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阴阳师》 第1章 红衣女孩 第一章红衣女孩 “江医生,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人死之后灵魂会去往何处?” 这话如果放在三年前有人这么问我,我一定会怀疑他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会拉着他聊上整整一下午,直到他放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现在同样的问题,问这话的人却是陆院长而且和三年前的我有着同样的执着。 精神病是一种很奇怪的病,病人通常都认为自己没病,你越是试图证明自己没病那便是病的越厉害。 所以,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拒绝解释。 我知道如果遵从认知我无法做出令院长满意的答案,如果我试图解释那便是在向他证明,与其这样我反倒不如沉默。 院长的中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盯着我看了半晌才道:“你的治疗提案先放这儿,我再看看。” 我识趣地站起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现在事情有点不好办了,他好像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世界或者说我们意识认知中的世界远比我们能理解的复杂的多。 这个问题想要解释清楚,还得从三年前的那次职场危机说起。 蓝天、白云、河水、漩涡、溺水的人、漩涡下的红衣女孩儿。 我又做噩梦了,连续三天做同一个噩梦,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将我从噩梦中唤醒。 我喘着粗气,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手机一直响。 我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电话我不想接却又不得不接,打电话的人是一个我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李先生,你好。” “我不好,非常不好,我不明白你闯了这么大祸怎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呢?” “李先生你听我说,乐乐的病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江医生,我打电话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你还不能让我女儿的病情有所好转的话,就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三天?李先生……喂……” 我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摔到床上,瞬间睡意全无。 妈的,简直是混蛋!三天时间让我治愈一个自闭症患者,就是神仙也做不到啊。 唉,早知道他女儿病情那么复杂,打死我也不会接这单生意的,事到如今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太贪婪,当初还不是想着从人家身上捞一笔。 我躺在床上抽罢一根烟,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李先生这个人家境殷富手眼通天一向是说到做到,如果这次我不想办法尽快平息他怒火的话,我铁定要在局子里渡过下半生了。 我想来想去,这个节骨眼上能帮我的恐怕也只有白杨老师,况且这个活儿当初也是他给我介绍的,我不找他找谁呢。 随后,我拿起手机给白杨老师打了个电话把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下,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会马上到我单位来。 我在大青山精神病医院上班,白杨老师是我在末阳医院读精神卫生系时的导师,也是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方面的权威人物,我能在这里工作也多亏了他老人家帮忙,因为他和大青山精神病院院长陆青山是挚友。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顺便照了照镜子,我左眼瞳孔还是跟血一样红好像消不下去了,不过还好我这样子只是看起来吓人但视觉并没有受到影像,也没有任何不适。 妈的,这几天消炎药也没少吃,怎么就一点效果也没有呢,我一边嘀咕一边戴上墨镜,没办法这个鬼样子我自己都受不了,有时候自己都把自己吓一跳。 洗漱完毕,我看看时间还不到早上八点,今天是周末食堂吃饭的人比较少,我赶紧到食堂打了些小米粥,还有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 回到宿舍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白杨老师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良子,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大白天的在屋里带个太阳镜干啥?”白杨老师今年都六十五了,遇到事儿还是火爆的脾气,我一直想不明白他这种性格到底是怎么成为精神心理方面权威人物的,也许是经验吧。 “这不是被事儿赶着急地嘛有点闹旱眼。老师,还没吃早饭吧,咱们爷俩边吃边聊吧。”我这个人很少撒谎但关于眼睛的事情却骗了他,个中缘由嘛不是我不想说而是陆院长不让我说,否则后果很严重。 白杨老师跟我也老熟了,我俩在一起也从不客气,他当下拿起一根油条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师,您知道自闭症这类心理疾病一般是患者在婴幼儿时期就埋下了诱因,多数与遗传和围生期(婴儿出生前后那段时间)的发育有关,可是您给我介绍的那个患者并不是这种情况。” “这个我知道,李先生跟我说过,挑重点的说。”白杨老师端起粥‘吱吱’的喝了一口。 “经过我的调查,我推断患者自闭的诱因是半年前的一次落水经历,所以我才建议李先生对他女儿进行创愈疗法。” “可是昨天傍晚,就在我们对患者落水经历进行了情景再现时却出现了点意外。”说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停了一下,扭过头向门口张望。 白杨老师顺着我目光看了看,疑惑道:“良子,你在看什么?” “没事。”难道是错觉,明明感觉有人窥视的,我摇摇头继续道:“当时李先生下水施救一只脚突然抽筋差点闹出人命。他女儿呛了不少水,被救上岸以后就像变地歇斯底里,说了很多我们听不懂的话。” “嗯,这属于心理性过激反应,是患者的自闭防线被强行突破后的一种正常反应,患者家属完全没有必要必要担心。” “起初我也是这么跟李先生解释的,可是一连三天过去了,患者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还出现了人格分裂的迹象。” “人格分裂?良子,你应该知道人格分裂的诊断依据,可不要草率下结论。”白杨老师有些不信。 我纠结地揉了揉额头:“老师,我当然知道,这也是我困惑不解地地方。她的种种行为都与人格分裂的症状吻合,你说一个人意识自我封闭之后怎么会允许陌生人格出现呢?” “会不会是你最初的诊断出了问题,患者本来就是人格分裂,她的行为一直被有自闭倾向的那个人格控制,在自闭防线全面崩溃后另一个潜伏人格才渐渐出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患者可不止是有两个人格,李先生说她女儿在那次落水之前所有表现都跟正常的孩子没有区别,现在最初的那个人格又到那里去了?” 白杨老师把剥好的鸡蛋一口塞到嘴里猛嚼了几下:“辅导记录有吗?” “有,在我办公室。” “去拿来给我看看。” 我连忙放下筷子一溜小跑到办公室把乐乐的心理辅导记录拿了回来。 白杨老师打开记录,认真翻看起来。 就在白杨老师翻开记录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天下午的一件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胡说!良子,你要记住你是一个精神病医生,不要遇到点挫折就想着推卸责任,这是原则和医德问题。”白杨老师把记录往桌子上一拍,毫不客气地把我训斥了一顿。 我连忙赔笑:“老师您别生气,我就随口一问,学生我是马列主义的坚决拥护者,坚定的无神论者。” 白杨老师冷哼一声,没再训斥我,拿起记录再次翻看起来。 “老师,我的信仰没有问题,我就说点自己看到却无法理解的事实。”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杨老师的反应,见他没吭声才敢继续说下去: “那天在岸上,我看到……看到水里有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儿抓着李先生的脚往水里拖,他上岸的时候脚脖子上还留有一个清晰的小孩儿手印儿。” 第2章 一串佛珠 第二章一串佛珠 “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还是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白杨老师头也不抬地问。 我咽了口唾沫:“事情有点诡异,我没敢问,不过看其他人的表现应该是只有我看到了。” “那就是你的幻觉,你的辅导记录也写了患者跟你说过红衣女孩的事儿,不过是心理暗示罢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老师,如果你说我看到的红衣女孩是因为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我相信,可是李先生脚踝上的手印又怎么解释呢?” 白杨老师抬头扫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辅导记录上:“这个乌青淤痕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水草缠绕,也许是被患者抓的。” “可是这形状……” “好了,好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就给老师沏杯茶去。”白杨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悻悻地闭上嘴,拿起那暖瓶到食堂打水去了。 这三天来,我一直被那天傍晚的所见所闻困扰,每天晚上都会陷入同一个噩梦之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是医生知道所谓的鬼压床不过是一种潜意识的心理暗示,医学上的术语叫做睡眠瘫痪症,所以倒也不怎么害怕。 唯一让我感到恐惧地是亲眼看到诡异情景,现在白杨老师却一口咬定我看到的是幻觉是巧合,他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我真的神经过敏了。 我拎着开水回到宿舍给白杨老师泡了一杯铁观音,然后安静地坐到一旁等候他的结论。 白杨老师把辅导记录看完后喝了几口茶,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随后让我把电话号码抄下来让我到运城找一个叫薛理的精神科主任医师。 我问他为啥要找这个薛理,他说薛理曾治愈过一个和我现在患者情况一样的病人,让我去当面请教一下。 我说李先生那边怎么办,三天时间治愈一个精神病患者几乎是不可能的,白杨老师说他会跟李先生沟通让我别担心。 有他这句话是就放心了,可眼下还有一个小问题,上个星期因为眼睛的事情我才请了三天假,现在刚上两天班又要请假,院长恐怕会不答应。 我把心里的顾虑跟白杨老师说了,白杨老师骂我是鳖孙,说都火烧屁股了还顾及这些事情,当即便拉着我找院长去了。 我跟在白杨老师后面心里不断偷笑,陆院长整个老顽固谁的话都不听,唯独白杨老师说话好使,白杨老师夫妇对我很好,在他面前装装孙子我也认了。 我俩在医院转了一圈儿没找到陆院长的影子,最后听看门的保安说院长到隔壁福照寺找老方丈谈经论道去了,于是白杨老师又拖着我到了福照寺。 有些话我们这些下面人说来好听,其实整个医院都知道陆院长哪是谈经论道,不过是又找老和尚下棋去了。 这不,我和白杨老师跟着引路僧刚到后院就看到他老人家独自一人坐在棋桌挠头呢。 “呦,老白啊,哪阵香风把你吹来了?”陆院长冲白杨老师一笑。 “这不周末有空来看看你,被困住了?”白杨老师压根没提我请假的事儿。 “唉,这秃驴最近棋技大涨,一时疏忽。正好他有事要忙一会儿,快坐下咱俩下两盘。”陆院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哈哈,那我可要杀得你个屁滚尿流。”白杨老师一屁股坐在陆院长对面,当真跟他下起了围棋。 白杨老师也是个棋迷,一看到棋把什么事儿就能忘到九霄云外去,他这德行我上学那会儿就知道了,眼看着两人不慌不忙地对上了,我怎么不急呢。 “老师。” “观棋不语真君子。” “不是,老师,我的事儿……” “有什么事儿等我下完这盘儿再说。” “不是……唉……” 我着急地原地只打转,有心就这么走了吧,还怕白老头下完棋把我的事儿给忘了,陆院长的怒火和李先生一样可怕,我可不敢得罪他。 要是不走吧,这俩老头儿一对上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去。 就在我急地团团转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我回头一看见是慧真大师,连忙双手合十打了个招呼。 慧真大师等我转过身,原本慈祥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施主,你这眼睛?” “喔,我最近有点上火闹旱眼,多谢大师关心!”现在陆院长就在身边,我更不能实话实说了。 慧真大师目不转睛得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道:“施主在这等是等,在贫僧禅房也是等,我那里还有几包上好的铁观音,一起尝尝?” 我听出了这老和尚是话里有话,再看看早已进入忘我境界的俩老头儿,心道着急也没有用便跟着慧真大师到了禅房。 慧真大师大师的禅房里点着檀香,室内很简洁。 一张茶几,一个香案,两个蒲团,几幅字画,即便是心情再浮躁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容易静下心来。 慧真大师示意我在蒲团上坐下,很快沏了一壶茶来。 “施主,请!” “大师,请!” 我俩各自喝了一口茶,慧真大师冷不丁地问道:“施主眼睛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 “有一个星期了吧。” “善哉善哉,可有什么不适?”慧真大师又问,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关切。 “闹旱眼嘛,无非是干涩流泪,偶尔有点痒。”我随口道。 “施主难道没有发现看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喔,确实有点,看什么东西都模糊了。”我信口胡诌道。 慧真大师摇摇头没再追问我眼睛的事情,随后跟我聊了一些佛家的信仰问题,临走时还说我跟佛有缘硬塞给我了一串佛珠,让我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事再去找他。 我一头雾水地收下佛珠,这些年福照寺我没少来,跟慧真大师说不上熟但也算认识,却从未见他像今天这么热情。 我忍不住回想这几天的诡异经历,红衣女孩、反复做同一个噩梦,这些都是在我瞳孔变红之后才开始出现的,难道这一切都与我那晚的诡异经历有关? 第3章 夜宿鬼店 第三章夜宿鬼店 事实再次证明,两个老头果然不靠谱,我从慧真大师那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他们俩还在下棋。 我有点生气问白老师饿不饿,当然后面的潜台词是你光顾着下棋了,我的正事有没有办,哪知道他顺口来了句‘确实有点饿,你去给我们打点饭去’。 我当时气得火往上撞刚要发作,陆院长一个藐视的眼神又让我瞬间蔫了下去。 等我把饭打来趁两个老家伙中场休息的时候,又提醒了白老师一下,白老师才想起带我跟院长请假这件事,于是顺口跟陆院长说了,没想到陆院长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下午四点,我戴着墨镜坐上了从华城到运城的火车。 临出门的时候我特地把慧真大师送我的那串佛珠也捎上了,不是我被他洗脑了,而是这两天心神不宁完全是求个心理安慰。 在车上我美美睡了一觉,再没有做那个噩梦,等下车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薛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点吵,好像一群人在一起喝酒,说话是个声音有点沙哑的男人,我跟他说明了来意,他说让我明天上午去胜阳精神病院找他,然后就把电话撂了。 既然见面约到了明天,我也没那么急了,出了车站我打了一辆的士,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有宾馆的地方要便宜的越便宜越好。 妈的,这司机倒挺实在直接把我干到了郊区,结果住宿费是省了,车费却去了我三十多。 我这么斤斤计较倒不是抠门,而是自己那点工资实在少的可怜,这也是我从白老师那里接私活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外快没赚到反而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唉,活地真尼玛苦逼啊,我打开钱包数出三十五块递给的士车司机,拎着背包下了车。 司机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夜幕中,我看了看马路对面旅馆门前早已泛白的灯箱,模糊的字迹隐约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的是‘温馨旅馆’。 这旅馆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里面装修不用想早就跟不上时代了,再加上这里地儿偏人少,住宿费肯定也是便宜地要死。 果然,当我趴在柜台前询问单人间价格的时候,老板当即竖起两根手指,我又问他有没有电脑房他直接摇了摇头。 一晚二十块确实不贵,这价格放在市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可由于刚刚坐车被摆了一道,我心里有点小过意不去。 “老板,还能不能再便宜点,我这人对房间要求不高,住一晚上就走。”我笑着给旅店老板递出一根烟。 旅店老板接过烟打量了我几眼:“你小子大晚上带个墨镜,鬼鬼祟祟,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我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当即便把墨镜摘了,又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拍在桌子上:“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坏人!我最近闹眼睛,怕传染给你呀。” 旅店老板看到我血红的眼珠子脸都白了:“兄弟消消气,我这人嘴欠,您要便宜点的房间我这有,就怕……你不敢住。” 我冷笑一声:“什么房间我不敢住?” “闹鬼的房间。”旅店老板笑了。 “放屁,这世界上哪有鬼?钥匙拿来!” 旅店老板干在抽屉里翻了一阵子,最后拿出一把缠着黑色胶带的钥匙,却没着急给我:“兄弟你要住也可以,不过咱们丑话得说道前头,你住进去万一有点啥事小店可不担责任。” “这是自然,住宿费怎么算?”我点点头。 “三楼左转最里面一个房间。”旅店老板把钥匙放到我手里,盯着我的眼睛笑道:“你要是明天早上能过来还钥匙给我十块钱就行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不就十块钱嘛?现在就给你。”我当即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拍在桌子上。 旅馆老板不动声色地把钱收了起来,也没问我要身份证登记,又坐回去看电视去了。 我揣起钥匙走到楼梯口了,忽然想起来晚上还没吃饭便又折了回去。 “怎么兄弟,害怕了?”旅馆老板阴恻恻地笑道。 “怕你妹啊,给我来桶泡面。”我指了指老板身后的货架。 老板拿下一桶泡面递给我:“3块,楼梯口有暖瓶,要开水自己拎。” 我从口袋里扣出三个钢镚儿排在柜台上,托着泡面上了楼。 旅馆楼梯是木质的有些已经开裂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头顶的灯泡跟虾米一样把我的影子映地又黑又大,墙壁上隐约可见一条条阴暗的霉斑,不知道是房子本身漏水还是潮气太重。 二楼静悄悄的,只有我‘咯吱’‘咯吱’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听起来有点渗人。 我毕竟是做了三年的精神科医生,胆子自然是没话说的,当时除了阴冷倒也没感到害怕。 我站在楼梯口稍稍停顿了两秒,探身往楼道里看了看,发现整条楼道都黑漆漆的,应该是没人住。 随后我沿着楼梯往上走,很快就到了三楼,见楼梯口果然摆着一排暖瓶,便顺手拎起一个便向楼梯左侧拐了过去。 这一层楼道里有几间客房的灯亮着,我路过第一间亮灯客房的时候,隐约听到房间里传出男女嬉戏喘息的声音,估计里面住的应该是一对儿情侣。 我笑着摇摇头,现在9点不到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里面的情侣精力真是充沛。 路过第二间亮灯的客房,电视机的声音很吵,里面播放的是83年版的《射雕英雄传》,小时候这部剧电视台没少播,所以我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还有电视台肯播这么老的节目,完全不考虑收视率吗?我虽有点好奇却也没多想。 旅馆老板跟我说那个闹鬼的客房在楼道左侧最里面,我拎着暖水瓶继续往里走。 第三间亮灯的客房就在我房间的隔壁,里面的电视机的声音同样很吵,叽哩哇啦听不清播的是什么,隐约还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不过是住一晚上就走,想那么多干什么啊,我摸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很大带套间也很干净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这10块钱真是花的值啊。 我放下背包撕开泡面包装放好调料,准备先把面泡上然后去洗澡,恰在这时有人敲门,我放下暖瓶踢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火爆的漂亮女郎,她穿着一身红,红的像火。 “什么事儿?” 红衣女郎站在门口向房间里张望了一下,暧昧地问道:“帅哥儿一个人啊,需要特殊服务不?包你满意。” 第4章 消失的火灾 第四章消失的火灾 “不需要。”我冷冷地甩下一句话,随手关了房门。 这都什么人啊,我前脚刚进屋后脚搞特殊服务的女郎就上门了,肯定是旅馆老板搞的鬼,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通过这种途径把钱从哥身上赚回去,门都没没有,哥不好这口儿。 我心中暗暗把旅馆老板骂了一通,随手拔开暖水瓶的塞子打算泡面,不曾想暖瓶里一股浓烈的水腥味儿直窜我的鼻孔,我忍不住打了喷嚏。 这特么什么破旅馆啊,开水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我有心想去楼梯口再换一壶水过来可又懒得走,反正是开水也喝不坏肚子将就一下吧。 我把面泡好脱了衣服刚走到浴室门口,敲门声又响了,我扒在门口看了看,见又是那个红衣女郎。 “弟弟,外面黑漆嘛唔的让人家进去坐会儿呗。” “谁是你弟弟,我警告你啊想都别想,你要再来骚扰我,我可就报警了。” “不做就不做呗,切,瞧你那样,乡巴佬。” 红衣女郎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扭着小蛮腰走了。 我关上房门进了浴室,打开喷头同样是浓烈的水腥味儿,这个味儿实在是难闻,可由于身上都湿了我也只能咬着牙忍了。 好在这家旅馆的水只是有股怪味儿,水温倒是挺高。 我喜欢冲热水澡,40到45的水温可以舒筋活血缓解疲劳有助于睡眠,随着血液流速加快身体疲劳一扫而空,我的思维也活络起来。 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红衣女郎,她身材不错,五官也精致大眼睛小鼻子,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讨来做老婆不错,只可惜入错了行。 卿本佳人奈何做鸡,可怜我现在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个老处男。 我随手拽过一条浴巾边擦身子边往客房里走,谁知道我刚出浴室就看到一个苗条的红色身影坐在床上,她手里捧着我的泡面正吸地吱吱作响。 “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赶紧围好浴巾伸手去抓床上的衣服。 “你门没锁好,我就进来了。”红衣女郎边吃边说。 门没锁好?我看了看房门,我明明记得刚才锁好门了呢,肯定是旅馆老板那个王八蛋给她的钥匙。 想到此我不由地一阵上火:“你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 “切,瞧你那样,不就是吃你一碗面吗?大不了姐陪你一晚。”红衣女郎挑逗道。 “谁要你赔?这特么不是面不面的事儿,你好歹也是个女人有没有点羞耻心?赶快走,不走我报警抓你了啊。”我真地怒了。 红衣女郎翘着二郎腿儿如无其事地吃光了我的泡面,末了还舔舔舌头:“行吧,我走!面我吃了,但不会白吃的。” 红衣女郎说完站起身走了,我重重地关上房门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冲到楼下去把旅馆老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闹鬼?妈的,我看是你在搞鬼才对,我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过去:“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把我房间的钥匙给小姐了?” “你喝了吧兄弟,你那间房就一把钥匙,我哪来多余的钥匙给别人?再说这荒郊野外地哪来的小姐?小姐在哪儿,我还想要呢,你让她找我来。”旅馆老板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妈的真能演,死不承认,难道刚才那红衣女郎是鬼吗?我的泡面让鬼给吃了吗? 想到泡面,我的肚子禁不住咕噜了一下,我再次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兄弟,什么事儿啊,大晚上的一遍一遍的。”旅馆老板不耐烦道。 “老板,能不能麻烦你再送一桶泡面上来?”我强压着怒火道。 “要吃自己下来拿,没空。”电话挂了。 你麻麻地,饶是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下去拿,拿你大爷啊,劳资不吃了,我就不信一顿饭不吃能饿死。” 我气呼呼地把话筒摔在桌子上,倒头往床上一趟。 俗话说地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我是跟旅馆老板赌气,可这肚子里没东西真是心慌地睡不着啊。 “叮叮当当” …… 敲,还尼玛敲,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强忍着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蹬开被子到了隔壁房间门口。 我敲了几下门,门开了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有啥事儿吗?” “啥事?你大晚上的叮咣五四地敲什么,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啊?吵到您了真对不起,我跟师父是做石雕生意的明天要给客户交货,忽然发现有点小瑕疵就连夜修整修整,真对不住了,马上就好。” 我见那人态度挺好便也没再计较,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谁知道躺下没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我打开房门发现又是之前的那个女郎,只不过衣服换了现在穿的是白色长裙。 我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发作,她伸手递给我一篮东西,里面有苹果有桔子有桃,还有几块雪米饼。 我有些惊讶问她这是干什么,她说之前吃了我的泡面不好意思,就从家里拎了点东西还给我。 我说,这不好合适吧,一碗泡面而已至于还这么多东西嘛?再说这大半夜的拎着水果糕点咋感觉是像上供呢。 女孩笑了,她说对啊,她就是从供桌上拿来的,问我敢不敢吃。 我说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真的不饿,可我话没说完肚子的咕噜声就出卖了我。 女孩笑着把篮子递给我,这次相处比之前自然了很多。 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便提出要回去,说回家晚了爸妈会担心。 出于感激我说送送她,她说不用,她家离旅馆不远让我早点休息。 我站在门口,看着女孩甜美的笑容一时间心神恍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姚桂香,桂花的桂,香味的香。” 送走女孩我又吃了两块雪米饼一个苹果才感觉心不那么慌了,随后便关灯睡下了。 不知为何,我睡下之后满脑子都是桂香的笑容,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着火了’,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房间里已是烟雾弥漫。 我顾不得找自己的背包,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浴室跑,等我冲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妈的,竟然没水。 早不停水晚不停水偏偏这时候停水了,我连忙脱下裤子对着衬衫撒了泡尿也顾不得骚不骚了,往口鼻上一捂就冲出了房间。 楼道里的烟雾比房间里还浓,我屏住呼吸弯着腰在烟雾中摸索,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烟雾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哭喊声、求救声、重物倒地声乱做一团,我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向楼梯的位置前进。 虽然我已尽力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空气进入肺部之前也经过了过滤,但烟雾太浓空气中氧气太少,我很快就出现了缺氧反应,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啊……救命……’ 一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的男人拼命怕打着窗户,我很想上去帮他把房门踹开,可我知道被火烧成这个样子,就算他逃出房间也逃脱不了死亡。 我低下头心中怀着愧疚继续向前摸索,忽然间手指触碰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那东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指。 “咯咯……救救我们” 两个被火烧地不成人形的男女趴在客房门口,我的手恰好被其中一个人攥住。 当下我顾不得许多,抓住那个人的手臂想要把他从房间里拽出来,恰在这时房门倒了,我猛地用力只觉得手上一松向后倒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把人拉了出来,想要松开手对他安慰几句时,才发现手里抓着一截断臂。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一口浓烟趁机钻进我的喉管、肺里,呛得我一阵剧烈咳嗽。 缺氧反应越来越严重,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的流逝。 真倒霉,可笑我刚才逃出客房的时候还想着顺道救人,现在看来自己的小命儿也要搭在这儿了。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烟雾中忽然出现几个燃烧的身影,它们和我一样匍匐在地上向我慢慢靠近,一边爬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幻觉,都是缺氧产生的幻觉,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却又无法说服自己。 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想爬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咯咯……为什么不救我……” 烟雾如此之浓,我却‘看’地如此清楚,这不是幻觉又是什么呢? 好难受,喉咙仿佛被一双焦黑的手扼住,呼吸不到一点氧气,心脏也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再也无力跳动。 火影伸出手抓向我脚腕,我已经看到它们脸上的狞笑,就在我意识完全模糊的瞬间,肩膀处忽然传来一阵大力把我从浓雾中拽了出去。 第5章 残缺病案 第五章残缺病案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马路边上背包也在,身后有一家旅店不过名字却是‘如家宾馆’。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又使劲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 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难道昨天晚上有人救了我,然后又把我这样扔到了路边?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是那家‘温馨旅馆’又到哪儿去了,烧没了?没道理啊。 还有这包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从客房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带的,难不成那个好心人又返回房间把我的包拎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时火都烧成那样了,谁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包啊,再说自己这包整齐完好也没有被火烧的痕迹啊。 难不成真如旅馆老板所说,我住进鬼屋,是鬼在戏弄我?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好像更扯了这世界上哪有鬼啊。 我揉着额头越想越是头痛,最后不得不选择暂时不放弃,想这么多倒不如去身后这家宾馆问问。 现在天刚蒙蒙亮,我从地上爬起来拎着背包来到如家宾馆,进门的时候老板还在值班室睡觉。 我敲了敲桌子,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红脸汉子睡眼惺惺地从值班室走了出来。 “这么早就退房?”宾馆老板头也不抬地问。 “我不是你们这儿的客人,老板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宾馆老板揉揉眼睛仍旧没有抬头:“什么事儿?” “我想问一下附近是不是有个温馨旅馆?” 宾馆老板动作一滞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脸色大变抓起柜台上招财猫举过头顶,对我喝道:“你是人是鬼,别过来……” 我心道宾馆老板是被我的眼睛吓到了,连忙解释道:“老板你别害怕,我是人,地地道道的人,最近闹旱眼吓到你了。” 宾馆老板听了我解释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把招财猫举地更高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别过来啊!” 宾馆老板的反应让我哭笑不得,我随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指了指脚下:“我是人,你看有影子的,鬼没有影子的对不对?” 我试图用人们对鬼常规的认知来劝说他,宾馆老板探头向我脚下看了看,这才把手里的东西慢慢放下。 “嘿嘿,老板这回相信了吧。”我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宾馆老板没接。 “你打听温馨旅馆干什么?”他的态度有些不友好。 我挠挠头:“我昨天晚上在他家投宿来着,不过睡到半夜……” 不等我把话说完宾馆老板便出声打断了我的话:“不可能,你又是来打听消息的吧?” “怎么不可能,我真的在他家住了,开的是三楼左侧最里面那间客房。”我连忙道。 宾馆老板冷笑一声:“小子,住在这儿的人都知道温馨旅馆早在三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烧光了,你想套话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吧。” 我听完一惊,怎么可能呢,我昨天晚上明明在温馨旅馆住过的,还被那个叫姚桂香的失足女郎三番两次骚扰来着。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还是说宾馆老板在骗我? “小子,我看你也是哪家报社的吧,你就不用白费心机了,该说的我都跟你们说过了,你走吧。”宾馆老板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认真观察了一下宾馆老板的表情,他看上去也不像在撒谎,那我昨晚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巨大的疑问盘旋在我的脑子里,让我头昏脑涨。 “等等!”我连忙叫住要回休息室的宾馆老板:“好吧,我承认我是记者。” 这事儿我必须得搞清楚,不然我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况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我忍痛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老人头递到宾馆老板面前:“我也是被上面逼得没办法,帮帮忙吧,就问几个问题。” 宾馆老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钱接了过去:“你要问什么,说吧。” “你刚才说温馨宾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宾馆老板收了钱,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他让我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又给我倒了一杯水,才道:“那是03年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吧,具体15号还是16号我记不太清了,你查一下以前的报道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宾馆老板继续道:“那天我睡到半夜三点多钟,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救火,然后就看到温馨宾馆着火了,我赶紧叫我老婆和店里的客人下去救火,可是火势太大了根本没法救,等消防车来的时候,旅馆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那起火原因是什么,火从哪里开始烧的,人员伤亡如何?”我忍不住问道。 “从三楼,是村里的一个精神病纵的火,当时住店的四个客人还有旅馆老板全部被烧死了一个都没跑出来。”宾馆老板心有余悸地说。 “那个精神病呢?”我急忙问道。 “当然也烧死了。” “他为什么要纵火呢?跟老板有仇吗?” “怎么会呢,赵老板是个很和善的人。”宾馆老板摇摇头:“精神病要做什么事儿谁知道啊,只能说赵老板倒霉吧。” 宾馆老板这话我倒不怎么认同,因为我就是精神病医生,一般精神病人发病往往是受到了与发病诱因有关的刺激,当年温馨宾馆一定还发生过什么事,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既然无人知晓,我也不在这个问题的花费心思,转而道:“正常来说老板的休息室都是在一楼,如果是楼上起火的话,他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逃生才对啊?” “唉,谁说不是呢,我的店就在赵老板的旅馆对面,我跟店里客人是第一波跑下救火的,偏偏没见有人出来。”宾馆老板摇摇头。 “你是说原来的温馨旅馆就在你店对面?” “可不是嘛。”宾馆老板说着指了指门外,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露天垃圾场。 “现在看不到了,去年年底被村里改造成垃圾场了,所以我刚才才说你不可能到那家旅馆投宿的。” “难道附近就一家温馨旅馆吗?”我不死心道。 “那当然,你想想出了那档子事儿,谁还会用同一个名字,多不吉利啊。” “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来,听说后来消防官兵把里面的尸体都抬出来的时候,有一具是碎的。”宾馆老板神经兮兮地说。 “碎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被肢解的,也可能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头和手臂跟身子分开了,总之很奇怪就是了。” “那在火灾之后,宾馆被改造成垃圾场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我倒是听说有几个在里面过夜的流浪汉疯了,但是没有亲眼见过。” 宾馆老板说完这些,好长时间没有主动说话,我两眼盯着马路对面的露天垃圾场陷入了沉思。 首先,我昨晚的经历完全是陌生的,未经过任何暗示也不是来源于我的以往认知,这不符合幻觉产生的条件。 那么,我昨晚经历的一切不可能是自己的幻觉,至少不全是,我一定是在某地方经历了某些事情,否则昨晚的我到哪儿去了,这从客观上讲不通。 其次,宾馆老板说有流浪汉住进废墟发疯的传闻,如果能证明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么我的经历便不再是个例,也就证明不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最后,如果我昨晚经历是客观存在确实经历过的,那么这种经历的出现、发生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对我生活有什么影响,这也是我最关心的。 “兄弟,你还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 “没有了。”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又想到今天跟薛医生约好的会面,于是又问一句:“对了老板,您知道胜阳精神病院在哪儿吗?” “就在前面,你沿着这条路走个差不多两公里就到了。” 