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女帝太腹黑》 正文 第1章 重生女政客 楠木的灵牌位,古朴的雕花门,黄梨木的香案上是三鼎青铜炉,暗黄的将要燃到尽头的香烛,以及膝盖下暗红的锦垫。 李思思轻潋着眉,太阳穴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她皱紧了眉头。眸光轻扫,过及之处便是如此之见。过了良久,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异常清晰的疼痛感传遍全身,李思思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的位置。 射程内被m90击中,那里本应有一个足以致命的血洞,现下却什么也没有,只摸到了一手精致的刺绣纹路,李思思赫然一惊,心跳骤慢。 檀香缭绕,李思思按紧额头,艰难地抬眸打量周围的环境。此处应是一座祠堂,且从祠堂内构的庄严贵重判断,断然不会是寻常人家。周围陌生的环境透露着诡异,本该死去的人此刻却穿着一身精致的月白蜀绣完好的跪在祠堂里。李思思还未熟识眼前的一切,纷至沓来的信息便涌入脑海,一片拙乱。 齐国,慕家,慕晴,贤亲王府……记忆涌来,李思思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忽然嗤地笑了。作为国家反腐反黑训练的特职人员政客,李思思从未想过,借尸还魂,重活一世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原主的父亲贤亲王膝下两女一子,嫡长女慕晴性子温懦,因亲母离世,在府中备受欺凌。长子慕启明为继母苏如兰所出,少年英勇,十二岁便随父亲出征,后借军功被封为三品大将,长年征战沙场,与原主不多往来。二女慕娴才貌双全,与齐国公家小郡主合称为“京城双姝”,但为人虚荣善妒,高傲自满,在府中没少找原主麻烦。 “呜呜呜,大小姐,绿荷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您最清楚不过了,她平常没心没肺的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诬陷偷盗,可您却为了维护她伤成这样……”剪影一旁抽泣着哭着,对于小姐的异样她却丝毫不知。 李思思愣在原地,双目低垂着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打断了她此刻的思路。抬眸轻睨了一眼身旁抽抽噎噎的碧衣女婢,发髻上步摇饰簪的珠玉泠汀作响,李思思伸手抚了抚发髻,心下一阵凉意。 “别哭了。”李思思头疼得紧,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一时哑口顿住,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沙哑得不成样子,而浑身像是筋骨错位般的疼痛都提醒着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做梦。 剪影这么一提醒,慕晴才想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两日前因为婢女绿荷偷盗之事被罚跪祠堂,她身子本就虚弱,经这一跪,伤风受寒,就此命丧了黄泉。堂堂嫡出大小姐竟落得如此下场,现在的慕晴渐渐想起身体原主的往事,心头不由得憋着一口气。 “大小姐,您去看绿荷最后一眼吧,绿荷她已经快不行了!”说罢哭泣的剪影直接跪了下去,使劲磕着头,“四小姐在院子中命人对绿荷实行家法,奴婢们都不敢……” “绿荷”脑海中浮现这个名字,平日里对自己最贴心的婢女,她甚至把她当做姐妹看待,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因为性格软弱,都是绿荷替她出头。 而现在慕娴竟趁自己昏迷,公然对自己最亲近的婢女实行家法,这是对自己视若无物?这口气怎能咽下!或许以前的慕晴会忍气吞声,但现在不是,已是慕晴的李思思怎受得这种欺辱。 “扶我出去。”慕晴脸色立时就冷了下来。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咬紧牙关在剪影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出了房门。 屋外阳光晃眼,院中十几个奴仆整整齐齐站成两排,奴仆外围之间,只见一个绿衣少女趴在正中的长凳之上,身上的衣物已被木板打得破碎不堪,与血肉相合着,惨不忍睹。身后的鲜血不断渗出,顺着长凳股股而下,血迹积淤于地,恍若一片静止的血色湖泊,倒映出一旁的人影来,甚为可怖。 一阵风微呼而来,长凳上奄奄一息的少女赫白的双目已渐渐失去神色,晕死过去。一根木质发钗从中脱落,发髻零散开来,长发曳地,浸湿在血泊之中,一片暗红。微风过及,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在场之人皆是浑身一冷,撇过眼去,不再直视。 慕晴推开剪影的搀扶,轻挪步子来到那奴婢翘罗跟前。脸色惨白,却一脸清冷望着躺在长凳上奄奄一息的绿荷,面前手持木板的翘罗身子抖了抖,看着此刻虚弱得像一张白纸的慕晴,傲气答道,“大小姐可别见怪,这奴婢犯了盗窃之罪,奴婢可是奉四小姐的命在此实行家法,大小姐也要阻止?” 慕娴坐在一旁的摇椅之上好不闲哉地修剪这指甲,闻声,抬眸轻睨了一眼来人,复又垂下。丝毫没有要起身请礼的意思。 慕晴疾劲的眼风扫过去,双眼似猎人般锁住那翘罗张狂的双眸,冷然出声:“贤亲王府第二十三条家规你可还记得?” 翘罗自然是记得,但她却不能承认自己记得,自己此刻已然是违反了家规的。想着背后还有四小姐撑腰。翘罗挺直了腰板,傲然道:“大小姐不用想着为这个贱婢开脱,就算奴婢不记得家规,但是偷窃之罪奴婢还是记得该如何处置。” 慕晴盈盈一笑,微微拖了腔调,尾音上扬:“哦?既然你不记得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犯了几条家规又该当何罪。第二十三条家规,家中奴仆见到主子须行礼问安,你蔑视主子。当治大不敬之罪,罚十五板子。第三十五条家规,奴才不许直视主子,言语须谦敬,你言语张狂无礼,当治犯上之罪,掌嘴五十。第五十八条家规,王府中若有犯罪之人应移送王府静律堂,由掌刑罚的嬷嬷处置,你却在这滥用私刑,当治死罪。” 慕晴轻扯嘴角,十指微揭,复按木板之上,黑瞳紧紧锁住翘罗的双眸,翘罗此刻早已溃不成军,一双手紧握着木板,来回摩挲。 “这些个重罪,你说慕娴是会自己担着,还是让你替她担?”轻声慢语的一句彻底攻破翘罗的心理防线,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木板落地沉声,惊得周围一干人心下一抖,谁也不敢再发声。 慕娴见此,怒得直接从摇椅上跳了下来,气得直呼,“谁准你们停手了,给我继续打,狠狠地打。” 翘罗有些心虚,抬眸轻撇了慕娴一眼,慕娴森幽的目光冷冷望过来,打了个冷战。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慕娴气急又点了一个奴婢:“你,给我去打。人死了也要给我鞭尸。” 那奴婢抿了抿嘴,拿了木板扬板重下,手起,板未落。手持木板的奴婢惊诧地望向紧捏着自己胳膊的那只素手。慕晴扣手一掀,木板被径直甩落,砸向地面,却好不歹生地落在那奴婢脚背之上,疼得那人开口呼痛。 绿荷隐隐约约感受到周遭的嘈杂之声,她勉强的支着眼皮,费力的拉着慕晴的裙摆:“大……小姐,不用……不用帮奴婢出头。”绿荷声音凄咽,她不愿意看着大小姐被欺负,她卑微之躯死就死了,犯不着大小姐为她说话。 在现代流血流汗都不流泪的坚强女政客此时只觉得心中有把刀凌迟自己,从未有过亲情的她,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了她伤成这样,看到亲近自己的人伤成这样,她恨自己的无能,不能保护好这个可怜的少女。 “大…小姐,这…罪名奴婢认了,千万不要…不要跟四小姐…有… 冲突。” “绿荷别说话了,我知道不是你。”这一刻慕晴的心如刀绞,眼眶都热了。到死绿荷还在保护着她。 “大小姐……对不起。”绿荷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早已气若游丝,看着满眼惊痛的慕晴,绿荷的心中痛苦不已。 “大小姐,这一次奴婢拖累了你,奴婢死不足惜,可日后奴婢再也不能护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绿荷!我从没怪你,一点都没有过的”慕晴浑身颤抖,她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是徒然叫着眼神渐渐涣散的绿荷的名字。 “谢谢……大小姐……”绿荷眼中泪水滚个不停,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口中涌出越来越多的鲜血,将她的声音淹没。 绿荷紧紧抓住慕晴的衣角,满是鲜血的手指在慕晴的白衣上抓出了一个刺目的血印,那是绿荷心底挣扎的不甘与无奈。 大小姐!绿荷不想死啊!绿荷还想像以前一样护着你…… “绿荷!”慕晴眼睁睁看着绿荷头一歪就这样睁着大大的双眼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死不瞑目!绿荷就这样倒在血泊中,就在自己的眼前!即使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她,这一刻也不禁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慕晴想要将绿荷扶起来,可是她身上软成了一片,浑身是血,慕晴抖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扶起她,心中却是越来越痛。 慕娴见此,脸上划过一起嘲弄的冷笑,“姐姐,我这可是替你教训婢女。” 慕晴转过身,却未出声,一双黑瞳死盯着慕娴。 慕娴挑衅地看向面容苍白,冷冷看着她的慕晴,眼中是浓浓的蔑视,她偏不信这个一向懦弱胆小的姐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骨节赫白。猛地起身,出手快如闪电,伸手一巴掌招呼在慕娴脸上。“啪”地一声脆响,慕娴跌倒在地,脸上火辣一时间竟不知了方向。待意识清醒,抬眸望向面前之人,慕娴眼中皆是惊惧之色。四周的奴仆闻声转头,亦是一片不可置信。慕娴捂住自己的脸,从地上腾然而起。 正文 第2章 是非顿起 “啊!你!你竟敢!”慕娴一手捂着脸一手愤恨地指着眼前瘦弱的慕晴,似是不敢相信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冲上前去,妄欲还回这一巴掌,却不料慕晴眼疾手快,在慕娴的巴掌距离自己咫尺之近时,一个反身,绕过慕娴,单脚一出,慕娴再次跌倒在地。 “今日你杀我院中婢女,我还你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了。”慕晴忍着心中的疼痛和快要冲出口的悲愤,狠狠瞪着慕娴,“你身为贤亲王府二小姐却如此残忍,没有一丝慈悲之心,以前我容你忍你,那是我不屑与你一般见识,从今而后,你若还执意如此,别怪我不念及姐妹之情!” 慕娴趴在地上,浑身的疼痛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却还是硬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指紧紧握成拳状,一脸愤恨地望着眼前人。 “你!你竟然敢……就不怕……我去父……” 慕晴一脚将地上的木板踢起,提在手中,截断慕娴的话,用力将木板压在抬起的脚上,只听一声脆响,木板断作了两截,“不管你去找谁帮忙都没有用,若有下次,定不轻饶。”说完冷冷将木板丢在了慕娴的脚下,惊得她连退几步。 “慕晴!好你……竟敢威胁我!你给我等着……”慕娴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她退了几步烙下狠话甩袖离去。 人群散去,一时间整个院子变得冷冷清清,剪影奔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慕晴,慕晴对着一旁眼露关怀的碧衣少女轻声道:“剪影,将绿荷……葬了罢。”说完,她纤弱的身子便如一朵开到了极致的花一般委顿了下去。 午时过了不久,剪影敛去绿荷的尸首,怕大小姐难过,没告知她便已敛入棺木,三刻一过,尸首葬入土中,青石上刻的墓碑也立了上去。 慕晴再次醒来,已是两日之后。浅蓝色的素锦纱帏直垂到榻下,将榻上之人笼罩其中,帐顶的香包里不知放了何种香料,溢出淡淡地香味来,令人心平气静。 慕晴半睁着眼,目光呆滞地望着榻顶。前世的回忆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回放。身为政客,她习惯了隐藏和伪装,殊不知一朝命结竟如电影中播放的那样穿越到了古代,只是这一世,她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性来面对这个世界。 睁眼躺了许久,慕晴才缓缓伸手拉开面前那层素纱。感觉到榻上之人有了动静,一旁的剪影忙搁下手中正挑刺穿花的针线,满面欢喜地跑过来扶她坐起。 见慕晴脸色依然有些泛白,剪影伸手将她身前的绣被拢了拢,以免她着了凉。小小的举动,看在慕晴眼里,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小姐可算是醒了,昨夜老太君得知您生了病,还特地差人送来好些补药,说是给小姐您补补身子用的。” 剪影用手指了指一旁堆砌如罗山的精贵物品,两眼笑得如一弯清月。 老太君?慕晴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却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并不甚多。想来,这身体的原主也是不受这人疼爱的,来往不多。 慕晴转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而今,慕府最受宠爱的二小姐慕娴闹出残害奴仆之事,尚且不说这奴婢是她房里的,就是残害一词,便可让有:“京城双姝”名号其一的慕娴在城中的名气大受减损。老太君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保住慕娴的声誉而已。 “你当她是真心在意我?她不过是想让我平息了此事罢了。”慕晴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掀开薄被,不顾一旁剪影诧异的目光,欣然起身。 知道慕晴并无喜意,剪影咬了咬唇便不再多语,呆呆地走上前去伺候慕晴穿衣洗漱。 屋外的晨光透过半掩的木门,缕缕隽洒进屋内。慕晴着步走出屋子,已是初秋,早熟的槐树叶尖在晨光的熹耀下泛着点点红色,枝桠间还留着昨日夜里未蒸干的露水,鸟啼鹊鸣,好似整个世界都格外鲜活。 慕晴刚醒,剪影怕她着衣单薄又惹了凉,从屋内拿了披风替她系上。 却那时,一个丫鬟装束的小姑娘从堂院急匆匆地跑来,满脸惊色。那人行至跟前,见是慕晴,双膝甫然跪了下去,眸中泛出的泪光打着滚儿地掉了出来。 侧眼看了一眼慕晴,依然那副淡如秋色的模样,剪影急忙上前一步出声问道,“出了何事,怎这样惊慌?” 小丫鬟吸了吸鼻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大小姐,紫竹院的柳姨娘流产了,现在府中传言,说是大小姐您……”怕恼了眼前之人,小丫鬟低下头去,不敢再吱声。 这个柳姨娘是三叔家的姨娘,本已怀胎四个月,她与自己一向没什么交集,流产了关自己什么……事…… 慕晴坐直了身子,脸色一变,不对,前些日子慕晴给那个一向没有交集的柳姨娘送去了几颗灵芝! “是灵芝?”慕晴皱起好看的眉,冷静开口。 小丫鬟深吸了口气,满脸焦虑,她点了点头,“是,大小姐,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您,这可如何是好啊!” 慕晴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瞬,她神色却非常沉静,不见一丝慌乱,“是谁,指证到我的头上,府中众人如何反应?” 小丫鬟看着镇定自若的慕晴,心中的慌乱似乎被抚平了,她也渐渐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一道来。 先是被指证纵容婢女偷盗,再来被诬陷害得柳姨娘流产,这一连串的事情竟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慕晴一向懦弱胆小,到底会是谁如此容她不得?想到这里慕晴不由得心中一凉,这个看起来富贵荣华的慕家,里面竟会藏着这么多争权夺利之人。 即使安定了天下,可自己府中却是危机四伏。而自己这个地位异常尴尬的慕家嫡长女更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原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竟是永远都逃脱不了这个权势斗争的漩涡。想到这里,慕晴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又有了一种蠢蠢欲动的欲望,她即使转世重生,仍然是那个骄傲冷静的女政客,要斗,便斗到底好了! 纵容婢女偷窃,毒害姨娘子嗣,每一样都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帽子,如果不处理好就不仅仅是跪祠堂的问题了。 就在这时苏侧妃派人来请,慕晴一点也不意外,回了传话之人就带着剪影去了,临走之前在小丫鬟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剪影几次想张口询问,看着慕晴一脸的淡然就把心给放肚子里去了,既然小姐都觉得没什么,那问题肯定就不大了。 自从小姐病了一场醒过来以后就变了,让人莫名的就觉得信服。 一路走过雕花长廊,碧瑶小榭旁的杨柳依风摇曳,枝条垂入水中,半掩半没的景象倒像一幅山水墨画。 到柳姨娘的小院时,人差不多已经齐了。身着白色单衣的女妇靠在床头,面色惨白,眼角噙着泪,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拈着刺绣丝帕掩面拭泪,抽抽噎噎,看上去好不哀伤。 慕晴昂首挺胸地拾脚进门,向着老太君,苏侧妃,三叔公和三叔婶一一行礼问安,老太君和三叔公略略阖首,谁也没开口说话。 床上之人抬眸看了一眼,见到来人,抽噎的声音瞬间提高十倍,不多时,便失声痛哭起来。 苏侧妃故作和气地看了一眼慕晴,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拉住慕晴的手笑道,“晴儿想来还小不懂事儿,才害得弟妹小产。”说罢,扭头歉意地看向床上的柳姨娘,“毕竟晴儿也是好心。” 俩句话就将罪过给定了下来,一旁三叔公带着微沉的目光扫了过来。 却听床榻上方才哭得声嘶力竭的柳姨娘咬牙切齿声音冷哼道:“她害我孩儿,差点也害我性命,一句年少无知也能抵罪?。” 说完装作激动万分便要下床向老太君下跪,却身子一软,如三月飘絮一般重新倒回床上,口中还不忘哭诉,“求老太君还儿媳一个公道。” 三叔公看着柳氏的样子也是微微的心软:“你这样子做什么?”一面走近扶她在榻上躺好。 柳氏不说话,只是巴巴的望着老太君,惨白的面皮越发衬着眼角红肿,一片凄凄惨惨的模样。 苏侧妃也抹着眼角劝着:“毕竟也是一个生命,还未到这世上看看,连母亲都未曾喊上一句。”越发劝的柳氏眼泪横肆。 老太君低叹一声,抬眸看了一眼慕晴,却见慕晴脸上并无半分怯色,心下凛然。 回眸轻声叹道,“孩子已经没了,多说也无益,都是一家人,何苦胡乱猜忌。你们俩也尚年轻,孩子还会有的。”说罢移步到柳氏榻前坐下,在柳氏手背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好一派家人情深的温馨模样,慕晴心中冷笑,既是如此,又何必将她叫过来,一番虚情假意,做给谁看。 慕晴一脸漠然,幽幽启口对着柳氏询问,“三叔婶就如此断定,您的小产,是慕晴所为?”说罢勾唇一笑,一张素脸看上去却妖冶无比。 苏侧妃抹着帕子,面容哀戚的看向慕晴,语调软软的:“晴姐儿你还小,怕事情,姨娘不怪你,可是却不该推卸了之。” 慕晴看着这个女人,心里真是要发笑了,在看着老夫人和三叔公微沉的面色只觉得心冷,索性摊开了来讲:“苏姨娘不用自责,主母都管不来的事情,姨娘又如何预测呢?”苏氏心里一沉,慕晴竟敢讽刺她区区姨娘越位插手嫡女的教养。 这样想着面上却是愈发的柔软:“姐姐去的早,妹妹帮着教养不懂事的孩子是应该的,虽是姐姐不在了,心里也该是放心的。” 慕晴不想跟她扯皮,冷了语气直接开口道:“姨娘既然断定了事情是慕晴所为,也请拿出证据,难道就凭着姨娘对母亲的一片热忱就定了慕晴的罪。” 听出慕晴的嘲讽,苏氏微沉了面皮:“晴姐儿姨娘指出你的错处也只是希望你改正,为了家里的和睦,你不要想太多才好。” 周围的人闭口不言,看着老太君和三叔公越发沉冷的面色,慕晴心中犹如磐石跌落水洼一般,溅起层层泥浆。 索性摊开脸面,冷言道:“既是如此,那就请王妃拿出些证据来,也好让慕晴头上这‘欲加之罪’顶得更实落些,不然,这继母嫌待子女的闲话,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正文 第3章 丧子断案大理寺 未曾料慕晴这一张巧嘴几句话就将事情反扣了过来,倒像是她没事找事错冤好人。 苏如兰心中犯恨,无奈却噎得吐不出半字,只得紧咬下齿。 柳氏心中暗咒一声,继续撒泼道,“分明就是你害我孩儿,如今却还抵赖,你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 哭嚷之声欲震啸天,床榻上的柳氏愈发夸张起来,手脚并用,一脚将被褥踢下床去,双手抓起绣枕,死命地在床檐上敲打,衣衫凌乱,俨然一幅泼妇形象。 老太君坐在一旁充耳不闻,三叔公看着自己昔日里温贤淑慧的夫人竟变成如此模样,几次欲上前力吼。 痛失爱子,他心中也难受啊,就让她发泄一下吧。心中如此之想,眼中的落败神色却是满满无奈。 过了许久,直待柳氏精力耗尽,这才静了下来。 慕晴淡然处之,眸色中尽是坦荡。苏如兰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轻启罗唇,“这件事,怕还是查清楚了好,如若不然,只怕三弟和弟妹这辈子都难安,既然晴儿说不是她,那必事出有因,切不可让凶手逍遥法外了去,不如,另请个大夫过来瞧瞧,一来查查事因,二来,也替弟妹看看身子。” 榻上的柳氏已没了力气嚣张,满脸泪痕地平躺着,目光呆滞。 一面向老太君请示,得到老太君的允许才差了身边的碧桃去请来了回春堂的大夫,一面向着柳氏轻轻的道:“还要借弟妹身边的秋水一用。”柳氏一动不动,老太君摆了摆手,以示同意,遂唤来了秋水。 慕晴看着苏如兰一脸事已定板的模样,不言片语,只怕这大夫,也是倒墙之人罢。 当回春堂的大夫捧了小厨房送上来的药渣查探时,慕晴便一直盯着那大夫,过了许久,才冷声问道,“姨娘滑胎确是因为千年灵芝?” 大夫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苏如兰,因背对床榻,老太君等人并未察觉。但是从慕晴的方向看过去,却是别番景象。 只见大夫回过身犹豫了半分,却是对着老太君点了点头。慕晴冷笑,转头看向柳氏身边的秋水,语气依然不闻任何温度,“你说姨娘是因为吃了我送的灵芝后导致滑胎的,可拿得出凭证。” 秋水摇了摇头,咬着牙说:“夫人每天喝了安胎药都没有事,偏生你一送来灵芝,夫人喝了就不好,你还要我拿出什么样的凭证。” 慕晴没有理她,只是工整的向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弓着身子深深的拜到底:“孙女恳请老太君让大理寺卿处理此事,还三叔婶一个真相也还孙女一个公道。” 老太君还未开口,苏如兰已经急着上前一步劝道,“家丑不可外扬,怎好请一个外人来处理此事。”苏如兰嗔怪的看向慕晴:“晴姐儿也太不懂事了。” 老太君没有说话,看向床上的柳氏,柳氏目光微转,泪色淋漓:“你既然不认罪,那就让大理寺卿来看看,到时看你如何抵赖。”语到最后,已是没了声气。 一屋子的人敛声屏气,只有柳氏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凄婉异常,老太君点了点头:“去请大理寺少卿许渊。” 许渊的父亲原为御史,其性忠良。许渊自小便被父亲的正义凛然所感染,修得一身正气,因为其为人刚正不阿,处理事件公正严明,特被皇上亲赐为大理寺少卿,审理京城大小案件。 一进垂花门就听见内妇女子呜咽的哀泣声,楚洛轩微挑了一下眉毛,看向一脸正经的许渊,不禁觉得好笑。 垂花门外响起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小丫鬟一手打起帘子。邀了两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进来。 两人对着老太君略一阖首,老太君方才看清许渊身边的男子:“楚公子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楚洛轩着一身淡蓝色暗纹长袍端显得风姿卓越,闻言淡淡一笑:“本来想找许兄下棋来着,谁知府上相请,因许久未见老太君,特来请安。” 楚洛轩本为楚皇九子,当年因齐楚两国签订免战条约,被送往齐国当质子,在这齐国,地位却也略显尴尬。 双方几人见了礼。二人便看向卧床的柳氏以及立在一侧形似不闻窗外事般的慕晴。 许渊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侧身对着秋水淡问道,“你说柳氏是在喝了慕小姐送来的灵芝后就身子不适,除了你以外可还有人证。” 秋水对着许渊的方向行了一礼,才缓声道,“姨娘身边的碧桃也可以证明。” 闻言慕晴也只是淡淡的,面上并无一丝表情,对于碧桃或者秋水说了些什么,楚洛轩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慕晴。 女子素颜朝天,面色极为冷漠,身为事件的中心人物,慕晴却表现着事不关己的淡然,挑了挑眉毛,这份淡然的气度,楚洛轩来了兴趣,心中暗道,不枉此行啊。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一道戏谑的目光,慕晴皱了皱眉,顺着目光看去,对上楚洛轩白玉般的面皮,楚洛轩却不以为然,大大方方的露齿一笑意态洒脱。 慕晴漠然的收回视线,没有注意到楚洛轩眼里的一抹深意。 许渊没有注意到俩人的互动,只是认真的了解着细节,慕晴看向秋水,声线柔和,“就算是因着灵芝导致姨娘的滑胎,你又怎能确定姨娘服下的灵芝就是出自我手,中途没有被调换?” 慕晴的声音提高,带着不怒自威的声势:“姨娘的药一向有人检查,你身为姨娘的贴身侍婢,却懒散心大,导致姨娘滑胎,难道你也无罪?” 秋水的身子一软就要咬牙强辩,慕晴却已经不看她,只是向着许渊一拱手语调徐然,“慕晴并无作案动机,大人明察。” 慕晴不知道,她声势严厉,不怒自威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的上挑,带着十分的艳丽,全落入那人暗沉沉的眼膜深处。 许渊只是略一思索就命身旁小斯重新检查药分,果不其然,药渣中多出了一味红花。 许渊眸色渐深,对着老太君又是拱手一揖,浅声道,“红花本有活血化瘀的药效,乃孕妇禁忌,此次夫人滑胎,怕是这红花导致。” 全场漠然,只有榻上的柳氏忽然掩面痛哭,声音好不凄凉。 事已至此,众人皆是明白了过来,先前因着有心人的引导才把注意力全放在灵芝上,却不想,原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慕晴的神色竟多出了一丝歉意。 慕晴应势仆然而跪,声泪俱下地拜倒在老太君脚边,抽噎道,“慕晴不知平日里做了什么竟让祖母和三叔公如此看待,慕晴虽不墩敏可是也万万不敢做出毒害子嗣的事情。” 许渊解决了事情,便欲带着楚洛轩离开,他并不想掺杂到这样的内宅纷争中去,只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慕晴,倔强的抬着小脸,冉冉的泪珠慢慢的滑下去,像是一朵艳丽的花举着小小的刺,又想起初进门看到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微妙。 老太君略一愣怔就回过了神,俯下身子慈爱的扶起慕晴,语调和缓:“晴儿受了委屈,苏侧妃不该见着明面就去猜测你的。” 听着老太君的话,慕晴只觉得讽刺,今日是洗清了嫌疑才只得她的一句不该猜测,若是明儿没有一个大理寺少卿来证明清白是不是就要被这群人给生吞活剥了去。 这样想着,慕晴面上却满是委屈,一副抽噎欲滴的模样。目前在这个家里她没有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势力,只有夺了苏氏的掌家权,才可以慢慢的从这个肮脏又森严的内部渗透进去。 想要剥了苏氏的权利,就只有走老太君这条路了。 苏如兰面色一僵,随即换上一副温和慈爱的面孔,笑道,“晴儿哪里话,母亲也只是担心三弟妹的身子,冤枉了你,是母亲的不是,晴儿切莫往心里去才是。”言罢朝着老太君的方向呵呵一笑,算是认错。 慕晴并没有就着老太君的手起来。“王妃若是觉得慕晴碍了你的眼,直说便是,何必弄此一出,胡乱坏人清誉。”慕晴抬眸泪眼朦胧的盯着她。 这嫡女清誉可是大事,苏如兰心中一个激灵,忙跪到老太君身前告罪:“是儿媳疏漏,才让这背后阴狠之人害了晴姐儿。给儿媳三日,儿媳定……” 苏如兰话没说完,就听身旁跪着的慕晴呼号一声,接着碰碰往地上磕了三下头:“祖母,晴儿一直公瑾自持,将女儿家闺誉看的跟性命一般无二,如今为了自证清白,无奈请了外人来断案,如今晴儿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祖母,晴儿不孝,只等来世再来报答祖母了。” 说罢,起身便朝着屋内的雕花檀木柱上撞去。一旁的剪影丫鬟婢女见状忙七手八脚的拉住慕晴。顿时,哭声震天,场面十分混乱。 剪影跟几个小丫鬟好不容易拉住哭的撕心裂肺的慕晴将她安抚在一边的梨木椅子上。剪影边哭边拍着慕晴的后背安抚着。 老太君没想到慕晴性情竟这样的刚烈,不错,女儿闺誉确实大于天,若不惩治苏如兰,势必让外人看轻了贤亲王府。 正文 第4章 失宠让出掌家权 老太君看着软坐在一旁的苏氏,目光森森,沉声道,“苏氏掌家不当,三姨娘尚在病中,以后还是由我这把老骨头来接阵吧,真是越老越不得安生了。” 言毕,伸出左手,一旁的嬷嬷连忙过来搀扶着起身。 苏如兰闻言面色一僵,急忙扑到老太君身边,“可是母亲,慕府一直都是媳妇在掌家,母亲您年迈,如此操持,儿媳……”,苏如兰神色慌忙,眼神巴巴地望着眼前正欲离开的老人,希望她收回成命。 老太君冷眼看了她一眼,“王妃近日为府中事务过于操劳,好好歇歇吧。”说罢,缓身离去。 像是处处为她考虑,一句话噎得苏如兰再吱不出声。恨恨的回头看向慕晴,正巧慕晴一个眼神望过来。二人眼神相汇,皆是道不明的神色。苏如兰强笑了一句:“晴姐儿倒是贞烈的很。” 慕晴用绢帕按了按眼角并不答话,只是绢帕下的唇角略微勾出了一个弧度。苏如兰恨恨的捏着一截衣角,看向床榻上的柳氏,只能作罢,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已然达到目的,慕晴扯了扯嘴角也准备告一声退,还没有开口,床榻上的柳氏已经恨恨的张了嘴:“你别以为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迟早是会还回来的。”惨白的面皮衬的眼窝幽深,像是一尾冰凉的蛇,从慕晴的身上划过,不由分说的一句话,听得慕晴一阵疑惑。 慕晴不动声色的挑了眉头,大理寺少卿已经将她撇开,她也就不用担心老太君会借着由头做些什么了,只是有点好奇,慕晴影响了苏如兰和慕娴被人想着一除后快得到身份得到权势,慕晴理解。 可是硬说的柳氏,原身和她一无仇恨二无阻碍,她费个什么劲,连凶手也不抓了一个劲的拉她下水。 正欲开口,身后的剪影已经气不过的开口:“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大理寺卿已经断案事情与小姐无关了,姨娘不成还信不过大人的明断。” 柳氏心底一冷,嗤笑着开口:“谁知道呢?大小姐的母亲生前与大理寺关系要好,这谁都知道,这寺卿许渊今日来的这样快。其中怎样谁又知道?” 慕晴看着柳氏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挑了挑眉毛,在抬首时面上已经是一副淡然,却不回答柳氏。 半晌,见柳氏依然用如视蛇蝎般的目光盯着自己,慕晴终按捺不住,淡然出声:“晴儿平日与婶婶并不过多交际,不知婶婶是因为何事如此憎恨晴儿,不若坦言告知。” 柳氏惨白的一张脸,乌黑眸子里的愤恨却是森然的好似地狱里的恶鬼,剪影打了个寒碜,慕晴还是一脸淡然,好整以暇的看着榻上的柳氏。 “害我孩子的人可不就是你吗?”柳氏轻轻的笑,一副癫狂的模样。 眼前的人精神已经不算正常了,慕晴没有跟人扯皮的习惯,起了身子就准备回去,柳氏却不依不饶的接着开口:“你娘是个狠的,你也是个狠的,你们娘儿俩没有一个好东西,等着哪天被人摘了心肝儿,看看是不是全是黑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泛着冷,话至最后带上一丝丝的呓语,剪影气的又欲回头反骂回去,却被慕晴一手拉住,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慕晴倒是不在意这些,在这慕府之中谁人不是暗藏心机,既然已经得罪上了,又何必多费唇舌打圆场。只是觉得柳氏如此,其中必有缘故,不知身体原主的母亲和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节。 但是柳氏这样,已经算是废了,一个废人,不足为惧。 一脚跨出垂花门,俩边是一簇簇开的正艳的玉簪,风一吹,就发出朔朔的低音。 剪影赶忙上前扶住了慕晴,声音低低的透着恐惧,显然对柳氏的癫狂还是心下畏惧:“小姐,柳姨娘以后还会不会泼脏水。” 慕晴面上没有什么动静,声音难得的放柔,只一句:“不要怕。”剪影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对于现在的小姐,她有着莫名的信服,小姐说了不要怕,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看着剪影一副柳姨娘不足为惧的傲娇模样,莫名的觉得很有喜感,心下却是微微一暖,被人全心全意信赖着的样子,好像还不赖,院里阳光正好,她也好心情地挑起了嘴角。 晌午过半,剪影已经端了大红袍放好在梨花桌岸上,青花的薄瓷映衬着碧绿的茶尖,漂亮的紧,刚阖了茶盖就有人通报慕娴的来访,据说是来势汹汹,剪影看了眼慕晴,见她面上还是淡然,才慢慢的将一颗心安然的放回肚子里。 慕娴性子冲动,只怕是知道了苏氏被夺了掌家,一门心思的想着报仇呢,就算苏氏警告了她八成也是听不进去的,正愁着揪小辫子乘胜追击,就送上了门来。 慕娴带着仆妇小厮气势汹汹的直接进了垂花门,慕晴只是看着,顺带抽空看了眼舒展的叶尖,在抬眸的时候,慕娴已经到了面前,不待开口慕晴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一句话撂下去:“娴儿呢,是来给姐姐问安呢?”又疑惑的看着一群趾高气扬的仆妇:“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慕娴却不理她的客套,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也配。”一副打架的把式,慕晴端起茶碗轻呡了一口,继而毫不在意的开口,面色有些冷,“既然不是问安就退了吧,我没打算招待你。” 慕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怔愣回过神后一脸的恼怒,声音尖锐:“你算什么东西?”剪影见不过眼,瞪直了眼上前呛声道,“就冲着小姐嫡女的身份,可比某些东西尊贵多了。” 慕娴一巴掌招呼到剪影的脸上时,慕晴的神色已经变得冷了,慕娴却还自觉得恼怒,准备招呼着再来一次的时候。慕晴已经磕了茶盖,叮的一声脆响,等到慕娴疑惑的看过去的时候,才微微收敛了神色,嘴角微微的上挑。 慕娴恼怒的质问:“你笑什么?” 慕晴却是认真的看着她轻轻的答:“我笑妹妹你啊?”慕娴奇怪的看着她:“你笑我干什么?”一时也顾不得往剪影身上招呼。 “看你把一个蠢货的形象演示的入木三分啊!”慕晴微微的笑,一脸的认真,慕娴听出来这是拐着弯子骂自己蠢呢? 反手就要向着慕晴脸上招呼,带着赫赫的风声,慕晴微微的侧头,一把抓住慕娴的手,声音低低的:“别忘了,苏侧妃现在可没了掌家权,你在我的院子里如此胡闹,就不怕牵连了苏侧妃?”说完手猛的一松,慕娴惯性的被甩到后面被一众扑妇手忙脚乱的搀扶住。 闻言,慕娴整张脸被气得青一阵红一阵,却也没了方才入门时的焰势。推开身后搀扶住自己的仆妇,缓缓移步到慕晴身边,一双怒目像是要将眼前之人活生生剖解开来。 “给我把这屋门关上,姐姐你这绢帕有些旧了,妹妹给你缝缝吧。”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慕晴心惊,接着听慕娴又说了句:“来人,把我的绣花针拿来。” 绣花针!慕娴胆敢上私刑。真是被慕晴气的要死了。 几个奴仆岑笑着将门阖上,只听慕晴淡淡的声音传来:“魏嬷嬷,怎么在门口站着,剪影,还不奉茶。” 只见门口一个穿着暗红秋菊秋装的老妇人站在门口身后并着几个丫鬟婆子,手上端着几个金漆雕花木盘。见慕晴看到了她,也不避讳的走了进来。朝两位小姐问安行礼后道:“老太君知道大小姐受了委屈,特意着我来送些小玩意与大小姐,还望大小姐笑纳。” 手一抬,身后的丫鬟婆子鱼贯而入,将这些木盘放在桌上。 慕晴笑着挤开慕娴,握着魏嬷嬷的手道:“魏嬷嬷说的是哪里话,祖母疼晴儿,晴儿是打心里明白的,何苦要魏嬷嬷来跑一趟呢。” 魏嬷嬷笑若春菊轻拍慕晴的手安抚:“这是大小姐应得的。”继而转头对慕娴道:“二小姐,老太君有请。” 慕娴似乎有些怕,望向慕晴的眼神中淬满了毒。 临走之时,恶狠狠的警告:“今日之事,我迟早会向你讨要回来,你给我等着!”说罢,慕娴扭身便欲离开,怒火贯穿心胸,出门之前竟生生被门槛拌倒在石阶前,整个人像团肉球一般极速滚出门去。 屋内之人愣怔了几秒,哄堂大笑。慕晴一手拿着手绢儿捂住嘴巴,一手轻抚上肚子,戏谑道,“妹妹,这旧年未盈,新年未至,怎的如此心急来姐儿这儿拜年?”说罢,笑意更肆,自行在木椅上笑得东倒西歪起来。 慕娴几欲哭出声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冲慕晴怒瞪两眼,哭着跑开了,身后一群人埋深了头径直跟了上去。 剪影轻轻的的开口:“老太君是不是愧疚了。” 慕晴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只是轻轻的摇头,声音却是淡然:“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的笑话。” 剪影看着慕晴淡然的模样,心下却微微的酸涩,小姐明明这样好,老夫人和老爷却漠不关心。 正文 第5章 合盟 合欢的花瓣掉下来,粉粉嫩嫩的透着香气,落了满头满脸,慕晴也不在意,不慌不忙的拂掉了肩头的花瓣,见树上的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恼,又慢慢的闭上眼睫。 三伏的天日头毒辣的很,合欢树下倒是难得的阴凉,幽幽的还透着香气,慕晴支着鄂,眯瞪着难得的清闲,觉得很满足。 楚洛轩早上就被这人吸去了全部的目光。不枉上午并着许渊一同办案。二人离开贤亲王府后,楚洛轩与许渊分开后便从后院跳进了贤亲王府。 楚洛轩蹲在树上看着园中小姐妹开撕,慕晴单方面的碾压,觉得有趣,粉嫩嫩的花瓣衬着美人细致的眉眼,别样的风流情趣,可是美人梗了脖子,视人于无物楚落轩就不那么乐意了。 楚落轩落地的时候,慕晴睁了睁眼,楚落轩今日穿了一袭月牙白的衫子,隐在合欢树上看不太真切,站在地上却蛮像那么回事,风一吹带起宽大的袖袍,像是欲飞的白色的大鸟,衬着清俊的眉眼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在里面。 慕晴看完就准备闭眼继续小憩,楚落轩把脸一直送到她的面前不满的开口:“你这心可真大。”慕晴慢慢的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瞳里还留着几分迷蒙。 声音带上了暗哑不明意味的一声嗤笑,楚洛轩看着她傲娇的模样,心里有点痒痒,也不介意她的不尊重了,直接的开口:“跟我合作。”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慕晴却听的清楚,面上还是不急不缓的样子,楚洛轩继续开口:“至少在慕府我可以帮的上忙。” 楚洛轩承认他是对她有了兴趣。也存了帮她一把的意思。今日早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贤亲王府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心中早已有数,慕晴在贤亲王府孤立无援,如此形式下,她还如此的恬静淡然。 “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慕晴看着他,淡然的脸上带了几分兴趣,她只是一个慕府没有实权不受宠的嫡女,实在是没有让人看过眼的东西,楚洛轩找她合作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楚洛轩看着慕晴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的笑,慕晴也不在意,她确实需要盟友,帮着她在这深不见底的庵贊地方站住脚跟,至于为什么她也就随口一问,没有答案也不好奇,只有利益是最实实在在的东西。 慕晴心思转了一转,虽然觉得没有大碍,但是基本的保障还是要试上一试,面上淡然的开口:“楚质子好大的脸,慕府的家事也能掺上一腿。” 慕晴这话说的不客气,可是语调里头全是淡然,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楚洛轩也就懒得去跟她计较,可有可无的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 看着他的模样慕晴心里也有了底,点着头,声音清越:“成交。” 声音脆生生的,听的楚洛轩一顿,扭头看向坐在杌子上的人,艳色织锦勾着碧桐芍药,如玉的半张面皮在层层叠叠的合欢下头,不知怎么被他看出一种春色无边的模样。 慕晴察觉到打量在身上的视线,眉目不动。 一阵细嗦的声响,在一偏头看,楚洛轩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合欢树颤颤巍巍的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儿。 慕晴随手一接,扯了唇角带了一丝娇俏的笑,剪影捧了小厨房现做的七月雪,上前好奇的开口:“就这么一会儿,小姐想到了什么样的开心事儿?” 慕晴想了想真的认真的点点头:“是有开心的事。”剪影也不细致的问,捧着青花白瓷的碟子,往慕晴面前递了一递,雪白的小小一团,随手一捏又弹又软,放到嘴里也没有甜腻的味道,有一股玉簪的清香。 吃了俩个就不在吃,剪影将碟子放好,看着慕晴回味的样子,觉得好笑,就轻轻的开口:“七月雪是玉簪花晾晒干了,和着米面做成的,也不是多么精细的东西,小姐要是还想吃剪影也可以做出来。” 慕晴听了当真睁了眼,又琢磨着看向一地的合欢花瓣,层层叠叠粉粉嫩嫩的铺陈在碧青的石板上有着清冷的美感,她一咂摸上下嘴唇巴巴的看向剪影:“合欢可以做吗?” 见剪影点头应是,慕晴又满足的闭上眼睛,声音懒懒的:“下次也收集合欢做七月雪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慕晴曾经是个政客,没有一秒是清闲的,在各种血腥阴谋里,滚刀肉似的来去,偶尔她也会忘了自己是个女人。 现下到了这里,她却觉得很好,真的是好,她前世一秒钟没有享受过得,在这里却可以得到,对于这里的肮脏事,她也没有那么多介意,跟从前比起来实在是够不上看的,她也不打算一直搁这陪她们玩这些把戏。 雨淅淅沥沥一连阴霾了好些天,这日天晴,光线初薄大地,檐瓦上未干的雨水顺着瓦檐一滴一滴缓然落下,雨落石砧的声音格外清泠。 慕晴向爱早起,想来无事,便带了剪影往老太君的院子去了。 到时,老太君还未起身,身旁的魏嬷嬷却已然早起伺候,正在前厅准备早点。见到来人,魏嬷嬷和然一笑,“大小姐来啦,老太君还未起呢,奴婢这就去催催。”说罢便欲往里屋去。 “不碍事,我也只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既然老太君未起,就不多叨扰了,让老太君多睡会儿吧”轻柔的语调听在魏嬷嬷耳中,知是慕晴怕打扰了老太君休息,心中暗叹慕晴的细心懂事,也不多作挽留,略微点了点头,便送二人出了屋子。 “站住。”二人刚走不远,便听得身后一声娇喝。这处离老太君的屋子不远,慕娴就敢大呼小叫。慕晴心中有些讶异。 一个慕娴她没有看在眼里,只一点前头刚被老太君呵斥一顿,又碘着脸来了,依着慕娴的性子八成是找到了靠山,难不成是贤亲王,想了想又否定掉,贤亲王就算不喜欢这个嫡女也不会在明面上不给脸子,不然打的还是慕府的脸面。 剪影适时的开口,声音微微的踌躇:“可能是大少爷要回来了。” 前些日子里听一些嬷嬷小厮们议论,东院的少爷建了功勋就要归家,对于这个弟弟,慕晴没有什么映像,但是这样一说,慕娴的猖狂和老太君的默认就有了解释。 无声的冷笑,就是不知道那个未蒙面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不理慕娴,径直带了剪影往正院走,搁了挺远一段距离也可以听见慕娴尖锐的嗓门,慕晴皱了皱眉头,几乎可以猜出慕娴一脸猖狂又骄傲的样子。 刚一脚跨进正门,慕娴就已经耐不住了,三俩步走到慕晴的面前,一脸的骄傲自满蔑视的看向慕晴:“哥哥就要归家了,你紧着皮子做人,不然哪天又是祠堂罚跪,就不一定是好解决的了。” 慕晴看着她一脸刻薄的模样觉得好笑,这样想着就真的慢慢的笑了出来,慕娴面上一恼,不客气的瞪着她问:“你笑什么?” 慕晴笑笑,看着一脸恼怒的慕娴,好心的开口解释:“我笑一只狐狸,打着老虎的名头在院子里逛呢?” 慕娴还没反应过来,慕晴身后的剪影已经噗的笑了出来,慕娴恼羞成怒的看着慕晴,撸了袖子就要上来打,慕晴定定站着不动,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 只要慕娴的这一巴掌落下,她一定会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被慕晴眼中的冷意吓到。慕娴心底莫名出现了一股怯意。索性收了手转而开骂:“贱蹄子。”慕晴微阖了眼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被人骂又不会少一块肉。 见慕晴浑不在意,似一重拳击在了棉花上。心中愤懑无以发泄。忽的,慕娴眼波一转,面上带着十分刺眼的笑容:“啊,我想起来了。前两日我看上了后山那一大片的树林,虽说是十分的荒芜,但是种上一些花草也甚是不错。于是缠着老太君已经将那块地方开垦成花圃了,春满大地,福照人间,姐姐有空可以去那边赏赏花呀。” 听到后山,剪影早已按耐不住,紧紧抓住慕晴的胳膊,小声哭诉:“小姐,绿荷的尸首便在后山啊。” 声音虽小,对面的慕娴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她朝着慕晴微微抬起下颚,无不讽刺道:“土里的东西应该已经成了花草的化肥了。这样的化肥养出的花格外的娇嫩。咯咯。”说罢,捂嘴轻笑将眼前慕晴恨恨而不得发的表情尽收眼底,就着丫鬟的手一扭一摆的走了。 慕晴阖眸仿若浑不在意,但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下面紧紧攥住的拳头。半响,慕晴睁开眼眸,望着不远处慕娴消失的身影,眼中迸发出无限的寒意。 三伏薄夏,园子里的紫木槿开得正盛,熹微的阳光打在上面,竟有种不言而喻地祥和美感,纵即过了春景,这园中纷红骇绿的景致依然那样夺人眼目。 慕晴站在园中,一手拿着修枝剪,一手轻抚上紫木槿的丫枝,指尖来回摩挲,眼神迷离地不知在看何处。 剪影手持浇花琉璃水壶从远处走来,远远地就看着慕晴杵在一株木槿旁发呆,走近之时轻声唤她,竟不见反应。剪影将手中的水壶搁在一旁,狐疑地走到跟前,抬手在慕晴眼前晃了晃,慕晴方才回过神来。 “小姐想何事想得如此出神?”剪影边说边持起水壶给面前这株木槿浇水,语气中带着笑意。 慕晴未答,指尖倏离花瓣,转过身去。半晌,语调平然地出声,“雪姨娘近来可好?” 正文 第6章 反击开始 想要开口在说些什么,慕晴已经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看向墙角一树开的正艳的合欢,命人搬了杌子放在下头,仰着脖子看了半响,像是来了兴致,挑了挑眉毛,指使着剪影去小厨房取一碟现做的七月雪才慢慢的垂下了头,不紧不慢的开口:“还不打算下来呐!” 未曾料慕晴会有此一问,剪影略微迟疑了几秒,垂眸答道,“雪姨娘每日侍奉在老太君跟前,陪着老太君烧香理佛,还是和以前一样,默默无闻,也不太与人亲近。不过以前在王妃身边的时候也是个蛮有主意的人,不知怎的转了性子。现在天天伺候着老太君,甚得老太君欢心。” 言毕,剪影眉眼弯弯地望向慕晴,见她仍低头沉思,心中的疑虑更甚,却也不敢出口询问。 雪姨娘本是前贤亲王妃身边的丫鬟,王妃逝后,院阁空置,念及主仆之情的雪姨娘一直勤于洒扫。 那年贤亲王醉酒归来,误将雪姨娘当做王妃,一夜温存。不日,雪姨娘便被封了姨娘,居于闲清院。 近一年来,老太君身子不适,雪姨娘便自请去老太君房中伺候,一来便于照料老太君,二来自己本是伺候人的丫头,闲适日子实也过不习惯。贤亲王默然而允。 许久,也没听到剪影的声音,慕晴慢慢转过身来,却见剪影一手扯住紫木槿的荆条,一手拿着琉璃水壶,壶中清水自花蔓上股股而下,因离得太近,滴落的水珠已全然浸湿入罗裳裙中,而浇花人却不自知。 慕晴无奈地摇摇头,含笑出声,“再不停手,这新开出来的花儿怕就要被你给灌死了。” 剪影闻声,倏然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连忙将水壶搁下。掏出巾帕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轻声道,“雪姨娘为人太过谦诚,处处忍气吞声,这些年若没有老太君护着,雪姨娘不知得受多少欺负。此次大少爷平安归来,掌家权定会归还到苏侧妃手中,怕是老太君,也奈她不得了。”像是触景而发,剪影的眉头紧跟着她的语气皱了起来,看上去好不哀伤。 “那可不尽然。”慕晴走到剪影身边,轻微抬手抚了抚面前这株紫木槿的花瓣,小小的花蕊被花瓣包裹着,好一番娇嫩模样。 却闻慕晴轻叹一声,好似答非所问般又道,“世人皆以为引来蜜蜂的是这涂开一季的花瓣,殊不知,这被花瓣紧裹住的花蕊,才是招蜂引蝶的源头。” 剪影看着慕晴嘴角噙着的笑容,阳光下,胜似一朵绽放开来的木槿。剪影看着她,一脸迷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如今的小姐,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日上三竿,池子里的锦鲤纷纷探出小脑袋浮在水面换气,吹出的水泡在池面停滞一秒,戛然破散开来。 慕晴见此,忽地缓了脚步,眼睛淡淡地盯着池面,良久,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恬笑。 剪影轻摇了摇她的手臂,无知笑问,“不过是池中鱼儿吐泡,小姐少见多怪,这也觉得稀奇?” 慕晴收回笑意,轻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水孕鱼而鱼戏水,世人皆以为鱼才是其中乐者,殊不知它只是为了存活。倘若离水,不过半晌便一命呜呼。而海纳百川,水才是掌握别人命运的最大操控者。” 慕晴轻仰着头,神色飘忽,口中悠悠地跟剪影说着话,却又像是自言自语。语调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无波无澜,全然不像是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的话。 半晌,慕晴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剪影正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知她并未听懂自己话语间的深意,无奈地笑笑,自顾地收敛了神色,“走吧,到雪姨娘的院子里瞧瞧。” 闲清院临近后院,位向偏南,此刻只能见金辉斜洒,穿过红瓦金顶,直射前院,而院内一派清冷之色。 紫荆花木的灌丛绕了满园,慕晴站在清冷的院门口愣住了神。 看来一向闲适的雪姨娘过得也并不是很好,冷清的院落不似其他姨娘门口有人守候,里屋也只有一个和雪姨娘一起刺绣的婢子。 慕晴回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剪影,眉间微皱,良久,才收住了心绪,用力扯了扯嘴角,挽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和剪影走进主房。 屋内,雪姨娘正在刺绣,身前金丝银线绕作一团,小小婢女双手作圈,将绣线一圈一圈地绕在手中。 雪姨娘长得并不是很美,一张素面粉黛未施,略有些憔弱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恬静清秀之感。墨发半绾,只用了一支木雕钗子固定发尾,看上去毫无大家之风,倒像是平常人家的妇人。 慕晴站在门口,抬眸远远地看了一眼雪姨娘手中的绣幅。 背面相映,绣的是一幅初夏荷花图,想来是借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寓意昭示她似是与世无争的生活。晃眼一看,与雪姨娘平日的性子并无大意,可看在慕晴眼中,却别有一番深意。 “雪姨娘这副刺绣绣的好,荷花象征着清涟、秀丽,看来雪姨娘也是个清闲之人,自己躲在这院落里刺绣。”慕晴轻声笑道,声音不大不小听着让人很舒服。 见到来人,雪姨娘双手骤然一顿,愣怔地抬眸望去,慕晴的容貌和前王妃长得颇为神似,背光而立的慕晴竟让雪姨娘看得有些晃眼,明眸中顿时氤出水雾。 身旁的婢女见了,知是姨娘想起了主子,低头轻声在她耳边提醒了几句。 慕晴看着她,心下一片澄然,却站在原地,不进不退,见雪姨娘疑惑地看了她几眼之后,慌忙放下手中绣品,迎她而来。 “大小姐说笑了,妾身也不过是躲个清闲,自小喜爱女红,闲来打发个时间罢了。”雪姨娘轻笑,亲自将木凳铺上一层软垫,才让慕晴坐下。 热情中,尊卑已分,雪姨娘虽贵为姨娘,心里却丝毫没忘记慕晴的身份。平日里常听人说,大小姐如何如何受二小姐欺负,雪姨娘也只得暗自叹息,如今大小姐到了这里,她是万不能怠慢的。 慕晴循位坐下,心下一阵暖流肆徜。“姨娘不必客气,慕晴自小无母,也没有师傅教习女红,说起来也是惭愧,今日得闲,想来和姨娘学些手艺。”慕晴轻笑,并不像其他人说道动情处声泪俱下,反而显得很是落落大方。 雪姨娘局促地抬眸看了一眼慕晴,瞬时垂了下去,“小姐哪里话,府中女红师傅可比我手艺强多了。” 慕晴兀自一叹,声音瞬时凄然,故作失落道,“姨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府中的地位,女红师傅再好,那也不是为我所备,要是姨娘不愿教,那就罢了。”作势唤了一声剪影,便要起身离开。 “大小姐愿学,妾身岂有不教之理。”见慕晴起身要走,雪姨娘忙声说道,双手搭上慕晴的衣袖,让她重新落坐,一面吩咐着婢女取来针线篓,一面细细的与慕晴说起刺绣的精华。 从穿针引线到釉色,一勾一挑一穿针都有着很多技巧。 着针挑线,慕晴一双纤细的手指轻巧灵活,雪姨娘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穿针引线,心里不禁感叹,都说贤亲王府家的嫡女慕晴胆小懦弱,不学无术,可在雪姨娘看来却截然不同。 反倒是觉得慕晴极其聪慧,清澈的眼睛里又带有许多的自信与坚定,就凭这眼神,就可以知道这个废物小姐并不是真的胆小懦弱不学无术。 慕晴自幼丧母,本该尊贵的身份却沦落到了不受宠甚至被人欺负的地步,怎叫人不唏嘘叹矣。 雪姨娘笑着摇了摇头,抬头间却见慕晴皱眉正望着她,抿嘴一笑,低下头继续教授着慕晴刺绣。 不过两个时辰,慕晴便已掌握了刺绣的精华,甚至自己也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绣品。 雪姨娘见状不禁赞叹:“大小姐真是蕙质兰心,不过两个时辰便学会,想当初妾身可是一针一线学了许久,倒是妾身愚钝了。” 一旁的婢子也拍手称好:“是啊,大小姐从未接触过女红,但学起来却是得心应手,这当真是很聪慧啊。”说完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慕晴手中依旧穿针引线,动作麻溜利索,“雪姨娘说笑了。若是一心想做好一件事情,自然是学得快,把全身心投入在一件事里,当然会学会。” 前世身为女政客的她随时都得做好接受新技能的准备,一直有着随时适应的习惯,所以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可以说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大小姐谦虚了,再天资聪颖的小姐学习一样从未接手过的东西也会学很久”雪姨娘别过眼去,神色悠忽,口中称到大小姐,却让慕晴觉得并不是在说自己。 知是雪姨娘早已洞悉了自己前来的目的,也不再藏捂暗掖,一语直然道出自己心中所思。 “大少爷不日便要回京,苏侧妃拿回掌家权也是迟早的事,不知,雪姨娘对于此事有何看法?”慕晴似不经意的问道,但是却直直的望着雪姨娘的眼睛。 正文 第7章 收网 雪姨娘一手拿了金丝绣线,举手正对阳光的方向寻着针眼,纤密的线头穿过针孔,寻其一端,绕成死结。 “妾身自小为婢,也过不得闲适的日子,大少爷有功在身,二小姐又名胜京城,苏侧妃贵为侧妃,掌权也是意料之中。” 雪姨娘轻启罗唇,眉眼弯弯,兀自一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低眸刺绣,眼中神色飘忽不定,手中针线穿过方布的那一刹,雪姨娘忽地顿住。“不知大小姐的意思呢?” 慕晴暗自发笑,心道鱼儿终于上钩了。脸上却紧盯着雪姨娘,不愿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换。 雪姨娘表面与世无争,甚至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脸,可慕晴却知道,她不过是只养精蓄锐的地头蛇,盘踞洞中蓄势而发,她等待的,只是时机罢了。 慕晴明眸皓齿,莞尔一笑,面上似开出一朵极其妖冶的玫瑰,实则声音凛然,冷到极致:“苏侧妃掌家也有十几年了,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雪姨娘双目赫然睁大,心下错愕不已,一双明目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手上的针线穿透浅紫色方帕,直刺指腹,却丝毫未有反应。 半晌,直到前去取果食的婢女回到房中,见姨娘手上红作一片,绣针扎在手上还未取出,而姨娘却不见反应,惊呼出声,忙搁下果盘,拿来药布替她包扎。 慕晴敛了神色,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雪姨娘,绝非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任由婢女包扎着手上的伤口,一手拿过慕晴手上的绣品,轻启罗唇笑叹:“大小姐可真会说笑,这王府不由王妃掌家,那该由谁,如今老太君收回掌家权只是暂时的事,等老太君气消了,这掌家权自是会回到侧妃手中的”。 听她如此之说,慕晴心中越发肯定,故作错话般打趣道,“也是,这家长里短谁不有个闲话,姨娘别往心里去才好。” 料加的足够了,剩下的就需要雪姨娘自己去领会了,便转移到别的话题与雪姨娘闲聊着。 正午的太阳穿过云窗,直射进屋内,光线缭绕,沉木香薰,帷幕后的两人面上一言一语调笑打趣,实则内心各自斟酌着自己的心思。 “这也到晌午了,慕晴打扰多时也该告辞了。”慕晴转身看着正午的太阳,搁下手上的绣品,起身和雪姨娘告辞。 临走之时。 雪姨娘似不经意说了句:“苏侧妃近日很是殷勤,日日来给老太君奉茶。” 慕晴身形顿了顿,并未回头,面上却撩起了笑容。二人已达成了共识。 径直走出了雪姨娘的院落,边走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门外的剪影没有听到是什么,雪姨娘屋里的婢子也没听到,但是雪姨娘却真实的听到了那句话,“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争取,没有人帮得了你。” 待慕晴走后,雪姨娘身边的婢女落晚将雪姨娘面前的荷花的绣品拿走,转而换了一幅半成品的芍药花。这芍药是前王妃最爱之物,王爷之前宠爱王妃,在正妃院中种了一片的芍药花。雪姨娘摩挲着绣架上精致的刺绣纹路。出神着。 “大小姐无权无势,又不受宠,姨娘为何?” 雪姨娘勾唇浅笑:“你眼皮子太薄了,单就前几日苏氏的那一手大小姐能轻松躲过,反而致使苏氏丢了掌家权,就足以看出大小姐蛰伏许久了。原先我势单力薄,只能谨小慎微的服侍老太君,寻求一方庇护。如今大小姐既已出手了,我们自然不能再等待。” …… 另一边慕晴举步踏出,回头望着这冷清的院落,正午的太阳已偏离了方向,顺着红色琉璃瓦,照进雪姨娘的院落。看着飘渺,但却又真实,冷清和与世无争可能就是别人看待雪姨娘的标签吧。 谁家屋外无风雨,时而阴凉时而晴。 慕晴知道,雪姨娘定会有所行动了。 想着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但这笑容却吓坏了身旁的剪影。 “小姐…你没事吧?”剪影看着这样的慕晴担心道。 “我没事。”慕晴摸了摸小丫头的脸,圆圆滑滑,兀自天真。 三日后入夜,慕府张灯结彩,宽敞的院里觥筹交错,贤亲王端着酒盏迎来送往的说着客套话,慕晴站在厅门远远的看着那些人的虚伪嘴脸,羽睫遮住眸中不耐:“剪影,你可羡慕?” 剪影茫然的看向自家小姐,点点头,脖颈一僵猛的晃了晃头,浑身吓出一身冷汗:“小姐……奴婢没有。” 内堂里女眷们围着老太君说话凑趣,瞧见慕晴进来没了动静,却也没人起来给这王府正经的大小姐让地方。慕晴行至跟前,不甚在意的低了身道一句老太君万福,循例坐在下首,手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有意无意的刮出声响。 眼神似在看茶汤,实际却略过了往来上菜的小丫头在苏侧妃和雪姨娘身上游走。 慕晴余光一瞟,刚好对上雪姨娘探询的眼神,雪姨娘往老太君递上点心的手顿了一顿,愣愣地回过头来,低眸走开。 慕晴端起茶盏,嘴角轻呡,好看的樱唇拉成一条直线,杯中水雾蒸腾,给原本就浓密欣长的睫毛染上了一丝水雾,眼前一片朦胧。 搁下茶盏,轻敛羽睫,阴影下慕晴并未错过对面雪姨娘指甲轻压掌心的小动作,微勾唇角,看来雪姨娘那天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的。 雪姨娘恭身进屋,寻了个丫头耳语一二,转身又跟老太君笑意盈盈的说一句:“妾身下头给您预备了份柚子糕,知道您不爱吃甜的,您稍待妾身去端”。 老太君自是被服侍惯的,眼皮都不曾抬起来,一摆手允了。 这头雪姨娘刚走,外头爽朗的声音传来:“老太君,太子殿下来了。”慕晴听到名号从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太子的记忆,仿佛因为不得重视便是这些达官贵人也是少见,索性安下心思继续喝茶。 老太君自是喜不自胜的搭了苏如兰的手轻拍两下,“娴儿早就念叨着要进宫找太子表哥玩耍,今日凑巧了,就让娴儿陪太子四处逛逛吧。” 侧侧身让出身后含羞带怯的慕娴。 太子扇子一敲手心,笑的温文儒雅,慕娴乖巧一礼端着大家闺秀就便领着人往外去。 二人走后不久,身后丫头们胡乱的喊起来:“老太君!老太君您这是怎么了?” 贤亲王一看老太君晕厥这架势,眉头深深的拧成了川字,连忙凑了过去,伸手扶住。 口中低斥,“赶紧扶老太君去里面,快请太医。”身边随着的小厮捏把汗连忙应声,雪姨娘似想起来了什么忙拉住小厮又嘱咐了一声:“一定要请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小厮点头应下急匆匆地跑出门去。 慕晴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看来这次机会被雪姨娘抓的极好。 端着茶盏起身略整衣摆,经过雪姨娘时略一停住脚步,弯眸:“姨娘这出戏……可预备了如何收场?”慕晴的眼神看向在门前急躁的走来走去的贤亲王。 一句话如重锤一般砸在雪姨娘心间,她如何不知道,稳下心神微然一笑,“大小姐,人已入戏,需得让妾身唱个完整不是?” 慕晴点点头,瞬时便看着雪姨娘摸摸眼角,登时红了眼眶打帘进去。 屋内,贤亲王怒气冲天,“你说什么?老太君中毒了?”攥着太医肩膀的大手收紧,眼睛隐约充血的模样。 太医被骇破了胆,连连作揖:“是,微臣不敢说谎,老太君确是中毒”。 贤亲王松开手朝着门外便是一嗓子:“人呢?都滚进来,平素都怎么伺候的老太君,今日都吃了什么,还不赶紧报上来”。 几个丫头带着哭腔跪在桌旁逐一列举,太医听罢心下一揪,摆手打断丫头们的话:“这怕不是吃食,还请王爷给些时间,微臣需仔细查看这屋的东西” 贤亲王一听,让人赶紧着查看,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太医才端出了一碗喝了几口的茶,“王爷,这问题怕是就出在这碗茶汤里。” 贤亲王眸中怒火更甚,五指并作,狠拍桌角,“平素煮茶的丫头何在?” 看着角落哆哆嗦嗦的爬出来个人,贤亲王脚下力道添了三分,一脚踹在平日烹茶丫头的心窝上,“你这丫头,老太君喜欢你的茶才将你提作二等煮茶丫头,倒是不曾感恩,还给老太君下毒”招手便要叫人找伢婆子,“都发卖了去。” 泡茶的丫头一口热血憋在嗓子口,一手作地,强撑着心口疼爬起来跪倒在地,眼中泪水连连。 “奴婢冤枉啊……奴婢……”慌的话都连不上,结结巴巴的磕头诉说:“奴婢纵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害老太君啊!这都是……都是王妃娘娘,王妃指使奴婢这么做的。” 眼睛极不自然地往苏如兰的方向看了一眼,状似害怕,畏缩的撇开头,声声唤着委屈。 听到这,慕晴看着唱作俱佳的丫头,再看着旁侧平静注视这一幕的雪姨娘。 慕晴唇角微勾,眼前这一幕不禁让她回想起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自家院子里,慕娴狠心打死婢女绿荷的场景。 慕晴握在袖中的双手紧了紧,面上却无半分动容,一声不吭地站在一侧,冷眼旁观。 而站在老太君旁边的苏如兰做梦都想不到,这种哑巴吞黄连的事终有一日会落在她自己身上。 正文 第8章 以牙还牙 老太君喝了茶晕厥是真,茶里东西确是自己有放过东西也是真,那只不过是喝了让老太君想睡觉的茶水,对身体并无害处。她想着若是老太君力不从心,便会将掌家权归还于她。只是她苏如兰怎么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狠劲往腰间一掐,抬头泪眼朦胧的样子看向贤亲王,往前跪行两步,连连磕头在地,“王爷,如兰委屈,虽这两日伺候老太君是来得勤,亲手端茶奉水,却也不至于忘了谁是要紧的人。哪里敢害老太君,王爷明察”。 粉面桃腮的美人在面前梨花带雨,气也消了大半,扶住苏如兰的同时冷面瞪向一旁跪地的丫鬟,阴沉着语气,“你这般胡乱冤枉王妃,若没有证据便乱棍打死,也不必麻烦人伢婆”。 泡茶丫头一听哪里还受得住,迭忙爬上前,一手抱住贤亲王的金履靴,“王爷明查,真的是王妃让奴婢每天在茶里放一些东西进去,说是对老太君有好处,又说……说”。 贤亲王踢脚又要踹,那丫头慌了神遮住心口一躲,讨饶着开口,“王爷……王妃还叮嘱奴婢一次少些,这样必不会让人发现了去”。 苏如兰被贤亲王扶起来之后心中就有了底,在听了丫头的话,捏了帕子擦擦眼角泪花,“妾当这丫头说的什么,左不过是如兰看着老太君睡眠不好,爱起夜,才翻书学来的方子,每日在茶中放一点,可助好眠。” 贤亲王听完心里松了劲,到底是两个孩子的娘,牵住柔若无骨的小手对泡茶丫头道,“既然是助眠,便去领二十板子小惩大诫” 慕晴早已在门边留意外间的动静,听到贤亲王态度稍有缓和,不急不慢的问着太医:“若只是助安眠的药物,如何老太君中毒了呢。” 慕晴从小胆小如鼠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是万万不敢说话的,贤亲王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慕晴,却发现她大气沉稳,他这个女儿似乎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太医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着胡须。沉吟了片刻:“这……”未说完,雪姨娘身旁的小丫鬟机警的拿来了药渣。太医谨慎的又捏起茶叶渣细细检查,点点头:“大人,微臣敢打包票,就是这个药物的缘故,加之用的时间过长,方才只因量少,又被老太君喝了许多才不容易检查,刚才微臣细细研磨才发现。” 说话间贤亲王已经拨开雪姨娘焦急的询问,“如今可怎么好?”太医看着茶碗拧拧眉:“这茶本来不打紧,药也却有安神之效,却不合适老太君的体质,加之老太君长期饮用,施针可以一试但只怕也难办。” 太医为难的看着苏如兰,语重心长一句,“王妃,是药三分毒啊”。 苏如兰被惊的后退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怎么会,不过是安神的补药”。 贤亲王此刻心情烦躁,只让人拿住苏如兰不让她胡言乱语,命太医速速医治。 太医取出针包,沿着百汇等穴位施针,昏迷的老太君立时吃力的眨眨眼皮,嗓子里含糊着音:“水……。” 雪姨娘紧着倒了一杯小心伺候老太君喝下,贤亲王上前看着人醒了,长舒一口气让人去账房支些银两给太医。 送走了人,贤亲王坐在老太君床边唤一声:“娘”,老太君好歹顺下了这口气,换了个姿势歪在榻上,眉头紧皱,沙哑着嗓子问道,“苏如兰呢?” 贤亲王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太医的话,劝解一句:“娘……您好生将养着,如兰的事等您好了再说。” 老太君闭了闭眼,直接摆手示意贤亲王止嘴,“太医说的我听了个七八成,不用……嘶”。 一出气,老太君拧了眉头,捣了口气才续上话:“你顾着大哥和娴儿,我知道,可是如今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让我怎么放心她,今天是我倒好,要是你呢?我的儿。” 老太君说得泪眼婆娑,一手轻拍着贤亲王的手背,慢慢哽咽着,一手掀起袖口擦着眼泪。 贤亲王一听这话便也不掺和,让人带了苏如兰。 苏如兰忐忑着心思看了床上,她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补药怎就成了毒药。 “苏氏,一直没还给你管家权你是怨我的吧?”老太君垂着眉目,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落地,屋里寂静无声,苏如兰求助的目光看向贤亲王,却只收到一声冷哼。 老太君抬眸睨了一眼,一甩巾帕:“罢,今儿你也不用跟我儿这痴缠撒娇,我还做得了主。” 说着目光柔和下来,看向一旁的雪姨娘垂着的眉眼,细致体贴,德容言功都是不错的,就是出身低了些。一把牵了旁边雪姨娘的手,看着苏如兰,向着全屋子的人宣告:“以前王妃管理中馈的时候,雪姨娘也是在一旁耳濡目染,日后这当家做主的事就让雪姨娘管,你回去好生反思己过吧。” 说吧扬了扬手,示意屋内人出去,兀自躺了下去。 苏如兰如遭雷击一般怔在原地,愤恨地看着雪姨娘,软软的唤一声老太君,只恨不能抓破她的脸,压下火气行了一礼只得退出去。 站在一侧的慕晴眉眼淡淡地看着苏如兰离去的方向,眸光轻敛,压抑住想要发笑的唇角。 屋外夜风习习,略一侧耳,还能听见风过树叶沙沙的响声。慕晴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剪影,语调平然,“回吧。” 剪影冲她点点头,双手轻搭,扶上慕晴的袖口。慕晴略微恭身,朝不远处床榻上那人淡淡地行了一礼,莲步轻移缓缓行至门口。 雪姨娘站在床榻旁,袖中的一双手紧揪着丝帕,面上却波澜不惊。目光循着苏如兰离开的方向,便一直停留在慕晴身上。 雪姨娘盯着她,面色凝重,未曾料前面只脚准备踏出屋子的慕晴忽地顿住了脚,慢慢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雪姨娘心下一愣,触电般地收回神色,垂眸转过身去。 慕晴勾唇微然一笑,雪姨娘心中所想她怎会不知,只是这出戏对她慕晴来说,无关紧要,而对雪姨娘来说,却是翻身立命的最佳时机。 好在雪姨娘没有让她失望,好戏一旦开始,便再难收场,如今怕是她想退也再难退得出去了。 拾脚悠然踏出房门,屋外星光点点,夜风清凉,灯笼中的烛火随着罩底的流苏挂饰,有些飘忽地左右不定,暗夜下,长长的走廊宛若延绵弯曲的乌龙,石柱拦腰,平铺而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剪影连忙点着了火烛,幽若的灯光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一片宏亮。 知道慕晴畏寒,剪影自顾地沏了热汤,微笑着捧到慕晴手中,双目泛着光,火烛下,一张小脸绯红,盯着慕晴欲言又止。 “小姐,为何雪姨娘今天会帮咱们的忙?”终是憋不住话的小丫头,见慕晴心情尚好,弱弱地还是问出了声。 慕晴双手捧着瓷碗,掌心不断地有热度从碗壁传来,兀自笑笑,腾出一手轻捏了捏小丫头红彤彤的脸蛋儿。“哦?我怎么不知道,雪姨娘帮我们什么忙了?” 故作无知地鼓圆双目,瞅着眼前的剪影,心中笑作一团。 剪影皱着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一般,两眼瞪得更大,忽地嘴角一撇,垂着眼睑,低下头去。她就知道,小姐不会告诉她。 看着剪影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般,慕晴嘴角一咧,“好了,告诉你就是了,这么委屈,倒像是我欺负你了。” 慕晴捧着瓷碗,缓缓饮下碗中的热汤,身上顿时暖流横溢,一片温暖。 “当初雪姨娘被封作姨娘时,腹中怀有一子,那时苏如兰还不是侧妃,为了争宠,下药毒害雪姨娘,幸得我爹发现得及时,才救了雪姨娘一命,可是那孩子,终是没有保住。” 淡淡的语调听上去有些伤感,剪影抬眸望去,却见慕晴一眸秋水般的眸子,萦满倦意,莫名地有些令人心疼。 忽地,慕晴眸中一亮,唇角肆意挽出一个如花般的笑容,“雪姨娘忍气吞声地在王府蛰伏了十多年,虽然明面上不说,可是心中对苏如兰的怨恨,却是比谁都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扳倒苏如兰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剪影听得心惊胆战,方才故作委屈的一张小脸已然皱成一团,看着眼前的小姐,心中一半佩服一半敬畏,不知从何时起,小姐竟变得如此通晓她人心思,百转千回,将她人动向了如指掌。 一旁扯过慕晴的衣袖,皱眉又问,“那苏侧妃真的下毒了吗?” 慕晴兀自一叹,低笑出声,寒夜里,清凉如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令人耳目发寒。 “苏如兰确实有让丫鬟下药,不过是安眠的药。其实真正的毒药是被雪姨娘涂抹在老太君每日理佛用的那串佛珠上,老太君每日理佛,毒药通过手指皮肤渗透血管,每日如此,时间一久便会发作。今日太医验证的那碗茶,确实只有安眠的药。但是这个太医乃是太医院里的医正,为人最是心高气傲。老太君的佛珠早被雪姨娘收了起来,太医检查完全屋都没有发现毒从何来,只好推脱到这安眠药之上,正如这太医所说,是药三分毒啊。” 若不是苏如兰存着夺回中馈的心思,在老太君茶里下安神的药。也不会被雪姨娘钻了空子。不过她还有一点没说,这太医院各太医的资料却是楚洛轩给她的。 说到最后,剪影心中已经不是一个震惊可以形容,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层层叠叠。 慕晴垂着眼,心中说不出高兴还是难过,今日一事铺展开来,苏如兰怕是已经彻底失去了老太君的信任。 正文 第9章 遗忘的棋子 窗外月光泻了一地,淡淡的白色,铺堑在银华石板上。院中晚来香的芳味随着晚风迎面而来,令人消了一身疲惫。 慕晴站在窗口静静独立,泼墨般的秀发垂在肩头,随着迎面而来的晚风,一扬一落。轻蹙的眉梢,俏挺的鼻梁,花瓣般软糯的唇角,映成一张绝美的侧颜。 一旁的剪影看得有些愣神,良久回过神来,从箱子里拿来一件粉色披风,“小姐,夜里风凉,早些歇息吧。” 慕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低声叹气,说不出道不明的愁苦才最是令人烦忧。 第二日,贤亲王也就是慕晴的父亲派得力助手青云来请慕晴。一直领路到书房,青云却不动了,慕晴知道这是要守在外面不掺和的意思,只是抬眼看了眼书房门匾上游飞凤走的明镜阁,淡然的推门进去,明镜阁,谁知道呢。 看见桌岸前,低头挥墨的青衣男人,慕晴面上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父亲。 那个男人眉目不动,慕晴又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写完了一副字迹,男人才抬头看向慕晴,招了招手:“晴儿来看看为父的字。” 白皙的一张面皮,眉毛狭长的飞入鬓角,乌黑的眼眸深处一片暗沉沉,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却又无端的多了俩份云淡风轻的隐士气质,只是是不是云淡风轻的隐士暂时不好定论。 慕晴恭敬的走到近前,看向男人书写的字,把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字体游龙凤走,结构飘逸,从字面上看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意思。 “晴儿觉得这字如何?”贤亲王看着慕晴,饶有兴致的开口问。 慕晴微微的笑:“父亲的字写的很好。”贤亲王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不轻不重的唔了一声,继续开口问:“晴儿觉得哪里好?” 慕晴没有说话,对上贤亲王微微笑意的眸子,才慢慢的开口:“慕晴不懂这些,但是看着父亲的字,觉得很好。” 贤亲王没有继续为难慕晴,随手收了字迹放到一旁,淡然的开口:“慕娴性子娇纵,做起事情来难免不知天高地厚,你身为长姐多担待些。” 慕晴点头称是,见着慕晴表态,贤亲王目光忽的有些惆怅的追忆,声音低低的很是伤感:“你这性子和你母亲倒是相像。” 前王妃早年长年卧榻,性子软弱如果不是身边的嬷嬷,早就被这虎狼之地给嚼碎了连渣都不剩下一点,贤亲王这话里明显的追忆和枉然,像是对前王妃有着深厚的情义。 慕晴待要再问,贤亲王却是摆了摆手一副明显不想在谈的模样,慕晴只好作罢,心里却还是一片疑惑。 “你是个好孩子。”贤亲王这样说,招来了门外的青云,一副送客的架势,慕晴摸不透他的意思,一时也只是跟着青云去了。 对于今天这一场莫名的谈话,虽然没有什么结果,但是见识了贤亲王,也不算是全无收获,蓦地又想到那副字迹,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心里一片幽幽。 倒是这个青云,送完了慕晴以后脚步顿了顿,看向慕晴认真的道:“王爷不会害小姐的。” 慕晴没有说话,不知道这个小厮怎么会知道自己所想,待要仔细的看他脸色神情,青云已经走了。 慕晴站在垂花门前,将贤亲王说的话,一字一字的放在嘴里面嚼,大概贤亲王确实是对前王妃情深。 想到情深一词,慕晴不禁打了个寒噤,贤亲王那样内敛深沉的男人也会跟情深一词沾上边吗。 贤亲王的表现和神色虽然一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隐士风范,可是凭着多年在政坛上摸爬滚打,慕晴有种奇异的感觉,那个人绝对不像表面一样,一样的云淡风轻。 看着青云送走慕晴,贤亲王坐在椅子上,望着半阖的窗口,面上一片深思。 慕晴和那个女人很像,不论是性子还是其他,他摸了摸宽大的衣袖,脑海里蓦地就想起了那个女人,一身朱红逶迤曳地,额饰牡丹,无声睥睨又默默哭泣的样子。 揉了揉额角,无声的叹了口气,大概是老了,他想,不然总会老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这样想着慢慢的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低低的开口:“青云。” 青云沉默的出现立在贤亲王一丈的距离,低着头听从嘱咐,贤亲王没有立时开口,只是揉着额角问他:“你觉得慕晴那孩子怎样?” 青云想了想才斟酌着开口:“小姐的性子沉稳而坚毅,是个有主意的人。” 贤亲王声音低低的轻轻的笑:“简直和以前那个人一模一样,能忍能装,睚眦必报。” 青云不再说话,良久贤亲王才摆手,似是疲惫:“你下去吧。” 这边剪影刚一出门就看见自家小姐立在垂花门旁,一会儿抿着嘴角,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皱着眉头,看的心惊肉跳。 小心翼翼的走上近前,轻轻的喊:“小姐。”见慕晴抬头看她,才斟酌着开口:“是不是王爷为难您了。” 为难倒是没有,想到贤亲王的话,慕晴开口问:“父亲对我母亲好吗?” 看着剪影一脸的纠结怜悯,慕晴大概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淡然一笑便不再说话。 回到自己的屋子,慕晴看着剪影一脸花猫样儿,心疼地开口,“先去洗一洗。” 剪影不好意思的应了,看着剪影离开的背影,慕晴琢磨着如果要保护好自己和剪影的话,大概要从现在开始做些什么了,真是累啊。 前面剪影洗完脸回来,看见慕晴又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就没有贸然的开口打扰,知趣地再次退出屋内。 翌日清晨,凉夏的水雾还未散却,慕晴便早早起了身,剪影一边端来吃食,一边打趣。“小姐真是越来越早,瞧,这树上的鸟儿还在梦乡呢!想当初小姐可是要这园中的鸟儿群声鸣叫的时候才起呢。” 慕晴不接她的话,任她说着,脸颊上还带着初醒时的红晕,接过拧干的方帕,一边擦脸一边问道,“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剪影低头想了想,“除了少爷归家,唯一的大事就是太子选妃了。” 难怪慕娴听话,原来是忙着选秀,不过这样的事情慕晴不感兴趣,只要得着这样的机会就好。 “我要去一趟皇觉寺。”称述的语句,剪影默了默,还是开口问:“小姐,真的不准备选秀的事宜吗?”见着慕晴一副还需要问吗的表情,剪影虽然觉得惋惜,还是闭紧了嘴,乖乖的去准备出发需要的事物。 天色渐开,慕晴思索下还是去了一趟老太君的院子。 昨日中毒事件压抑的氛围还未清透干净,一院子的人低沉着脸色,去时听说,老太君昨日三更十分已经苏醒,如下将睡熟。 慕晴就站在院口,天光现下,丝丝缕缕,却未见有人过来应呼。临近院子的莲塘里散发开来的阵阵荷香充盈在口耳鼻间,她就站在那里,神色安定地看着主室的方向,周围穿插来往的侍婢像一张张长着脚的若白纸屑,纷乱扰眼。 良久,身旁的剪影不见自家小姐作声,便仰着脑袋痴痴地问,“小姐是怕老太君不同意吗?”。 空中垂光点点,从头顶倾泻而下,落了满院。慕晴伸出双手,碧色纱衣下,一双葇夷白嫩纤细,掌心微张,状似盛住泻下的阳光。 樱唇渐启,“回吧”。 剪影一双灵目瞪得老大,她呆滞地转头,看着身旁如一支初开粉莲般清雅秀净的人儿渐渐离去,心下一阵嘟囔,口中却吐露不出半分,小姐自昨日之后,变得更加清冷,越发令人不敢靠近了。 回到院子,亲自找了一套素色套裙装起来,又拿了足够的银子,看了看一旁的剪影,淡淡嘱咐道:“你去后院找个马夫,我们从偏门出去。” 剪影停住收敛包裹的手,扭头惊讶地看了一眼,悻悻地收手去了后院。 慕晴三俩手装好了所需物品,坐在矮桌边暗自盘算,昨日她已经基本上打听好了,市面上人牙子的大致价格。 她这次要做的就是买一些干净身家的奴隶,她需要有自己的势力扩充,不论是什么时候永远是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的权利更给人觉得安全。 默默举杯饮茶,静坐恬笑。 初秋是最适合出游的时节,牧风宛宛,景色宜人,慕晴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这些时日的争斗也耗尽了她的心神,出玩放松也是极好的。 两人走了没多久,见前方好多人聚在一家药堂前,门前的木扁上挥墨洒出:“济生堂”三个字,在这一带也是小有名气。这么多人寻医,想必是有名医出诊,慕晴便让剪影上前打探。 剪影拦下匆忙向前奔赴的路人,那人说齐馨郡主出巡外诊,又说有这样的郡主是百姓之福,那些郡主大家闺秀只想着怎样讨好王爷,从不关心百姓死活,说到愤声处,竟咳起来。 慕晴静静看着,见他一语无收,无心听他再说,提裙走了。 齐馨,心里想起这个名字,据说以一手连清廉山长都称赞的棋艺和慕娴并称:“京城双姝”,听说知书达理,明辨是非。 正文 第10章 遇袭 脑子里忽地冒出慕娴挥手想要掌掴自己的画面,一面凶神恶煞之态,毫无女子柔美之风,真不知是如何称上:“双姝”的。 慕晴咧嘴一笑,这齐馨郡主莫不是和慕娴是一道的? 这个时节来皇觉寺上香的人并不是很多,说是上香,多是来散心的,皇觉寺的景色宜人,是个调养身心的好去处。 慕晴和剪影到皇觉寺时天色已晚,主持听是慕府大小姐,恭恭敬敬地迎她们进寺,妥善打点之后才安排她们住下。 看慕晴一脸疑虑,剪影知是小姐疑惑为何自己的衣着打扮毫无大家小姐之风,竟真信了她们的话,如此热情款待。 剪影羞赧一笑:“这个主持记性极好,人也和蔼,凡来过的人他都记得,上次小姐来的时候,也是主持招待的我们。” 这么一说,慕晴便打消了疑虑,虽然前身来过这里,可是记忆并不怎么清晰,对这里也没什么印象。 放了包袱,天色尚且还早,携了剪影出了房门,在寺中四处闲逛。 “小姐很少有这样的兴致” 慕晴点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皇觉寺也不愧为皇家寺院,寺院的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佛像也全是金佛,刻的也极有形态,惟妙惟肖,寺院的小路大理石铺垫,假山假水,奇花异草,颇有皇家风范。 慕晴和剪影游玩一圈,回了房间,赶了一天的路,着实累了,和衣便躺下了。 第二日一早,主持请慕晴和剪影二人吃了早饭。沐浴更衣后,才领二人前往主寺上香。 皇觉寺的主寺依然是极为气派的,纵使见过许多明胜之地,慕晴也不由感慨主寺的奢华。 一人多高的纯金坐佛,十八罗汉分布两侧,自然也是纯金的,墙上全是各种精美的彩画,四根上好的香木木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处在这样的地方,心里不由得清净。 上过香后,慕晴和剪光在寺中小亭闲坐,寺内侍从送来些糕点,都是些应时的食材做的,十分爽口。 剪光和慕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时像水里投些鱼食,引得那些鱼儿来争食,不自觉已过去半日。 已是半日过隙,天色已晚,两人又在寺中住了一日,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二人便辞了方丈准备打道回府。 一路十分畅通,剪影心里愉快,竟在车上哼起小调,惹得慕晴也咧嘴而笑。 行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忽然停下来,剪影一口气连忙收住。外面争吵打闹声渐愈逼近,慕晴掀开侧帘问到:“外面是怎么了?” 车夫沉声道:“小姐,今日时运不济,我们碰上岞山那伙强盗了,这伙强盗平日在岞山胡作非为,没想到竟敢来皇家寺院作恶。” 车夫继续说:“小姐千万别下车,外面那些人正和一伙人争斗,只派几个人拦住我们,我找机会看能否离开。” 剪影心里一紧,手不由得抓紧了慕晴,慕晴面色沉静并不惊慌,剪影虽不知慕晴心中如何作想,不安却少了几分。 听见外面打闹声渐小,心知今日之事是躲不过了,于是淡然下车,却看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让几个随从围在中间,周边一群满脸胡渣的强盗恶狠狠地盯着那几人,而马车周围也聚了三五个虎罗彪汉。 那几个随从看来也是习武之人,和那些强盗奋力抵抗,奈何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几个人怎敌得过三四十号人,几人看上去也是在苦苦支撑,早已精疲力尽,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慕晴见如此情形,面色骤冷,平声道:“你们既要劫财,我们便把身上财物都给你,放了那位姑娘。” 匪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中并无一丝慌乱惧意,心中颇为不快,本也没想要放过她们一行人。 沉声道:“我们岞山的,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如今你自身都不保了,还敢替别人说道?莫不是吃了雄心豹胆不怕死?” 众匪徒闻声大笑,眼里的凶光露出,那几人也眼看坚持不住,情势大为不妙。 慕晴心下一沉,这匪首并非善辈,虽是劫财但也没想要放过她们,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 慕晴冷眸一扫,看向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脸色沉重,却不惊慌,只是咬紧嘴唇,心中似有不甘。 不过数时,紫衣女子身旁的护卫都尽数倒下,只剩年纪稍大的老奴不停的喘着粗气,向紫衣女子低头拱手:“是老奴无能,不能护郡主周全”。 “公公也已尽力,只怪今日时运不济,怪不得公公。”紫衣女子淡声道。 郡主?慕晴心里颇有意外,想必应是义诊的齐馨郡主。也是巧了,本有想认识她的想法,却在这里相遇了,只是今日这情形实在不佳。 匪首一声令下,几人就要被抓起来。危险来临慕晴反倒越发沉静,向那人道:“可是齐馨郡主?” 齐馨有些诧异,点了点头,问到:“你是?” “我是慕府嫡女慕晴,见过郡主。”慕晴这个名字齐馨心里可是很清楚,关于这个名字有些甚至慕晴不知道的,齐馨心里也是清楚得很,不过今日情形如此,多想也无益。 “死到临头,废话倒是不少。”匪首怒意横冲,明显不耐烦了。毕竟是皇觉寺附近,呆的太久总容易出事。 慕晴齐馨一行人瞬时便被三花五绑地捆作一团,虽然此时她们还活着,但匪徒并未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至于接下来他想做什么,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慕晴、剪影、齐馨、老奴四人都被捆在马车上,匪首领着众匪徒前往山寨。 匪首此时心情愉悦,这两个富家小姐看来也身份尊贵,她们身上可是大有油水。 匪首心狠手辣,做事随心所欲,从不讲信用,此刻心中正暗自盘算着钱财到手就将这些人全部杀掉,以免以后生出祸端,一双横眼越发深沉。 前身为女政客的慕晴此时自然明白这个匪首的想法,心中哀叹:本是该死之人,借他身而生。未曾想到是这般结局,但不知为何,心中却不慌乱,总觉不该命绝于此。 马车走了不久,慕晴小声语掇身旁的紫衣女子,“齐馨姐姐可有什么良策?”心防设下,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总是和慕娴扯上关系的人,提量着总没错。 “妹妹说笑了,都这样情形了,有良策早就用了。”齐馨倒也耿直,也确实眼下没什么办法,四人都被捆着,动弹不得。 “那姐姐可愿听我说?” 齐馨眼前一亮,心中焦急,忙说道:“有良策快说呀。” 慕晴微微一笑,看来齐馨郡主真是个心无城府之人,慕娴和她比起来差之千里,她越发想不通她怎会与慕娴齐名,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剪影此时也心急如焚,见小姐不言语,越发紧迫,“这个时候小姐就别卖关子了”。 慕晴眸光一亮,朱唇白齿缓缓吐出,“声东击西”。 正文 第11章 救美的英雄 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金乌璀璨蒸的地上热腾腾的,马儿打着喷响,人迹罕至一片热辣让人越发的不耐烦起来,十八护卫们穿着厚重的盔甲,脸颊上红彤彤的,慕启明也是一身厚重盔甲,白皙俊郎的面颊上却没有半分的不耐烦,远远的听见有人呼救,清越的女声因为恐惧变得尖锐,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得见是求救。 慕启明一提马鞭,纵着马询声看去,却原来是俩个女子被一群绑匪围了起来,既然看见了,断是没有不管的道理,劫匪们见着慕启明一身厚重的盔甲,脸上是漠然的没有表情,虽然被他的气度所惊,却仍然是仗着人多势众开口:“不相干的事情,我奉劝你不要管,不要到了时候救美没有救成,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迹罕至的郊外里,领着身后一群儿的下手们,又看了眼势单力薄的慕启明和十八卫,料着聪明人都会晓得应该怎样选择,因此劫匪们并不将慕启明和慕启明身后的十八卫放在眼里,只是一味的调笑,要是能不费一兵一卒的弄走他们,大家彼此何乐也是一件好事。 慕晴和齐馨却不这样想,她们俩俩贴在一起儿,抬头看着来人,慕启明和十八卫漠然的立在马上,虽然不置一词,身上却有着昂然大丈夫的气派,世家大族的儿郎没有被乌合之众的匪徒吓一吓就落荒而逃的规矩。 不论如何也不丢下妇孺是他们骨子里的骄傲,所以见状慕晴和齐馨并不担心,也不怕他们视而不见的丢开她们俩个,只是乌合之众实在是人多势众,她们只怕势单力薄最后要吃亏。 慕启明没有说话,脸上依然是漠然,一群劫匪说罢哈哈的笑了起来,十八卫唯慕启明是重,慕启明不发话他们就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劫匪见状笑声慢慢的停了下来,脸上做出一副穷途狠样,为首的一身灰布短襟,精瘦大汉粗嘎着嗓门道:“看来阁下是不打算走了。” 一面说,劫匪们一面心下警惕着,氛围间若有若无的紧张起来。 话音落下,一群劫匪慢慢收拢了笑容,一个个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马儿不停的打着喷响,不消说慕启明,十八卫们出入宫闱,护卫贵人,个顶个都是身经百战受得住考验的,个顶个的高手,上阵杀敌也不在话下,全是一身的功夫本事。 功夫本事越是了不得的人,心气儿和傲骨也是越发的了不得,寻常戳不得,如今面对着一群乌合之众的挑衅,如何还能忍的住,只是慕启明是指挥使,规矩不能越,一切要以他马首是瞻,慕启明不开口,纵是心里头的愤怒填山海,他们也不能越过慕启明擅自行动,那是规矩,规矩不能越。 日头越来越烈,像是感应到十八卫心里头的愤恨不平,慕启明终于开口,声音淡然,只有轻飘飘的俩个字:“动手。” 十八卫一冲而上,此地的劫匪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慕启明和十八卫自有着傲气,只是乌合之众太多,车轮战一轮又一轮,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劈开一抽子的冷剑,三俩下的挑开递过来的大刀,慕启明和十八卫不欲一回来就闹出几起子人命案来,因此下手并不重,只是游刃有余的挑开左右刺来的刀剑。 只是劫匪人多势众,精英也抵不过乌合之众的车轮战,游刃有余渐渐撑不下去,慕启明发现了颓势,挑了挑眉毛,一剑刺向为首的匪首,匪首顶着腰子里的伤,血淅淅沥沥的淌了满身,疼的嘶哑咧嘴抽了一口子冷气。 十八卫见慕启明的攻势凌厉了起来,不再是一味子的防守,也跟着他的姿态,攻击起来越发的凌厉,混混似得劫匪们哪里是京城近卫将军们的对手,见他们的攻势一凌厉起来就招架不住,又见匪首都受了伤,越发的乱起了马脚来,又见匪首身上的血淌了大半身,看上去直骇人,因此都不在恋战,越打越是不支,都想着不如退回去,后悔招惹了这些活阎王。 匪首心里也是骇然,急急的就要退去,只是看着慕启明一行人,又看了眼腰子上大半身的血儿,心里头有着咬牙切齿的愤恨,一面命令着撤退,一面比着手势,冷不防的放出俩侧的冷箭,见着他们左支右绌的防守,冷笑着退去。 慕启明只为救人,不欲弄出命案,见着劫匪们退去也没有追。 但到底是京城贵胄,又是沙场上历练过的阎罗,匪首不敌,气急败坏的撤退时放了一阵的冷箭,慕启明和十八卫有自己的气度,解决的艰难,到底是解决了乌合之众,解决之余,慕启明和十八卫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不轻不重的伤,慕启明一时失误,一个没在意就伤在了明处,羽箭插入盔甲,他不甚在意的拔掉,一道寸长的血痕子,大咧咧的显摆在胳膊上。 不过是个粗浅的皮外伤,他和十八卫都没怎么在意,倒是被救的女子,一脸的愧疚,说自己习得些许杏林医术,一定要为恩人做些捆扎。 慕启明对于在郊外就的俩名女子没有多大的信任,时值酷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迹罕至的城外,妙龄的俩个女子正逢他归京途中被劫匪所包围。 他不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陌生人,只是身处朝堂,一切只为自保,不会累连家人。 因此慕启明只是一味的敷衍,并没有真让她医治捆扎的打算,慕晴见慕启明立于马上,俊郎的面皮淡然,救了人也不见喜形于色的骄傲,带着它山之石的沉稳,昂首间就是巍然一丈夫。 心里面赞叹着,难怪一传出慕启明要回京的消息,慕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挺直了腰板,确实是有着让人骄傲的资本,慕娴虽然手段低下,上不了台面,只有面子上的功夫敷衍的漂亮齐整,人人道她是窈窕淑女,有蔡文姬之范,可是内里却肮脏的很,让人凑近了就觉得生厌,她虽然看不上慕娴和她那母亲的为人手段,却也不否认,慕启明确实是有君子风范,有着玉山将倾的巍巍然,一时勾了勾嘴角,慕娴这个兄弟跟她倒是有着天壤之别。 又见他只一味的敷衍,拒绝齐馨的救治,并不要齐馨近身,心里头见怪不怪多少有点明白优秀的世家子弟的无奈,这个人太过谨慎,世家贵族里头难免会有着不对头,错综复杂的关系里头捋个一二三也点不出子丑卯,朝堂上磕磕碰碰,面上也敷衍的漂亮,挑不出一点子错来,私下里悄没了声息的摆一道也是见怪不怪惯性一桩,弄不掉大的就弄小的,优秀的儿郎首当其冲,不往大了挑事情,随随便便塞个把人在你身上,泼一泼脏水,膈应膈应人做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突如其来的一场相救,搁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僻静地,他大概也会揣摩,这是防备惯了的人之常情,慕晴并不见怪,只是看着齐馨一脸的感激愧疚,巴巴的上赶着想要给人以救治,连齐国公嫡长女的气派儿都搁置在一旁,她这幅模样,慕晴多少是要帮着出点力,一点儿力所能及的力。 因此慕晴不管他心里头的揣摩,只是齐馨一意儿的好意,再加上确实是他救了她们,因此有意想要慕启明接受救治,也免得带着伤,连个包扎也没有,面子上也不好相看。 想通了关联,慕晴于是有意无意的端出了慕家嫡女的贵胄气派,慕启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眸色渐渐地加深,面前的俩女衣着间虽然娴雅不见华丽,只是衣缕间的花样子纹路却是精巧儿,不是寻常人家会有的模样,细细打量的话,衣裳的材质也不是简单的,江南雪绸,冰而不凉,细腻贴身,更不是凡品,俩女眉目间也是一派儿的尊贵气派,举手投足间有着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韵味。 更何况,寻常人家可养不出这一身细腻白皙的皮肉,只能是簪缨世族里头的小姐,不论嫡庶,小姐们都是各有定数的,轻易不给人做妾,要是害了自家的小姐们总归是下不了手,坑害别人家的又嫌之麻烦,总归是得不偿失的,这样一想,叫慕启明心里头松落了不少,对于包扎也就不是特别在意,毕竟挂着伤,明晃晃的进京也是不好相看的,面子上未免也是抹不开。 应该是世家大族出游的小姐们,踏青间寻新奇的跑到了城外,又想着法子避开了丫鬟仆役和护卫们,所以才会有被劫匪们围坐一团的那一出。 既然是世家贵族的小姐儿,一切也就对的上情理了,想通了这儿点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好防备的了,慕启明也不在一味的敷衍拒绝,在齐馨再一次的提出要求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正文 第12章 杏林贵女 齐馨将慕启明胳膊处的血迹随意擦了擦,没有材料可用只能从衣服上扯一截做个简易的包扎,唯一庆幸的是,由于习惯她身上经常随身带着创伤药和回春药,玉白的瓷瓶,轻轻的对着伤口撒下一层,在将布条绑上,算是大功告成。 早在准备救下俩女的时候,慕启明就大致的猜出了俩女的身份,如今见齐馨包扎手法的熟练,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绝不是一个没有经受过学习的寻常人可以做出来的,又兼齐馨所取的药,薄胎的玉白瓷瓶便于存储药性,不是寻常人可用的,药粉一沾上伤口,一阵清凉舒爽,血也得以止住,只有大内的良品可以做到。 本是簪缨世族,又身兼杏林医术,除了齐国公府的嫡女齐馨,整个大齐在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来。 彻底应对了推测,慕启明也就不在继续防备着,一路护送着俩女至城门口,就此别过的空挡沉吟着开口道:“相逢既是有缘,若是俩位不嫌弃的话,明日家父为慕某举办的家宴,诚请俩位参加。” 刚刚回京,又随身带着十八卫,慕启明根本就不用担心俩女辨认不出自己的身份,之所以出口相邀,说到底也是为了簪缨世族的面子上的互相敷衍,一个是齐国公府的嫡女,按着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矩,另一名女子少不得也是那个公府的嫡女小姐了,嫡庶不同车,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 齐馨略一思索倒是应下了邀请,只要慕晴微微的笑,声音淡然:“若我去,只怕有人会不高兴。”话毕,摇了摇头竟是不置一词的转身就走了。 剪影自当自发的跟在小姐的身后,慕晴的做派儿太过神秘,慕启明颇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只能看着慕晴的身影渐渐走远,辞别了齐馨之后驾着马直奔向慕府去了,十八卫紧随其后,一群人气质俨然,街上俩边的人瞅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语气里是不住的艳羡和赞叹,到真有几分让人侧目的资本。 慕晴知道慕启明辞别完齐馨,很快就会纵马归府,因此没有从正门而入择了偏门不欲碰见了,又要在生事端。 慕娴得了哥哥要归家的消息,又因为父亲为哥哥举办家宴,招待着各个府上的千金,一心想着在慕晴的面前炫耀一下,她最看不起慕晴,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敢担着嫡女的名头,原先她就看不上慕晴,一个行事猥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的货,现下慕晴死里逃生的变了,她更是讨厌她,做作又虚伪,心里头不知道整天想着什么东西,原先拿她当个可有可无随意打骂玩弄的玩意儿,如今则是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剐了全家都没有这样大的恨。 等了慕晴许久,远远的看见了慕晴从偏门踏入,慕娴连忙的带了一众的千金上前,左右的围观着慕晴,面上却是敷衍的一团和气,指着慕晴道:“这个姐姐是不常出府的,惯喜欢清净,在深闺里待的久了,大家故此没有见过她。” 慕娴长话说的漂亮,哪怕是话里头带着刀子,递出去的时候也是笑的温婉,一个喜静孤清不受宠不得长辈待见的帽子落在了慕晴的身上,慕娴笑的得体:“这不,就连哥哥回来,家里的家宴姐姐都不准备参加。” 这样一说,话又有了说头,不在乎是一个孤清的嫡女,不孝上悌下,连一个爹的哥哥也不待见,话头上说的是不准备参加,话里话外可不是这个意思,一味的将慕晴往没有受邀参加家宴上赶。 姐妹间的一来一往,面上敷着甜霜,胳膊儿挽着胳膊儿,面对着面,都是笑的一团和气,你来我往间刀刀入肉,没有一招虚晃。 各大世家都是敷衍的一把好手,面子上的活永远做的漂亮,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慕娴话里话外的透着口风,一众的世家千金都是里头的能手,反应过来后就顺着慕娴的话挤兑,一说孝上悌下是本分,女子唯德,若是一味的孤清,将老祖宗的规矩都丢下了,成了什么个东西。 一说嫡庶不同车的差别就在于嫡庶的内德和外秀,嫡为尊自然是样样都好的,庶为贱,自然是唯嫡是瞻,若是做不到内德外秀,丢了尊者的本分,又怎么好意思称之为嫡。 这些人连嘲讽和鄙夷都是话里头掺杂着话头,不带一个脏字却能拐着弯将人骂了个遍,既不留下话柄,又全了自个儿的心意。 只要顺着慕娴的心意儿,踩一踩一个不受宠不得长辈待见的幽居嫡女,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卖慕娴一个好,何乐而不为呢,这样一眼就拧的清的买卖,根本就没有人会质疑。 一个是不受待见的嫡女,一个是京城双姝之一的慕娴,更何况,慕娴还是慕启明的嫡亲妹子,心思活络的在脑子里头打一个转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出选择,又不费事,张一张嘴的空挡,于是一个俩个的递着,话语里明里暗里的讽刺起不孝不悌的慕晴来,简直完全不费力气,你一句我一句,世家的女子都是个中好手。 想着慕启明俊秀的面皮,一身它山之石的沉稳气派儿,这样的玉人,齐国上下都挑不出一掌,虽然不是挤兑了一个慕晴就能得到的,但是在慕启明嫡亲的妹子面前卖了个好,也是各有打算的,更何况,只要想一想慕娴是慕启明的嫡亲妹子,帮着她就好像和慕启明拉进了关系,所有的世家千金也都是愿意的,也不在乎是被慕娴拿着当成了枪使儿。 因此一气儿的指责嘲讽并着鄙夷不要钱似的往着慕晴的身上扔。 她们一群人敷衍的热闹,慕娴在一旁看的也开心,脸上带着三分的笑意,看向议论中心的慕晴,明眸里头的高傲越发的显眼,自觉掌控了这里的所有人,怎么踩慕晴,周围的这些千金跟着踩慕晴,都跟着自己的情绪来。 随意的看了眼周围张嘴相助,仗义直言的世家千金们,慕娴眸子里的得意越发的克制不住,她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讨好她,慕府受宠慕的女儿,又是家宴的东道主,其实她拧的清楚,最重要的不过是她的哥哥是慕启明,一表人才,又是握有实权的,此次归京又嫡妻未定,都是一群待嫁的千金,想要当她的嫂子罢了。 她的嫂子才不是一群一挑就上的蠢货,连被人当枪使都愿意的,哥哥母亲看不上,她也觉得会委屈自己的哥哥,虽然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可是这群女人的目的太过明显,只要有着这样的想法去想上一下,她就觉得委屈了自家的哥哥。 这样的一群人她也全都看不上,可是必要的时候用上一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人想要讨好,她就接着,端着一碗水的姿态,反正左右都是不偏不倚。 她隔岸观火看的热闹,那热闹和火却没有烧到慕晴的身上,也只是看着是火罢了,慕晴对着这群人微微的笑,是真正的一片儿孤清,看了眼姿态端的温婉的慕娴,语调淡然着开口:“嫡庶不同车的本分,我自是明白的,更兼女则是说过的,凡女子者,谨言慎行为德,不妄议,不妄论是为德行,想是于此才有了拔舌地狱的一说。” 慕晴不耐烦和她们敷衍,话头也懒得隐晦,直咧咧的嘲讽了这群女人一通就带着剪影离开了。 她不是这里的人,跟她们的思想也不一样,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口头上的杀伐,不会为了一个虚名垂泪愤怒,这样的手段激不起她的火气,有本事的人手上见真章。 慕娴带着一群女人堵在这里话里话外的挤兑她,她就当做是过耳的云烟,风一吹就散掉的东西,妨碍不到她,对她没有半点的影响。 一群世家千金面色陡变,好个凌厉的舌头,先是说她们随意听信她人的言论又随意的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太过轻浮愚蠢,失了女子应有的德行操守,后又加了拔舌地狱,讽刺她们个顶个的长舌妇人。 纵是气的面色铁青,可是慕晴已经带着丫鬟,悠哉悠哉的走了,骂人不输阵,最忌讳你骂的用力声色俱下,别人却只听了个耳朵,不痛不痒,不止不痛不痒,偏还要做个悠然的姿态,怼的你满心的怒火,刚要开口,怼你的人已经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儿云彩。 剪影原先还愤怒这些个女人话里话外的嘲讽谩骂,可惜丫鬟只能排在主子的后头,主子不发话,再气她也只能闷不啃声,现在听着小姐一一的反骂回去,嘲讽她们是长舌妇,下拔舌地狱是失了女子德行操守的,心里头闷不吭声的乐。 骂得好,骂的妙,这群指手画脚的可不就是失了德行的长舌妇,但愿以后真有拔舌地狱,就让她们去,滚油锅,拔舌头也是活该。 正文 第13章 敲锣打鼓的大戏 剪影觉得自家小姐儿怼的简直妙极了,惯常就看不上那些个千金小姐,内德没有多少,外面的面子工程个顶个做的漂亮,一天到晚高台着眼,嘴里的污糟官司却不比任何人少,端着高贵守礼的名头模子,内里却是空荡荡的,就算是有,也是污糟糟的。 慕娴心里头恨的咬牙切齿,慕晴这个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姿态实在是让人心里头不舒服,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世家千金,慕晴她怎么敢。 前头一层一层的通传,说是慕启明归来了,已经过了正府大门,正往垂花门来了,不管那些个世家千金面上形态和心里头的想法,慕娴心里头已经定下了主意,就要让哥哥来给她出一出气,给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的慕晴一个下马威,定要让她知晓,府上到底是谁为尊,到底是要看谁的脸色行事。 胆敢给她甩脸子嘲讽她,她一个慕晴怎么敢。 打定了主意,慕娴就要去找哥哥,这群世家的千金就摆在这里,只是面子话总要敷衍一二的,因此对着个顶个面色红润,眼眸期待的女人们躬身福了福,嘴上告饶道:“烦请姐姐妹妹们原谅慕娴的招待不周,眼下哥哥远道而归,慕娴心里头挂念,少不得要去看上一看才心里头放心。” 见慕娴没有带她们去的意思,世家千金们心里头不大乐意,只是人家嫡亲的兄妹见面叙话,一群外人确实没有什么好借口插进去,只能安慰自己,大家都进不去,谁也别想讨得了好来,这样一想各个世家的千金心里头总算是受用了一点。 这个世间有俩种人,一种是自己不如意,就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不如意,比之自己更不如意,好歹是有人陪着,不光倒霉自个儿,还有一种人,自个儿不如意,就希望至少别人是如意的,拼尽全力的帮助别人,就希望别人能如意,至少有一个人是如意的。 说来嘲讽,这里所有的簪缨世族的千金,都是从小由西席夫子和嬷嬷奶妈子从小教养的,将妇德和容言德工放在嘴上一刻不忘,到头来却都是第一种人,一旦自个不如意了,就喜欢用别人的不如意来安慰自个儿,这样好歹不是一个人污糟。 女训女则,四书和五经算是全学狗肚子里去了,只有面子话一个讲的比一个漂亮,敷衍起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些个簪缨世族的千金小姐们,表面上看着在光鲜不过了,内里却烂透了,污糟糟的一大片儿,糟糕透顶。 见着大家都一样去不了,所有人的心思都是想通的,一转就想到了别人的身上,大家都不好也就无所谓好不好了,于是一个个的笑道:“哥哥远道而归,做妹妹的挂念也是常情,你倒要来告饶,倒显得我们大家不近人情,也太过客气,这样的人伦我们也是明白的,你去吧。” 既然要敷衍的漂亮,慕娴和这一群人于是带着一来二去的敷衍了俩句,慕娴才莹莹带笑的起身,招来丫鬟打听了前头哥哥刚跨过垂花门没有多久,刚到了院子里,还没有来得及和老太君父亲请安,连忙又赶着差人递话,在院子里等着慕启明了。 这个慕晴真是气人,跪了一回祠堂回来,倒是将多年喂了狗的反骨和嚣张给跪了回来,没来由的让人生厌,连表面上的和乐与姐妹情深都懒得敷衍,直恨不能置之于死地,简直比剐了全家的仇恨都深。 有的时候慕娴自己也觉得惊奇,怎么就这样的讨厌慕晴,后来想一想大约是慕晴这么个人实在是讨人嫌的,也就丢开在一边,不再去想了,只一味的想要整治她,她越是不好她就越是舒心,她要是好了,她就该痛心了。 都是没有来由的事情,若是说要有迹可循,也不过是内宅妇人的花样头手把戏,总不过那么几样。 慕启明换了身蟹壳青的长衫,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见祖母和父亲,就被慕娴差人,急吼吼的拽了过来,结合着小厮的话头,说娴姐儿和晴姐儿起了争执,料想着是为了这件事情,心里头有点无奈,这个妹妹明面上被人称为京城双姝之一,贤淑文绝,实则是被家里头宠坏了,容不得人,一个污糟的小霸王的性子,就算不问由头也知道是她挑的事情,到底是他嫡亲的妹子,在别人面前敷衍的漂亮,他也能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见慕娴等在院子里,他心里头叹息,却还是要板着脸问上一句:“什么事情值当你急忙忙的差人过来叫我。” 慕娴嘴一撅,扯着袖子走近:“慕晴是个污糟的小人,她总是挤兑欺负我,我不喜欢她。”在自个儿哥哥面前,慕娴也就懒得敷衍了,眉头皱着,嘴也抿着,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到底是嫡亲的妹子,一个娘胎里头出来的,慕启明就算是知道她的性子,还是叹了口气道:“你的性子我就不知道,堂堂慕府小姐,好歹气量宽敞些,和嫡姐置什么气儿,闹到明面上是好相看的吗?早晚有一天你要因为这个性子出事。” 哥哥不帮忙,还没头没尾的遭了一顿数落,慕娴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是我嫡亲的哥哥,我才找你的,不问一问妹子受了什么委屈,没头没脸都就是一顿责备,我是什么污糟的性子,值当着你这样来排遣我。” 慕启明见她又闹成这样,知道劝不了她,也就不在相劝,心里想着到时候跟嫡姐儿说一声抱歉,多少原谅娴姐儿的不懂事,无论怎么样一家人关门不说俩家的话,一笔写不出俩个慕字,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到底不好相看,毕竟是一家人,哪来的天大的仇。 慕启明还在沉吟着,慕娴身边的丫鬟已经按着先头的约定请来了慕晴。 慕启明侧头看,认出是今天郊外救出的女子,先前的时候因为要将郊外劫匪猖獗一事报官,在城门口别过的,现在在家里头又见了面,弄不清慕娴的用意儿,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何身份,被娴姐儿请来了这里,一时微微的疑惑。 慕娴见哥哥一脸的疑惑,于是对着慕晴喊了一句:“晴姐姐。” 慕启明经她一提醒,才觉出味来,原来是慕府的嫡姐儿,慕晴。 当时只到齐国公府的嫡小姐身边的玩伴也应当是哪国公府的嫡小姐,倒是没有想到是慕府的嫡小姐。 慕启明问了声好,没有想过今天认不出嫡姐来,心里头多少有点惭愧,慕晴不在意的笑了笑,她这个人大方的很,对事不对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从不牵连不相干的人选。 慕娴是慕娴,慕启明是慕启明,她拧的清楚,更何况慕启明这样的人物,不到必要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和他发生污糟。 慕启明问问好之后,脸上已经不见了疑惑和愧疚,朝堂上历练过的人,情绪外露已经是不容易了,一瞬间的收敛就已经是滴水不漏的又是一个人物。 见他这幅模样,又见着慕娴一副吹鼻子瞪眼睛的模样,竟然是连脸面上的样子都懒得敷衍了。 慕晴不在意的笑了笑,又见了见天色,提醒道:“你远道而归,老太君和父亲期盼了许久,天天巴心巴肝的念着慕家的好儿郎。” 她提醒的并不隐晦,慕启明反应过来,道了声是,回来已经有一程子了,却还是没有去见过老太君和父亲,就算老太君和父亲嘴上不念着,这也是不合规矩的,传出去没得坠了慕家的名头,说不成规矩,污糟的一团儿。 又惦记着家宴,因而想到,慕晴大概是从郊外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迹罕至之地就知道了他,故而才有邀请参加家宴时的一说,只怕参加了会有人不高兴,如今看娴姐儿这乌眼鸡的模样,可不就是不高兴吗,心里头觉得愧疚,又加之感谢慕晴的提醒。 慕启明少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邀请了慕晴参加今天晚上的家宴。 慕启明在郊外的时候就已经邀请过一次,如今看他这幅在二邀请的样子,慕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怕他已经明白过来今天在郊外说的话了,如今当着慕娴的面前再次邀请,也是一片儿好意,再不答应未免有点拿着乔,不识好人心的意味在里头。 因此也不在拒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慕启明因着要去拜见老太君和父亲,已经去了。 一幕大戏还没有敲锣打鼓的登台亮相,俩个旦角儿已经一派和乐的互相敷衍着握手言和,慕娴见着自己的哥哥不帮着她反而偏帮着一个外人,在她的面前一再的和乐,言笑晏晏,敷衍的比这个嫡亲妹子还要和乐,心里头恨的咬牙切齿,见着慕晴的样子就越发的讨厌,心里头的情绪带到面子上来,毫不在乎的对着慕晴翻了个白眼,没人的时候就连面子上的工程都是懒得敷衍。 正文 第14章 家宴风波起 眼见着大戏欢天喜地的散场连吹锣打鼓都免了,慕娴觉着自个儿费劲凑齐的旦角儿们不按着剧本来,哥哥也太不给力,慕晴又太过狡猾,她们面上敷衍的和乐,她就觉得污糟的一桩事情,心里头泱泱的,哥哥不理解她,不关爱她,她是孤身一人了,一个人在战斗着。 哪怕是心里头不乐意,慕娴也不愿意在慕晴的面前漏出低迷的神态,姿态端的齐全,双手虚虚的拢在青窄的袖口里头,活灵活现的翻了爽白眼,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姿态摆的高了,慕娴才老不乐意的转身走人。 不走能怎么样,哥哥都偏帮着一个外人。 慕晴对于慕娴的一双白眼却不甚在意,任何沾染不到实质的伤害都算不上伤害,慕娴这幅姿态摆出来顶多算泄愤,是她最看不上的一种,废物和孩童才用这种法子,不痛不痒都,自己面上也不好相看。 身后的剪影还没有主子的道行,见着慕娴的模样,气的直打摆子:“小姐,你看看四小姐那得意样~。”慕晴微微一笑:“随她怎么的,咱们也少不了一块肉,随她去吧。” 慕娴却不这样想,天色映晚,最热辣的一阵过去了,看着灰蒙的一片儿天幕,没来由的觉得心酸,哥哥不帮她,慕晴那个贱人蹦哒的姿态太是肆意,难不成她要孤军奋战了。 俩手虚拢在袖子口里,慕娴认认真真的琢磨起来,不一会儿又觉得难度太大,慕晴就是那山里头修行千百年的狐狸,一肚子的污糟肮脏道行,她哪里是她的对手。 一旁近侍的丫鬟,见着慕娴面上有那么点悲苦的姿态,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嘴边一咂摸,对出味来,试探着开口劝道:“小姐同那么个人置气做什么,没来的失了身份,不管怎样王妃是最疼你的,要是王妃知道哪个小贱人让您不如意了,肯定会撕了她。” 想到母妃,慕娴凄苦一片的心境总算是舒缓了一点儿,哥哥被慕晴那贱人使着手段蒙住了眼,可她还有母妃,母妃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母妃还在她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想通了事情之后,慕娴也就不在虚拢着袖子,抬头不时的望天,一副低迷凄苦的模样了,急吼吼的改道母亲的院子里。 快到院子口的时候,灰蒙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雨水,细雨蒙蒙,轻飘飘的,守在院子口的嬷嬷们赶忙撑了伞,老舒家的字号,二十四骨青竹宣白柄,罩在她的面上头,声音里透着心疼:“小姐怎么这样的来了,仔细雨丝飘身上头,身子骨又弱,怎么受的住。” 这个嬷嬷是苏如兰身边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慕娴长大的,慕娴对她也就随意了许多,不耐烦的开口:“哪就有这么虚弱了,又不是纸糊的人,母妃在不在,我有事情要说。” 知道她一贯的性格,嬷嬷也不在意,仍然是细致的为她撑着伞,一面将她往屋子里头引:“在的,王妃刚刚喝了一盅燕窝,眼下正准备歇下,听见前头的小厮并丫鬟们通传你要来,眼下正等在内堂。” 进了屋子,嬷嬷收了伞搁置在一头,慕娴已经跑到了内堂里,苏如兰慵懒的靠在素锦添花的大迎枕上头,因是私下里,也没有端着王妃的气势,一头乌黑的头发散着,落在身畔腰间。 慕娴一气儿的坐在对角的帽椅上,不等苏如兰发问就已经一气儿的开口吐出来:“慕晴那个贱人的姿态也端的太高了,哥哥也不晓得帮一帮我,根本不体恤我的苦处,刚回来,只晓得一味的责备我,嫡亲的妹妹不帮却偏帮着一个外人,你不知道她们今天互相敷衍的场面多么漂亮,前面我才在贵女们面前说慕晴是个不受待见的,连家宴的请柬都没有,话音刚落下呢,哥哥就在院子里当着人的面,邀请她参加家宴,这不是活生生的打我的脸吗,也不知道哥哥是吃了什么药,要这样的偏帮着她,还对慕晴道歉,说是我不懂事,开罪了她,要她不要见怪。” 她说着抬起头,晶晶亮的一双眸子晦涩:“你不知道那个贱人姿态摆的多高,一派儿的和乐样,我倒成了不是人的妖魔鬼怪了。” 慕娴趴上素锦添花的大迎枕上,徐看向苏如兰的面色,扯着一缕乌黑的发尾缠在手上:“我不能白受这个委屈,母妃给我可要为娴儿出气呀。” 苏如兰听完脸色也是立时的难看了起来,一面摸了摸慕娴的头安抚道:“娴儿不要生气,母妃一定会帮你出气的,我倒要瞧瞧慕晴那个小贱人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得了苏如兰的首肯,慕娴开心起来,趴在贵妃榻上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整治慕晴那个贱人。 苏如兰已经摸着慕娴的头发不急不忙的慢慢道:“既然她要参加家宴,就让她参加,只是家宴里头碰上些什么事情,就由不得她了,一个贱蹄子还能飞到天上去。” 慕娴听了心里头也是得意,一转眼就到:“她活该。” 苏如兰却是摸着慕娴的头发,慢慢的思索起来,要怎样在家宴上动手脚了,记起在慕晴身边还埋了一枚暗子,因对着慕娴道:“要让她出丑并不难,只要在家宴里头她的饭食上下上一副药就尽够了,你去找她身边埋的丫鬟,将这件事情嘱咐给她就可以了,让她随时注意着慕晴的行踪,汇报回来。” 慕娴得了吩咐,认认真真的应下了,过会儿又觉得疑惑,抬头问道:“哥哥的家宴上使手段哥哥会不会生气。” 至于慕晴本人,她是完全不在意的,就算是发现,她也拿她没有办法,她施加给她的,她乐意儿,慕晴就只能受着,一声气都哼不出来。 苏如兰听了慕娴的问话,扯了嘴角,微微的笑,轻声曼语道:“傻孩子。”一面解释道:“只要手脚利落一点儿,又怎么会被发现,退一万步,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那是你嫡亲的哥哥,我是他的母妃,你哥哥又是那样聪慧的一个人,在大事上是不会偏帮着一个外人的,尽可以将你的心放回到壳子里。” 慕娴点了点头,也就将这个问题抛开一边。 既然拿了主意,也解了心思,不一会儿慕娴就起身请辞,又是元气满满的要去战斗了,见她面色观之红润,又兼斗志昂扬,苏如兰一摆手就放她去了。 摩拳擦掌的一径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慕娴已经斗气十足的转开了头脑,命人叫来了慕娴身边的丫鬟琴儿就开始大展身手了。 坐在主位上对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丫鬟吩咐道:“这俩天你要留心慕晴那贱人的动态然后一一回禀,知道吗?” 见琴儿点头,满意的扬眉又是吩咐道:“家宴那天我要你在慕晴的饭食里头做些手脚,能做到吗?” 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手脚,琴儿有点无措,一直以来苏如兰母女俩个都没有怎么用过她,最多只是让她密切的关注着慕晴的一切儿动态汇报。 现如今要在饭食里头坐手脚,琴儿生怕弄出了人命官司来,心里头还是害怕的,隐约的有些退意。 慕娴在位置上打量她的神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鄙夷的皱了皱眉头:“不过是下一些泻药罢了。” 见琴儿答应下来,又道:“你当知道该如何选择,让你做事是你的荣幸才对,如果下次在这样的推三阻四你就不用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暂时还要用到她,慕娴简直想将这么个废物直接发配出去,但是因为家宴上用的到她,因此也没有将话说死,只是敲打敲打她的软骨头。 见着琴儿诚惶诚恐的去了,心里头才多少舒心些许,但是又想着这么一个废物,不知道能不能把交代的事情办好,心里头又不住的疑惑,最终还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这个琴儿虽然胆子小了点儿,但也不是个蠢人,事情做差了于她自己没有损失,琴儿就是那个顶锅的,这样一想她就不在计较了。 却说慕晴那边因为答应了慕启明参加家宴,也不好贸贸然的去了,正准备在街上挑一个称心的礼物打包,家宴上送给慕启明,明面上还是一家人呢,更何况他也不是母亲妹妹那一类的蠢货,就送一份礼物当做心意,也不算是失了礼数。 不论俩个人马是怎么想的,反正家宴是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从西偏的角门儿出来,沿着西街走了一截,慕晴总是感觉不对劲,像是被人跟踪了一样,她面上不动声色的领着一无所知的剪影,慢慢走到了就近的一个偏僻的胡同口子里,在剪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跟踪的人。 琴儿没有想到面前是进了这样一个僻静的胡同口里,走到了死道,一时慌张的举袖掩面,慌不择路的去了。 只是晚了一步,慕晴已经将她的脸看了个清楚,是一直在身边伺候着的琴儿,见了眼前的这一幕又还有哪里是不明白的。 正文 第15章 细作出马脚 只是琴儿原是她身边的侍女,她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是个低眉垂眼的,没想到看走了眼,竟然也不是个老实的,竟然也是个奸细,不用想会做这样的事情不在乎是苏如兰和慕娴母女俩个,只是慕娴却没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机,能让嫡小姐身边的丫鬟死心塌地的伺候讨好的,除了掌家的苏如兰不做第二人选。 不过也怪不得一些丫鬟们自个寻出路,原身的性格实在是治不住底下的丫鬟小子们,忠心耿耿的傻妞不多,算上剪影也就一个。 早在刚来到这里,占着慕晴的身子时,她就觉得身边不对劲,应该是被安插了奸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现在她自己忍不住露出了马脚,也省了她自己去挨个翻找的麻烦。 苏如兰当真是个厉害的,在嫡女的身边都能安插着奸细,还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 剪影对着这么一个僻静的死胡同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见慕晴一副思索的模样,不敢轻易地打扰她,等到慕晴思索完毕的时候,剪影才疑惑的开口:“小姐,我们怎么走到了死胡同口。” 她们明明是要去街市上给大爷儿慕启明挑选家宴上要送的礼物的,莫名其妙进了僻静胡同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多多少少的觉得奇怪。 老实讲她也在想着要送什么礼物,寻常的玉摆件缺乏了心意,笔洗笔架武官又用不上,至于衣服绣帕汗巾子和鞋又太过亲密了,送什么都不好,左右都为难,难不成是因为相差了,所以无意间的带着小姐儿进了死胡同。 剪影拍了拍脑壳,完全记不得是跟着小姐儿身后才进的胡同口。 奸细的事情,慕晴还不打算告诉剪影,她准备装作不知,放松她们的警惕,看一看她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可能,剪影是个藏不住事情的性子,如果让她知道琴儿就是那个奸细的话,肯定不会善了,就算交代她做出不知的样子来,她也一定会不自然,或许还会给琴儿小鞋穿,那样这一层优势就彻底没了。 因此在听见剪影的问话,慕晴只是无所谓的开口:“可能是走错了也不一定。” 剪影大踏步走到前面探路,一面问:“小姐可曾想好送何礼物了。” 被琴儿的事情这样的一搅儿,慕晴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送给慕启明的礼物,要送的合乎身份又要投其所好,又不能过分夸张引起忌惮和反感。 慕晴陷入了沉思,慕启明是京城十八卫的头儿,她蓦然的记起当初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迹罕至的僻静郊外,慕启明他们的战马上没有高桥马鞍、马蹄铁、双马镫。 高桥马鞍可以稳固身体,做起来也可以舒爽许多,不会厮磨着大腿内侧,一定的程度上可以延长骑马赶路的时长。 马蹄铁,钉在马蹄上可以防止马蹄的脚掌磨损,延长马的使用寿命,更何况订上马蹄铁的战马声音也会变得小上很多,在奇袭和偷袭上有着无法想象的好处。 至于双马蹬,则是方便上马的工具,如此一来马上的工具算是齐全了。 慕启明救过她,给他这份礼物也算是投桃报李,再来如果慕启明赶到受用的话,在妇人内宅的事情上,多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俩个人是他至亲,一个慕娴是嫡亲的妹子,一个苏如兰是生恩大于天的亲娘。 她送出这样的一份礼物,也不是指望慕启明能够在后宅一事之上帮她,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她只是想让慕启明多少顾忌些许,不要偏帮着妹妹和母妃。 再来,像是慕启明这样的人才,不到必要的时候,她是不愿意与之交恶的,若是能多少攀上一点的交情那也是一门划算的买卖。 当然若是送了这份礼物,依着慕启明的性格,肯定是要自己亲自去实验一下,要是能将慕启明支出京城,办起事情来也不用缩手缩脚。 所以送出这一份礼物,可谓是一箭三雕,慕晴越是想越觉得满意,因此定下了礼物,又找来了纸笔和墨水,沉吟着画出了映像中的高桥马鞍,马蹄铁,双马蹬。 将简易图画好,带着剪影寻了一处看起来齐整的打铁铺,打铁铺见慕晴自己带着图纸而来,随手接过来,看了半天后才慢慢沉吟着:“可以是可以,辰时过来拿。” 慕晴点头,又随意看了眼店铺里的东西,店铺老板自从看了图纸后,对于慕晴就有种另眼相看的看重,试探着开口:“这图纸是小姐儿自己画的。” 慕晴不欲生事,随意敷衍着开口道:“偶然得来。” 店铺老板也觉得闺阁里头的小姐儿画不出这样巧思的东西,也就信以为真,任慕晴等随意的看着店铺里的东西。 不想慕晴看了看,真的看到了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柄短柄剑,三尺长短,流线的纹路,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却被随意的挂在店铺的偏角儿,上面覆盖着一层无人问津的灰尘。 原先还不是慕府嫡女的时候,慕晴也想过要学习剑术,女子舞起剑来,总是线条流畅些许的,只是可惜前世时空闲太少,身为一个政客只需要做有用的事情就行,不需要培养自己感兴趣的爱好,现下算是另一种的有时间了,慕晴叹了口气。 将剑取下,放在手中掂了掂,慕晴觉得颇为称手,店铺老板见了,也不黑要价,讲了个彼此满意的价格俩个人皆大欢喜,一个得了欢喜的玩意儿,一个卖出了常年的滞销货。 慕晴取了剑,走出店铺,留意到,琴儿得了结果,已经悄悄的回去汇报消息了,扬了扬精致的眉眼,慕晴对此不置一词。 琴儿见了慕晴买了一把剑,自觉得到了重要消息,可以回去交差了,又见慕晴买完了剑就要出来,担心于被发现,因此只得匆匆的走掉。 像是琴儿这种人为苏如兰这个掌家王妃所用,不外乎是权和钱,像是内侍丫鬟为了权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是为了钱,当然也有例外,自己的主子手头没有可用的权利,丫鬟可以求到王妃的头上,求着届时配一个样貌品格拔尖的小厮或管家。 到时候王妃念着她为奴为婢,马首是瞻的苦劳,肯定在出嫁的时候是要给添箱恩赐的,天大的面子,去了婆家也不敢轻易地打压。 再者家里头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一齐寻着出路,也是要求到主母的头上的,调剂到富裕的庄子,或者调到府里头来寻个轻便松快的事情,慕府的丫鬟小厮月例都不少,一俩够着寻常人家一年半月的口粮了。 琴儿走到拐角处从偏西的角门悄没有声息的进去了。 她心里头想着事情,脚步就不免匆忙些许,一不留神撞了人,被扶住抬头看,是翠竹园里头的术匀,慕少爷跟前伺候的小厮,跟着慕少爷的身边时间久了,也就不免沾染上了慕启明身上的君子端方,它山之石般的沉稳气质。 术匀声音淡然:“走路仔细些。”琴儿道了谢之后,讷讷的看着术匀的背影渐行渐远,满目的痴迷。 慕晴心里头的揣摩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的主子立的起来,她也不想当个背主的奴才,被人看不起,一被发现就是打杀发配的后果,何苦来呢,谁愿意。 术匀是慕少爷身边有头脸的小厮,婚配当然是由着慕少爷的意思来发落,她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大小姐和慕少爷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她不过是一个丫鬟,她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求到慕府王妃的头上去,让她跟踪做事她都愿意,只求着王妃到时候看着她劳苦功高的情面上到时候真的将她指给术匀。 