解释,而是道:“表哥到时候就知道了。相信我们,不会乱来的。”说着,看向远处:“他们好像下课了。走,我们去看看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人没有。” 兰钰和欧阳灏然自然是二话不说地跟上,赵子轩无奈也只得跟了上去,心里却在想着叶辰刚才那句话——相信我们,不会乱来? 光是这句话,就给赵子轩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辰的话,尤其是说他不会乱来的话——真的能信吗? 第八十五章 挑战 被一群人簇拥着的段其昊停下脚步,目光从面前的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赵子轩身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原来是三皇子殿下,怎么,需要我给你让个道吗?”至于另外三人,很显然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赵子轩对这略显挑衅的语气毫不在意,刚想说“不用了”,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叶辰向前走了一步,顿时心中一跳。 “段其昊?”? 段其昊似乎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般看向叶辰,故作惊讶道:“这位是?”? 叶辰毫不在意对方**裸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更不关心对方是不是真的不认识他,目光从段其昊身侧的两人身上扫过,心下暗道:很好,齐了。 确定了要找的人都在这儿,叶辰点了点头,指着段其昊对着身后的兰钰和欧阳灏然道:“他旁边那两个人,你们一人一个,自行分配。中间那个,归我。” 兰钰和欧阳灏然点了点头,是谁都无所谓。武王之下,如今已经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自然无所谓对手是谁。 心中不详的预感被证实,赵子轩心里咯噔了一下反而放松了下来。 刚要出手把叶辰带走,却没想叶辰早有预料般转过头来:“表哥,相信我们,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就好。” 赵子轩被叶辰认真而又深邃的眼睛看得心中一震,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得懊恼的同时又满是疑惑。 听叶辰刚才所说,兰钰和欧阳灏然要挑战段其昊身边那两个跟班,自己挑战段其昊? 先不说兰钰和欧阳灏然两个人实力如何,可是段其昊是八级大武师,而叶辰只是六级武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既然知道,他们为何还放任叶辰去挑战段其昊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若是只有欧阳灏然一个人,赵子轩还可以认为他是不知轻重,只是,兰钰这个人连他都不怎么能看得透。 之前他之所以这么放心叶辰和他们凑在一起胡闹,除了帝都是皇族集权的中心,无论叶辰闯了什么祸,他们总能护住他之外,还因为他发现,三人之中,明明叶辰才是靠山最大背景最强的那个,但三人却隐隐是以兰钰为中心的,明明在父皇面前都阳奉阴违在外祖父面前更是个混不吝,更别说对他这个表哥,处处都看不顺眼,偏偏对同为纨绔的兰钰颇为信服,这如何不让赵子轩心怀不满。 自然的,他对兰钰便多了一份关注。也正是因此,他渐渐发现,兰钰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兰钰虽然跟着叶辰以及姓欧阳的小子一起寻欢作乐,但似乎从来没有浸淫其中。也正是因为兰钰有意无意的引导,虽然三人被帝都百姓看作“帝都三害”,实际上却从没真正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也因此,在确定兰钰不会对叶辰不利之后,他便收回了对兰钰的格外关注。 赵子轩看向兰钰,兰钰似是有所察觉,也偏过头来。 见赵子轩看着自己,没什么意外,微微颔首便又转了过去。 赵子轩心中一动,想了想,终归还是没有再出言阻止。 罢了,有自己在一边看着,总不会真让叶辰出什么事。 “叶辰,”被无视了的段其昊眼底有一丝戾气闪过,面上却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样子勾了勾唇,“你是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来上课的吗?还记得一年级的教室在哪一层楼吗?要不要我找个人带你们去?” “这不是认识我嘛?还问我是谁。”叶辰低声嘟囔了一句,成功看到段其昊脸色僵硬了片刻,才笑眯眯地道:“不用了,我们不是来上课的。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是来——”叶辰看着对面那张长得不错的脸,想象着待会儿怎么打他打他再打他,顿时笑得更灿烂了:“挑战你们的。” 一而再再而三被叶辰无视了自己说的话的段其昊脸上的似笑非笑已经隐去,变得有些阴沉,听到后面的话,再联想到叶辰刚刚和兰钰他们说的话,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气极反笑的段其昊看向赵子轩:“三殿下,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儿陪你们玩儿了。”段其昊可以咬重了“玩”这个字,他内心已经有些后悔今天停下来想要找叶辰的不自在了,往常他根本就不会将这个废物放在眼里。 只是前几天因为他的建议派人去阻截叶辰,结果没成功不说,还损兵折将,就连一位一级武王都折损在里头,害得他被爷爷责备,所以今天才想要找叶辰的晦气出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废物今天脑子进水竟然想挑战他。 被人知道这样一个废物竟然敢挑战自己会怎么想? 