这倒是巧了,昨天我还埋怨出租车司机把我载的太远,没想到误打误撞把我送到今天要来的地方了。 我离开如家宾馆沿着马路向前走,途中在路边小摊上吃了点东西,半个多小时后便来到了胜阳精神病院门口。 这时还不到八点,看门的警卫问我干什么的,我说从华城来的找薛主任昨天约好的。 警卫直接把我带到了薛医生的办公室,告诉我老实呆着不要在医院乱跑。 精神病院的规矩我知道,在这些地方没事儿瞎逛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我坐在一旁的空位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西尔格德心理学导论》翻看起来。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医生。 “你是?”来人疑惑地的看着我。 “我叫江友良,从华城来的,您就是薛主任吧!”我一听来人声音便知道他就是昨晚跟我通话的那位。 “呵呵,我就是薛理。”高个医生客气地伸出手:“你就是白教授的得意门生吧,幸会幸会。” “薛主任客气了。”我连忙伸出手跟对方握在一起。 “你的来意白教授都跟我说了,资料我昨天就准备好了。”薛理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档案递给我。 我连忙把书放到一旁:“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薛主任。” “呵呵,不麻烦,你也喜欢这本书?” “喔,还好吧,心理学太枯燥了,我喜欢看里面的插画和图表,这样理解起来比较容易一些。”我便说边打开了手中的病案。 病案上患者基本信息如下: 姓名:姚桂香性别:女出生年月:1980年5月20日。 …… 第6章 亡者 第六章亡者 我手中病案上写地清清楚楚,薛理曾治愈的精神病人也叫姚桂香,从年龄上推断与我昨晚在温馨旅馆遇到的那个失足女郎年纪相仿。 这个姚桂香跟我昨晚遇到的那个姚桂香是一个人?还是名字相同,但不是一个人? 我摇摇头,捺住与此行无关的遐想认真阅读这位名叫姚桂香的患者病案,我此行的目标是弄清楚薛理的治疗方法到底是什么,患者是阶段性治愈还是彻底治愈。 姚桂香00年6月被诊断为人格分裂住院接受治疗,02年3月精神鉴定结果为正常由家属主动接出院。 姚桂香在接受持续治疗前期自闭表现明显,后逐渐消失,从这点上来看这个姚桂香确实与我现在的患者情况很相似。 但是我不认为一直让患者服用大剂量的齐拉西酮、氯氮平之类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就能让患者的分裂人格与主人格融合或者消失。 我向薛理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薛理点点头:“不亏是白教授的得意门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你说的没错,在这个病案中真正起作用的并非是药物而是催眠治疗,只不过我在记录中没有突出催眠治疗的作用罢了。” “薛主任过奖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您当初为患者确诊的时候,为什么不是确诊为自闭症而是人格分裂呢?” “呵呵,这要看患者自闭倾向的诱因是先天还是后天,个中界限就全凭个人经验判断了。” 果然是老狐狸,薛理说到关键的地方便不肯再说了,我也早料到了是这种结果,好在我只是要搞清楚他的治疗手法,至于诊断依据说与不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这位患者治疗结果如何?我看医案上最后记录时间是02年3月,之后便没有复诊记录了。” “当然是彻底治愈了。”薛理自信满满。 彻底治愈?我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悄悄记下了患者家属的联系电话和地址。 随后我提出请薛理吃个便饭以示感谢,他以工作太忙委婉拒绝了,我也正好腾出时间联到患者家亲自看看他的治疗结果。 出了胜阳精神病院,我迫不及待地拨打了患者家属的号码,没想到电话嘟嘟响了两下提示我是空号。 没办法只能直接登门拜访了,这样会不会太唐突呢,该找个什么借口呢? 走了没多远我拦下一辆摩的,谈好价钱让他载我到病案上登记的地址,好在那地方离胜阳精神病院也不是太远,路上我顺带买了些水果。 十几分钟后,摩的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巷子口:“老板,只能拉你到这儿了,那户人家就在里面,具体是哪一家你打听一下吧。” 我肉疼地数出十五块大洋递给摩的司机,然后拎着水果进了巷子。 眼前的巷子阴暗狭长,两侧墙壁斑驳陆离,大约有七八户人家对面而居,我走了两户人家见外面紧闭也没好意思叫门。 就当我从第二户人家转出来时候,巷子里恰好有人走出来,我连忙掏出烟迎了上去:“大哥,跟您打听一下姚桂香家怎么走啊!” 迎面走来的黝黑汉子接过香烟打量了我两眼:“里面倒数第二户门朝东那家就是,你找老姚家干啥?” 我假装不好意思道:“我有个亲戚精神有点问题一直看不好,听说他家闺女也有那个病后来治好了不是,所以想打听打听在哪儿看的。” “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黢黑汉子摸出打火机自顾自地把烟点上。 “大哥你咋知道?” “嗨,本地人谁不知道老姚家闺女早死了,谁还会打听这事儿啊。” “啊,早死了?”我吃惊道。 “是啊,死了三年了,听说是……”黢黑汉子还欲再说,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婆娘的呵斥。 “黑球儿还不去三爷家,你白话啥呢?” “我这还有事儿,谢了兄弟。”黢黑汉子晃了晃手里的烟,转身欲走,我随手把剩下的半包烟都塞给了他。 黢黑汉子冲我笑了笑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呵斥他的婆娘也转身回了家。 我拎着水果埋头往里走心中却疑惑重重,姚桂香三年前就死了,怪不得她的病案上02年3月之后就没了记录,姚桂香到底是怎么死的,刚才那个黢黑汉子又想跟我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到了姚桂香家门口,我站在门口发现外门是关着的,叫了几下门。 时间不长院子里有了动静,蹒跚地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门后响起门栓抽动的声音。 门开了,探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 “谁啊?”老头拄着拐杖疑惑地看着我。 “您就是姚大爷吧,我是从外地来的,有点事想请教您,能进去说话吗?”我说着扬了扬手中水果。 老姚头慢慢把身子让开:“进来吧。” 我闪身子进了姚家院子,老姚头回头又把门栓插上了,我心中暗暗奇怪这老姚头家里是藏了值钱的东西怕人偷还是咋地。 “老头子,谁啊!”屋里响起一个老婆婆的声音。 “外地来的,说是问点事儿。”老姚头在院子里回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堂屋:“进去吧。” 我点点头刚迈过门槛,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脚下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老姚家堂屋正对门竟然摆着个灵堂,灵堂上香烟缭绕,供桌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水果,正中摆着死者的照片,最尼玛诡异地是照片里的人跟我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失足女郎一模一样。 “小伙子,你咋了?”老姚头从身后搀了我一把,我忽然感觉后背冒出丝丝凉意。 我很快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水果放到供桌上又做了几个揖:“姚大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您家……”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香这孩子命苦啊。”老姚头佝偻着腰引着我进了里屋。 里屋窗户被报纸糊上了,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墙角床上坐着一个人。 老姚头随手拉下开关,‘咔嚓’一声响过之后头顶的灯泡亮了,我勉强看清了床上坐着的人,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干枯的手臂耷拉在身体一侧。 “小伙子,你是来找桂香的吧!”老太婆咧了咧嘴,两片萎缩的嘴唇就像是裂开的桃核。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啊,大娘。” “桂香她上班去了,要晚上才回来。”老太婆诡异地笑了笑。 “上……上班去了……”我不可思议地盯着老太婆,一时间如坠冰窟。 老姚头接过话茬:“是啊,香上班去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之前那个黑大个儿不是告诉我姚桂香三年前就死了,而且外面还摆着灵堂,现在两个老人竟然跟我说她上班去了。 头顶的灯泡瓦数很低像虾米,把我的影子照的又黑又大,我仿佛又回到了昨晚温馨旅馆条狭窄的楼道,难道我又出现了幻觉? 第7章 宿命 第七章宿命 我抖抖索索地把手伸到脖子里,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 “小伙子,你想问什么就问我吧。”老姚头声音沙哑,听起来有种不真实地感觉。 “大爷,我……我……”我另一只手悄悄进裤兜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真疼,特么的这不是幻觉。 老姚头见我说话磕磕巴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指了指床上的老太婆,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摇摇手。 原来是老太婆脑子有问题,我瞬间明白了老姚头的意思,尼玛差点吓尿了,好丢人。 我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顿觉地踏实了许多:“大爷,我有个亲戚他这有点问题。” 我说话间特地指了指脑袋:“听说你家桂香她原来也是这个情况后来治好了,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情况。” “小伙子你说桂香啊,桂香最近确实好多了。”老太婆打岔道。 “香她娘,人家没问你,你就别搭腔。”老姚头没好气地瞪了老伴儿一眼,自顾自地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抽了几口。 我耐心地等着,就在老姚头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终于开口了:“是胜阳精神病院的薛大夫给看的,离这不远。” “那桂香出院之后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复发过?” “没有,都挺好。”老姚头说话间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大爷,那桂香她以前在哪儿上班啊?”我心中起疑,想去患者原来上班的地方打听一下。 老姚头沉默了半晌,最后吐出四个字‘温馨旅馆’。 听到这四个字我忽然打了个寒颤,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我昨晚见到的那个姚桂香就是薛理的病人,也是如家宾馆老板口中纵火的精神病。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昨晚我阴差阳错的又回到了三年前发生火灾的温馨旅馆,见到了当年的姚桂香本人,还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地火灾却大难不死。 我感觉自己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牵引着,正在偏离正常人的生活轨道。 恐惧源于未知和无法掌控,这两点我却都在经历,我忽然觉得李先生的威胁没那么可怕了,正如一个将死之人不会再关心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一样。 “小伙子?”“小伙子!” 老姚头连喊了三声才把我从惊愕中唤醒过来,他指了指门外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失魂落魄地跟在老姚头出了里屋,走到外间灵堂的时候我又向赵桂香的遗像看了一眼,照片中的女人不知何时有了色彩她翘起嘴角对着我笑。 到了院子里,老姚头站住了,他神情很严肃。 “小伙子,你能不能把眼镜摘喽让我看看?” 我依言摘下眼镜,老姚头眼中忽然绽放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异彩。 “你是赤睛,果然是赤睛……”老姚头变得语无伦次。 “大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我有点惊慌道。 老姚头一把抓住在我的肩膀:“你见过桂香了是不是?” 我惊恐地点点头。 “太好了,你今晚必须去找他们,必须要去。”老姚头神情激动,手上力气很大。 “你让我去找谁?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想要逃了。 “去找我桂香和桂武。” “桂香我知道,桂武又是谁?” “桂武就是桂香的孪生弟弟”老姚头神经兮兮道:“实话告诉你吧桂香根本就没病,她是双魂同体,我之所以让她住到精神病院都是赤睛让我做的。” “怎么又冒出一个赤睛?你刚才不是说我是赤睛吗?” “你是现在的赤睛,我说的是以前的赤睛。” “到底有几个赤睛?” “一个,只有一个赤睛明白吗?你必须要去找他们,赤睛和双魂童子都是命里注定的,这是宿命,谁也逃不掉的。”老姚头忽然变地歇斯底里。 “大爷,您冷静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仓皇地拉开门栓逃出了老姚头的家。 老姚头佝偻着身子一直在后面追赶:“你逃不掉的,这是宿命……” 妈的难怪姚桂香会有精神病,原来是遗传。这老姚头看似正常却不能受刺激,他老伴儿一直以为桂香还活着,这算什么,精神病的一家吗? 我逃出巷子沿着大街一直跑,直到遇到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摩的司机,二话不说就蹿了上去:“师傅,快走!” “兄弟,你这是干嘛?”司机疑惑地看着我。 “后面那个是精神病,快发车。”我急道。 司机回头看了状若癫狂的老姚头一眼,飞快地发动车子沿着大街一路狂奔然后上了马路主道。 “兄弟,上哪儿啊?”司机扭过头来问我。 我想了想:“去如家宾馆吧。” 司机答应一声在前面路口掉了个头,应该是往宾馆方向去的,反正这里我第一点不熟,他要想宰我也只能认了。 “兄弟,你怎么惹上老姚头的?”司机忽然问我。 “我就跟他打听个事儿,那知道他有病啊。” “嗨,一看你就是外地人,那老家伙是有病,病地还不轻,好好的一个闺女让他给弄疯了,唉!” “咋回事啊大哥?”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道。 “你说哪有当爹的把自己孩子往精神病院送的,那家伙送进去能有个好儿吗?再正常的人也得给你治成精神病来。” 摩的司机边开车边跟我八卦,时间不长便到了如家宾馆。 到地儿之后司机只问我要十块钱,我本想给他递支烟表示感谢,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把烟都给之前的那个黑球儿了,便只好作罢。 进了如家宾馆登记身份证的时候,值班室的人已经换成了一个中年妇女,我问她原来是不是有个叫姚桂香的姑娘在对面温馨旅馆上班,她说她也是外地人不知道。 拿着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间,我把背包丢到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进了浴室,然后拿起喷头照着头一阵猛冲。 我坐在马桶盖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骤然的冰冷也让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之前老姚头说他女儿跟本没病是什么双魂同体我本是不信的,可后来摩的司机也说姚桂香送进精神病院之前与常人无异,我就不得不信了。 有道是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如果在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都对我抱有目的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 现在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姚桂香本来就是正常人了,那薛理上午给我看的病案就是假的,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也就是说我这一趟是白跑了。 可老姚头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一个闺女送到精神病院?先前我在老姚头家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让我摘掉眼镜,并且在看过我眼睛之后一口咬定我就是什么赤睛,我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赤睛是什么,但能从他话里的意思辨别出赤睛应该是一种唯一的、可传承的特殊存在。 这一切似乎都与我的左眼有关,我不禁让又想起了上周末晚上值班时那段诡异经历。 第8章 红眼睛病人 第八章红眼睛病人 4月10号,医院排到我值晚班,我和往常一样早早吃过晚饭坐进了值班室。大青山精神病院平时住院的病人只有二十几个而且都是轻微级别的,值夜班的除了我还有两个护士、四个保安。 我一边阅读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一边留意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由于现在是吃饭时间,几乎是所有的病人房间都是空荡荡地,除了后院的小黑屋。 住在后院小黑屋的病人叫秦大原,三年前我刚来大青山精神病院上班的时候他就住在那间房子里了。 三年来我从没听说过与他病情有关的任何信息,也没见过有家属来院探视,我只知道他是院长的特殊病人,除了院长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秦大原平时总戴着墨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摘下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瞎子,后来有一次值班,我偶然看到了他摘掉墨镜揉眼睛,才发现他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他左眼的瞳孔像岩浆一样通红。 我至今忘不了他透过监控器与我对视的情景,虽然只是一那么瞬间,却让我感受到了战栗和虚无。 之后的几天我向医院的老员工打听有没有人见过秦大原的红眼睛,他们竟然都说没见过,就连给他看门的保安小刘和专门负责送饭的李嫂也都说没见过。 后来我便安慰自己一时看花了眼,出现了幻觉,便也将那件事儿渐渐抛在了脑后。 可怪事就是这样,往往你要把它忘记的时候,它就偏偏就跳出来了。 值班那天晚上,就在我看完一页准备翻书的时候,忽然发现小黑屋着火了。 现在想想那场火真是烧地毫无征兆,《精神分析引论》我原来看过一遍所以翻起来就很快大概是20几秒一页,也就是说我每隔20几秒就会把监控看一遍。 当我发现小黑屋着火时,秦大原已经变成了火人,火势几乎已无法控制了,当然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那火焰颜色并不是普通火焰的颜色,深红如血流淌如岩浆迸射,与他左眼瞳孔的颜色如出一辙。 “保安,保安,后院着火了,赶快救人啊。”我抓起对讲机大吼了一声,提起值班室的灭火器就往后院跑。 当时外面黑乎乎的,我一边跑一边重复呼救,对讲机里却传出滋拉滋拉的电流声,在路上我没有遇到前来支援的人,也不知道保安听到我呼救没有。 我赶到小黑屋的时候,小黑屋的门上拴着锁链,从底下门缝里依稀可以看到屋内的火光。 陆院长虽然再三跟我强调过不要靠近小黑屋,但当时情况紧急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用尽吃奶的劲儿对着房门就是一脚,房门晃了一下没开,我继续踹。可能是因为小黑屋建造有些年头了门栓也没那么结实,之后我踹了几脚就把门踹开了。 我拎着灭火器对着在地上翻滚的秦大原一阵猛喷,火焰渐渐熄灭,我眼前的一切很快被被粉尘和黑暗吞没。 我按照记忆对着秦大原位置又胡乱喷了一阵才停手,空气中充满了粉尘和焦肉的味道,就在我打算到外面透口气的时候,黑暗中忽然升起一团红光直扑我的左眼。 那团火光速度很快,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钻进了我的眼睛。 一阵剧烈的灼痛烧地我差点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我倒在地上很快不省人事。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仍然坐在监控室里,只是趴在书本上睡着了。 我开始以为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就在我到卫生间洗脸的时候顺便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左眼的瞳孔已变得一片通红。 我当时害怕极了,没出卫生间就给院长打了电话,院长没多久就赶到了医院,随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询问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我没敢隐瞒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跟他讲了一遍,他当时没说什么带着我回放了一下监控,又询问了一下值班保安有没有发现异常。 调查结果诡异到令我怀疑人生,小黑屋的监控里一切如旧根本就没发生过所谓的大火,所有保安也没人收到我的呼救信息,所有的一切都像我编出来的一样找不出任何证据,除了我左眼的瞳孔。 院长最后安慰我说我工作压力太大,让我休息几天放松放松,同时警告我当晚发生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说起,否则就让我卷铺盖滚蛋。 休假结束我回医院上班那天,意外地看到一直关在小黑屋里的秦大原竟然跟其他病人一样在活动区晒太阳,他的没戴墨镜,眼睛和常人无异。 我去找院长,院长对此的解释是秦大原病情好转不需要一直关着了,我问他秦大原到底是什么病,他却说不该我知道的不要瞎打听。 之后几天,我也曾偷偷地找秦大原印证那晚他到底有没有被火烧过,却发现他似乎失忆了,对过去二十几年的经历毫无印象。 我一直怀疑那天晚上的经历是个不折不扣的阴谋,现在想想那个秦大原应该就是老姚头口中的那个原来的赤睛,他已经通过某种秘法把赤睛传给了我,并且从几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 三年前我从医学院毕业,如果不是白杨老师的推荐去就不会去大青山精神病院工作,也就不会遇到秦大原。 半年前如果我没有接受白杨老师推荐,我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困境,也就不会为了向薛理请教治疗方法来到运城。 如果不到运城,我就不会遇到昨晚的诡异经历,而薛理的联系方式也是白杨老师给我的。 想来想去,我忽然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白杨老师、陆院长还有那个秦大原都是一伙儿的,而且白杨老师很可能就是主谋,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变成新的赤睛。 可是白杨老师对我真的很好,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甚至可似乎怀疑赤睛是一种新型精神病毒,他们在偷偷地用活人做实验,而我就是他们的新实验对象。 我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头痛,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疯掉的,我该怎么办? 去报警吗?别傻了,以我目前的状态到了警局只会被当做精神病人抓起来。 直接回华城?如果白杨老师和陆院长就是这一切幕后黑手的话,他们怎么会允许我这样回去?退一步说,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治疗李先生女儿的有效办法,我接下来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现在看来摆在我面前似乎也只剩下这条路可走了,按照老姚头说地晚上去找姚桂香、姚桂武,接受所谓的宿命。 到现在为止,我依然无法确定所谓的宿命是我臆想的幻象,还是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阴谋。 从浴室出来,我脱掉衣服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直到饥肠辘辘,夜幕降临。 我拉开窗帘看了看马路对面,‘温馨旅馆’那发白的灯箱又如幽灵般亮起。 我在宾馆旁边的小炒店喝了点白酒(别笑话,酒壮怂人胆啊),结账的时候还顺手买了包中华,我总觉得烟这东西好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上。 酒足饭饱,我又摸了摸脖子里的佛珠,才迈步向对面的温馨旅馆走去。 第9章 人间地狱 第九章 人间地狱 站在温馨旅馆门口,我回过头张望了一下仍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如家和旁边的小炒店,当我走进旅馆隔着玻璃再看时,那些店铺已凭空消失了。 “兄弟,住宿啊!”柜台里站起一个胖胖的男人,正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旅馆老板。 我特意看了看,对方果然没有影子,不但他没有,旅馆里的所有物品都没有影子,除了我。 我忍不住又抓了抓脖子上的佛珠,既然已经进来了便没有再退却的道理,今晚不管如何,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哪怕是最坏的。 “是啊,单人间多少钱?”我站在大厅打量了一下,旅馆内一切照旧都和昨天晚上一样,旅馆老板似乎也不认识我了。 “二十,附近最便宜了。”旅馆老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能不能再便宜点,我这人对房间要求不高,住一晚上就走。”为了避免老板再怀疑我是坏人,说话间我特地把墨镜摘了下来。 老板面色一变:“兄弟,你这眼睛咋了?” 我很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上火,闹旱眼。” “那你可得找大夫瞧瞧,看起来挺严重的。”旅馆老板边说边在抽屉里翻腾,最后把那把缠着黑色胶带的钥匙翻了出来:“便宜的房间有是有,就怕你不敢住。” 接下来的剧情和昨晚上差不多,我掏出十块钱给他拿着钥匙便往里走。 就在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旅馆老板忽然站起身补充了一句:“楼梯口有暖水瓶,要开水自己拎。” 我应了一声抬脚上了楼,心中却已经起了疑,昨晚我是买泡面的时候他顺口告诉我这句话的,今天他这句话倒像是特意提醒我的,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捕捉不到。 我把钥匙揣进兜里顺便拧了自己一把,有痛感证明这不是幻觉,而且随着抬脚落脚也有逐渐爬升的感觉,那么说明楼梯也是客观存在的。 但在白天这里确实是一片垃圾场,温馨旅馆的存在已经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二楼依然是静悄悄的,我站在爬到三楼楼梯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拎了一暖瓶开水。 这一层的情形也是同昨天晚上一样,长长的走廊有三个房间亮着灯:恩爱的情侣、看《射雕》的未知身份房客、住在我隔壁的石雕师傅。 我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一模一样的房间格局,一切都跟昨晚一样。 进门后我既没关门也没脱衣服,而是借着酒劲儿搬过椅子直挺挺地坐了的门口,我倒要看看这个赵桂香是怎么出现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意上涌我开始有点犯迷糊了,垂着头在椅子上摇摇晃晃, ‘咯噔,咯噔’ 高跟鞋敲击木板上的声音,似远似近,我忽然间打了个激灵从迷糊中清醒过去。 ‘咯噔,咯噔’ 声音带着回响越来越近,听起来是向我这边走来的,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清晰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看了半天,却没见有什么东西进来。 妈的酒劲怎么下地这么快呢,忽然又觉得冷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就在我眼睛瞪地发胀忍不住想去揉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帅哥,需要特殊服务吗?” 乍闻此声,我如同被马蜂蛰了一下从椅子弹了起来,只看到昨晚的那个红衣女郎突兀地坐在床上。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门没关啊,我就进来了。”‘赵桂香’一脸无辜道。 “我刚才一直盯着门口,为什么没看到?” “你没看到是因为你的赤睛还没完全打开。” 妈的,终于说到正题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噌’的一下窜到‘赵桂香’面前,大声吼道:“赵桂香,你到底想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桂香’一脸和气地搂住我的肩膀:“兄弟别发火啊,谁想害你了?要是我想害你,你昨晚上能全身而退吗?” “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我皱皱眉,不动声色地拿开‘赵桂香’的手臂。 “当然了,这家旅店除了我武爷,还有谁有本事救你呢?” “武爷?你是?”我疑惑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就是姚桂武是也。” “你不是赵桂香?”我又开始懵逼了。 “我姐哪有这本事啊,她遇到事就会抹鼻涕泡。”姚桂武抽抽鼻子一脸骚包状。 “那你这……”我特么也是醉了,我说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呢,原来他是赵桂香的孪生弟弟啊,可是他这胸、这大长腿……该不会是假的吧。 我心里想着便不自觉地地上了手想要试试真假,姚桂武一把将我的手捉住:“兄弟,你这想干嘛?昨天送上门你都不要,现在知道我是男人了反而动心了?” “我动你妹啊!”我悻悻地缩回手。 “嘿嘿,动我妹你就别想了,我没妹,不过你动我姐倒是可以的,悄悄地告诉你她现在还是老处女呢。”姚桂武一脸淫笑道。 “我呸,你特么是不是她亲弟弟啊,有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吗?”大爷的,声音这么大,隔着八里大街都听到了,还悄悄地。 “我当然是她亲弟弟了,我想我姐早点找个姐夫嫁了有错吗?”姚桂武理直气壮道。 “好,好!你没错,我错了行了吧。你不是个爷们吗,怎么会是副模样” 姚桂武瞥瞥嘴:“这还不都怪我姐,要不是这么多年跟她共用一个身体,我能变成这个样子,人家可是纯爷们呢。” “那你现在算什么?男人还是男鬼吗?”我说话间又想戳他胸前的气球,却被他躲开了。 姚桂武一脸恶寒地看着我:“不能算是真正意义的鬼,应该叫恶灵。” “靠,你还说不想害我?现在都亲口承认自己是恶灵了好吧!”我心中一惊,向后退了两步。 “切,就这胆子还赤睛呢。滞留在人间地狱的一切灵魂都叫恶灵,并不是每个恶灵都会害人的。”姚桂武鄙夷地翻翻白眼。 “尼玛,人间地狱都编出来了,编,继续编!”我抓起椅子举在身前:“我知道你跟白杨、陆青山是一伙的,你就是姚桂香,姚桂香就是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直响,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逼疯了。 姚桂武无辜地抱着肩膀:“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难以接受,但是我真地不认识什么白杨、陆青山,你先把椅子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不放……”说话间我只觉得手中一轻,椅子已到了姚桂武手里。 超自然现象?特异功能?此时已容不得我多加考虑,我‘哗啦’一下把佛珠取了出来。 “你别过来啊,我这佛珠是开过光的……”我话没说完,佛珠又‘咻’的一下跑到了姚桂武手里。 姚桂武抖了抖佛珠随手丢到床上:“这玩意确实是被信仰加持过,在人间或许有点用,但在这儿没卵用,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吧。” 我下意识地摸摸口袋:“我……我没了。” “没了就过来老实听我说。”姚桂武冲我招招手。 眼前这家伙似乎有特异功能,我打肯定是打不过了,有心想逃吧可想想他之前进屋的手段,我估计就是跑也没他跑的快。 打不过,逃不了,我虽是百般不愿,却还是乖乖地站到了姚桂武面前。 “有没烟没?”姚桂武冲我伸出两根手指。 我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中华撕开塑皮儿递了一根给他。 “呦,烟不赖嘛。”姚桂武接过烟从指尖搓出一团火苗把烟给点着了。 “你要是爱抽就拿去好了。”我赶紧把刚拆封的烟递过去,姚桂武却伸手推了回来。 “别,让我姐看到非抽我不可。”姚桂武嘬着烟猛抽了两口,脸上那陶醉的表情就跟女人心满意足了差不多,我站在一旁也是看呆了。 姚桂武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你别害怕,我要真想害你,你早死个百儿八十回了。” “是,是,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连忙附和。 “你是赤睛,我和我姐是双魂童子,这都是宿命。我们昨天只不过是试探试探未来的主子品行咋样,你这人品行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儿。”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主子?”我一脸懵逼道。 “是啊,双魂童子本来就是赤睛的仆从,通俗点说我姐是你的秘书,我是你的保镖,这下你懂了吧。”姚桂武翘着二郎腿一脸欠揍的模样。 “不是,兄弟!你一个保镖跟主子这样说话,你觉得合适吗?”我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 姚桂武看了我一眼,然后抓着包臀裙向旁边挪了挪屁股,那意思是让我也坐下。 知道了主次,我再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姚桂武借机又把手臂搭道我肩膀上:“兄弟,在这种地方混儿是讲实力的,没实力说啥也不好使。” “咱们以后要面对是各种恶灵,你牛逼了咱们说话才有底气,不然的话挨揍都有可能。”姚桂武边说边吞云吐雾。 “你这话啥意思?”我保持懵逼状。 “啥意思?人间地狱是空间上跟人类世界重叠的一个特殊空间,一般来说人类感觉不到恶灵的世界,恶灵也感觉不到人类的世界,大家互不干涉,但偶尔也有跨过界的时候。” “这时候就该咱们登场了。”姚桂武说着拍拍我的肩膀:“你是赤睛,人类与恶灵之间唯一的调解官,我们一起努力排除纠纷维护恶灵世界的和平。” “维护和平?我不想干行不行?” “兄弟,每隔六十年才会有一任赤睛和双魂童子出现,你说不干?你觉得那些恶灵会放过咱们吗?” “妈的,这么说想撂挑子都不行了?”我气结道。 “也行,除非你不怕死。” “靠,你这不是废话。” “兄弟,打起精神来嘛,这地狱调解官可是个肥差儿,保管你慢慢会喜欢上的它的。”姚桂武猛抽一口把烟屁股丢到地上,站起身道:“走,我带你开开眼去。” “开眼?开啥眼?”我不解道。 “开你的赤睛啊,不把赤睛完全打开就算你进地了人间地狱也跟瞎子差不多。”姚桂武说着拿起暖瓶倒了半杯水递给我:“你昨天差点把这玩意喝进去,还好我来的及时啊。” 我下意识的接过杯子瞄了一眼,接着‘妈呀’一声把杯子甩了出去。 第10章 五个恶灵 第十章 五个恶灵 杯子里挤满了蛆虫,我看地时候有的还在打挺。 姚桂武见我把蛆虫撒了一地,连道‘可惜’,我当时也是嘴欠问他可惜啥,他说那些蛆虫叫秽虫,是人间地狱生物链最低层的存在,对恶灵来说是大补的,却让我给白白浪费了。 怪不得这家伙昨晚会偷吃我的泡面,随即我又想到圆滚滚白胖胖的虫子在嘴里乱窜的情形,不禁一阵恶寒差点没把早饭给吐出来。 随后,我跟姚桂武下了楼,临走前他弹出一团火焰把地板上的秽虫烧了个干净。 来到一楼大厅,姚桂武伸出巴掌往柜台上一拍,跟个恶棍(泼妇)一样冲着旅馆老板吼道:“死胖子,你真是死性难改,死了还想着害人啊。” 旅馆老板吓得浑身上下直哆嗦:“武爷,你说啥呢,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是吧?”姚桂武揪住胖子的衣领‘啪啪’几个大嘴巴子甩了过去,力道之大把胖子的脸都抽道脖子后面去了。 “现在明白了没?”姚桂武恶狠狠道。 “明白了……我明白了。”旅馆老板慢慢把头转回来。 “那你说说明白什么了?” “我……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胖子苦着脸道。 “妈的,你逗我玩呢。”姚桂武伸出手又要打,我见那旅馆老板实在可怜便上前将他拦住了。 “兄弟,算了,有话好好说。” 姚桂武松开手把旅馆老板闪了个趔趄:“大人,这畜生你不要对他客气,你要知道他干地那些缺德事,说不定下手比我还狠。” “他干什么缺德事了?”我下意识地问。 “这畜生仗着自己开旅馆专门在水里下药,糟蹋了不少单身女性,要不是我当年一把火把他烧死,他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人呢。”姚桂武义愤填膺道。 是吗?我打量了旅馆老板几眼,胖子心虚的低下头,看来姚桂武说的没错了。 妈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我恨得牙根痒痒,真想上去亲手给他几个耳光,不过鉴于自己目前的实力我还是果断放弃了。 按照姚桂武的说法,这个死胖子肯定是早就死了,应该就是被困在人间地狱的恶灵了。 可我又犯迷糊了,人们常说人死万事休,这胖子死都死了,即便他生前做过再多坏事,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兄弟,你既然都为民除害了,咱们还来找他干嘛?”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是送他下地狱啊,难道让他在这享福啊。”姚桂武恨恨道。 “这儿不就是地狱吗?还下什么地狱?”我又懵逼了。 “人间地狱只能算是个中转站啦,我们现在是要送他下真正的地狱,别愣着了快打开地狱之门啊。” 胖子一听我们要送他下地狱,吓得连哭带哀求却没敢逃跑。 这货下地狱也是罪有应得,我对他没有丝毫同情,遂问姚桂武该怎么做。 我的无知让姚桂武纠结地揉了揉额头,他伸出手在柜台上画了一个巴掌大小类似老虎头(后来才知道这个图案上的法兽叫獬豸xie zhi)图案。 “咬破食指照着画,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 我仔细看了看柜台上的图案,带着对胖子的无限憎恶咬破了食指,随后便是依葫芦画瓢,没费多大功夫便把图案画好了。 姚桂武揪住旅馆老板的衣领把他摁在柜台上,胖子不断哀嚎挣扎却无法挣脱姚桂武的芊芊细手。 眼前这一幕不禁让我想起了农村过年杀猪时候的情景,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甚至可怜,可想想他的那些罪行,又实在让人可怜不起。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知不觉间,我的左眼流下一滴眼泪正滴在獬豸的图案上。 说也奇怪,獬豸图案沾上我眼泪滴之后便如活了一般张开大嘴一口把胖子吸了进去。 “不是吧……”我惊奇地张大嘴巴。 姚桂武指了指柜台上的图案冲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连忙闭上嘴向柜台上看去。 柜台上獬豸的嘴巴缓缓蠕动,看上去是在咀嚼东西,十几秒后它的嘴巴再次张开吐出一颗玻璃球大小的灰色珠子。 随后柜台上的獬豸图案开始变淡,几秒钟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獬豸图案吃恶灵吐珠子,眼前所见再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盯着柜台上的珠子不敢说话,姚桂武把珠子捏起来放到我手里。 这时我才敢问:“完了吗?” “完了,你以后记住獬豸品罪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大不敬的。”姚桂武一脸严肃道。 我连忙点头:“我记住了,这颗珠子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业珠,是由恶灵生前累积的业力所化,恶灵生前做的坏事越多业珠颜色就越深,个头越大。” 我捏着业珠对着灯光照了照,珠子内部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随即又把珠子放到掌心:“这玩意有什么用啊?” “这东西对恶灵来说是毒药,吃了只会加重罪孽,但对你来说却是灵药,能够增强你赤睛的辨别能力。”姚桂武耐心地解释道。 “可以吃吗?”我把业珠放到嘴边。 “当然了。”姚桂武点点头。 我张开嘴巴一仰脖子把业珠吞了下去,凉凉地有点涩,珠子下肚之后却又化作了暖流向我的左眼汇集而去,待暖意完全消失我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呵呵,感觉如何?”姚桂武笑吟吟地看着我。 “很舒服,就是吃下去的时候有点涩,好像看东西也更清楚了。”我惊奇道。 “不同的业珠味道也不一样,以后多超度恶灵你赤睛的能力自然会提升。”姚桂武满意地点点头:“楼上还有四个,咱们今晚就把他们一并解决了吧。” “惩奸除恶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头前引路。”我刚刚尝到甜头,随之把对恶灵的恐惧都抛之脑后了。 再回到三楼,姚桂武背着手走到那对情侣的门前抬起腿就是一脚,只听‘duang’的一声,房门脱落扣在了地上。 我跟在姚桂武身后探着脑袋向房间里张望,只见伴随着尖叫两个赤条条的身影从床上翻滚到了地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玩够了没有?”姚桂武戏谑道。 地上爬起一个光腚男,他黑着眼圈双手合十呈拜佛状,只不过他拜地不是佛而是姚桂武。 “武爷,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再打我们了。” “你俩放心,今儿我一不打你们二不烧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向我家大人坦白自己的罪行,我就让你们离开这里,如何?” 姚桂武边说边搬过一张椅子让我坐下,我心里暗挑大拇指这家伙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嘴上不见客气,在外人面前倒挺会来事儿。 光腚男和光腚女对视了一眼,随即面露喜色。 “好,好,我坦白。”