术匀的背影已经走的远了,琴儿还在痴痴的看,他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又不像院子里头的其他小厮一样吃喝嫖赌油嘴滑舌,简直五品俱全,他沉稳又有能力,前院的小蹄子们谁不想着要指给术匀就好了。 丫头小子们连婚配的自由都没有,慢慢的叹了口气,收回痴痴的目光,拔步走向王妃和四小姐儿的院子。 慕晴还在随意漫无边际的想着。 楚洛轩抱住慕晴的纤细腰肢,像是从天而降般,一面看着琴儿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围墙后面,一面挑着眉头嘲笑慕晴:“怎么连个丫鬟都管不住。” 知晓他的脾性,慕晴懒得跟他鬼扯,声音淡然的开口:“家宴上有什么事情值得你特来于此通知。” 说到正经的大事,楚洛轩果然认真了许多,这个女人在政治上的敏感程度细致超前的令人发指,略一沉吟一下,楚洛轩才慢慢的道:“韩国夫人会来参加此次的家宴。” 这是要提醒早做准备,慕晴想。 只是韩国夫人参加齐国王爷的家宴,慕晴又想了想朝堂上的风向,一时之间实在是摸不清楚走向。 正文 第16章 香兰手帕引回忆 慕晴暗自的思索着,楚洛轩通知了消息过后,因为被各方面盯的实在着紧,于是已经悄没了声息的走了,一如来时的从天而降一样,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 得了消息之后,慕晴已经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和性质了,交代了打铁的店铺老板之后,就带着剪影匆匆的就要回府。 一路穿花拂柳的迈过各个街口巷子,顺着西边的角门悄没了声息的回了府里面,因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头。 慕晴吩咐了俩句,剪影就去了库房,要拿上好的花样子来。 慕晴现在是无心解释,一门心思的在屋子里,努力的追赶时间,力求在家宴韩国夫人到了之前,赶出一面刺绣来,是传承自原身母亲的双面刺绣,慕晴有着八成的记忆,拼一拼大概能在家宴韩国夫人的到来前弄出来,只是时间实在是紧迫,大概是有的忙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忙过了。 一面匆匆的开始刺绣,明明时间都已经这样紧迫了,慕晴奇异于自己的大脑还能够跟着不停的转动,翻找回忆。 韩国夫人本是慕府上老太君的女儿,当年老太君最宠爱的,总是挂在嘴上心啊肝啊的就是韩国夫人。 按理来讲这样得宠的女儿应该在老太君的宠爱下越发的娇纵起来,不说心比天高,为难一些底下的丫鬟小子们,至少也该看不惯于其他的子女,不论是嫡庶。 可是偏巧,韩国夫人是个和善的性子,温雅贤淑,丝毫没有要被娇宠坏了的泼辣模样,就像是慕娴这样子的,虽然明面上是漂亮齐整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底下的肮脏慕府的丫鬟小子们多少都能够知道,偏偏苏如兰宠她宠的厉害,又仗着哥哥是慕启明,行事为人越发的恶毒刻薄肆无忌惮,慕府里头能管的人,不是宠着她,就是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高抬轻落的,事情就过去了。 可是韩国夫人不是她,同慕娴这种得宠的娇娇女有着天壤之别,她既不自视甚高,也不轻易的将人看低,原先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对于慕府是真的一团和乐,不论是对下头的丫鬟小子们,还是对着老太君。 其他的儿子女儿,不论嫡庶,对于这样的人都是嫉妒不起来,也是讨厌不起来的。 慕晴有限的记忆里头,全是母亲对于韩国夫人的赞同和韩国夫人的和乐。 说来是缘分,当年慕晴的母亲还没有来得及嫁到慕府里头的时候,和韩国夫人一直是关系最好的闺中密友,俩个小姐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在慕晴的母亲嫁到慕府里头来的时候,韩国夫人也是曾经多方细致关照过的,因为嫁来了慕府,成为了自己的嫂嫂这一件事情的缘故,俩个人的关系更是与日俱增的亲密起来,比起那些世家千金中的亲姐妹还要亲,简直好的像是一个人一般。 在慕晴的记忆里,也是喜欢着韩国夫人的,期盼着韩国夫人的到来,韩国夫人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些精致好玩的玩意儿来,每次有什么大小的事情,韩国夫人也会为她撑腰,主持公道。 当时小的时候慕晴的母亲在慕府受气,老夫人不善对她,慕老爷又不是个长情有责任的,还有苏如兰在一旁虎视眈眈,慕晴母亲的境况不好,不久就死于抑郁,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是生命流逝于每分每秒,每时每日的苦闷和苏如兰慕老爷的折磨,还是因为碍着了某一些人的路子被人铲除死于非命的。 慕晴的记忆里只记得那个时候总是在期盼着韩国夫人的到来,她不在乎那些精致小巧的玩意儿,她只是想让韩国夫人能过来,不论是陪母亲说一说话,摸着她的头,对她和乐的笑,还是劝慰老太君和父亲,斥责苏如兰为她们撑腰。 她总是盼着韩国夫人来,简直是日夜的盼,可是韩国夫人总是不来,那个时候她是失望的,只要韩国夫人来了,她们娘们俩个好像就不是在孤军奋战了,好像也是有了依靠的。 可是韩国夫人总是不来。 那个时候慕晴的年纪尚小,不太能明白为什么,只是知道韩国夫人不是经常来的。 后来一点点的长大了,慕晴才慢慢明白,韩国夫人也没有办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曾经在府里头再受老夫人的宠爱,韩国夫人也是一个外人了,相对于慕府而言的外人。 嫁出去的女儿,无故是不能经常回家审亲的,回来的太多太频凡都是失德都是罪过。 更何况夫家也不会同意,韩国夫人有心无力,就算是知道昔日的闺中密友过得不如意,闺中密友的女儿也备受欺凌,韩国夫人也没有办法,她管不了,最多只能在家书上或者口头上拜托老夫人劝慰慕晴的父亲,可是没有人听的话也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 更何况韩国夫人在外面,并不是总能得到慕晴和她母亲娘俩个的状态。 摇了摇头,慕晴将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纷杂的回忆清了出去,开始认认真真的绣着一方香兰手帕。 在原主的记忆里头,香兰手帕是韩国夫人给过她最好的一个物件,只是识宝的人也多,很早以前的时候就被慕娴抢去了。 如今苏如兰和慕娴不惜暴露出琴儿这一步暗棋,应该是有着大的动作了,她不能没有防范,至少要将韩国夫人拉倒自己的这一边来,最大化的帮助自己。 她不是真的慕晴,也没有经历过慕晴所经历的韩国夫人给予的何乐和帮助,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慕晴的母亲也早已经病死不在了,要是让她靠着这一份虚无缥缈的女人之间的闺蜜情意就去贸贸然的找韩国夫人帮忙,实在是做不出来,也没有把握,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因此为了勾起韩国夫人的旧情,让韩国夫人相助于她,慕晴只能认认真真的将香兰手帕秀出来,让韩国夫人看见。 天色已经不早了,日头也跟着落了下去,天边一片儿的火烧云,断裂般的帛锦一样在天空上铺陈开了,恍如一个绮丽的不为人知的另一个世界。 半阖的窗子边有着薄薄的一层暗淡的光芒,慕晴回想着香兰手帕的模样,一手拿捏着小小的绣花针,一手拿捏着布棚子,对比着记忆里头的花样子,想的入了神,力求能够细致完美的最大化的还原,原来韩国夫人给她的香兰手帕。 不曾想到的是,左右琢磨了没有多大一会儿,慕娴已经带着她的一帮所谓的姐妹闺中密友们来了她的院子里。 一群的世家千金小姐们,吵吵嚷嚷的在院子里头说着话,慕晴没有留神她们一群吵吵嚷嚷的小姑娘讲的话,也不拿她们当一回事。 慕娴带来这些小姑娘,一个个都是世家千金小姐们,在盘根错节的关系里头错综复杂却也最是一目了然,人分三六九等,关系也是这样,一时的利益结盟,一时的利益反水,反正天下熙熙皆为利而往来。 既然是一群世家千金小姐们,而不是嬷嬷仆妇们,慕晴料着慕娴的手样和花样也就是这么个段位了。 不外乎就是一群吵吵嚷嚷的小姑娘,所谓的世家千金小姐们,围坐一堆,以慕娴为主打头,展开的一场舌儒之战争罢了 世家千金小姐们端着姿态,不会去挑一些世俗俚语的脏话来骂,左右是拐着弯子的里里外外的讽刺嘲讽一片儿,嘲讽讽刺的名头也就那么些许,女则女训,失去德行,没有操守。 慕晴就全当看个粉墨登场的大戏,旦角们个顶个的敬业,她不过是听一耳朵,面上做个敷衍的派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就当是哄小姑娘,带着这些世家千金小姐们玩一玩,都是完全不用上心,放在心上的。 因此对于慕娴和院子里头,隔着一道门的吵吵嚷嚷的贵女世家千金的小姐们,慕晴是完全的不在意,任由着她们吵吵嚷嚷,反正左右只要不过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是在听戏了。 只是慕晴有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慕娴却无意将就她的大度,手中还捏着一个小小的绣花针,布棚子搁膝盖上搭兜着。 哐当的一声推开了门,慕晴顺着看过去,以慕娴打首,身后是一溜排的各个世家的千金小姐儿们。 红的粉的碧绿的月白的还有常青的,各色的绸锦轻纱,随着微微的晚风摇曳,算得上是姹紫嫣红一片儿,配合映称着天幕上的一片儿绮丽如另一个世界的火烧云,也算的上是多姿多彩的风景。 只不过这些多姿多彩的风景让人的心情不太美妙罢了,慕晴抽着空想道。 吵吵嚷嚷的小姑娘们现在开始明目张胆的吵吵嚷嚷到了她的房间。 慕晴随手放下手里头的小小的绣花针和布棚子,顺着大开的房门打量着这些突然之间明目张胆的肆意妄为起来的世家千金的小姐们。 正文 第17章 好一出狗咬狗 只是她们粉墨登场,一群儿旦角儿姿态摆的足,吵吵嚷嚷的想要拉慕晴入戏,慕晴却是左手捏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右手握着一方齐整的布棚子,一副专于女红轻易不会被打扰的模样。 慕晴事实上也是准备捏着绣花针,拿着布棚子就准备看大戏,如玉的面皮上一副漠然不关心的样子,甚至还准备有空当不妨碍的话继续将香兰手帕秀下去,最好是在家宴前完成。 还是剪影觉得这样不像话,催促提醒着慕晴看一看,照这架势看来,一个不小心那是分分钟出大事的,慕娴那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看就是个喜欢搞事情的,而且从来不搞好的事情。 慕晴懒得理她们,也没有心助长她的气焰,听了剪影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有分寸,剪影见自己的小姐有分寸就不再说些什么了,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小姐手捏绣花针在布棚子上分花拂柳的姿态,只觉得怎么瞧都是赏心悦目的优雅,美人的姿态端庄,手起针落间犹如作画般姒态。 直到半个时辰后,慕晴才略略的松开手中的小小的绣花针,将布棚子也暂时放到膝盖上,看着院子里头的慕晴和那些仍然在吵吵嚷嚷的世家贵女,千金小姐儿们。 只是慕晴的心态摆的松落,一群吵吵嚷嚷的世家千金小姐儿们却不太乐意了,慕娴和一众的世家千金小姐儿们一齐在这个院子里等了慕晴半个时辰,早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一贯在人前端着的大气贤淑也不在端着,铁青着面色,咬牙切齿的问:“好大的胆子,将一众贵女们晾在院子里头等你,慕晴你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后面的一众吵吵嚷嚷的世家千金小姐儿们所谓的贵女,见主使人慕娴已经开始问责,于是纷纷的卯足了劲的追随着,一致将诘难落实到慕晴的身上。 不止是因为和慕娴统一战线,实在是这慕晴的姿态摆的太高,将她们一众贵女晾了半个时辰干等,倒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于是夹杂着被晾了半个时辰的火气,一众的贵女和世家千金小姐儿们的诘难和责问更加猛烈了,吵吵嚷嚷的倒真是有几分要掀翻了屋顶的架势,在吵架问责方面,不可否认,这些个贵女,世家的千金小姐儿们,真是个顶个的好手。 见她们的责难俨然是口舌疲惫,歇了一会儿就有一种更加澎湃的趋势发展,慕晴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今天逛街的时候受了点惊吓,在床榻上睡了会儿,这会儿头还有点疼呢?” 一听慕晴说头疼,慕娴就疑心着是不是琴儿已经下了药,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再看向慕晴的时候,总是不免的带了些许的心虚,倒是不好在继续揪着慕晴没有礼数,冷待了一众贵女和世家的千金小姐们了,因此随意的转了话题:“剪影去了哪儿,往常的时候不是同你形影不离的吗?” 慕娴的神态变化,慕晴当然全部一一的看在了眼睛里头,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大致,只是她的模样瞧着是心虚的,难不成已经做了什么事情而她不知道,将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转,仍然是不得其法,于是就将慕娴归类于发癫。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慕晴甚至是依靠着门边,似笑非笑的回答她:“剪影在屋子里找花样子,怎么,妹妹找她有事儿。”说着就向屋里头唤了一声,剪影答应着出来了,慕晴对着剪影道:“四小姐关心你,我就把你叫出来让四小姐看一看,安了心,还不向四小姐道谢,谢谢四小姐的关心。” 剪影当真向着慕娴的方向福了一福,面上挤着浅淡的笑意谢道:“谢四小姐关心。”一板一眼的照着慕晴的话学。 慕娴摆了摆手,被身后的闺中密友不轻不重的一手肘捅到了后腰眼,才记起了到慕晴院子里的目的,于是重又正了声色,换了一副凌厉的模样,一手将左手中握着的东西扔了出去,定睛一看是一把三尺长剑的模样,只是做工和品相都粗糙了些许,许是材质也是下三滥,被一女子的全力一掷下,竟然断裂当场。 料着慕娴还有话头,因此从始至终慕晴只是淡定的瞧着,果然慕娴已经声色俱厉的斥责起来:“慕晴你竟然是这样的敷衍我哥哥,家宴上竟是准备送这么一把破剑给我的哥哥吗?” 慕娴心里头得意,得了琴儿的消息说,慕晴在打铁铺子里头买了一把剑,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肯定是买来讨好她哥哥的,只是她也不想上一想,哥哥虽然是个武职,可是寻常里搜罗的以及别人送来的好剑不知凡几,里头更是不乏珍品,如今慕晴在打铁铺子里头随意的买了一把剑就想要讨好她的哥哥,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先前的时候慕娴掷剑,剑不敌,断裂当场时,慕晴心里头还有点摸不清楚的茫然,只是如今慕娴又是这样声色俱厉的斥责起来,她大概是弄懂了慕娴来这院子里还带着一群吵吵嚷嚷的世家千金小姐们的用意了。 不外乎是拿家宴上的礼数说问题,她觉得好笑,看着慕娴得意洋洋一副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胜券在握的模样,她只是随意的取出了怀中的玉佩,在众人面前一晃,让人知道是一块精品的玉白佩,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始打脸:“谁说我要送长剑了,我手中的玉佩才是此次要送的礼品。”她用脚踢了踢断裂俩节的劣质长剑,声音里头带着轻快的笑意:“至于这个么,不过是玉佩的赠品罢了,妹妹为了这么件事情如此的兴师动众,实在是太过小题大做,委实丢了世家千金小姐的派头。” 慕娴听罢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蓦然收敛,一副尴尬兼之咬牙切齿的铁青气色,她没有想到情报竟然会失误,也没有想到琴儿那个贱人竟然如此的不中用,连个行踪跟踪着都能弄错,要不是天生愚蠢就是刻意背叛了她,不论是哪一种,她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竟然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了脸面,还要被慕晴这个贱人嘲讽。 琴儿一开始是随侍在慕晴的一侧的,见证了慕娴又是掷剑又是声色俱厉的指责还有哪里不懂,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慕晴要送的礼物竟然不是那把剑,而是要送一块玉佩,那把剑只是个赠品,无意中瞥见了慕娴铁青的咬牙切齿的面色,琴儿心下一颤,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们俩个人的眉眼官司,早在一早的时候慕晴就已经注意到了,在取出玉佩的时候,又称剑是赠品,慕晴就已经打好了让她们狗咬狗的打算。 慕娴倒也不辜负她的打算,当真是拽着琴儿的头发就开始左右开弓的打了起来,嘴里不住的骂道:“贱人。” 左右的世家千金们被慕娴如此的爆发吓一跳,没有想到京城双姝中的慕娴竟然是个这样的货色,面上敷衍的也未免太过漂亮齐整,一时都有些哑然。 慕娴打完也觉得周围一静,皱着眉头在心里头暗骂道,因为着这么个蠢猪般的点心废物在众人面前贸贸然的发作,到底是失礼,如果被有心人传扬出去,难保不会有什么难听的话头,以后议亲或者在圈子里立足,那些世家的夫人和贵女们又会如何看她,议论她,打人处理个把的丫鬟小子们不打紧,反正是猪狗般的物事,但是也不能被人揪成把柄。 这样一想通之后,慕娴开始有意的克制压抑了翻滚的怒火,揪扯着琴儿的头发就要带人走,待会了自己的院子里在处置她,害了她丢了这么大的脸又被慕晴拿住话头嘲讽她,琴儿简直是罪大恶极,回了院子里她定要她生不如死。 只是慕娴克制下来了揪扯着琴儿就要回自己的院子,慕晴却不是那么乐意了,狗咬狗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懒得同她们敷衍,直接冷下了声色,厉声的向着慕娴问道:“却不知四小姐准备带着我的丫鬟去哪里,当着我的面上对着我的丫鬟任打任骂,现下还要揪着就要带人走,四小姐是将我这个人置于何处,这偌大的院子你要闯便闯,院子里头的丫鬟你也是要打便打,现在还要带着人走,未免太过霸道,尊卑不分了些许。” 慕娴没有想到慕晴会有这样的说法,一时揪扯着手中的琴儿顿在那里,有心想要找些话头来堵住她,只是慕晴说的确实是真的,她也不好辩驳,就在沉吟间,慕晴已经疾步声色俱厉的走到了近前头来。 在慕娴琴儿和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反手在琴儿的脸上连掌了数个巴掌,巴掌声响亮,众人倒是回过了神来,慕晴声音却是淡然,完全没有打人时的狠厉:“忘了自己的主子是哪个吗?当真是起子蠢物。” 言毕,慕晴才淡然的捋了捋广袖,对着慕娴道:“这个丫鬟太过愚蠢,我也是不喜的。”话音一转,她的声色冷了下来:“只是在不 正文 第18章 抚琴之技甚妙 慕娴的面色骇然,一时被慕晴身上的气势所惊到,现下又见慕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紧不慢的捋着袖子,又看了看琴儿脸上顶着的红肿青紫的巴掌印子,总觉得受了侮辱,结合着慕晴的话头子一听,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只是慕晴处理自己院子里头的丫鬟,她确实是没有插手的余地。 一时的顿在了当场,又没有办法找回场子,这么一大片的贵女并世家千金小姐们也找不出话头来,慕娴已经清楚的明白此次是不好善了了,再在这个院子里头带下去,除了丢人也做不了什么了,因此只是瞪着琴儿一眼,又看向慕晴在一侧不紧不慢的捋着袖子的淡然模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罢了手,带着一群子来时吵吵嚷嚷,去时安安静静的世家千金小姐们并贵女们愤恨的去了。 慕晴看了眼一脸狼狈眼泪的琴儿并不理睬她,这样的人这样的下场一点儿也不委屈,既然当初选了奸细的道路,就不能只拿了好处才是。 带着剪影回了院子里头,香兰手帕已经快要绣好了,结束最后一个回针,将香兰手帕收敛归置好,看了眼天色,是该参加家宴入场的时候了。 换了身鹅黄色的衣裙,剪影又梳了个发髻,头上随意的簪了俩支蝴蝶双拆,既不过分素净,又不过分艳丽,总之在慕晴的授意下她已经被打扮的平平凡凡不打眼,这样的装扮,扔在贵女和那些的世家千金小姐们堆里都完全挑不出来。 剪影嘟囔着嘴,她的巧手派不上用场,小姐一味的要求不打眼,所有的妆容都是马马虎虎,衣服也是挑的马马虎虎,叹了口气,剪影觉得有点惆怅,像是被君王冷落的有才华的大臣,不能为君上赴汤蹈火,成为左膀右臂,实在是有一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伤,怀才不遇呀怀才不遇。 那头的慕晴对着铜花镜子里头的装扮却是满意非常,忽视掉剪影哀怨的眼神,看了眼天色,和院子里头仍然怔愣的顶着巴掌印的琴儿,脑子里转了转,临时决定将琴儿也带上,参加此次的家宴。 家宴开始,慕晴坐在位置上四顾,随意的看了眼琴儿,红肿的面皮上顶着青紫的硕大巴掌印,眼睛也肿了起来,临走的时候脸上的泪痕也收拾了干净,只是嘴角下沉着,满脸都是恶毒的愤恨,和丢了脸面的羞愤。 不禁的摇了摇头,如此的喜形于色易愤易怒,心智愚蠢个性又不坚定,实在不是做奸细的材料。 下了定论就将琴儿抛开在一边,不论是不是做奸细的材料,总之出了一口气,她心里头甚是舒爽。 又扫了一眼对面面色阴沉的慕娴,扬了扬眉眼,面上也带了分舒爽,微微的露出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笑意也就安分的坐在了位置上,不在四顾着周围。 不大一会儿的时候,家宴上已经热闹了起来,不论是贵女们,世家的千金小姐们还是家族显赫或自身优秀的儿郎们已经齐聚了一堂,偌大的厅堂里霎时的热闹起来。 女郎们大都还是待嫁闺中,参加此次的家宴也有几分相看优秀儿郎的意思在里头,因此都是盛装而来,姹紫嫣红的一片繁花似的,不绝如缕的穿梭于人群。 发髻是或妩媚或高雅或繁复的堕马髻随燕发髻或者多宝发髻,总之乌黑的头发上密密麻麻的簪着闪闪发光的精致物事,大多是珍宝阁里头的新款,玛瑙或者钻石不算稀奇,海南珍珠都有,豆大的一颗,坠在发髻间,动一动都是摇曳生辉。 各色的绫罗绸缎上用果香和繁复的花香熏陶了数夜,举手投足间俨然的风情带上香风,纤细的腰肢裹紧,行走间步履轻盈,简直是要上天的节奏。 慕晴当真是里头最不显眼的,简直是用来被无视的,慕晴不在意,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仍然是兴致勃勃的观赏着这些个贵女并世家千金小姐们的手段,那什么扭腰抬手的搔首弄姿简直不要太刻意,不过是为了钓个金龟婿,下了这么大的手段劳心劳力,慕晴觉得可笑之余又实在是同情她们,因此除了嘴角的微笑,一直是不置一词的观察。 剪影见着自家小姐悠哉悠哉的状态,又看了看场上的各色贵女并世家千金小姐们的搔首弄姿,不,是摇曳生姿,以及精致繁复充满心机的发髻和衣服以及搔首弄姿间或飘出的熏香,心里头实在是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憋屈。 她可以拍胸脯打包票的保证,自家小姐是这里头所有的贵女并世家千金小姐们中样貌气度最拔尖的,不晓得甩了那些个贵女并世家小姐们几天街,只是小姐故意不愿意拔尖她也没有办法。 只是你这么朴素真的钓不到金龟婿的呀小姐,剪影无声的鼓了鼓腮帮子。 慕晴自己倒不在意,所有的人在朴素不受宠的嫡大小姐和装扮精致华丽的四小姐之间几乎是不用犹豫抉择的,直接一面倒的选择了装扮精致华丽的四小姐,而慕晴那边几乎是冷清了,慕娴却是犹如众星捧月般的享受着所有人的刻意讨好和问候,神情间越发的得意,间或是不是瞥一眼门庭冷落车马稀的慕晴,无声的扬眉,犹如示威一般。 慕晴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这些人面上说的好听是某某贵族或者世家里头的千金小姐贵女,实际上也不过是攀岩附会的可怜人罢了,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如此一来为了利益的关系最是脆弱,有了利益自然回来,失了利益自然会走,从来就是无关情面,既然无关又何必费心维持。 慕晴想的透彻也看的淡然,她之所以这样淡然,不过是因为不在乎,既然是不在乎所以对于慕娴的耀武扬威只是不痛不痒的没有多少感觉。 见慕晴看着她,慕娴心里面更是得意,于是提高声音扬声道:“既然是为哥哥远道而归举办的家宴,慕娴虽然不才,但是惟愿献上一曲,欢迎哥哥归来。” 说罢她又环顾四周,最后将眼神定在慕晴悠哉悠哉举着酒水的身上,面上带上了微微的笑意:“就请姐姐为娴儿抚琴可好。” 虽然用着询问的语调,可是慕娴的话里头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慕晴不愿意做这个筏子,只是淡然的放下手中的月白酒杯:“慕晴不过一寻常闺秀,相比之下大家恐怕更加期待京城双姝的六艺,慕晴就不上去添花了。” 慕娴扯着嘴角笑:“怎么会呢,姐姐的琴艺可是最好的,我上回听着悠扬而空灵,就连哥哥听了也说甚妙,哥哥一向不轻易夸人,姐姐莫要推脱了。” 慕娴说完,慕晴就皱了皱眉头,一派胡言,她虽然于琴艺上有所见解,可是从未示于人前,更何谈弹给慕娴听,只是不知她一味的要她上台是要做些什么,因此只是淡淡的道:“妹妹想是记错了也不一定。”言罢就低垂了眉眼,一副不想在继续讨论下去的模样。 慕娴却是不依不饶:“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为哥哥抚琴吗,今天为哥哥举办的家宴,姐姐这样的作态是因为不开心吗?” 如此就是明晃晃的无理取闹了,在众人面前显示姐妹相争,老太君面上落了下来,只是现在她不能说出任何表态的话,不然让有心人一听都是偏帮,于慕府上看也不好相看,无论如何都是出丑,眼下只希望慕晴识得大体。 雪姨娘在慕娴挑衅之初就看向了慕晴,俩人间的默契慕晴当然知道她在询问,是否需要解围帮忙,慕晴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将结盟一事示于人前,再说她也想要看一看慕娴到底要闹些什么事情,反正翻不出一个花来。 环顾四周的时候,慕晴发现齐国公府的小姐也来了,在一众的贵女千金里头,唯有齐馨她觉得还能攀交一二,因此看了看四周就举步走到了齐馨的桌边,慕晴和慕娴一通的辩驳,已经成了视线的焦点,因此众人见她举步走向齐馨,也一起看向齐国公府的小姐。 “不知可否由慕晴抚琴,齐馨郡主和家妹共舞一曲。” 齐馨一向不喜欢强出风头,如今一下子成为了视线焦点,还要上台坐舞,实在不是她的所愿,只是面前的慕晴神色实在诚恳,而且前面她和慕娴的一通辩驳她也听在耳朵里,加之慕晴对她的脾胃,俩人言谈算得上知己,更何况今日是为慕启明而办的家宴,因此在略一沉吟后,齐馨还是答应了慕晴的邀请,慕晴对着她感激的一笑。 所有人都看向齐国公府的那边,慕娴当然也注视着慕晴的举动,见齐馨当真答应了下来,只是在心里头冷笑,慕晴,且看你待会儿怎么出丑。 正文 第19章 九皇子的求婚 白天的时候和齐馨聊了一阵儿,慕晴觉得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齐馨担得上是真正的名媛风范,学识渊博举止得体,哪怕是就聊了一会儿,不够深入,但是识人却是够的,慕晴在来了这个世界,在这个所谓的贵女和世家千金小姐们的圈子里周旋了这么久,碰见齐馨这样的女子,她打从心眼里头欣赏她,并且引以为知己。 恰好今天也是无巧不成书,不妨将家宴当做会友,正好试一试齐馨能否领悟她今日说过的琴曲,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子期后绝弦,不知经过今天的一番获益匪浅的谈论,能否足以支撑她改变高山流水最初的曲谱达成创新。 对于弄琴,原身或许算不上个中高手,毕竟从小就境遇维艰的人,哪里能够像其他闺秀一样将琴棋书画当做唯一,小小的年纪失了母亲,在这偌大的没有人情味的慕府,又没有人为她撑腰,就算是想学抚琴,大概也是找不到老师教习的,更何况,原身是这样懦弱的人,大概是一切得过且过只求温饱,不欲生事的。 随手在古琴上拨了拨,试一试声响,梧桐木的侧板古朴而玄意,琴音清越绕梁,余音铮铮然,不绝如缕,是一把好琴比之绕梁绿绮不差分毫,能在王族家宴上拿出来的都是品质极佳难得一遇的绝品,比之焦尾也能自得。 身为一个政客,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是琴棋书画功夫谋略,却是必须样样精通的,因为可能任何一个疏忽,导致的唯一的后果就是死,一个政客可以死于枪下死于马下死于非命,但是绝不能死于自己的技艺不精,那是对于一个政客最大的侮辱。 李思思,她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当时她还不叫慕晴,在她还是李思思的时候,对于琴棋书画功夫谋略她每一样都学,并且无所谓喜不喜欢,每一样都是优,它们或许短期内学了也派不上用场,但是如果不学就是疏忽,合格的政客应该是样样都精通的,那是完成任务和活命的最大保障。 记得最初的时候李思思是喜欢古琴的,她小的时候想过要学习一样乐器的话一定要是古琴,后来她确实学了古琴,却是为了活命,失了根本如同行尸走肉,成绩上是优,可是她的古琴没有灵性,只能在技艺上拨的头筹,但是成为大家却是远远不够。 自从来了慕府,变成慕府的嫡女,她虽然不常碰琴,可是她知道慕晴的娘亲有一把古琴是由梧桐木为材料由制琴世家的大家长历时三年才制得的,当初是作为嫁进慕府的添箱,所以一开始就摆在了库房里,平白的没落了。 慕晴曾经命人取出那把古琴,古琴的左侧刻着一行小字雁北,慕晴也曾偷偷的试过琴音,后来她终于又重新开始抚琴,却不是为了活命,重来一世她只为了爱好,没有人听过她抚琴,除了剪影,慕晴并不刻意避讳她,剪影听她抚琴过后,沉默了许久,她听不懂琴音,但是她觉得很难过。 只是今次在众人面前抚琴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慕晴讷讷的想,慕娴见着她面上的讷讷心里头一阵快意的鄙夷,就是因为知道慕晴不擅琴艺,她才会一直邀请慕晴抚琴,一开始捧得越高,后来摔下就越疼,慕娴无声的勾起嘴角,那是一个近乎刻薄的嘲笑,薄薄的唇瓣里头散发着深深的恶意。 慕晴试了音之后就没有了动作,面上又是讷讷的模样,早有那刻薄的世家千金和贵女开始嘲讽:“装的倒是像模像样,只是试了音之后就没有了动作,该不会是不知道要怎么装了吧!” 于是场上大片儿讨好于慕娴跟慕娴交好的那些世家千金小姐们和贵女又开始嘲讽起来,上嘴唇搭着下嘴唇一张一合,薄薄的唇瓣里头就吐出了最大恶意的刻薄话。 剪影听过自家小姐抚琴,她虽然不懂琴,但是谈成小姐那样深入人心的天下间却是不容易寻出,更何况小姐的曲调新颖别致都是她闻所未闻的,所以哪怕那些世家千金小姐和贵女们的嘲讽声吵吵嚷嚷的连成一片儿,剪影也是淡然无比的站着,眉眼都没有动,实在是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慕晴也没有在意那些吵吵嚷嚷,闭目沉思,轻轻的张开眼睛的时候,手下已经自发的弹出了第一个音节,清越的萧瑟的带着直入九天的洒脱,绕梁于耳而不绝如缕,人群突然的安静下来。 默了一阵儿,慕娴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慕晴怎么会,她根本就不精于琴,曾经的夫子说她愚钝,不适宜此道,后来慕晴就再也没有抚琴。 当时她还曾特意嘲笑过她的,如今看来,慕晴却是一直以来都在藏拙吗,可怕的心计。 只是已经容不得她震惊了,第一个音节响起的时候舞步就该开始了,轻抬莲步,徐徐而绕,腰肢如柳。 慕娴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就算是藏拙又如何,她的舞艺她有着自信,就算慕晴会琴艺也不过是为她锦上添花罢了。 只是越跳却越觉得不对劲,如此高昂的音节,如何摆动腰肢轻移莲步好像都是错,无论如何都不对。 脸上的诧异越来越大,柔弱的腰肢也开始僵硬起来,慕娴嘴角的得意洋洋慢慢收敛了起来,开始更加认认真真的思索,可是没有用。 反观齐馨却是不同,她反而如鱼得水越发的肆意施展,因为之前同慕晴谈论过,所以跳起来理解并跟上慕晴的节奏并不是难事。 琴音行到深处齐馨越发的优雅,碧绿的水袖轻扬,渐变色的裙倨仿若一朵徐徐绽放的芙蕖碧莲,美得透着知性恍若有着灵性的花朵成为了仙子。 反观慕娴则是越发的跟不上节奏,手脚也是僵硬着,齐馨无意的一瞥间见她越发的不知所措,心里头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山露水,终归是慕启明的妹子,这里也是为他而办的家宴,跳到最后一定不好相看,见着慕娴就要跳不下去了,在慕娴停止时,齐馨也一齐的顿住了步伐停了下来。 齐馨面上淡然的道:“如此曲艺太过新颖高艺,我也如慕四小姐一般跟不上去,实在是惭愧。” 慕晴观她的全舞当然知道她可以跳下去,完整的跳出来,不过是顾忌着慕启明的家宴和慕启明妹妹的脸面罢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慕晴知她,这样反而是无可奈何,只是心里头总是不免的觉得遗憾。 相比于舞曲以及舞曲的中止,大家更感兴趣的事情是慕晴所抚和谱曲,为什么是闻所未闻,却又觉得绕梁三日而余音不绝如缕,其声清越,其调铮铮然,让人沉迷。 齐国公府郡主的舞曲虽也美,但是比之慕晴所抚之琴却总是少了那么分吸引力,就在大家还在好奇猜测着慕晴所弹的曲目之时,九皇子楚洛轩突然的出现,一面拊掌一面道:“好曲好艺,如此美人儿要是能娶回府里再好不过了,简直是天下第一庄满意的事情。” 九皇子楚洛轩用的是娶,而不是带不是纳,还说能娶到慕晴是天下第一庄满意的事情,如此就值得人玩味了。 慕晴却是没有放在心上,九皇子性好玩乐,胡闹惯了的人,因此他说的话慕晴一向是半听半信的,如今又见他这样明显是胡言乱语的话头子,懒得搭理他直接是起身走人了的做派。 九皇子楚洛轩见着慕晴直接起身,对着在座众人尴尬的笑了笑,堂堂楚国皇子竟然就是屁颠颠的跟了上去,小尾巴似的坠在慕晴的身后。 如此的天之骄子的做派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就算九皇子楚洛轩是个胡闹厮混惯了的,可是对着慕晴的低姿态和好脾气,以及对于她的推崇实在是太过明显,一个天子娇子的玩笑话或许可以作假,但是一旦低姿态做出来了,却是无从否认的一大铁证。 她们在人群中透出了一枚重磅的大炸弹,八卦的人们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等着打探消息,待嫁的女郎心里面也是啾啾然,不是滋味,九皇子楚洛轩虽然爱玩闹胡乱厮混了些许,可是人家长得俊呐,一个男人长相好看成那样不止是让女人惭愧,更是在挑衅着女人犯罪,就算好看不能当成饭吃,可是权势总该能有饭吃了,那可是天之娇子,龙的第九子,慕晴和九皇子楚洛轩本人却没有这样的自觉。 乘着没有人注意的空挡,九皇子楚洛轩跟上了慕晴,挑着死角,将纸条偷偷的塞入慕晴的手中,这事情做的隐秘,除了当事人竟然在无人知晓,感受到手里头的纸条,慕晴不动声色的扬眉。 正文 第20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抚琴和舞曲只是开场,在慕晴收了纸条后,家宴很快正式的开始了,丢开九皇子楚洛轩后,慕晴回到了座位上,开始和众人一起等待着重头戏。 慕娴也收敛了神色,安安静静的回到了位置上,就算是前头让慕晴出了风头也不打紧,反正慕晴送的礼物挑不出什么彩头,是绝对讨不到什么好的,在心里头如此反复的安慰着自己,慕娴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看向礼官。 所有人也同慕娴一样,或有意或无意的间或看礼官一眼,此次的重头戏正在于此,京城里头的关系错综复杂,有人忙着树敌,有人忙着找靠山,王爷府上的家宴,送礼都是有由头等级之分的。 若是交好的家族,势均力敌间不用过度讨好,不轻不重的一份礼物,面上过去了也就得过且过了,突兀的送上一份轻薄礼物是树敌,送上一份太过贵重的礼物则是讨好,面子上不好相看,要是有心的,在编派几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话出来,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小辈的一举一动虽然不受拘束,但是优秀的一派儿小辈则几乎是家族的传承和门面了,举手投足都代表着各自的家族。 若是攀附的家族,说简单却也不简单,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既然名为攀附则只需贵重便好,越是贵重越好,之所以说难,难就难在礼物上头费的心思,既要讨好又不能过于明显,不能单是贵重失了心思,也不能单是心思,失了贵重,攀附里头的门道颇多,贵人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讨好的。 若是交恶的家族,明面上却是要敷衍一二的,礼物得不轻不重不刻意,随着大流去了,也就是尽了心意的。 因此从礼官的唱礼报名时,单是从各个家族的礼物上就能看出关系门道和京城的风向来,简直是一柄在准确不过的风向标了。 不过各个世家固守根本,轻易不会交恶或者示好,送礼物的名单每一年几乎都是差不离的,大家看向礼官也就是好奇顺带开一开眼罢了。 礼官备受瞩目,面上却不显,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公事公办,抑扬顿挫的将礼物品名以及来自的世家唱出来。 慕晴也是一副上下眉眼搭垂的淡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即便是礼官唱名也不曾侧目,一手捏着手里的月白酒樽,广袖搭垂。 汝南崔家,汉白玉观音一尊。 钟临贺家,勾越双剑一对。 沂江董家,木拓笔洗一对。 清河王家,碧玉佩一块。 每年都是这样差不多,足够贵重显示身份却又不够巧思难寻的礼物,大家简直是完全没有了期待。 四大家族后又陆陆续续的间或报了几个附属的家族,一时抑扬顿挫的唱名不绝于耳,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慕晴的名字。 慕娴见状满脸的不耐烦,想了想慕晴的那一块玉佩,就觉得不舒服,明明就只是一个破玉佩,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也值当这样重之的放在最后一位,届时慕晴肯定又要大出风头,一想到慕晴到时候所享受的瞩目,慕娴咬了咬牙,心里头的愤恨简直要翻山倒海。 慕娴心里头愤恨不平,慕府里头的来宾也是疑惑,一一听下来,却是始终没有听到慕王爷嫡女所送的礼物,世家里头的关系复杂,亲兄弟之间尚有着龌龊,更何况是隔着一个肚皮的隔姐弟,因此众人半是好奇半是疑惑的,若有若无的将视线瞄到慕晴的身上,间或的转到慕启明的身上,虽然看的隐晦,到底是能感觉出来。 慕晴却是从始至终的保持着淡然,广袖半隔的就着酒樽小尝了一口,入口辛辣回味却甘甜,三月里的桃花酿果然不凡。 被众人的视线不时的扫过来,隐晦的瞄上一眼又一眼,慕启明也开始好奇起来慕晴准备的礼物,却蓦然想起,慕晴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过礼官那里,自然也不存在着呈上礼物一说,心里头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是慕晴忘了背礼物或是慕娴弄了些手段。 以他目前为止对慕晴的观感,慕晴不像是个礼数有失的人,不放心的看向慕娴,慕娴脸上的咬牙切齿并不隐晦,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出来。 搭垂了眼帘,慕启明开始沉思由慕娴从中阻隔的可能性。 正在沉吟间,礼官已经报礼结束,抑扬顿挫的声音一停,家宴上也安静了下来,慕启明咳嗽了一声,站起来沉然的道:“由于家姐礼物比较神秘,但却是我最喜欢的,因此已经放入了书房,十分感谢家姐的一片儿心意。” 底下疑惑的眼神慢慢褪去,相视对望间一派的羡慕,不想慕王府里头竟然是这样和谐的光景,姐妹兄弟友爱互助,之前他们倒是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惭愧。 只是回想了自家的光景,各个世家的家主儿郎面上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俩三分的苦涩和无可奈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面上的鲜花卓锦,烈火烹油,底下的艰难苦楚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是以对于慕王府里头的和谐关爱上孝下惕不由的多了几分衷心的祝愿,这样温暖纯粹的东西,自己没有,但还是希望着别人有的。 慕娴陡然的跳出打破这样脉脉的温情时刻,经历了先前慕晴接二连三的打脸尚能勉强的克制住心里头翻山倒海的愤怒,勉强的冷静自治准备在家宴上头扳回一城,知慕晴不擅长抚琴,故意将她牵扯出来,又不住的称赞她琴技高超,音质动人,这样的捧杀没有想到慕晴竟然能够接了下来,不仅没有弹不好古琴的无措,也没有以她的粗鄙来衬托出自己的舞姿曼妙,反而是联合着齐国公府的郡主一起,狠狠的又甩了她一巴掌,预谋接连的失利,眼下嫡亲的哥哥又是明显的在偏帮着慕晴,让慕晴又一次的出尽风头,心里的酸涩晦暗根本控制不住,连面上头先前还勉励维持的端庄都不见了。 慕娴脸上一片刻薄的尖锐着嗓子开口:“既然姐姐如此的巧思,送出的礼物讨了哥哥的喜欢,哥哥不妨将姐姐送的礼物示于人前,让大家也一同看看姐姐的礼物,到底是怎么个神秘法?”不过是快破玉,也值当出这样大的风头。 慕启明原本就觉得是自己的妹妹插手,阻隔了慕晴的礼物,对她心有愧疚,又不欲闹大,才起身解围准备让事情就这样过去,如今见慕娴这样明晃晃的挑起,又见她满脸的尖酸刻薄,心里头到底失望,眉眼也渐渐的冷了下来:“正值家宴,某本不欲多事,平白的耽搁大家的时间,不如就此举杯共欢,你若是当真感兴趣,宴会后来我书房,给你一观便是了。” 不想慕娴根本就不接这个台阶,慕启明越是护着慕晴那个贱人她就越是不舒服,因下不依不饶的道:“就是拿出来一观又如何,哥哥又不是那小气的人,难道是姐姐准备的礼物拿不出手才一直的推脱。” 慕启明被慕娴这样的一挑,终究是无话可说,一时愣在那里,心思电转的想着说辞,故事中心的慕晴本人倒是一派的闲适,面色淡然间丝毫不受影响。 参加家宴的各个世家儿郎家主和千金们也开始疑惑起来,隐晦好奇的目光不断的扫向呈现对峙状态的慕启明和慕晴俩个人间,间或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一片淡然处之的慕晴。 一开始觉得慕亲王府里头上孝下惕的兄弟姐妹们也是何乐一片儿,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分明是不够何乐的勾心斗角,战况也是蛮激烈的,八卦的心思每个人都有,世家里头的儿郎千金们也不能免俗。 因此各个都是收敛了之前的衷心祝愿的嘴脸,目光灼热的在焦点中心不断的来回扫射,试图才当事人的脸上揪出一点的蛛丝马迹,然后脑补出一段爱恨情仇的故事。 反正你惨我惨大家惨,越是权贵的世家里头越是不可能有真正的亲情,大多关系利益,很多时候父母兄弟皆不可信,又怎么会有例外,寻常人家的嫡子庶女间尚且有着一争一夺,更何况生就一副冷心冷肺的簪缨世族。 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在场的人不免联想到自身,心里头一时的唏嘘不止。 越是息息相关越是不知所措,他们空有一颗足够八卦的心脏,却显然还是缺乏了一双火眼的金睛。 想要从当事人面部上的表情推测不靠谱的爱恨情仇的人,显然自身就是一个不够靠谱的人。 只是可惜当事人面上的表情透露的有限,让着急的围观群主无用武之地,根本不能推测出事情的因由。 就在慕启明眉头打结的思索着如何善了的时候,先前与慕晴约定好的打铁店铺的老板已经带着人,捧着慕晴定制的骑马三宝,抑扬顿挫的唱着名前来,一步一步的接近。 正文 第21章 继续被打脸的一天 高桥马鞍 双马蹬 马蹄铁 一声声抑扬顿挫,打铁店铺的老板在众人疑惑的瞩目下径直走向主位,声音微微提高:“慕公子,这是慕大小姐在店铺内为您定制的礼物,某按时献上。” 打铁店铺的老板这样一说,众人于是又就势将目光移向他和身后徒弟手中捧着的木盒里头,木盒的盖子是掀开的,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只是再坐的各位都不太看的明白,听打铁的店铺老板说的名称,更是闻所未闻的。 一时间都是唏嘘不已,纷纷将疑惑的目光转向慕晴,慕晴做的老神在在,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 慕娴最看不得她这样万众瞩目还偏偏故作淡然的模样,又见打铁的店铺老板虽然是带着徒弟,大摇大摆的郑重其事,但是木盒子里头却只是一些破铜烂铁的材质,既不好看又不出彩,实在不像是值钱的模样,刚准备要开口刺一刺慕晴,却是在陡然之间想到,今天慕晴已经接二连三的让她出丑,本来胜券在握的事情也变得糟糕透顶,焉不知这个又是否是慕晴故意让她出丑的计谋,越是看着慕晴一副淡然的模样,心里头越是疑惑,因此一时间游移不定,错过了开口的勇气也就变得张口结舌,将话给吞咽了回去。 在心里头犹自的宽慰着自己,没有关系,要是慕晴的计谋的话,既然已经识破了,就害不到她了,慕晴那个贱人一定会很失望,要是慕晴不是刻意坑害她设下计谋的话,那也没有关系,反正不值钱的玩意不会因为她这样大摇大摆的一弄就流光溢彩起来的,慕晴该丢的脸面还是得丢,再坐的来自各个尊贵的世家,都是见识过有着眼力的人,可不是慕晴能够糊弄过去的,虽然是这样的宽慰着自己,可是慕娴的心里头还是不舒服,也只能强自的克制。 慕娴克制的住,苏如兰却没有慕娴的担心,拜慕晴所赐关了禁闭,现在出来了看慕晴是哪哪儿都不舒服,更何况之前她冷眼看着慕晴抚琴出的风头,明明是启明的家宴,如何轮得到她慕晴上前万众瞩目,即便是瞩目,也应该放在她女儿慕娴的身上。 因此苏如兰已经不满的开口斥责到“晴姐儿你一向喜欢出风头,只是此次是为你弟弟举办的家宴,你且安分些吧,既然无心准备礼物,也不要随便的拿些破铜烂铁来敷衍,往常你在府中的时候,我只当你年纪尚小,喜欢受到瞩目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此次,在家宴上哗众取宠,也委实太不懂事了。” 一句长长的斥责说下来苏如兰一点儿也不气喘,既点出了慕晴一向是不懂事的,在府里头也喜欢使计谋出风头,就连弟弟的家宴上也不甘落寞,争着抢着哗众取宠,弄一堆的不值钱的破铜烂铁来糊弄人。 说完之后苏如兰觉得自己还可以发挥,看见各个世家儿郎家主并着千金贵女的鄙夷表情,更添了加一把火的决心,不等人辩驳就继续抢白道“慕府一向是治家严谨,府里头的小姐少爷月例一向是够花就好,绝不会有手里头露出来有多余的可以去胡乱厮混,你花钱又一向是大手大脚,不知收敛,今次你在你弟弟的家宴上又是大摇大摆的来这样一出,可是已经肆无忌惮不将家规放在眼里了,你的心间眼前可曾有过老太君和你父亲。” 苏如兰一番话下来,主母斥责不懂事不规矩的嫡女做派齐全,虽然言辞苛刻,可是眉眼间一片儿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痛心,又是如花一样娇柔的女人,众人看向慕晴的眼神越发的厌弃起来。 只觉得这种不孝不惕的,在自个的家族里头已经俨然是个废了的人了。 一面感慨着慕家主母心慈,一面唾弃着慕晴的做派。 慕晴当然听的出苏如兰是在故意构陷于她,想要她的名头就此传扬出去,在世家的交际圈里头臭下去,可是她仍然是无动于衷的模样,脸上模样任何的羞愧愤怒,就连怨恨也没有,只是一片淡然,不仅没有辩驳,从始至终就是没有开口,已广袖覆面,不紧不慢的吃着酒水。 剪影听见苏如兰如此的编排自家小姐,还全部都是虚构没有影子的事情,又见左右看过来都是一副不愿与之同行的厌弃,心里头大为光火,眼睛也是瞪得圆圆的,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只是一个丫鬟,不能越过规矩去反驳主母的话,就算是反驳了也没有用,她不过是一个人微言轻的丫鬟,在这些贵人眼里甚至不如一只讨喜的京巴狗哥,一只木刻笔洗,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赐棍,五六十棍打下来,丢了命,扔到乱葬岗也就是一生了。 握紧了拳头,剪影紧紧的咬着牙,眼圈儿透着红。 琴儿只是从始至终的漠然,只是在听见苏如兰编排慕晴的时候抬了抬眼皮,几不可见的闪过一些幸灾乐祸的嘲讽,又沉寂了下去,顶着一脸青紫的巴掌印沉默的像是一个死人木偶。 她的一辈子算是毁了,嫁不了术匀也俩边讨不得好,小姐要找她算账,主母也要找她的麻烦,俩边都是厌弃,她在这个府上举步维艰逃不掉也没有出路,可是现在有大小姐陪着她这样卑贱的人一起倒霉了,大家都讨不了好。 苏如兰见众人的表情形容就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算是传扬了出去,今天要是慕晴没有二话,她的名头就是臭在这里,臭不可闻,但凡有人听着慕晴的名头就只剩下唾弃,她这样的想要在贵女圈内混好,站稳脚跟,以后在找个好夫主已然是不能够了。 苏如兰心里头得意,面上却越发的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母模样,贤亲王见她眉眼上隐晦的得意,心里头越发的厌恶,慕晴是什么样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和慕娴母女两个背着他对付慕晴的手段他全部都知道,只是不影响大局不便插手罢了,今天却陡然的闹上明面,败坏他慕王府的名头,委实是不知好歹。 隐晦的看了眼一侧的儿子,启明是个优秀的,几乎是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已经是王府继续下去的新生力量了,只是摊上了这样不懂事的亲娘和妹子,无声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台下的慕晴,贤亲王终究是没有说话,他不能寒了儿子的心,也不允许和儿子间有着缝隙的存在。 慕启明也沉默了下来,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在说话,不论如何说话的人都是他的亲娘,十月怀胎生的他,他不能反驳她。 慕启明收回了视线,心里头叹息着,连眼角都不敢扫向慕晴哪里,心里头实在是愧疚,自己的娘亲和妹子这样的作为,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也不能够不管她们,不论何时,不论品行,到底她们才是他慕启明实实在在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打铁的店铺老板不懂得这些世家贵族里头的弯弯绕绕,只是这样的设计实在是奇思高妙,不能容人辩驳的,到了这一群人的嘴里头却恍然变成了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心里头愤愤然,有一种怀才不遇无人识宝的憋屈,更有一种为如此巧思的主人申冤的凛凛然。 于是捧着木盒的打铁店铺老板扬声道“这样高妙的设计实在是小老儿的生平仅见,费劲了心思的打出来心里头实在是喜不自胜,如今到了贵人的嘴里头却是变成了一文不名的破铜烂铁,假使是小老儿画出这样的设计,名垂千古也不是虚话。” 一面吹鼻子瞪眼的扬言,打铁店铺老板一面掀开木盒子上盖着的一层遮掩的布,让里头的东西真正的暴露出来,不在遮遮掩掩。 打铁的店铺老板一手仍然是高高的托着木盒,一手指着木盒里头的东西介绍道“此乃马蹄铁马蹄铁,又称马掌,是马、牛等,各位贵人见着马蹄铁模样也能猜出来,这玩意儿是钉在畜生的脚掌上的。 至于钉在脚掌上的用处有三,这一嘛,马蹄踏在地面上,在地面上会受到一定的磨损,钉马掌主要是为了延缓马蹄的磨损。马蹄铁的使用可以保护马蹄,还能让马蹄在地面上健步如飞,加快马儿的奔跑速度。 ” 打铁的店铺老板刚一介绍完马蹄铁,慕启明就震惊了起来,寻常人就算是听了打铁店铺老板的介绍,也就是顶多觉得这样的设计巧妙便捷,称赞上一俩句也就是够了。 可是慕启明却不一样,他曾经上过战场,也知道对敌时战马的重要,因此打铁的店铺老板刚一介绍完马蹄铁,慕启明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大齐的兵马上,若是马蹄铁在大齐兵马中应用开的话,对于大齐对敌而言简直是有如神助是至宝啊。 正文 第22章 行走的财神爷 打铁的店铺老板这样一解释完,坐在位置上的各个世家也都是见识过的人,心思比妇人后千金贵女们活络,想到的也要更长远,几乎是在慕启明之后也或多或少的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则是深深的震撼,近乎咋舌。 这样的手笔如果是一家独有,在大齐形成垄断经济独家供给的话,肯定是一份巨大的利润,不说其他人,贵族世家于骄奢淫逸上得天独厚的头一个,又一向是不惜钱的,打铁店铺的老板说这样的巧思不是他的,那么就只能是从慕晴手上流出来的,如果慕晴是慕晴这样的巧思于女子而言倒也难得,这样的垄断下去,她简直是个行走的财神爷,即便不是也肯定是与慕晴交好的高人交给慕晴的,能设计出这样巧思的肯定是为高人,如果能向慕晴结交也就是在向慕晴身后的高人示好。 心思转的快的人只要想一想就不禁深深的震撼了,慕晴此女若是能与之交好,受益无穷啊。 看向慕晴的目光也不可避免的灼灼起来,打铁的店铺老板说自己没有这样的巧思,东西又是慕晴让监造的,如果真的是慕晴画出这样的设计图纸,那么这个女人有着大才啊。 慕晴一概置若罔闻,苏如兰不喜欢这种转变,当然也能感觉到那些人看着慕晴时的目光变化,竟然增添了一分敬畏,而这些都是由于这么打铁的店铺老板造成的,她虚眼看向木盒子里头的礼物,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她不相信竟然有这样大的功能,弄虚作假哗众取宠倒是真的。 苏如兰不相信一堆破铜烂铁能翻出什么花样,美玉和烂铁怎么能混完一谈,材质天成又岂是后天雕琢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就算慕晴的那一堆破铜烂铁真的有什么奇效巧思,她也不会让慕晴在家宴上出这样大的一个风头,苏如兰面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正要开口,命人将这个满口胡言的贱民拖下去掌嘴,不想还未将命令说出口,蓦然的瞥见儿子起身,朝着偏僻的一个桌案角落跪下,那桌案的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绸衣,又是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头,因此也没有人去注意他,不想慕启明却是直接的跪下,恭敬的开口“此乃神物,若是用于国土,大齐兴,臣愿献于陛下,保我大齐昌盛平安。” 说罢慕启明深深的低下头,见着慕启明如此的做派,齐帝也明白了此物的重要性,略一沉吟点头转过了身子。 见到慕启明的模样,那些世家儿郎家主心里头早有了模糊的猜测,如今见那男人转过身来,一眼望去当真是皇帝陛下,收敛了眼神不敢在看,一齐离位,对着皇帝陛下的方向恭敬的跪拜。 众世家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想皇帝陛下今日竟然会来参加贤亲王府的家宴,到底是圣恩正浓还是别有用意,心思电转间皇帝陛下已经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免去他们的礼节,让各归各位了,只是大家仍然是拘束着,多少有点不自在,脑海里仍然思索着刚刚的家宴上可有言行有误,一个个的心眼子比莲蓬上的莲蓬子还要多。 相较于世家儿郎家主们的复杂担忧,慕晴却是握着手里的纸条,淡然的一笑了之,靠着大树好乘凉,在宫里有人这感觉不耐,慕晴想,要不是九皇子楚洛轩提前告知她陛下在此,明着和苏如兰母女俩个对上,就算是捅出琴儿这件事情也不见得讨得了多大的好处,更何况面子上也不好看。 而且有皇帝陛下在,韩国夫人就算是有心帮她,恐怕也是帮不了她,到时候事情一旦搅拨了起来不好善了,慕晴沉吟着,只是若是现在不发作,以后解决起来也是一桩麻烦。 皇帝陛下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看完了整出大戏,因此也是得知了始末,知道这样的巧物是由慕晴献上来的,不由的看了她一眼,对着她微微的点了头后又示意慕启明可以开始告知他们,之所以如此重视的缘由。 慕启明颌首,提声解释道“之所以视此马蹄铁如神物,是因为大齐是战马上打的天下,而马蹄铁一旦在大齐内推广应用,至少可以使马的寿命提升三载,我们的战马将不畏洼地,马蹄铁助马掌更好的抓牢地面,这也就意味着在相同的环境下,我大齐的兵马可以更快的到达目的地,对战的时候也可以更稳的稳固战马。” 随着慕启明徐徐的解释声,皇帝陛下畅想着大齐万马奔驰的场景,一场开堂盛世即将在自己的手上展开,若是应用得到,战场上利益颇多收复地域一统,他将成为千古一帝,留香史策万古垂青。 皇帝陛下的心中不由一荡,在慕启明解释完毕后,大笑着赐了慕启明的爵位,特赐俸禄增倍,又将国库里番邦进贡的一对汉白玉如意赐给了慕启明才觉得满意。 至于制造此物的慕晴,皇帝陛下实在是没有多少的想要赏赐的欲望,慕启明是他看重的人才他想要赐多少东西,慕启明都担当得起,只是慕府的一个嫡女,还不值当他的恩赐。 先前的时候他在一旁冷眼看着,慕晴这个人为王妃所厌,又不容于姐妹,就连父亲和弟弟也是不那么喜欢她,既然大家都一致的不那么喜欢她,就算是说她哗众取宠爱出风头有些许的水分在里头,肯定也有着一些实情在里头。 皇宫里头什么样的女人和世家没有见过,所有错综复杂的爱恨,终究不过是一份足够的利益所引。 皇家的亲情都单薄,要坐上那样尊贵位置的人骨血里头都是冷的,儿子算计老子,老子算计儿子,面上敷衍着,底下算计着,什么都不值钱,只有龙椅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但有一点,面子上要好看,自诩尊贵的人一向看重脸面。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楚国九皇子楚洛轩对于慕晴的求婚,虽然知道楚国的九皇子楚洛轩一向是自由散漫随心所欲,但是今天的闹剧肯定是有着一丝的真心和试探在里头的,要是慕晴应下了,说不得楚国的九皇子真的会当场求他赐下圣旨,世家和皇族的关系向来是错综复杂的,尤其是楚国和齐国,要是楚国皇子当真求他赐圣旨,他真的要头疼怎么拒绝他了。 虽然慕晴拒绝了楚国皇子,可是楚国皇子和大齐贤亲王嫡女之间,他总是不舒服的,身为大齐的世家女子却不知进退,不知安分守己,若是慕晴不曾和楚国皇子走近,楚国皇子又怎么会求娶于慕晴。 楚洛轩是来齐当质子的,他不喜欢多生事端,但是要是拒绝的话,又怕他日楚国皇子归国心生怨恨,于大齐不利,因此皇帝陛下对于慕晴没有几分喜欢,反而是厌烦居多,就算是慕晴献上这样的巧物,也难以改变皇帝陛下的看法。 天家向来是复杂难测,对于慕晴来说答应九皇子的求婚是错,不答应九皇子的也是错,无论如何在皇帝陛下的眼睛里,慕晴都讨不了喜,索性的事慕晴暂时没有想过皇帝陛下会联想这么多的东西,也就不在意那些莫测的天威了。 只是皇帝陛下不提,自然是有人要为慕晴提上一提的,韩国夫人自从接到参加家宴的请柬起就不免的想到嫁进慕府里头香消玉损的闺中密友,慕晴的母亲,又因着牵连的想到慕晴小时候对于自己的依赖,小小的孩子每次都盼着她来,她一见到她就眉眼维扬,一双乌黑的眸子发亮。 韩国夫人设想过慕晴长大后的模样,在慕晴抚琴的时候她就看了,这个孩子虽然母亲不在了,但是也教养的很好,长相比她的母亲还要美上三分,韩国夫人见了,心里头越发的怜惜喜欢起她来。 因此就想要为她挣得一份恩赐。 韩国夫人福了福身子,浅笑着开口“大齐获此至宝,实在是大齐之福,只是皇帝哥哥此次的封赏却是漏了一个人。” 韩国夫人为慕晴讨赏,虽然是打趣的语气,但是人人皆知皇帝是不可能视如未闻,因此都觉得慕晴真是好运气,圣人一怒,伏尸百万,形容的是如果皇帝陛下生气了将会有数以百万的人为此丢掉性命,今日慕晴博得了圣人的一乐,肯定也是不计其数的好处。 在韩国夫人带笑的调笑话语说了出来,众人心里的思绪瞬间的转了转,一时间都是心思各异。 苏如兰母女则是不可置信,等到听到皇帝陛下赏赐慕启明加官进爵俸禄增倍的荣耀时,笑脸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听见韩国夫人向着皇帝陛下为着慕晴讨赏的话语,一脸灿烂的笑容霎时的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更是满心的不悦。 苏如兰毕竟比慕娴世故,只是僵着一张脸,没有更多的情绪流露出来,慕娴则是满心的不甘,看向慕晴的眼神里头满是咬牙切齿。 接二连三的欺辱于她,现在又在她哥哥的家宴上得了这样大的机缘,压根没有记起,若不是因为慕晴送了这样的一份礼物,慕启明根本不会加官进爵俸禄双倍的机缘。 正文 第23章 暗涌 皇帝自然知道韩国夫人指的漏的一人是慕晴。只是这慕晴的风头太盛的话,怕也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况且慕晴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这战场之上的事他齐国众臣没能想出个什么名堂,倒被一个小姑娘给压了下去。皇帝即使心下不愿,但他金口玉言,既然封了慕启明为万骑侯,那作为送出这份礼物的慕晴更是不能忽视了,更何况,这高桥马鞍、马蹄铁、双马蹬一旦运用于军队上,那光景更是不可估量了。这样一来,如果他在这贤亲王府拂了慕晴的面子,那便会落人口舌了。这还真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倒是把贤亲王府推倒了风口浪尖上,在京中为了权力的制衡,又会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虽然是不情不愿,但从皇帝的语气中也听不出半分不对劲来,“是啊,还有我们的这位大功臣,朕怎么会忘?!” “慕晴,你且上前来。”皇帝不咸不淡的说。 慕晴听罢恭恭敬敬的走到皇帝面前,行了个礼。 “你且与朕说说,你立了这般大功,你可有想要的封赏?” 慕晴怔了怔,这皇帝分明是在试探她!她冷冷的一笑,声音却是毫无波澜:“皇上说笑了,仅凭这点小事慕晴还不敢邀功。” 皇帝好像并没有听到慕晴说的话般,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来说说你怎么看待权力与金钱?” 慕晴仔细的想了想回答道:“权力能使鬼推磨,金钱能使磨推鬼。但是一来我现在本就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虽不能与皇家相比,但此身份地位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不必说,二来我泱泱齐国乃是富饶之城,普通百姓都能食肉糜,有此国家,那何愁金钱?于我来说 ,也不过尔尔了。” 好一个不过尔尔,楚洛轩扯了扯唇角,眼中尽是欣赏的意味,不愧是他选中的盟友。皇帝内心此时也是起伏不定,一个小小的问题,不仅回避了要害,更是彰显了齐国的强盛和他的统治,这慕晴当真不可小看,“既然如此,那朕便封你为郡主罢,赏黄金千两。如何?”一旁的礼官赶紧记下。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皇帝又继续说道,“至于封号,那便叫异琴,异琴郡主。你今晚这琴音如魔音一般,可是要人命的。”说罢,皇帝竟哈哈大笑起来。 慕晴揣摩不定,只能先谢了封赏。 “朕还有要事处理,你们继续享宴。”说罢便带领一众侍卫离开了贤亲王府。 这皇帝是走了,可这宴会中的其他人却是各怀心思,也不知皇帝的这番话,到底是夸赞慕晴还是贬低慕晴,甚至是整个贤亲王府。但这家宴之上,尚且不说皇帝竟然来了,这等殊荣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的,且这一来边封了个万骑侯和异琴郡主,这贤亲王府的势力,怕是京中难有世家匹敌了。许多长袖善舞的人也趁此机会对贤亲王府大献殷勤。贤亲王似乎有些不悦。这种事落在贤亲王府头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其余的一众人中,除了同时嫉妒慕晴被封为异琴郡主、又同时高兴慕启明被封为万骑侯的慕娴和苏如兰之外,唯一心事重重的便是这出戏的主角之一慕晴了。她甫一听到皇帝的话便心下一沉,身为一名国家混迹政坛和生死边缘的特职政客,凭着这些年的经验,她本能的觉察到,皇帝这样的封赏似乎是在给她一个警告。可是,这真的是皇帝真正的意思吗?慕晴突然发着愣,似乎怎么都猜不透皇帝的想法,这算是下马威吗?果然是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啊! 正在慕晴发着愣的时候,韩夫人轻移莲步走过来。 “晴儿,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心事?”韩夫人见慕晴脸色不太好,关心的问慕晴。 慕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劳烦姑姑忧心了。”慕晴记得小的时候每次最期待的也就是韩夫人到来,总能够给她带些有趣的物什,为其做主。只是,如今,韩国夫人已然嫁做了别家,不能总插手自家的事情这位老夫人的侄女,却是母亲的闺中密友,慕晴本身对她就有一种不可言喻的依赖和信任,此时韩夫人的关怀备至更是让慕晴感动。 “唉,相当年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啊,你母亲与我可是无话不谈,可惜你母亲早去,我如今连个说闺房话的人都没有。你母亲临走前,曾一再嘱咐过我,让我好生照顾你,莫要让别人欺负了去。这些年,我确实是对不住你母亲啊,让你在苏侧妃和妹妹那儿受委屈了。”韩夫人甚是自责。但慕晴知道,若是韩夫人还在府中倒也罢,但她毕竟嫁出去了,她的手伸得再长,也不便多管府内的事,这么些年,对她的关心倒也足矣。 “姑姑说笑了,姑姑这些年,照顾慕晴的地方可少了?这点慕晴还是知晓的。”慕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韩夫人见了也放下心来,对慕晴说,“晴儿,咱们去寻个地方坐下吧?我正好想好好的跟你聊一聊。” 慕晴也知道韩夫人这是在关心自己,所以并没有拒绝,跟着韩夫人便寻了个僻静的角落闲聊起来。而这时慕晴仿佛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转头望去,却不小心撞进了楚洛轩的眼神里,慕晴顿时有一种难以呼吸的错觉。楚洛轩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望过来,于是,慌乱之下原本礼貌的笑在慕晴看来竟有些嘲弄,慕晴顿时心下不快,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楚洛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却不再理会。 这时大厅正中,慕娴正在翩跹起舞,像是要讨回刚才丢失的面子,慕晴从余光中看去,看着慕娴柔若无骨的身子,忽然有些感概,自己在以前的训练中便是嫌弃跳舞太麻烦,而且作用不大,便放弃了认真学习的机会,但来到了这儿,她又忽而有些后悔。思及此,慕晴不免感慨万分。 几刻钟过后,酒足饭饱过后,宴会的宾客们便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开了。不一会儿,韩夫人身边的丫鬟也催促:“夫人,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慕晴见状对韩夫人说,“天色不早了,姑姑早些回府休息罢,晴儿在府中自然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倒是姑姑,也要多注意身体。” 说完慕晴便亲自送韩夫人到门口,亲眼看着马车离开了。 慕晴忽而有些伤感,不知为何,自己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慕晴甩甩头,想把脑袋中多余的东西给甩掉。 行至自己的院前时,慕晴却突然被人拦下,天色太黑,慕晴没太注意,这下仔细看,才清楚是楚洛轩 ,慕晴恼怒楚洛轩刚才嘲弄的笑,并不想与他言语,便想从楚洛轩的身侧穿过去,楚洛轩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般,硬是把慕晴的去路给挡得死死地。慕晴不禁有些愠怒,“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洛轩好笑的看着慕晴,“自然是有事相商!” “有何事明日不能说,非要今日在此地说?”慕晴难以置信的盯着楚洛轩。 “非得今日在此说!”这楚洛轩的脸皮不知何时也变得这般厚了。慕晴瞬间没磨得没了脾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且说说。” 楚洛轩也变得严肃起来,“对于今晚皇上这件事,你如何看?” 楚洛轩的问题让慕晴顿时觉得心里面像是扎了一根刺,这皇帝的态度,也不能分个明白,不过转念一想,身为帝王,若是自己的想法都能轻易被别人猜测,那么他也不能在那把椅子上坐着了。 慕晴想了想说,“这皇上怕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楚洛轩不可置否,“依我看来,这万骑侯皇帝倒是心甘情愿的给,但你这郡主……” “树大招风啊,想来这皇帝是是成心想给我找些麻烦了。”慕晴接过话。 “那慕娴和苏如兰那边呢?你还准不准备动手?” “暂时先不要动手了,等时机。”本想借琴儿的事情收拾慕娴母子,但慕晴心知,这皇帝的态度还没摸清之前,她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的。 “那就暂时先这样吧。”楚洛轩说着话锋一转,“宴会之上,你为何那般瞪着我。” 慕晴本就因为这件事不悦,刚刚谈及皇帝封赏之事,也就作罢了,谁知这会儿他倒主动提起来了。 “谁让楚公子嘲笑我来着,我这人可是眦睚必报的。”慕晴呛声道。 楚洛轩惊讶,“我什么时候嘲讽你了?” 居然还装傻!慕晴瞪了瞪他,生气的走开了。楚洛轩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以的看着慕晴走开。 而剪影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让她莫名其妙觉得像是在打情骂俏。这一想法刚刚蹦出脑海,剪影就吓了一跳,摇了摇头,不停的碎碎念“不可能不可能”,快步跟上了慕晴。 正文 第24章 搜查 晌午,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间,玉簪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仿佛要把天地间一切的空虚都盈满,透过层层叠叠的玉簪,落在地上,便成了斑驳的光影,迷幻又神秘。慕晴的院子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湖,在湖边的亭子中,慕晴摇着蒲扇懒洋洋的躺着,剪影在一边剥着水果,慕晴自己吃一个,又塞一个到剪影的嘴里。如此看起来,两人更似姐妹一般相处。再过一段时间,便是盛夏了,没有空调的日子可怎么熬过去,慕晴有些哀怨的想着。 “剪影,这盛夏都还未到,天气怎么就这么热了。”慕晴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般。 剪影一边剥着水果,一边与慕晴闲聊着:“小姐,这个天气怎么就热了,更热的天气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小姐可想吃桑葚子?”剪影突然想起夫人生前在后院种下的几棵桑葚树,想来这段时间也该结果了。“小姐若是想吃,剪影这便去后院采些过来。” 慕晴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起来,“剪影,府中可有冰库?” “小姐你在跟奴婢开玩笑吗,贤亲王府若是连个冰库都没有,那谁家还有?”剪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慕晴听罢便起身,一把拉过剪影的手,“走,带我去摘桑葚子。”剪影无奈的跟着去了后院,慕晴兴致勃勃的挑选着甜美多汁的紫桑葚。 不大一会儿功夫,慕晴和剪影便托着满满的一篮子桑葚子满载而归。剪影不知所以然的去冰库取了慕晴吩咐的冰块和小锤。只见慕晴将桑葚子用小篮子装着,小篮子的底部裹了一层布,然后将冰块用锤子敲碎,均匀的铺在篮子四周。过了约莫一刻钟,慕晴将冰冰凉凉的桑葚子取出,塞了一颗到剪影口中,“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小姐……这盛夏天气吃这样的东西,才不会觉得热呢。”剪影一派天真的看着慕晴。 慕晴不禁被剪影逗笑,这小妮子,这是想让她一直给她做桑葚子。慕晴只是吃了些许,便又开始摆弄。她顺手将桑葚用棉布裹着,将桑葚子的汁给均匀的榨入几个碗中,然后放入干净的冰碎块。 “你们这是在摆弄什么?”前几天才吃了哑巴亏的楚洛轩走了进来。 “你这可是闻着桑葚子的来的?”慕晴挑了挑眉。 楚洛轩走进,端了一碗桑葚汁便喝了起来,这桑葚汁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喝起来甚是舒服。 “这东西你也喝了,那么就来说说你来的目的吧?” 楚洛轩扯了扯嘴角,看来什么也瞒不住慕晴这敏锐的观察力。 “我给你送请柬来了。皇后的赏花会,你可会去?”楚洛轩仔细的看着慕晴的神情。 慕晴心知,这美其名曰赏花会,其实是皇后在给太子妃选妃物色妃子。 “现下我刚被封为郡主,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若是不去,怕是会落下话柄。”慕晴无奈的说,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但在其位谋起物,慕晴也不得已而为之了。 楚洛轩听罢也觉得有道理,“届时,你若是去,小心提防着慕娴。据我所知,她一向很讨皇后的喜爱。” 慕晴一一应允,暗暗记下了该注意的事情。 三日后,皇后的赏花会,在出发之前,剪影一直与慕晴拧着劲儿。其原因是慕晴竟想着素白的衣裳去参加赏花会,而慕晴则惊叹剪影竟会让她穿一身玫红的衣裳,慕晴只是想低调,但剪影觉得慕晴应该艳压群芳。两人互相都不妥协。这时,一旁的一个负责慕晴衣服的婢子唯唯诺诺的开了口,“小姐,剪影姐姐,你们何妨不各退一步?你们若是这样下去,只怕宴会那边,该迟到了。我记得小姐有件兰色的衣裳,大小姐不妨试试!” 待那婢子取来衣裳后,慕晴便换上了这件兰色的衣裳。优雅中又不失了素净,月牙白的花纹更是凸显了气质,慕晴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便赏了那婢子一只簪子。然后拾掇拾掇主仆二人便出发了。 到了宴会之上时,慕娴已然坐在了皇后娘娘的身旁,她今日着了一身鹅黄长衫,显得俏皮灵动。慕娴见慕晴望着她的方向,便给了慕晴一记挑衅和炫耀的眼神,慕晴不予理会,径直走到皇后娘娘的跟前行了个礼,“皇后娘娘万安,慕晴今日来迟了。” “无碍,你且起身落座罢。”皇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言语,慕晴心想,这慕娴不知在皇后娘娘的跟前说了她多少坏话,这皇后分明是一副不想理会她的态度。慕晴也不甚在意,径直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宴会上,慕晴身后的众小姐正在窃窃私语,不是在说些什么,慕晴执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只听见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只言片语,慕晴猜测,大概是羡慕慕娴才华横溢、性格温婉,深得皇后喜爱罢了。 慕娴见慕晴悠然自得的坐着,不免有些心下不快,因为上次家宴之事,贤亲王狠狠的训斥了她一顿,还罚了她的月俸,老太君更是对母亲苏如兰不满,夺了她的掌家权不说,如今对母亲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再加上雪姨娘对她并没有什么偏颇,这些种种挫败她的事情都与慕晴脱不了干系。她觉得她在府中的优势一下子失去很多,对慕晴的不满和怨恨也愈发深重。 原本以为哥哥的回来是个收拾慕晴好的契机,但从宴会上的事来看,慕启明对他这个妹妹依然采取的是不作为的态度,为了明哲保身,她只好悄悄收敛了起来,要想打败慕晴靠贤亲王府是不可能了,如今只有借助外力才能扳倒她了。如今正好遇上皇后娘娘为太子选妃,她原本希望借此机会让皇后娘娘为母亲做主,夺回掌家权,但是皇后娘娘的态度似乎很是冷淡,让慕娴有些不安。 这皇后娘娘虽然也钟意慕娴的温婉贤淑,更是希望她做了太子的妃子,但是迫于老太君的压力下,她也不敢随意插手贤亲王府的家事,于是对于慕娴的请求她只能随意敷衍了事,若是因为慕娴惹恼了老太君,得罪了贤亲王府,就得不偿失了。 慕晴正好整以暇的听着身后众人夸赞慕娴,齐馨便向她的位置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自从上次贤亲王府的家宴之后,齐馨与慕晴倒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齐馨非常欣赏慕晴的聪慧,慕晴也暗叹齐馨的才学。“妹妹今日怎么也来了?我记得妹妹以前可是极少参加这样的宴会的。”齐馨吃惊慕晴的赴宴,不过仔细想想这段日子慕晴的改变,那她前来赴宴也就没什么稀奇古怪了。 慕晴笑了笑,轻声的说道,“自然是想念姐姐了呗,不知姐姐何时有空来府中坐坐,妹妹可是特别期盼与姐姐对弈一场。” 齐馨挑了挑眉,京中世家中提言与她对弈的人可是不多见,更何况还是慕晴,这就更匪夷所思的了,不过她明面上到没有表现出什么来,“我也很是期待与妹妹聚一聚啊。” 慕娴见与自己齐名:“京城双姝”的齐馨竟与慕晴两人相谈甚欢,甚是嫉妒,但这是在皇后娘娘的宴席上,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望向慕晴的眼神中的怨恨之意似乎要溢出来了。 正在这是,皇后娘娘却骤然发现自己的簪子丢失了,这可是几年前她生辰时,皇上送给她的,这么些年,皇上纳了不少妃子,更是极少有时间来自己的宫中,但万幸她替皇上诞下太子,皇帝对她尚且尊重。不过在这清冷的后宫中,她也常常只能睹物思人,如今若是这簪子丢失了,那她日后还有何念想,思及此,皇后娘娘心中一阵慌乱,急急忙忙吩咐下人寻了寻周围,但都无果。 慕娴见状,忽然心生一计,对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您这簪子若是被别人偷了去,你怎么会找得着?” 慕晴和齐馨正在闲聊,却突然听见皇后娘娘召集所有人,她们疑惑地走了过去。 “本宫生辰时皇上赠予本宫的簪子刚才突然不见了,你们可有看见?”皇后娘娘的声音带着愤怒。 众人连忙看了一下周围,都没有结果。 “如此看来,本宫这后花园是进了盗贼了!来人,给我搜查!” 慕娴这时却突然惊呼一声,见皇后看着她,紧张的捂住了嘴。 皇后疑惑的追问。 “皇后娘娘,这……我不敢说……” “你但说无妨!” “这……”慕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娘娘,方才我看见姐姐从你身边走过。” 皇后娘娘看了慕娴一眼,不过没有说些什么,女子间后宅的争斗她全是经历过来的,也不会因为不 正文 第25章 慕晴被冤枉 慕晴见皇后娘娘并没有动怒的意思,但是慕娴这样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她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上前回道:“在此期间慕晴一直和齐国公府的小姐在一起,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她面上淡然,吟吟的带着坦然笑意对慕娴道:“既然妹妹这样提出来了,我倒是要问上一问,慕晴一直同齐国公府的小姐在一处闲谈着,偏巧娘娘的簪子一丢妹妹就说看见了姐姐在娘娘身边经过,到底是看错了。”她的声音陡然的一历:“还是故意的混肴视线,妹妹的用意何在,所说可有人证。” 慕娴被慕晴这样陡然的一问,也是惊慌起来,不过是面上强撑着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皇后娘娘的簪子丢了,慕娴既然见了,便说了出来。” 齐馨也是被慕娴先前发难所震惊,当下回过神道打圆场道:“想来是慕娴看错了也不一定,后花园女眷这样多,一个打眼看错了也是有的。” 没想到慕娴并没有顺着下,反而是不依不饶起来道:“慕娴没有看错,像是因为齐小姐和姐姐的关系好也不一定,可是现在是帮着娘娘早一日找到簪子。”她欲言又止,意思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也是实时的开口:“是这样么?” 齐馨听皇后这样说,却也淡然道:“哦~是吗?那可有证据?”皇后一愣:“这……”,一旁的慕娴却急了,急忙道:“郡主,当时我们都与皇后娘娘一起赏花呢,哪里有空看顾旁的,又不是提前就能知道会有人要偷簪子。”慕娴说着目光若有若无的向慕晴的身上瞟,慕晴看的好笑,对着犹自愤愤不平还要开口的齐馨摇了摇头,齐馨只能勉强的克制了情绪,看着慕晴准备怎么做。 一众人争的愤愤然,慕晴身为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却是坦然,听了慕娴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好笑的问:“既然妹妹是忙着同娘娘一起赏花,丝毫是分不出心来,又怎么断定是我从娘娘的身侧经过,且不说妹妹拿不出证据,只是一味的断定,就算是真的有人从娘娘的身边经过,妹妹既然觉得可疑看见了,当时为什么不言不语,却偏偏在簪子丢失后问责于慕晴。” 慕娴被慕晴说的一顿,也确确实实是没有道理语句去辩驳她的话,一时张口结舌,又见皇后娘娘侧眼不太愉快的瞥过来,一时心理反复思量,最后还是坚定的不改口道:“你我同为姐妹,不是这样的时刻妹妹也是不愿意说出的,先前怎么能够就凭着心里头的疑惑就说出来反倒是害了姐姐,也不过是在心里头疑惑着罢了,只是现在既然娘娘的簪子丢了,妹妹却是不能包庇下去,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姐姐不要怨我。” 她这样的强词夺理根本站不住脚,慕晴看了皇后娘娘一眼也晓得皇后娘娘的心思了,不过为了上位者的脸面,也为了真真正正的证明清白届时流言传出去还可以纠正,于是上前一步对着皇后娘娘拱手道:“既然是妹妹错眼看见,慕晴不能说什么,为了证明清白,还请娘娘命人在慕晴身上搜查一番才好。” 其实是一定要搜的,不过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罢了,这样又能卖皇后娘娘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苦于没有实际证据,皇后让人在慕晴身上搜索一番没结果,便只好作罢。 待皇后与众人散了以后,剪影心疼的扶起跪了许久的慕晴:“小姐,我们该怎么办?慕娴怎的如此狠心这样陷害小姐,”剪影含着泪水,“今日若是被四小姐冤枉了,小姐不知要受多大的罪呢,还好齐馨郡主也站在小姐这边。”慕晴摸摸剪影的头,心中开始盘算起来,此事绝不能就这样结束,若不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以后都要落人口实。 慕娴走在路上,气的把一个石子踢的老远,她慕晴凭什么什么时候都能化险为夷,就是要看她被打败的样子,从什么时候她已经开始如此在意慕晴,从前的她根本不会在自己这里有存在感,因为现在她威胁到自己了,她嫉妒她,非常嫉妒,所以恨她,要看他摔的有多惨,想着又踢飞了一个石子,这次却踢到脚了,慕娴疼的大叫起来,婢女们连忙扶住慕娴,慕娴一直骂骂咧咧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皇后也非常恼火,这个齐馨,太不懂事了,想来就讨厌这个慕晴,贴身宫女看出皇后不悦,便殷勤道:“娘娘,你千金之躯,不值得为一个丫头置气,”皇后只得叹息:“唉……”,贴身宫女又道:“娘娘,听说这慕晴平日里就是个笑里藏刀,诡计多端的人,贤亲王府的柳氏的孩子可就是她害掉的。皇后大惊:“竟有这种事,”宫女又道:“是啊,齐馨郡主为什么这样立保慕晴可就不得而知了。”皇后想来是更讨厌慕晴了,一个女子,年纪轻轻,竟如此蛇蝎心肠。 次日,皇后邀众大家闺秀赏花,慕晴也去了,她看到了皇后撇开的眼光,大家都有些故意躲开她的样子,慕娴一副得意的样子,慕晴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默默的跟在最后,没想到过了些时候齐馨也来了,说是没事想和大家一起赏花,就一直留在慕晴身边,这样慕晴也不显得那么孤独,慕晴心中暖意无限,不由得笑了,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两人忽的对视一笑,此时御花园的花正繁花似锦,万紫千红,鸟语花香,簇簇拥拥,两个少女美好的像一幅画。 走了些时候,大家一起休息,慕晴和齐馨做在一起,其他人坐一起,皇后坐在一边,慕晴和齐馨说说笑笑,忽的听闻有人说:“你看她,一个偷东西的人还有脸来赏花”,“哎呀,你小点声,人家可是有郡主罩着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了慕晴和齐馨的耳朵,慕晴收回了笑容,转身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诚恳道:“皇后娘娘,你如何以为臣女并不要紧,但这关系到贤亲王府的名誉,请求皇后娘娘允许我查明真相。”皇后一脸不悦,这丫头还真是让人头疼,还未发言,齐馨也跪下:“皇后娘娘,你就让慕晴查吧,不然以后让外人说皇家不分青红皂白,落人口实”,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允。 得到应允以后,慕晴立马就想着从何开始调查起,好歹前世自己可是个政客,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她首先去了皇后的寝宫,问了宫女簪子是何模样,放在何处,大概何时失踪,那段时间宫中可来了何人,问的细致入微,宫女都差点答不出来。 首先,她把细微的缝中都寻了一遍,不能放弃每一个细节,然而却并没有结果,宫女说那段时间并无人出入,无人出入,簪子会去哪呢,慕晴纤细的手抻住下巴,大大的眼睛出了神,眉头微皱,皇宫这么大,无人来过,那么,簪子难道被人早早的藏起来了,难道是慕娴藏的? 应该不会,慕娴之前一直在讨好皇后,所以一直在皇后身边,并没有作案时间,只是在案发第一时间把事情嫁祸到自己身上了,也没有谁比她更希望自己出事了。 这样的话,到底是谁拿了簪子呢?慕晴想着,维持一个动作许久,几个时辰以后齐馨过来了,齐馨过来的时候看着慕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眉头微皱,眼睛一直注视着地上,她默默的走过去,轻轻的唤她:“慕晴~,慕晴~~” 慕晴猛的抬头,“啊~齐馨,是你啊,”齐馨笑道:“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我都不敢打扰你了,刚碰到剪影了,着急上火的等你呢,说你几个时辰还没回去。” 慕晴抱歉的样子:“都忘了告诉剪影一声了,”齐馨又道:“可有线索了?”慕晴无奈道:“还没,目前推测中还没有人有嫌疑。”齐馨不相信的道:“慕娴那么希望你出事,指不定就是她呢!” 慕晴淡然道:“不是她,她一进宫就忙着取悦皇后了,没有那个时间来拿,宫女也说,那段时间,无人出入。” 齐馨皱眉道:“难道簪子自己飞走了吗?”慕晴笑了往旁边撇了一眼,猛的发现地上有一根毛,猛的钻到桌子底下取了出来,她喃喃道:“这是,这是鹦鹉的毛,飞走,飞走,对,飞走了”慕晴的眼睛越来越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站起来,对,飞走了。 慕晴自信的笑着问旁边的宫女:“养鹦鹉的笼子在哪里,带我去?”宫女领着慕晴和齐馨到了皇后娘娘散养的鹦鹉笼子,笼子里许许多多的鹦鹉,鹦鹉的羽毛呈黄、绿、黑三种颜色,高雅且别致,笼子的边缘露出了一个簪子的边缘,慕晴将簪子取出,问宫女,皇后遗失的可是此簪?宫女大喜,对,就是此簪。皇后平日最爱此簪,所以记得最清楚。只见那簪子通体莹白,簪身雕刻着展翅于飞的红凤,簪头一朵梧桐花悄然绽放,还有一个梧桐叶似的吊坠,真是秀雅绝伦,慕晴看了一眼齐馨,两人相视一笑。 一行人带着此簪回到皇后寝宫,恰好皇后回宫,慕晴双手奉上,将簪子奉还,慕晴道:“娘娘,臣女已寻回你的簪子,是在您养的鹦鹉笼子里寻回的。”皇后听后道:“哦~本宫的鹦鹉还知道偷东西了”,慕晴笑道:“怕是太喜欢娘娘了,留个簪子以便时时记牢娘娘”,皇后见簪子已寻回,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这慕晴,确是聪明啊。 慕娴见慕晴如此化险为夷,忿忿不平,到处散步谣言,说慕晴是个小偷,若不是齐馨郡主护她她早已被处置了,皇后虽知道此事不是慕晴所为,却也没有将真相告知天下,慕晴此事被传的人尽皆知,人们都对慕晴议论纷纷。但是好说歹说,在皇后这慕晴的偷簪子嫌疑是洗清了。 正文 第26章 太子的试探 事情终于得到解决,慕晴此次有惊无险第一要感谢的人就是齐馨郡主,慕晴特意寻了齐馨,郑重的表达谢意:“万分感谢齐馨郡主如此明辨是非,情义深重,能得比挚友,实乃是慕晴之福。”齐馨听完也十分开心:“言重了,齐馨只是道明事实而已,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自己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有,能有你这个朋友本郡主也是挺开心的啊”,说着两人都开心的笑了…… 慕晴拜访完齐馨时间还早,谁知道宫中传达消息过来,皇后让慕晴去一下宫中,慕晴猜想是否还是因为簪子之事,便入宫。这次皇后对慕晴态度算是缓和了一些,虽然皇后还是不喜慕晴,但是这次真是冤枉了她,赏赐了她一些甜品,糕点。算是这次对她的补偿了。 慕晴倒是没想到皇后居然会这么做,惶恐的接了,恭敬的说:“谢谢皇后娘娘的赏赐!臣女不敢当~”从皇后那告退之后,慕晴的心情也好多了,看这宫中的繁花正式值得观赏一番的时候,宫里的花种类繁多,繁花似锦,到处花团锦簇,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伴着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心无杂念。 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慕晴,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可以放松自己,慕晴伸出一支纤手轻握住一朵,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一下,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不知不觉间,一男子出现在身旁,默默的打量着慕晴 面若桃花的粉嫩美人,秀眉微弯,剪水秋眸,灿若星辰的眼眸里微闪着浅浅碧波,一头乌黑秀丽的墨发垂在背后,微风拂过,几缕调皮的发丝飘荡了起来~忽然耳旁响起一声慵懒而浑厚的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道:“何人如此有雅兴啊?”慕晴敏锐的立马看向身旁,只见身旁的男子一身高挑秀雅的身材,一身玄衣着身上,墨发被素色羊脂玉簪束起,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看着自己,一身贵气无以伦比,想来除了太子也别无他人了,慕晴立马弯身行礼:“参加太子殿下。” 太子挑眉道:“你怎知本宫是太子?”慕晴不慌不忙的答道:“回太子,太子殿下的穿着如此尊贵,且举手投足间都是皇家风范,臣女自然就知。”太子邪魅的笑道:“哦~真是聪慧。” 慕晴礼貌笑道:“不敢当。”太子有问道:“不知你是谁家之女?”慕晴笑道:“回太子殿下,臣女乃贤亲王府嫡女,慕晴是也。”太子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慕晴,是最近在宫中声名远扬的慕晴啊!”慕晴低头,总觉得这太子殿下不是简单的人物,深藏不露的感觉。 慕晴淡淡的道:“这几日打扰宫中了,慕晴惹了不少麻烦,让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费心了”,太子向前一步,突然折了一只海棠花在手中转来转去,“不知为的何事啊?本宫也想晓得晓得。” 慕晴微信道:“前几日皇后娘娘的簪子不知为何落到鹦鹉笼中,恰巧那日臣女也曾经过,所以闹了一场乌龙罢了。”太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可委屈了你了”,慕晴道:“臣女不委屈,皇后娘娘非常英明,已查明真相,还了臣女清白。” 太子笑笑,此女子绝非等闲之人,话语间无论如何打探,都回答的天衣无缝,慕晴心中也想太子处处试探,不知为何。 皇后寝宫中,因这几日的相处,皇后愈发的喜欢上慕娴这个女子,温柔贤良,礼貌端庄,别的姑娘皇后也看了许多,终究觉得还是慕娴最讨自己欢心,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太子妃这个位置实在是非她莫属,虽然因为慕晴闹了些不愉快,总算此次赏花之行还是有了收获,开心之余,命人赏了许多首饰簪子和小玩意给慕娴。 皇后跟慕娴道,“娴儿,本宫非常喜欢你,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慕娴害羞的低了头:“娘娘,臣女也非常喜欢娘娘,太子?臣女与太子虽未曾见过几面,太子气宇轩昂,出类拔萃让臣女过目难忘”,皇后呵呵的笑了起来:“那你可想和太子认识?”慕娴立马跪下:“臣女哪有福气认识太子殿下”,皇后乐了,“那又如何,本宫有意让你们认识,你们便可以认识”。 慕娴低头娇羞的笑了,皇后的意思是……这是有意要撮合自己和太子啊,想来开心的笑了,皇后故意试探的,看慕娴开心的又是给皇后捶背又是给皇后捏腿,可把皇后开心坏了,她又怎会不愿意呢? 慕娴拿到赏赐后开心得不得了,整个人喜上眉梢,欣喜若狂,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自己得了赏赐,尤其是慕晴,她看到肯定气死了,皇后看中的是她慕娴却不是慕晴,他看得出皇后非常喜欢她,太子妃的位置指日可待,愈想愈开心的发了狂,走起路来都感觉轻盈了许多。 她在路上开心的唱起了小曲儿,忽的看见了太子与慕晴在攀谈,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一张脸立马堆满了嫉妒,慕晴怎么什么都有掺和一脚,太子妃的位置可是她慕娴的,于是慕娴立马换了一副脸朝太子和慕晴的方向快步走过去……走到跟前笑意盈盈:“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姐姐。”慕晴闻声一转头,慕娴来了,可真是哪儿都少不得他。 太子锁眉,来的这女子端庄秀丽,姿色不俗,两条弯弯的柳叶眉,小巧的秀鼻,配上妩媚风流的双眸,低眉垂眼之间尽是一抹娇羞。太子饶有兴趣的看道:“你是慕娴,那个与馨儿并称为:“京城双姝”的慕娴?” 慕娴掩饰不住的兴奋,用力的点头:“是,臣女是慕娴,谢太子殿下记得。” 太子殿下居然一下就知道是她,听起来他对自己可是有兴趣的,太子笑道:“改日本宫定要与姑娘长谈,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长袖一甩,大步凛然的离开了,慕晴慕娴齐道:“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走后,慕娴立马原形毕露,语气自豪的炫耀道:“太子殿下可知道我呢,姐姐,她可认识你?”慕晴莞尔一笑:“妹妹,你这么有名谁不记得你呢,你可是与齐馨郡主齐名嘛。”话语间透露着慕娴是蹭了齐馨的名头。 慕娴气鼓鼓的想反击,又突然笑了:“是啊,某些人想与齐馨郡主齐名还没得齐呢,说出此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慕晴又笑了:“是啊,妹妹煞费苦心才得来的名头,姐姐怎么忍心和你抢呢。” 慕娴气的慌,又想,反正这太子妃的位置自己是坐定了,到时候你慕晴算个什么东西,想到这慕娴又得意了:“哎呀,我得到的东西姐姐确实是望尘莫及呢,皇后娘娘对我太好了,今日还赐了我许多礼物,说是太子妃的位置以后就是我的了”,慕晴不屑道:“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为了太子殿下真是大费周章,但是,妹妹,你可看到了刚刚太子手上的那束花了……” 慕晴故意顿了顿,慕娴听的认真,那束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慕娴故意认真道:“我可听说那是齐馨郡主最爱的花儿呢,嗯,也或许,太子殿下是喜欢你的罢。”说完捂着嘴笑了,然后便扬长而去,剩慕娴一人在原处,慕娴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早已没了人,慕娴气的捶胸顿足,慕晴分明是在讽刺她,一定是因为慕晴嫉妒她,太子殿下一定是喜欢自己的,嗯,一定是喜欢自己的,慕晴这个小贱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生事儿气她,三番两次搞得他下不来台,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这个讨厌的女人,再也不出现。 从宫中回府是,慕娴也不和慕晴打招呼,慕晴也懒得搭理他,让她做的太子妃梦,少来惹自己就好。慕娴看到慕晴就生气,回府后要她好看,宫里有齐馨帮你,看你回府后谁帮你,自己一定要母亲帮助自己,自己可是太子妃的人选,这个可不能出半点差错,母亲也不会允许的。 回府后剪影忙着收拾行李,慕晴洗浴后去小憩了一会儿,慕娴回府什么事都没做就冲着苏如兰院子里去了,苏如兰如今失了掌家权,整个人像斗败了公鸡一样垂头丧气,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了精神,慕娴进了院子门就开始唤母亲,苏如兰从院子里有气无力的出来迎接慕娴,慕娴一见母亲就开始哭闹:“母妃~”,苏如兰上前一把抱住慕娴:“我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慕娴娇嗔的说道:“母妃,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收拾掉这个慕晴。” 苏如兰边叹气边愤愤道:“娴儿,母妃现在没了掌家权,帮不了你什么啊?”慕娴狠狠道:“母妃,你有所不知,此次进宫有大收获,皇后娘娘是为太子选太子妃的,皇后娘娘非常相中我,还赏赐了许多东西给我。” 苏如兰听完眼神都在发亮:“这样的话以后整个贤亲王府都会因慕娴的身份更上一层,掌家权还不是自己的,”想来神清气爽,开心的笑的合不拢嘴,慕娴道:“但是母亲,慕晴她说太子喜欢的人是齐馨,我怕她会不安分,坏了我们的好事。”苏如兰眸子一沉,露出狠辣的表情,“这个小蹄子,总是三番两次作祟,真是以为老娘是什么人,随便就可以欺负上来,”慕娴点点头,娘俩都一副恶毒的表情。 她们商量着,这一次一定要彻底的解决掉慕晴,不能再让她坏事了,慕娴想,这一次自己联合母亲,总不信还解决不掉她。 正文 第27章 蓄势而发 从宫里出来的路上,慕晴觉得郁结于心不得舒展。 “剪影,陪我走走吧。” 看到慕晴如此难受,楚洛轩想要跟上前去安慰,可她却回头说:“你不要跟来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楚洛轩止住了脚步,看着慕晴有些失落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小姐,你是被惊到了吗,怎生得看你如此没有精神呢。” 慕晴看着剪影不谙世事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笑道:“剪影,你说,信任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到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孤独的。” 剪影连忙摇头:“不,小姐,你怎么能是一个人呢,你还有剪影啊,莫不是你觉得剪影太笨拙,总是给你惹麻烦,剪影……剪影可以改的呀,小姐这么聪明,随便教给剪影几下子,剪影很快就学会的……” 一个温暖的拥抱环绕住剪影,慕晴感觉她在这世界上无亲无故,却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对她完全坦诚,心里莫大的安慰,在一个人向前冲的时候,身旁能有人陪伴,是多么的重要啊,不知道为什么,慕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楚洛轩的影子,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们的情谊,似乎除了伙伴,又多了一些什么出来。 “小……小姐,你怎么了?”剪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就觉得……有你真好。”慕晴露出一个大大的拥抱,牵起剪影的手,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小姐……嗯,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我该说不该说。” 慕晴看到剪影吞吞吐吐的样子,皱着眉毛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跟我拐弯抹角了?” “我只是觉得,楚洛轩公子说不准也是好意,他看起来并不坏不是吗?而且他对小姐也是极好啊。” “你啊,莫不是看上那楚洛轩了,要不要我做主将你送给他?”慕晴挑了挑眉,心中暗暗发笑。 剪影听到这话,连忙反驳道:“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来人啊,抓小偷!”慕晴闻声忘了过去,却没见人,一个黑影直直的冲了过来,主仆二人都没反应过来,狠狠地撞了一下慕晴,慕晴吃痛。 “小姐,你没事吧?那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剪影跳脚骂道,心里十分心疼慕晴。 慕晴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却发现空无一物。 “糟了,那人是小偷,把我的钱袋也偷走了。” 说着脑子来不及反应,就朝着那小偷离开的方向急急追去,剪影见状也不敢耽搁,跟了上去,但极少出府的剪影没跑几步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的了,很快剪影就跑不动了,额头上布满了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坐在地上。 “小姐,你……你慢点……我……我跟不上……” 慕晴此时顾不得其他,那钱袋子里有她整理过的京城中各大酒楼资料,如果被小偷拿去扔掉了倒是不打紧,若是被有心的人拿去利用,却是个大麻烦。 那小偷也是经验老道,看到一处人少的巷子,一拐弯就钻了进去,慕晴哪里肯就此罢休,也跟着追了过去,在那如迷宫一般的小巷里七七八八的转了不知道有多久,转到一个死胡同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而此时的慕晴已经接近脱力,扶着墙腿不住的发抖,因为突然间的剧烈运动导致一直咳嗽,胸口像堵着一团血一样,十分难受。果然这具身体的体力还是跟不上啊…… 这时候却见那小偷缓缓的走出来,望见慕晴的样子,有些得意的甩着手中的两个钱袋。 “小姐,我看你长得不错,至于吗,为了这点钱连命都不要了,追了大爷三条街,你也是可以了。” 说着竟慢慢的向慕晴逼近,慕晴此刻暗暗的恢复着体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偷。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我今天本来不想杀人的,可谁叫你急着来送死呢。” 那小偷拔出了靴中的匕首,举起来就向慕晴刺过来,慕晴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快速躲闪到一边,反手将匕首狠力刺向小偷。小偷死死的瞪着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慕晴取回自己的钱袋,没有多做停留的便走了,走到路口的时候,正巧看到剪影和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慕晴此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戏谑剪影道:“剪影,等你赶来啊,黄花菜都凉了。” “小姐你太坏了,剪影一个女流之辈,哪里跑得过小偷呢。”说着委屈的撅了撅嘴。 慕晴不再理会,拿了手中的另外一个钱袋递给蒙有面纱的女子。 “这是你的钱袋吧,以后收好了,不要再被偷了。” 那女子接过钱袋却并不答话,而是掀起面纱对慕晴说:“如此那便谢谢妹妹提醒咯。” 慕晴望过去,竟是齐馨,两个人相视而笑。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呢?” “刚你离开之后,我一个人觉得无聊,之前听你讲过街上的热闹趣事,因着不想别人认出来,便用这面纱乔装了一下,出来转转。” 慕晴看着齐馨的样子笑道:“那姐姐你打算怎么收买我呢?” “你这妮子最是鬼灵精怪,竟还要趁火打劫,请你吃酒去,你看堵不堵得上你这张嘴。”齐馨听到慕晴的话打趣她。 “可不止我一张嘴,”慕晴看了看剪影 “好好好,索性我一道请了便是,跟着你这样的主子,想必是连顿饱饭都吃不好的。” “谁叫她们主子会蹭饭呢。” 闻言她们都笑了起来,大街上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用逡巡的阳光望着慕晴,慕晴不知为何,便问齐馨:“姐姐,我脸上可是有什么?” 齐馨不明所以:“没有啊,怎么了?” “那……那为什么他们都看我呢?”慕晴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身旁路人打量的眼神,脸都害羞的胀红了起来。 此刻剪影却会心一笑,轻声说道:“小姐,你真是不知道你可是个大美人,生的如此花容月貌,这路过的百姓自然是会多看两眼,是再猜谁家的小姐如此美丽呢。” “这……”慕晴尴尬的笑了笑,这剪影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于是一行三人寻了间比较近的裁缝铺,走了进去。 裁缝铺生意并不多,看一下子来了三个人,屋子里瞬间就热闹了许多,对另外两人说,小姐们可有什么相中的衣服,我们最近新进的衣料都很好看。 齐馨开口问道:“你们这可有女子的成衣。” 那掌柜会心一笑,回答道:“成衣当然是有的,以姑娘这婀娜的身段自然什么都是合适的。”于是便进了内间,取了三四件成衣摆在齐馨面前。齐馨挑了一件素色的长衫便回头对慕晴说:“妹妹你看这件可好?”语气中充满了打趣的味道。 那裁缝铺掌柜却听得云里雾里的,接上茬说:“想必姑娘是这位姑娘的好姐妹,这料子是极好的,价钱也非常合适,两位姑娘谁穿上都一定会非常漂亮。” 齐馨闻言却捂嘴一笑,说道:“掌柜说的对,这裙子妹妹穿在身上一定倾国倾城。”青葱玉指指了指站在门口已经满脸黑线的慕晴,“妹妹,快过来!” 慕晴此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这齐馨和剪影今天怎么了,净知道取笑她,过去拉着齐馨拽着衣服便向里间走去。 那掌柜看慕晴走的方向却急急的喊道:“小姐,小姐,走错啦,请停一下,那面是茅房这面才是换衣服的地方。” 剪影和裁衣听了掌柜的话都笑的前仰后合。慕晴此刻眼睛都快瞪了出来,看着剪影喊道“回去我就让管家拔了你的舌头,让你还敢笑我。”剪影听到连忙把嘴捂住,用渴求的眼神望着齐馨。齐馨则回了一副“没事,有我给你撑腰的表情。” 过了没多久慕晴便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她本就长得十分好看,穿上这素雅的青衫更显得气质脱俗,可是今天在外面风有点大,发髻倒有些许凌乱。 齐馨对掌柜说道:“掌柜你这里可有镜子,我想给我这妹妹梳一个好看的发髻。” 那掌柜连忙应声道“有的有的,姑娘请随我来。”因这裁缝铺中常有官家小姐前来试衣,试衣后发髻难免凌乱,于是这掌柜专门辟出一间房供管家小姐们整理发髻,所以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齐馨的手极巧,三下两下便是梳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发髻,望着铜镜中的慕晴说:“妹妹,你可喜欢我给你盘的这随云髻?” 慕晴摸了摸从未见过的发髻,脸上露出了笑容,“姐姐这发髻盘的十分精致,如有空,你便交了剪影让她日日给我盘这发髻。”好的发髻衬的慕晴更加楚楚动人,但这样的三人走在街上却不再有逡巡的目光望过来,而是那些路过的公子们若有若无的打量。 姐姐,我们打算去哪里吃酒? 你这小鬼明知故问,京城中除了你之前赞不绝口百居阁还有哪里比的上这里的酒啊? 慕晴回答道:“去百居阁自是最好的选择,百居阁虽然不大,但是酒确是极好的。” 还未等慕晴说完,齐馨便打断了她的话,“好好好,百居阁最好,我去还不成么?我都听你说了好多遍了。”慕晴闻言笑了笑了便没有继续说。 一行人转眼就到了百居阁,那掌柜看到慕晴自是十分亲切,迎了上来说:“小姐,是否需要我上三楼,给您辟出雅间?” 慕晴却摇了摇头说:“去雅间聊天太没有兴致,索性我们就在大厅聊吧。”齐馨也觉得她的主意甚好,于是四人便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好。 那机灵的小二过来问道:“小姐想吃点什么?” 慕晴却望着齐馨,齐馨摇了摇头说:“这儿你经常来你熟悉,我只管付账便是。”慕晴也鲜少在这里吃饭,来的时候于是谈些重要的事情,于是抬头对小二说:“你且把这酒楼里的招牌菜一一给我上来便是。”齐馨不禁咂舌道:“你这妮子是想把我吃空么?”慕晴却巧妙地回答道:“姐姐富可敌国,哪里还差这一点。” 二人谈笑间,却突然走进来一个身着华丽的男子,他刚刚进门时裁衣便已经注意到。他似是这百居阁中的常客,大声嚷嚷道:“掌柜,把那最好的酒给我上来。”说话间已经透出了隐隐的醉意,想是来之前已经喝了一顿。那公子无意间瞟到这个角落,却见这里坐着貌美如花的姑娘,于是便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手掌狠狠一拍桌子漏出了三颗金锭子说道:“哪里来的俊俏姑娘,今晚陪大爷过可好?这金子全当是你们的饭前。” 慕晴皱起眉头,并不理会,自顾自的喝着手中的茶,而其他人见她没有动,也好似这男子不存在一般,继续聊着天。 那男子哪见过如此冷落,于是气急败坏的拽起慕晴的手说道:“爷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正巧这时,楚洛轩从门口走进来,见慕晴正被一男子抓住手臂,当下一阵恼怒。 “哟,对不住了公子,今儿喝得有些高兴了!”楚洛轩摇摇晃晃的撞了一下那男子,偷偷的往男子的衣衫中倒了些许痒痒粉。 不一会儿,那药效已经开始发作,男子躺在地方开始不停的打滚,努力的不去抓自己的脸,却因奇痒难耐,不大一会竟将自己的脸抓破了,“你们对我作了什么!?” 他的奴仆看主子的样子提了手里的木棍便要冲上前来,为他们的主人讨个说法。可那一楼的食客已经看热闹看了许久,见到对方狗仗人势哪里肯干,便齐齐的站了起来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可有王法?”那些奴仆见食客众多,也不敢轻举妄动,两方就这样僵持不下。 而此时那男子已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满脸是血的在地上滚着。 “我我,我受不了了,快回去找大夫!” 那些奴才们听到也不敢耽搁,于是便扶了他们的主子想要快速离开。那男子痛苦难耐下,还不忘恐吓慕晴一行人说:“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乃苏尚书之子苏云筝,你们今日如此对我,他日我好了再让我撞见便要你们生不如死。”说完便被他的奴仆扶了出去。 正文 第28章 闺中密友 见他们走后,被吓坏了剪影拍手叫好:“楚公子你太厉害了!竟然想到如此妙计。” 楚洛轩笑了笑并不言语,顺势坐了下来。 慕晴说:“我都快饿死了,小二,你这菜怎么还没上来!” “来了来了,都热着呢!” 不一会,那小二就端了慢慢一桌子的菜,并站在桌边,中气十足的向她们介绍各个菜肴:“客官们这边看,这是本店的招牌菜,创店至今备受好评,名为太极发财燕,乃是淋鸡油于燕窝之上……”没等小二说完,剪影就迫不及待的打断他说:“啊呀呀,这都没关系的,我们吃就好了,你去忙吧,你去忙吧。” 慕晴扔给剪影一个白眼,可是此时剪影已然完全顾不上,一整天饥肠辘辘的,她是连树叶都能吃得进去的。 “剪影,你懂吗,这菜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品其内涵,赏其玄妙。”慕晴好笑的看着剪影狼吞虎咽的样子 剪影听得云里雾里的:“这吃个菜还要又这么多规矩啊?”说着,探寻的眼光看着齐馨和楚洛轩。 看着齐馨和楚洛轩并没有否认的样子,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不然我再把那小二叫回来吧……” 说完便要起身,瘪瘪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慕晴看着好笑,按住她说:“不是饿了吗,等那小二报完菜名,菜都凉了。” 慕晴虽然嘴上数落着她,可是心里却真真的在为她考虑。 慕晴此时正举着筷子要吃,可是却想到刚刚那男子的话了。 尚书之子……苏云筝,岂不就是那苏如兰的侄子!这下可惨了,她一下子把筷子拍到桌面上站了起来,其他三人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条。 “怎么了妹妹?” “姐姐,你可注意到那男子走之前说的是什么了?” 齐馨听到后不以为然,继续夹起一筷子笋尖说:“不就是个什么尚书家的公子吗,有何不妥?” 齐馨当然不以为意,她是前齐皇之女,虽然身份尴尬,可是却也是十分尊贵的,自然是不会将这纨绔子弟放在眼里,可是慕晴不同,如果被苏如兰知道当初苏云争调戏的是自己,保不齐会把自己拾掇一下匆匆嫁出去。 “姐姐,那是我继母苏侧妃的侄子。” 齐馨听到慕晴的话,知道这事情不这么简单了。 “那妹妹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才好,刚刚就不应该放他走,这十方楼不是你的地盘,怎就让他就这样轻易离去。” 慕晴苦笑道:“这个据点是我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轻易暴露于人前。” 楚洛轩见慕晴焦灼的模样,于心不忍,“你不必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他唤来身旁的侍卫,对着他耳语一番。 慕晴见此,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齐馨也放下筷子,轻轻的说到,“日后若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帮忙便是。” 慕晴点点头,心中莫名其妙多了不少底气。 慕晴举起筷子欲要夹起一片茭白,却见齐馨也同时落筷在此,而后她们又同时将筷子转向了乾贝,两人相视一笑。 “妹妹你先请罢!”齐馨有礼的对慕晴说,慕晴也不推脱,落落大方的先行夹走了乾贝,不然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这时,在旁边桌上有些动静,慕晴转头竟看见这桌上两人在言语之间便摸出了棋盘,对弈了起来,慕晴见状,双眼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这旁边桌上的棋盘。 “妹妹也喜欢下棋?”齐馨饶有兴味的看向慕晴。 “哦?若不是姐姐也钟意于此?”慕晴挑了挑眉。 “棋如战场。”齐馨轻飘飘的说了句。 慕晴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如两个统领千军的统帅,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厮杀决战……” “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齐馨接过慕晴的话。语毕,两人眼中皆是对彼此欣赏。慕晴蓦然一惊,她与齐馨在爱好、对事物的看法上甚是相似,颇有些志同道合,“看来姐姐与我,倒还真有些缘分。” “知己难寻,能与妹妹如此,何其幸运?”齐馨笑了笑。 楚洛轩看着二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京中孟夏的夜晚月光如水,星光点点,两人聊着聊着见天色已晚,于是慕晴和三人便想离开了。 “姐姐,你觉得我明弟如何?”慕晴冷不防的丢出了个问题。 听到慕晴突然提起慕启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尴尬的说,“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姐姐脸红什么?莫不是有什么……”慕晴调笑道。 齐馨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这喜欢与不喜欢多说也无用,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牵连诸多,这……” 慕晴打断她的话:“姐姐还是莫要多想了,这喜欢不喜欢是自己的事,别人强求不来,但若是喜欢上了,若不自己去争取,那又哪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你这丫头,说些什么傻话!”慕晴见状也不开口了,自己的想法与他们的终究不同。 于是慕晴边说 :“这更深露重的,我派人送姐姐回府吧。” 齐馨却摇了摇了说:“我出来许久,想必府内的暗卫早已知晓,此刻必定是在某处等着我呢。”慕晴笑了笑不可置否,只见齐馨稍一侧头,不知道从哪里跑走出来的暗卫便低下头说:“主子,可是要回府?” 慕晴将齐馨送出了百居阁,看着那漫天繁星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剪影说:“走吧,我们也回府去。” 楚洛轩的马车停在慕晴身旁,他掀起车帘,探出头来,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慕晴也不推脱,上了马车。 “我们既然是盟友合作的关系,你若是相信我,那以后你有何难处,也可向我说明。”楚洛轩直勾勾的看着慕晴。 这异国他乡,非亲非故,有人愿意对你伸出援手,慕晴已是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且不说是真是假,单是这句话,便让她感到久违的温暖,但她并没有注意到楚洛轩眼中不一样的东西,和他继续闲聊着。 说着话的功夫,马车就到了慕府门口,慕晴下车与楚洛轩告辞。楚洛轩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慕晴也没多想,刚一走进府内,就撞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慕启明,慕晴回头吩咐剪影先回到院子中去。 看到慕启明神情闪烁,必定是有事要与她商谈,果然慕启明走近以后说:“姐姐,我已经等了你一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慕晴说:“我今日正巧撞到齐馨姐姐的钱袋被偷,于是我们便去百居阁吃了酒。” 钱袋被偷?要紧么?慕启明的神色慌张又补充道“她没有带侍卫么?有没有受伤?” 慕晴见他如此模样,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的,姐姐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只见那慕启明松了口气,慕晴见到他手上握着一个梅黄色的折子。他看到慕晴望着自己手上的折子,便拿起来苦笑道:“不日我便要出发了,想来我与齐馨是有缘无分吧。”他望着那漫天繁星,长久不发一言。 慕晴也没有打扰他,过了许久,说道:“可要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就当齐馨姐姐帮你践行了。” 而此刻慕娴正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观望。 慕娴见二人举止如此亲密,好似亲过了她这个亲妹妹一般,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故又想起那日宴会所遭受的奚落,而自己的亲哥哥竟然对待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比自己这个亲妹妹还要亲,心里不是滋味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慕娴走近他们,“姐姐方才可是楚洛轩楚公子送你回府的?” 慕晴心想慕娴怕是又要在里面做文章了,果不其然,“姐姐,你这般出去和那质子鬼混到这么晚,莫不是想嫁人了不成?” “妹妹说这话,可是也想早早的嫁出去不成?” 慕启明紧蹙着眉头,这妹妹说话越来越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慕娴恼怒哥哥竟然这样对她,一时语塞。 慕晴也不跟她多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向慕启明点点头便离开了。 慕娴见状想追上去,却不料被慕启明紧紧地拽住了手,“你若是要胡闹,回自己的屋里去!”说罢也径直离开了。 月光如水,慕晴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剪影已经备好了水,她心下稍稍安了些。但她知道,眼下,虽说几次三番的避开了慕娴的挑衅。可是到底她们娘俩的势力,不是她能够对付的,眼下她必须要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且从琴儿这件事情之中,她猜测,虽然眼下慕娴母女没有发作,可是一旦等这段风气过去,只怕雪姨娘就难做了。府中上上下下都是苏如兰的人,她要想雪姨娘出差错太容易了,只是眼下压着不动,显然是准备先过了老太君那关,再顺势夺权。 想到此处,慕晴突然想到了皇上赏赐的千两黄金,心中暗下一计。随后,便翻个身安心的睡了。屋顶的月光愈发的清冷了。 正文 第29章 雪姨娘过河拆桥 然而慕晴不知道的却是,这个雪姨娘自从掌家后,心思越发得意了起来,之前与慕晴算是交好,现在却是越想越不甘心,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能得到这样的殊荣,她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到底是装给谁看的,现在的她和从前大不相同,总是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若不是母妃过世,这娘俩不知道会嚣张成何样,这怎么行,自己已经隐忍了多久了,难道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吗?眼前苏如兰虽然失去权势,可是这世道谁说的好呢,雪姨娘皱着眉头在府中来回踱步,她不能再忍下去了,想来想去就在这两千两黄金上打起了主意…… 她急忙忙出了院门,外面阳光甚好,院里的花草郁郁葱葱,伴着微风起舞,雪姨娘哪里会欣赏这些呢,婢女在身后直追着她去了,雪姨娘径直来了老太君的住所,此时老太君正闭眼养神呢,雪姨娘进了院子门就装的一副可怜像,婢女进来报了信,老太君近来也正是无聊,从雪姨娘当家了以后来的次数就少了,老太君自然也能体谅,这么大的府邸,管理起来确实是有些复杂,更何况雪姨娘还是初次胜任,想罢,摆摆手,让她来吧。 雪姨娘一进门便给老太君行了大礼,老太君急忙令婢女去扶起,老太君不知所以的问“你这是如何?行此大礼?” 雪姨娘一副可怜的样子“母亲有所不知,儿媳如今实在难过,今日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请求母亲的。”雪姨娘故作姿态,不肯起身。 老太君疑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你先起身,与我慢慢道来。” 雪姨娘这才起身“母亲不知,姐姐管家期间,便对儿媳格外苛刻,月奉总是克扣了又克,儿媳怕是说了甚得罪与她,母亲定会烦心,于是隐忍至今,可如今自己日子实在难过,母亲……”雪姨娘边说还留起了眼泪,这种时候不睬苏如兰一脚如何对得起自己,话语间还道出对老太君的体贴入微,这一出戏,果然是到位啊,这么多年,雪姨娘也不是白白忍过来的啊, 老太君听完雪姨娘的话,着实是气的慌,想着,这个苏如兰管家居然如此嚣张,真是欺人太甚,也难得她一片孝心至今才说,银两也不是问题,府上的银两老太君自然可以随意控制,但这雪姨娘刚管家,而且旁人知道雪姨娘这样子也不好,想来想去,想到了慕晴的两千两黄金,于是。老太君道“不必难过,事情都过去了,你去找晴儿即可,这不是封了黄金,那也是府上的东西,你去尽管要便可” 雪姨娘心中一阵欢喜,老太君终于照着预想的方向想去,可是她今日一定要手到擒来,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雪姨娘擦擦眼泪,十分感激的像老太君靠近,握住老太君的手“母亲,可是,我与晴儿的母亲那些过去,怕是她不肯啊” 老太君募的站起,“今日,我看谁不肯”老太君心一横,这家她还做的了主,雪姨娘故意让老太君想起她当初掉的孩子,不由得同情他,今日,就为他做一次主吧。 雪姨娘兴冲冲的跪下,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君,嗯。她要的就是这样,看你慕晴今天要还有什么主意。 说罢,雪姨娘扶着老太君,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嬷嬷就径直去了慕晴的院子,到时慕晴和剪影还未归来,老太君和雪姨娘便坐下等。看来雪姨娘今日不达到她的目的绝不肯罢休。 待到慕晴归来的时候雪姨娘与老太君已经等候了多时,慕晴一回来就看到雪姨娘和老太君,身后的剪影吓了一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慕晴也预感雪姨娘今日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她还是回头给了一个剪影微笑,剪影总是有了小姐的微笑就会安心不少,慕晴淡然的向雪姨娘和老太君请安,又问“祖母和姨娘有什么事直接唤我过去便可,怎的麻烦祖母和姨娘过来呢?”一句话显得又懂事又体贴,只是雪姨娘心里冷哼,看你怎么办 雪姨娘特意向前一步,特意握住慕晴的手,“晴儿,姨娘今日来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最近姨娘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之前的月奉总是被压了又压,你这些些日子你不是才得了赏赐,能不能先接济一下姨娘” 慕晴心里一阵冷笑,她知道今日必定有什么事,只是没想到是盯上那两千两黄金了,这个雪姨娘,连老太君都请来了,可真是大费周章啊,而且这个时候还顺便踩了苏如兰,看来可真是深谋远虑了呀,她还真是忘了,苏如兰根深蒂固,可不是这一倒就再也起不来了呀,没想到这就找到她了,苏如兰还没彻底去除,就把心思动到她身上来了,雪姨娘还真心急啊,忍了这么多年,竟然这个时候春风得意了,真是没想到,之前还担心她来着。剪影在后面这是气的慌,这个雪姨娘,一见小姐好就来找事,真的是,还把老太君请来,这可如何是好。 慕晴默默的避开雪姨娘握来的一双手,浅笑着问:“哦~这样啊,姨娘过得不好自然晴儿自然是要帮的,那,姨娘需要多少补贴家用呢”慕晴这话真是让雪姨娘尴尬了,也正好,她要看看,雪姨娘今天到底是要多少? 雪姨娘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要面子的,补贴家用又如何,拿到手才是真的,雪姨娘殷勤的笑着,收回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哦~那真是谢谢晴儿了,姨娘自当记得你的好,我需要千两黄金就够了” 听到这个,剪影气的不行,这个雪姨娘,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想拿走小姐一半的赏赐,真是异想天开,她平日里买的东西,都是各种奇珍异物,为人也是阔绰的不得了,如今却来哭穷,明明就不缺家用,小姐真可怜,总被这些人欺负,老太君还一副应该的样子,慕晴一目了然老太君的想法,这雪姨娘,想必也是在老太君哪里演过一场戏了,老太君年纪大了,那么多心机叵测也确实是辨别不过来了,可是,雪姨娘,你以为这黄金你就拿的那么容易吗? 慕晴往旁边的椅子上走过去,缓缓的坐下了,面向老太君:“祖母,您觉得如何?”她知道老太君会允的,可她还是问了,确实,这让老太君心里还是高兴的,她在征求意见,也不枉今日老太君来一趟。 老太君笑道:“姨娘有难,你自然是要帮的”,这话就是要慕晴帮了,雪姨娘心里一阵窃喜,今日有老太君在,慕晴,你帮也是要帮,不帮也是要帮,自己的计谋就要得逞了,想想就得意。 慕晴笑笑,双手在袖里磨砂“祖母说的是,可我有一个条件,祖母听听可否?”哼,雪姨娘,你以为就那么容易吗? 雪姨娘立马敛了笑容,急急忙忙的道“晴儿,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姨娘啊,日后姨娘还可还给你的”,慕晴知道她哪里会坏,这漂亮话她还讲的真好啊,雪姨娘不知道慕晴又要有什么歪主意,生怕出岔子,这到口的鸭子要是飞了去……不,绝不可以。 老太君心里也犯嘀咕,这个慕晴,要不是当初她在场,皇帝怎么可能赏赐她,皇帝明明就是打着赏赐的名义,是来拿孝敬她的,这种时候,居然还要提条件,这个孩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太君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说“你且说来听听,” “祖母,我想以贤亲王府的名义赈灾二百两黄金,再给我府上添八名仆从,姨娘拿八百两走,可否?”慕晴当然要趁这个机会为自己招兵买马,雪姨娘,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以贤亲王府的名义赈灾,想来老太君也不好拒绝。 老太君想,这孩子,莫不过想扣下两百两自己花,多买点仆从,虽然有些不满,不过,要求也不算太过分,想想也就允了,“罢了罢了,你的想法也可以,就这样吧”老太君摆摆手。 雪姨娘虽然心中疑惑,但这黄金终究是到手了,虽然少了两百两,但好歹是到手了,也就不做罢,假模假样的向慕晴道谢,说一番体面话,这话,自然是说给老太君听的。 慕晴也起身躬向老太君道谢“谢祖母体谅”,话毕就遣了剪影去取黄金,剪影努努嘴,去取来了八百里黄金交与雪姨娘,雪姨娘看着黄金嘴巴都笑的合不拢,开心的不仅仅是拿到了钱,更开心的是今日终于赢了慕晴。 雪姨娘拿到黄金,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扶着老太君便离开了,刚刚还很热闹的院子里瞬间只剩了慕晴和剪影,雪姨娘和老太君前脚走出了院门,剪影就愤愤的骂着雪姨娘“小姐,这雪姨娘实在是太过分了,小姐才受了赏赐多久,她就想着法子来要,我们前些日子还帮了她,哪里有她这样过河拆桥的人。”剪影越说越生气,慕晴却笑了,眼神里深不见底,这世界勾心斗角,为了自己和想保护的人也要斗下去,悠悠的说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还好,身旁还有一个剪影,总是为她抱不平,也不算太坏吧。 正文 第30章 慕晴招兵买马 次日清晨,慕晴和剪影早早就起来了,慕晴让剪影派人放出消息,今日贤亲王府要给老百姓赈灾,要让人尽皆知,自己招兵买马的事也可以同时进行,总之这招兵买马的事可不能拖延了,这贤亲王府府邸看着平静舒适,让人向往,内部却是泥潭深渊,这棋,也要早些布置出格局来啊。 消息一放出去,果然如慕晴所料,大批难民就赶来了,其实这京中的灾户也并无多少,但是贫困人家确实有许多,有些根本无家可归,只能每晚倚在墙角,食不果腹,日以继日大家听到是贤亲王府的异琴郡主要亲自来赈灾,纷纷都感激涕零,这乱世中,竟有女子如此这般体恤民情。 一头发凌乱的难民道:“这异琴郡主我曾听说过,是贤亲王府的嫡女啊,可是以前都未听说这贤亲王府大小姐啊,都是听说二女慕娴小姐才貌双全,与齐国公家小郡主并称“京城双姝”阿,没想到大小姐胸怀天下,如此关心民情啊,这贤亲王府可真是出人才啊”。 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感慨万分道“是啊,这贤亲王府大小姐可真是蕙质兰心啊,我们定要记住着救命之恩啊。”众人对贤亲王府赞不绝口,大家都觉得是贤亲王府培养的好啊,贤亲王府一时被敬仰万千。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讨论着慕晴,无一不是赞美之词,大家都一窝蜂的往赈灾地赶去,在这拥挤的人群里,有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衣物破旧,发丝有些凌乱,带着一顶斗笠但身材却高大伟岸,此人目光幽暗,气质却非等闲之人,他也在众人中往一路走去。 