别人固然会说这个废物不自量力,但是自己恐怕也成了一个笑话。 说着,段其昊也不等赵子轩回答,就想绕过赵子轩想走。 “怎么?武榜排名第三的段少连我这个废物的挑战都不敢接?” 段其昊停下脚步,看向叶辰,冷笑道:“激将法?” 叶辰毫不在意地点头承认:“有用就行。” 段其昊冷冷地看着叶辰:“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一个三级小武士敢来挑战我?我身后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一只手碾压你。” “三级武士?谁告诉你我是三级武士了。”叶辰似笑非笑。 段其昊眼皮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感知不到叶辰的修为,心里一惊,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我说呢,怎么突然想不开跑来挑战我。让我猜猜,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你是晋级中级武士还是晋级武师了?难不成是大武师?”段其昊语气中尽是嘲讽,“只是,难道三皇子殿下没告诉你,武榜前五名都是八级大武师之上的存在吗?” 叶辰“咦”了一声,“不是只有表哥是吗?其他人不是都是八级大武师吗?”至于那位前不久才突破到九级大武师的大皇子殿下则被叶辰自动忽略了。 段其昊一哽,他说的八级大武师之上自然是包括八级大武师,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叶辰就不耐烦地道:“行了,别说废话了,你就直说吧,我挑战你,你敢不敢接?哦,还有,兰钰和欧阳灏然两个挑战你旁边那两条。”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再加上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废话了这么多,已经是他的极限。 一直站在段其昊旁边的段立和段瑞顿时脸色铁青。 两条?这是形容人的吗? “叶辰你个小王八蛋,你敢骂我们是狗。”段立目光宛如淬了毒般看着叶辰。 “嘭!” 叶辰还没说什么,段立就倒飞了出去,飞出去的途中还撞倒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 “噗!” 摔在地上的段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惊恐的眼神却是看向一直站在叶辰身边存在感很低的赵子轩。 “三皇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段其昊目光阴沉的看着赵子轩。 “没什么意思,只是,他的嘴下次如果还这么不会说话,本殿就让它永远闭上。”赵子轩淡淡道。 段其昊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别看他先前对赵子轩说话半点没见客气,甚至还明嘲暗讽,但那都是建立在他知道这位皇子殿下不计较或者说懒得计较的前提下。 而他的这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在意的气度却偏偏是他的那位表哥也就是大皇子殿下最讨厌的。 只是,习惯了无论如何挑衅都被无视的段其昊虽然每次心中都暗恨不已却也渐渐习惯了,以至于让他忘了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圣人,而是天云帝国掌权者最宠爱的皇子,而他本身更是一个十九岁就突破到了武王的少年天才。 刚才赵子轩自称本殿,仅仅是在提醒他,以前他只是不愿意跟他计较而已,而他如今想计较了,他便要记住,他是帝国的三皇子,也是一个武王,他要做什么,他都无权过问,更无权干涉。 想到这里,段其昊心中憋闷的同时,也是一阵暗恨,但这却不是对着赵子轩的,而是对着段立的。 若不是他冲动行事说话口无遮拦,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尴尬境地。 而且自己都还没说什么,他就先跳了出来,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么? 至于叶辰的话,段其昊更在意的是他话语中对自己的挑衅。 至于叶辰,赵子轩的举动可以说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所以他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笑眯眯地道:“我可没有骂你们,更没有说你们是狗,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让你们误会了,你说出来,我改。” 段立垂着眼不敢再看这边,段瑞却是愤恨地等着叶辰,那目光宛若要吃人。 叶辰内心叹了一口气,像这种人放在神州净土活不过一个月。之前在地下角斗场要不是这两个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的杀意完全不加掩饰,他也不可能注意到他们还在今天找上门来。 这个时候段其昊又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叶辰:“你要挑战我?” 叶辰一句“你挑战我也行”到了嘴边,在看到段其昊那阴沉的脸色时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对。”倒不是怕段其昊,而是今天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虽然即便今天段其昊不战他也会逼得他出战,但如今既然他已经松口,他又何必再横生枝节。 “生死战,如何?”段其昊冷笑道:“既然你有勇气挑战我,那只是单纯的比斗多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的,怎么样,敢吗?” “行!”叶辰一口答应,那样子像是生怕回答晚了段其昊会反悔一般,让段其昊不由得愕然不已。 