光腚男抢先向前爬了两步:“我叫李二富之前是个小老板,我有罪,我不该抛弃妻子,不该勾引别人的老婆,我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大人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尼玛,又是一个混蛋王八羔子,我听了同样是恨得牙直痒痒,随即看了看旁边搔首弄姿的光腚女,这一定就是光腚男口中别人的老婆了。 “跪一边去,该你了。”姚桂武厉声道。 光腚女捋着头发向前挪了挪,丝毫不介意春光大漏:“大人,小女叫朱梅丽,生前是李二富的秘书。小女也有罪,小女不该禁不住诱惑被他骗了身子,可小女都是被逼的啊……” 光腚女边说边抹眼泪,哪知道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光腚男忽然疯狗一样把她扑倒在地上:“草泥马,逼你麻痹啊,明明是你看上老子的钱主动倒贴的,现在倒全怪在老子头上来了……老子让你贱……让你不要脸……” ‘啪……啪’ “李二富,你狗日的混蛋,打女人,老娘挠死你。” ‘啊……敢挠我,老子掐死你!’ 这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个如胶似漆的狗男女便厮打在了一起,我刚想伸手把他们拉开,姚桂武却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只管看热闹便是。 两个恶灵厮打了一阵,最后反倒是光腚女占了上风,她把光腚男骑在身下九阴白骨爪跟不要钱似的‘嗖嗖’往光腚男脸上直挠。 “大人冤枉啊……我是勾引过别人老婆,但我李大富光明磊落敢作敢当,这骚货绝对是倒贴啊……大人救我……” “狗日的,你还敢叫冤,你说你霍霍了多少人,老娘这叫舍身取义,替天行道懂吗?我挠死你,挠死你……” 这尼玛比看大黄还有带劲儿啊,我砸吧砸吧嘴,对光腚男的求救充耳不闻。 “桂武,你说这狗男咋这么废物呢?”我摸着下巴叨咕道。 “大人,有道是色是刮骨钢刀,这李二富成了恶灵仍不知收敛,早就被朱梅丽吸干了,被完虐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姚桂武感慨道。 “那接下来咋办?就让这对儿不要脸的在这干挠啊?” 姚桂武趴在我耳边低语了一番,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很快释怀了,对待这种不知羞耻毫无节操的奸夫**实在没有必要心怀歉然。 我拿起镜子在上面画出地狱之门硬挤出一滴眼泪上去,然后告诉光腚男和光腚女镜子中的是往生之门,钻进去就可重新投胎做人了。 这对儿狗男女一听可以重新做人一个比一个动作快,当下不等獬豸完全把嘴张开就‘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我和姚桂武击掌庆贺,十几秒后獬豸嘴巴张开,这两个恶灵又为我贡献了两颗花生米大小的灰色业珠。 我把业珠吞下,眼睛看东西又清晰了许多,我感觉自己现在的视力没有1.5也差不多了,甚至开始yy会不会有一天会变成千里眼。 解决了光腚男和光腚女,姚桂武带着我径直来到了石雕师父门前,接着是同样的暴力踹门。 踹倒房门后,我和姚桂武踩着门板进了房间却没发现石雕师父的影子,我问他这间客房里的恶灵是不是跑了。 姚桂武笑而不语转身进了浴室,他弯下腰蹲在马桶前便不动了。 就在我以为姚桂武是不是要拉屎的时候,他对着马桶喊了一声:“罗师傅别躲了,出来吧。”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马桶里便抖抖索索地伸出一只手臂。 第11章 生相死相 第十一章 生相死相 随后,我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马桶里翻滚着血水,残肢断臂、骨屑碎肉不断的向外喷涌,最后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竟然从里面钻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来。 视觉冲击太震撼了,不行,不行,我要尿了。 我手抓着门框双腿不断发抖,姚桂武却蹲在马桶前跟没事人一样,脸上那表情分明是风轻云淡。 我脚下发软四肢无力没有办法离开,只好眼睁睁看着。 死人头在血水中翻个滚儿仰面躺在瓷砖上,咧开嘴叫了声‘武爷’,那种阴森恐怖劲儿就甭提了。 姚桂武却笑了,大爷的,他竟然还笑地出来。 “罗师傅,恭喜你啊,你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 “啊?武爷你不是在骗我吧?”死人头有点不相信。 “骗你干嘛,赤睛大人不是就在你面前吗?”姚桂武指了指我。 死人头扭头看了我一下,我看到了一阵陌生的脸,他绝不是昨晚开门的那个石雕师傅,那昨晚给我开门的又是谁呢? “赤睛大人……赤睛大人……”死人头有点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向我爬了过来,吓得我连连后退。 姚桂武见状拎住死人头笑骂道:“这么大人了你激动个毛,想吓死大人啊,赶紧自个把这堆碎肉拼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姚桂武说罢搀着我的胳膊将我扶到外面椅子上,我傻了有两分钟才慢慢缓缓过神来。 “妈的,那是什么鬼东西,太吓人了!”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姚桂武看着我的蔫样咯咯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靠,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我不笑。”姚桂武嘴上这么说,却憋地花枝乱颤。 “不许笑。” 姚桂武见我一本正经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您的赤睛终于完全打开了。” “你什么意思?我被吓个半死,你还要恭喜我?”我不爽道。 “咯咯,大人能看到恶灵死相就不会被恶灵迷惑了,这是好事啊,我当然要恭喜啦。”姚桂武煞有介事道。 “什么死相生相,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好不好!” “大人说对了,就是死相,生相,大人看好了。”姚桂武说着身形开始缩小,竟然变成了个五六岁的小孩,接着又开始长高变成了十一二岁的模样,然后继续长成了十六七岁的可爱小姑娘。 “大人看明白了吗?”姚桂武掐着腰问道。 “没有。”我诚实地摇摇头。 “唉,你这悟性。”姚桂武叹了口气:“你难道没发现刚才我那几个相都是我不同年龄段的相貌吗?理论上来说恶灵的生相可能有无数个,甚至可以变幻成其他恶灵的相。但一个恶灵,它的死相只有一个,因为他只能死一次,大人想不想看看我的死相?” “不用了,我已经明白了。”我连忙摆手,恶灵的死相真没什么好看的,我生怕姚桂武再变成什么吓人的玩意来。 就在姚桂武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死人头从浴室走了出来,。 眼前他的身体虽然已经完全拼合了起来,但我仍能看到他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特别是脖子下面那条犬牙交错的伤口让人看了简直是心惊肉跳。 不用说,这死人头生前是被人碎尸了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干的,该不会又是姚桂武吧? 姚桂武觉察到我的目光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你别看我,我当年放火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了。” “我又没说是你,”我随即把目光转向死人头:“罗师傅对吧,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啊?” 死人头双目赤红哆嗦了几下才道:“是那个畜生,他叫邱大成。” “你们有仇吗?他为什么要对你下如此毒手?”我好奇道。 死人头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为了钱财,竟然做出噬师灭祖的事情,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大人等着我这去就把那个畜生给您带来。” 死人头说罢也不待我答应,红着眼睛跑出了房间。 我对着死人头的身影扬扬手:“桂武,他干嘛去了?” “罗师傅不是说了嘛,把他那个畜生徒弟给您带来。” “不是吧,徒弟竟然对师父下如此毒手,简直是天理不容!”我愤然道。 “谁说不是呢,当初我一把火把他烧了还是太便宜了。”姚桂武双手抱肩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 这原本是一番发泄愤怒的话,我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姚桂武好像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而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纵火狂,我甚至怀疑他之前精神是不是正常了。 “桂武,你跟我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啊,比如迫害妄想狂之类的?” “你才有病呢,你看我像是精神病吗?”姚桂武翻了翻白眼:“我当年所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我这叫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是他们犯了法,也有警察啊,你有什么权利剥夺他们的生命啊?”我当时也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彻底坏了,反正蹦出这么一句,然后姚桂武就怒了。 “你当我愿意杀人啊,我特么把全家人的幸福都搭进去了,我们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们做出如此牺牲不曾有半句抱怨也就算了,你特么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指责我……” “桂武,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闭嘴!宿命是你赤睛的宿命,不是我们的宿命,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我被姚桂武骂了个狗血喷头却找不出半句话反驳,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之前处地挺好的,我干嘛要嘴贱装什么正义之士啊。 姚桂武背着双手,两眼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房间里气氛很是尴尬,我从口袋里摸出中华腆着脸凑了过去。 “兄弟,抽根烟消消气。我嘴欠,是我不对,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姚桂武冷哼一声转过身子,我连忙又掏出打火机凑了过去:“都是男人别这么小家子气好不好,不是说好要一起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吗?” “哼!”姚桂武脸上的怒气消散了许多,他伸出两根手指刚要接烟,我俩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小武你要再敢抽烟,我就把你的手剁了。” 我俩齐齐转身,正看到房间里站着一个跟姚桂武一模一样的白衣女郎,她正满面寒霜地盯着我们,喔不对,准确的说是盯着姚桂武。 第12章 死亡回溯 第十二章 死亡回溯 姚桂武悻悻地缩回手指:“姐,我没想抽,是赤睛大人非要给我的。” “额,对,是我让他抽的……”我看到姚桂武的眼色连忙道。 “那也不行,”白衣女郎狠狠地瞪了桂武一眼,随即转向我盈盈施了一礼,柔声说道:“婢女姚桂香见过赤睛大人。” 妈的,看看,看看人家桂香多懂礼数,桂武这死孩子刚还跟我顶牛来着,都是一个妈生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我鄙视了桂武一眼,快走几步把桂香扶了起来:“都是老熟人了,妹子不用客气,大人大人的叫着多别扭,叫哥就行了。” “那怎么行,大人就是大人,怎么能随便乱叫呢?”桂香低着头羞涩道。 “有什么不行的,桂武刚才还叫我兄弟呢。”我有意无意地说道。 “什么?”桂香听完脸上迅速浮现出一层煞气:“小武你给我过来!” “姐!又要干嘛?”桂武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情愿走到我俩面前。 “你这么没大没小,姐赏你个糖吃。”桂香说着伸出指甲盖儿在桂武肋下狠狠掐了一把。 我见桂武呲牙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生怕他事后找我报复连忙道:“算了算了,桂武他也不是有心的,我觉得叫哥叫兄弟都挺好的,要不你们就统一一下以后都叫良哥好了。” “姐,良哥都发话了,快放手啊!”桂武咬牙切齿道。 桂香慢慢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看看我:“良哥,我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很好,很好!”我连忙打了个哈哈,心说你再凶点才好,你不凶还没人能治得了这个死孩子。 桂香出现后桂武瞬间收敛了很多,恰在这前后脚的工夫,死人头拖着一截黑炭头走了进来。 起初我以为死人头拖的东西是木头,因为那东西特短大概只有一米左右,之后待死人头走到近前,我才勉强辨认出他手中拖着的是一人,或者应该叫恶灵才对。 死人头把烧焦的恶灵丢到地上,告诉我们这就是那个害死他的畜生徒弟,求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没去过地狱,也不知道地狱到底是不是十八层,但我知道处理纠纷这事儿肯定得当面锣对鼓,我不能只听死人头的一面之词。 于是,我试探着问了黑炭头几个问题,哪知道他始终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就连死人头踹他几脚也不带反应的。 我问死人头他徒弟原来是不是哑巴,死人头说不是。 接下来我就犯了难,因为不管我们说什么、怎么恐吓,黑炭头始终不理不睬。 桂武说对待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恶灵就该直接送他下地狱,但我没那么做。 我既然已经选择接受了这个世界,接受了地狱调解官这个工作,那就应该认真地把它做好,这是我对待工作的一贯态度,而且我觉得这里应该还有事儿。 随后我问桂武温馨旅馆是不是还有其他恶灵,因为我昨晚还遇到一个石雕师父,现在他却不见了。 桂武指了指黑炭头说他就是,死人头也确认我描述的石雕师父的相貌就是他徒弟没错了。 我听罢之后更糊涂了,昨晚死人头的徒弟肯定是跟我说过话的,而且态度还很客气,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闷油瓶了呢?还有被我送进地狱的旅馆老板昨晚明明见过我的,今晚见到我却又不认识了。 我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桂武解释说恶灵世界之所以叫人间地狱,是因为这里的恶灵每天都在重复临死前的痛苦经历。 昨晚的经历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但对这些恶灵来说只不过是时空上的一次死亡回溯,所以才出现我的经历与恶灵的经历在人间地狱不同步的现象。 我听完之后仍不是很明白,说‘不对啊,你和你姐也是恶灵,怎么都记得昨晚的事情?’ 桂武得意地告诉我,说那是双魂童子与普通恶灵不同的地方,他们不但不会被人间地狱的死亡回溯所影响,而且还能掌控其他恶灵死亡回溯的频率和起止时间。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截取恶灵记忆中最痛苦那个片段来折磨他们,前提是那个恶灵必须是被他们杀死的。 听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了个大概,随后我便要求桂武把我送进黑碳头的死亡回溯,以弄清楚噬师惨案背后是否还有隐情,桂香和桂武却都表示反对说我不能以身涉险。 我如果认了死理顶起牛来也很倔,桂香、桂武见阻止不了我,便再三叮嘱我进入死亡回溯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试图阻止,我也答应了。 时空又回到温馨旅馆发生火灾前的几个小时,我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面前客房的灯亮着,房间里电视机声音很吵,但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这个时间段死人头大概已经遇害了,黑炭头昨天跟我说是修整石雕或许是正在收拾死人头的尸体。 我伸手抓了抓头发又解开裤腰带使劲拍了拍房门。 时间不长门开了,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有啥事吗?” 我一见开门的是昨晚那个石雕师父便苦着脸道:“兄弟人有三急,我房间马桶坏了,能不能借你的卫生间方便一下啊。” 我一边说一边夹着腿,做出一副难受地样子。 黑炭头犹豫了一下慢慢打开了房门,我忽然发现这个黑炭头竟是个侏儒,之前看到他的死相我还以为那是被火烧之后身体发生了萎缩,没想到他原来就是这么高。 “谢了兄弟!”吃惊过后我很快恢复了镇定,假装提着裤子向卫生间跑去。 房间整洁,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黑炭头表情镇定,不像是刚杀过人的表现;卫生间里也是干干净净,空气中也没有残留的血腥味儿。 黑炭头客房里种种迹象表明他没有杀人,至少现在还没有,难道是我来早了? 门外又响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我站起身在马桶盖上按了下假装冲水,随后拉开门出了卫生间。 房间里黑炭头手里拿着小锤和凿子趴在茶几上,的确是在修整石雕。 我随手摸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真爽,舒服多了!谢了兄弟。” 黑炭头抬头看了我一眼摆摆手示意他不抽烟,接着又埋头鼓捣茶几上的石雕去了。 茶几上摆着个拳头大小石雕,那石雕栩栩如生看上去像是狮子。 想到我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接近黑炭头,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于是我主动说道:“呦,兄弟!这狮子刻地真不赖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手艺人儿。” “啥狮子,这是麒麟。”黑炭头晃了晃手里的石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原来是麒麟啊,我是外行看着都差不多。好久没见到这么讲究的手艺活儿了,我能看看吗?” 黑炭头见我夸他很是高兴咧着嘴道:“嘿嘿,看看可以,别摔了。” 我接过石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边看边点头,一旁的黑炭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我的表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说实话我对石雕这门艺术一窍不通,但也觉得手里的麒麟十分很精致,它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轮廓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我托了托手里的石雕:“兄弟,这玩意儿是你刻的?” 黑炭头可能是怕我摔了,一伸手抢了回去。 我故意道:“真是神了啊,这东西得值不少钱吧?” “不知道,我只管刻。不过应该卖不了几个钱,师父总说我没天赋,刻地东西不行没人要。”黑炭头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显得很是失落。 “不是吧,你师父眼界也太高了吧,我觉得挺好的啊,要不你开个价卖给我好了。” “不行,不行,这物件儿师父跟人家谈好了,明天要交货的。”黑炭头连忙摇头:“不过我还有其他小玩意儿,可以送你一个,你等着。” 黑炭头说完放下手里的石雕和工具兴冲冲地出去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他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石鱼。 黑炭头把石鱼送给了我,他让我别嫌小,说越小的物件儿刻起来越费精力,还说那个石鱼是他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作品。 我为他为什么要刻鱼,他说他喜欢鱼,希望有一天可以像鱼那样跃过龙门得到师父的认可。 后来,死人头回头来了把我赶了出来。 “师父说什么你不信,别人说两句好听的你就信以为真了,对不对?” “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觉得翅膀硬了想飞了,是不是?告诉你门都没有,除非我死了。” …… 喝骂声、重物倒地声、抽泣声,断断续续。 我倚在门外心中那个五味杂陈,我忽然间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从黑炭头的死亡回溯回来,房间里的情况依然如果,他还是躺在地上什么都不说,死人头不停地央求我把黑炭头送进地狱。 我把死人头叫他一旁告诉他,要让我把黑炭头送进地狱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他当面对黑炭头的石雕手艺做出认可。 死人头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按照我的吩咐做了,最后黑炭头走了,是带着笑容走的。 送走黑炭头,死人头心情大好,问桂武什么时候带他离开人间地狱,桂武说只要他能支付让我满意的俸钱随时都可以。 死人头傻眼了,他说他没钱,一个劲儿的给我们磕头,让我们早点带他脱离苦海。 这不是公然索贿吗?我只当桂武是借机故意刁难人家,不曾想桂香也说拿俸办事儿是游戏规则,否则我就会受到恶灵自身的业力反噬。 我问‘死人钱拿了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花。’ 桂香说俸钱只是一种笼统的叫法,它的具体形式可以是人间地狱流通的货币、可以恶灵的生前遗物、可以是恶灵生前家人的孝敬、也可以跟恶灵签订契约以劳代俸(通俗点说就是养鬼,只不过这种养鬼方式对自身是无害的)。 听完桂香的解释,我先前的种种郁闷一扫而空,忽然感觉自己已经开始 第13章 死人头的俸钱 第十三章 死人头的俸钱 死人头哀求了一阵儿见我们都不为所动,便开始改变策略跟我们讨价还价。 “武爷,你们刚才不是说能够以劳代俸吗?我给你们打工好不好,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死人头试探道。 桂武翻翻白眼:“打工?你这是要诚心跟我们姐弟两个抢饭碗吗?” 死人头见桂武语气不善吓得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可是我生前真没什么存款啊,也没个一儿半女。” “那我们就爱莫能助了,良哥,姐咱们走吧!”桂武招招手,说着便往外走,死人头登时便急了伸手拦住我们的去路。 桂武冷哼一声:“怎么,你想跟我伸伸手吗?” 桂香瞪了桂武一眼:“小武,咱们帮不了他就算了,你还想欺负他?” “姐,我哪有啊,我就吓唬吓唬他。”桂武悻悻地缩回手。 “罗大爷,您别拦着路了,拦也没用,这是规矩,不然良哥会替您背业力的。”桂香耐心地劝道。 死人头无奈只好让到一边,就在我们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在背后叫了一嗓子:“有了,武爷我有俸钱了。”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吗?怎么又有了?”桂武眯着眼睛道。 死人头赶紧追上了搓了搓手:“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吗,我家有块砚台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像叫什么虎头砚,应该值点钱,您看能不能抵我的俸钱?” “那要万一不值钱呢?”桂武撇撇嘴道。 “值钱不值钱总得看过再说吧,实在不行你们再把我送回来。”死人头道。 “送回来是不可能的,你当人间地狱是你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桂武没好气道。 “武爷,良哥,还有这位姐姐,你们可怜可怜我老头子吧,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么一件东西了。”死人头说着又要下跪。 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既然死人头肯有所表示,我也愿意见好就收。 “桂武,东西值钱不值钱是那个意思就行了,罗大爷也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吧只要不让我背业力就行了。”我伸手把死人头扶住。 桂武见我发话了便也没再说什么,随后我问姚家姐弟怎么做才能把恶灵带出人间地狱。 桂香让我睁大眼睛不要抗拒,跟着桂武、死人头化作一团光影钻进了我赤睛,我眨眨眼睛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不由得啧啧称奇。 时至午夜,我戴着墨镜走出温馨旅馆,身后重新化作一片火海,从今夜起温馨旅馆便在真正意义上消失了。 “哈哈,终于自由了!” 我刚走出宾馆,眼前光影一闪便突兀地多出了三个人,喔不对,应该是三个恶灵。 他们手拉着手在马路中央来回奔跑状若癫狂,忽然一辆面包车迎面开来,从他们身上碾了过去,我下意识地喊了句‘小心’,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桂武拖着死人头的胳膊回到我身边,说要让他带我们去取虎头砚,我说三更半夜的不用那么急吧,桂武说天亮之后死人头就去他该去的地方了,如果我拿不到俸钱就等着替他背业力吧。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也顾不得半夜不半夜了,当即就拦了一辆的士连夜赶到死人头的老宅。 我是来运城办事的对本地附近的村镇不熟,好在的士司机是本地人,虽然要价有点高但好在路上没耽误事儿,紧赶慢赶总算在凌晨五点的时候赶到了死人头生前居住的村子。 这时候天还没亮,我问司机借了个手电筒就跟着死人头来到了他的老宅。 由于死人头出事有年头了他的宅子也没人打理,所以早就破败地不像样子,院子里荒草腐叶铺了一地,屋门和窗户也剥落了,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我让桂武跟着死人头去取东西了,自己在外面等着。 桂香问我为啥不进去,是不是害怕。 我没好意思承认,说不是害怕,是嫌脏。 桂香点点头说她也怕脏,我很自然的想到了同是女儿相却大大咧咧的桂武,便问平时该怎么分辨他们两个。 桂香说看衣服,她喜欢白色,桂武喜欢红色,他们爸妈原来这么分辨的。 我听了暗觉好笑,说红色也是偏向女性化颜色,但桂武挺爷们儿的。 桂香说桂武喜欢红色只是因为血也是那个颜色,那死孩子天生就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让我平时多担待着。 我听完之后忽然觉得不那么好笑了,尬然道‘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桂香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双魂童子的性格天生就是一柔一刚,一阴一阳,这些事情是他们无法改变的。 之后我便默然了,回忆这些年走过的路,做出的选择,遇到的人,我以为自己的命运一直在自己的掌握中,事实上也并非完全如此。 没过多久,桂武就抱着一个木匣子从死人头的老宅出来了,他把匣子递给过我问我俩刚才是不是在外面说他的坏话。 桂香伸手拧了他一把,我是打死也不敢承认,桂武偷偷地警告我说他和桂香有特殊的心灵感应,如果我敢打小报告他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唉,这死孩子咋看咋像个坑呢,我有心退货但也知道不可能了,眼下也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跟桂香搞好关系了。 回到车上的士司机见我手里多了个匣子不由得紧张起来,问我里面装的是啥,三更半夜戴个墨镜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是不是贩毒的。 我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贩毒的,是贩卖骨灰的,要不要打开给你看看?’ 的士司机吓得连连摇头,随后把我拉回如家宾馆,车费差了二十块没问我要就发动车子走了。 回到房间,我把匣子打开,发现匣子里盛着一个十公分见方的砚台,砚台通体青蓝被雕刻成虎头形状,盛墨汁的地方就在虎口下方,看上去就想是从老虎嘴里吐出来的一样。 这物件儿做工挺细致的,应该值几个钱,我拿着砚台端详了半天也就得出这么个结论,随后便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电话是李先生打来的,我忽然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他下达通牒的最后一天了。 “李先生……” “江友良我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才给你三天时间,看来你也无力回天了,那就等着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吧。” “李先生,这不是还有一天吗,你着什么急啊?”我说话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等着。” 撂下电话,我不由得埋怨白老头,他不是说要替我跟李先生沟通的嘛,难道是下完棋忘了?之后我顾不得再考虑虎头砚值不值钱的问题,连忙收拾好衣服返回了华城。 临走前,我又去了老姚头家一趟,把卡里所剩不多的六千块钱都留给了他们。 回到华城下午三点,我没有给李先生挂电话,直接打车到了他家别墅。 李先生见我还敢主动上门颇感意外,我也不想跟他废话,便问他女儿在哪儿。 他让人把我带到二楼客厅等着,后面抱着一个目光呆滞的小女孩儿从外面进来了。 我只看了这位老熟人一眼,便觉得我的麻烦马上要解决了。 第14章 红衣河童 第十四章 红衣河童 “良哥,是红衣河童,有点棘手啊!”耳边响起桂武的声音。 “我看到了,能不能搞定?”就在李先生抱着他女儿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小女孩背上趴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红衣恶灵。 桂武犹豫了一下:“能,叫其他人都出去免得伤及无辜。” “好,哥的饭碗能不能保住就全指望了。”我一边用意识跟桂武交流,一边盘算着等下该怎么跟李先生说。 李先生就是那个要把我送进监狱的客户,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儿是他女儿叫乐乐,马上六岁了,是我的自闭症病人。 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每逢周末、节假日休息,我都来给她做心理辅导,所以我说她是老熟人了一点也不为过。 我不是庸医也没有想着骗钱,这大半年我也尽心尽力了,事实是乐乐的病情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尤其是现在,掐指算算我们也不过是五天没见,她几乎已完全变了另外一副模样,脸色苍白、神情呆滞,活像一个娃娃人偶。 难怪李先生会吼着要去告我,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再见到乐乐,我对李先生的怨恨忽然消散了,这次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决心不再怪他。 李先生见我沉默不语没好气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治疗方案是什么?” “李先生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还是把我不在这几天乐乐的异常表现说一下吧。”我虽然已经看出了乐乐身上的异样,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免得他把我当做神棍轰出去。 李先生冷哼一声:“上次被你用那个什么创愈治疗刺激之后,我女儿快成疯子了,白天跟傻子一样不吃不喝不说话,晚上大哭大叫闹个没完,这件事儿你必须要负全责。” “李先生放心,我肯定会负责到底。实话跟你说吧,我的疗法没有任何问题,心理学上有种说法叫不破不立,乐乐的这些表现说明她的自闭防御已经完全奔溃了,我已经有了彻底根治乐乐病症的办法,不然我今天干嘛来了?”这就是医生的无奈,有时候明明是为了宽慰病人家属信口胡诌,却还要说地比真的还真。 李先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我:“你说地都是真的?” “我是医生,会拿医生的病情开玩笑吗?”我不答反问。 李先生听完之后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江医生,我为之前的不理智态度向你道歉,如果你这次真地能把乐乐治好,之前的酬劳我再加一倍。” “这也怪我,我应该跟李先生事先说清楚的,钱不钱的后面再说吧。”我不是圣人,李先生肯主动加钱我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给他女儿做心理辅导大半年了我一分钱还没拿到,难为他现在会提到酬劳。 “那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李先生满怀期待道。 我装作认真地想了想:“接下来我要对乐乐进行深度催眠治疗,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希望李先生配合一下不要让人弄出什么声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好,我这就让下人全到外面花园里集合,江医生还有什么吩咐?”李先生把乐乐轻轻放在椅子上就准备出去。 “暂时没有了,李先生就放心吧,一切有我。不过,你千万记住等下不管听到声响我不叫你,你千万能进来,否则就功亏一篑了。”我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 “我记住了。”李先生点点头关上门出去了,我暗暗舒了口气,装逼真特么累啊。 李先生走后,我趁着送他的机会挪到了客厅的另一侧,与乐乐拉开了距离。 “小武,现在该怎么办?”我悄悄地问道。 “你跟她随便聊聊吸引她注意力,我和我姐布置一下免得她跑了。” “你两得看着我点儿啊,可别让她伤到我。”我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有武爷在伤不到你,你不是有串佛珠吗?现在有用了,快戴上。”桂武安慰道。 “我来的时候就戴上了。” 红衣河童趴在乐乐背后一直盯着我,我假装整理衣服摸了摸衣领,其实是摸一摸佛珠还在不在。 “那就行了,多吸引她注意力啊,我和我姐见机行事。”桂武说完便不吱声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精神病医生我虽然对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但对方不是人,不是精神病人,而是恶灵,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突然跳起来给我一口。 心里有点发虚,我咳嗽一声给自己壮壮胆子,弯弯嘴角摆出职业性的微笑:“我没有恶意,只想跟你聊聊。” 乐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红衣河童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早就见过很多次了对不对,只不过以前我看不到你,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我叫江友良,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仍然不说话。 “呵呵,很害羞啊,所以乐乐才会变的跟你一样,你一直都是这这样吗?” 对方还是不说话。 妈的,太尴尬了,幸好提前把外人支走了,不然我这精神病医生非得被人当做精神病不可。 “小朋友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摘下墨镜指着自己左眼:“我是赤睛,赤睛知道吗?就是专门调解恶灵和人类之间纠纷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的我尽量满足你。” 红衣河童终于有了反应,她咧了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我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河童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听地我浑身不自在,还有她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像小孩子,打起精神来。 “我也不想管这事儿,可你也该知道,李先生说了如果我不把他女儿治好我就得蹲监狱去。”我强忍着不适道。 “她根本没病,你治什么?”红衣河童冷笑。 “话是这么说,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个这个认为。” 河童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如果你听我的,我可以帮你摆平他。” 帮我?我心中冷笑,你特么是想害我吧。 就在河童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两个淡淡的影子从眼睛里飘了出去,河童似乎没有察觉,我连忙继续说话分散河童的注意力。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我怎么做?” “李勇脖子里有块佛像,你只要趁他不备把他脖子上的佛像拿走,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喔?好像有点难度,也许我可以试试,不过我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啊?”我故意道。 河童怪笑了两声,像是猫叫春一样:“贪婪的家伙,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可以让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所有的财产?”我呼吸急促假装兴奋地站了起来,随即又摇摇头:“可是,李先生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不信。” “只要你拿走那块佛像我就能上他的身,到时候我要他怎么做他就得怎么做,这下你明白了吧。”河童眼睛里闪着精光,似乎是在为说服我感到兴奋。 我摸着下巴,摆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这样啊,那要是你反悔了呢?” “你用不着怀疑一个恶灵的信用,我要钱财没用。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先订恶灵协议。”河童忙道。 “这事儿有点缺德啊,让我考虑考虑。”我装作为难地揉揉额头,偷眼看了一下桂武他们,发现他们正在门窗上写写画画,好像还没准备好。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想想只要你动动手指,李勇的千万身家就都是你的了。如果仅靠你那点微薄的薪水,到死也挣不到这么多钱。你我合作各取所需,又何乐而不为呢?”红衣河童的声音忽轻忽重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你刚才说各取所需,我得到了他的千万身家,你又能得到什么呢?”我好奇道。 “喋喋,我只要他绝望,我要生不如死……”红衣河童怪笑连连,言语间满是憎恨,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你跟他有仇?”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明白我们目标是一致的就行了。”红衣河童咬咬牙,随即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愿不愿意一起合作?” 河童见我一直问东问西也有些不耐烦了,当即就要逼我表态。 我心头一紧看向桂武他们,桂武、桂香站在河童背后对我比了‘ok’的手势。 我心神大定瞬间就有了底气,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劳资是堂堂地狱调解官,岂能与你这等一心只想害人的恶灵同流合污!” 红衣河童见我翻脸比翻书还快稍稍楞了一下,便气地哇哇直叫:“好哇你敢戏弄我,去死吧。” 红衣河童话未说完便化作一道红影向我扑来。 第15章 恶灵协议 第十五章 恶灵协议 “小小河童休要猖狂,你家武爷在此!” 就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桂武一声大喝挡在我和河童中间,他闪电般飞出一脚,红衣河童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良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桂武单手掐腰,悄悄冲我眨了眨眼睛:“刚才演的不错,差点连我都信了。” “废话,你良哥是那样的人吗?你自己小心点啊。”我没好气地撇撇嘴,搬着椅子退到墙角和桂香站在一起。 红衣河童见房间里忽然多了两个人(恶灵)稍稍吃了一惊,却也没立即逃跑。她大概是恨透我了,身影一闪又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桂武冷笑一声再次飞身上前将她拦住。 ‘乒……乓……哗啦’ 客厅里茶杯、椅子乱飞,两个恶灵顿时战在一起。 “香,小武行不行啊?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我见桂武久战不下,不由得紧张道。 “不要,千万别出这个圈子,小武可以的。”桂香说指了指脚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们站立的地方被一圈淡蓝色的火焰保护着。 孙猴子的圈圈?我挠挠头奇道:“香,这是什么啊,你画的?” “小武画的,这是我们的本命灵火,专门克制恶灵的。” “这么神奇?那是不是以后只要遇到危险我们躲到这个圈里就安全了?”我心中一喜道。 “良哥你想多了,我和小武的本命灵火虽然厉害,但也是相对而言的,如果遇到强大的恶灵还是要赶紧跑路的。” “这样啊,那我们要抓紧提高自身实力了。”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道:“这个红衣河童什么来头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厉害。这种红衣河童很少见的,她是由淹死的人灵魂所化。一般河童有红、蓝之分。 蓝衣河童只会固定在某个地方找替身危害还不是很大,红衣河童却可以跟随怨念四处游荡害人取乐,极难对付。”桂香解释道。 “对了,刚才这河童说她跟李先生有仇,你说她生前会不会是李先生害死的?”我疑惑道。 “不一定,红衣河童杀人仅凭一念,她说的仇很可能是你的一个不友好眼神,或者一句让她不顺心的无心之言。” “靠,那不是心理变态吗?