老太君早起洗漱完,嬷嬷正扶着老太君往院子里赏花,老太君看着一院子的花盛开的紧,微风荡漾着,花随着风一左一右的摇晃着,阳光也晒得人暖和和的,心情难得舒畅,看着园中几个婢女来回小跑着,好奇的问嬷嬷:“今日可有什么大事?怎觉得府中有些忙碌?”。 嬷嬷笑着低头抬高双手捧到老太君身前,老太君搭上慢慢走着,嬷嬷道,“老太君有所不知,大小姐今日带着两百两黄金前去赈灾了,今日外面可热闹了,大家都听闻是贤亲王府赈灾呢!”嬷嬷的话语中带着骄傲,这也是府上的荣誉呢。 老太君惊讶的一抬眸,嘴巴微张,“哦~这丫头如此有心,昨日才说的赈灾,今日就行动了,我原以为昨日她是想留给自己用拿赈灾做个借口罢了,怎知这丫头还真的去了,还以贤亲王府的名义,呵呵呵,真是难得有这一片心啊!”老太君直点头,对慕晴赞不绝口啊。 此时的慕晴已经带着剪影到了赈灾现场,一下马车,就看见络绎不绝的人在排着长队,慕晴一身淡青色琉璃裙,发丝简单的馆着两支木簪,简单却又有气质,旁边的剪影一身粉色的长裙,头发揪起了两个小骨朵,小人群看到慕晴下车,立马骚动了起来,大家纷纷在议论,不愧被封为异琴郡主,如此天资绝色,美艳绝伦的女子还如此有善心,让人何以不感激呢。大家纷纷异口同声的喊道“异琴郡主~异琴郡主~异琴郡主~~” 慕晴飞快的扫了一眼人群,来者还真不少,少说也有数百人,几乎都是衣衫褴褛,但是她要找的人也许就在里面,慕晴心里盘算着,今天可要看好了。 慕晴给了剪影一个眼神,剪影便走上前去,一副将军的气势,清了清嗓子“各位乡亲们,稍安勿躁,今日是我们贤亲王府赈灾,是由我们大小姐亲自来看赈灾,来者都有份,每人一斗米,一尺布,大家可以回家煮饭做新衣,每人都有,所以不要争抢,我们小姐说了,望今日之缘,给大家带来希望。” 剪影喊的大声用力,没想到有一天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做好人,辛亏有小姐,想想就开心,慕晴看着剪影那得意的样子,不由得嘴角笑出了弧度。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个好字,所有的人都开始鼓掌,每个人都笑的非常开心,剪影又道“谢谢大家的掌声,接下来,请排好队,这边领粮食和布匹。”剪影和几个婢女为大家分粮食和布匹,高兴的不亦乐乎,每个人领完都由衷的说一句谢谢,剪影越忙越来劲,婢女们都在忙,排队的人都热情高涨,看起来好一副景气的模样,慕晴也前来帮忙,当然也有意要观察一下人群。 领粮食的人过半,慕晴也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人,惊鸿一瞥看见三米开外有一戴斗笠的男人,此人气质疏离,眼神幽暗,脸上有道非常明显的刀疤,她的直觉告诉他,此人绝对有故事,他来此应该也不是领粮食一个目的,慢慢的,队伍一点点缩短到了此人,慕晴把粮食递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接着然后说谢谢,他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他冷漠的说:“你是慕晴吧,我并不是来领粮食的,我是来投奔你的。”慕晴一听,果然,她低声语:“请与我到院内详谈。” 慕晴招呼了剪影,便带着刀疤男进了院子,这府邸是郊外的一户人家,府邸环境安静优雅,格调暗香,古风古色,十分舒适,慕晴之所以选这边,明面上说是这些灾户郊外多,其实无非自己招起人来更方便安全而已。 两人到了院子的里的一个亭阁内坐下,刀疤男取下斗笠,目光看向远方,慕晴拿起茶壶,拎起衣袖,给他斟了一杯茶,她只他是个可用之人,投奔自己怕是有所求,不如自己先发制人,她声音平静的问道:“壮士既然懂我需要用人,那壮士有话可以直说,有何要求吗?”刀疤男眼神一个跳跃,惊讶于对方竟懂得自己的心思,一语道破,果然是聪明才智,早先闻贤亲王府大小姐是个唯唯诺诺没有主意的人,看来不实啊,刀疤男见慕晴如此聪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说了条件。 刀疤男希望帮他找一个伙计,他寻找了许久,并没有结果,慕晴听后,想着正好借赈灾的机会找一找,慕晴站起来扶着下巴,转瞬就回头道:“可以趁今日的赈灾,我可以悄悄记下他们的名字,待回府我们在一一对质,如何?”刀疤男双手合十,跪下向慕晴鞠躬“劳烦郡主如此费心?”,一番讨论以后,于是,二人又回到了赈灾现场。 赈灾的人又来了些许,慕晴仔细的看着人群,暗底下悄悄的写着一些人的名字,写到最后,足足写了三十多人,赈灾过后,灾户们都满足的离开了剪影累的话都不想说了,看着小姐那写了三十多人名字的卷宗,不明所以,没气力的问“小姐,那是写了何物?”慕晴淡然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剪影,回府的马车我要多带一个人,我有重要事情与他商量,” 剪影瞪大眼睛募的起身“小姐,难道要把他带回王府吗?”慕晴淡然的回答“是,带回府。”剪影惊恐道“可是小姐,若被四小姐知道了,一定又会大做文章的。”虽然今天很开心,但是剪影并没有忘记贤亲王府里的黑暗。慕晴笑到“不是有我在嘛,别怕”剪影惊恐未定的点点头,小姐她~真的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吗? 王府内,慕娴来回在院子里踱步,骂骂咧咧的对着婢女,这个慕晴,居然去赈灾,早上去请安,老太君阴阳怪探的说着慕晴的识大体,自己的母亲现在也失了大权,所有的风头都被慕晴抢走了,这个贱女人,明明原来这些都是她的,凭什么现在都变成她的,不,她不甘心,昨日的话还以为只是说说,想来想去,她决定去堵慕晴,无论怎么样,也要在言语上令慕晴难受一些。 慕娴在大厅内等着,知道今日赈灾比较远,慕晴回来的会很晚,她无论如何也要看看她的样子…… 待慕晴回到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慕晴和剪影带着刀疤男准备回院子,在厅里打盹的慕娴一跃而起,哼,终于等到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带了个男人,呵呵,真是天赐良机。 “呦,姐姐回来了,今儿个赈灾很累吧,妹妹特意泡了茶等你回来呢,哎呀,这是谁啊,姐姐怎么带个男人回来,还如此粗狂丑陋,可真是吓到妹妹了呢。”慕娴说着还拿袖口遮住了脸一脸嫌弃的样子,剪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慕晴笑笑:“妹妹,真是劳烦你了,你的茶我就不喝了。有些人呢,确实生着一副美丽的面孔,可是内心确实蛇蝎的心肠,这样的人才吓人,你说是不是呢妹妹~”慕晴这段话语言犀利,丝毫不给慕娴反击的机会,还讽刺了慕娴,慕娴气的咬嘴唇,“慕晴,你深夜带男人回来,怎么你都没道理的……”,慕晴回头面无表情,只一个眼神过去慕娴便没了声音。 正文 第31章 争执 慕晴不想将自己带回刀疤脸的事张扬出去,便带着警告意味的道,“想来这道理在贤亲王府是怎样都不会与妹妹讲了,妹妹还是不要费心的好。”慕娴哑然,好一个慕晴,这是在呛她没有说话的分量不是。不过今日拦住慕晴的目的可不是这个,得让慕晴好好吃吃亏才行,慕娴想着便扯了扯唇角。 “今年安乐公主的桃花会也近了,姐姐可是知晓?”慕晴冷声一笑,这赈济贫民与桃花会又有何干?往年由苏如兰掌家时,这请柬是无论如何都落不到她手里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她宝贝女儿慕娴的风头。 “小姐,往年桃花会都会举办数场,这次还没收到桃花会的请柬,也不知道具体何时举办。”剪影倾身向前,在慕晴耳边轻声说道。 “如何?”慕晴不以为意的对慕娴说道。这桃花会她自然是不会去的,现下还没到时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更何况这也只是世家权贵子女之间变相的相亲会,不过这赏花的由头倒还雅致。 “姐姐可知近来雪姨娘看管得紧,妹妹前去赴这桃花会若是不备一份薄礼,也失了贤亲王府的颜面,姐姐作为长姐,事关贤亲王府,自然是不会置之不理的,妹妹需五百两来置办薄礼,长姐便是应允了吧。”原来这慕娴今天会与她这样虚与委蛇,是惦着皇上赏赐她的百两黄金了。尚且不说慕娴平日里随意的一个小物件都能抵过普通百姓人家一年的贴用,苏如兰和贤亲王也不至于亏对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吧。理由虽然拙劣,却不动声色将自己推到一个不仁不义的境地。 若她不应了慕娴的要求,倒显得她愧对贤亲王府。 慕晴面色一冷,这里面做文章的怕是苏如兰了,慕娴纵然再对她再骄横无礼,没有苏如兰在背后撑腰,她也没胆子直截了当的拦下她这个皇帝亲封的异琴郡主。 慕晴心下了然,不做过多的言语,莲步轻移便要离开。见慕晴倾身离去,慕娴索性卸去面具,直言相向“等等,这五百两你今天必须交出来,如若不是看在父亲的面上,你以为你能得此殊荣?我也是父亲的女儿,这千两黄金理应有我半数!” 慕晴紧蹙着眉,这黄金她如今是半两皆无,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慕娴兀自认为慕晴是不愿让出这五百两才故意躲开她,更是不依不挠,一急之下竟然忘了世家礼仪,径直踱步上前拉扯住慕晴的衣袖。“你可是因为封了个异琴郡主就得了意忘了形?在这贤亲王府中你算什么?” 因着慕娴愈发大胆的质问声,引来府中妇孺仆奴观者如堵。慕晴冷眼睥睨着慕娴,这贤亲王府的颜面倒是谁丢的! “得今见你往那街市去赈银,你倒好,打着贤亲王府的招牌去施良善,那可是素不相识的人,你都能慷慨相赠,我们本为姐妹,本应互相扶持,你却冷眼相看,置之不理,你难不成是想否认我们血脉相连的事实?你眼里可还有父亲?可还有老太君?可还有贤亲王府?”见慕晴不言语,她的气焰更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慕娴似是而非的指责,慕晴没有丝毫心绪看她的表演,“我没钱。”她实话实说。 而另一边,于王府园中一片紫竹林中,月光清冷,有十指纤纤,撷茶于釜中烧滚,沸时出沫饽,杓出,置熟盂,复三沸,斟于茶碗,雪姨娘此番颇有“竹炉汤沸火初红”的悠然雅致。雪姨娘面上恬然,仿佛与世无争,杯茶则解寂。 “姨娘,有人来报说大小姐与四小姐在院中吵起来了。”婢女轻织从门外走进来,向雪姨娘禀报。 “哦?因何事生了争执?”雪姨娘面露喜色。苏如兰压制她这么些年,她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苏如兰取了性命,她对苏如兰自然是恨之入骨。而慕晴和她曾联手夺取了苏如兰的掌家权,她对慕晴应有感激,但她却过河拆桥,利用老太君强行逼慕晴交出了皇帝赏赐她的金银,慕晴对她定也是怀恨在心。如今她们发生了争执,那便让她们狗咬狗,自己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门口来报的小厮说是因着四小姐逼着大小姐交出皇上赏赐的黄金,大小姐不肯,四小姐便与大小姐在院中吵起来了。” “你退下吧!”雪姨娘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轻织一阵诧异,狐疑的问道:“姨娘……不去院中看管此事吗?如今毕竟是您掌家,若是出了何事,老太君首先责怪的也是姨娘您啊。” “这是小姐们自个儿的事,虽说现下是我在掌家,但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准我这掌家的权利也会丢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你去告诉门口那小厮……就说我身子不适,在屋内歇下了,不便打扰,就权当我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可是……” “你不必多说,照我说的做便是,快去吧……”雪姨娘说着起身整了整衣衫,款步姗姗向屋内走去。 院中玉簪花色白如玉,精细小巧,在月光下更显得质朴典雅,温润如君。就在大厅里,玉簪的清香也四处飘散的扑面而来,如琼浆玉液般醉人。慕晴没来由的想起上次的七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花虽好,此时她却被慕娴缠得没了欣赏的致趣。 “哪怕你爱财如命,不肯交出来,也不必找这么蹩脚的理由吧?哥哥接风宴那天可是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皇上赏你的黄金。说没有就没有了,莫不是这黄金还自己长了脚跑了不成?”慕娴说着一阵窃笑,好整以暇的看着慕晴,心下期盼着她出丑。 慕娴的语气愈发的不屑:“姐姐可别丢尽了我们贤亲王府的颜面,你还是趁早……” “住口!”老太君满脸不悦的从院子的旁门走过来,身后仅跟着魏嬷嬷一人。一众奴婢小厮见老太君前来立马俯身问安。“今日之事,我若是在别处听到风声,你们就别想待在贤亲王府了!都给我退下!”众人皆惊慌的应声,不一会儿便作鸟兽散了。 原本老太君难得心情大好,起了兴致,唤了魏嬷嬷去院子里赏花散步,谁知正在赏花的片刻,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便从大厅里传来,老太君隐隐约约之间又似乎听见了孙女的声音,便向大厅走去,被打断赏花兴致的老太君本就不喜,又恰好听见慕娴恶毒的责备,她更是不可置信,平日里乖巧聪慧的孙女竟也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凶神恶煞的一面。眼见着众人围观在此,老太君生怕孙女口中再吐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若是传了出去更是伤了贤亲王府的颜面,便及时斥喝,打断了慕娴想说出口的话,“晴儿身为长姐,你怎会如此无礼!贤亲王府女眷的教养呢!简直是胡闹!” 慕娴心下一惊,如若不是老太君出现及时制止了她的话,说不定她就头脑发热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了,虽说府里面最受宠爱的是自己,但毕竟慕晴还是贤亲王的嫡长女,慕晴的母亲还是贤亲王的正妃!而自己的母亲苏如兰掌家多年,贤亲王也从未提起让苏如兰册封正妃之事! 但慕娴转念一想,自己的哥哥如今是万骑侯,哥哥尚在府中,想必在哥哥和母亲的压力下,老太君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霎时慕娴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 “老太君,晴姐姐前些日子受了皇上封赏,今日娴儿不过是想让晴姐姐予我些许,谁知姐姐竟不顾姐妹情面,想独吞了那千两黄金!要知道若是没有您和贤亲王府,姐姐如何能让皇上刮目相看?娴儿心下凄凉,这才言语激烈了些,若是老太君不信,大可询问姐姐!”慕晴哑然一笑,促狭的看着慕娴自顾自的说着,慕娴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怪不得她了。 “哼,晴儿今日赈济贫民花了二百两黄金,剩下的八百两黄金,晴儿昨日就尽数拿来补贴家用了,可还有余下给你挥霍的?”老太君冷冷一笑,心里暗叹慕娴的不懂事。 慕娴错愕,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慕晴已经上交了黄金的情况下还在老太君面前告状,真是偷鸡不成反倒还蚀把米,如此一来还引起了老太君对她的不满。她暗自啐骂,这慕晴真不要脸,居然抢在她前面不动声色的就将钱给老太君送去了,慕晴本在府中就不受宠爱,她如今为了讨好老太君,为了在贤亲王府中有说话的权利,竟舍得下此血本,将皇上赏赐的东西都送给了老太君,可见慕晴不简单,与以前是不能相比了。慕娴心里百转千回,眼神中对慕晴的憎恨也更加深了,仿佛淬了毒一般。 老太君失望的看着慕娴,“老太君……我……我……这不是……”慕晴被老太君呛得说不出话,她只能毕恭毕敬的低下头。 正文 第32章 委屈 正在这时,慕启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慕晴抬眼望去,不知是否因为久经沙场的缘故,慕启明棱角分明的脸上总是透着冷峻和漠然。慕启明径直走到老太君跟前行了个礼。“老太君,今日何事惹您生气了,在此训斥姐姐与妹妹。” 老太君见慕启明前来,稍稍缓了一口气,胸口这才舒畅了许多。“这事你问娴儿吧!我也懒得费这口舌了。娴儿,你来告诉明儿!” 慕娴因着慕启明在此,心中底气十足,她料定哥哥是站在她这边的,但这件事毕竟是她无理取闹在前,哥哥帮她说理也难以说服老太君。正在思躇该如何让慕晴难堪,慕娴不经意间看见了被忘在角落里的刀疤脸,她心头一计。 “哥哥,今日晴姐姐出门时只带了剪影一人,回府却多了这个刀疤脸。”慕娴红口白牙,径直指向了刀疤脸。“这人身份不明,我在此拦住晴姐姐,只是不想让不清不楚的进入贤亲王府,损了我贤亲王府的名誉,” “四小姐,我家小姐……”剪影身为女婢,本不该插手主子之间的事,但她见慕娴如此欺负她家主子,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剪影!”慕晴淡淡的出声制止了剪影,好像对慕娴的污蔑毫不在意。” “小姐……”剪影无奈之下只得退下。口里还在碎碎叨叨的为自家主子忿忿不平。 慕启明好奇的看着慕晴,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是应该为自己辩解吗?为什么好像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关?他看向慕晴的眼神愈发深邃了。 “娴儿!这就是你拦下晴儿的原因?我教导你的那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不是?你是把那等家仆当成聋子,还是把我当成聋子!”老太君气急败坏的指着慕娴。 “老太君,消消气,且听二小姐的解释。”魏嬷嬷紧张的上前扶住老太君。 慕娴像是不理解老太君的意思,仍然坚持己见,“老太君,娴儿拦下晴姐姐本来的意图便是想要查明这刀疤脸的来历,不知是娴儿没有像老太君表达清楚我的意思,还是老太君不听娴儿的解释。”看来慕娴今日是非要拉自己下水了,慕晴赫然,扯了唇角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既然慕娴自讨苦吃,她不给她多吃点苦头,她是不知道收敛了,日后她带给自己的麻烦可不会少。 慕晴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朱唇微启,语气中竟含了满满的心酸,“老太君,这带着伤疤的男子是我在施粮时遇上的,他父母不尚人世,无路可走,加上母亲也离我而去,便生了怜惜之心,我见他是块能干活的料子,便想带回府中好生调教调教,也好为我的院子中添个有力气的家丁。” 老太君想起昨日慕晴上交八百两时曾向她讨要过的八名奴仆,这些年,自贤亲王妃离世,府中长辈都将视线放在了乖巧聪慧的慕娴身上,有何新鲜稀奇的事物都首先想着慕娴,宴会上也常常可见慕娴的身影而非慕晴,如此想来,对这位贤亲王府的嫡长女倒是冷落了不少,身为嫡长女,津贴无几,院中家丁也堪堪可数。 几年前,那时慕晴和慕娴都尚小,适逢齐国公宴请,贤亲王领着慕娴和慕晴前去赴宴,宴会上慕娴与其他世家子弟交谈甚欢,嬉笑玩乐,慕晴却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里艳羡的看着他们,世家子弟发现她不善言辞,便在慕娴的带领下叫她哑巴,她无力辩驳,只能偷偷的哭,从此以后,慕晴便极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了,这件事老太君也是后来许久才知道,思绪回转间,老太君对慕晴的愧疚愈发深重了,潜意识的就认同了刀疤脸进入贤亲王府。 “老太君,晴姐姐所言不知真假,这刀疤脸的身世不明,且看他这脸上的伤疤,指不定是个官府的逃犯,哥哥,我们理应把这个人送到官府去,而不是让他这么顺理成章的进入贤亲王府!”慕娴见老太君有所动摇,忙添油加醋。 “老太君……”慕晴软软糯糯的开口。老太君对慕晴心有愧疚,这下她的心理防线更是在一点一点的被击溃。虽说平日里她对慕娴的宠爱更甚,更欢喜这个乖巧聪慧的孙女,但今天慕娴的表现却让她失望了不少。 “哥哥,你替我做主!我这番闹腾,也是为了我们贤亲王府啊!”慕娴转向慕启明求助。 “你也知道你在闹腾!”慕启明的声音依旧清冷。 老太君摇摇头,“明儿啊,昨日晴儿将八百两黄金用来补贴家用了。”慕启明挑了挑眉。“剩下二百两今早也拿去赈济贫民了,可娴儿竟全然不顾大家礼仪,缠着晴儿予她五百两,平日里挥霍无度倒也罢了,都由着你的性子来,可这……” “这件事与我无关!翘罗,快差人去官府报官,今日这刀疤脸妄想进贤亲王府!”慕娴死死咬住刀疤脸不放。 “你……”老太君激动之下,竟趔趄了几步,险些朝地上倒去,“老太君!”魏嬷嬷惊呼出声,慕启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太君。慕晴心下一紧,却是比慕启明慢了一步。慕晴见此情况,冷冷的瞪了慕娴一眼。慕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魏嬷嬷就着慕启明扶着老太君的手,替老太君顺着胸口的气。 “来人,端椅子!”慕启明冷声说道。 好一会儿,老太君才从短暂的眩晕中缓过神来。 “明儿,好好管教管教你妹妹!再任由她的性子胡闹,丢脸的可是我们整个贤亲王府!”老太君气急败坏的嘱咐慕启明。 “明儿会好好管教妹妹的。”慕启明毕恭毕敬的回答老太君,这态度倒是比慕娴的诚恳不少,让老太君多少好受了些许。 既然答应了老太君会好好管教慕娴,慕启明就会言出必行。他见老太君神色恢复如初,叮嘱魏嬷嬷好生照顾老太君,便要拉了慕娴离开。 谁知慕娴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躲开慕启明去拉她的手,迅速冲向刀疤脸的位置,拉着刀疤脸就向府外走去。慕启明黑着一张脸拦下慕娴,硬生生的拽开她的手,快速向老太君请礼离开了。一路上都能隐隐约约的听见慕晴的咒骂声。慕晴心下恼怒,若是不给慕娴一点教训,今日她能从她手中抢人,他日不知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慕晴暗暗挤了几滴眼泪出来,拿起绢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老太君,山头的花很艳,但这肥料怕是不能出自晴儿的别院了。”说着,慕娴便领着剪影和刀疤男离去了。 老太君坐在椅子上怔了怔,她没想到慕晴会说出这番话,想来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魏嬷嬷,你可还记得贤亲王妃?” 魏嬷嬷应声到:“当然记得。” 老太君忽而忆起那一袭青衣,眉含春水清波流盼的样子。 “魏嬷嬷,你差使人去雪姨娘那儿……告诉她带五十两银子去晴儿的院中。唉……这孩子,受了委屈啊。”老太君连声叹道。 院中清风徐徐,慕晴好整以暇的躺在院中的椅子上,合欢簌簌落下,些许零落在慕晴的裙摆上,为如玉的肌肤平添了几抹异色,剪影看得如痴如醉,自家主子的魅力自己是抵挡不住了。 “剪影,你说这风为何会变幻莫测呢?”慕晴忽然轻启朱唇。 “嗯?……大小姐,四季变换,岂是你我能说的准的?”剪影回过神来,低头继续修剪花枝。 慕晴偏头细细想了想,是啊,听天由命的事又怎么说得准,就好像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呆这里一样。“对了,大小姐,你现在的样子奴婢可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委屈的地方,不知你今天在老太君面前是如何哭出来的。”剪影一脸狐疑的看着慕晴。 慕晴笑而不语,身为国家反腐反黑训练中心的特职人员政客,她所必备的技能无法想象,所接受的训练的也让人难以忍受。 “剪影,我突然想念七月雪了,你去给我做一份罢。” “原来小姐这是馋了!”剪影打趣着说。脚下却毫不怠慢的向厨房走去。 拐角处,刀疤脸的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看着慕晴,不知他心下在想些什么。 “沐浴更衣好了就出来吧。”刀疤男心下一惊,他诧异于她的敏锐力竟如此之强。他的好奇心也愈发重了, 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刀疤男便走了出去,骤然跪在慕晴的面前,慕晴一惊,“你这是做什么?”慕晴不解。手忙脚乱的想扶刀疤男起身,却都被他一一闪躲开来。 慕晴摆摆手,罢了,随他吧。约莫是有求于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慕晴主动地问起了他。 “钟扬。” “你有求于我?”虽说是在问钟扬,但慕晴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兀定。钟扬郑重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33章 上船 慕晴脚下踱着微步,复又移至案前坐下,随手执起茶碗,淡淡的开口:“你既然是有事相言,那便坐下说罢,如此倒显得我们贤亲王府不尽人意了。” 钟扬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走到下首寻了张椅子坐下。慕晴见他行至跟前,虽是着了下人的衣物,但行迹中颇有番器宇轩昂的意味。这钟扬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慕晴心下暗自掂量着。 “郡主,不知你可知晓吴郡郡守之事?”钟扬抬眼望着慕晴。慕晴挑了挑眉也不闪躲,径直看向钟扬,“略有耳闻,据说那吴郡郡守与外族勾结,叛国通敌,最后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可惜了,唉……”慕晴连声哀叹,余光却注意着钟扬的面容变化。 “谁说的!这是诬蔑!荒唐!郡守为官多年,一直以清廉扬名!得吴郡百姓连声称好,何来叛国通敌之说!”钟扬听着情绪激动起来,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拍案而起。 “那你如何清楚郡守清廉之事?这其中真相你又是如何知晓?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慕晴面色一冷,凌厉的目光带着质问看向钟扬。 钟扬赫然一惊,自己行径至此,分明是有求于人,方才却在人面前失了礼数,险些引起慕晴的不满。 “郡主,在下原名吴扬,母亲姓氏为钟。”并不明说,只是点到为止,钟扬欠身行礼,以示歉意。 慕晴蹙了蹙眉,原来是郡守的幼子,这满门抄斩之罪,为何独独他却没有受其牵连?官府可知道这漏网之鱼?这慕娴倒真是一猜一个准,他果真是官府的逃犯。 “不知公子所为何事?”慕晴声音清冷,显得有些逐客之意,毕竟是官府的逃犯,自己不会多管闲事将钟扬送去官府,却也不会好心收留一个逃犯于贤亲王府。 钟扬听出了慕晴语气中的逐客之意,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郡主可知,家父为官多年,忠厚良善,清正廉明,兢兢业业,在吴郡无不受百姓爱戴,敢问郡主这样的人如何会叛国通敌?且怪家父平日仗义执言,遭人妒恨,引得奸佞陷害家父,在家中置了假证据,那官府不由分说的冲进府内,将府中大小尽数捉到官府,更是罔顾律法,那令牌一掷,便要了府中百口人的性命!而我因贪玩外出,家父找人替了我,这才幸免于难。那日回府时正是行刑之日,我眼睁睁的看着府中几百口人的人头落下,却无能为力!我至今都能记得父亲临死前看着我的眼神!我必须要报仇啊!如若不如此,我愧对吴家的祖祖辈辈!” 钟扬的声音悲切交加,想来他这个唯一活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今日郡主赈银,知郡主是个重情良善之人,希望郡主能为郡守府做主!助我找出陷害郡守府的证据,为家父洗清冤屈,为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得个安息之地……”说话间,钟扬已然跪在了慕晴的面前。 慕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势单力薄,实在是难以承担如此重任,也帮不上公子什么忙,公子还是另寻他人相助罢。”逐客之意溢于言表,正巧这时,剪影托了碟七月雪盈盈的走了过来,慕晴淡淡的吩咐,“剪影,送这位公子从后门离开……” “是。”剪影放下碟子,轻轻的应道,心下一阵狐疑,想来这人是有身份的人,便机灵的换了称呼,“公子,这边请。” 谁知钟扬说时迟那时快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利剑,顺势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带着些许恳求看着慕晴。剪影吓得惊呼出声。 慕晴冷冷的微勾唇角,看来这是要赖上她了。 “公子这又是何意?”慕晴状作难以理解的说。 钟扬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郡主心里清楚,今天我若是走出了这贤亲王府的大门,贤亲王府怕是会永远的将我拒之门外了,如今,我能寻求帮助的人,也仅仅只有郡主了,若是郡主都不肯帮我,那我报仇的希望也寥寥无几了,倒还不如以死来向九泉之下的父亲请罪。” 慕晴阴沉着脸,看来今天将钟扬带回府中就是个错误!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若他今日当真慷慨赴死,那她可如何向父亲交代自己的院中的一具尸体?又如何解释钟扬的身份?怕是自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暂且不说贤亲王府内的人会怎么想,单是京中其他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那她今日外出赈银的功夫可就白费了,不仅会坏了她和贤亲王府的名声,这结果也跟自己恩舍的目的大相径庭了。想来这钟扬便是死死的咬住了这点,才这般无畏的威胁她…… 慕晴思忖良久,沉声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钟扬见慕晴态度不似先前那般僵持和犹豫,稍稍松了一口气,“郡主,我希望今后能效忠郡主左右,在服侍郡主的同时寻找证据,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希望郡主能适时的给我帮助,如此也会减少了我寻找证据的阻碍。” 慕晴冷冷一笑,似嘲讽似打趣的说,“堂堂郡守公子,在我这儿做下人做的事怕是不和礼数罢。” 钟扬苦笑,“郡主说笑了,如今郡守府早就不在了,哪里还有郡守公子,如今仅钟扬一人罢了。” 慕晴暗赞他的勇气,身为世家子弟,身上并没有纨绔之气,反倒让人敬佩他的这份气魄。 “郡主不必多想,我既是来投奔郡主,必会有筹码,我之前略备薄礼,还望郡主笑纳。”说着钟扬摸出了两份卷宗,毕恭毕敬的递给慕晴。 剪影上前接过卷宗,转身递给慕晴。慕晴好奇的打开其中一份,地契?百居阁?慕晴错愕的看着钟扬。百居阁,正是慕晴经常去吃酒的那家在京中不大不小的酒楼,顶檀木做梁,汉白玉为扶梯,檀香缭缭,颇有雅致。说来京中大大小小的酒楼无数,但偏生这百居阁的酒酿奇香,又许是这酒楼的主子性情好玩,楼中竟划一席之地为歌舞之用。 自古美酒佳人、香茗才子,如此一来,倒吸引不少达官显贵、世家子弟前来品酒享乐。都说酒后容易失言,这达官显贵和世家子弟便带来了不少信息,再加之京城为首都,鱼贯出入的人不计其数,久而久之,百居阁的收益增加的同时也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库,来来往往的消息在这里也如花丛中的蜜碟般四下飞舞。 只是慕晴没想到这百居阁也会有到她手里的一天。要知道,若是自己掌握了百居阁,那么自己便不再需要受了雪姨娘和老太君的束缚忍气吞声,像昨日那般抢去她东西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 钟扬心知这是打动了慕晴了,笑了笑,“这酒楼是我早年买下的,当时只是一时贪玩,没想到竟误打误撞,有了今日的百居阁。” 慕晴掩下自己的情绪,转而翻开第二份卷宗,一枚烈焰红宝石的戒指静静的趟在里面,卷宗上面白纸黑字,仅仅只是数十人的姓名及其背景资料,作为国家游离在生死边缘的特职政客,慕晴敏锐的察觉到这数十人的来历。 钟扬见慕晴不解,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这是家父为我训练的暗卫,拥有这枚戒指便能对这批暗卫下令,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是精英了。” 慕晴骇然,她本以为百居阁已是足够的“薄礼”了,但她没想到,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钟扬见慕晴并不言语,率先开了口,“不知我能否向郡主讨要一个物件,作为我和郡主之间的信物。” 慕晴挑了挑眉,状作思考。拥有这等势力和资源,钟扬早就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为何还会如此狼狈的投靠与她?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这背后有什么东西让她忽略掉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将信物给他,那便是与他搭上了一条船,这样一来,若有朝一日他背叛自己,也有后路可退。有百居阁和暗卫这块肥肉的诱惑,自己又怎会忍受得住?思量至此,慕晴暗暗下了决定。 “剪影,去将我匣子中的玉璧取来。”慕晴笑了笑,吩咐剪影。 钟扬当即明白慕晴的意思,心中一喜,“多谢郡主!” 待剪影取来玉璧后,慕晴将它亲手递给了钟扬,钟扬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这更是表明了他们对彼此的态度。 “日后你便作为侍卫在我左右罢,在府中唤我大小姐便是……若是有何不懂的地方,询问剪影罢……”慕晴一一交代。钟扬仔细记下。“如此,今日也无事,你先下去吧。” 钟扬作揖后离去。 剪影轻轻走到慕晴跟前,不解的询问,“小姐,你明知这钟扬不寻常,为何还要将他收入府中?这日后出了何事,也是你担着啊” 慕晴立于案前,轻轻的捏了块七月雪放入口中,玉簪的清香盈于口舌,“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且看吧。” 不一小会儿,几块七月雪就被慕晴一扫而光,剪影拾了空碟走出房门,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她耳朵里“网已经撒了,不知会捕到哪条鱼……” 正文 第34章 不安分的慕娴 上次发簪之事虽然使得皇后对于慕晴没有好感,可是终究也没有伤害到慕晴,慕晴没有受到一星半点的损失,依然是受封的郡主,地位还是上升一步的。 倒是她慕娴,母妃被老太君厌弃罢了掌家权,雪姨娘掌管家务对她的态度又是不冷不淡,哥哥又不管后宅里的事情,无端的陷进了一个孤立无援的怪圈里头,最大的仇人慕晴却是在她的母妃被罢掉掌家权利后和雪姨娘一起耀武扬威起来,每一天都过得悠哉悠哉的,慕娴咬了咬牙,薄薄的唇瓣几要咬出血珠来。 小厨房的菜色做的疏懒,倒是雪姨娘和慕晴的小厨房天天菜色精致,甚至用燕窝血燕采补,每个月份例上的瓜果云锦也是捡别人挑剩下的,虽然剩下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云锦的花样子总是单调一点儿,更何况一想到是别人用剩下的心里头就膈应。 这在过往一直是她和母妃的专利,曾几何时捡挑过别人用剩的,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了。 微凉的风吹过慕娴的脸,她的面上铁青,初春的景色是极美的,到处一片勃勃的盎然生机,只是她现在无心观赏,安插在慕晴身边的人刚刚回禀,慕晴现在的身边已经任用信任的人包围的格格不入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打探不到任何的消息,现在慕晴的小厨房也是由剪影一手监管的,就算想要在她的膳食里面下药也是不能够了。 慕晴现在的防范已经是刀枪不入无懈可击了,慕娴握紧了手心,白皙的手掌握的太紧了,破了一层皮,露出里面的淤青,身边的丫鬟被慕娴的模样一惊,却不敢有任何的表现出来,唯恐触了慕娴的霉头,招了慕娴的折磨,自从家宴过后她的脾气越发的刁钻奇怪,在她的手下伺候要时时刻刻的小心谨慎。 一个丫鬟从慕娴休憩的八角小亭前走过,慕娴蓦然的发作:“站住。”那丫鬟顿住步子,见着是如今在府上不受待见的四小姐,抬了抬眉眼:“不知四小姐唤住奴婢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忙的很,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奴婢就先走一步了。”慕娴被她明显的鄙夷轻慢弄得一肚子燥火,咬牙切齿到:“再怎么样我也是这慕王府里头的正经小姐,你一个下贱蹄子怎么敢如此轻慢于我。” 丫鬟被她嘴里的下贱蹄子一喝,越发的不耐烦:“您是个尊贵的,奴婢不敢轻慢,哪里不够周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不知道唤住我这个下贱蹄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也好听候您的吩咐,也免得得了轻慢小姐的名头。”这样不阴不阳的话听在慕娴的耳朵里越发的刺耳。 慕娴掐着手心狠狠的道:“你见我既不行礼又话语敷衍,是哪家丫鬟的道理。” 丫鬟听罢不轻不重的半福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慕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个丫鬟远去的背影,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恶毒:“不过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作东西,如今也敢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剩下的半截话慕娴将它吞咽了回去,如今这院子里头她已经没有了多少话语权,要是又将她暴虐苛待下人的名头传入老太君的耳朵里,老太君肯定不喜,到时候她的处境只会越发的艰难。 等到她母妃重新掌权,这些个耀武扬威的贱蹄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一定要将她们发配到窑子里,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慕娴知道那个丫鬟是雪姨娘身边的丫鬟,她也知道不仅仅是那一个丫鬟,如今但凡是雪姨娘和慕晴身边的丫鬟都自觉高人一等,明目张胆的欺凌轻慢于她,她不能在继续坐以待毙的等下去。 母妃被老太君厌弃之后,一直在想要润物细无声的重获老太君的喜欢,如今每日里忙着去老太君的房里请安,在老太君的屋子里头伺候着,根本就没有空管理这些,要是指望母妃却是指望不上了。 等着母妃春风归来的时日太长,她要自寻良策,慕娴慢慢的安静下来,在脑子里思索着整治慕晴的手段。 靠她自己是不行了,如今想要整治慕晴只能借力,只是借谁的力,慕娴努力的思索着,脑海里去蓦的冒出慕婉如的脸面来。 一时计上心来,慕婉如如喜欢九皇子楚洛轩是她一直以来就知道的事情,只是九皇子却和慕晴关系甚好,走的也是亲密无间,甚至在上次的家宴放言要求娶慕晴,女子善妒,遇上心爱之人尤其善妒,善妒的女子做出的事情都比较可怕,左右爱情是不讲道理的,依着慕婉如如的性子,少不得要给慕晴添不少的堵,若是能直接除掉慕晴,消了心头的恶气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事要怎么样的展开,隐秘一点不要让人牵连到她的身上还得想一想,从始至终慕娴都没有想过,慕婉如会不相信她,她和慕婉如一直交好,慕婉如又是个霸道性子,只要她在言语间挑一挑,慕婉如就一定会去对付慕晴,她唯一觉得麻烦的就是如何在慕婉如对付慕晴的时候善了,让人无法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在慕王府里头的处境越发的维艰,又被老太君所厌弃,她不能在生事端,惹人注目。 将计划整理了一遍,慕娴越发觉得满意,当既备车出发去宫里,慕婉如如在八角亭里接待她,慕娴看向八角亭外的一片儿姹紫嫣红,寻着由头开口道:“初春百花齐放正是赏景好时节,公主何不举办一次桃花宴让大家热闹一番。” 慕婉如如对桃花宴没有兴趣,一群贵女们在一起吟诗作对不是她的喜欢,不等慕婉如如拒绝,见着她有拒绝的意思,慕娴已经加了把火慢慢的道:“公主不是一直喜欢九皇子吗?” 提到九皇子楚洛轩,慕婉如的面皮蓦然的一红,娇嗔着责怪:“姐妹间好好叙话,你提九皇子做什么。”虽然是责备的语气可是慕娴见着她眉眼间的欢喜又哪里不明白,因此只是道:“提到九皇子自然是要邀请九皇子了。” 慕婉如听到邀请九皇子,慢慢的添了点兴致,将嘴里要拒绝举办桃花宴的话给吞咽了回去,却仍然道“邀请他做什么?” 慕娴看她故作姿态,却没有戳穿她,反而是顺着她的话引诱道:“姐姐想啊,正是初春百花盛放的时候,姐姐穿着一身百花织锦的衣裳,立于层层叠叠的桃花树下,可不正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话来,若是九皇子来了,定然能于众贵女中一眼看见姐姐,姐姐又是生的这样美,像是那百花中的仙子,娴儿看了心里头都是蓬蓬作响,更何况九皇子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慕婉如听了顺着慕娴的话想,层层叠叠的桃花下她穿着百花织锦的衣裳,九皇子定能一眼相中她,慢慢的羞红了脸,慕婉如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举办桃花宴,却还是端着矜持到:“正好这个时节桃花盛放,姐妹们聚一聚也是乐趣一桩,那就依着你的意思,办一场桃花宴吧。” 慕娴见目标达到,脸上带上了一分笑意:“既然约定了桃花宴,妹妹就先告辞了,也好让姐姐想一想那日穿的衣裳式样。” 慕婉如也不挽留她,只是笑着道“那就桃花宴会上再聚了。” 慕娴上了马车,一面吩咐着回府,一面在心里算计着如何邀请慕晴也来参加桃花宴会,她同慕晴一向不和,要是由她来邀请,慕晴难免会拒绝,就算是答应了参加也不免在心里起防备,还得仔细想一想如何布置,慕晴才是她这样大费周章的关键所在,她不来,她的一切心思可就要浪费了。 不管慕娴心里头打着的是什么样的小九九,慕晴本人现在则是万分的恼火,任谁休憩的好好的被人突然掠走心里头都不会太过舒服。 慕晴眼带不善,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主使,九皇子楚洛轩却眼也不眨,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的开口“你近期恐怕会有麻烦,平日里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待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里里外外的布置一番。” 他说的认真,慕晴也开始正视起来,收敛了恶狠狠的神色,沉吟着开口“你是说有刺客。” 见九皇子楚洛轩点头,慕晴的心底慢慢的沉了下去,她不过是一名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到底是谁要对付她。 慕晴没有问九皇子楚洛轩,如果他愿意说的话,在开口提醒她的时候就会告诉她,可是他没有说,那就意味着就算是问九皇子楚洛轩也不会告诉她。 见慕晴如临大敌的慎重模样,九皇子也就没有继续兜圈子,拍了拍手,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瞬间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的身后,慕晴没有说话,等着九皇子楚洛轩的下文,果然楚洛轩解释道“这是裁衣,这段时间会跟在你的身边,有她在的话你大可以安下心了。” 慕晴打量着楚洛轩身后的裁衣,是一个面目平凡的女子,只是不知是否带着面具,总之是个挑不出错处也挑不出优处的人,扔在人堆里轻易的就能被淹没,一身白色飘纱的衣服穿在身上,取名裁衣倒也贴切。 楚洛轩带来的人确实缓解了她大部分的压力,无论如何他也是好意,对着他道了声谢,慕晴也不在纠结于他将自己掠过来的事情。 正文 第35章 桃花宴的阴谋 经过慕娴的提议,慕婉如越发觉得举办一次桃花宴利益颇多,对于让九皇子楚洛轩注视到她的事情,慕婉如越想越是兴奋,不过她有着比慕娴的提议更要大的野心,她不止要让九皇子在一众的千金贵女间一眼看中她,她还要成为九皇妃,她要让九皇子也喜欢上她,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慕婉如从小就身处在尊贵的位置,周围人对她全部都是小心奉承,母后又宠着她,所有人都愿意讨她的欢心,女子所在乎的东西不过样貌,心上人,权势,对于慕婉如这样的小姑娘只要奉承她长得好看就够她暗自得意,所以周围人无不称赞她的美丽,世家贵女中本就没有丑颜,时日一久,就连慕婉如对于自己的样貌都是自信无比的,她认定自己的美貌无双,不会有人不动心。 既然应下了慕娴的提议,慕婉如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桃花宴上的事宜,首先是邀请的名单,以及请柬的发放。 贵女千金的圈子,每一封的请柬也是有着规矩的,必须是家世相当,同样的人才有着资格聚在一起,还有朝堂上的派别,以及各个世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宴会上邀请的每一个名单都不容失误,如果能得到一份请柬,也就是一种身份的认同,算是打入贵女圈的认可,也是第一步。 只是在定下慕晴的名单上,慕婉如如颇多烦恼,论资格贤亲王府的嫡女是一定有资格参加桃花宴会的,若是单单不邀请她就怕慕府上多想,牵连出其他不相干的事情,可要是邀请她,慕婉如又实在是不愿意。 慕婉如如不喜欢慕晴,在她的眼里头慕晴不过是一个喜欢搔首弄姿居心叵测的人,她在慕娴哥哥的家宴上哗众取宠,讨得皇帝陛下的封赏她也是知道的,加之想起在宴会上慕晴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好似什么都落不近她的眼睛里,她就讨厌她,凭什么摆着一副高傲的面孔。 在邀请与不邀请间犹豫许久,还是皇后娘娘一句:“不喜就划掉她的名单。”才一笔利落的划掉了慕晴的名字。 早在慕晴进宫的时候,由于发簪的事情皇后娘娘就已经厌弃了慕晴,虽然后来慕晴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皇后也赏赐了些甜点给慕晴,可是心里头终究还是不喜欢,更何况又有慕娴在她耳边说着慕晴的闲话在前,皇后娘娘是怎么看慕晴怎么烦躁,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慕娴见慕婉如如当真将慕晴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心里头一阵的焦灼,慕晴才是此次举办桃花宴的目的,若是不给慕晴发请柬,那么她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掉了,慕娴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努力白费,因此定了定心思,慕娴才慢慢的开口:“如此只怕不好。” 等到慕婉如如看向她,慕娴才慢慢道:“慕晴是皇帝叔父亲封的郡主,如今举办桃花宴单单的略过她去,未免有心人猜忌多想,传到叔父的耳里到底是不好。” 见慕婉如沉吟着像是听了进去,慕娴才又继续道:“更何况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字,到底是一家人,如今公主举办桃花宴连不相干的世家千金小姐和贵女们都送了请柬,却独独的漏掉慕晴,不是平白的让人看了笑话,公主你还是要在三思虑一番。” 慕娴说的确实,慕婉如如听了一耳朵也觉得在理,反正多了一个慕晴也无妨,总不会让她翻出一朵花来,点了点头,慕婉如如又将慕晴的名字添了上去,慕娴亲眼见着她将慕晴的名字一笔一划的添上去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慕婉如写完后将慕晴的那一份请柬递到慕娴的手上,一面笑着:“还是娴儿想的周到,如果不是你的提醒只怕到时还会引起陛下的不满,更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此番娴儿回去,就将请柬带回去,递给慕晴,不论她参不参加,反正我是问心无愧的。” 慕娴仔细的将请柬收好,听了慕婉如的话只是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转眼又看了眼天色,心里焦急于回去安排,于是向着慕婉如辞行道:“天色已晚,慕娴就回去了。” 慕婉如将她送到大殿外,见着慕娴的身影走远。 慕娴一路回了府,拿着请柬却没有急着去找慕晴,反而是回了院子后又直接去找的老太君,老太君摸不透慕娴的来意,在慕娴请过安后让人奉了茶水。 慕娴微微笑着开口:“孙女此次进宫得了安乐公主的俩份桃花宴请柬,一张是安乐公主要我带给姐姐的,桃花宴上会有各个世家的儿郎千金,都是体面的尊贵人,故此来向老太君告个假,那日娴儿要带着晴姐姐去桃花宴 。” 听慕娴说完了来意,老太君一时有些怔愣,慕娴和慕晴一向的不对盘,私下里的小动作她也是知道的,只要不出格她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慕婉如和慕娴自幼交好她是知道的,和慕晴却是没有什么交情,慕晴得到桃花宴的请柬多半还是由慕娴出的力。 老太君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慕启明的劝慰起了效果,慕娴也开始懂事起来,心里头欣慰,于是道:“女儿家喜欢赏花游玩也是正常,你既然有心参加,我就给你一百两银,自己去置办俩身行头和你姐姐一人一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桃花宴。” 老太君说完命一侧的嬷嬷取了一百两银子递到慕娴的手上:“去吧,好孩子。”慕娴道了谢,捧着银子退出了老太君的院子。 好不容易得了个折辱慕晴的机会,慕娴一点儿都不愿意错过,打发了丫鬟过来,吩咐了一番,慕娴就开始在院子里头等消息,一想到慕晴待会会有的憋屈感觉,她扬了扬眉眼。 认真细致的打量起棱花镜子里头的人,慢慢的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出来,这一次她一定要慕晴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慕晴得了闲在院子里头并着裁衣和剪影练着书法,雪白的一方宣纸铺陈在桌案上,狼毫沾染着墨汁还没有落下去,前头已经传来了通报说是慕娴命人送来了慕晴参加公主宴请宴会上要穿的衣裳,豆大的墨汁滴溅到雪白的宣纸上,浪费了一张上好的宣纸,慕晴皱了皱眉头,将狼毫放置一旁,慕晴皱了皱眉头,剪影已经道:“四小姐一向是不安好心,今天又让人送来了衣裳肯定是做了手脚要匡我们呢?” 慕晴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只是剪影实在是太不注意了,在这样嘈杂的地方直接大咧咧的说了出来,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又能编排到老太君的耳朵里。 警告的瞥了她一眼,慕晴才不急不缓的走出院子,瞥了眼丫鬟手上捧着的衣裳,确实华丽,只是她还不需要慕娴置办衣物,刚要开口拒绝,那丫鬟观她眼色已经低眉垂眼的开口:“这也是老太君的意思,将置办衣物的杂事全权交由四小姐。” 抬出了老太君慕晴一时也拒绝不了,还是道了一声谢,让剪影捧着衣裳回了屋子里,那丫鬟却没有走,只是继续开口:“四小姐希望大小姐穿上,若是有不妥的地方也可以早些改了。” 慕晴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拒绝,剪影捧着衣裳跟着慕晴进了里间,剪影见慕晴真的准备换置衣裳不解的开口问:“小姐真的准备换上四小姐让人送来的衣裳。” 见她疑惑,慕晴一边悠悠的换着衣裳一面指点她:“慕娴此次用的是老太君的名号,若是不依着她的意思来,不用明日,只半柱香就会传出大小姐不愿意和睦家庭的大罪。” 剪影咬了咬牙“真是太过分了。”慕晴却没有搭话,慕娴现在竟然也学会了借势,拿着老太君来压她,只是不知道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 那丫鬟见慕晴换好了衣裳,一时微笑着开口道“大小姐穿这衣裳果然华美,天仙般的标致人物。”说完又转了话风道“既然大小姐试完了衣裳,还请将衣裳交于奴婢,奴婢也好回去复命。”剪影一听就炸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丫鬟仍然是不卑不亢的道:“老太君全权授予四小姐,奴婢也不解其意。” 慕晴一脸的淡然,将衣裳换好后,让剪影递给了那丫鬟,见着丫鬟的身影远去,剪影才道:“四小姐可真是一天都闲不住的。” 慕晴没有说话,仍然是在想着前后的关联,她跟慕婉如一向没有交情,慕娴更是恨不得她去死,又怎么会大方到为她争取桃花宴上的请柬。 正文 第36章 莫名烦躁的慕晴 不论慕晴怎样想,桃花宴上那日她仍然是穿着慕娴准备的衣裳,剪影不放心慕娴,再三再四的检查了一遍衣裳,发现衣裳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华裳,虽然剪影检查不出什么,可是慕晴仍然是觉得不对劲,不是因为慕娴哪里露出了马脚,而是一种直觉。 又让裁衣检查了一遍衣裳,裁衣绕着慕晴走了俩圈,又用手捏了捏衣裳的材质,连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仍然是没有头绪,似乎面前真的是一件普通的华美的衣裳。 桃花宴会的时间就要到了,慕晴没有办法,只能穿着慕娴送过来的衣裳登上了马车。 慕娴等着外面,隐晦的确认慕晴穿着她准备的衣裳,才慢慢的扯出一个微笑:“姐姐真是让人好等。”好像不过是一个娇气的妹妹对着姐姐撒娇,慕晴走近慕娴看了眼她的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又见她的衣裳上熏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清香,完全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慕晴淡然的回答她:“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慕娴似笑非笑:“该不会是姐姐不放心我,暗地里又将衣服检查了一遍。” 慕晴闻言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慕娴也不在说什么,踏上了第一辆马车,似乎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慕娴准备了两辆马车,慕晴随之登上了第二匹马车,刚一坐进马车里面剪影就开始嘀咕起来:“四小姐今天好生奇怪,平日里对着小姐不是冷声冷气就是肆意嘲讽,今个儿倒是好脾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慕晴没有说话,不论是衣裳还是慕娴好像都一切正常,可是就是因为挑不出一丝的错处才越发显得奇怪。 马车内部空间宽敞,剪影坐在一侧,从车帘上掀开一条小缝,默默地看了会儿大街上的不绝如缕的人群,外面的叫卖和地面上蒸腾的热气顺着小缝露了进来,剪影又合上了月白的车帘,将思索了半天的疑惑问出来:“难道是先前四小姐吃够了亏,晓得自己不敌小姐的睿智,开始准备姐妹间情深一片握手言和吗?” 说来也是自从家宴过后,苏侧妃被老太君厌弃,雪姨娘成了掌家人,想来也不会偏颇苏如兰的女儿,慕启明又不喜欢理后宅的妇人间阴司,慕娴孤立无援,要是聪明的是该收敛一番,不说和大小姐握手言和,至少也不敢在做幺蛾子,可是这个四小姐似乎不打算按常理来,又是桃花宴的请柬,又是置办衣裳,难道真是想要讨好自家小姐。 可是四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啊,剪影见自家小姐摇头不语,于是又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着的裁衣,裁衣是突然出现在自家小姐身边的,一开始剪影还担心自己的饭碗被抢,整日里盯着裁衣防止她和小姐套近乎,后来见她整日里只是沉默,也从来不用坐丫鬟要做的杂事,小姐也不说她什么,剪影才慢慢的放下心来,觉得她这样的人应该抢不走她的饭碗,她依然是小姐唯一的贴身侍婢,直到有一天她晚上她起夜如厕,看见裁衣刷的一下子从院子里飞出去,告诉了小姐之后,小姐告诉她裁衣是请来保护她的高人,她才知道裁衣虽然看上去闷不吭声,其实也是一代高人,于是试探着开口:“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裁衣摇头,剪影彻底绝望。 安安静静的掀开月白的车帘,沉默的看向车帘外热热闹闹的大街,一溜排的摊贩,卖驴打滚,人面糖,扛着糖葫芦的小贩来来回回的绕。 自家小姐不是个话多的,裁衣又是一个木讷的模样,剪影实在是憋不住了,合上月白车帘又侧过头讲起这俩天在府上听来的八卦新闻。 剪影挤着眉毛弄着眼睛心灾乐祸的开口:“你们知道四小姐现在在府里头的情况吗?” 慕晴猜到了俩分,但是懒得搭理剪影,裁衣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见她们俩个人沉默着没有说话,剪影也不在卖关子,直咧咧的开口道:“我听雪姨娘身边的翠竹和管事妈妈碎嘴子,说慕娴这俩天因为小厨房发了不小的脾气,偏说小厨房见她失势就怠慢她,菜色全是烂造的粗货,她身边的丫鬟天天顶着骂,骂她贱蹄子是不是想要欺辱于她,整天疑神疑鬼的,雪姨娘身边的丫鬟,从八角亭经过,看见她面色铁青,一张嘴张张合合像是在咒骂,走了一步又被四小姐叫停,等到她停下来,四小姐又铁青着脸咒骂她,说她一个丫鬟都胆敢欺辱到小姐的身上,你们就说是不是有毛病,就说气不气吗?” 剪影一股脑的将这俩天从各处听到的杂七杂八关于慕娴的消息拼凑出来,一副大家同乐的模样,自己笑的乐不可支,慕晴觉得有点无奈,裁衣则是完全的淡漠。 剪影一个人笑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有意思,摸了摸鼻子就抽出车厢里头的壁角,取出一碟子桃花云片糕齐整的摆在马车上的桌案上,认认真真的伺候道:“离安乐公主的半山别院还有一程子,小姐先用一点儿糕点在肚子里头垫一垫。” 桃花云片糕是小厨房做出来的,用初春三月的桃花瓣腌渍,做出来的糕点嫣红嫣红漂亮的跟桃花瓣似得,慕晴捏了一小块放在手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嫣红的糕点,相交映衬下漂亮的像是一幅画似得。 贤亲王府离安乐公主在京郊的半山别院有一段距离,在马车上颠簸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桃花宴上。 将请柬交给清秀的侍童,看着半山腰上层层叠叠的桃花霎是好看,粉嫩娇艳的颜色比那胭脂还要美上三分。 小童看了慕晴的请柬,徐徐的开口解释:“公主殿下设在月明湖畔的游船会刚刚开始,慕小姐从后宅小径直走片刻就到了。” 此时的慕婉如正领着众人在画舫上观赏月明湖畔周围的青山绿水,世家的千金贵女和少爷们自诩风流文化人,文化人的通性是看见山山水水,免不了的要诗兴大发,坐上一俩首诗词歌赋赞颂一番。 华丽的画舫上,衣着华丽的少男少女游吟作对,一派详谈何乐的景象,慕婉如对于吟诗和作画都不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吟诗作画的楚洛轩,对着九皇子楚洛轩露出一个娇羞透着端庄,端庄透着明艳,明艳中又透着一丝矜持的笑容,慕婉如慢慢的走近楚洛轩:“九殿下也喜欢青山绿水的美景。” 楚洛轩点头,默然不语,依然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山山水水,大楚也有这样的景色,大楚的落月湖每至日落,晚霞落在湖面上,一片绮丽的颜色,高崖上的瀑布从上一落而下,冲入落月湖里,更是一番奇妙景象,曾经有出游的世家少爷做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见楚洛轩不说话,慕婉如又悄悄地靠近一步,见楚洛轩没有察觉,于是微微笑着一齐看向湖面和远山。 慕婉如偷偷的看了眼九皇子楚洛轩沉静的姿态,耳垂透着嫣红,楚洛轩一向是一副纨绔子的模样,玩世不恭又爱胡闹厮混,突然变成一副沉静的模样,俨然如玉君子,实在是好看的不像话。 第一次见到楚洛轩是在皇宫的御花园,那个时候她是大齐的公主,楚洛轩不过是楚国送来的质子,她一眼就看见层层叠叠的魏紫姚粉后面歪躺在假山上的人,玉白的面皮,长长的睫毛,姹紫嫣红里只有他是唯一耀眼的存在,慕婉如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好看,于是悄悄地绕到他的面前,他却突然的张开眼睛,一双乌黑的眸子深深沉沉,不过霎时他就扯出一个浪荡的笑容,不正经的调笑:“小美人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她气的红了脸,宫里面的嬷嬷从小就教导她女训女则不得接近外男,她可以马上开口让人来杖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厚颜无耻的胆敢冒犯天家威仪的男人,可是最后她只是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一双眼睛,深深沉沉的,像是月明湖畔的晚霞一同落进去。 慕晴沿着半山别院的小径走到月明湖畔,刚一入画舫看见的就是这样美人公子春游远望图。 美人穿着百花织锦的华裳,公子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俩人并肩而立一同看向青山绿水,亲密又美好。 慕晴想要看清楚洛轩的表情,只是离的有一段距离,慕婉如靠的又紧密,将楚洛轩的侧脸完全的挡隔住,无意识的皱起眉毛,慕晴的心里有一点茫然,更多的是烦躁,无意识的盯着那并肩的背影。 剪影没有察觉到自己小姐的茫然,好奇的左看右盼,倒是一旁的裁衣顿了顿,突然觉得一阵异常,但是环顾左右实在是没有异常,于是收敛了表情安静的站着。 正文 第37章 玉蝶出灾祸 慕娴自从拿到请柬就一直在隐忍着,直到出府的时候实在克制不住的刺了刺慕晴,也没有实质上的影响,现在将慕晴弄到了桃花宴会上也懒得继续忍着性子了,本就是乌鸡霸王一样的人,装出小白花的模样也维持不了多久。 拉了拉身边交好的贵女,抬眸看向慕晴的方向,要求明确,那贵女见慕娴的模样,也是一个义气的,当下就走到慕晴的身边,先是礼貌客气的向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一个半礼,热络的喊了一声:“郡主安好。” 慕晴没有见过她,但是别人来见礼她还是侧过头勉强的一颌首,视线仍然是看向慕婉如和楚洛轩并肩的位置。 那个贵女没有介意慕晴此刻的心不在焉,直起身子抬手簪了簪发髻,用感兴趣的热络语调问:“郡主平日里一定很喜欢烧香拜佛吧,只是不知拜的是哪里的寺庙,可否告知于人,赶明儿我也去拜一拜,说不准也能交上不小的好运。” 剪影听了她的话觉得奇怪,慕晴倒是没有反应,那个贵女像是知道剪影的疑惑已经笑着开口道:“要不是拜对了寺庙,郡主又怎么会捡上这样大的运,一个不孝不惕哗众取宠的人,献上了一堆破铜烂铁就能获个郡主的封号。”她掩者嘴角,拿捏着笑意道:“可不就是拜对了活佛吗?” 慕娴在她嘲讽之初就已经走到了慕晴的身边,听着那贵女的嘲笑也跟着浅笑道:“姐姐将那寺庙的名头说出来,让姐妹们也沾义沾光,要是大齐的百姓知道了,那寺庙的香油钱一夜间不知道该添了多少,姐姐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也算是善事一桩,造福于人。” 剪影这会子可算是听明白了,先头还觉得这个贵女知礼,四小姐也懂得审时适度,原来是拐着弯子骂她家的小姐,但是剪影是个丫鬟,自己也不好开口怼回去,看向慕晴。 慕晴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看上去就是一片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其实慕晴的心思全在纠结于自己心里头陌生的情感,夹杂着复杂的烦躁,对于慕娴和那个贵女的大戏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只听了一半,压根就没有察觉到面前的两个人在嘲讽自己。 这样的一副模样落在慕娴的眼睛里头又是一阵的咬牙切齿,想着好嘛,到了现在还是这样的一副故作姿态,你既然不将我放在眼里头,到时候出了事情尸骨无存也是活该。 慕娴顺着慕晴怔愣的目光看去,是慕婉如和九皇子楚洛轩并肩的模样,又见慕晴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转了一转才故意开口道:“公主和九皇子站一起的背影可真般配,两个都是这样的妙人,一个公主一个皇子,大齐和楚国联姻,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以往这样的手段在贵女间使的炉火纯青屡试不爽,只是今天在慕晴的身上碰了口子,慕晴压根就没有听慕娴在说什么,完全将心思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头。 慕娴有意的激怒她,慕晴却完全是置若罔闻,虽然没有激怒她但是确定了慕晴现在心不在焉已经分不出心思看顾周围,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一只玉色蝴蝶,轻飘飘的落到慕晴的眼前,阳光下像是玉雕的蝴蝶,漂亮极了,裁衣刚觉得不对劲,楚洛轩不知道何时已经看向了这边,蓦然的跑过来一把握住玉色蝴蝶,转身似乎想要将蝴蝶送给慕婉如。 慕婉如面上一片羞红的喜色,眼睛水润润的,只是见九皇子楚洛轩刚走了俩步,就像是体力不支似的倒在了地上。 慕晴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楚洛轩倒下,裁衣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却是没有办法上前。 慕婉如已经尖叫着唤人抬了楚洛轩准备进宫找御医了。 裁衣见慕晴依然是怔愣的模样,慕婉如已经带着人抬着九皇子楚洛轩越走越远,只能按捺下担忧解释道:“先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时不知道哪里不对,现在看见那只玉蝴蝶才算明白。” 原来问题不在衣服上,熏香才是关键,一般人可能不会知道,但是经历过不少暗杀和阴司的裁衣知道,玉蝴蝶含有剧毒触之者伤,重者死。 九皇子定是发现了慕小姐处于危险中才不顾一切的想要来就她,之所以用手握住玉蝴蝶只是因为一个楚国的质子不应该懂得太多,懂得越多处于齐国越是危险。 裁衣她看着慕晴轻轻的道:“殿下为了您已经豁出了性命。” 慕晴听了这句话才露出表情,慢慢的炸了眨眼睛,无声无息的落下眼泪,顺着眼角掉到地上,积成了一摊小小的水洼,她看向楚洛轩被抬着离开的方向,声音低低的艰涩着开口:“我欠你一条命。” 慕娴在看向九皇子楚洛轩伸手抓住玉蝴蝶的时候就已经被惊呆了,直到九皇子楚洛轩似体力不支的倒下才反应过来,谋害一个无足轻重的贵女和谋害一个来齐的质子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慕晴除了空有郡主的头衔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她的手段又隐秘,只要不严查的话是不会牵连到她的,更何况她还有哥哥,哥哥也会帮着她。 可是现在全部都变了,要是来大齐为质的楚国九皇子丢了性命,动辄是要牵连朝堂国家的,甚至可能在楚国的一怒之下发兵伐齐也是可能的,皇帝叔父一定会严查,顺着揪出她来,若是楚国发难就一定会将她推出去,若是楚国愿意善了,齐国也一定要做出个态度,少不得是将谋害楚国九皇子的凶手处斩。 无论如何她都要死,慕娴蓦然的打了个寒噤,不行,不能让九皇子出事,慕娴一路跟着昏迷的九皇子楚洛轩一起,不住的祷告祈祷:“愿满天神佛保佑楚国皇子无恙,若是楚国皇子无恙,信女还愿时一定会为各个寺庙增添香油钱。” 此时慕婉如带着昏迷不醒的楚国皇子回宫,消息还没有传扬开来,太医院里头的御医都被秘密召到了安置楚国皇子的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儿。 谁都知道楚国皇子在齐国遇害事情非同小可,一旦有个过失就是牵连九族的事情,因此都是推诿着不敢上前,慕婉如见楚洛轩昏迷不醒就已经是焦灼了,如今面前的这一片的御医竟然还互相推诿着,心里头怒火翻滚,厉声的指了一名太医道:“你上前来医治。” 那个太医见公主发怒,知道推诿不过,只能叹着气苦着脸的上前,装模作样的翻看了眼皮,舌苔,又把了把脉,思索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一句微臣不知就算是敷衍过去了。 不是不愿意救治,实在是牵连甚广,累着身家性命心里头害怕。 剩下的太医也是依法炮制,一个个装模作样的上前,翻看了看眼皮舌苔,在把着脉苦苦思索一会儿,皱着眉头一句微臣不知就要敷衍过去。 慕婉如哪里不知道他们是在敷衍,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又看了看楚洛轩昏迷不醒的模样,焦灼的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得到消息敢来的帝后正巧听见这句微臣不知,一振袖子发了火:“一个两个都是不知,一问三不知的蠢货,朕要养着太医院何用,养着太医何用,要是不能将人救回来,你们一个二个也不用互相推诿,通通下去向楚国皇子告罪。” 得知楚国皇子在齐国出了事情被人谋害昏迷不醒,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楚俩国的盟约。 要是楚国知道了皇子在齐国出了问题一定不会罢休,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当都可能会引起两国的战争,大齐如今虽然不惧怕战争,但是楚国在齐国死了皇子,出兵的名义打的响,大齐却是无法。 因此自从得了消息,齐国皇帝一直是焦灼的状态,如今一见楚国皇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也不知救不救的回来,正是忧心的时候,那一群子太医个顶个的推诿起来,全部是一句微臣不知,火气克制不住的发出去。 一群儿太医被吓得两股战战,不敢直视天家的怒颜,一时间看了看床榻上仍旧昏迷不醒的楚国皇子,一时间又顾忌着天家的怒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皇后见着这一群人吓的面无人色,两股战战的看上去可怜,又知道床榻上的楚国皇子不能耽搁,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只得吩咐道:“还不上前医治,仔细着点你们的脑袋。” 被这样的一吓唬,一群人唬的不行,凑到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国皇子近前,也不管家里的九族了,摸了摸胡子开始认认真真的查看起来。 虽然还是一样的步骤,翻眼皮,看舌苔,握手把脉,这一次倒是认认真真的用上了十二分的心思,简直是咬着牙拼上了毕生的所学,抱着万分的热忱,毕竟九族和脑袋搁裤腰带上挂着呢,也不敢一皱眉头就是一句微臣不知了。 正文 第38章 栽赃陷害的手段 在皇宫内殿里头一群太医院的太医排着对轮流上场替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国九皇子翻看了眼皮舌苔在把了脉像,自己的性命和全家九族都挂在裤腰带上,实在是没法子了。 宫中的贵人们都没有什么大毛病,平日里除了给各宫的娘娘小主们看一看脉像,配一些温补的药方就没有多大的事情了,再就是小主皇子们伤风感冒,开一贴虫草人参养着就好,反正总是温养,只要吃不死人就好,就算是没有起色也可以说是要数月的疗程,反正最后总是会好的。 宫里头的贵人尊贵,细皮嫩肉的好养着,哪里来的疑难杂症,都是开一服温养的吃不死人的补药就好了的。 在宫里闲养着,只要按时的领俸禄就好,突然之间碰到一个中了毒,昏迷不醒看着就很严重的病人,太医们简直愁的脑壳要炸,更何况这个病人还不一般,是楚国来齐为质的皇子,一般的皇子还好一点,偏偏是质子皇子,这人要是救不活,楚国能善了,这他妈是要开战的,宫里头没有蠢人,心思活络的比莲蓬还要多三个眼,想清楚之后更害怕,皇帝陛下还在一旁火眼金睛虎视眈眈的勒令救治,真他妈的吓死个人,太医们苦着脸沉默的在心里头吐槽。 恨不得现在回娘胎就开始重新学习医术,在宫里头闲的久了,连个中毒都是束手无策的麻烦。 愁的满脑门官司,太医院首咬了咬牙,没有办法,还是得上,皇帝陛下搁一旁看着呢。 眼皮子里浅浅的一层血丝,还没有浮上眼球,说明中毒不深还有的救,等到在拖下去毒性蔓延,红血丝爬上了眼球,任是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 舌苔下一片干燥,又往下压了压,连弹性都快没有了,要是僵住了就该哭丧了,脉是不用切了,平稳的看不出问题,关键是人还没有醒,太医院首收回手叹了口气上前道:“楚国皇子脉像上平稳温和看不出毛病,但是眼皮上已经浮上一层红血丝,舌苔也失了弹性,长此以往只怕不好。” 见着皇帝陛下眼皮子一抬就要发火,一抖胡子里马又接着拱手道“臣记得前年高丽进贡了一株玉雪莲存在国库,玉雪莲生于雪山,药性温补正吻合着楚国皇子的病理,若是陛下赐下这枚玉雪莲,臣有把握楚国皇子会在半日内醒来。” 不论内殿里头的太医们如何的战战兢兢,慕晴在外间却是焦灼的不行,跟着一块进了皇宫,在里面一点是看不了了,无论怎么样也是个外男,和焦灼的慕娴一起被阻隔在外面。 慕晴勉强克制住心思冷静下来,走到慕娴的身侧声音低低的:“无论如何这是你我恩怨,你何必牵扯上无辜之人,四妹妹现在将解药拿出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慕娴心底一惊,为着慕晴话里头的意思,却仍然是咬着牙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娴儿不懂,九皇子突然昏倒,娴儿也很担心,可是姐姐怎么能冤枉娴儿。” 见她一副推诿不认账的无辜模样,慕晴懒得在和她转圈子,直接开口:“你虽然想要害我,可是现在里头躺着的是楚国皇子,楚国来齐为质的皇子,一旦九皇子楚洛轩出了一点的问题,影响的就是俩国的邦交,楚洛轩出了问题,楚国甚至会一怒发兵北下,不说那些无辜的百姓,你觉得皇帝陛下会放过罪魁祸首吗,无论怎样皇帝陛下都会先给楚国一个交代,大理寺和监察院一同办案,在皇帝陛下的雷霆一怒下,你以为你还可以坚持多久。” 见慕娴面色惨白,慕晴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诱惑道:“我之所以问你拿解药不过是为了全一个贤亲王府,你的哥哥和娘亲就在慕府,要是楚国皇子出了事,你能保障不会牵连着家人吗,慕娴你清醒点,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取出解药皆大欢喜。” 慕娴听着慕晴的话,心里头微微的动摇,她当时只想着让慕晴去死,觉得一个空有封号的贵女死了也就是死了,可是她没有想到九皇子会冲上去,要是大理寺和监察院一同办案,她一定会被揪出来的,她不想出事。 但是要让她承认下毒,不论动机如何,就算是楚国皇子救了回来,她的一辈子也毁了,不论皇帝叔父怎么责罚于她,就算是念在她献出解药赦免了她,又有谁家愿意求娶一个使毒害人的主母,为妾也没有人敢要她,嫁不出去在家里又彻底的糟了厌弃,倒不如死了,慕娴眼神恶毒,要是按着慕晴的法子,贤亲王府是摘了出去,可是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好毒的心思。 眼角不经意的瞥见正赶过来询问桃花宴会上具体情况的皇后娘娘和慕婉如,慕娴心思一转,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一转语调哀切感伤的劝道:“姐姐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养着玉蝴蝶只是为了好玩,根本没有想着害人对不对?” 她面上表情哀切绝望,虽然语句里还是在询问,可是表情已经将慕晴定了罪,慕婉如想着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洛轩,神色一冷就要命令近卫将慕晴抓起来。 慕晴被抓脸上也没有惊色,仍然是条理清晰的据理力争,知道慕婉如已经乱了,于是干脆转向皇后娘娘道:“我和四妹妹不合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四妹妹当着您的面的一番说辞本身就有问题,更何况是还有前科,难道那日不也是四妹妹污我偷窃娘娘的簪子,后来却是于鹦鹉处寻得,望娘娘思虑。” 慕娴听慕晴的说法,心里微微的慌神,面上却仍然是哀切:“一笔写不出俩个慕字,姐姐同我本是一家人,我既然知道了姐姐走错了路,劝慰姐姐本来就是应当,又怎能以私仇以盖之,姐姐此番构陷于我,可是真的这么恨毒了娴儿。” 皇后娘娘听了却不为所动,她虽然不喜欢慕晴,但是却不能偏听偏信,当下没有定慕晴的罪,只是命人将慕晴送了回去,又让人将她禁足慕晴的口谕宣读了一遍。 慕娴也跟着回了府上,抢先在老太君和贤亲王的面前哀切的为慕晴开罪道:“老太君和父亲不要生气,姐姐养着玉蝴蝶一定只是为了好玩,绝对不是故意害得九皇子昏迷不醒,皇后娘娘禁足了姐姐也不是要定姐姐的罪,老太君父亲你们一定要救救姐姐。” 老太君和贤亲王对于皇宫里头楚国皇子中了毒昏迷不醒一事也是半知半解听了一耳朵,在慕娴这样一说,立时的明白了过来,千想万想任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事情是出在他们贤亲王府上,害了代表俩国邦交的质子,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贤亲王和老太君都是朝堂上历练过来的老人,心里头一时骇然,更多的却是震愤和怨毒。 因为一个嫡女牵连整个家族,老太君和贤亲王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当场当机立断的要求慕晴进宫认罪,弃了一个嫡女保住全府,是当下最恰当的法子,慕晴要是怪就怪她自己恶毒为什么偏偏要去下毒害人好了。 老太君和贤亲王的意思一表露出来,慕晴就正了神色诚恳道:“此事于慕晴无关,还请老太君和父亲给我一个机会自证清白。” 慕娴哪里会愿意给慕晴查询真相的机会,当下对着老太君和父亲就道:“一定不是姐姐的错。”她说着将手指向一侧的裁衣:“自从这个不明身份的丫鬟来了姐姐的身边,姐姐就开始变坏了,一定是她带坏了姐姐,就该将这样带坏主子的丫鬟拿下。” 贤亲王一听更觉得恼火,慕晴看出贤亲王就要派人将裁衣拿下,当下也不愿意继续跪着求他们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直接起了身掏出身上皇帝御赐的身份令牌呵道:“本郡主乃是陛下亲封,谁人胆敢上前冒犯试试看?” 见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安稳了下来,慕晴才轻轻的握了握裁衣,她本可以不用这样激烈的方式惹怒老太君和贤亲王,但是楚洛轩为了她躺在宫里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她又怎么能连他给的人都护不住。 收好了令牌慕晴才看向座位上脸色越发铁青的老太君和贤亲王,面色淡然的开口:“慕晴自去寻求清白的证据,要是到了最后大理寺和监察院定下慕晴的罪名,就是罢了爵位不要这皇家身份也没有什么可惜,但是慕晴既然是清白的,就一定要找出证据,我一定要去找出证据。” 她这样淡然着神色说出令人震惊的话却不自觉,贤亲王见她眉眼间的云淡风轻,不知不觉想起另一个人的面庞,也是这样的云淡风轻无所畏惧,像是什么都不值得放在眉间心上,心里头微微的怔忡,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权当是默许答应了她。 正文 第39章 探望楚洛轩 慕晴见贤亲王的神色,知道他是答应了,贤亲王之前一直是要将她押送皇宫道歉认罪的,虽然将皇帝亲封的爵位抬了出来,但是慕晴知道,一旦判定她获罪这样的一个爵位根本保不住她,只是贤亲王既然已经松动,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能够去找证据自证清白了。 慕娴见贤亲王的神色,知道他允诺了慕晴的话,心里头不满意,要是给了慕晴出去自证清白的机会她怎么办,皇后娘娘和慕婉如那边都糊弄了过去,不能栽在这里,慕娴定了定神色开口道:“禁足的命令是皇后娘娘下的,父亲这样偏颇姐姐,到时候惹了天家的猜忌就不好了。” 贤亲王收敛了神色,低低的道:“我意以决。”见慕娴还要在说话辩驳,于是摆了摆手让她退下,慕娴僵着脸福了福身子退出了院子里。 慕晴瞥了她一眼,淡然的带着裁衣回了院子,裁衣经过慕娴的身边一向木讷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鄙夷的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四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慕娴看的咬牙切齿,等到她们走远了才声音低低的埋怨:“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院子里头的老太君虽然有意押送慕晴去皇宫认罪道歉,也无意违背皇后娘娘的口喻,但是儿子才是贤亲王府的根本,老太君不会在小辈们面前反对儿子,只是在慕晴和慕娴走后才慢慢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贤亲王沉吟着道:“儿子只是觉得慕晴不是这样的人,要是她真的能自证清白,于贤亲王府也没有坏处,左右也是贤亲王府里头的嫡小姐。” 这些都不是真的理由,但见贤亲王不愿意讲,老太君也没有继续细究,只是轻轻的道:“但愿吧。” 慕晴到了院子里,求得了自证清白的机会也不用被禁足,脑海里却仍然是散乱的,始终是想着楚洛轩突然倒下的身影。 裁衣是楚洛轩的人,慕晴并不避讳她,直接对她说:“我要进宫一趟,看一看九皇子。” 皇宫内殿内的太医院院首讲完就低着头,等着皇帝陛下的示下抉择。 高丽进贡的玉雪莲有奇效,于人身体温补进益,皇帝陛下本是放置国库,等着以后自己享用,只是如今这楚国皇子却是不能在齐国内出事,不过是一株玉雪莲,皇帝陛下想,见皇帝陛下面上的神色,身边伺候着的近侍总管也有了决断,想着,得,还是得赐。 果然皇帝陛下沉着语气吩咐身边的近侍总管道:“开库房将前年高丽进贡的玉雪莲取来。” 近侍总管应了声是,半躬着身子退出了内殿,急急忙忙的赶向国库,性命交关的时刻,半点耽搁不了,要是因为取玉雪莲耽搁了,他可担不下这宗灭九族的罪责。 近侍总管急急忙忙的去国库取玉雪莲,一众太医聚在楚国皇子楚洛轩昏迷不醒的床榻前干等着,皇帝陛下立在一侧,眯眼沉着的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太医们,平白失去了一株玉雪莲,心里头到底是不高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又看见太医一群战战兢兢的模样,觉得无趣就又沉默下来,等着太监总管取来玉雪莲,看着他们怎么救治楚国皇子。 玉雪莲是寒性的药性,不适宜平常小锅慢炖的一套,太医院首用玉刀切了一小片,捏开楚国皇子的嘴唇,道了一句冒犯,将薄薄的玉雪莲片搁置进去,等了一刻钟又换了另一片薄薄的玉雪莲片搁置进去,然后才净了手,擦了擦脸上的一层薄汉拱着手到皇帝陛下的面前回复道:“楚国皇子半刻钟头后就会转醒,玉雪莲奇效一天后就可以回复。” 玉雪莲有着神奇的效果,楚国皇子服用过后半个钟头后就会醒过来,一旦楚国皇子醒了过来就没有什么大事,修养个一天就又活蹦乱跳了,这里没有我们太医院什么事情了,皇帝陛下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了吧。 看着楚国皇子口中薄薄的玉雪莲片,太医院首又说玉雪莲有奇效,虽然救回了楚国皇子,齐楚交战的事情要往后天排一排了,皇帝陛下的心里头还是不舒服,当下听了太医院首的话,又看了看等在那天苦着脸的一群太医们,不乐意的摆了摆手,满脸的不耐烦道:“既然楚国皇子已经无碍,你们就退了吧,省的一个俩个在这碍眼。” 虽然语气不耐烦,态度不和蔼,但是听在一群战战兢兢的太医耳朵里却不啻于天籁之音,连脸上的薄汗都顾不得擦,逃难似的拱了拱手就躬着身子着急忙慌的退了出去。 太医们都是心有余悸,有生之年在皇宫里碰到的第一个疑似疑难杂症的整治就贡献给了楚国皇子,结果是皆大欢喜的圆满,虽然太医们没有出什么力,主要还是靠玉雪莲吊着,但是他们出了一身冷汗啊。 这样的疑难杂症只要碰上一遭就好了,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他们情愿集体告老还乡,将九族和性命吊在裤腰上,身侧还有皇帝陛下的火眼金睛虎视眈眈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既然楚国皇子无碍,皇帝陛下也就懒得在守着,吩咐左右等到楚国皇子醒了就过来传报,就一甩袖子走了。 慕晴好不容易进了内殿,楚洛轩刚刚醒来,见慕晴一副淡然的模样,细致的发现了她红透的眼角,无奈的道:“我不会有事的。”见慕晴看向他,楚洛轩扬了扬眉毛:“再怎么样我也是来齐的质子,代表的是俩国的邦交,就算死了真的皇子,齐国的皇帝陛下也不会让我出事的,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仅仅是齐国的贵女,你会比我危险很多,所以别这样。” 他说的简单,要是皇帝陛下也救不了他,他真的会死在齐国,楚国皇帝山高水远救不了他,就算是知道失去了一个弟弟,天家亲情单薄也不会有多少的难受,齐国只要许诺一些好处,这件事情就可以就此掩盖去,不过是麻烦了一点而已。 但是既然楚洛轩宽慰她,不想让她难过,慕晴也就挑了挑眉,楚洛轩大概猜测到了慕娴所为,看着她问:“你的这个四妹妹心计实在歹毒,这样的人你准备怎么处置,谋害质子也不是一件小事情。” 楚洛轩提醒她,慕晴又何尝不知,因此道:“一时没有防备叫她在皇后娘娘和贤亲王面前反污我一口,现下我算是戴罪之身,要赶在大理寺和监察院前自证清白。” 楚洛轩皱眉:“不要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真正这个时候安乐公主慕婉如突然带着人进来,见楚洛轩醒过来先是一喜,随着瞥见他身旁的慕晴,想到楚洛轩昏迷不醒的缘故就是因为她,心里头怒气翻涌,上前一耳光就要打向慕晴的面皮被楚洛轩握住,疑惑的看向楚洛轩,语气里头满满的酸涩:“你还要包庇她。” 楚洛轩摇了摇头:“公主殿下是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整个事件的怪异吗?玉蝴蝶有着剧毒,书上记载非三千米高峰不得活,若是执意带了出来也只能存活三日,慕晴没有这样的机会得到她。” 楚洛轩一提,慕婉如也有点怔愣,因为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慕晴只是一个寻常贵女,即便是性格不讨喜一些,可是也绝无可能得到这些玉蝴蝶,更何况她和楚国皇子并没有仇恨,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去谋害楚国皇子的性命。 经楚洛轩一提醒,慕婉如渐渐的反应过来,越想越通透,又将慕娴前后的话语结合着想了一遍,话语里头的漏洞颇多,在加上她知道慕娴一向不喜欢慕晴,借着这次的事情故意铲除掉慕晴才是真,枉她竟然信了慕娴的话,出了这样大的丑。 楚洛轩是她的心上人,她还想着要征服他不能只靠美貌,可是竟然就在刚刚,就因为慕娴为了构陷自己嫡姐的私心,害得她在楚洛轩的面前出丑,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蠢物。 慕婉如脸面上的颜色登时就不好看了,想要依着自己的性子甩袖离去,但是想到楚洛轩,她还是柔和了神色,看着他如玉的面颊上的惨白,想着她是为了自己才会经受这样的苦痛,要不是为了抓住蝴蝶献给自己,慕婉如双眼水润的看向床榻上的楚洛轩,声音低低的:“你放心,我会帮慕晴洗脱冤屈,害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话毕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慕婉如不敢看向楚洛轩的神色,红透着脸皮逃似的离开了内殿。 原本慕婉如只是想要获得楚洛轩的好感,告诉他,她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不会随便的冤枉别人,楚洛轩没有想到误打误撞间竟然无意的给慕晴拉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一时的哑然。 对于安乐公主慕婉如脱口而出的近似表白的话语楚洛轩倒是没有多少的表情,慕晴却搭垂着眉眼,乌黑的眸子里一片复杂交织。 正文 第40章 证据的矛头指向慕娴 楚洛轩将玉蝴蝶的来处说清楚,玉蝴蝶的特征明显,非三千米的高崖不长,一旦离开高崖就会在三日内死去,如此的特征,可疑的人选就可以缩小大半了。 更何况现在连安乐公主慕婉如也是暂时站在她这一边的,自证清白的过程会简单很多,慕晴沉吟着,对上楚洛轩的眼神轻轻的道:“既然安乐公主有把握帮我洗脱冤屈,那我就先跟着她一起。” 楚洛轩微微的笑:“你去吧。” 慕婉如走到了殿外间,见着慕晴跟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个木讷的丫鬟,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不喜欢慕晴,但是既然在楚洛轩面前说了要帮她洗脱冤屈,再加上这件事情慕晴就是当事人,她也就不好拒绝了,因此安乐公主慕婉如只是皱着眉毛看了慕晴一眼就没有在管慕晴了,也算是默许慕晴的跟随。 慕婉如以安乐公主的名头从大理寺和监察院的人开始着手,慕晴也开始带着裁衣,从慕娴最近的去处行程着手。 大理寺和监察院里大概会有着玉蝴蝶的案底,安乐公主想的大概是顺藤摸瓜,毕竟在大齐懂得使用并能够得到玉蝴蝶的人物有限,要是大理寺和监察院记录在案,按着大理寺和监察院的线索查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 可是慕晴想的比较长远,如果大理寺和监察院的人没有案底,或者根本就没有人在大齐境内用过玉蝴蝶,她不能光是坐着等,必须在凶手反应过来将线索全部清理掉之前找到慕娴背后的主使。 从家宴过后,慕晴就觉察到了慕娴的不对劲,也猜测过慕娴的背后可能有着高人指导,但是苏如兰并没有强有力的亲戚,慕启明又是一向不爱管理后宅妇人之间的阴司,慕晴自己本身又只是贤亲王府不受宠的嫡女,应该不会有人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连玉蝴蝶这样难寻的毒物都不惜用掉。 慕晴根据从门卫和管家嬷嬷口中得出的几个地址,一一的排除分析。 慕娴喜欢去八宝阁看胭脂水粉,每次都会买上一大堆,八宝阁是京城排的上名的胭脂水粉阁,慕娴惯常的爱好就是买胭脂水粉,因此去八宝阁也算不上稀奇,毕竟大齐所有的小姑娘都喜欢买胭脂水粉有钱的就去八宝阁。 慕晴不怎么爱逛胭脂水粉的铺子,与八宝阁结仇的可能性为零,再加上慕娴并不是家宴过后才逛起八宝阁,所以稍一思索慕晴就将这条信息划掉了。 至于首饰铺子和衣裳铺子也不在慕晴的怀疑范围,慕娴逛的都是在京城排的上号的老牌铺子,慕晴没有理由得罪这些首饰铺子和衣裳铺子的掌柜,将她们一一划掉后,就没有多少消息了。 慕晴觉得有点烦躁,在家宴过后,慕娴除了经常去胭脂水粉铺子,首饰铺子和衣裳铺子就没有常去的地方了,也没有与任何的陌生人或者可疑人选交往过密。 虽然对于这些没有用的线索比较烦躁,但是慕晴依然没有放弃,这是楚洛轩给她提供的机会,她不能浪费掉,先是费心查出玉蝴蝶的特性,缩小她的搜查范围,又将安乐公主慕婉如拉到她的一边帮她洗脱罪名,如果这次的机会能够把握得当,她就可以一举将慕娴背后的,处心积虑谋害她的那个组织一起打掉,以后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防备着,也不用担心构陷和暗杀。 自从上次楚洛轩将她掠出来,提醒她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夜晚睡觉前要小心准备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楚洛轩将裁衣借给她当护卫,则更是验证了慕晴的猜测。 有一个神秘组织在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先是派杀手刺杀,一计不成又使玉蝴蝶来害她,只不过俩次都有楚洛轩帮助她化险为夷。 她现在虽然性命无碍,但是处境也没有好到哪去,拜慕娴所赐得了个饲养玉蝴蝶毒害楚国皇子的名声,又被皇后娘娘关了禁闭,虽然贤亲王暂时答应让她在外面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她没有忘记,之前也是他和老太君要把她送进宫里认罪道歉。 现在左右楚国皇子没有出事,要是皇帝陛下懒得牵连直接定了她的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不能放弃。 这样想通了之后,慕晴又命裁衣将看管角门与守卫大门的小厮带过来,见着他们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惶恐模样,慕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四小姐通常喜欢在什么时辰出府,出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装扮,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问完慕晴也没有急着要他们回答,而是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见他们除了一开始的疑惑后,就是认真思索的回忆模样,半响才慢慢的敲了敲黄梨木的桌案,指着站在左侧的灰衣小厮道让裁衣将他带到另一侧的厢房,确定裁衣已经将人带着走的远了,慕晴才看向面前疑惑的小厮道:“你先说。” 那小厮虽然疑惑于慕晴的做法,但是既然知道慕晴是府上的嫡小姐,又有皇帝陛下亲封的爵位在身上,所以慕晴问他就回忆着恭恭敬敬的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语气认认真真的道:“缝着天气晴好的时候四小姐就喜欢出府,身边带着一个丫鬟,奴才曾听人叫那丫鬟倚红,四小姐一般是在辰时提前半柱香左右的时间出府,至于四小姐去哪里小人就不知道了。” 说的倒也符合,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没有说谎,只是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 在那小厮走后,裁衣也是沉默着走了进来,见她的表情就知道俩个人得到的是一样的消息,没有说谎,同样也没有有用的信息。 就在此时,宫里头的安乐公主殿下也没有将事情交给大理寺和监察院就罢手,反而是求着皇帝陛下的恩典,得到去皇家宝库的机会,因着想着慕晴是当事人,而且她也答应了要还慕晴的清白,因此在求得恩典的时候顺便也将慕晴捎带了上。 皇帝陛下虽然不怎么喜欢慕晴,但是她既是此次的怀疑对象,也是他亲封的郡主,再加上安乐公主求他,也就大方的允了。 安乐公主殿下得了恩典就立马打发脚程快轻工好的大内侍卫去通知慕晴。 慕晴得了消息就从贤亲王府套了马车,急急忙忙的向皇宫内赶,毕竟皇家宝库不向皇族以外的人开放,除了有功或者有所求的臣子才有过机会去皇家宝库,而且还是有着特等功德的一品大臣才有着机会。 慕晴所得的这次机会非常的难得,因此几乎是安乐公主殿下派来通知的大内侍卫将口谕一传达出来,慕晴就已经开始着手进宫的马车了。 裁衣一直沉默的跟在慕晴的身侧,一直等到上了马车,慕晴才慢慢的开口:“从小厮的身上问不出什么,只希望从皇家宝库查阅资料的时候能够找到玉蝴蝶,得到更多的线索和消息,早一点找到幕后主使也能早一点摆脱罪名,最好是借着皇家的力量,将那个背后的组织全部揪出来。” 慕晴到的时候安乐公主殿下已经在皇家宝库前,只等着她到了在开启皇家宝库,毕竟是安乐公主殿下为她争取的机会,慕晴向安乐公主殿下道了谢,安乐公主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俩个人进了皇家宝库。 皇家宝库偌大,虽然资料都是分门别类的归置好的,但是俩个人要从这分门别类归置好的资料中找出玉蝴蝶的资料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一直挨个的翻找到天色将晚的暮色,安乐公主殿下几乎就要烦躁的甩袖子走人了,慕晴却是陡然间看见了玉蝴蝶的相关资料,封面上画着扬翅的蝴蝶,虽然没有着色,但是慕晴凭着形状和感觉知道这确实就是玉蝴蝶。 上面的文献记载着,雪山玉蝶,长于雪山顶,身有剧毒,触之者伤,因为在阳光照耀下翅膀上的纹路流光溢彩 ,如同玉刻一般所以别名又叫玉蝴蝶,如果离开雪山顶,玉蝴蝶会在三日内死去,如果闻着雪兰香的话,玉蝴蝶可以续命。 慕晴继续看下去,上面详细的解释了雪兰香的用法已经来处,雪兰香是由雪山顶上的兰花制成,只要将雪兰香熏在衣物上,玉蝴蝶会寻着香味飞往雪兰香的所在。 看着雪兰香,慕晴突然觉得所有的事情可以串起来了,玉蝴蝶会寻着香味找来,慕晴之前也疑惑过玉蝴蝶为什么会那么恰好的飞到她的面前,但是自己虽然怀疑过熏香的问题,但是也没太注意。 现在看着文献上的记录,雪兰香的味道分明和慕娴熏在衣服上的香味一模一样,那么就是慕娴将雪兰香熏在了她的衣服上,然后利用玉蝴蝶来谋害于她。 只是慕娴是绝对不会有机会弄得到玉蝴蝶的,那么就一定是她背后的组织给她的了,慕晴沉吟着。 正文 第41章 慕娴的推诿 从皇家宝库里得到了雪兰香信息特征,慕娴置办的衣物,衣物上的香味,目前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指向了慕娴,于是慕晴又将目光定向了贤亲王府的慕娴,将大致的事情解释给了安乐公主殿下,慕晴就告辞回了贤亲王府。 慕晴没有回院子直接从角门去了慕娴的院子,慕娴正坐在铜镜前试着八宝阁的胭脂水粉,轻轻的在脸上涂抹,梳妆台的一侧还放着不少精致的发簪。 不等慕娴发问,慕晴已经直接利落的开口:“安乐公主殿下在下午求得了陛下的恩准,准许我们进入皇家宝库。” 慕娴抬着眼皮不阴不阳的打断看向慕晴,声音里头满是嘲讽:“姐姐是特意来我这里炫耀的?” 慕晴沉默的看着她,慕娴又转向棱花铜镜,对着镜子轻轻的涂抹均匀,声音也是细细的:“如果我是姐姐的话就不会急着来炫耀了,姐姐背负着谋害楚国皇子的罪名却依然淡定如往常般,娴儿实在是佩服姐姐,只是父亲允了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却没有说一定会保你无虞。” 在慕娴的眼里,慕晴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好像楚国皇子真的是被慕晴用玉蝴蝶谋害的一样,她已经不在乎慕晴是什么样的态度模样了,反正靠慕晴自己是绝对不会找到自证清白的法子的,她只需要放宽心等着皇帝叔父或者老太君和父亲失去耐心,将慕晴押送处罚就好了。 这样想着慕娴又愉快的将下午从首饰铺子里买来的发簪插在头上,左右端详着。 慕晴见她这样洋洋得意的模样,心里头也没有多少的愤怒,只是在慕娴说完后淡然的继续着被慕娴打断的话题道:“我在皇家宝库里面查到玉蝴蝶的属性,只要用雪兰香就可以续命否则不过三日就会死去,至于雪兰香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引诱着玉蝴蝶靠近。” 她每说一句慕娴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住的惨白,头上的发簪也没有空去详细的扶正,慕晴见她这个样子,只是继续淡然道:“皇家宝库上记录的雪兰香的用法就是熏香般熏在衣服上就可以。” 慕晴看着慕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慕娴一把拔掉插在头发上的发簪,色厉内荏的呵斥:“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慕娴这个模样在慕晴的预料之中,她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衣服是你置办的,衣服上的熏香也是雪兰香,你还有什么话可以推诿。” 慕晴没有等慕娴的回答,直接转身回了院子,慕娴看着慕晴的背影又是咬牙切齿又是恐惧,一时握着手中的精致发簪,脑海里乱哄哄的说要想办法解决掉,却又一时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做。 恰逢慕娴身边的丫鬟打完水回来看见慕娴的模样,微微疑惑的开口:“四小姐。”慕娴回头看着她,心里头突然浮现上一个计划,她一定要赶在慕晴去告状之前脱罪。 慕娴立马镇定下来,对着棱花铜镜拿起八宝阁的胭脂,轻轻的涂抹在脸颊上,藏住了脸上的惨白才轻轻的扶稳了发簪,在丫鬟疑惑的神色下走向贤亲王的院子,等着通传的期间将计策又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全部退到丫鬟的身上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是丫鬟做的。 等着贤亲王让慕娴进去的时候,慕娴的脸上已经是自如的神色了,见着贤亲王坐在位置上,慕娴立马跪在了地上,拿着帕子掩着眼角,声音哽咽的开口:“父王,娴儿做了错事求父王责罚。”贤亲王被慕娴一来就跪的动作给弄得有点懵,又听慕娴一面哭一面说着做错了事情,慢慢的皱了眉头问她:“你做了什么事情。” 慕娴又哭着掩了掩眼角,声音暗哑的开口:“姐姐是无辜的,是娴儿的错。” 贤亲王听了慕娴的话,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慕娴,乌黑的眸子沉沉,慕娴看的害怕,低下头又继续哽咽着道:“是娴儿没有看管好院子里头的丫鬟,让她养着玉蝴蝶害了楚国皇子又陷害姐姐,娴儿知道的时候心里头全是害怕,要是姐姐不愿意娴儿怎么办,求父王责罚娴儿,全部都是娴儿的错,娴儿应该管好院子里头的人的。” 贤亲王在朝堂上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识过,现在看着慕娴如此的做派又怎么会不知道是她做的好事,那个丫鬟不过是个倒霉的替死鬼被推出来顶锅罢了。 看着底下跪着的慕娴不时的抬头打量他,贤亲王心里头觉得厌恶,身为女子却心胸狭窄,刻薄如斯,只是终究是他的女儿,明面上顶着的是贤亲王府的名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贤亲王府不能冒这个谋害楚国皇子被皇上厌弃的险,顿了片刻,冷下了声色斥责道:“玉蝴蝶的事情险些牵连了慕府的九族,谋害楚国皇子多大的罪责,她也敢犯,如此心胸恶毒的女子实在是让人厌恶。”贤亲王看着慕娴突然惨白的面色,突然开口唤道:“来人。” 虽然一直在心里头宽慰着自己父亲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可是看着他突然开口唤人,慕娴的心里头还是一阵的恐慌,直直的看向贤亲王,贤亲王却不理她,继续吩咐着来人:“四小姐身边的丫鬟心肠歹毒,谋害楚国皇子,将她押到大堂鞭打四十鞭,让四小姐院子里头的人观刑,严惩不贷!简直混账!” 慕娴只当贤亲王没有看出她的谎言,但是听着丫鬟要被鞭打四十鞭,院子里的人观刑的时候还是顿了顿,贤亲王冷眼看着她:“你也去观刑,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错处。” 慕娴点头应是,惨白着脸去了,贤亲王院子里头的动静没有刻意压制,所有人都知道四小姐被罚了,可是不知道四小姐为什么会被斥责。 第二天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大理寺的人来抓谋害楚国皇子的凶手,从柴房抓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丫鬟,看她惨白的脸,不少人认出是四小姐院子里头的丫鬟,一时炸开了。 原来是这个丫鬟谋害楚国皇子畏罪陷害于大小姐然后被四小姐识破,将事情告知了贤亲王的面前,当天晚上这个丫鬟就被贤亲王罚鞭四十,四小姐院子里头的人全部观看刑法,以儆效尤。 慕晴当然知道院子里头的动静,推出一个无辜的丫鬟顶锅确实是慕娴会做出的事情,她勾了勾嘴角,是一个讽刺的笑容,从昨天慕娴院子里的丫鬟被鞭打她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不论如何慕娴也是顶着贤亲王府名头的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贤亲王又哪里会有大义灭亲的勇气,之所以将消息告诉慕娴而不是贤亲王,不过是因为早就知道了结果,吓一吓慕娴罢了。 贤亲王身边的小厮通传让大小姐去大堂,慕晴讽刺的勾了勾嘴角,果然慕娴跪在地上一脸的惨白,贤亲王已经宣布了慕娴的责罚:“身为主子管不好院子里头的下人险些酿成大祸又陷害给你姐姐,既然如此不明事理,就去皇家学院吧,半年为期,不到半年不要回来。” 等到慕娴被人搀扶着一脸惨白的去了,贤亲王看向慕晴也不废话,直接将从慕娴身上发现的线索告知了慕晴。 原来慕娴自觉将事情推到丫鬟的身上就已经解决了事情,所以又在今天出去逛胭脂水粉的铺子,却没有发觉贤亲王派出的人一直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去的一切地方,与那些人接触又说了些什么话都被一一记录汇报。 慕晴得了线索排除了胭脂水粉铺子首饰铺子和衣裳铺子,以及一众的不相干的人等,将信息定在一个爱慕慕娴的小少爷身上。 原来那少爷姓苏,苏家为了搞些特殊的活动,增加人气,请了域外的商队,前来杂演,而此次杂演赫然夹杂着一批心思不轨之人。苏家的小少爷为了讨好慕娴,刻意带着慕娴来看杂耍,而慕娴却被一个黑衣人看中,帮助她对付起了慕晴。 本来此次对付慕晴只是黑衣人的见面礼,本指望慕娴能够带着她去对付皇帝,可是这个猪一般的队友直接就把他给暴露了。 不过慕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丫鬟在大理寺内已经担下了所有的罪责,没有牵连到贤亲王府的任何一个人。 裁衣听了消息第一次露出嘲讽神色,慕娴推诿陷害那个丫鬟不算,竟然还在丫鬟被鞭打四十鞭血肉模糊生死不明的时候又拿她的家人和 正文 第42章 发兵雪凉山 一群杂耍的被带到了皇宫,监察院审问,皇帝陛下主观,杂耍的再三再四一个劲的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就是江湖上懂得些许杂耍的手艺人。 领头的黑衣人被绑在立柱上,哭丧着脸向监察院的人喊冤:“大人,小人不过是本本分分的手艺人,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玉蝴蝶。” 见没有人搭理他,黑衣人耸拉着鼻子眼睛苦着声音继续道:“大人你不能陷害忠良啊,我真的是在本分不过的手艺人了,前些日子里受苏掌管的邀请拿了钱才去他们铺子前表演杂耍的,不过是为他们铺子招徕俩个顾客,不至于就犯了法啊大人。” 黑衣人绑在立柱上,见着面前的皇帝陛下和监察院使没有说话和指令,一时将先前被带入宫里的恐慌去掉大半,强自镇定下来过后,一门心思的想着要脱罪,一直在哭嚎着自己的本分和无辜,又表达了一番对于玉蝴蝶的不知情,眼见着他要越扯越远,都要扯到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了。 监察院的人皱眉,看向皇帝陛下请示下,皇帝陛下挑了挑眉毛,监察院的人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监察院使看向立柱上的黑衣人,冷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既然你执意不说真话,就少不得要松一松你这骨头了。” 左右闻言上前执行鞭刑,黑衣人哀嚎连连,声音急切:“大人,小人不敢说谎,小人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手艺人,大人手下留情,饶命呐。” 随着四十鞭下去,黑衣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仍然是暗哑着说自己无辜。 黑衣人知道皇帝陛下才是这个牢房里的头头,唯一掌管他生命的人物,于是一个劲的转过头,对着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皇帝陛下求情:“小人冤枉,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谋害楚国的质子,小人平日里头连杀只鸡都不敢,小人是佛教信徒,佛教有云不得杀生,小人又怎么会连只鸡都杀不了改去杀人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尊贵的皇子,像小人这样卑贱的人,看见皇子陛下只有瞻仰的份,绝对不敢心生歹念,望陛下明证。” 皇帝陛下看的绕有兴致,监察院的见状,于是吩咐道:“继续用刑,什么时候愿意招了就什么时候停。” 底层的三教九流的人物,各个都是滑头中的滑头,就算是逮住了也是滑不留手,满嘴的谎言,不把他们下掉一层皮就永远听不到他们嘴里头的真话。 左右的人又按着吩咐将盐水泼了他一身,听着他的痛嚎又将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身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黑衣人昏厥过去又用盐水泼了他满身,等着黑衣人转醒才慢慢道:“监察院的手段众多,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大可以一样样的试过来。” 因为皇帝陛下就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不能办案太慢犹豫不决,让皇帝陛下觉得监察院的人办不好案子,到时候便宜的不还是大理寺的人。 想到大理寺,监察院使的神色又冷了一分,看着面前泼皮子死不认账的黑衣人就又添了一份不耐烦。 那黑衣人被烙铁和盐水弄得已经是惶然,如今又见监察院使的话,心里头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证据,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吐出一口血水,想要做个死前的好汉,用暗哑的嗓子中气十足的骂到:“感兴趣你个奶奶腿,这江山本就是轮流转着坐的,姓慕的狗贼逼着禅让做得,我们雪凉山王家为何做不得。” 监察院没有想到会审问出这样的内情,原先想着不过是谋害楚国皇子,现在竟然上升到造反的地步,皇帝陛下又被人指着鼻子骂狗贼,监察院使身上一时冷汗涔涔,见左右还没有回过神来,心里头骂蠢货,撸了袖子自己拿着烙铁上,对着他的身上烙下去,冷声道:“不过是一群宵小,也敢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皇帝陛下面色铁青,看着立柱上的黑衣人的目光一时十分复杂,原先以为是针对着楚国皇子来的,没有想到是针对着他来了,被别人觊觎着万里的江山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重重的哼了一声,甩着袖子大步离去,监察院使观他神色,对着身下的众人道:“此人留不得,将刑法上一遍,让他去了吧。” 说罢匆匆忙忙的想要追上盛怒的皇帝陛下,背影惶然。 半响所有人都得到皇帝陛下下来的旨意,只有五个字“发兵雪凉山” 一众人颇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雪凉山天高皇帝远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惹怒了皇帝陛下要发兵。 旨意是在审问黑衣人之后才发的,皇帝陛下满面的铁青,一副震怒的模样,唯一的知情人也就是监察院使对于此事也是有点讳莫如深守口如瓶的感觉,被人缠的不行了也就是一句雪凉山妄想不该得的东西。 关于里头关押的黑衣人,以及黑衣人口吐的狂言一个字也不敢提,将皇帝陛下狗贼狗贼的拿在口里是不想活了吗?早年皇帝陛下的位置是逼着别人禅位得来的,他不喜欢别人提起,谁又敢说半个字,这下可倒好,黑衣人一口一个的狗贼又说他禅位的老历史,言辞间还敢觊觎万里江山,不发兵雪凉山难道等着雪凉山发兵打过来。 雪凉山的几个人被抓,肯定能琢磨出里头的意思来,一旦知道谋反事宜被发现免不了要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雪凉山。 得到答案的众人大致咂摸出了意味,雪凉山妄想不应该的东西,陛下面色铁青发兵雪凉山,都是聪明人,咂摸咂摸也就知道了,合着是雪凉山想要造反呐,可真是够胆的野心。 雪凉山乃是齐国境内的一座大山,海拔不低,山脉延绵,里面居住着王家军阀。没想到,齐国十年不动武,竟让他们产生了非分之想。 发兵雪凉山的消息突然,但是个人也都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因此在知道了事情原委后,随着雪凉山的被讨伐,所有人也都开始知道此次的事情与慕晴无关,贤亲王府也是彻底的从此次谋害楚国皇子的嫌疑中彻底的摘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消息和皇帝陛下的旨意是慕晴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被赐予了锦缎十匹,黄金千两,林园一座。 一时间都有点哗然,咂摸着慕晴的好运气,慕晴本人却是没有任何的兴奋溢于言表,毕竟这样的好运是基于自身的爵位和性命得来的,弄得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等到慕晴回到了贤亲王府又是一道旨意赐下来,贤亲王教女有方赐了贤亲王府一大笔钱财,虽然明面上是赐给贤亲王的,但是老太君和贤亲王倒也识趣,知道是皇帝陛下另外安抚给他们的,旨在警告贤亲王和老太君不得觊觎给慕晴的赏赐。 显然皇帝陛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赏赐慕晴一番的,连各个方面都细致的照顾到,毕竟皇帝陛下这次可以利落果决的发兵雪凉山也有慕晴的功劳在里头,慕晴的骑射三宝对于大齐周围虎视眈眈等着冲上来撕咬的游牧也是一大震慑,至少有了骑射三宝后的大齐兵力不是他们可以冲上来捡便宜的,所以此次发兵雪凉山才可以这样的果决利落没有后顾之忧。 贤亲王和老太君领了旨意后,相视间眉目都有点怪异的味道,没有想到慕晴不仅当真自证了清白,并且还能够得到皇帝陛下的赏赐。 慕晴本人却没有发现贤亲王和老太君的怪异心态,此时光明正大的不用畏惧担心皇后娘娘的禁足令,慕晴一早带了裁衣剪影和二十两的黄金,套了慕府的马车在去往和钟扬约定的地方。 慕晴不仅洗脱了嫌疑还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赏赐,剪影的嘴角几乎要咧到天边去,在加上这次的事情过后四小姐又被王爷远远的发配到皇家学院里头去,虽然只有半年,但是半年不用看见那个糟心的四小姐也是足够快乐的了。 因此剪影自从上了马车以后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没有人搭理她,她就自己自顾着嘀嘀咕咕。 慕晴看的好笑,出声斥责她:“一个人嘀咕什么呢,神神叨叨的。”见小姐终于搭理她,剪影扭着身子侧过去道:“小姐得了赏赐,奴婢心里头高兴着呢,而且此次四小姐被发配到皇家学院,有半年不用看见她,奴婢就更高兴了。” 剪影用手比划了一个半年,裁衣掀起眼皮子不轻不淡的开口拆她台:“不过是把苦罪都熬了过来,有什么值当高兴的。” 自从跟着慕晴时间久了,知道剪影的特性,裁衣有的时候也喜欢刺上剪影俩句,剪影被她噎的一哽,将肚子里头剩下的表达兴奋的话吞了回去,瞪了一个白眼给裁衣后就扭过头不在说话。 慕晴好不容易的清净一会儿,看着左右的裁衣和剪影,心里头一时哭笑不得,真是俩个活宝。 正文 第43章 出逃的少年 一路就在裁衣和剪影相对无言的沉默中到了百居阁,钟扬也没有辜负慕晴的期望,带来了一个让人满意的好消息。 百居阁的规模在京城里不大不小,跟那些老牌的酒楼没有办法比较,但是每日里的食客量也是满满的一层,人多的地方讲话也就随便了,收集起零碎的资料也比较方便,这就是百居阁的创立初衷以及作用。 百居阁的阁主有着自己的包厢专用,所以慕晴她们一行人也不用在大堂停留,直接有人领着,无声无息不引人注意的去了包厢。 安排着慕晴和裁衣剪影等人在为阁主专留的包厢密室里头,钟扬对着慕晴一拱手:“幸不辱命,您标记的那群人,已经被一个不漏的招到了百居阁。” 钟扬又将那批慕晴看中招徕而来的人,在百居阁中的职务说了一遍,因为目前为止还只是招徕过来,并不是全部的信任,所以那批人在百居阁里头还只是做一些杂物,并没有真正的接近百居阁的核心,目前为止除了知道百居阁有一个不露面的主人,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那批人的考核期一过,一旦标记确认是可相信人选,就会有专门的人指导领着她们接近核心,为百居阁效力。 对于钟扬的举措,慕晴是满意的,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势力机构掺杂上不信任的任何人,这次的招徕人选也算是对于钟扬的一个考验,他做的很好,至少证明了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有着足够的忠心。 如果不是忠心,再有能力的人她都不会要,只是目前一时还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慕晴打量着面前的钟扬,吴郡郡守的儿子,对于钟扬吴郡郡守儿子的身份慕晴是派人查过的,也核实了钟扬的说辞,皇帝陛下确实是在一怒之下抄了吴郡郡守的满门,至于钟扬是怎么逃出来的她不知道,只是隐约能够想象到很艰难,据查到的资料上回禀,吴郡郡守有一子名钟扬,美姿仪,气度潇洒,面如冠玉,是当下的美男子。 现在的钟扬脸上带着一条可怖的刀疤身上的气度也因为积攒的仇恨变得深沉,看不出往昔的美男子恣仪。 对于几乎就是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慕晴记忆尤为深刻,之前得知钟扬是被皇帝陛下灭了满门的吴郡郡守之子,慕晴并不愿意接受他的投奔,慕晴讨厌未知的麻烦,而且观钟扬的神色,谈及皇帝陛下间眉目愤恨,她担心接受钟扬的投奔早晚会给她惹来麻烦。 但是钟扬也是一个固执的人,拿身家性命威胁于她,要是慕晴不要他,他可以马上就死,虽然碍于他死在院子里头又是一桩大麻烦,接受了钟扬。 但是对于钟扬,她的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着一点避讳。 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论他是否忠心于她,至少她得到了百居阁和列红宝石戒指,百居阁可打探消息,列红宝石戒指可以使用吴郡郡守训练的暗卫,总算是有了第一批忠于自己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她有把握让钟扬真心的服从于她。 钟扬知道慕晴在打量他,心里头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毕竟他投奔的太过突然,她不信任他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即便是感受到慕晴的打量,钟扬仍然是云淡风轻的向慕晴汇报着他得慕晴吩咐所做的事情。 在说完了那批慕晴看中招徕过来的人,钟扬顿了顿又特意提到其中的一个少年。 他皱着眉头道:“此次招徕的人明面上看着没有问题,只是其中的一个少年比较奇怪,我观他的举止神色不似其他人,所以一直没有怎么安排他,想着等到你来了让你看过之后再做打算。” 慕晴听着他的话,心里面也是有了两分的兴趣,于是顺着他的话道:“既然如此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这个少年。” 钟扬答应下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那个少年就被带了上来,少年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襟,是在带到百居阁后才进行的简单的梳洗,所以慕晴一眼就看出他穿着的是百居阁小二穿着的衣服打扮。 慕晴开口:“为什么会想要来百居阁。”那少年厚重的刘海下有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少年人还是在变声期的时候,一把嗓子像是公鸭一样暗哑:“因为你不似一般人,我要跟随你。” 慕晴听他的话顿了顿,抬头看向面前的灰衣少年:“我只问一次,你来自何处,为什么要追随于我。” 少年一时沉默在那里,像是在组织着话语,慕晴也不催促,只是安然的坐在那里,少年慢慢的开口道:“城外十里地有一个山寨,我本是寨子上的人,后来和十几个伙伴一起逃了出来,为了躲避山寨的追捕顺便吃饭活命,我们每一次只会有一个人出来乞讨,那一日我轮到我乞讨的日子,我远远的观你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不同于常人,觉得你是一个贵人,所以才一直追随着你,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跟着你一定可以吃饱饭。” 慕晴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少年人的眼睛做不了假,所以慕晴相信他说的话,对于城外十里地的山寨,慕晴也是有所耳闻,那个寨子寨主性格残暴不仁,平日里喜欢将抓上寨子的姑娘少年们轮流的打骂,手段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寨主手下的一群土匪也是为非作歹,没有一个是好人,这少年对于逃亡一事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过程大概也是举步维艰的,既然能够集结数十号人从那样的寨子里逃出来,也算是心智不凡,但是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你们为什么要逃出那个寨子。” 少年慢慢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回忆里,过了半天才慢慢颤声道:“寨子里头人不把我们当人,整日里非打即骂,我每日里都会看见被他们凌虐至死的人才屋子里抬出去,扔到后山上,身上血淋淋的没有一块好的皮肉,我为了活命必须要逃出寨子。” 他的面色惨白,慕晴心里头也有一点的不好受,她来自人人平等的法制社会,虽然现在来了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但是骨子里却还保有着二十一世纪的法制。 让人上了一桌子的菜,慕晴才轻轻的开口喊他:“坐下吧。”那少年在位置上坐下,还有一点的不知所措,他没有想过贵人愿意和他同桌,在时人的忌讳里,贵人是不愿意和卑贱的平民坐在同一个桌子上的,他们认为贱民的呼吸会污染了周围的空气,所以会有贵贱不同桌的规矩。 见他仍是不知所措,慕晴开口提醒他:“这一桌的饭菜就归你了,你现在既然已经逃了出来就好好的活下去吧。” 少年拿着手里头的筷子看着面前满桌的饭食,又悄悄地看了眼坐在位置上一脸淡然的慕晴,见她没有生气和嫌弃的意思,才敢举着筷子试探的夹向桌子上的饭菜。 他吃的小心翼翼,不时的看向慕晴,见慕晴只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于是也放下担心,认认真真的吃起了桌上的饭菜,在城外十里的寨子上,大家都不拿他当人,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为了躲避寨子的追寻,每次都只能有一个人出来乞讨,乞讨本来就讨不上什么东西,就算是讨来了东西回去以后还要和数十个人分,根本就是整日的食不果腹,如今慕晴不嫌弃他,还给了他一顿饭,这个灰衣少年已经在心里将慕晴恭若仙子了。 要是慕晴这样的贵人真的愿意让他们跟随,那真的是天底下头一件幸运的事情了,至少他们可以每天吃饱饭,也不用战战兢兢的担心着城外十里处山寨的追捕了。 慕晴却是没有空去猜测少年心中的想法,她正在思索着如何收复这批人,让这批人做到真正的忠诚于她。 就像这一名灰衣少年所说,城外十里处的山寨,寨主残暴不仁,寨子里的土匪又是为所欲为,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在山寨里头过着的是非打即骂生不如死的日子,寨子里头不拿他们当人,每日的凌辱间视他们如猪狗。 观灰衣少年说话的神态,还犹自带着战栗的恐慌,可见那个山寨对他们的影响之大,若是她能够在这个时候施恩,接纳无处可归食不果腹又整日逃窜躲避山寨的少年们,有了山寨残暴不仁坐对比,少年们应该很容易的就对她有好感度,会忠心于她。 暂时的为一群整日里战战兢兢食不果腹的人提供住处和工作是很容易得到他们的感恩,可是慕晴要的不是暂时,人心最是莫测,慕晴沉吟着。 正文 第44章 百居阁的资料 灰衣少年吃完了饭被带了下去,慕晴却是始终沉吟着,没有说话,经过少年的经历提醒,慕晴决定要将百居阁所有人的资料查阅一遍,看一看有没有类似灰衣少年一类的人员。 钟扬听了慕晴的吩咐,没有说什么,点头应了下来,百居阁里头大部分的人员来源比较正常,身份上也看不出挑眼的地方,基本上都为了生存和填饱肚子的平民,也有一些游侠,流浪汉也是有一些,不过都是查明了身份,干干净净的人,像灰衣少年和他的伙伴们那样的经历的倒是少数。 看了半天的资料基本上都是身家清白干干净净的平民,慕晴揉了揉额头继续往下看到,只见一个来历不明,从属不明的人在其中,所记载上的身家资料也是空白一片,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空白人,夹在一片资料介绍上空白的突兀,点了点这个人的空白一片,慕晴对着钟扬道:“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个人。” 钟扬应下,就去吩咐了,等了一会儿那人才推开包厢的门,进来打了个突,两手作揖对着慕晴行了个礼。 慕晴见他这人奇奇怪怪的于是开口问他:“为什么会来百居阁?” 那人搭垂着眉眼,慕晴问就答:“为了填饱肚子。” 慕晴没有在意这个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是哪里人,家中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百居阁的工人资料都是需要登记的,从姓名,年龄,住家,到家里几口人都需要清清楚楚的备注在案,为什么你的是空白一片?” 那个人仍然是搭垂着眉眼,一问就一答的道:“我不记得了,不记得姓名,年龄,也记不得是哪里人,对于家里是否还有人,有几个人也记不得了,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资料备注上是一片空白。” 听了他的回答,慕晴点了点头,看着面前搭垂着眉眼的男人问道:“按你的说法,你是失忆了。” 男人点头应了一个是:“小人不敢说谎。” 他回答的问题有理有据,挑不出一丝的错误,但是慕晴反而皱了皱眉毛,就是因为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才让人觉得奇怪,一个普通人失忆过后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记不得家在何处 也不晓得自己是否还有父老亲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惶然,就算是时间一长接受了失忆的事实,但是他的记忆是从失忆那日开始的,对于之前一片空白,提起失忆之前的事情或者失忆本身都应该是无措的惶恐的,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提起失去的记忆,面色淡然坦然,既没有不安也没有惶然,像是说起无关紧要的事情,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一板一眼条理清晰的回答起来,就像照着模板回答一样。 慕晴看了他一眼,已经断定了这个男人在说谎,但是她没有拆穿他,反而是沉吟着道:“还记得是如何失忆的吗?还是突然就这样了?” 男人仍然是搭垂着眉眼,不紧不慢的恭敬回答道:“不知,小人已经忘了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慕晴听了他的回答,面上带了一分微笑的开口:“既然如此你想不想要找回记忆,至少要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里头有几个人。” 男人听了慕晴的话,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副淡然的模样对着慕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现在的生活小人适应的很好,不想在改变现状。” 慕晴听罢摆了摆手道:“一个人连姓甚名谁都记不清又怎么会适应的很好,不知道家住何处家里有几口人又怎么供养父母,如此可是大大的不孝。” 慕晴看向面上微微哑然的男子道:“大理寺卿与监察院使都是很好讲话的人,到时候我就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你的出处,不出三日就能得到完整的讯息。” 那自从进来就一直处在淡然的状态,有问就回答的男子面上终于变了表情,克制着一副感激的模样对着慕晴拱手道:“谢谢小姐的好意,我要是不接受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对于过去我实在没有把握是怎样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失去记忆,要是陡然找了回来,某只怕不能维持现在安稳的日子,因此还是谢过了小姐的好意,某实在是不想找回过去的回忆。” 他已经慌张了起来,慕晴震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于是声色俱厉的开口:“逃避朝堂,听见监察院和大理寺的名头你脸上明显是了然和避之不及的神色,我在问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拿失忆的那一套糊弄我,否则我就将你提交大理寺和监察院,最后一样能知道答案。” 听完慕晴声色俱厉的一番话,加上被大理寺和监察院震慑在前,男人也不敢继续扯谎,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儿,组织好言语才咬着牙慢慢开口:“不敢继续欺瞒小姐,某确实没有失忆,” 男子抬起头,脸上不在是搭垂着眉眼的淡然和恭敬,他声音里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齐国公还在的时候,我是国公手下的将军林希勇。” 他的话只有寥寥的几句,带来的信息量却巨大,林希勇此人是前齐国公的亲信,最信任的左右手,在当今皇帝陛下得到皇位以后,也曾想过要招揽林希勇,只是林希勇此人性格固执,一心想要为前齐国公效忠,不接受皇帝陛下的招徕,皇帝陛下恼羞成怒,几次三番的派人击杀林希勇都没有成功,慕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林希勇。 定了定才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那么你来百居阁的目的是什么,皇帝陛下的招揽都不放在眼里的林将军,竟然来了小小的百居阁,实在是让人吃惊。” 慕晴说着吃惊,脸上却没有多少吃惊的表情,在刚刚的问话里她就分析出了面前的男人不会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在没有特别隐情下犯不着谎称自己失忆,而且也不会在听见大理寺和监察院时会有那样大的反应,虽然是一闪即逝,但是慕晴确实看的清清楚楚,如今林希勇能够自己说出来也就省了她找人探查的过程。 只要对于百居阁没有歹意,林希勇是什么人都跟她没有关系。 慕晴问完话后看着林希勇的标签,林希勇没有愤怒的意味,在最开始对于皇帝陛下咬牙切齿的愤恨后,他就回复了淡然的模样,对于慕晴不轻不重的讽刺只是淡然的回答道:“国公死后,齐皇意图招揽我,我拒绝了他,在齐皇的刺杀下四处逃窜时无意中发现此地招徕培训暗卫,碰巧就来了。” 他说的前半段不假,慕晴思索的是后半段,拒绝了齐皇却来了这样小规模的百居阁,只是想到林希勇此人对于皇帝陛下的怨恨和不满,以及前齐国公对于林希勇的重要和信任到也有几分考据。 慕晴思及曾经无意中听过的前齐国公和林希勇的事情,前齐国公于林希勇有着识人之恩,当年林希勇还不是前齐国公麾下的亲信,在没有得到前齐国公的赏识以前,林希勇还只是个大街上耍把式的手艺人,有一次在西牌楼前表演了一套拳法,前齐国公当时正在牌楼上吃茶,无意中的一撇,瞧见了正在耍拳的林希勇,觉得有趣就多看了俩眼,等到林希勇一套完整的拳法打完的时候,前齐国公的一壶茶也吃完了,临到前齐国公吃完了茶下楼,林希勇正在举着盘子收钱,拢共也没有几个铜板,轮到收钱的时候围观的人一下子呼啦啦的散开了,林希勇也不在意,都习惯了,无所谓的笑了笑,前齐国公觉得这个小伙子笑起来也挺有意思的,颠了颠吃完茶后荷包里还剩下的一两金子并几枚碎银子,哐当一下全部放到他的托盘上,林希勇对着托盘上分量不轻的精致荷包发愣,头一回碰到这样大方的人,林希勇觉得有点奇怪一时接受不了,前齐国公见小伙子惊呆了,脸上扯出一个微微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林希勇回过神,对上气度尊贵的前齐国公,恭敬的拱手回道:“小的林希勇,西街猫儿胡同耍把式的手艺人。” “猫儿胡同耍把式的手艺人。”