刚才那根本不是激将法,他根本没指望叶辰会答应,只是希望吓退叶辰,稍微挽回一下自己被挑战丢的脸面。就像他之前在地下角斗场说过的,叶辰虽然是个废物,但他不傻,不会想不开自寻死路。 而叶辰好好地活到了现在显然也映证了他的话,他们本以为今天也是如此,没想到叶辰竟然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这反而让段其昊感觉到一丝不安,本能地向赵子轩看去,却看到赵子轩的神色不怎么好看,一步跨到了叶辰面前,沉声道:“叶辰,别胡闹。” 叶辰神色不变,刚想说“我没胡闹”,却突然听见悠扬的钟声传荡开来,传遍了整个学院。 赵子轩脸色一变,看向学院深处——钟声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那还是武榜所在的方向。 赵子轩转头看向段其昊,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是你敲响的魂钟?”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叶辰总算是知道兰钰说帝国学院的院长来自于神州净土的根据从何而来了。 魂钟么? 或者说——应该叫魔魂钟! 第八十六章 迎战 属于武王的威压直直的压向了段其昊。 段其昊膝盖一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只是,他却死死地咬紧牙关,生生抗住了背上的压力。 这就是武王和大武师的差距么? 一滴汗从段其昊略显苍白的脸上滴落,他一边苦苦坚持着一边心中暗道。 “是谁敲响的魂钟?” 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当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除了叶辰、兰钰和欧阳灏然三人之外的所有人都面色震惊。 震惊过后,包括赵子轩在内的人都赶紧行礼:“副院长。” 显然谁都没想到来的会是帝国学院的副院长。相对于传说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对于学院只有象征意义,这位副院长显然更让帝国学院的学员敬畏。 这就是帝国学院的副院长? 叶辰打量着不远处的人,才七级武君吗?看来刚才暗中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了…… 副院长崔恒清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扫了一眼周围一圈人,在叶辰和他身边的兰钰以及欧阳灏然身上停顿了一瞬,又重复了一遍:“是谁敲响的魂钟?” “院长,是学生。”段其昊上前一步,恭敬道,还不着痕迹拍了一个小小的马屁。 “副!”崔恒清略带不满地看着段其昊。 “嗯?”段其昊一脸茫然。 “是副院长。”崔恒清强调。 段其昊神色一僵,在他想来,不想当院长的副院长不是好副院长,本以为去掉那个“副”字能让自己在副院长心中留下印象,只是,见崔恒清神色认真,这才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好在崔恒清也没有追着不放,又问:“还有一人是谁?” 赵子轩神色难看,看着段其昊的目光宛如在看死人,“是……” “是我!”叶辰抢先一步出声道。 崔恒清看向叶辰,皱了皱眉:“六级武师?”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叶辰,确定自己没感知错,崔恒清摇了摇头:“高阶武者不可挑战低阶武者,更遑论是生死战,只要你不应战,他便不可能逼你。” 听到这话,段其昊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叶辰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副院长好意,只是,并非是他挑战的我,而是我挑战的他。” 崔恒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叶辰看了半晌,道:“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那便前往武斗台吧!” “等一下。” “还有何事?”崔恒清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向来不喜欢不自量力认不清自身的人,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天赋越高,跌得越快。 “他们想挑战那两个人,可以将那两场战斗安排在我的之前么?”叶辰指了指段其昊身边的段瑞以及不远处刚站起来的段立。 崔恒清的目光在段立和段瑞的身上一扫而过,一个六级武师,一个八级武师。 紧接着目光又扫向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个都是三级武师,又是以低阶修为挑战高阶武者。 一个人是自大无知不知所谓,那三个人呢?真的是上赶着找死吗? 崔恒清突然就对今天的武斗来了兴趣,这么想着,崔恒清问道:“也是生死战吗?” 兰钰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这要问他们——”敢不敢生死战。 欧阳灏然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之意,但没说话,显然是认同兰钰的话。 崔恒清的目光于是又转向段立和段瑞,本以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却没想到两人都是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你们不敢应战?”崔恒清没料到两人是这个反应,不由得又皱起了眉,“他们不过是三级武师,你们一个六级武师一个八级武师,若是面对比自己低几个等级的对手的挑战都不敢应,你们就不配为我帝国学院的学员。”崔恒清这话说出来依然带上了一股威胁的意味。 