我刚才还骂她来着,她该不会连我也恨上了啊!” 桂香同情地点点头:“红衣恶灵的心理都是极度扭曲的,所以良哥跟他们打交道可千万要注意。” “你好像懂很多东西啊,我是说关于恶灵。” “嘻嘻,我不过比你早去人间地狱几年罢了,你在那里待久了也会知道很多东西的。有机会我带你到恶灵集市逛逛,保管你大开眼界。” “啊,那里还有集市?”我奇道。 “当然有了,不过几个月才有一次,算算日子也快到了,良哥想要去的话可要多攒点俸钱。” 我这边跟桂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那边桂武与河童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现在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红衣河童怪吼连连每一爪都带起一蓬血雾,桂武目眦欲裂每一拳打在河童身上就响起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又是一个交错,红衣河童扯掉了桂武的一只袖子,头上却也挨了桂武一拳整个脑袋都凹进去一大块。 两道身影一错而过,就在红衣河童转身的瞬间她嘴里忽然吐出一口黑水向桂武射去。 我刚要提醒桂武注意,不曾想桂武早就提防着了,只见他一个后仰躲过河童的攻击接着鼓起腮帮子一吹,一团蓝色的火焰瞬间把河童笼罩进去。 ‘咯……唳……呜呜’ 红衣河童地上打了个滚想把火焰扑灭,火焰却越烧越旺,她跳起来撞向窗子,却被一道蓝光弹了回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桂武抬脚把河童踢翻在地,一脚踩在河童背上:“良哥,快打开地狱之门超度了她。” 我咬破手指刚要有所动作,桂香却抬手制止我了:“等等良哥,好像不对劲,你看那个孩子!” 由于我之前的注意力都在红衣河童身上,经桂香这么一提醒我才注意到乐乐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此刻她也在挣扎,那动作幅度跟红衣河童一摸一样。 我急忙上前抱起乐乐,她呼吸急促,身上像火一样烫。 “乐乐,乐乐!你醒醒,我是江叔叔啊!” 我喊了几声,乐乐却只是闭着眼睛手脚无意识地抽动,我翻开她的眼皮,愕然发现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 “小武,快住手,会出人命的。”我急忙喝道。 桂香见状快步走到红衣河童身边俯下身子,她背对着我,我没看到她做了什么,反正河童身上的蓝色火焰慢慢消退了。 说也奇怪随着河童身上火焰的消退,乐乐的身体也不发烫了,手脚也不抽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桂武依旧踩着河童防止她逃跑,桂香走过来翻开乐乐的手掌看了看,随即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不解道。 “良哥,你看看这个孩左手的食指。”桂香道。 我好奇地抬起乐乐的左手看了看,她食指中间关节指肚上有一个淡淡的水滴状疤痕:“好像有个水滴状伤疤。” “那不是伤疤,是灵印。这孩子已经跟红衣河童签过共生协议了,如过我们把河童打入地狱,这个孩子的灵魂也会跟着下地狱的。” “怎么会这样,乐乐只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我吃惊道。 桂香摇了摇头:“不知道,通常人类与恶灵签订共生协议都是为了延长寿命,要签订这种协议也不容易。但有一点,一旦双方签订了共生协议双方的生死就绑在了一起,恶灵便要千方百计保护协议人的安全才是,可这红衣河童却想害死这孩子的家人,解释不通。” “喋喋,你不是要送我下地狱吗?快动手啊!”河童有恃无恐道。 “妈的,老实点。”桂武脚下用力踩了一下,乐乐脸上随即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我连忙喝止他,让他别乱动。 “香,有没有办法解除共生协议?”我皱眉道。 “解除共生协议对恶灵本身伤害很大,除非恶灵愿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有可能吗?” 桂香说的是,现在红衣河童跟乐乐的共生协议恐怕就是她最大的依仗了,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解除协议呢。 大爷的,我之前可是跟李先生打过包票的,眼下这出要是玩砸了,恐怕我真就得蹲局子去。 会是谁让李先生的女儿与河童签订了共生协议呢?难道是有人想害他?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掺和进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难道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不死心道。 桂香无奈地摇摇头:“除非这孩子死了。” 我瞪着红衣河童真是又气又恼,打不得动不得,难道要真要我照她说的把李先生一家霍霍死? 不行,绝对不行,救人救不了就算了,绝不能再害人,可就这样等着蹲局子吧我实在又不甘心。 “小武,先把她放开吧。”我无力地挥挥手。 红衣河童怪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重新趴回到乐乐背上,我们折腾了半天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桂武忿忿地挥起拳头把桌上的一个花瓶打翻在地,然后抱着肩膀蹲到一旁不吭气了。 桂香也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看来这事儿要真有什么转机的话,也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 我和河童大眼瞪小眼对了半晌,忽然心中一动,从之前的交流来看这河童的智商也不是太高,硬的不行试试软的? 想到此,我深吸一口再次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要不咱们再聊聊?” 河童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有反应就好,就怕你跟先前的黑炭头一样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我腆着脸凑到河童近前:“我这两个帮手你也看到,虽然我们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你,但有他们在你再想害人也是不可能了。” 河童再转过脸,我再凑上去:“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咱们与其这样耗着,倒不如你把你和李先生之间的恩怨说来听听。如果真是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肯定向法院举报他的,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觉地怎样?” “哼。” “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和这孩子签订共生协议的,这样以来我也好跟李先生有个交代,是不是?”我退一步道。 “哼。” “靠!不是吧,难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送进地狱?”我脸一沉:“你如果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大不了我去吃几年牢饭,倒是你啊不但报不了仇,还要永远困在地狱里受苦,看谁划得来。” “良哥,别跟她废话啦,干脆就按你说的办。”桂武说着又撸起袖子站了起来。 “对,良哥你是赤睛就算进了局子,想出来还是有很多办法的。”桂香适时地附和道。 我仰面45度朝天故做悲天悯人状:“唉,既然如此,有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相信老天也会原谅我的,小武……” “等等,”红衣河童终于动摇了:“我说!” 第16章 拉钩上吊 第十六章 拉钩上吊 经过我影帝级的表演天才般的发挥,红衣河童终于妥协了。 我摆摆手示意桂武稍安勿躁,桂武却不满地对我竖了竖中指,我心虚地扭过头假装没看见,我是心虚我确实没有拼个鱼死网破的勇气,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随后红衣河童抱着肩膀在我身边坐下,跟我们讲述了她的故事。 河童生前的名字叫扎依娜,她在河边等阿爸打渔回来的时候失足掉进了河里,有人在桥上看到可那一幕却没有出手救她。 最终扎依娜在绝望和怨恨中溺水而亡,她死的时候才六岁。 扎依娜死后灵魂被困在河底变成了河童,那时候她还是蓝衣河童,只能原来的地方徘徊每天都承受着死亡回溯的痛苦。 直到半年前,扎依娜的恶灵忽然被人从河底召唤了出来与乐乐签订了共生协议。 之后,依附在乐乐身上的扎依娜意外地发现李先生就是当年那个眼睁睁看她淹死却不肯出手相助的人,所以她在怨恨的驱使下从蓝衣河童转化成了红衣河童。 扎依娜决心要李先生付出代价,可李先生有佛像护身扎依娜奈何不了他,便只能转而折磨李先生的女儿,同时等待机会伺机报复。 听完红衣河童的讲述,我大概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只是扎依娜与李先生的再次相遇有点太巧了,巧的就像被刻意安排的一样。 我问扎伊娜把她从河底召唤出来的人是谁,她说不知道,那个人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她只记得那个人左手手背的虎口位置有个月牙状的纹身。 我暗暗记下幕后主使的这个特征,随后便把精力放在劝说扎依娜放弃仇恨上。 “扎伊娜,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见死不救和杀人害命是两回事儿,我觉得你实在没有必要迁怒于李先生,放下怨恨才能让自己解脱。”我斟酌了一下语气道。 “江医生,如果淹死的那个人是你呢?你也会这么想吗?”扎依娜睁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这个……”我一时语塞,平心而论我不是圣人,做不到那么大度。 “你一定没经历过绝望,如果你也经历过,就会理解我的感受了。”扎依娜抱着肩膀,看上去是那么无助。 “我能理解。”我心头隐约泛出一丝酸楚。 “我每天都在经历那种痛苦,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可我无法原谅他,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扎依娜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扎依娜,怨恨只能催生出更多悲剧,你既然知道绝望的痛苦,就不该再把这种痛苦带给别人,放下吧。” 扎依娜伏在我身上放声痛哭,她衣服上红色渐渐褪去变成浅蓝,桂香悄悄地冲我竖起大拇指,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得意,反而觉得心里堵地慌。 扎依娜渐渐停止抽泣从我臂弯中挣脱出来,此时她已是个可爱小女孩儿的模样:“江叔叔,李先生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就这么原谅他。” 我笑着摸了摸扎依娜的头:“那我们善良扎依娜想怎么办呢?” “除非他变成一个好人。” “那么扎依娜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是好人呢?” “嗯……”扎依娜歪着头想了一下:“看到别人需要帮助不会冷眼旁观的人,也不会做坏事让别人痛苦的人,还要是经常能抽出时间陪我们做游戏的人。” “呵呵,我们扎依娜对好人的定义好像很简单呢,我想李先生应该会做到吧。”我笑着重新把扎依娜揽在怀里。 “那我们拉钩,如果李先生做不到的话,我就……我就吃了他。”扎依娜伸出手指,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我伸出小手指与扎依娜的小手勾在一起:“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如果他还做不到你就吃了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既然我们扎依娜要做一个好孩子,那么以后就不能再欺负乐乐知道吗?”我轻轻点了点扎依娜的额头。 “嗯,扎依娜是好孩子。”扎依娜慢慢伏在乐乐背上:“叔叔以后还来看我吗?他们都看不到我。” “会的,只要叔叔有空,你喜欢什么也可以跟叔叔说,到时候叔叔会带给你的。”我笑道。 “好哇,我喜欢梭鱼草!” “那好,叔叔下次来就给你带梭鱼草,现在扎依娜把乐乐叫醒,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扎依娜点点头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随后乐乐手指动了一下,慢慢醒转过来。 乐乐毕竟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她迷茫的眼神在我身上转了转,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连忙上前把她抱起来,轻声安慰,桂香姐弟见麻烦暂时解决了便化作光影回到了我的眼里。 随后我打开门准备叫李先生进来,李先生本就不放心一直在门外等着,见我开门立刻便闯了进来。 我把乐乐交给他,他抱着女儿又哭又笑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江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李先生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时候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李先生抬起手腕看了看,遂道。 我摇摇头:“不用了,乐乐刚刚恢复,李先生还是多陪陪他吧。” 李先生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那我们就改天吧。”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心里稍稍有点失落,他怎么就是不说酬金的事情呢。 “我送你。”李先生把乐乐交给他夫人,跟着我下了楼。 到楼下的时候我想起跟扎依娜的约定,便以医生的口吻劝道:“李先生我知道您平时很忙,但是要抽出时间多陪陪孩子,很多孩子的心理问题都是因为缺乏父母陪伴才引起的。”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还有一点,是我个人建议,希望李先生以后遇到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伸出援手。”至于劝他别干坏事的话我没敢说,怕说出来他会翻脸。 李先生迟疑了一下,却也点头答应了。 出了大厅,李先生叫来司机:“江医生,我就不亲自送你了,让阿来送你回去吧。” 司机阿来见我坐好之后就要发动了车子,李先生却在外面敲了敲玻璃,阿来连忙把玻璃降下来。 “你看我这记性,江医生你等会儿把账号告诉阿来就好了,我回头安排人给你打钱。” “李先生客气了,不急。”我这话绝对是违心,盼了大半年了就盼着这单生意结算呢。 车子驶出别墅区,窗外映着万家灯火,我不由得感慨良多:做人还是得做有钱人啊,这车真尼玛舒服。 第17章 拜月蛊女 第十七章 拜月蛊女 回到大青山精神病院,我简单吃了点东西,随后打开笔记本查阅了大量与砚台有关的资料,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死人头给我的虎头砚属于四大名砚洮河砚的一种,单从做工上来看应该价值不菲,但要确定虎头砚的具体价值还要经过专家鉴定才行。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惊喜,原本我不过是可怜死人头打算做个顺水人情,没想到却会因此小赚一笔。 我躺在床上兴奋地睡不着,心想一次调解我就能挣这么多,假以时日那不得成为百万富翁啊。 不,要做就做千万富翁,亿万富翁,我要买豪车,住洋房,养个明星做老婆。俗,真俗!你的责任是维护世间和平,怎么能有这种庸俗的想法呢?可是我控制不住会想,怎么办呢? 想到得意处,我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哎呦,疼! 什么还没得到呢,我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我翻来覆去,迷迷糊糊,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便被手机上的一条银行短信惊呆了,个、十、百、千…… 十万,整整十万,我简直要乐疯了。 作为精神病医生,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昨天跟桂香他们搞了一单就挣了十万,整整是我三年收入的总和啊。 这尼玛太刺激了,我要不要辞职呢? 不行,白杨老师和陆院长待我不错,我要就这么走了实在说不过去。况且,我现在赤睛的能力还很弱主要是依靠桂香姐弟两个,万一哪天阴沟翻船了岂不是哭都找不到坟头。 低调,还是要低调,要辞职至少也得等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再说。 我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装作若无其事的到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刷了四个茶叶蛋,而且是只吃蛋清(我从小不喜欢吃蛋黄),唉,想低调可根本忍不住啊。 吃完饭开始上班,我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病人做些心理矫正,基本以谈话为主,所以在没有院长安排任务的时候工作也相对自由。 上午九点左右查完房,我又去找了秦大原,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单独安置,各种待遇也与普通病人一样了,我要找他也很容易。 这次他看上去恢复的不错,回答问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就是关于过去二十年的经历他依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这次谈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我至少知道他也是华城人,在外面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亲弟弟。 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他的弟弟为什么都不来看他呢,也许是有来过碰巧我休息了不在医院。 看来我该抽个时间到他家里拜访一下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把赤睛传给了我,我也得好好谢谢他,当然如果能从他弟弟口中得到一些跟赤睛有关的信息那就更好了。 下午五点,还没到下班时间,李先生就打来电话告诉我晚上在城西的笑月楼吃饭让我早点到,同时问我酬金收到了没有。 挂了电话没多久,白杨老师又打电话来,不过说地是同一件事儿。他问我是不是给李先生女儿的病看好了,李先也请了他。 我说基本上算搞定了,后面再定期去做心理辅导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因为这笔钱赚地太容易了,还是那个左手背有月牙纹身的幕后主使没找出来事情没有结束。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期间我拜托白杨老师帮我打听打听与月牙纹身有关的信息。当然我隐去了与赤睛有关的所有信息,这不是我有意为之,一是我答应陆院长告诫在先,二是事情太过诡异说了他也未必会信。 白杨老师的圈子很广,其中有不少研究民俗、玄学、宗教信仰的重量级教授,两天后的下午,白杨老师打电话来说我让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让我晚上到他家里详谈。 下了班,我骑着自行车去白杨老师家,在路上买了几斤好茶叶还有不少营养品,这单生意毕竟是他帮我介绍,我得了好处自然也要表示一下。 白阳老师的老伴牛阿姨见我进门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少不得把我训斥一顿。 进门之后,客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在座的除了白杨老师还有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教授。 “良子快坐吧,都等你半天了,下次来不准在带东西了啊。”牛阿姨嗔怪地看了一眼。 我笑了笑全当没听见,上学那会儿我没少在白杨老师家蹭饭,所以当下我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就在白杨老师身边坐下了。 大家落座之后,白杨老师端起酒杯一起走了一个,随后便为我介绍那个教授。 教授姓左,研究各国宗教文化有大半辈子了,是白杨老师专门请来给我解惑的。 “左老,学生江友良,敬您一杯。”听完介绍,我连忙端起杯子向左教授表示敬意。 左老却摆摆手示意自己以茶代酒,说是酒要少吃,事要多知。 我自己酒量也不好,要不是白杨老师好这口儿,我一般也不喝酒,既然左老要喝茶,我自然乐得奉陪。 饭桌上多是客套寒暄唠唠家常,牛阿姨问我最近有心仪的对象没有,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听罢连连摆手,笑着说精神病医生找对象哪有那么容易,这事儿她老人家就别费心了,找老婆的事儿还得我自己来。 牛阿姨听了直摇头,说要替我张罗张罗,还埋怨白杨老师把我介绍到那么偏的地方工作,连处对象的机会都没有。 牛阿姨这话倒是没错,大青山精神病院上上下下二十几个员工基本上全是男人,仅存的四个女护士也都是半老徐娘了,我想谈恋爱连个对象都没有。 上学那会儿,我倒是谈过一个女朋友,辛辛苦苦追了三年连嘴都没亲过,结果毕业那年她却跟一家私立医院院长的外甥好上了,之后还给我发了请帖让我参加他们的婚礼,我没好意思去。 伤疤过去差不多三年了,再提起处对象的事儿我心里还会隐隐作痛。 随后我借口要上厕所,回来之后大家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话题上去了。 吃完饭牛阿姨收拾桌子,白杨老师带着我和左老到他的书房泡茶,很快我们便聊到了月牙纹身的话题。 “如果小江在梦里看到的情景不是巧合的话,我敢断定那个左手虎口位置有月牙痕的人一定是拜月蛊女。”左老很是严肃的说。 (为了让白杨老师帮我调查月牙纹身的事情,我谎称自己最近经常被同一个奇怪的梦困扰,所以左老才会这么说。) “拜月蛊女?左老您说的拜月是指拜月教吗?” “喔,你也知道拜月教?”左老很是诧异。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不用功,玩过一个游戏,里面的最终大boss就是拜月教主,所以您一说拜月蛊女,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拜月教。” 左老听罢摇摇头:“游戏里纯粹是为了商业需要乱写的,不足为信,我说的拜月教是历史上确实存在过的黑苗宗教。” “是,是,左老您接着说。”我忙道。 “据有关宗教典籍记载,拜月教信奉邪灵崇拜月亮。他们认为我们的左手连通着死亡后的另一个世界,在左手虎口位置纹上月牙的印迹能够让他们借助月光之力打开地狱之门,召唤出邪灵供他们驱使。 拜月教的信徒多是终身不嫁的蛊女,她们与邪灵签订契约换取掌控别人生死的力量,极其诡异。拜月教曾盛极一时,最终却在一夜之间覆灭。 有人说他们的教主得罪了邪灵被邪灵附体把所有教众都杀光然后自杀了,也有人说他们惹怒了上天被九天降下的神雷轰成了碎屑。” 左老说罢叹了口气:“唉,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黑苗教派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吗?”我不禁有些失落,唯一的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哈哈,宗教典籍记载多数是夸大其辞为地是吸纳教众。苗疆蛊术我也了解过,虽然神秘,但绝对没有左老说的那么玄乎,什么沟通恶灵打开地狱之门根本就是胡诌的。” 白杨老师拿起茶壶给每人添了添茶水,看到左老有些不悦,笑道:“左老别生气啊,我不是说你胡诌,我是说当初写书的人胡诌。” 左老抖了抖胡子:“宗教典籍记载也是建立在客观现实的基础上的,未必全是胡诌。” 我见两个老头话锋不对,连忙和稀泥:“两位前辈别抬杠啊,这种事得保持敬畏之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我们都没亲眼见到,还是不多做评论的好。” “哼,还是良子有见地,不像你啊,越老越顽固。你这张破嘴不改改,说不定哪天得罪了某某神仙,就要找倒霉了。”左老痛心疾首地数落道。 “嘿嘿,良子再有见地那也是我老白教出来的学生,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老白行得正坐得端,神仙见了我也要退让三分,用不着你担心我这把老骨头。” 白杨老师这话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不曾想日后却真的因为这句话惹上了祸端,当然这是后话,我们以后再说。 俩老头话不投机,结果不欢而散,人往往就是这样,越老越孩子气。 左老走后,我跟白杨夫妇又唠了会儿家常,之后便回去了。 回到医院宿舍,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之前左老在柏杨老师家说的那些话在我脑海里不断盘旋。 我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关于拜月教的传说很可能是真的,拜月教不是彻底消失了而是由于某种原因忽然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而且李先生家的事情并没有结束,一切只不过刚刚开始。 果然,两天后的周末,我对李先生的女儿进行心理辅导的时候,他对我道出了一个与他们李家有关的惊天秘密。 第18章 家族诅咒 第十八章 家族诅咒 那天下午,我和李先生坐在公园长椅上,我们聊了很多。 “江医生,你知道华城有名的心理医生很多,半年前你还是个碌碌无名的小辈,我为什么选你吗?”李先生面带微笑。 “是不是因为白杨老师?”我有点尴尬也有点好奇,不仅是半年前就连现在我依然如此,他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白教授虽然有些名气,但在我眼里还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李先生说话间特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怕我误会:“我的意思是真正有本事的厉害人物。” “李先生说的没错,我老师确实是个理论派,在您看来也不算什么人物,所以我很好奇,当初您为什么要选我呢?”当时我这话几乎是赌着气说出来的,我并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但涉及到白杨老师的声誉,我便有些失态了。 “也是因为一个人。”李先生也觉察到了我言语间的火药味儿,却没有计较。 “什么人?” “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李先生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半年前我的眼睛还没有任何异常,他说的那个人一定是上一任赤睛,可是那个时候秦大原一直关在小黑屋里才对啊,他们是怎么见面的? “你见过的那个人也是左眼赤红对不对?他叫什么名字?”我迫不及待地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李先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之前也从未见过。” “不认识?那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呢?” “因为他张开便道出了我们李家的诅咒。” “什么诅咒?”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家族诅咒对李先生来说应该是天大的秘密,我竟然张口问了出来,这是多么唐突的举动。 李先生听了没有生气,只是苦笑:“那是我们李家最大的秘密,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开始后悔了,人们常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李先生打算把他家族的秘密告诉我一个外人,目的恐怕不是随口说说那么单纯。 我想拒接倾听,可已来不及了,他几乎没有迟疑就说出了下面这些话。 “外人只知道我们李家有钱有权风光无限,却不知道我们的钱从哪里来的又背负着怎样的痛苦。 你知道吗,我们李家是盗墓的,花的是死人钱。”李先生说话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表露出过多惊讶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不是不惊讶,而是已经惊讶到无以复加,我也听说李家经营了一些灰色产业,却没想到华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家族竟然是靠盗墓起家的。 “我们李家男丁有种特殊的能力可以跟死去的人沟通,先祖世代以盗墓为生累积了大量财富,却也缺阴损德到了极点,背负了沉重的业力。 就在我太爷爷那代,有一次他不听长辈劝告带着族人碰了不该碰的古墓中了诅咒,结果之后的二十年的李家的子嗣都没活过二十岁,最后整个家族的血脉除了我太爷爷都相继死绝了。 后来我太爷爷把从那墓中得到的东西送给了一个当时的世外高人,那个高人答应替我太爷爷破除诅咒,结果那个高人在做法的时候却忽然暴毙。 之后没多久,我太爷爷又娶了个老婆,然后有了我爷爷,我爷爷又娶妻生子有了我爸爸。” “你们的家族诅咒破除了?”李先生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我就趁机问了一句,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他太爷爷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墓才得到什么东西又拱手送人。 李先生摇摇头:“太奶奶生下爷爷不到两个月就死了,奶奶亦是如此,我也没见过我妈,我的意思是生母。” “那乐乐的妈妈……”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漂亮女人。 “那不是她亲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当初的诅咒并没有完全破除,而是由于某种原因减轻了。从我爷爷那辈开始,我们李家血脉便只能存活第一个男丁,其他子嗣都会早早夭折掉。” “这些年来,我们爷孙三代一直寻找可以彻底解除家族诅咒办法,却苦于无果。所以为了保全乐乐的性命,我才不惜重金请人为她续命,但是她却还是出现了异常反应。” “我再找当年为她续命的人,那人已不知去向,等待乐乐的似乎只有剩下一条路了。直到半年前一个红眼睛的男人突然闯进我家中。” “他一语道破了我们李家的诅咒,同时告诉我可以帮我们彻底把诅咒解除,但我必须要按他说的做。” “所以,你就按照他的吩咐选择了我?” 李先生点点头:“江医生,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我真的感谢你为乐乐做的一切。” “你不用着谢我,我做的都是一个心理医生应该做的。” “所以,接下来我想聘请你继续担任乐乐的心理辅导老师,直到……她成年。” “李先生,我想我们不会再合作了。”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抗拒。 “江医生,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年薪二十万,你要做地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李先生,同样的话我奉还给你,如果你当初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乐乐也许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劫难,辅导时间结束了,再见。” 那次谈话我们不欢而散,李先生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让人心动,但我讨厌被别人摆布的感觉,所以最终选择了拒绝。 当晚回去我也曾想过,李先生找的那个为乐乐续命的人应该就是拜月蛊女,至于拜月蛊女为什么事后摆了他一道我就不得而知了。之后我便按照前任为我设定的路线安抚了红衣河童,帮李先生的女儿暂时度过了难关。 我不知道拜月蛊女以后还会不会报复,乐乐身上又会发生什么,也不想再管。我在拒绝李先生提议的时候便已决定以后的路要自己走,谁也休想干涉。 之后的一个月相对平静,我周末还是会去给乐乐做心理辅导,有时候也会去河边采一束梭鱼草带给扎依娜,而李先生再也没提过让我继续做乐乐心理辅导老师的事情。 趁着那段闲暇了日子我逛了几次古玩市场,找人鉴定了一下虎头砚,然后出手了。 卖了22万,买主是个戴着大粗金链子的胖子,当时他也没还价说是要送给老丈人做寿礼的,事后我着实高兴了几天。 可后来我才知道被骗了,有一天我去白杨老师家吃饭,正好一个搞文物研究的老教授也在,我临时起意拿出手机照片想让他看看砚台的来历。 结果那个教授一眼就认出了砚台上的印章,说我那个砚台是北宋年间宫里流出来的名匠作品,至少值两百万。 为此我又懊恼了好一阵子,恨不得找到合伙坑我的两个家伙暴打一顿,但打人的念头只能想想,咱们有话老话叫什么来着:命中有的终须有,命中无的莫强求。 之后,砚台的疙瘩便也解开了,不得不说精神病医生的心理自愈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那个月也发生了一些怪事,每到晚上桂香和桂武都会鬼鬼祟祟地跑出去然后快天亮了才会回来,我问他们干什么去了,他们说是出去拜码头跟当地的恶灵势力搞好关系。 我说拜拜码头也应该是我这个当老大的去啊,桂武说我身份尊贵不便亲自到场,如果重要场合需要我出席的会告知我。 对于桂香姐弟的话,我始终半信半疑,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儿刻意瞒着我。 不过,我对人间地狱的事情知之甚少,那段时间晚上虽然也没少出门,却没遇到什么恶灵跨过界的事件,便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的过下去,或者至少会持续一段时间,哪知道一个月刚到头上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正值班,李先生忽然打来电话请我到他家里去一趟,说是有很急的事情。 因为刚不久前的月底,我恰好按照合约结束了对乐乐的心理辅导,再加上自己本就排斥掉进别人为我编制的漩涡中,所以当时我就拒绝了。 半个小时后,李先生的司机阿来带着人闯进了医院值班室。 “江医生,得罪了。”阿来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我抬到了车上,我想要反抗坐在两旁的人直接掏出了刀子。 就这样,我被阿来逼着带到了李先生的别墅。 车子在门前草坪停下,我刚下车就听到别墅里传出阵阵尖叫,那声音像猫叫又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 我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乐乐出事了,果不其然,我赶到别墅二楼的时候,走廊两侧贴满了符纸,房间里乐乐披头散发地在墙壁上游走,像是壁虎一样。 李先生的脸色很难看,我进门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是指了指一旁的空座。 进门之后,我发现房间里除了李先生和他的女儿,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正在作法的老道,另一个则是我做梦也没想到的人。 第19章 一僧一道 第十九章 一僧一道 在李先生的别墅见到慧真和尚真的非常意外,他手扶金色禅杖身披大红袈裟,脸上的表情格外庄重。 “大师,您怎么会在这里?”我连忙上前与慧真大师打了个招呼。 慧真和尚单掌竖起,点点头:“善哉善哉!江施主也来了。” “我是乐乐之前的心理医生。”我解释了一句,接着道:“大师,您也是被李先生请来的?” “阿弥陀佛,贫僧与李施主认识多年了,今夜是专程赶来帮忙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李先生一眼,这人真是不简单啊,家里出点事儿连福照寺的主持都颠颠跑来帮忙,想必另外一位老道也不是泛泛之辈了。 想到此,我好奇道:“大师,那位道长又是何方高人啊?” “阿弥陀佛,这位同道乃是青云子沈正源沈道长,这次也是恰逢路过特地出手相助。”慧真和尚肃然道。 竟然是他,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我之前虽是精神病医生对神啊鬼啊那一套嗤之以鼻,但对‘青云子沈正源’这个名字还是非常敬畏的,个中原因便是他独创的龙虎混元气气功疗法治愈了不少疑难病人,在业内颇有盛名。 只不过沈道长一向游历四方行踪不定,眼下见到本尊真容我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这沈道长头上盘着发髻,身穿青兰色道袍下蹬白布袜船型布鞋,我身高1.72他比我还高一点,不过他体型偏瘦。 由于他正跟红衣河童打斗,我只能看到背面,不过单从他挥舞着桃木剑的动作来看,行云流水飘逸自然颇有仙风道骨的韵味, “大师,乐乐这孩子是怎么了,她怎么爬到墙上去了?”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故作惊讶的问了一句。 “阿弥陀佛,江施主何必要明知故问呢?”慧真和尚狡黠地看着我。 “额……大师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个精神病医生知道什么呢,超自然现象吗?”我顾左右而言他,赤睛是我最大的秘密,我可不想就这么抖搂出去。 “此乃恶灵作祟,江施主难道看不出来吗?”慧真和尚试探道。 “恶灵作祟?恶灵在哪里?”我假装往左右看了看,然后‘正色’道:“大师,我尊重您的信仰,但对您的说法不敢苟同。” “喔?愿闻江施主高见?” “高见谈不上,医学上对这种现象早有解释,乐乐应该是被某种残存的精神磁场影响了,才会做出这些违背物理常识的行为,大师您知道人的身体潜能其实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地多……” “精神磁场?身体潜能?江施主一番高谈阔论倒是让贫僧耳目一新啊。”慧真和尚连连点头,忽道:“江施主,贫僧上次送你的佛珠还在吗?” “在啊。” “可否拿来给贫僧看看。” 我不明所以当即摘下脖子上的佛珠递了过去,慧真和尚接过佛珠之后径自揣进了兜里。 “大师,您不是把佛珠送给我了吗,这又是何意?”我不禁有些急了,来的时候桂武、桂香又出门了,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他把佛珠收走了。 “江施主既然相信精神磁场、身体潜能,还要佛珠何用,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挖掘一下自己的身体潜能。”慧真和尚话刚说完,红衣河童忽然间突破了青云子的封锁向我扑了过来。 变故陡生,红衣河童几乎是眨眼前便到了近前,情急之下我抄起椅子便砸。 “江医生,你要是敢伤了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靠,我手举着椅子僵在半空,红衣河童却趁机在我肩膀上抓了一下,扯掉了我半个袖子。 我只觉得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一看几道血印子正往外淌血,沈道长在失去对手之后索性把剑一收站到门口看热闹去了。 这尼玛真是作孽啊,我好好的干嘛要跟一个大师级的寺庙主持说什么精神磁场啊。 这下好了,帮手不在护身符又被没收了,李先生还警告我不许伤人,这不是逼死人的节奏么。 我一边利用房间里的障碍物与红衣河童周旋一边思量着对策,桂武那死孩子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在场的其他人也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看来只能依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喂!冲动是魔鬼,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别忘了我们勾过手指的。”我刚抓起一个花瓶,瞬间便被红衣河童抓碎。 “乐乐,前几天我还送你最喜欢的梭鱼草给你啊,你忘了答应叔叔要做个好孩子吗?”我就地一滚,钻到桌子底下。 ‘哗啦’ 桌子被红衣河童掀飞出去,红衣河童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们大人都是骗纸,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我背靠着墙壁已退无可退:“扎……乐乐,叔叔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就算你要杀我,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又有人在他眼前绝望地死去了,你替他担保过的,却只是合起伙来骗我,该下地狱的是你们,都去死吧。” “等等!我真地劝过他的,你说事儿我确实不知情啊,让我跟他确认一下好吗?”我一脸悲愤地看着李勇,这家伙到底又干了什么缺德事让扎依娜又转化成红衣河童了。 “喋喋,那你们就在地狱路上慢慢聊吧!”红衣河童猛然张开大嘴咬向我的颈动脉。 不是吧,来真的。 我刚想反抗身体却传来一阵乏力,连动动手指都变得十分困难,我命休矣! 我哀叹一声,几乎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乒’‘duang’ 两声脆响之后,我忽然间觉得浑身一轻手脚又能动了于是急忙睁开眼睛,却看到红衣河童身体贴着墙壁,嘴里咬着一个高尔夫球,高尔夫球上还嵌着一枚铜钱。 红衣河童恶狠狠地盯着门口方向,她在看什么?我顺着红衣河童的目光看去,惊喜地发现门口站着一红一白两道婀娜的身影,那不是桂香姐弟又是谁呢。 你们两个及时赶到,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我心中大喜刚要上前打个招呼,哪知道慧真和尚杖抢先一步跳了过去。 “沈道长你先收拾小的,大的就交给贫僧了。” 慧真和尚说罢抡起禅杖便向桂香姐弟砸了过去,桂武举起双臂硬接了一杖便被抽飞了出去,桂香则是吓得花容失色掉头就跑。 “妖孽休走!”慧真和尚一甩袈裟追了出去。 妈的,自己人好吧!我无力的扬扬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道长也以为桂香姐弟是红衣河童请来的帮手,当下再不耽误挥起桃木剑与红衣河童战在一起。 这一次没用多久沈道长便把红衣河童逼到了墙角,之后瞅了个空档从百宝囊中抽出一道符纸贴在河童的额头,把河童给制住了。 沈道长冲我摆摆手,从百宝囊中摸出一枚铜钱压在符纸上:“看住她。” 交代完这句话,沈道长手持木剑直接从别墅二楼跳了下去,给慧真和尚助阵去了。 桂武之前连慧真和尚都打不过,这下又多了一个高深莫测的青云子,桂香姐弟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完了,桂香姐弟这下完了,我忍不住哀叹一声。 第20章 借阳 第二十章 借阳 沈道长离开房间之后,李先生带着他的女人也凑了过来。 “江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李先生一眼:“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乐乐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担心桂香、桂武的安危站起身便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想起沈道长的叮嘱:“麻烦你们看好她,看好那枚铜钱。” 我出了房间之后几乎是飞奔着跑下了楼,却看到慧真和尚和沈道长正在收拾散落在草坪上的法器和符纸,而桂香姐弟已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我来晚了?我心中一凉,开始懊悔怪都怪自己太自私了,如果不是我一心想着隐藏赤睛的身份未把实情告诉慧真和尚,也就不会害地桂香姐弟落得如此下场。 “大师,那两个恶灵呢?”我万分忐忑地问道。 慧真和尚摇摇头:“罪过罪过,让他们跑了。” “跑了?”我听罢一喜忍不住道:“那真是太好了。” “江施主,你刚才说什么?”慧真和尚‘刷’的一下凑到我面前。 “我……我是说那可就不好了。”我忙道。 “喔?”慧真和尚皱了皱眉,忽道:“不对,我和沈道长都没说过逃跑恶灵情况,你怎么知道是两个的?” “这个……真是两个吗?那就太巧了,我是瞎猜的。” “瞎猜的?江施主未免猜地也太准了吧?” “信不信由你了,反正我是瞎猜的。”反正现在桂香姐弟已经逃走了,我干脆来个死不认账。 慧真和尚还欲再说什么,沈道长走了过来。 “慧真大师,那恶灵被你打伤今夜必不敢再来,我们还是先为李先生的千金驱除体内的恶灵吧。” “善哉善哉,沈道长说的是,救人要紧,请。”慧真和尚说罢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便和青云子进了别墅。 驱除恶灵?难道他们没看出来红衣河童和乐乐的灵魂是共生的吗?会出人命的。 我稍一愣神两人已上了楼,我连忙跟了进去。 房间里,阿来正指挥几个下人打扫房间,他见我们进来忙道:“李先生在隔壁客厅等着,劳烦几位移驾。” 我跟着一僧一道又来到客厅,李先生已经安排人沏好了茶。 “沈道长,慧真大师,有劳了,快请坐!”李先生跟两人拱手陪笑,言语间已经把我自动忽略了。 唉,真是势利眼啊,之前还派人把我要死要活的弄来,现在看我没出什么力,便连理也懒得理了。 “李先生,令嫒体内的恶灵只是暂时被制住了,贫道和慧真大师正好趁此机会超度了她,要喝茶稍后再说吧。”沈道长淡淡道。 “还是沈道长想地周全,那就劳烦两位了。” 李先生一拱手引着两人往外走,我也自然而然的跟上,哪知道李先生一转身面色不悦道:“捉鬼驱邪是两位大师的事情,江医生就不用跟着了吧。” “李先生说的是,既然这里没我的事情,那就先告辞了。”靠,搞得我很愿意跟着似的,我当时把脸一沉,倔脾气也上来了。 “江医生轻便吧,不过江医生是聪明人,应该会管好自己的嘴巴的对不对?” 李先生丢下这句话带着一僧一道出了客厅,我忍不住对他们竖了竖中指,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要不是你们请我来,我才懒得管你们这破事呢。 随后我打车回了医院本想继续值班可心里却莫名的堵得慌,再加上一直担心桂香姐弟的安危,便跟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让她有事挂我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宿舍刚进门,我便看到桂香坐在门口抹眼泪,心里顿觉不妙。 “良哥,你快救救小武吧,他快不行了。”桂香看到我几乎是扑上来的。 “什么不行了,小武怎么了?”我心头一紧。 “他被老和尚的法器打伤了,你要再不救他就来不及了。”桂香边说边拖着我来到床前。 桂武身形异常黯淡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并伴有不规律性的抽搐。 桂香泪眼婆娑:“良哥快救救他啊!” “我是医生,可也不会救恶灵啊,我要怎么做啊?” “就是……就是”桂香是神情忽然间变得很奇怪。 “就是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急道。 “要借阳,借你阳气给小武。”桂香红着脸道。 “怎么借啊?你别再磨叽了好不好?” 桂香低垂着头,细声道:“要嘴对嘴……接吻。” “嘴对嘴?我跟他?”我一听就懵逼了:“小武是……是男的好不好……” “嗯!”桂香点点头。 不是吧,难道我命中注定自己的初吻要献给一个男恶灵?这也有点太……那个了吧。我一想起桂武那男人婆的模样,我真地难以下嘴啊。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啊?”我不甘心道。 “我和小武是双魂童子,我们两个……也可以。”桂香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一样,我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看了身形逐渐黯淡的小武一眼,捧起桂香的秀发狠狠地吻了下去。 ‘呜呜……’ ‘嗯……嗯’ 比春天的草地还要柔软,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热烈,比秋天的晨雾还要湿润,比冬天的冰雪还要醒神,原来这就是吻的味道。 两只精灵穿梭四季追逐着,飞舞着,不知疲倦,忘记了时间。 “咳咳……你们两个到底是为救我……还是为了亲嘴啊!” 身后响起小武突兀的声音,我才如梦方出,桂香一把推开我伏到床前:“小武,你醒了。” “是啊,我要是再不醒,你非得把良哥吸成人干不行。” “姐姐为了救你连初吻都没了,你这死孩子还说风凉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哎呦……姐,我还很虚弱好不好,你下手这么狠。” 桂香姐弟在床上闹作一团,我情不自禁地添了添舌头,你是初吻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抬抬手刚想让他们安静一下,忽然间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21章 瞳中鬼影 第二十一章 瞳中鬼影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牛阿姨正坐在床边看报纸。 我挣扎了一下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牛阿姨连忙放下报纸,拿起枕头帮我垫高了些:“躺好别动。” “阿姨,我这是怎么了?”我倚着枕头靠在墙上,略略扫了扫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干净的单人病房,从房间布置风格来看应该不是我工作的医院。 “过度疲劳晕倒了知道吗,要不是跟你一起值班的同事及时发现,你可就再也见不到阿姨了。”牛阿姨摇摇头端起一杯温水喂我喝下:“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一杯温水喝下去,我脑袋中眩晕和撕裂感稍稍减轻了些,勉强对牛阿姨挤出一个微笑:“谢谢阿姨,这次又麻烦你了。” “你呀,哪次不麻烦阿姨,跟阿姨客气什么。坐着别动啊,我去把小纪叫来再给你检查检查。” 牛阿姨出去后,我不住揉着额头试图回想起自己晕倒的原因,却感到脑袋发胀跟灌了浆糊一样粘稠,连动动念头都十分困难。 努力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这么做除了让脑袋更加难受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只好作罢。 我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门开了,进来一个熟人。 “江友良,江学弟!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哈哈!”进来的医生完全没有对我这个病号的同情怜悯,反而没心没肺地说着风凉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跟我同一所医学院的学长纪刚,也是白杨老师的得意门生,只不过人家比我有‘天赋’,只比我早毕业两年现在已经是市中心医院的主治医师了。 “呵呵,纪大医生竟然亲自披挂上阵,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看着眼前虚情假意的眼镜男,我恨不得爬起来给他两拳。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看在牛阿姨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管你。” “好了,良子现在是病人,你这个做学长的都不能让着他点,总是一见面斗个没完。”牛阿姨从后面进来了,没好气地瞪了纪刚一眼。 “好吧,这次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暂时放你一马。”纪纲嘴上这么说着却拿起一支大号的注射器‘狞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纪医生……纪学长,你要干嘛?”我有些慌了。 “当然是打针啦。”纪纲不由分说地掀开我被子:“乖乖的把屁股撅起来。” “你给我打的什么,干嘛要那么大剂量,纪纲我警告你不要公报私仇,小心我投诉……啊!” “良子,多大人啦,打个针还鬼叫鬼叫的,真受不了你。”牛阿姨摇摇头。 “阿姨,真的好疼,纪纲他想害我啊。”我咬着牙道。 “放心吧,这是氨基酸,剂量再大点儿也死不了人。”纪纲边说边加快注射器的推进速度,强烈的酸胀痛感让我几欲骂娘。 纪纲一口气把大半针筒药剂推完,随手拉过被子给我盖上,挂上听诊器开始为我做身体检查。 “纪医生,我可叫你医生了,麻烦你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纲把着我的手腕摸了一会儿:“过度疲劳引发血糖过低造成的突发性晕厥,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的,你可不要骗我?”我半信半疑道。 “你放心啦,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治之症我一定建议院长让你转院,免得你死在这里玷污我们声誉。” 我闻听此言几乎是气炸连肝肺,正要出言反驳,纪刚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别动!” “呦,江学弟挺时尚的嘛,还带美瞳。” 时尚你妹,我心中暗骂了一句,近距离之下当我目光不经意扫过纪刚眼睛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纪纲的瞳孔里竟然有两个影像,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是穿着病号服的长发女人,那对女人背对着纪刚,头发上别着一枚红色发夹。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哪里来的其他病号?再说这里的女人只有牛阿姨,外貌衣服也对不上啊,难道是恶灵作祟? 我揉揉眼睛四下看了看,房间里除了我们三个再也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恶灵的影子,但纪纲的瞳孔中确实有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影像。 “纪医生,你看看这个房间了一共几个人啊?”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纪刚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怎么?又想用你们心理医生那套来唬我啊,跟你病情无关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纪学长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可能有麻烦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病号,她的头发上别着一枚红色的发夹。” 纪纲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去去!我才不吃你那套,你现在就给我闭嘴,少说话多休息才能早日康复知道吗。” 纪纲给我做完检查一边收拾仪器一边说:“阿姨,良子没事,多吃点好东西补一补,休息休息就好了。” “喔,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阿姨,你什么能对我有对这小子一半好我就知足了,唉人比人该死啊。” “好了,别嘴贫了,小雪疼你还疼不过来呢那用得着我老婆子操心啊,这个周末要是有空带上小雪来家里来吃饭吧,你们也好长时间没来了。”牛阿姨笑道。 纪纲收拾仪器的动作一滞:“这个星期恐怕不行,最近比较忙。” “那就不能怪阿姨了啊,工作要紧。”牛阿姨说着帮纪纲理了理衣服:“领子都折进去了,在医院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我那边跟病人约好了,我先走了。”纪纲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看上去有些慌乱。 纪纲这是怎么了,他平时很注重自己形象的,而且总是一副镇定自若不紧不慢的样子,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啊。 “良子,良子……”牛阿姨喊了两声:“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阿姨,你有没有觉得纪刚今天有点怪怪的?” “怪?哪里怪,我看你这小子才怪呢,醒来之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吗?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牛阿姨没好气地摇摇头:“你这臭小子啊,之前阿姨给你介绍对象你还说什么不让,我看呐要再不赶快找个人看着你,你早晚要英年早逝啊。” “阿姨你又来了,这跟我找不找对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身边如果有个人知寒问暖的关心着,至于身体会透支成这样吗?”牛阿姨嗔怪道。 身体透支?我自己身体一向挺好的,怎么会突然透支呢? 不对,不是身体透支。 我想起来了,之前为了救桂武,桂香跟我嘴对嘴借阳来着,后来我就晕倒了。 看来这阳气还是不能随便借啊,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我不管啊,阿姨已经帮你物色了一个姑娘,正好明天后天阿姨有事就暂时由她来照顾你,你可好把握机会争取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牛阿姨满面红光道。 “阿姨,你让我把握什么啊!”我一听头就大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你们谁都不用来,好吧。” 牛阿姨当即把脸一沉:“不行,我都跟人家姑娘讲好了,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啊。” “阿姨真的不用,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我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再说我们陆院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赶快回去上班啊。” “上什么班儿,陆院长那边你白老师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这段儿时间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好身体,好好处对象就行了。” “阿姨,我……” “你什么你,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躺着别动我去看看鸡汤热好了没有。”牛阿姨说完兴冲冲地出去了。 望着牛阿姨忙碌的身影,我不由得心中一暖,眼角有些湿润了。 以前我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因为顶着高考状元的头衔选择了精神卫生系,白杨老师对我很是看重,经常带我到他家吃饭。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才知道白杨夫妇是丁克族,他们夫妻对我的关心照顾远远超过了老师对同学的关爱。 从那之后,即便白杨老师不邀请我,只要我有时间也会买点东西到他们家里看看他们,帮他们做做家务。 这些年来,白杨夫妇早把我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孩子,我也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父母,只是我们都还保持着原来的称呼,一直不曾试图改变。 当父母的哪有不关系自己孩子婚姻大事的,难怪牛阿姨要着急给我安排相亲对象了,想到暖心处我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恰在这时眼前光影一闪桂香和桂武站在了床前。 “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出来干什么?咦,小武没事了?”我颇感意外道。 “良哥,对不起。”桂香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休养几天就好了,小武怎么样了?” 桂武气愤地挥了挥拳头:“我现在只恢复到平时一半儿的水平,不然早去找那个秃驴算账去了。” 我生怕这死孩子再去找死连忙劝道:“小武,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慧真大师道行高深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昨晚的事儿不过是一场误会,找个机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哎哟……疼……疼” 桂武话没说完肋下便被桂香掐住了:“你这死孩子还想惹事,昨天要不是你争强好胜被那老和尚打伤,良哥怎么会阳气大损差点殒命。” “我只要一点点阳气恢复灵体就好了,是你们两个亲起来没完才搞出事情的好吧!哎哟……” “咳咳,”我连忙咳嗽一声,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别闹:“你们两个大白天跑出来该不会是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桂香脸一红松开手,正色道:“良哥,这家医院不能住,你得赶快出去。” 第22章 夭寿啦 第二十二章 夭寿啦 中心医院是华城建院最早的医院,医生力量雄厚、医疗设施先进、医疗环境一流,是每个病人住院的首选目标,桂香却告诉我这家医院不能住让我赶快出院,我怎能不疑惑呢。 “出去,去哪儿?中心医院条件挺好的啊,为什么不能住?” “良哥,这家医院谁都能住,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我奇道。 “因为这家医院存在多重地狱空间,你会被乱入的。” “被……乱入?乱入我还能理解,这被乱入是怎么回事啊?” “良哥你听我说,由于赤睛的缘故,每到夜晚人间地狱的空间就会对你开放,被困恶灵为了寻求解脱肯定会拉扯你进入他的地狱空间,但这里的恶灵不止一个,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桂香很是担忧地看着我:“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小武伤势还未痊愈,所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桂香的话并未让我感到害怕,相反我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自从那块虎头砚让我小赚一笔之后,我的心早已变得不安分了。过去的一个月什么活儿都没捞着就那么浪费了,现在有大把的俸钱摆在眼前我怎么能让机会白白溜走? “小武,你的意思呢?”我若有深意地看了桂武一眼。 “良哥,依我看咱们不该跑,逃跑那是软蛋才干的事情。怕他个球,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大不了人死鸟朝天……哎呦……” “你这死孩子,就知道打架,良哥你别听他的,他现在是自身难保根本就保护不了你啊。”桂香揪着桂武的耳朵道。 我坐直身子正色道:“香啊,明哲保身固然没错,但我觉得小武说的也没错。帮助恶灵早日解脱,维护人间地狱的和平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怎么能因为自己身体不适就置他们于苦难而不顾呢?” “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绝不容许自己这么自私的,有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果你害怕今晚就到他处暂避一下吧。”我目光坚定正色凛然道。 桂武兴奋地一拍我的肩膀:“哈哈,良哥威武,今晚又有架打了。” “小武啊,我要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要打架,能和平解决问题就和平解决,我个人是很反对暴力的。” “嘿嘿,知道了,良哥。” “死孩子,良哥早晚会被你害死啊。”桂香不忿地掐着腰。 看着桂香气鼓鼓的的样子,我忽然笑了,觉得她生气的样子蛮可爱的。 “良哥,我和我姐先去打探一下情况,闪了。”桂武说罢拉着桂香一闪身不见了,牛阿姨正好拎着鸡汤推门进来。 “臭小子,你在笑什么呢?” “喔,没什么,我在想阿姨给我介绍的姑娘长什么样。”我随口道 “呵呵,刚才还说不让,现在就开始想人家姑娘啦。”牛阿姨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盛了一碗汤给我。 我伸手刚要接碗,牛阿姨打了我手一下:“张嘴!” “啊!”我毫不客气地张开大嘴,享受着牛阿姨的贴心照顾。 “放心吧,你牛阿姨眼光也高着呢,对方绝对又高又白又漂亮,包你满意。” “阿姨,这处对象光我满意可没用啊,我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会看上我吗?” “你的条件阿姨早跟人家说了,人家姑娘要是对你没意思能替我照顾你吗?傻瓜。”牛阿姨放下勺子白了我一眼。 “嘿嘿,我就知道牛阿姨对我最好了。”我傻笑了两声:“阿姨,你有她的照片没,给我看看。” “你猴急什么啊,明天就见到了,赶快把汤喝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谈对象啊。”牛阿姨说罢把鸡汤端到我嘴边,半喂半灌的送了进去。 我把鸡汤喝完舔了舔舌头:“阿姨,对方多大了,干什么的,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臭小子,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吗,明天你可不要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这不是人还没来吗,阿姨,你就悄悄告诉我嘛。”我哀求道。 “好啦,好啦,一个大男人跟小孩子一样撒娇,真受不了你。告诉你啦,跟你一样大,是个美女法医。”牛阿姨把碗往饭盒一放,转身便往外走。 “啊!跟我一样大,那岂不是二十五啦,是不是有点大啊!” “大你个大头鬼啊,赶紧睡啦。”牛阿姨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美女法医,也是一个冷门职业,难怪会是大龄剩女呢,大点也没关系,长的漂亮也行。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古人诚不欺余也,我这次生病可是因祸得福,不但遇上了牛阿姨给我介绍对象,还逮到了大把收取俸钱的机会,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心里想着美事我兴奋地翻了个身,感觉身下忽被硬物顶着很不舒服,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我说大半天这么安静连个电话都没有呢,原来是关机了。 白老师虽然已经跟陆院长说过了,但请假毕竟是我自己的事,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呢?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亲自打个电话给院长请示一下。 我按下开机键等了一会儿之后打开通讯录正准备拨号,却被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弄懵了。 三十二个未接电话,李先生这是要疯啊,昨晚回来的时候还说让我请便来着,后来又打这么多电话干嘛,难道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拨通了李先生的电话,电话响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便接通了。 “江医生,你在哪里?”电话那头是李先生急切的声音。 “李先生,有事说事,问我在哪里干嘛?”我心里有些不爽,说话也不太客气。 “江医生,我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到我家来一趟。” “李先生,昨晚从你家回来我就病倒了,我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你家的事儿另请高明吧,我真的帮不了你。” “江医生,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女儿……乐乐她快不行了。”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抽泣声。 我很想把电话就这么挂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想起乐乐那让人心疼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慧真大师和青云子前辈不是都在吗?我不过是个医生,能做什么?如果乐乐真有生命危险你应该把她送到医院才对啊。”我一时拿不定主意,胡乱道。 “江医生,那个恶灵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她说如果不把你请来就要跟我女儿一起神魂俱灭。江医生,你就帮帮忙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不要再跟我提钱了好不好?我之前跟你说做人不要那么冷漠多做善事你有没有听进去过啊?现在孩子又出事了,就想着拿钱摆平是不是,你真以为钱是万能啊!”我也是真的怒了,当下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当头便是一通训斥。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子,我意识到是自己莽撞了,李先生那身份是我想训斥就训斥的吗。 “江医生,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恳请你救救乐乐,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李先生,我跟那个恶灵有过约定,你失信在先我也没有把握能说服她,你要是方便的话把人送到中心医院来吧,我试一试。” 自从那日无意中得知李先生的家族秘密后,我就一直试图与他保持距离。如今事情摆在面前,这无疑是个与之划清界线的好机会,但真让我见死不救的话,我却做不到。 撂下电话我失神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打给院长重申请假休养的事情。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李先生带着女儿来到了中心医院,陪同的除了保镖保姆家庭医生,还有沈道长和慧真和尚。 李先生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杀向我的病房,连中心医院的院长都惊动了。 我见自己的病房实在太小,便让李先生另开了一间vip病房把乐乐暂时安置在那里,之后等他将无关人等清场之后,我也被人搀着进了vip病房。 第23章 束手无策 第二十三章 束手无策 进了病房之后,我见乐乐脸色惨白,头顶、腹部、双手双脚上各插着一枚银针。 “江医生,现在该怎么办?”李先生问我。 之前折腾到一半把我赶回来了,现在人半死不活了又让我拿主意,我还想知道该怎么办呢。 “沈道长的意思呢?”我强自镇定道。 沈道长现在已经换上了便装,他甩了甩肩上的长发,道:“无量天尊,贫道虽用秘法暂时封住了恶灵与这孩子的魂魄,但我们也只有三天时间。之前那恶灵口口声声要与你理论,贫道以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接下来一切都交由江小友做主了,江小友但有什么吩咐,贫道一定鼎力相助。” 我又看向慧真和尚:“那慧真大师有何高见呢?” 慧真和尚双掌合十古井无波道:“阿弥陀佛,贫僧与沈道长所见略同,贫僧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江施主挽救这孩子的生命。” 一僧一道说完,我再次化身救世主成了众人的焦点。 我沉思了一会儿,清清嗓子说:“李先生,沈道长,慧真大师,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有几句话要当面说清楚。”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是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趁这机会我假装看时间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江医生有什么话请说吧。”李先生在征询了两人的意见之后,沉声道。 “第一:我虽是乐乐的前心理辅导师,但我与李先生签订的辅导合约已经到期了,在合约到期之前,乐乐的精神状况已经恢复到正常孩子的水平,这一点李先生是否认可?” 李先生点点头。 “那么,按照合约我已经尽到了一名心理辅导师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至于之后乐乐再发生什么状况,我都不再承担连带责任,李先生说对吗?” “对。”李先生嘴上说认可,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坦然,眼下我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继续道。 “第二:昨天晚上并非我主动要去给乐乐看病,是李先生让我‘请’我去的,我到的时候乐乐的精神状况已经很糟糕了,而且我到场后并未对乐乐采取任何治疗手段,之后便离开了李先生家,我走的时候乐乐也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对不对?” 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点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乐乐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是由我造成的,本人也不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三位认同吗?” “江小友,您之前在对李先生千金治疗过程中用了什么手法贫道不清楚,但贫道敢断定李先生千金昨晚的异常表现一定与你的治疗手法有关……” “没错,既然乐乐昨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但是李先生,之前我再三奉劝而且您也口头答应会做到的事情,事实上有没有做到,您心里应该最清楚吧。”我冷然道。 李先生疲惫地摆摆手:“江医生,关于这一点你不用再说了,我承认乐乐昨晚的异常行为跟你治疗手法没有关系,你也不必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横了下来,眼前这事儿必须先小人后君子,免得一心做好事最后反倒惹祸上身。 “还有最后一点,我想确认一下乐乐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已经没有其他应对办法了,或者说放弃治疗了对不对?” “阿弥陀佛,江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师,我没说不救,先让我把话说完。” 李先生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也想救人,但我是医生不是神仙。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天后万一出现了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结果,我希望诸位不要怪罪到我头上,诸位能答应吗?”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儿,李先生开口道:“江医生,你说的三点我全部答应,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三天之后不管小女命运如何,我李勇一定会对三位有所厚报。” “无量天尊,修行之人慈善为本,贫道既然遇到便会尽力到最后一刻,既是修行不求回报,李先生不必如此。”沈道长高风亮节。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渡有缘人,佛祖会保佑李施主千金平安无事的。”慧真和尚云淡风轻。 反倒是我,极度尴尬了。 之前为了防止李先生再说出让我洗赶紧屁股坐牢的话来,我说了太多规避责任的话,俨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毫无医德毫无节操的冷血医生,现在青云子和慧真和尚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管他呢,我行的正坐的端,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别人爱咋想咋想去吧。 趁着一僧一道表态的功夫,我悄悄地保存好录音文件,然后淡然道:“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我的手段虽然不如两位大师那么高明,但也会全力以赴的。” “好,我也希望三位齐心协力帮助小女渡过难关。”李先生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那三位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先生话毕,三人再次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看看窗外,现在中午刚过正是一天当中阳气最胜的时候,这时候招扎依娜出来谈判肯定不合适,况且桂香桂武姐弟都不在,我身边连个保驾护航的都没有。 这事儿不能急于一时,我想了想很快打定主意:“李先生,你们都折腾一晚上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晚上我们再想办法。” “江医生,我没事,让两位大师去休息吧。” “李先生(施主),我们也不累。” “三位,就算你们不累,但你们觉得现在这孩子还经得起折腾吗?”我按着扶手慢慢站起来:“李先生我这也是为乐乐考虑,该休息休息急也没用,我们晚上见好不好?” 我边说边颤颤巍巍地往外走,李先生一把扶住我:“那就听江医生的,两位大师也休息一下吧,我马上给两位大师安排房间。” “阿弥陀佛,李施主不必破费了,贫僧正好有事回寺里一趟,晚上7点钟之前回来。”慧真和尚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沈道长把腿一盘,老神自在地坐在椅子上:“李先生,这医院有点问题,贫道打坐习惯了,就在这里守着好了,你去送江医生休息吧。” 李先生点点头把我扶到门口交给保镖就回去了,就在房门最后关上的刹那,我看到沈道长对李先生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第24章 念灵许愿 第二十四章 念灵许愿 李先生的保镖把我送回病房就回到各自岗位,这时候桂香、桂武去打探情况还没回来,我现在身体虚弱本就缺觉,背一沾床很快就睡着了。 “赵爱菊,该打针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什么情况,却意外的发现眼皮格外的沉重,想睁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赵爱菊?哪儿来的赵爱菊,难道是护士走错病房了?不对啊,赵爱菊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我是个大老爷们,再糊涂的护士也不至于男女不分吧。 黑暗中我正寻思着,臂弯处却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是药液注射进肌肉特有的酸胀感,不用想了,这针肯定是扎我身上了。 靠,打错针可是会死人的,我想出声制止,舌头、嘴巴却不受自己控制,我想挣扎,也提不起丝毫力气。 怎么会这样?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我心中蔓延。 冷静,一定要冷静,肯定是又碰上睡眠瘫痪症了,我开始尝试活动眼球以便让大脑更快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啪嗒’ 注射器放入托盘的声音,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房门关闭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幻觉,都是幻觉,什么都没发生,现实中我一定还躺在病床上睡觉。 我努力说服自己,继续尝试转动眼球,在大脑对身体的可控与失控之间,这种尝试是辛苦而烦躁的,稍不加以克制就会引发窒息的错觉。 ‘咯噔’‘咯噔’ 压抑的黑暗中,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房门口停下了,我的心猛地一跳。 谁来了?应该不是护士,医院对护士上班着装有严格要求,是不允许穿高跟鞋上班的。 难道是牛阿姨给我介绍的对象?也不对啊,牛阿姨说她明天才会来,没道理我会睡上半天一夜啊,就算我想睡李先生也不会让我这么惬意啊。 幻觉,还是幻觉,我眼睛还没睁开,现在感受到的还是幻觉。 ‘咔嚓’‘啪嗒’ 高跟鞋的声音停顿了几秒之后,我耳边又响起了门把手转动的声和轻微的开门关门声,然后‘咯噔’‘咯噔’声音便开始向我逼近,最后停在了床头的位置。 一切声音又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儿,高跟鞋的主人此刻正站在床头注视着我。 ‘呼,吸……呼……’ 沉重的呼吸声,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然后是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忽然我的手腕被她抓了起来,紧接着臂弯处传来一阵刺痛,针头刺破肌肤,刺破薄薄的血管壁。 灼热的药液涌入血管,横冲直撞。 她轻轻放下我的手臂然后离开了,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灼热、刺痛、燃烧、酸胀……无数种痛苦交织在一起前仆后继冲击着我的神经,我甚至能感觉到身体组织腐蚀崩坏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杀我?这是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良哥,良哥!” 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慢慢坐直身子:“小武,你掐我一下。” 桂武倒是听话,伸出两片指甲把他姐对付他那一套用在了我身上。 “嘶,你不能温柔点。”我疼地直搓手臂。 “想温柔找我姐啊!怎么了良哥,瞧你这一身大汗的,做噩梦了?”桂武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经桂武这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身上都是汗,被单也湿了。 “嗯,梦到有人把我谋杀了。”我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变暗。 “不对,”桂香蹙着眉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小武,你有没有闻一种特殊的味道?有念灵来过。” 特殊的味道?我抽抽鼻子,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就是我身上的汗臭味儿。 桂武揉揉鼻子在房间四个角落各驻足了一会儿,接着面露喜色:“良哥,恭喜你啊,中奖了。” “中奖?中什么奖?”我一头雾水。 桂武背着手刚要解释,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江医生,我们老板请您一起过去用餐。”听声音好像是之前送我回房的保镖。 “知道了,稍等一下啊。” 我连忙翻身下床,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把身上臭汗擦了擦,换了身衣服。 “你们跟我一起过去吧,帮我出出主意。” “良哥,出什么事儿了?”桂香问。 我拍拍额头,他们还不知道我晚上要与红衣河童扎依娜谈判的事情,于是我简单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桂武姐弟听罢只摇头,说我又是好心办坏事。 我问咋了。 桂武说中心医院的人间地狱有上百处之多,万一红衣河童逃进任何一处地狱,李先生的女儿就要变植物人了。 我勉强笑了笑,说:不会,有青云子和慧真和尚两个高人坐镇,出不了岔子。 桂武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桂香劝我还是要多加防范。随后,他们化作两道光影进入我的左眼之中。 我跟桂香桂武叨咕了约么十几分钟,开门的时候李先生的保镖还在门口等着。 “江医生,小心。”两个保镖上前要来扶我。 我摆摆手:“睡一觉好多了,没事,我自己走吧。” 我尝试着走了几步,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不得不说纪刚那一针管子扎在屁股上虽疼,却还是很管用的,我现在除了头还有点晕,身体已没那么乏了。 不一会儿我到了贵宾病房,见正进门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在座的除了李先生、沈道长还有中心医院的正副院长,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纪刚竟然也在。 纪刚不就是个主治医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看来这家伙在中心医院很得宠啊。 “江医生,坐这边。”李先生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冲我招招手。 “周院长,张院长,这位就是我女儿的心理辅导医生—江友良江医生,白杨教授的得意门生。” 也不知道李先生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刚坐下,他就开始热情的向两个院长介绍我了。 “呦,这么巧,小纪也是白教授的学生,你们可要多亲近亲近。”胖胖的周院长话锋一转,接着问道:“请问江医生在哪家医院高就啊?” “我……我在大青山精神病院工作。” “大青山?