前齐国公摸了摸美姿仪的胡须,不轻不重的重复了一遍,微微抬了眼皮子看着面前的憨小子:“猫儿胡同的手艺人林希勇愿意随本公回齐国公府当个护卫吗?” 林希勇当然是愿意的,三年,仅仅是三年就从护卫做到了将军成为齐国公手下最亲近的亲信。 想通了这点,林希勇对于皇帝陛下的怨恨也就有了原因,林希勇说的也不全是谎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留下了林希勇,慕晴开始筹划着让林希勇效忠的可能性,到底能够有几分的机会。 林希勇此人也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不然也不会光凭着前齐国公的一时兴起就做到了将军。 正文 第45章 救下高手一枚 缝着正好是晴好的天气,天空蓝澄澄的,慕晴带了那个从城外十里处山寨逃出来的灰衣少年和一些食物清水,准备去看一看一同从山寨处逃出来的伙伴们。 马车在一个僻静的荒废寺庙前停下,灰衣少年从车上跳了下去,声音提高的招呼道:“我回来了。”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从破庙里簇拥着走了出来,大都是和灰衣少年一样稚嫩的少年,看见灰衣的少年回来,脸上闪过明显的惊喜表情,欢呼着就将灰衣少年簇拥在中间,只是因为长久的饥饿和逃窜,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慕晴见状让裁衣和剪影将马车上的食物和清水拿了下来,挨个的分发给这些长时间饥饿的少年们,灰衣少年见状也是对着那些人解释道:“我被带去了百居阁,这位贵人是百居阁的阁主,她听了我们从山寨逃出来的事情,愿意接纳我们,你们愿不愿意同我一起追随贵人,为贵人效力。” 那群少年虽然长时间的食不果腹,但是看见食物和清水倒是没有一哄而上的哄抢,规规矩矩的在裁衣和剪影的面前排了俩条长队,慕晴见状也是对他们升起了好感觉得很满意。 那些少年们取了食物和清水后,没有着急着立马就食用,带着食物和清水到慕晴的面前行了一个礼道了谢之后才走到另一边安安静静的近食。 听了灰衣少年的话后,纷纷都有一点讶然,他们只是一群从城外十里处的山寨死里逃生,逃亡出来的平民,既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盘缩在破庙里头,像是乞丐一般,弄不清楚贵人看上了他们哪一点,但是灰衣少年问他们愿不愿意追随贵人,为贵人效忠,一时激动,众人围向慕晴的方向不住的点头道愿意,生怕贵人后悔之后收回旨意不在要他们追随于她。 慕晴见他们一副愿意追随效忠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带上了一分温和的笑意,又见这一群人似乎有唯灰衣少年为首的趋势,于是温和的安抚他们:“不需要担心,等你们吃完了饭就会带你们回城再坐安排。” 见慕晴没有反悔的打算,那群少年于是安静下来,安静的吃着慕晴带来的食物还有清水,只是时不时好奇的抬头看一眼慕晴,慕晴被他们看的好笑,索性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吃完饭。 少年们吃完了饭恢复了一些力气,说话也不在是有气无力,慕晴点了点头吩咐灰衣少年道:“你稍后悄悄的带着大家一起去百居阁。” 一辆马车后面追随着一溜儿衣衫褴褛的平民,实在是一件引人注目的怪事,慕晴最烦引人注目,因此只是吩咐着灰衣少年悄悄的将他的伙伴们带到百居阁。 灰衣少年点头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在慕晴上了马车后对着小伙伴们又是一顿嘱咐。 慕晴走后这群少年们完全的放松下来,围着灰衣少年好奇的扯着他身上的灰布短襟,灰衣少年得意的解释道:“这是百居阁的衣服,贵人赏给我的。” 见小伙伴们艳羡的眼神,灰衣少年越发的得意洋洋,对着伙伴们炫耀道:“贵人亲自找我问话,还赏了我一桌子的饭菜。”他比划了一个手势道:“有这么多的饭菜。” 小伙伴们开口问:“当真有这么好。”灰衣少年点了点头道:“贵人是个良善人,跟着她一定不会在饿肚子,也不用一直在到处逃窜。” 到底是少年人,就算在城外十里处的山寨经受过一段匪夷所思的残忍折磨,但是吃了一顿饱饭,找了一份工作就有了希望似的整个人活了过来,灰扑扑的脸上也流光溢彩生机勃勃起来。 慕晴回了百居阁没有多长时间,灰衣少年就带着小伙伴们赶了过来,跟慕晴的马车相比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隔,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慕晴当下就让人带着少年们换了百居阁的衣服又清洗了面皮,被人带着来到慕晴的面前,梳洗干净的少年们脸上都是一脸的流光溢彩生机勃勃,除了还有一些消瘦,其他的都是少年人的勃勃生机。 慕晴思索了一会儿当下就决定留下他们当百居阁的小二,将原先的小二换了一部分下来,经过这次的大换血以后,百居阁已经基本上都是她自己的人员了。 在安排好了少年们和百居阁的事宜,慕晴觉得手头上能用的人还是少了一点,现在的少年们又都还没有培养起来,太过稚嫩了,还不是可以能用的时候,当下慕晴觉得还是要多挑一些人,于是决定去京城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看一看,就算不能挑到满意的人,也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人才市场。 奴隶交易市场在京城中最热闹的街巷,一到傍晚时分就是最热闹的时候,现在的天色还算早,白天的时候奴隶交易市场也是热闹的,只是没有晚上的肆无忌惮的妄为。 套了马车,慕晴带了裁衣和剪影去向西街的奴隶交易市场,那是京城最大的一个奴隶交易市场,里头的奴隶也是最全面的,有的时候甚至连番邦的蓝眼睛的奴隶都能搞到手,全看贵人们的喜好风向。 一直到了西街,从奴隶交易市场下车后,慕晴才真正的了解道裁衣所说的奴隶交易市场的热闹是怎么个热闹法。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的全是人,人挨着人的人山人海,慕晴摸了摸临出走的时候剪影戴在她脸上的白色幕笠,从慕笠的空隙里打量着这个号称京城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交易市场里也有不少和慕晴一样带着慕笠的小姐们,大部分都是王府或世家里头的管家来想看奴仆,也有不少的世界里头的少爷们亲自挑选小厮和随从,看见慕晴这样带着慕笠的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慕晴打量了周围的人,大致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后,就开始认真细致的观察起所处的这个奴隶交易市场,奴隶交易市场是露天的,没有正规专门的房间,都是所有的奴隶主商贩带着自己出售的奴隶占据着一角吆喝着奴隶的来源以及奴隶的优势最后报出一串价格,感兴趣的就可以上前和商贩商讨,如果价格差不多的话对于奴隶又满意就可以当场一手拿钱一手交货将奴隶带回府里去。 根据慕晴的观察,奴隶交易市场上的规矩是贩卖奴隶的商贩在左右俩侧,中间空出来的空位就是游览的顾客,奴隶主们将奴隶摆在身前卖力的吆喝,遇到感兴趣多看俩眼的人就根据顾客的衣着报上一串价格,顾客要是不满意价格可以在商量吗,只要不亏本一切都好讲。 慕晴看多了油嘴滑舌的商贩和沉默不语的奴隶却突然被一角的一个看似孱弱的人所吸引,他既不属于奴隶也不属于顾客,只是安静而沉默的蜷在一角,之所以说他看上去孱弱,是因为慕晴发现一旦周围有人横冲直撞着经过,都会在要碰撞到他的时候被巧妙的避开,慕晴沉默的看着他避开无数波的人流。 裁衣顺着慕晴的视线所及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后也是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裁衣在武学上是大师,眼光也比慕晴老辣许多,几乎是在那孱弱的少年避开了一波人流后就根据他避开的身法下了定论:“是一个武学高手。” 见慕晴疑惑,裁衣耐心的解释道:“平常人也有灵敏的可以避开人流冲撞,但是习武的人避开的身法和平常人不一样,他们的身法更为轻盈,看上去就像是不经意一般。” 慕晴顺着裁衣的指点又看了一遍,发现果然是如此,发现那个看似孱弱的少年其实是个武学高手,慕晴扬了扬眉眼,在心里头思索起招徕对方的话有几分机会可以为自己所用,忠心于自己。 楚洛轩虽然暂时给了她一个裁衣,可是裁衣到底不是她的人,而且如果有一名武学高手在身边的话,办起事情来也会方便很多几乎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越是这样想着慕晴心中将对方招徕至麾下的愿望越是强烈。 还没有等慕晴定下主意,那个孱弱的少年就已经昏倒了,在人流中被碰碰撞撞的不断的移动,当即命令裁衣将那名少年带过来,慕晴上了马车,裁衣也在后脚扶着昏倒的孱弱少年上了马车。 慕晴让裁衣将他扶在坐垫上,打量了俩眼昏迷着的少年,少年的眉眼还有几分稚嫩,面皮惨白着,薄薄的唇瓣也是泛着乌青眼下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 正愁着如何招徕面前的武学高手,老天爷就送来了一个贴切的机会,慕晴勾了勾唇瓣,眉眼维扬的吩咐着马夫去医馆,得先将这个武学高手医治好,然后才能进一步的商讨为她所用的事情。 正文 第46章 恩威并施的手段 将孱弱的少年带回了百居阁,在厢房里安置下了,裁衣奉令从回春堂请来一名大夫,望闻问切又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和舌苔大夫才不紧不慢的缕着齐整的胡须道:“没有大碍只是由于长时间的食不果腹造成的突然昏厥罢了,开个方子补养个把月就会好。” 听回春堂的大夫这样说,慕晴慢慢的松了心,只要不是疑难杂症就好,不是疑难杂症人就没有白救,给了回春堂大夫的诊金,又命裁衣亲自将大夫送出去,慕晴打量着床上仍然没有醒来的武学高手,身量还是一个孱弱的少年人,面色惨白,眉眼都是细细的,唇瓣还泛着白,裁衣送完回春堂的大夫回来后就是看见慕晴这样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早在奴隶交易市场上慕晴打量这名孱弱的少年又问了她武学和身法上的问题时她就觉得奇怪了,后来慕晴更是救下了这名少年,将人带回百居阁请大夫医治,现在又是盯着昏迷不醒的少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裁衣稍微的思虑了一下才轻轻的开口问:“小姐想要招揽这位少年。” 慕晴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大方的点头承认,看着裁衣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为我做事。”裁衣想了想摇了摇头:“裁衣不知。” 慕晴也没有多少的意外,她就是随口的一提,裁衣只是一个精通武学的暗卫,对于如何招揽暗卫大概是一窍不通的,裁衣摇了摇头后才继续开口道:“一般在外游荡又身怀武学的游侠大都不会愿意被招揽为人所用。” 见慕晴疑惑,裁衣就继续解释道:“这些游侠都有着傲骨,情愿食不果腹也不会愿意成为贵人的门客,得到银两和饭食,所以小姐想要招揽这名少年大概很难。” 顺着裁衣的话,慕晴又看向床上的少年,回春堂的大夫说他是因为长期的食不果腹所以才到账的突然昏厥,大概就是裁衣所说的游侠的傲骨了,这样的人连银两和饭食都不为所动,要是招揽起来一定会有着不小的难度。 沉吟了一会儿,裁衣见慕晴像是还在思索的模样,索性就将暗卫里头常见的手段说了出来:“不过也有个别招揽不了的游侠,贵人又实在想要招揽,就会用药物控制住那名游侠,游侠虽然有傲骨,不在乎饭食和银两,但大部分的游侠都是惜命的,只要定期给游侠解药,他们就会忠心的为贵人做事。” 裁衣虽然说的委婉但是实际上就是拿着毒药威胁游侠,游侠一旦服了毒药,就受制于贵人手中,按着贵人的吩咐做事才能得到定期的解药,虽然用起来好用,但是未免太过阴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手段坐招人恨的事情。 这样的法子效率虽然高但是慕晴却并不想用,裁衣见慕晴的神色也大致知道了她的想法,于是开口道:“小姐不需要有顾虑,这样的事情在世家中本就是常见的事情,更何况小姐若只是想招徕于他,也不过是用这样的手段先留住人而已,对于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慕晴被裁衣说的意动,却仍然没有定下心思,剪影自从上了马车就一直沉默着,如今见裁衣和小姐的谈话,全都是围绕着床榻上小姐从奴隶交易市场救回来的孱弱少年身上,大概也明白了这名少年身上有着自家小姐看中的东西,小姐想要招徕于他,可是又颇有点难度,眼下裁衣正在劝慰小姐不要介意是已怎样的方式招揽于人。 咂摸了一下剪影才巴巴的开口:“小姐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更何况这少年要不是被小姐救了,这时候还不一定在哪里待着呢,哪里能在床上躺着又请来回春堂的大夫看病。” 见裁衣和小姐都看向她,剪影咂摸了一下嘴唇继续发表高见:“更何况小姐又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只是暂时的将他招徕来,给他提供食宿,又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怎么就不可以了,依剪影看这是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她瞥了眼床上的孱弱少年:“就他这样的要不是小姐招徕于他,还不知道可以去哪讨生活呢,要是真有讨生活的本事,又怎么会食不果腹的昏倒在奴隶交易市场上被小姐救下。” 听剪影八卦惯了,陡然间听她说出这样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的话来,裁衣和慕晴都有点惊讶,被裁衣和自家小姐看的不好意思,剪影闷闷的开口:“难道我说的不对。” 被两人这样一说,慕晴彻底的定下了心思,先将人留下来再说,等到时间久了先训练出一批人手,在将解药给他,让他自行做出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孱弱少年是在下午醒来的,慕晴看着床榻上半坐着身子,满脸疑惑的少年,对上他疑惑的视线开口解释:“你在奴隶交易市场昏倒,我就将你带了回来。” 慕晴见孱弱少年坐了一个拱手的姿势想要道谢,慕晴没有让少年道谢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不需要道谢,救你不过是为了各取所需,我知道你是个武学高手,你只需要帮我训练一批人就好,同样的在你帮我训练人的期间,我会提供你的食宿,并且为你请大夫医治。” 慕晴说完,那孱弱少年抬了抬眼皮,收回了拱手道谢的姿势,声音淡然:“我不会成为别人麾下的门客,小姐还是另请他人吧。” 说完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慕晴见状脸上没有多大的震惊,直接道:“没有解药的话,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死,游侠不在乎饭食和银两难道连命也不要了。” 见少年顿住,慕晴才又继续道:“我不会留你多久,只要帮我将人训练出来,到时候是留是走我都不会强迫你。” 孱弱少年没有慕晴预想中的发怒,藏在暗中的裁衣也没有了出手的机会,少年只是沉吟了一阵就答应了慕晴的提议,看向慕晴的方向一脸漠然道:“但愿小姐到时能够言而有信放我走。” 慕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慕晴自当守诺。” 解决了孱弱少年的事情,慕晴压在心底上的事情也解决了一桩,决定从百居阁各处考察一番,酒楼的管事听闻慕晴三言俩语收服了一名武学高手放在酒楼里,又见她行事间恩威并施,一时间只觉得慕晴是一名有手段的贵人,百居阁放在慕晴的手上规模只会越来越大,因此在领着慕晴在百居阁各处考察时伺候的越发尽心,就连后楼的厨房也细致的介绍了一遍。 百居阁明面上就是做的酒楼生意,因此厨房的作为至关重要,几乎在酒楼管事介绍了厨房后,慕晴就走了进去,酒楼的管事虽然面上不显出来,心的确是实打实的受了一惊,自古以来贵人们都觉得厨房是贱地,轻易不踏足于厨房,更是有君子远庖厨的规矩,慕晴虽然不是君子,但是观其举手投足的气度,无一不彰显着贵人的尊贵,因此见到慕晴愿意踏足厨房,心里头才会受了一惊。 酒楼管事的惊讶也是惊讶的有限,他觉得像是慕晴这样的贵人,顶多是踏足厨房做出一个样子来,不会真正的在厨房里头待多久,因此也就随着慕晴淡然的进了厨房。 已经是傍晚的时候,酒楼里的客人少了大半,厨房里只有少数的几个炉灶还在生着火,不过从菜和锅炉的摆放秩序看来,厨房的一切都是秩序井然干净整洁,满意的点了点头。 酒楼管事见慕晴脸上的神色像是满意,于是顺着慕晴的视线看向一名正在制作凉菜的厨子道:“那是前年找来的厨子,在坐凉菜和甜品上是一绝。”他比了个手势:“来百居阁的人里头十个有六个要点一份他的甜品和凉菜。” 慕晴听罢,饶有兴味的上前,见厨子的手法娴熟也不打断他,只是安静的旁观,末了发现厨子做的是一道普通的凉菜,只有独家的酱料所以吸引了许多的顾客,算不上是真正的独家招牌,又想着百居阁明面上还是以酒楼为主沉吟着道:“我会几道特殊的菜肴,你在一侧旁观学习,以后也可以成为百居阁的招牌。” 慕晴的话一落下,酒楼管事和厨房里的人表情都有一点儿奇怪,显然是不相信身为贵人的慕晴会做菜,并且还是能够成为招牌的菜肴,但是慕晴才是阁主,既然她发了话,不论对错他们就只能够听着。 于是一齐沉默的看着慕晴掌勺,酒楼管事看不出来什么,厨子却是越看越诧异,慕晴的手法实在是娴熟,而且配料和原材料也是经过搭配的将这样的搭配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厨子看向慕晴的目光也霎时变得尊敬起来,酒楼管事是个人精,当然能够从厨子的神情变化中看出事情来,看向慕晴的目光不由得复杂起来,既能够恩威并施的行事,又能踏足厨房做出厨子都惊讶的菜肴,他以为他已经将阁主看的很高了,没有想到还是看低了阁主。 正文 第47章 才子孙子程 做完菜后慕晴也没有在意众人越发尊敬的眼神,只是看向厨子问:“记下了吗?”见厨子点头,面上带出了一份笑意,慕晴才出了百居阁,时间不早了,还不能自由的在外面待着,慕晴在马车里闭上眼睛慢慢的想。 …… 距上次安乐公主殿下举办的桃花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全是因为上次桃花宴上记忆犹新的经历,不只是慕娴的谋害,更多的是因为楚洛轩曾经为了她以身犯险才救回了玉蝴蝶面前的她。 慕晴低头看着手中的这一张崭新的桃花宴的请帖,一时间颇有点心绪复杂诸多感慨的惆怅,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安乐公主殿下仍然有兴致在举办一次桃花宴会,只是却不能不去,上次之所以洗脱谋害楚国皇子的罪名更多还是得助于安乐公主殿下向皇帝陛下求的那一道恩赐。 将请柬放置一侧,慕晴对上铜镜里头鲜妍的脸庞,随手画了个既不出挑又寻不出错处的装扮,换了身衣裳就吩咐小厮去套马,小厮应着去了,剪影才不甘心的看着慕晴:“小姐也真是的,别人都是将自己往好看上画,恨不得画成仙子,您倒好,每次都是这样的装扮,挑不出一点特别,也太平淡了。” 见慕晴无动于衷,她鼓了鼓嘴角:“小姐要是让奴婢认真的画上几笔,奴婢敢保证整个京城都挑不出比小姐更出挑齐整的人了。” 话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像是在自夸一样,连忙又补充道:“整个京城贵女里头挑不出比小姐还要标致的人了。” 慕晴看了剪影一眼,剪影也有点悻悻,不在说话服侍着慕晴上了马车,安安静静的坐在另一侧的位置。 一直到了宴会上剪影才偷偷的瞄了眼小姐,见小姐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扯着笑跟在小姐的身侧,曾经小姐就说过女子重要的不是容颜而是德行,她却总是忘掉。 安乐公主殿下穿着百花织锦的华裳,几乎是宴会上最引人注意的贵女了,慕晴一眼就可以看见她和她试图靠近的楚洛轩。 楚洛轩穿着翠竹青的长衫,一柄泼墨山水的折纸扇拿在手上倒真有几分偏偏佳公子的风范。 安乐公主殿下观楚洛轩的气色愉悦的开口:“轩郎面色红润已然是大好了。”她说轩郎的时候面颊嫣红,透着羞怯的欢喜,慕晴一眼就可以看出安乐公主殿下对于楚洛轩的喜欢。 慕晴站在画舫的一侧,闲适的看着楚洛轩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拉开与安乐公主殿下的距离然后才摇了摇折扇道谢,一名为质的异国皇子是不需要也不能结交拉拢齐国的贵女公卿的,质子之道在于安分守己,太过打眼了反而麻烦,楚洛轩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安乐公主殿下没有察觉楚国皇子不动声色的疏远,仍然是喜悦的看向楚洛轩,直到才子孙子程的到来,贵女和少爷们的欢喜让画舫上热闹了起来,也打断了安乐公主想要继续和楚洛轩靠近的目的。 身为宴会主人安乐公主必须要将所有人都照顾到,尤其是孙子程这样声名赫赫的才子。 安乐公主侧身向孙子程望去,见他周围众贵女都围上前去言笑晏晏的问候,举手投足间全是卖弄风情,只有慕晴安静而沉默的站在另一侧,对比那些热情的贵女们就显得越发的冷漠。 在孙子程俊秀的面皮和慕晴无动于衷的身影上扫了一眼,安乐公主几乎是当下就有一个计划在心底慢慢的形成。 安乐公主喜欢楚洛轩,又怎么会不知道关于楚洛轩对于慕晴另眼相看,在家宴上求娶慕晴的事情,虽然楚洛轩当时的话不过是笑言,当不得真,可她还是不舒服,至少楚洛轩从来没有跟她开过这样的玩笑。 安乐公主不喜欢慕晴靠近楚洛轩,只要有人吸引了慕晴的注意,大概就不会在缠着楚洛轩了,孙子程也是声名赫赫的才子,又有着俊秀的眉眼,在一众的贵女中极是受欢迎,配一个孙子程倒也不会委屈了慕晴,安乐公主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清了清嗓子,安乐公主对着众人道:“对着这样的青山绿水既然酒来为何没有艺起,这样的天色抚琴正是适宜,不若由本公主做主,琴瑟起如何。” 安乐公主发话,自然是没有人不应的,安乐公主看向孙子程的位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提高了声音道:“孙子程你背负着大家送你的才子名头,不若就由你来坐这第一曲可好。” 孙子程闻言,拱了拱手,俊秀的面皮上带着和煦的笑,温和的道:“子程敢不从命。” 时人尚琴,贵族出行时经常命身边的侍童背着七弦琴,焚香净手后孙子程将手按在自带的七弦琴上,发出了第一个音,音质清越而悠扬,伴随着一行直上九天的白鹭,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直到一曲终了,安乐公主观周围贵女面上愉悦倾慕的神色又特意看了眼慕晴的神色,才笑着道:“子程好技艺,没有坠了你大才子的名头。”孙子程被人称赞惯了的,此刻听着安乐公主的点评也不觉得稀奇,面上仍是带着和煦的笑意,只是说罢安乐公主却突然的转了口风:“只是本宫却是知道有一抚琴之人其技艺却不在子程之下,甚至比之子程还要妙上一分。” 安乐公主这样一说孙子程倒是来了兴致,好奇的看着安乐公主道:“子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不知公主所说之人是谁,现在何处。” 慕晴见着安乐公主的视线转过来,眉眼跳了跳,心里头突然的有了预感,果然安乐公主的视线就定在了慕晴的身上,孙子程顺着安乐公主的视线也转向了慕晴,见是一素衫丽人,挑了眉毛道:“莫非公主所说的抚琴之艺不在子程之下的高人就是这位小姐。” 安乐公主点头,指着慕晴道:“这是贤亲王府的大小姐,去岁家宴上抚琴一曲,阿婉为之叹服。” 孙子程听到安乐公主侧面的承认慕晴就是那抚琴之艺不俗甚至在他之上的人,看着慕晴的目光越发的好奇起来。 安乐公主殿下扬声道:“慕晴就由你来坐这第二曲,你可愿意。” 被安乐公主这样一说,慕晴无论如何是不能拒绝的了,齐馨担忧的看着慕晴,她知道慕晴的抚琴之艺不俗,但是孙子程却是有名的才子,于抚琴之上更是有着不低的天分,对于安乐公主突然开口让慕晴献艺也不知是好是坏,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慕晴却已经接受到了她担忧的视线,不在意的笑了笑,被她这样一笑,齐馨也将肚子里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吞咽了回去,既然慕晴有着自信的话,她倒是不好出口阻拦了。 楚洛轩听了安乐公主的话也是微挑了眉毛坐壁上观。 慕晴在孙子程绕有兴味的目光下点头应是,孙子程温声和煦道:“若是慕小姐不在意的话就用在下的秋月吧。” 只有大家坐的七弦琴,才有资格取名雕名,孙子程的七弦琴既然名秋月就一定是大家所做的七弦琴。 慕晴道了声谢,就着孙子程一开始的位置坐了下来,试了试琴音,顿了一会儿才手下流畅的将一曲完整的玉楼春弹了出来,曲调畅快悠扬,转音拨弦间如百花盛开般艳色,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结尾。 要是在家宴上的抚琴还有压制的话,慕晴在桃花宴上却是全部的发挥了出来,一时间心胸宽阔好似万物勃发的畅快。 最后一个音颤颤巍巍的截止,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只觉得心旷神怡,好似真的在悠扬的曲调里头看见了百花齐放的盛景。 孙子程是众人之中最早回过神来的,看向慕晴的目光也不再是饶有兴致,乌黑的一双眸子定定的看向桌案边的素衫少女,孙子程上前恭敬的一拱手,认认真真的道:“慕小姐可为子程师者也,子程逊于慕小姐多也。” 孙子程的拱手礼是标准的师礼,从他的态度上也看出了对于慕晴的推崇,随着孙子程的声音落下,众人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虽然众人觉得慕晴的琴音让人惊艳,听过之后身心都舒旷了起来,但是孙子程的琴音也是宛转悠扬,实在是不明白孙子程如此恭敬的原因。 只有少数人,才真正的听出了差别,看着慕晴的目光也是恭敬非常,孙子程的抚琴之艺确实娴熟非常,听着确实悦耳动听,平常不会觉得如何,可是在对比了慕晴的琴音之后,却是发现,孙子程的琴音里大多是娴熟华丽的指法技巧,却少了抚琴者的禅意和感悟,只是为了抚琴而抚琴。 相对而言,慕晴在指法上或许是朴素的但是却比孙子程多了一分琴者的心境,人琴合一,是以众人听后才会有心旷神怡的感受。 正文 第48章 月下吟诗相呼应 孙子程的拱手礼认认真真,嘴里的话也是诚诚恳恳,见慕晴似乎是不为所动,于是直接干脆的道:“还请慕姑娘收子程为徒。” 这样的万众瞩目下,慕晴只是淡然的笑:“孙少爷太过谦逊,况且慕晴也没有要收徒的打算,孙少爷还是另择名师吧。” 孙子程看着慕晴,慕晴依然是淡然的神色,甚至眉目间还有着言笑晏晏的和煦,但是孙子程看她一双眸子里显而易见的坚定,知道慕晴确实不会收他为徒了才微微一笑,顺着慕晴的话下了台阶,转移了话题,众人见状也是知趣,全当是孙子程在逗趣面前的小姑娘。 慕晴看着孙子程收敛了神色转移开话题也是微微笑着,孙子程是大齐的世子又一直有着才子的称号,这样尊贵的身份又是这样的万众瞩目下,慕晴只觉得孙子程提出的要求太过特殊,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论孙子程是不是真心,她都不想收一个徒弟,不过是途添麻烦。 而且她厌烦不相干的牵扯,也厌烦不相干的试探,虽然经历多了这些的阴谋阳谋,可是她并没有理所当然,也不喜欢这些。 如今见孙子程也识趣,并没有纠缠着不放,慕晴也是颇为满意,宴会上的两曲琴音已经将桃花宴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所有人诗兴大发正是酒酣时,也鲜少有人注意到刚刚抚了一曲“只有天上有的仙乐”的慕晴。 慕晴觉得宴会上嘈杂,悄悄地下了画舫,沿着小径回到了半山的宅院,靠着宅院里头的一堵假山石,歪着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后世的月亮也是这样的皎洁明亮,她伸出手比了比手势:“大概也是这么圆。”比划玩了慕晴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奇怪,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在这样的时刻她好像突然就能理解了李白作静夜思时是怎样的心情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轻轻的叹了口气,戍鼓断人行,秋边一 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避,况乃未休兵。 原先还没有来到这个地方,还叫做李思思的时候,每日里头当政客虽然很累,生命也是随时记在身上没有保证,随时都是过一日便少一日的状态,她最喜欢的就是去网易云听音乐,然后挑着评论看一看她没有经历过的人生,笑一笑然后点个赞,记得有人说,最怕突然听懂一首歌和歌里面的情绪。 当时没有感觉,现在好像突然全部都懂了,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诗词里的愁思,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从来不是,可是这样静谧的一个夜色里她也突然多了一团惆怅枉然堵在胸口里,往身后的假山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慕晴突然也有了作诗一首的冲动:“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洛阳女儿惜颜色,坐见落花长叹息。”有人在假山的另一侧绕有兴味的接了下去。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慕晴挑眉毛继续道。 “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楚洛轩从假山的后头走出来,手里头依然是握着那柄月白扇面泼墨风水的折纸扇。 “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慕晴结了尾,一脸淡然的看向已经走到了身边的楚洛轩。 楚洛轩看着倚靠在假山上一脸慵懒的慕晴,突然觉得惊奇,不论是今天俩人月下对诗的情投意合,好像彼此的心意都能清晰的明了,还是慕晴今天的神态,她在人前一向是淡然,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放松的慵懒里似乎透着悲伤的表情。 楚洛轩生平第一次有了探索一个女人的冲动,想要知道她的全部,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很危险的,他记得他的母妃曾告诉过他,不要轻易地对一个女人好奇,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能是今天的月色太美,就连他也可以脱掉罩在壳子上的面具,唰的一声将折扇打开又合拢,放在手上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楚洛轩才轻轻的开口:“前天的宴会大概还有一刻钟。” 慕晴顺着他的目光向半山后院的那条通往月明湖畔看去,漆黑的河面上竟然升起了一片明亮的灯火,随风摆动摇曳生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盏盏荷花灯,慕晴声音低低的:“荷花灯一年放一盏,从上游一直流到下游还没有熄灭的话,写在荷花灯上的心愿就会得以实现。”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平日里剪影在她耳边说的多了,她也隐约记得是有这样的典故,现在巴巴的说出来,自己心里头也摸不清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楚洛轩会嘲笑她的女儿心思,没有想到楚洛轩不仅没有嘲笑她,反而求证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道:“在我们楚国也有着这样的习俗,不过一般只有出嫁的女儿才会在出嫁的前夜顺着洛河放满三盏莲花灯,一旦嫁为人妇就没有了那样的机会。” 前头画舫上的靡靡丝竹声悠悠的荡漾开来,就好像夜色里头也添了俩分旖旎一样,慕晴不喜欢前头的嘈杂,倚靠在假山旁躲懒,楚洛轩不知道什么缘故,也没有走,靠在假山的另一侧,慕晴抬了抬眼皮也没有说些什么,俩个人看着前头漆黑河面上熠熠的莲花灯,听着夜色里隐约的靡靡丝竹声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临近后半夜的时候桃花宴才将将结束,就像楚洛轩说的一样,等了整整一刻钟的时候,奇怪的是俩个人都不觉得时间漫长,好像咻呼间时间就从指缝发梢里溜走了。 楚洛轩当先打开折扇,看着慕晴邀请道:“我知道有一处的酒楼夜色美极了,酱肘子也是风味极佳,你要不要试一试?” 慕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楚洛轩带路,她就跟在他的身侧,一步远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楚洛轩口中那处夜色极美,酱肘子风味极佳的酒楼,在城外的十里楼,这个时候的酒楼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小二搭着白布帛走到楚洛轩和慕晴的面前,一口吐字清晰的京腔问:“二位客观来点什么?” 楚洛轩随意的点了一桌子菜,酱肘子却是特意点名要让樊厨子掌勺,小二甩了白布帛,恭敬的记下应是,看了眼楚洛轩夸道:“也真是好眼力,樊厨子掌勺的酱肘子在我们这里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一脸的与有荣焉。 楚洛轩坐在惯常爱坐的那个位置,临着窗口抬头看,正好可以看见满天璀璨的星辰,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慕晴也侧头向着天幕看去,想着数千年后的天空也是这样,好似沧海桑田都没有变化,她看过数千年后的星空,可能就是现在的同一片地。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慕晴有感而发的感慨。 楚洛轩看向她,小小的脸庞,好像还没有他的一掌大小,乌黑的一双眼眸,薄薄的小小的唇瓣,从面皮上看来慕晴好像是一个极脆弱的,瓷娃娃般精致的贵女,可是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心志比之大丈夫还要坚忍上一分,她的所思所想不同于任何一个深闺贵女。 小二甩搭着肩头的白布帛上前,一盘酱肘子打断了俩个人的个有所思。 这样的个有所思直到结账时才慢慢的打断,楚洛轩看着慕晴坚持各付一半的做法,觉得颇有点新奇的味道,一般在外结账的时候都是男人付账,却没有想到慕晴突然提出的各付一半,走出酒楼的时候楚洛轩才看着慕晴好奇的问:“各付一半是个什么样的说法,难道是大齐的风俗?没听说过啊。” 慕晴摇了摇头,看着楚洛轩好笑的道:“为什么要让男人付钱呢?” 这样的问题在楚洛轩看来颇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男人和女人出游,男人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要让一个女人来付钱。 见楚洛轩的神色,慕晴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所经历的那个地方对她的影响很深,依楚洛轩在这个时代的思想,就算是将aa解释了他也不会明白。 因此慕晴没有解释,只是一副淡然的神色,楚洛轩也就将这个问题揭过去,在心里头思索着,为什么要让男人付钱,越是思索越是觉得慕晴的所思所为的独特,他生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 身为千金贵女却又不愿意当一名娇娇女,她倚靠着自己,比任何一名大丈夫还要坚强,她思想独特,设计的骑射三宝简直是巧思神物,她在月下倚靠在假山上的神色慵懒而脆弱,她是这样的独特,不同于楚国的姑娘,也不同于任何一个大齐姑娘。 正文 第49章 农夫与蛇 慕晴回到贤亲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临剪影的伺候下净了面脱了衣裳刚一上床榻就已经临近天明了,闭上眼睛马马虎虎的睡了一觉。 天刚亮的时候剪影就端了洁面的清水过来,慕晴睁开眼睛,任剪影提她梳妆打扮,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的醒过来,剪影一面给慕晴挽了个发髻,从首饰盒里挑了个明艳的蝴蝶发簪给慕晴簪在发髻上,又点了八宝阁的胭脂在慕晴的脸上抹匀,嫣红的一片儿,桃花瓣似的美艳,剪影对于给慕晴上妆有着强大的执念,在府里头的时候三五不时的就要给她上一点胭脂或者挑着精致的发簪,一般不出格慕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随她去了。 剪影今天却有点不同,给慕晴弄完了整套的装扮后才老大不乐意的讲起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苏侧妃的妹妹要来府上叙亲。” 见慕晴一脸淡然的模样,剪影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好不容易走了个四小姐,又来了个姨奶奶,谁晓得是不是又不安什么好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王爷看着姨奶奶和少爷的面子上少不得要解了苏侧妃的禁足令,才关了没有多久,就这样出来,太便宜她了。” 果然不一会儿整个贤亲王府里头的消息都传扬了开来。 苏如兰的妹妹苏如梅到贤亲王府上叙亲,贤亲王看在儿子慕启明的面子上赦免了苏如兰的禁足令。 苏如兰从院子里头出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妹子苏如梅,苏如梅见着苏如兰一脸憔悴的模样,微微的觉得惊讶,在她的映像里姐姐一向都是个娇柔的模样,无论想要什么都能靠着自己的手段谋划到手,儿子是府里头唯一的少爷,以后是继承贤亲王的爵位的,女儿又是京城双姝的名头,在贤亲王府上又没有王妃,苏如兰几乎算的上是一人独大的存在,苏如梅实在是想不通苏如兰如此憔悴的原因,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但是总归是自己的姐姐,见着她憔悴的模样,苏如梅心里头也不舒服,上前扶了姐姐道:“数月不见,姐姐怎么憔悴成了这般模样?” 苏如兰虽然惯常是一副娇柔的白莲花模样,但是性格却是一等一的要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今次女儿被送到皇家学院去,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半年不得回家,又是在这个节骨眼有心人又怎么不会猜测。 女儿一去,所有的要强抽去一半,苏如兰对着妹妹苏如梅叹了口气:“我现在的处境不同以往,掌家大权旁落,王爷也厌弃了我,娴儿被送去皇家学院半年不得归家。” 苏如梅听得惊讶没有想到苏如兰现在的处境已经变成了这样,简直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关于慕娴被送到皇家学院一事苏如兰虽然说的隐晦但是心思一转苏如兰就能够猜到慕娴大概是坐了错事,被发配送走的。 苏如兰带着苏如梅回了院子里,苏如梅看着苏如兰憔悴的面皮问:“姐姐准备怎么做?” 苏如兰沉吟了一会儿才抬头认真的道:“左右我现在的处境不能更坏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顿了顿她看着苏如梅道:“现在主要的突破点是雪姨娘和慕晴,要是能将她们面上的一团和气撕开,我倒是可以隔岸观火。” 苏如梅按着苏如兰的吩咐带着礼物去了慕晴的院子里,慕晴疑惑于苏如梅的突然到访,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声色,仍然是淡然的模样吩咐着剪影备茶,苏如梅打量着面前的慕晴,心里叹着姐姐的处境,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几乎是在苏如梅前脚踏进慕晴的院子里,后脚雪姨娘就得到了消息,传消息的人说苏侧妃的妹妹带着礼物,大小姐和侧妃的妹妹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雪姨娘疑心于,是苏如兰是想要拉拢慕晴,听人的回禀慕晴又与侧妃的妹妹相谈甚欢,心里头难免就有了些揣测,不由的推己及人,她就是因为和慕晴联合起来才得以有了现在的掌家权和位置,要是苏如兰也要拉拢慕晴一块来对付她,到底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毕竟她和慕晴,现在也只剩下了表面上的和气。 但是她凡事喜欢多想一个面,一时间又难免疑心是苏如兰不安分,想要挑拨了她和慕晴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时间坐立不安左思右想,雪姨娘索性自己去慕晴的院子看一看,走了一段路蓦的听见苏如梅说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惊讶:“陛下亲赐的黄金,那雪姨娘也敢觊觎。” 雪姨娘悄悄的放轻了脚步,靠近细听,一时只听得对面的人回道:“何止是觊觎,她直接拿了我的黄金,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有眼界,看见黄金就想着扑上去,那做派实在是恶心。” 雪姨娘脸上的表情一时铁青着,疑心于跟苏如梅说话的人是谁,苏如梅开口道:“小姐莫要为了这等小门小户里头出来的贫家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毕竟小姐是皇帝陛下亲封的郡主,郡主要是生气手底下自有那帮郡主出气的人。” 雪姨娘这次倒是听清了俩人的身份,苏如兰过府上来探亲的妹妹和慕晴,想到慕晴和苏如梅话里头的意思,可不就是为了联手对付自己,雪姨娘一时间面色铁青,一时也不好打草惊蛇,只是面色铁青的悄悄的去了,一面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头,心里头犹自不解气,骂骂咧咧的咒骂着苏如兰和慕晴的不知好歹,一时又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她们去死。 只是虽然是嘴上骂的厉害,但是心里头尚有疑虑,没有看见对面的人和慕晴的脸,也不能凭着苏如梅的几句话就武断的下定论,到底是不敢断定这是不是苏如兰设下的计谋,想要彻底的离间她和慕晴,好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雪姨娘半倚靠在贵妃榻上,勉强的冷静下来克制住心神,唤了身边的丫鬟道:“去看看大小姐在不在院子里头。” 丫鬟虽然看着慕晴一个人回来,嘴上也是骂的咬牙切齿面色铁青,但是雪姨娘始终是个谨慎的人,没有咒骂出应由和慕晴、苏如梅两个当事人,所以听了雪姨娘的吩咐,丫鬟虽然觉得疑惑,可是一时也想不通哪里奇怪,只是去了。 雪姨娘一侧的杏红却是面上表情复杂,只是雪姨娘只顾着心里头的疑虑,没有注意到她,她脸上的神情又很快的收敛了起来。 慕晴的院子离着雪姨娘的院子隔着一座翠园,丫鬟走了一会儿才回来,见雪姨娘看着她,低眉顺眼的回复道:“大小姐不在院子里,剪影也没有说大小姐去了哪里。” 雪姨娘这一次心里才下了定论,认准慕晴是要和苏如兰联手来对付她,一时间除了咬牙切齿的愤恨,心里头也多少的升起了恐慌,一时间脑海翻腾着想着法子。 这时苏如兰却靠在贵妃榻上,摇着团扇面上带着一分的笑意问:“她果真气急败坏的去了。”穿着芽青夹袄的丫鬟点了点头:“奴婢确实见着雪姨娘当下的面色突然就变了,然后骂骂咧咧咬牙切齿的去了。”这声音赫然就是之前雪姨娘在假山石后头听见的和苏如梅对话的声音。 苏如梅接着话题道:“可不是,雪姨娘一路骂骂咧咧的回了院子里头,又派了丫鬟去慕晴的院子里头看,也是她倒霉恰逢着慕晴不在院子里头。” 苏如兰给了那穿着芽青夹袄的丫鬟一锭银子,那丫鬟识趣的退了出去,苏如兰才对着她的妹妹苏如梅道:“就算是慕晴在院子里头,我也有办法让她得到一样的消息。” 苏如梅稍稍的疑惑,苏如兰却没有解释,不一会儿有人推门恭敬的走了进来,苏如梅认出是雪姨娘身边的丫鬟杏红,心底里疑惑却没有开口,倒是那杏红上前一步恭敬的开口道:“杏红已经按着侧妃娘娘的意思在雪姨娘每日里的膳食里头下了药。” 苏如梅微微的讶然,却原来姐姐早已收买了雪姨娘身边的丫鬟杏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倒是苏如兰微微的笑,声音和煦:“你做的很好。”听着苏如兰的声音和煦,杏红也是慢慢的放下心来,认认真真的道:“能为娘娘办事是杏红的福气。”苏如兰听了脸上的笑容又添了一分,和煦的道:“去吧,不要被人发现了才是。” 杏红应声自去了,苏如梅却看着贵妃榻上的姐姐,心里头讷讷:“姐姐果然是好手段。”苏如兰看了她一眼,她的心思都显在了眼睛里头,知道她是觉得她太过阴损了,苏如兰也没有介意,只是一面摇了团扇一面慵懒的道:“你以为王府是好呆的吗,要是不为着娴儿和启明谋划,我们娘三儿早就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还轮得到你嫌弃我的手段阴损。” 正文 第50章 捕蝉在后的螳螂 苏如梅想着刚看见姐姐她脸上的憔悴,以及发配去皇家学院的慕娴,一时沉默不语,苏如兰却没有看顾她脸上的表情,只是一柄团扇困懒的盖在脸上,也盖住了脸上的神色。 慕晴回了院子里头,剪影赶着上前道:“今天的雪姨娘倒是奇怪,身边的丫鬟偷偷摸摸的来了咱们院子里,被我看见又问了句,大小姐在院子里吗,我说大小姐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回来告诉小姐,她说没有事情然后就走了,你说奇不奇怪。” 慕晴没有说话,想着经过院子的后庭山石的时候,无意间的一瞥看见杏红抖着手在雪姨娘常用的雪燕燕窝里头下着药,见她那神色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但是她也懒得管,雪姨娘这样的人还没来的及真正的掌权就已经做的出过河拆桥的事情,也不是个本分的,不过本分的也做不到现在贤亲王府里头的风光,农夫与蛇的故事她从来不会做,不论是做那个农夫还是蛇。 慕晴冷眼看着后宅的事情,苏如梅要来示好她也不拒绝,只是维持着明面上的和谐,每日里苏如梅都要去慕晴的院子里头做一会儿,然后言笑晏晏的出来,剪影有的时候甚至佩服这些女人演戏的本领,糊弄了那么多人,明明是不熟悉的俩个人,也能弄出手帕交的亲切,院子里头的小厮丫鬟们都觉得小姐交好了苏侧妃的妹妹。 苏侧妃又时不时的派人送来果蔬闺阁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是胜在心意,慕晴没有说过什么,苏如兰想要表现她也懒得戳穿什么,毕竟和她打擂台的是雪姨娘,只要拖着她,她也愿意看上一出粉墨登场的大戏。 剪影见着院子里头,苏如兰又让人送来的八宝阁的胭脂,自自然然的收到一旁,嘀咕着道:“要不是怕苏侧妃在里头做些手脚,才不会搁置在一旁呢,委屈了这些好胭脂,全都是八宝阁的呢。” 慕晴知道苏如兰当然不敢在胭脂里头做手脚,她这个时候可是一心的想要做个贤良淑德的侧妃,就算不是为了糊弄雪姨娘,单是能坐给贤亲王和老太君看也是赚了的,所以这个时候苏如兰绝对不敢在她这边生事,甚至会真心诚意的祈祷她慕晴在这一段时间里头是安然无恙的。 想到苏如兰那张惯常咒骂着她的嘴脸,却又要真心实意的为她祈祷,怎么想怎么喜感,慕晴微微的一晒却没有将所思所想告诉剪影,剪影老是执着着要给她装扮成天仙,正愁着没有胭脂水粉,苏如兰就送来了,要不是怀疑苏如兰会做手脚她早就开开心心的全部招呼在她脸上了,就这样让剪影存着怀疑的态度也好。 果然如慕晴预测的,苏如兰这一招走的比雪姨娘更胜一筹,傍晚的时候贤亲王去了苏如兰的院子里头,虽然只是坐了一会儿,但是也已经表面了贤亲王的态度,苏如兰的处境比之前的禁足已经好上太多,院子里头人多嘴杂,不一会儿就将消息私下里头说的到处都是,更何况贤亲王没有刻意的隐瞒行踪,底下的人也就没有了多少的顾忌。 雪姨娘正缝着出行,听见院子里头的人的谈话,面色越发的咬牙切齿,只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又恨苏如兰的手段虚伪,却不得不咬着牙想一想解决的法子,她不能坐以待毙,等到苏如兰卷土重来之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扶着身边丫鬟的手,雪姨娘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对着丫鬟吩咐道:“去老太君的院子。” 如今王爷被那个贱人又手段骗了去,她只能去找老太君了,老太君一向不喜欢苏如兰,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一路咬着牙坚持到老太君的院子外,雪姨娘松开了扶着丫鬟的手,又咬着牙在惨白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面色红润了些许的时候才脸上带上三分的笑意,和煦的对着丫鬟道:“进去吧。” 老太君正在礼佛一向是不许人打扰的,雪姨娘识趣的坐在帽椅上等,将手中碧澄澄的茶叶拨了又拨,等到吃完一盏茶的时候老太君才从后堂里出来,做到高位上,雪姨娘福完了身子才不紧不慢的问道:“院子里头出了什么事情,值当你巴巴的来这一趟。” 老太君敲打贤亲王身边的人,说话一向是嘲讽惯了的嘴脸,雪姨娘听出老太君是在嫌弃她的懒惰,没事的时候轻易不来她的院子里孝敬,可是天地良心,为了巴结好老太君她每日里都是早请安晚也请安的伺候着老太君,就连苏如兰的嘲讽也没有理会,老太君冷着脸也是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伺候周到,不过是这几日被苏如兰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身子上又不舒服没有来院子里,就被老太君拿出来说事,雪姨娘面色变了变,却不敢说委屈仍然是强撑着笑脸道:“老太君教训的是,雪儿以后一定注意,只是这几日忙过了头。” 老太君带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悠悠的道:“你倒是个忙碌的,比我这老太君还要忙上许多。” 雪姨娘听着老太君的讽刺也不敢辩驳,在这样的时候越是辩驳越是犯错,索性就低垂着眉眼不在说话,老太君懒得看她那张丧气的脸,拨着茶水。 只是雪姨娘低了头,老太君却没有打算这样绕过去,仍然是揪着敲打道:“苏如兰在这点上做的就比你好,关心王爷的子女,比整日里头算计着权利要正道些,维持着后宅和睦才是一个女人的本分。” 雪姨娘低着头不敢出声,眼睛里头全是怨恨也不敢叫老太君看见,只是紧紧的攥着袖子里头的手,直掐出血来,确实是一副丧气的模样,老太君懒得在看她,敲打完人就要赶人走。 雪姨娘恭敬的应了,福着身子告退,走出院子的时候心里都恨出了血,但是怕有心人到老太君面前编排,面上仍然是一副和煦的模样,只是脸色惨白唇色被鲜血一染又妖艳的红,袖子里头的手不断颤抖,让人看着怪异。 走到僻静的假山石雪姨娘才敢伸出袖子里头带血的手,恨声道:“一个磋磨人的老妖婆,一个使手段的贱人,全部都不得好死。” 丫鬟心底惊讶,却不敢显露出来,低垂着眉眼,似一个木偶人,雪姨娘仍然是气愤,不停的咒骂着,丫鬟低着头默默的听,只听一半的时候话断了半截,雪姨娘却突然的倒下,丫鬟惊了一跳,赶忙扶着昏迷不醒的雪姨娘回院子找大夫。 雪姨娘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只是身体还虚弱着,一时立不起来面色仍然是惨白,丫鬟见状在她的背后垫了个迎枕,雪姨娘声音还暗哑着,急切的开口问:“我晕倒的期间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丫鬟一板一眼的道:“王爷来看过您一眼,您还昏迷着,王爷就走了。” 雪姨娘的心已经是木着的,连忙又问:“老太君呢?”丫鬟的眼神带了点怜悯,雪姨娘看的心间一颤,尖声追问:“我问你老太君怎么说?” 那丫鬟将老太君的话背了个大概:“老太君说既然姨娘身子不好就不适合继续掌家了。” 慢慢的怔了下来,雪姨娘又突然的开口问:“老太君有没有说将掌家权交给谁?”她抓住丫鬟的胳膊尖声道:“是不是交给了苏如兰。” 丫鬟被她扯的胳膊刺痛,又不敢推开雪姨娘,只是收敛着神色道:“老太君自己掌权管家。” 雪姨娘慢慢靠到枕头上,声音低低的:“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交给苏如兰那个贱人。” 暂缓了缓雪姨娘才继续问道:“院子里头还有什么事情,苏侧妃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丫鬟低眉答道:“只是听说侧妃娘娘提议让大小姐参加太子妃的选举,” 雪姨娘一听就明白了过来,在心里头唾弃着,原来是想要攀附更高的权势才背叛了她,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觉得慕晴可疑,雪姨娘又连带着想起了苏如兰院子里头的人,苏如梅不说,慕启明是天子近臣,于太子身边也能说得上话,要是他们决定互相联手,将慕晴送到太子身边,慕晴得了宠就在太子身边替苏如兰和慕启明说话,吹点枕边风。 雪姨娘将慕启明和慕晴的关系想了想,好像是自从家宴后就开始好了起来,慕启明对慕晴更是和煦,说不准他们是早就决算好了要对付她,雪姨娘咬的唇瓣出血,又一面在心里头不断的宽慰自己,只要掌家权不在苏如兰的手里她就还有机会,一面想着雪姨娘恨不得马上就好起来到老太君的面前去,身体勉强的动上一动就是难挨的发软,雪姨娘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可是一时又没有办法,这样突喜突悲的想了一会儿,伤了精神头,雪姨娘又渐渐的困了起来。 正文 第51章 苏如兰救老太君 雪姨娘自从身子虚了下来之后,就算是想去老太君那里露脸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整日咬牙切齿困顿的躺在床榻上,苏如兰则不同,简直是乘着雪姨娘病在床上的空档,抓住一切时间在老太君的面前露脸,早请安午请安晚陪饭,又是言笑晏晏的恭顺模样,伸手不打笑脸人,时间久了老太君也就默许了苏如兰的存在。 人上了年纪难免寂寞,心也容易软,苏如兰就这样的往老太君院子里头跑几趟,老太君对着苏如兰也是渐渐的有了笑脸模样,苏如兰也是笑吟吟的奉承着。 正好缝着天气晴好,不冷不热的天,风徐徐的吹着,苏如兰在伺候着老太君用完饭后,将布筷的筷子放下,又用清水净了手月白帕子在手上随意的抹了抹,见着老太君吃茶,于是又看向窗外道:“回春堂的大夫告诉我,像是老太君这样养尊处优的人物要是想要身体一直康健长寿,最好是每天饭后绕着后花园走上俩圈。” 说着见老太君脸上没有不愿意的神色才又继续接着道:“我看今个儿天不错,不冷不热的,不若如兰陪着老太君在后花园上逛一逛,老太君也给我一个孝敬的机会。” 她脸上笑吟吟的,说的话又在理,看了看外头晴好的天色,老太君一时也有点意动,苏如兰看了出来于是加紧道:“老太君好歹让如兰全了这份孝心。” 老太君也不好在继续端着,一时只得同意了苏如兰的要求,带着她一同去假山石那边走,准备逛上俩遍就回来,逛到了池塘里,苏如兰指着一尾跃出水面的锦鲤道:“可见这锦鲤养的时间长了也沾染上了灵性,知道谁才是这院子里头最尊贵的人,瞧着就跃出了水面讨人喜欢,如兰每次经过的时候可没有受过这样的欢迎,如今想来都是沾了老太君的光。” 老太君信奉佛教的万物皆有灵,如今苏如兰说的又是在理,老太君听着心里头舒坦,面上也带了笑意,却仍然是道:“就你会说,生了一张利嘴。”虽然是嗔怪的语气,但是苏如兰观其神色知道老太君心里头是高兴的,只要老太君高兴这漂亮话就没有白说。 想了想接下来要坐的事情,苏如兰面上也是一直凑着吟吟的笑意,凑到老太君的身边道:“既然这锦鲤如此识趣有灵逗着倒也有趣,老太君不若抬一抬贵手,好人做到底看在它巴巴的模样,到底是喂它点鱼食。” 一面说着一面将鱼饵递到老太君的手上,老太君接过苏如兰手中的鱼饵,苏如兰又让出了位置,老太君又正好心里头高兴,倒也没有想着要拒绝,接过鱼饵站到苏如兰的位置上,手一扬刚准备喂鱼,没想到脚下的泥土松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滑进了池塘里。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如兰已经飞快的跳了下去,凑到老太君的身边,扶着淹水后半昏不醒的老太君艰难的上了岸,上面的人才反应过来,从苏如兰的身边搭把手接过老太君,一时间有的去唤保和堂的大夫,有的抱着老太君回院子里头,又谴了一人去前头等着王爷回来,最后还是老太君身边的一个嬷嬷等左右都忙去了,才见苏如兰仍然是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身上淋着水在脚下积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才反应过来,忙又招呼了人拿来干净衣服披在苏如兰身上裹着道:“今天得亏娘娘反应的快,要是靠拿起子奴才小厮反应后果不堪设想,娘娘今个儿也受了累,老太君会知道您的心意的,娘娘现在不若回院子里头好生的将养着,老太君这院子里头一时半会还忙不过来。” 苏如兰见了老太君的院子里头已经将保和堂的大夫请来了,面上松了一口气:“我在这里也是添乱,正好大夫来了,如兰就回去了等着老太君好转在过来看一看。” 那嬷嬷应着将苏如兰送出了垂花门,又转身匆匆的向老太君躺着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头人多嘴杂消息也传得快,老太君落水又是这样大张旗鼓的事情,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了老太君落水是侧侧妃救了老太君。 一时都在猜测要是老太君清醒过来少不得要感谢苏侧妃,不一定掌家权又要回到苏侧妃的手里。 慕晴也得了消息,心里头始终是疑惑的,疑惑于是苏如兰的计策,但是到底是道听途说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吩咐了剪影服侍着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头探看。 老太君还在昏迷着,落了水又受了惊吓感染了风寒,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虽然立马就救了上来,但是到底是损了身子,回春堂的大夫只开了将养的方子,老太君身边的嬷嬷接了方子吩咐着身边的人找药去炖了。 慕晴看了一遭也看不出什么只能去了,只是私下里悄悄的找了今天亲眼见老太君落水的丫鬟和小厮,得到的口径是老太君自己掉了水里是苏侧妃娘娘第一个反应过来跳到水里救出了老太君。 这样的一段话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想到苏侧妃娘娘,慕晴不得不多想一步,正是这样和雪姨娘打擂台的时候,刚弄病了雪姨娘,现在老太君又突然的落了水里头还是被苏侧妃娘娘所救,这里头的问题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论慕晴是怎样猜想的,老太君在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听身边的嬷嬷说老太君一醒过来过问的就是苏侧妃娘娘的事情,老太君记得是苏侧妃救了她。 嬷嬷见老太君醒过来,一时觉得惊喜,又见老太君过问苏侧妃,又想起整个下午都围着老太君团团的转,倒是不曾记起过苏侧妃,现在既然老太君提起,那嬷嬷于是打发了人去苏侧妃娘娘的院子里头探看。 不一会儿那腿脚快的丫鬟回来了,对着床榻上的老太君低眉顺眼的回禀道:“苏侧妃娘娘的院子里头人说娘娘下午受了凉,一回来就病倒了,这个时候还在床上起不来,不能来请老太君的安,请老太君宽宥。” 老太君听罢沉默了会儿才道:“她倒是个好孩子。”一时对着那嬷嬷吩咐道:“你去一趟她院子里头就说是我的主意,让她不要担心我,好歹看顾着自己的身子,她的孝顺我看在眼里,心里头也是受用感激的。” 吩咐完这些话,老太君又让那嬷嬷开了库房,拿了上好几种珍贵的补养身子的药材,要嬷嬷带着去苏侧妃娘娘的院子里头,那嬷嬷应了,顺嘴也是想起来今天下午苏如兰在院子里头的情景道:“那苏侧妃确实是个孝心的,今天您落了水她第一个反应过来跳下水救您,后来我忙着指挥找大夫通知王爷一时倒是将侧妃娘娘忘了,侧妃娘娘湿哒哒的一身衣服站在院子里头,巴巴的望着您,回春堂的大夫来了后,还是我劝着才走了的。” 老太君顿了顿也只是道:“倒是个好孩子。”那嬷嬷奉了老太君的命去了苏侧妃的院子里头,一时间就在院子里传扬开了,那嬷嬷原是老太君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老太君的意思,现在院子里头的人大概都知道了老太君对于苏侧妃娘娘的态度了。 那嬷嬷对苏侧妃娘娘的态度和煦亲切,加之又带着珍贵的补药所以院子里头都知道了现在苏侧妃娘娘是老太君身边的红人,得了老太君的青眼。 慕晴也在那嬷嬷去苏如兰的院子里头后第一个得到消息,老太君对待苏如兰的态度明显和善,想是感激苏如兰救了她又恰逢着苏如兰的小心奉承的了老太君的心,慕晴只是一晒。 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这样重要的时候雪姨娘竟然甘居人后,不是跟苏如兰抢着打擂台战,这样不作为不是雪姨娘的作风,慕晴觉得奇怪,索性就想着去她的院子里头看一看,虽然雪姨娘是一条蛇,但是毕竟明面上她们还是一团和气的,苏如兰一旦独大也不是她愿意看的。 慕晴的院子隔着雪姨娘的不远不近几步路的路程,在经过雪姨娘小厨房时无意的往里头一瞥,竟然看见雪姨娘身边一个叫杏红的丫头正在对着雪姨娘的膳食里头下着药,神色间并无惊慌,想来是下了不止有一段时间了。 对于雪姨娘躺在床榻上的事情有了解释,慕晴却没有着急着闹出来,她只是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就又悄悄的去了,如同来时不被人发现一样,去的时候也是无人注意。 雪姨娘却仍然是躺在院子床榻上,昏聩着身子也是虚的,大概少量清醒的时候都用在咒骂苏如兰和慕晴的身上了,连老太君也是要怨恨上一遍的。 苏如兰身子骨和老太君不同,再加上本来就是算计好的,哪里会真的让自己受风寒,不过是做一个给老太君感动的噱头,顺带的传扬一下她孝顺娴熟的名声。 正文 第52章 伪善的侧妃娘娘 第二天的时候苏如兰就“带病”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头侍疾,一时间又是被院子里咂七砸八的谈论起来。 苏如兰脸上敷了薄薄的一层粉,整个人显得孱弱而脆弱,一面坚持着要为老太君布菜,老太君叹气道:“好孩子你的心我都知道,但是要布菜也等到身子骨好起来在来布菜,我看着你这一张小脸白白的,前天的风寒又没有好,到底是要爱惜着身子。” 苏如兰本来也没有想要一直站着给老太君布菜不过是做出一个样子,要不然也不会故意做出一副孱弱的模样又在脸上敷上一层白粉,所为的不过就是时刻提醒老太君,让老太君怜惜她罢了。 所以老太君这样一提出来苏如兰就要准备顺着坡下了,一直站着只能看不能吃还要时刻注意着老太君猜度老太君下一筷子想要吃什么,出不得错,出了一点小错就是不孝不懂察言观色。 故此老太君这一提简直提到了苏如兰的心坎,虽然是准备顺坡下的,但是面上却还是要坚持的推据一番,不为着自己的贤惠名声,就是怕老太君多想,不是连带病都要来伺候的吗,随便说一句就不伺候了,虽然现在老太君未必会提,可是以后就不一定了,这在以后都是老太君和其他人嘲讽攻击她的把柄。 因此老太君的话音落下后,苏如兰仍然是白白的脸上带着孱弱的笑意坚持道:“伺候老太君是本分的事情,不做这些总感觉心里头沉甸甸的惭愧。” 之所以脸上的敷粉是薄薄的一层白而不是惨白,在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虽然说出去是苏如兰跳水救了老太君又坚持带着病来伺候老太君,可要真是惨白着一张脸,老太君看在眼里头就算不说心里头估计也是不喜欢的,看上去不好看跟鬼似得,所以苏如兰也不敢真的往惨白上抹,只是浅浅的抹了一层粉,比平日里头要白上一分,不过是看上去多了一分孱弱美。 已经是俩个孩子的母亲,可是苏如兰这样孱弱的坚持一笑到也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少女风韵。 老太君喜欢好看的丫鬟养在身边,平日里头娇花一样的莺歌燕语,环绕在半截入土的身子边自己也觉得开心,可见老人都是喜欢好看的,因此苏如兰这样坚持着孱弱一笑,老太君心里头的喜欢和感激又添了一分,嬷嬷是老太君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了。 老太君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她的想头,因此见了老太君的神色,那嬷嬷恭敬又不容拒绝的取了苏如兰手里布菜的筷子,认认真真的道:“老太君心疼娘娘,娘娘就不要逆了老太君的好意,不若一同坐下来陪着老太君用膳,也是娘娘的孝心。” 见苏如兰被那嬷嬷拿了筷子一时愣在那里,老太君和煦的笑着道:“嬷嬷说的正是,左右是你的孝心,我一个人吃的也没有什么感觉,你就坐下配我用膳吧。” 在从前的时候老太君嫌弃苏如兰哪里会让她陪同着用膳,天天笑吟吟的奉承捧着换回来的也不过是多一句的嘲讽,虽然设计着救下了老太君,也大概料到了老太君的感激,可是老太君这样的态度多少好是让苏如兰惊讶。 只是老太君既然发了话,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在推诿下去就不是孝心而是不识抬举了,苏如兰顺着坡下,从善如流的笑吟吟应了,在离老太君近前的位置坐下了。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又亲自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肉糜放到她碗里头,声音越发的和煦:“好孩子。” 用完膳苏如兰故作无意的问着那嬷嬷:“大姑娘今日想是有事情耽搁了,不然也不会现在这时候也没有来。” 老太君没有说话,那嬷嬷没有来得及搭话,老太君已经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声音也是不大高兴:“她能有什么事情忙,比你这侧妃还要忙,左右是不指望她来看的。” 见老太君生气,苏如兰目的也达到了,不好继续揪着问题谈,不然引起了老太君的怀疑又是一顿麻烦,所以苏如兰立马的转了话题,讲起上次家宴上哪哪夫人的笑谈,哪哪又出了什么事情,哪家的女儿许了谁家的公子,总归是妇人的谈嘴,老太君也听得有趣,不一会就又是一副和煦的模样,这院子里头的一派何乐慕晴懒得看顾。 慕晴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去探看一下雪姨娘,不然越发的有苏如兰一人独大的劲头,贤亲王宠着她,老太君也被她拉拢,时间一久这贤亲王府恐怕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只是虽然不想看着苏如兰一家独大,但是对于去不去看雪姨娘,慕晴心里头还有着计较。 雪姨娘不是个本分的,在脚跟还没有站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过河拆桥,慕晴心里到底是介意的,但是想了想雪姨娘也没有做过特别严重伤天害理的事情,慕晴叹了口气,毕竟还是要利用她来制衡苏如兰的,到底是不好不管她。 慕晴单是带了剪影,去了苏如兰的院子里头,苏如兰仍然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连身子都起不来,见着慕晴也只是让丫鬟在身后放了一个大迎枕,靠在后背上沉默的搭垂着眉眼,慕晴看不清她的神态,但是看她面上的形容却是不好的。 慕晴索性直接单刀直入的道:“你身边的丫鬟大概是被收买了,之所以突然生病,又一直虚着好不了全是因为她在你的膳食里头下药。” 见雪姨娘沉默着,慕晴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个丫鬟我曾远远的看个模糊,但是把她叫到面前的话也能辨认的出。” 慕晴说完,雪姨娘突然的抬头,慕晴才发现雪姨娘看着她的神色是沉沉的,甚至还带着怨毒,慕晴顿了顿:“你不相信我。” 雪姨娘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怎么会呢?”她的面上神情分明是不信任慕晴的,慕晴只能道:“你不信也罢,只是要是继续拖下去,于我无碍只怕真正要损失的还是你自个的身子。” 雪姨娘先头还是沉默着,就算眼神怨毒生音也是好生气的,还带着克制的和煦,现在慕晴的声音一落下,她就克制不住尖锐的嗓子嘲讽道:“要是论权势侧妃娘娘的门道可比我这小门小户出来不上门面的姨娘强多了,大小姐还是别来我这贱地了,仔细着别到时侯惹的侧妃娘娘不高兴了,大小姐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虽然来的时候是存了让雪姨娘牵制苏如兰的念头,可她到底是好心,被雪姨娘这样的埋汰慕晴也觉出愤怒来,当下冷了脸色道了句:“不知好歹。”也就去了。 那雪姨娘却允自在床榻上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剪影听了也觉得生气,跟着嘀咕了句:“狗咬吕洞宾。”然后又抬头问:“小姐怎么知道是丫鬟下的药。”慕晴侧头看了她一眼:“无意中窥到了。” 这次俩人是连面上的一团和气也不愿意敷衍了。 院子里头的事情被立马回禀到苏如兰的面前,苏如兰闲闲的拨了拨团扇上的玉白扇坠,声音也是懒懒的:“狗咬狗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那丫鬟跟着应了声是,苏如兰烦躁的挥手让人退下了,又开始拨弄着扇坠将团扇覆在脸上,靠着贵妃榻姿态慵懒,思索着下一步如何得到掌家的权利。 贤亲王不让丫鬟通报,一个人进了里头,里头静悄悄的,只有苏如兰懒懒的躺在贵妃榻上的模样,随手拿了她的团扇,苏如兰顺势将头枕向贤亲王的双腿,贤亲王拨弄了她的头发道:“风寒还没有好透,仔细着这样不小心连头发也不绞干。” 苏如兰知道贤亲王的底线,因此也是有恃无恐,加上这段时间贤亲王对她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平日里头也添了分温柔小意,于是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动也不动慵懒的道:“王爷帮我绞干吧,臣妾这会子不想动,身上虚乏着。” 想到苏如兰是为了救老太君才会感染风寒身上虚乏着,贤亲王看向苏如兰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一时也没有拒绝她,只是起身拿了布帛,在她头发上轻轻的擦起来。 他的手法温柔,一点也不像是手握权势的王爷,甚至看不出曾经领兵灭异族的赫赫威名,苏如兰一开始还是假意想着培养夫妻间的情分,后来倒真是享受起来,虚眯着眼睛,睡着了一般,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皮上越发的乌黑显眼,猫儿似的,贤亲王擦着擦着心里头突然的柔软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擦干了头发就将布帛随手搁置在一旁,像来时一样又悄悄的去了,也不许人打扰里头的人休息。 苏如兰在贤亲王离开后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梳妆台上搁置的布帛,不紧不慢的坐直了身子,没有想到装病会有这样大的好处,慢慢的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叫了丫鬟进来苏如兰。 正文 第53章 官夫人口角生事端 丫鬟进来伺候了苏如兰梳妆,苏如兰见着觉得不满意,索性直接将脸上的白粉全部抹掉,又涂了层薄薄的胭脂,直到面色红润起来才带着丫鬟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头,这个时候正是苏如兰平常伺候老太君用膳的时候。 伺候着老太君用膳的时候,老太君见着苏如兰的气色红润,心里头也觉得高兴,和煦的道:“身子骨总算是好起来了。”苏如兰笑吟吟的对老太君道:“得亏在老太君身旁福泽庇佑。” 老太君还没有说话,那嬷嬷就已经开口道:“还是侧妃娘娘会说话,每次一过来都将老太君哄的眉开眼笑,眼角眉梢里头都是笑意。” 老太君也跟着道:“这孩子来我也觉得开心了许多。” 苏如兰依然是笑吟吟的:“嬷嬷这话我可不依,如兰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到嬷嬷嘴里就变成了哄老太君了。” 自从救了老太君后日日来老太君院子里头伺候,苏如兰和嬷嬷也熟悉起来,渐渐也能说些俏皮话,院子里头的欢声笑语言笑晏晏一直到天色将晚苏如兰回了院子才将将结束。 苏如兰回了院子脸上笑吟吟的神情也松懈下来,径直的回了房间,房间里头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也不曾多想,只觉着下人躲懒,也懒得计较,松垮的躺到床上突然被人从背后搂住。 苏如兰受了一惊刚要挣扎开口,那人就声音低低的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晚。”他在她的脖颈间轻轻的一嗅,声音微微的不满。 苏如兰听见是贤亲王的声音才稍稍的敢放松下来,松懈了身子向身后靠去嘴里头轻轻的道:“陪老太君聊了许久,老人家聊的开心,一时就忘了时间。” 听罢贤亲王也没有在说些什么,能说什么,那可是他老娘,总不能说不许去了吧,因此只是在她脖颈间闷闷的嗯了一声。 苏如兰轻轻的挣扎开来,声音低低的道:“臣妾一声的汗味,想要先去洗浴一番。” 那贤亲王在床榻上头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放了苏如兰去了。 苏如兰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卸了妆和发髻,才慢慢的去了洗沐的地方,舒舒服服的洗了有大半刻钟,也不晓得贤亲王是不是还在等着,只是懒懒散散的靠着沐桶,得了老太君的喜爱又废了雪姨娘下一步就应该是渐渐的收拢掌家权了,过不了几日就是老太君的寿辰,总得有人操持着,无论如何她也得进一份心意,苏如兰挑眉想。 不想她还没有出去倒是贤亲王负着手衣冠楚楚的过来了,俩条笔挺的眉毛皱着,苏如兰只当没有看见,将慕娴发配到皇家学院的人是他,要让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到底是不可能,慕娴是她的女儿,她身上的一块肉。 见苏如兰没有出声,贤亲王也不由的悻悻,咳了咳才道:“风寒的人不宜久浴,这会子也进够了,回房吧!” 苏如兰抬了抬眼皮,细声细语的道:“承蒙王爷关爱,只是妾身的风寒已经大好了,到不用忌讳这些了。” 贤亲王面上到底有些不好看,苏如兰也不好做的太过火,于是面上变得和煦了些许才轻轻的道:“妾身是在想着过几日里老太君的寿辰,要是能为老太君进些孝心也是好的。” 既然苏如兰提了出来,让贤亲王有了台阶下,贤亲王于是也顺着坡下道:“既然你有这个心,老太君寿辰的宴会就交给你来负责。” 贤亲王允了她,苏如兰也不好继续推诿下去,一时半阖上眼睛慵懒的道:“臣妾更衣,烦请王爷去内室等上片刻。” 被她这样一说贤亲王倒不好继续留下去了,只好咳了声才掩门退了出去。 慕晴是在第二日苏如梅特送一件华裳后才知道老太君的寿辰是由苏如兰一手操办的,为了显示厚待嫡女倒是送了华裳外又送了些胭脂水粉。 不过慕晴没有穿,自从慕娴的事件后,对于苏如兰母女的防备又添了一分尤其是衣服上。 宴会上倒是来了不少的世家贵妇和官夫人,各自带着千金前来,贤亲王府外的排场几乎要排到外街口。 所有人都是一团和气言笑晏晏的,献贺礼是顶重要的一个环节,苏如梅是第一个到老太君近前献上贺礼的人,从席位一步步走向主位,身上粉嫩的衣裳衣带当风几乎就要随着她曼妙委婉的步伐姿态步步生莲了,苏如梅的衣裳是下了大手段的面上的妆容也不是随便就敷衍的。 八宝阁新推的三月桃花胭脂,抹在脸上浅浅的一层嫣红,如同三月般灿烂盛开的桃花一样美妙。 众人望着苏如梅,一时间都是交口称赞,慕晴随意的听了一耳朵大都是说气韵楚楚容貌精致的,在世家里头,如果不能知道你姓甚名谁,头一个评判的就是你的容貌姿态,一个女子的容貌姿态可以是引人攻击的点,也可以随意转换成让人称赞的点。 还有人在下头打听苏如梅是哪一府的小姐,慕晴听罢也只是一晒置之,苏如兰想要借老太君的寿辰上推出苏如梅,无论如何这一招是成功了。 苏如梅送的礼物是紫檀叶的小增念珠,紫檀叶贵重老太君又是个礼佛的,苏如梅送的这一份礼物不得不说是个巧思。 苏如梅送完了贺礼就该是慕晴了,慕晴等着剪影将贺礼提过来献上去,哪只剪影面色铁青的回来了,手里头拎着一个红花木的笔洗,慕晴面上也是一顿,有人调了她的贺礼,慕晴的贺礼本来是一副签字寿面绣,也是用了心从半年前开始一针一线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绣上去的。 向高台上苏如兰的位置看上去一眼,看见她故意做作的笑容,慕晴就明白了是苏如兰做出的好事,除了她还会有谁会一直想要处心积虑的构陷她,只是现在的寿辰上一时半会也不能够提出来,先不说众人信不信她,单是现在提出来就是不孝,在众人面前戳穿家丑只一点就戳了老太君和贤亲王的面子,贤亲王府的丑事要揭出来也只能在府里头揭发出来而不是外面。 所以这件事情慕晴不能说,苏如兰有恃无恐的估计也就是这一点,面上仍然是带上了一分笑意,慕晴上前对着老太君一福身子,扬声带笑道:“孙女作诗一首以贺老太君的寿辰。” 老太君也是和煦的笑道:“素来你就是个有才的。” 慕晴顿了顿才一字一句流畅的道:“东风送暖桃花笑,古树婆娑掩破楼。 春到人间燕鹊舞,君临茅舍喜兼愁。 雄鹰展翅冲霄汉,老鹫凌云荡九州。 醉赏夕晖松柏笑,福如东海寿千秋。” 底下人听罢一时赞叹道:“是个有才的。”老太君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也觉得面上添光,于是和煦着对慕晴道:“你是个有心的。” 慕晴这次算是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苏如兰好似也不生气,依然是笑吟吟的一副模样,也不知是不是真心。 苏如兰和一众的世家贵妇们闲谈着联络感情,互相各有所求,世家贵妇们知道慕启明还未曾娶妻,慕启明是一表人才又是高官厚禄的爵位,父亲是王爷自己本身又是唯一的当做世子,贤亲王府继承人在培养的人。 要是能让女儿嫁给慕启明联姻,未必不是京城第一满意得意的亲事。 于是言谈间贵妇们或有意或无意的奉承着苏如兰,谁人人家有一个好儿子,苏如兰也不故此端着,她也有意在世家的贵女中择一个给慕启明作为正妻,因此互相你来我往的奉承间都是一排何乐的言笑晏晏。 只是苏如兰虽然和一众的世家贵妇们料的一派何乐言笑晏晏,也不会落下了慕晴。 在高台上指着慕晴的位置扬声道:“那是我们贤亲王府的嫡姐儿,刚刚还做诗为老太君贺寿来着,她素来是个有才的。”顿了顿她又道:“只是心气儿颇高,不知众位姐姐妹妹们家里可有这样的人才,也好给我们晴姐儿做个备选。” 苏如兰的话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只是又是心气儿高又是让世家儿郎坐备选的,实在是让人心里头舒服不起来,众人面上不显露出来,心里头对慕晴的观感就差上了三分,一时冲散了前头慕晴作诗一首的惊艳。 只有一位是清寒出身的官夫人,还没有适应这样的面子工程和互相敷衍,对着慕晴道了句:“怕只怕心比天高。” 心比天高的下一句是命比纸薄,虽然那位苦寒出身的官家夫人没有说出口,但是到底都知道她的意思,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一直以来世家贵妇们就自持着身份,轻易不愿意结交于苦寒出身的官家夫人,一是因为觉得她们身份卑微地低贱,就算是丈夫升了高官也还是改变不了低贱的出身和血统,二是因为觉得她们没有和身份上相匹配的素养,大都是粗鄙无脑的,玩不转贵妇人间的作词作赋,也理解不了她们的表面和气话里藏刀。 正文 第54章 枉死的官家夫人 只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和大度,世家的贵妇人们才勉强的纡尊降贵的和那些攀谈的苦寒出身的官夫人们敷衍几句,只不过那些官家夫人看不出这里头的鄙夷敷衍,仍然是乐呵呵的接着话头奉承。 这次这位官家夫人又是明面上直接的说出这样点评贬义的话来,虽然是所有人的心里话,但是难免会觉得这位苦寒出身的官家夫人是个没有脑子的,在老太君,人家祖母的寿辰又是人家的府上说出这样贬低甚至带着诅咒的刻薄话出来,到处都是有心人,随便的在老太君或者贤亲王面前说上一嘴,也够这个官家夫人喝一壶的了,别看苏如兰现在是笑吟吟的,她虽然不是慕晴的嫡母,但是必要的时候出卖个苦寒出身的官家夫人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也算不得是出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传到贤亲王和老太君的耳边,就是在不怎么讨喜的女子,却终归是个尊贵嫡女,打的是贤亲王府的名头,任是老太君或者贤亲王都不愿意别人诋毁,不能和一个后宅妇人计较,难道还不能对付一个苦寒出身的官员。 在举手投足间就为夫家招下祸端,却仍然是一副义愤填膺而不自知的模样,世家贵妇们看着那位出言的官家夫人没有接话,苏如兰倒是做出个模样拉下脸道:“夫人说话还是注意一些的好,贤亲王府的嫡女可不是那起子身份卑贱任人点评的人。” 那苦寒出身的官家夫人说出这话不过是借着苏如兰的话头,又知道慕晴不是苏如兰生的,想要借此来讨好苏如兰却不想被苏如兰这样拉脸子的讲了一顿白,一时也觉得下不来台面,但是为了女儿的亲事还是顿了顿面上带笑道:“侧妃真是个有度量的对别人生的子女尚且尽心。” 苏如兰面貌这才缓和了些许,却仍然是冷声道:“都是王爷的子女,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夫人这句话倒是局限了。” 被苏如兰缓着面色又哽了一句,官家夫人实在是没有那样的涵养继续端着笑脸,一时脸上的笑脸也拉了下来,她是苦寒出身,不懂这些贵妇人表面敷衍的手段,哪个家里头不是妾生了一堆的子女,就算心里头在厌恶鄙夷庶出,但是面上是绝对不会显露出来让人握住把柄的,又比如聪明的贵妇人不止不能表现出厌恶,甚至在越是人多的时候越是要善待妾生子女,至少明面上是要这样做的。 这位官家夫人傻乎乎的上前,正好递给了苏如兰一个宣扬名声的好机会,世家贵妇里头没有一个蠢物,一时望着面前的官家夫人心里虽然鄙夷但是也难免居高临下的同情起这个蠢物。 那位官家夫人是个苦寒出身的,始终学不来京城贵女们细声漫语说话的矜持和娇尊,声音直来直往的,放着声音将话时声音更是尤其的大,又是对着慕晴说的话,慕晴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位官家夫人的鄙夷眼神,剪影觉得愤怒,声音也就大了点:“哪里的小门小户尊卑礼仪也不懂,声音粗噶不说还敢在主人家的宴席上言语刻薄于主人,当真是不知好歹。” 不想那位官家夫人是个耳朵尖的,剪影声音虽然不是直咧咧的大声,但是也没有克制音量,当下就被那官夫人听见了,官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在苏如兰那里平白受了一肚子的火气,不能对着苏如兰怼回去,正闷着火,见剪影是慕晴身边的又只是个丫鬟,加之剪影一番话讽刺她小门小户,这是她最介意的事情,因此当下也顾不得端着学习世家贵妇人的矜持尊贵了,直接冲到台下在众人讶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甩了一耳光在剪影脸上。 见着剪影捂着脸痛苦的唔了一声才沉声道:“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也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本夫人就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也不是你这个卖人为奴的东西能攀咬鄙夷的。” 剪影是丫鬟的身份,哪怕受了委屈,只要对方是个官家夫人她就不能反驳,不然也只会让人指着鼻子骂不知好歹更甚者也会带累慕晴一个教不好丫鬟的名头,剪影沉默了下来,慕晴却不会,当着她的面在她的人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不看僧面也要看一看佛面,这位夫人是根本没有将她慕晴放在眼里头。 当下慕晴就冷了声色看向官家夫人道:“夫人当真是好手段,一时不岔就要打我的丫鬟,只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一看佛面,夫人受邀来我慕府贺老太君的寿辰,慕晴也是感激的,只是现在夫人这样的一闹置老太君于何地。”在官家夫人讶然的面色下,慕晴陡然的拔高声势呵斥道:“夫人莫不是故意欺辱于我慕府,故意来找不痛快的。” 那官家夫人被慕晴陡然的一呵斥间声势所惊到,后又揣度了慕晴话里头的意思心里头到底是害怕的,但是输人不输阵,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官家夫人也跟着冷沉了声色道:“于情我是老太君邀请的客人,于理上我也算得上是你的长辈,你这样的声势是什么意思,何必牵扯那么多,不过是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慕小姐真是好计谋。” 慕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看够了戏的苏如兰就下来打了圆场道:“老太君的寿辰,大家给个面子好歹不要在继续争执下去了,落在面上总是不好相看的。” 慕晴看向左右朝这边观望的眼神,当下只能隐忍下怒火,继续争吵下去也只是担了个不孝的名头,只是看了眼苏如兰,淡淡的用苏如兰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侧妃娘娘一手的谋划耍的娴熟。” 那苏如兰只是淡淡的笑并不说话。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不曾想宴会结束后那官家夫人的丫鬟突然惊慌的来报备说是夫人不见了,是来慕府坐的客,老太君当然不能置之不理,苏如兰是宴会的主办人,更是不能推辞,于是一时召集了数个丫鬟,答应着在慕府里头找一找,看看那官家夫人是不是迷路了。 慕晴感觉有人隐晦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抬头回看去,苏如兰面上依然是那样淡淡的笑意,慕晴一时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也就随着去了。 一直找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在假山石湖旁看见那官家夫人浮着的身体,苏如兰命小厮将那官家夫人救上来的时候,官家夫人已经气息全无,死的透透的了。 在场的女眷一时惊慌,不知道为什么官家夫人会死在这里,老太君也是一时惊疑不定,还是苏如兰面上强自克制的模样镇定下来,首先看向慕晴发难道:“我知你今日和这位夫人产生口角,她不该说你心比天高,又当众打了你丫鬟一耳光更是不对,可是你怎么能就凭着这些就恶毒的将人杀死,这是犯法是要收监的。” 她一副声色俱厉的模样,慕晴回味了之前苏如兰隐晦的眼神,看来她是早有预谋了,还没有来得及辩解,老太君已经镇定下来发话道:“去请大理寺的人来,我们慕府不能担个不清不白的名头。” 大理寺卿许渊来的极快,先是查了尸体的口鼻以及眼舌和周围地面脚印到:“这位夫人是受外力被推下湖面的,只是观她神态可见是对凶手是信任没有防备的,由侧妃娘娘的话推断,既然是与慕小姐发生争执,那就不会是面对慕小姐时是这样一副信任无防备的姿态。” 顿了顿许渊又道:“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为亥时,再过去的三个时辰里有谁邀请了这位夫人来假山石旁。” 慕晴洗清了冤屈,苏如兰的面上不太好看,又怕许渊继续查出什么只能咬牙推出苏如梅身边的一个丫鬟道:“大胆玩意儿,但是觊觎财物就敢谋财害命,你这样让我如何救得了你。” 那许渊听了,抬头看了眼苏如兰才轻轻的问那丫鬟道:“是你约了这位夫人来游湖然后又看上了夫人的钱财借故杀了这位夫人。” 丫鬟的面色惨白,是苏如兰指使她做的,但是她的父母兄弟还在苏如兰的手里头,她不能不承认,因此还是只能咬着牙强自答到:“是。” 许渊又强调:“谋害官家夫人是要处以死刑的,当真是你做的吗?” 那丫鬟虽然害怕,但是为了家里人仍然是咬牙坚持着应了声是,然后在苏如兰的眼神下断断续续的道:“我原先没有想着杀死她,只是这位夫人的身边财物实在是显眼,争执动手间一不小心就将人推了下去,我又害怕闹大所以就没有找人来救。”许渊只好道:“既然是有心逃避,怎么现在又愿意承认了?” 那丫鬟道:“心里愧疚,不能不认。”许渊无话可说只能道:“既然如此就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死了一个官夫人以一个丫鬟了事结案就算是结束了。 正文 第55章 重握掌家权利的苏侧妃 一出粉墨登场的大戏开头以死了一位官家夫人为头戏,开头的郑重,最后以一个丫鬟的认罪而草草了结,了结的马虎,慕晴心里头还尚有犹疑,只是那丫鬟自己认罪大理寺也定了案,一时说要推翻立案老太君是第一个不同意的,所以慕晴也只能暂时歇下翻案的心思。 原以为苏侧妃娘娘构陷不成这个事情就算是结束了,没有想到第二天又传来了老太君病了的消息,人易老身子骨也容易跟着虚弱。 老太君寿辰当日死了人不是个好预兆,又加之看见了那位官家夫人的尸体,死在自家后院里头,每这样想着心里头不免的惶恐,于是一个夜晚的发酵后第二天就病倒在了床上起不来身子,人每说,大病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样的意思是指生病的时候就像是一座巨山突然的倒下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要等到身体的病好起来却像是在剥茧抽丝一样,一点一点的来是个非常缓慢的过程。 贤亲王在当日里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头看,老太君人躺在床上确实是不好了,往常锐亮的眸子里头浑浑浊浊的,声音也是徐徐弱弱的,面色更是惨白的颜色,一时之间只怕是好不了了。 心疼自己的亲娘又为了后院秩序如常,贤亲王只能提议着将掌家权交给苏如兰,老太君这段时间对苏如兰颇有好感,在加上雪姨娘又是病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自己现在这样子也管不了后院,于是也是点头同意将掌家的权利交到苏如兰的手里。 上午刚刚公布完由苏侧妃娘娘掌家,下午就又透露出雪姨娘怀孕的消息,雪姨娘的院子里头几乎要忙成一团乱转,又是请大夫又是告知老太君和王爷,老太君病着惨白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的笑意,贤亲王也在下午去了趟雪姨娘的院子里头。 雪姨娘人躺在床上,久病的脸上虽然仍然是惨白,但是带了一丝笑意和欢喜,整个人和煦着一派何乐,看着也是整个人熠熠生辉的,看着比之往日里的一脸沉闷怨毒倒是好上许多。 贤亲王前脚去了雪姨娘的院子里头苏侧妃娘娘后脚就得了消息,人歪躺在贵妃榻上也只是以扇覆面,久不说话,一时沉默着半响,汇报的丫鬟也不敢轻易私自走人,只能站在贵妃榻前等着,主子不示下就不能走,直直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团扇下面传出低低的声音:“竟然是怀孕了,到真是贱命一条,这样都弄不死。这次这个孩子你也别想生下来。” 顿了顿苏如兰提高了音量,嗓音近乎尖锐的道:“让杏红加大药量。”那丫鬟听了只能点头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团扇下面又沉默着,好半天没有声气传出来,但是又不敢走,丫鬟苦着脸直直的站着等苏如兰让她走。 过了半天那月白团扇下面才传来懒懒的倦怠的声音:“去吧。” 丫鬟领命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又小心的阖上了苏如兰房门,不让外头毒辣的日头打在贵妃榻前。 丫鬟走后苏如兰才取下面上的月白团扇,面上仍然是疏懒的表情,只是眉眼间带上了伤心的形容,她看着窗外,声音低不可闻的叹着:“王爷。” 不论苏如兰是怎么想的,那丫鬟倒是个听话的,将消息带给了雪姨娘身边的丫鬟杏红,那杏红得了指令也是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在雪姨娘的膳食里头加大了药量。 雪姨娘身子骨本来就被拖累的不成样子,那几日不过是因为得了怀孕的消息自觉还有一拼的机会和希望所以才整日里头和煦的笑吟吟着,脸上也带了熠熠的光,不过是精神头上兴奋,允自强撑着,如今杏红一加大了药量,整个人就不行了,连上好的精神头也不能维持,每日里虚躺在床榻上,连下床也做不到。 面色也是惨白着,眼球也是浑浑噩噩的,薄薄的唇瓣失了血色,乌青惨白,整个人消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来还美艳着的眉眼皮相也是在大病之间消退殆尽,现在在床上躺着的雪姨娘,恍惚间就是那地狱的小鬼罗刹般。 后宅各个院子里头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动荡着,慕晴只是倚靠着贵妃榻上,一把团扇覆面不过是各不相干,楚洛轩从墙头翻下,天青的衣衫好似于飞的大鸟,呼呼啸啸。 慕晴睁开眼睛,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楚洛轩从她贵妃榻边坐下,俩人间几乎是一个亲密的旁若无人的姿态了,不过慕晴是不介意这些,楚洛轩是压根没有注意到。 慕晴想了想道:“苏如兰在雪姨娘的膳食里头下药,你帮我查一下下的是什么药。” 楚洛轩应了,慕晴想了想还是直起了身子:“我要去看一趟雪姨娘。”楚洛轩也不阻拦,只是懒洋洋的看着她。 虽然上次和雪姨娘是不欢而散,俩个人连明面上的和气敷衍都撕碎了,但是现在既然是苏如兰管家,她就不去介意这些了,雪姨娘怀着身子,只要利用得当的话还是有几分用处的,因此慕晴当下也不计较这些了,唤着剪影从库房里头挑了好几样补品提着去看雪姨娘。 雪姨娘面上看上去不大好,慕晴知道是被下药的缘故,但是雪姨娘不信任她,目前为止她也不能够轻举妄动,一切只能徐徐的来。 和雪姨娘面上敷衍了几句后慕晴心里头大致有了计较,也不急着一次性就让雪姨娘相信于她,所以只是随意的说了俩句场面上的话,你来我往的互相敷衍俩句,好像上一次的不欢而散根本不存在一样。 只是看着雪姨娘的精神头渐渐的不好,慕晴也就不在她的院子里头耽搁时间了,只是慕晴前脚刚走,雪姨娘刚想着闭着眼睛小憩一会儿就听见院子口里参拜侧妃娘娘的声音,眉目上难免的闪过一丝怨恨憎恶,但是在苏如兰进来之前还是很好的将那怨恨憎恶收敛起来,脸上也勉强带上了笑容:“侧妃娘娘是个大忙人,不知到我这小院子里头有什么指教没有?” 她面上形容不好,声音也是中气不足,虽然没有断断续续的,但是也能看出来不好,雪姨娘不好苏如兰面上就带上了笑容,真心实意的笑容:“不过是姐妹之间的来往,算不得指教不指教,妹妹这样说是折煞我了。” 雪姨娘虽然分位上没有苏如兰的高,但确确实实是贤亲王府里头的老人,在苏如兰还没有进府的时候就在贤亲王前王妃的贴身丫鬟了,现在苏如兰这一声妹妹是实实在在的打脸,只是雪姨娘虽然不喜欢但是苏如兰的话里挑不出错来, 也只能鼻观眼眼观心当做没有听见的模样沉默着。 苏如兰也不觉得尴尬,允自关心了她一会儿又将礼物和花朵留了下来道:“妹妹怀着身孕,身子得补养好,我见外头的花开的正好就想着妹妹久病不能下榻,故此带了来,妹妹将养着,我就不在叨扰了。” 送走了这俩波人,雪姨娘才有些许的空隙眯眼小憩了会儿,和这些女人说话费心废力互相敷衍,实在是劳心劳力的事情。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傍晚的时候贤亲王又来看过一趟,雪姨娘现在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躺在病榻上的人除了指望肚子里头的孩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只是贤亲王来看她心里头还是不可抑制的高兴欢喜起来,眼角眉梢也带了笑意,虽然仍然是瘦小惨白的,但是到底也是能看的。 生怕找不到话说敷衍不过俩句贤亲王就要走,去了苏如兰的院子里头,因此雪姨娘一直强自打着精神,絮絮叨叨的问着贤亲王的话,贤亲王也不好来了就走,少不得要陪着她说一会儿,看了眼桌上苏如兰带来的花道:“这花倒是别致。” 雪姨娘没有回话,转了话题道:“一直病着也不能去见老太君,老太君怎么样了。” 左右不过是那样贤亲王随意的说了俩句,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只是强自克制着想要走人,但是雪姨娘却不放他走,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看一看他也是好的,贤亲王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和她说过话了,上一次这样说话的时候还是在数十年前,那时候她们都还年轻总是貌美,只是现在不行了,她渐渐伤感起来。 正文 第56章 小产的雪姨娘 雪姨娘的思绪一时愁枉,没有注意到贤亲王脸上神色变化,等到贤亲王撕开她的衣服的时候才微微吃惊的抬头,贤亲王从来不是这样急色的人,更何况她现在怀有身孕,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做,贤亲王眼里的欲望雪姨娘看的清清楚楚,心底更是惊慌,不知道为什么好好说着话贤亲王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刚要开口劝慰,贤亲王已经一把将她的衣裳扔出了账外,不大一会儿雪姨娘身上只剩下了一条鱼戏莲叶的肚兜。 雪姨娘这才真正的惊惶起来,面色惨白的道:“王爷我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孩子。”可是贤亲王像中了邪一样,雪姨娘又是久病的身子,她的挣扎在贤亲王的手下简直不值一提。 直到一声尖锐的女声突兀的从雪姨娘房子里传出来的时候,守在外头的丫鬟婆子才面面相觑着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问:“姨娘。”里头久久的没有声音,一个婆子才壮着胆子咬牙一鼓作气的推开门,跟在后头的丫鬟们也挤了进来。 看见房里的景象像是惊呆了般,大气也不敢出,雪姨娘半死不活的躺在床榻上衣衫不整,下身还一直的躺着血,贤亲王也是坐在一侧满脸的懊恼,婆子们都是经过人事的一眼就可以看出屋子里头发生过什么,那些丫鬟们也大概能够猜的出来,只是疑惑于王爷明明知道姨娘怀着身子又一向对姨娘是守礼的,怎么会突然的。 众人一时呆楞在屋子里头,屋子里头不通气鼻尖前都是血腥的味道,还是贤亲王发怒道:“还不去请大夫。”众人才反应过来,鸟兽散的轰出去找大夫。 发完怒,贤亲王突然有点不敢看向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女人,他上过战场领过兵杀过人,手中的鲜血无数,可是鼻尖的血腥味却让他微微的颤抖,这是他的孩子,还没有出来看一看这个世界,就死在了他的手中。 懊恼的皱起眉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突然的。 雪姨娘像是死了一般,半睁着一双眼看向头顶的鸳鸯绣帐,身下仍然是不断的淌着血可她就像没有了感觉一般,在最初那一声尖锐的惊叫后她就没有在说过话,贤亲王不敢看她,只是穿了衣裳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头一次在贤亲王走后,雪姨娘没有痴迷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一下子就空了,没有指望也没有以后。 在雪姨娘院子里头的婆子丫鬟急哄哄的去找大夫的时候,守在雪姨娘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就回来向苏如兰报了信,苏如兰听罢也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儿开心得意的模样。 等到丫鬟走后,苏如兰才怔愣的看向棱花铜镜,那把花上下了药,她知道贤亲王每天会在那个时候去看望雪姨娘才会故意将花留在雪姨娘屋子里头的。 她想着只要这一次雪姨娘流了孩子院子里头在也没有人可以对她构成威胁,而王爷只要一看见雪姨娘就会想起那个流失的孩子就算是愧疚王爷也一定不会再见雪姨娘,不论是雪姨娘还是王爷,她全部都算计好了,她明明是成功的。 可是听见王爷碰了雪姨娘她的心里头还是好不舒服,紧紧的握住手心,苏如兰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雪姨娘院子里头的事情立马被传入老太君的院子里头,老太君听那婆子的形容久久没有说话,还是身边的嬷嬷宽慰她道:“老太君不用担心,回春堂的大夫于女子孕事上一向专擅,更何况小公子有祖宗庇佑。” 嬷嬷虽然是这样说,老太君听到耳朵里也是知道,那孩子恐怕是不行了,身子见了红,那是流产呐,一时一口气顺不上来哽着喉咙咽了过去,那嬷嬷看了也是惊慌,又谴人去请大夫,整个后院里头除了慕晴和苏如兰的院子已经基本上是乱哄哄成了一片了。 回春堂的大夫被雪姨娘院子里头的婆子丫鬟急吼吼的拽到了贤亲王府,那大夫连气都没有顺一瞬就被拉扯到了雪姨娘的塌前。 看了眼仍然躺着血的下半身,和雪姨娘面无人色心如死灰的表情,大夫叹了口气,也不顺一顺气了,这个时候人命攸关也不讲究什么大防了,直接搭上雪姨娘的脉,开了份补养身子的药材就摇摇头准备走人。 那婆子知道孩子是保不住了,但是被大夫摇头摇的慌神,一把拽住要走的大夫问道:“我们姨娘怎么了,身子可还好。” 那大夫叹了口气:“只怕你们姨娘以后要是在想怀孩子就难了,这一次算是伤了根本,还是好好的补养为正事,不要急着怀孩子了。”当下那婆子就慌了,一个不能怀孩子的姨娘基本上是废了,大夫说完婆子又小心的瞥向雪姨娘,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可是雪姨娘脸上反而是平静的近乎麻木,那婆子也就不在死缠着大夫,给了诊金就放了人。 那大夫见这院子里头一片死沉沉的绝望,拿了钱倒也不好不管事,至少不能有隐瞒,于是叹了口气道:“你们姨娘是中了毒身子骨才会虚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流了,或可还有俩分余地。”说完也不看院子里头的人的反应,那大夫人已经走了。 行走后宅间这类阴司也是见过不少,作为大夫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拿了钱办了事就不愿意有看病以为的牵连,可是今天这个妇人却不同于往常撒泼打滚放声痛嚎咒骂的,她脸上的平静和绝望让人动容,故此才会多说一句。 大夫临走的话让整个贤亲王府都陷入阴霾,有人在雪姨娘平日里头的器具或者膳食里头下了毒,到底是想要谋害雪姨娘还是想要谋害贤亲王府的子孙,贤亲王在得知雪姨娘被下药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彻查雪姨娘被下药的事情。 彻查进行的雷厉风行,苏如兰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样大,知道贤亲王的吩咐后摇着团扇的手一时顿在贵妃榻上,那回报丫鬟见苏如兰的神色复杂,以为苏如兰是担心被王爷查出来,于是凑上前小声的开口道:“大小姐前次不是因为雪姨娘拿了她的赏金闹了不愉快吗?更何况那个时候她们还是盟友,盟友的背叛才是最让人气愤的,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丫鬟在苏如兰耳边压低声音说完后就又恭恭敬敬的退回原来的距离,隔着半步远,低眉垂眼。 苏如兰意外的看了这个丫鬟一眼,眼神含了些许深意,口中道:“既然如此,你就自己拿捏着办,办的好了是你的时运办的不好也就是命了。” 那丫鬟知道苏如兰的意思,无非是办的好了有赏或许还会得到重要提拔,办的不好吗,事情总得有人顶包,那都是你的命数了。 恭恭敬敬的应了,那丫鬟又认认真真的道:“奴婢不会让娘娘失望的。”苏如兰抬起贵妃榻上的手,握住团扇轻轻的摇了摇,声音慵懒的道:“去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传出是大小姐在雪姨娘的膳食里头下药的消息,丫鬟小厮们说的有头有尾,一说是因为雪姨娘在掌家之初夺了大小姐的赏金,得了大小姐的怨恨所以大小姐才处心积虑的报复回去。 那赏金确实是被雪姨娘拿去的,也确实是不小的一笔,雪姨娘被人怨恨报复也是寻常,所有的丫鬟小厮们纷纷议论着。 这个时候就有人在观望贤亲王的态度了,不出所料,贤亲王果然是带了人去大小姐的院子里头去,面色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在小厮在慕晴床头找出一个装着药材的荷包后,贤亲王的面色才陡然的铁青,拿捏着荷包的手过于用力骨节的位置泛着白。 将荷包捏的起了皱,贤亲王才一把丢开那荷包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到慕晴的脸上,慕晴被打的脸一偏,贤亲王看也不看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的出了院子。 贤亲王虽然是一言不发,但是这样的行为已经是为慕晴定了罪,院子里头的丫鬟婆子们乱成一团,只有剪影在一侧摸着慕晴淌血的嘴角,声音哽咽的宽慰道:“小姐,定是有人在王爷面前编排了什么,王爷现在在气头上,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一定会还小姐一个清白。” 剪影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可能,王爷这是不相信小姐呐,都为小姐定好了罪,又怎么会帮着小姐证明清白。 慕晴从贤亲王驾临到贤亲王甩了一巴掌走人始终是沉默着,听了剪影的话也没有辩驳只是轻轻的推开剪影的手,低低的道:“曾经我也渴望过的。”慕晴没有说渴望什么,可是剪影却听的心口一酸,她知道小姐虽然聪明比一般女子特别,不是那些软弱的深闺女子,可是这次王爷终究是伤了小姐寒了小姐的心,小姐这次到底是失望了。 她一个丫鬟尚且能做到信任小姐为人,王爷身为小姐的父亲,却是这样的情形。 正文 第57章 悔改的慕娴 早在苏如兰身边的丫鬟去贤亲王面前告状的时候慕晴就得了消息,连那丫鬟污她下药怨恨雪姨娘她也是知道的,她之所以不作为不过是想要赌一把,贤亲王是她的父亲,她不能总是防备着不相信他,可是现实给了慕晴响亮的一个巴掌。 事情的转机是在下午,太子过府议事,几个不知身份的丫鬟小厮在太子面前砸吧嘴,抖露出贤亲王府大小姐下毒谋害怀孕姨娘的一出粉墨登场的大戏,后宅的阴司一向为人不耻,但是丫鬟小厮们砸吧嘴没有顾忌,太子囫囵的听了一耳朵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不过是因为她们叙事简单,又表情夸张,先是大小姐记恨夺了她赏金的姨娘,但是因为姨娘掌家而隐忍不发,后来逮着机会下药不止让姨娘身子虚整日里头躺在床上失了掌家权,后来又觉得不满意继续构陷姨娘流了孩子。 太子听罢摇了摇头,径直去了贤亲王的书房,贤亲王坐在桌案前一脸的苦大仇深,刚失了孩子确实是应该苦大仇深的,太子理解的一点折扇,月白的扇面上山水写意,一派风清月明。 贤亲王听到声响,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斥责,见是太子面上免不了惊讶,立马恭恭敬敬的见了礼,太子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不过是私下的拜访无需多礼。” 等到贤亲王直起了身子请太子坐上主位才好奇的道:“据闻府上姨娘流了孩子,是大小姐下了药。”太子虽然用的是疑惑的语气,但是面上的神色显然是不相信的。 贤亲王自己也难以想象,一时也不想追究是哪个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管不住嘴,府里头的阴司也到处说一嘴,实在是愁的没有了法子。 无处诉苦又见太子面上神色,于是索性的取出了从慕晴院子里头搜出来的荷包,打开露出里面的药材递到太子的面前,语气里是免不了的失望:“东西都搜了出来还能有假,大夫说了,这里头的药材是苍穹子和荨麻皇,加上一味苦连春,这是致人命的东西,如此的歹毒心肠,实在是。” 贤亲王话没有讲完,语气里头的厌弃显而易见,太子听罢没有发言,只是取过贤亲王手里头的荷包,重点倒不是贤亲王说的药材,将荷包收拢好看了个囫囵,又摸了摸下巴,看着贤亲王道:“大小姐我是见过一面的,她和齐国公府的小姐交好,是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只是你刚刚取出荷包递过来一看我才觉得奇怪,令府的四小姐在皇家学院里头读书时我曾远远的看过一次,这荷包的纹路倒和四小姐身上衣裳相似,一模一样不敢断定但是也差不离了,总是八九不离十的,里头或许也什么缘故也不一定。” 贤亲王听罢面上不免又难看起来,他知道太子不必说谎,姑且不论太子是否说谎,单凭着太子的这一番话,他就不能定下慕晴的罪就算是做个样子也得去皇家学院的慕娴那里查看一下,他皱起眉头,更何况他也是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做出的事情。 太子见贤亲王一时半会不会得闲也就懒得在这贤亲王府待着看热闹了,撂下手里头的茶盏,一挥折扇道:“既然贤亲王家有要事,本宫就不在此逗留了。”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太子,贤亲王才面色凝重的招来了随身的小厮,你且在院子里头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皇家学院。 那小厮大概也能想出里头的道道来,既然贤亲王吩咐了不让院子里头的人知道他的行踪他就一定要隐瞒好,于是恭恭敬敬的点头应了是,贤亲王让他下去又自己在书房里头捏着荷包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面色复杂难辨的出了门。 没有套马车直接牵了马贤亲王就直奔皇家学院,王爷入宫有特赦,在宫门口下了马,一路长驱直入的去了皇家学院,慕娴被父亲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不由的联想到前几天母亲来的消息说已经铲除了雪姨娘,雪姨娘大概是个废人了,但是贤亲王面上没有表情,慕娴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只能恭恭敬敬的问了安才直起身子问道:“家里一向可好,女儿久不归家也不晓得祖母和母亲的身子,只盼是一切都好的。” 贤亲王随意的挑了位置坐下,没有任何的寒暄也不回答慕娴的问题直接开口道:“雪姨娘流产的事情你是否知悉。”慕娴刚要摇头贤亲王已经不等她回答直接道:“你又是否参与其中。” 慕娴听罢心里头一晃,面上仍然是无辜,语气里头也带着委屈:“父王怎么能够如此设想女儿。”她自幼是跟在贤亲王面前长大的,贤亲王也宠着她,什么事情只要撒个娇就过去了,父王舍不得她受委屈。 可是这一次贤亲王只是沉沉的看着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漠然,慕娴一时也顿住了呐呐间有一点手足无措的味道,贤亲王语气里头听不出特别的意思,只是道:“不要让我失望。” 贤亲王对她一向和蔼,从来没有说过重话,除了上次谋害慕晴没有成功,害了楚国的质子,酿成大祸父王为了保护她才说了重话将她发配到皇家学院,但是在皇家学院也还是和府里头一样,待遇没有变化也没有吃到苦头,只是不能回府对付慕晴心里头有点遗憾。 但是父王这次的语气大概是真的发火了,父王越是生气就越是沉静,慕娴一时也没有法子疑惑父王是知道了事情因果经过才会来皇家学院质问于她,可是万一父王还没有知道真相她就招了出来岂不是害了母亲,父王一旦对母亲失望或者治母亲的罪她以后还有什么想头,如何找一个好夫婿。 一时犹疑不定间贤亲王已经懒得在听她狡辩,直接甩出了手里头的荷包,快刀斩乱麻的道:“此物你可还识得?” 这个正是母亲平日里头给她用的花样纹路,慕娴看着被掷到地上的荷包微微的愣神,咬了咬牙准备求情的时候,母亲身边的嬷嬷来了。 这嬷嬷是母亲出嫁时祖母给了母亲的老人,对慕娴也一向是亲近的,不给慕娴反应的时间,那嬷嬷直接跪到了贤亲王的面前,捡起地上的荷包痛声的求饶道:“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应该瞒着王爷和侧妃给雪姨娘下药,只是老奴心里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侧妃娘娘在没有过府的时候雪姨娘就是前王妃的贴身丫鬟,深得王爷和前王妃的喜爱,作威作福当得起殊荣,可是我们娘娘过府后身为侧妃却要处处看一个姨娘的眼色,娘娘想要孝顺老太君雪姨娘就编排她,娘娘怀着大公子的时候雪姨娘又是使坏老将王爷拉到她的院子里头,后来有了四小姐雪姨娘又开始使其起了阴损手段和着大小姐一起欺负四小姐和娘娘,老奴看着实在是不忍心,在家里头娘娘也是娇宠着,没有到了别人家就要轻贱的道理,可是娘娘老是劝着老奴王爷是个明事理的,可是四小姐才被人构陷着发配到皇家学院那雪姨娘的院子里头就传出了怀孕的消息,娘娘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老奴每每见着娘娘对镜沉默着就是一个下午,晚上就寝的时候眼眶子都是红的。” 见贤亲王怔住,那嬷嬷痛哭的更是来劲,只是磕着头道:“害了王爷的孩子老奴不敢求饶,只是四小姐和娘娘确是冤枉的,还望王爷不要听有心人的挑拨,平白伤了和娘娘的情分也寒了小姐的心啊。” 听见嬷嬷认罪,苍老的身子不住的痛嚎在地上磕头,慕娴也红了眼圈,嬷嬷最是疼她,可是现在必须有个人出来了事,嬷嬷既然认了罪就不能白认,慕娴马上也跪到了嬷嬷的身边,红着眼圈看向贤亲王哽咽的道:“父亲。”不是王爷也不是父王,是父亲。 贤亲王被那嬷嬷话里头的往事怔住,回过神一低头就见面前的俩人,老的抱着小的不住的痛嚎,不能继续追究下去了,他颓然的做回帽椅里,一时气焰也萎靡了下来,顿了良久才扶额道:“方嬷嬷你身为一个奴仆却肆意残害本王的子嗣,这一点罪无可恕,至于慕娴。”他顿了顿才道:“你在皇家学院里头也得到了惩罚,此次过后就归家吧,你母亲甚是想你。” 不等慕娴谢恩,贤亲王就走了出去,背影有一瞬间的佝偻,像是无故的苍老了一般。 那嬷嬷停住了痛嚎,红着眼圈扶起慕娴慢慢的嘱咐道:“我此次出来是因为无意中见王爷牵马心里头疑惑才跟了过来,你母亲还不知道现在的结果,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她,我恐怕是不能继续伺候她了,让她以后多少爱惜着自己,来世我方燕还愿意跟在娘娘身边。” 正文 第58章 雪姨娘的痛 慕娴红着眼圈,那嬷嬷又怜爱的摸了摸慕娴的脸蛋,轻轻的道:“娴姐儿也要好好的,老奴以后即便是去了天上,也会在上头庇佑着小姐的,那起子欺辱小姐和娘娘的人老奴一个都不会放过,老奴会在阎罗爷的面前将她们的罪行一一的细数,他日待得她们下了阎罗地狱,老奴会在一旁看着她们下油锅滚刀肉。” 慕娴听着心里头复杂,嬷嬷待她和母亲是顶好的,今次嬷嬷要是去了,母亲身边就再也没有嬷嬷这样的老人了。 不论这嬷嬷和慕娴是怎么想的,反正贤亲王回了府里头,消息也顺带着传了回去,苏侧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残害姨娘和贤亲王府子嗣,罪不可赦处以棍刑,慕娴在皇家学院也受够了苦头,念在她知错悔改的份上发配取消,允许既日归家。 院子里头的小厮丫鬟又是议论纷纷,慕晴的罪名算是完全的摘了出去,剪影听了外头换了风向的议论复述到慕晴的面前,慕晴脸上却没有多少的喜色,失望过了头的人,对于曾经渴望的东西已经提不起期待的感觉了。 慕晴随意的在发髻上簪了根簪子,躺在贵妃榻上闭目沉吟起来,剪影见状也不在打扰慕晴,轻轻的退了出去。 雪姨娘的院子也在下午得到了消息,那跟着雪姨娘的婆子从得到消息起就就嘴巴不干不净的咒骂起来,黑心杀千刀的毒妇也不知道是骂那嬷嬷还是骂苏如兰。 雪姨娘自从流了孩子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原来她是将孩子当成以后的筹码,她想着有了孩子王爷或许就会多看重她几分,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本来这次已经很小心,好不容易能再有孩子,更是在意非常,有了孩子,老太君也会对她好一点,闲暇时不为她就是为了孩子王爷也会来她的院子里头看一看,她再也不用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将王爷从苏如兰的院子里头骗过来。 她没有一分一秒是为着自己真心实意的爱这个孩子,她不爱这个孩子,她只是需要他,她需要一个孩子在院子里头站稳脚跟重新站起来。 可是当那个孩子在肚子里头一点点的离开的时候,她感觉小腿上不断淌出鲜血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以后大概是没有指望了,王爷不会来看她,苏如兰要一直压在她的头上,两次流产,怕是不能再孕了,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姨娘不论原因是什么,她是彻底的被老太君厌弃了。 开始的那几天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所有人有一种无动于衷的冷漠,可是得到前头传来的消息,她又开始咬牙切齿的恨起来,那嬷嬷不过是个障眼,王爷却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还放了慕娴回来,她失去了孩子,那群人却还是好好的什么损失也没有。 论资历她是前王妃身边的丫鬟,是一开始就在王爷王妃身边的老人了,她第一次委身王爷的时候心里头是欢喜无限的,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关满女人的后院里头就是一个地狱,也从来没有想过争权夺势,她满心满眼的全是王爷,也没有奢想过那样尊贵的王爷会爱上她,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要王爷也喜欢她,从没想过能代替王妃,她只是想着王爷会常来院子里头看一看她。 雪姨娘眼泪顺着鬓发慢慢的淌下,那个时候她还想着不要多了,只要王爷给她一个孩子,她会像爱着王爷一样爱着那个孩子,那样王爷不来的时候她也不会寂寞了觉得难挨了。 开始的时候王爷对她是温和的,会来院子里头看她,也会跟她说一些家常的话,夫妻一般,可是后来苏如兰来了,一切都变了,她还没有孩子,苏如兰却已经接连生了儿子又生了小姐,越过了王妃,她渐渐开始不满足可是王爷不来她的院子她每次想着借口骗来了王爷,等到王爷走后心里头更觉得难过,像是一把火在烧着,凭什么苏如兰都有了,王爷从来都是偏爱她的,常去她院子里头,有了东西也是第一个想到她,她每次看着他们那样恩爱美满的样子心里头都像是一把刀在刮着肉。 雪姨娘看着帐顶,这个时候才真正的觉得她失去了一个孩子,肚子里的一团骨血,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属于她的,以后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也不会有机会好好爱他了。之前虽然也流过一次,不过才不足月,那时候的痛还没如此痛彻心扉,她恨自己如此愚蠢,两次害了她的孩儿。 那婆子骂的起劲,不经意的一回头,看见了床榻上泪流满面的雪姨娘,吃惊的一叹立马道:“姨娘可不能这样,女人生孩子前后尤其是流掉孩子最忌讳的就是淌眼泪,这淌完了眼泪以后都不好使了,到了老是要后悔的。”说着又慌慌忙忙的找了帕子就要在雪姨娘的脸上抹。 雪姨娘侧了侧头,几天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暗哑的厉害像是磨砂的钝刀子划在地上:“让它淌吧,这孩子我什么都没有给过他,临到了了也只能淌着眼水送他一程,以后托生到好人家里,为娘的也算是尽了心。” 那婆子听的心酸,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嘴里道:“说什么丧气话,娘娘还大好着,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孩子,虽然流了孩子可是王爷今后会疼惜着姨娘的,小少爷也会托生一个好人家。” 雪姨娘慢慢的闭上眼睛,突然有一种愤怒和悲伤过后的无力感,她什么也没有了,也妨碍不到苏如兰,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苟且偷生的活着了。 见雪姨娘这样那婆子也不晓得怎么安慰了,只能拿着帕子出了门,在细致的将房门掩上。 院子里头一时没了人,慕晴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生气,看着床榻上的雪姨娘,慕晴淡然的问她:“早知如此何必当日。”雪姨娘没有睁眼,她知道慕晴现在是来看她的笑话,等着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 慕晴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继续嘲讽下去,反而挑了帽椅坐下,看向床榻上的雪姨娘道:“你难道不恨,那嬷嬷只是个顶锅的,苏如兰可还在院子里头好好的待着,说不准还在等着你的笑话。” 雪姨娘起了反应睁眼看向慕晴:“你要怎么做?” 慕晴面上依然是淡然模样:“我只是不喜欢苏如兰独大。” 苏如兰并没有像慕晴说的那样等着笑话看。 一时间嬷嬷棍罚的消息传遍了院子,苏如兰在得到消息的下午在贵妃榻上坐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慕娴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娘亲怔愣的模样,心里头一酸,轻轻的喊:“娘。” 苏如兰侧过头看她,将慕娴抱在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的道:“我小的时候方嬷嬷就跟在身边了,她陪了我这许多年。” 慕晴从雪姨娘的院子里头回来的时候遇着从书房出来的太子,太子对此事特别关注,特意又折返回了贤亲王府。慕晴恭恭敬敬礼节周到的问了安,太子摆了摆手看了眼她脸上的印子,好奇的开口:“本宫据悉在被冤枉之初你是漠然的近乎镇定。”他顿了顿才摇了折扇道:“为何?” 寻常的闺阁女子碰到这种事情,一般不说以死证清白至少是要哭上两嗓子或者自怨自艾的,慕晴的反应太过淡然,反倒是不像女子了,比之一般的男子还要镇定上许多。 慕晴没有被太子细究的耐心,只是礼貌的道:“慕晴奉行身正不怕影子斜。” 院子里头的人大致知道了太子的身份,一时间左右的隐晦的时不时的看过来一眼,慕晴顶着这样的目光觉得不堪其扰,正好慕娴过来向太子问好攀谈,太子是当着储君培养的人物,轻易喜怒不行于色,待人也是温和周到的,至少是礼贤下士的,慕娴过来见了礼也不能凭着个人喜欢表现出来,一撑折扇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慕娴面上带着笑道:“远远的看着太子殿下和姐姐相谈间颇为透趣,娴儿看的也是感兴趣,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和姐姐在谈什么?” 太子无所谓的摇了摇折扇道:“不过是些家常的琐事罢了。”慕晴一时得了空子,向太子告辞后就回了院子。 慕晴回了院子里头才发现楚洛轩正坐在她的床榻上,一时觉得无语,幸好她是不忌讳这些的,所以只是看了眼他坐着的床榻就开口问道:“何事?” 楚洛轩凑到她的面前,看了看她脸上淤红的巴掌印,叹了口气,将她拉至贵妃榻上坐下,然后就沉默的在她脸上轻轻的上起药来,药是从大内带出来的好药,抹在脸上凉丝丝的,疼痛也缓了一些,等到抹好了药,楚洛轩才将月白的小巧药瓶放到慕晴的手里头道:“你这父王也太不像话了。”顿了顿他看着慕晴又道:“你也不要为难自己了。”有些东西不是你渴望退让就能得到的。但是后面的话楚洛轩没有说,慕晴听懂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正文 第59章 失窃与被窃 巴掌大小的脸,面皮白皙所以那个巴掌大的印子就格外的明显,一双乌黑的眸子看人时就有了一种脆弱的错觉,楚洛轩看的心里蓦的一痛,慕晴已经淡然的开了口:“已经过去了。” 不止是这次的事情过去了,对于贤亲王的期盼也过去了。 楚洛轩听罢只是扬了眉眼。 贤亲王府里头的事情既然清白证明,苏如兰也损了嬷嬷,老太君斥责苏如兰教管无方,又把掌家权拿了回去。苏如兰得到暂时的震慑,雪姨娘流了孩子缠绵病榻,老太君也是身子骨虚着,后院上基本上达成了一种空前的安静和大和谐。 从对于贤亲王的渴求破灭,慕晴才真正的开始重视百居阁,那是唯一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势力,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东西,慕晴觉得倚靠不了别人,就要将权势完完全全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求荣华只愿自保活的肆意。 没有套马车,慕晴留了剪影在府里头应付,独自一人从偏西的角门径直的溜出了贤亲王府。 贤亲王隔着偏郊的百居阁有一段距离,慕晴去的不是个好时候,百居阁里头正是闹成一团的时候,没有等慕晴看个分明,那个灰衣的食客已经有一言不合就要撸袖子的感觉了。 慕晴找了钟扬,在包厢里头等着了解情况,钟扬姗姗来迟一身的薄汗,眉眼也带上了狼狈,刀疤的脸显得无奈,不等慕晴开口就已经解释道:“一名食客在用膳的过程发觉自己的荷包丢了,于是怀疑是经过他身边的伙计做的事情。”慕晴听罢倒也没有急着发火,信誉问题是一个产业立足的根本,容不得一点污渍在上头,今天这件事情要是不能好好的了结,她的百居阁以后就不用想着做大了。 一般人的思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被怀疑的伙计给食客赔罪,食客丢了的钱在相应的补偿,然后免了一顿餐费算是宽慰,又或者不敢三期二十一,有钱的食客大都不介意这些,看准那食客的衣着气度,不管三七二十一,以势欺人将食客一顿痛骂或者扫地出门,那食客要是个没势的顶多也就是在门口骂骂咧咧一会儿,等到没有人理他,自觉没了脸也就去了。 而且底层的贱民复杂,多的是讹诈勤等着吃白食的人,大都是无业游民,或许也可能是有真的被偷了荷包的,但是谁在乎呢,做不过是谁的阵仗大一点谁是赢家。 这几乎上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要不然花钱了事要不然索性仗势欺人,可是慕晴不这样想,她既不想让伙计给骂骂咧咧的食客赔礼道歉,多花点钱了事,也不想仗势欺人赶走食客,其一伙计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再这样的方面上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人品方面都是信得过的。 她绝不会任人污蔑她的人,这批伙计就是百居阁立身的根本,其二就她刚刚看来那灰衣食客愤愤然的模样大致也能看出来那灰衣的食客确实是丢了荷包的,只不过就算是丢了荷包也绝不会是百居阁的责任,她冷了声色沉吟起来,钟扬见慕晴这样一时也不好打扰,反正在他的心里头慕晴总是能想出办法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跟那个灰衣食客谈判给慕晴的办法争取时间。 那灰衣食客是个脾气火爆的,一时就要上手推搡着伙计,伙计就是从他桌前过了一趟,甚至自己本人都记不得是否有在他桌前走过,陡然的被人揪过来怀疑是偷了装着银子的小偷被人指指点点就算了还要承受着顾客时不时的推搡,心里头的委屈变成了怒火,但是始终记得慕晴说过的规矩,不论对错都不能与顾客发生争吵,更不能动手推搡食客,犯了就是大忌,因此就算是这样的境地,那伙计也是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声不响的任由顾客推搡着,间或的嘴里头为自己解释俩句,偏偏那顾客推搡也就算了,嘴巴里头还不干不净,也不是个听人解释的,一副笃定了伙计偷钱的架势,那伙计解释到最后知道没有用也就颓然的闭上了嘴巴,同桌的又是个只顾着看热闹的,劝也不劝的模样,横竖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钟扬夹在中间只能时不时的劝阻一下正在气头上的灰衣食客,然而无济于事,急得出了一身的薄汗,慕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钟扬和伙计被灰衣的食客推搡的左右摇晃着,又不能动手,解释又不听,一个个都是怂眉搭眼的丧气模样,可怜急了。 上前扬声道:“敢问这位大哥为何举止推推搡搡嘴里头也是不干不净的。”那灰衣汉子被人陡然的一喝,心里头就是一肚子火气猛涨,但是抬头看向慕晴见是一个小姑娘,又是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小姑娘,于是勉强的克制了火气解释道:“这小二偷了我的荷包。” 一句话解释完,灰衣的汉子就要上手继续推搡钟扬和伙计,慕晴只得道:“且慢,大哥不像是个随意攀咬污蔑别人的。”那汉子当真停了下来听慕晴还有什么话要接着讲:“只是为何就断定了是小二偷了大哥的荷包,可是有着证据。” 慕晴没有先为伙计辩驳,这样容易引起食客的反感,到时候在讲起道理来就麻烦起来了, 索性直接让食客拿出证据来,左右他是拿不出来的,慕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汉子的表情神色,那汉子到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神色出来,反而是那同桌看热闹的伙伴不乐意的敲了敲筷子催促道:“既然知道是谁偷了荷包就不要继续婆婆妈妈啰里啰嗦,早点了事和一个娘们叽叽歪歪个什么?” 慕晴侧头看向那发话的食客的伙伴,一个精瘦黢黑的男人,一双眼闪闪烁烁的贼眉鼠眼,脸上闪过一丝焦虑和心虚以及掩人耳目的虚张声势都被慕晴意义捕捉下来,慕晴心里头疑惑,那汉子到没有在意伙伴的话,对着慕晴疑惑的目光解释道:“王二看见了。”说着一手指向坐在桌案上的伙伴。 慕晴顺着那灰衣汉子的指向,直接的将目光移到那黢黑的伙伴身上,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细声细语的问道:“是你看见了吗?” 那黢黑精瘦的汉子允自梗着脖子狠声道:“没错,我看见他偷拿了荷包。”慕晴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声音照常是慢条斯理:“既然当时就看见了,你为什么不说,非要等着朋友发现丢了荷包才告诉他是伙计偷拿了的。” 黢黑精瘦的汉子没有想到慕晴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愣住了,那灰衣汉子也是在慕晴的提问下反应过来道:“王二你为何非要等着我发现了荷包被偷才告诉我是伙计拿了的。” 那黢黑精瘦的汉子一时没有了话,只好回头怼着慕晴道:“你个娘们懂什么,在这里指点哪里的江山,还是回绣楼里拿了绣棚子是实在。” 他恼羞成怒,慕晴却没有其他的感觉,只是看了眼那黢黑精瘦汉子的衣服和灰衣食客的衣服,从质地上就可以看出差别,于是问那灰衣食客道:“俩位口音听着似乎是同乡。” 这个没有什么好遮掩的,那汉子道:“我们是汉阳小村子里头出来的,在京城里米。”说着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年下就准备回家娶亲了。” 又看了眼那黢黑精瘦的汉子的神色,慕晴在灰衣食客说到他们一起从汉阳小镇上出来一直到京城贩米娶亲时始终隐晦的观察着黢黑精瘦的汉子的神情,见那汉子露出怨恨嫉妒的神情,慕晴心下终于肯定起来,所谓的小二偷窃不过是黢黑精瘦的汉子栽赃嫁祸罢了,至于原因么,大概就是因为嫉妒了。 听罢灰衣食客的话,慕晴面上带了分笑意将话题回到最初问那灰衣食客道:“那么你是如何就因为同伴的话断定小二偷拿了你的荷包,说小二偷拿了你的荷包除了你伙伴告诉你的,你自己看见了吗?” 那灰衣食客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没有看见。”慕晴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记得小二经过你身边的时候坐着什么,手里头是否端着盘子。”,那灰衣食客点头:“好像是端着盘子。”慕晴听罢回头对着小二道:“眼下有个让你自证清白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那小二点了点头,走到慕晴的身侧,慕晴让钟扬取来百居阁的盘子,让小二端着又在灰衣食客的身上放下一枚荷包道:“你在食客面前走一遭,尽量在不触动食客的情况下取出食客身上的荷包。” 