不过段瑞和段立却反而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道:“我们应战。” 之前之所以没有答应,不过是因为不知道欧阳灏然和兰钰的修为而已,也不知道他们的修为是比自己高还是使用隐元丹隐藏了修为。只是,之前的帝都三废中,叶辰的修为是最低的,而如今叶辰是六级武师,若是兰钰和欧阳灏然的修为比之更高,岂不是最低都是七级武师? 生死战可是除非胜者一方主动放弃否则必须分出生死才算结束的,别说是六级武师的段立,便是八级武师的段瑞,哪怕对方的修为是七级武师他都不敢轻易应下这生死战,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崔恒清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行,那就去武斗台那边吧!” 叶辰自然再没什么话说。 武斗台和武榜石碑以及刚才钟声响遍学院的来源魂钟都在帝国学院的最深处。 一行人到武斗台的时候,武斗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敲响魂钟并不需要在并不是真的要站在魂钟旁边“敲”,只需要在帝国学院学员都有的身份铭牌上输入元力即可。因此虽然魂钟钟声响遍学院,但除了学院的导师没人知道是谁敲响的魂钟以及敲响魂钟的人在哪里。 只是,不知道也没关系,敲响魂钟就意味着有人发起生死战,只需要来武斗台这边等着就行。 而此时,武斗台周围围满了上百人,而且还有人正从远处源源不断的赶来。 毕竟,生死战并非寻常的武斗,除非有着不可调解的生死大仇,没人会发起生死战。 而上一次魂钟被敲响还是三年前的事情,没想到如今竟然再一次听到了,学院的学员能不感兴趣么? 而此时身边跟着明显跟学员格格不入的崔恒清的叶辰一行人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不过谁都没在意周围的议论声,顺着前方的人群自动让开的路来到了武斗台边上。 武斗台周围一丈之内是无人地带,崔恒清也不废话,直接道:“谁先开始?” “我!”欧阳灏然向前一步,看向段立:“我挑战你。” 段立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崔恒清见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签订生死状。” 签订生死状并不是在纸上签,就跟敲响魂钟并不需要真的敲一样,只需要滴一滴右手食指指尖血到学员铭牌上,生死战双方学员铭牌相贴,铭牌会合成一块,直到分出胜负才能分离。 因为早有准备,叶辰三人在兰钰的提醒下都带上了铭牌。 欧阳灏然和段立都取出了学员铭牌。 段立倒是很干脆地用元力在右手食指指尖割出了一道小口子,滴了一滴血到了学员铭牌上。 血落到玉质铭牌上,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欧阳灏然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没有动作。他有点怕把自己的手指尖给整个切下来,毕竟他昨天才从五级武士一跃到八级大武师,根本来不及练习元力的运用。 他刚想把手伸到叶辰面前让他给自己取血,便觉得指尖猛地一痛,而且手中的铭牌也直接飞了出去。 欧阳灏然一惊,连忙抬头看去,便见还有一道玉牌从段立的方向飞过来,两道玉牌在空中相遇,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紧紧地贴在一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便直直地飞向——副院长崔恒清,然后被他一把捏在手中。 瞥了欧阳灏然一眼,崔恒清嘟囔了一声:“婆婆妈妈。”又提高声音道:“还不上去。” 只是,此时随着崔恒清话音落下,演武场顿时爆发出了惊天的哗然声。 “那不是欧阳灏然吗?是他要进行生死战?” “他不是武士吗?他对面的那个是段立,我记得他是六级武师,这两个人生死战,开什么玩笑。” “这还需要战吗?段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欧阳灏然,那小子是傻的吗?还是以为段立不敢杀死他?” “不是说高阶武者不能挑战低阶武者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欧阳灏然那个废物找死主动挑战的段立吧?” “欧阳灏然和段立好像没什么生死大仇吧?” 这些都是提前等在演武场并且距离武斗台距离较远的人的声音。 “欧阳灏然主动挑战段立?副院长怎么会同意一个武士和一个武师的生死战请求?还亲自主持?”副院长没这么闲的吧? 后面一句话这个人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嘀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刚才我听旁边的人说,副院长说欧阳灏然已经是三级武师了。那个人一直跟在段少身边,想必是真的。”似乎是怕他口中的“旁边的人”听到,这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三级武师?这怎么可能?我半个月前碰到那废……呃,欧阳灏然,他都还是五级武士,怎么可能突然就成了三级武师?” “这是齐海说的,我也很不愿意相信,不过谁让他是欧阳家的直系弟子呢!这些世家的底蕴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有什么手段能够让人半个月从五级武士提升到三级武师也没什么奇怪的。之前他们一直停留在中级武士甚至是初级武士比这个还要让人难以置信。”说这话的时候,这人的语气中满是感慨。 武斗台上,欧阳灏然看着对面的段立,神色凝重,不是因为他很看重对面的对手或者是这场以生死为名的战斗。而是因为在他踏上武斗台之前,经过兰钰身边时,兰钰对他说的话。 兰钰说:不要让他活着下武斗台! 生死战,以生死定胜负,这是欧阳灏然早就知道的。 只是,在此之前的十六年,已经习惯了吃喝玩乐不争不抢逆来顺受的他从来没想过,他能够掌控别人的生死——不靠背后的势力,只靠自己的实力,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手上会染上鲜血。 