听说过!就是郊区那个靠政府补贴才撑到现在的精神病院嘛。江医生既能入李先生的法眼想必医术一定十分了得,明珠投暗,可惜,可惜啦!” “院长说笑了。”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开始骂娘了。 都说同行相轻,这话一点不错,这周胖子两句话没说完就开始拆我台了。 “江医生的本事确实与众不同,我很欣赏他,周院长有机会也要照顾照顾啊,年轻人需要机会嘛。”李先生举起杯子微微一笑。 “哈哈,一定,一定。”周胖子连忙举杯回应。 我知道李先生这是在向我示好,可我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儿,随后便也不再搭话,暗暗跟桂香姐弟聊起了‘中奖’的事情。 经过一番沟通,我总算明白所谓的‘中奖’,其实是遇上了念灵许愿。 念灵,既不是跨过界的鬼也不是被困在人间地狱的恶灵,而是由于某种执念放弃了往生,游走在地狱缝隙里的特殊灵魂。 念灵遇到有缘人会向他许愿,让其帮忙化解执念。 帮助念灵化解执念会有回报,但有效时间只有24小时,24小时之后许过愿的念灵就会永远消散。 由于念灵生前都是非常善良的人,当他们的执念被化解之后就会凝聚成灵珠回赠给有缘人。 这个灵珠呢在桂香姐弟口中就神奇了:恶灵吃了可以抵消业力,活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刚死不久的人吃了还能起死回生,更离谱的是在人间地狱传说中集齐九颗灵珠还能召唤出执掌命运的神灵改变自己的命运。 总之一句话,念灵许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我把我梦中的情形大致跟桂香姐弟描述了一遍,桂武说念灵的意思让我找出谁杀了它,桂香说念灵是希望知道它为什么会被杀,我说那就查一查是谁为什么杀了它。 第25章 神秘交易 第二十五章 神秘交易 晚上这顿饭吃地着实难受,我跟桂香桂武把念灵许愿的事情都聊清楚了,可周胖子他们却还在兴头上,特别是纪刚,看他一张嘴皮子嘚啵嘚,嘚啵嘚,好像全世界长嘴的就剩下他了。 幸亏后来慧真和尚来了,周胖子看我们这边又是道士又是和尚,知道晚上有事也不好意思久呆,便找了个由头叫上副院长走了。 临走时候他把纪刚留下了,说是我们在医院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送走院长副院长,李先生叫人收拾桌子,之后便把我们三个召集到一起,准备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我看了看尬在一边的纪刚,给李先生使了个眼色,李先生立刻会意。 “纪医生啊,接下来的治疗关系到我女儿的隐私,麻烦你暂时回避一下,如有什么需要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纪刚脸色一僵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但在李先生面前也不敢跟我顶牛,当即点点陪小:“好,李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正好有资料没整理完,就先回办公室了。” 纪刚说完便往外走,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出了病房,在门口我把纪刚叫住了。 “行啊,良子!把你师哥轰出来了。”纪刚有些鄙夷地看着我。 “纪刚,纪大学长麻烦你有点眼力劲好不好?这淌浑水是你趟得了的吗?我可都是你为你好。” “呵呵,为我好?这话谁说了我都信,唯独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懒得跟你解释。麻烦你现在去办个事儿,把你们医院所有叫赵爱菊的患者资料打印一份给我……” “呦,你当自己是谁啊,让我去我就去?” “要不要我让李先生给你们周院长打个电话?” “良子,你少拿院长来压我,你也是医生,难道不知道私自查阅患者资料是违反规定的吗?”纪刚意气风气,义正言辞道。 违反规定?我差点被纪刚的话气乐了,貌似在白杨老师所有的门生中,这家伙是最不守本分的,现在他竟然拿自己最不值钱的职业操守来搪塞我。 我心中不忿当即便要回之以颜色,恰在这时病房门开了,李先生的目光在我俩脸上转了一圈儿。 “李先生,有个事儿……” “江医生,我马上去办,保证办好。”纪刚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灰溜溜地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病房才愕然地发现这一会儿的功夫病房里贴满了符纸,四个墙角的位置还摆上了香炉,每个香炉中各插着五支香,香烟缭绕。 李先生问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我没马上回复,而是四下张望了一番又围着病床转了一圈,明是查看房间的布置其实是在跟桂香姐弟悄悄交流。 桂武告诉我病房的布置其他方位都没事,唯独门口是煞位防护有点薄弱,叫我加强防护 我是门外汉,对风水啊、驱邪啊一窍不通,便原话转述:“门口是煞位,人气多有流动,防护还是弱了点,两位谁去加强一下防护?” 慧真和尚和沈道长对视了一眼,我看到双方眼神中闪过一抹讶色,随后慧真和尚便取下脖子上的佛珠到门口挂好,又回到病床边站定。 所有防护措施准备完毕,我跟桂香姐弟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沈道长面色凝重地把乐乐头顶神庭穴上的银针拔了出来。 说也奇怪,银针拔出,乐乐的眼皮眨了几下便猛地张开,之后便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满是怨恨地瞪着我们。 “咯咯,你来了。”红衣河童独有的音调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知道今晚主角是我,只得硬着头皮回应:“是的,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我接下来的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你让他们都出去,咯咯……咯咯”红衣河童肆无忌惮地笑着。 “这?我说了不算。”我实话实话。 “那就没必要谈了。”红衣河童说罢眼睛一闭不再言语了。 我为难地看了李先生一眼,李先生与沈道长、慧真和尚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妥协了。 “江医生,那你自己小心点。”李先生拍拍我的肩膀,跟在两人身后出去了。 身后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偌大的病房就剩下了我一个人了:“人都出去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红衣河童睁开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确定只剩下我一个人后轻笑了两声:“没想到堂堂赤睛连孩子都骗,真让人失望呢。” 不对,声音不对,扎依娜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空灵清脆,这不是她的声音。 我眉毛一挑:“你不是扎依娜!” 红衣河童眨眨眼睛,目光中带着戏谑:“我说过我是了吗?” “小武,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意念一动。 “不知道啊,套套话,看她想干什么?”桂武回道。 红衣河童盯着我的左眼,邪魅一笑:“赤睛,背后议论人可不是君子作风啊。” “你究竟是谁?”我脸色一红,没想到桂武他们的存在竟然被这‘女人’发现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这次来,只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女人’不紧不慢道。 “做交易,什么交易?” “我帮你救这孩子,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你能救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不真切了,我的意识瞬间一片空白,当我回过神来一只娇小的手掌已经扼住了我的脖子。 娇小的手掌,铁箍一样的力道,我丝毫不怀疑这只手掌稍稍用力,我的颈椎骨就会瞬间折断。 “小武?香?桂香?” 任凭我意念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姐弟到哪儿去了? 红衣河童冷笑两声:“别指望那两个小鬼头,我想杀你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骗你。” “好,我相信你,你想让我找什么东西?”看着红衣河童眼中的杀意,我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红衣河童松开手,用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刮了两下,两只大眼睛似是轻佻似是威胁地看着我:“这才乖嘛,你去找幽冥雪莲,拿它来换这孩子的命。” 红衣河童的语气怪怪的,颇有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味道,我恍惚间产生了错觉,于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抚摸脸上的手指,哪知道脸颊忽然一疼。 “色胆包天的家伙,你在想什么?”‘女人’立刻用两根手指掐住我的嘴角,杜绝了我非分之想。 “我在想去哪儿找幽冥雪莲。”我忙道。 “那两个小鬼头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七日为限,到时候拿不来幽冥雪莲的话就等着给这孩子收尸吧,哼!”红衣河童松开手指,似嗔似怒地瞪了我一眼。 我心虚地揉着脸颊:“如果我找到了你要的东西,该怎么给你啊?” “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红衣河童慢慢躺下,看样子要走了。 “等等,七日之内,这孩子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我不放心道。 “她若要死半年前就该死了,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红衣河童瞥了我一眼身形慢慢消失了。 “喂!喂?你还在吗?”我试探着喊了两声,乐乐一直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走了吗?这神秘‘女人’或者‘女鬼’到底是谁?她支走其他人就是为了跟我做这个交易?她真的能救乐乐吗? 我好像别无选择,我也是被迫的啊,我也很无奈。 她要我拿幽冥雪莲跟她交换乐乐的性命,雪莲我倒是知道,大一点的中药房就能买到,可是幽冥雪莲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就听说过。 对了,她说桂香桂武知道哪里能找到幽冥雪莲,问问就知道了。 想到此,我连忙用意念连线桂香姐弟,哪知道我心中万般呼唤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桂香桂武失联了。 第26章 病案室惊魂 第二十六章 病案室惊魂 我现在身心疲惫,唯一的依仗桂香姐弟又突然失联了,一时间觉得心里没抓没落的。 病房四周墙壁上虽然贴满了符纸,然并卵,那个突然冒出的‘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地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甚至怀疑青云子和慧真和尚是不是水货了。 可寻找幽冥雪莲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还是先叫李先生他们进来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我打开房门,走廊里几个人正来回踱步,见到我都迎了上来询问情况,我摆摆手把他们叫进了病房。 之后我便把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期间我把关系简化了许多,刻意隐藏了神秘‘女人’的存在,只说唯有找到幽冥雪莲才能救乐乐的命,而且只有七天时间。 饶是这样,沈道长和慧真和尚还是问了不少问题,譬如:房间里布置着四方镇魂阵红衣河童为何不见了,幽冥雪莲有什么功效在哪儿可以找到等等。 对于两人的提问我一概不予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凡事没有依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免就惹人怀疑,他们三个虽然嘴上没说,但我从他们的神情上已经看出来了。 不过,我能把救活乐乐的希望期限从三天延长到七天,从表面上看已经比青云子高明了许多。 虽然我的话还有待验证,李先生还是选择了相信我,并拜托沈道长和慧真和尚帮忙打听幽冥雪莲的消息。 沈道长本就对我的话有所怀疑当即放出豪言说,倘若世间真有幽冥雪莲这种东西他一定会找到线索的,当然言外之意是如果他找不到,幽冥雪莲就是我信口胡诌的。 对此我难置可否,但回想一下那神秘‘女人’的恐怖手段,她若要杀我或者杀死乐乐都易如反掌,实在没有必要兜圈子让我们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离开贵宾病房我给纪刚打了个电话,问他资料准备地怎么样了,他说差不多快好了让我再等等。 等?我哪有心思等,二十四小时的期限,每一分每一秒对我都弥足珍贵,我问清纪刚的位置就乘坐电梯来到了二楼病案室。 偌大的病案室门敞开着,里面亮如白昼,进门是一排排一人多高的档案柜,我在病案室里转了一圈却没看到纪刚的影子。 “纪刚?” “纪学长?” 我喊了几声没人答应,恰在这时病案室的门‘咔嚓’一下自己关上了。装神弄鬼,我暗骂一声,当即拿起手机拨了纪刚的号码,便要他立刻显形。 ‘嘟……嘟……’ 手机喇叭里响了两声,便接通了,听声音却不是在病案室内。 “纪学长,你在哪儿?我到了。” “咯咯……好疼……救……我” 病案室内一片死寂,电话里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爬出喇叭钻进我的耳膜,饶是我心理素质再好也被吓了一跳。 “靠,纪刚你也太无聊了吧,我好歹也是精神……”我望着房门方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妈的,这是贞子还是山村老尸啊?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好不好啊! 看着眼前径直穿过房门越来越近的病号服女人,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倚在了档案柜上,今晚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啊。 神佛保佑,我不大不小也是个官啊,可千万别不明不白地交代到这儿啊。 小武……阿香……你们死哪儿去啦。 当时我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不曾想桂香却回话了。 “良哥不用怕,过路的,你装作看不到就行了。” “小武呢?”我急道。 “他恐怕还要睡一会儿,我们着了别人的道了。”桂香语气微弱的回道。 好吧,我打电话,我接着打电话。 “纪刚,你不是跟我说在病案室吗?我都来半天了,没看到你人啊。” “喔,路上遇到点事儿啊,那还要多久啊!” “我跟你说这些资料不是我要的,是李先生要的,你可得抓紧啊。” …… 我一手扶着档案柜一手拿着电话,神态自若目不斜视,直到披头散发的病号服女人擦身而过。 嘘……差点吓尿了,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当机立断揣起手机便要离开病案室。 ‘啪嗒’ 什么声音?我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打了个哆嗦,循着声音望去却发现惨白的灯光下门把手兀自转动着。 靠,不会是又来一只吧,我眼珠子就快瞪出来了,难道这是在考验我的演技吗?我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机。 ‘吱嘎’ 门开出一条缝,进来一只手一只脚半截白大褂,尼玛这是鬼啊!我拿起手机正欲开启影帝模式,门忽然间开了。 “累死了,傻愣着干嘛,搭把手啊!”门开了,纪刚怀里抱着一堆资料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我见来人是纪刚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中资料。 “怎么这么多?”我手腕往下一沉。 “这还是中心医院近十年叫赵爱菊的患者资料,病案室还有一部分我还要找找。”纪刚拍拍手一脸幸灾乐祸:“你说你不是吃饱撑着找事吗,慢慢看吧。” 我把资料放到桌子上随手翻了翻,这一摞病案少说有三四十份儿,心说赵爱菊挺老土的一名字啊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重名的人这么多。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一份病案打开,见上面就医记录不过是感冒、发烧之类常见疾病,属于挂个号拿药就走人的那种,便随手丢在了一旁。 “纪大学长,刚才你电话里不是说人在病案室吗,怎么反倒跑我后面去了?”我又拿起一份病案边看边问。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拿资料下来,半路被一个小护士截住了,非要我教她打针的真确姿势,你说气人不气人。”纪刚随口道。 “气人?我看你很享受才对。耽误这么长时间,打电话给你还装神弄鬼,就你那两下子还想吓我。” 纪刚从病案柜里又翻出一个名叫赵爱菊的患者病案,拍到桌子上:“你后面有打电话给我吗?” “咯咯……好疼……救……我”我学着电话里的语调又演示了一遍,然后把排除的病案放到一边:“装?无聊!” 纪刚没好气地扫了我一眼:“莫名其妙。” “行了,反正我也不跟你计较,病案找齐了没?找齐就帮忙一起看看。”我大度地一笑。 纪刚扶了扶镜框:“你这家伙,请人帮忙还理直气壮的,说吧你在找什么。” 第27章 死亡疑云 第二十七章 死亡疑云 我想了想,道:“患者生前可能患有重病或者遭受重创处于轻度昏迷状态,之后被注射了某种不知名药剂引发了多器官衰竭而后死亡,大致是这么一种情况。” “医疗事故?”纪刚面色古怪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院方最终结论,反正有这么一回事儿。”我老实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患者的名字。” 纪刚忽然按住了我手中的病案,俯下身子干笑道:“学弟老实说,你找这个患者的病案想干什么?” “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别管了。”我欲将纪刚的手拿开,却发现他异常有力而且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 “纪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眉道。 “学弟啊,这不是李先生的意思吧?我们中心医院从未出现过医疗事故,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在病案上留下任何证据的,所以啊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纪刚目光咄咄地看着我,言语间有些讥讽。 “纪刚,我查病案也是受人所托,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冷然道。 纪刚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没有那种想法最好,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个患者是因为注射了某种药剂死在医院的话,这些病案里是不会有你想找地那个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解道。 纪刚像看傻叉一样看着我:“亏你也是个医生,脑子被驴吃了吗?” “不应该是被驴踢了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被驴踢过脑子还是脑子,我看你的脑子早被驴吃光了。”纪刚转身把门关上,笑吟吟地坐到桌子上:“你帮我傍上那条大腿,我帮你把想要的资料找出来,怎么样?” “我自己也会找,干嘛非要你帮忙。”我不服气道。 “随便你吧,很傻很天真呐!那你慢慢找吧,祝你好运。” 纪刚耸耸肩站起身要走,我一时间犹豫了。 我和纪刚虽然同出一所医学院,也是同一个老师所教,但我们从医的方式有很大区别。我是属于低头做事型的,纪刚是属于低头做人型的。 换句话来说我们都是医生,但却是两种不同的医生。 像我这种医生给人看病还行,让我像名侦探那样查找线索真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就在我拿捏不定的时候,纪刚已经走到了门口。 从念灵向我许愿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我这里还茫然没有头绪,眼下只能选择跟纪刚暂时合作了。 “纪学长,等等!” 纪刚慢悠悠地转过身:“怎么了江学弟?” “李先生的女儿大概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左右,我会向李先生推荐你做他女儿名誉上的主治医生,如何?” “什么叫名誉上的?”纪刚皱眉。 “之前你看到了,李先生请的人道士和尚都有,他女儿的情况很复杂不是单纯医疗手段就能治好的,他也不会让你们医治,所以你就挂挂名字走个形式就好了。”我解释道。 “这事儿你说了算?”纪刚有些不信。 “这事儿还真就我说了算。”我心虚的摸摸鼻子,还有句话我没告诉他,万一7天之后我没能找到幽冥雪莲,恐怕他这挂名的主治医师名誉也会受到影响,嘿嘿就不告诉他。 纪刚一听我能让他做李先生女儿的挂名主治医师,当时就乐地找不着北了。 我问他,‘我要的资料多长时间能帮我弄来’,他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说一天时间我也等不及,他解释说只要一个小时。 我虽然怀疑纪刚吹牛皮,但却真心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一个小时之后纪刚真的拿着一份资料到病房找我,我接过资料看到的却是一份死亡记录。 医院的死亡记录,记录了死者由住院到死亡期间的诊疗过程,是判断死者死亡原因的基本资料。 “姓名:赵爱菊 科室:心内科床号:605—1病案号:3267896……” “先天性心脏结构异常引发的心急性猝死?纪学长你确定这是我要找的资料?”我抖了抖手中的纸片,甚至怀疑纪刚随便找了同名的死者资料来搪塞。 纪刚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别急啊,可以抽支烟吗?” “随便,我没意见,别让护士逮到。” 纪刚转身把门反锁上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然后掏出烟递给我一支我没接,他自己抽了。 纪刚不着急说,我也忍着不问,你不知道这家伙的德行,你越是逼得急他越是卖官司,趁这时间我又把手上的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纪刚烟抽到一半终于开口了,在我‘不急不缓’地听完他的讲述之后,也有点佩服他的本事了。 死者生前确实患有先天性心脏结构异常,也确实是心急性猝死。 就算没有医学常识的人看到这两个字眼也会不自觉地把它们联系在一起,这就如同在枪击凶案现场发现一把枪,人们潜意识里会认为那把枪就是作案凶器一样。 先天性心脏结构异常可能会导致心急性猝死,‘可能’从根本上来说是一种未知概率,既然是概率那就不是‘一定’或者‘唯一’。 纪刚坦言我手上的死亡记录是不完整的,患者死亡前两分钟被静注(静脉注射)了大约10ml的氯化钾并没有出现在记录上,那才是让‘可能’变成‘唯一’的关键。 患者死后家属曾来医院来闹,院方调出了事发当晚进出病房的人员记录,最后发现了一个与死者静注时间吻合的可疑女人。 但那个女人掩饰地很好进出医院走地都是消防通道,院方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赔了家属一大笔钱算是把事情了结了。 我问纪刚当时的监控视频还在不在,纪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都四五年前的事儿了,哪儿还有监控录像’。 我说院方明知道患者是被外来人员疑似谋杀的还出这个冤枉钱,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纪纲说当时周胖子刚坐上院长的位置很多事情都要低调处理,况且那个患者家属是滚刀肉型儿的谁沾上谁倒霉,医院遇到这种事这种人也只能认了。 看来这个赵爱菊就是向我许愿的那个念灵没错了,只是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当年医院都查不出的真相我能找出来吗? 第28章 谁是凶手 第二十八章 谁是凶手 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要从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查起。 我问纪刚有没有这个死者的详细资料,纪刚说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当场传给我一张病案照片,上面详细记录了赵爱菊的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联系电话等等。 看着照片上的资料我又犯了愁,自己一不是警察二不是侦探,有什么办法从死者家属口中获取我想要的信息呢。 我紧锁眉头不说话,纪刚说,你找的资料都给你找来了,你还愁啥。 我说,就是看到这些资料我才发愁啊,我想知道给赵爱菊静注氯化钾的那个女人是谁。 纪刚笑我是吃饱挣着了,说警察都不一定管得了的事儿,我一个精神病医生费哪门子心思。 我费地哪门子心思没法给他解释,但纪刚这家伙脑瓜好使歪点子多,于是我好言相迎希望他能帮我出出主意。 纪刚说这事儿他也没辙,但有人肯定能帮上忙。 我问是谁。 纪刚说李先生啊,在华城找个人查点事儿还有谁比他能量更大啊。 我一拍脑门,可不是嘛,我真是急糊涂了。 看看时间22点刚过,我琢磨着应该不算太晚便要去vip病房找李先生,纪刚逮着机会非要跟着让我兑现承诺。 我也不是那耍无赖的人,反正早说晚说都要说,就带着纪刚一起去了。 门口的保镖认识我们也没阻拦,李先生估计也是累坏了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倚着病床打盹儿,我们走到床前还没察觉。 “李先生!”我轻轻叫了一声。 李先生揉揉眼睛见是我,疲惫地抬抬手示意我们自己拿椅子坐。 我和纪刚各搬了一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李先生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女儿身上,我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江医生,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是啊,不放心乐乐,过来看看。”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李先生,纪医生是我学长,医术也不错。我这身体恐怕还要恢复两天,这期间就让他负责乐乐的日常检查和护理工作,有什么情况我跟他沟通起来也方便,您觉得怎么样?” 李先生点点头:“这事儿你拿主意就行了,我只希望你们能把乐乐救回来。” “李先生放心,我们中心医院所有的医疗设备都是最先进的……”纪刚见缝插针,便欲借机发挥,我连忙打断他。 “对了李先生,慧真大师和沈道长呢?” “他们去打听幽冥莲花的消息了,你找他们有事吗,我有他们的电话。” “我也是猜测还没法证实,等碰了面再说吧。”我随口搪塞了一句。 其实关于幽冥雪莲的下落,桂香醒来之后我就问过了,这种东西还真不是人间之物,估计他们两个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也好。” 李先生应了一句便不说话了,我心里跟猫抓的一样,刺挠了好一阵儿才鼓起勇气向他求助。 “李先生,我还有点私情想请你帮忙,如果事情办成了对我们目前情况来说也是好事。” “江医生不用客气,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的……” 我简单地把赵爱菊死前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请他帮忙查一下死者生前都得罪过什么人,有谁可能会下毒手,当然如果能找到凶手就最好了。 李先生问我急吗,我说很急,最迟明天下午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找出来。 李先生让我把照片传给他,然后让我回去等消息,说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离开vip病房,纪刚缠着我问李先生女儿的病情,我说你去查幽冥雪莲,如果查到了我就告诉你。 纪刚从之前的对话里也知道我们在找幽冥雪莲,知道那是对李先生至关重要的一个东西,于是火急火燎地走了。 打发走纪刚时间便到了午夜,我本想让桂武带我到医院的地狱空间溜达溜达顺便赚点俸钱啥的,可桂武说什么都不同意说我身体太虚,要等我能活蹦乱跳了再说。 无奈啊,我的发财大计只能往后推了。 长夜漫漫难以入眠,为了哄我睡觉早日养好身体,桂香姐弟一边一个趴在床头,一个给我讲鬼故事,一个给我唱摇篮曲。 在恐怖而又舒缓的气氛中,我终于是睡着了,一晚上做的那个梦有多诡异就甭提了。 第二天早上护士刚来给我挂上点滴,李先生的保镖就来了,说李先生请过去一趟。 于是,我顾不得护士的反对拄着输液架跟着保镖到了vip病房。 李先生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了许多,他指了指桌子上几个饭盒:“燕窝粥、海参粥、乌鸡汤,想吃什么吃什么。” 保姆给我搬过椅子让我坐下,我也不跟他客气让保姆随便帮我盛了一碗粥,吃了起来。 眼下我心里装着事儿胃口不好,我只喝了三碗燕窝粥就再也喝不下了,后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先生把东西撤了。 等桌子收拾完毕,无关人等都出去之后,李先生告诉我昨晚上让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说,这个叫赵爱菊的生前是个钉子户,因为拆迁赔偿的问题两口子一直跟居委会、开发商闹矛盾,还因为这事儿上访过几次。 她之前住院是因为下班回家路上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人打晕了,送到医院之后虽然捡了一条命,却陷入了长期昏迷,最后在医院捱了半个月之后就死了。 赵爱菊死后一个星期,她老公田志伟带着儿子搬走了,他老公从开发商手里拿到的拆迁款是正常条件下拆迁补偿金额的两倍。 李先生说到这里有意停了一下,我说那便真相大白了,肯定是无良开发商找人下的黑手。 李先生说何以见得。 我说这不是明摆着嘛,跟钉子户商量拆迁补偿协议不成,为了工程进度找人暗下毒手恶意报复,最后理亏了花钱私下协商解决。 李先生听完笑了,笑我跟那些媒体一样喜欢捕风捉影臆造事实。 我有些尴尬,他肯定是调查出了不同的结果才故意留下空子让我钻的。 李先生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接着又跟我说了他调查结果的后半部分。 赵爱菊的老公田志伟原来是报社记者,搬走之后就辞了工作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目前生意还不错。 现在,田志伟住的西坪区的名儒世家学区房,儿子在市第一实验中学读书,而且又娶了个老婆,可谓是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李先生也是一时心血来潮让我猜田志伟现在的老婆是谁,我说我哪儿猜得到啊。 田志伟说,那个女人叫李雯,是赵爱菊的亲妹妹。 第29章 两种推测 第二十九章 两种推测 “赵爱菊,李雯,亲姐妹?”我一时间懵逼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李先生解释道。 好吧,我竟然无言以对,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挠挠头道:“小姨子爱上姐夫?这种事现实中也不少吧,法律也没规定丧偶男人不能娶老婆的妹妹啊?” “可是街坊们都说他们两个在赵爱菊没死之前就好上了。”李先生说。 “李先生,你的意思是赵爱菊是他们两个杀的?还说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我是想有这种可能。” “可能?我倒是觉得更有可能是无良开发商在背后搞的鬼,如果是田志伟和李雯要杀死赵爱菊的话,那实在太简单了,何必要冒着暴露的危险在死者下班途中袭击她呢?” “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解释,但我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分析一下整件事情,当然,只是个人见解仅供参考。” 李先生说他是商人,商人逐利,聪明的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当年负责赵爱菊家所处地块的开发商老板他认识,很精明的一人,做事也比较谨慎。 根据李先生让人调查的数据显示,当时身为钉子户的赵爱菊一家向开发商要求的拆迁款总共是65万,也就是对于开发商而言只要支付65万,这个钉子户的问题就解决了。 而赵爱菊出事之后,开发商最后支付的拆迁款金额却是80万,这还未考虑赵爱菊事件对地产公司造成的后续负面影响。 李先生说这样的蠢事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何况还牵涉着人命,这是其一。 其二,再从整个事件的唯一受益人来看,赵爱菊出事之前她老公是小报记者,工资3000到4000,一家3口挤在小平房里面生活非常拮据,儿子上学都是问题。 赵爱菊出事之后,他老公不但拿到了巨额的房屋拆迁款,而且还从中心医院得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赔偿金,之后又在西坪区购置了学区房开办了自己的公司。 现如今,活的是有滋有味。 纵观整个事件,田志伟才是整个赵爱菊事件的唯一收益人。 所以李先生的结论是:赵爱菊的死是田志伟促成的,或者说是他们夫妻自导自演的,只是赵爱菊不知道她老公跟自己的妹妹早已勾搭成奸才做了无辜的牺牲品。 听完李先生的分析,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一个是老公,一个是亲妹妹,都是死者最亲近的人,怎么下的了手呢?是现实太残酷了,还是李先生想法太偏激了。 “李先生,你分析地虽然很有道理,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太小了。在你们眼里钱最重要,但在我们普通人看来亲情更重要,特别是自己的家人和亲人,我想他们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被穷困彻底压垮过。”李先生叹了口气:“我十一岁出来混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人性绝对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 “也许吧。”对此我不置可否。 我与李先生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也截然不同,他会替同为社会上流的地产开发商辩解我一点不感到意外,但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进一步挖掘。 至此,李先生把他调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个人推测)已全部告诉了我,之后我们又聊了几句,李先生问我幽冥雪莲是不是我杜撰的他一点消息也查不到,我安慰他别着急说已经有点眉目了。 回病房之前,我特地看了看李先生的女儿,她双目微闭面色平静,像是白雪公主一样睡着了。 唉,可怜的孩子,快点好起来吧!昨晚上桂香跟我说幽冥雪莲哪里有来着?好像是只有人间地狱的天山之颠才有。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我恨不得马上订机票飞到新疆去,可鬼香姐弟说我身体这个情况哪儿都不能去。 我说可以先定好机票,我身体本来就结实再多打几针一两天就好了。 桂武说那也不行,天山上的恶灵动辄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妖怪,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跑到那儿去无异于送死。 我听罢很沮丧,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别说七天,就是七个月我们也弄不来幽冥雪莲啊,七天一过乐乐还不是死路一条。” 桂香说天无绝人之路,三日之后便是地狱集市开张的日子,到时候可以去碰碰运气。 我说碰碰运气也要有钱吧,难不成让我拿软妹币到集市上交易东西。 桂武说地狱集市上多是以物易物,如果我能帮眼下的念灵完成心愿,到时候有了灵珠还不是想换什么换什么。 额,前提还是要完成念灵心愿。 真是头痛啊,完成念灵的心愿哪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时间紧迫不说案情又扑朔迷离,现在能查的线索基本上都查到了,可谁是凶手呢? 我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拄着输液架往前走,冷不防与人撞在一起,身形打了个趔趄。 “小心……良子,刚从李先生那儿回来?”撞到我的是那个让我从心里就不咋待见的学长纪刚,他今天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眼圈发黑有些无精打采。 “是啊,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我皱皱眉,把输液架拿到一边免得影响其他人通行。 纪刚揉揉眉心:“昨晚上查了一宿资料,你说地那个幽冥雪莲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我怎么查不到?” 看着纪刚一副憔悴的模样,我心里反倒有点恶作剧般的快感:“嘿嘿,慢慢查吧,你以为大腿是那么好抱的。” 回到病房我随手把门关上,就在要转身还没转身的时候,背后响起一个高冷的女声。 “你就是江友良医生吧!” 我连忙转过身,看到窗口位置站着一个双手抱肩的高挑美女。 “你是?”我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沐浴在晨曦中,披肩短发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微醺光晕,上身白色敞领短袖腰间黑色短裙,再加上一双让人无法忽视的修长美腿…… 我忽然间感觉呼吸急促,有点缺氧了。 第30章 高冷法医 第三十章 高冷法医 “我叫蔡薇薇……” “良哥,良哥?快醒醒,人家小妞儿给你说话呢。”桂武在我耳边好一阵呼唤,我才晃过神来,然后发现让我缺氧的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至于她刚才说过什么我完全无视了。 “不对起,我走错房间了。”好尴尬,我用力捶了捶心口转身欲走。 “等等,你是江友良吗?”美女再次叫住我,言语间有些不耐烦。 “没错,美女认识我?” “你这人真有意思,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叫蔡薇薇,是牛阿姨介绍我来的,她没跟你说吗?”美女说话间已加重了语气,显然我的弱鸡表现让她有些不悦。 “喔,牛阿姨,对对……她昨天跟我说了。” 我这时才想起来牛阿姨昨天反复叮嘱我的事情,今天有姑娘替代她来照顾我,让我争取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算是变相相亲来着。 “刚才敲门没人应,进来看你死了没有,牛阿姨说你病地挺严重的,怎么我看你跑得比兔子还欢实?”片刻的功夫美女已经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姿势,而且一说话还贼损,自带补刀那种的。 “看我死了没有?”我眼珠子瞪着溜圆,现在都流行这么问候病人了吗? “工作习惯一时没注意,处久了你就这知道了。” 美女脸色象征性的红了一点点,我却心跳越发地快了。 没……没关系,里面坐吧。”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明明很不高兴的,为什么会脸红心狂跳呼吸急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不行了,头好晕。我拄着输液架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向地上倒去。 很庆幸我没有摔倒,关键时刻,蔡薇薇用她柔弱而有力(是不是很别扭)的臂弯抱住了我。 “你怎么了?” “喂,江友良,你可别真死了啊!” “难道我真的克夫吗?我们才第一见面啊。” ……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很想开口回上一句‘美女,麻烦帮我把针头拔一下,输液管进气了’。 可是我说不出来,只能极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把视线定格在输液架上的塑料管上,眼睁睁地看着掺杂着气泡的药液注进我的身体。 呜呼哀哉!美女你好歹也是法医啊,难道只会检验检验尸体吗?这点医学常识都不懂。 “小武……快……快把针头拔掉,我要挂了。”我趁着意识还没完全模糊,急忙向桂武求救。 “不就是血中进点空气嘛死不人了的,这妞儿马上要跟你亲嘴儿了,机会难得啊。”桂武‘淫笑’。 “你大爷的……就会看我笑话。” 既然是法医,人工呼吸肯定知道,苦中作乐好像也不错喔。 微弱的气息中,隐有淡淡的香味,短促的呼吸声距离我的鼻息越来越近,柔软而湿润的红唇啊,来吧,快来吧! 我心中无声地呐喊着,耳轮中却听得‘duang’一声巨响,病房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了,有人进来。 “谁死了?是良子吗?美……女……” “医生,你来的正好,他突然就晕倒了,快救救他。” “美女放心,一切有我。” kao,是纪刚,我的美女之吻要泡汤了。你妹的,这时候跑来搅什么局啊。 果然我很快就感到人中位置传来一阵酸痛,然后整个人也通透了忽忽悠悠醒转过来。 纪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伸手把我手背上的输液针拔掉。 “看,没事了!我这学弟身子虚见了美女容易晕厥,听说以前在学校就这样,美女莫怪啊。” 同志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丧尽天良贼学长,我都这样了,还不忘在美女面前编排我。 你听说?听谁说?此时此刻我很想站起来跟纪刚好好理论理论,可又怕美女误会我故意晕倒捉弄她,只好继续瘫在地上。 “地上太凉,我们还是先把他扶到床上吧。”蔡薇薇说话仍是不冷不热,但跟纪刚的无耻龌龊落井下石比起来,却还是暖心多了。 “美女别动,我一个人就行了。”纪刚说罢不由分说抱起我的肩膀,像拖死尸一样把我拖到床上。 “他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血糖低啊,我从家里带了小米粥。”蔡薇薇说着把床头桌子上的饭盒打开来,一阵诱人的香味儿散发开来。 我之前虽然吃了三碗燕窝粥,但还是低挡不住五谷杂粮的诱惑,何况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子亲手喂我。 