正文 第60章 幕僚之能的慕晴 虽然不知道慕晴是什么意思,小二还是认真的照办,结果取了三次都没有办法在不惊动食客的情况下取走荷包。 慕晴让小二放下托盘,自己取了荷包看着食客道:“阁下也看见了,小二根本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取走荷包,要是真的要偷拿你的荷包一定会在当场就被你发现。” 那灰衣食客若有所思,黢黑精瘦的汉子却强道:“说不准他是在演戏,你这女人百般为他脱罪,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话一出来,那小二和钟扬就已经是克制不住怒火了,慕晴到无所谓,对着灰衣食客道:“若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那黢黑精瘦的汉子果然如慕晴所说一试,一圈下来取走了灰衣食客身上的荷包得意的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慕晴却不管他,直接对一旁的灰衣食客道:“偷拿了你荷包的就是此人。” 那黢黑精瘦的汉子听罢愤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晴看向他道:“你们是同乡,一起来京城工作。”黢黑精瘦的汉子点头,慕晴又道、“他在米店的职位一定比你高,掌柜的也一定更器重他。” 那黢黑精瘦的汉子看着慕晴没有说话,慕晴得了结论证实才看向灰衣食客道:“之所以是在你发现荷包不见了提醒你,而不是在荷包被偷的时候提醒你,不过是因为偷拿荷包的,就是他本人,他嫉妒你们是一起出来的,年下你要回家娶亲可他却还是一无所有。” 不等灰衣食客和那黢黑精瘦的汉子发言,慕晴已经扬声道。“小二你愿不愿意让人来搜一下你的身子。” 那小二点头,不等黢黑精瘦的汉子反驳,灰衣食客已经上前,倒是发现了一个荷包不过不是他的,见灰衣食客摇头,慕晴又看向黢黑精瘦的汉子道:“你愿不愿意让人搜身。” 那王二已经是在强自镇定的道:“你说搜便要搜还有没有王法。” 慕晴没有理会他,看向一脸失望的灰衣食客道:“现在事情的真相已经出来了,你应该对小二道歉才是。” 对着小二诚心实意的道了歉,灰衣食客看也不看黢黑精瘦的汉子,直接甩袖子离开,那王二坐在桌案旁一脸的涨红,慕晴看了眼钟扬,钟扬立马反应过来对着王二道:“从今而后百居阁拒绝你的进入。” 王二呸了一口,涨红着脸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百居阁里头的人都比较激动,食客们看了一场津津有味的热闹,纷纷议论着是哪里的女子,百居阁的伙计们则觉得自家的阁主厉害了,钟扬虽然不清楚慕晴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身份,但是解决了事情也是满值得开心的了。 只有一人,大理寺卿许渊看着慕晴的判案过程若有所思的沉吟着。 等到慕晴出了百居阁,许渊顿了顿才追上去,慕晴带着白色的幕笠大概是不想被人认出来的,许渊沉吟着喊了一声慕小姐,见慕晴迟疑的回头,才三两步的追上去和慕晴并行道:“慕小姐的推测了得,不知道是否愿意暂时为大理寺外聘,协同办案。” 慕晴的脸隐在白色的幕笠后头,许渊怕慕晴不同意连忙又追加道:“至于酬劳慕小姐不用担心,大理寺不会让人白干活的。” 对于破案慕晴没有什么想头,她也不想在大出风头,显然如果为大理寺办案的话是不会默默无闻的,更何况她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尚且分身乏术又哪里来的空档 去协助大理寺的案子,故此慕晴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许大人慕晴不过是一闺阁女子,协同大理寺办案委实太过荒唐。” 听出慕晴拒绝的意思,那许渊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最后仍然是道:“慕小姐现在不要急着答复,就是在等上三天也是使得的,若是慕小姐届时想好了就派人来大理寺说一声,许渊随时欢迎。” 见着许渊脸上恳切的表情,慕晴到底是不好在拒绝下去,因此只是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见慕晴点头,那大理寺卿许渊才轻轻的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一步了。” 慕晴点了点头,回到府里头的时候不过是将这件事情一晒置之,左右她是没有空隙去协同大理寺办案的,也没有那个办案的兴趣,府里头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苏如兰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头,雪姨娘暂时也没有闹事的想头,老太君又是个久病的虚弱身子,顶多是小厨房的人来过问一遍小姐中午的膳食,剪影一一的说了,慕晴听罢点了点头,整个人松散的倚靠在贵妃榻上。 今天从府上去到百居阁确实是个累人的活计,剪影上前为慕晴拿捏着肩膀,一面问着轻重,不想世子慕离却突然的到访,也不在意身处女子闺阁,大咧咧的拿着柄折扇就进来了。 慕晴倒是无所谓的模样,剪影却嘟囔着嘴眼角眉梢都是嫌弃:“女子的闺阁也当着市集一般。” 慕离看了剪影一眼,也不生气,折扇的一下打开,对着剪影温和的笑了笑,翩翩佳公子般的人物,又是生的唇红齿白,对着剪影一笑,剪影的面皮就红的透了顶,慕离觉得有趣就多看了俩眼,剪影简直羞恼了起来,在慕晴的身后躲着。 慕晴适时的提问道:“世子来这里是有事找我?”慕离点了点头:“适时的联络一下兄妹感情。”见慕晴一脸的漠然,轻轻的咳嗽一声才颇为不好意思的道:“今日大理寺的许渊唤住你是为了邀请你一起办案协同大理寺。” 听见慕离的话,慕晴眯了眯眼睛,看向面前到访的世子,顿了顿才开口道:“大理寺的许渊确实是这样说了,不过我一个闺阁女子就不去凑这些的热闹了。” 慕离摇了摇折扇,墨竹写意的扇面在慕晴的眼前晃了晃:“话不能这么说。”他凑到慕晴的身边:“我可是看见你在百居阁里头断案了,那样的分析逻辑和处理方式可不像是个闺阁女子。”他咬着闺阁女子,声音里头带了点得意。 慕晴看了他一眼,他又继续道:“凭你的才能协同大理寺一定难不倒你。”慕晴沉吟着看向他:“你是许渊的说客。”慕离听罢皱了皱眉头:“大理寺的人想要请我当说客还不够资格,不过是看着好玩图个乐子罢了。” 他继续游说慕晴:“反正大理寺是给钱的,你多赚了笔小金库也不全是吃亏,依我看不如就应下了又没有什么大碍的事情。” 慕晴被他说的心动起来,目下要是想要将百居阁扩大确实是需要不小的一笔资金,朝廷的赏金被搜罗去做了家用,贤亲王府的月例又确实不够支撑,但是要是帮大理寺办案的话也不是那么好答应的查事。 大理寺里头的人虽然庸腐但确实是有才的,寻常的案子根本不会想要请外援,眼下许渊身为大理寺卿却邀请她一个外行办案协同,案子的棘手可见一斑。 见慕晴有些意动了,慕离才又接着道:“你当这案子是个平白无奇的吗?”他摇了摇折扇一副透密的模样:“是宫里头的楚国质子被人刺杀数次,不堪其扰,皇帝陛下怕其出事才指派的大理寺。” 听见楚洛轩被人刺杀,慕晴心里头微微的一惊,上次见面的时候楚洛轩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眼下看来不是刻意的隐瞒就是近期才发生的了,人大概是没有出事的,毕竟是在皇宫里头近卫内侍把守着,不会轻易的出事情的。 慕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那慕离到没有想那许多,见慕晴答应了才一摇折扇道:“既然如此我就等着你断案了。”慕晴好笑道:“我只是协同,真正办案的还是大理寺的人。” 慕离没有说话,不过面上是明显的一副不认同但是也不反驳的神色。 剪影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姐要协同大理寺的人断案,虽然只是协同但到底是个闺阁的小姐,平日里头是比之常人坚强聪慧,可是目下是真的要断起案子来,被判案的能有什么好人,大都是那起子偷奸耍滑的,既然要请了外援肯定是比那偷奸耍滑的更为凶恶的存在。 不过小姐脸上神色是已经定下了的淡然,况且还有一个不着调的世子爷在这里,剪影一时倒也不好劝阻,只能将担心放到肚子里。 送走了慕离,剪影才看向慕晴道:“届时里头可全都是男人,小姐一个深闺的小姐何苦到那里头去,而且大理寺请外援的又哪里会是那等简单的事情。”慕晴挑了挑眉毛只是道:“我只是协同而已,不需要担心,即便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一面宽慰完剪影,慕晴当下就挥笔写下了一封信,大意是经过思虑觉得还是可以接下协同办案的身份,只不过身为贤亲王府的小姐又是个闺阁女子,唯一的要求是轻易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如此就算是答应了下来云云。 又看了一遍言辞间并没有差错的地方,于是将笔墨吹干又折叠好,随手递给一旁磨墨伺候的剪影道:“让小厮传给大理寺卿。”说完又嘱咐道:“一定要悄悄地来,不要让别的人看见。” 见剪影点头她才放下手中的狼嚎,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日薄西山的景象,明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景象,还好前几天让裁衣回去了,多一个人在身边守着他就多了一分的安全保证。 正文 第61章 义盗白沐 许渊接到慕晴的回复的时候已经是在一炷香以后的事情了,看了慕晴的信件当即回信跟慕晴商定好了日期和地点调查,又附上长长的一篇信纸,大致的将案件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慕晴看了才知道原来不是要协同楚国质子被刺杀的案件,反而是京城富户失窃的案件,一时有点失望,倒也没有反悔,慕晴不是觉得富户失窃的事情太过平淡无奇,只是知道了楚洛轩被刺杀又恰好是大理寺在办理此案,一时有了期待罢了,楚洛轩助她多次,不论是因着盟友或是其他,她都想要能够帮助到楚洛轩。 看了看信上约定的时间,是在次日的亥时,城外十里处,慕晴扬了扬眉,看来大理寺是真的很急迫,不然也不会急哄哄的就将时间定在第二日的亥时,许渊所说的等候三天也算是给她争取了最大的时间,看来是真的想要她协同办案,只是不知道是何种的棘手,将大理寺卿急成了这般模样,就她所了解,大理寺里头不乏能人,牛人,除了脾气迂腐些其他地方倒是没的说的,就大理寺卿许渊本人而言,也是曾一度被称为明断是非的美名,如果只是单纯的富户失窃肯定用不着大理寺,大理寺也不会如此的急迫,看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次日亥时的时候天还蒙蒙的亮的不甚明显,擦黑着,细看闪烁处还能看见熠熠的星子,许渊已经等在了城门口,她们约定是在城门口碰面汇合然后一同去城外头的十里处查探一番。 许渊不在当值中,头一次被慕晴看见穿着酱红色官袍以外的衣服,月白的长衫绣脚处绣着一簇挺拔翠竹,夜色下迎风而立,倒也是翩翩佳公子的端庄气质,许渊看见慕晴带着只身幕笠前来,连忙的迎了上前道:“现在就去十里处,据昨日里头得到的消息,今日分散的财物可能会大量的扩散,届时在想要追回甚至追查盗徒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慕晴点头,许渊就在前头带路,一面跟慕晴细细的解说着案件。 慕晴时不时的应上一声,许渊就继续讲下去,不一会儿就到了许渊在信纸上说的地方,十里处,虽然听许渊说了可能会有众多的流民,但是慕晴还是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流民惊了一下。 这些人老老少少的齐聚一堂,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着实是可怜,一个妇女还抱着怀中骨瘦如柴的孩子,孩子大概是不足周岁的,小小的一团,大概是饿也可能因为是困,闭着眼睛在妇人的怀中小小声的呻吟着。 流民们见到难民营中陡然的出现俩个衣冠精致的人物,又是通身不凡的气派,一时觉得惊奇,不论老老少少只要还是醒着的全部奇奇的睁着眼睛好奇的看过来,慕晴带着幕笠倒没有特别的感觉,许渊是被人看惯了的,因此也不是特别介意,因此俩人都是坦然的认着流民好奇的看着。 走进流民不远不近的一个既不构成威胁又可以方便观察的地方,慕晴先是仔仔细细的将流民从头到尾粗糙的看了眼又环顾了不远处流民夜晚睡觉的地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对着许渊点了点头,许渊看了她一眼,就阖首同意了。 俩个人安安静静的退出来流民的圈子,如同来时一样在流民的注视下离开了。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许渊才看向身侧的慕晴问道:“你发现了什么没有?”慕晴点了点头走到僻静的地方才顿住身子道:“我发现流民们虽然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但是他们夜晚睡觉的地方却是安静整洁的,并且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食物,那食物不是流民会有的,应该是有人救济,而且他们仍然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大概是刚刚得到救济并没有几日。” 慕晴刚将这一发现说完,许渊就反应了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富户失窃的案件和流民聚在一起是有关联的,那个盗匪窃了京城富户的钱财转而救济城外的流民。” 先前得到消息的时候,大理寺的人都将盗匪的嫌疑定在流民的身上,却从来没有想过是有人救济流民俩者才关联了起来。 只是既然是劫富济贫倒也是个有趣的人,慕晴扬了扬眉毛,许渊得到提醒对着慕晴一拱手告礼道:“我先回大理寺一趟查看些过往记录或许能找出什么东西或者老皇历也不一定。” 慕晴理解的点头,看着许渊急急忙忙的走了,才转身回了慕府,不想走到一半的时候碰到了裁衣,裁衣见着慕晴就告了一礼,沉默的跟着在慕晴的身后,慕晴想了想还是问道。“楚洛轩的事情解决了吗,刺客是否找了出来,他是否受伤。” 裁衣疑惑的看了慕晴一眼,不知道慕晴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楚国质子被刺杀的事情被掩盖的密实,不过慕晴总是有消息得到消息的,既然眼下慕晴问出了口,裁衣就一板一眼的回答道:“主上已经让人查探了,不日就能得出消息来,至于刺客皇宫已经戒备了起来,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在轻举妄动,至于受伤,主上自己本身也是有着武功的底子在又怎么会出事。” 说到楚洛轩会武的事情,裁衣明显的自豪起来,只是自豪到一半,还不带慕晴继续发问下去,裁衣就变了神色,不等知会慕晴一声就旋身飞了上去,白色的广袖翩然,似一只大鸟,不过慕晴知道裁衣一向是稳重的性子不会无故生事,于是就在原地安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裁衣揪了个男人下来,慕晴才是真正的惊了一跳。 那男人被裁衣揪着也没有愁恼,一副厚皮厚脸的笑吟吟模样,慕晴被他这无耻的模样弄得无言,只好看向裁衣,裁衣制着这男人道:“他大概是跟了小姐一路的,要不是刚刚一动,我还不会发现此人,此人轻功了得又一路追随,定是不安好心的。” 裁衣说完慕晴沉吟着看起来那被裁衣制着的男子,那男子立马变了脸色道:“你可不要冤枉我。” 他挣扎着看向慕晴道:“我是白沐,只是看了小姐的推测和定论心里头觉得佩服想要追随着小姐而已,没有任何的歹心。”见慕晴只是沉吟着不说话他记得简直要指天发誓了,俊俏的一张脸上眉毛眼睛怂搭着丧气极了的模样看着好笑。 裁衣始终是面无表情的,汇报完后就没有说话,慕晴不发话的话她就会一直制着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慕晴上前一步将裁衣手中的男子打量了一遍又着重的看了眼男子脚下干净的鞋子才到:“你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劫了京城富户财物救济流民的盗匪。” 白沐倒没有多少的被抓包的恐惧,只是好奇的看着慕晴道:“小姐怎么知道的。” 慕晴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听见了我与大理寺卿的谈话,大概是跟了我一路的,说明你对着这个事情感兴趣的程度不同于一般人,后来裁衣出现若不是你以为裁衣只是普通的婢女没有防范于她大概也是不会正好被裁衣揪出来,再加上我刚刚观察你的鞋底是干净的一片,这说明你有武学的底子并且轻功不错,综上猜测出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盗匪并不算什么难事。” 那男子听得绝了,一时又嫌弃裁衣一直揪着他的衣领,挣扎着道:“你且先放开我,我要跟小姐好好谈一谈。”裁衣木着脸没有理他,还是慕晴点了点头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看着慕晴道:“若是小姐觉得不对我就立马把他抓住提交大理寺。” 那男子翻了翻白眼,转身就要怒怼裁衣,还是慕晴问道:“你要说什么?”他才克制了怼回去的情绪看着慕晴道:“小姐你是个贵人,推论的手段让在下折服。”大概是不怎么会打官腔,他顿了顿直接道:“我想跟着你混。” 裁衣从鼻腔里头轻轻的哼了一声,那男子看了又来气,但是看了慕晴的神色又不敢轻易地造次就害怕犯了慕晴的忌讳到时候慕晴不要他,他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不等慕晴开口,那男子已经认认真真的又道:“我叫白沐。”他笔画着:“三点水的沐。” 这样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慕晴倒也不好急着拒绝了,更何况他轻功不错,连裁衣也未必比得上,她看人一向准确,白沐不是个坏人,坏人不会救济流民虽然也是盗匪但也算得上好人,现在她虽然一时不想拒绝了他,可是大理寺的案子还在查。 大理寺卿许渊又是那样认认真真的模样,不然也不会请外援了。 正文 第62章 故人的模样 贤亲王府的院子里头这两天安静的过头,就连一向是爱兴风作浪的苏如兰也在杖罚了嬷嬷后老实起来,慕娴从皇家学院悄悄地回来后也不招人眼,整日里本本分分的待在院子里头和苏如兰一起。 苏如兰整个人躺在贵妃榻上,眼眶子还是红的,木木的盯着头顶,连眼水也淌不出来了,自从慕娴从皇家学院回来,得知嬷嬷被王爷杖罚的消息后,她就讷讷的对着棱花铜镜坐了一宿,平日里头总是精心装扮的容颜也没有理会,去了口脂和水粉,单穿着一件白色内衬,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突然的苍老起来,再也没有往日里头的意气风发。 嬷嬷不是在府里头被杖罚的,当天下午提交的大理寺,苏如兰也不知道她敢不敢看,嬷嬷对她一向好,比奶大的奶娘还要亲切,她从来没有拿嬷嬷当过外人,现如今要眼睁睁的看着嬷嬷受累,她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看下去。 最后还是恍惚着套了马车去了,脸上顶着的还是早上丫鬟上的精致妆容,整个人还是那样的美,到了大理寺后,下了马车,站在外头听着里头的惨叫,到底是没有敢进去,讷讷的站了一个下午,连最后一面也不曾见着。 回去之后苏如兰就开始对着棱花铜镜怔愣的发着呆,丫鬟要卸妆就卸妆,让脱衣服就脱衣服,整个人木木的像是没有了生气,还是慕娴轻轻的说:“睡觉吧!”她才起了点反应,怔愣的就要去贵妃榻上,慕娴眼眶红了一圈,也没有说她,当夜在她的院子里头的歇下,后半夜的时候听见苏如兰闷闷的哭声心里头也难过,咬着牙不敢出声。 第二天的时候就看见苏如兰的眼眶红肿着,慕娴净了手,亲自拿着布帛在苏如兰的脸上擦拭,嘴里头轻轻的道:“娘,你不要难过,嬷嬷临去的时候说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你这样她该难过的。” 苏如兰听罢叹了口气,拿过慕娴手中的布帛,这样的难过里有五分是为着嬷嬷,剩下的五分不过是因为她想不明白,明明知道嬷嬷对她的重要性,王爷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他怎么忍心。 就是这样,他也不曾来过她的院子里头说过一言半语,像是浑然忘了她这个人似的,但是这些苏如兰又怎么好对慕娴提起,所以只是道:“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呢,王爷是彻底的厌恶她了,连表面的功夫也不愿意敷衍,就算她生了俩个孩子,可是那又有什么用,还是知道了原来从不曾放眼里头的雪姨娘原来也是个重要的,不过是她一叶障目自觉备受宠爱,所以看差了眼,不论是哪一种知道,苏如兰都觉得难受,如今连嬷嬷也不在了,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慕娴不知道苏如兰心里的想头,只是恨声的道:“雪姨娘和慕晴都该死,早晚有一天要毁了她们。” 这个时候的慕晴还不晓得慕娴的心思,从皇家学院回来后越发的恶毒,不过即便是知道,也是不放在心上的,不过置之一笑,从她有记忆起,慕娴就对她抱着难以想象的恶毒,想要让她死不过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要是哪天慕娴陡然的温和起来,她倒是要害怕的。 她领着齐馨一路往老太君的院子里头走,面上带着真心实意的和煦笑容:“倒是要麻烦你了,老太君自从上次落了水后来又受了惊吓,身子骨就不大好了,一直是虚着的,躺在床榻上惨白的脸让人看着怪难受的。” 齐馨看着慕晴脸上带了嗔怪:“何必如此见外,在道谢下去我可真要恼了。”她脸上鲜少出现这样调皮的表情,美人宜嗔宜怒的模样实在好看,慕晴听了也不在跟她客气,笑了笑到:“这可是你说的,我以后要是再找你来,可不许嫌弃我麻烦的。” 就这样说着说着就到了老太君的院子里头,因为提早的和老太君打了招呼,那嬷嬷等在院子口,见慕晴和齐馨过来就立马迎了上去,脸上也带了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模样:“老太君在里头床榻上呢。”她说,一面又对着齐馨不好意思的笑笑:“倒是要劳烦郡主了。” 齐馨也是礼节周到的笑容,随口道:“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更何况我和你们大小姐本来就是朋友,帮老太君看一看也是应当。” 那嬷嬷也就不在说着感激了,领着她们去了老太君的房间,老太君在床榻上躺着,整个人惨白惨白的,精神头也不大好,身子骨虚着,没有人扶持的话根本没有办法从床榻上做起来。 那嬷嬷立马拿了大迎枕,垫在老太君的身后,嘴里头道:“齐家的小姐来替您看一看身子,齐家小姐的师傅是个了不得的,这次您一定能好起来。”那嬷嬷说着声音里头带了点难过。 老太君不言不语的任那嬷嬷扶她起来坐着,前前后后院子里头不晓得来了多少的大夫,都是精于此道的高手,药也吃了不少,都说着要温补,也没有见着成效,再问就说是要等上一段时间疗程到了就好了,疗程是多少呢,三年五载,或者十年半载,老太君自己也知道,这次怕是不行了,根本就是懒得在请大夫来来回回的折腾了,总也折腾不出起色,来来回回左右都是那些花样,没有一个新花头,老太君被折腾的倦怠起来,要不是想着这偌大的王府后院会乱起来,一时又担心在贤亲王和孙子,恨不得干净利落的撒手去了,在人世多熬一会子都是受罪。 院子里头的人也都知道了老太君的意思,轻易也不请那些大夫来看老太君了,左右都是折腾也不抱希望了,如今之所以答应让齐馨来看一看,不过是老太君看着慕晴的孝心没有推脱罢了,心里头实在是没有一分半点的期盼。 齐馨是齐国公府的小姐,又是慕晴请过来的,于情于理也不该摆着脸子,老太君对着齐馨苦笑了一下道:“倒是劳烦郡主走这一遭了。” 老太君看了眼齐馨,倒是觉得十分的熟悉,像是见过似的,只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位齐国公府的小姐,她自从上了年纪后,各个世家里头的小辈们除了个别来贤亲王府做客的,其他的确实是没有见过的。 齐馨面上带了微微的笑,在床榻边坐下为老太君号脉,老人的手臂细细小小干枯的一节,无论怎样尊贵富裕的人,临老了都逃不过这一遭,号完了脉齐馨心里头也大概有了估算。 虽然面色看上去仍是不好,但是脉象已经稳定了下来,想来连日里各种珍贵的药材补养着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老太君的身子骨已经明显的好转起来,余下的面色变好和发虚的感觉褪去,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对着老太君和慕晴将得到的结果一说,屋子里头的人听到消息面上都是明显的喜色,老太君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的身子骨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嬷嬷也是一脸的喜色,原来只是为了宽慰老太君的话,没有想到竟然成了真的。 老太君高兴完之后又难免想到是不是慕晴为了宽慰她才要齐馨这样说的,一时间看着慕晴和齐馨的面色复杂起来,脸上的喜色也是褪了下去,那嬷嬷跟在老太君身边多年了,从老太君的眼角眉梢就能看出老太君的意思,一时也是疑惑了起来,明明老太君的身子还虚着,整日里头躺在床榻上面色也是惨白,请了那么多的大夫也不过是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陡然间就见好了,到底是觉得奇怪的。 老太君不好开口问,驳了慕晴的好心,那嬷嬷于是开口道:“先头的几个大夫都是束手无策的,只能开些温补方子,怎么郡主一看,方子还没有开老太君的身子骨就大好了呢?” 慕晴看了眼齐馨,齐馨倒是没有生气,仍然是好模样的声气道:“前些时日里老太君应该是用了不少温补的药品,再加上有一段时间的平心静气没有忙碌,身子骨渐渐变好本就是应当,明日里老太君就可以着手请大夫来调配温补的方子了。” 齐馨说到了这个份上,老太君和那嬷嬷也就放心了,那嬷嬷领着慕晴和齐馨出去,一面道:“今日得亏了郡主,不然老太君这心里头也不会松落下来。”齐馨笑了笑道:“老太君的身子骨有了起色实在是与齐馨无关,不过是正好这个时候来看罢了,嬷嬷这样说齐馨消瘦不起。” 送了一截那嬷嬷就要回去伺候老太君了,旁人经手总是不如自己,老太君也不习惯,剩下的路就是慕晴和齐馨了,两人诊治完老太君得到好的结果,心里头也是松落下来。 相视间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慕晴院子里头的一个丫鬟守着,见了慕晴急急忙忙的就上来见礼,福了福身子便道:“大理寺的大人来找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等了有一会儿子了,怕大人还要就等耽搁了您的事情,我就守在了老太君的院子外头。” 正文 第63章 月下回忆的慕父 丫鬟说的大理寺的大人应该就是许渊了,上次许渊是以大理寺的名义来过府上的,况且除了许渊,她在大理寺也不认识其他的人,慕晴几乎是脑子一转就大概猜到了许渊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慕晴问了丫鬟具体情况,得到了许渊目前还在前厅等着的消息,又侧头看向齐馨,齐馨体谅的对着她笑:“去吧,大理寺卿估计还在等着。” 慕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就留下丫鬟带着齐馨出府就一个人去了,许渊过来大概不外乎是要问一问关于京城富户失窃的案件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又或者他得了什么消息要过来分享,要不然就是上次提到的幕僚的事情,慕晴叹了口气,认命的加快步伐。 临到了前厅看见许渊颇为怅惘的拨弄着青花瓷盏里头的茶叶,用乳白茶盖拨了又拨,好笑的到:“我慕府的茶是长了针吗?大人又是怅惘又是拨弄就是下不了口。” 听见声音许渊侧头看向慕晴,今天仍然是当值,他穿着酱红色的官袍,面皮白皙,眉毛笔直一双乌黑的眸子却是柔和的,原来不曾细看,不想大理寺卿也是个好看的人。 许渊刚一启唇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讨论案件的进程,却蓦地被人打断,贤亲王看着许渊差异的道:“不知许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许渊只能勉强的将嘴里头的话又咽了回去,向着贤亲王拱了拱手道:“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看了眼慕晴,又不能暴露出她来,只能硬着头皮扯谎道:“上次被棍刑的那个嬷嬷,家里可还有亲人,也好收敛了骸骨,不至于轮流到乱葬岗里头。” 他说的难为情,自己都要编不下去了,棍刑的人直接被丢到乱葬岗,哪里够格被大理寺卿问候,更何况一个嬷嬷而已,询问贤亲王一个王爷,还是一个毒害王爷子嗣的嬷嬷,许渊越发的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理由,面上却仍是强自的镇定。 不想他自己编的难为情,那头贤亲王却听到怅惘起来,脸上露出个类似于悲伤的神情,许渊微微的讶异却没有开口,过了会儿贤亲王才道:“那个嬷嬷是通州人,离京城隔着不知多少水路。”说着他对许渊拱了拱手:“烦请大人代劳找个面南的地方葬了吧!” 许渊是真的被惊讶了,心到贤亲王倒也真是菩萨心肠,被一个嬷嬷谋害了子嗣还能做到如此以德报怨,随口答应后又转念一想,面南而葬不是正对着贤亲王府吗,心里头几乎是悚然了,那贤亲王却不解释只是道:“她大概是愿意的。” 那个她也不知道是谁,提起她贤亲王面色一瞬的柔和之后重有变得茫然,不论是谁,至少借口和理由是用完了,又看了眼天色,许渊是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一时间只能拱手告辞。 贤亲王是个王爷,当然不需要送一个官员,只是点了点头,慕晴侯在一侧,两个人确实是没有了说话的机会,许渊白皙的面皮一时红嫩,几乎是被贤亲王弄得措手不及,走的也是匆匆忙忙。 慕晴看了眼自从提起那嬷嬷后就变得有些怅惘的贤亲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福了福身子后就回了院子里。 贤亲王叹了口气,突然没有了回书房作画的兴致,绕着外头起了走一圈的兴致,天上的月色玉白,薄薄的照在地上霜白的光,惨惨淡淡,贤亲王头一次有了追忆的兴致,原来一直觉得只有人上了年纪才会回忆往昔,可是今天他突然想要捋一捋,是怎么就遇到苏如兰了。 那时是在通州,他是王爷身份尊贵又是少年将军领兵打了胜仗,正是骄傲跋扈的时候,路经通州在一个画舫里头带着手下的将士和军师们找乐子,他不爱那些,都是些眉目不变满身风尘的女人,一个人悄悄地退出了画舫,老太君管的严实他从来没有一个人逛过夜市,那天又正好是上元节,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红灯笼说书人还有混手艺人,他走到河堤上,极目望去,整整一条同州湖,乌漆墨黑的河道上全是闪闪烁烁的莲花灯,美不胜收。 他少年人心性来了兴致就想要也求得一盏莲花灯,至于愿望还没有想好,高官或是厚褛他都有了,不过话本子里头的情情爱爱他倒是没有体验过,新鲜的厉害。 于是胡乱的许了愿,想要偶得一佳人,至于是什么样的佳人他自己也没有想好,反正是个佳人,不要刻意就要自己找的,前前后后给他送美人讨好他的不知凡几,推掉的就推,推不掉的就放在院子里头,反正他是没有看过的。 苏如兰出现的正是一个好时机,他刚刚放下莲花灯,心里头囫囵的兴致还没有过去,就听见有人在岸上喊着小姐落水了,想到那朵莲花灯,他来了兴致于是跳了下去救上来一个小姑娘,摸索着到了那小姐落水的地方时,小姐已经是半昏迷着了,整个人神志不清着,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住的往着他的身上缠,就一个小姑娘对他来说在简单不过了,可是头一次有个人这样的依赖他,几乎将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里,瘦瘦小小的,他心里没来由的柔软起来,将人带上了岸,就着朦胧的月光看,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眉目紧紧的蹙着,楚楚的像一只可怜的猫,他小的时候也养过一只外番进贡的猫,后来老太君嫌他耽于玩乐,就让人将那只猫咪送走,后来他才知道是被送去了酒楼里,或许成了一道羹汤。 小姑娘的手也是小小的,紧紧的拽着他的前襟,长长的睫毛颤巍巍的,吐了两口水,慢慢的睁开露出一双温柔的眸子,那个时候他想,这大概是通州的湖神听了他的愿望才送来的佳人。 那个时候太过自负,觉得既然是自己的了,那么就怎么样也没有关系,于是第二天就鲁莽的上门向户部尚书府通知,要纳他的女儿为侧妃,尚书府的嫡女千金自然是有资格做他的侧妃的,但是他当时已经有了王妃,是不可能现在就让她取代王妃的,至于以后还要等日后再商酌。 不出所料,那户部尚书府几乎是欢天喜地的当即就将女儿以一顶小轿子抬入了他暂时歇脚的院子里头,毕竟能得到王爷的青睐,正是求之不得。 他不喜欢一下子将兴致消遣完,倒也找了喜娘又让苏如兰换了喜服,他一向没有规矩惯了,觉得正红色好看称小姑娘的皮肤就让人买了正红色的吉服,至今他都记得掀开盖头的时候,苏如兰温柔感激的眼神,不过是一个随性的玩笑,却让人有了不该有的期盼,可他那时只是觉得洋洋得意,喜欢这样的目光注视,也就没有去解释了。 后来呢,到底是成长了起来,哪里是通州的湖神满足他的愿望,不过是户部尚书府想要讨好王爷设下的桃花劫罢了,一个热血沸腾的傻小子却当了真。 即便是知道了户部尚书的手段,贤亲王也没有当真的对着苏如兰发火,不过是觉得惆怅,他不是个长情的人,也没有耐心一直做一件事情爱一个人,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他始终记得那年的上元节,缩到他怀里,猫似的小姑娘,月亮下慢慢睁开的一双温柔感激的眼神。 为着这个眼神,就算苏如兰明里暗里的对付王妃,最后让王妃抑郁而终他也没有计较,就算她弄掉了他的子嗣他也没有追究。 有的时候对于苏如兰的容忍度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分不清是一直喜欢着那个猫似的小姑娘还是只是记得那个温柔感激的眼神。 贤亲王一时觉得疑惑起来,不想抬头就看见了湖边坐着的儿子慕启明,这个儿子一向是聪慧有主见的,不论是因为苏如兰还是其他,他都一直很喜欢他,鲜少见到他露出这样一份呆楞的模样。 问了缘故,慕启明却没有直接回答,支吾了半天才涨红了面皮打量起齐国公府的小姐,几乎听到齐馨的名字,贤亲王就是一炸,厉声的喝住了他:“男儿志在四方,你这是个什么模样。”说罢又觉得力度不够深重于是又道“不论你是不是喜欢齐国公府的小姐,我是一定不允许的。”见慕启明呆楞,他冷下声色厉声道:“你听明白没有。” 他一向是个孝顺孩子,贤亲王看准了他这一点,直到慕启明难过的近乎无奈的点头,他才柔和了语气:“你会遇到无数个感兴趣的女人,但是不一定要全部得到。” 慕启明微微沉默着,贤亲王只要他答应了就好,至于其他的就让他自己调节。 正文 第64章 抓获大盗一枚 正在贤亲王教育了慕启明的时候,雪姨娘去了慕晴的院子里头。 整个人虽然仍然是惨白瘦削的,但是精神头已经好多了,面上敷了层薄薄的胭脂,没有原来好看,但到底是能见人了的,眸子里头也不是木沉沉的,里头沾染了斗志,老太君在她身体好转的时候,就让她管理贤亲王府内务,虽然失了孩子,好歹掌家权还是回到了手里。她先是对慕晴道了谢,然后才慢慢的道:“那个丫鬟已经被我揪了出来。”她的眼神带了丝恨毒的波光,若不是她在我的膳食里头下药,我就不会久卧床榻,最后又害了我的孩子。 其实当时只是大夫的那么一说,贤亲王做出那样的事情,不论身子骨如何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的,可是她不怨恨贤亲王,将所有的仇记在一个受人指使的丫鬟身上,慕晴没有戳穿,只是道:“揪出来是再好不过了,也算是个杀一儆百。” 雪姨娘也平复了些情绪,跟着慢慢的道:“谁说不是呢,以后但凡院子里头谁还敢背主起了二心,杏红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为了不值当的几个钱连命也不要了,我倒要看看谁敢。” 昨个雪姨娘的院子里头传抓住了一个私通的丫鬟偷了钱想要跑路,被雪姨娘处理了又提交的衙门,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慕晴就猜到了那个丫鬟的后路不会好,没有想到雪姨娘当真是狠心到了这个程度,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内里却是另一副模样了,慕晴不过一晒,她不愿意做人做绝坐那些违背人权的事情,算不上伪善,只是骨子里头的教育不允许,但是假使他日有人对她做出难以忍受的事情,或许也会像雪姨娘一样,一样的疯狂起来。 也就是三两盏茶的功夫,送走了雪姨娘后,慕晴出来了才见到剪影一脸的得意,纳罕着剪影就已经解释了起来:“您和雪姨娘在里头谈话,世子爷想要进去,被我拦下了的。” 慕晴看着剪影的神情微微的奇怪,又看着左右没有见到人,大概是被剪影拦了下又自觉无趣所以离开了,只是慕离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全都知道,哪里是那样好打发的一个人,故此又看向剪影,剪影只得道:“世子爷不走,我就在给世子的茶水里头下了药,够他笑上三天的了。” 剪影喏喏的看了慕晴一眼又低下头,脸上还是带了丝小女孩的得意,不过是怕被慕晴责备罢了。 慕晴叹了口气,也不好责备她,只是道:“大小他也是个世子,在这贤亲王府里头顶大的,脾气再好也不是让人随随便便下了药的,这次是你运气好他不跟你计较,要是还有下次又正好被别的人看见了,不论是桶到老太君还是王爷的面前,即便是我恐怕也保不住你的。”剪影被慕晴吓的怕了,瞪园了眼睛保证道:“下次我可不敢了。” 见目的达到慕晴也就不在吓唬她了,过了一会儿剪影又凑到慕晴的跟前得意的求表扬:“今天拦着世子爷可全是我聪慧呢。” 慕晴顿了顿还是叹了口气,院子里头的人智商不高也是满愁人的,你就说愁不愁吗,可把慕晴愁死了。 解决了雪姨娘的事情又弄走了剪影,慕晴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思考许渊的事情了,现下白沐既然是想要投在她麾下,而她又觉得白沐的人品尚可,轻功也不错,当下就不能将白沐推出去了,只是要是白沐不推出去,许渊又追查的紧,她上哪找个大盗给大理寺去。 慕晴沉吟着将厉害因果分析了一遍,蓦然想起还有另外的法子,天下间贪心的人何其多,盗匪更是不计其数,反正只要抓住了大盗就可以了,至于是哪一个,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打定好了主意,慕晴吩咐了剪影几句就拿着幕笠,从角门出去,去了百居阁,自从教了厨师做了几个招牌菜摆在百居阁又进行了造势的饥饿营销,百居阁里头的食客也多了起来,中午整个酒楼里头都是热热闹闹满满当当的,到了阁主专用的包厢,钟扬很快就过来了,慕晴吩咐道:“我需要在日落之前将林大人书藏书阁里头有珍宝的消息传扬出去,能做得到吗?” 慕晴看着钟扬问,钟扬听了慕晴的吩咐沉思着道:“您前段时间救会来的少年们已经被训练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让他们来。” 慕晴点了点头,就当是让他们试水好了,事情交代了下去以后慕晴就拿了幕笠,如同来时一样悄悄的去了,回到了院子里头。 现在就只能等着消息传出去后大理寺和盗匪们的反应了,要是白沐也去凑一趟热闹,就当她是看走了眼,剩下的事情无论大理寺或者许渊要怎么坐就都与她无关了,毕竟白沐说要投奔于她时,她是给过他机会的,至于能不能把握就看他自己了。 不出预料的话,在傍晚之前盗匪和大理寺就会有行动,果然,在傍晚将过的时候,外头传出了近日来偷窃富户的大盗被大理寺在林大人的藏书阁里头当场抓获了,据闻那大盗被抓住时,手里头还在翻着藏书阁里头的多宝阁,一副骂骂咧咧不信邪的样子。 林大人也不晓得,怎么的自己就成了身怀珍宝的富户了,脸上是个苦笑的表情,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不晓得是不是大理寺的计划,让他当了回招狼的骨头,一时间对着大理寺卿许渊拱手道。“许大人当真是好计谋。” 许渊听了林大人家里头有珍宝的消息第一个想头就是大盗一定会意动,匆匆忙忙的带了人来部署,也没有提前打个招呼,抓了人又被同僚这样的调侃,一时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拱手道:“还要提交审案先走一步。” 那林大人让了路,许渊待人将那大盗上了枷锁,押解着走了。 抓获了大盗,慕晴在傍晚的时候得了许渊的信,约着过府一叙顺便支付报酬,慕晴面上带了分笑,没有办法拿到报酬的时候谁不是两眼带笑。 碰巧这一次贤亲王没有在府上,许渊将银子兑换成银票给了慕晴,慕晴看了看数字脸上的笑意又浓上了三分,于是说出口的考虑也就多了三分的真心,收好了银票放在袖口里头,慕晴才一脸坦然的看向许渊道:“不知大人看了城外大量的流民有什么想法。” 许渊沉吟着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涌过来的,只是要一直积存下去难免不会造成隐患。” 慕晴点了点头道:“正是,如今最主要的事情不是要审那大盗,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妥善的处理好流民的问题。” 许渊听罢点了点头,第二日上朝时许渊出列将城外流民的事情以及隐患提了出来,皇帝陛下面上也是带了分焦灼道:“各位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 下面于是又叽叽喳喳的吵嚷了起来,党派不同连观点都是完全相左的,一说孟子学说,一说老子学说,杂学的也出来凑了凑热闹,反正全是之乎者也的废话,争吵了半天一个方案也没有定下。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皇帝陛下下了最后的通牒,怒着道:“明日前再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这乌纱帽你们也不用戴了。”不等朝臣们反应,大太监已经宣布了退朝,皇帝陛下已经走了老远,一众的大臣们可急坏了。 之乎者也也安抚不了流民,孔子说过既来之则安之,可是却没有详细的说过如何使之安之。 面面相觑,大家都没有办法,只能摇着脑袋无可奈何的退了朝。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朝臣们的苦恼慕娴不知道,他此刻正兴奋的和贤亲王谈论着如何安置城外流民的问题。 不过是早上无意间的去了趟后花园就听慕晴和慕离分析了这许多如何安置流民的方法手段,只要是赶在慕晴的前头说了出去上报朝廷,没准皇帝陛下也会给她赏金封她一个郡主的名头,好处不能总让慕晴一个人占了去,慕娴想着,于是跟贤亲王复述的时候就越发的用心,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慕晴都说了什么。 贤亲王听了慕娴的复述只觉得好,看向慕娴的目光也就复杂了起来,往日里头到没有想过她也是个能干的,拍了拍慕娴的肩膀,一时也想不到鼓励些什么,就只能干巴巴的道:“你是个好孩子。” 慕娴笑弯了眼睛,当天贤亲王就进宫讲了事情的方案,大概是得了皇帝陛下的好话,面上也是带着笑意,慕离是下午的时候才知晓慕娴做的好事,抢了慕晴的注意,愤然的就要去和贤亲王讲清楚,慕晴晓得了也不过是一晒而已,将慕离拉住面上的笑容和煦:“且等着吧。” 慕离被慕晴拦住了,面上的神色却仍然不好看,嘴里头道:“平日里头不晓得,她竟然是个脸皮塞城墙的,多大的事情也要缠上一嘴。” 正文 第65章 乘机打捞金银 贤亲王下朝归来的时候,皇帝陛下的旨意也随着一起发放下来,慕娴献策有功,虽然没有着旨封分位和爵位,但是三进的宅子赐了一栋,黄金百两也算是丰厚的恩赐,足以见得皇帝陛下对于计策的满意。 慕娴在府里头重又抬起了头,整个人重又张扬起来,慕离摇着折扇来了慕晴的院子里头,抬了抬下颚,对着慕娴的院子,声音里头的鄙夷不屑满满的:“那位可是又抬了起来。” 慕晴不痛不痒的模样,慕离简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唰的收了扇面怒道:“我去找陛下,还你一个公道。”算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前日里头慕离就说过这件事情,被她拉住了现在大概是见慕娴得了赏赐就抬起来,心里头不痛快,多少也是一片好心,她只能好笑的拉住他道:“我不会吃亏的,你放心等着看好了。” 那慕离看了看慕晴脸上的笑意,又想了想她的话,心里头狐疑,顿了顿才道:“你自己有主张就好,没得平白让小人得意。” 慕娴偷听慕晴的话献策给皇帝陛下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楚洛轩哪里,慕晴下午回院子的时候收到了楚洛轩的信,裁衣递给她时她还在疑惑,近期好似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不晓得楚洛轩会有什么事情。 等到打开了一看才反应过来是说慕娴窃策献于陛下的事情,话里话外对她态度的拜服,慕晴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她哪里是那样大度的人,平白的让慕娴得了便宜,不过是等着秋后算账罢了。 不过是暂时的不计较,但是有的人却偏偏喜欢嘚瑟,慕娴在得了赏赐的第二日去了慕晴的院子里头,一脸不加掩饰的得意,嘲讽的看向慕晴在她耳边隐晦的道:“就算是你的主意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由我献给了皇帝陛下。”她轻轻的退后一步,声音微扬的道:“所以说这都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比不过我的。” 慕晴从始至终的保持着沉默,只是在慕娴的话音落下时候挑了挑眉毛,带了分和煦的笑意,慕娴见着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愤怒:“你笑什么?”慕晴没有回答她,声音淡然:“无知是挺可怕的一件事情,而自负是比无知更可怕的事情,前者顶多是个蠢货,可是后者却可以让人致命。”她轻轻的扬了扬眉眼道:“你说可不可怕。” 慕娴特意装扮的面容铁青,几乎要气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只一瞬就克制住了,退后一步与慕晴拉开距离,冷了声色:“无论如何现在胜利的人是我,得意的人也是我,而你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蠢货,即便是不岔多说几句难听的话也不过就是求而不得的嫉妒。” 说到蠢货的时候慕娴尖锐的嗓音几乎破音,顿了顿才平复好,声音淡然的道:“所以你只是个无关痛痒的玩意儿。”转身离开了院子时,慕晴只不过是一晒,剪影气的一脸愤红,嘴里头道:“什么人啊,偷了东西还要耀武扬威的炫耀。” 慕晴面色淡然的道:“不用管她。”剪影跟在慕晴的身后回了院子里头。 慕娴被慕晴的话弄得虽然面上还是端着张扬的模样,但是到底是没有那么开心了,面色也是铁青下来,回到院子里头的时候随意的靠在了贵妃榻上,一旁的丫鬟轻轻的打着扇,微风习习,可是心里头不舒服,看着任何事情也就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舒服了。 斥骂了打扇的丫鬟,丫鬟扇的更加小心翼翼,风也是越发的大,左右都是不快活的,她以为抢了慕晴的策划,献给皇帝陛下,然后去慕晴院子里头的时候会看见一个萎靡愤恨的慕晴,可是她不仅没有愤恨嫉妒,反而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好像所有都是不痛不痒的事情,让她就像一个小丑般就算是得了赏赐心里头也不舒服,慕晴这般作态简直其心可诛。 她一把从贵妃榻上做起,劈手夺过丫鬟手中的扇子,狠狠地扔到地上,那丫鬟见慕娴铁青的脸色,吓得简直要哭了,但是慕娴不发话她就不敢轻举妄动,尽量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掩盖自己的存在,慕启明的到来拯救了她。 见了眼地上的扇子和战战兢兢的丫鬟,慕启明挥手,那丫鬟知趣的退了出去,慕启明打量着慕娴,看着妹子铁青的面色又加之得到她刚刚去了慕晴的院子里头耀武扬威,心里头失望至极语气也就不大好了起来:“整日里头这样的做派成了什么体统,哪有一星半点世家贵女的模样。” 慕娴在慕晴的院子里头受了气,现在一点也不想听慕启明的教训,只是随意的敷衍了一句,见慕娴这样,慕启明更是觉得生气:“就算是再怎么没有闺秀的模样也好,总该是有骨气的,怎么能够因为嫉妒别人就窃了别人的策划,而后又去耀武扬威。”慕启明负着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慕娴:“慕娴,你怎么做的出这种事情。” 慕娴这俩日提出了好的策划被皇帝赏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当妹妹是懂事了,开始忧国忧民,心里头的一点疑惑也不愿意放大去想,后来被慕离告知自己的妹妹是窃取了别人的策划后转眼就想到了慕晴,后来又听闻慕娴去了慕晴的院子里头耀武扬威,心里头更觉得难过,那慕晴也没有做出受害者的姿态,一脸的淡然显然是不在乎的,可是她越是淡然,慕启明看着自己妹妹的模样就越是觉得羞愧打脸。 现在见慕娴还是一副敷衍的模样,只觉得这个妹妹不止是不懂事,简直是女容女德都没有修全。 慕启明这样想的,失望就在所难免的摆在脸上,慕娴不想琢磨他的心里头想法,只是知道自己哥哥来替别人打抱不平教训她来了,再加上慕启明竟然说她是嫉妒慕晴,心里头的火也一下子窜了起来,扬着脸尖锐着嗓子道:“让你失望倒是我的不适了。”她一指西南边慕晴的院子,脸上尖酸刻薄的道:“那里可有懂事又聪明的,可惜跟你从一个娘胎里头出来的是我,可不是那个聪明又懂事的,你这样的带她好,人家可不会领你的情。” 慕启明看着慕娴的模样,又听慕娴的话头,简直感觉匪夷所思,气愤到了极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沉沉的道:“你这是什么话。” 慕娴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慕启明这样她又实在是不想在说些什么,只能是偏了头一副不愿意和他继续说话的模样。 慕启明见状,叹了口气,负手走了出去。 慕娴心里头烦躁,一时恨慕晴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和哥哥变成这个模样,一时又觉得哥哥偏袒慕晴,实在是不能容忍,哥哥从前一向是最疼她的。 尽管从慕晴的院子里头出来后,心里头头点奇怪的预感,觉得这件事情不会简单,而慕晴也不是个大度的。 但是现在也是被慕娴抛到了角落里,一时半会的也记不起来,等到想起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糟糕的不能更加糟糕了。 慕晴的那个方案实施下去,流民间反而更加糟乱了,甚至一度要威胁了城里头的平民,流民甚至发起暴动,皇帝见状本来准备追封慕娴为郡主的事情也抛开了手,朝堂上一气儿的骂贤亲王,话里话外的说他有个添乱的好女儿。 贤亲王一直沉默着,低垂着眼睫也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叹息般的说了句臣有罪,那皇帝陛下也就是一时的气急败坏找人撒火,如今火气也撒的没了,见贤亲王这样也觉得太过,平平的责令众人想个解决的法子,咳了一声就宣布了退朝。 一路沉默的耸拉着脸,那些人也不敢看贤亲王的笑话,这个时候也不敢一个个的凑上前讨了贤亲王的厌恶,朝臣们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上前的,贤亲王回了府,想到慕娴又叹了口气,虽然在朝堂上受了气,可是到底不忍责备慕娴,毕竟她的策划自己也觉得不错是他首肯后交了上去的。 贤亲王的长随见王爷叹气的模样也知道他在愁什么,在外头等着贤亲王下朝时也留了一个耳朵听那些贵人们谈论事情,大致晓得是四小姐提上去的策划引发了流民的暴动,京城差点暴乱起来,剩下的事情那些贵人隐晦的很,没有提,但是看着王爷的样子也晓得王爷肯定是在朝廷上被陛下臭骂了的。 心里头不落忍,前俩日小姐得了赏赐,王爷还是和煦的欣慰模样,现在就颓丧成这样,伺候完王爷,那长随悄悄地去了慕娴的院子,慕娴对着父亲身边的人倒是客气的很,但是长随没有时间享用那客气,简单的将早上王爷上朝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怕被王爷责备,悄悄地又去了。 正文 第66章 双双落悬崖 慕娴听了整个人都怔愣了,也没有闲工夫去看父亲身边的长随如何,这个时候也不想着礼贤下士了,顿了顿她才想明白,难怪慕晴一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既没有去揭穿她也没有阻止她,甚至完全没有嫉妒她。 一时心口骤痛起来,慕娴觉得自己是中了慕晴的圈套,帮慕晴挡了灾,若不是她提前上报上去,这次害得父亲被骂的人就是慕晴,现在被人所指责的和被皇帝陛下厌恶的也会是慕晴。 她紧紧的握紧手指,十根手指蜷缩在一起泛着惨白的颜色,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慕娴才又使得自己回复成往日里头跋扈骄傲的模样,后面跟着一字排开的丫鬟,气势汹汹的去了慕晴的院子里头。 慕晴早料到慕娴会有这样的一天,她偷听的方案少了最重要的一点,初听那方案是完美无缺的,可是一旦实施起来,就是那么一点就完全可以让京城颠覆起来,她料到慕娴会得赏赐也料到不过三日实施的方案就会乱起来,那么呈上方案的贤亲王就会成为皇帝陛下泄火的出口,慕娴也会随着方案的实施遭人厌弃,她全部都算计好了的,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范围里头,她也不会让京城真的乱起来,毕竟她的本意只是想要筹集扩大产业的资金,而不是搅乱流民和平民。 只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慕娴仍然是如此的理直气壮,简直是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来质问她:“为什么会这样,你是故意陷害我的。” 慕晴只是看着慕娴脸上的理直气壮,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让你偷听我说话。”慕娴恼羞成怒起来,声音也变得越发尖锐:“一定是你故意在那里说出那些话,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样,万夫所指又害得父王被责骂。”她瞪着慕晴面色铁青:“这全都是你害的,你为何害我!” 慕晴简直要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不知道慕娴为什么会这样的理直气壮,如果不是她偷听她的将话后起了贼心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幸而她那日只是说了大概的计策,主要的一点中心没有说起过,现在出了事情她又怪到了她的身上,觉得是她刻意构陷她。 慕晴简直要气笑了:“如果你当真是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偷听我的策划后呈交给父王,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在将策划交上去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天下没有白的的便宜事情,既然想要得到好处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完慕晴无意的一瞥眼,见着贤亲王正在往这边来,又见慕娴已经是气的浑身发抖面色铁青,想来也没有了多少的理智,不过是在勉励控制罢了,只要激上一激就会说出她想要的真话,于是不等慕娴开口就扬声道:“我且问你,是不是你窃了我的策划呈交上去才惹来现在的乱子的?” 慕娴听罢蓦地反应过来,这策划是慕晴的,她只是呈交了上去,错的确是慕晴如果不是她的策划,现在京城不会出这样大的乱子,父王也不会在朝堂上被皇帝陛下责骂,只要说了出来那么万夫所指被皇帝陛下所厌弃的就是慕晴了。 她陡然的一喜就要开口然后要挟慕晴,然后再让她拿出法子来补救,到时候功劳仍然是她的,不想随身的丫鬟已经在她说话前抢先开口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听了大小姐的策划后就起了心思。”她一面跪下来对着慕晴磕头一面道:“求大小姐见谅,奴婢本来没有敢起心思的,可是四小姐自从见王爷为城外流民皱着眉头后就一直愁枉着想要得个法子帮一帮王爷,奴婢心里头心疼小姐就起了歹心将那策划告诉了小姐让小姐交给王爷,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那丫鬟在地面上狠狠的磕着,一声声用力的磕出血来。 慕娴还没有反应过来,慕晴却在心里头暗叹又让慕娴逃了过去,面上却是不显露,贤亲王听了那丫鬟的话,半天后才低低的道:“虽然是忠心爱主,但是窃取呈到御前的策论却是大罪,死不可逃,你且去吧。” 那丫鬟听了贤亲王的话顿了顿,才又深深的磕下头叩谢道:“谢王爷。”贤亲王叹了口气看也不看慕娴就甩袖子走了,慕娴仍然是怔愣,看着自己丫鬟额头上的一片血迹,慕晴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兴致,只有那丫鬟对着慕娴低低的道:“小姐环儿怕是没有机会陪着小姐了,小姐以后一定要万事更加的小心,不要着了大小姐的道。” 慕娴猛的看向那丫鬟,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看着从四岁起就被买到她身边当忠奴培养起来同吃同住的丫鬟,这样的忠奴的使命本来就是为主人赴死,她们就像物件一样,不过是娘亲给她的退路和保命符,可是现在环儿真的要死了,她却突然的记起这是陪着她同吃同住照顾着她的环儿,哪怕是个物件,十二年过后也该是个重要的物件。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环儿微微的对着她笑:“小姐这样尊贵的人不要为环儿难过,不值当的。”顿了顿她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勉力维持的微笑也维持不下去了:“可是小姐这样,环儿真的好高兴,环儿自幼没有父母,一直是跟着小姐,说句不敬的话小姐在奴婢的心中是妹妹一样的人物。” 说不下去了,她又跪下对着慕娴磕了一个头,然后抬头哽咽的道:“奴婢去了,小姐保重。” 慕娴看着她走,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她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摸了摸眼眶的位置,顿了顿才又抬头趾高气昂的带着一排的丫鬟回了院子里头,一如来时一样,一样的跋扈骄傲气势汹汹。 直到回了院子里头整个人才陡然的软了下来,关了房门不许任何人进来,伏在床榻上小声的呜呜咽咽起来,等到日落的时候才起身,对着铜镜上了妆,看着胭脂水粉下重又红润美丽起来的面皮,紧紧的握住手指,咒骂着慕晴,要她不得好死。 齐馨得知南疆云国有一味珍惜的药材,准备去采取,到慕府同慕娴辞行,倒是没有想到会碰见贤亲王,上前问候了一声,贤亲王大致也知道了面前的人就是儿子喜欢的齐国公府的郡主,对她没有多少的好感,却仍然是礼貌周到的阖首,齐馨看出贤亲王对她的排斥,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不过思虑了一瞬就丢开了。 看着齐馨走远,贤亲王心里头却突然的奇怪起来,刚刚看着齐馨的脸,陡然的觉得熟悉,像是见过似的,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抛开了。 慕晴正在和大理寺卿许渊谈论关于治理城外流民的方案,许渊穿着酱红色的官袍,面上带着一分的怅然,对着慕晴拱手道:“京城发生的事情想必慕小姐也听见知道了些许,只是不知道慕小姐有没有法子解决城外流民的事情。” 他放下手中拿着的茶盏,看着慕晴道,想到上次揪出京城里头富户失窃的案情,又接着继续道:“酬劳的事情皇帝陛下一定不会亏待慕小姐的,还请慕小姐帮忙一二。” 慕晴本来就无意端着,造成京城流民暴动不是她的本意,因此大理寺卿许渊一来问,慕晴也就说了出来,慕娴的策划大体上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不过是缺了关键的一点。 慕晴又详细细致的将那一点补充说明出来,许渊听了一时大为赞叹,顿了会就匆匆的拱手道别,面上带着苦笑道:“京城流民事态紧急破不容缓,在下还得回去将策划秉明皇帝陛下定下圣裁,要是慕小姐的策划得到皇帝陛下的首肯,那么赏赐一定是少不了的。” 慕晴听罢面上也是带了分笑意,送走了许渊就坐在座椅上,将叙满水的茶盏端起来轻轻的用白瓷的茶盖轻轻的拨弄, 又轻轻的吹了吹,喝了一口只觉得心口都是清香熨帖的。 这一次的策划大概将第一次的资金资本筹集了起来,百居阁的拓展也可以开始着手了,百居阁的声望自从添加了招牌菜以及小二的培训后一直是客流量呈现上增的趋势。 如果能够顺利的得到皇帝陛下的赏金的话,她要先去一趟百居阁,慕晴想着。 流民的事情在三日内就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慕晴也得到了百金的赏赐,加上上一次揪出大盗,大理寺给的酬劳,一齐全部投到了百居阁里头,百居阁渐渐的壮大起来,虽然没有办法和近城中心的四大酒楼比较,但是在同类的中等酒楼里头已经隐隐有了头领的感觉。 慕晴现在唯一愁着的就是转换一个供暗卫训练的场地。 百居阁的地方毕竟还是太小,隐蔽性也不够强,而且训练到了现在的地步一般的地方已经不能够于满足下一步的训练了。 正文 第67章 来自毒蛇的深深恶意 慕晴沉吟了会儿京城里头以她目前的权势是找不到供给暗卫们训练的地方,眼下她只能自己前去郊外看一看,郊外不仅隐蔽性强,在递增训练的难度上也是有着京城里头没有的好处和方便。 定下主意慕晴就打算自己去郊外看一看,最好是一周就能将地方定下来,不想刚走到百居阁的外头就看见了白衣翩然的楚洛轩,他慢慢的展开一把月白折扇,意态风流的眯了眯眼睛,慕晴很少见到他这幅模样,一般露出这幅的模样就代表了与众不同的麻烦。 果然他轻轻的道:“我陪你同去,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意外!”慕晴在心里头暗暗的叹了口气,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要去郊外找,训练场地就被他发现了,虽然本意上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去找没有麻烦也没有拖慢比较干净利落,她习惯了一个人,陡然的要加上一个楚洛轩。 不过沉吟了一瞬,慕晴就只能面无表情的答应了,没有办法不答应,楚洛轩给了她许多帮助,也救过她的命,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刻她还在贤亲王府里头举步维艰,不会有现在的方便潇洒还可以去郊外找场子。 像是知道慕晴一定会答应一样,楚洛轩一点也不意外,复摇了摇扇子悠哉悠哉的走到慕晴的前头带路去了。 两人走到城外的十里涯上,盘算着还有多久才能走到据说极其凶险的洞伢子里头去,结果是不用去了。 一批行动整齐划一,着装齐整的黑色,忘了提一点面上还覆着黑色的面罩,慕晴看着这样的阵仗总结到,这是要命来了的,若是山匪不过求财倒是不用惧怕的,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整齐划一的黑衣刺客显然是有人顾来对付她或者楚洛轩的,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一个是目标,另一个也是逃不过的。 脑子里还在分析猜测着究竟是杀人越货还是杀人灭口或者因爱生恨的仇杀时,楚洛轩眼角已经瞥到那刺客已经举了刀刺向慕晴,一把抱住慕晴眼见着左右都是刺客他一个人尚且勉强,带着慕晴确实是绝对逃不过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赌一把,将将的抱住慕晴躲过了刺客劈过来的一剑,两人落下了十里涯。 慕晴隐约的感觉整个人砰的一声像是落入了水里,幸而下面是一个湖泊,不然她和楚洛轩今日真的会横死当场,她想着,眼皮就越来越重,慢慢的昏迷了过去。 慕晴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晦暗,她趴在一个浅水的岸边,大概是被湖泊荡到了浅案边,又检查了身上只有一点点的擦痕基本上是无碍的,看了眼不远处泊在浅水里的楚洛轩。 抱着她下来的时候,他承受了所有的压力,上前将仍旧昏迷的楚洛轩拖回潮湿的岸边上时,月白的衣服容易看出除了衣服以外的颜色,慕晴才发现楚洛轩的腿上和身上磨的都是斑斑的血迹,又看了眼自己被护的好好的身子,慕晴心里头突然的一阵酸涩,看着楚洛轩的目光也就越发的柔软。 不过在楚洛轩慢慢的张开双眼以前慕晴就收敛了神色,去不远处捡了些许的干树枝又插了俩条鱼,姑且准备用这些来取暖和填饱肚子了,楚洛轩看着慕晴利落的手法,心里头微微的讶然,闺阁里头的女子又是向来自拭身份的世家千金,他本以为里头没有会做饭的,不想慕晴的手法这样的利落。 不一会儿接过慕晴递过来的一条烤鱼,楚洛轩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声音微微的低沉:“甚是美味。”随着又睁开眼睛探究的看向慕晴,不过你一闺阁女子又怎么会,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手中的烤鱼,慕晴不过一晒,刚要开口,眼角陡然的瞥见一条花纹艳丽的毒蛇,慕晴什么苦的受过,几乎没有怕的东西,可是她怕蛇,不巧就碰见了蛇,几乎是没有反应的时间条件反射的就往旁边躲,一下子躲到了楚洛轩的怀里头,偏偏自己又没有察觉。 楚洛轩被突如其来的美人投怀惊了一瞬,不过顺着慕晴瑟瑟的目光就看见了花纹艳丽的毒蛇,捡了石子使了内力击中毒蛇的七寸位置,见着毒蛇死了,楚洛轩才拍了拍坏里头仍然瑟瑟发着抖的慕晴。 慕晴人前的形象一向是能力卓绝聪慧坚强的,陡然的小女子的瑟瑟恐惧起来,楚洛轩突然觉得心间柔软的几要滴水,又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嘴里头不住的轻轻的安慰她:“蛇已经死了,不要怕。” 缓了一会儿慕晴才反应过来,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温暖怀抱以及在背上轻轻的温柔拍着的手还有耳边低沉的嗓音,面颊蓦然的红了,无言的暧昧在蛇死后开始游走起来。 为了打破这种暧昧,慕晴强自镇定的道:“这处已经不能继续带着了,我们还得找一处安全的洞穴,凑合着过一夜。”对于突然拖累怀抱的温香软玉,楚洛轩的心头突然生出一种诡异的遗憾来,但是慕晴说的确实是对的,不过一瞬间他就将心里头的那种诡秘的遗憾压制了下去,淡然的点了点头。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一同作伴着找起安身的地方,不想慕晴运气差到了极点,刚刚被一条毒蛇吓了一跳,眼下又来了一群的毒蛇。 慕晴看着心里头害怕,几乎又要瑟瑟发抖起来,整个人无措着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楚洛轩当然也发现了,他抽出袖口里头背下的暗针递给慕晴,在她的肩头拍了拍,声音里头满是镇定的鼓励:“你不能老是怕着她,现在你的手里就有足以使它们致命的武器,杀了它们。” 慕晴无意识的接过楚洛轩递过来的暗器,听了楚洛轩的话抬头求证的看了他一眼,乌黑的眸子里头是满满的无助,楚洛轩几乎要心软,但还是硬着心道:“难道你要以后永远的怕着它们,不要犹豫只要你想,下一刻它们就会死在你的手里头,没有什么可怕的。” 慕晴不想一直害怕下去,更何况楚洛轩的眼神里头又是那么的期待和鼓励,咬了咬牙,慕晴定下神来,逼着自己注视前方的一摊毒蛇,让自己找到发射点,这样的暗器她不止一次的见裁衣用过,只要一瞬万针齐发,她不怕,慕晴握了握手,对着瞄准狠下心暗下发射器,又强迫自己看着,果然毒蛇已经全部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多的了,楚洛轩接过慕晴递回来的暗器,声音柔和的道:“你成功了,以后都不用惧怕它们。” 将毒蛇清理掉,俩个人也算是找到了可以勉强凑合一样的地方歇上一个晚上,两人皆是点了火堆和衣而眠的,慕晴没有睡,她闭着眼睛想着明天的事情,怎么上去,刺客又是受谁指派,太多的事情要想,连点发困的欲望都没有,也不晓得她一夜未回,贤亲王府里头剪影是怎么样应付的。 不一会她渐渐的感觉不对劲,先头的时候楚洛轩一直沉默,她以为他是睡着了,现在听他急促的呼吸声,像是病了似的,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慕晴去了楚洛轩安塌的那一侧,见他面色潮红双眼紧紧的闭着,又伸手探了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是滚烫的,料想着是先前在水里头泡的时间久了,寒气进体所以发了烧。 现在又没有可用的东西,慕晴略沉吟了一刻就去了湖泊里将身子浸进去大概有半刻钟的时候才抖抖索索的浑身湿透的上了岸,抱住楚洛轩为他降温,大概是觉着了冰寒,身体上舒服,楚洛轩又往慕晴的身上靠了靠,双手也反应过来紧紧的抱住慕晴,脸在她的身上不断的蹭着。 慕晴这个时候也不去计较什么男女大防了,只是希望他可以好起来。 大概是降温起了效果,第二天太阳照到洞口的时候楚洛轩好了起来,他模糊中对于被慕晴抱着降温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慕晴又是只字不提绝口不言的模样,楚洛轩当然也是无从知晓的,只当自己是睡了一觉,早上的精神头特别的好。 由于是白天也就没有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威胁,两个人也就分头找起上去的地方,反正总不能一直困在涯底。 两个人反正是一边寻找着回去的路,一面顺带的勘察起来了附近的地形和大致方位,筹划着或许可以在这里弄一个暗卫的训练基地。 慕晴想着百居阁里头的一批暗卫想,现在那里已经全部是她的人了,她有了自己的势力,真正的在这个地方立足起来,等到在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她就可以肆意的活着,不用被贤亲王府拘束,也不用畏惧那些拘束了。 想着太阳又渐渐的热辣了起来,湖泊边的地方倒是阴凉些许,两个人时不时的去湖泊边的空地歇上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去勘察地形寻找出路。 正文 第68章 气死人的玩意儿 楚洛轩在湖泊边休息的时候又碰见了下涯的黑衣刺客,刺客们依然是整齐化一,面罩黑色蒙面,还有一身黑色的衣服,楚洛轩没有急着打,只是估算着安全的距离,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有什么目的?”傻子才回答他,黑衣刺客理也不理他看着架势是要开打了,虽然在他们的眼中楚洛轩已然是个死人了,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生惯养的楚国皇子,一个深闺里头的小姐,屁事不顶,在话剧本子里头就是属于遇事喊侍卫救命的那种,刺客们估算了他们此行是没有带半个侍卫的,因此也不担心他们开口喊。 只是虽然笃定楚洛轩和慕晴马上就会是两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了,但是凡事总有万一,万一他们就逃了呢,万一他们就拖到别人来救了呢。 刺客头头是个文艺的人,平日里头喜欢看一看话剧本子陶冶一下情操,在他最喜欢看的霸道皇子爱上平民灰小姐的话本子里头,被皇贵妃派遣的刺客,明明是去击杀灰小姐的,结果笃定灰小姐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智女流,所以在灰小姐绝望又不失惶恐的问他是受何人指使有何目的的时候,那个刺客得意洋洋的将整个计划目的全部说了一遍,等到说完的时候皇子已经带着侍卫到了场,救下灰小姐后斩了刺客,刺客看着灰小姐满脸的绝望,灰小姐邪魅一笑:“你的话太多了。” 刺客死,这样的剧情刺客们深以为是,这样的蠢货是他们刺客界的耻辱,真正的刺客刀里来火里去的,又是锻炼忠诚度又是学会三十六计,各个拿出来之后都是个顶个的谋略家,这年头刺客也是要持证上岗的,要不是因为死亡率太高急需新鲜的血液填充进来,怎么会允许那样的二流子货色也被称之为刺客。 叹了口气,听了楚洛轩的问话,刺客们相视一眼啥也不想说了,心累的提着刀就开始劈过去,楚洛轩见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于是也就认认真真的开始对敌应战起来。 那头勘测地形和出路的慕晴听见了打斗的声音,走过来一看,得,又是那帮刺客,还挺敬业的,将人弄到悬崖下面担心人命大死不掉就本着实践验证事实的科学道理,费劲的下了悬崖,这次逮着她们没有死成又来补刀了,不论楚洛轩是怎样的武学高手毕竟也只是孤身一人,刺客们又不是讲道义的,一哄而上他们也很绝望也没有法子,慕晴想着幸好昨天被那条斑纹艳丽的毒蛇吓了一跳,不然也想不起来要制造一个弩箭,弄死它呀的。 见着楚洛轩不支身上也添起了红色的血迹,于是咬了咬牙找了隐蔽的地方,乘着刺客们一哄而上解决楚洛轩没有空发现她的时候,对着对楚洛轩挥刀的刺客瞄准,咻咻咻短箭飞的老快了,一下子扎进刺客的心口,刺客就被一个又一个的解决了,只不过他们打的太专心也没有发现伙伴少了,而楚洛轩就是发现了也不会告诉他们,所以加上慕晴自制的弩箭,刺客很快就少上了大半,楚洛轩应付也自如了起来。 占了上风的楚洛轩进攻伶俐起来,不再是着重防守,等到只剩下刺客头头的时候,他看了眼字隐蔽地方举着弩箭出来慕晴,心里头叹了口气,到底是他大意了,他光是以为话剧本子里头的刺客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就不会出事,却忘了写话剧本子的人又怎么会那样简单的就让主角出事情。 剧情讲究一张一弛,所谓爱情不过是一惊一吓的暧昧,他们不过是给别人生活里头调剂的调剂品,此时刺客头头平日里看着话剧本子的文艺范又出来了,大有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姿态,他是一个刺客就算是死也只能是在战斗中被刺杀,刚想完这一点慕晴就满足了他,黑衣的刺客头头慢动作的低头看了眼胸口上的弓箭,慢慢的倒了下去,至死也没有说出一句吐槽的话来。 慕晴和楚洛轩对视一眼,觉得悬崖底下也不安全了,不宜久留,这只是解决了一波还会有更多的,现在是可以弄死他们自保,但是要是车轮战的话不论是慕晴还是楚洛轩都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恰巧之前的时候慕晴是找到了一条小径的,顺着之前的那条路走,大概是衰到了极点运气就会降临,正愁着找不到确切的路,就遇上了下涯底采药的药农,慕晴上前面上带了分恳切的道:“老人家我和哥哥踏春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崖上掉了下来,又和家仆失去了联系,恳请老丈带我和哥哥出去,安置一下。” 见那药农只是抬了抬眼皮扫视了她们一眼,慕晴忙又取下了头上的一根绿松石的簪子递给药农,声音也淡然下来:“烦请老丈带个路,在让我和哥哥借宿一宿,等着包扎了哥哥的擦伤,在通知家仆前来。” 药农取过慕晴递过来的簪子,在手里头掂了掂放进了袖口里头才道:“跟着我走。” 慕晴点了点头,又扯了扯楚洛轩的袖子,楚洛轩隐晦的看了那药农一眼,还是跟着一起走了,不过始终是将慕晴护在身侧的。 那药农走了一截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慕晴和楚洛轩,见着楚洛轩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姐和令兄的感情真好。”慕晴不过是面上做出个笑模样来,也没有回答药农,一面注视着路线和方向。 那药农见状也没有说些什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慕晴和楚洛轩算是在药农的家里暂时住下了。 裁衣在京城里头却因为慕晴的一夜不归而焦急的要砍人了,一时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还得瞒着贤亲王府里头的所有人,尤其是不能让苏如兰和慕娴知道,不然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小姐了。 现下小姐是和主子一起走的,一时也联系不到主子,更不可能像主子讨主意求助了。 裁衣克制住了焦急,勉强的想着或许可以向谁求助,蓦的记起大理寺卿许渊同小姐还有着一些交情,小姐还协同过他办案,而且那许渊看着也不像是个坏人,实在是没有法子了,裁衣决定去大理寺找许渊帮忙。 裁衣虽然平常木讷了些许,但也不是完全的不通人情世故,找着大理寺的时候一时半会被拦在了外头,又不能凭着轻功飞进去,倒是想起平日里头剪影要是想要得到消息时就悄悄塞钱的行为,裁衣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掏出袖子里头的二两银子,分别递到了守门小哥的手里头,那守门的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见着裁衣塞了钱,虽然还是不能放她进去,但是到底说了句有用的消息:“许大人出城办案去了,这会子恐怕是回不来的,你要是寻许大人,还是等着明日再来吧!” 裁衣勉强的应了声就转身走了,可是现在也是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求助了,她不认识其他的人,也不晓得小姐是否同其他的大人还有着一些靠谱的交情或许可用。 贤亲王是不用指望的,齐郡主眼下又去了南疆,裁衣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可用的人选,于是咬了咬牙很无奈的决定去找慕离探一探口风。 慕离正好是在府上的,裁衣没有让人通报,悄没有声息的飞到了慕离所在的书房,见着慕离正在桌案上挥墨作画直接横刀直入的开口道:“小姐眼下一夜未归,也不晓得是不是出了意外,裁衣斗胆求着世子爷好得帮忙找一下小姐,要是出了事情也好及时的帮上忙。” 那慕离本来正微微讶异裁衣的到访,慕晴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其貌不扬的一个丫鬟也有这等的本事,直接是从外飞进来,听了裁衣的话一时连笔也放下了,沉吟了一会子才道:“你们家小姐这次是一夜未归,不好打着找人的名头兴师动众的找,即便是找也还是要悄悄的,不能让人发现。” 慕离看着裁衣道:“我陪你走一趟吧。”裁衣听得微微讶然,不晓得小姐和世子爷还有这等的交情,只能开口道:“如此就麻烦世子爷了。” 慕离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去换了身方便衣服才对着裁衣指了指外面道:“咱们悄悄地出去。”裁衣点头,跟在慕离的身后。 虽说是不能兴师动众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慕离还是带了些侍卫,对着裁衣解释道:“这些都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裁衣记着小姐前些日子里头说的要去郊外找一处地方供给暗卫们训练,于是就大致着跟慕离提了一下小姐可能是在郊外的事情,眼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慕离就点了点头,决定从郊外开始找人。 一群人走了一截子路到了城外的十里涯处。 虽然在药农家里头住着,暂时也不会有刺客前来,生命问题得到了保障,慕晴转而思考起京城里头的事情,她一夜未归也不晓得剪影和裁衣是怎样处理的。 正文 第69章 四起的流言 若是不小心被苏如兰或者慕娴发现了她不在府中,到时候传出什么流言来她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她虽然不介意这些可是她到底是厌恶别人在她的身上泼脏水,一个一夜未归的女子街前巷尾的说书先生能随口捏个风花雪月的理由,大齐的随意百姓也可以在里头加之旖旎的风韵,说白了去掉那一层风月和旖旎,也就不过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浪荡女子,要是在那浪荡女子的名誉前冠上郡主或者世家嫡女的名头,那么甚至不用人鼓动,这个消息就会传遍街头巷尾,人们不在乎真相,只是喜欢在世家的贵人们身上添笑料。 沉吟着慕晴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思绪对着楚洛轩道:“今日便归府,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楚洛轩当然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们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女,一个是来齐为质的楚国皇子,一个是世家里头的深闺小姐,一夜未归都是天大的事情。 楚洛轩取了身上的特殊药粉,引来了信鸽后,挥笔写下命令,让暗卫暗中保护跟从。 然后就和慕晴两个人踏上了回去的路途,回去的路上倒是没有其他的风险了,既没有毒蛇也没有不长眼的刺客,在城门口两人就相视一眼各自归府了。 慕晴没有想到的是她预料中最坏的情况会在一回府就发生,刚看见剪影还没有问及一夜未归时府上的情况,那慕娴就带来一排的丫鬟,脸上看着慕晴是轻蔑鄙夷的眼神,声音也是扬着的问道:“姐姐怎么一夜未归,不知这一向可好。”不等慕晴回答她又掩着嘴笑道:“该府里头的下人都穿着姐姐一夜未归想必是幽会情哥哥去了,只是怎么是这样垂头丧脸的回来的,难道是那哥哥不在,还是嫌弃了姐姐抛弃了姐姐也未可知。” 这样的污言碎语,慕晴已经无力去与她计较了,没有想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她连反应一下的过程也没有,光堵住慕娴的嘴又有什么用,整个贤亲王府都传扬开了,又真正是在回府的时候就被慕娴看见,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慕晴一时烦躁又见着慕娴这幅轻蔑高傲的模样更觉得懒得应付,因此慕娴这样编排她,她也只是一言不发的命院子里头的人将门关上了,任慕娴在外头嘲讽了一会儿自觉无趣的离开了。 慕晴暂时脑子里头一团烦乱,但是又不能任事情继续这样糟糕下去,只能对外吩咐了在院子里头养伤的口令传出去,然后在院子里头静了静心思,加紧的开始逼着自己想法子。 慕晴在院子里头养伤想法子的时候,慕娴也没有安静下来,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故作不经意的在世家的好友圈里头提起家姐一夜未归的事情,等着别人开口好奇的问,她就做出一副守口如瓶我不说我不说我真的不能说的模样,小姐妹们就更感兴趣了。 慕娴“被逼无奈”只能“不情不愿”的说出家姐私会情郎一夜未归又是疲惫心伤而返回的消息,末了说完八卦,慕娴还不忘情真意切的嘱咐不要将消息泄露了出去,那些小姐妹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至少是信誓旦旦的,慕娴也是笑的何乐的放了心。 至于日后在世家的交际圈子里头盛传贤亲王府的嫡女慕晴是个浪荡而可怜的女人,出去幽会情郎一夜不归又转眼被情郎所抛弃,这些就与慕娴无关了,毕竟慕娴是自始至终都是不愿意说出口后来被逼迫才不情不愿的说出家姐的丑事的,并且在讲完了之后也是嘱咐过小姐妹不要说出去的。 慕晴此刻仍然是养伤于后院里头的,还不晓得慕娴已经拿了世家里头的千金们时不时举办的踏青游春的宴会请柬,慕娴早早的梳妆打扮起来,对着铜镜里头的模样总是觉得不满,顾盼间又在眉眼里头添了抹白粉,整个人多了分孱弱的病态,又在眼睑下添了抹黛粉,见着眼睑乌青,整个人又端详起来,巴掌大小的脸上分明是一副思忧过度的模样,竟然像是彻夜不眠似的,于她往日里头的娇艳明媚大相庭径。 命小厮套了马车,慕娴才换上一身鹅黄的衣裳,整个人弱柳扶风间越发的温柔可亲起来。 那宴会的主人李尚书家的千金见着慕娴的模样,一时感慨:“你姐姐做了错事倒是难为你了。”慕娴只是低下头,搭垂着眼睫毛,谁也看不清她眼膜里头的满意,那一旁围着的小姐们,也有不晓得这段风月缘故的,听李千金的话又见着慕娴此处出入宴会确实是于以往不同,憔悴了许多的。 于是就争着开口七嘴八舌的问道慕府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知道了事情始末的千金们就有了一种优越感,于是对着那求知若渴的小姐们说了起来,但是碍于慕娴也在,就不能用往日里头的那套心灾乐祸骂着浪荡婊子的说辞了,只能换了副温婉叹息的口吻掩着嘴角叹息道:“那慕晴也是个命苦的,遇人不淑被情郎骗出了贤亲王府一夜未归后,又在第二日伤心欲绝的回了府,想来是又被人抛弃了的缘故。” 就这么一句话,虽然将慕晴是个浪荡不自爱自重私会情郎又被人抛弃的事情说了出来,倒底是经过修饰也就没有了那么赤裸裸。 那些个围着一团的世家千金们听罢,明明面上是个心灾乐祸的轻蔑鄙夷模样,嘴里头却还是叹道:“她是个可怜的。” 慕娴见着这样也觉得欣慰,从今天开始慕晴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不可闻了,也不枉费她这几天如此频繁辛苦的参加这些劳什子无趣的宴会了。 虽然心里头满意的不能在满意了,慕娴面上的功夫却是做的极好的,只见她哀哀的叹了口气,又用袖子拭了拭眼角,遮住眼睛道:“姐姐也是一时糊涂,既然各位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慕娴也不能够继续遮掩着了,只是还盼着各位可以守口如瓶,不要让这件事情传扬到了外头去,不然姐姐以后议亲可怎么办。” 那些人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头却有些被慕娴的话提醒了,像是慕晴这样的荡妇可不能叫哥哥弟弟娶回家里头,有辱门楣还不晓得是不是黄花的闺女了。 左右是不能让自己家里头的兄弟吃亏的,一个个想着回去就要和父亲母亲以及哥哥弟弟们提一提,绝不能和慕晴这样的人议亲。 慕娴一番散播流言毁坏慕晴的计划完美的施展开来,院子里头的苏如兰和雪姨娘却没有空关注慕晴究竟是一夜未归还是私会情郎。 老太君不知怎么,前日里头突然的中了风,整个人一看就是不好了,说不了话浑身僵硬面色也是酱紫,口舌间流出口水。 但是苏如兰和雪姨娘为了好好表现,皆是不嫌弃愿以身侍之的模样,当然两个人都想要表现的时候就免不了要开始争抢,比如伺候老太君的日常洗漱和用膳,擦身子也是要争的,毕竟只有擦身子才能更直观的表现出孝心来,这个争名头刷好感度的时候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嫌弃计较了。 是以苏如兰和雪姨娘这几日都是忙的厉害,压根没有去关注慕晴的动态。 贤亲王看在眼里头,也只是觉得应当,身为媳妇孝顺公婆本就是应当,不过也是抽了用膳的时候将两人的作为夸奖了一番,也算是鼓励。 苏如兰自小是小姐出身,算不得泼天富贵,但是伺候人的事情确实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因此也就比不得丫鬟出身的雪姨娘,每日里头虽然面上还要带上笑意只是心里头却是颇为鄙夷,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伺候人做的是得心应手可不就是命贱。 在伺候上面苏如兰只能尽心,至于出力则大多是雪姨娘,每逢对着雪姨娘得意洋洋的挑衅眉眼,苏如兰心里头都是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只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却不能说她什么,被有心人说事她起不就是不忠不孝了。 所以虽然内里骂的咬牙切齿,面上还是姐妹相称,不论是什么苏如兰都不喜欢处于劣势,哪怕只是伺候人的事情。 所以在当天晚上和贤亲王一起用膳的时候,苏如兰就因为照顾老太君“过度疲劳”而昏倒了,恰好贤亲王抱住了她,唤府里头的大夫诊治得知是过度疲惫面上也就越发的柔和怜惜起来。 雪姨娘得到消息是在第二日,心里头几乎要呕的吐血,明明事情都是她坐的,苏如兰不过是做个面上工程罢了,传到最后孝顺有德的却变成了她,王爷更是待她如珠如宝,现在可好,她做的全部白费,苏如兰光得了名声不算,偏偏还要故意拖着“病体”来看她伺候老太君,不时的焦心的提一句:“妹妹你这样老太君会不舒服的,轻一点。” 雪姨娘忍气吞声的照做。 正文 第70章 心有忧思夜色恼人 之后,又抬眼看向面上和煦笑意,眼角眉梢都是讥讽的苏如兰,一时间有些恍然了,她争些什么,做些什么,所做的所为的也不过就是为了那个人能多看她一眼,她比苏如兰努力比她认真,可是他看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就好比照顾老太君,明明为老太君翻身擦身的是她,伺候用膳捧茶奉汤的也是她,她不求王爷怎样的感觉,这是她内里应当坐的,可是到头来仍然是苏如兰,她不过是晕上一晕,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雪姨娘手里头的动作慢慢的慢了下来,只觉得一切没有了意义。 那苏如兰见着雪姨娘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又是满脸心神恍惚的模样,故意扬声开口道:“妹妹是怎么了,我不过是让你轻轻的不要磕了老太君,怎么就是一副这样的表情,你若是不愿意就让我来好了,不要这样对付敷衍着老太君。” 雪姨娘听罢,抬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就是这样的神情得意洋洋的鄙夷高傲的,就是这样的一张脸,雪姨娘慢慢的吐出一口气,时至今日她所求的也不过是让面前的这样一张脸上也带上她夜里头的悲伤愁枉,不过是让面前的这个人也尝一尝左等右等看着烛灯盼最后还是期待落空的感觉,不过是要她试一试骨肉枉死的锥心彻骨。 雪姨娘应了她一声,果真是认认真真的按着她说的伺候老太君,苏如兰微微的有些讶异,探究的打量了她两眼。 在慕晴的流言在京城各个世家里头传扬的沸沸扬扬的时候,楚洛轩终究是放心不下,乘着夜色带了药来贤亲王府看她。 慕晴坐在铜镜前,卸完了头脸上的繁琐装饰,一头乌发披肩,等着剪影端来清水净面就要睡了,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人,又唤了裁衣,裁衣也是悄没有声息的,慕晴心下疑惑,往常都是唤了一声两人就过来的,今次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唤了这么多声也不见人来,又觉得是苏如兰为难她们也未可知。 正要起身去寻,一黑衣人蓦的从半阖的窗子口飘了进来,联想到左唤又唤也唤不来的剪影裁衣,慕晴面色顿然的一沉,乘着那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慕晴就上前抢先的动起手来,那黑衣人也是个反应快的,见有人在他的背后动手条件反射的就打了起来。 直到拉扯间慕晴前日里头在涯底擦伤的伤口血伽裂开,她疼的轻轻的痛呼,那黑衣人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似的,一把握住慕晴的腰肢就要看她的伤口,动作细致又温柔。 慕晴微有些讶异,但是手上的动作立马就出来了,不愿意让黑衣人掀开自己的衣服,那黑衣人的声音微微焦灼:“不要动。”慕晴听着微微楞神,那黑衣人已经一把揭下面上的面罩,露出一张俊秀美丽的面皮,“楚洛轩。”慕晴的声音微微的讶异:“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洛轩放开她,让她立好后又掏出怀里的上药,月白的小巧瓷瓶在慕晴的面前晃了晃道:“来给你送药。” 说完又要慕晴把伤口露出来自己就要上手,慕晴微微的尴尬,没有让他掀开衣服,自己露出腰侧的一处伤口,楚洛轩一面轻轻的上着药一面问她:“京城里头盛传的那些流言你准备怎么办?” 慕晴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我难道还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吗?”不等楚洛轩回答慕晴就又接着道:“既然是慕娴放出去的消息那是一定也拦不住了的,堵的了别人的嘴也堵不住他们的心中所想,更何况还没有堵了嘴的法子,眼下只能让人觉得那是不实的诽谤了,至于后头如何,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一筹了。” 楚洛轩叹了口气:“你那个妹妹是个不省心的,一个女子有着如此狭隘歹毒的心肠。” 慕晴没有说话,慕娴是这样的人,她早就知道了。 另一头乘着夜色愁思的还有慕启明,他不明白齐馨对她的态度为什么突然的变了,找她也是避而不见的冷淡,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一个家人以外的女子有着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很在乎齐馨,见着她就想接近她,看不见她就会想她。 齐馨几日不理他,就连身边的长随都看的出来他郁郁寡欢,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了,父亲也问他是不是军队里头的事情不好解决。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快活,郁郁寡欢着,可是齐馨她怎么能这样的狠心,叹了口气,慕启明也只能拿起身边的桃花醉期待着醉了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贤亲王府的假山上头看着月色甚好,月白的光寒霜似的铺陈,好像因为心里头的苦恼连夜风都变得寒彻骨起来,长随自小跟在慕启明的身边,虽然是个仆从,但是相处起来却是颇为自然,见着慕启明的模样,看他眼角眉梢间的愁郁倒不像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情,那里头颇有两分情伤的意味在里头,只是他不敢确定毕竟自家少爷从小到大也没有开过情智,会看上哪家的姑娘就更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只是眼下少爷这借酒浇愁的模样却不能不管,于是在一旁试探着问道:“借酒浇愁愁更愁,于情之一道上光是喝酒又有什么用处。” 长随说完就屏息擎等着慕启明的回应或者说神色变化大了,慕启明顿了顿,回头探究的看着自家小厮,挑了眉眼:“你心眼子倒是比那莲蓬子活络。”长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要是不活络公子可还得在这凄凄凉凉的饮酒到天明呐。” 见了长随那副克制不住自己洋洋得意的模样,慕启明的心里头宽落了一分,搁置了酒瓶回头看他,玩味的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长随一看有门,期期艾艾的挪到慕启明的身边问:“是哪家的小姐呐!”慕启明看了眼长随,只是似笑非笑的唔了一声,那长随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头了,可气的是慕启明突然就沉默了,长随自己试探着猜测:“难不成是齐国公府的郡主。”见慕启明不理他,他又试探的道:“杏林的那位。” 慕启明侧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样的一眼,长随明白过来了,也不在挖空心思的想着套答案了,见着公子难受他的心里头也不好受。 试着想了想他这么多年来的和丫鬟们打闹的经验来教育公子,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长随突然觉得绝望,这么多年过来跟在公子身边他竟然觉得连个亲切的丫鬟都没有,感情生活和自家的公子一样空白,悲从中来的叹了口气。 慕启明看他耸眉毛搭眼睛的可怜模样,不过一晒,不想一会儿那小厮又活络起来道:“公子一定听过偷香窃玉。”长随紧紧的盯着慕启明等他点头,慕启明好笑的点头他又继续道:“公子去偷香窃玉,只要成功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可不就是到手了。” 话音一落被慕启明一酒壶拍在脑门上长随也不敢瞎出主意了,悄悄地瞄了慕启明一眼又小小声的劝导:“公子一个人在这愁眉苦脸的伤情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可不知道,要我说还是直接乘着夜色潜了过去问个清楚,要是敢不愿意。”那长随说着来了劲头,声音又大了起来,故意一顿后龌龊的嘿嘿嘿起来。 又得了慕启明的一巴掌他愁眉苦脸的沉默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偷看慕启明一眼。 慕启明被他看的心烦,再加上他前半段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沉吟着起了乘夜潜进齐国公府的心思,不过一会儿就决定好,飞身一跃,长随就只能看着公子月白的衣袖如一只大鸟翩翩的消失在视野里头,愁枉的叹息了一回,情之一字误人,想来最是守规矩的君子般人物被逼的急了也开始不择手段了。 想着接下来公子要对郡主做的事情,那小厮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猥琐的嘿嘿嘿起来,等到笑完了又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个可以放声大笑的地方,还不到放飞自我的时候,贼眉鼠眼的观察了一会儿见周围确实是没有人听他嘿嘿嘿的,才放下心悄悄地回了院子。 不过慕启明却没有小厮那样猥琐的龌龊心思,他只是想问一问齐馨为什么突然的变了,冷淡起来。 齐国公府的戒备在慕启明看来不过是小菜一碟儿戏般,顺利的找到齐馨所居,齐馨刚洗漱完毕,披着一头乌发穿着月白的亵衣手里头握了卷医书在灯下看着。 见着慕启明夜色里头的不问自来,险些惊呼出声,不过又勉强的克制下来。 慕启明虽然是觉得长随的话有道理,但是多年的君子又加之轻易不敢唐突了齐馨,只是跃到了齐国公府找到齐馨所在的院子里头。 在外头立着,顺着半阖的窗子看着齐馨着月白亵衣手里头握着一卷书册在看,灯下看美人别有风味,慕启明蓦的想起一位友人的话,当时不以为然的事情,现下却是在心里头暗暗的点头深以为然的模样。 正文 第71章 偷香窃玉为哪般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刻意压抑着声响,因此几乎是一落地,齐馨的目光就看了过来,满脸的讶异将惊呼吞咽进嗓子眼,冷了声问他:“慕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齐馨话里头的冷淡和疏远慕启明都听得出来,面上也就越发的形容难过,齐馨看了他一眼就偏过头去,见他不回答声音越发的冷凝:“若是无事公子请回,齐馨不是那等画舫上的花娘,名声还是要看重的,烦请公子不要徒添我的愁恼。” 说着齐馨就关了窗户,是一个将人拒之门外的态度,慕启明眼神黯淡起来,也不敢驳了齐馨的意思,只是讷讷的仍然在外头站着问她:“这几日你对我似乎冷淡了许多,为什么?” 齐馨听罢只是冷笑:“那慕公子觉得我对你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慕启明叹了口气,换了话题道:“这几日为何不见你的踪影,在忙什么事情吗?” 齐馨顿了顿才回答他:“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然后不等慕启明继续开口,齐馨就已经冷声道:“夜已经深了,慕公子还是请回吧。” 说完后外头久久的没有回应沉默着,过了会儿听见外头的声音,晓得慕启明大概是走了,齐馨才慢慢的做到床榻上,脸埋进被褥里头,无声的哽咽起来。 她没有办法,贤亲王不喜欢她,就算是在这样处下去,到时候也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没有希望的事情她就避免投入和期待,齐馨自己想明白过来,慢慢的擦干净脸面,又唤了丫鬟进来送水,净了面才上床歇息了。 慕启明鼓起勇气难得的糊涂一回,夜入了姑娘深闺,只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让人觉得从心里头难过,他不晓得为什么齐馨突然就变了,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飞身上了假山上看着月白的月色,也不晓得是夜里骤寒还是心绪所致,竟然觉得彻骨的冰凉。 站了一会儿,默默的立着,咳嗽了一声,想着明天还要上朝,到底是没有继续立下去了,只是黯然的回了院子里头,那长随前半夜里头还一直强自撑着不睡,等公子回来了听后续,待到后半夜的时候终究是克制不住了,守在外间一点一点的睡沉了过去。 慕启明看的好笑,用脚踢了踢他,见他迷迷瞪瞪的醒来于是道:“回屋子里头睡吧。”转身就要走,那长随睡迷糊了过去,也没有了眼力劲,一手拽着自家公子的半截一摆,一嘴里头还是不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嘀咕道:“是不是成了,那小姐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着您去的,是不是羞红了面颊然后依偎近您怀里头呐。” 那长随说着说着也渐渐的清醒起来道:“您是不是像话具本子里头似的和那如花似玉的小姐定了终身。” 他挤眉弄眼的姿态看的慕启明拔火,刚刚被齐馨那样冷淡疏远的怼了回来,现在就连小厮都敢开始调侃于他,顿时也没有了那好脾气和一点的可怜他,一脚又是踹过去,不同于上一次轻轻的,这次是下了三分力气的,看着那杀才翻了一圈才冷声道:“既然你不忙又这样的精力十足就不要回院子里头睡了,在外头等着守夜吧!” 那小厮长长的哀叹一声,心里头觉着委屈,自家公子情场不顺偷香窃玉也做的不上道没有成算,美人不买他的帐回头就踢小厮出气,算什么英雄好汉。 小厮哼了一声,然而还是没有法子,凄凄苦苦的小白菜似的,揉了揉眼眶子还是只能站在公子房间的外头守着夜,对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望着,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比那说书先生的嘴里头的窦娥还要怨苦。 站了有一会儿,那里头的公子才低低的呵斥道:“滚回院子睡觉去吧,明个儿伺候要是迟了,仔细着你的皮。” 那长随欢天喜地的叩谢了公子,嘴里头一流串的好话,不等慕启明不耐烦的骂他就一溜烟的跑回了院子,他才不会傻兮兮的站在这里等着公子骂他,左右感谢的话是吐露完了。 这头慕启明辗转反侧的睡不着,那边齐馨也是同样的思绪复杂,两个人在同样的夜里,竟然是共同的失眠了。 另一头的慕晴倒是没有关注到好友和弟弟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二三事,虽然在院子里头修养着,但是却始终关注着百居阁的事情,也一直挂心着要在郊外给暗卫们找一个僻静的训练场地。 楚洛轩在宫里头过得不大好,他虽然是来齐的质子,但是齐国的皇帝待他却是没有半点的不敬,他对着手里头的一封密信,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他让身边的暗卫去查的结果,自从上次遇害之后他就命人着手去查了,没有想到消息得的这样的快。 密信上写的倒是简洁,白纸黑字,楚国新皇,也就是他的哥哥。 暗卫的消息不会有错,所以他才更觉得迷惑,皇兄待他一向亲厚,他也说过对皇位没有兴趣,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万万人之上的万岁了。 同样勉强克制自己的还有齐馨,慕晴在院子里头修养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去贤亲王府里头看她,杏林一道本就是她所专长的,她只是期盼着不要碰到慕启明,她虽然自己想明白了,也放了狠话,可是她没有办法不介怀,她还需要时间放下。 不过齐馨的运气不大好,大概是心里头的祈祷上天没有听到的缘故,慕启明一身青竹长衫从回廊那头看见齐馨,走了过来既惊且喜的看着她,齐馨受不了这样的目光,难堪的侧过头去,声音冷淡的道:“慕公子若是无事的话,齐馨就要去后院看望娴儿了。” 慕启明听了她的话,又看她推拒的姿态,眼神黯淡了下来,只是声音低低的问她:“为什么变了。” 他这话没有头尾,但是齐馨听明白了,正因为听明白了所以心里头才蓦地一酸,所以只是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置之不理绕过慕启明向慕晴的院子里头去。 慕启明没有阻拦,只是讷讷的站在那里,背对着齐馨,面上的形容莫名的让人觉得心酸,就连慕娴站在一侧的假山旁他都没有发现,慕娴心里头蓦然的一酸,她的哥哥何曾这样的颓靡过,那个齐国公府的郡主胆敢如此轻贱于她哥哥。 不过这样也好,慕娴挑了眉毛,哥哥死心了也好,齐馨是慕晴的朋友,若是他日来了贤亲王府也一定是帮着慕晴的,那个时候哥哥的态度就不好把握了,慕娴暗道,就算是找个嫂子也得是她和娘亲这一面的,天下好女子众多,一定会有哥哥喜欢的,只要不是慕娴。 这样想好之后,慕娴也就不在继续看着哥哥的背影了,齐馨那边还是要敲打的,虽然她现在拒绝了哥哥,但是难免是个欲拒还迎的手段,像哥哥这样的男子几乎是所有京城世女的深闺梦里人,那齐馨又怎么会不喜欢,慕娴越发的鄙夷齐馨。 齐馨看了看慕晴的伤势,伤势十分的严重,嫩白的皮肤上乌青淤血不化且还带有划痕,血肉几乎是翻飞出来的,将自己煎制的药给了剪影,又嘱咐好她时时刻刻的煎药才又对慕晴道:“我会每日来帮你换药。” 慕晴苦笑道:“我现在这模样倒是麻烦你了。” 齐馨摇了摇头:“说什么傻话。” 慕晴院子她是惯常来的,因此也不叫丫鬟送了,自己出去,出了院子又走了一截倒是没有想到会碰到慕启明的妹妹慕娴。 慕娴看着齐馨从慕晴的院子里头出来,挑了眉毛直截了当的道:“以后离我哥哥远一点,他那样的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而且我以后的嫂子是绝对不能和慕晴走的过紧的。”她满脸的鄙夷厌恶,又走进了齐馨的身侧,声音却放的很低,轻轻的道:“所以离我的哥哥远一点,娘亲和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成为哥哥的妻子的。” 她退后一步看着齐馨发白的面色,神情也就更加的鄙夷,声音也是正常的音量漫不经心的道:“我不论你是不是欲情故纵还是怎么样,我那个哥哥从小到大都是干净的很,娘亲也没有让他经过女人劫,对于女人那些肮脏的手段也没有办法了解,但是以后总归会有人陪在他身边,只是那个人却不会是你。” 她看着齐馨,面上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神情:“齐小姐懂了吗?” 齐馨看着慕娴的模样,眼神里头的鄙夷,心里头虽然很痛,像是一把钝刀子不停的,一点点的,慢慢的在剐,可是面上却带着淡然道:“慕小姐多虑了,我对于贤亲王府里的夫人并没有什么想头。” 慕娴只是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但愿日后齐小姐也记得这句话才好。” 慕娴让开位置看着齐馨道:“既然如此慕娴就不多送了。” 齐馨努力的挺直背脊,淡然着面色,一步一步的从慕娴的身前走过,同时心里头也决绝的决定了一切。 正文 第72章 又起风波颇不宁静 慕晴待在院子里头养伤的消息在院子里头传扬开来并不算太过为难的事情,因此在雪姨娘提了礼品和药材来看望慕晴的时候,苏如兰也命人备了药材和礼物准备前去看望慕晴。 苏如兰身边的一个丫鬟是才从人牙子手里头买过来的,长得清清秀秀的,只是脑子转的慢了些,不过倒是胜在忠诚,曾经读过些许的书,听说父亲曾经是中过秀才的,所以苏如兰当初在人牙子手里头选人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丫鬟,还赐名唤坐砚池的。 苏如兰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面上覆着白绫绫的帕子,一旁丫鬟打着扇子,苏如兰吩咐的声音低低的从帕子底下传出来:“去库房取了药材一会儿去含芳院里头看望大小姐。” 砚池在贤亲王府里头也待了几日,听着院子里头丫鬟们平日里的碎嘴也大概了解了几分苏如兰四小姐和那含芳院里头的大小姐的恩怨,按理说苏如兰和四小姐怎么对付大小姐都是应当,可是现下苏侧妃娘娘的关怀做派,砚池确实是实打实的疑惑了,觉得奇怪,见那丫鬟领命去了,还是想不明白故此对着苏侧妃娘娘问道:“娘娘既然不喜欢那个大小姐,为什么还要去库房取了药材去看她。” 苏侧妃娘娘听了低低的浅笑从帕子底下传出来,但是却没有解释,只是好心情的道:“一会儿子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为什么要去库房取了药材看她。” 等着去库房的丫鬟取了药材过来,苏侧妃娘娘亲自看了一眼,就带了砚池去了慕晴的含芳院,路上和雪姨娘狭路相逢两人面上都带了分互相敷衍的和煦笑意,姐姐妹妹的互相较着劲。 雪姨娘对上苏侧妃娘娘当然是甘拜下风的,只能一同去了慕晴的含芳院里头,慕晴是养伤的缘故也就没有刻意出来迎接庶母,苏侧妃娘娘抢先在雪姨娘的前面,见了慕晴就是迎上去,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不住的叹息受苦了,雪姨娘被挤在一边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看苏侧妃娘娘在一旁做作的表演。 慕晴得了苏侧妃娘娘此番的如此看重,倒是受的坦然,不论苏侧妃娘娘说什么都始终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淡然模样,等到苏侧妃娘娘表演不下去了,才善解人意似笑非笑的开口:“既然侧妃娘娘看够了,那我们移步房间里头可好。”苏如兰被慕晴蓦然的一哽,嘴里头还要递出来的话倒是顿了一顿,面上也顿了下来,不过到是很快的收敛起来,然后又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在院子外头表演母女情深了。 雪姨娘面上似笑非笑的看了苏如兰一眼,抢先进了房间,等着丫鬟上了茶水才带着笑道:“先头听说你受了伤,一直想着要来看一看你,只是总不得空,这两日虽然有心来看望你,伺候着老太君又脱不开身,如今总算寻了空隙。” 慕晴对着雪姨娘道了谢,那苏如兰已经接着微微笑的道:“话确实是这样讲的,我这两日虽然也是有心来看望你,但是身子一时不济,凑了巧和雪姨娘碰到一块,虽然说着希望你一切都好,但是仍然是从库房里头取了药材出来带给你,希望着多少能够帮到你。” 苏如兰的话出来,雪姨娘的面上也就多多少少的难堪起来,毕竟她是空手来的,她不像苏如兰是个侧妃,月例多又得王爷的宠爱,赏赐什么的总是她头一份,她也没有娘家的补贴津贴,一切都只能巴望着自己,前段日子里头的修养就费了她不少的体己,再加上平日里头轻易不愿意输给苏如兰,于是苏如兰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料子,头上戴着什么样的簪子就连脸上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水粉她也不愿意输,所以也就是个维持面上光鲜,内里已经是入不敷出,虽然自己如今代替老太君管理王府内务,可是每个月发给自己的月钱她为了保持掌家地位,也不敢多发,现在被苏如兰陡然的提醒起来,已经不止是难堪了。 索性慕晴倒是没有怎么样,反而是道:“娘娘和姨娘来看望,慕晴都是感激的,也会记挂着两位的心意。” 慕晴敷衍的滴水不漏也顾及了雪姨娘,丝毫没有提苏如兰珍贵的药材,苏如兰见慕晴不吃招,两方的敷衍一味的和稀泥也是没有了法子,只能面上带着笑,陪同着和煦的乐一乐。 慕晴稍后一会儿看着雪姨娘安慰道:“姨娘既然掌着院子,就一定要多多爱惜身子才是,平日里头也不要操劳过度,再不济含芳院也是姨娘可以来的地方。” 慕晴话里话外的安慰,再加上一再的表示是一条船上的人,雪姨娘也安心了不少,苏如兰见状也只是在心里头咬牙切齿的骂着,明面上三个人确实是相安无事何乐容容的模样。 不过是略坐了一会儿,吃了两盏茶苏如兰和雪姨娘就先后告辞着离开了慕晴的含芳院里头,本来也就不是多么真心的看望,不过是女人间的交际,交际都是不需要带上真心的。 回了院子里头慕晴在贵妃榻上躺着了,那砚池自己去一边琢磨去了,虽然这次没有挑拨成功,慕晴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确实是太过气人,只是今天能够成功的膈应到雪姨娘让她难堪,就不算是白气了一回,那些个的药材也不算是浪费。 雪姨娘回了院子里头却没有苏如兰的心满意足的感觉,虽然苏如兰的挑拨没有成功,慕晴也是话里话外的宽慰她帮着她,可她还是觉得难堪。 她什么都没有办法跟苏如兰比,不论是孩子还是王爷的爱戴,甚至是身上穿戴的首饰都全部是比不上的,她强自乘着的光鲜也不知道还能维持什么,也不晓得能不能维持着那可怜的脸面,她是没有多余的钱,实打实的穷,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刻才蓦然的发觉起来。 突然的觉得自己面目可憎的可笑起来,雪姨娘对着铜镜楞楞的出着神,想着在慕晴含芳院里头的场景,一遍遍的回想,自己拿着刀子,一遍遍的在心头磨,只是无论是怎样的不甘心,怎样的怨恨妒忌,从始至终为难的也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她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才觉得更痛苦,一旁伺候的丫鬟见着雪姨娘楞楞出神的模样也不敢轻易地打扰,于是关了房门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没有想到退出去不过一会儿,还没有跟院子里头的丫鬟们说几句话,里头雪姨娘就开始叫人进去伺候了。 无奈的对视一眼进去了,恭恭敬敬问道:“姨娘什么事情吩咐示下?” 雪姨娘顿了顿才道:“去库房里头取了药材送到大小姐的含芳院里头去,就说是我的心意。”那丫鬟领命去了,雪姨娘等着两个丫鬟都走了,整个人像是颓然了下来一样,慢慢的靠近帽椅后头,颓靡的坐着。 其实就算是去库房里头取的,也不是她的,不过是前段日子里头,得出怀孕的消息时老太君高兴赐下来的,也有王爷赐下来的,后来孩子小产的时候有用了一些,不过也就是用了一些,然后就封存在了库房里头,没有想到今次取出来竟然是为了送人的。 一旁伺候的一个婆子,观雪姨娘颓靡的神态和对着铜镜楞神的模样,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姨娘也不用触景伤情了,风水总是轮流转着的,总不会让那苏侧妃娘娘一直得意的,眼下不过是时候还没有到罢了。” 那雪姨娘听罢,面上惨然的一笑道:“什么时候未到,风水轮流转的话,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着的,可是那时候总是不到,风水也始终是转在苏侧妃娘娘的那头,渐渐的我就不愿意相信这些了,平白的赔上期望高高的摔下来,自己也疼的难受。如今虽说又是我掌家了,说不定哪天掌家权又回到了苏侧妃那了。毕竟王爷总是偏袒着她。” 见雪姨娘这样,那婆子也不晓得怎样去宽慰她了,不想婆子没有了话说,那雪姨娘像是久不宣泄过了似得,慢慢的半阖上眼睫,声音轻轻的道:“你看明明流了孩子的是我,可是王爷去看的也只有苏侧妃娘娘,明明照顾着老太君的是我,可是到头来得了他怜惜的也不过是一个苏如兰。” 她声音越发的小了下去,低低的:“不过是人心的偏差,怎么做都是不够的。” 苏如兰在贵妃榻上歪歪的躺着,一旁丫鬟轻轻的打着扇,清风徐徐,过了会儿那守在雪姨娘院子外头的丫鬟回来禀报消息,低垂着眉眼恭恭敬敬的站在离着苏如兰贵妃榻半米远的地方,声音轻轻的道:“一切如娘娘所料不差,那雪姨娘果然回了院子里头和就命人去库房取了药材送到大小姐的含芳院里头。” 正文 第73章 须臾间的疼惜 苏如兰听了脸上蓦然的露出一个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恨毒的笑意,声音淡然的吩咐道:“按着之前的说头,换了她的药材,换成避孕的东西。”挥了挥手,那丫鬟见状退下,执扇轻扑的丫鬟手里头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 苏如兰顺着微风一时思索着下一步的棋,今天既然挑拨不成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的,慕晴又怎么会是那好敷衍的,只是她却算准了雪姨娘的心理,她样样想着不能比她差,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现在就连送个礼物也是,无声的勾了勾嘴角,苏如兰面上是个刻薄而嘲讽的微笑。 可是她这样的攀比要强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让人笑话,何况她有的是体贴家用是,雪姨娘却是不同,有时候她也觉得雪姨娘这样拼命的和她比最后落个捉襟见肘的地步,只是半个门面子活着又有什么用。 可是现在她这一特性倒是帮到了她,换了她送到慕晴含芳院里头的药材,未出阁的女子避孕不止是大忌,简直是阴损,要是慕晴用了药材就是一生不孕解了她的心头恨也能去掉一个威胁,要是慕晴发现了,那么她和雪姨娘之间的关系则是不好缓和了,无论怎么样她都可以隔岸观火坐享其成。 她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要不是雪姨娘是老太君看中的掌家者她也不会贸然的出此计谋。 苏如兰实在是想不通,雪姨娘只是个丫鬟出身,论起出身气派完全比不上她,更何况她还生了二个孩子,雪姨娘却是流了孩子,上次虽然是设计可是在池塘救了她老太君的人也是她苏如兰而不是雪姨娘,没有想到这样多的理所当然到最后也动摇不了老太君扶持雪姨娘的决心,她心里头实在是不甘心,雪姨娘没有一样比得上她的,可是老太君却让这样的一个人来掌家。 苏如兰想着心里头的不平越发的汹涌起来,若不是还有理智尚存着,她几乎要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头揪着老太君质问为什么厚此薄彼了。 但是老太君她不敢冒犯,雪姨娘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招来近身侍候的丫鬟,苏如兰声音低低的吩咐起来,那丫鬟恭恭敬敬的靠近着听完了吩咐,虽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很快又收敛了,恭恭敬敬的去执行了苏如兰的吩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给雪姨娘添了点堵罢了,让老太君好好的看一看,她挑中的掌家人是如何的无能,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于此同时,厨房里头也开始渐渐的传出了怪闻,厨娘和里头的小厮丫鬟们总是不停的丢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是就是让人觉得烦躁,渐渐开始丢的东西多了起来,都是些食材或者刀具,后来又慢慢变成了丢了贴身物品,厨房里头的人才开始渐渐的慌了起来,因着是雪姨娘掌家,就将消息报给了雪姨娘,雪姨娘听了也是让人意思意思的去厨房查了查,又仔仔细细问了一番话,但是也没有出结果,也就只能不了了之,见着连掌家的雪姨娘都管不了也查不出,于是本来就奇奇怪怪让人心里头烦躁的事情传了出去,流言里头尽是怪力乱神的故事。 传闻说的有头有脸有鼻子有眼睛跟真的是的,于是贤亲王府厨房里头闹鬼的事情,小鬼捉弄人演变的越发的惑人心魄,渐渐的使人恐慌起来,然而雪姨娘就算愁着整晚整晚的睡不着,面色惨白了一圈也还是没有找到答案,或许也是根本无从下手两眼一抹黑。 心里头挂着事情,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在加上心思重,雪姨娘又开始消瘦起来,几乎就要达到魂不守舍的地步。 后来怪事又是不断的传出来,原来厨房里头丢失的东西都在别人的放里头突兀的出现,丢东西的事情也渐渐的扩大化,各个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们也开始渐渐的丢起了贴身的物品,然后在其他的丫鬟或小厮的房子里头找到。 一开始还是小厨房里头传,后来就渐渐的传遍了整个贤亲王府里头。 苏如兰虽然心里头对老太君选雪姨娘掌家心里头有怨恨,但是面上倒也不敢给老太君面色,仍然是时时刻刻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头侍奉,面上也是和煦温柔的笑意,老太君也喜欢她来陪着。 苏如兰同老太君院子里头的嬷嬷和丫鬟们也相熟,平日里头都是言笑晏晏的,反倒是雪姨娘因着院子里头的传闻已经乱的团团转起来,每次也是来老太君院子里头请了安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时间一长老太君也觉着不对劲起来,命着嬷嬷去问,那嬷嬷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面色不太好看的对老太君说了厨房和院子里头各个丫鬟小厮身上发生的怪事已经关于被鬼戏弄的传闻。 老太君弄清楚了前因后果,顿了顿倒也没有说些什么,是个选择静观其变的态度,雪姨娘是她选择的掌家人,不到非要不可的时刻她都不会轻易的驳斥了她,相同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院子里头几乎是乱成一团,鬼戏弄的传言越演越烈的情况下选择了静观其变,她需要确认了雪姨娘是否有掌家的本事才能够继续下一步,是罢免还是放权。 慕晴的含芳院里头也听了越演越烈的传闻,剪影说了缩缩脖子,靠近慕晴问道:“小姐,你说院子里头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慕晴一脸的淡然,顿了顿才对着剪影道:“只怕是有人装神弄鬼。”剪影没有听明白,微微错愕的啊了一声,慕晴却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反而是做到贵妃榻上深思起来。 这个人手段她暂且看不出来,也分不出目的,若是政治因素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贤亲王府的后院细作是不敢这样大的手脚,不论多么小心翼翼最终是逃不过死的,苦心插进来费时又费力的不被发现的细作都是珍惜的,没有突然间就要寻死的想头。 至于东的东西跑到西的院子里头,不过是个小把戏,她当政客的时候任何一个任务都比这个高级为难的多,这里的人一时为鬼神所惊想不通她却不会害怕这些反而能够更深入的思考整个事情。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丫鬟小厮贴身物品混乱,院子里头也是乱了起来,鬼神之说越演越烈,雪姨娘虽然掌家却是毫无头绪的,不能雷厉风行的镇住那些人,因此院子里头的趋势是越来越乱,人心惶惶,难得的是这一次的事情老太君却没有干预发话,完全是一副旁观的姿态。 不过慕晴略一转眼就能够明白,毕竟雪姨娘是老太君看中的掌家人选,掌家人选的能力重要性毋庸置疑,不能是个有勇无谋镇不住场子的,要是雪姨娘做的好事情也就过去了,要是做的不好,那么掌家的人选就会随时的变化,整个贤亲王府里头也就只有苏如兰能够担任了。 这不是慕晴想要看到的结果,越是想就越是头疼,这个事情无论如何慕晴是不能袖手旁观了,牵扯到掌家人选的考验,无论如何她也只能置身其中,无论如何不能让雪姨娘下台。 只是雪姨娘这第一步却走的不太好,任由流言扩散致使现在的事情越演越烈,已经达到人心惶惶完全无法悄悄解决的地步。 叹了口气,慕晴歪在贵妃榻上问道:“雪姨娘的院子里头这几日如何?”那剪影想了想回答道:“雪姨娘好像一直忙着查清院子里头东西老是莫名其妙的丢失又发现的事情,每次见着都是忙忙碌碌的,看上去瘦了不少。”见慕晴没有说话,她顿了顿才又想到:“听说这两天雪姨娘忙着找道士来办一场法事,要将不干净的邪祟清掉。” 听罢慕晴挑了挑眉毛,慢慢坐直身子对着剪影吩咐道:“去看看雪姨娘在不在院子里头,要是在的话就告诉她慕晴请来含芳院里头一叙。” 剪影听完慕晴的吩咐应着声去了。 院子里头的鬼神之说苏如兰当然听了,依靠在贵妃榻上听着身边人的汇报不过一晒,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们各个是人心惶惶的模样苏如兰当然也看着眼里头,老太君的旁观她倒是没有多少的意外。 不过是看着雪姨娘狼狈的模样算计着等着时间罢了,一个乱到不能再乱的时间站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谁是有能力的,谁又是昏庸无能的,不过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老太君不在青睐雪姨娘她就是这院子里头的第一人,又顺手收服了院子里头的人心,在除掉雪姨娘,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苏如兰自得的眯了眯眼睛,既然老太君没有想到要给她掌家权,那也不打紧,左右她是可以自己争取的。 丫鬟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打着扇子,微风徐徐,窗外头薄暮含远山,她细细的看了眼倒真的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正文 第74章 越演越烈越难收手 苏如兰这里的岁月静好,在院子里头也算是第一遭了,所有人都在为鬼神的旨意而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雪姨娘,虽然是不信邪的,可是就是始终抓不住主使,也弄不明白这样坐的好处或者得着什么样的利益要这样的损人不利己,偶尔听着下头人的汇报又会觉得莫不是真的有鬼神,最后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毫无头绪的查下去,不论是不是鬼神总得找个人出来,安下大家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心。 院子里头的婆子对着雪姨娘苦搭着一张脸道:“前头掌事的又来了,说是事情已经越闹越大了,已经是不仅仅是东西调换到别人的院子,现在的东西是真的丢了,所有的丫鬟和小厮们都开始丢起了东西,这次丢的东西是找也找不到,那管事说请姨娘好歹拿个主意出来,在继续下去外头的院子丫鬟小厮们都不愿意了,一个个吵吵嚷嚷着活也干不好。” 雪姨娘听的心里头恼起来,一把拍下手边的象牙梳子“啪”的一声,冷着声色道:“让我好歹拿个主意,外头的丫鬟小厮们干不好活他难道是个吃白饭的,只会不停的说着好歹让我拿个主意那还要他做什么,干脆让他走人我也好歹将他的工钱拿着好了。” 那婆子知道雪姨娘是急坏了没有法子的迁怒,一时也不应声,只是看着她拍完了梳子又啐一口,过了会儿才慢吞吞的上前开口道:“姨娘还得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头请安,别为了这么些人耽搁了。” 那雪姨娘才叹了口气,不作声了,婆子见状叫了手脚利落的丫头进来,轻手轻脚的迅速给雪姨娘梳好了头发,又攒了跟玳瑁的簪子。 雪姨娘现在也没有那个好兴致和空闲来装扮自己和苏如兰一较高下了,只是随意的往镜子里头瞥了眼,见着了大概是没有误差的就起身去向老太君的院子。 老太君坐在高位上,看着雪姨娘请了安后就要退下,难得的开口道:“院子里头生的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你每日里头来点个卯就急急忙忙的要走。” 雪姨娘听了顿住步子,回头看向老太君面上的神色,见她依然是如同往常一般的神色模样,手里头不紧不慢的捧着一杯茶慢慢的揭着茶盖吃着,心里头也拿不准老太君知不知道院子里头的事情,一时想着要是如实告诉了老太君,老太君难免会觉得她管家不利,难保不会另坐他想换一个人选掌家,可是院子里头能用的除了她也就只有苏如兰了,她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东西,无论如何没有让给苏如兰的道理,掌家权到了苏如兰的手里头,以她的性子自己只会过得更惨。 只是若是不告诉老太君,难道老太君就不能自己知道了,况且事情闹的这样大,老太君又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又问起事情是个什么意思。 雪姨娘一时游移不定,顿在那里也没有话头,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就明白,也没有特别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拨弄着茶盖,淡然的道:“院子里头的事情我也听了一些,闹成现在这样也不好看,无论是用那种法子,将事情平定下来是你的分内。” 雪姨娘听了想,老太君果然是知道的,只是她这一番敲打却不能不认真的想着法子了,不论是何种办法,雪姨娘将老太君的话放到嘴里头咂摸着,咂摸出了丝意思,于是对着老太君福了福身子道:“老太君放宽心好了,妾一定会将事情平定下来。” 她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老太君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斜眼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容憔悴装扮普通,晓得她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法子的,但是也只是眼下的推论倒也不好说些什么丧气的话来,毕竟选择雪姨娘掌家的人是她,这个时候也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挥手让人去了。 雪姨娘从老太君的院子里头出来了之后就径直回了院子里头,在院子里头贵妃榻上平静下来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吩咐着丫鬟道:“去大小姐的含芳院里头。” 那丫鬟会意,待雪姨娘在梳妆台前做好后,才轻轻的上手小心翼翼的给她盘一个发髻出来,又在上头攒了簪子,雪姨娘对着镜子端详了之后才对着丫鬟阖首,当先向着慕晴的院子里头去。 慕晴正好在院子里头,让剪影为雪姨娘奉了茶,自己隐晦的打量了雪姨娘一眼,雪姨娘的妆容端雅,面色上也不见着急憔悴的模样,倒是和她料想的不同,心里头叹了口气,女人越是在女人的面前要强,雪姨娘在这上头尤其是。 慕晴看着雪姨娘只是慢条斯理的阖着茶盖,轻轻的吹茶,一时也没有说话,慕晴也是微微沉默着没有开口问雪姨娘到访的缘由,过了一会儿,两盏茶的功夫雪姨娘才放下月白的茶盏轻轻的开口道:“想必院子里头这两天关于鬼神的传闻你也听了些。” 慕晴没有说话,只是侧面等着她的下文,雪姨娘果然继续叹了口气道:“此次倒是我大意了,才刚刚掌权没有把握了所有人就急着施展,倒是犯了小人,被人钻了空子。” 慕晴面上仍然是和煦的模样看着雪姨娘,雪姨娘叹完了用绣帕轻轻的掩了掩眼角才道:“如今也是没有法子了,老太君发了话,无论用哪种法子,这样的传闻都必须消失殆尽。” 说到消失殆尽的时候她面上微冷,透着十分的恨色,慕晴也只是看着,等她说明来的目的,没有想到雪姨娘却没有继续讲下去了,只是看着慕晴道:“此番却是让大小姐见笑了。” 慕晴只能道:“姨娘的话倒是严重了。”雪姨娘也只是笑,两个人重又端起了茶盏,面上一派何乐的继续吃着茶,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雪姨娘才搁下了茶盏,对着慕晴笑笑道:“浮生偷得半日闲,现在也是该去料理事情了,你不晓得那管事催的多么急,活像是死了老子娘似的。” 慕晴只得道:“姨娘去吧,不要在这里耽搁了正事。” 见着雪姨娘走的远了,慕晴才摸着杯口,一圈圈慢慢的沉思起来。 不过雪姨娘走了没有一会儿,剪影就过来传话:“大理寺的许大人来看望您,已经过了垂花门。” 大理寺的徐大人也就只有许渊了,慕晴左思右想上次的事情已经结案,实在是想不到许渊再次过来的理由,不过一切缘由等着见到许渊自有分解,她略顿了顿对剪影道:“去垂花门领着许大人过来吧。” 剪影领命去了,许渊过来面上是无奈的神色,慕晴咂摸着他的意思,许渊已经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白沐已经越狱出来了,我怕他知道是你出策抓他,到时候会来对你不利。” 慕晴听罢,心里头也大概有了底,白沐的身手与裁衣相当,若是提前就有防范她是不用惧他的,更何况她与白沐有过短暂的了解,白沐是个爽直阳光的人,最多是捉弄一下,绝对不会行些阴暗的下作事情,慕晴转眼看向许渊,他确实是一脸担忧的神色,并且也确实是赶着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她的。 慕晴领了情对着许渊微微一笑:“有劳许大人前来告知,慕晴会提前做好准备。”许渊见慕晴微微一笑间温婉的模样,不好意思的莫名红了耳垂和脖颈,面上却是故作淡然的一拱手,一本正经的道:“慕小姐不用言谢,这是某的分内事。”不等慕晴开口他又继续道:“既然事情通知到了,大理寺内还有事情,某就先行一步了。” 慕晴也只好对着许渊道:“不敢耽搁许大人公务,许大人请。” 