想到说这话的时候兰钰看着自己那别有深意的眼神,以及他那眼底深处的冷漠,欧阳灏然知道,他别无选择。 叶辰和兰钰已经早在自己之前就踏出了这一步,只剩下自己了。 这是他选择的路,从他选择觉醒血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别无选择。 眼前的这个人,会是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八十七章 段立之死 欧阳灏然冷眼看着狞笑着急速朝自己逼近的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直到段立到达自己身前三尺,才慢悠悠地探出左手,与对方双掌相接。 段立脸上的笑容凝固,愕然地看着两人相接的手。 此时,他只感觉有一股吸力从与自己相贴的手掌上传来,自己的攻击在一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段立惊恐地看向欧阳灏然,想要移开自己的手,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地吸住动弹不得。 而在围观的那些人眼中,却是段立气势凌厉地攻向欧阳灏然,但欧阳灏然就像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段立的攻击都快打到欧阳灏然身上时,他才仓皇抬起手抵挡。 只是,以肉掌抵挡携带着元力的攻击,这是不想要手了还是不想要命了。 或许是都不想要了吧! 除了深知欧阳灏然实力的叶辰和兰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欧阳灏然飞出武斗台,等着这场他们以为的闹剧尘埃落定。 然而,两人两掌相触,想象中欧阳灏然飞出去的画面没有出现,两人的身形定格一动不动,就好像武斗台那一方空间的时空静止了一般。 众人心中刚升起疑问,没等想凑近一点看看上面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便见一道身影飞了出去。 顿时,众人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松了下去,只是刚松了一半就发现哪里好像不对——飞出去的那个人好像不是欧阳灏然,而是—— 段立?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段立的身影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武斗台边缘,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欧阳灏然不急不缓地走到段立身边,看着段立瞪大的眼睛,看着他的瞳孔慢慢变大,变得涣散,眼中的神采在一点点消失,欧阳灏然抿紧了嘴唇。 他并非没见过死人,在这帝都,人命其实再卑贱不过。即便他是一个废物,但仅是因为冠上欧阳之姓,便可随意主宰普通人的生死。 不然也成不了帝都普通人眼中的“帝都三害”。 不过,这人却不是以往他看到的那些死在别人手上的人。他从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只是,这人死在他的手上,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看着脚下那人的生机在缓慢地消逝,欧阳灏然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此刻一般感到生命的脆弱。 只是,欧阳灏然心头有万般情绪,却唯独没有不忍,没有怜悯。 生死战,定生死,要么他死,要么自己死。 为这具尸体而怜悯不忍,岂不可笑。 而且,眼前的一幕更让他意识到,踏上了这条路,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一旦停下脚步,今日脚下的这具尸体未必不是有朝一日放任自己。 欧阳灏然跳下武斗台,来到崔恒清面前,在他充满探究的眼神中取回了自己的学员铭牌。 至于原本与它贴在一起的另一块属于段立的,早在他失去气息的那一刻便已经粉碎成灰堆积在副院长的脚下。 这便是两块铭牌分开最直接的方法。 叶辰看着欧阳灏然走过来,迎着光走来的欧阳灏然面无表情,显得无比冷漠,但是这表情出现在欧阳灏然的脸上本来就不怎么正常,而且叶辰还发现他的脸色比上武斗台之前苍白了几分。 叶辰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底没说什么。 之前欧阳灏然上武斗台前兰钰说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那时他没说什么,现在就更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欧阳灏然必须要经历的。 兰钰在他们遭遇袭击的那一次就已经杀过人,而且兰钰当时坑死那个八级武师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是真的在笑,不过眼底却是冰冷的淡漠。 叶辰当时就在想,不管这是不是兰钰第一次杀人,都能够看出,兰钰很适合在丛林法则的武者世界中生存。 至于他自己,上一次死在他魂力攻击下的那个九级武师自然算不得他第一次杀的人。至于前一世,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才刚走入人类世界不久,并没有把人类当作同类的意识,再加上狼的习性和嗜血的本能,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杀人和自己在丛林中杀死猎物的行为看得别无二致。 不过欧阳灏然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世界上异类毕竟只是少数,说不上人性本善,但天生就漠视生命的到底没有多少。 