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强挣扎坐起来(妈的,纪刚坐在床上的时候故意坐住了我一只胳膊)。 “美女,我来吧!小心,别烫到你。”纪刚软声细语从蔡薇薇手中接过碗,回头冲我露出个坏笑。 “也好,医生怎么称呼,我刚才听你叫他学弟来着,你们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蔡薇薇拉过椅子坐到床边不远处。 “对,我比良子大两届,我叫纪刚,纪晓岚的纪,刚直不阿的刚。”纪刚恬不知耻道:“美女怎么称呼啊?良子朋友?我没见过啊。” 还纪晓岚,刚直不阿,这些属性跟你有毛关系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心中暗暗悱恻了一句。 “我叫蔡薇薇,是长辈介绍的。”蔡薇薇拢了拢耳根的头发,有点不太自然。 这尼玛是你相亲啊还是我相亲的,竟敢当着我的面泡我未来的媳妇儿,实在可恶。 我伸手搭住纪刚手中的碗:“纪学长,你工作那么忙,就别在这耽搁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纪刚抓住我的手慢慢按了下去:“别啊,早上院长说了我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只要把贵宾病房的那位照顾好就行了。这不刚做完检查,要闲一会儿,快喝吧,跟你学长客气什么!” 尼玛,装好人,想在美女面前表现是不是,那我就给你机会。 事关个人福利,这时候也顾不得节操不节操了,当即一口勺子里的粥含到嘴里,然后猛地喷了出去。 “啊!好烫,对不起学长。”我吐着舌头哈气。 纪刚放下碗擦了擦脸上的米粒,阴着脸到卫生间去了。 机会难得,我蛮以为蔡薇薇会上来安慰几句,哪知道她厌恶的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机划了几下,丢下一句‘我出任务了你们慢慢玩吧’就走了。 “薇薇,我送送你啊……” 这就走了?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个傻叉,人家带的粥比你体温高不了两度,演戏都不会,玩砸了吧!”纪刚擦着眼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靠,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妞儿明明是牛阿姨介绍给我的,你都有老婆的人了跟着瞎掺和什么。”我气道。 “哎呀,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刚才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啊,你就挂啦。” “我挂你妹啊,那妞儿本来要跟亲嘴儿来着,你竟然掐……薇薇!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一时石化。 “拿饭盒。”蔡薇薇三两步走到桌前前拎起饭盒,一脸寒霜的走了。 走了,这次恐怕是真地走了。 完了,说好的第一次要留好印象的,我其实很严肃很正经的好不好。 妞儿?亲嘴儿?我怎么会说突然蹦出这么粗俗的话呢?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纪刚在一旁都快笑抽了。 “滚哪!”我抓起桌子上纸巾丢了过去,纪刚一伸手稳稳接住。 “你这家伙,活该到现在找不到女朋友,原来是闷骚型的。” “骚你妹啊,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简直要气疯了。 纪刚忽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道:“好了,不闹了,说正事。” “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想不想知道是谁杀了赵爱菊?” 第31章 意外的目击者 第三十一章 意外的目击者 想!我做梦都想。 可话到嘴边我又忍住了,差点上当。 纪刚的德行我早就说过,最擅长的就是吊人胃口,而且往往他要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个正事啊’,绝大多数时候说地都不是正事儿。 况且赵爱菊究竟是谁害死的,就连消息灵通到底李先生也只是说‘可能’如何,纪刚又怎么会知道真相呢。 这就好比让某神探束手无策的案子,突然有一天警局看门的老大爷跟你说‘你那个案子我知道’,你说你会信吗? 反正我是不信,那大爷是以提供线索为借口找我蹭烟抽的倒有可能。 纪刚怎么也来这出呢?依我看,他十有八九是要跟我扯七扯八然后通过这赵爱菊这件事多制造一些跟李先生见面机会,以便达成他傍大腿的龌龊目的。 我挥挥手做赶苍蝇状:“你要闲着没事就按昨天的剂量再给我来一针,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就别说了。” 果然,纪刚见我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就有点急了,还说什么他有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开玩笑,有没有目击证人我亲身经历过会不知道?总之,不管纪刚再说什么,我都表示没兴趣不想听你滚,纪刚被我弄着没辙也只好去药房取试剂了。 纪刚走后,我赶紧给牛阿姨打电话汇报情况。 电话接通了,那头叮咣五四吵得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老人家当时应该是在跳广场舞。 “阿姨,相亲的事儿让我搞砸了!” “啊?什么砸了?良子,大点声。” “阿姨,我说相亲的事儿让我搞砸啦。”我提高嗓音。 “哎呀,相亲的事儿怎么了?那姑娘去没去啊!” “没事了,你接着跳吧。” 挂了电话,我觉得挺憋屈的,送上门的大美妞儿都能让我分分钟气跑了,我还能干点什么。 也都怪我这张破嘴,没事儿说什么‘妞儿’啊‘亲嘴儿’啊,我以前说话不这样的,怎么关键时刻就崩坏了。 我把与未来媳妇儿(成不成你们说了算)见面的过程重新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桂武这孩子良心大大地坏了。 我仔细分析一下,其罪有三。 第一、关键时刻袖手旁观致使第三者(纪刚)插足,导致我与大美妞儿的独处的机会直接流逝。 第二、故意用粗鄙语言对我进行心理诱惑及暗示,蓄意拉低我的人格魅力。 第三、疑似消极怠工,妄图与上级搞裙带关系。 桂武对我陈列的罪状矢口否认,还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他肯定会这么说了,这死孩子还总怂恿我泡他姐呢,眼看姐姐的情敌上门还不想着法子搅和我啊。 还有桂香,这次竟也站在里桂武一边,说我目前不适合处对象,我问她为啥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唉,不就是那天晚上亲了你一口吗,这就把我内定了。 我承认我是对桂香有好感,可也仅仅是好感,原则问题我还是分地很清楚的。 我是人她是恶灵,传宗接代这事她肯定是无法胜任的,我也老大不小了,可不想我们老江家到我这一代就绝户了。 于是乎,我便打算对他们姐弟进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好让他们明白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却不想偏在这节骨眼上纪刚带着个女同事进来了。 我只好暂且打住,看看纪刚又想搞什么扑棱蛾子。 纪刚先介绍说他的女同事是医院档案室的管理员叫张什么兰,有重要线索要告诉我,随后便把病房的门反锁上了。 之后,张什么兰说她知道那天晚上是谁最后进的605—1病房,可以告诉我,但有个条件。 我当时一听差点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来了,最后进入赵爱菊病房的人不就是给她静注氯化钾的人吗?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可转念又一想哪有这种好事,她该不是纪刚请来的演员吧。 我问她,你既然知道谁是凶手为什么不上报医院或者报警呢。 张什么兰对此的解释是,那天晚上她值完班第二天就请长假度蜜月去了,回来之后医院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况且她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跟周胖子不大对付,所以就一直烂在肚子里了。 张什么兰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注意观察她的表情,她神情自然眼神平静不像撒谎。 随后,她说出了她的条件,就是在我确认了她说的都是实话之后让我帮她挪挪窝,她不想在档案室干了。 年轻人就是不安分啊,我想了想便也答应了。 她提地要求我肯定没法做到,我弄灵珠也是为了换取幽冥雪莲救李先生的女儿,这个人情还得由他来还。 张什么兰说那个人叫李雯,原来是中心医院的护士,在她度假回来就已经辞职了。 李雯竟然在中心医院做过护士,再听到她的名字我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真让李先生猜着了? 我让张什么兰详细说说那晚的情况。 张什么兰说,那天她要从二楼到四楼送一份资料,电梯停在八楼一直下不来她就走了旁边消防楼梯,结果就跟从楼上下来的李雯走了对面。 李雯的打扮很奇怪,大晚上的带着大檐帽,帽子压得很低,要不是张什么兰从下往上走还认不出来是她。 张什么兰还问她为什么一两点了还没回家,李雯说跟朋友去唱歌了,后来发现钥匙忘带回来拿。 那张什么兰当时满脑子想地都是去哪儿度蜜月,怎么玩的事情,便也没注意。 等张什么兰度假回来事情已经过去大半月,李雯也已经辞职不干了,她也是在看过事发当晚的监控录像之后,才猛然想起那晚在消防楼梯遇到过李雯的。 而且李雯当时的打扮、出现的时间段,都与监控录像上的女人完全吻合。 听完张什么兰的讲述,我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真像李先生推测的那样李雯与姐夫勾搭成奸在前,又跟田志伟将计就计杀了自己的姐姐在后? 倘若真是这样,那也太没人性了吧、 不行,这事儿我得管,我绝不会袖手旁观让这对儿奸夫**逍遥法外的。 可很快,我又为该怎么管犯了难。 报警吗? 且不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仅凭张什么兰一面之词能不能立案,就算能立案,恐怕一套法律流程走下来,到了跟李雯当面对质的时候也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而留给我的时间,仅剩下8个小时不到了。 第32章 我用的是A货 第三十二章 我用的是a货 咋办? 纪大学长我该咋办? 那个张什么兰咋办啊? 桂香、桂武你们说咋办?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我问了个遍。 纪刚还是那句话,找李先生啊。 你大爷的,人家李先生又不是你二大爷,动不动就麻烦人家,亏他还说地理直气壮我听了都觉得臊得慌。 唉,我这爆粗口的频率怎么越来越高了,桂武污我不浅啊。 还有那个叫张什么兰的也是猴精猴精的,说她只管提供线索不负责当面指认,要怎么印证她的话是我的事儿她不掺和,也请我不要把她掺和进来。 看看,你们这该知道我为什么连她名字也记不全了,她就是那种分分钟想领盒饭跑路的路人甲,我叫她张什么兰也算对得起她了。 路人靠不住啊,关键时候还得看嫡系。我提议直接找李雯当面对质,如果她配合调查还则罢了,倘若拒不认罪我就让桂香附她的身到公安局自首去。 附身?桂香当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说附身就好比拿钥匙开锁,除非锁坏了或者钥匙匹配成功才能附身,哪是说附就附的?容易出大事。 我说电影上不都那么演嘛,身子一哆嗦就鬼附身了,难易度跟尿尿打个激灵差不多。 桂武嘲笑我弱鸡,说附身真要那么容易的话,他早附个百万富翁嗨皮去了,哪至于苦哈哈跟我。 跟着我很苦吗?我不觉得啊。都说人穷志短,看来恶灵也一样嘛,桂武就想着找个百万富翁,上个月我还yy到亿万富翁的级别来着。 思绪又飘远了,捋回来先。 目前害死赵爱菊的who找到了,就剩下她被害的原因why了,若要得到灵珠我只要再印证一下李雯的杀人动机就ok了。 连用三个英文单词,是不是感觉瞬间高大上啦,我不是职业侦探,装b也就这点本事了。 咳咳,接着说正事儿。 若想让李雯交代她的杀人动机,就要先突破她的心理防线,怎么在短时间内突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呢,这个问题可难不倒我。 我一拍脑门至少想到两个方法:催眠和恐吓。 关于催眠术我只见我们大青山精神病院的陆院长施展过,却一直没机会找他学,他对下属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白杨老师出面我肯定是没机会的。 现在火烧眉毛再让白杨老师帮我敲边鼓已然来不及了,叫陆院长掺和进来更不现实,倘若让他发现我一精神病医生放弃专业技能到处装神弄鬼的话,后果……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装神弄鬼,对就是要装神弄鬼。 别人装神弄鬼那是狗血道具加些见不得人的伎俩糊弄人,我装神弄鬼用地都是a货。 李雯不是害死她姐嘛,心里肯定虚着呢,我就让桂香、桂武扮鬼吓她一吓。 桂武一听能吓人玩儿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桂香却担心万一把人吓出个好歹来背上业力。 我说都放心吧,我的行医执照又不是地摊儿上买来的,可劲吓一切有我,罩得住。 我与桂香姐弟敲定行动方案的整体过程说起来自然,其实挺诡异的。由于我跟他们是用意念交流的,所以不用张嘴说话,但却控制不了脸上的表情。 那个情形你们自己想去吧,想不出来的就去看看静音版的mv《忐忑》。 也是我大意了,忘记了身边还有俩大活人,我的异常反应很快引起了张什么兰的强烈不适,她借口工作很忙着急领盒饭走人。 我本来还想让她再呆一章的,见到如此敬业的路人甲,也只好随她去了。 病房里剩下我和纪刚,这家伙现在黏上我了,我估计只要我不抡起椅子抽他,他是不会轻易走的。 俗话说不想当主角的配角不是好编导,纪刚就很好,不但够贱还很执着,于是我决定再给他一次出镜机会。 “纪学长啊,对策我已经想好了,但还有点小瑕疵,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一个人呢,而且还能让她放松心理警惕呢?” “办法很多啊,”接着纪刚脑瓜一转瞬间冒出了一吨坏水,比如雇人行窃我们见义勇为啦,雇人碰瓷我们仗义执言啦,雇人抢劫我们英雄救美啦,雇人下药我们…… 雇人,雇人,雇人不要花钱啊。 照着纪刚的思维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我们生活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磨难,有时候假地让我们一度怀疑人生,人得活日子得过,咬牙挺过去了吧还要安慰自己说‘天无绝人之路’,你说如果真有命运之神的话,那货会不会也是跟纪刚一样的无良大夫呢? 我用很是惊诧地重新审视着纪刚,这要经历多少惨绝人寰的遭遇,才会有如此深刻的人生领悟。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内心也是很纯洁的。”纪刚正了正眼镜;“你要是觉得内心不落忍的话,我还有方案b。” 落忍不落忍的放一旁先不说,这年头好人难做钱难挣,雇人的钱不用说肯定得我出啊,万一李雯不上钩的话,钱不就白花了,关键是耽误事儿。 “废话,你说地那是人干的事儿吗?方案b是什么,说来听听。”我义正言辞拒绝道。 “李雯他老公不是搞医疗器材的嘛,你就装作是医院采购,我跟李雯之也算认识在中间帮你们牵牵线,见面之后怎么聊就看你的了。” “这个方案倒还说得过去,不过你怎么跟李雯认识的?”我狐疑道。 “她来医院实习的时候我已经是正式医师了,一个医院上班的相互认识不是很正常的吗?”纪刚又扶眼镜,我知道这家伙肯定没说实话,他一心虚就有这小动作。 认识就好,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我也没兴趣八卦。我说既然这样那就联系联系吧,约李雯见个面谈谈,最好是能约在她家里,方便行事。 打完电话纪刚一脸得意,说搞定了,李雯他老公出差去了,她让我们中午去家里吃饭。 信息量好大,为什么是李雯他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们过去呢? 随后纪刚又给我扎了一针回办公室补觉去了,并约好十一点准时出发。 纪刚走后,我把手机定好闹钟也补了个回笼觉。 十一点刚过,我和纪刚就乘车离开了中心医院,到达名儒世家的时候十一点四十,刚好踩着饭点。 下车后,我和纪刚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点水果牛奶啥的拎着,脸皮再厚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吃饭也不能空着手不是。 纪刚领着我来到李雯家楼下,我俩拎着东西刚进楼道就被两个警察同志拦住了。 “你们两个住几楼?” 我和纪刚对视了一眼,李雯家楼下怎么有警察呢,难道她东窗事发了? 第33章 借个尸体用一下 第三十三章 借个尸体用一下 “警官,我们不住这里,来朋友家做客的。”纪刚脸皮厚一些,面带微笑应答自如。 警察同志看了下我们手里拎地东西,又问:“几楼,找谁?” “五楼502,李雯,我们原来一个单位上班的。” “502?”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又把我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纪刚放下东西把烟摸了出来:“两位警官来一根儿?” “对不起,我们在执行公务,不抽烟。”其中一个警察说。 纪刚随手地把烟收起来,问:“上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楼上发生了命案,我们正在调查。” “那我们可以上去吗?跟朋友约好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上去之后请不要大声喧哗,无论看到什么请不要散播消息制造恐慌,也不能拍照,能做到吗?” “警官放心,我们能做到。”我和纪刚同时答应。 “上去吧。” 我和纪刚如蒙大赦拎起东西就往里走,身后又传来警察同志的叮嘱‘上楼脚步轻点’。 我们两个放轻脚步往上爬,二楼一切正常,三楼一切正常,刚爬到四楼便听到上层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会是想啥来啥,李雯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纪学长,能不能给李雯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到了。”我不安道。 “打什么电话,这不到家门口了吗,上去。”纪刚边说边往上走。 脚下踩着楼梯,视线慢慢抬高,我爬到四楼半的时候就看到了五楼楼梯口站着两个警察。 果然是五楼出事了,难怪楼下那两个会用警惕的眼神打量我们。 再往上爬,斜对楼道的住户门半开着,里面人影来回晃动,有医生有警察。 大爷的,不是这么巧吧! “快点啊你,别看啦,502在另一边,别妨碍警官办案。”纪刚已爬到了楼梯口,跟两个警察站在一起:“我们是到对面朋友家做客的,我这学弟没见过世面,警官见怪莫怪啊。” 两个警察打量了我们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连忙迈开步子两下爬了上去:“走吧。” “小王,过来搭把手。” 我和纪刚转过身没走两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美女正冲其中一个警察招手。 这不蔡薇薇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喔,对,人家是法医来着。可是这也太巧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早上我们才从医院分开,中午又在这里遇上了,真是缘分呐!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呢? “呦,这不是薇薇大美女吗?好巧啊,又见面了。”就在我犹豫不觉的时候,纪刚这家伙已经抢先开口了。 “纪医生?”蔡薇薇循声望来,也感到很诧异:“你们怎么也到这儿来了?江友良,早上还半死不死活现在就变兔子了,身体恢复地够快啊,绿巨人是吧?” 兔子?绿巨人?那得多大一兔子,这美女夸人的方式也忒诡异了吧。 蔡薇薇下巴微微抬起,眼睛斜视30度,目光中带着三分鄙夷七分不屑还有一分冰冷。 我这应该什么还没说吧,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回眸又把美女得罪了?我不想当兔子,我想舒舒服服在病房躺着,可我没那个命。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无奈。 就在我一愣神的档口,502的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略显清瘦的家庭少妇:“刚子,你们来了。” 刚子?不叫纪医生,也不叫纪刚,这女人竟然叫他刚子。 我看看纪刚又看看对面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这俩人到底啥关系? 大爷的,我自己的事情都搞不灵清,还有闲心在这八卦呢,我这心也忒大了。 “蔡医生你先忙,忙完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起吃饭啊,我这学弟真的很喜欢你啊。”纪刚说话间捅了我一下。 “渣男!”蔡薇薇冷冷撂下一句转身回501去了。 “她这是说谁呢?”我一时不解。 纪刚正了正眼镜:“你看像是在说我吗?” 是喔,好像是在说我呢,我后知后觉。 “刚子,别让你朋友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啊。”少妇冲我俩摆摆手。 我心有不甘地朝对面望了一眼,未来和媳妇儿的距离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进去吧,别看了。”纪刚催促一声头前走了。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实在太可恶了,我要不要给他一脚啊?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目前我们还是一条战线上啊,再者我大病未愈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忍忍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憋着气跟李刚进了屋,进屋之后我就把桂香、桂武撒了出去,让他们见机行事。 “这位是江友良,我学弟,大青山精神病院的采购代表。” “这位是浩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李雯,李总。” “你好江先生,初次见面多多关照。”李雯率先伸出手。 我伸出手与李雯轻轻握了一下:“客气了,李总。” “什么总不总的,别听刚子瞎说叫我李雯就好了。”李雯笑了笑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说去外面吃吧,刚子非要上家来,手艺不好两位就将就将就吧。” “不将就,不将就。” “家常菜就挺好,起码吃不到地沟油。” “江先生真幽默,贵院大概都需要那些器械啊?” “额,采购清单过两天才会到我手里……嗯,这清蒸小黄鱼不错,李总在家经常做饭吗?” …… 李雯不断试探我采购医疗器材的信息,我顾左右而言他;我问到李雯的家庭情况,李雯含糊其辞打哈哈。 席间几次交锋,我们都没有得到彼此想要的信息,战况就一直这么胶着着。 高手,绝对是高手,能与一个精神病医生在谈话中保持三分攻势的人,都是话聊高手。 李雯不简单啊,事情过去了还忌讳莫深,我几番试探都被她巧妙化解了。 我瞟了正在啃鸡爪子的纪刚一眼,这家伙打定主意是来白吃了,我几次给他使眼色他都装作没看见。这货要么不说话,一张口就是‘吃菜,吃菜’‘喝酒,喝酒’。 还有桂香姐弟,说好地见机行事,结果两人不是趴在李雯脖子上吹气就是跑去抖楞窗帘。 席间我们喝地是长城干红(支持国货啊),李雯说她酒量不好,在我的努力下她喝了几杯眼看就要缴械了,结果姐弟俩对着她脖子一阵猛吹,她反而醒酒了。 客厅的窗户本就开着,有个风吹啥的窗帘忽闪一下也是正常,姐弟俩见吹冷气不好事又去抖楞窗帘,偏偏为了配合他俩我还要装作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为了灵珠豁出去了。 我揉揉眼睛指着桌子上扎壶:“李姐……没酒了。” “差不多了良子,别喝了。”不要脸的纪刚帮谁说话呢。 “你滚,滚一边去!”此时我已是七分醉了,说话开始飘了,为了灵珠我还得撑着。 李雯见我执意要喝不敢得罪,只好又开了一瓶红酒。 随后几杯酒下肚,酒量本就堪忧的我顺理成章的开启了酒疯模式。 (以下内容由我的桂香秘书事后补充,非本人执笔,真实性不做保证。) “嘿嘿,李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良哥摇着酒杯似笑非笑(偷偷地告诉你们,良哥醉眼迷离的样子很性感喔)。 “啊?”李雯脸色一变。 “雯雯别理他,他喝多了。”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你这是反水了对不?信不信我把对面的鬼给你俩招来?吓死你们。”良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悄悄地说一句,良哥生气的样子也很有男人味喔)。 纪医生也生气了,说:“有本事你就把鬼招来,招不来就赶紧跟我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事关良哥颜面和我们赤睛一脉的荣耀,不用良哥吩咐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一指弟弟:“小武,你去对面借个尸体用一下子。” 第3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三十四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咳咳,鉴于桂香秘书在对事件的陈述过程中掺杂了过多个人情愫,涉嫌泄密本男主隐私,为了避免招来男同胞羡慕嫉妒恨的声讨,我决定对桂香记录的部分内容进行还原修改。 桂武可以不听上级的话,可以不听家长的话,但对让这个双胞胎姐姐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桂武穿门而过,到对面邻居家借道具去了。 “小江啊,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相信你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李雯开始害怕了,我就知道她心中有鬼。 “不行,神明是神明,鬼是鬼,我非得叫出来给你们看看。”我吐着酒气摇摇晃晃,倘若不是桂香在后面扶着,恐怕已出丑了。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再说这大白天的有鬼也不敢出来,怕什么。” 纪刚还是不太了解鬼啊,他话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李雯吓得抖了一下,纪刚自告奋勇去开门,开门之后他大叫了一声‘鬼啊’就晕了过去。 一阵冷风吹过,房门吱吱呀呀的开了,门口立着一人,坐在客厅里看得一清二楚,她披头散发头耷拉着,舌头伸出老长。 李雯吓得不行了,体若筛糠,我趁热打铁:“看见没,这是吊死鬼。来,给李姐走一个。” 我话音刚落,那女尸便跳下一下,从门外一下子跳进了客厅。 ‘啊!’李雯尖叫一声,‘嗖’的一下扑到了我怀里:“我信了……我信了……你快叫她走吧。” “那怎么行,人家来一趟也不容易,怎么也得展示一下才艺吧。”我不理李雯继续道:“那个谁,请开始你的表演。” 女尸得到许可先是脚不动腰不弯冲我作了个僵尸揖,然后垂肩而立来了个360度窝脖大旋转,接着浑身关节从肩膀开始抖动跳起了山村老尸版的霹雳舞。 李雯把头埋在的怀里一个劲儿发抖:“求求你……让她走吧……求求你。” 还知道让我把桂武撵走,没有胡言乱语,看来还欠点火候。 我不满地挥挥手:“停,停,停,这都什么啊,模仿人家的,有没有什么绝活?” 女尸停止抽风机械地点点头,随即‘咣当’倒地像条肉虫一样蠕动起来。 “别过来……别过来……啊……”李雯又开始尖叫,精神已有了崩溃的迹象。 我悄悄地冲桂武竖了个大拇指,这招行,比那吹人家脖子抖楞窗帘强太多了。 “站住!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眼看着就要任我采撷了,冷不丁的从门外跳进一警察同志来,他举着枪对准了地上的女尸。 桂武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那朋友一眼,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背靠着墙壁瘫坐到地上,然后就没了然后。 ‘咯咯……’桂武回过头,喉咙里发出渗人的笑声继续在地上扭搭,这也幸亏我是赤睛看到了桂武的恶作剧,要不然也早吓尿了。 “别怕,别怕,”我轻拍着李雯的后背,悠悠的说:“这吊死鬼是找坏人做替身的,我们都没做过坏事怕什么。” “呜呜……不要啊……” “咯咯……妹妹……我好痛啊……”桂武伸出手猛地抓住了李雯的脚腕。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李雯终于崩溃了。 接着,我得到了我和念灵想要知道的一切,赵爱菊确实是李雯害死的。 之后那个生前为赵爱菊的念灵已经永远的消失了,留给我一颗鸽蛋大小的透明念珠。 消失前,念灵已经原谅了李雯和田志伟,还恳请我帮他们隐瞒事情的真相,就当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我相信很多人想知道李雯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姐姐,这个话题很沉重,我暂时不想说,即便是现在我酒醒了。 况且,我还要应付警察同志的盘问,也没那个时间,等以后哪天心情非常好的时候再告诉你们吧。 “江先生,麻烦你好好想想事情的经过。” 我躺在我的天字一号单人病房里,两个警察同志就坐在我对面拿着本子详细的记录着。 “大概是一点多钟吧,我听到有人敲门,纪刚开门去了,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晕倒了,然后那个长舌头就自己跳进来了。”我揉着额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的意思是501的死者尸体敲的门,然后自己跳到你们房间去了?”警察同志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好像是这样吧,我喝了太多酒记不清了。”我继续揉额头。 “你继续说。” “那个长舌头进来之后,又是扭脖子又是晃胳膊,你们看过《山村老尸》吧,就那样的,然后我吓晕了。” “那后来呢?” “后来不就让你们送医院来了嘛。” “可我听送你来的同事说,你当时的状态不像是昏迷,嘴里一直重复着‘造孽’,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再揉额头:“应该是受了惊吓神志有点不清,我真的不记得了。” 两个警察同志对视了一眼,又问:“纪先生说之前你要给他们表演招鬼,有没有这回事儿?” “说好像说了,不过那是我喝醉了胡说的,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我反问了一句。 “也是,那你知不知道李雯女士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雯?她怎么了?”我心中莫名地一紧。 “她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 “疯了?”我试探道。 两个警察没说话,那脸上的表情却是默认了。 忽然间我心里沉甸甸的,疲惫地挥挥手:“警察同志,我现在头昏脑涨需要休息,如果我想起什么会主动联系你们的。” “好的,你好好休息,想起什么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两个警察同志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名片就走了,我靠着枕头慢慢躺下,却根本睡不着。 亚历山大啊,一次酒后任性就吓躺下四个:纪刚、李雯、一个警察,还有高冷法医蔡薇薇。唉!我未来的媳妇儿渐行渐远啦。 真是造孽啊,这次事情肯定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我甚至已经想到明天的新闻头条肯定是‘当女尸来敲门’之类的灵异风了。 这可怎么弄啊,我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没过多久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我有气无力道。 “江医生,我们老板请您过去吃晚餐。” “我不饿,谢谢。”我一听声音知道是李先生的保镖。 “对不起江医生,我们老板说有重要事情跟您商量,麻烦您走一趟吧。” 第35章 老娘跟你单挑 第三十五章 老娘跟你单挑 李先生这时候着急叫我过去,恐怕十有八九是为了他女儿的事情。 之前在回中心医院的救护车上,他就打过几个电话。不过那会儿我正在饰演被吓晕的醉汉一角儿,怕自己出戏就没接,现在警察刚走他又叫人来催了。 掐指一算从昨天开完碰头会到现在已过去整一天了(总共就一天时间,我为什么要掐指呢?蒙蒙的。),想必沈道长和慧真大师也该找李先生回报工作了,这时候我过去正好把得到的消息与他们共享一下。 我心中这般想着脚下便来到了vip病房,在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我推门进去迎面射来一道犀利的目光。 房间里,一僧一道并不在,除了李先生还有一个老头,一个恶灵。 老头儿六十来岁,头发很短半数花白,国字脸宽鼻梁,一缕稀疏的山羊胡,穿着黑白格子衬衫整个人看上去倍儿有精神。 恶灵中年人模样,长着一张很普通的大众相,他身穿青灰色长衫毕恭毕敬的站在老头儿身后,看人的目光带着七分审度三分警惕,如同超市的扫码器一样。 迎面一道犀利目光便是这恶灵射来的,他盯着我看了一眼,附身在老头儿耳边说了什么,老头没说话,他也在打量着我。 李先生见我进来连忙起身介绍:“江医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袁老。” 我认识李先生时间不长,也就大半年吧,在这大半年里我从未见他这般主动地介绍一个人,而且脸上的表情是这么恭敬。 李先生说完‘袁老’两个字,便没了下文,有点不合逻辑。 这老头儿什么来头?就算李先生不方便说他的名字,起码也得介绍一下他的身份吧,比如在哪个行业是做什么的,或者在某某公司担任某某职务之类的。 可是,李先生额外的字一个都没说,我不由得犯了嘀咕。不就是带了个恶灵保镖嘛,我还随身带着一内保一秘书呢,也没有这么尿性。 我当时猜想李先生这样介绍一个人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身份特殊不方便介绍;一种是‘袁老’这两个字意义深刻在某个圈子里已达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无须解释。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貌不扬的老头两种情况都是,不过那也是在他手上吃尽苦头之后的事儿了。 “您好,袁老,晚辈江友良是李先生女儿之前的心理医生。”我自动忽视了恶灵保镖的存在,面带微笑打了个招呼。 袁老果然很尿性,他连‘嗯’都没‘嗯’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 眼皮儿很沉呐,啥意思?我没看懂啥意思,李先生却领悟了。 “江医生,请坐。”他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位置就在袁老对面,落座之后李先生就没再说话,任由我和袁老还有自带二维码扫描功能的恶灵保镖,大眼瞪小眼的瞪着。 这是怎么个意思?相亲呢还是相面呢,这袁老不会是个哑巴老头吧。 有道是双目难敌四眼,大约瞪了有一分钟,我实在受不了简直是如坐针毡,那滋味比毕业论文答辩还要难受。 “李先生,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这下没等李先生答话,袁老开口了:“江医生,你今天去大儒世家做什么去了?” 原来会说话啊,声音还挺温和,可他怎么一张口就问下午的事情,难道这老头也是公安部门的? 我稍稍迟楞的功夫,李先生轻咳一声,提醒道:“江医生,袁老问你话呢。” “去朋友家吃饭。” “只是吃饭?” 问这两句话的时候,袁老始终面带微笑,他的目光平淡而柔和,像是跟老朋友谈心似的,会让人不自觉的会放松警惕敞开心扉。 吃饭?我拖着残病之躯大老远的跑过去当然不是为了吃饭。 “当然不是,我……”我心情异常放松,张口便欲把查案的事情说出来,耳轮中却忽然响起桂武警示。 “良哥小心,这老家伙会魅惑之术。” 我精神一振,瞬间清醒过来,好强的心理暗示,差点上当了。 不过咱好歹也是业余3s级演员出身,虽然识破了老头儿的手段却是神色不变,淡然道:“我们医院的很多医疗器械都该换了,朋友是做这方面生意的,前期了解了解。” “江医生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想了解一下名下午儒世家发生的事情。”袁老眼神中闪过一抹讶色,很快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样子。 纳尼,难道我的演技还不够精湛被他发现了? “不会的,袁老有什么话只管问好了。”我同样带着笑意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你爱问啥问啥,反正我就不说实话’。 袁老点点头正要继续问话,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李先生答应一声。 门开了进来一熟人儿,蔡薇薇疑惑地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袁老身上:“袁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老笑着招招手:“蔡丫头快过来坐,就是叔叔让李先生把你找来的。” “蔡法医请坐。”李先生连忙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让给蔡薇薇,自己又去旁边搬了一张椅子跟我坐到一起。 我没想到大美妞儿竟然跟这老头儿认识,而且看他们相互之间的称呼,两人似乎还颇有些渊源,不过就算这样也不用离那么近吧,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看什么看,你怎么也在这里?”蔡薇薇坐下之后回头就呛了我一句。 “蔡大美女,我也没干什么啊,用不着对我这么大意见吧。”我委屈道。 “切,你太高看自己了,本小姐才不会对渣男抱有任何想法呢。” 蔡薇薇翻了个白眼,言语之间嘲讽的味道十足,我却没生气,反而觉得她作怪的样子看起来很美。 袁老看看蔡薇薇又看看我,奇道:“你们认识?” 蔡薇薇鄙夷地扫了我一眼:“我妈不是托人给我介绍一对象嘛,就他。” “喔,”袁老说话间再次打量我几眼:“这小伙儿不错,比你命硬,你应该克不动他。” “袁叔叔你胡说什么呢,我克他干嘛,他想地美,我才不会跟他处呢。”当着众人的面,蔡薇薇噘着嘴摇晃着袁老的手臂,尽是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 大爷的,太萌太美了,不行,我又开始缺氧了,我好没出息啊。 “呵呵,叔叔就怕你错过这个村儿就没了这个店,以后就要做老姑娘喽。”袁老捋着胡子打趣道。 “哎呀,袁叔叔你还说,是不是又想让我薅你胡子?”蔡薇薇伸手揪住袁老的胡子作势欲薅。 袁老连连拱手告饶:“好,不说了,不说了,叔叔这几根胡子啊,早晚得被你薅光。” “对了袁叔叔,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啊?”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了解一下诈尸案的情况。”袁老宠溺地摸摸薇薇的头发:“蔡丫头,今天现场起尸没被吓得吧?” “切,袁叔叔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罢了,本小姐什么样的死尸没见过,会被吓到?”蔡薇薇仰着下巴做神奇女侠状。 “切,脸皮真厚,明明就是被人抬出来的,装什么装?”‘我’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 话音未落我已经惊呆了,苍天在上,这话绝对不是我说的。怎么回事,我舌头怎么不受控制了?小武,你对我做了什么? 良哥不用怕,我就上了你一下子。 你上我……不是,你上我身干嘛?你们之前不是说附身不能随便附地吗? 上别人的身当然不行,可咱们是一家人啊,你见谁没有自家钥匙的?桂武理直气壮。 有钥匙也不能乱上啊,你给我起开。 武爷生怕就最看不得女人在我面前装大瓣儿蒜,这事儿我得管,何况她还凌辱你来着。 你小学毕业了吗?什么叫凌辱,那叫侮辱好不好。 侮辱也不行,她侮辱良哥,就是侮辱我。 小武,这没你的事儿啊,乖,快回去。 我这边意识里快炸锅了,那边蔡薇薇柳眉一竖,脸也拉了下来:“江友良,你说什么?” “我说你呀,煮熟的鸭子,死鸭子嘴硬。”‘我’一字一顿道。 大爷的!小武,你要害死我啊,快回去!我急道。 良哥不要怕,相信我,武爷对付女人最拿手了。 相信你才怪,你但凡有一点本事也不会被你姐吃地死死的。对啊,桂香呢?我一拍脑袋(这完全是意识中动作,身体已不归我管了),香,快来管管你家孩子啊。 就在我向桂香发出求救信号时,蔡薇薇已眯着眼睛来到我面前:“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 小武,你敢!香……桂香…… 我歇斯底里,可是没人理我。 良哥,不用叫了,我已经事先把我姐打晕了。 靠,你这死孩子。不是……小武,武爷,咱别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总想当我小舅子,大不了以后我让你姐当我的小三,这样行不? “蔡法医,江医生下午喝醉了,估计这会儿还没醒酒,你多担待吧。”李先生连忙拦在我们中间:“江医生,快跟蔡法医道歉。” 我万分感激,嘴巴却不听使唤。 “道歉?”‘我’伸手把李先生扒拉到一边儿:“这妞儿三番两次诋毁我,为什么不给我道歉?” 李先生脸色一僵遂向袁老求助,哪只这老头儿却好整以暇的端着茶杯,他身后的恶灵保镖肩膀一晃想要冲上来,也被他制止了。 蔡薇薇气地双肩发抖,那冰锥般眼神早已把我的心刺穿了无数个窟窿。 “看什么看?再看哥也不给你道歉,胸大无脑大龄剩女。”‘我’说完还双手拉起眼角冲她做了个鬼脸。 蔡薇薇一把薅住我的衣领,终于被气地暴走了:“江友良,你要是男人就给我出来,老娘要跟你单挑。” 第36章 你猜得中开头 第三十六章 你猜得中开头 仇恨的冰山说浮就浮上来了。 同志们,我该怎么办啊,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都怪桂武这死孩子,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借那口阳气给他。 “手松开,单挑就单挑,打架我良爷怕过谁啊。” 姚桂武,你陷害我,我要掐死你! ‘我’冷笑一声挣开蔡薇薇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病房,蔡薇薇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跟在我身后,再后面是李先生和袁老。 “袁老,要打起来了,你快管管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小两口儿打架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等会儿他们打地差不多咱们劝一劝就算啦。” 大爷的,这是当长辈的该说的话吗?不过袁老那个‘小两口儿’用词真是妙极了,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 “小两口儿?他们已经定过亲了?”李先生诧异。 “呵呵,那是早晚的事儿。” “啊?