本以为送走许渊后会有偷的浮生半日闲的机会,不想裁衣领着一人冷着脸的过来,慕晴正诧异于裁衣的神色,她一向沉默着甚少有喜形于色的时候,等到看着裁衣领着的人慕晴只觉得喉头一哽,孙子程本人倒是没有任何的为难,对着慕晴微微的含蓄笑了笑,还故作风雅的“啪”的打开折扇,是一副山水写意的雅图,下头盖章是他的名号,慕晴无奈的开口道:“不知孙公子来访,实在是有失礼数。” 不等孙子程开口,裁衣已经木着脸开口:“裁衣在墙上见了孙公子问后才领着过来含芳院的。” 孙子程倒是没有多少的尴尬。 依然是和煦的笑模样,被裁衣点名说穿后也不觉得恼羞成怒,摇了摇折扇看向慕晴道:“自桃花宴会后,子程被慕小姐的琴技所拜倒,实在是想要投入慕小姐的门下学习琴的技艺钻研。” 说完见慕晴仍然是微微讶然的模样,索性收了折扇一拱手诚诚恳恳认认真真的道:“还请慕小姐收子程为徒,教授子程琴之技艺。” 慕晴见孙子程直截了当的表明意思,又兼态度诚诚恳恳认认真真,实在是挑不出一点错来。 正文 第75章 幕后主使的旨意 但是她确实是不能够收他为徒弟的,不说他身为名门世勋的子弟,就是孙大才子的名声远扬她也不能在他之上,再说她完全没有收徒的意愿,见着慕晴的面色,裁衣就了解了慕晴的意思,当下也没有停顿,直接提了孙子程丢了院子外头去。 慕晴看着裁衣的一系列动作,颇有点瞠目结舌的意味,但是不可否认她这样一来,她也不用不好意思和为难了,毕竟孙子程本身不止是名门望族子弟,又是才子的名声,态度实在是诚诚恳恳认认真真。 解决了孙子程,慕晴觉得大概是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了的,于是就叹了口气向院子里头走,回了贵妃榻上准备休憩一会儿,眼睛半眯着,一副惬意的模样。 只是有人惬意了,就总是要有人不惬意的,就比如院子里头的老太君,在比如被老太君敲打的雪姨娘。 虽然院子里头因为丫鬟小厮丢了东西后鬼神之说越演越烈,但是老太君并不觉得担心,因此也是从始至终的冷眼旁观,既不指挥也不插手的冷静模样,女人的后宅里头处的久了,站到最后的都是有手段的,先头老太君也只是觉得是苏如兰的手段,不过是为了给雪姨娘添堵罢了,在女人的后宅里头这样的事情手段稀松平常是最不起眼的一类,加之老太君也想要考察雪姨娘的能力,心里头也清楚要是不让苏如兰试一试就不会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况且苏如兰前段日子表现的也一直很好,她心里头多多少少也是念着的,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保持了旁观,只是没有想到现在事情闹得越发的大,雪姨娘一日不能将事情平定下来,丫鬟小厮们越是人心惶惶,传出去对贤亲王府的影响也不好。 想到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老太君面上就越发的难堪了起来,本来是怀疑苏如兰的,想着纵容一段,没有想到苏如兰的院子里头也是失窃了的,有心怀疑她是自导自演可是若是连丫鬟也失踪了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置气事情了。 苏如兰今天早膳没有来,嬷嬷观她颜色就将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没有想到事情闹的这样大,鬼神之说也被传的神乎其神。 想到这老太君面上冷凝着看向雪姨娘,见她也是一脸的不好看,于是道:“我将掌家权交到你的手上是为了后院里头可以安宁平静,可是现在你连最基本的安宁都做不到。” 眼见着老太君的口吻像是对她失望了,想要换个人掌家似的,雪姨娘慌了起来,一时间挺直了身子向着老太君的方向前倾着声音越发的恳切:“我会处理好的。” 她面上的表情实在是可怜可悲,老太君看了眼又错开,到底是觉得她前些日子里头丢了孩子可怜,换了她又觉得到底是自己选的人,一时叹了口气也就没有在继续下去,只是挥手让她走。 雪姨娘恭恭敬敬的福了身子,安安静静的出去了,到了院子外头才慢慢的收敛起脸上淡然而沉默的安静,丫鬟也不敢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雪姨娘的身侧,小心翼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雪姨娘回了院子里头就阴郁的坐在贵妃榻上,皱着眉头一副烦躁的模样。 她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跟苏如兰有关,也一点也不愿意相信苏如兰院子里头也失窃了的事情,不过是自导自演罢了,她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不过是现在没有法子证明罢了,况且不论是不是苏如兰做的手脚她都要将事情平定下来了,老太君已经没有耐心了,让事情越闹越大最后难堪的人还是她。 她不能将这个话柄递到老太君和苏如兰的手里头让她们乘机夺了她的掌家权,她只有这个了,慢慢的握紧了手指。 事情还没有头目,又被老太君拿掌家权的事情胁迫着,不想第二天院子里头就又出了事情,苏如兰院子里头的丫鬟在清早被人发现衣衫不整的躺在花园,雪姨娘的了消息在贵妃榻上坐了许久,面上也是一副阴郁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向着她不急不缓的收拢,在她掌家期间先是丫鬟小厮们的失窃又是苏如兰院子里头丫鬟的失贞。 揉了揉额头,偏偏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头绪,那个人在暗地里看着她戏耍她嘲弄她,可是她完全没有办法,被迫的被戏耍被嘲弄,她觉得问题是在苏如兰的身上,可是偏偏找不到一点的线索关联。 慢慢的松开揉着额头的手,无论如何是在她的掌家期间,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于情于理都是要去看一看的,带了丫鬟去了后院,因为没有指令,那丫鬟依然是躺在后花园的空地上,周围是指指点点的丫鬟小厮,不过身上批了件衣裳,像是哪个好心的丫鬟给她的。 雪姨娘一来周围明显的安静下来,所有人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雪姨娘上前一眼就看见了那躺在地上批着件衣裳生死不知的丫鬟,心里头越发的沉郁,周围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是隐晦的眼神也是不断的往雪姨娘和那丫鬟身上瞥着,似乎是在想着雪姨娘预备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 雪姨娘对于那些隐晦的眼神置之不理,只是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将丫鬟移到院子里头在让人找了大夫看诊,又着了同一个屋子里头的丫鬟照顾那昏迷的丫鬟,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死在贤亲王府里头,更何况她还得从这丫鬟口里头问出些东西来,毕竟还得弄清楚这事情到底是什么鬼神弄出来的。 吩咐完事情后也不在意周围差异的眼神,雪姨娘没有回院子里头,反而是径直的去了慕晴的院子里头。 短短一段时间,苏如兰当然也晓得了发生的事情,以及雪姨娘的处理,半依靠在贵妃榻上,月白的仕女团扇覆面,她的声音从下头慵懒的传出来,里头是嘲讽的意味:“她倒是好心。” 一旁伺候的丫鬟没有说话,倒是砚池轻轻的开口问:“雪姨娘难道不是想要从那丫鬟口里头掏出些许消息来。” 苏如兰轻轻的笑了,却没有回答她,只是过了会子才慢慢的道:“又岂知不是所有的好心都会得到回报。”明面上是接着上一句的话头,可是砚池总觉得苏侧妃娘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头的恨毒和怅惘,只是娘娘的面上覆盖着团扇,看不清楚说这话时候的神色,她来这里后学了许多的规矩,记得最深的是不能逾越,因此轻易也不敢揣测了苏侧妃娘娘的心思,更是不敢问出口,因此房间里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侍候的丫鬟手里头的团扇,轻轻的发出细微规律的声响,砚池见着苏侧妃娘娘的意思像是要睡了,因此轻手轻脚的想要出去了,不想刚一动,苏侧妃娘娘突兀的开口问她:“你有相信过什么人吗?” 砚池摸不清苏侧妃娘娘的意思,因此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了苏如兰的意料,她以为她这样的性子一定是容易就相信上别人的,苏侧妃娘娘久久的没有说话,砚池就自顾的讲下去:“我爹是个秀才,可惜无论如何也只是个秀才,我娘是个懦弱的女人,我还有一个弟弟。” “我爹久试不第,全家的希望都放到弟弟身上,可是上私塾要钱,科举也要钱。” “我弟弟不是读书的料子,他长得很可爱,可是我不喜欢他。” 每个签了卖身契的人大概都有一个身不由己的往事和家人,苏侧妃娘娘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人有很多,不过是为了儿子卖了女儿,同样的事情多了,心里头的同情好像也就淡泊了起来,她只是或有或无的嗯了一声。 砚池没有察觉到苏侧妃娘娘的敷衍,好像仍沉浸在那样的往事里头,脸上到没有多少的悲哀,只是多少的惆怅,声音也低低的:“也不晓得我那个弟弟会不会考一个状元。”说完她自失的一笑,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想起苏侧妃娘娘的问题她端正神色回答到:“从小我就晓得没有人喜欢我,所以我也不喜欢别人,不喜欢的人也就没有相信的必要。” 苏侧妃娘娘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答案,一时的兴趣也就过去了,慢慢的闭上眼睛,沉默的像是要睡着了一样,砚池也没有在离开。 雪姨娘找来的时候慕晴正好就在院子里头,外面闹哄哄的,关于丫鬟衣衫不整的昏迷在后花园里头的事情慕晴同样也有所耳闻,只是无声的叹息着,事情越发的棘手了,原先以为苏侧妃娘娘的手段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女人间的报复手段。 比如先前的丫鬟小厮失窃然后又找人传扬鬼神她就觉得儿戏,但是结合着现在的丫鬟衣不蔽体的被发现来看,倒不是那么简单了,如果苏侧妃娘娘要的是掌家权,那么算计的也未免太过恰如其分的捏住了雪姨娘的七寸,掌管不了后院的掌家人要来何用,解决不了事情可不就是雪姨娘的七寸吗。 正文 第76章 密谋的两人,危险的地位 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不论她和雪姨娘的确切关系如何,明面上是息息相关的,苏侧妃娘娘可不只是想要掌家权呢,慕晴依靠在贵妃榻上,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正好剪影进来禀报雪姨娘带着丫鬟到访。 侧了侧身子,慕晴淡然的道:“请雪姨娘进来。” 雪姨娘手里头捏着个月牙白的丝绸帕子,在眼角的位置按了按,扭着身子不紧不慢的进来,慕晴已经在贵妃榻上做起了身子,看着雪姨娘端正的妆容,心里头觉得好笑,也知道她来这里是了什么,但仍然是看着雪姨娘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道雪姨娘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明人不说暗话,雪姨娘见慕晴不接招也只能大刀阔斧的直咧咧的来了,收了月牙白的丝绸帕子掖在衣襟里头。 正了正神色,雪姨娘看向慕晴道:“想必这两天院子里头的事情大小姐也听说了。” 见慕晴点头她继续道:“我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只是凭着直觉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苏如兰有关,但是要是让我拿出具体的证据确实是又拿不出来的。” 慕晴没有想到雪姨娘竟然不在继续兜着圈子走迂回政策了,反而是直接挑明了将问题摊开到她的面前,当下也没有了继续藏着掖着敷衍的意思,搁下了手中拿着的青花瓷盏,略一沉吟着道:“我也觉得事情和苏侧妃娘娘脱不了关系,只是暂时也没有看出来她的手脚。” 雪姨娘听了慕晴的话,也是面上沉吟,叹着对慕晴道:“我本来觉得老太君会站在我们这一面,毕竟我是她推出来的掌家人,但是现在却又不确定了,两日前老太君曾将我招到她院子里头敲打了一番,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解决不掉就要换个能干的人掌家。” 本来她是可以直接桶到苏如兰的院子里头,可是现在连苏如兰的院子里头都出了事情,当前不论她院子里头的事情是真是假她都没有办法将苏如兰捅到老太君的面前,一来她没有确切的证据,二来在所有人看来苏如兰也是受害者,要是一个闪失被苏如兰揪住,保不齐不会给她再来一个推锅诬陷的罪名。 总之现在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般却不能轻易下脚,无论是从哪里开始都不能拨出一条路来。 但是无论如何结果却是只有一个,雪姨娘和慕晴对视一眼,不能掌家的掌家人就只能罢免,一旦雪姨娘被罢免,慕晴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以苏如兰的性格,一旦掌权过后眦睚必报的为人一定会让她和雪姨娘在院子举步维艰。 慕晴叹了口气:“看来是和姨娘想到一块去了。”她看向雪姨娘问道:“今早在后院里头衣不蔽体的丫鬟不知姨娘是怎样处置了的。” 雪姨娘挑了眉毛,大概也明白了慕晴想要从哪里开始着手了,于是认认真真的回她:“我让人送回院子里头修养着,另请了一个大夫,看着现在这个时候大概是醒过来了。” 慕晴点了点头,唤了剪影和着雪姨娘一起去她院子里头看一看那在后花园里头发现的衣不蔽体的丫鬟。 正如雪姨娘所猜测的,那丫鬟在下午就已经醒了过来,听了同个院子里头的丫鬟的话头,也晓得自己是在后花园里头衣不蔽体的在人围观下被雪姨娘带会来的,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向窗外,不想这一看就发现了渐渐走进的慕晴和雪姨娘一行人,剪影是头一个发现那丫鬟醒了的人,对着慕晴汇报道:“小姐您瞧,那个丫鬟果然醒了。” 慕晴顺着剪影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清秀的丫鬟,依靠在半阖的窗子往外头看,虽然在一瞬间就侧过了头去,但是慕晴仍然从她的眼眸里头看见了一抹心如死水的平静。 心里头越发的玩味,慕晴不动声色的当先跨进了院子里头,那丫鬟已经收敛了神色,脸上是一副悲怆的掩泪模样,她对着雪姨娘和慕晴先后的福了身子,声音低低的里头是一副悲怆的味道,雪姨娘免了她的虚礼,在位置上坐下后看了眼慕晴,见慕晴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看向那丫鬟声音淡然的道:“你大概也晓得了自己是怎么被带回院子里头的。” 那丫鬟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是难堪的尴尬,雪姨娘只是置若罔闻,丝毫不觉得自己问题的赤裸,继续淡然的问道:“你昨天为什么要去后花园,去后花园做什么?” 那丫鬟沉吟着,倒是慕晴眼一撇就看见了苏如兰带着丫鬟已经气势汹汹的来了,心里头刚叹了口气,发觉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另一头苏侧妃娘娘已经一脚踏进了院子,像是没有看见一侧的雪姨娘和慕晴,只是看着正中的丫鬟,一脸的怒其不争指着她道:“怎么就这样了,你可知院子里头的小厮们都将你看了个遍。” 那丫鬟闻言脸上一颤,仍然是低垂着眉眼,语气恭恭敬敬的含着哀戚道:“是彩儿的错,让娘娘难过了。” 苏侧妃娘娘闻言才慢慢的叹出一口气,像是也感同身受的悲哀似的道:“你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可怎么办?” 说着叹息一声,像是才看见一侧的慕晴和雪姨娘似的,脸上是微微讶然的表情,不过一会儿就收敛了脸上的感同身受的悲伤,正色对着雪姨娘道:“倒是要谢谢妹妹带了这苦命的丫鬟回来,不然这会子还不晓得在哪里昏迷着。”说着她画风一转:“只是彩儿是我院子里头的人,我还有事情要嘱咐她,就不让她在妹妹的院子里头麻烦了。” 她这样一说,理由也是坦荡荡的,雪姨娘倒是不好阻拦,倒是显得自己有意阻拦似的,因此也是面上带了丝和煦笑意道:“侧妃娘娘倒是客气了,在其位谋其职,一切不过是应当。” 表面上一团和气的敷衍,在仍了个软钉子过去,苏如兰面上果然是被刺的顿了顿,不过一时也没有在继续说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轻轻的用帕子掩了嘴角道:“妹妹说的是,只是老太君一向喜欢后宅平静些的好,妹妹有空管理这些不若还是将注意力放到院子里头的鬼神一说上,也省的老太君忧心,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们也是怨声载道的。” 说完她轻轻的一笑:“姐姐说的直白了些,妹妹不要见怪。”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雪姨娘没有说回去,只是沉沉的看着苏侧妃娘娘一脸明晃晃的得意,又看向苏侧妃娘娘身侧的丫鬟,倒是慕晴难得的开了口道:“院子里头的事情确实是不平静了些,不过就像是姨娘说的在其位谋其政,姨娘劳累些也是应当,反而是侧妃娘娘抽着这个时间段,不仅要看顾院子里头的事情还要抽空关怀掌家的事宜,委实是不容易了些。” 被慕晴的话头这样一刺激,苏侧妃娘娘的面色也难堪下来,不过只是转瞬间就收敛了起来,眼角眉梢也隐晦的带上了得意,带着丫鬟从雪姨娘和慕晴身边沉默的走过,间或侧头看了雪姨娘一眼,见她端正妆容下的惨白和瘦削,轻轻的哼了一声。 雪姨娘听着那轻轻的哼声,面皮腾的一紧,牙齿也慢慢的咬起来,慕晴看了这样的雪姨娘一眼,但是到底也没有在继续说些什么。 既然丫鬟问不成了,线索也从这里断了下来,一时间又是没有头绪的一片杂乱了,想着先前看到的那丫鬟的眼神里头的心如死水的平静,慕晴脑海里头陡然的闪过什么,沉吟着沉思了起来,见慕晴沉思起来,雪姨娘也从苏侧妃娘娘的那一声轻轻的哼声里头醒悟过来,一时也不能打扰了慕晴,于是只好在一侧等着慕晴的计划和线索想头。 不想慕晴倒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从沉思里头回过神就向雪姨娘告别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头,雪姨娘也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慕晴她倒是不用担心的,毕竟目前的状况来看她们两还是一个阵营的人,唇亡齿寒的关系。 七日,仅仅是七日,贤亲王府里头已经乱成了一团,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们人心惶惶,做起事情来也是犹如惊弓之鸟般,鬼神风水一说的传闻不胫而走,每个人都是焦焦躁躁的,雪姨娘忙着调查事件,忙着从苏侧妃娘娘的身上搜寻证据,慕晴也愁,愁着苏侧妃娘娘的马脚,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们哀声哉道的,总之每个人乍一看上去好像都是挺忙的,简直是愁死了。 只有两个院子独独的安静下来,老太君的院子自从上次大病一场后,等雪姨娘稍有好转就将掌家权交给了雪姨娘,一般也没有在出来过,几乎是专心的礼佛起来,简直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作态。 贤亲王府里头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老太君也只是将雪姨娘叫过去敲打一番,本人也没有指令下下来,也没有要亲自平息流言的模样。 正文 第77章 含芳院里头贼人闯入 还有一个安静下来的院子却是苏侧妃娘娘的院子了,从最初的丫鬟小厮们东西被窃又兑换到其他院子里头,到后来慢慢传出鬼神之说的时候,苏侧妃娘娘都是安安静静的,除了每日里头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头侍奉,也没有其他的大动作了,安安静静的不搅事情的模样,雪姨娘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确实是没有证据,总不能凭着第六感或者女人的直觉断案吧! 除了在后花园里头找到一个衣不蔽体的昏迷着的丫鬟是苏侧妃娘娘的院子里头的丫鬟,苏侧妃娘娘来领过一次人外,就始终是安安静静的了。 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苏侧妃娘娘正歪依在贵妃榻上,对着半阖的窗外,轻轻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打扇的丫鬟见怪不怪,也不敢多嘴多舌打扰苏侧妃娘娘的兴致,只是从始至终的保持缄默,手里头不轻不重不紧不慢的打着扇子。 砚池听了苏侧妃娘娘的笑声,疑惑的回头看了眼苏如兰,见她一脸的得意畅快于是轻轻的喊:“娘娘。” 苏如兰听了,侧头看了她一眼,心情颇好的给她解释起来:“你看看窗外。”半阖的窗子对着通往外间的过道,砚池听话的抬头看了眼窗外正对着的过道,除了纷纷杂杂的丫鬟小厮好像什么也没有,也实在是弄不懂,娘娘为什么笑的这样得意畅快。 看了眼砚池的面上表情,苏如兰就晓得她脑子里头在想些什么,不过因为连日里头的好心情,苏如兰倒是没有计较这些,仍然是徐徐善诱着的启发她:“是不是很乱,乱成了一团,乌遭遭的。” 砚池点了点头,确实是乱,乱成了一团,但是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跟娘娘的开心有什么关系。 苏侧妃娘娘已经继续解释了下去:“一个掌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能力手段让院子后宅保持宁静,哪怕只是表面上薄薄的一层,如果没有了这种能力不能使院子里头保持着这薄薄的一层宁静,那也就不是掌家人了。” 这样一说砚池似乎是明白了过来,看着苏侧妃娘娘问道。“雪姨娘像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院子里头的丫鬟小厮们个顶个的愁着,乱糟糟的一团,前头管事也是苦瓜着一张脸,成日里头的找着雪姨娘问法子,但是雪姨娘好像也没有法子。” 这样说来,砚池似乎是突然的顿悟,看向歪依在贵妃榻上半阖着双目小憩的苏侧妃娘娘道:“既然雪姨娘没有掌家的能力,不能保持后院里头的薄薄的一层表面平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那么老太君是该换个人选来掌家了,在后院里头可以掌家的人除了娘娘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选了。” 她说的不全对,不过也是差不离了,只是想到老太君依然是安安静静的带在院子里头没有任何的作为,苏侧妃娘娘蓦然的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眼尾微微的上扬,里头全是冷厉的光芒。 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还是得助推一把,帮老太君早下决定才是,苏如兰在心里头想着,这样一想之后,苏如兰慢慢的从贵妃榻上做起了身子,扬声换了个丫鬟进来,附耳在她耳边细细的嘱咐了一番,那丫鬟穿着孺粉的褂子,碧绿的短裙,眉眼也是温温和和的模样,总之在美女如云的后院是不够看的,也不怎么打眼,苏如兰一番话吩咐下来,她也是面不改色的应了,态度恭恭敬敬的,苏如兰的声音虽然不大又是附耳在那丫鬟耳边说的,但是屋子里头一向是安静的,砚池隐隐约约也能听到苏侧妃娘娘的声音里头带着找人,下药的字眼,而且砚池观她说到下药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厉,渐渐的低了头,不敢在听,等着那丫鬟去了,砚池才轻轻的侧头看了眼重又歪躺到贵妃榻上的苏侧妃娘娘,此时她已经是吩咐完毕,合上了一双眼睛,静悄悄的没有声息,像是在休憩了似的。 砚池放轻了手脚,敛了声息,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悄没有了声息的出去了,只有苏侧妃娘娘的贵妃榻前那打扇丫鬟,仍然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打着扇子,对于发生的一切有一种视若无睹的漠然,那扇子是月牙白的,一下一下的煽动丫鬟的刘海,露出一双木然的眸子。 第二天的时候,有一个丫鬟衣不蔽体的被发现昏迷在后花园里头,一群人围观着,指指点点,丫鬟小厮们索性也不各自干活了,只是停下来对着眼前的景象一阵叹息惊慌,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上一次的丫鬟还只是被发现衣不蔽体的模样昏迷着,可是现在这第二个已经渐渐的发展成为了被强暴,身上的淤青紫红的暴虐斑斑点点 ,简直让人看的面红心跳,未出阁的丫鬟几乎是看的牙齿打颤,面皮上却不是殷红的羞涩,几乎是惨白一片的,眸子里头是不知所措的恐惧和惊慌。 小厮们这个时候的指指点点也已经不是平日里头看热闹时的戏谑了,几乎是一片呼吸急促的凝重和恐慌了,院子里头先后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不能不让人多想,目前掌家的雪姨娘也不能给一个解释,更是没有令人信服的举动,只是一直在查探,但是这么久了也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好像倒是反而坐实了鬼神之说。 这样的一片凝重里头,还是前府的管事的,呵斥了一群惊惶的丫鬟小厮们,声音扬着道:“围着一堆做什么,各个院子里头都没有事情要做么,要是主子们不满意了,仔细着你们的一身皮。”管事的平日里头积威甚重,又是个作威作福的性子,眼下里头倒是比那没有定性的鬼神之说还要可怕,于是在管事的呵斥下,先前还围成一堆惊慌无措的丫鬟小厮们几乎是听见管事呵斥的一瞬就四散开来,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去了,毕竟现在自个儿愁可没有用,得上头的人解决才行,丫鬟小厮们担忧是担忧,可没有人想要做那出头之鸟,来承受管事的暴风雨。 丫鬟小厮清理是清干净了,可是惊慌的心情却停留着,每个人眼眸里头都是或多或少的不安焦躁。 事态已经扩大严重化了,管事没有去找雪姨娘,直接禀明了老太君,第二次在后花园发现被强暴的丫鬟,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不止是让人笑话,简直是在打贤亲王府的脸,岂不是告诉了所有人,她贤亲王府的防卫只是个摆设,贼子出入如无人之境。 先前还是淡然模样不紧不慢的盖着茶盖的老太君面色一凛然,直接将青花的瓷盏放到了桌案上,那管事知道老太君这是动怒了,但是上头拿不出主意,事情也不是他干的,因此也只是咬了牙影着头皮恳切道:“还请老太君拿个主意出来要紧,原先那起子丫鬟小厮们就是惊惶着,还有那个顶个的滑头掺杂在里头乘着乱游手好闲起来,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院子里头是真正的人心惶惶起来,长久下去可怎么办?” 老太君听了也没有表态,刚刚的一怒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模样,现下又是回复着一副宁静的模样,也看不出什么怒容,老太君看了眼下头恭恭敬敬的管事,声音里头带了丝严厉道:“下去吧,事情不要在渲染了。” 那管事被老太君话里头的意思一凛然,立马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道:“是。”老太君吩咐完了,才叹了口气道:“你下去吧。” 那管事应着下去了,等到管事下去了,走得远了,老太君才真正的愤怒起来将桌案上的青花瓷惯到地上,滚水四散着流淌,一旁的嬷嬷看了也不敢在这个档口多嘴多舌,让人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收拾了,别硌着老太君。 东西惯了,一时火气也去了大半,还是得想个办法,只是雪姨娘实在是让人失望,不具备一个掌家人应该有的手段和思路。 命人将那被强暴了的丫鬟带了过来,那丫鬟来的时候是一脸的漠然,老太君见怪不怪,在高位上坐着,一时间只是问:“你是哪个院子里头的。”那丫鬟木呆呆的也没有表情,对于老太君的问话像是闻所未闻似的,老太君搁下茶盏,换了个问题道:“你去后花园是要做什么,还是谁让你去的?” 那丫鬟脸上是个木呆呆的漠然模样,对于老太君的发问置若罔闻,嬷嬷立在老太君的一侧,见着这丫鬟的态度模样立马就愤怒了,指着鼻子骂道:“拎不清的东西,可知道你面前问话的是谁,也敢摆出这样的一副死脸,仔细着你这一身皮肉。” 那丫鬟木木呆呆的抬头看了嬷嬷一眼又慢慢的低下了头,老太君见状叹息了一口气,也晓得这次是问不出来东西了,对着嬷嬷摆了摆手,也懒得为难这么一个丫鬟了,嬷嬷看了老太君的手势和面色,一时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让小厮带着木木呆呆的丫鬟出去了,骂了句:“蠢物。” 正文 第78章 所谓贼子潜入夜 老太君这边一时是有心无力,问一个傻了的丫鬟也是问不出线索,不过楚洛轩却不同,大致听了裁衣形容贤亲王府里头的怪事,楚洛轩几乎是立刻就能够想到苏如兰和她的好女儿,只是慕娴这几日大概是被贤亲王整治的怕了,老实起来也不常见到人,如今看来能这么有脑子的运用王府势力做出一系列的事情也就只有苏侧妃娘娘了。 想着慕晴在贤亲王府里头的境况,楚洛轩觉得心里头又是揪着般的担心,于是就潜了皇宫来贤亲王府里头探看,探看的正是时候,从苏侧妃娘娘的院子上头经过的时候,正赶巧听见了里头的谈话,苏侧妃娘娘的声音里头带着得意,楚洛轩听着嘴角微微的上扬,眉头一挑却不打算打草惊蛇,完整的听完了之后才又轻手轻脚的从苏侧妃娘娘的院子上头过去,去了慕晴的含芳院里头。 将苏侧妃娘娘的计划大体的告知了慕晴,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她的境况,在这样的贤亲王府里头待着是否艰难,外间就已经有小厮大力的拍了拍慕晴院子口的门,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剪影寻着声音去了门口,冷着眉眼呵斥“好没有礼貌的混货,不知道是大小姐的院子吗,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那个小厮并不惧她,只是笑眯眯着一张脸道:“剪影姐姐不要生气,是苏侧妃娘娘下的命令,有人看见贼子进了含芳院里头,怀疑是前日里头强暴了丫鬟的,要是现在不进去搜查的话,恐怕耽搁了小姐的安全。”他一把推开门,面上却仍然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道:“还要剪影姐姐行个方便,小姐安全了大家也都可以放下心回院子里头休息,大晚上的还要忙活,大伙心里头也是愁着的。” 剪影哪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那小厮面上笑眯眯的,但是手上的力气不小,一下就将剪影退开,想要进去。 剪影正要气急正要呵斥,慕晴已经寻着声音出来了,也旁观了那小厮的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当下只是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在这样静谧的时候,慕晴只要一出声就会被人容易的看见,当下那小厮侧头,见着是慕晴,也没有多大的意味,对着慕晴问了声好,面上笑眯眯的没有多少诚意就要进去了,慕晴也没有剪影的气恼,只是不紧不慢的道:“你是何人。” 那小厮微微的差异却还是敷衍着的回到:“奴才小三子,奉侧妃娘娘的命令追寻强暴丫鬟的贼人一路至此。” 慕晴听罢眯了眯眼,一时也知道了是苏如兰的意思,看向那回答完毕就准备进去的小厮道:“既然是苏侧妃娘娘派来的人,也不会是那等不知礼数的,既然知道是我的院子里头,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一定要一睹为快。”不给那小厮回答的机会,慕晴已经厉声的冷呵道:“女子的闺房岂是你等想要探看便探看的地方,你当本小姐是个什么东西,嗯?” 慕晴平日里头看上去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模样,那些丫鬟小厮们也没有见过慕晴轻易发火的模样,如今见慕晴这声威俱赫的模样,心里头一跳,多少还是有一点害怕,只是想了想苏侧妃娘娘的吩咐也是不敢不从的,更何况私心里头一直觉得慕晴不过是府里头的一个小姐,母亲也是早前去世了的,又不得王爷的宠爱,老太君对于她也不是另眼相看的青睐,身后又没有可用的贵重外戚,可是苏侧妃娘娘就不同了,苏侧妃娘娘不仅得王爷的宠爱,更是生下了公子,公子在朝堂上又争气,一向是王爷和老太君所满意的,这样两厢一对比之后,慕晴一时的震慑他也不是那么怕了,只是恭恭敬敬的答到:“侧妃娘娘担心大小姐的安全。”他顿了顿:“毕竟那个贼子不是普通的,可是一个强暴过丫鬟的贼子,大小姐身为贵重人物就更应当小心了的。” 见慕晴只是冷着脸沉默,那小厮也不介意,面上仍然是和煦,细声细语的道:“小姐不用担心,那贼人已经被人打伤,跑不了多久只要抓住了就可以了事了的。” 他的话说成了这样,慕晴就不能一意的阻止了,在思索着小厮的话头的时候,慕晴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不论是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都太过模糊,只要苏侧妃娘娘在身后一说,那么她就是和贼人一伙了。 面上稍稍的凝重了下来,雪姨娘赶来的正是时候,那雪姨娘远远的见着小厮领着众人的架势,心里头一晃,大概也是明白了这是苏侧妃娘娘的计策,但是也不晓得具体操作是什么,无论如何她都和慕晴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论他们是要怎么做,总之不能让人得逞就是了,想明白了这一点,雪姨娘也就走到了近前,摆正了姿态对着那群当首的人冷着声色,厉声呵斥道:“这是做什么?” 那小厮见是掌家的雪姨娘,心里头叹息一声,今天真是一波三折的事多,但是面上不敢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毕竟得罪了一个大小姐尚且可以掂量,但是同时得罪一个掌家的人这就不够明智不能够了。 虽然找着苏侧妃娘娘的话来说,如果这次的事情办成,掌家的人就该换一换了,但是现在明面上的掌家人依然是雪姨娘,哪怕是让老太君失望的人也是老太君推出来的人,想明白了,那小厮就面上带上一分笑容,和煦着道:“小人眼瞧着那贼子从大小姐的院子里头过,侧妃娘娘担心府上的安全和大小姐,所以才让小人带着人来捉那贼子。” 雪姨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一个丫鬟,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声音越发的冷厉起来,抬起手指着队伍里头低眉垂眼的一个藕粉夹袄的丫鬟,不紧不慢的道:“出来。” 慕晴顺着雪姨娘的手一看,也是慢慢的眯起眼睛,看着那丫鬟倒是认识的,先前去雪姨娘院子里头的时候是见过她的,慕晴记忆力还不错,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住。 现在雪姨娘院子里头的丫鬟混在苏侧妃娘娘的人里头,这是要搞大事情的节奏,无声的挑了眉毛,有雪姨娘在这里她也可以暂时松下一口气放下心思来了。 那丫鬟被雪姨娘这样一指,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不能继续低眉顺眼的装模作样装不存在了,只能上前一步走到雪姨娘的面前,福了身子声音低低的的:“姨娘。” 雪姨娘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她,面上的眼神莫测,最终只是轻轻的一笑,面上全是嘲讽的道:“你在这里头做什么?”那丫鬟面上一顿,卡了壳似的还是慢慢的回答道:“奴婢见了那贼人,心里头担心所以就跟着了。” 雪姨娘慢条斯理的捋了捋袖子道:“这么个道理。”慢慢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厉无比,声音也是沉沉的风雨欲来:“那你可知院子里头的规矩,既然是院子里头的丫鬟,谁给你的权利夜半不归院子里头,眼里心上可曾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头。” “既然是这么个不懂规矩的样子,那么我就教导教导你一番。”声音一落下扬起手就要打上去,那丫鬟虽然受了惊吓,但是却不敢侧头,直挺挺的站着。 只是那一耳光却没有落到她的脸上,雪姨娘侧头看向一旁的小厮,顺着小厮面上的和顺看向匆匆赶来的苏侧妃娘娘苏如兰,苏如兰看了那小厮一眼,小厮顺从的松开手,又是一副低眉垂眼不起眼的模样。 苏如兰声音低低的:“雪姨娘自个儿掌不好家管不了人。”她在那丫鬟和雪姨娘的身上扫了两眼,挑了眉毛道:“现在这是恼羞成怒了。” 苏如兰一下子戳到雪姨娘的痛脚,雪姨娘也懒得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了,直接是冷了声色道:“既然知道现如今是我掌家,你这样带人来大咧咧的搜查是什么意思。”她面上带了分故作的得意:“在如何不济,我也是老太君推出来的人,管家上也是名正言顺的,不像是有些人,不过是挂着羊头卖些狗肉,何必呢,名不正言不顺。”说到这,雪姨娘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的捂了嘴,掩着脸道:“我倒是忘了的,苏侧妃娘娘是掌过家的,只是可惜。”她看着苏如兰,话并不说完,只是啧啧的叹息着:“当时还损了情分深厚的嬷嬷,听闻侧妃娘娘还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倒是大好了。” 苏如兰知道她在讥讽她,毕竟当时害了雪姨娘的孩子,只是不仅被罢免了掌家的权利,身边的嬷嬷也是被处以棍刑,虽然贤亲王为了补偿她又将皇家学院的娴儿送了回来,可是受到的伤害又怎么能够抵消。 正文 第79章 一个栽赃者的专业素养 他情分是做的足足的,可是苏如兰始终记得那段日子里头不仅是失去了一直陪着身边,奶母一般的嬷嬷,罢免了掌家权后所有人都是看她不起,龟缩在院子里头整日抑郁度日,王爷更是失望的不曾去看她一看,那段日子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已经是她心口的疤痕了,可是现在雪姨娘偏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撕开它,要它血肉模糊的痛着。 苏如兰甚至想要讥讽回去,那个流掉的孩子就是雪姨娘的痛脚,只要她想,有千百句的语言可以让雪姨娘吃痛,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定了定神,苏如兰不在听雪姨娘故意的讥讽,只是淡淡的回她:“不过是搜查贼子的下落罢了,大小姐和雪姨娘何必百般的阻拦,为了院子里头人的安全着想,就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应该说出来才是,何必遮遮掩掩的。” 慕晴一直站在侧边,目睹着雪姨娘和苏如兰的口水战,见苏如兰只是被讥讽了痛脚,面色变了一变又很快的回复淡然,并且一直要求着进含芳院里头,心里头也大致咂摸出了味道,只是眼下已经不能继续推脱下去了,苏如兰话里头的意思已经不仅仅是说雪姨娘掌家不严或者大小姐不愿意让下人看了闺房,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大小姐和雪姨娘和贼人有勾连,不然也不会百般的阻拦搜查的小厮进院子捉人。 不能继续拦下去了,那小厮似乎也是看出了雪姨娘和慕晴的为难,在苏如兰的授意下直接的带着人想要一同闯进去,裁衣在暗地里早就看的搓火,不过是不能轻易地出手罢了,也没有得到慕晴的命令,所以只能是搓火的看着,本以为雪姨娘来了事情也就能够解决了,毕竟现在在贤亲王府里头掌家的人是雪姨娘,没有想到苏侧妃娘娘如此的来势汹汹,似乎是不进去就不会轻易离开的模样,眼下见着这群人就要硬闯,于是也就不在暗处带着了,直接出来就要阻拦那个小厮,苏侧妃娘娘早就瞧见了裁衣,也知道慕晴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是等着什么时候出来罢了,现在见人家出来了,还想要阻拦,于是直接让人将裁衣阻拦住,几个小厮抓住了裁衣,裁衣刚想要动手,但是普通的丫鬟又是不能反抗的了身强力壮的小厮的,还是好几个,她是奉命保护慕晴的一个暗器,不能凭着一时的冲动毁事情,于是也就半事不甘愿的束手就擒了。 苏如兰一见,挑了眉毛,又让人将慕晴和慕晴身边的剪影看管了起来,慕晴和雪姨娘刚要开口,她就已经挑了眉毛道:“大小姐的身份尊贵,又是未出阁的女子,为防着那贼人也该优先的将大小姐保护起来,这本是应当。” 苏如兰信誓旦旦的模样,慕晴和雪姨娘一时也没有了法子,剪影缩在慕晴的身边也是愤愤的瞪着眼睛看,那群人进了慕晴的含芳院里头,其实也不过是乱搜一气儿的,将院子里头的东西翻的东倒西歪,苏如兰只是站在院子口,向着里头张望,脸上得意的挑着眉头,雪姨娘在一旁不好制止,也只能开口酸她:“苏侧妃娘娘这是好大的架势,像是要将大小姐的院子翻了天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苏侧妃娘娘才是那掌家的人,大小姐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似的。” 苏侧妃娘娘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头,不一会儿那打头的小厮出来了,手上还捧着几样东西,不过是夜里头又是黑灯瞎火,隔得远了看不太清,等到小厮走的进了,慕晴才看清那小厮手里头捧着的是一枚玉镯和几枝金钗,具体的工艺看不清楚,花纹也不甚明了,不过那玉镯子的成色看来倒是极好的,夜里头发着温润的盈盈的光,水头也是足足的,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好料子。 慕晴并没有这样的镯子和金钗,几乎是在那小厮捧着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苏侧妃娘娘的这样的大动作,雪姨娘也是一愣,盯着那水头充足的玉料子和金钗看了好几眼,那是苏侧妃娘娘的玉镯子,前年王爷赏给她的御赐之物,当时苏侧妃娘娘还特意在她的面前秀过一段时间让她恨的牙痒痒,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慕晴的院子里头,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前被搜了出来还有那些金钗也常见苏侧妃带。 剪影一阵迷惑,倒是裁衣看的分明,那苏侧妃娘娘看着小厮手里头的玉镯子,面色上立马是一副冷凝的样子,拿着玉镯子细细的端详了一阵,才看向慕晴,满脸的惊讶神色开口:“敢问王爷赏赐的镯子如何会在小姐的院子里头找到?还有我这些金钗都是我的陪嫁首饰。” 那一群跟着搜找贼子的丫鬟小厮,没有想到今夜一行还有这样的内幕,个个都是隐晦着目光在苏侧妃娘娘和慕晴的身上扫视,竖着耳朵听着八卦的模样,慕晴只是瞧了眼苏侧妃娘娘手里头的镯子,就扬了扬眉眼,声音也是冷厉下来:“如何在慕晴的含芳院里头,难道苏侧妃娘娘不知道为什么吗?” 慕晴的话一层石激起千层浪来,这样的一句内幕倒是让人觉得别具一格,不过在女人后宅里头这样的手段屡见不鲜,不过像慕晴这样大咧咧的直接撕破脸说出来的倒是没有。 不是没有注意到周围越发明显的目光,苏侧妃娘娘一时也没有空去看顾这些不晓事的丫鬟小厮们,只是听着慕晴的话头声音越发的冷下来:“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慕晴没有回答,倒是雪姨娘满脸嘲讽的开口回答道:“什么意思,不过是怀疑有的人早有预谋罢了。” 今晚的计谋就是这个,成败全在她的发挥,苏侧妃娘娘担了大梁就不能是失败而归的,当下敬业的道:“呵,认证物证聚在,也不会冤枉了谁。” 手里头将玉镯子和金钗一扬,又被雪姨娘和慕晴的态度怼的实在恼怒,反正表面上那薄薄的一层和煦早就撕扯开来了,今晚如果成功了也就不会有雪姨娘和慕晴这样的两号人了,当下也懒得维持着表面上的端正大气了,直接愤愤的就要指使着丫鬟上前扇巴掌让人招认。 雪姨娘看着一时更觉得来气,苏侧妃娘娘这次是面子里子都不顾也不愿意敷衍了,直接越过掌家人就要逼供了,无论如何她也是跟慕晴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关系,苏侧妃娘娘是在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呢。慕晴知道苏侧妃这次有备而来,直接是沉了声色道:“侧妃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论好歹晴儿都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不论这是不是一起栽赃嫁祸,你这是面子里子全不要了直接严刑逼供了吗?谁给你的权利?” 苏如兰只是置若罔闻,小厮丫鬟将慕晴制着,雪姨娘来的匆忙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根本不顶用,见着苏如兰一意孤行也是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正在着急的时候,先前那搜人的小厮却对着苏如兰身边的大丫鬟焦急的说了些什么,那大丫鬟对着苏如兰恭恭敬敬的耳语,晓得是人跟丢了,苏如兰一时觉得气愤,想要继续在慕晴的院子里头搜查,那边已经不知哪个丫鬟说了出声,在后花园里头发现了贼人,毕竟是打着捉拿贼人的幌子,戏得做个全套,苏如兰没有法子,只能又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咬牙切齿的浩浩荡荡的去了。 那贼人果然是在后花园,负着伤奄奄一息的走不了多远被府里头的小厮堵在假山旁,苏如兰愤愤的就要上去拿人,不想雪姨娘反应更快,直接拿了贼人,看向苏如兰,声音低低的却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地步:“如今我还是老太君推出来名正言顺的掌家人,就不劳烦苏侧妃娘娘来费心思了。” “在其位谋其政,苏侧妃娘娘还是不要劳心劳力了。这个掌家的权利现在还在雪姨娘手里呢!你这直接不顾雪姨娘的面子,那就是不把老太君放在眼里。”慕晴声音低低的,苏侧妃娘娘只是听了,面色铁青,一时见那贼人也被雪姨娘的人扣押了,当下只能冷笑着挣袖离去,心里头咬牙切齿的暗恼:“且等着吧,不过是一个贼人,就算是给你挣到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不过是三人成一虎,树倒猢狲散的结果。”这样宽慰着自己,苏如兰的心里头还是不得劲,脚下加快了步伐回院子里头。 苏如兰狠狠的掷了一地的瓷器,声音脆响,还是觉得不满意,身边的大丫鬟只能劝道:“娘娘何必和那些人动怒呢,不过是一群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的。” 苏如兰听了,顿了顿慢慢的放下手里头的青花瓷瓶,她到底是有些失态了,今天晚上慕晴和雪姨娘用她最在意的旧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刺她,虽然是当时忍下了,可是回来之后心里头反而越发的烦躁,坐到贵妃榻上,她慢慢的摆了摆手,那丫鬟识着眼色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正文 第80章 失望 这头苏如兰气急败坏的走了,那头雪姨娘也因为要带着贼人审问匆匆的离开了含芳院,一晚上的灯火通明油墨重彩的大戏落下帷幕来,含芳院里头这这个时候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波澜了,慕晴让剪影和裁衣先回去,自己在院子里头站了会儿,抬头又看向天空,漆黑一片儿的天幕,只有几颗星星亮的很好,慢慢的眯起眼睛想了想,她有多久没有碰到今天这样羞辱的事情了,大概是有一段时间了,面色发白的想了一阵,院子里头的轻轻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慕晴唰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去而复返的楚洛轩。 见着慕晴唰的睁开眼睛,乌黑的眸子里头一片深沉,楚洛轩走进她,她也没有侧身闪躲,看着她脸上绽开的疤痕,突然的心里头就揪起来了,是那种已经久违了的叫做怜惜的感觉,声音低低的开口道:“回院子里头吧,你的脸上还要上药。” 慕晴没有说话,转身回了院子,楚洛轩跟在后头,细致的给她的脸上上了药。 只是宫里头的门禁实在是管的紧,就算是一时的跑了出来,还是会有搜查,还必须赶在门禁前的第二次下钥前回去,上了药后楚洛轩看着慕晴也只是沉沉的暗哑着嗓子说了句:“护好自己,有事让裁衣入宫找我。” 慕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到底是点头轻轻的附和了他的好意,看着楚洛轩黑色的身影走的远了,慕晴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想着下一步的法子,今日的在含芳院里头搜查出玉镯子和金钗的手法固然是苏如兰的把戏,但是毕竟众目睽睽也不是一张嘴就能够说清楚的,雪姨娘目前的状况已然是要被老太君所厌弃了的,老太君也势必是要招人问话的,牵连到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老太君院子里头的丫鬟就来了含芳院里头提名慕晴说是老太君召见问话,慕晴一早就料到了,甚至连问话回答都已经想好,因此也不算是慌张。 裁衣上前一步想要跟着,只是那通传的丫头却是淡然的开口:“老太君只要了大小姐一人。”裁衣还要开口,慕晴已经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在含芳院里头等着她回来。 裁衣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道:“如果时间长了,小姐还没有回来,裁衣就去院子口等着小姐。”慕晴还没有说话,那丫鬟已经不太乐意的不阴不阳道:“在这府里头老太君是大小姐的亲祖宗,难道会诚心害大小姐不成,一个两个弄得就跟要送大小姐去那龙潭虎穴似的。” 裁衣瞪了眼睛,慕晴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丫鬟淡然的道:“既然老太君召见,想必是急见,也不必在这里和我那丫鬟磨嘴皮子耽搁了老太君的事情。” 一直到了老太君的院子里头,慕晴面上都是淡然,这丫鬟的态度很大的程度上也是老太君授意的态度,虽然昨个儿夜里头慕晴自个儿已经将苏如兰可能在老太君面前嚼嘴子以及老太君的发难想了一通,也将应对的方式和言辞想好了,只是一看这丫鬟的态度,心里头多少也是觉得难堪,不过是面上强撑着镇定淡然罢了。 一进里头的大厅,看了眼大厅的架势模样,慕晴心里头才更是震惊,不过面上的神色也就是那一瞬,很快就又收敛了去,面不改色的无视掉地上跪着的几乎是血肉模糊的人,对着老太君福了福身子:“老太君安。” 不想老太君却没有叫她起来,这是一来就发难,在慕晴昨天里头的设想却是没有这样严重的,她以为苏如兰至多不过是污蔑她一句偷窃,老太君能够掌管整个贤亲王府至今,也不是那偏听偏信的性格,只是从一早上那丫鬟的态度,以及大厅跪着的血肉模糊的人,还有老太君的无声发难,慕晴几乎是陡然间就意识到了事情远远没有昨晚设想的简单,苏如兰不仅仅是污蔑了偷窃,甚至是更严重的东西,那么除了贼子,也没有其他了,大厅上跪着的一团血肉有了解释,老太君的发难和授意也有了解释。 这个时候慕晴不能在苏如兰的碎嘴子污蔑后就和老太君顶对上,无论如何第一步都是理所应当的先化解老太君的一部分怒气,哪怕她并没有错,所以福了身子老太君不回应不叫起慕晴就不动声色的半蹲着,面上的神色也没有变化,从始至终的自若淡然模样,只是腿部和脚腕子实在是酸痛的厉害,也是一一的忍下了,面上没有半分的无奈怨愤。 过了五六盏茶的时间,老太君看着面前半蹲着的慕晴,秀气的女孩儿面上没有半分的怨恨不耐,到底是开了口:“起来吧。”语气里头虽然不大好,也到底是让人起来了。 慕晴谢过了老太君,淡然自若的起了身子,只是老太君不赐座,慕晴也没有座下,只是在一侧低眉的站着。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慢慢的问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么?”慕晴心思在脑海里头转了转,到底是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道:“慕晴不知。” 就是这么一句老太君突然的火了起来,只是一个劲的道:“你不知,你不知。”她狠狠的掷了杯子,一时砰的一声,锋利的碎片四溅,慕晴一惊却仍然没有失态,老太君指着大厅上的贼人道:“好个你不知,那你且看一看,厅上跪着的人可曾识得。” 慕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那厅上跪着的人不过是苏如兰对付她的一个手段,她仍然是低眉回复:“慕晴不曾见过他,更不认识他。” 丫鬟迅速轻手轻脚的将厅上的碎片收拾了去,老太君一声冷笑呵了一声,才又道:“你不曾识得他,可是他却是识得你的。”又一手指着厅上跪着的血肉模糊的人道:“将你招供的证词当着大小姐的面在说一遍。” 那贼子实在是被打怕了,听了老太君的吩咐也不用人催促,背书似的又回复着求饶道:“大小姐用小人一家子的性命威胁小人,要是不能强了府上的侧妃娘娘就要害了我老母和儿子的命,小人没有法子,不过是强错了丫鬟,大小姐又不依不饶让小人一定要害了侧妃娘娘不然不放过一家老小,小人只能又偷了侧妃娘娘的玉镯子和金钗给她,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老太君心慈放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小人归家。” 那血肉模糊的一团不住的磕着头,老太君没有发话,只是看着慕晴问:“听见了么。”慕晴点头,老太君又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雪姨娘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如今见老太君问话,急忙就回应道:“这是污蔑啊,老太君,如何贼人就招供了大小姐。” 老太君不耐烦的看了雪姨娘一眼,早前她不能治理管家的时候就已经厌了她,如今见雪姨娘又是不知好歹的抢答更是厌烦,冷着声呵斥:“闭嘴。”雪姨娘一时只能闭上了嘴,不能在出声为慕晴强辩,见着老太君这个态度,慕晴知道老太君现在不过是让她来走一个形式罢了,根本就是不相信她,信了贼人的招供。 但她还是要解释,张了张嘴,老太君却没有给她机会,几乎是定罪般的叹息:“你实在是让人失望,仅仅是为了报复府上的一个侧妃,你就能使出如此恶毒下作的手段。” 她看着慕晴道:“你至于你父王于何地,又至于这个贤亲王府于何地,若是真的让你得逞了去,你让苏侧妃娘娘如何自处,让你父王如何自处,还有你哥哥妹妹如何自处,传出去简直是让人唾弃整个贤亲王府。” 正文 第81章 太君处罚 慕晴看的出,老太君的态度,显然对雪姨娘已经不似之前信任。想来姨娘那求情的话,老太君也未必听得进去。于是索性开口自救,欲向老太君解释:“老太君,此事慕晴……” 谁知话才刚出口,苏如兰便抢过声“晴姐儿不必再说。难道那贼人还是诬陷你不成?他已是个落网之人,又何必再拉你下水。姐儿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总还是要敢作敢当些才好。” 说着,苏如兰又将自己的珠宝示意与老太君看“老太君,您请看啊。这可都是王爷赐给我的玉镯和我那价值连城的陪嫁首饰,是臣妾嫁来以前,家母特意命人打造的上好首饰,来给我做嫁妆的。看到这些,我就会想起王爷和家母对妾身的疼爱,对这些珠宝无不爱护的。自打它们失窃了以后,臣妾也是满心挂念,若是真的再也找不回来,可要我如何面对王爷和家母对臣妾的一番心意啊”说着,竟很委屈似的,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见众人皆不言语,苏如兰便又哭着诉了起来“我知道大小姐一直也对我这珠宝颇为喜爱,曾有一日,大小姐来我这儿做客,眼见了这些珠宝确实漂亮,就称赞说喜欢。我因念及这是王爷和陪嫁所赠,又都是些用旧的了,就许诺给大小姐再打造一套新的。谁知大小姐却说不用了,说自己也并不太喜欢这些身外之物。还是妾身愚鲁,若早知大小姐那是不好意思接下的推辞,还为了这珠宝闹出这样的笑话,我当初就是给了她又如何,这些玩意儿怎及的上这亲王府的一片声誉。” 慕晴在一边看得很是佩服,赞叹她一派的瞎编乱造,还说的若有其事的模样“娘娘可真是会臆想啊,这本不存在的事,也被您说得言之凿凿。”慕晴心有所想,还是出口讽刺了一句。 一旁本就怪罪于慕晴的老太君听了,心下更是动怒。很是不喜慕晴这一副目中无人的做派。正欲脱口责备,一直察言观色的苏如兰赶紧站了出来,说道:“还请母亲不要动怒。毕竟慕晴年纪还尚小,没见过世面,纵是一时被这样的金银珠宝迷了眼,也是正常的。命那贼人实强奸之法,想来也是姑娘家的没分寸。晴姐儿哪会是真的想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决断来。还请老太君千万不要太过责怪与晴儿了。”说着,苏如兰又给老太君行了个礼,一副好似发自内心为慕晴求情的样子。 这时,苏如兰这说阳话阴的做派,一旁的雪姨娘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只无奈自己说的话,老太君也未必听,反骚的一鼻子灰。心中也是压抑地一片焦虑。 老太君虽是个上了年岁的,可任由岁月搞得眼花耳背,她老人家心见却是清明的很。多活的岁数终究不是白活,以她老人家的经验,怎会听不出苏如兰一番话里有话。指着明人说暗话,反骂慕晴是个有心计贪财又毒辣的。可老太君心明不糊涂,明白她既说的出如此一番算计的话,焉知这苏如兰又是个可全信的? 见老太君一副揣测默声不语。苏如兰也明白,是自己的话并未得她老人家全信。所以又拿出一副温柔模样打算再替慕晴求情,苏如兰手臂一抬,拉着老太君的手,说着体己的话:“老太君,您莫生气。细想想,这贤亲王府也就不过这三位孙子辈的,她不过还是个不懂事的丫头,请您就看在慕晴尚且年幼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吧。” 老太君见自己的手突然被拉住,不由地低下头去看。这一看,竟瞧见了苏如兰手臂上露出的一块青一块紫的伤疤。老太君一惊,伸手就要抚上去。苏如兰一见自己竟不小心把这些露了出来,赶紧收了手,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 老太君横眉怒目,似乎稍有一些事,就要再次触怒她“你手臂上的,这是怎么了?” 苏如兰闻得发问,低下了头似有难言之隐,支吾着说了一句:“没,没什么…还请老太君不要放在心上…” 一个堂堂亲王侧妃的身上出现伤痕,这岂能是一句没什么就能了的? 老太君眉间紧蹙:“没什么不敢说的,你只管说。无论是个什么缘故,我都会为你做主的。” “我知道老太君疼我,您的好意,如兰心领了。不过这些确实都不是什么大事,还请母亲不要挂心了。” 老太君似是忍耐不住的样子,不耐烦地闭了闭眼,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杵了两下地面,动怒道:“叫你说你就说!” 苏如兰被老太太这一声怒气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是,我说。还请母亲不要动怒。” 老太君也没做什么回应,只是闷闷地叹了口气,也示意苏如兰说罢。 “臣妾身上这些…这些疤是……”苏如兰说到一半,似是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又外头瞧了瞧慕晴的脸色。 慕晴被她瞧得一脸茫然,眯着眼睛细想,这苏如兰又想搞什么花样。 老太君见苏如兰始终犹犹豫豫,不由地又催促了一声:“你只管说你的,不用怕。” “是。回老太君的话,臣妾身上的这些疤…其实是晴儿弄出来的。”苏如兰说完,很是后怕似的深深低下了头,埋低了脑袋,做出一副隐隐抽泣的样子。 面对这无端的控诉,慕晴心中一阵愤愤,反质问道:“娘娘有何证据证明这是我做的?” 似是没料想到慕晴还会反问这一句,苏如兰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晴姐儿还问我要证据?”说罢,苏如兰一把拉过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撩起她的衣袖来给老太君看“老太君,您且看看,连同我的贴身婢女身上也都是如此青青紫紫的伤疤。晴姐儿,难道你自己做的事就不敢自己承认吗?” 老太君见状,显然是略惊了一惊,回过神来,她又那苏如兰的丫鬟说:“你且说说,你身上这些疤,确是大小姐弄得吗?大小姐又是怎么弄的你这一身青紫的。” 那丫鬟看了慕晴一眼,又悄悄地看了苏如兰一眼:“回老太君的话,奴婢身上的这些疤,确实都是大小姐弄得。先前,大小姐曾来我们娘娘的院落里玩。因奴婢不小心弄撒了大小姐的茶杯。大小姐便训斥与我,还动手留下了这些伤疤。我们娘娘因出言护我,说了两句大小姐的不是,大小姐便也在娘娘身上动了手。嘴里还说,还说我们娘娘又不是正经娘亲,管不着大小姐……” “行了!没眼的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大小姐也是你们妄议的吗!”苏如兰一声呵斥。 那丫鬟的话虽被截断,可这个截断处也实在太过巧合。正巧重要的也都说晚了。一旁的老太君听罢,倒吸了口凉气,深深地看了慕晴一眼,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慕晴心间冷笑,被苏如兰这一番陷害诬赖的戏码折服,赞叹她的演技,真是又达到了新高度。整个剧本她全都编排的妥当,到了最后还要充一次好人“娘娘真是巧舌如簧,您这一出独角戏可算演完了,不知能否再容慕晴说两句。” 苏如兰挑了眉毛,一副不屑的模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慕晴。默认了慕晴想说话的意思,倒也想听听她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老太君,您细想想。我如今好歹是个郡主,又是府中嫡女,虽与娘娘是有些间隔芥蒂。但衣食不愁的我何苦去找一个贼人干这样拉低自己身份的事?贼人之事,与我概没有关系,我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名誉是姑娘家最为看重的东西,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找一个下三滥去玷污侧妃?至于偷珠宝只是,也与我概没有关系,这满身的疤痕更是无从提起,都不过是侧妃在自说自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好了,够了。不用再解释了。”老太君一句打断了慕请的话“你不用再说了,我心中已有定夺。” “来人!”来太君传唤。很快,门外便进来了几位嬷嬷。 “贼人大闹我贤亲王府,为祸作乱还污人清白,此种奸贼死不足惜!拉下去,仗毙!即刻执行!” 两位嬷嬷领了命,便把那可憎的贼人拖了出去。一路上听到他喊叫着求饶,只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望老太君发发慈悲。 可老太君却心意已定,此番大乱,总需要有个人来承担这个后果,慕晴也明白,自己虽身陷这设计之中,可自己毕竟是慕家之后,老太君纵使再气恨,总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可事实上那贼人受的罚可能才是老太君心中认为该有的代价。 “你们过来。去,把慕晴关入祠堂,罚跪诚拜七日,抄写佛经百篇!”老太君发话,发落了慕晴的罚。慕晴听了,也不打算再做无谓的挣扎。 来了两位嬷嬷去请慕晴,她无甚埋怨,最后看了看苏如兰那得意的嘴脸,转身随嬷嬷们去了。此次一仗,确实败给了苏如兰。 正文 第82章 训斥雪姨娘 发落了慕晴和此番作乱的贼人之后,老太君瞥了先前在一边维护慕晴的雪姨娘一眼。雪姨娘微低着头,有些懊恼,却也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是在袖中攥紧了手,一双指甲狠狠地扣在肉里。 老太君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曾给你机会,让你好生料理此事。你却是个没有能耐的,不过装神弄鬼之事也没能力对付!让丑事闹到如今这般地步,我堂堂贤亲王府的内事就这样成了乡野世混们的饭谈茶资!脸面都被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丢尽了!”老太君说着,也越发激动起来,气地拿着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杵了杵地面。上了年岁,一口气上不来又咳了两嗓子。 雪姨娘被老太君一顿数落,心中也是羞恼。本还欲开脱两句,但见老太君确被气的不轻,怕是再给气出了好歹。雪姨娘只好退一步,欲上前搀扶示错。谁料刚刚还在一旁扮委屈的苏如兰,此刻却很“有眼色地”快人一步,上前扶住了老太君。 老太君顺了顺气,苏如兰一边给她拍着背,一边十分紧张的模样,高声道:“母亲,身体要紧。虽是因雪姨娘没有能耐,丢了我贤亲王府的颜面。但毕竟妹妹执家的时间还是太短,没那个力度手段,也是正常的。如今贼人已捉,母亲也为我这一身的伤出了头。这事就算过去了,母亲切莫再气坏了身子。”这一段话一气呵成,说的冠冕堂皇,真正的意思却又有谁听不明白。 雪姨娘伸出去本欲搀扶的手收了回来。苏如兰装模作样地这一套见的还少吗?她这一出戏演下来,哄得老太君跟前有理说不清。雪姨娘明白,这一番折腾令苏如兰得逞,自己在老太君这儿失了威信,让她在相争掌家人的这盘棋上赢了一步。无奈慕晴现下已被发落,只怕自己也是说多错多。老太君的责备,雪姨娘只能默声受了。 苏如兰扶着老太君坐了下来。老太君看也没看雪姨娘一眼,只不耐烦地甩甩手,示意她退下吧。 雪姨娘微蹙着眉。按数行了个礼,从老太君的房里退了出来。 一路身衰形淡地走回自己的居所。刚进了院门,丫鬟见自己的主子一路面色不好,欲说些什么宽慰主子,上前请了安问道:“刚好厨房今儿个送来了几盘时令的糕点,主子最爱吃的枣泥儿糕特意给了两份。我去给您端来吧?” 谁知这一问,没得来回答,似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雪姨娘手臂一挥,只听一阵碎裂的巨响,院落里摆在木架上观赏的瓷瓶被这么摔在了地上,瓷渣裂成一片。 此举惊得丫鬟们都噗咚地跪了下来,口里只说着:“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雪姨娘当然不是被丫鬟的一句话激怒。真正令自己气恼地,是苏如兰那个贱人。回想她的一脸矫情,自己如此地步,不都是她害的吗?从那尚未出世的孩儿开始,此恨生根。雪姨娘心道:她杀害我儿,又害我失势,步步紧逼!恩怨旧账,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雪姨娘的院落外,一路悄然尾随的苏如兰悦色得意地目睹了这一切。见雪姨娘一气之下都摔了东西,苏如兰暗笑不止,心道:就凭你还想跟我抢?怨只怨你太不知量力了些。 因觉此刻失势的雪姨娘狼狈之貌分外可笑,苏如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院落里的人,摆足了架势,朝里面走了进去。边走边戏谑地道:“妹妹这是何必啊。” 雪姨娘回神,见苏如兰正一副趾高气昂地冲着自己,知刚才那一幕多半是被她看见了。 雪姨娘也不慌,对着苏如兰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面上的愤恨。 这一举动似是激怒了苏如兰,她对着雪姨娘破口大骂道:“不知抬举的东西!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说到底只是个丫鬟来的姨娘,你想掌家,可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吧!” 雪姨娘被说的难堪,正欲还口。苏如兰又厉声厉色道:“想想你的儿子吧。他都没那个命出来,你以为你飞上枝头高攀了我贤亲王府就能变凤凰了吗?你也不想想,不过是仗着有老太君给你撑腰才有了你台面上的日子。如今你在老太君那里失了威信,还真以为你还能和从前那么得意了吗?” 这一番话,统统直中雪姨娘的软肋。她狠狠地盯着苏如兰,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不会被抖出来了吗?风水轮流转,切莫太得意了。” 苏如兰没想到雪姨娘还敢如此嚣张“贱婢来的就是贱婢来的,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啊!风水轮流转,哈哈…如今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能拿什么跟我争?”说完,她看着雪姨娘被‘儿子’二字触动的神情,大笑着扬长而去了。 看着苏如兰渐远地身影,她那得意地笑始终都回荡在雪姨娘耳边。雪姨娘握紧了拳头,满脸愤恨双眼饱含恨泪,盯着苏如兰的背影暗道:此仇非保不可!! 如今慕晴被罚祠堂跪拜七日,苏如兰等人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慕晴小姐啊,你这没见着我在这儿扫地呢吗?”面对跪在地上的慕晴,苏如兰派来的丫鬟,已经是几次三番的来找事了。 她一个奴才,自去扫她的地去,何有让主子起来让地的理儿。但慕晴心里明白,苏如兰是不会让她这几日安安生生地过。纵使一个丫鬟,她也要来压慕晴的气焰。 慕晴只管自己淡淡然地跪着,心里想着,并未起身。也不想多去理会这个婢女。 可偏生这派来的丫鬟是个厚脸不怕的,见慕晴并无意起身。就直接扫到了慕晴的身上。拿着一把扫帚,分明故意,却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还边扫边戏谑地笑着。 慕晴看了看被扫的腿和衣角,也不去看这丫头什么模样。只微皱了皱眉头,不予理会。 片刻,那丫鬟该是扫完了。从慕晴身边离了,退出了这房间去。却不过一会儿后,那丫鬟又来了,拿了一把新的香,站在香炉前燃香。慕晴闭目全当养神,未看那丫鬟的动静。 不想却忽听得‘哎呀’一声。睁眼一看,却是那丫鬟,把自己新抄写好的佛经给烧了。等自己睁眼去看,竟是都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些许字迹可见。 “晴姐儿莫生气,不过是一时失了手,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是姐儿抄的佛经。”那丫鬟嘴上说的百般好听,面上却全无一点儿歉意。冷哼哼地看着慕晴。 她这一烧,却激怒了慕晴。可慕晴只是反感,这样的小家子气手段还要玩儿到几时。不管丫鬟有何种举动,被泼水也好,被香棍打到也好。慕晴始终都没有露出大悲大怒。总是皱皱眉,却不做理会,把一切都隐忍了下来。 原主的身子骨,本就称不上好的,眼下又受了伤,这跪拜七日,说来不重。对此刻的慕晴而言又怎能说毫不碍事。祠堂不比居所,少有人气,位偏地石凉。尤其夜里的寒气最重。 入夜,那丫鬟果然再次来找事。她言语之间多了些不客气,欺压的意味也更明显,似是觉得入了夜,这里的一切就无人知晓。已经跪了一天的慕晴满不耐烦,委实不想再多听她念叨,不过是些讽人的话,来来回回她也都说了个遍。于是捷身一个手劈,放倒了苏如兰派来的丫鬟。 慕晴偷闲似的在祠堂里走了两圈。跪了一天,最辛苦的,自然还是自己的腿。 那丫鬟倒后不多时。裁衣便带着剪影出现在了慕晴面前。二人的出现令慕晴略惊,但还是敌不过她们冒险前来的温暖。慕晴冲二人微笑了笑。 “小姐”剪影走上慕晴跟前,嘘寒问暖道:“跪了一天,小姐一定吃不消吧。腿酸吗?剪影给小姐捏捏吧。”说着,她就伸手欲去捏慕晴的腿。 慕晴赶紧收腿把她拉了起来,摇了摇头说不用。 后面的裁衣,进门之后始终在警惕四周的动静。听剪影说什么还要捏腿,上前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不要想着捏腿了。此来是为了给小姐换药疗伤的。”说罢又指了指一旁那被慕晴放倒的丫鬟。 慕晴听了微点点头:“裁衣说的是。你们不能久留。” 剪影见一旁原来还有一位被放倒的,也立即压低了嗓子谨慎起来“好,我现在就给小姐换药疗伤。”说着,剪影拿出了一应药品。照顾慕晴露出伤口换药。 这一天的遭遇,慕晴也并未对裁衣二人多言。只待剪影换完了药,就急急催促她们回去。临走,剪影又操心地交代了两句,让慕晴照顾好自己。慕晴也是听得惯了,说声知道了,回给剪影一个安慰的笑。让她们且等自己回去。 待她二人离去,慕晴望了望那放倒的丫鬟。心中一阵思虑,想着这次的设计,往后该如何与苏如兰清算。 正如是想着,忽听得祠堂的门竟被打开了。慕晴即刻警觉了起来,正回头去看,却不想光影之间就有一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慕晴被捂住了嘴,只能屏着气息等待对方的举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不要声张,我不想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说着,对方又把架在慕晴脖子上的刀逼紧了一分。空气中似有若无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慕晴自是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倒也没那个心情去多管别人的事。见慕晴点了点头,来人也是算话,拿开了逼在慕晴颈上的长刀。 此刻慕晴才细去打量。不过对方身上,倒也没什么身份象征之物,蒙着脸,只看的出来,他似乎受伤了。难怪从刚刚开始好像就有一股血腥味。 那人坐在离慕晴不近不远的地方包扎,是只要慕晴声张,他就能一刀伸过来的微妙距离。只是当他看清慕晴的脸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虽然很快掩饰了过去,但是慕晴还是发现了他一闪而过的惊讶。 慕晴眼神似有若无地瞟着那人。对方却也不做任何请求,甚至没有索些药品。只单纯了擦了擦伤口便包了起来。心理却想难不成这个人认识我?这么一想,慕晴也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忽地祠堂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慕晴和那人都顿时警觉了起来。那男子拿在手中的长刀又握紧了几分。慕晴机敏地秒到了男子的小动作,只想着堂外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来才好,毕竟谁都不想事情更糟糕。 二人都紧绷着神经静守了片刻,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传来了一阵对话。 “你看,就在这儿罚着呢。” “唉,你说这个慕小姐也真是的。好好当她的嫡女不就好了,如今搅得这贤亲王府一阵闹腾。说是老太君都给气着了。” “呵,哪个大家族里不是争权斗势。都是表面看着和气罢了。外人不明了,咱们做奴才的还不清楚吗?”说着,声音随她们的脚步声渐远而去了。 原来是两个没分寸的小丫头在这里嚼舌根。幸只幸她们没有贸然进来。慕晴看了看那闯进来的男子,对方似乎还在警觉着声音的来源。确信她们确实远走了才松了手里的刀。 听了那丫鬟们的话,男子心下了然,原来这异琴郡主被慕家老太君罚跪在这,一阵忖量之后,他留给慕晴一句“后会有期”趁着夜色,悄然而去。 正文 第83章 发月钱 翌日,刚好到了府里每月发放月例钱的日子。 雪姨娘便一早就去了账房,筹算各部门这月该分的月钱。一抹身影自雪姨娘出了院门后便一直悄然随着,身手轻捷,走在前面的雪姨娘一行浑然未觉。 这算月钱,要算上偷懒吃酒的罚,细算出来,是个大规模。雪姨娘确是个丫鬟出身的,大字识的不多。需得有人代字念读着。 “杂役房喜儿,早上晚起两次。罚去四百钱。” 雪姨娘一边听着这个月该罚的清算。没有错的地方她便点头示意,另一边会字的小厮再在账本上记下。 “膳房的富贵,这月吃酒两次。罚去六百钱。” 雪姨娘点点头“嗯,记上。” “慢着!”忽听得高亢一声,叫停了这边井然有序地一切。 未见人影知来人,只听门外的丫鬟小厮们齐齐说着:“给侧妃娘娘请安。”雪姨娘闻声起身,眉间微蹙了三分。心知来者不善。 苏如兰一身绣金的暗红华衣。颈上一串琉璃珍珠链,发间一套金丝朝凤钗,眉间得意,眼生媚态。招展的模样任谁也看得出她得了势的气焰。 进门,她也不正看雪姨娘,只对着管账的说:“这吃酒的富贵身为膳房的人还敢随意吃酒。这个月既有了两次,月钱便全免了罢。” 管账的听了一时尴尬,瞄了瞄雪姨娘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旁的雪姨娘听了苏如兰的话面色已不大好看。心中虽对苏如兰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跟自己争抢有所准备,但也没想到,她上来就干涉了府中的财政大权。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雪姨娘驳了一句:“府里发放月钱自来都是我接管……”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不待雪姨娘说完,苏如兰便对着那管账的又厉色高声了一句。 雪姨娘的脸色跟着这话黑了下来。那管账的一见苏如兰动了怒,也顾不得雪姨娘什么模样,赶紧跪下应承了“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说罢。苏如兰又转过身来看了这屋里的小厮们一圈,一众皆无不服的样子领她很是满意。她迈步坐到了雪姨娘刚做的位置上,冲着刚刚念帐的小厮说:“现在继续念吧。” 雪姨娘看着那苏如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一副得意的模样,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刚听得小厮念了两句。苏如兰便挥手叫停,对着一旁怒不能言的雪姨娘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这屋里好像没有椅子给你坐了吧。”说着,轻蔑了瞪了雪姨娘一眼。 雪姨娘被闹了个难堪,心中自是气恼。可也只能暗暗告诫,眼下的情况都于自己不利,不宜再跟她正面上争些什么。被苏如兰这一句说,冲着眼前人轻哼一声,索性也去了。 这一场好戏,被一直随在暗处的人全部看了去。 此后一日之中三番几次,不管是吃茶饮水还是浇花弄草,园中一应事务,雪姨娘所管之处,苏如兰必要插手进来。纵她自己不来,丫鬟们也只说受了苏侧妃的命去办。 夜间雪姨娘按例查房,到了管家那里,管家却说苏侧妃已经领了一众丫鬟们去了。雪姨娘听了,悻悻而去。 各个房里需要的一应用具,都由丫鬟们先报到管家那里,按理而言,是该再报给掌家的雪姨娘。可人在底下做事,总得给自己留条活路混下去。苏如兰的一句“你若做不好,自然有人来接替。”令管家不得不把家中大小,直接略过了雪姨娘报给了苏如兰。让雪姨娘这个虽有管事名头的,成了个挂牌的主。 这些,雪姨娘不愚钝,她又怎会都不知。无奈苏如兰如此欺人,雪姨娘也拿她无法。一旁的丫鬟见主子满脸愁容,问雪姨娘道:“主子,苏侧妃如此欺人,您何不去找老太君给您做主?毕竟您才是老太君亲自选的掌家人啊。” 雪姨娘听了,深深一叹气,摇了摇头道:“若是能去,我怎会等到此刻。” 是啊,若是能去,自己怎会忍到现在?苏如兰的一场设计,雪姨娘疏忽了事情的严重,虽非本愿,但终究落得流言四起。此刻,老太君尚消未消气都难说。自己还如何有颜面再把苏如兰的夺权说给老太君去。若是再惹得老太君一时盛怒,说不定这掌家人的位置还真要易主了。 雪姨娘心中一番算计,以为,如今还是稳固和老太君之间的关系是上策。于是每日无事,就到老太君那里去陪着。老太君气恼归气恼,倒也不拒绝雪姨娘的照顾。故此端茶倒水,雪姨娘做的也很是细致。 她有一副烹茶的好手艺,还是先王妃在时一手调教的。从烫杯温壶到洗茶冲泡。她手法利索,可观可赏。老太君好感于雪姨娘的,茶道也算其一。她泡的一手好茶,老太君是欣赏的。 片刻,雪姨娘兢兢业业地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敬到了老太君跟前。老太君坐在那榻靠椅之上,欣欣然地接过了茶,耐着性子先闻而品。 雪姨娘站在一边,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老太君的脸色。她知道老太君素来也欢喜她烹的茶,今日更是谨慎着,不说博取欢心,也只望着能够少些心中的芥蒂才好。 老太君品了半盏茶,迟迟却也没说个好与不好。老人家似不经意般的随意一瞥,瞄了那一旁紧张的雪姨娘一眼。只见雪姨娘握着手中的绢巾,始终略略地行着礼候在那儿。 老太君闭了闭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开口徐徐道:“烹茶之道分人而口感不同。源于泡茶者的经验,也源于对茶道的理解。” 雪姨娘听老太君这话,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为避免说多错多,只应了一声:“老太君说的是。” 坐在靠椅上的老太君挪了挪身子,身旁的丫鬟立即有眼色地在老太君背后置了一个枕头。老太君舒坦地靠了上去,也不理雪姨娘的话,缓缓又道:“茶道精神,讲的是清、静。实质上做人也就是这个道理。” 雪姨娘略惊,抬头望了望老太君。 “人活一辈子啊,其实不过是比谁更能忍些罢了。这不走到最后,笑着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啊,你说是吗?”说罢,老太君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等雪姨娘接话,就又挥了挥手,让她退了罢。 雪姨娘怀着复杂的心思从老太君房中走了出来。她听懂了老太君给她的话,也懂得她的意思。只是雪姨娘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老太君虽已人入暮年,心却毫不糊涂。听话音,她也未必就不清楚苏如兰近日的所作所为。既如此,雪姨娘便明白,老太君是看自己能不能忍了。 另一边,在祠堂跪了两日的慕晴收到了裁衣的一张字条。 ‘已成功将水搅混,雪姨娘必须和您联手才有可能对付苏如兰。’ 慕晴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嘴角一笑。望了望四下无人,苏如兰派来的丫头刚从房里出去。慕晴起身,把纸条拿到香火上点燃,看着它全部烧毁殆尽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罚跪。 正走到跪垫上还没弯下腿,那苏如兰派来的丫鬟倒先进来了。 丫鬟见慕晴不知何时起了身,嘴角还挂着丝丝笑意。逮住慕晴便开始骂骂咧咧地说了起来:“哎呦!我说晴姐儿也太没羞没臊了,我这前脚刚走您可就嫌累起来了!怎么,这才几日啊姐儿就熬不住了?”说着,丫鬟上前去,一把按下慕晴的身子,强逼着她跪在了垫子上。 边推,边狠狠地说道:“给我好好跪下吧!”慕晴也不多做反抗,只是十分恶心这丫鬟碰自己。慕晴心明,自那日打昏了她之后,这丫鬟十分气恼,于是更变本加厉地为难着慕晴。其中细小也不用多说。只先前可能还有几分念及慕晴好歹是个郡主,如今倒毫不顾忌,动手动脚也都用上了。 看慕晴跪在了垫子上之后,丫鬟似乎还有些不解气,又狠狠地推了慕晴两把,嘴里恨恨道:“跪好!” 正在慕晴不反抗欲任由她去时,却忽听得高昂一声:“住手!” 还不待慕晴转身去看,来的人便大步流星地冲到了丫鬟身边,一手把丫鬟拉了起来“谁给你这个胆子这么做的!” 慕晴闻声去看,竟是那一身正气的弟弟,慕启明来了。 还没有回过神来去想为什么慕启明会来。只听那先前嚣张的丫鬟,此刻惧怕地求饶着:“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慕启明冷哼一声把那丫鬟甩在地上:“我大姐纵使被罚,罚的是跪拜抄写,不是在这里挨你们这些奴才的打!” 那丫鬟被慕启明一阵吼,吓得魂都丢了半个,嘴里只嚷嚷着:“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慕启明伸手把慕晴搀扶了起来,确信了慕晴身上无甚大碍。转而面向丫鬟,负手而立道:“今日是被我正撞见你的恶行就见你动手打了人,他日我若不在这儿,不知道你还敢做些什么更过分的呢!来人啊,把这没大没小的奴婢给我拖下去,仗责一百!” 门外应声,进来了两个侍从,把那喊破嗓子求饶的丫鬟给带走了。那丫鬟耍聪明的喊着慕晴求饶,可慕晴是个不爱多管的,你欺我无妨,罚你我却也不拦着。淡淡看了看那丫头,慕晴也不再去想。 “姐姐这些天可还好?”慕启明虚寒温暖了一番,无非也是那些话。慕晴一一应答了,道谢慕启明来看她。其实细一想便知,这弟弟,多半是偷偷地来看自己的。苏如兰若是知道他要来,又岂会放他?况他上来便罚了苏如兰派的丫鬟,便证明他该是不知他母亲的这些作为的。纵知道,也是带着好意来的。 对这么一个好心人,慕晴断无冷脸色的理儿。也搭着话,说了许多。 临走,慕启明说:“姐姐不必忧心,我会再派一个可靠的丫鬟来。”慕晴暖笑,发自内心地谢了,送走了慕启明。 正文 第84章 祠堂求计 雪姨娘房中。 得了老太君一语点拨的雪姨娘,正在心中算计。观现状,老太君虽告诫自己要忍,但苏如兰那般嚣张,屡屡相逼。她思量,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做,按往日二人结下的仇,只怕被挤下台去也是迟早的事。雪姨娘忖量,还是要去见慕晴一面。 择了个空闲,雪姨娘支走一众不相干的人,独自漫步来到祠堂。她观望了里面一番,只见院中清冷,倒也没什么人在,一位扫地的道姑在院里散漫地走着。雪姨娘似别无二心的只为虔诚朝拜而来,一路便走便合手喃喃着一些祈祷的话。 那道姑看了看进门而来的雪姨娘,礼性的朝她做了个礼。见雪姨娘一路喃喃自语,道姑也不开口打扰,转过身又扫自己的地去了。 一路踱步观察着,雪姨娘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慕晴罚跪的正堂。细细观望了片刻。祠堂里常年一股供香的味道,那做饰的黄绸张挂,除了三尊威严的佛像,偏侧还有两个十分高的书架子,上面摆满了佛经。雪姨娘也没有心思细瞧这祠堂,看见自己要找的人正在那一人高的佛像前跪着,急急走了进来。 慕晴听到了脚步的动静,却没有回身去看来人,只依旧地跪着。忽然,自己被人拍拍了肩膀“慕晴姑娘。” 闻声抬头,慕晴见雪姨娘正神情紧张地站在自己身边。“姨娘来了啊。”慕晴没有起身做什么迎接,依旧跪着答了话。面上还扯出一个欢喜和煦的笑,实则心里,慕晴毫不意外她的到来。 雪姨娘瞧着那跪在地上的慕晴细打量了一番。只见慕晴本就羸弱的身子此刻看上去更是单薄惨淡,她的气色称不上好,嘴巴微有些干涩,说话,似也比往日少了些气力。 见慕晴跪拜不能起身,雪姨娘也不计较。望了望四周,见着堂内只有慕晴一人在此才安心开口:“姑娘这两日可还好?外头也有些事,没能早来看姑娘。” 慕晴心中冷笑,只怕不是需要之时,你也不费这心思来找我罢。但这客套话,她也不去拆穿,只随她客气道:“姨娘哪里话。您这不来看我了吗。” 雪姨娘笑了笑“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姑娘。这次是苏如兰精心设计,好不容易令你我二人吃了亏。现下你被老太君罚在这里七日,我想她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对付你的。姑娘还要多加小心。”雪姨娘语气说的诚恳,俨然一副好人模样。 其实她说的这些,慕晴岂能不知。回想那苏如兰派来的丫鬟,手段虽还嫩得很。但若没有慕启明来弄走了那丫鬟,未来苏如兰又会不会借她之手再搞什么花样也很难说。 慕晴没有选择坦然,她没有说出其实苏如兰早已派了人来为难,而那人又已被慕启明换走。只略笑着领了雪姨娘的好意“多谢姨娘专程来提醒,我会注意的。” 听到慕晴一句‘专程来提醒’雪姨娘紧了紧眉头。这客气的语调,她是在跟自己扮不熟吗?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来意吗?心中忖量着,雪姨娘有些犹豫,因吃不定慕晴这丫头的心思。犹豫着究竟该不该把来意明说。若真坦坦白地说了,便是承认了自己对苏如兰无策,少不了抬高了慕晴,让她以为自己就只能依仗着她了。雪姨娘不甘。 这时,慕晴忽然从跪垫上起了身来。略动了动腿,坐到了一旁的平头案前,对雪姨娘道:“我要开始抄写经文了。” 这似逐客令般的一句话,雪姨娘听了咬了咬唇,稍稍有些气恼的样子。这慕晴也不问问自己外面的动静,此番被苏如兰陷害,她就不打算有所反击? 另一边慕晴不慌不忙,倒也不去再管雪姨娘。自顾自地准备开始抄写经书。她把要抄的经文翻了出来,又放好要写的纸张。直到执笔沾墨开始抄写,雪姨娘也始终默声站在那里,心间始终犹豫着。 慕晴也不催不问,只专心地抄着经文。雪姨娘望了她那模样一眼,掂量着:如今自己失了老太君这个靠山,若是苏如兰下狠手算计,只怕自己非但无力抵抗,还会被斩草除根。可只要慕晴肯与自己联手,好歹碍于她郡主这个身份,那苏如兰至少不会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了。 一番思虑,雪姨娘狠下心,为了报仇,也为了自己的后路。她走到慕晴的案前,抛开了顾及,坦然道:“其实这几日,外面也不太平。我这次前来,便是想让晴姑娘给想个法子。如今,虽名义上我还是掌家的,可家中大小事务,苏如兰处处插手。与我争权夺势,抢足了戏码。姑娘也知道,依现在的情势,我在老太君那里也讨不了什么好儿。只能请姑娘给想个法子,指个路。毕竟,我在这家里好了,姑娘也才过的安生啊。” 雪姨娘这一番话说直也绕,明着说了自己的请求,暗着提醒了慕晴,只有她二人一起合力,才能得到想要的。若是真让那苏如兰得了势,她是断不会容下慕晴二人。 慕晴听了,也不急躁。见雪姨娘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她很欣慰,鱼儿还是上钩了。看雪姨娘自以为说中了对方所忧,慕晴嘴角笑了笑。其实慕晴心里很透彻,雪姨娘此刻只有抓住自己这条路不放,没别的选择。她忌惮苏如兰,生怕她真对自己下狠手。 慕晴并不多问多言,倒也大方,沉了沉气道:“姨娘来找我,自是看得起我。”说着,又拿起手中的笔,沾了沾墨:“其实方法很简单。姨娘只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雪姨娘纳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晴点头“不错。” 雪姨娘眼睛亮了亮,心知有戏。凑近了慕晴,悄声道:“姑娘细说。” “姨娘只需……” 祠堂之中,二人一番密谋。 “哎,听说你们主子病了?”洗衣房的一丫鬟见了雪姨娘房的珍儿来拿换洗衣服,顺口八卦地问她道。 珍儿见是素来和自己好的那丫鬟问了,就张口告诉了她“是啊。我们姨娘确实病倒了。不过她这病,说来也奇怪。原先还好好的吃着饭,忽然就嚷嚷着难受的厉害,这会子头晕得都下不了床了。” 那丫鬟听了也觉奇怪,想了想,问:“可是吃错了东西?” 雪姨娘院的珍儿听罢摇了摇头“若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好些的。中午吃的都和往常的一样,咸淡都没换一换。也曾叫了大夫来看,可大夫看了也说不出个病因。只说主子这病从脉象上看,没什么大碍,开了两副补药就走了。眼看着姨娘虚得都走不了路了,岂能真如大夫说的那般没事?你说,这事儿怪不怪?”说罢,珍儿拿着雪姨娘的衣服便走了,临了交代那丫鬟,可别到处乱说。 走在皇城的街上,苏如兰见到人人都向自己行礼下跪。贫民们一众虔诚地模样让苏如兰很是得意。心道:现在没有人敢不服于我了,想着,苏如兰就站在那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忽然,苏如兰看到人群中,竟有一个身影站着不同他人一起跪下。当即愤怒地冲着那人道:“大胆!没看到所有人都在向我跪拜吗?凭什么你敢不跪!” 谁知那人听了,却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苏如兰气恼,一声令下“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贱民给我押过来!” 话语落地,身边的一切却突然都安静了下来。苏如兰奇怪,怎么没有人去动手。回身一看,却见身后的一众奴仆竟都不见了踪影!苏如兰纳罕,口中喃喃道:“怎么回事,人呢?” 苏如兰心中一阵慌乱,再去看那触怒自己的平民时,见那人竟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一个丫鬟。她低着头,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身上若隐若现那好些伤疤。苏如兰被她的模样吓得退了几步,惶恐地指着她道:“你是谁!竟敢如此捉弄于我!!” 那身影并没有动弹。依旧呆呆的站着。只是悉悉索索的,传来了似有若无的一阵声音:“还……命…” 苏如兰听得并不真切,欲去细听,却被这声音绕的头昏脑痛,似那紧箍咒一般喃喃念念,越来越令人焦躁。苏如兰低头一个晃神,只见一双鞋子出现眼前,抬头一望,一双布满血丝仇恨的双眼近在眼前! 苏如兰吓得惊叫出声,整个身子皆因恐惧颤抖。只听她一声尖叫还未断,那尽在眼前的人便一手掐住了苏如兰的脖子!苏如兰瞬间被窒息感淹没,吐着舌头瞪圆了眼珠,这被迫一瞧,痛苦之际,苏如兰认出了这人,正是此前那被贼人玷污的丫鬟!那件事风波过去后,苏如兰就暗中将她撵出府去,暗自处决了。 那丫鬟一双死目瞪着苏如兰,手中一点一点加大了力道。就在苏如兰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那丫鬟张口,喊出了厉鬼一般的怨恨:“还我命来!!!” “啊啊啊!!!”床榻上,苏如兰惊叫着从梦中惊醒! 砚池等丫鬟们皆闻声而来,都慌忙地来到苏如兰身边,问着:“娘娘这怎么了?” 那苏如兰深深陷在梦中的场景不能回神,大喘着粗气,双目呆滞。 砚池见状,赶忙上去叫了叫苏如兰:“娘娘!娘娘!” 被砚池这么一叫,苏如兰回神。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信上面没有被一双手掐着,方才安下了心。 砚池问她这是怎么了。苏如兰回想那险些被那丫鬟掐死的情形,心中害怕痛苦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正文 第85章 驱邪除梦 自上次雪姨娘来此一趟后又过去了几日。慕晴在这祠堂里也渐呆地烦闷了,少了苏如兰的眼线,自是乐得自在,她终日做做样子跪上一会子,觉得乏了便去抄抄经,什么都不想做了,就去逗逗流云。 那流云就是慕启明之前换来的丫鬟。见了她的模样慕晴就明白,真可谓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啊,流云年纪不大,却一副老实规矩,听话倒是很听话,就是身上全无那些小姑娘家该有的灵气。慕晴想,这多半便是叫慕启明给调教的了,估摸着他府里的人,该都是这么一副严肃无趣了。 像慕晴这样心性活络的,对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向来是觉得有些受不了。虽说奴仆该有奴仆的样子,可慕晴以为,人还是活得随心些好。于是她闲来便去逗那流云,只希望能将她改的性子好些。 到了该上香的时辰,通常这种事都是由一直在这里供奉的人来做,但自从慕晴被罚来此后,便由慕晴来做了。像往常一样,流云去拿要上的香来。见她谨慎地一路碎步退了出去,慕晴所有所思。 待流云从香房拿了需用的香来,看见正堂里慕晴依然坐在那平头案前执笔抄经,于是上前问了个礼,提醒道:“小姐,该上香了。” 慕晴听了,不理反说:“你过来。”又向流云招了招手唤她。 流云果然听话地去了。走到案前,慕晴又命她蹲下来,指了指自己抄写的经书问她:“你看,我写的如何?” 流云听罢一阵紧张,正惶恐着,欲解释自己并不识字。额头上却被猛然一点,流云惊了一跳。 还以为是自己答不出来令慕晴生气,流云赶紧跪了下来道:“小姐息怒,流云只是个奴婢,不认得几个字。虽不认得,奴婢也能感觉到小姐写的字是极好的,还请小姐不要动怒。”说着。流云又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慕晴见了很是郁闷,赶紧拉她起来“你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认真。我几时动怒了,你且来看看你那头上是什么”说着,慕晴又拉着她到铜镜前照了照镜子。 流云听她的话抬头去看。只见镜中的自己,额头上赫然多了一个黑点。流云心间疑惑,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黑点,只感觉还有些湿湿的。手拿下来一看,连指尖也被染黑了。慕晴一脸无奈地望着她,挥了挥手中的毛笔给她看。原来是墨水。 流云如此反应,慕晴觉得了然无趣,本来想看她是否也会觉得好笑好玩就打算逗逗她,没想到这流云却是如此认真。 “流云,其实你不必总是把自己拘在一个框里。像刚刚,我不过是逗你玩儿,你就以为我是气恼了。其实你不用那么害怕。”慕晴把毛笔放置远处,细细地跟流云讲。 那流云听了有些似懂非懂,闻慕晴说不用那么害怕,觉得有些惊奇。“小姐与我尊卑有别,我自然要依着礼数去伺候您。”生活在封建社会里的她,怎会懂得慕晴想表达的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的思想。 慕晴听罢,也明白了这个道理。自知想要一朝一夕去改变她,是不那么容易了。于是也随流云去了。罢罢手,唤她一道去上香。 天色渐晚,自从换了流云在此后,每日裁衣往来这里也方便了许多。每每裁衣来此向慕晴汇报百居阁每日的消息,流云都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今日也依旧。流云见裁衣从门外进来了,便向慕晴行了个礼准备退出去。慕晴正站在佛像边上想着事情,见流云正要退出去,顺手点了些香炉里的香灰在流云的小脸儿上抹了一道。 抹完,不顾流云的惊讶欣然拍了拍了手。一副不拘的姿态道:“这才漂亮。去吧” 原先裁衣也不明了为何慕晴总捉弄流云。问了才知道,慕晴以为流云这丫头太过正经了,该有些姑娘家的灵性才好。裁衣也就见惯不怪了。 见主子一脸笑意,流云念起先前慕晴对自己说的话,摸了摸脸上的香灰,心中微有些暖意,笑笑地退了出去。 裁衣走到慕晴面前行了个礼:“小姐。酒楼今日还是一切照旧,并无什么特殊之事发生。进账也与往日一般,未曾下降。” 慕晴听了点点头“无事既好,钟杨办事我向来安心。” 又问了问近来府里的情况,慕晴听罢了然,打发裁衣去了。 入夜,慕晴正躺在床上养神,虽每日也称不上多累,可到了夜间总习惯性的想一想事,入睡困难,也成了个毛病。 突然,闻得门声吱呀一响。虽声响极轻,但慕晴还是立刻警惕。听得缓缓的脚步声,借着床头留的一盏蜡烛微弱的光,慕晴看出,来人正是楚洛轩。 有床帘为隔,慕晴迅捷地穿起置在床里侧的外衫。 觉出床帘里的人有所动静,楚洛轩开口“别起身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蜡烛处的位置,让人刚好能看清床帘外的人,却看不清里面的身影。慕晴有些无奈。自己在这里的几日,虽是夜里,但楚洛轩总会抽时过来看看“你也不用总来,我在这儿都挺好的。”说着,慕晴穿好了衣服,拉开了床帘。 “这里不比你的院子,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裁衣去给你取。”楚洛轩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慕晴。 “不过只是在这里几日,没那么矫情。”慕晴徐徐。 楚洛轩听了,微摇了摇头笑笑,转而又问道:“你的伤,可好些?” “不碍事了。” 两人略聊了一会子,楚洛轩也不做久留。不多时便就走了。慕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另一边。苏如兰还是日日都被有那丫鬟的噩梦折磨而醒。短短几日,气色身形就已见衰。苏如兰碍于背后的原因,不敢向任何人细说此事。只终日食不下咽,不敢入眠。稍稍睡上一会儿,便会又被那梦缠上,惊叫而醒。 苏如兰被折磨地越发不行,想了一想,只好命砚池,偷偷地去请一位驱邪的法师来。砚池受命去了。很快便带了一位自称有道行的法师回来。 听了苏如兰的症结。法师做法驱邪。一场法事之后,苏如兰急切道:“法师,这可就好了?” 那法师抚着胡须,似有些疑虑“敢问娘娘,近来府中,可曾有人生病?” 苏如兰听了,一时摸不着头脑。旁边的砚池倒是个伶俐的,很快便忆起来道:“有的!娘娘可是忘了,那雪姨娘不是前几日便病倒了吗?听底下的人还议论,说这雪姨娘的病,病地奇怪,是突然就病了。任凭大夫也查不出个什么缘故,她却病的床都下不了了。” 苏如兰听罢,想起确有这么回事。只是这几日自己都已是痛苦焦虑,又何尝想起雪姨娘那蹄子的事。 这法师听了砚池一番话。当下伸手一指,正色道:“那就对了!正是这个缘故啊娘娘!您这病,恐怕便是源于这位姨娘了。” 苏如兰一听,心下怪道:“法师这话怎么说?” 那法师又故弄玄虚地捋了捋胡子“刚刚这位丫头说,那姨娘病的奇怪。恐怕,正是因为她身体太过娇弱,易引来不干不净阴晦之物,才招来娘娘梦里这缠人的鬼魂啊!” 苏如兰一声惊叹,心下又气又恼,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狠声道:“竟是这个贱人与我作对!” 这法师,本就是个装模做样的无良之辈。只是颇有些江湖经验,一见请来自己的是这贤亲王府中的侧妃,便夸口一猜,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回事。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们请来自己,多半都是因为后院之争,不管用何种说法,只要把话题往这上边一引,她们自是相信的很。真让自己来驱邪除灵,实则哪有这个真本事,只怕神仙才做得到这事。法师算计着,接下来,只要再给个什么解决法子,说些看似言之凿凿的话,这侧妃必无不信的。 “娘娘不必惊慌。只要能够除去这招来鬼魂的姨娘,娘娘的病,便自然会好。”法师一副正经模样。 苏如兰赶紧上前问这法师:“法师可有法子?”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说着,那法师又捋了捋胡子,面上,还猥琐一笑。 苏如兰立即会意,命了砚池,赶紧去取两张银票来。等着银票终于递到了法师手上。那法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塞进袖中,实则却眯着眼睛,瞄了两眼上面的金额。 看到上面令自己满意数字,法师随即笑开了花,立刻露出十分猥琐的样子,跑到苏如兰跟前,在她边上悄语道:“娘娘可知,人的生辰八字,是关命势关天运的。只要娘娘能找来那姨娘的生辰八字,我自有法子能帮娘娘破解!” 苏如兰听了,赶紧命丫鬟们去探来雪姨娘的生辰八字,交给法师。 只见法师又要了些布绸阵线。三五几下,片刻便做出了一个娃娃来。法师把娃娃交与苏如兰,告诫她道:“娘娘只需要把这个娃娃置在您枕下三日。三日过后,便可消除。娘娘必要听了我这法子,方可保您平安!” 苏如兰应了,按话照做。 正文 第86章 分析指引 贤亲王府中,雪姨娘这一病惊动了上下整个府。只因病的蹊跷,底下的人也都悄悄议论着。如今,也惊动了老太君这里。 “怎么听说这雪姨娘病了?”老太君做在一把太师椅上,悠悠然地喝着茶,与身边的嬷嬷丫鬟闲话道。 一旁的嬷嬷听得发问,上前回话:“回老太君的话,确实病了。” 老太君舒了口气“我说怎么有些日子不见她了。” “是啊,这已经病了好几日了。如今说是,饭都吃不下了。” 老太君听了,纳罕道:“什么病这么厉害。” 那嬷嬷略想了一想,似乎是犹豫着该怎么说好“这…老太君有所不知。说来雪姨娘这病,也着实奇怪。据奴婢所知,难受是难受的厉害,只是也没个具体病因,大夫说是要补,可眼看着这人是天天消瘦,任什么好法子也没给见点儿起色。” 老太君听罢“这么说,是挺怪。” 那嬷嬷听了点点头。观察了老太君的神色,见并没有什么大变,又开口说道:“雪姨娘的病,原本也是朝这里报了过来的。说是这些日子就不能来请安了。只是奴婢们想着怕您再因这些事烦心动怒,就没敢向您提及。” 老太君听了,不屑一笑“你们这些小蹄子啊,这有什么不报的。早该报了我知道,我也该送些东西去。” 嬷嬷听了老太君的骂,先是赔了笑。听说要送东西,又疑惑:“送东西?” “不过是给她送些补药去。你们都想着我因先前的事不待见她,殊不知虽她做的不好,可好歹也是我亲选的掌家人。不表表心意,是说不过去的。”说着,老太君又挪了挪靠着的身子。那嬷嬷赶紧去扶了扶。 “你去药房,选些上好的药材,给她送过去。就说替我看过她罢。” 嬷嬷听罢,应了一声去了。 雪姨娘还是依旧躺在床上,虚的娇弱。只略略起身,也是头晕的厉害。见是老太君跟前的嬷嬷来了,慌忙要起身见礼。那嬷嬷看她这般模样,也不想惹得人恼怨,劝道:“姨娘快别起了,仔细更厉害了。我是代老太君来看过您的,这是听说您病了,特意差我送来的药材,给您补补身子。”说着,拎了拎手中包好的药材,又转手递给了房里的丫鬟。另一个丫鬟有眼见儿的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雪姨娘床前,好让那嬷嬷坐下说话。 雪姨娘伸手,拉着那嬷嬷的手回了一个带歉意地笑:“老太君这般疼我,都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惹得祸。纵有心,也没能在她老人家跟前服侍,问问嬷嬷,老太君可都还好吗?” 那嬷嬷听她话音略带惨淡之意,不由的压低了嗓子与她说些安慰的话:“姨娘莫记挂,她老人家好着呢!还说只盼您好起来了,再喝您沏的茶呢!老太君差我带来的,都是性补的药材,姨娘您只管吃着,身子定会好起来的!” 雪姨娘又回了个欢喜些的笑,拉紧了那嬷嬷的手道:“嬷嬷定要替我谢过老太君才好。” 嬷嬷应了,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会告诉她老人家的。您就好好养养吧。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了。老太君那儿,还等着我回话儿呢。”说罢,嬷嬷见雪姨娘也理解地点了点头。便行了个礼,退了。 入夜,趁着悄无声息地夜晚。雪姨娘一身长披,手脚轻便地瞒着一众闲杂,孤身挑灯去往了祠堂那里。 恰逢慕晴正准备熄灯入睡。突然听到一阵暗暗的敲门声。屋里的二人都瞬间警惕,流云去看门,听闻原来是雪姨娘。受了慕晴的意,便赶紧开门迎了进来。已经上床的慕晴匆匆穿了衣裳起身相迎。 “切不必多礼,是我这么晚还来叨扰大小姐。”雪姨娘说着,坐在了流云搬来的凳子上。 慕晴手脚利索已套上了外衣“不麻烦。这么晚了姨娘还跑这一趟,可是出了什么事?”一旁的流云见二人似是要一番详谈,便也识趣地从里间退了出去。 雪姨娘一脸正色“既来求了姑娘,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因昨日老太君听闻我病了,便差人给我送了些药材来。按理,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只是代那送药的嬷嬷走后我才知道,老太君送来的药,是珍贵的上品。我听了后想了又想,觉得有些揣摩不透老太君此刻的意思了。还请姑娘指引,接下来我该如何做才好。”雪姨娘说的很是坦白,看来心中也是认了和慕晴是一边儿的。 慕晴边听也边想着,既然人家来问了自己,少不了也要给个指引才好。待雪姨娘讲完了自己的忧虑,慕晴方开口道:“其实送药,情理来说,这都没有什么问题。老太君既送了上好的药来,一则说明她对你其实还不算完全灰心,二则也是为了让府里的人知道,你虽做错了事,却也是老太君亲选的掌家人。实则是全了你的面子。” 雪姨娘听完慕晴一番分析,心中顿喜:“这么说,我在老太君那里,还算是有希望的了?原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又不敢肯定,所以才来叨扰姑娘这一趟。” 慕晴微摇了摇头:“我虽与你如此分析,但你若真想与老太君的关系重修旧好,还没那么简单。” 闻言,雪姨娘又有些慌神:“那,姑娘的意思是?” 慕晴拿起桌上的茶壶到了一杯水,递给雪姨娘又自己倒了一杯“姨娘需得循循善诱。” 雪姨娘接过茶水“循循善诱?” “不错。姨娘知道老太君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吗?”慕晴说罢,喝了一口水。见雪姨娘摇了摇头说不知。慕晴继道:“她需要的是有足够的能力管理贤亲王府,又温顺贤德的女子。老太君为何此时不待见你,是因为你能力不足令她失望。需知,这贤亲王府偌大的一家子,看上去有王爷在就有门面在,殊不知这内里的事务才最繁重。从里外数十门子的好友亲朋到底下几百余人的丫鬟婆子。你有一环应付不来,丢的便是这贤亲王府的脸。人杂蜚语多,没有些手段,坐在这个位子上也是难的。这个想来你此刻也能够理解了罢。” 雪姨娘听了,呆呆的望着饮水润嗓的慕晴。不想这慕晴确是个有见地的人,听她如此分析,确是有道理。 雪姨娘嗯了一声点点头。慕晴见她了然,便接着说:“再说需要的温顺贤德的。一家之中,后院处理最是麻烦。手段重要,人心也很重要。你若是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君必因忌惮你而不推你上位。你看苏如兰,也就知道了。家中内主是个什么秉性,这个家也就是个什么氛围。必得是个和气又温顺的,有德行又有肚量,上能跟前孝敬,下能谅夫内助,还能把一众女流之间调的不出问题才好。另外,古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故此,还要能为宗室开枝散叶的人才好。” 慕晴高谈阔论,一气呵成,说完了这一番有理有用的分析。雪姨娘听罢也很快意会,只是心下震惊,这慕晴小小年纪,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人情之事,又如此能够吃定老太君的心思?一番言谈,虽讲的都却有其道理。可雪姨娘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慕晴了。 雪姨娘心间揣摩,随即露出了一个虚伪的假笑“姑娘一番话,姨娘听了确是很受用。也明白了未来该如何表现如何做。一直以来都知道姑娘是个最有才智的,只是今日姨娘才知道,原来姑娘还如此了解别人的心思。” 正喝茶的慕晴听了,眼睛一眯,心间冷笑。这雪姨娘,想探我。慕晴略微一想,随即拿了个幌子来搪塞“姨娘又不是不知道。韩国夫人素来疼我。因与母亲交好,每每见了我,也是要与我交代很多贴心体己的话。某次闲聊,偶然谈及未来我若是嫁人的事。韩国夫人便跟我讲了许多大家府内的相处之道,为的也是我将来嫁了人,好少受些委屈。”说着,慕晴还特意做了做姿态,露出姑娘家提及出阁之事的难为情。好让雪姨娘相信,打消疑虑。 雪姨娘听罢,了然原来如此。心想一个姑娘家总不会自己悟出这许多道理来,也就不再多疑了。 待困惑全解,为不惹人生疑,雪姨娘也就早早辞了慕晴,回自己的院落去了。 又过了两日。苏如兰那驱邪人偶的三日期限已到。为不生事,苏如兰赶紧派了一个丫鬟,悄声命令,让她去把这个娃娃给烧了。丫鬟领了命,虽不知道这人偶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是受命去了。 这日,恰好雪姨娘的病也大好了。已是能够下地走路了。于是,雪姨娘便张罗着准备了一桌子老太君喜吃的素宴。到老太君那里去问安。 “给老太君请安。托您的鸿福,妾身的病已经大好了,都是老太君赐的药给吃好了。妾身谢过老太君的记挂。”雪姨娘身行大礼,言语说的乖巧又诚意。哄的老太君也是一阵乐笑。“你好了便好。快起来吧。” 雪姨娘呈上了特意准备的素食,老太君直夸她有心,心间高兴,便留她下来一起吃。 雪姨娘笑着地应了,伺候着老太君吃了这顿饭,陪着老太君闲话家常。 饭后。雪姨娘提议出门走一步,也好消消食。当下,老太君心情正好,说去散步,也欣然应了。 正文 第87章 计策收网 雪姨娘搀着老太君走在后花园里。一边赏赏花,也喂喂鱼。 “老太君,您看。今年的栀红开的可真好看。”雪姨娘指了指远处开着的一树栀红。 老太君看了,确实开的不错,也称赞了两句。 转过一个半大的石山拐角。那里有一处供来玩乐的歇脚地。见老太君确也有些乏了,雪姨娘便扶着她过去歇歇“老太君,我们去那里坐坐吧,也歇歇气儿。” 老太君应了,二人并这一众丫鬟往那石椅边。坐了下来喘口气,雪姨娘关切地问老太君可还吃得消。 “唉呀,我是一把老骨头了,自然是不能跟你们比。不过这点路远,我还是受的住的。” “那就好,我就怕您的身子骨吃不消。咱们不急,歇歇脚慢慢儿地散吧。”说着,雪姨娘给老太君擦了擦额间上的汗。 雪姨娘悄然观察着老太君的神色。她老显然是兴致不错,今日也乐得多笑。雪姨娘见了自是开心,指着周围各处的景色给老太君看。 忽然,雪姨娘盯着眼前空地上的那架木秋千发起了呆来,晃神片刻,又对老太君缓缓道:“妾身记得,那个秋千,还是大小姐出生的时候,王爷专门命人造的吧。” 老太君随着雪姨娘的话音朝那秋千瞧去,好像思绪也一瞬间回到了多年前:“是啊,已经好些年了。后来慕娴、启明小的时候也都没少在这里玩儿。如今这木架子也旧了,孩子们都大了。” “可不是,妾身从前经常服侍着大小姐在这里玩儿。那个时候,她才这么大点儿高,那一张娃娃脸,真是可爱的紧!若是我……”说着雪姨娘突然顿了口。 老太君也正疑惑着怎么不说话了,只见雪姨娘眼中含泪,突然感伤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肚子道:“若是我腹中的孩儿还尚在……”说着,心中一阵不忍,把后话隐到了嘴里。拿着绢巾擦起眼泪来。 “唉…你也莫太伤心了。”老太君明了这是雪姨娘心里的一道伤,可这种事,任你怎么安慰,终究是一辈子的心结。 “老太君,您这般疼我,怎生我却是个没命的!没能为给王爷续后,是我不争气,是我不孝啊,老太君。”说着,雪姨娘声泪俱下,跪在了老太君跟前哭了起来。 老太君已是年迈之人,最是见不得他人如此悲哭。况这一桩,也是老太君的一个心结遗憾。听雪姨娘如此一场哭,她也不由的跟着伤感了起来“这种事,也是天定的,不由人啊。我亲王府到了这一辈,也就注定这孤单单的姊妹几人了。” 雪姨娘自然清楚,老太太心里实则也是对此遗憾的。毕竟这贤亲王还是只有这慕启明一个男丁儿子,大好的闺女虽有两个,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未来都是要进了别人家的。 雪姨娘上前握住老太君的手,抽噎着徐徐道:“媳妇知道,老太君您为这个家是操碎了心。没能给您再添一个可亲的孙儿,是媳妇的错。妾身已经想过了,为了我们贤亲王府的未来多子多福,妾身想为王爷再多纳两房妻妾,为慕家延绵子嗣。就是不知道老太君您同不同意?” 老太君听罢,心下略有一惊。她不曾想这一直温弱没主见的雪姨娘还有如此识大体的一面,不由的在心里又对她添了几分好意。既然她也开了口,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是希望儿孙满堂。随即点头应允了雪姨娘。 见老太君允了,雪姨娘也是一面欢喜之态。两人也歇的差不多了,便又动动身继续往前走了。 “老太君,你看那边儿的瑶枝长的不错,我们再往那里看看,也早些回吧。”雪姨娘温婉可亲道。 老太君听罢点点头,一行人朝那里踱步而去。 正在路上边走边瞧着那一路的瑶枝。忽见得不远处似是有个身影正蹲在角落里鬼祟。 雪姨娘一路张望,一眼便瞧见了那只身影。她松开老太君的手,向前一步冲那里的人喊到:“是谁在那里!” 那身影显然是被这喊声惊了一跳,赶紧半站了起来偷瞄了瞄这边,看见来的人竟是老太君和雪姨娘,心虚的样子无法掩饰,慌忙直起身子踩了踩地上的东西,想着怎么把东西藏起来才好。 原来这正是那个受苏如兰之名来烧毁人偶的小丫鬟,因受的命令是悄悄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才跑来这平日无人偌大的后花园里。但没成想,非但被人看到了,还是被老太君和雪姨娘撞见的。 老太君本没有注意到那里蹲着一个丫鬟,待雪姨娘这一声喊,才看见那石山的边角处果然呆着一个小丫鬟。 雪姨娘见那丫鬟站起身来跺脚,慌忙又对那丫鬟喊:“你鬼鬼祟祟这是在做什么!”说着,快步走上前去欲拉那丫头。 看雪姨娘喊着便要走到这里来了,小丫鬟情急之下,赶紧把那踩灭了火的人偶拾了起来藏在手后。 这一幕,恰巧被正走过来的雪姨娘看了个完全。走到跟前,便要那丫鬟交出手中的东西“你在这里做什么?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雪姨娘说着,伸手问那丫鬟去要。 哪知这丫鬟也是个硬性的,虽然到底不知侧妃娘娘让自己烧毁的是个什么物什,可娘娘交代过千万不能被人看到,若是自己这随便的就给了雪姨娘,只怕纵使回了娘娘那里,自己也会被狠一番怪罪的。于是这丫鬟说什么也不肯拿出身后之物,只摇着头,怯怯地往后退。 雪姨娘见这丫鬟如此不识抬举,不由的气恼,一时也顾不得分寸,上去抓住丫鬟的手“拿出来!”说着,一把将那物什夺了过来。 拿着那东西一阵细瞧,只见是个烧剩下的人偶。布片上还带着烧剩下的灰烬。雪姨娘一个动怒“大胆,你竟敢在亲王府里私自焚烧东西!你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吗?!” 这时,老太君也见情况好像没那么简单,踱步走了过来,恰听见雪姨娘训那丫头的话,于是问道:“这是怎么了?” “老太君,您看,这丫鬟竟然在府里私自焚烧东西,还是在这花草茂密的后花园里。”说着,雪姨娘走近老太君,随手翻着那烧了一半的人偶给老太君看。 这一翻不要紧,从中,竟突然冒了个字条出来。雪姨娘纳罕道:“这其中夹有还有东西?”说着,她伸手把那纸条拿了出来。 拿到眼前细一瞧,上面写的东西,却把雪姨娘吓得顿时软在了地上。 嬷嬷丫鬟们见状赶紧去扶,老太君也慌了神,忙问这是怎么了。 话间,只见雪姨娘递上了手里的东西,一声哀嚎,委屈万分地哭了出来:“老太君,您看看吧!这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啊!!” 一旁的丫鬟听了这句话,更是吓得往后退,靠在了那石山边上,喃喃说着:“怎么是这样,怎么是这样……” 那老太君接过雪姨娘递给的东西细瞧,虽也不细知雪姨娘的生辰,可以她书读的经验,也一眼就看出这上面写的乃是人的生辰八字。老太君也知道,这封入八字的人形人偶,乃是自古大忌讳的诅咒之术!老太君眯了眯眼,似是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严重性。 随即盯着一边那被吓傻的丫鬟厉声道:“你,是哪个房里的人?这人偶,可是你做的?” 那丫鬟已然被吓傻,呆愣在原地,听到老太君问话反才回神,连忙跪下来答话“回老太君的话,这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受了命令烧毁这个东西的!奴婢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老太君皱紧了眉头:“你是哪个房里的人?” 那丫头听闻此问,不敢开口拖出苏如兰,一时间支吾犹豫,不敢言语。 一旁的嬷嬷很有眼色,上前斥喝那丫鬟道:“没听见老太君问你话吗!你是哪个房里的?” 此刻全场的视线都盯着那丫鬟,被此一喝,小丫头吓得很,只好怯怯地招了“我是…是…是侧妃娘娘屋里的人……” 这几乎意料之中的回答,令老太君的眉头皱的更紧。 雪姨娘始终在一边啼哭着,见老太君听了回答,却面色凝重迟迟不开口发话,便扑通的一声跪到了老太君脚下“老太君!妾身自知妾身是个有罪的,是我没能力,让亲王府在流言蜚语中丢了颜面!可妾身自有妾身该受的罚,她这般狠心地咒我,可是要害我的命啊!”说着,雪姨娘声泪俱下,自自地捶着胸口,一副心碎不已的模样。 “老太君您不知道,自我犯了错在家中不受待见,府中一应琐事姐姐她就事事插手,从吃喝查房到分发月钱,姐姐她是一件也不叫我料理了!也罢,我自知没有那个手段,便就退了一步让了姐姐做,谁知我这么做反不落人好,还要被如此对待!我可是造了什么孽啊!没了我那苦命的孩儿还不够,如今又遇上一遭!原来我那病,竟是有人要将我置死不可啊!老太君,您可要替我做主啊!”雪姨娘便哭便说,一副模样却是悲切的厉害。 老太君差人去把她先从地上扶起来,安慰她道:“你且莫慌。”随后,又命了身后一个丫鬟“去把苏侧妃请来。” 闻声,雪姨娘用绢巾遮住的嘴角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不过只是数秒之瞬,随即又恢复了一副委屈的抽泣之态。 苏如兰那边,听闻老太君到后花园的差请,只当是有什么好事。到了才知道,竟是人偶的事情败露,一下吓得丢了半个魂。听老太君一声厉问“这是怎么回事!”又看了看被丢在眼前的烧了一半的人偶。苏如兰狠狠地瞪了那成事不足的丫鬟一眼。 急中生智,只能抵死不认!于是一头跪了下来,委屈道:“冤枉啊老太君!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怎么会做如此狠毒之事!定是这糊涂愚昧的丫鬟所为,还请老太君明察!” 正文 第88章 太君之叹 那苏如兰来了见情势不对便撒手喊冤,一旁的奴婢听了更是吓傻在原地,看着苏如兰喃喃地喊着:“娘娘…奴婢…” 那苏如兰急于和这不成事的丫鬟撇开关系,听得她要张口,苏如兰只怕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于是斜眼看向那跪在后面的婢女,一声厉喝:“你住口!不知轻重的奴才,你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咒诅姨娘。别以为你是我府里的丫鬟就会对你格外开恩。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莫说是老太君动怒,就是换做我知道了,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说着,又闷哼一声甩袖扭头。 那丫鬟闻得苏如兰如此一番说,心灰地瘫软了下来。心中已经明白,侧妃是要把责任都推给自己。事情败露,更是闹到了老太君跟前,纵是能平安过了这一关,这苏侧妃也是不会饶过犯了错的自己的。 一旁始终抽抽泣泣地雪姨娘见这苏如兰要弃子撇关系,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容易让她开脱。于是抓住苏如兰话里的马脚,委屈地开口道:“姐姐来了后,连拿起都没有拿起细看过着人偶,怎就知道这东西是诅咒的我?还是姐姐就记我的生辰八字记得如此清楚? “你说这是那小丫鬟一人所为,我却看她是个连大字都不识的,怎有那本事写下如此规整的生辰八字放在这人偶里?”说着,雪姨娘又朝老太君跟前走了两步“这一切,莫不是另有其谋吧?”雪姨娘低头哼哭了两声。 这苏如兰早知此次的事没那么简单,怎么会就这么巧偏生在烧毁人偶之时被雪姨娘和老太君撞上。此刻听了雪姨娘的话,又见她一副矫情,苏如兰心下了然了大半:“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这一切我是主谋的了?呵呵,臣妾不才,可好歹也是个生于大家受书经礼教出身的人。这咒诅巫蛊之术向来是大禁忌,我怎会不知道!既是知道,又怎会用这样的禁术害人?不反害了自己吗? “来时我便见妹妹在边上一副委屈的落着泪,又见了这地上的人偶并着一道生辰八字。随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妹妹的八字,若说不是妹妹的,姐姐这就给你道歉。是姐姐说错了话惹得你恼了。”苏如兰一副巧舌如簧,霎时间把这最委屈的人变成了自己。 雪姨娘见状,心叹这苏如兰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随即一副更抱屈地模样闷哼落泪,跪在了老太君跟前:“老太君,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您是知道的,妾身一直是个盼着安生,什么事都不敢强出头的性。可现在,纵使是我这般个性子,府里还是有人跟我过不去。今日已经弄出了这个人偶,只怕此事若没个清算,未来妾身还要再遭这种白白的折磨啊。” 站在一旁地老太君,面上早已是挂不住的愁容。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心里也是一个算盘拨地乱哄哄。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看到现在,其实老太君心中已有了定数。难做的只是,这判究竟该如何判才好。 受害最大的,自然是雪姨娘。可那苏如兰又一口咬定跟自己没关系,一旁的丫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不能放任此事不管,又不能确确地定下罪名。自己显然偏向任何一方都很难做。 跪在地上的雪姨娘苏如兰二人,一面喊着做主,一面喊着冤枉。彻底,把老太君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气闷之下,老太君梆梆地敲了敲拐杖“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二人被老太君的火气吓了一跳,皆是立马止住了声,只剩雪姨娘那丝丝地抽泣微弱可闻。 “此事皆因此物而起。”说着老太君看了看地上的人偶。“苏侧妃院里的丫鬟偷用禁术,在这偌大的后花园里纵火焚物,错上加错罪不可赦!赐,一丈白绫!来人啊,把这丫鬟给我带下去” “是”两个嬷嬷站出来应了。 那一直瘫坐着的小丫鬟听闻老太君如此发落自己,恐惧万分,立时惊叫了出来“我不要!我不要!冤枉啊老太君!!这都是苏侧妃命我这么做的!!冤枉啊…” 苏如兰听了慌神,狠瞪了那丫鬟一眼。老太君听了却更多的是烦躁“还不赶紧将这蹄子带下去!” 话间,那丫鬟被那两个嬷嬷生拉硬拽地拖走了。凄厉的喊声,隔了老远也听闻得到。 回过神来,老太君看了一圈在此侍候的所有丫鬟嬷嬷。眯着眼睛,一副老态威仪“我不想今日之事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哪怕是你们中的某个人。他日只要有一个嘴巴在议论此事,就先让你们这些蹄子变成那开不了口的!” 老太君的话刚说完,一众丫鬟们都吓得立即跪了下来“是,奴婢们知道了”其中一个领头的嬷嬷回答。 此事可大可小,涉及国禁的咒诅之术。且不说这后院纷争究竟有多厉害,齐国严禁巫蛊之术,更忌讳人偶之类。此事若传,只怕会动摇根基,贤亲王府也有可能因此毁于一旦。因着这层原因,老太君才会下了如此死命。 完毕,也不多理会还在跪着的雪姨娘和苏如兰。老太君只说了一句,回罢。便领着自己的丫鬟婆子回居所去。 若是单独和苏如兰留在这里,老太君走后还上不了要一场骂,雪姨娘也没那个心思跟苏如兰扯皮,于是擦擦自己的泪“老太君,我送您回去。”雪姨娘斜看了刚一旁的苏如兰,赶紧迈步追上了老太君。她心间依然气恼,此番还是没有能够把这苏如兰给拉下来。 到了老太君的院门前,雪姨娘思量,戏也演完了,再多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她谢了老太君为自己做主,便匆匆地退了。 老太君拖着疲乏的身子与心思回到房中,只想早些歇歇。一旁的贴身丫鬟紫鸢跟着,回想起今日之事,不自觉的感叹了一句“这人心可真是狠毒…”说罢便随即反应了过来“啊,奴婢该死,说了不该说的话,请老太君责罚” 老太君听了,倒也没太动怒,只是有些感叹这丫头们还是太嫩,都看不明白。其实老太君何尝不知人心狠毒,身在皇亲之家,后院之争更是厉害。当年,她又何尝不是一步一步如此走上这个位置的?相逼相害,你没做过,还能没受过?自己如今虽有贤亲王这个争气的儿子在,殊不知当年,她也曾被人诓骗着喝下了堕胎的药啊…这其中的百般,也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老太君一番思索,见那紫鸢是个看不透的,不由点拨她两句“你啊,还是太嫩。在这世道上,人心毒辣,为了自己的利益人们不停地算计。今日之事乍看不过偶然,实则却是从那一桌膳食开始就筹算好了,散步也不过是为了让我亲眼看到这一幕。雪姨娘一番分析,你真以为我是没听懂吗?她说的不错,一个小丫头片子,多半连那东西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谈主谋?苏氏口口声声和自己无关,不过是撇下个替罪羔羊保自己罢了。” 紫鸢听罢恍然大悟“这其中竟有这么多的算计。原来这雪姨娘和苏如兰都是个有心计的。” 老太君听了罢罢手“身在这豪门大家,为了争得一席容身之地每个人都不得不如此。因为你不去算计别人,也可能会被别人害死。” 紫鸢听了,心间了然这一切竟如此可怕“原来还有这么多层利害在。听您说了紫鸢才明白。只是苦了老太君您上了年岁还要为这些事操劳。” 老太君听罢对着紫鸢呵呵一笑“我知你是个好的。只是这就是我身居此位的这个命吧。” 另一边,正在午憩的慕晴突然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从榻上起身竟看到自己身边有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他此刻也看到了自己,眼看就要满眼杀意地向自己冲过来,慕晴惊叫出声。 此时,恰巧刚到院落里来的楚洛轩闻得此声,赶紧快步冲了进屋。进屋便见一个男子正气势汹汹地朝慕晴而去。楚洛轩不假多想,一声厉喝:“那里来的贼人如此大胆!” 那人闻得这一声喊,猛惊地往后看,只回头一瞬,便就见一个拳脚身影出现身后,自知来者不善,那人也很快做出应对姿势。楚洛轩一个擒手先把那人拉的远离慕晴,两人在正堂里的较量了起来。 那边受了惊吓的慕晴见楚洛轩来了,便退后躲在了一边,又为了保险起见,去那床头的绣盒里拿了一把剪刀握在手里。 两人过手之间,楚洛轩问:“你是什么人!”那蒙面的贼人倒也没什么过硬的武功底子,只是身手敏捷的很,一时间竟也能在楚洛轩手下一番对峙。 但待不住楚洛轩一阵厉攻,很快便处在下风。那贼人一见对手是个厉害的,便转身想跑。谁知楚洛轩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按住贼人的肩旁,腾身一跃,挡在了贼人面前。用了五成的劲力踹了那贼人的一脚,贼人不敌,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正欲起身,楚洛轩一个脚步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听得贼人一声哀嚎,楚洛轩挑眉问:“怎么不跑了?” 那贼人自知已是没有退路,索性也不再抵抗,只是颇有些气不过地哼了一声。 楚洛轩见那贼人还是个性儿硬的,正准备一番审问,却听得背后有动静,扭头一看,是裁衣从外面回来了。 “我刚从酒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裁衣看了看地上的两人。 “你回来的正巧!这儿刚好有个身手敏捷的给你练手玩儿!”说着,楚洛轩伸手一拉,把那贼人推到裁衣身边“来路不明的人,险些袭击了你主子。就交给你好好‘招待’一番了。”楚洛轩又道。 裁衣眼疾手快,接过贼人便扼住了他的脖子。欣然领了命,裁衣拉着那贼人消失在门外。 回过神来,楚洛轩去看那站在里面的慕晴。 看慕晴少有的有些呆然,该是受了惊吓。为了哄她开心,楚洛轩开口道:“看来是我家未来娘子的魅力太大了,这些无名小辈也闻名而来了。”慕晴闻声,白了楚洛轩一眼。 正文 第89章 慕晴习武 楚洛轩见慕晴虽是一副不屑,神情却已然放松,于是又小心问道:“那人,可曾对你做了什么?” 慕晴摇了摇头“他还没碰到我你就进来了。” 楚洛轩一笑“幸亏我来的及时。” 慕晴看了看手上的剪刀,又拿着放回了床头的绣盒里。 楚洛轩看她一副手脚利索“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恩,基本都好了。” 楚洛轩听罢欣慰,对着慕晴温暖一笑“你好了就好。”眼神里,似有宠溺之意。 慕晴被他这一笑,惹得莫名有些慌神。随岔开话题道:“呃…对了,我想学些防身的武功。你愿不愿意教我?” 其实在慕晴开口之前,楚洛轩也就忖量着想要慕晴学些功夫,至少能够自保就行。只是虽有此想法,他也不知道慕晴姑娘家的愿不愿意来学,随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没想这边慕晴就先提出来了,楚洛轩自然是愿意教了“当然愿意了,这样你也好保护自己。” 见他倒是答应的爽快。慕晴不自觉地嘴角一笑。 这一幕,被正在盯着她看的楚洛轩看了个完全,慕晴浑然不觉她这微微一笑的样子有多美好,神情自然,莞尔动人。再次撩拨起早已在楚洛轩心里发芽的情意,一切都从那一双宠溺的眼睛里浓浓透露出来。 感觉到楚洛轩始终呆呆的盯着自己看,慕晴怪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漂亮。”楚洛轩依然是深情满满地望着自己。 他这么直接,一句话说的慕晴脸颊微红。被这种神情盯着看,慕晴有些受不了。于是低下头快步离了楚洛轩跟前,走到桌椅边,背对着他坐下。 楚洛轩看出她是害羞,随只浅浅一笑,也不再盯她。 “我又很多空闲时间可以教你武功。如果我真的抽不开身,至少还有裁衣能保护你。”楚洛轩说着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其实慕晴知道,一直以来裁衣都在很好的保护自己。如若不是因为自己此刻被罚在祠堂,大概就不会发生此事了。 但慕晴说学武功,也是真有此意的。虽说这情况不会每日都有,但自己还是该有些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然再一次恰逢任何人都不在身边的话,可要怎么办? 说后怕,是有的,今日刚好楚洛轩在此。若是不在……虽然是睡着,可自己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有人开门进了屋里,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我不想连有人进屋都发觉不了。”慕请说着。似是说给楚洛轩的,有似只是自言自语。 楚洛轩看看慕晴“放心吧。我会好好教你武功。也会让裁衣更注意些的。” 翌日。太阳还没太出来的时辰,楚洛轩就来到了慕晴这里。 