更何况,看别人杀人和自己亲手杀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欧阳灏然刚走近,段其昊便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欧阳灏然,眼中满是杀意,“你做了什么?” 欧阳灏然看向段其昊,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如你所见。” “不可能,你只是三级武师,而段立是六级武师,他的实力明明足以碾压你。” 欧阳灏然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却没说什么,直接无视了他,走到了叶辰旁边站定。 段其昊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看向崔恒清,扬声道:“副院长,我怀疑欧阳灏然借助了外力。” 叶辰和兰钰都是脸色一冷,倒是欧阳灏然还有些失神的样子,似乎是还没缓过来,对段其昊的话没什么反应。 而此时整个武斗场也因为段其昊刻意扬高的声音而越加沸腾起来。 其实,段其昊的话也是他们的心声。 崔恒清看了段其昊一眼,没说什么,一道强横的元力波动却从他手上涌出,径直朝着武斗台上的段立而去,直接卷着段立的尸体扔到了面前。 段立的眼睛仍然睁着,却早已失去了神采,脸上却依然残留着显而易见的惊骇,以及恐惧。 崔恒清这才看向正死死地盯着段立的尸体的段其昊,淡淡道:“他是被元力震碎心脉而死,欧阳灏然在武斗台上出手时的元力波动确实只有三级武师,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并无违规之处。” 崔恒清的话算是给这场生死战直接盖棺定论。 其实崔恒清自然早就知道欧阳灏然没有借助外力,刚才段其昊说话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有出口,是因为他也很好奇段立是怎么死的。 刚才在武斗台上,欧阳灏然身上的元力波动只出现了短短的一息时间,而且确实是三级武师的气息。 就连他也和众人一样的想法,心里那一丝本就微不可见的对于出现奇迹的希翼瞬间就熄灭了。 然而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实在他的元力接触到段立的尸体时,崔恒清就将他体内的情形探知得一清二楚。 不光是心脉,那个六级小武师的五脏六腑已经成了一片粉碎,整个人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让他疑惑的的是,这种情况应该是出现在双方的修为差距悬殊的时候才对。 可是现在的情况的是,两人的修为只隔着三个等级,远远谈不上“悬殊”二字,更何况,欧阳灏然才是修为更低的那个。 又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武技? 那也不应该毫无迹象才对…… 只是,这些疑惑崔恒清自然不会说出口。 说到底,也只是两个小武师之间的比斗,还远达不到让他放在心上的地步。 不过以后可以多留意一下欧阳灏然这个小子,还有另外两个人…… 段其昊再如何不甘,此时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副院长已经开口,便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兰钰目光扫过段其昊,最后落到他身后的段瑞身上,微微勾了勾唇角:“到我们了。” 段瑞目光闪烁,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他没脸说他不接受挑战。只是,让他就这样答应下来,他又不敢。 是的,不敢。 虽然他的修为比段立高了两个等级,但段立死得可以说是非常诡异。 明明他的修为比欧阳灏然高了整整一个小等阶,但段立就那么死了。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是的,在他的心里,段立就是死得不明不白。 虽然副院长说了,段立是被震碎心脉而死,而欧阳灏然?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但他不相信。不相信欧阳灏然能以三级武师的修为震碎段立的心脉。 连他以八级武师的修为想胜段立都没这么容易,更别说是杀死他。欧阳灏然一个三级武师怎么可能做得到。 要么欧阳灏然的修为远远不止三级?武师,要么他手段高明,连副院长都瞒过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说明他们三个人今天是有备而来。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主动提出要生死战。? “我挑战你,接不接,干脆点!”虽然是在催促,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 而兰钰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让段瑞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虽然周围投来的那些或期待或兴奋或看好戏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但他就是硬着头皮咬死了不松口。 虽然这种类似耍赖的行为让他觉得脸上很是臊得慌,但面子再重要,也没有命来得重要。? 而且,不光他不能上去,他也不能让段少上去。 不然万一段少出个什么好歹,那他恐怕也没有活路。 心中这么想着,段瑞眼角的余光瞥到叶辰好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里,顿时心中一个激灵,不让段少上武斗台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几分。 正在段瑞要厚着脸皮说拒绝接受挑战的时候,不想兰钰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不签生死状,如何?” 