那你就不怕蔡法医吃亏啊,她毕竟是个女儿家。” “放心吧,蔡丫头在警校大比武的时候拿过冠军,一般人三五个还不是她的对手。” “啊!那江医生岂不是……” “自求多福吧。” 什么情况,后面这大美妞儿是警校大比武的冠军?那还打个屁啊,我这不是找死吗? 小武,你听到没有啊!赶紧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吧,我也不嫌丢人,丢人总比丢胳膊丢腿的好,算良哥求你了好不好? 良哥,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我武爷好歹也是精神病院武行出身的,岂会怕一个什么警校大比武的冠军?桂武表示不服。 你不怕我怕啊,这胳膊腿儿可都是我的,万一等会儿被卸下来一两个,我找谁说理去? 良哥,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保证十个回合把这妞儿放趴下,桂武信心十足。 “良子?” 我正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迎面走来一人儿,正是纪刚。这家伙在李雯家的时候不是晕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纪刚看看我,又看看身后的三人:“李先生,蔡法医,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刚子你来的正好,你们医院哪儿有宽敞的地儿啊?”‘我’拉着纪刚的衣服。 “宽敞的地方?你们要干嘛?” 蔡大美女淡淡道:“打架。” “打架?出什么事儿了,谁跟谁啊?” “你问那么多干嘛?直接说有没有就行了,没有我们到外面打去。”‘我’不耐烦道。 “打架上天台啊,这还用问吗?”纪刚撇撇嘴。 “行了,没你事儿了,别挡道儿。”‘我’随手把纪刚扒拉开,二五八万似地甩着膀子上了楼梯。 我们的病房在六楼,离天台有两层的垂直距离,爬楼梯也是分分钟就到,到了顶楼我才发现顶楼跟天台之间的门上着锁,不过这也难不倒‘我’。 我回身一看纪刚还在后面跟着,伸手把他胸前的工作牌拽了下来,把工作牌上的别针弯了钩儿在锁眼里捅了几下,就把锁弄开了。 咦?小武你还有这本事?我奇道。 当年我精神病院的时候拜过一个锁匠师父,当时我就求我姐牺牲了一点点色相,然后他就把平生所学全教给我了,小武得意地解释道。 尼玛,卖姐求荣。 一行人都面带诧色的看着我,真正的我羞地无地自容桂武却倍感得意,‘我’拉开门迈着四方步上了天台。 此时约莫七八点钟的样子,天早已黑了下来,远处尽是都市的霓虹灯火。 天台四周装有灯带倒也不显得昏暗,我往阳台上一站只觉得凉风习习视野开阔,此时此刻站,此情此景,如果能换一种剧情那该多好。 蔡薇薇肃然而立双手抱肩,她的眼眸似万古不化的寒潭,又似奔腾不息的赤焰:“你为什么还不出手?” “我在等你出手。”我仰望星空双手背于身后,空洞的眼神中只剩下男人的骄傲。 “喔?想不到渣男也有这种觉悟,不过我先出手的话,你恐怕一点机会都没有,还是你先来吧,我让你三招。” “哈哈哈哈,同样的话我奉劝给你,如果你怕了就跪下来求我,我可以放你一马。” “怕?我蔡薇薇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你这种渣男不配我先出手。” “……” “哎呀,天都快亮啦,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们散了啊。” 打?还是不打?要是让我决定的话,那肯定是不打啊,可是你们看现在我说算吗,桂武这孩子已经彻底失控了。 “你先来!” “你先!” “好,我先,那就别怪我辣手催花了。” 小武,你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我无声咆哮。 ‘我’猛地转身双掌虚握呈爪,身形向前一跃向前方抓去。 “下流!”蔡薇薇怒斥一声,欲用擒拿手扣住我的手腕。 “小擒拿?嘿嘿,看我狮子戏水。”‘我’双爪变掌格开她的手腕,右脚闪电般踢向对方的膝盖。 蔡薇薇惊叫一声,脚下一软就要扑倒在我怀里。 良哥,要不要抱一下啊! 死孩子竟敢打女人!看我不掐死你呀。 啊!姐,你听过解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啊…… 嘘!还好,关键时刻桂香醒了,把桂武薅了回去,我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眼见娇躯扑来,我有心躲避又怕她摔到地上磕到碰到,情急之间便伸手挡了一下,免得她倒在我怀里又骂我无耻下流来着。 ‘啊’ 一声娇呼,蔡薇薇最终被我格在身前三十公分左右的位置,总算避免了亲密接触的尴尬。 ‘啪’ “无耻下流!” 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把我打蒙了,我都这样了,怎么还骂我啊。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手里抓地是什么? 忽然间,蔡薇薇反手扣住我的手腕一拉一带,她的肩膀已到了我腋下,接着我就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又很快流星赶月般掼到地上。 然后,我便觉得四肢酥麻喉头发甜,两眼一黑又不省人事了。 第37章 流水情落花意 第三十七章 流水情落花意 是的,你们没看错,我又晕倒了,蔡薇薇一个过肩摔折断了我一胳膊,她第二招锁喉还未完全发动我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还是躺在我的天字一号单人病房里,病床边上围满了人。 “良子,你总算醒了,你说你身子这么差干嘛偏要逞能啊。”牛阿姨偷偷抹着眼角,言语间三分责怪七分心疼。 “哼,这小子就喜欢逞强,让他多摔几个跟头才好。”白杨老师说话的口吻像我爹,今天不是周末,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江友良,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下手太重了,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会负责的。”蔡薇薇眼睛红肿,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我。 “良子啊,你这家伙真是好命,白杨老师和牛阿姨听说你又晕倒了,一大早就赶了过来了,我要是有你这等福分啊,再断一条胳膊也心甘情愿。”纪刚手里拿着大针筒:“来吧该打针了。” 大家见我睁开眼睛,纷纷发言表示关心,老实说我很感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白杨夫妇就如同是我的再造父母,蔡薇薇是我的未来媳妇儿(袁老说地),纪刚……纪刚这家伙怎么看都不顺眼呢。 我很想说几句话诸如‘我没事,你们都放心吧。’‘让你们担心了,真对不起。’之类的话来,可喉头堵得慌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纪刚帮我翻了翻身子,然后当这大家的面扒了我的裤子,大针筒子‘噗呲’一下捅在了我屁股上了,等他推完药液之后我的半边屁股都麻了。 “又是氨基酸吗?剂量比昨天还大啊。”我哼哼唧唧。 “呵呵,我又给你加了点料儿,保管你好的更快。”纪刚帮我拉上裤子,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坐起来?” “废话,白老师和牛阿姨都在,我瘫在这儿像个啥啊。” 纪刚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扶着我手臂上的石膏扶我坐了起来,在帮我整理背后枕头的时候伏在我耳边悄声说:“好好把握好机会啊,千万别在让美女跑了。” 纪刚整整衣服拿起自己的板夹:“老师,牛阿姨!我还得去vip病房看看我的病人,你们在这聊吧,有事再叫我。” “行,你先去忙吧。”白杨老师摆摆手。 纪刚夹着板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摆出一副欠扁的表情:“蔡法医,帮忙照顾好江学弟,你说过会负责的,说话要算数啊。” “你快滚吧!”我伸手要拿东西丢他,他已麻溜的开门出去了。 “白老师,您怎么也来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来看看你摔成什么样了,住着院也不消停。”白杨老师虽阴沉着脸,但我知道他也是关心我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牛阿姨没好气地瞪了白杨老师一眼,问我:“胳膊疼不疼,感觉怎么样啊?” 我看了看被厚厚石膏包裹的手臂,没心没肺地说了句:“疼倒是不觉得,就是觉得有点饿。” 可不是嘛,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一点东西都没吃呢,全靠着输液瓶里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维持身体所需,胃都要饿抽了。 牛阿姨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早上来得及忘记给你带东西吃了。” “带什么带啊,李先生哪儿肯定给我备着呢,呆会儿我叫纪学长给我捎点就行了,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忙道。 “我从家里带了小米粥,你要不要喝?”蔡薇薇忽然小声插了一句。 “喝什么小米粥啊,这又不是女人坐月子,”牛阿姨有些不悦地看着蔡薇薇:“你也是的,良子他身体那么虚,女孩子家家的下手没轻没重,要是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对不起,阿姨,是我太冲动了。”蔡薇薇低着头显得很局促。 这对话方式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坏婆婆为难小媳妇儿似的,我看了僵持的两人一眼连忙出来打圆场:“阿姨,我这不是没事嘛,昨天的事儿怪我,是我先耍坏的。” “你什么样阿姨会不知道?不行,这事儿我得找老蔡头说道说道。”牛阿姨冷着脸道。 蔡薇薇一听这话有点坐不住了:“牛阿姨,昨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友良的,求求你不要到我爸爸那儿告状好不好。” “哼,你这姑娘动不动就把人摔个半死,谁敢让你照顾啊!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让你们见面。” 我另外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牛阿姨什么时候开始改走暗黑路线了,这不符合她的人设啊。 蔡薇薇脸色涨地通红,我觉得这时候我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阿姨,我突然想喝你做地牛腩汤了,你中午帮我带好不好?”我满脸堆笑道。 牛阿姨从蔡薇薇身上收回目光转看向我:“好,你想吃什么阿姨就给你做什么。” “那您就赶快去做吧,这儿有薇薇就行了。”我挥挥手做告别状。 牛阿姨早就人老成精了,哪儿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随后留下一句‘你以后肯定是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拉着白杨老师离开了。 病房里剩下了我们两人,我眼睛一会儿盯着手臂上的石膏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心突突的直跳。 蔡薇薇红着脸从桌子下拿出饭盒盛了一碗粥:“谢谢你啊,刚才替我说话。” “没事儿,本来就是我不对。”我紧张地笑了笑:“你为什么怕牛阿姨告状啊?” “你这人倒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蔡薇薇叹了口气说:“我爸本来就反对我当法医,他要是知道我这次又把相亲的事儿搞砸了,会让我停职的。” “呵呵,你爸有那么权利吗,听你这话你爸经常逼你相亲了?” “还好吧!对了,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儒世家的,真地不是在跟踪我吗?” “你这话说的,我当时也好奇呢怎么会那么巧,我是到朋友家吃饭的,顺便谈谈生意,不信你问纪医生。” “切,他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蔡薇薇皱皱鼻子。 “呵呵,原来你也这么认为啊,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感叹道。 “我警告你啊,你少跟我套近乎。实话告诉你吧,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各走各的,以后谁也不认识谁,懂了吗?” “额……”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记住了没有?” “……” 听闻大美妞儿的这番话,我的爱情信仰瞬间崩塌了。 第38章 谁动了我灵珠 第三十八章 谁动了我灵珠 在对我来说很遥远的爱情国度,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我和我的初恋女友某某某相恋三年一直客客气气相敬如宾,没吵过架没拌过嘴,结果毕业那年她跟一胖轱囵墩的医学院贵族好上了,最后还送了我一张他们婚宴的请帖。 我这人心态好心胸开阔,我虽然没参加某某某的婚宴,但还是衷心祝福她找到了真爱。 后来我的祝福应验了,我听医学院的同学讲结婚之后那个贵族胖子经常抽她,两人恩爱的都快不行了。 惨痛的恋爱经历曾告诉我,如果一个女人既不骂你也不打你还对你很客气,那么这个女人将来肯定是别人的媳妇儿。 所以,一直以来,我就渴望遇到一个会骂我会打我的女人(咳咳,请别误会,我没有受虐倾向。) 就在昨天,我遇到了这样一个人,而且她还很漂亮,能让我缺氧那种的。 我以为我的春天就要来了,可大美妞最后的一番话忽然让我明白,我的爱情不存在什么春天,我们相遇充其量算是一场暖冬。 同样的至理名言,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适应了呢,老天,这很不公平啊。 后来,那碗小米粥是怎么喝完的我不知道,蔡薇薇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内心是极其崩溃的。 期间李先生来看过我一次,见我说话不在状态,安慰了几句便回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牛阿姨来给我送牛腩汤问我蔡薇薇到哪儿去了,我还替她撒谎说她给我买水果去了。 结果牛阿姨听完把汤放在桌子上就走了,说是要多给我机会,那些汤我是用左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自己舀着喝完的,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又发了一会儿呆,纪刚这讨厌的家伙又来了,问我上午聊的怎么样,要不要跟他学几招把妹秘籍。 我这人有点好面子,特别是在纪刚面前,肯定是不能让他看扁了,于是一边咀嚼着苦涩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挺投缘的,挺好的。” 纪刚听了也没多想就赖在我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过多久就聊到了名儒世家诈尸的事情。 我说你今天看新闻了没,那上面怎么说的。 纪刚说新闻上没提诈尸的事情,只是说警察办案神速只用了四个小时就把命案侦破了。 我问他新闻上怎么说的。 他说501上吊的那个女的看似自杀,其实是被人用安眠药药翻之后吊上去的,杀她的人是职业杀手,真正的凶手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 那个老总为什么雇凶杀她捏,就是那个女的怀孕了,逼那个老总跟老婆离婚,还威胁他如果他不跟老婆离婚就到他公司去闹,让他名誉扫地。 案情大概就是这样,具体案子是怎么侦破的,新闻上没细说。 多狗血的剧情,多狗血的结局。 正常来说雇凶杀人伪装自杀这种案子,而且作案人还是职业杀手,按照正常破案规律来说,经过现场勘察、尸体解剖化验、采集证据、缉拿凶手再揪出幕后凶手,起码也是十天半个月之后了。 可名儒世家诈尸案的幕后大boss连四个小时就没挺住就全挂了。 实际情况又是怎么样呢?后来我在知道了袁老的真正身份之后,就特意向他打听了一下诈尸案迅速告破的详情,袁老也没隐瞒全告诉我了。 原来,那个大老板不放心自己的小三一个人住,就在大门上方很隐蔽的位置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当时那个女尸从地上爬起来蹦蹦跶跶的情形他全看到了,于是做贼心虚不等警察找上门就自己到警局自首去了。 我也是万没想到,当时我和桂武的一场闹剧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聊到这件事儿,我就自然而然想起了桂武。 这孩子昨天把我害地这么惨,怎么从我醒了到现在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 我试探着用意识跟桂武沟通了一下,没有反应,又呼叫桂香,一样没有回应。 难道是他们两个做了错事怕我责怪,故意装作没听到不理我的? 不可能啊,桂武这孩子虽然顽劣冒失,但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桂香就更不用说了,她对我从来都是很顺从的,绝不会对我的召唤置之不理的。 难道他们两个昨晚趁我昏迷又跑去打探情况去了?不应该啊,我不省人事,他们两个应该在我身边守着才是啊,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跑出去呢?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边思索一边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把,这一摸不要紧,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差点没再次晕厥过去,我的灵珠不见了。 昨天晚上从病房离开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把灵珠揣在口袋里的,怎么会没有了。 我再也顾不得跟纪刚扯淡,急忙叫他把我搀起来,把床上床下都找遍了,也没发现灵珠的影子。 “良子,你在找什么?”这话纪刚已经问了三遍了,我没心思搭理他。 灵珠哪去了?被人偷了?还是昨晚上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纪学长,昨晚上是谁把我背下来的?”我问。 “李先生的那个大个儿保镖啊,怎么了?”纪刚疑惑道。 “你有没有看到他从我口袋里拿东西?” “这个我倒没注意,你什么东西丢了?” “没什么。” 我脖子上挂着绷带,也顾不上浑身酸痛,一颠一颠地来到vip病房。 李先生见我主动找他也有点意外,问我什么事。 对于李先生,我没有什么要隐瞒。本来我千方百计弄来灵珠就是为了挽救他女儿生命,现在灵珠得而复失,他当然有必要知情。 于是,我便把怎么得到的灵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灵珠丢了,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 李先生听了大惊失色,他当即叫来昨晚的那个保镖询问情况,那个保镖也是一头雾水说没见过什么珠子。 随后我们又让纪刚拿来天台的钥匙,到天台上去找,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我说会不会是袁老把珠子拿走了,他昨天是带着恶灵保镖来的,毕竟灵珠对恶灵的作用更大一些。 李先生听了直摇头,说袁老不会做那种事的,让我不要瞎想。 最后,我俩把所有我到过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还调出了医院监控,却还是没找到灵珠的影子。 找了一个下午没有结果,我和李先生都很沮丧。 傍晚时分,我倚着枕头正颓废地吞云吐雾,眼前光影一闪,桂香出现了。 “你俩一整天跑哪儿去了?小武呢?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桂香不等我把话说完,搀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良哥,没时间跟你说了,快找人帮忙,咱们的灵珠被恶灵抢走了。” 第39章 黑帮最后一个大佬 第三十九章 黑帮最后一个大佬 我猝不及防之下被桂香拽了趔趄,桂香的话如同一声春雷把我从颓废中惊醒。 “挨千刀的,竟敢偷咱们的灵珠,恶灵在哪儿?”我急道。 “就在这医院里,良哥快去找那个和尚和道士帮忙。”桂香一边回话一边拖着我出了病房。 走廊上,桂香拖着我一溜小跑,由于她是灵体,身形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也就导致我走路的姿势很尿性,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我脖子上缠着绷带手上打着石膏,身体稍稍前倾两只脚也见怎么使唤,走起来却是飞快,就跟脚下踩着溜冰鞋一样,过往的病人和护士都看呆了。 其中有件小事说来让人感慨,有个病人是某小报的狗仔,因偷拍某领导的生活隐私被打断了腿住院治疗,当时恰好也在场,出于职业本能他随手拍下了我尿性飘移的照片。 干狗仔这一行的, 一要鼻子机灵闻得到腥味,二要有一双好腿挨打时候跑地快,那狗仔腿一废本来被组织准备放弃了,结果硬是凭着那张照片重新获得了组织的肯定,之后他便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位轮椅上的狗仔。 当时情况紧急,我无暇顾及自己的行为是否过于震撼,只想着赶快找李先生汇报情况,让他赶紧叫人把灵珠抢回来。 结果当我到了vip病房之后,看门的保镖却告诉我李先生临时有事回公司去了。 我说别开玩笑我有急事,李先生一下午都跟我在一起,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保镖回答说也就十几分钟前的事儿,算算时间就是我和李先生寻找灵珠无果刚分开那会儿。 越是急越是出岔子,早不来事晚不来事偏偏有灵珠下落了,李先生公司来事了。 于是我急忙给李先生打电话问他要了青云子和慧真和尚的联系方式,谁知呢我电话打过去,一个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一个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在听到‘哔’的一声后留言’。 留言,留你妹啊,说好的保持联系全力配合我,关键时刻两个家伙竟然同时掉链子。 于是我也是没辙,只能有一个算一个了。 我问桂香,恶灵几个啊,厉害不厉害。 桂香说只有一个,但是挺厉害的,不然她也不能回来搬救兵。 我说现在救兵没有,伤兵倒有一个,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灵珠就不要了。 桂香说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桂香搀着我来到医院三楼围着走廊那一通跑啊,正三圈反三圈,最后跑地我中午的牛腩都快颠出了。 这里咱们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围着医院走廊转圈圈呢? 因为中心医院的大楼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风水阵,把恶灵空间和现实世界的空间生生隔离开了形成了一个环形通道,我们想要进入中心医院的恶灵空间就得在特殊的楼层绕着走廊转圈圈,这个秘密也是桂香和桂武跟踪抢走灵珠的恶灵时无意间发现的。 说也奇怪,当我围着医院走廊正三圈反三圈的跑完之后,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四周的环境完全变了。 首先是头顶的灯由无影灯变成了大瓦数的白炽灯,我走到哪儿身后都得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有点小不适应。 其次是医院楼房的墙体由溜光水滑的水泥漆墙壁变成了已逐渐被淘汰的腻子粉墙壁,就是会鼓泡儿用力一擦还会掉色那种。 还有吧就是走廊上医生、病人、病人家属的穿着打扮咋看咋觉得别扭,在我记忆中小毛孩儿那会爸妈那一辈人才会那样穿衣服。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穿越到十几年前了? 我正站在原地发呆,迎面走来一扎着青色纯棉头巾的大妈,她手里拎着一个提篮子一边走一边张望,问我‘大兄弟,问你个事儿,409病房在哪儿知道不’。 我晕晕乎乎刚要说‘对不起,我也刚来’,这时候桂香在边说瞪了我一眼,拉起我便走。 那大妈一脸茫然,又去问其他人去了。 桂香拉着我走到一僻静处,很严肃的看着我:“良哥,从现在开始不管你遇到什么人千万不要跟他们搭茬。” 我不解道:“为啥?” “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是一处高级恶灵空间,这里的每个恶灵都有完整的记忆和固定的记忆更迭周期,我们任何一个不小心的举动都有可能造成空间的崩溃。” “恶灵空间崩溃之后又会怎样?”我又问了个傻傻的问题。 桂香认真道:“这些恶灵就会流窜到人间为害一方,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是吧!”我吓得吐了吐舌头。 “好了,我们现在去找小武,记住不管路上看到什么,遇到什么人千万不要吱声。”桂香叮嘱道。 我嗯了一声使劲点点头,随后跟在桂香身后七转八转便来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八九十年代那会儿汽车不多,不像现在如果开车到医院看病还得先把人放下绕几条街找停车位,眼前的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而且汽车牌子都是清一色的桑塔纳。 空旷的停车场内,打斗声清晰可闻,不远处一黑一红两条身影交错在一起,正打地难解难分。 待走近了,我才看清那个跟桂武交手的恶灵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小眼睛鹰钩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那两撇八字胡格外引人注意。 我说:“香,就是这老家伙抢了咱们灵珠?” 桂香点点头:“没错,就是他。要不是桂武一直缠着他,灵珠就被他炼化了。”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抄家伙啊。”我四下看了看,见墙角放着扫把畚斗,顺手就把扫把抄了起来,桂香也不含糊抄起畚斗跟在我身后。 我俩一前一后小心谨慎地往前挪,哪知道桂武一回身看到我们要帮忙之后,竟然一收手不打了,那鹰钩鼻老头也借机闪到一旁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 桂武单手叉腰很是不满地看着我们:“你们两个干什么?我在跟老头儿单挑呢,懂不懂规矩?” “单挑你妹啊,还不赶快把灵珠抢回来。”我气道。 “我正在抢啊,这老头儿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能打赢他,他就把灵珠还给我们,所以你们谁也别插手啊,不能坏了规矩。”桂武说完卷起袖子又准备开撸。 对面那老头一摆手:“且慢,女娃娃老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桂武气地直跺脚:“我跟你说几遍了,我是纯爷们,不要叫我女娃娃。” 老头尴尬地一抹额头:“不好意思,上年纪了记性不好,小兄弟你这十二路谭腿跟谁学的?” 桂武双手抱肩:“跟一精神病老头儿学的,你问这个干嘛?” “精神病老头儿?”老头闻言一愣:“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叶什么春吧,我师父太多记不清了。” “是不是叶逢春?”老头眼神一亮。 “咦?你怎么知道,您们认识?”桂武扣扣鼻子。 老头摸了摸八字胡一脸得意道:“何止是认识,小兄弟如果你要是小叶子的徒弟,按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叔祖哩。” 哪知桂武并不买账,把眼一瞪道:“老家伙,你是谁师叔祖,少在着跟武爷套近乎,刚才没打完,我们再重新打过。” 老头一听这话,脸色吧嗒一下沉了下来:“小子,你敢在我面前称‘爷’,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看招。”桂武一声大喝,‘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慢着!”老头把手一扬:“难道叶逢春就没跟你说过他有一个贺云天的师叔吗?” “贺云天?很厉害吗?”桂武回头看看我。 我一头黑线地回之以白眼,贺云天何止是厉害,而是非常非常的厉害,如果眼前这老头真是八九十年代那个叱咤风云的黑帮头子的话,我们的灵珠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了。 第40章 贺前辈轻点摇 第四十章 贺前辈轻点摇 贺云天,何许人也? 在华城,凡年龄二十岁往上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贺云天’是谁他,他就是华城最后一个黑帮青云帮的龙头老大,人称贺三爷。 我们现在的人对黑帮没太深刻的认识,可能还不知道这青云帮有多厉害。 不过呢,自古邪不压正黑势力到头来都没有好下场,后来青云帮赶上全国严打,他们的老大贺云天被仇家暗杀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帮众便死走逃亡伤做了鸟兽散,曾经横行一时的青云帮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青云帮虽然没了,但是它留给华城人的话题和谈资是空前繁多的,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人们在酒桌上还经常谈起青云帮的旧事,现在华城人讽刺一个人吹牛还有人说‘你牛b还能牛地过贺三爷啊’。 你问我咋知道这些事儿,我也是听白老师说的。 所以呢,如果眼前这位就是那个贺三爷的话,他的功夫在市井乡间的传闻中可是顶了天的,桂武那十二路谭腿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但他想打败贺云天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能拿回灵珠,我还是抱着幻想试探着问了一句:“请问您老人家就是青云帮的那个贺云天贺三爷吗?” 贺云天摸摸胡子:“难道华城还有第二个贺云天吗?” 桂武疑惑地看看我:“良哥,你认识他?” 我干笑一声:“不认识,听说过。” “喔,既然不认识管他谁是谁。”桂武一布楞脑袋:“贺三爷是吧,来来来,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看看是你爷还是我爷。” 贺云天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刚才我要不是看你的招式有些眼熟,早把你揍趴下了。” “打架就打架,吹牛就没意思了啊,你还打不打?不打赶紧把灵珠还给我们,我们还要赶着救人呢。”桂武一脸不屑道。 “出言不逊,没大没小,真不知道小叶子是怎么教你的。” “说什么小叶子老叶子,叶老头儿在我出院那年就上吊自杀了,你少拿他说事儿。” “好,那我就替小叶子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孙。” 贺云天双臂一展,身形如大鹏展翅高高跃起向桂武扑了过来,桂武也毫不畏惧双拳一挥迎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战斗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当然惨烈是属于桂武一个人的。 “雄鹰踢腿” ‘砰’ “苍鹰踩兔” ‘啊’ “怒鹰锁喉” ‘呃’ …… 贺云天一边打一边吆喝,桂武一边挨打一边惨叫,不消片刻功夫两人交手十几招儿,桂武也被揍成了猪头,俊俏的小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让人很是心疼(我怎么觉得那么解恨呢)。 随后两人又过了几招,桂武趁着被贺云天蹬趴下的时候飞身后退:“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叫欺负人,说好的点到为止。” “嘿嘿,这是你自找的,看你下次还在前辈面前出言不逊。”贺云天摸着八字胡很是得意。 “良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打不过他,咱们走吧。”桂武倒也光棍儿,输了之后也不提灵珠的事儿了,转身就走。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也是命里该着,灵珠与我无缘啊,啥也别说了,走吧。 “慢着!我让你们走了吗?”贺云天忽道。 桂武转过身一脸不忿:“灵珠我们不要了,你还要怎样?” 贺云天没理桂武而是目光咄咄地看着我:“你怎么会有影子?你是人?” “咳咳……”我扬了扬手臂上石膏:“前辈好眼力,我可不就是个人嘛。”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贺云天一闪就来到我身前一米处。 妈的,坏了!桂香叮嘱过我无论遇到什么人都不要搭话,我怎么给忘了。 “小子,我问你话呢?”贺云天伸手扣住我的脖子,轻轻一拎就把我提了起来。 桂香桂武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贺云天的手臂,想把我救下来,这老头肩膀一抖就把两人震飞了出去。 “住手,快放开良哥。”桂香桂武急地大呼。 贺云天不理他们,依旧把我提着:“说!” “呃……你……这样……我怎说啊……”我凌空扣住,只能手刨脚蹬,偏偏一只手还不能动唤。 贺云天醒悟过来松开手把我丢到地上,然后抓住我左手,冷声道。“快点说,不然我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废了。” “好吧,我说,我是赤睛,可以自由进出人间地狱,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你是赤睛?哈哈哈哈,你当我老糊涂了吗?赤睛的眼睛可是赤红色,你可不是。”贺云天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却减轻了许多。 “前辈,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美瞳吗?”我边说边把左眼的美瞳摘了下来,露出赤红的瞳孔。 贺云天见我变魔术一般从眼睛上摘下一个小薄片,然后瞳孔就变了颜色,一时间懵了,他显然还不能理解美瞳这种神奇的小玩意儿。 贺云天不说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左眼,盯得我心里发毛,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前辈,您没事吧?” “这一定是天意,一定是天意……一老天爷感受到了我的诚意……”贺云天被说一问登时变得神神叨叨有些失控了。 桂武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趁着贺老头失控赶快溜之大吉,于是我不动声色地把贺云天的手拿开,慢慢往后退。 就在我们战战兢兢退到一根柱子旁准备撒丫子就跑的时候,贺云天从迷乱中惊醒过来,一闪身跳到我面前,激动地摇着我的手臂。 “赤睛大人,你就把我签了吧,你别看我老,我很能打的!我会鹰爪功、虎鹤双形……” 面对贺云天前后态度的神转变,我虽然还是非常懵逼却表现出了过硬的心理素养,淡然道:“贺前辈轻点摇,你把我的石膏摇掉渣了。” 第41章 收个大佬做小弟 第四十一章 收个大佬做小弟 贺云天连忙放下手,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是贺某孟浪了。” 这贺云天偷我们灵珠在前殴打小武在后,我对他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可人家本事摆在这儿,而且此地很有可能就是人家的地盘,鬼知道他会不会一打呼哨再叫一堆小弟来。 眼下贺云天忽然态度暧昧,我虽百般不愿但也得笑脸相迎,遂道:“贺前辈说笑了,晚辈一不干影视二不干足协,您说把您签了是什么意思啊,晚辈真地不明白啊。” “赤睛大人您身份尊贵经常出入危险之地,身边自然要有高手护驾,贺某不才愿为大人鞍前马后护大人周全。”贺云天双手抱拳傲然道。 桂武一听这话‘噌’一下跳到贺云天面前,跳脚道:“老头儿你也忒不地道了,偷我主子灵珠羞辱我也就算了,感情你还想撬我饭碗?真以为武爷是吃素的是不是?” 贺云天背负双手一脸不屑道:“你主子?小子,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为赤睛大人保驾护航,这是让人笑掉大牙。我虽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蛊地惑赤睛大人,但念在你也是故人之后,这次贺某就破例一次,赶紧逃命去吧!” 贺云天说罢大手一挥,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黑帮大佬都这么尿性吗?反客为主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我什么时候答应要签他了,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贺云天见桂武愣着不动还当是被他的王八之气震慑住了,不悦道:“还杵在这儿干嘛,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还不快滚!” “咳咳,那个贺前辈咱们是不是把话说清楚啊?”我小心翼翼道。 “嗯?赤睛大人有话请讲!”贺云天低头拱手俨然以小弟自居。 “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首先我得表示感谢,感谢您老看得起我。”我说话间注意观察着贺云天的脸色:“不瞒您说,我是听着三爷的故事长大的,您是我心中英雄偶像。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您大人大量不跟我们计较就算了,晚辈何德何能岂敢让您为我保驾?真是折煞我了。” 我怕哪里说地不中听贺老头再用他的鹰爪给我来一下子,所以把话说地非常委婉,我估摸着贺云天听了我这番话怎么也得顾忌一下自己的面子和身份,说不定就打消主意了。 哪知道我还是低估了一个恶灵黑帮大佬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 贺云天听了我的话姿态更低了:“赤睛大人说笑了,往事如云烟且让它去吧,贺某现在只是个一心悔过的罪人,还请大人给贺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贺前辈,不是我不想收留您老,只是吧时代不同了早就不流行打打杀杀那一套了,您跟着我只怕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我不能耽误您啊。” “赤睛大人,实不相瞒贺某当年误入歧途也是迫不得已,其实我本人也很反对打打杀杀的,既然大人不需要保镖我还可以帮您打理生意。” “贺前辈,我现实生活中是精神病医生,没什么生意可打理的。” 贺老头儿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那给您端茶倒水跑跑腿儿什么的也行,只要能跟着赤睛大人就行了。” 这话说地,堂堂的贺三爷要给别人端茶倒水,这要是回到青云帮那个年代,还不得让人怀疑人生啊。 我江友良是谁啊,红眼一瞪八方来朝?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王八之气,其实贺云天在想什么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无非是想借我的赤睛离开人间地狱。 至于他离开这里之后会不会来个过河拆桥或者卸磨杀驴之类的反转就很能猜了,人家毕竟是黑帮出身,自带这些技能。 可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想了又想说:“既然贺前辈执意如此,这样吧,我这人很民主的,我们来个投票表决。” “赤睛大人怎么个投票表决法?”贺云天紧张道。 “我们三个名义上是主仆其实情同手足,这件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只要我们三个当中有任意两个同意您加入,我就收下您,您觉得怎样?” “那我先问一下,您的是不是已经同意了,只要他们两个任意一个同意就行了?” “也可以这么说。”我勉强点点头,随即给桂香桂武使了个眼色。 贺云天看了桂香桂武一眼,说:“赤睛大人,在表决之前我能不能跟这两位单独聊两句?” 想收买人心?我心中冷笑,桂香桂武可不是那样的人,只怕你枉费心机也是徒劳。 “可以。”我淡淡道。 贺云天得到允许先把桂武叫到一旁,两人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他又把桂香叫了过去三人窃窃私语,没过多久就一起回来了。 “赤睛大人,可以开始了。”贺云天信心满满。 我与桂香桂武又交换了下眼色,他们都冲我微微点头,我心中大定,我就说嘛桂香桂武都是好同志怎么可能会被敌人三言两语给腐蚀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表决,同意贺前辈加入我们的请举手。”我这边话音刚落,桂香桂武齐刷刷地把手举了起来。 我说:“别闹啊,我说同意的举手,你们俩是不是听错了?” 两人同时摇头:“我们没听错啊。” 我连忙冲贺云天报以歉意的微笑:“可能出现了小意外,您稍等一下啊!” 说罢我把桂香桂武叫到一旁问:“小武,那老头儿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他说会把他的武功全交给我,我就答应了。”桂武毫不隐瞒道。 我知道桂武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能让他感兴趣的也只有武功了,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失策。 我又看向桂香:“那你呢?” 桂香无奈道:“良哥,规矩是你定的,两票通过就算,既然不能改变结果我何必要做坏人呢,以后还有在一起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啊。” “那你就不怕我尴尬吗?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们了。” “得了吧良哥!收个黑帮大佬做小弟你就偷着乐去吧!”桂武撇嘴。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坏事。”我哀叹一声。 看来大局已定也只能这样了,随后我宣布了投票结果,表示欢迎贺老头儿加入我们的组织,同时为了防止贺老头儿秋后起义,我让桂香起草了个雇佣协议。 第42章 镜花水月 第43章 地狱集市 第44章 风雨欲来 第45章 集体越狱 第46章 诱敌深入 第47章 金刚伏魔阵 第48章 混战开始 第49章 奔跑吧医生 第50章 你这钵盂哪买的 第51章 我没病 第52章 你都会点啥 第53章 有奖问答 第54章 月亮我恨你 第55章 梨,清热降火 第56章 我的茶壶哪去了 第57章 画中人 第58章 她来了 第59章 拜月蛊术 第60章 纪刚的移情患者 第61章 侦探与情圣 第62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第63章 有点想家了 第64章 就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65章 诡异的线索 第66章 奇怪的日记 第67章 小心身边人 第68章 催眠 第69章 继父 第70章 可怕的猜想 第71章 祭奠 第72章 要命的‘郭老师’ 第73章 鬼胎 第74章 两张照片 第75章 幽灵轿车 第76章 夜探三岔口 第77章 鬼话连篇 第78章 不美丽的真相 第79章 横生枝节 第80章 罪魁祸首 第81章 薛礼的救赎 第82章 新计划 第83章 薛莉莉的鬼魂 第84章 尾声 《深夜阴阳师》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