出门给慕晴打水洗漱的流云见楚洛轩来了,略惊了一惊“楚公子来这么早?” 屋里才刚起床的慕晴听见楚洛轩来了也吃了一惊,碍于还没洗漱,她也不好出去,就对着窗户外喊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门外的人也知不便进屋,听得声音从窗户处传来,就靠在了窗边的墙上对里面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来教你武功。” 屋里的慕晴听罢一笑,感叹楚洛轩这个授业先生当的还挺认真。 楚洛轩安静地在外面等着,这个时辰,鸟儿们出来觅食。空气中幽幽地了无人声,只有些稀稀疏疏鸟叫声。楚洛轩是个闲情逸致的,等的无聊了,他便也学着鸟儿的叫声回了两嗓子。屋里的慕晴听了,也没觉出是他模仿的,只说今日院子里怎么来了鸟儿。 正靠在窗边等着慕晴出来,忽然身边的窗子一翻,楚洛轩扭头一看,正好直直的和慕晴的视线撞在一起。 今日慕晴依旧淡抹妆面,许是因为收拾好第一时间看的缘故,总觉得看上去要格外的精神些。她眼里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就在窗外。楚洛轩也略略一愣,未曾想她会突然推开窗子。 两人就这么对视数秒,先反应过来的是楚洛轩,他看着慕晴,回了一个飒意十足的笑,仿佛在说,见到你真高兴。慕晴看着楚洛轩的笑,也跟着反应了过来。细看了他的表情一秒。随即狠狠地把窗子放了下来。最近,他怎么总用那样的神情看着我。慕晴心想 见慕晴不由分说就放下了窗子,只听狠狠地哐当一响,楚洛轩一头雾水:“哎,你怎么就突然放了下来呢!” 原本是看流云端着洗漱后的水去倒掉,自己便想先去把窗子支起来,也省了流云的事了。结果推开窗就看到了那人守在窗外。 慕晴没有搭话,反很快的从正堂里推门出来了。楚洛轩闻声去看,只见从那门里踏出一位束着高发的飒爽少年郎。楚洛轩略惊,原来刚隔着窗子看不真切,慕晴今日竟是一袭男儿打扮,腰见银丝宽带,脚下繁云青履。走出门来,倒还真有一副公子哥儿的范儿。 楚洛轩走进细看。与那姑娘家的襦裙不同,慕晴似乎有些穿不惯,正站在原地整理衣袖。楚洛轩看了她这副模样,倒觉得慕晴还意外地适合这套打扮。因长发束起露出的脖颈很是白皙,姑娘家的腰身也被这一挂腰带勾勒出型。慕晴本就生的极好一副皮囊,此一打扮,乍看之下有男儿的飒爽,细再一看又有姑娘的风韵。 楚洛轩来了兴致,伸手一甩扇子,戏道:“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儿,生得可真俊啊。” 慕晴在一边白他一眼,这也是昨日临时命裁衣去取来的。之前想着说不定何时能用上,才备了这套男儿服饰“我不这身打扮,难道穿着裙子同你学武吗?” 楚洛轩点点头:“嗯,不错不错。我家娘子这身打扮,也是好看的。” “快点开始吧。”说着,慕晴先一步走到了院子里的空地上。 见她一副认真,楚洛轩也不再玩笑。收了扇子跟她过去。 在开始教慕晴之前,楚洛轩觉得有些话需要先说明白:“学武功的人,其实同琴棋书画一般,很多都是自幼习武。我教你功夫,不指望你能够打赢,主要是希望危险时刻你能够自保平安。所以我会特别在防式上注重教你。你起步的晚,又是女儿家……” 话还没有说完,慕晴出声打断“不用想着我是女儿身。” 这话让楚洛轩略懵了一瞬,正想开口‘可你就是女儿家啊’话到嘴边,又急急刹住了车。他心想慕晴既提了出来,必是在意此事,自己若是驳了回去,免不了又惹她气闷。反正自己是教的那一个,快慢进度,自己说了算。此刻就先应下她罢“好,一视同仁。在我手下学武,是很辛苦的。那么,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基本功开始吧” 见慕晴做好准备,楚洛轩便先从自己开始示范“这是蹲马步,考验耐力的一个基本。”楚洛轩讲解道。 从现代来的慕晴怎会没见过这个,那里可不像古代,开放多了。 慕晴学着他的样子扎起马步来。楚洛轩细致地观察她,做的倒也很是那么回事“先从蹲一刻钟开始吧。不要急于求成,等你习惯了再慢慢增加。”楚洛轩拿了一个沙漏,掌握着时间。 慕晴也是个意志坚定的,真的这么不吭不声的就开始做了。 时间一分一秒,眼见着越久,慕晴的脸色便又不好。楚洛轩开导慕晴,教她调整心态,不要硬撑着时间坚持,放平心态去做,能坚持多久就做多久。 谁知那慕晴也不多理她,只是自己抿嘴坚持着。到了后面,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汗,身子也开始有些晃抖。 楚洛轩见她不打算停下来,便站到她身后去护着,生怕她真的坚持不住摔下去。 想想自己做政客的时期。强大的意志力自是不用多说,至少该有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这身体的原主便是个虚弱的,现在又是连着几日跪在这祠堂里,身体素质更是称不上好的。慕晴觉得自己是可以撑下去的,但身体的模样她不能控制,不过才过了多长时间,已是摇摇晃晃着有些支撑不住。 最后一个趔趄,还是倒了下来。幸亏身后楚洛轩眼疾手快的扶着,没有让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楚洛轩扶她起来 “都说了不要强撑。你若总是这样对待你自己的身体去强撑,会反伤着自己的。” 慕晴站在那里喘着气,闷闷的样子似乎是有些气不过,自己这羸弱的身子骨“我以为我能坚持下去。” 见慕晴摔了,流云赶紧过来询问。看自己主子学武累的满头大汗,赶紧拿着帕子上前擦拭:“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 楚洛轩看了看慕晴,怕她这个样子还要继续练,于是先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也急不得。流云备好饭了吗,去吃早饭吧” “备好了。公子一同在这里吃吧。”说着,引慕晴二人进了屋。 另一边,苏如兰回想此次人偶之事。心中很明白,这其实都是雪姨娘的计策。虽然如今,老太君没有再去细究,可只怕还是会因此更加忌惮,而不将这掌家之位给自己。 让雪姨娘扳回一次,苏如兰心中怎么能忍。本以为她只是个不足放在眼里的小妾,谁知她还真想翻身做主子了。 苏如兰恨恨地一锤桌子,唤来了砚池。命道:“你去告诉安排在雪姨娘身边的人,让她加大放在食物里的致幻药物的剂量!” 见苏如兰一副咬牙切齿,砚池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正文 第90章 苏氏失宠 人偶之事,一切看似已经过去。实则暗地里老太君却依然在打探忖量着。虽然她看透了雪姨娘和苏如兰二人的算计,但还是要弄清到底是谁弄出了这个人偶。是苏如兰当真如此心狠手辣不计手段,还是雪姨娘装模做样不惜咒诅自己来陷害。但不管是谁,那个人将绝对不会得到亲王府掌家的权利。因为这堂堂贤亲王府还没沦落到让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人来掌管的地步。 苏如兰虽然把所有的帐都算在了雪姨娘的头上而疏忽了老太君的态度。但雪姨娘可没有忘记老太太,自己此番这样用心筹划,怎会放过这样的时机彻底要苏如兰好看。 老太君的态度虽也没有偏向谁,为了止住纷争以一个丫鬟的命收了尾。可雪姨娘还是心有不甘,老太君也不是糊涂之人,那天的事,究竟是谁做的实则已经很明了了。事出苏如兰院中的人身上,雪姨娘本以为至少老太君会审问那苏如兰一番。可不知老太君还有什么顾虑,只草草判定了是那丫鬟做的。 雪姨娘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决定再放出点儿消息。若是老太君真的只是面上不说心里却在意,那至少要让这件事的矛头指向苏如兰,不能露出自己的马脚引火上身。 这几日,贤亲王府里传开了一些闲言。有一说,是说雪姨娘大病初愈后便去陪老太君吃饭散步,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委屈,回来之后便哭了一夜。又一说,说是府里的苏侧妃前几日给自己院子里请来了一位法师驱邪,据说挺灵验的,苏侧妃高兴,给了那法师很多银子钱。 原本便在私底下暗地里打探的老太君,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些话。虽人们都当作不伤大雅的闲言传聊着,但知道有人偶事件在前的老太君听了,自然不是什么想法也没。 老太君心里,起初是有些怀疑雪姨娘的,毕竟是她把自己引到了那烧人偶的丫鬟处。但若真的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她回去后竟生生哭了一夜。那或许此事她是真的不知情呢?只不过误打误撞,恰巧碰上了那一幕。 而苏如兰那边,又传出了请来法师的流言。想来底下的奴才们也不敢造次编排主子,那这个消息,该也不是空穴来风了。如此说,这个人偶果然还是出自苏如兰那处吗。 这边,苏如兰突然接到老太君派来的丫鬟传自己过去的消息。因是有了上次的事,苏如兰心间忖量,难道是老太君找到了什么证据?带着一番疑惑,苏如兰跟那丫鬟去了。 老太君房中。贤亲王正在此和母亲交谈。人偶一事可大可小,事关家法国规。老太君正在和儿子商议,究竟该如何处办才好。此刻事情的矛头已经指向了苏氏,老太君一番调查,又所传非虚。如若不管,只怕明日还会给这亲王府里生些无轻重的事端。 贤亲王听了母亲一番话,心下有所惊,却也深以为然。这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亲王府。倘若此事传了出去,只会白白让人抓了小辫子。原本圣上一连加封启明和慕晴二人之时,贤亲王便有些心中不安。这陛下的恩宠终究不知是福是祸,需知,一朝惹来圣上的忌惮,随意一个借口便可抄了这亲王府。这伴君如伴虎,自己一直以来是何等的谨慎小心,维护着一家基业。怎能由着这后院的女流之辈们去惹是生非。 贤亲王同意了母亲的想法,也深觉该告诉这苏如兰懂些分寸。于是便留了下来,且看苏如兰如何说。 那苏如兰进了屋子,看见王爷也在便有些疑惑。赶紧上去都问了个礼,方才开口道:“原来今日王爷也在这里,我还以为母亲只叫了我一个人来话家常呢。”说着,笑眼盈盈地看看王爷。 老太君和王爷此番是叫她来谈正事,谁也没有跟她闲聊的心。于是也没有搭话,只说:“先坐下吧。找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王爷道。 听这话音不对,苏如兰也收起了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难道,真的是事情败露了?想着,苏如兰坐了下来:“不知王爷和老太君要与臣妾说什么?” 老太君打量了一眼贤亲王,见贤亲王不语,便先开口道:“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今日叫你来,还是为了那人偶一事。想必,你心中也该有数。” 苏如兰听罢,面上虽无波澜,心里还是略略一惊。果然是为了此事。她做出一副笑面如花的样子:“这件事母亲您不是已经处罚了那作祟的丫鬟了吗?” 老太君一声冷哼:“那丫鬟我是处罚了,可真正做出这些的人我还没管呢” 苏如兰心下一紧“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事不都是那个死去的丫鬟做的吗?” 一旁的王爷似是有些沉不住气,闷闷地叹了声气。 “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你不用跟我装糊涂。既叫了你来,自然是你跟这件事跟关系。”老太君威严道。 苏如兰一慌:“母亲是说这事情都是我做的吗?” 老太君没有接话,但意思是默认了,只不想说出来更难看罢了。 “母亲,这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您不能这样怀疑我。”苏如兰紧张道。 老太君凝神望了苏如兰一眼,眼中带着百般的不耐烦“跟你没有关系?” 这时,坐在一边的王爷开口了,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气:“你还有脸面狡辩,难道非要我们拿出证据来你才肯承认你做的好事?” 苏如兰霎时心凉。他们找到了什么证据? 见苏如兰沉默不语,贤亲王一声高喊:“来人呐,把那个法师给我带上来!” 闻声,苏如兰身体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 很快。那名法师果然被两个小厮拖了出来。只见他已是披头散发,破衣旧鞋,全无当日来给苏如兰驱邪时的神气。 两名小厮推搡着他让他跪下。一旁的王爷开口道:“看看,你可认得他?” 苏如兰紧张的低着头,完全不敢去和那法师对质,一双手在袖子里攥的紧紧。 苏如兰没有动静,贤亲王又反过来问那法师:“你且看看,可认得她吗?” 那法师照话做了,眯着眼打量了苏如兰片刻,后道:“不错,就是她!那日就是她请我来这府里给她驱邪的!” 贤亲王挥挥手示意把这法师带下去。又接着扫了一旁的苏如兰一眼,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既然到了这一步,在装下去也是打自己的颜面,苏如兰咬着牙,心下一横,承认道:“不错,那人偶确是我做的。” 贤亲王是彻底心寒,对苏如兰是气恼又失望。做了如此久的夫妻,今日我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人。 座上的老太君听罢,微一眯眼“你打量你们那点儿算计手段我都不知道吗?不管你在下面怎么欺负嚣张,我全都知道,可是一概不问不追究。都是些家里的内事,我想你也有分寸的。可谁知道,你竟为了对付雪姨娘,就下次狠手,不惜触犯家法国规去用咒诅的人偶!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听了老太君一番说,苏如兰才知道,原来老太君人一点儿都不糊涂。可自己既已做了此事,又怎会轻易认错“臣妾也都是为了这个家的清净,雪姨娘那样的人不配在这府里!” 老太君听了苏如兰的话,见她没有半点知错悔改之意,霎时气由心生,狠一拍桌子道:“放肆!做出这样丢人败家之事来,还敢说是为了家门清静!这个家留谁不留谁,何时由你说了算的!”那苏如兰一时不敢还口,老太君便接着又道:“不要玩儿的太大了,贤亲王府还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那苏如兰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出身,纵使进了婆家之后又遇上多少烦心的,可也没有人敢这样呵斥自己的。见现下这个情况,心中自是委屈的很,为了保住自己在家中的一番地位,苏如兰只好提出了娘家之势。 “那王爷和老太君也别忘了,我是朝中户部尚书的嫡女。王爷如今在这朝野之上这么得意,想必我苏家也是有点儿功劳的吧?今日王爷这般质审于我,他日我爹跟前,王爷只怕也不好交代吧。” 贤亲王听了心下震怒,恼道:“你不要太嚣张了!区区一个女人,有你没你又如何?竟还敢拿那些来挑战我亲王府的威严。真以为你是户部尚书之女我就不敢动你了吗?我贤亲王府还没有沦落到靠你们苏家支撑门面的时候!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如兰听罢很是生气,这贤亲王竟如此不把自己和苏家放在眼里!“王爷,你…” 贤亲王一伸手“不用再说了。这些日子,你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想想吧。府里的任何事情,都不许你再插手!如若还敢造次,休怪我不念及这夫妻情分!”说罢,贤亲王甩袖而去。边走,边对丫鬟们喊道:“送你们娘娘回房!” 正文 第91章 试探慕晴 苏如兰心中自是不满被如此对待,可眼下贤亲王的这个态度,老太君那里也是深不待见自己。拿出了娘家势力都没能让贤亲王顾及三分情面,无奈,苏如兰也只好先忍耐起来,安静一段时间。 另一边,慕晴的罚期,七日已到。 裁衣、剪影二人,早早地就来到了祠堂门口,接自己的主子回去。流云因有这几日的情分,一路跟着慕晴,待把她送回了院落,才告了别,回慕启明那里去。慕晴心中略有不舍,暗道:流云这丫头是不错的,若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未来也是个交心可靠的。慕晴虽这么觉得,但也只是想想。望了两眼流云远去的背影,也进屋了。 那祠堂里那里比得了自己的含芳院,事事都将就的很。这裁衣剪影自是心疼自家主子,打回来后两人便张罗忙活着,从沐浴更衣到剪影亲手的饭菜,让这几日在祠堂呆惯了的慕晴觉得颇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她便感概,还是自己这含芳院里住着惬意。 一番收拾过后,按礼数该是向老太君那里问个礼报备一声的。慕晴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剪影去往老太君处。 “回老太君,大小姐的罚期已到出了祠堂。现在正在门外候着,来给您问安呢”老太君身边的魏嬷嬷禀老太君道。 老太君正端着茶盏品茗,听得慕晴出了罚期倒也没什么评价,只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魏嬷嬷应了,高声一喊:“请大小姐进来。” 门外的丫鬟闻声,替慕晴推开房门,行了个礼道:“大小姐请进吧” 慕晴示意剪影留在这里等她,自己一个人进了屋子。 “不孝女慕晴,来给老太君请安。”慕请说着,深深一个大跪,给老太君行了个全礼。 老太君放下手中的茶盏瞧了瞧眼前儿的人,见她一副模样倒是很规矩“起来罢,这祠堂跪拜七日,想必你也诚心反省了” 慕晴应声起了身,站在那里持着礼道:“是,祠堂跪拜确实磨人心智。”虽然已经被罚了七日,但慕晴可从未有什么悔改之心。如果她说自己确实反省了,便是变相承认了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慕晴不愿如此,但又不好直接去驳老太君的话,随应了一句看起来没问题,实则答非所问的。 老太君倒也不去细想她这句话其中的细节,只以为她确实吸取了教训“以后切莫再这般糊涂了。你身为我亲王府的长小姐,言行举止,都该要有分寸些才好。”说着,又细打量了慕晴一番,看她好似又消瘦了些,气色也大不如前。该是跪拜给累的了。 “老太君教训的是。”慕晴低着头,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见她乖巧老实,老太君也不多为难“嗯,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跪拜了那么些日子,你回罢,也歇歇身子。”从祠堂出来,慕晴自是该来问安的。但一家子骨肉,好些礼数也没有太拘谨。实则她出来了,打发丫鬟婆子们来报一声也就够了,她却自己主动来了,还如此懂事乖巧,对惩罚她的事并无怨恨。老太君心间,对慕晴这丫头多了几分好感。 慕晴见老太君对自己的态度是好的,心中也有了分寸。于是便应声退了,领着剪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另一边,苏如兰那里也得知了慕晴已经出祠堂的消息。苏如兰心间猜测,那雪姨娘竟有本事把自己算计到了这一步,恐怕这不是雪姨娘一个人的主意,猜测着是否背后还有慕晴与她联手,出谋划策。 她两人素日来就总是合伙对付自己,难保慕晴就对此事全不知情。现下自己的处境复杂,还是有必要搞清楚慕晴到底是哪边的人的。于是苏如兰便打算往慕晴那里走一趟,借着看望的名义,去探探底细。 含芳院里,剪影慌慌张张,一路跑到了正在躺椅上歇着的慕晴跟前“小姐,外面苏侧妃来了!” 慕晴闻声起身“莫慌,来了就来了。你去开门迎客,再备些糕点来。” 剪影应了,又匆匆的跑去开门。 开了门,听得剪影恭敬的一声:“苏侧妃” “我是来看你们晴儿的,你们小姐人呢?”苏如兰问。 “看来娘娘今日得闲啊,我才刚回来您就过来了。”闻声不见人,回头一望,方见慕晴正说这话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苏如兰看见慕晴,随即露出她一个很是亲切的笑“这不是来看看晴儿吗?你从祠堂回来,肯定受累了吧。”说着也朝慕晴那里走了过去。 二人一同进屋,慕晴让了让座给苏如兰:“娘娘坐吧。”刚好这时剪影的茶水糕点也端了上来。 “我刚从那里出来,是觉着疲乏的很。娘娘刚进来那会子我还在那椅子上躺着呢”慕晴随口打趣,跟苏如兰说着些有的没的。 “可不是,我来的不巧了。晴姐儿是得好好歇歇。”苏如兰尴尬一笑。 慕晴也不管苏如兰到底什么脸色,只淡淡的喝着茶。 苏如兰知道慕晴向来不喜欢自己,不过自己是来套话的,也顾不得许多颜面,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说道:“早些天我原就有意去看看晴儿的,只是这些日子府里也忙,雪姨娘还大病了一场,这不也才刚好了。” 慕晴拿起一块糕,正准备吃,听闻苏如兰的话,又顿住了手,颇有些惊讶“是吗?好好的怎么又病了?” 苏如兰细打量着慕晴的样子“可不是吗,怎的就又病了。想来是雪姨娘的身子骨太弱了罢。” 慕晴点点头“是啊。像我也才跪了这几日,回来后丫头们见了便说我这气色都不好了。想来雪姨娘许是跟我一样是个身子虚的吧。”慕晴已经知道苏如兰此番的来意,该是来套话的了,试探自己是不是在这件事上帮了雪姨娘。但慕晴怎会轻易地叫她知道,只是装作无知的模样跟苏如兰闲扯着。 苏如兰见慕晴一副神情自然,倒不像是装的。随一挥手道:“唉,看我怎么非要提起这事儿来。雪姨娘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如今都大好了。晴儿这罚跪一连罚了七日,才多大的一个姑娘家,身体会吃不消也是自然的。现在回来了就好好吃饭休息,很快便把气色调理过来的。大可不必担心。” 又是慕晴会很佩服苏如兰,以自己在政坛上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也没有见过她这般会装模做样的人。明明是她自己一出被虐待的戏码逼的老太君把自己罚入祠堂,现下她又这么一副模样。话能两头说,事能两头做,打自己脸的事,苏如兰倒是做的挺不害臊。不过她既然愿意演,慕晴也不屑去拆穿她。反正就像看着跳梁小丑一般,何乐而不为呢? 慕晴回了苏如兰一个客气的笑,淡淡道“谢娘娘吉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聊了一会子,苏如兰见从慕晴这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也不愿陪她在这里干耗着,索性找了个理由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里。苏如兰心有不甘。纵使慕晴并没有掺和此次雪姨娘与自己的事,但又说不准以后她会不会再把矛头指向自己。 苏如兰一番思量,叫来了砚池,命道:“你去药房寻些好的补药,去给慕晴送过去。” 砚池听了有些不解:“娘娘这是为何?您不是向来不待见那慕晴吗?” “你且只管去办。选些好的,多送一些过去。”苏如兰没有解释。 “是。”砚池应了,带着一心思的疑惑去照办了。 慕晴收到了苏如兰送来的药材显得很是不屑,一旁的剪影,倒是也疑惑了。 “苏侧妃送这么多药来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药里加了毒,想要毒害小姐?”剪影说道。 慕晴摇了摇头:“在自己送来的药里做手脚,我想苏如兰还没这个胆量也没那么笨。” 一旁的裁衣听了深以为然,但剪影却还是以为都检查一遍为好“还是让奴婢都检查一下吧,毕竟那个苏侧妃向来都是与您不合,处处找事。难保此次她就没动坏心!” 慕晴听罢,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同意了剪影的建议“好,那就检查一遍吧” 雪姨娘这里,通消息的丫鬟过来报说:“大小姐今日刚从祠堂里出来苏侧妃便去看了她,随后还叫人送了好些药材过去。说是要给大小姐好好补补。” 雪姨娘听罢,心中不免一笑。说声知道了,便命那丫鬟退下了。 一旁的翠竹听了,不由得替雪姨娘操心,随忧虑道:“以奴婢看,这二人的关系是不是有些太好了?不知道大小姐那边,会不会临时倒戈对您不利?” 雪姨娘正在刺绣的针线倒也没停一停,听翠竹此番说,随安她的心道:“苏如兰向来就是这点儿手段,可还会些别的什么?她去看望又送去了药,多半就是为了令我以为她二人关系很好,让我与大小姐心生芥蒂。她是怕大小姐是向着我这边的,才用的这一招。一来也可向大小姐示示好,二来又离间了我们的关系。” 翠竹听罢,恍然大悟:“原来这苏侧妃竟是这个意思啊,幸亏我们姨娘您识破了她的计谋,不然岂不是要失去大小姐这个帮手了。” 雪姨娘轻笑了笑,依旧低着头做自己的女红。面上虽不表露,听了翠竹的话却也暗暗的忖量着。 “翠竹,你去把我刚做好的那份点心,装起来给大小姐送过去。”雪姨娘命道。 翠竹见雪姨娘定是也想表表自己的心意,于是也乐呵的应了。特意找了个体面的盒子拿着给慕晴送了过去。 “大小姐,这是我们姨娘亲手做的糕点,特意命我装了给您送过来尝尝的。”翠竹捧着盒子放在了桌上。 慕晴打开盒子看了,见里面摆着四块精致的方糕。当下便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替我谢谢你们姨娘,她的手艺不错,点心很好吃。” 翠竹嘿嘿一笑“那女婢就先回去了,还要给姨娘回话去呢。”说着,翠竹便转身欲走。 还没迈出步子,听得慕晴又在身后叫住了她:“你且等一下。” “大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吗?”翠竹转身问。 “剪影,去拿个盘子来。”慕晴吩咐道。 盘子拿来之后,慕晴拿着剩下的三块点心都放在了盘子上,又把这盒子盖好交给翠竹“盒子送回有‘和’之意。你把这盒子还带回去给你们姨娘。她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慕晴道。 翠竹听了颇有些不大明白,但还是暗花照做了。回去之后又把这话说给了雪姨娘。雪姨娘听罢,看着这盒糕点盒子,彻底放心。 正文 第92章 尚书相谈 “诸位爱卿若没有其他要奏禀的事,那便退朝罢。”龙椅之上,齐王威严道。 说罢,看朝堂之上皆一片安静。便说了一声退朝,从那龙椅上起身走了。 一旁的太监提高了嗓子,接着高声一喊道:“退朝” 霎时,文武群臣们齐齐下跪,一句“臣等恭送陛下!”声音浩荡,回彻整个大殿。 下了朝,正走在前面的贤亲王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贤亲王且留步!” 回过身去看,才发现竟是户部尚书自己的岳父在叫自己。苏尚书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走了贤亲王身边驻了脚。 “苏尚书”贤亲王按礼给苏尚书行了个同僚之礼。 那苏尚书叫住自己的女婿,是想同他说着私下的家事。见贤亲王是给自己行了个同僚之礼,于是开口说道:“贤婿切莫多礼,私下你我之间,大不必如此拘谨。叫住你,只是想同你讲些家里事。我们边走边说吧。”说着,苏尚书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贤亲王先行。 贤亲王并不愚昧,虽常日里一同上朝面圣,可实则二人也是各司其职,除去每逢时节需要问候的时候,其实在这堂上并不会过多往来。此一见他叫住自己,又匆匆而来,贤亲王便揣量着苏尚书莫不是为了苏如兰一事。现下又听他说是家事,心中了然无疑。 苏尚书走在贤亲王一旁,语气突然郑重起来“说起来,是我太骄纵如兰了些。她是嫡女,自然是从出生便很受宠。全因我一朝管教不慎让她犯下了这等错事,老夫也很是惭愧。她年轻气盛不知分寸,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我想代她向贤婿讨个好,还望你切莫同她计较。” 苏尚书自打得知了这件事,便想着出面帮帮女儿,总不能眼看着闺女在他人那里受冷落下去。于是苏尚书便主动开口替女儿道歉,话里话外,也自降身份礼让三分,给足了贤亲王面子,心想着他总不会不领自己这个情的。 贤亲王眯了眯眼睛,这才不过一天的功夫,苏尚书便已经知道了此事。到底是苏如兰通风报信的快,还是你苏尚书安排的耳目众多呢?你若晚几天再来,或许我还能拿出好脸色相待,可你倒也太沉不住气了些,隔日便来了,当真不是一直在暗里监视着本王的一举一动吗? 贤亲王心下微怒,并不打算领苏尚书的情“苏尚书说笑了。你女儿在我府里这些年,我也从未亏待过她。如今纵使她做下这等错事,我也不过是收了她掌家的资格,容她好好想想。事情,是出在我府里的家中内事,我想苏尚书还是不要插手管本王的家事为好。” 贤亲王一番话让苏尚书有些着恼。想不到这贤亲王如此不通情达理,纵是自己这个岳父出面,他非但不打算改变,竟还对自己这个态度如此说话“贤婿这是什么意思?小女虽是嫁到了你府里,但她也是我苏家的闺女。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女儿说两句话吗?”苏尚书说着,冷哼一声,甩袖负手而立。 贤亲王确实是不想给苏尚书这个面子,且不说他女儿苏如兰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这个苏尚书,若不是当年他助陛下登上皇位有功,只怕也不能坐到这么高的位子上。如今他私下收受贿赂,以为圣上不知道,殊不知陛下渐渐对他已经有了冷落之意,只是这苏尚书还不曾察觉而已“苏尚书为女儿说话,这没错。但本王希望您还是不要插手这事儿的好,免得帮不了她,反让她更受冷落。”贤亲王毫不掩饰对苏如兰以及苏尚书多管闲事的愤怒。 “你…!”苏尚书听了他的话,气恼地话也说不出来,伸手指着贤亲王‘你’了一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心以为这贤亲王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些!苏尚书见自己说情无用,也不愿再与他浪费时间,冷哼了一声,甩袖去了。 贤亲王望着那恨恨而去的背影。这苏如兰同他爹一般模样,拿着苏家的威势来给本王施压。也倒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看今日的模样,贤亲王有所忖量。是否这亲王府里的人,也该清一清了。贤亲王看了两眼那苏尚书的背影,也拂袖而去了。 这日,恰逢太子随着慕启明来了这贤亲王府。为尽招待之宜,慕启明随引着太子殿下在府里的后花园里闲逛。 二人正闲谈阔论之际,忽听得附近似也有人在,一阵笑声传来,听声音有些浑厚,倒像是老人家的笑。太子殿下听了,问道:“启明,这该是你家老太君的笑声了吧。”说着,太子风度翩翩的地扇了扇折扇。 慕启明也听到了那声音,见太子殿下发问,似乎略有些尴尬,以为是否祖母扰了太子的清静:“令太子殿下见笑了。祖母已经年迈,向来无事便喜欢在这园中逛逛,惊扰了太子殿下的清静,臣替祖母赔罪。”慕启明低着身子行了个礼数。 太子见状,扇子一收打在了慕启明肩上:“嗳,这有什么扰不扰的。你这个人啊,向来就是太过性直。原此来便是闲逛的,碰上了同在这儿闲暇的老太君,过去问候一声陪她老人家聊聊天也是不错的。” “这…只怕是给殿下徒添麻烦了。”慕启明忧道。 只见太子殿下罢罢手,说让慕启明引路就好。见状,慕启明也不再多劝,顺了太子的意思。心间想着,待聊的差不多时,自己找个由头再把太子带出来就好了。祖母毕竟是长辈,只怕呆在一起,太子会有所拘谨。 二人顺着小道,一路走到了老太君正歇脚的那处。抬眼一看,原来不是老太君一人在此,之前见过面的那位慕晴,竟也在这里。 太子并着慕启明,两人一起上前给老太君问安。适时慕晴正准备烹茶,见了太子殿下,起身行礼道:“慕晴见过太子殿下。” 正在赏花喝茶的老太君看见太子殿下来了,起身欲行礼。太子却很是通情理,开口道:“您老快别起身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异琴郡主也请起吧。” 老太君笑着受了这份的好意,请太子殿下赶紧入座。又命慕晴给太子烹壶新茶来。 “今日适逢好天气,我便同着孙女儿一起出来转转。没想到会碰到太子殿下也在这里。”说着,老太君乐呵呵地笑了出来。 “好些日子不见您老人家了啊。今日我同启明来府里闲玩儿,正在这园中逛着,就听见了老太君您的一阵笑声。这可不是缘分吗?我说定要来给您问个安才好,您老最近身子骨可还好啊?”太子温文尔雅,笑得如春风般爽朗怡人。 寒暄之间,太子一眼瞥向正在烹茶的慕晴,见她手法熟练,倒像是个懂茶道的,不由惊了惊“没想到异琴郡主竟对烹茶之道也这般精通娴熟,想来茶道也定是你的一门得意手艺了!”太子开口称赞慕晴。 慕晴听罢面前笑了“让您见笑了,不过是略通一些。想必太子爷身边不乏这烹茶好手艺的人,慕晴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太子听罢,淡淡的笑了。 说话之间,茶水也已烹好。慕晴按人数倒好,端着给每个人递了一杯又道了一句:“请各位品鉴。” 老太君是喝过了慕晴的手艺的,自然便没有太子那般期待了,一旁的慕启明也是有些好奇,不知这位长姐的手艺究竟如何。 众人远远皆已闻到了那茶的清香。端起茶盏,先闻而品。这茶香味并不浓重,但却清雅怡人,引人欲尝。再去品,入口味淡,不烫而润,咽喉不涩,后味留香。 “好茶!”太子品后惊叹“真是好茶!异琴郡主果真是好手艺啊!”本以为她只是琴弹的好,却不想原来她对茶道也如此精通。慕子程心中对这个慕晴,是越来越好奇了。 慕晴温婉一笑“太子过奖了。”想当初自己做政客时运筹帷幄之间怎可少了茶道这个功夫。好茶即是重要的印象分,是俘获人心的好的开始。影响着这一整局的攀谈交涉。自己可是在这上面也狠下了一番功夫去学。 这时一旁的慕启明也品茗完毕,面上也略带着欣赏之色“果然是好茶。家姐好手艺。” 同时,老太君也在一旁道:“晴儿这烹茶手艺的确不错。一家子里,我就最爱喝她烹的了。” 老太君让慕晴入座,适逢太子也在此,老太君倒有意试试这慕晴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似不经意的提起来一般,问道:“对了,前些日子听闻,是否太子殿下正在选妃?” 此话题一出,在坐的几位当事人似是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太子有感,老太君这话,多半是有合适的女儿想要荐给自己,可如果是个不喜欢的,这情是承还是不承呢? 一旁的慕启明也跟着紧张,心下突然后悔带着殿下来了这里,生怕老太君那没说出口的后话,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慕晴也有所察觉了老太君的意思,只是不确定她究竟是想推荐慕娴,还是想要试探自己。 略安静了那么半秒钟,太子很识大体,面上还是一副春风和煦的笑,自然道:“是啊,宫里母后一直在想着替我选妃的事,为此还特办了一次入宫赏花会。” 老太君一副和善的看着太子“那殿下可有意中的人选了?” 太子略略一笑“倒是还没有遇上心仪的。” “那老身给您推荐一个吧。殿下倒看看,我这孙女慕晴如何?” 老太君始终在观察着慕晴,见她一直不曾插话,也没有表现出对太子妃之位的向往。似乎真的是不太想要。可老太君还是想看看慕晴的态度,想听她自己亲自来说,于是明话荐了慕晴。 慕晴见自己被提,表现出了略略惊讶的模样赶紧行了个礼,口中说道:“慕晴不敢高攀太子殿下。” 太子听了老太君的话,实则也是惊了一惊。原以为会推荐哪家的姑娘,没想说的竟是这位慕晴。 “慕晴只是个寻常女子。虽生在贤亲王府,却无才无德,如那乡野之人一般,哪里配的上未来的天子太子殿下。老太君真是说笑了。”慕晴说着,很是紧张的模样。 一旁的太子看了,听慕晴说自己无才无德是寻常姑娘,心间不由的一笑。暗暗感叹,若说你是个无才的,那只怕天下女子都是无才的了。 老太君细一番打量,见慕晴的话说的诚恳,心下了然。也不便因此让太子跟着尴尬,索性一句话说道:“暧呦,人老了啊,就是爱瞎操心凑热闹。让您见笑了,太子可莫要往心里去啊。” 太子乐得一个台阶下,毕竟此刻,慕晴看起来也有些尴尬。随开口一笑道:“怎么会呢。老太君都是一番好意啊。” 说罢,老太君招来了魏嬷嬷,对太子等人说道:“该请太子殿下恕老身不陪之罪。老身乏了,该回去了。你们年轻人有话说,我走了也能好好的玩儿。”说罢,缓缓起了身子。 “是了,这也聊了许久了。老太君您的身子最重要,快回去歇吧。”太子起身相送。慕启明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启明,你且替我好好招待殿下。有什么不周到的,太子您只管说。”老太君同慕启明交代。 说罢,辞了太子等人,老太君便领着丫鬟们回了。 正文 第93章 孙子程的艰难拜师之旅 这边慕晴院子迎来了大才子孙子程,孙子程本身就是气度不凡,通身是贵胄的气派,门房几乎是在孙子程说了拜访之后就已经殷勤的将人迎了进来,小厮领着孙子程向大小姐所在的后花园方向去,孙子程挑了挑眉头,倒也从善如流的跟着后头。 贤亲王府的大门离后花园不过几盏茶的距离,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后花园,那小厮倒也识趣,将孙子程带到后就悄没了声息的退了出去。 后花园的花开的很好,繁花如锦一片茂密的模样,大片儿的芍药艳红,层层叠叠的漂亮的几乎妖艳,孙子程一侧头就看见了层层叠叠的妖艳的芍药花里头不紧不慢的斟茶慢饮的慕晴。 慕晴身上一如既往地朴素藏拙,素白暗锦的衣裳,乌黑的发髻上也没有繁茂的装饰,只是攒着一根殷红的玳瑁蝴蝶,头微微的一侧就是轻轻的摇晃,像是于飞似的。 实在是一副淡然又肆意的优雅做派,世外高人似的,孙子程不经意的唰的打开折扇,心里头倒是越发坚定了慕晴这样的人确实是可以为师矣,弄出的声响倒是惊到了那头的慕晴和太子殿下,慕晴轻飘飘的投过来一眼,太子殿下倒是没有特别的神色,只是扬了扬眉头道“子程也到了。” 孙子程上前,对着太子殿下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个周全的礼道:“子程对于慕小姐的才情拜服,所以挑了时间前来。” 太子殿下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毕竟慕晴的才情他是知道的,先前贤亲王府里头举办的家宴上也曾经听过慕晴的一曲,对于后来皇妹举办的桃花宴上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的,在桃花宴上孙子程想要拜慕晴为师的事情虽然没有传遍出世人皆知,但是拜孙子程的才子名头所赐,基本上所有的世家里头都晓得了慕晴这个人,也晓得了才子孙子程想要拜慕晴这个人为师。 太子殿下免了孙子程的礼,孙子程又和在座的慕启明攀谈了两句才看向一侧的慕晴,慕晴见着他满面的笑容和亮晶晶的双眼,在心里头无力的叹息了口气,孙子程的名头确实是很大的,前头老太君才敲打过她,试探她是否有入主东宫的意思,现在的她一时还不想让孙子程乱来一气儿,引起太子殿下的关注。 只是他又是这样的一副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不满来,于是只能在对上孙子程的亮晶晶的眸光和满面的笑容后淡然的请他入座,并且亲自为他斟了一盏茶递到他的桌案上。 孙子程立马端起了茶盏,送到鼻尖下方轻轻的嗅了嗅,一阵悠悠的清香,啜饮了一口才将茶盏放下,又侧身对着慕晴的方向道:“慕小姐不仅才情颇高,在茶道一艺上也是颇有所得,一套动作坐下来行云流水不说,只一点这茶实实在在的清香,倒是比宫里头的茶博士还要更胜一筹似的。” 孙子程这话说完,慕晴就抬头看向他,果然他已经继续接下去道:“慕小姐大才,可以为子程师也,还望慕小姐收下子程。” 这话说完就已经是人前的第二次了,不带上上次孙子程偷偷摸摸的翻过贤亲王府院墙被裁衣扔出去的那一次就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是光是在人前又提起一次也就够引起别人的侧目了,不光是太子殿下侧过头一脸的玩味,就连慕启明也是微微侧过头观望。 慕晴只恨现在裁衣不在身边,不能直接将孙子程扔出去,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慕晴面上只是微微的一笑道:“孙大才子提出要拜慕晴为师,可不是折煞了慕晴。”不等孙子程嘴一张就要辩驳,慕晴已经不容辩驳的快速开口:“慕晴当不起孙公子的玩笑。”说着她微微侧头看向孙子程,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神色,而且因为是侧着头,所以只有孙子程看得见,旁人只当慕晴是被孙子程的玩笑弄的不好意思了,也就没有继续追究看热闹了。 慕晴又行云流水的斟过一盏茶,斟满了孙子程桌案上空着的茶盏,声音淡然的道:“这后花园里头繁花似锦,百花层叠,蝶戏其中实在是一副美景,不若细细品尝才是正经。” 孙子程被慕晴这样的打一棒子给一颗糖的做法弄得也没有了法子,只是知道现在不能一味的死缠着慕晴拜师了,也就暂时的歇下了心思,端起茶盏看向这面前的繁花似锦。 一时间孙子程也安静了下来,四个人之间颇有点大眼瞪小眼的趋势,孙子程之所以安静是因为慕晴的一番话,鼓了腮帮子木呆呆的看着满园春色,慕启明则是因为性格如此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慕晴则是意态悠闲,太子殿下则是因为被孙子程这样的一闹,突然就记起了前年慕晴在贤亲王府的家宴上恭贺慕启明时抚琴所歌的曲,那时便是惊为天人,只觉得不论是编曲走调还是拨弦切弦都甚是新鲜曼妙,如今被孙子程这样陡然的一提起倒是突然的记起了。 太子殿下心里头暗戳戳的想要听慕晴抚琴和歌一曲,但是贤亲王府的小姐又不好直接命令,所以只能对着繁花似锦赞叹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看向慕晴道:“这园子里春色撩人,蝶戏其间,只是还差了一个美人抚琴相和,春色不可辜负,慕小姐何不取琴以和之。” 太子殿下说的委婉,虽然是询问感叹的局势,但是既然是太子殿下提出的,慕晴便不好拒绝了,因此面上是淡然的微笑,带着微笑的应了,对于身后侍奉的俾子道:“将我的琴取来。” 那俾子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就取了慕晴的琴来,慕晴调了弦试了音后才慢慢看向太子殿下道:“今日风光正好,慕晴就献丑一曲春日游好了。” 太子殿下阖首她便不紧不慢的抚琴和歌起来,是一曲短短的小调,通篇不过四句,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慕晴的声音清越,配合着这淡淡的曲调倒是颇有韵味,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韵味,但是层层叠叠的妖艳芍药里头,看着美人素衣乌发,调弦轻拨间宽大的广袖里头露出一截赢白的腕骨,莫名的就有了风流的意态。 四个人在这清越的歌声里头,一时倒是相处的融洽,后花园里头暗戳戳的人见了,各自回报了主子。 老太君听罢倒是无所谓,毕竟慕晴是贤亲王府里头的人招待好了太子殿下,于贤亲王府也是善事一桩,听罢就挥退了丫鬟,也没有让人继续去探看,免得招了太子殿下的忌讳,讨了太子殿下的嫌弃。 雪姨娘听了丫鬟的回报,倒是不阴不阳的说了句:“她倒是个好运的。”那丫鬟低垂着眉眼,也不晓得雪姨娘的意思,雪姨娘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艳羡慕晴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相加,但是算来慕晴也是和她的同一条船上的人,慕晴得了好处自然也少不了她的,雪姨娘轻轻的眯了眯眼睛,要是慕晴能够入主东宫的话,她也能跟着借势了,到时候不过是一个贤亲王府里头的侧妃,苏如兰就没有机会在继续打压她了,毕竟贤亲王府是太子殿下一派,而慕晴成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她则就成了留在贤亲王府里头的亲近太子一派的代表,转瞬间想了这么多,雪姨娘也渐渐的将心里头的那一点艳羡和不甘愿压了下去。 同时得到丫鬟回报的还有院子里头的苏侧妃娘娘,苏侧妃娘娘歪靠着美人靠,听了丫鬟的叙说,听到太子殿下和大小姐相谈甚欢,四人间其乐融融时,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些什么,不过等到那丫鬟说,慕晴在花丛里头抚琴和歌后,面色就渐渐变的越发难看,等到丫鬟小心翼翼的叙说完后,苏如兰的脸已经是铁青的一片儿了。 本来太子殿下过府,府里头上下殷勤伺候本是应当,只是慕晴又是抚琴又是和歌,讨得太子殿下的青眼明显就是献媚过度,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在苏如兰的心里头,太子殿下身边的太子妃位置就是理应留给慕娴的,慕娴才是那应该理所当然入主东宫的不二人选,现在太子殿下对于慕晴表现出好感,苏如兰当然不会去责备太子殿下,她只是暗戳戳的想着慕晴委实是太不识好歹胆敢肖想不该想的东西。 身为女人,她当然晓得满园春色里头,层层叠叠艳绝花色里头素衣乌发纤手抚琴的美人能有几多风韵,慕晴这样的做派明显就是存了勾引太子殿下的想法,这是要夺了她女儿的东西。 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苏如兰声音低低的:“只怕是有心无命。” 招来了丫鬟,那丫鬟看苏如兰面色,恭恭敬敬的俯首在她身侧,苏如兰吩咐完她的脸上也不见异色,只是认认真真的点头退下了。 苏如兰看着那丫鬟的身影走的远了,才慢慢的扬了扬眉眼。 正文 第94章 人情冷暖如饮水各人知 太子殿下在下午的时候就走了,慕启明也不过是略坐一会儿,俩人走了慕晴整个人也是放松了不少,侧头看向一侧赖着不走的孙子程,感觉十分的糟心,只能无奈的扯着嘴角问:“孙公子还有什么指教么?” 孙子程饮完了手里头的茶水,才取出袖子里头的折扇,一面缓缓的摇着,一面意态悠闲地道:“拜人为师,自然是要有拜人为师的态度,子程守在这里不过是想要慕小姐知道子程的决心罢了。” 叹了口气,慕晴没有说话,裁衣在太子殿下离开后就已经到了,见孙子程无赖的模样,又见着慕晴面上无奈的神色,一手拎着孙子程的后衣领就要将人扔走。 慕晴也不阻止,孙子程的性格她多少也是知道的,跟一般的世家贵胄儿郎不同,他既不自视甚高也没有一般的小心眼子和计较,所以裁衣这样坐她完全不担心孙子程会小心眼子计较或者报复,更何况直接将这个大麻烦弄走,慕晴难得的清净,因此也只是在裁衣动手的时候,淡然自若的斟了一盏茶,不紧不慢的凑到嘴前轻轻的啜引了一口。 等到裁衣扔完人回来复命后,才轻轻的放下茶盏,对着她道:“回院子吧。”说完就走在前面,裁衣跟在身后。 应付太子殿下和孙子程委实是太过头疼了,慕启明虽然不像太子殿下和孙子程一样难以应付,但是光是沉默的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麻烦了,话多的还可以用话来搪塞敷衍,从话语里头揣度意思,但是碰到话少的就确实麻烦了,慕晴虽然可以敷衍,但是总是不如话多的好敷衍罢了。 敷衍着这群心眼子比莲蓬多,又自幼教养尊贵的世家贵胄们,还有后花园里头的丫鬟小厮隐晦的查探慕晴当然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更加的小心不能被人抓了话头。 后花园的一场春色观赏下来简直比打仗还要累,慕晴简直是身心俱疲,在贵妃榻上歪躺了一会儿,剪影和裁衣也体贴的没有打扰她,手脚都是小心翼翼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色已然是昏暗的。 刚想要唤人洗漱一番,才发现房间里头竟然还立着一个人,楚洛轩一身玄色的衣衫,负手在窗前立着,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慕晴抚了抚额头低低的问:“来了多久了。” 楚洛轩没有回身,声音淡然:“有一会子了,见你睡的香甜就没有叫你。”慕晴点了点头,一时也想不通楚洛轩来这里的目的,只能试探着开口问:“贤亲王又出什么事了吗?”楚洛轩没有回话她只能继续猜测着:“还是宫里头有什么事情发生?” 楚洛轩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里头却没有多少的愉悦,慕晴一时觉得不对劲却又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于是只能木呆呆的看着楚洛轩,楚洛轩蓦然的转身,乌黑的眸子里头一片暗沉的深邃:“除了有事,我就不能找慕小姐赏一赏月色,抚琴和歌了吗?” 慕晴被他话里头明显的不悦所震惊,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洛轩已经又凑近了一步,声音低低的道:“还是慕小姐不愿意同我一起赏月抚琴。”他微微的俯下身子在她耳边道:“可是依我看慕小姐今天下午不就和太子殿下赏花抚琴甚是愉快吗?” 他说完直起身子,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依然是一片淡然的平日里头的模样,不过是眼眸里头一派的低沉,山雨欲来般的显示了面前的人心里头的阴郁。 慕晴看着他眼里头的阴郁,突然觉得难过,也知道了他的反常,她不用向他解释什么,他们只是盟友,她没有义务向他解释一切。 可她还是觉得难过,直直的对着楚洛轩的眼神问:“你是这样看我的?”楚洛轩没有说话,慕晴声音里头带上笑,轻轻的低低的问他,几近于自问自答了:“在你眼里我是这样,嗯,爱慕虚荣,不知自重,不知分寸。” 她眼神太过清澈,声音太过冷厉,楚洛轩一瞬间甚至不敢跟她对峙,难堪的侧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从窗户出去了,慕晴没有看他离开的背影,只是靠着贵妃榻上,木呆呆的坐着,眼神声色也没有了先前凌历。 坐了一会儿,她蓦然的嗤笑一声,脸上全是一片嘲讽,轻轻的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剪影进来见慕晴这样也不敢问些什么,只是沉默的打了水,伺候着慕晴卸妆净面,见着她上床了才轻轻的退了出去,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慕晴躺在床上却是睁了一夜盯着青碧的帐顶,眼睛里头干干涩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贤亲王府一夜里头辗转反侧着无法入睡的除了慕晴还有一个苏如兰。 自从老太君怀疑了院子里头的事情是苏如兰故意捣乱使坏传出鬼神之说,又使得丫鬟小厮们惊慌离心之后便冷落了她,贤亲王对于苏如兰的态度也是冷落下来,像是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似的,这些苏如兰当然感觉的到,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唯一的直接受益者大概是雪姨娘了,贤亲王去了雪姨娘的院子里头,苏如兰是第二日才得的消息,得了消息后也只是笑,脸上全然是一片嘲讽。 雪姨娘也没有急着去苏如兰的面前示威炫耀,反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苏如兰肯定已经暗戳戳的愤恨了,只要苏如兰不高兴,雪姨娘是无论如何也要高兴一会儿的。 更何况,雪姨娘靠着贵妃榻轻轻的阖上眼帘想,王爷还授意了她可以整顿贤亲王府,她试探着询问都是苏侧妃娘娘安排的人,话还没有讲完,王爷已经是直接冷厉了声色,示意可以铲除殆尽,末了像是不耐烦了,直接开口道:“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雪姨娘宛如得了圣旨,现在正是得意洋洋的盎然,当然不急着去找苏侧妃娘娘的晦气,只是想着怎样收复权利,将苏侧妃娘娘的人全部都剔除出去。 苏侧妃娘娘也晓得雪姨娘为什么没有来院子里头炫耀一番,当然不是怜悯慈善,不过是想着怎样一击致命罢了,王爷之所以会去她的院子里头,也就是表示一个态度,肯定还许诺了她什么东西,比如掌家权,苏侧妃娘娘挑了挑眉眼,雪姨娘不过是个没有靠山权势的,掌控起来当然比她容易。 她突然记起了前两日里王爷对着她的神色,脸上的失望和厌烦,他说:“苏如兰你不要得寸进尺。”是了,他厌烦她在他身边安插人手,也厌烦她的父亲,他给的宠爱实在是太浅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的一点妨碍,在权势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就像是一个笑话。 她让身边的丫鬟打探了一番贤亲王的足迹,过了好大会子才得知王爷在书房,苏侧妃娘娘点了点头,对着镜子上了舒雅的妆容,才对着贴身的婢女道:“去书房。” 哪怕王爷厌了她,她却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过后雪姨娘的为所欲为,只是不想她到了书房,却是进不去的,贤亲王铁了心不见她,长随挡在书房前,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只是声音里头的意思却是坚定:“王爷说了在书房里头看会子书,不叫人打扰,娘娘还是请回吧。” 男人呐,厌烦的时候连看你一眼都还要嫌烦,苏侧妃娘娘看了眼紧闭的书房,没有动怒,只是无声的挑了眉毛就又带着丫鬟回去了。 贤亲王就走一门之隔的书房里头,当然知道苏如兰带着丫鬟来过,只是他一早就知道苏如兰会来,所以才让长随去门口拦着罢了。 长随拦了人,才进到书房里头复命,声音轻轻的汇报:“苏侧妃娘娘已经走了。”贤亲王没有说话,长随琢磨着看他面色又补充道:“看侧妃娘娘的神色,面上像是没有惊讶似的。”贤亲王没有说话,只是过了会儿才叹息般的道:“出去吧。”长随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的出去了,又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 贤亲王看着桌案上的书,半天了也还是一页没有翻动,他没有想过对于苏如兰的纵容会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到这般,竟然在他的身边安插人手,眼眸暗了暗,到底是叹了口气。 有些不忍,不过想到今天上朝时苏尚书前来求情赔礼,那一点儿的不落忍就又烟消云散般了,不过是刚发生的事情,苏尚书就得了消息,实在是让人厌恶,更何况当今圣上对于苏尚书早就是厌烦了的,他慢慢的翻起书来,将苏如兰带来的一丝恍然,晃出脑子里,专心的看起书来。 就如苏如兰所看透的,贤亲王给的宠爱流于表面,到底是太薄,浅浅的一层经不起磕碰,但凡涉及利益不过是烟消云散罢了。 正文 第95章 情意退散 就如苏如兰所看透的,贤亲王给的宠爱流于表面,到底是太薄,浅浅的一层经不起磕碰,但凡涉及利益不过是烟消云散罢了。 在贤亲王只会雪姨娘的第二日,老太君招来了贤亲王,得知了他整顿的意思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在末了的时候淡然的道:“苏尚书不是个好相与的,又是那样一个眦睚必报的性子,你在朝堂上多小心。” 贤亲王听了也只是道:“儿子晓得的。”既然提点的已经提点到了,老太君也没有什么要知会的了,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休憩,贤亲王也就退了出去。 贤亲王的动作并不隐晦,慕晴到底不是个迟钝的人,几乎在苏如兰体会过来的时候也一同明白了过来,对于贤亲王的这些示意或者手段,慕晴通通没有意见,不论是整顿贤亲王府还是剔除苏如兰的实力范围,总之于她是没有妨碍的,反而她还觉得贤亲王府里头最好是越乱越好,乱一点才好浑水摸鱼。 更何况,雪姨娘是个靠不住的,不论是为人或者性格,一朝得势的话占便宜的人也轮不到她,说不好,雪姨娘会不会在弄走苏如兰之后调转枪头针对上她,反正左右也差不离了,雪姨娘就是这么个性子,困苦艰难时是愿意携手联合的,一朝得势了却要踢走患难伙伴的,慕晴无声的挑了挑眉毛。 只是雪姨娘和苏如兰目前没有在府里头敞开了表明,慕晴也不便于大张旗鼓,只是每日里头在书房里头练字,间或听剪影汇报雪姨娘又坐了哪些事情。 身边的人被雪姨娘这样的铲除,不说那些惊慌的为苏如兰办事的人,就连苏如兰自己都开始慌了起来,不过雪姨娘是得了贤亲王府里头的掌权人同意,贤亲王亲自授意,老太君又没有意见,所以所有的不甘愤恨她都只能压抑到肚子里头憋着,越是手足无措的无能就越是愤怒。 贴身的丫鬟轻手轻脚的进了苏如兰的院子,在低气压的苏如兰面前,小心翼翼的汇报着刚刚得到的消息:“雪姨娘将管事的瑞嬷嬷还有厨房里头的采儿以及王爷身边的小厮财二辞退了。” 苏如兰听罢,好半天没有说话,那丫鬟偷偷的瞥了眼苏如兰的面色,铁青的一片,苏如兰没有说话,也不想在丫鬟的面前失态,只是摆手挥退了丫鬟,丫鬟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她才慢慢的坐直身子,其实不必让人去探听她也知道,雪姨娘怎么会放过她,更何况这一次得了王爷的首肯,又是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好机会,不把握的话以后或许都等不到了,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动作只会比雪姨娘的更快。 苏如兰蓦然的握紧了手里头的一方月白的丝绸帕子,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觉得更是难熬,每日里头让人去探听不过是让自己更难过糟心罢了,可苏如兰还是固执的让人去探听,得知又削弱了多少势力然后为难自己,不为别的,不过是为了知道,一个人能够薄情到什么迟钝,在这上面她反而没有那么恨雪姨娘了,毕竟来势汹汹的雪姨娘也不过是人手下的一枚听话的马前卒罢了,不是她也总有别的什么人。 相较而言雪姨娘这几日虽然过得忙忙碌碌比不得慕晴和苏如兰的清净,但是能够一点一点的看着苏如兰的羽翼被剪掉也够她高兴的了,没有什么比将权利真真切切的握在手里头的充实更让人觉得满足了。 眉眼上带了分愉悦,雪姨娘看着面前苏如兰娘家带过来的丫鬟也就少了那么分刻意的为难,不过是在管家将人叫过来的时候看了两眼,随意的就要辞退了,倒也不算过分苛刻,临了还假惺惺的差使管家给她们算了银子,多出来的两钱就算是补贴了。 不过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丫鬟看上去眉眼低垂是个老实的,儒红的夹袄也不是出挑的模样,管家递过了钱也没有马上就接到手,只是细声细气的问:“姨娘辞退人总得有个理由,林婉跟着小姐一同到府上伺候着,算过来也有数十年了,并没有什么过错,如今姨娘一句话也没有就将林婉辞退了去,只是不知林婉错在了哪里,还请娘娘指教。” 雪姨娘听了她话里头的意思,咂摸出这大概是出了个刺头子要挑事的意思,也不觉得恼,挑了挑眉毛向面前站着的丫鬟看去一眼,林婉站的进,低垂着眉眼一副安静温顺的模样,所有的神色都能尽收眼底,看上去也不大像是个刺头子,问了问题之后就保持了沉默,雪姨娘也不管她是真问问题还是辞头,对于一个丫鬟也没有多少的避讳,毕竟是得了王爷的授意,因此挑了眉毛,慢慢的啜饮了一口茶水,只是慢慢的道:“你是跟着苏侧妃娘娘的老人了?” 林婉闻言点头,雪姨娘阖了阖茶盖才到:“错误倒是没有,不过指教倒是可以给一点。” 她将月白茶盏不轻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懒洋洋的走到林婉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的道:“你唯一的不应该不过是站错了队罢了。” 说完她取出衣襟上别着的一方帕子,对着胳膊轻轻的掸了掸道:“既然没有了疑惑,就拿着钱走罢。” 连她主子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一个丫鬟也不过是个调剂品罢了,雪姨娘看着那丫鬟走的远了,对着一旁伺候的管家不紧不慢的道:“今天就先到这里罢,我也乏了。” 那管家也不是个蠢人,当然能从雪姨娘的一系列行为里头看出门道来,更何况得了王爷的授意,他自然是清楚应该怎么做怎么站队的,因此几乎是雪姨娘一提出来,管家就点了头,恭恭敬敬的将雪姨娘给送了出去。 几乎是在管家恭恭敬敬的将雪姨娘送出去的时候,慕晴就得了消息,听了裁衣的复述也不过是挑了眉毛,手下轻轻的写出一笔道字。 苏如兰在贤亲王府里头的处境艰难,苏尚书当然是立马得了消息,林婉一被辞退就回了本家,自然也是将苏如兰在府里头的状况,以及雪姨娘的作为说了出来,不过苏尚书想的不是女儿在贤亲王府里头受到的困苦。 只是想着贤亲王看在他的面上也应该善待他的女儿,前日里头退了朝也是对着贤亲王赔了笑脸并对于小女的任性道了歉的,枉他这样的拉下脸子,贤亲王却不领情,后脚就辞退了女儿身边的老人,消减她在后宅里头的势力范围,这是不曾把他放在眼里头。 古云打狗尚且还得看一看主人,更何况是他养大的女儿,听了林婉的话苏尚书当时就发作了,捋了捋蓬乱的胡子,冷声呵了一声,后院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姨娘抹着眼泪掖着帕子一脸的苦相,嘴里头不住的嚎啕:“我的儿。”一旁的侍女扶着她,她见了厅堂的苏尚书,面上尚且克制了两份,只是仍然是止不住的悲凉。 苏如兰的亲娘虽然是主母,早年初初入府的时候因着姿色尚可,也承得了几分宠,不过后来怀了孩子十个月就被苏尚书忘在了脑后,再后来因为年久而色衰在苏尚书面前也不受待见,后来直到苏如兰自己也上进,钻研着嫁进贤亲王府里头,也算是苏尚书的助力。 苏尚书因着要用苏如兰才连带着对苏如兰的亲娘好了两分,平日里头也是给了两分脸子,不过苏如兰的这个亲娘倒也是看的明白的,也晓得自己不过是个连带,也就没有了闹事的心思,更何况蹉跎了那些年月,青春正好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争,现在临了容颜不在就更没有了争夺的心思,只要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苏家主母的名分就好,也不在意苏尚书的心是否在自己这了,对于苏尚书也是敬畏居多,不过现在得了女儿在贤亲王府里头过的不好的消息,一时也是护女心切一些,勉强擦了擦眼角的囫囵泪,对着苏尚书福了身子,声音暗哑的道:“如兰到底是尚书府里头出去的,老爷还得为她想一想法子,好好的女孩儿不能作践在贤亲王府里头。” 苏尚书不过看了她一眼,见她模样可怜,眼角还挂着泪珠,破有点不耐烦:“哭,哭,哭,除了哭还能干嘛。” 到底是一振袖子就要进宫面圣参贤亲王一本,讨一个说法。 皇帝陛下看了眼跪在台下一脸悲苦的苏尚书,心里头想着这些个老狐狸的演技到底是深厚些的,不过面上却不显,只是故作疑问的开口问:“苏卿这是做什么?” 苏尚书勉强的克制住情绪,谢了恩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不过仍然是恭恭敬敬的半躬着身子叹息着道:“臣有一女,嫁入贤亲王府里头并无过错,可是平白的就遭人苛待,到底是一手带大的女儿,老臣心里头实在是难过,望陛下给一个公道。” 他说完,抬头殷切的看向坐上的皇帝陛下。 正文 第96章 后知后觉的猎物 苏尚书也不能直视天颜太久,那是不尊敬的意思,他不敢这样坐,十个胆子也不敢,因此在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陛下后,苏尚书就慢慢的低了头,等着皇帝陛下的意思下来,想着怎么也要让贤亲王恼上一恼,愁上一愁,不给他好脸的人,也别指望从他这得到好。 皇帝陛下也不是傻得,苏尚书的什么打算他都是门清,跑到这来装可怜了,扬了扬眉毛,不过面上仍然是先前的那一副担忧的神色,似是为难的道:“那是你同贤亲王的家事,朕如何管得。” 不等苏尚书继续辩驳,皇帝陛下已经拍板下了定论道:“你女儿既然嫁进了贤亲王府,要是真的担心的话,不如私下里头同贤亲王协商就是了。” 苏尚书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推皮球似的话,一时有些傻眼,只是抬头在看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走的远了,又不能追着去,只能暗暗咬了后槽牙,叹息着回去了。 这边苏老爹不得其愿,苏如兰也是差不多了,在院子里头一个人琢磨着。 原先也只是觉得雪姨娘小人得势了一阵,并不能动摇些什么,就算是雪姨娘得势了这一时,苏如兰也能够在后头找回场子,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是雪姨娘什么都没有。 虽然对于贤亲王已经看的透彻,该失望的地方早就凉透了,可是枯等在院子里头,心灰意冷的疏懒了一阵子,苏如兰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起来,原先同雪姨娘斗法的时候不是没有,不过才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沉闷的,雪姨娘难得的没有到她的面前耀武扬威,而且院子里头最近也是越发的奇怪,女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让苏如兰不舒服的皱起了眉毛。 苏如兰歪依在贵妃榻上凝神细思了一阵,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头绪,于是 招来了身边的丫鬟,也懒得打太极了直接吩咐了道:“去院子里头打探打探,这两天院子里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那丫鬟听了吩咐,恭恭敬敬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苏如兰等在院子里头有些讶然,平日里头,人只要去一会儿就能带着消息回来,今个儿怎么去了这么久。 丫鬟的脸色也不大好,往常出去打探些消息的时候不用塞好处,那些人一口一个姐姐就过来了,大有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可是这次她带了银子出去找人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也不是问不出,那丫鬟沉吟着想,是完全找不到人问。 还是前院一个刚来院子没有多久的丫鬟,因为贪着银子,才巴巴的告诉她,雪姨娘近日里头一直忙着选人进府,丫鬟小厮都要。 丫鬟听了微微的疑惑,凑巧那个刚来府里头的丫鬟是个话多的,肚子里头压不住话,不等别人问就已经噼里啪啦的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丫鬟名叫银杏,爹是个不成器的烟鬼还好堵,娘又被她爹打的没了脾气,总之一家都没有什么好指望,而且家里头的弟弟妹妹太多,一个不理事的烟鬼兼酒鬼哪里能顾得来,自己的赌资都还没有筹到,于是就将目光打到最大的一个已经懂事了的孩子,银杏的身上。 恰好,逢着贤亲王府里头招人,银杏就被她爹半个银子签了卖身契进来了,银杏说的时候脸上没有多少难过,像这样的爹和家,亏好是逃了出来,的亏是卖到了贤亲王府里头,有的吃有的穿,活又不重,天天也不用担惊受怕的活着了,呸累人。 要不是贤亲王府,也不晓得还要担心多少个日日夜夜,没准哪天就被亲爹卖到了窑子里头,还不如死了。 银杏说了这许多,絮絮叨叨的,按着苏如兰身边丫鬟一贯的习惯,这样的人是不用搭理的,没有一点的眼色,让人觉得厌烦,家长里短天灾人祸的吧啦半天话家常,可是今天却不同,不晓得是不是也觉着奇怪起来,那丫鬟一时也没有打断银杏絮絮叨叨的许多话,反而是一反常态耐心的听着,捡着重点和有用的消息听。 因此回去的时候就不太早了,多是耽搁了时间,看出苏如兰的疑惑,那丫鬟已经低眉顺眼的解释起来:“往日里头奴婢去各个院子院子探听消息的时候,那些人都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往上凑,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她慢慢的抬头看了苏如兰一眼才继续道:“可是今日,奴婢拿着银子出去找人探听消息也没有愿意说,全部是打着哈哈的模样,嘴里头没有一句有用的话。” 见着苏如兰脸上已经变得不好看了,那丫鬟加快了语速道:“只有一个刚来府里头的丫鬟拿了银子说是雪姨娘这几日里头一直往贤亲王府里头招着丫鬟小厮,不拘男女,已经招了很多人了。” 苏如兰怎么想也想不透雪姨娘的意思,也懒得费脑去琢磨了,直接让人叫了雪姨娘身边的丫鬟过来问话,在贵妃榻上歪躺着,不想等了半天也只是等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消息,雪姨娘身边的侍女明月不见了。 苏如兰正在院子里头犹自觉得奇怪的时候,剪影已经回来汇报慕晴了,这两日小姐喜欢上了练字,整日整日的待在书房里头。 眼见着小姐手下的字告一个段落了,剪影才上前回复道:“自从苏侧妃娘娘身边的丫鬟出了院子的时候,奴婢就去院子打探了,那丫鬟是出来探听情况的,像是因为和雪姨娘龌龊,一时担心,想要知道雪姨娘的动作罢了。” 慕晴脸上一片淡然,剪影继续讲了下去:“院子里头的老人都是人精了,知道了雪姨娘的动作基本是得了王爷授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又怎么会冒着得罪雪姨娘的情况向苏侧妃娘娘卖好,现下不轻易对那丫鬟捧高踩低撕破脸皮,不过是因为谨小慎微的观望罢了,所以那丫鬟也没有问出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刚来院子不久的丫鬟,见钱眼开任苏侧妃娘娘身边的丫鬟问了,不过也不知道多少有用的信息就是了。” 自从跟在慕晴身边,点拨下剪影也懂了些世故人情,对于人心的琢磨也上了一个层次,因此一番汇报下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基本上都讲在正点了,慕晴听剪影讲完了才好笑的抬头看了剪影一眼,声音里头那样重的幸灾乐祸,当她听不出来么,不过也不怨剪影就是了,苏侧妃娘娘的为人确实不值得人同情,也就只能幸灾乐祸了。 看着一方雪白宣纸上写着的不知祸之将至。慢慢的摆了摆手示意剪影可以出去了,剪影也知道慕晴的性子,写字的时候一般不喜欢人在一旁伺候着,也就没有二话的出去了,还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带上了书房门。 慕晴见状也就低了头,看着一方雪白的宣纸,又转了转手中的狼毫,琢磨着事情,听见身后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声,以为又是剪影,无奈的开口问:“又怎么了。” 那人不回话,慕晴觉得疑惑,回过头看才发现哪里是剪影,不过是一个讨厌的人罢了,冷下了声色,也懒得在继续看,回转了身子看着桌案上的雪白宣纸,拿着狼毫游移不定着。 楚洛轩见状也知道是自己讨人嫌了,摸了摸鼻子,不过自己上次确实是不在理的胡闹了,慕晴还在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只能上前陪着笑脸道:“上次是我错了,不该猜忌于你,你大人大量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慕晴当然是不好,没有理他,只当是一只聒噪的八哥了,只当做充耳不闻的模样。 楚洛轩又磨磨蹭蹭的上前,试探着扯了扯慕晴的衣袖,他原先见着齐国女子这样的话男子就会消气,也不晓得反过来有没有用。 慕晴有一瞬被楚洛轩萌到了,但是生气的姿态还是要的,对于做错事情的人不能那么宽容,所以慕晴没有理他,既没有甩掉袖子也没有开口说话,就是权当他不存在了。 楚洛轩见着没有用,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但是也只能继续上前道:“要不然你打我出出气好不好。” 话音落下也没有报什么希望了,不妨慕晴蓦然的转身就往他身上掐,楚洛轩有一瞬的懵,本来是跟着大齐的男子学的,口头上意思一下就能抱得美人归,不晓得为什么今天失灵了,慕晴是真的打,一点也没有手软的意思,不过只要她能消气就好了,楚洛轩叹了口气,一面往后避,一面面上带着赤裸裸的笑意,慕晴不过瞥了他一眼,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她是真的生气了,楚洛轩竟然质疑她的为人,要是爱慕虚荣的她自若然有千百种他见所未见的手段,不过是不愿意施展罢了,想着,慕晴的手下就更是用力。 正文 第97章 雪姨娘和苏侧妃娘娘的日常 打了一会儿,慕晴心里头多少解了气,手下力道也就放轻了些许,楚洛轩当然察觉到了这变化,只是看着慕晴依然是一副冷脸的模样,想要逗一逗她,于是也不撒了欢似的跑了,放慢了脚步,等着慕晴在掐上来的时候就变了面色似的顿了下来,通篇虽然没有说一个痛字,但是面上的神色已经足以表达一切了,慕晴心里头一着急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就要去看楚洛轩的伤势,楚洛轩拽住她要查看伤势的手,慕晴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他挑了眉毛一脸的得意模样,慕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哼了一声撤了手,楚洛轩知道她这是消气了的意思,不过是依然冷着面色罢了。 这里两相和谐了下来,后花园里头的雪姨娘和苏侧妃娘娘也是面上瞧着一派儿和煦模样。 正是暮春时节,贤亲王府里头的老太君爱花,后花园里头都是各处移植来或者各人敬献着送上来的花儿,姹紫嫣红一片正逢着时节,层层叠叠的掩映间霎是好看。 在这样的氛围里头品茗自然是极好的,雪姨娘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苏侧妃娘娘,声音里头带上了笑意“还是娘娘的雅兴高,寻常人可想不到在这里品茗。”苏侧妃娘娘也就微微一笑的受了,在她眼里头品茗只是其次,打探不了什么东西主动出手才是正经。 但是对于雪姨娘的夸奖也就姑且受着,两个人看上去还是一派和谐的模样,雪姨娘也当然是晓得苏侧妃娘娘是为了什么来的,左不过是摸不清楚了罢了,但是暂时也没有好心给她解惑的打算,只是一个不提一个不说,看上去好像就是真的品行高雅的贤淑贵妇似的。 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雪姨娘也是之口不提,苏侧妃娘娘到底是坐不住了的,轻轻的放下茶盏试探着就要开口。 直接问道:“雪姨娘近日里头倒是好兴致,听说选了不少的丫鬟小厮。” 见着苏如兰还在装模作样,雪姨娘也陪着一起装模作样道:“每年府里头都要选入不少的丫鬟小厮,侧妃娘娘也是知晓选人的苦处。” 雪姨娘轻轻的啜饮了一口茶水,才拿着衣襟前的月白帕子掖嘴道。“选人是个精细活,得挑些无病无灾身价清白又肯干的人,人牙子也不是好鸟,保不齐就在哪里坑了你一遭,还有那些老人巴巴的求着你要塞些关系户进来,不是表姨表妹就是舅父子侄,可是又不能拒绝到底,答应了也不能随便的安置,可见是个麻烦的差事,闹心费力不说,到时候还讨不得好,何苦来哉。” 眼见着雪姨娘开始诉上苦水,苏如兰到底是坐不住了,也不耐烦听她这些虚话,直截了当大咧咧的问道:“前几日见着妹妹身边的一个丫鬟还不错,低眉顺眼的可意人,我身边就是没有,不晓得现在哪里,妹妹肯不肯舍了给我。” 雪姨娘听了苏如兰的话,挑了眉毛好生气的问:“不知道姐姐说的是哪一个,要是论低眉顺眼的可意人,我身边倒是有几个乘手的。” 苏如兰故作思虑的想了会儿才道:“大概是叫明月吧,我上次听你身边丫鬟好像就是这么喊的。” 那雪姨娘见她总算是问到正话,也就也是直咧咧的回她:“按理说姐姐要是要人的话,给个丫鬟也不是多大的难处,只是姐姐要的那个明月眼下已经被辞退了,妹妹就找不到这个人来舍给姐姐了。” 苏如兰听的惊疑不定,也不晓得是不是雪姨娘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有此一举,见着苏如兰的面色虽然还是淡然的贵妇模样,但是雪姨娘大致也能够猜出来她的心里头现在在想些什么,也就好心好意的解释了一番:“到不是说那丫鬟不好,不过是没有对上正路罢了,王爷前日里头还在告诉我,说是丫鬟笨些没有什么,只要是心在正路就可以,要是妄想着什么不应该的,看的多了,听的多了或者是说的多了,那就是犯了忌讳,在王府里头就是罪过一桩,所以我就听了王爷的,将那些路子不正,平日里头总是喜欢多听多看些不应该的丫鬟小厮们给辞退了,也正是贤亲王府里头该添些懂规矩的新人的时候。” 雪姨娘说完也不顾苏如兰的脸色,只是用茶盖,阖了阖茶水,又轻轻的吹了口气,见着茶叶翠绿一片,慢慢的浮动,才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口茶。 苏如兰知道雪姨娘是在话里话外的挤兑自己,也晓得了现在她是有贤亲王的示意有恃无恐的,大概是发现了明月,只是她说的这样冠冕堂皇,又说更换的丫鬟小厮多,多是些老人,基本上是想要给贤亲王府里头来个大换血了,她说怎么着找不到明月的人,雪姨娘好容易得了分胜算也不来挑衅,原来是隔着这儿在等着她呢! 不能想,越是想下去就越是难堪,这几年来她在王府里头费心安插了不少人,都是花了大心力栽培的,靠着她们这许多年也才勉强的在贤亲王府后宅里头站稳了脚跟,只是因为犯了贤亲王的忌讳,就要被大换血的铲除了势力,苏如兰这个时候才觉着了真正的危机感,现在已经不是以往一般三言两语的胜利就能清算了的,雪姨娘在对面已经耀武扬威的弄走了她的人,渐渐的觉得骨血里头都像是冷了下来,整个人克制不住的想要战栗。 雪姨娘抽眼看了眼苏如兰的模样,又扫了她的广袖,没有在这个时候嘲笑她,倒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同情她了,其实她们争了这么久,其实什么也没有,雪姨娘放下茶盏,声音淡然:“在外头偷闲也偷的差不多了,我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料理,就不在这里陪着姐姐了,姐姐自理罢,妹妹就先走一步了。” 苏如兰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轻轻的推开丫鬟的搀扶,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头,慢慢的躺倒贵妃榻上,一方月白的帕子遮住了眼睛,她觉得自己为贤亲王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就觉得能够在这偌大的后宅里头立足了,她觉着这么些年贤亲王对她的好对她的宠爱总会有两分真心在里头。 眼泪慢慢的沾湿了月白帕子,一切都是她以为罢了,这样的权势人家又是尊贵的王爷,哪里来的真心和宠爱,不过是看你顺眼的时候就多给些东西,抬举你一两分面子,等着你让他看的不那么顺眼了,这些随手给的东西也就能够利落的收回了。 苏如兰轻轻的低笑了两声,没有了王爷她还有母家,姨娘和父亲总不会不管她的,只是现在身边的人都被雪姨娘不声不响的清理掉了,她寻思着叫了人进来,碧云进来后看了眼苏侧妃娘娘脸上的泪痕,不敢多看就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苏侧妃娘娘的声音还带着哽咽,但是已经冷静甚至是冷漠了下来,一字一句的吩咐着道:“想必我现在的处境你也是能够看到的,回去一字一句的复述给我姨娘听,让姨娘去找爹想一想法子,苏家的女儿总不能烂在这王府里头。” 碧云是从苏府跟过来的老人了,对于苏府算是熟门熟路,听了苏侧妃娘娘的吩咐点头就去了。 贤亲王府离着苏府不远都是繁华的地带,百年的老宅了,不过是隔了一条朱雀街罢了。 凭着是苏侧妃娘娘派来的人又是苏府老人的身份,门童很快就通报了,不过中间被苏尚书截了胡,左右最后都是得讲给苏尚书知道的,碧云也就直接将苏侧妃娘娘的处境在苏尚书面前讲了一遍,听到女儿在贤亲王府里头的势力被铲除了就快是一干二净的废人了,苏尚书抖了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出来。 碧云低垂着头,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模样不敢多看,苏尚书倒是没有牵怒于碧云,只是沉了声色道:“你先回娘娘的身边,让她不要着急,我会想一想法子,苏家的女儿不会烂在贤亲王府的后宅里头,也没有这个道理。” 碧云得了苏尚书的保证,也晓得剩下的不需要她了,也就回了王府。 送走了碧云就听门童报客人来访,苏尚书正是气头上,一句不见,那人已经自顾自的走了进来,脸上一片的和煦笑意关怀道:“苏尚书怎么如此光火?谁惹了你。” 见是礼部侍郎,苏尚书也不好继续发脾气,也是陪着笑:“不过家里琐事,不知老弟来是。”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从袖子里头递出来一屋阳光下发着璀璨的光,直直的送到苏尚书的手里头,苏尚书见了手里头珍宝也没有急着收,问道:“这是。” 礼部侍郎一笑:“不过是盐贩上一事请苏尚书通融一二。” 不是大事,得了珍宝,两人相视而笑。 明白了礼部侍郎的意思后,苏尚书和礼部侍郎品茶一番,礼部侍郎称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了。 正文 第98章 丫鬟受辱 没想到礼部尚书一走,又有信寄到。 府里的小厮匆忙跑过来,向苏尚书禀道:“老爷,北舵上的张爷给您写了封信。还送了两箱东西来。” 还坐在房里吃茶的苏尚书抬头,眉头间一皱,问道:“两箱东西?什么东西?” 那小厮点头哈腰,先递上了手里的书信“人家没说,只说信和箱子,都必须老爷您亲启。” 苏尚书听了,罢罢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说完,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箱子,方拆开信纸来看。 信上的内容意思是说,朝廷最近管的太严,底下的人也得吃饭,望苏尚书能给通融通融给口饭吃。这两个箱子,装的都是给苏尚书的千两白银,请苏尚书笑纳。 这苏尚书看罢,捋了捋胡须,有所忖量。先前自己已经承下了贩盐之事。但如今,北舵上是走私武器的,比那贩盐可又要严出个许多,自己若是同意了,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未来出了事也是要自己兜着的。 正在思量这交易究竟划算不划算,见门外又进来一小厮,报道:“回老爷,外面有个叫赵西风的找您。” “赵西风?”苏尚书眼睛一眯,今天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都赶一块来了,“迎他进来,我这就出去。”说罢他把手里的信件收了起来,出门会客。 苏尚书走到待客处,还没踏进大门,便见得一个身形三粗的汉子站在那里。 苏尚书摆出家势笑面相迎“稀客稀客,不想这风雷寨的寨主竟会光临寒舍。” 那正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的人闻声起身,看见苏尚书来了,豪笑着走上前去了“多谢苏尚书赏脸相见” 那风雷寨是城郊处有名的一个山寨子,里面都是些山野之夫。他们多靠打猎卖皮为生,但是有时打猎不来,也会抢劫他人来混饭吃。因风雷寨不比一般的土匪们专门抢劫杀掠,所以朝廷也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如果真去剿匪,这些温顺的小兵役们哪儿敌的过这些生活在山林里的鲁夫们。 苏尚书原本是犹豫着要不要见,但想来如果不见,又怕赵西风这些江湖人会心生怨恨,埋怨自己,白白生了恩怨,且先听听他要说什么罢。 “不知赵寨主此来是找苏某有什么事吗?”乡野之人,跟他们客套没什么意义,苏尚书开门见山。 “既然苏尚书问了,那我也就直言了。外面有消息说,朝廷想要剿灭我们风雷寨。不知苏尚书可听说了?”赵西风道。 苏尚书眯了眯眼“哦?竟有此事,苏某倒还不知道。” 赵西风哈哈一笑“不管苏尚书是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今日来,正是想与尚书做个交易。只要苏尚书能在朝廷上保住我们风雷寨,不让他们剿灭我们,保我们一条生路。风雷寨的几百号弟兄,都愿以后为苏尚书卖命。您若有些什么恩怨仇恨不好出头的,我风雷寨的兄弟们大可为您出力!” 苏尚书明白了来意,暗自一阵忖量。朝廷想要剿灭他们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近日是有些人提议要把这山贼土匪们给剿了,但也只是那么一两句,皇上倒也没太在意。这事倒也好办。 见苏尚书犹豫,赵西风继道:“难道,苏大人就没有觉得,如今这慕家的朝廷,也有些太嚣张了吗?总该有人跟它对抗对抗了吧。” 苏尚书听罢屏息,原来这才是赵西风此来的用意。他想与朝廷对着干。 说实话,自己心中,确实因为先前,皇上和贤亲王对待自己的模样而窝火生气。种种事迹,自己都对这慕家朝廷越发失望。 苏尚书心中一直暗藏的想法,此时就这么被勾了起来。 如果真的要反这朝廷。能有这个机会手下能多一方势力。这买卖实则很划算。 一番忖量,苏尚书开了口:“既然赵兄来找了我,那也是看的起我苏某。这件事我定当皆力去办,往后你我二人便是一条路上的兄弟了。” 赵西风见着苏尚书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自然也是高兴的很。又拿出了许多寨里带来的野味兽皮赠给苏尚书,二人便于此结下了交情。 回到房间里,苏尚书又看见那摆在地上的两个箱子,想起先前北舵上的事。考虑之后,他决定接受着交易。不如干脆趁此时借机好好扩大自己的势力。自己在朝廷那里不得待见,走到这一步,纵与朝廷对着干又如何。 想罢,苏尚书又给北舵上回了一封信,言明同意此事。 贤亲王府中。 经过这一阵的一番整顿。府里上下一众,也都看出了这雪姨娘执家的能力。丫鬟婆子们也是为了一条生路,为了不被卖出府去,纷纷一边倒的支持雪姨娘。不管雪姨娘搬出什么样的手段整治,底下的人倒也都配合。甚至是,丫鬟受不受待见,也要看雪姨娘待不待见她的主子了。 这日苏如兰腹饿,随手命一个丫鬟去膳房为自己做些吃的来。 “劳烦各位姐姐。我家娘娘饿了,想吃些有味点儿的菜肴。还请各位姐姐按照往日娘娘爱吃的,看着给张罗几道。”那丫鬟对着膳房的丫鬟们道。 其中一个正在洗菜的丫鬟抬头,看了看苏如兰的丫鬟“你家娘娘?说的可是苏侧妃?” “正是。” 听罢,那洗菜的丫鬟冷笑一声“嗳呀,你们娘娘爱吃的菜刚才材料都没了。什么芦笋什么茄子,那几样都没了。” 苏如兰的丫鬟听罢有些未恼:“你们膳房做饭的地方,怎么可能什么菜都没有呢” 正洗菜的丫鬟一见这苏如兰的丫鬟竟还有些恼了,站起来厉声道:“你们娘娘想吃点儿有味儿的菜肴,还要她日常爱吃的。你也不看看我们这膳房素日来都忙成什么样了,哪里有那个功夫专门去给你那娘娘专做一桌子菜。这府里那个院落的小姐夫人们想吃什么,不是单拿些银两来给膳房的师傅们让我们单做。你家娘娘倒是挺有架子的,还以为这府里都是围着她转的吗?”洗菜的丫鬟说罢,一旁的膳房丫鬟们也纷纷唏嘘着“就是,就是。” 苏如兰的丫鬟听了,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指着这一众见风使舵的丫鬟婆子你你,你了半天,最终愤愤的走了。 回到苏如兰那处,又比这那丫鬟们的模样学了半天,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他们还说,如今这府里雪姨娘才是正主。那些丫鬟婆子们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娘娘。” 苏如兰听了咬着牙,拳头攥的紧紧,狠狠锤在了桌子上“雪姨娘!!又是这个雪姨娘!”连这些狗眼看人的奴才们都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了,若不是因为雪姨娘这个贱人自己怎会沦落到要受这种委屈! 想罢,苏如兰便气势冲冲地带着自己的一种丫鬟婆子去找雪姨娘算账。 院里的丫鬟说雪姨娘正在堂屋那里接待来坐客的郑夫人。苏如兰正是怒气凌人的时刻,也不去管这时过去会不会有所不妥,立时便带人在找到了雪姨娘所在的正堂里。 雪姨娘见那苏如兰一副来势汹汹,自知事情不好,可她也不大紧张,纵使苏如兰真的敢在这儿撒泼放纵,现有人外人在这儿看着,丢人的也是她苏如兰。 想罢,雪姨娘便拿出了好性儿模样先问苏如兰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带着一干子丫鬟婆子来了。这会子我正要送郑夫人回去,姐姐若有事不如我们等会儿再谈吧。” 苏如兰见了雪姨娘那副模样更觉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夹枪代讽地骂咧了起来:“跟谁装好人呢?你是怕郑夫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吗?我倒是非要说道说道不可!毒辣黑心的,若不是你暗地里设计与我,我又怎会在老太君王爷跟前失势!让你一个贱婢来的小妾得宠!平日里你一副老实巴交的贤惠,实际上净是为了讨好老太君,在演戏罢了!看起来一副好人模样,实则心机多着呢!郑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被这贱婢所骗!!”苏如兰怒形于色,一只手指着雪姨娘骂。 那郑夫人被她一番没由来的话说得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很快也看出,大概是后院之争的那些事吧。郑夫人知道这苏如兰是户部尚书嫡女,是这贤亲王的侧妃。但今日一见,却是丝毫看不出一点儿夫人该有的风范,一场怒骂,倒像是那市井上撒泼的妇人。 郑夫人也懂得这后院相争的事,虽然这苏如兰确实出生更好地位更高,但是掌家人这个位置,还是要看最后是谁有能力坐上了。想到这一层,郑夫人倒也很识趣,站在一旁也不多话,一副不闻不问不掺和的态度,也算给足了雪姨娘面子。 那雪姨娘听罢苏如兰的话,竟是不怒反笑。她嘴角一副淡淡的笑,倒也看不出她究竟是喜是怒。 那苏如兰显是被她这一笑激的更恼,她长臂一挥,推到了放在一旁摆设的瓷瓶:“你有什么好笑的!!” 这一砸惊到了这一屋子的人。那郑夫人更是退后一步皱了皱眉。只有雪姨娘站在原地神色不变,依旧那么淡淡的笑着:“姐姐既然心中有气,那便发泄出来吧。压抑久了对身体也不好。”雪姨娘大度道。 说完也不多理会苏如兰,转向郑夫人又道:“我先送夫人回去吧。您久不遇来我们这贤亲王府一趟,还碰上了这种事。真是见笑了。” 那郑夫人回了个笑“怎么会。”看雪姨娘一副正派夫人该有的态度气量,心道果然能坐上掌家人位置的,还是有些能耐的。 说罢,雪姨娘便引着郑夫人出了正堂。只听身后又是一阵瓷碎的声音,还伴着苏如兰那狠狠骂骂的声音。而雪姨娘只和郑夫人谈笑着,一路送对方出了贤亲王府。 正文 第99章 苏氏撒泼 看到那雪姨娘一副得了势就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苏如兰便气的顿时没了分寸,这些年的教养形象,全部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她不能忍受一个这么一个出身卑贱的人爬到自己头上欺负,不能忍受老太君和王爷选择了雪姨娘做主母的位置。如今叫满府的奴才们都瞧自己不起,这一切,都是拜雪姨娘这个贱人所赐。 待雪姨娘送走了郑夫人回到正堂。只见苏如兰还是在那里气恼地发着疯,完全失了一个侧妃该有的仪态。屋子里的做饰瓷瓶已被打了七七八八,桌子上那一套红雕玉的茶具也被都摔了个粉碎。 雪姨娘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狼藉,眉间一股不悦:“来人呐!去拉住苏侧妃,让她安静下来!” 一众丫鬟小厮们纷纷应是。原本没有注意雪姨娘已经回来的苏如兰转身去看,只见丫鬟们纷纷都向自己扑了过来,她一声厉喝:“谁敢动我!别忘了我还是朝廷户部尚书的嫡长女!”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准备出手的下人们也都犹豫了起来。是啊,虽说在这亲王府如今是依仗雪姨娘,但苏侧妃也是个尚书之女啊,都是下贱的奴婢命,得罪了尚书府也是死路一条啊。故此,一众人都驻了脚步,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地犹豫着。 雪姨娘见状,一时心中也紧张了起来。她明白,虽说如今在这贤亲王府内,自己治住了苏如兰,可那也是源于老太君和亲王的默许及认可。出了这亲王府,苏如兰到底还是个户部尚书之女,她的身份,依然还对自己的地位存在着威胁。 苏如兰众人皆忌惮自己的身份而不敢行动,不由的得意起来。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赢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知道吗?纵使我沦落到如此地步,可凭着我的出身依然是没有人敢动我。可你呢?你出身卑贱,可小心别摔下来了。我想下面应该没有人接着你吧。”说完,苏如兰捧腹而笑,指着雪姨娘放纵地嘲笑。 苏如兰的话让雪姨娘心间一紧,她的话的确戳中了自己的软肋。她没有高贵的出身,纵使眼前推到了一个苏如兰,可明日,难道不会就有更多的张如兰、赵如兰出现。她的身份,让她永远都低人一等。就算得到了掌家的身份,也不过是老太君与王爷愿意把这个位置给雪姨娘。他日若出现了一个身份与才德兼并的,自己恐怕,就会被比下去。主母的位置便要转手让人了。 正陷入一阵沉思之中。忽然从门外匆匆来了一个年纪半大的小丫鬟,在雪姨娘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私话。 这话说的很是轻巧,苏如兰被人群远远的围着,自是听不到这句话说了什么。而雪姨娘听罢得意的笑了出来,心中又是打好了一把算盘。 “姐姐说的是啊。我的身份自是不能与你相比。可偏生你做错了事,惹怒了老太君与王爷。不然这掌家的身份又怎会落到了我的手上,让妹妹有机会捡这个便宜,这都是姐姐的好啊。”雪姨娘言语相激,逐步慢慢靠向苏如兰。 苏如兰听了雪姨娘这一番说,又是一股懊恼愤怒冲上心头:“你少一副温柔嘴脸!若不是你这个贱人设计陷害我,这府里怎会能有机会让你出头!” 雪姨娘皱眉嗔怪:“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日抓住的那个丫鬟和那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我陷害你的?我一连病了那么些日子,也都是陷害你的?姐姐也不要总乱诬赖人才好!纵使你出身高贵,可同在这亲王府里,一家子姐妹你还要争来争去。 “别的不说。今日姐姐在这儿一番撒泼,当着外人的面骂了我就算了,这满屋子的东西也被摔了个七七八八。这些,姐姐总得赔吧?纵然都是一家人,可弄坏的这些东西,皆是王爷老太君喜爱的物件,比如那件水荷琉璃盏,还有那件玛瑙玉如意…唉,这许多无价之宝就这么没了,姐姐你也是太没分寸了些,这砸的可是大手笔啊。妹妹自是个卑贱的,不比姐姐那般阔气,一直以来都是囊中羞涩的紧,是没那个钱给姐姐来填补了,所以姐姐还是自己拿出银两补吧。”雪姨娘笑道。 话被说到这个份上,苏如兰彻底恼了。霎时不顾一点仪态风度,伸手便指着雪姨娘骂了起来:“区区一个贱妇!还敢拿钱来侮辱我,呵!别说是这屋子里我砸了几样东西,就是这整个府里的珍贵名器全砸了!我也赔的起!几时轮的上你来管!一个花钱就能买走的贱蹄子也有这勇气跟我谈钱,你倒是嫌你的身价太高了罢!” “住口!”这时,赫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苏如兰的话。 众人皆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贤亲王正面色凝重地阔步从门外走进屋来。苏如兰显然没有想到贤亲王会突然回来,当下惊慌失措,惶恐地喊了一声:“王爷……” 众人皆不察觉,雪姨娘遮在手帕下的嘴角一笑。原来之前那丫鬟来报,便是说贤亲王已经回府了。雪姨娘故意言语相激,为的便是让苏如兰在贤亲王面前露出本色。此刻,只要自己再好好扮一副可怜,贤亲王必定会更加厌弃苏如兰。 贤亲王望向那刚刚还在厉声厉色地苏如兰,面上的失望和懊恼溢于言表。他指着苏如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甚至呵斥一句。可你了半天,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最后狠狠的把手一甩,背到了身后,不再去看苏如兰。贤亲王又望了望一旁的雪姨娘,此刻已经低着头哭了出来。似乎是很委屈。 雪姨娘像是不想要贤亲王看到一般,赶紧拿着手帕擦了擦着眼中的泪。低着头踱步到贤亲王身边,行了个礼道:“王爷…”她这一声王爷叫的颤颤巍巍,明显能够感觉到一丝哭腔的意味。 贤亲王看了看一旁的雪姨娘,只见她一副大气不敢出,低着头闷闷的哭着。“有我在,不用怕。你且同我说说,这都是怎么回事。”贤亲王打量了屋里一圈,只见满屋狼藉,一众下人们都围站在一边。 “王爷,这…”雪姨娘怯弱的叫了贤亲王一声,似乎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贤亲王负手而立,眉间一副怒气生出“说。” 雪姨娘见状,便开口说了。她擦擦眼泪,抬头看了看苏如兰,仿佛是正回忆着:“今日郑大人家的夫人来府里做客,我一直在招待着。那会子,郑夫人也已要走了。我便起身欲送郑夫人出门。谁知道还没从这屋里走出去,苏侧妃便带着一干婆子丫鬟来了。” 苏如兰咬着嘴唇,恨恨地盯着雪姨娘,倒要看看她要如何说,如何演。 雪姨娘顿了片刻,又擦了擦眼泪,一副难忍的模样开口:“他们气势汹汹,我见事情不对,便与姐姐说,这里有客人在,有何事都等我送了郑夫人回来再说罢。谁知姐姐上来便是对着我一阵好骂,说着还砸起了东西。我心知姐姐素来不喜欢我,但不管多大的火气,姐姐如此做,当着外人的面又怎么好看。眼见郑夫人被姐姐吓得是一点说不出话来,我便赶紧道着歉,先送郑夫人出府了。谁知回来一看,姐姐还是在摔东西。” 雪姨娘看了苏如兰一言,又接着道:“我连忙叫丫鬟们去拉一拉,想让姐姐先冷静下来。接过姐姐就突然搬出她的身份说话,说我出生低贱,是不能管姐姐的。我听了心里虽是委屈,可又不能不劝一劝。我说姐姐也摔了这么多物什,该解气了。谁想我无意说了一句那摔了的,有几件名贵稀罕的在其中,姐姐就说我拿钱侮辱她。”雪姨娘讲到此处,几声抽泣,数秒缓过神来,才又道:“接着,王爷您就来了。” 雪姨娘的话讲完,贤亲王忍住心间的一股怒火,霎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边还不待贤亲王说些什么。只听得那站在屋子中间的苏如兰先开口了:“王爷,您莫要信她的话啊!她这是在演戏,是在挑拨你我二人之间的信任!” 贤亲王看向苏如兰,一个好好的妇道人家,以往都是柔弱惹人怜惜的样子,如今怎会似那泼妇一般。贤亲王想,自己当初,究竟是看上了这个女人的什么?她此刻的模样只更让自己感到厌烦嫌弃而已。“你说雪姨娘在演戏,那就是说你没有在郑夫人跟前失态,没有砸这满屋子的东西,没有对雪姨娘出言不逊了?那我刚刚走到门外听到的又是什么?难道你还是说给我听的吗!” 苏如兰急急开口:“王爷,您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你走吧!本王此刻不想看见你!”说罢,贤亲王便背过身去,不再看苏如兰。 “王爷!”苏如兰急切地又喊了一声。 贤亲王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不为所动。在每个人都看不到他面目的角度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有着无尽的悲感,无人可诉。 苏如兰见贤亲王这般模样,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带着满腔的恼怒含恨而去。她恨下决定,誓要向让自己沦落至此的雪姨娘复仇不可!! 正文 第100章 风起云涌的慕氏王朝 从正堂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苏如兰扶着丫鬟的手,挺直着背脊一步一步端庄骄傲的迈着步子。可等到进了院子的那一刻,像是一瞬间什么也没有了一般。她低下一直高抬着的头颅,疲惫的挥手示意丫鬟下去,坐在贵妃榻上楞怔的看着衣襟上的纹路。 在这偌大的,她满怀希望和野心赌尽了一生的贤亲王府里头,最后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她爱的贤亲王厌恶她,她想要得到的老太君的认可落在雪姨娘的身上,她想要掌控这个家让别人不敢小觑她,可是争夺了这许久,失去嬷嬷失去许多也没有得到过。 现在连府里头的丫鬟小子们都能够随意的欺负到她的头上,最后她能用的不是贤亲王府侧妃娘娘的身份,反而是母家的嫡女身份比较好用。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论能力雪姨娘不如她,身份地位也不如她,可惜偏偏掌家的是她,现在连王爷也帮着她,想着今天王爷看她时厌恶的眼神,无声的挑了挑眉毛,对着眼眶的位置随意的摸了摸就摸出了一把的眼泪。 虽然对着雪姨娘放了狠话,她说不会放过她,可是好像已经疲惫的没有力气去争取了,反正也不会得到,不论是什么东西,全部都不属于她。 苏如兰的院子里头自从回来之后便是情绪低迷着,那些平日里惯常作威作福的小厮好像突然的明白过来,以后再也不能够继续作威作福了,一时之间主子不得势,主子底下的奴才那更要低人一等,平日里头都是作威作福,跋扈惯了的,一时之间要夹着尾巴安静下来,众人都有点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恍惚,就算是愿意夹着尾巴做人了,那些捧高踩低的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让这些人好过。 叹了口气,该迷茫的还是在继续抬头望天迷茫。而不需要迷茫的已经摸到了慕晴的含芳院里头,慕晴知道会有人来,所以一早就悠闲的等着院子里头,那丫鬟是苏如兰身边的人,也是一个聪明人。 先恭恭敬敬的向着慕晴福了福身子,得了慕晴的准许才慢慢的抬头对着慕晴细声细语的道:“苏侧妃已经开始觉得整个贤亲王府慢待于她,已经愤怒的不行了。”慕晴听罢点了点头,看了眼面前恭恭敬敬的丫鬟,随后道:“你做的很好。” 那丫鬟得了慕晴的夸赞,脸上带上了微微的喜色,慕晴摆手让她下去了,临着那丫鬟走的时候又嘱咐了一句:“让她继续愤怒下去。” 那丫鬟领会的对着慕晴点头,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一面福着身子退了出去,心里头却在想着这不过是一件在简单不过的事情,就像是今天早上,苏如兰让她去厨房拿食物,她故意在厨房那里说着麻烦话相激了一番,厨房那堆人果然上了当。虽被骂了几句难听的,可那也没什么妨碍啊。回来自己添油加醋地在苏如兰面前演了一番,那苏如兰可不就信了。还去了前院招待着世家各位夫人们的雪姨娘面前大闹了一通。偏运气不够好,又碰上了归来的贤亲王。这倒是怪不得自己了。 那丫鬟想着眉梢上挑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鄙夷笑容,纵使想到这些全部都是因为她的一手造成的,她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愧疚。要怪就怪苏如兰的命苦好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时也命也。 雪姨娘也在很快就得到了苏如兰身边丫鬟去了含芳院的消息,过了会儿又命人收整了妆容到了慕晴的含芳院,慕晴料着雪姨娘会有这么一遭,也没有意外,一面让雪姨娘坐了下来,一面又吩咐剪影去备茶,剪影应声去了。 雪姨娘也不绕弯子,直接对着慕晴问道:“我院子里头的丫鬟见着苏如兰身边的那丫头来了含芳院,所以才有了这一遭,特地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好制定下一步的走向。” 自从掌了院子,又得了贤亲王的示意,将苏如兰死死的压在了后头之后,雪姨娘也算是扬眉吐气,整个人的气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说话也是直来直往的底气,不再是细声细气的绕弯子试探,慕晴看的好笑,心里感慨着权利,面上却也不点醒,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道:“确实是来过一趟院子里头,暂时还没有打探出消息,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我让那丫鬟继续下去,一旦苏如兰觉得在贤亲王府里头被压迫的孤立无援,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 本来听了没有得到消息时雪姨娘还不太相信,现下听了慕晴对于苏如兰身边丫鬟的吩咐心里头倒是有了点感慨,又想起了上午的事情。 老太君让她接待世家的夫人,看来是真的准备将她推出去,让她融入贵妇的世交圈子了。况且在和苏如兰争执的时候,不论是什么样的对错和事情,王爷从来是偏帮着苏如兰的,现下站到了她这一边,雪姨娘心里头慢慢的跳动起来,像是整个人活了过来,一下子有了希望,只是免不了的有了点惆怅的情绪,只是并不妨碍她的兴奋。 慕晴大约也是看出来了雪姨娘现在的志得意满,只是在一旁捧着月白青花的瓷盏,用茶盖阖了阖,轻轻的啜饮了一口,既不打扰雪姨娘的思路,也不点醒她,只是冷眼旁观着想,不妨继续这样的志得意满下去,膨胀的太快总是免不了爆炸的。 哪怕是身为一条船上的盟友,雪姨娘和慕晴也是互不相信的,不过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勉强的联手一下除去最大的敌人后,就该是彼此匕首现的时候了,慕晴正是因为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在雪姨娘的膨胀里头弹上一指,当然,她也没有适时的火上浇油,让这一捧火更加旺盛的燃烧起来,然后化成野心勃勃的灰烬。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雪姨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捧着桌案上的茶盏学着慕晴的模样轻轻的啜饮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扭过头对慕晴道:“老实说,烹茶这手艺,应了王妃生前教的,我可还行。但对于这些茗茶什么,我倒是没格外觉着哪里好,也品不出什么特别来。” 早前就知道雪姨娘的出身不太好,慕晴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雪姨娘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砖头对慕晴道:“一时间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就不在你这里耽搁了。” 慕晴点头,看着雪姨娘带着丫鬟,在西斜的日暮下越走越远渐渐的消失不见。 此时贤亲王下了朝归家,坐在书房里头面色是铁青的,雪姨娘从长随处得了消息,一时也不好去触贤亲王的霉头,只是又问了问那长随贤亲王为什么面色不好看,那长随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却是不愿意在继续透露了,雪姨娘也只趣,知道问不出来也就不在继续问了,只是又原路回了院子里头。 长随回了书房,贤亲王已经仍了一地的宣纸,长随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表言论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就立在一旁像是不存在一样,也不怪贤亲王生气,那苏尚书实在是太过不知好歹,王爷好声气的跟他说话,刚是下朝的时候,人又多,苏尚书是一点没有给王爷脸子,在所有人面前跌了份,王爷会有好脸色才是奇了怪。 不过内里的事情长随就是一点也不清楚了,他也不晓得王爷为什么突然就要好声气的去贴苏尚书的冷脸子,为了苏如兰的缘故显然是不可能的,依着王爷现在的态度,连看苏如兰都嫌烦的。 贤亲王确实是为了苏尚书的事情面色不好看,但是跟苏如兰没有关系,早在看清了苏如兰的时候他就已经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之所以好声气的跟苏尚书搭话不过是为了皇帝陛下的密旨罢了,先头的时候皇帝陛下就怀疑苏尚书贪墨,不过是因着他从龙有功又是拥立的一批元老避讳着不好下手罢了,现在苏尚书却是越来越不知足,不止是贪墨,甚至还干起了结党营私的事情。这就容不下他了,好声气的搭话也不过是为了探讨一二得个结果罢了。 眼下这苏尚书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如此的目中无人连皇亲也不放在眼里头,可不就是起了跟慕氏皇权一较高下的念头,结党营私妄图一较高下,贤亲王不知道是应该觉得滑稽还是好笑,在皇权面前,不论是哪个党哪个私天子脚下就是在渺小不过的虫子罢了。 这样一想,贤亲王的心情也就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将苏尚书定位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怜虫上,明显的宽慰了贤亲王受损的自尊,如此一来苏尚书也不过是个不知死之将至的可怜虫罢了,跟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愤怒的,贤亲王挑了眉头。 正文 第101章 贼寇 这样一想显然让贤亲王舒服了许多,等到整个人平静了下来,也就能够合理的构思整个事件了,苏尚书这个老匹夫野心过剩,结党营私也得揪出来结的是哪些党营的是哪些私,默了一瞬就已经将事情捋清楚的贤亲王,扣了扣桌面,长随识相的出去了,轻手轻脚的关上了书房的门,隔了一段的距离在外头守着。 贤亲王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隐匿在黑暗里头的黑衣人,对于面前人的怪异装束以及神出鬼没的降临方式,贤亲王早就没了脾气,只是淡然的吩咐道:“苏尚书和他来玩过密的官员一个不漏的审查,我要知道一切消息和动向,不论大小。” 黑衣人点头,也不见黑衣人如何动作,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书房一般,贤亲王也没有介意,看了看桌案的山水图平复了下来。 不过这平复也没有多久,随着第二日朝堂上得到的急报,以及朝臣们的争吵已经碎成了一片片的了,事情是这样的,驻守齐楚边境的齐国军队近日来总是被人偷袭,损伤了不少的粮草和士兵,整个军队里头都笼罩在一种黑压压的氛围里头,每个人都是心惊胆战因为具体也不晓得下一次还会不会偷袭,要是偷袭的话会是在什么时候,具体到那一块的偷袭,总之不止是将军愁坏了,士兵们也跟着愁坏了。 本来齐楚一直有着盟约,互不干扰和谐共处,更何况楚国皇子还扣押在齐国境内,楚皇又是质子的哥哥,就算不顾念着皇家的亲情,但是楚皇才刚刚上任,一般明智的聪明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弄些大动作,显然能走上这一步的人都不会是蠢货,不然早就被觊觎皇位的兄弟给干掉了,只是为什么突然的偷袭起来总该有个理由。 本来请命去齐楚边境驻扎的,就是一些各个世家的公子哥们,不过是为了挣个军功,将来好出任封赏,都觉得驻扎齐楚边境是个在安全简单不过的直接白捡军功的活了,在外头作威作福也没有人管,刚刚放飞到大草原还没有来得及驰骋的这些野马就被楚国人吓了个够呛,这哪里是挣军功简直是送命。 反正不管齐皇陛下着不着急,这些来挣军功的二世祖是急的不行,想着法子的要家里头想办法回调,反正在着急也是不敢当逃兵的,逃兵斩首于人前,二世祖也没有办法自救,所以都不敢逃全部都是玩命了的催家族想办法,跟着长辈们哭诉。 一开始觉得齐楚边境驻扎是个白捡军功的活,各大世家为了替自家的儿郎抢个名额都是挣得急赤白脸,就差撸着袖子互骂老混蛋了,名额有限舍得送过去的都是家族里头受宠的儿郎,现在那些孙儿们玩命的传信回来哭天喊地的要回调,各大世家也没有了法子,在朝堂上进言,反正回调是不能够了,这个当口跟皇帝陛下提回调的事情不是嫌命长么,也不能不管自家的小崽子,于是这些大臣们就开始玩命的上谏主和,不论是什么样的事情没有一个和字解决不了的,我们齐国是泱泱大国要有自己的风范,大家握手言和相视一笑哈哈哈哈事情就过去了,何必刀到动枪打打骂骂的,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瞧瞧这些人说的多么冠冕堂皇,连受苦的百姓都想到了,大国风范也扯上了,想要保住自己的儿孙偏偏不说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儿孙,反而说是害怕百姓受苦,齐国有大国风范,将人架到制高点,不答应言和就是小气吧啦不心疼百姓。 可是这些人里头十个有九个是搜刮民脂民膏走上发家致富的,每次出行最喜欢攀比排场极尽奢靡,剩下的一个还是因为没有法子手段和路子搜刮民脂民膏于是放纵自己的儿孙当街强抢民女是有名的恶霸一族,对了,说到大国风范,当初也是这些人为了给自己的子孙创造一个白捡军功的机会,金銮殿上撸着袖子骂的不可开交互相掀老底的,比那菜市上的妇女还要厉害凌厉上三分。 现在不撸袖子好好穿着衣服就要装作是大国风范爱民如子了。 另一派的人对他们的做派绰之以鼻,他们是新贵上来的,比不上这些盘亘许久的世家怪物,所以当时替子孙争取福利的时候没有争过这些不要脸的老混蛋,平日里头虽然相互看不起,但是表面上也能敷衍,所谓是好汉不和混蛋斗,不牵扯利益大家都还是好伙伴,你好我好大家好,上朝下朝还能亲切的喊一句某大人。 现在挣军功失败了,可是看了边境急报,这些人心里头想着真是贼刺激,看着那些世家里头的老家伙一个个急赤白脸连脸都不要了装模作样的劝和,这些当时没有为子孙挣到福利的寒门出身的大臣就难免不爽了,一面听着世家老家伙的说辞一面在心里头唾骂着这群老混蛋的不要脸,但是风度还是要有的,寒门出身的大臣们一个个肃正了面色。 上前对着面色铁青的齐皇陛下拱了拱手道:“事关我大齐的国威,对于挑衅国威的楚国怎么能够姑息养奸,一旦尝到了甜头觉得偷袭齐国军队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日就会带着铁蹄来踏入我齐国境内,一定要让那些楚国人知道我大齐是泱泱大国,还请陛下轻点军队打进楚国境内,重振国威,至于那些不怀好意的软弱言论望陛下三思啊。” 那些寒门大臣一个挨着一个的站出来复议,老脸上是义正言辞的愤怒,这么一来那些世家出来的臣子不干了,这不是一开始挣着抢福利没有抢过说葡萄是酸的,现在又在这冒酸水来拆台了,在心里头唾骂这群老不要脸的混蛋,面上的义正言辞还是要有的,声音扬着问向那些复议的人道:“此举太过偏激至我大齐百姓于何地,要是真的引发了战争第一个受害的就是百姓,百姓是立国的根本,恐怕某些煽动战争的人才是真正不怀好心的善战分子罢了。” 说罢,世家的老臣对着齐皇陛下一拱手道:“陛下爱民如子是真正的仁义之君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鼓动还望陛下三思呐。”对于如何讨好高位者显然这位大臣有着不少的心得,总之戴高帽是没有错的,毕竟好话谁不爱听。 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拍起马屁来了,寒门大臣不干了,拱手上前道:“陛下乃是英明之君,一向是深谋远虑的,对于是非的言论想必早有定夺。” 这下两边都拍起了马屁,不过拍着拍着火了,也就不顾礼仪风范直接在金銮殿上撸袖子撕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好似骂街。 皇帝陛下听的脑仁疼,左右不过是一派主和一派主战,一个个装的义正言辞爱国爱民的,真当他不晓得他们内里打得什么算盘吗,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炒的脑仁疼,摆了摆手宣布退朝,一场年度大戏就这样落下的帷幕。 贤亲王也揉着发疼的脑仁回了贤亲王府,这样的消息并不隐晦,虽然贤亲王不让说但是有心打探的话还是能够探寻到消息,在得知是楚国挑衅齐国驻扎齐楚边境的军队,齐国可能会一怒之下大军压境,慕晴皱了皱眉头,如果齐皇陛下真的一怒后大军压境,那么最终受苦的也只有平民百姓们了,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抹了叫来裁衣,对着裁衣吩咐道:“楚国寻衅齐国驻扎军队,去各个世家里头打探一下齐皇陛下的意思。” 裁衣点头去了,慕晴对着窗外的日暮沉思,无论如何都不要打起来。 楚洛轩在急报送入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知道了消息,但是正是因为得到了楚国军队寻衅齐国驻扎在齐楚边境的军队才觉得奇怪,新任楚皇也就是他的哥哥,并不是这样的冒进派,一直以来对齐国也没有相当的恶感,更多的时候是明哲保身的人,突然的做起这样的举动寻衅,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性格不会突然的转变。 难道是楚国皇宫里头出了问题,他皱着眉头沉思着,实在是想不通会出什么样的事情也只好放弃了继续思索,只是想着慕晴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将事件在脑子里头过了一瞬,楚洛轩决定去一趟宫外慕府,至少见一面慕晴,依着她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为那些即将受到牵连的无辜百姓叹息着。 楚洛轩到的时候裁衣还没有回来,慕晴在贵妃榻上歪依着,见了楚洛轩也没有意外的神色,一脸的惆怅模样,楚洛轩见状倒是真心真意的宽慰她:“就我了解的楚国新皇不是这样冒进的人,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不要担心,两国之间的战争不是那么简单就会发起的。” 正文 第102章 舌战群儒的慕启明 楚皇不是冒进的人,那么只可能是楚国皇宫内部出了问题,宽慰完慕晴,楚洛轩就回了宫里头,命人去楚国皇宫里头打探。 关于楚国军队挑衅驻扎齐楚边境的齐国军队,朝堂上的两派人一直争持不下犹如菜市一般,大家都是泼妇,不要脸不要皮也谁都不让谁,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第三次的朝会,古人云否而极泰来,当一件事情查到不能再差的时候就会出现转机。 事实上也不算是出现了转机,慕启明是个爱国忠君的,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一个武将,这在很大的一个程度上也就决定了他站到主战的一派也就是主和一派的对立面。 一向内敛话不多的人也被朝堂上的老姜们逼的展开了一场舌战群儒的大戏,戏幕是这样开展的,以严相为主的主和派首先挑了一个软柿子,也就是慕启明,一个还没有经历朝堂磨合的嫩姜,不是姜是柿子,严相自始至终的淡然姿态看着慕启明想,长者风范十足对着慕启明道:“不知慕候对于主战一派是什么样的想头。” 不等慕启明回答,严相就已经抚了稀疏齐整的胡须道:“一旦主战就意味着万千铁蹄踏入楚国国境,楚国又岂是那软柿子,一旦应战动辄就是万千的铁蹄,如果这些铁蹄全部都投入到齐国境内,短时间内有谁能够保证可以保护好那些平民,有谁能够制止楚国士兵的长矛,况且我齐国是泱泱大国,大国风范如此,主战劳民伤财又费时费力,为什么不宽容言和不止彰显了我大齐风范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事情,既然能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一定要用那复杂的费时费力又劳民伤财的法子。” 他说完看向慕启明道:“年轻人想要争取军功的心态可以理解,但是却不能将国家甚至百姓以及国君的信任当做争取军功的筹码。”姜果然是老的辣,一番话下来都不用带脏字的就将慕启明骂了个遍,又是好功又是不爱国的,简直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慕启明看着严相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复议的老臣,倒是没有动怒,只是心平气和的道:“严大人误会了,启明不是为了争取军功才主张主战的,只是楚国气焰实在嚣张,要是齐皇陛下不能做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只怕不止会寒了数万个驻扎齐楚边境的将士的心,也会壮大了楚国的气焰,启明善战也愿意为国为君为保卫大齐百姓而战,主战不过是为了给那些驻扎在齐楚边境的军队一个安抚罢了,也是告诉楚国,大齐不是他轻易可以招惹的国家罢了。” 说完慕启明对着齐皇陛下下跪,声音字字清明的道:“慕启明愿意战死沙场为国效命以事忠君之事。” 齐皇陛下倒是难得的出现了这几日的唯一一个好脸色,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也足以见得皇帝陛下的满意了。 一旁的严相也为之侧目,慕启明倒是没有继续发言,齐皇陛下准许了他站起来之后就立在了一侧,从始至终的安安静静的没有在开口说话。 一些朝堂上的老滑头也明显看出了皇帝陛下的意思,一时之间都在揣摩着,虽然明面上是皇帝陛下在征询着臣子的意见,但是最后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一道圣旨下来前头的辩论过程也就不值一提了。 一时之间那心思活络自以为揣测明白了圣意一直不愿意表态的老姜们也纷纷表达了态度说是主张主战的,脸上的表情具是义正言辞,纷纷跟风说楚国实在是太过分了,没有将大齐放在眼里头等等总得算起来这些老姜也表了态度,相对而言还是主战派多一些。 下朝后的饭堂上,慕启明也就随口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苏如兰看着儿子的模样,心里头只觉得骄傲,又看了眼雪姨娘,那样的眼神并不隐晦,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几乎是所有人明眼都能够看到的,不过慕启明是王爷的儿子,自己又是争气的,现在也是得意的时候,雪姨娘安慰自己隐忍下来,对于苏如兰的挑衅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想苏如兰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雪姨娘去,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受到的打击过多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得意的,现在总算有了一件得意的事情,于是赶忙对着雪姨娘笑了笑到:“启明也是个独当一面优秀的大人了,还是有个孩子好一点,不为着别的至少以后像是有了主心骨和保证似的。” 雪姨娘没有儿子,两次怀孕都在苏如兰的干涉下流掉了,雪姨娘不想说起这个,苏如兰却是故意一般,三番四次的提起戳她的痛脚,她虽然难堪却不能爆发于是只能又隐忍了下来,面上还是淡淡的笑意不过是一个艰难的尴尬笑意,苏如兰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继续在提下去。 慕启明当然看得出这后宅间女人的云翻雾涌的战争,不过既然现在得意的人是他娘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在说些什么,不过是看了眼雪姨娘难堪的面色又看了看自家的娘亲皱眉示意,苏如兰也是个会看颜色的,自己的目的反正已经达到了也就不愿意驳斥了儿子的意思,真的安安分分吃起了饭来,也没有在挑事情,甚至没有再同雪姨娘讲话。 相较于饭堂上众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和苏如兰的暗地讽刺雪姨娘的隐忍相比,慕晴倒是显得各位的平静,饭也没有怎么用,不过是一直思索着慕启明说的事情,照着慕启明所说的,以及皇帝陛下和朝臣的态度只怕一场恶战是难免的了。 但是如果一旦开战了的话,要让百姓们怎么办,流离失所吗,老婆失去丈夫,母亲失去儿子,弟弟失去哥哥,要让无辜的百姓为了君王的威严和愤怒大面积的去送死吗,那本不应该是他们的指责,他们是在无辜不过的民众,好处永远是上层贵族,可是一旦出现战争送死的就是万千民众,国家只会压榨无辜的不能反抗的民众。 按理说慕晴是一个政客,一个政客不需要有太多的同情心,那是多余的东西,只会带来拖累,可是慕晴却同情这些蝼蚁,这些无辜的民众。因为一旦战争爆发首先受到伤害的就是他们,她寻思着得想个解决办法,阻止这战事才好。 慕晴皱了皱眉毛,蓦然的就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个时候她还不叫慕晴叫做李思思,还身为一个政客的时候,美国是典型的利己霸权主义,对于中非地区一向有着强烈的统治欲望,这些都与李思思无关,真正的开始觉得厌烦是在中非发动对于阿拉伯战争之后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碰巧奉命去杀特阿拉伯的皇室手里头弄出一份机密文件,她本应该与战争无关,弄出文件后她本应当立马乘着直升飞机离开将文件带回组织,可是在弄出那份文件后她第一次被与任务无关的事情绊住了脚 。 她到现在都能完整的回忆出当时的状态,一片焦土,上面痕迹斑驳全部是导弹和枪火留下来的,大片的死尸有白人有黑人,带着头巾的穿着制服了,也有人隐忍的哭泣声,直到看见一个黑人孩子,巴拉着一个又一个的死尸,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李思思才稍微没有那么的冷漠,这样的后果是战争带来的必然的礼物,推脱不掉的。 乘着直升飞机还没有到,李思思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巴拉着死尸的男孩,直到他拉拔出一个血肉模糊带着头巾的黑人的时候,悲伤的痛哭出声,李思思就那么看着,饶有兴致,可是直到那个男孩子哭完,才轻轻的阖上了黑人的眼睛,又给那黑人整理了衣服,轻轻的在他永远沉睡的眼睛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一个温柔的吻,日暮的光落在那个男孩的身上,他的眼睛里头剩满了悲伤,那可能是他的父亲,李思思怅惘的想。 最后李思思没能够准时的坐上直升飞机,她帮着男孩挖了一个坑地将他的父亲埋了进去。 从那以后李思思就开始讨厌战争了,只是当时没有办法改变,那么来到了这里也没有办法改变么,她在想,一直皱着眉头也不自知。 裁衣在外头查询着消息,在贤亲王府里头的时间少,剪影知道自家小姐的性格但是也知道小姐要是烦躁着什么不愿意说出来,问出来也没有用,因为小姐不会说,但是小姐的事情总是会解决的。 因此剪影也只是提醒了慕晴到了休息的时候,见慕晴回头看她,于是伺候了慕晴净面又看着慕晴上了床才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正文 第103章 无辜牵连的东瀛酒楼 另一边,楚洛轩派出去的人很快得到消息,楚洛轩也知道如果楚皇决心发动战争的话根本阻止不了齐皇也是主战一派,两国交战实在是不够正派,这些人全部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左右不是为了土地就是为了面子,两个君王的野心和声名却要百姓赔上家人和性命来实现。 不论是为了土地还是为了声望反正楚洛轩是不喜欢战争的,无论如何他都同情无辜的民众,两国乘扬国威不应该是建立在伤害民众的基础上。 只是想到探子从楚国皇宫里头带出来的消息,楚洛轩的心里头还是觉得不解,为什么楚皇会突然的冒进主战,他不是一向最喜欢明哲保身,只是既然是楚皇本人的意思,那么楚国皇宫里头应该就是没有问题了。 楚洛轩的母妃很是受宠过一段时间,所以楚洛轩在宫里头倒不是如履薄冰的,虽然因为自己拥有齐楚两国血统而被欺负过,但是因为母妃楚洛轩小时候也是单纯而天真的,要不是四岁的时候亲眼目睹自己的兄弟们欺负一个不讨父皇喜欢,又性格木讷话不多的皇子,看着他们将他推到池塘里头,在一边笑着,大概就不会那样的早熟,再加上后面母妃的去世,自己因为两国血统饱受欺负,直面了最阴暗残酷的东西,所以才会变得成熟起来,渴望强大吧! 楚洛轩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因为回忆里头的自己让他觉得无能为力。 从那以后楚洛轩就告诉自己,他不会将自己的命运放到任何人的手里。 贸然挑衅驻扎齐楚边境的军队,一点也不像是昔日的太子殿下会做出的行为,他分明像是一只有耐心的狼,他是那样有耐心的一个人,慢慢的阖上眼睛,窗外头的夕阳投射在脸上,给人一种脆弱的感觉。 慢慢的睁开眼睛,楚洛轩决定去找慕晴商量如何解决两国之间的开战氛围,毕竟慕晴也是不战主义者,下了决定后楚洛轩看了眼外头,质子宫殿外是一队禁卫,自从齐楚边境的事情爆发以后,齐国皇帝虽然明面上没有说过或者吩咐写些什么,但是十有八九是要决定开战的,质子的意义是保障着两国的和谐共处,如今一旦要决定开战,质子也就没有了意义,现在不处置他,质子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宫殿外多了一队的禁卫,之所以没有直接囚禁他,不过是为着还没有正式的开战撕破脸皮,给自己留了一线退路罢了。 轻轻的击了击掌,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楚洛轩的面前,单膝跪地着,楚洛轩沉吟着吩咐,我要出宫一趟,那人点了点头道:“属下明白。”光是听着声音的话,几乎是和楚洛轩一模一样的,楚洛轩走后,那人站起来做的床榻的后头,光是看身形的话,和楚洛轩是完全没有区别的。 一路熟门熟路的摸出了皇宫,到了慕晴的含芳院子里头,正是用过了晚膳的时候,慕晴净了面还没有熄灯,在贵妃榻上歪躺着,见着楚洛轩也没有任何的意外,他这样的随时出来,慕晴已经习惯了。 也知道大概是为了齐楚两国的事情,也晓得大概是他得了什么消息,于是微微直起了身子看着他问:“得到了什么消息没有。”楚洛轩点点头道:“似乎楚国皇宫内也是主战的。” 慕晴微微的诧异,因为她记得楚洛轩曾经宽慰她不用担心,楚国新皇不是个冒进的人一向是明哲保身的又是刚刚上台,轻易不会愿意发起战争的,只是没有想到现在会是得了这样的结果,只是眼下又是确确实实从楚国皇宫内打探出来的消息,楚洛轩说出来的,那么就一定是真的了。 心里头的情绪微微的低落,想到那个战场后的黑人孩子,慕晴觉得有种无能为力的难过,倒是楚洛轩看了她这一副模样道:“我也不喜欢征战,无论如何最后受苦的是那些无辜被牵连的平民。”他看着慕晴道:“我们得想个折中的法子既不损害两国友谊又不伤害平民利益。”慕晴被他这样一想说心里头也略略提起了一点劲头,当下也坐直了身子开始思索到:“既然事情是出在齐楚边境,那么应该先从齐楚边境的驻扎军队了解情况,才能完全明白楚国的意思,或许是误会也不一定,若是野心也可以劝服。” 无论如何得从源头上找出问题来,慕晴说的完全有道理,楚洛轩这样想着,当下也下了决定,一会儿的时候要派人去齐楚边境驻扎军队的地方探寻一些有用的消息,到底是有人故意误导还是真的是新皇的野心。 慕晴也是在等着裁衣的结果,裁衣去了一阵子却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却不想此时的裁衣正是因为调查慕晴吩咐的事情已经与人打了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才刚刚查探了之后就会被一伙贼人跟上了,虽然裁衣本身是相当有实力的,但是贼人不要脸的上起了车轮战从人力上开始消耗裁衣体力,面瘫的人继续面瘫,只是越来越体力不支,庆幸那伙贼人也是真的确实不要脸,不仅车轮战,而且逮着裁衣体力不支的时候一把迷药撒了上去裁衣就已经是昏迷着没有任何反应了,既然人已经迷昏了,剩下的步骤就是打昏了带走了。 所以裁衣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简陋的囚房里头,虽然看上去简陋,但是裁衣试了试她也是确确实实的打不开,于是安静下来开始打量起四周。 于此同时白沐已经悄没有了声息的潜了进来,卷了贼人的财物又顺手放走了姑娘,继续往里头走才蓦然的看见囚房里头还关了一个,裁衣也是在白沐一出现的时候就好奇的看着他。 虽然贼人的武功不高,但是胜在人多而且无所不用其极啊,下药的下三滥都能够运用自如,只是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她看着眼前手里头腰带全部是鼓鼓囊囊的白沐。 白沐也看见了裁衣,老实讲他的记忆力不算数太坏,所以还记得在慕晴身边伺候的裁衣,但是裁衣同他没有什么妨碍,他们两也是交过手的,白沐知道裁衣的武学和轻功都不算差,甚至可以讲是一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外头那样三流的贼人们弄了进来。 不过这同他都没有什么妨碍,毕竟裁衣虽然是慕晴身边的侍女,但是老实讲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流也没有什么过节,除了上次的交手和知道她是慕晴身边的人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况且慕晴上一次虽然把他坑进了监狱里头,但是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出来了,所以也就不存在怨恨这回事了,况且上次慕晴使用的计策并不是针对他一个人,听到有稀世之宝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的在蠢蠢欲动吗,不过是实力不够罢了。 只有他比较直白,感兴趣就去了,然后就是落网了,虽然是慕晴用来坑自己的计策,但是白沐回味以来,每每觉得慕晴这个人真是厉害,简直是赛诸葛,什么样的事情好像都是预料中,就没有猜不中的,她说要帮大理寺捉住他,真的就帮大理寺捉住了他,毕竟之前大理寺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心里头尚有一些叹服,况且救人本就应该是顺手的事情,白沐都习惯了,当下也就将囚房的门给弄开了,就转身准备走了,裁衣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不是不会感恩,裁衣只是性格木讷了点,但是如果别人救了她,她一定会牢牢记住等着什么时候还回去。 在白沐转身的时候裁衣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白沐脸上微微的讶然,他以为慕晴身边的这个侍女是那种轻易不跟人说话的冷面侠,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放她出来虽然是顺手,可是对于裁衣而言就不是轻易了,了然了之后白沐看了裁衣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拐带了财物又放了姑娘的大盗要跑路,一个被大盗放出来的姑娘要回去复命。 不过跟白沐拿完了东西就走不一样,裁衣悄咪咪的去了外头贼人的大本营,仗着轻功好在横梁上静静地的无声无息的走了一会儿,拿着一包随身携带的痒痒粉,轻手轻脚的将所有人洒了个遍。 