段瑞一愣,抬头看向兰钰,只见兰钰笑得温润,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不屑和嘲讽。 “答应他。” 段瑞心里一惊——这是段其昊的声音。跟在段其昊身边这么久,他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他了。 段其昊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却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这让他不得不按下心底仍旧存有的一丝迟疑,连忙点了点头:“好。” 第八十八章 打脸 半柱香后,兰钰冷眼看着倒在武斗台中央的一座人形冰雕,眼里有着一丝嘲讽。 “名字倒是取得不错,可惜没能给你带来好运。人的惯性思维,真要不得。”兰钰摇了摇头,转身跳下了武斗台。 一边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走着,兰钰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 就在自己在武斗台上的这一会儿,帝都排的上号的各大家族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如果只是普通武师之间的比斗自然不值得各大家族这么关注。 只是,段尘和段瑞两人虽然只是段家的旁系弟子,但他们却是死在欧阳灏然和兰钰——两个半个月前还闻名帝都的废物手中。 帝都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耳目,欧阳灏然和段尘的那一战刚落下帷幕,结果就已经传到各大势力的耳中。 兰钰边想着这些,边回到了叶辰边上,经过段其昊身边时,丢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你的人,可以抬下来了。” 回到叶辰身边站定,叶辰瞥了一眼段其昊,才看向兰钰,挑了挑眉问:“死了?”他自然知道人已经死了,不过别人不是不知道嘛!看他们实在好奇,他就好心帮他们问一下好了。 兰钰撇了撇嘴,“不堪一击。不过,他完全是蠢死的。他要是铁了心不上武斗台,我还真拿他没办法。是谁定下的规矩,只有立生死状,才能分出生死了……他太弱,难道还能怪我下手太重咯!” 叶辰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你给他的错觉吗?” 没谁规定只有立下生死状才能分出生死,相反,站在武斗台的人,不说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最起码有死的觉悟。 只是,畏惧死亡是人的天性与本能。 但在武者的世界,却很少有人因为怕死而不敢上武斗台。 不过,依段瑞之前的表现,他好像刚刚是那很少的人之一。 除了怕死之外,还有段立的前车之鉴。 段瑞还没有从段立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便要站到刚刚段立的殒命之地,面对和欧阳灏然一起的,甚至在他看来或许更恐怖的人。 他心里自然是恐惧的,也是拒绝的。 偏偏这个时候兰钰站出来说不签生死状,这便给了段瑞一种错觉,好像段立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签了生死状。如果不签生死状的话,即便对方不会点到即止,他也还有认输的机会。 而他却下意识忽略了他或许连认输的机会都不会有这种可能。 或许也不是忽略了,而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一边畏惧着兰钰,一边却又自信自己不会像段瑞那般不堪一击。 而这种自信的底气,来自于他比段瑞高两个等级,两个等级,便是中级武师和高级武师之别,而兰钰却是和欧阳灏然一样都是三级武师,也或许还来源于段立受了三皇子的一击,本身就有伤在身,而他却是完好无损的。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也说不定,总之,是兰钰的一句话,将段瑞送上的武斗台。 如果不是那一句话,段瑞是不敢上武斗台的,从之前被叶辰用“两条”来形容,段立气不过站出来而段瑞却低下头没让人看出他的情绪就可以看出来。 这两个人,一个冲动,一个隐忍。 而叶辰之前说这两个人是“两条”,也没什么错。 一条疯狗,一条毒蛇。 “我?”兰钰指着自己,似乎很惊讶的样子,下一刻,却又放下手,耸了下肩:“好吧,我承认,比起用武力杀人,我更喜欢用脑子。” 叶辰看了看武斗台上那拇指厚的坚冰,即使在正当正午的烈日下也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无语地看着兰钰——说这话你不亏心吗? 兰钰无辜地看着叶辰——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段瑞死了?”旁边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兰钰偏过头,没好气地道:“怎么,不能死?” “你……” “怎么,想说我也借助了外力?”兰钰冷笑。 而此时,武斗台上被冰封的段瑞也被尽职尽责的副院长给弄了下来,丢到了众人面前。 崔恒清耳边萦绕着周围纷杂的议论声,目光凝重地看着地上的人。 这次,连他都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生是死。 说实话,他刚才将段瑞弄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那层冰有多么冷,只是有些凉而已,但只凭这点温度,而且现在还是仲夏,连一个普通人都冻不死,更别说一个八级武师。 只是,兰钰说他已经死了。 这么想着,崔恒清一道元力打向了地上那人形冰雕。 毫无意外,冰层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就完全崩碎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人。 没有了冰层的禁锢,但里面的人却依然保持了刚才在武斗台上最后的那个进攻的动作,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就在冰层破碎的那一刻,崔恒清就知道,里面的人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只是,因为那层冰的阻隔,他之前竟然完全探知不到冰层里面的情况。 崔恒清的目光落在段瑞身侧的冰渣上,就在他想要上前捻起一点看看的时候,那些冰渣竟然迅速地融化,不过一息时间,就完全化作了一滩水。 也几乎就在同时,段瑞抬起的手也像忽然失去了支撑般倏地落地,曲起的腿脚跟处也缓缓滑动直至整条腿完全伸直,原本还算正常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很快就变成了灰白之色。 直至此刻,周围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探探段瑞呼吸的人这才相信这个人真的已经死了。 崔恒清转头看向兰钰,目光很是复杂。 兰钰见崔恒清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副院长看我干嘛? 崔恒清又转头看向武斗台,不出所料,那上面也铺着一层水,正沿着武斗台边缘往下流。 “副院长,我不相信一个六级武师和一个八级武师会在三级武师手上不堪一击,求副院长彻查。”段其昊忽然站出来面向崔恒清,弯腰抱拳道。 崔恒清皱了皱眉,其实他也不怎么相信,即使是情况反过来,八级武师都不一定能够这么干净利落地杀死三级武师。 武道九阶,越到后面,等级之间的实力差距便越明显。武师只是武道九阶的第二个等阶,等级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高级武师或许能够轻而易举战胜低级武师,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远远没有悬殊到低级武师在高级武师手上不堪一击的地步。 而这种实力差距,最低在武王境界才会出现才对。 更别说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是一个六级武师和一个八级武师在两个三级武师手上不堪一击。 真正就是不堪一击,完全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便是当初的三皇子从帝国学院毕业也不过是以四级大武师挑战七级大武师,而那场战斗,三皇子也是胜得无比艰难。 只是,这两场战斗他从到到尾都看在眼里,欧阳灏然和兰钰的确是三级武师,而在那极其短暂的战斗过程中,他们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所以,他们是真的拥有远超境界的实力? 可他们若真的有这样的天赋,又怎么会十六岁了还只是武师,而之前更是背负着闻名帝都的废物之名? “呵!”兰钰忽然冷笑了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你知道百国疆域才多大?东域才多大?东域外面的世界又有多浩瀚?天阳大陆的天又有多高?不过是一介蛮荒之地的土著,还真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了?就那两个垃圾武师,别说武师了,在净土随便一个超一流势力的武士手上都不堪一击。” 兰钰此话一出,整个演武场上所有的人全都勃然色变,当然,除了叶辰。 叶辰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演武场,在心里默默给兰钰点了个赞,这个逼装的不错。 不过,兰钰的话说的也没错只不过隐瞒了部分事实而已。 净土的超一流势力怎么可能有普通的武士存在,而存在于超一流势力里的武士无一不是那些武圣甚至武帝的后代,他们修炼的功法最低都是武尊级的。 不过,谁让有人非要把脸凑上来给人打呢! 说实话,从知道他们要挑战段其昊他们起,周围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就让他很不爽。 即使从昔日的高峰跌落,但他的傲气依然深深的刻入了骨髓之中。昔日天阳大陆的那些帝君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些蛮荒之地的土著。 即便是欧阳灏然和兰钰强势赢了这两场战斗,周围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只有怀疑甚至质疑。 将那些目光看在眼里,叶辰心里便在冷笑,区区井底之蛙,怎知天高海阔。 兰钰和欧阳灏然虽然并非真正的三级武师,但他们既然隐藏了气息,便不可能发挥出超出境界的实力。 也就是说,兰钰和欧阳灏然确实是用三级武师的实力杀死段立和段瑞的。 不相信八级武师会在三级武师手上不堪一击? 别人也不相信,怎么不见别人跳出来说什么? 作为蛮荒之地的土著,无知不是错,但非要跳出来当出头鸟炫耀自己的无知,就不能怪别人眼里不揉沙子了。 叶辰见副院长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想着待会儿还有一战需要他来主持,暂时不宜将他得罪的太过,便准备站出来唱白脸,却忽然目光一凝。 而原本沉默不语的副院长忽然微微睁大了双眼,好像很是诧异的样子,不过很快,便又敛下双目,以至于没有人察觉出他的异常,除了刚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叶辰。 副院长咳嗽了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才道:“兰钰说的没错,即使是百国疆域,放到整个天阳大陆上也只是毫不起眼的一隅之地。没见过的不代表不存在。刚才的两场战斗我全程看在眼中,欧阳灏然和兰钰并无违规之处。我们不能仅凭主观臆断臆就怀疑他人,那两场战斗就到此为止,任何人除非提供切实证据,不得再有异议。”说到这里,副院长深深的看了一眼段其昊。 《帝凌神霄》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