她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心中分明的女子,这群贼人不仅下三滥还敢将她囚起来,那就别怪临走还送他们一份大礼,那痒痒粉可是剪影塞她身上的,据说效果非常好,十天半月都不会失效,推拒不了剪影,知道她是一片好心,裁衣也就受着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大的效果,今天总算是把它用掉了。 又顺着来时的路轻手轻脚的出去了,挥一挥手不留下一片云彩儿。 正文 第104章 南疆之旅 在得到楚国皇宫里头没有问题,楚皇确实是主战一派后,楚洛轩去找了慕晴两个人商讨了一下如何从源头上制止这样的苗头也就是两国交战的苗头,还没有派人去齐楚边境驻扎军队查探就得到了东瀛酒楼的消息,是老管家传过来的消息。 楚洛轩在东瀛也就是跟齐国隔海相望的南疆地域的一个小国家里头有一处酒楼产业,虽然明面上是一个酒楼,但是实际是平时搜索情报用的地方,酒楼的管事人是老管家,一个对他很好的老人家,也是她母妃的旧故。 所以楚洛轩完全放心他,只是现在东瀛那里突然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人在攻击酒楼,势力不清楚,目的不清楚,是什么人不清楚,是完完全全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酒楼。 接到了老管家的传信时楚洛轩就能大致猜到东瀛的酒楼应该是出大问题了,因为一般的话老管家不会贸然的联系他,心中有了数,看了纸条也不觉得不能接受了,只是实在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人突然攻击起酒楼,当初建立酒楼建立的也很隐秘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只是到底是什么人要攻击他的酒楼,为什么要攻击他的酒楼,实在是想不通,楚洛轩只能暂时按下,想着进几日一定要去一趟东瀛去看一看,至少要知道是为什么。 其实要说到老管家的来历,那是一定要追溯过往的,不需要太久,只要追溯到母妃的那个时候就可以了,不知道该说是母妃运气太坏还是母妃的运气太好,说是运气太坏是因为老管家喜欢母妃,母妃却是注定要被送到宫里头去的,说是运气太好,那是因为许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不会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人,母妃却遇到了,老管家一心一意的喜欢了母妃一辈子,并且还是因为知道楚洛轩是母妃所出所以才会一直细心的照顾着楚洛轩。 只是楚洛轩在未来到齐国为质的时候,跟母妃的交谈也总是不多,母子情分是有的,只不过是不如寻常人家的明显罢了,显得毕竟单薄。 唯一一次觉得接近了母妃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会回来,那时母妃喝了酒,看见坐在一侧的他,第一次没有在他问安后让他回去,反而是抱着他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话,其实都些没有意义的胡话,什么院子里头的牡丹开的好,今天的彤妃心情糟糕透顶。 但是楚洛轩一直认认真真的听着,因为母妃的怀抱很温暖,说着说着母妃就慢慢的淌下了眼泪,楚洛轩几乎是手足无措,但是母妃自己却是毫不在意的随手就抹掉了,最后母妃也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睡着了,那个时候楚洛轩记得侧过头去看母妃的神情,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他一直都记在脑海里头,那个时候不明白,现在在回想起来看的话,大概母妃也是多少有一点喜欢老管家的吧,不然也不会落泪说对不起了。 其实在没有被送到楚国皇宫里头去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姐,除了一张秀丽的脸蛋和早熟的心脏,因为早就知道了父亲和母亲的模样,所以被计划着送到宫里头去的时候也没有意外,唯一觉得难过的是,隔壁那个,看见自己就脸红的书生以后大概是没有机会在见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这样的奇妙,昔日总是脸红的书生竟然成了一个老管家帮着自己打理酒楼。 毕竟楚国皇宫那样远,关着所有的人,而书生什么也没有,除了脸红,一旦进了楚国皇宫的话,大概是一辈子没有机会再见了,这样想着不知怎么就有点惆怅起来。 当时的母妃大概就是这样的想着的吧,老管家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照顾自己的,楚洛轩摇了摇头,不再想着老管家的事情,很多事情是个无解的死结,越是想反而越是想不出答案。 楚洛轩索性就不想了,反而是开始转而思考起去南疆的事情,要解决的事情,要吩咐的事情,要面对的事情,事情这样的多,好像没有一刻钟是让人闲着的。 只是去一趟东瀛还得打点一番,至少也要先出宫告诉慕晴,只是现在慕晴哪里并不好去,现在只能找可靠的人将讯息带给慕晴了,拍了拍手,楚洛轩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黑衣人,神色淡然的吩咐道:“东瀛的酒楼出了问题,我要去一趟南疆的东瀛预防,你将消息带给贤亲王府的慕晴小姐,让她不用担心。”想了想,楚洛轩又补充道:“齐国公府的小姐去过南疆,对于南疆那边的事情比较熟悉,而且管家受了伤,需要医治,所以此次的事情我会邀请齐国公府的小姐随行帮忙,你也一并带到。” 那黑衣人闻言,恭恭敬敬的应了,立马就投身于夜色,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总之现在楚洛轩是去不成了贤亲王府,但是他还是要去一趟齐国公府,南疆那边他没有去过,具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而且管家身上受了重伤,如果是不那么紧急的事情他就可以自己去了,但是眼下的情况比较迫切,最好还是能有一个去过的人领路,那样可以节省时间也多一分希望。 只是楚洛轩和齐馨并没有多少的交往,知道她不过是因为她和慕晴的关系罢了,也因此才会有这样贸然的找人帮忙。 所以楚洛轩也不知道齐馨到底是在哪一个院子里头,让人通报了一声便找到了齐馨,长话短说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齐馨在听了楚洛轩的事情后,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去南疆帮忙救人的事情,因为慕晴的关系她也是多少的知道楚洛轩,对于他的观感也不错,如果是可以帮忙的事情她也愿意帮忙。 见齐馨愿意帮忙楚洛轩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一个杏林医女同行的话,他要办的事情会简单一点。 楚洛轩派出的黑衣人到了慕晴的含芳院将事情大致的跟慕晴复述了一遍,也就是因为在东瀛国的产业出了点问题,楚洛轩需要去一趟南疆东瀛。 慕晴皱了皱眉头,甚至忘了身边的剪影,只是在想着为什么突然东瀛就出了事情,攻击楚洛轩的产业,也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跟齐楚两国关系紧张有关,只是但愿他一切都好,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是。 黑衣人看了眼慕晴继续道:“南疆那边齐国公府的郡主是去过的比较熟悉,九皇子为了自己的势力不被齐皇发现所以已经将管家调去了南疆,管家现在受了重伤,齐馨郡主有高超医术,所以还要带着齐国公府的郡主一起去一趟南疆地域的东瀛。”慕晴听了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是出了问题的是东瀛,楚洛轩去东瀛大概是为了看一看牵连的产业,况且齐馨是去过一趟南疆的人,对于南疆的东瀛一定是比较熟悉的,有齐馨在她也会放心很多,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那黑衣人完成了命令就飞身出去了,消失在夜色里头。 送走了黑衣人,慕晴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皱着眉头,希望齐馨和楚洛轩此去平安无事。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海面顺风,所以在三日之内就完成了海上的航行到了南疆这里的东瀛地界,幸好一切顺利,慕晴看了看楚洛轩送过来的信纸,挑了眉毛想。 可惜慕晴不知道,只是这三日以来朝堂上依然是争执不下的,主战和主和的不握手言和,朝中大臣一上朝就谈论楚国贼子侵犯我大齐国威的这件事情,大齐是应该同他们握手言和大度的说原谅展现一个大国的风范,还是应该直接轻点铁蹄,千军万马踏入楚国境内,展现国威,叫楚国偷袭也不找个弱一点的国家,一挑就挑中了齐国,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来看的话明显是主战一派的人更加的蓬勃旺盛有理由,最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站在主战的一派,这样的分量在很多的程度上也就决定了投靠主战一派的人不会是少数,毕竟太子殿下就是未来的齐皇陛下,这个时候跟未来的齐皇陛下过不去,那不就是等于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所以聪明人已经去了主战派,傻的还在坚持着主和派,明显已经是主战派更胜一筹了,只是边疆却传来了消息,说是楚国已经暂时停止了挑衅行为,这一消息瞬时间朝堂上又惊起三冲浪,主和派又有的讲,上次挑错了柿子的严相对着齐皇陛下一拱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楚国的人已经知错收手,齐国何不也是一笑过之,也免得引起更大的动荡。” 齐皇陛下闻言看了眼上前献言的严相,给了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严相从善如流的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复议的人也显得七零八落的稀疏。 正文 第105章 规劝先回 卧房内,齐馨正在给老管家检查,她看见老管家身上的伤,一时没有开口。 “如何?”楚洛轩站在一旁,见齐馨思索良久却未言语,不免有些焦急的问道。老管家对他而言,是除了慕晴外最亲近的人。如今老管家受伤,他心中十分焦急。 “比较严重。”齐馨回答道,“这刀伤太深,老管家近日不宜做过多的动作,需要静养。而且失血过多,得好好补补。” “好,那就过几日再做打算。”楚洛轩闻言点了点头,左右也耽搁不了几日,不如让老管家好好休养。 “九皇子,你知道近日朝堂上的争论吗?”齐馨突然开口问道,不等楚洛轩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道:“近日来,齐国朝堂为是否出征楚国一事争论不休,连我这深宅女子,都听到了传闻。不知道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楚洛轩闻言嗤笑一声,道:“我平生最厌恶战争,但我只是楚国送来齐国的质子,我的看法,无足轻重!”楚洛轩厌恶战争,但却眼睁睁地看它将要发生却不能制止,他心中何尝不焦急。 齐馨闻言莞尔一笑,道:“九皇子博学多才,比之我齐国的皇子更有风范,何必妄自菲薄,老管家你说是不是?”楚洛轩的能力齐馨一路相处下来是看在眼里的,这样的人,就连当朝太子,恐怕都比不过他。 老管家闻言有些沉默,战争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战争的发生。楚洛轩更是与他母亲一样,是心地善良的人,他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老管家沉吟许久,道:“洛轩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人了。只是不知道你父皇怎么想的,居然送你去齐国当质子!若是你还在楚国,楚国定然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 说到这里老人颇有些不平,但楚洛轩却置之一笑,道:“父皇怎么想,与我关系不大。管家您瞧,我如今在齐国,不也过得很好?”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楚洛轩本就不是重视权势之人,更何况他如今已经找到了能够温暖自己的人,就更没有必要去为这些事伤神了。 老管家见楚洛轩这样,知道他决心已定,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楚洛轩质子的身份太过敏感,他不由担心道:“洛轩,你还是快点回齐国吧!你现在可是质子,若是消失太久,定会引来齐国皇帝的怀疑。我这把年纪了,比你更懂得如何照顾自己,你就不要管我了,快些回去吧!” “管家,我楚洛轩承蒙您的恩情,才能平安在齐国生活。如今你身负重伤,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楚洛轩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老管家是他的恩人,况且,若不是为了自己,老管家也不会受伤。 齐馨见楚洛轩丝毫不为所动,也开口劝道:“九皇子,我可以留下来,有我在,老管家不会有事的。你如今的身份敏感,若是楚皇发现你不在齐国,说不定会以这个为借口,派兵攻打齐国。这样一来,你这许久的努力,不久白费了?” 楚洛轩沉吟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不通药理,还不如齐馨留在老管家身边来得有用。况且齐馨说的话句句在理,他无力反驳,他朝齐馨做了一辑,道:“既然如此,就麻烦郡主了。” “九皇子客气了,齐馨愧不敢当。”齐馨连忙扶起楚洛轩,她可不敢受楚洛轩的礼。 跟老管家说完话后,楚洛轩这才走出卧房,对着一旁的暗卫说道:“这几日就停止对东瀛的情报搜集。待老管家身体康复,就赶快转移。”如今他在南疆的势力遭受重创,若是再待在这里,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想到这里,楚洛轩皱眉道:“此地不宜久留,尽早离去。” 既然在南疆的事宜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到齐国,楚洛轩又吩咐暗卫道:“将行李迅速收拾好,待会就启程。” “是!”暗卫们齐声应道。 楚洛轩踏上了归途,在他终于得到空闲的时候,已经到船上了。想到齐馨提起齐国朝堂上的讨论,楚洛轩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吩咐一旁的暗卫拿出纸笔,准备写信给慕晴,询问她有关战争的事宜。想到慕晴,楚洛轩便觉得心里一暖,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到的。 慕晴正在习字,一个大大的“静”字即将要在宣纸上完成。就在这时,剪影推门而入:“小姐……”她话音未落,慕晴提笔的手一抖,雪白的宣纸上瞬间出现了一团乌黑。 剪影见状浑身一颤,她这几日已经摸清了慕晴练字的时间,方才她特意挑着慕晴休息的时间进来,不曾想慕晴今日却一反常态,在这个时候练字。 “出了什么急事?”慕晴见剪影冒失的模样很是不喜,不禁皱起秀眉,冷眼望向剪影。 “只是发现苏侧妃和四小姐不知道在策划什么事情。”剪影在慕晴的眸光下越发害怕,这几日慕晴的心情如何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不曾想今日自己就直冲冲地撞上来了。 “小姐……”剪影正欲开口解释,慕晴却挥了挥手,剪影知道这是让自己出去的手势,她深知慕晴脾性,此时她心中再忐忑,也不得吞下想要解释的话语,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 慕晴低眸凝视着纸上的字,她这几日总有些心烦,她习字许久,可从来没有写过“静”字。今日剪影虽有些冒失,但却事出有因,放在平日里她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究其原因,恐怕还是楚洛轩太久没有音讯的缘故。 就在慕晴心烦的时候,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前,慕晴见状一喜,从鸽子后腿中拿出了一个木筒。将木筒中的纸徐徐展开,露出的便是楚洛轩俊逸的字体。 “慕晴,见信安……”慕晴将手中的信快速读了一遍,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面上的神情缓和不少,随后她将纸张焚毁,喂了一些鸟食给信鸽,继续开始练字。若是剪影在这定会发觉,此时慕晴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另一边的楚洛轩却被困在了一条山间小路上。走了三日水路,终于上岸,楚洛轩为了赶路,便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捷径,走了一条小路。本来以为可以节约几日的时间,未曾想他们正好撞上了一伙山贼。 “各位,若是你们爽快点,交出一千两银子,咱们就放你们过去。” 正在两队人马对峙时,山贼队伍中一个较为魁梧的男子站了出来,朝楚洛轩一行人喊道。 楚洛轩为了遮掩身份,他们特意背了许多南疆的特产,借此伪装成商人,却没想到被一群山贼盯上了。楚洛轩细细地观察了这群山贼,见这一群山贼才十几个人,且个个都没有内力,心下一定,准备率领暗卫们突围。不过是是几个没有内力的乌合之众,他们几个人对付起来是绰绰有余的。 正在楚洛轩准备动手时,却见另一边的树丛里出来了几十个山贼,而他们的身后,几十个山贼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四周。楚洛轩环顾四周,却发现他们已经被山贼包围了,粗略看过去,竟是有一两百个山贼。只是现在被这么多山贼包围,他们想要冲出去,也是极为困难的。 “这中间的男子好生俊俏,若是你给我做压寨相公,我就绕你们一条命。”正在楚洛轩估计形势时,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山贼中间,瞧她的模样,倒像是这群山贼中的贼头。她身形魁梧,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此时望向楚洛轩的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楚洛轩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这一大伙山贼中,也只有这个女人身怀内力。如此看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贼头了。 刘敏本欲劫得一笔钱财,但她却突然发现骑马在中间的楚洛轩模样极为俊美,是她喜爱的模样,心里便动起了另一个念头。 刘敏问了许久,却见楚洛轩没有理会她,笑道:“做了我刘敏的相公,我的山寨,就有一半是属于你的。你不必到处行走做生意,不用风吹日晒,岂不乐哉?” 闻言山贼们哄笑起来,这哪里像是女子对男子说的话,倒像是男子对女子说的话一般。他们见楚洛轩身形清瘦,便以为他是一个小白脸,对他的鄙夷毫不遮掩。 一旁的暗卫正欲出手,却见楚洛轩悄悄做了一个手势,这便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了。于是他们只能按耐住躁动的心情,等楚洛轩下令。 正文 第106章 逃离女贼窝 楚洛轩望向刘敏,客气的说道:“刘寨主女中豪杰,楚某这样的人委实配不上你。楚某这有两千两银票,在此献给刘寨主,只希望刘寨主能够放我们离去。” 刘敏伸手接过了银票,正当楚洛轩松了一口气时,她忽然道:“这就当做是楚公子给我的聘礼了!今日这钱我要,楚公子的人,我也要。” 楚洛轩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只是现在这形势对他们太过不利,几人对上一两百人,无论怎么打他们都没有胜算。对上刘敏势在必得的目光,楚洛轩沉吟一会,最终还是决定答应刘敏,道:“刘寨主,我留下与你成亲可以,但我这些雇来的人,还要劳烦你放他们离去。” 一旁的暗卫急了,道:“公子!”楚洛轩闻言做了一个手势,一众暗卫们也只能听令了。 刘敏闻言非常高兴,她点了点头,道:“楚公子放心,我一定会送他们离开。”刘敏素来小心,她将几人带上山后,除了楚洛轩外,其余的人都被关押在地牢里,派人严加看守。 楚洛轩见状皱眉道:“刘寨主这是何意?方才你可是答应了我,放他们离去的。” 刘敏笑道:“楚公子放心,待你我度过了洞房花烛夜后,我自然会将他们放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委屈他们一阵子了。” 楚洛轩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刘敏的做法。在刘敏看不到的地方,楚洛轩手指微微一动,做了好几个手势,身后地牢里的暗卫们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另一边的山寨内,楚洛轩正被逼迫着穿上喜服。他俊朗的面容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除了被迫前往齐国为质的那一次,他何尝被人这样逼迫过。若不是这次回齐国之程太过急迫,他定要将这个山寨围剿光!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推搡的声音,门外守着的女子急忙拦住一群气势汹汹的山贼,道:“寨主可是特意吩咐了,除了她,这个门可不给其他人进。” 为首的山贼却不甘心就这样被拦住,他站在门外大声喊道:“寨主这也太过小心了,瞧他那小白脸的模样,恐怕连我一拳都挡不住。”那山贼仿佛还不尽兴一般,又接着喊道:“你一个男子,怎么比起山下那些千金大小姐还要磨蹭。快些了,我们寨主可是迫不及待就要入洞房了!” 说罢,周围的人哄笑起来,各种淫言秽语层出不穷,楚洛轩身旁的黑衣男子气得拳头握紧,当下就想要冲出去给这些侮辱主子的人一个教训,却被楚洛轩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主子,为何不直接将那山贼头子直接制住,再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黑衣男子疑惑的望向楚洛轩,“他们只有那女人有内力,那女人比起您可是差远了,就连属下也可以将她轻松制住,您为何……”在他看来,挟持住刘敏是这件事情的最好解决办法了。 “眼下是非常时期,一个正在齐国为质的人却不在京城,你说齐楚两国的皇帝会怎样想?况且山贼们人多势众,生性凉薄。哪怕制住了刘敏,他们就不会对付我们了?”楚洛轩迅速打断了黑衣男子的话,他毫不理会门外的淫言秽语,继续说道:“当下你要做的是去酒里下药,而不是跟门外这些山贼置气。” 黑衣男子闻言羞愧道:“是属下愚钝。”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门外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门外吵闹的山贼们顿时安静下来,其中一个山贼道:“从未见过寨主夫君的模样,我们都想看看能够俘获寨主芳心的男子到底是何许模样!” 刘敏闻言脸上的神情缓和不少,她笑道:“放心,他到底是什么模样到今晚你们就能看清楚了。”说着便朝房间走开,暗卫闻言身形极快地离开了房间,而门外的女子也在这时推门而入。 “我来看看夫君准备得如何了。”刘敏看向楚洛轩的目光柔情似水,只是配上她那丑陋不堪的样貌与魁梧的身材,着实让楚洛轩大倒胃口。 不过楚洛轩生在皇室,又远到齐国为质,表面功夫自是做得不错的,他面上露出一副惧怕却又不甘的模样,冷声道:“准备得如何你现下不是瞧见了。” 刘敏对楚洛轩装出的这副模样很是满意,她向来就喜欢楚洛轩这般长相的男子,即使楚洛轩言语上多有冲撞,她也可以看在这副相貌上原谅楚洛轩。于是她微微一笑,道:“夫君放心,我这就离去。” 直至刘敏的背影远去,楚洛轩才恢复了往常那副轻佻的模样。为了避人耳目,又耽搁了一天,想到远在齐国京城的慕晴,楚洛轩不由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慕晴那边怎么样了。 到了晚上,一向热闹的山寨今日张灯结彩,刘敏一身喜服,站在大堂里等着楚洛轩。众山贼见状不由哄笑道:“寨主,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只是山下的习俗都是新郎接新娘,怎么到了您这里,就成了新娘接新郎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山贼闻言哄堂大笑,刘敏却不以为意,她道:“这本就是我抢来的夫君,你们放眼天下看看,能够像我刘敏一样自立山头的女子又有几个!我刘敏本就是特立独行之人,这成婚当然也是一样的。” 众人们正笑着,却见楚洛轩被两个山贼带了上来,身着喜服的楚洛轩站在一众山贼中,更显得他俊美不凡。刘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而众山贼更是惊叹连连,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男子,哪怕楚洛轩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这副相貌跟刘敏在一起,还真是委屈了。 刘敏上前将楚洛轩手中拿着的红绸牵出一截握在自己手中,带着楚洛轩走到了大堂上,大声笑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桌上好酒好肉!你们尽管享用!” “好!咱们敬寨主一杯!”众山贼朝刘敏举杯,刘敏见状举起手中的酒杯,连喝三杯,又引得众人欢呼。这几年齐楚两国争纷不断,两国之间交往逐渐冷清,山寨的打劫生意也冷清不少,山贼们的生活自然下降不少,难得有像今日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酒一缸一缸地被抬进来,大堂内随处可见空着的酒缸。 楚洛轩见众人喝酒喝得兴致高涨,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果真是普通的山贼,连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若不是时间紧张,他定是要将这一个山寨的山贼一锅端的! 两个山贼将楚洛轩送入刘敏的卧房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楚洛轩将身上的喜服尽数扯下,换上暗卫早已准备好的常衣。两人来到了山贼关押其他人的地方。 而守在门外的两个山贼早已晕死过去,楚洛轩一眼便瞧见了他们身旁空着的酒缸。“真是省事。”楚洛轩冷冷一笑,待暗卫将地牢门锁打开,一行人便迅速朝山下走去。 大堂内,刘敏觉着头有些晕,她酒量向来好,但她才喝了几碗酒而已,经验丰富的刘敏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往下看去,大堂内的山贼们早已晕死过去,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死是活。刘敏暗道一声:中计了! 刘敏赶紧凝聚起内力,试图将药力冲散。这件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楚洛轩做的,没想到这人看似弱不禁风,却还是个这般有心机的。若是抓到了他,自己定要好好的惩罚他才行!过了一会,刘敏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来,她一个一个地去探众人的鼻息,一连十几个人,发现他们都只是晕死过去,这才放下心来。她又赶紧往地牢的地方走去。不出意料的,地牢内早已空无一人。 看着瘫倒一地的属下,刘敏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墙壁上:“该死的!现在倒好,连个醒着的人都没有!” 不过还好,眼下才过去了两刻钟,越风山地势崎岖,小路众多,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选在这里建立山寨。看那楚洛轩也是第一次上越风山,他能走的,也只有第一次上山的那一条路而已!刘敏冷冷一笑,眼中满是狠毒的光芒。 楚洛轩一行人走得急,很快就走到了山口,但树影重重间,一道魁梧的身影却站在山口中间。楚洛轩定眼一看,却发现那人正是本应昏迷中的刘敏。 “刘某在此已恭候多时了。”刘敏见楚洛轩一行人惊讶的模样,不由大笑出声:“楚公子,若我是你,定不会只用蒙汗药,你这般妇人之仁,也怪不得会被我拦住了!”说着刘敏挥舞着大刀,朝楚洛轩杀来。 楚洛轩见到刘敏时微微一愣,但眼下也只有刘敏一人而已,而且时间紧迫,因此他也就不再多做掩饰,轻功一运,飞身朝刘敏攻去。而楚洛轩的暗卫也纷纷上前,刘敏寡不敌众,瞬间被制住。 “你这个卑鄙小人!遮遮掩掩!以多欺少的算什么本事!”刘敏未曾想到楚洛轩的武功会这样好,气急败坏之下竟破口大骂。 “将她绑起来,扔到一边去。”楚洛轩淡淡地吩咐暗卫,转身又对刘敏说道,“若不是你们人多势众,我何苦跟你纠缠?况且就算是跟你单挑,你在我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刘敏无话反驳,只能眼睁睁地见着楚洛轩一行人离开了越风山。 正文 第107章 心生反意 户部尚书府。 “老爷。该吃饭了。”已经到了晚膳时辰,伴随着几下轻缓的敲门声,苏尚书的书房外响起了自己夫人的声音。 “知道了。这便来。”屋里,苏尚书答应道。 走到了用膳的房中,只见苏夫人备了满桌的菜肴只待着苏尚书到来。 她为苏尚书摆好了碗筷:“老爷,快坐吧。这些都是您素日里爱吃的。”苏夫人与苏尚书说道。 苏尚书抬眼略扫了桌子上的菜品一眼,‘嗯’了一声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是心思并不在这里。 苏夫人也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只是又碍于不知如何开口,也不敢多问。 “来,这是老爷您爱吃的,多吃点儿。”苏夫人察言观色着,想着为苏尚书多夹些好吃的菜,在饭桌上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苏尚书也没多说,夫人为他夹什么,他也便都吃了。只是突然,听得夫人说什么银耳燕窝,苏尚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毛,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苏夫人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一旁伺候的丫鬟们更是都扑通跪了下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苏夫人赶紧问道。 只见苏尚书只一臂支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身子面前一侧,似是动了不小的气。苏夫人问,他也不作答,似是生了什么闷气的样子。 苏夫人上前抚上苏尚书的肩,温和道:“是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可口?还是臣妾说错了什么话?” 好一会儿,苏尚书才闻声似的罢罢手。看了看这满屋子跪着的丫鬟们。他命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丫鬟听了应声是,都退了出去。 见丫鬟们也走了,苏夫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苏尚书:“老爷想与我说什么?” 那苏尚书先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一番忖量,跟苏夫人道出了心中所想:“近日朝中的趋势有所变动。皇上对我已经不似先前那样了。想起上一次,我请求圣上帮我们如兰一把,心想贤亲王总不会听不进陛下的话。可结果陛下却是直接就拒绝了我,非但不愿出面还说让我自己去解决。可不到万不得已我又怎会去找皇上?他若肯帮忙,如兰还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在府中不受待见,皇上不过一句话的事也不肯张口!想想当初他登上帝位时我为了做了多少的事。现在竟是这么简单的请求,他也不肯帮我一帮!如今,还忌惮起我来了。”说叨着,苏尚书满是愤愤的拍了拍了手掌,一副你听听,你听听的意味。 苏夫人只是一个不涉朝政的妇人,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在豪门大院里也呆了这么久。有些分寸她还是懂的“老爷,先别气。有些话还是要慎重。当心隔墙有耳。” 苏尚书此时正在气头上,闻此一句隔墙有耳,顿时更觉气恼,手一拍桌子道:“这齐国之内,我倒是要看看有谁敢与我苏家作对!” 苏夫人闻言惊慌失措。赶紧上去拉住了苏尚书:“不可不可,老爷。切不可说如此大忌之话啊!”说着,苏夫人赶紧作了个遮嘴的动作。 苏尚书满脸愤愤愁容,好似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这怯弱的妇人谈些什么。看苏夫人一脸惊恐的样子,苏尚书更是心间烦闷:“这家中,无一个中用的!苏家这整份家业,不靠我又是谁支撑!”说罢,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去墙意味地看了两眼苏夫人。愤愤去了。 翌日。苏尚书正在房中品茶歇息。 突然,门外一小厮来报:“老爷,外面张府的张官员来了。” 苏尚书放下茶盏“他怎么来了?” “说是来拜会您的。现正在外厅等着呢。”小厮回。 “知道了。你去回话,说我马上就来。” 门外的小厮应声去了。苏尚书心间思量,这姓张的怎么会突然来这儿。一边想着,踱步出门待客去了。 “苏尚书!”张官员站在屋内,见苏尚书来了,便赶紧拜礼。 苏尚书笑脸相迎“张兄不必多礼。你久不来寒舍一趟,是我怠慢了。” 两人一番客套方才入了座。张官员一副低低哈哈的样子,此来似是对苏尚书有所求。苏尚书见状也不拆穿,只陪他客套着,且等他亲自说明来意。 好一阵寒暄过后,张官员终于耐不住了性子:“嗯,其实张某此次前来,还给苏尚书带来了许多好玩儿的物什。让下人们带上来给苏尚书您看看吧。” 苏尚书倒也不推辞,只笑笑道:“哦?还有好玩儿的物什。张官员可是有心了啊。” 张官员别有深意的一笑,随命下人们道:“抬上来吧!” 下人们三五一组,来回走了两趟,抬了两个大箱子并一个小箱子上来。看小厮们好似抬得很费是费力。苏尚书也有些奇怪这箱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待都抬完了之后,张官员散了那群小厮,命他们先下去吧。又唤苏尚书来看这箱子里的物什:“苏尚书请过来看。” 苏尚书有些警觉,但还是缓缓踱步去看。箱子的开口是面向站在屋里的两人。待苏尚书站定,张官员方才伸手打开那箱子。他推开箱子盖,却也不送下手,就这么依旧半遮着,但这个角度已经完全够苏尚书二人看清里面的东西了。 这一箱中,是满满的各种大小古董玩器。更有一件名盛的镶金琉璃壶在其中。 苏尚书看罢心间大惊。这却是极好的玩物,可… 还没待细瞧。张官员又盖上了箱子侧身到另一边,掀开了另一个箱子给苏尚书看。只见这个箱里却比那上个箱子更加令人心惊,白花花的银锭子整整齐齐摆了满箱。 苏尚书越看眉间便更是紧皱,他大抵清楚了张官员此来的用意。 张官员关上了第二个大箱子又手抱起地上的那盒小箱子,依旧是面向苏尚书,半掀开着给苏尚书看。这小箱子里不比大箱子那般震惊,但也是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盒首饰珠宝。 片刻后,张官员又把这小箱子也合了起来,对苏尚书道:“这是张某送给府中各位小姐夫人的礼物。不值什么钱。还望苏尚书不嫌弃。” 苏尚书听罢冷冷一笑:“张官员这好玩儿物什着实不少啊。苏某断不敢收的。” “嗳,尚书误会我了。这确实都是赠与尚书把玩的器物。只这一箱嘛,不过是张某的小心意罢了。”张官员手拍了拍那装满白银的箱子,声音说着便谨慎地小了起来。 苏尚书看了看那地上的几个箱子。心间有所警惕,他拿出这么大的礼来,必是相应的也有不小的应求。苏尚书如今正为家中琐事与慕家朝廷所烦心,每日想找他来的人,自然是能排到东大街上去了。可现下苏尚书不想多管那些外事给自己添麻烦。这么想着,他踱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有拒绝之意。 张官员见状心知不妙,早听闻这苏尚书是个好说话的,很吃这一套。怎么自己拿出了东西,他却是这副模样?张官员想了想,上前去跟苏尚书好话道:“您不用犯愁。这些东西,确实都是送给您玩儿的。大家一同在朝中做官,理应是多来走动的。您哪里若有用得上张某地方,张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为您操办效力。只希望,以后有需要仰仗大人的地方,还请您照顾些。”说罢,张官员还怯弱又猥琐地嘿嘿一笑。 话听到这时,苏尚书也倒都明白了。原来是有巴结之意。只怕这张官员如今还看不懂局势,未必看得出这皇帝如今对我已有冷落之意。但他既然只是来送些礼,以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多关照他一个,倒也无妨。同意了此事,也好借机攒些财力。自己现下已经渐渐掌控了朝中大片势力,未来真想要打击报复这慕家朝廷。倒也不是不可实现。 想罢,苏尚书接受了张官员的好意。那张官员高兴还来不及,那里顾得上细想这其中苏尚书的变化同意。只说着以后便要仰仗苏尚书了。 含芳院中。 慕晴正半躺在屋里的斜椅上看书。投过支着的窗子,能闻道外面飘来的阵阵花香。剪影叫慕晴去院子里晒晒,说总闷在屋里也不好。 慕晴此刻却是没那个心思。外面阳光正好,鸟语花香,只是这一切对慕晴此刻的心情而言都太过耀眼。尽管嘴上不说,她心里,却始终惦念着那个人。那个贸然就回了楚国的楚国质子。 突然,只听门外一阵动静。想起裁衣不在,慕晴慌忙起身去看,只见门口那处一个身影急急闯了进屋来,口中还切切地喊着慕晴的名字。 慕晴定睛去看,那心中的一番惆怅思虑似乎都得到了回应。楚洛轩正呆呆的站在那里,目光四处的寻着慕晴。 慕晴起身,赶快从里屋里走了出来:“我在这里。” 楚洛轩闻声急急迎上前去,目光深深的凝视着慕晴,似有很多说不出口的情绪。不同以往,这次慕晴倒是任由他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了好一阵。 回过神来,慕晴见楚洛轩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便赶紧迎他坐下。倒茶水给他喝“你刚回来就过来了?” “是,我想早点儿见到你。”楚洛轩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慕晴。 面上慕晴没回楚洛轩的话,但她心间,却是暗暗一暖。 “这些日子,你都怎么样?”楚洛轩问。 两人相互聊了很多,分别都说了说这些日子的现状。抛开儿女私情,耽误之急还是两国的关系要紧。 两人一番商议,朝廷之上二人肯定是去不得了,唯有这太子府里,可能探得到些有价值的消息。于是,二人决定趁夜去太子府里谈谈消息。也去听听看太子是否有什么计划行动。 商议好之后,慕晴便让楚洛轩先回去。歇一歇也好准备准备夜探太子府。楚洛轩虽有不舍,但想到夜间二人便可再次见面。几番交代裁衣不在,让慕晴照顾好自己。便也先回去了。 正文 第108章 夜探太子府 入夜,慕晴收拾好了一身行头,带上了半遮面的面纱。算准了时辰,来了到了和楚洛轩约好的地方,皇城东的河堤边。 慕晴孤身一人出门,走到任何地方,都比以往更加警觉。终于一路到了河堤边上,远远便看见了正等在那里的,楚洛轩的身影。慕晴未开口声张,只快步走到了他跟前去。 待走进了,楚洛轩才看到慕晴来了。二人今晚皆是一深色的行头,躲在房屋旁不仔细看是很难注意到的,所以楚洛轩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慕晴。 “你又做了男儿打扮。”楚洛轩打趣。 今夜慕晴带了一个深色的面纱,同是一身男儿装扮,若不是熟悉慕晴的眉眼气息,其实不会察觉到这人便是慕晴。看来她也是用心了。 慕晴也不想与他争辩,直说道:“去太子府,这样方便。” 楚洛轩明了地一点头,同意了她给的回答。 两人既已碰头,也不再多做耽搁,立即便动身去往太子府邸。 以楚洛轩的轻功,想要来去任何深宫大院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慕晴这个没些底子的,又是姑娘家,总不能强迫她也去翻墙吧。为此,楚洛轩也是想好了对策。二人到了太子府,先是找到了看守较少的后门,接着由楚洛轩施以轻功翻进院里,先弄出些动静把门外的人引走,这时趁没有守卫在,慕晴就快些进到府里去。 二人商议好后,便按照计划实施。果然守卫中计。慕晴见时机已到,捷身快步跑进了府里。 慕晴生怕自己进去会刚好撞见那守卫往外出来,进了府便赶紧先寻着地方藏身。见不远处有一个做饰的假山刚好可以遮住自己,她便匆匆迈着步子走过去了。 还没等走到那假山后面,突然自己的手便被人给拉出了。慕晴心下一惊只道糟糕。拉她手的楚洛轩倒是很有心,他伸手捂住了慕晴的嘴,在她耳边悄声解释道:“别紧张,是我。” 听到是楚洛轩的声音,慕晴的心稍稍安下。 楚洛拉起慕晴的手道:“这边儿,跟我来。” 慕晴看了看楚洛轩拉自己的手,似乎有些不大习惯。但此刻这种情况,若是把他推开,自己再跟丢了可怎么办。好一会子纠结,最终决定任由楚洛轩拉着好了。 两人一路躲躲绕绕,多亏了楚洛轩的那份警觉和一身轻功,虽拖着慕晴这个小瓶子,倒是也不算太辛苦。慕晴也眼疾手快心胆大,虽是个姑娘家,却也表现出了较好的心理素质和行动力。这也为楚洛轩省去了不少麻烦。 走到了一出小院落里,碍于二人没有具体的地图,只能猜测着这是府邸的哪个地方。看样子,有些像是太子的偏院。见其中有屋子燃着烛火,慕晴二人觉得应该是找对了。爬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似乎是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但动静像是在屋子的里间,爬在门外,倒也听不真切。 按照推算,里间与外间,或隔着一道屏风,或隔着一幕帘子,就算进去的话,只要伸手够轻,太子就不会发现慕晴二人。 一番商议后,决定由楚洛轩打头先进,如若有什么异常,他便即刻将门关上,慕晴见此举动就立刻去周围找地方藏身。慕晴虽有担心,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应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暴露,楚洛轩一个男人总好过自己这个闺阁女儿暴露。 楚洛轩按计划悄悄地推门进去了。他细细的将屋里全方位一番打量。确定各个地方都没有人在,里屋的隔断出确有一道屏风隔着。于是他朝门外招招手,示意慕晴进来。 看情况没事,慕晴也便蹑手蹑脚地跟着进来了。只听这屋里的声音果然是从里间传来,楚洛轩指了指那道隔起来的屏风,示意慕晴一同到那里去。 两人皆是万分小心的迈着步子。待到在屏风前站定,里屋传来的声音果然听得更真切了些。慕晴透过屏风接连处的缝隙往里看。 “啊~”只听更清楚地一声女性娇喘传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不能令人更害臊。只见里间的床上正是两个交缠的人儿,正在做着,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慕晴赶紧底下了头,小脸霎时红了起来。虽然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更为开放的现代人,也到了知晓风月之事的年纪。但可这是活生生在眼前的真实啊,慕晴是完全羞的脸通红。 自然也不敢去看楚洛轩是什么模样,慕晴只心悔着,早知道就让楚洛轩一个人进来,不该同他一起来的。 这时,楚洛轩自然也看到了屋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下意识地低头不再多看,这一低头,恰好又看到了慕晴正也低着头,虽她带着面纱,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可楚洛轩依然觉得慕晴这个样子颇有些可爱,她紧紧的闭着眼睛,肯定被吓到了。 见状,知道这房中并没有他们要的情报。楚洛轩便拉拉慕晴的衣服,指指门外,示意我们出去吧。 慕晴了解了楚洛轩的意思微微地点了个头。两人又蹑手蹑脚的出去,楚洛轩善后。 从里面出来,两人看了看彼此。一时间,氛围似乎有些尴尬。 “呃…看来我们找错了屋子,像是没轻重的小厮丫鬟们在厮混…”说着说着,楚洛轩只觉自己把气氛说的更尴尬了。 慕晴也是有些呆呆地,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们,再往那边院子找找吧”见慕晴不说话,楚洛轩便开口转话题。 慕晴回神,嗯了一声。跟着楚洛轩继续向别的院子里去。 此刻已是亥时了,大多院子里只要看有没有亮灯即可。没有亮的,二人也不多费事,匆匆便找向下个院子。慕晴问楚洛轩:“若是此时太子已经睡了怎么办?” 楚洛轩也想过这一点“那便明日再来。今日就当熟悉一遍。”慕晴听罢,觉得也是,明日再来也没什么不可,随不再多问。 这太子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差不多有六七个院落。二人越走越往太子府中心去,绕过了一个院门,只见这里的房间都是灯火通明的。慕晴二人互看了一眼,心知可能找对了。 楚洛轩在前打头,带着慕晴绕过了守在门口的守卫,到了屋子的一侧。 透过烛光可以看见里面正站着三五几个人。爬在墙边上一听,果然是太子等人正在里面议事。 楚洛轩给慕晴示意找对了。二人便都贴在墙上听了起来。 “太子殿下,臣以为,楚国地界与我国交界处建有防守长城。我们必须要多备箭手以为后盾。好针对在城上的箭手们。”一大臣言。 另一位大臣接话:“将军说的有理。臣还以为,所有防具器材必须换新改造。楚国利器出名,我们也要相应改进。” “诸位爱卿分析的都极有道理。这些建议我都会一一向父王奏上的。各位有心了。” 慕晴和楚洛轩来的倒也及时,恰巧听得了太子正与各位大臣们议论作战事宜。 此话也令二人大惊,看来齐国是真的有开战的打算。那阻止战争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屋里的太子等人似是也商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没有太多信息的寒暄话。二人既得了消息,也不易再多久留,楚洛轩便带着慕晴,先出了太子府。 一路上,慕晴和楚洛轩皆是一脸愁容,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心间都在思量着该如何解决才好。 然而急切归急切,总还是要从长计议。出了太子府,走在回程的路上,慕晴见楚洛轩一直闷不做声,知道此刻没人比他这个楚国质子更为焦虑。但还是想说些什么话,令他宽心“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楚洛轩听得慕晴突然如此说一句,虽说的没头没脑。但他听得出来慕晴是安慰自己的意思。楚洛轩抬头朝慕晴看去,只觉这种时刻,有她陪在身边很好。 一片遮月的云飘走,恰在此刻,月光透出,照亮慕晴和楚洛轩两人,也照亮了他们身边的景,脚下的路。整个天地,无人且静,霎时明亮。 借着月光,楚洛轩发现二人正巧走到了黄昏桥旁边。像风吹走了遮月的云,慕晴一句话也让自己心里开朗了许多。他忽然兴起,拉着慕晴往黄昏桥上去:“来,我们赏会儿月。” 慕晴今日第二次被楚洛轩牵手。他轻声的邀请,飒意微笑的侧脸。那一刻,慕晴有些心动。 二人踱步走上黄昏桥。这一刻的月光果然是极好。偌大的皇城,皆被照的清晰。忽然一阵徐徐的夜风,自南向北吹。这夜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而美好。慕晴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面纱,用心去感受这难得的一刻。心如这夜一般静,如那月一般明。 楚洛轩见慕晴有所动作,低头去看慕晴。只见她摘了面纱,正神情自然的享受着这一刻。她被风吹拂微动的发丝,嘴角那个似有若无的笑。楚洛轩呆呆地望着她,不自觉地轻说了一句:“慕晴,你比月光还美。” 这没由来的一句话让慕晴略惊,她看向楚洛轩,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让慕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半晌,慕晴那颗有所悸动的心才慢慢平静。回想那个让自己不能平静的眼神,慕晴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对他,有所动心了吗? 慕晴心间忧虑,无法好好面对自己的心情。楚洛轩是楚国质子,自己是齐国郡主。眼下,两国之间又要起了战争。这种情况下,自己和他之间,怎么可能呢… 可楚洛轩的心意,实则表现的很明显。那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去回应她呢? 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慕晴不知,今晚这一轮明月的美好,究竟是在撮合,还是在警醒? 正文 第109章 对外称病 自打昨日去了太子府一趟,知晓了齐帝恐怕真有与楚国开战的意思。慕晴的心中便也有些焦虑了起来。两国开战之事非同小可,一旦交战,苦的便是这两国的百姓。慕晴心间惆然,以自己的力量,究竟该如何去止住纷争。 这天下才太平了多少年,齐国且尚有楚质子在手。一旦交战起来,楚洛轩恐怕避免不了要受牵连。质子质子,说的不就是人质吗?若真到了那个关头,齐皇必会不念旧情,以楚洛轩性命相挟。届时纵使楚国愿意退让来保楚洛轩的命,只怕也…… 慕晴眉间皱的更紧。不行,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得有所对策才行。 “小姐”忽然,剪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慕晴的思绪。 回回神,慕晴去打开房门,问剪影有什么事。 剪影递出手中的一封信“这是裁衣送回来的信,没有经他人之手,您看看吧。” 慕晴听罢赶快接了过来,进了屋拆开信细细地看了起来。 剪影跟在后面,把门关上也进了屋。见慕晴正在阅信也不去打扰她,在一旁又给慕晴添了一杯新茶。 心中的内容:“主子,我已按照你的要求查明了边疆侵扰之事。袭击的人并非是楚国所为,只是一帮倭寇在边疆扰民。其中大抵是有人添油加醋的报了上去,让朝廷以为是楚国所为。”为了避免信件落入他人之手,一概收受之人的姓名皆不写明,只以主子、你、我相称。这样,至少也不惹祸上身。 细细一番研究,认定字迹也皆是裁衣的字迹,慕晴定心。此祸端并非真的是楚国所为,如此真相自然是好。 可,如今齐国已经有了开战发兵的趋势。只怕纵使有了这个消息,此刻也无法让朝堂上主战派的一边轻易止息了。只要齐帝愿意,齐国依然可以打着楚扰齐境的‘正当理由’和楚国宣战。 殊不知,自古以来多少忠烈,皆死于皇帝的疑心与忌惮。楚扰边疆,本就还是毫无证据的一个不充分的理由。齐帝不等真相消息,便已经开始暗里筹谋,或许齐帝早已有些忌惮楚国。或许又真如那句自古帝君爱言的“为了这天下百姓。” 慕晴思量着,若齐帝真的是如后者一般所想还好。就怕应了这前者,那此战,恐怕便很难止住了。 一旁的剪影看着自己主子,只见慕晴不知想着些什么,越发的愁眉不展,似抽了魂一般的呆然又惆怅。剪影见状,不由地赶紧叫了慕晴两声:“小姐?小姐?” 慕晴回神“嗯?” “小姐想什么呢?想的都出神儿了”剪影给慕晴地上一杯茶。 慕晴接了“没什么,一些朝堂的事。” “朝堂上的事?您是说最近齐楚两国要开战的事吗?” 慕晴嗯了一声,喝了口热茶润嗓。 “可这事都是皇上决定的吧。小姐向这些又有什么用。”剪影问道。 慕晴微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她踱步走到门口处,看了一眼这深院又看了一眼天色,背对着剪影缓缓道:“天下诸国,不知道有多少国家还在等着齐楚开战后坐收渔翁之利。一旦两国真的开战,这太平日子恐怕不会再有了。打仗,苦的可不止这上阵杀敌的兵将们啊,苦的是这天下的百姓。为了供给前线的部队,他们要把自己种的粮食都交出去许多。饥荒成灾之时,战火纷纷之时,多少百姓要命丧这一场争斗之中。届时眼看战场虽在两国交境,可人间地狱却在国境之内啊。” 剪影听慕晴一番感慨,虽也听懂了大意,实则却只是懂了个三五分,她哪里理解慕晴这话背后的深意,又哪里细想知道她话里的无奈。她小跑着走到慕晴身边:“小姐的意思是说,一旦开战,许多百姓就要死了是吗?” 慕晴嘴角一扯,有些无奈。她嗯了一声,也没再与剪影去说更多。她既单纯,便让她一直单纯吧。 慕晴又抬头望天,她心中,第一次如此怀念那个她来的世界。她身为政客,到哪里过的都是不大安生的日子。可那个世界里,一切皆是和平、平等的。离开了之后,你才知道那种安宁有多美好,而乱世之中,人命又是多卑贱。 午后。慕晴正躺在屋里歇神,上午心思密密地想了那么多,趁着暖意,歇一会子也好。剪影原本正端着刚做好的茶点过来,进门一见慕晴歇了,便也不再打扰,将糕点都放在了桌子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院中。正在院子里收拾的剪影见了,向那来人行了个礼。 “她呢?”楚洛轩问。 “小姐在屋里歇着呢。”剪影悄声道。 楚洛轩笑笑,示意知道了。便绕过剪影,往屋里走去。 房门半开着,微风徐徐,正好吹进屋里去。楚洛轩放轻了步子,缓缓走进去,果然瞧见慕晴正躺在那躺椅上歇息。她一手半支着头,一手还拿着书卷。兰色的荷绣长裙外单配了一件青纱素衫,衣角垂落下来,与头上那支雕花的银丝步摇一同随风微摆。看起来倒是好不惬意。 楚洛轩倒也不叫醒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她醒来。细细地又打量了一边她拿着手的书卷,这该是累的困了罢。 楚洛轩盯着她看了一会子,看着那书似是要从慕晴手里渐渐滑落下来了,楚洛轩一个捷身赶紧接住了书卷。只是这一动,又惊醒了那歇息的慕晴。 慕晴略一晃神,睁开了眼,却见楚洛轩正蹲在自己边上,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书卷。慕晴皱眉“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洛轩不好意思地一笑“没干什么,你睡着了书快掉了,我替你接住了而已。” 慕晴扶着躺椅起身,略理了理头发,怕是睡乱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剪影说你歇了,我也就没叫你。”楚洛轩看着慕晴道。 慕晴听罢,却没再理他,开了房门,唤剪影沏一壶茶来。剪影应了,很快便端上来一壶新茶。她端到慕晴二人跟前,又交代了桌上的糕点是她新做好的,让二人尝尝看。说罢,便有眼色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待剪影走了,慕晴也不废话,告诉了楚洛轩裁衣探得的消息:“裁衣那边来信了,说袭击齐国的并不是楚国,而是一队惹事的倭寇。恐怕这其中,是有人有意在恶化事情。” 楚洛轩神情严肃“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恐怕这个真相,也挡不住齐国要开战的趋势了。” “你说的是,这点我也想到了。要想阻止战争,还需要些对策。太子府那里提及了作战事宜,我想我们也研究一下两国的边境地形看看。”慕晴道。 “你想看边境地形?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会儿没有地图,我会去后给你准备吧” 慕晴喝了口茶:“嗯。另外我想,咱们的时间很紧迫,商议对策不能总是凑一点儿时间,这样太慢了。得想个法子,让你我二人都多些时间才好。” 楚洛轩想了一会子“你说的是,现在的确很需要时间。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慕晴询问的眼光看向楚洛轩“你说。” “我们可以对外称病。反正世人眼里你我二人并无交集,就算同时病了也没什么不妥。你是闺阁女儿,体弱多病,病倒了也是没什么问题。这样我们就可以接着这个由头空出时间来了。”楚洛轩缓缓。 慕晴听罢沉吟了片刻:“这法子是不错。只是我还好说,以你的身份,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外称病,难免会些流言蜚语的猜测吧。” 楚洛轩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有人愿说便让他们说去吧。” 慕晴看了看楚洛轩:“那好,那就这么说吧。明日我就让剪影报出我病了的消息,你备好地图了就来这儿找我罢,我们在这里商议。” 楚洛轩点点头。二人既有了主意,便也各自准备去了。走之前,楚洛轩拿了一块剪影做的点心来吃,尝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错,帮我谢谢剪影的招待。”慕晴听罢也跟着一笑,嗯了一声,让楚洛轩走了。 “哎哎哎,听说了吗?那楚质子楚洛轩好像病倒了,听说是病的不轻呢。”不出一日,皇城的市井市侩之间便传开了消息。 一人听了道:“病倒了?唉,也难怪,这我们齐国就要和楚国开战了。这楚质子肯定是惦念自己的国家才病倒了。” 又一人道:“嗳,我看呐。他也未见得就是真病倒了。你说他在齐国为质,眼看两国就要开仗,他的身份现如今多尴尬。我看呐,他也就是找个借口躲去事端罢了。” 一开始把话题引到这上面的那位仁兄听了,表示很赞同:“这位兄台说的有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哪就有这么巧的事,恰恰就这时病了呢?”一旁的人听罢,觉得也颇有道理,纷纷都跟着道,是啊是啊。 说罢,那开头仁兄,喝了一口茶又感叹道:“不过这话说回来,要是真的发动了战争。往后的日子,可就没那么悠闲了啊。” 正文 第110章 一同回齐 这边,调查完慕晴交代的事之后,裁衣正一路匆匆地赶回皇城。 路上,还多了一个曾搭救过自己的白沐。她曾要求两人分开,各走各的,白沐却一口说,都要回皇城,走的是同一条路,两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然后,格外强调了:“如果再遇上山贼什么的,我也好再救你一次啊!” 裁衣听了很是不悦,那不过是自己孤身一人一时没了防备,怎么可能次次都中招。但她也不欲同白沐多说,由他这么一路跟着了。见裁衣不说话白沐想着她是默认了,便以为她是同意接受自己的保护了,心间有些窃喜。 走了一段路后,二人一起停下来歇脚,喂喂马,吃吃干粮。 两人席地而坐,白沐见裁衣只是那么安静的喝着水吃干粮,也不打算说点儿什么的样子,便想着点儿话题。望了一圈,只见目前地处荒郊,方圆几里之内也只有眼前这个马儿饮水的河流可供欣赏。白沐想着,总不能一路都不说话,还没到皇城呢就给自己憋死了。这么想着,白沐便有些厚脸皮的先开口了:“裁衣姑娘,你看着小河,多漂亮啊,这儿也没什么别的景致,边境地区不比皇城根儿,不过一路回去还是会遇上不少的名山大川。你我二人可以边走边欣赏啊。”白沐对裁衣温柔一笑。 尴尬的是,白沐一个人在那里傻乎乎的笑,一旁的裁衣却是看都没看白沐一眼。只低头吃自己的干粮。 白沐维持着的笑容渐渐僵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般的收回了笑容。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不过白沐也不大在意,姑娘嘛,可能有些害羞,也是有的。想罢,也就不在计较。 但谁曾料,这一连走了多日,裁衣几乎都没有同自己说过一句话。甚至是面上的表情也没变一变过。白沐那里知道,并不是裁衣冷,只是她只有在自己交心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真正的一面,不那么防备的一面。可与她交心的人少之又少,慕晴确算一个。 白沐一向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也颇有些话痨的潜质。他感叹着,与裁衣这个冷面的一路同行,自己可是要无聊死了。正郁闷难道裁衣真的会这么一路冷到底。忽然,白沐转而一想,又有些好奇了。是不是真的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这样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呢?心中这么想着,白沐不自觉地得意一笑。 自那之后,白沐便开始了一路的唠唠叨叨,从白天到黑夜,从天南到海北,说个没完。不光他自己说就算了,凡事还都一定要问问裁衣,非得想要与她搭话不可的样子。裁衣被缠的渐烦了,告诉自己不理会他,也不去听就好了。 但是当白沐发现了裁衣实则根本就没有听自己说话的时候,他便又开始想方设法地吸引裁衣的视线。没事走到面前晃一晃,甚至是直接大喊着裁衣的名字。这弄得裁衣更加烦闷,只觉当初就该早早与他分开。 然而从白沐的角度看,确实自己的‘纠缠’战术起了作用,裁衣的表情已经渐渐的有了变化,虽然还是皱了皱眉的表情,但白沐已经是越来越有成就感。 一次,趁着裁衣正在树边跟马儿系缰绳之时,白沐一个轻身,便步到了裁衣身后,待裁衣还未反应之时,在她的耳边悄声一句:“你挺美的。” 按正常的剧情推断,这个时候女方都会惊慌之下带着一丝害羞吧。可裁衣确实捷身一个反手,一掌把在她身后说悄悄话的白沐推倒在了地上。 白沐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歪在地上一声一声地咳嗽着,回过神来抬头看,却见裁衣除了眉间微蹙,竟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白沐不由得心闷,看着裁衣道:“你怎么打人啊?打了我还是这副表情?” 原以为裁衣会像往常一样不说话就走开,谁知裁衣却在站在那里盯着白沐,一股告诫的语气,低沉沉的道:“你要是靠的再近点儿,就不是一掌这么简单的事了。”说罢,她皱着的眉间一变,又恢复了那个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做自己的事去了。 白沐拍拍衣服上的土坐了起来,一副心间有所思量的模样。裁衣不说脾气很好了,但她真的很能忍,大多时候,不管自己怎么惹她闹她,她还是那么淡淡的也不说话,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现下,虽然被打了一掌,又被警告了一番,但是白沐忽然意识到,原来裁衣是在面对调戏之举的时候才会有大的反应。望了望裁衣走向远处的背影,白沐邪邪一笑,这个倒是好办。 自那以后,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只要逮住机会,白沐不是拉拉小手便是摸摸脸蛋。二人也从一掌之战,上升到了充满敌意的对战。当然充满敌意的是裁衣,白沐倒是有的一身好轻功,说打未必算的上绝好,但说到躲,身型矫捷能比他还敏的可是不多啊。毕竟,这大盗的名号这么多年,不是白当的啊。 适时裁衣正趁着歇息靠在树下闭目养神,一旁的白沐见了,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轻巧地来到裁衣身边,就在正要碰到裁衣的时候,却见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一股怒气,反手便要去拍白沐的手臂,白沐见状,倒也练出了防备,另一只手腾出截住了裁衣的出招。二人就这么在手臂之间过起了招,几个格挡之下,裁衣更快一步,一掌便把白沐推出了两三步。 二人一路回程一路过招,一来二去倒也试出了对方的底子。白沐在三步之外站定,裁衣迅速起身,一个拳头便要向白沐挥过去。白沐倒也不傻,他嘴角一笑,游刃有余地躲了开来。谁知一下得意,没成想躲过了拳头,又被裁衣一个腿脚踢在了腰间。 面对裁衣又挥来的一拳,白沐表情一变,竟不退反进。先是两个捷步上前,又是一低头,躲过了裁衣的拳头。接着一个起身,猛地出现在了裁衣的面前。二人几乎彼此紧挨,隔在中间的距离竟不过一毫米。裁衣心下一惊,没防备似的就要向后面倒去。白沐见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裁衣的腰,把她圈向自己的怀里站好。眉眼之间,二人竟近的只差一点就会吻上。 裁衣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白沐,心中突然莫名的一阵悸动。二人皆一阵呆然的四目相对。眼见二人之间的距离贴的是如此之近,回神的裁衣慌乱,赶紧挣开了白沐的臂膀。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剪影的白沐也没想到会如此发展,见裁衣挣脱,也赶紧松开了手。一时间,气氛很是尴尬。二人皆有些不好意思。 裁衣微喘着气,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脏。刚刚那一瞬间,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裁衣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自己敌不过他反被调戏所以心急了吗?回想这段日子,每次都是被白沐逼的出手过招,他身型敏捷,二人也皆没有拿出十分的真格,自己与白沐一直是不上不下的较量。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与白沐过招总会让裁衣觉得有些有压力。 想罢,裁衣又挥挥手扰乱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身经百战从未失手,与他一个小辈过招怎么会有压力呢。定是因为他总爱调戏自己,所以引的自己防备了些。是了,不过就是如此罢了。裁衣看了一眼白沐,心间有些懊恼,早知他是这样的人,就不该一起同行。 白沐也依然傻傻的站在那里,心也被刚刚的那一幕所牵动。虽然一切只是意外,但想起裁衣在自己怀中时那个受了惊吓的表情,一双眼睛睁的大大,惊恐又无错的望着自己。白沐不自觉一笑。她的面上,终于有了更多的表情。 另一边,贤亲王府之内。 “慕晴病倒了?”慕娴问着底下的一个丫鬟道。 “回小姐,千真万确。今早上她屋里的剪影才去老太君那里报的,说是夜里不小心感了风热。”那丫鬟回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得到这个消息,慕娴心中一阵思量。向前自己母亲被雪姨娘那贱人设计在府中失了地位。慕娴早就怀疑这其中慕晴定是也推波助澜,明着不说,暗里伙同那雪姨娘一起对抗母亲。 若不是有你们,母亲堂堂一个侧妃怎么会被一个姨娘挤下台。正想要找你们算账呢,慕晴就病倒了。这么好的时机,自己怎么能出去看看呢。想毕,慕娴便立即出门,往慕晴的含芳院而去。 慕晴屋内。 楚洛轩办事也很利索,慕晴想要的地图,他果然备好了。二人皆对外宣病,安排了府中的事,楚洛轩便来到了慕晴这处商议对策。 “你看,这一片是块平原,两军交战这里应该就是主战场了。”楚洛轩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道。 慕晴看了看“不错。应该是的。你再看这边……”话到一半,突然门外剪影的声音打断了慕晴。 “小姐!小姐!”剪影一路小跑进了屋里。 慕晴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剪影指着外面“慕娴来了!” 慕晴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她来该是没好事了。”顿了顿,慕晴又看向楚洛轩“你先藏起来吧,慕娴来了躲不掉的。不能被人发现你在这里。把这些地图也一并拿着。”慕晴说着,收拾起桌上的地图。 楚洛轩虽有担心,但她知道慕晴的顾虑,只好先躲了起来。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剪影伺候这慕晴,赶紧换了衣服散了头发,又在唇上擦了些粉,好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一些。准备好了之后,慕晴在床上躺了下来,命剪影去开门。 “怎么这么慢,不知道本小姐来了吗?”慕娴开门便责备道。 剪影行了个礼道:“小姐息怒,刚刚奴婢正在屋里侍候大小姐,才没能及时出来迎接慕娴小姐。” 慕娴一心只想看看慕晴此刻的样子,也不屑于跟一个奴婢多计较,便略过了剪影直接便去往慕晴的房间。 推开房门向里间去,还未见到人便听得两声咳嗽。走到床边一看,只见躺在床上的慕晴果然一副病病怏怏的样子,脸色都比往常白了几个色儿。 见慕娴进来了,慕晴压低了嗓子,客气道:“妹妹来了,坐吧。姐姐不能起身相迎了。”说罢,又是一阵抽心的咳嗽,慕晴赶紧拿手绢遮住嘴。 慕娴不去理会慕晴的客套话。见她如此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似是连血都要咳出来了。慕娴心中得意,慕晴啊慕晴,你也有今天落在我手里! 想着,慕娴不由的笑了出来“慕晴,往日你如何对待我与我母亲的,今日咱们便算算这笔帐。” 说着,慕娴脸色一变,抬起一只手厉声道:“我要杀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正文 第111章 惩治慕娴 一阵掌风袭来,慕晴见状,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手中暗暗蓄力,正欲反击击退慕娴。恰在这时,楚洛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娴身后,一掌将慕娴打晕。 “你出手了?”慕晴见状一惊,她看见楚洛轩出手很是惊讶,随即她皱眉道:“她这样的小伎俩,我应付得了。” 楚洛轩一个皇子出现在她的院子里,若是让慕娴说出去了,对她是极为不利的。还好楚洛轩知道分寸,是从背后打晕慕娴的。 “她对你既已生出了这样歹毒的心思,是个祸患,留不得。”楚洛轩厌恶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娴,想要除掉慕娴的心思越发坚定。 慕晴抬眸戏谑地望着楚洛轩,笑道:“你当我想留着她?她这样恶毒的性子,倒是跟苏如兰像了七八成,她跟她母亲,在这偌大的王府中,是我最犯愁的两个人了。只是在这里,到底是贤亲王与老太君当家,除掉她也不见得就有安生日子过。” 况且这慕娴越折腾,府里众人对她厌恶就更甚,这样对自己就越有利,左右也没多大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纵要留着她,也得让她受点教训。”方才慕娴说出那番话,想要对慕晴动手时,楚洛轩对她已经起了杀心。但碍于这到底是贤亲王府,不能做得太过 。楚洛轩稍加思索,便想出了解决的法子。 楚洛轩飞快的在慕娴身上点了几处穴道,见慕晴面露不解,他解释道:“我曾在一位高人那学了几招,点了她这几处穴道,她在阴雨天里便会感到腿脚酸痛,四肢无力。” 慕晴闻言微微点头,对于慕娴来说,这恐怕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这几日阴雨绵绵的,足够她难受好一阵子了。 接着楚洛轩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捏住慕娴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将这些事情做完后,楚洛轩拿过一旁的手帕擦拭干净手指,仿佛刚刚碰到了什么腌脏的东西似的,看得一旁的慕晴轻笑出声。 “这瓶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一滴就能让人痛苦不堪,更别说这一瓶了。现在可好,为了你我可是全都用到了这女人身上,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才好?”难得见到慕晴这样开心的模样,楚洛轩顺着杆子往上爬,凑到慕晴跟前,竟问慕晴要起了补偿。 慕晴自然不会理会他这个要求,微微转身躲开了楚洛轩的贴近,笑道:“我可没让你对付她,左右是你看不惯她,借机教训她罢了,怎能问我要补偿?” 慕晴此时眼波流转,红唇轻启,这不经意的风情流露出来,直让楚洛轩看呆了。卧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直到慕娴被药力生生痛醒。 “啊!”卧房内响起一声微弱惨叫,慕娴只觉得浑身好似被虫子撕咬一般,令她痛苦不堪,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慕娴想要去抓身旁的伤口,却连手都抬不起,她朦胧间瞧见了人影,刚想求救,眼前却清晰起来,慕晴怎地在这里?但事从紧急,她身上的疼痛感越发强烈起来,慕娴不由大叫出声,她见慕晴站在一旁丝毫不为所动,尖声叫道:“慕晴,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些扶我起来!” “妹妹好像还不知晓眼下的情况?”慕晴见慕娴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点触动,她可不会同情一个几欲杀害自己的人。慕娴这样的人,哪怕是疼成这副模样了,却还是要摆出她那副世家贵女的做派,真是令人作呕。 慕娴闻言微微一愣,她此时才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身上的疼痛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慕娴几欲癫狂,她望向慕晴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慕晴!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竟然敢……你竟敢这般对我!你就不怕父王和母妃惩治于你吗?” 一时间慕晴的卧房内充满了慕娴尖利的咒骂声,慕晴微微皱眉,楚洛轩却在这时懒洋洋地说道:“四小姐还是莫恼慕晴小姐了,你身上的药是我喂的,你要怪也是怪我,大小姐可是一直在为你求情呢?” 慕娴听多了楚洛轩的传闻,不愿意相信楚洛轩是自愿这样对待自己的,肯定是慕晴那个狐狸精迷惑了九皇子!这样想着,慕娴指着慕晴骂道:“九皇子可不要被这狐狸精的皮相迷惑了,慕晴这样污糟的性子,哪里值得你为她掩护!” 慕晴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性子,她冷冷一笑,正欲反驳,却被楚洛轩拦住了。楚洛轩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娴,深邃的眼眸中冰冷刺骨,慕娴一瑟缩,欲后退一步,却忘了自己是坐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 “你……你要做什么!我的父王可是贤亲王!你一个质子……”楚洛轩俊美的面容在慕娴看来却如罗刹一般恐怖,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她此时才发现楚洛轩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 楚洛轩一笑,见慕娴害怕的模样,心中才稍稍满意,他道:“四小姐,我可是亲眼瞧见了你想要加害大小姐,你说这件事情若是让贤亲王知道了,他会如何做呢?” 慕娴微微偏头躲开了楚洛轩的视线,她看向慕晴,尖声骂道:“慕晴你个小蹄子!居然下毒害我!我定要去父王那里告发你!”慕娴此时已全然忘记自己方才几欲杀害慕晴的行为,她此时满心都是慕晴与楚洛轩勾结,胆大妄为地给自己下毒。 慕晴闻言挑眉冷笑道:“妹妹莫是忘了你方才想要杀害我的所作所为么?我对你这样做,不过是为自保罢了,就算你去父王那告状,我也是有理的!” 慕娴还欲反驳,楚洛轩却在这是快速出手,点住了慕娴的哑穴。慕娴欲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出的都是呜呜的声音,只能恶狠狠的望着慕晴两人。 “妹妹,这样的傻事,今后可不要再做了。”慕晴躺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慕娴,眼中满是不屑。慕娴身上本就疼痛难耐,被慕晴这样的眼神一看,她心中怒火更甚。这两人今日的所作所为她慕娴全都记下了,有朝一日!她定要翻倍加附在他们身上! 楚洛轩一瞧慕娴这模样便知她已经记恨上了自己,但他却未将这份记恨放在心上,淡笑道:“四小姐不用担心,这穴道三天后就会自动解开了。” “快些将她送回她的院子里,我可不想再瞧见她。”慕晴对慕娴这样的眼神早已习惯,她摆了摆手,似是十分疲惫。 楚洛轩见她这模样,马上就想要将慕娴扔出去,却突然想起什么,他嫌恶地看了慕娴一眼。从一旁拿出一根绸带,将她裹起来。从慕晴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包粽子一般,她不由轻笑出声。 慕娴却是涨红了一张脸,羞愤欲死,望向慕晴的目光越发恶毒。若不是被点了哑穴,慕晴毫不怀疑从慕娴的口中会吐出怎样恶毒的话语。直到楚洛轩将慕娴扔了回去,慕晴顿时觉得自己的卧房清净许多。 “你这可是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慕晴谁在床榻上,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方才那脸色惨白的模样。她此时轻摇团扇,看不出一丝烦恼。 楚洛轩却是明白她在说什么,这件事情也是他未曾预料的:“若是早知道她会疼醒过来,我可不会浪费一瓶那么珍贵的药。”楚洛轩摇了摇头,不由有些埋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结果呢? “你也不必自责。”慕娴此人,慕晴算是了解的,“慕娴此人,哪怕我一直不出门,她也会想法子折腾出其他阴损招数。这一次,却能让我提前预料她想做的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慕娴的报复慕晴不用想都能够猜到,左右不过是去苏如兰那诉苦,再去贤亲王那告状,顺便再鼓动老太君出面惩治自己。她慕娴,也就这几种法子了。 “慕娴此人,还是趁早解决为好,你这一路的风波,几乎都是由她造成的。此女心狠手辣,留不得。”楚洛轩一想到慕娴对慕晴的所作所为就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突然后悔起方才没有除掉她。 “若是你方才杀了她,那我的麻烦可就更大了。”慕晴瞥见楚洛轩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道:“慕娴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她所依仗的,不过就是贤亲王与老太君对她的宠爱。但你看现在,贤亲王跟老太君对她是否还像以前那般宠爱?” 慕娴只是一介女子,还是这样地嚣张跋扈,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若是没了贤亲王与老太君的宠爱,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这次慕娴去告状,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可乘之机。 慕晴说得在理,楚洛轩闻言无奈的将心中的杀意收起,道:“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会放过她了!” “你且安心,她如今也掀不出什么大浪了!”慕晴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正文 第112章 讨说法 慕娴被楚洛轩随意扔在卧房内,她平日里脾气素来阴晴不定,丫鬟们不敢随意进出她的卧房,于是慕娴被捆得像一个粽子一般,直到晚上才被人发现。 砚池一进屋便瞧见躺在地上的慕娴,她赶紧上前将慕娴身上的绳子解开。慕娴此刻好不凄惨,楚洛轩厌恶她,自然不会怜香惜玉,她被楚洛轩硬生生地扔到地上,此时脸上青肿一片。砚池是看着慕娴长大的,如今慕娴这样凄惨的模样看得她心疼,道:“好大的胆子,是哪个小畜生将你绑成这样的!” 慕娴有苦难言,她想要说出两人的名字,却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砚池见到慕娴这副模样,心中疼惜,对一旁的丫鬟急切地说道:“快去请侧妃娘娘过来!” 苏如兰正在梳妆,她这几日备受贤亲王冷落,但她深信贤亲王对她还有情意在,哪怕是被冷落了,她也仍然不忘梳妆打扮。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见声通报都未曾听见。苏如兰心生不喜,以为这是丫鬟看轻自己,气恼道:“怎么,如今王爷不来本妃院中,你们就不将本妃放在眼里了?”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四小姐她被人绑了扔在卧房里,而且四小姐她……”丫鬟说到这里,声音低微得听不清楚。 “娴儿怎么了?”丫鬟说话吞吞吐吐,苏如兰本没什么兴趣听,却听到了慕娴的名字,厉声打断了丫鬟的话,道:“你倒是快说啊!” “好像不能说话了……”丫鬟抬头怯生生地望了苏如兰一眼,见她一张娇美的脸庞扭曲起来,赶紧低下头去。 “什么!”苏如兰闻言大惊失色,一张脸顿时苍白起来,除了慕启明外,她最在意的就是慕娴了。如今听到这个消息,苏如兰如遭雷击。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发髻都没有梳好,就跌跌撞撞地往慕娴的院子里走去。 苏如兰进到卧房,映入眼帘的就是慕娴青肿一片的脸庞,再听到慕娴口中发出的“呜呜”声,苏如兰痛哭出声:“娴儿!你怎么说不出话了?” 慕娴见苏如兰这个模样便知道她想岔了,只是无奈她现在口不能言。忽然瞧见了一旁的纸笔,慕娴忍住身上的疼痛,在纸上一字一句地写到:三日内不能发声。 苏如兰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她在王府里经营多年,眼下慕娴这模样,她一瞧便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她不知道在这贤亲王府里,还有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对慕娴下此狠手。苏如兰一向精明的眸子里满是狠厉之色,道:“是谁伤你!” 慕娴闻言在纸上颤抖地写下几个字,气得苏如兰浑身颤抖,她狠狠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竟是看走了眼!她区区慕晴,竟敢对我的女儿下此毒手!” 苏如兰捧着慕娴青肿的脸庞,往日如花似玉的脸庞与慕娴现在的模样重合,她竟心疼地落了泪:“我俏生生的娴儿,竟被她折磨成了这副模样!她当我是死的么?”再起身时,苏如兰已收起泪水,恨声道:“我今日一定要去王爷和老太君那讨一个说法!” 今日贤亲王正与老太君一同商讨慕娴等小姐的婚嫁事宜,苏如兰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将两人的谈话打断。 “成何体统!”老太君一抬眼便瞧见了苏如兰发髻凌乱,她素来是个注重规矩的人,今日苏如兰这样做,无疑让她心生不喜,她冷冷道:“苏家便是这样教养女儿的?” “老太君,王爷,你可要为娴儿做主啊!晴姐儿她!实在是欺人太甚啊!”若是放在平时,苏如兰定是要争论一番的,只是如今她被慕娴一事刺激得不轻,便什么都抛在脑后了,一心只想为慕娴讨回一个公道。 “你今日所来到底所谓何事!”贤亲王闻言确实不信,慕娴怎样的性子他很清楚,所说是慕晴被慕娴欺负,到还有几分可能。今日苏如兰这样做,也被他当做了苏如兰争宠的新法子。 老太君此时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晴儿素来是个老实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苏侧妃,你还是要调查清楚以后下定论才好。”这些天来,慕晴慕娴两人争端不断,几乎都是慕娴挑起的,哪怕她心里疼爱慕娴一些,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弄清楚才好。 苏如兰见老太君与贤亲王都是一副不信任的模样,悲从中起,不由抽泣道:“我原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晴姐儿做的,可是娴儿她身上的伤却不可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娴儿如今都不能说话,我这个做母妃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左右不过是晴姐儿嫉恨娴儿被皇后娘娘看中,有望成为太子妃,才下此狠手啊!” 苏如兰说得悲切,又头头是道,两人不免有些动摇,都生出了想要去瞧一瞧慕娴伤情的想法。最后还是贤亲王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随你去瞧一瞧。” 众人来到慕娴的卧房,慕娴刚换了一身衣裳,但脸上却刻意没有擦拭药膏,因此贤亲王见到的,便是慕娴一脸青肿的模样。虽说这些天来,慕娴的所作所为都让他十分不喜,但好歹是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心下已对苏如兰的话信了大半。他心疼道:“娴儿这是怎么弄的?” 慕娴见到贤亲王十分激动,正欲回答,却说不出话。贤亲王注意到她的异常,伸手在慕娴身上点了几处穴道,慕娴这才能开口说话,但她的声音却十分沙哑:“父王!都是慕晴害的我!她跟九皇子一起把女儿弄成了这副模样!”慕娴还欲再说话,却因为长时间未曾开口,此时竟失声了。 贤亲王见到慕娴这副模样,很是心疼,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对一旁的随从说道:“去将大小姐请到大堂。” 慕晴接到传话时,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剪影却没有料到,她见来人面色阴沉的模样,便觉得此行定是有阴谋,她扯了扯慕晴的衣袖,担心道:“小姐,你可要当心啊!” 慕晴闻言笑了笑,从枕头下的盒子中拿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剪影正欲阻拦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晴将药丸吞了下去。 “小姐!”剪影跺了跺脚,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来历不明的药丸怎么可以随便吃呢! 慕晴见她这样,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意,她顿了顿,道:“你且安心,这药丸在待会是有大用处的!”见剪影仍是一脸担忧的神情,慕晴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解释。 走到一半路程时,慕晴突然悄声道:“剪影,你用力掐自己。” 剪影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惊住了,她疑惑的望向慕晴,慕晴轻微的摇了摇头。剪影瞧见一旁传话的随从,最后还是选择听慕晴的话,狠狠地一把掐住自己,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顾忌到一旁的随从,剪影还是生生忍住了。 慕晴此时藏在衣袖中的手也狠狠地掐住自己,她明白这次贤亲王传话,定是发现了慕娴的伤情,苏如兰心里深沉,指不定在他面前添油加醋,自己这次去,就是跟慕娴比惨的。而方才那药丸,便是从楚洛轩手中拿到的,药效发作时会让人看起来面色苍白,十分虚弱。现在看来,药效已经发作了。 待到大堂门口时,随从赶快进去通报,门口只余慕晴主仆二人,慕晴悄声对剪影耳语道:“待会那随从出来时,你就哭出声来,越凄惨越好。” 剪影不明所以,疑惑的望向慕晴,慕晴恨不得敲一敲她的脑袋,好好瞧瞧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但眼下时间紧迫,慕晴也只能解释道:“你家小姐突发疾病,方才四小姐又去含芳院大闹了一场,几欲杀害我,你家眼见着就快不行了,你不表现得凄惨一点怎么骗过里面那群人精?” 剪影恍然大悟,她看着慕晴比方才惨白许多的脸庞,方才她掐自己是用了狠劲的,这一路上强忍住泪水,现在慕晴一说,她眼中的泪水便落了下来。待随从出来时,剪影眼珠已经红成一片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好不凄惨。 而此时的慕晴也是强忍住泪水,眼眶发红,面色惨白,全然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贤亲王见到她这副模样,原本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心中不由动摇,方才慕娴与苏如兰的话顿时不可信起来。 老太君这几日本就对慕晴有所改观,况且慕晴突发疾病的消息早已传了出来,如今一看,这慕晴倒像是真病了,不像是苏如兰口中那个对慕娴百般折磨的人。 苏如兰见贤亲王与老太君这副模样,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手中的手帕被她紧紧攒在手中。这个慕晴倒是演的一手好戏!原来倒是小瞧她了! 正文 第113章 演戏 慕晴在大堂里站着,明明是凉爽的天气,但她脸上却一直在冒汗珠,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起来非常虚弱。贤亲王越瞧越觉得慕晴的病情不似作假,到底是心软了,他对一旁站着的丫鬟道:“去扶大小姐坐下。” 苏如兰闻言捏紧手中的帕子,免得自己失态。慕晴这副模样分明就是装出来的,可怜娴儿脸上的伤痕到现在还没消,不过好在她已经想出了应对的法子。苏如兰脸上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道:“晴姐儿,就算娴儿当上了太子妃,她也还是你的妹妹啊!你为何要那样对她?你又怎么下的了手啊!到如今竟还故意做出这样一副病弱的模样!” 果然她这话一说,贤亲王原本对慕晴一时的怜惜顿时消散不少,他皱眉望向慕晴,问道:“晴儿,苏侧妃说的这番话你认也不认?” 慕晴轻咳一声,身子轻颤,却不说话。剪影忍不住正欲反驳,却被慕晴轻轻拉住,剪影只能委屈地退下了。 方才慕晴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似是十分娇弱,就连贤亲王望向她严厉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苏如兰见势不妙,大声说道:“晴姐儿,你可不要为了逃避责罚装病,娴儿可是你的妹妹,也没见你手软!” 说罢苏如兰竟跪倒在贤亲王面前,泪眼婆娑地望着贤亲王,道:“王爷,妾身就娴儿这一个女儿,她可是妾身如珠似玉宝贝着长大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娴儿脸上的伤痕还未好,怎能因为晴姐儿装病就让她逃避掉责罚?” “那侧妃娘娘欲如何?慕晴如今都是这副模样了,侧妃娘娘还要如何?”慕晴冷眼望向苏如兰,面上仍是虚弱的模样,说道最后一句话,她竟大声咳嗽起来,面上冷汗不止,竟是像要晕厥过去,看得一旁的人心惊胆颤。 苏如兰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老太君拦住了,她缓缓转动手腕上的佛珠,道:“既然侧妃怀疑晴姐儿装病,那就请个大夫进府瞧瞧,是真是假一瞧便知。” “老太君所言极是。”苏如兰面上一喜,她仿佛已经瞧见慕晴装病被拆穿的场景了,急切说道:“妾身这就派人去请大夫!”说着朝砚池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心中得意极了。这次慕晴是真病也好假病也罢,她都要使她变成假病。 不一会儿,砚池带着一位大夫走了进来,大夫正欲向贤亲王行礼,贤亲王却摆了摆手,道:“大夫无须多礼,你瞧瞧大小姐得的是什么病?” 大夫听令走到慕晴面前,正欲为慕晴把脉,这才碰到慕晴的手,却闻慕晴冷哼一声,像是十分痛苦一般。大夫惊恐跪地,道:“王爷,草民只碰了大小姐一下,王爷明鉴啊!” 贤亲王还未回答,苏如兰却道:“晴姐儿,陈大夫这是想为你把脉,这才刚碰到你,你就……” “魏嬷嬷,你将晴姐儿的衣袖撩开。”老太君受不了苏如兰这样的话,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老太君是何等人,她今日见慕晴这模样就不似作假。方才那大夫碰到慕晴时,慕晴面上的模样可是十分痛苦的。她手臂上肯定有什么东西。 苏如兰闻言大惊,望向慕娴,见她面色发白,神色莫名紧张起来,心中暗道不好。来时她问慕娴两人起冲突的原因,慕娴就是吞吞吐吐的。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苏如兰也就没管那么多了。现在看来,这里面定有隐情。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苏如兰焦虑的时候,慕晴的衣袖已经被魏嬷嬷撩开了。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慕晴玉白手臂上一片青紫,竟像是被人硬生生掐出来的。 苏如兰此时还抱有一丝侥幸,她正欲开口,剪影却在一旁小声抽泣起来,道:“小姐得了发热病,浑身没力气,就在床上躺了几日。可今日四小姐一进含芳院就往小姐的卧房走去,奴婢拦都拦不住。进了卧房四小姐见小姐躺在床上,竟……竟去掐了小姐,还扬言要杀害小姐!” 说着剪影跪倒在地,不顾慕晴的阻拦,对贤亲王大声喊道:“王爷!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小姐她素来与世无争,却不曾想四小姐竟对小姐怀恨在心,小姐本来卧病在床,如今又遭受了这么大的罪,奴婢真是替小姐觉得冤屈呀……小姐本想着她与四小姐是姐妹,不欲多做计较,未曾想四小姐如今还倒打一耙!还把九皇子扯进来,您也知道如今九皇子也生病了,怎么会和小姐一起欺负四小姐呢?王爷您若是不信,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可作证……” “你……你信口雌黄!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如今娴儿脸上的伤还未好!你们就在这血口喷人!”苏如兰急切的打断剪影的话,转身对贤亲王说道:“王爷,娴儿脸上的伤您可都是瞧见了的!您万万不能听信这奴才的一面之词啊!” “父王!您明鉴啊!女儿从未对慕晴做过这样的事情!”慕娴见那手臂上青紫的伤痕,恶狠狠地望向慕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贤亲王面沉如水,方才慕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竟是没想到自己宠爱多年的女儿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连嫡姐都能下手的人!一旁苏如兰的低泣突然让他心烦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让本王看娴儿脸上的伤,如今晴儿手臂上的掐痕就在那,你说!本王到底该相信谁?” 若是放在平常,在贤亲王这样的脸色下,苏如兰是不会再反驳了的,可如今为了慕娴,她必须拼一把,于是她道:“若是晴姐儿没病呢?若是晴姐儿没病,那这一切就都是晴姐儿设计的!” 说到最后,苏如兰竟有些声嘶力竭了!慕晴瞧见她这模样便知道她定留有后手,眼前这大夫,说不定就是她安排的。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他先为自己诊脉了,若是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大不了再去外头请一个大夫进来。想到这里,慕晴轻咳一声,气若游丝地对大夫说道:“既然侧妃娘娘执意如此,那慕晴就让大夫诊脉好了。” 一旁的大夫早已是冷汗连连,他本就是一个药堂的大夫,收了苏如兰的钱财,自然是要为她办事。只是眼下这情况,他是不敢照着苏如兰的意思做了,只能照实说。 大夫将手搭上慕晴的手腕,慕晴见他浑身都在发颤,心中暗笑。若是她猜的不错,这个大夫恐怕是临阵倒戈了,她方才出门前吃的那枚药丸,功效可不只是看起来虚弱而已,即使是宫中的御医前来,也只能够查出自己是得了发热病。 诊脉时间在苏如兰看来十分漫长,终于等到大夫将手放下,她正欲开口,贤亲王却不紧不慢地扫了她一眼,直至苏如兰不敢有所行动,他才开口问道:“大夫,大小姐的病情如何?” 大夫心中纠结,但他十分清楚这个大堂内,能够做主的是贤亲王而不是苏如兰。他在苏如兰饱含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道:“回王爷,大小姐是发热病,这几日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较之前几日更为虚弱。” 苏如兰顿时脸色煞白,若不是一旁的砚池暗地扶住了她,差点瘫倒在座位上。怎么会!怎么会!苏如兰强撑住身子,狠厉地眸光望向站在堂下的大夫,道:“陈大夫没诊错?” 陈大夫被她看得一瑟缩,苏如兰这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但陈大夫是个明白人,他最终还是回答道:“草民行医数十年,这样的病症断断不会弄错。” 苏如兰气得浑身发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发白,却无力反驳,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们母女二人。慕娴更是毫不遮掩,她沙哑着嗓子说道:“谁知道这个大夫是不是被你买通了!” “够了!”贤亲王见身旁两个毫无贵女姿态而言的两个女人,看向两人的眼神越发不善,怒道:“那大夫可是侧妃去寻来的!如今你们母女还想推脱么?” 若是那大夫说慕晴没病,他倒是要怀疑几分。可如今那大夫都这样说了,况且慕晴的面色也不似作假。毫无疑问的,这件事情就是苏如兰与慕娴两母女勾结,几欲陷害慕晴。 “父王,您要相信女儿啊!分明就是她慕晴想要陷害女儿!您怎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慕娴此时沙哑着声音哭喊,试图去拉贤亲王的衣袖,好不可怜,可贤亲王此时对她,再也生不起怜惜之情。 “苏侧妃,本王瞧你行事越发不稳妥了,你还是在自己院子里好好休养,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贤亲王不顾慕娴的哭喊,狠狠甩开了慕娴伸过来的手,一字一句道:“慕娴就在自己卧房好好养病吧!”说罢他便大步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如兰。 苏如兰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一凉,现在看来,王爷已经厌弃了自己……苏如兰彷徨不知所措,却突然对上慕晴投来戏谑的目光,心中恨意顿起,她紧紧的握住了手,尖锐的指甲几乎陷进手心里,痛楚从手心传来,她这才冷静下来。 正文 第114章 愧疚 随后慕晴在剪影的搀扶下走出了大堂,她面上冷汗连连,剪影吃力的搀扶住她。两人正欲回含芳院,却被贤亲王拦住了:“晴儿,为父随你到你的院子里去坐坐吧?” 方才贤亲王站在外头,正好瞧见慕晴那虚弱的模样,心中怜惜顿起。像晴儿这样温柔贤淑的女儿,他怎么就这样忽略,而是去宠爱像慕娴那样心思深沉的女儿。想到这,贤亲王心中无比后悔。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厚此薄彼,那样对待慕晴呢! 慕晴闻言微微点头,对贤亲王露出了一个疏离的笑容:“父王若是不嫌弃,就随我走一趟吧。” 贤亲王这样的做派在慕晴看来十分可笑,或许贤亲王自己没有意识到,他内心到底还是偏向慕娴的。慕娴几欲杀害嫡姐,贤亲王却是只让她养病不得随意外出,左右不过是禁足罢了,比起慕晴以前受过的苦,这样的惩罚算什么?若是换作自己做了这件事,恐怕打几十板都是轻的。 慕晴疏离的态度刺伤了贤亲王,心中涌起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心中明白自己以前恐怕是伤透了这孩子的心,贤亲王心情复杂地走在慕晴身边,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沉默起来。 很快便到了含芳院,贤亲王却生出了怯意,他不敢再进去了。慕晴所居住的地方,正是已故王妃的住所。贤亲王看着含芳院里跟以前毫无两样的摆放,突然想起了先王妃。只是物是人非,佳人已逝,所留下的,除了这个院子,就只有一个慕晴了。 想到这,贤亲王对慕晴更加愧疚了,他指着院子,说道:“你这院子许多年未曾翻新了,太过简陋了。我给你安排一个大点的院子可好?荼晴院如何?那里花草丰美,更适合你养病。” 荼晴院是贤亲王府中除了贤亲王与老太君的院子外最大最奢华的院子了。看到含芳院,贤亲王总是会想起自己当年与先王妃在一起的时光,心中总会生出一股莫名的伤感。他内心,是不大愿意瞧见这个院子的,因此他就想给慕晴重新换个院子。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道:“这本是母妃所居住的院子,如今母妃仙逝,我也只有这一处场所能够怀念她了,住在这里,就像是母妃还在一样,我不愿换到荼晴院去。” 听到慕晴拒绝的话语,贤亲王并不惊讶,但他心中难免失望。他如今后悔了,怜惜慕晴,想要对她更好一些,却不知道慕晴想要什么东西,慕晴也与他疏远起来,让贤亲王追悔莫及。 慕晴送走了失魂落魄的贤亲王,心中暗笑,若是慕娴知道了贤亲王今日的打算,真不知道她会气成什么模样。毕竟在慕娴看来,这府里最好的东西,合该就是她的。 “晴姐儿,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差人来告诉我一声。只要本王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贤亲王本欲进去坐坐,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让他忍不住落荒而逃,他匆匆交代了慕晴几句,便急忙离开了。 “小姐,王爷他这是回心转意了吗?”剪影瞧见贤亲王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奇的问道。她跟在两人身旁,贤亲王所说的话她可都全部听到了,如今见贤亲王对慕晴的态度,较之以前的慕娴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此她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期许。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道:“他只是一时愧疚罢了。你瞧他对慕娴的态度,仅仅是养病禁足而已,对一个几欲杀害自己女儿的人这样宽容,你还觉得他是真心为我好吗?” 贤亲王如今也只是愧疚而已,过几日他这样的愧疚恐怕就消散了。与其相信这样缥缈无迹的宠爱,倒不如自身努力,让他们不得不巴结自己。 “裁衣有消息了吗?”慕晴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了,这几日没有裁衣的消息,让她心中很是焦虑不安,若是裁衣出了什么事,那她…… “小姐,我去打听了好多次,都说没有裁衣的消息。”剪影也很苦恼,这几日的打赏花出去的钱,让她心疼的肝都在颤抖。 慕晴闻言好看的眉头轻蹙,绝色的容颜上却笼罩着一抹忧愁,让人恨不得将忧愁从她身边带走才好。 而慕晴念叨的裁衣此时正处在危急关头。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裁衣与白沐两人躲在灌木丛中,听着追杀的人匆匆跑过,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从城中一直被人追杀,没想到都逃到郊外了,这些追杀他们的人却还是紧追不放。 正当两人放松时,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再度想起,此时一道沙哑的男生说道:“这次盟主可是下了血本了,花这么多银子只为了追杀一个白沐,这个白沐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管他是什么身份!”这时一道悦耳的男声想起,“想要杀他的人,可是能够拿到歃血令的,能够拿到歃血令的肯定不是简单角色。而我们作为歃血盟的一员,则是要取走他的项上人头!” 歃血盟!裁衣闻言一惊,恶狠狠的望向白沐,怪不得这些人一直在追杀他们,原来是歃血盟的人。传闻说歃血盟的人接到任务便是不死不休。现在看来,这歃血盟不拿到白沐的项上人头是不会离去的。况且现在歃血盟的人已经知道已经跟白沐在一起了,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白沐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裁衣与白沐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达成了合作。就在歃血盟的人放松警惕时,两人犹如利剑出鞘般从灌木丛中冲出,齐齐攻向其中一人。歃血盟的人万万没有想要要追杀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时不察,竟被两人偷袭成功。 两人毫不恋战,冲破了一道防线便朝外冲去。这时歃血盟的人却突然吹响了哨子,森林中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朝这边过来。裁衣与白沐赶紧往外冲去,身后全都是歃血盟的人。 “不行!前方就是迷雾山谷了!”裁衣瞧见前面的迷雾,赶紧拦住了白沐,道:“迷雾山谷可是死亡山谷,里面猛禽猛兽数不胜数,更别说还有瘴气。进去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活着回来的。”迷雾山谷非常有名,裁衣行走江湖多年,听过不少关于迷雾山谷的传闻。 “歃血盟的人就在我们身后,你觉得我们可以逃过去而不是被当场格杀?迷雾山谷最起码还有出来过的人,而歃血盟手下可没有一个活人。”白沐当然知道裁衣的顾虑,只是现在哪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如今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面对歃血盟的追杀,二就是进去这迷雾山谷。而他们只有两人,寡不敌众,对上歃血盟无疑是死路一条,这时候选择迷雾森林,说不定活下来的可能性还要大些。 “快些了,他们就在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证明前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白沐下定了决心,正欲带着裁衣一同进去迷雾山谷时,一支利箭却朝他眉心射来,白沐眼见着躲不过去了,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小心!”就在这时裁衣挺身而出,将白沐撞到在一边,但利箭却射中了她的肩膀。白沐愣愣的看着裁衣,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白沐愣神时,裁衣拉着他,在歃血盟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层层迷雾中,但歃血盟的众人一时之下却没有一个敢跟进去的。前面可是迷雾山谷,他们虽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但迷雾山谷常年雾气弥漫,毒物众多,几乎都是有去无回的,这让歃血盟的人们一时有些犹豫。 “这对苦命鸳鸯就这样进了迷雾山谷,我们该怎么办?”歃血盟里的人突然问道,“是追还是不追?” 歃血盟的人也有些犹豫,这样的情况他们还从未碰到过。 那个似是头目的人沉吟了一会儿,最终下令:“进去追,歃血盟有我们的信义,必需让人死在外面的眼皮子底下!” 这才刚刚走出迷雾山谷外围的迷雾,裁衣就已经支撑不住了,若不是白沐一直扶着她,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了。 白沐察觉到了裁衣的不对劲,照理说,裁衣被射中了肩膀应该不会这样虚弱才是,难不成是有毒的箭? 这么想着,白沐一把拉过裁衣的手探了探她的脉息。果然,非常不稳。 裁衣哪里还有功夫去跟白沐计较他又拉了自己的手。此刻毒素已经在裁衣的体内迅速扩散开来。忍着肩上中箭的痛和毒药作用下的折磨,裁衣的神智已经渐渐变得模糊。 “喂,撑住啊!”白沐伸手推了推裁衣。 裁衣支支吾吾,迷糊的答着。眉间已渗出了许多冷汗。 “你别怕,我会救你的。现在坚持住,不要睡过去。”说着,白沐拉了拉裁衣的手。 这一看,竟发现裁衣已竟靠在自己肩上昏了过去。白沐眉间紧皱,不由得咒骂一声,语气里是满满连累了她的悔意和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无奈。 白沐抬头观望了下四周。眼下天色越发暗了,必须要尽快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才行。还要去找一些缓解毒性的草药来治疗裁衣的伤。想着,白沐背起昏迷不醒的裁衣,去寻找休息的地方。 正文 第115章 尚书探话 尚书府 “你说什么!如兰跟娴儿在贤亲王府被分开禁足了?”苏尚书大惊。 底下的小厮肯定道:“是小的亲耳听到贤亲王这么下的命令。” 苏尚书听罢,立时起身,横眉怒目的模样一旁的丫鬟们都吓得的大气不敢出。 “贤亲王!你敢如此对待我的女儿!!”苏尚书一个拳头垂在桌上。心中对贤亲王的恨意不知道又多了几分。 下了朝出了皇宫,贤亲王正乘着马车走在回府的路上。 正走到一半,听得车外一阵马嘶,马车一个晃动停了下来。贤亲王本正在闭目养神,见停了下来,便开口问外面:“怎么回事?” 还不待贤亲王的小厮们回答,只听得一声高笑,伴着脚步声越走越近。 贤亲王撩开车帘去看。只见几步开外处苏尚书正向这里走来,见自己露面,苏尚书做了个礼道:“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贤婿啊。” 看是自己的岳父苏尚书,贤亲王也不好一直在马车里坐着,于是赶紧也下了马车相迎,朝苏尚书行了个礼。 “贤婿不必多礼。你我有缘,走到一半还能碰上。我看刚好趁此机会,你我二人去酒楼里坐坐,小酌两杯可好?” “这…”贤亲王向来不喜欢与人歌舞酒会,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贤亲王有些防备,只怕和苏尚书这‘偶遇’并非真的偶遇吧。 “嗳,莫要拒绝。就你我二人,坐下来说些家常话罢了。这里就近便有个百居阁,我们去里面坐坐吧。”说着,苏尚书不由分手便拉着贤亲王向那百居阁走去。 贤亲王满是困惑,颇有些不屑之意。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苏尚书怕是不会让自己走了,于是也只好随他进了酒馆。 “老板,给我们安排一件上好的雅间。”苏尚书对着那酒楼的老板交代。 “哎,好嘞,客官。您里面儿请。小二,给两位爷带路。” 二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择了一处雅间坐下。 刚坐下片刻,苏尚书便招呼了起来:“小二,去把你们这儿的菜单拿上来。贤婿不要客气,今日由我做东。多点些你爱吃的,我二人边吃边聊。” 贤亲王略显尴尬,原本自己就不想来吃的。虽苏尚书如此热情招待,可自己确实没什么兴致,便推辞道:“未曾在这里吃过。还是请岳父来点吧。” 苏尚书也不客气,便阔绰绰地点了好些的菜和上品的酒。这举动,倒是更令贤亲王不解其意。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见贤亲王始终寡言,苏尚书率先开口了“贤婿啊。你我二人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吃顿便饭啊,为何倒是沉默着不怎得讲话?可是这儿的饭菜不可口了?” “不不不,岳父多虑了。本王是个不大会讲话的,向来如此。这里的饭菜不错,承蒙岳父招待。”贤亲王客气道。 苏尚书听罢,哦了一声,也表理解。他细打量了贤亲王一番,观察着他是个什么态度。却看他一脸面无表情,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苏尚书见状,也不再多想,咧嘴一笑,给贤亲王夹了一块菜道:“贤婿啊,既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顾那些俗面。我也与你说些体己的话。先前的事呢,是我愚见了。当时是我一时急了头,没细细地去想这其中的事。后来我才感觉到,那件事,确实是如兰做的过分了。她一个女辈,此举确实是太没分寸了些。”苏尚书陪笑。 贤亲王心下有些诧异。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打量着如此反常的苏尚书。 只见苏尚书只是顿了顿,立时接着又道:“这次府里的事我听说了。为父深觉你处理的很好。如兰自小在我这里是被娇惯的没个样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与她争什么,也从来没尝过些什么教训。这才让她长成了这个不知收敛的性子。我就正说该好好管一管她呢!这次你把她和娴儿分开也好,也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说着,苏尚书一副很是赞同贤亲王的模样,说的句句恳切。 贤亲王听罢,完全摸不清苏尚书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 苏尚书自然也是看得出贤亲王对自己的变化有所顾忌,不过他也不多解释,给贤亲王斟满了一杯酒,又道:“我知道,这些年啊,如兰在你府里没少让你费心。她做的那些错事,都是你包容。你此次做这个决定,为父理解,也赞同你这么做。只是,为父还想再劝一句。夫妻本是枕边人啊,不管多大的事,罚过之后,日子总还要过啊。看看启明和娴儿也这么大了,你二人以相扶相持了多年。我希望你能看在这个份上原谅如兰,心里不要与她计较才好。”苏尚书拿出了岳父的架势,语重心长道。 听到这时,贤亲王也算略略明白了。只是苏尚书一向最疼爱自己的女儿,先前为了苏如兰之事不惜下了朝便拦住自己理论。如今这个态度,倒是真看不出这他是有何用意了。 贤亲王暗暗忖量,挑明直说显然不太好,也只能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岳父言重了。我与如兰,自然是多年夫妻。此番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如兰的身体。她今日来感染了风寒。娴儿呢,恰好也感染了风寒。把她们两人分开,是想让她们在各自院子里好好休息。” 苏尚书听罢,面上不做动静,只惊讶道:“哦?原来如此。我说贤婿怎么会突然将她二人分开。原来是有这层缘故。既然如此,那就要拜托贤婿照顾好她们母女了。”说着,苏尚书敬了一杯酒给贤亲王。 二人又闲话着聊了许多。不过都是些客套的了。一顿饭吃罢,苏尚书送贤亲王出酒楼。在门口处二人道别:“贤婿回罢,我就不多送了。待我向老太君问好。如兰和娴儿就拜托你了。” 贤亲王接话客套了两句。话毕,也转身走了。 苏尚书低腰陪笑,送走了贤亲王,目送着他的身影上了马车而去。 一瞬之后,苏尚书的脸色一变,眼生狠意,面色阴沉。死死地盯着贤亲王远去的马车,心中暗思。贤亲王,你如此对待我女儿。惺惺作态说什么为了健康,为了她好。当真以为我不知道究竟如何一回事吗?想瞒着我任意欺负我的女儿,你们这该死的慕家! 回想几日前,曾有一群隐与市野之间的反势力宵小找到了自己。他们表明来意,希望苏尚书能加入他们。这一群人说,他们早已看不惯这慕家朝廷的所为了。不过是禅让皇位得来的天下,如今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那时出于警觉,自己没有立即同意,但那头目留下了一句话:“朝廷对你苏家早有忌惮。且等着瞧吧,到最后您就会发现,你和我们才是一路人。” 回看此刻,苏尚书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纵使朝廷忌惮又如何,现今自己已积攒了多方人脉势力,朝堂之中,百官无人敢同自己作对。 慕家人既如此绝情,这般对待我苏家,那我就是同这反势力一起,把这慕家的天下推翻了又有何妨!! 想罢,苏尚书也出了酒楼,恨恨甩袖而去。 在裁衣外出的这段时间。百居阁的一切事务,皆换成了酒楼的管家来向慕晴汇报。 管家也有些身手,避过人们耳目来到慕晴这里。 以特殊敲门方式为暗号,不必言语,剪影第一时间去给管家开了门。 进到屋里,慕晴正坐在那里候着,同以往一般,管家都在这个时辰前来汇报。 “阁主。”管家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慕晴应了一声。 “这是今日的账单,先请阁主过目”说着,管家拿出了账本递给慕晴。 慕晴接了,拿着翻看了起来。这时,管家有些犹豫道:“阁主,今日阁中来了两位人物” 慕晴听罢,停下了翻账本的手:“两位人物?哪两位?” “一位是您的令尊,贤亲王。一位是户部尚书,苏尚书。” 慕晴微眯了眯眼,喃喃道:“他二人怎么会在一处。” 管家见慕晴面上有些疑惑,随又道:“小的也是这么想的,为了探听是否有何对我们不利的消息。小的派人去监听了他二人的谈话。但谈话内容倒也没什么不对,都是围绕着苏侧妃在府里的事情在谈。” 听罢,慕晴面色凝重了一层。自己倒把这苏如兰的娘家给忘了。她好歹贵为尚书之女,有个做户部尚书的爹。这其中若是通过这层关系在贤亲王那里又得了势,复了权可就麻烦了。 向来听说这苏尚书在朝中的地位不低,未曾有人敢明着与他作对过。苏如兰若真得了她的爹的相助,只怕会是更难对付。其中既有这层厉害,不管这个苏尚书到底权贵多高,他是属于苏如兰一势并不可为自己所用。是自己的一道障碍。 慕晴忖量。这个苏尚书不除,只怕对自己日后在齐国的路都会有所影响。 正文 第116章 垂危迷雾山谷 “阁主?”见慕晴久久沉默。百居阁的管家唤了她一声。 “嗯?”慕晴回神 那管家很有眼色。见慕晴陷入沉思,便知此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他上前一步,询问慕晴道:“用不用我们做些什么处理?” 慕晴沉吟了片刻:“派两个可靠的,去监视苏尚书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立即来跟我报备。” 管家听罢立即了然。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翌日,同一时间,管家依旧是带着酒楼的账本同最新消息来到了慕晴这里。 “阁主。”他恭敬一礼“这时酒楼今日的账本,请您过目。” 慕晴接过,没看反先问道:“苏尚书那边有消息了吗?” “是,属下派去的人已经有消息了。说苏尚书那边,似乎是很拥护慕启明的行动,朝廷上同意开战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管家道。 “原来他还在背后催化这件事情。”慕晴自言自语。 果然是苏如兰的爹,古语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虽是讽话,理可不假。他朝中堂堂一个一品尚书,开战不开战,两国之事说起来又与他什么相干。只怕是别有用心在搅浑水吧。慕晴皱紧了眉头。 虽然这苏尚书确是一位不好对付的狠角。但既然是从他这里开始的,或许也可以从他这里下手,逐个击破主战派的大臣们。 慕晴打发了百居阁管家回去继续监视,自己心中,已有所想法。 远离齐国千百里之外。迷雾山谷之中。 “你们去往那边看看!”没想到歃血盟的人竟然真的跟进了这迷雾山谷里。白沐正背着裁衣,在这丛林里寻找落脚处。听闻他们的声音,白沐警觉。 他屏息去听,果然有一阵悉悉嗦嗦地行动声向他们这里而来。 白沐观望四周,见皆没有可躲之处,心中一阵慌乱。突然,他望向了身旁布满藤蔓的巨树。 凭自己的功夫,要上这棵树自然没什么难度,只是现在裁衣如此模样,白沐没有十足的把握,究竟能不能带着她登到树顶。 犹豫之间,那边又传来了歃血盟的声音“都仔细点儿搜!” 白沐望了望声音的来源,又望了望眼前的这棵树。一咬牙,把裁衣从背上放下来,换成了抱着她的姿势。在裁衣耳边叮嘱了一句“你要是还有点儿意识就抱紧我。不用怕,以我的轻功,没问题的。” 说罢,不由白沐再多犹豫,生死就在争分夺秒之间。他小心着裁衣的伤口,一只手抱紧了她,空出另一只手来掌握着平衡。他腿上一个聚力,跃起身子带着裁衣一层一层往树顶而去。 就在白沐起身到树上的那一瞬间,几个歃血盟的人便找到了这里。 白沐在树上站定,额角上一滴汗水划了下来。他看了看怀里的裁衣,见她无事,只是还晕着,也稍做安心。屏着气息,白沐低头观察着那些下面找来歃血盟。 在树上,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说“还没找到吗?刚刚好像看到这里有人影。” “我也看到了。”另一个说。话间,这几个歃血盟的人便都警觉了起来,围成一个圈,细细地打量四周。 白沐在书上观望着,眉间皱的很近,额间不停的滑落紧张的汗水。他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身后的剑,若是真的被发现,他会在那一秒瞬间拔剑而出,冲到下面去和那些人拼命。 警惕了一阵,似乎也不见周围有什么动静。其中一个耐不住性子的歃血盟道:“也许你们看错了吧,这里到处都是迷雾,稍远几步就看不见人了,哪里有什么人影。” 听罢,众人皆放松警惕,调侃道“是啊,看错了吧。” 这时,另一边传来了声音:“你们那边找到了没?” 底下的几个歃血盟回喊:“这边没有!” 只听那边的人又道“都先回来吧!这里地势复杂,不能走散了!”听罢,这边的几个歃血盟便朝那里走了。 谨慎观察了好一阵子,确定那些人是都走远了之后,白沐才松开了握在手里的剑柄。他舒了口气,终于不再那么紧张。 想起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白沐扶着裁衣在这巨树的枝干上坐下。这一动,却是牵动了裁衣的伤口,疼得裁衣有了知觉,忽然咳嗽了起来。 白沐慌乱替她拍着背,知道她这是醒了,便赶紧同她说话:“你醒了?别紧张,歃血盟的那些人还在追我们,得尽快找个歇脚的地方替你解毒。” 迷迷糊糊的裁衣,这时也恢复了些神志,听白沐说话,却也没什么力气回他,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寻思着那些人应该也走远了,白沐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了一道布条下来,他再一次背起裁衣,让布条把二人绑在一起,这也是为了用轻功带着裁衣安全。 “你抱紧我,走了。”说罢,白沐便一个捷身,跳下了树。他带着裁衣向迷雾山谷深处而去,一路不停不歇。裁衣能听到白沐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想告诉他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吧,带着自己是没有生路的。但是中毒越发深重的裁衣已经是没什么力气,又是行走路上,她提不起半点儿气来跟白沐说话。 片刻之后,白沐终于停了下来。他解开绑在二人身上的绳子,告诉裁衣“这里有一道水源。我们先在这里歇歇。” 他回过神,想要扶着裁衣靠下歇息。一转头,却看裁到衣整个脸色都比之前更黑了一层,唇舌更是整个变乌了。 糟糕,她体内的毒越来越深了!如果再不控制,只怕…! 望了望四周,白沐心下一横。 “裁衣姑娘,对不住了!”还不待裁衣反应白沐话中的意思,自己的衣裳已经被他拉下了一大半,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肩膀。裁衣顿时红了脸,恼羞地想要推开白沐,手一动,才突然想起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又有对付他的力气。 而白沐此时则是死死地盯着裁衣肩膀上的那一处箭伤,此时伤口处的血迹乌黑,这分明是中毒已深的症状。白沐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来,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非要与她一句同行。是自己连累了裁衣。 白沐狠狠心,只说了一句:“裁衣,你忍住了!”只看话音刚落,白沐便一个狠手拔出了裁衣肩头的短箭。 “啊!!”突来的剧痛令裁衣忍不住一声痛叫。 白沐也不多安慰,扔掉箭头便立即去吸裁衣中毒的伤口。吸出满口的毒血再一口吐到地上。就这样一点儿一点儿的帮裁衣吸毒。 裁衣被白沐一系列的举动所震惊。气弱的看向白沐,哑着嗓子问他道:“你这是干什么?” 白沐吐出了嘴里的一口毒血,未吐干净残留的些许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白沐不拘地用手背一擦,语气比以往都沉了许多:“把你牵扯进了我的私人恩怨里,对不住了。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中箭,是我的责任。”说罢,他便又一口一口地为裁衣吸毒。 裁衣听了这番话,心里不知是些什么滋味。身在江湖,那些忘义的人们她的见的多了,自己既然已成了累赘,纵使白沐在此时抛下自己,她也不会觉得怎样。人都是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的权益考虑。 但恰恰白沐却没有那么做,他没有丢下自己。反而还不顾一切地为自己吸毒。说没有动容,不是真的。 当白沐差不多把伤口流出的毒血都吸的差不多了,他去水边洗了洗。又拿出那衣服的布条湿了湿水,去替裁衣擦洗伤口。 男人家手脚没有轻重,见一下手便惹得裁衣一声倒吸凉气,他赶紧放轻了力道,跟裁衣道:“疼了你就告诉我。”裁衣没有说话,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待差不多都擦干净了,白沐扶起裁衣,脱下了自己的一个外衣给她披上:“这个你先穿着,林子里毒虫多,不要让伤口再感染了。”说着,又看了看她被自己撕毁的衣服,淡笑了笑,打趣道:“等出了这迷雾山谷,我会再赔你一件衣服的。” 裁衣拉了拉他给自己的衣服,被他这一句话逗乐,也不自觉地微微笑了出来。 不待二人多悠闲片刻,从远处立即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白沐当下警惕,站起了身子观察着远处,他凝神去听,那个方向果然隐隐约约有些人声。该是被刚刚裁衣的声音引过来了。 不由多想,白沐赶紧扶着裁衣站了起来:“那些人又追了过来,此地不宜久留。”说着他便拾起地上的东西,背上裁衣,再次往山谷深处而去。 见识向更深处而去,但裁衣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我们躲去哪儿?” 白沐不多解释,只安慰了一句“你不用担心。” 再往前,便是有着诸多毒物的丛林地段了。白沐心中一阵思量。 行了一会子,不知怎么走的,白沐竟然带着裁衣走到了一条小道上。说是小道其实也只是两丛之间一个小小的缝隙,毕竟在这山谷里,是不可能有长期被人走下来的路的。 正在想着,白沐却突然停了,把裁衣放了下来“等一下。” 裁衣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而是替白沐警惕着远处有没有敌人追来。 白沐走到路边一棵长满长刺的荆棘藤前,拿着自己的衣摆,在哪藤刺上狠狠一刮而过。只听撕拉一声,藤刺勾下了白沐的一片一角。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在那藤上留下了一些衣服的绸子。 再往前的地方,便是笼着更深迷雾的地方,不知道同往哪里,但是有分寸的人一看便知道,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裁衣看出了白沐是在设计吸引他们进去,心里忍着许多的问题想要问,却也知道此时并非多话的时候。 待白沐都布置好了,后面的人果然也追了过来。白沐快步捷身,抱起裁衣道:“抱紧我”话毕,便一个纵身跳到了一旁的巨树上。 果然不出片刻,后面便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身影。他们果然注意到了白沐留下的踪迹,打头的人喊道:“他们果然是往这里来了,应该跑不了多远,给我追!” 后面的一众也不多言,纷纷都跟着打头的进了更深处的迷雾。 待裁衣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只听白沐悄悄地跟裁衣‘嘘’了一声,示意她等着看。不消片刻,那片迷雾的更深处,竟然传来了歃血盟一众的接连惨叫。 正文 第117章 山谷交心 面对里面不知是何情况,裁衣霎时紧张了起来“他们怎么了?”裁衣喃喃道。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白沐的话。 白沐望着远处的那更深的诡谲迷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总算摆脱他们了。” 裁衣听这话听得很是疑惑“摆脱?” 白沐松开了一直微皱的眉头,看了一眼始终盯着自己的裁衣。她一脸不明的表情,原来是这个样子。 白沐定了定神,开口道:“前面长着一片失心花林。其物如名,是会令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的失心花。一旦进去就会陷入一片幻境之中。我想赌一赌他们多个人一同进去之后会不会自相残杀,没想到还真的会如此。不过就算幻境不能杀死他们也无妨,失心花林里还孕着一群嗜血的红斑蜘蛛。就算有人能从失心花的幻境下活下来,也很难躲过这群蜘蛛的攻击。”白沐缓缓。 裁衣听罢,困惑解了一半。但是另一般的困惑,却在裁衣心中勾起更大的好奇。裁衣开始警惕,那一瞬间,她怀疑着白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如此了解这迷雾山谷? 裁衣一双眼睛把白沐盯的透彻,那满心的困惑疑问不言而喻。她眉间略蹙,微微歪着头,嘴角的弧度也可以看出她好似有些不悦。 二人四目相对,裁衣是一副好奇询问的意思,白沐却是只细细地观察着裁衣入微的表情。她的一颦一笑,哀愁惊乐,许多表情都是自己未曾见过的。却都是自己惹出来的。 白沐不再看她,转头看向了远处,道:“我自幼便在这里练武。”似是解释,又似是自喃。 如果白沐不打算如实相告,裁衣也不会一直缠问下去。但他这么一句话,却令裁衣更惊了一层。他竟然自幼在这常人生存都困难的地方练功吗。 白沐不打算再进一步多说,只看底下安静了,便带着裁衣跃下了树,一路往之前那个能歇脚的水源处返回。 裁衣也很知趣的没有再去多问。她明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只是裁衣不免有些感概,她无法想象一个年幼的孩子要有多大的毅力和勇气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山谷里生存下去。她还正疑惑,为什么这迷雾山谷,也不觉得如想象的那般危险。原来是因为有他如此熟悉这里的环境,带着自己走安全的路,一一避开了险地。裁衣看着这个一路带着自己前行的人,心间越来越沉重。 背着裁衣施展轻功,尽管她不重,可几趟来回,白沐也已是累的失了状态,从一开始进山谷,他的神经都高度紧张,连一草一木的动静都十分敏感,为了在这满布危机的地方活下去,此刻他已经有些忍不住疲累了。 在小道间、岩石地、树枝林,任何地形下,白沐都带着裁衣不停地前进。眼看不远处便是那歇脚的地方了,就在白沐正要落在一岩石上换脚调整姿势之时,突然一个失力,竟无防备地趔趄了一下。 眼见他身子一歪,二人皆要摔下去了。裁衣看势不妙,正欲发劲先从白沐背上跳下去,再反手过来拉他。没想白沐却更快一步恢复状态,瞬间调整姿势,背着裁衣在岩石上重新站定。他看着下面,底下正是一片锐利的尖石,白沐暗思:万不能掉下去! “你没事吧?”裁衣赶紧问。 白沐大喘着气:“无妨,刚刚吓到你了吧。” “放我下来吧。我已经可以自己走了。”裁衣道。 白沐摇了摇头“马上就到地方了。你趴着别乱动。”说完,也不等裁衣再多争论,便一个跃身,带着裁衣跃出了那片岩石。 “你已经很累了,放我下来吧!”裁衣冲他道。 白沐倒也能忍,已经是大汗淋漓的状态了,还愿背着裁衣一路行走。也不理她怎么喊怎么说。 就这么又走了一段,白沐纵身一跃,果然到了先前的那处水源。他把裁衣放下来,终于得以好好歇息。 白沐坐在一旁大喘着气,汗湿了整个额间后背。裁衣不多话,忍着伤口的痛扶地起身,拿着他们仅有的一个随身水壶去给白沐打水喝。 拿着水壶递到白沐跟前,他笑着接过了裁衣的好意。喝了两口歇好之后,白沐道:“你的伤不能拖着,我得去给你寻些草药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乱跑。只要不离开这个地方,就不会发生太危险的情况。我会尽快回来。” “别去。这里危机四伏,你又刚背了我一路,一个人去采药太冒险了。”裁衣起身阻拦。 白沐淡然一笑“你忘了我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放心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说罢,白沐留下了贴身的长剑给裁衣防身。自己带着一把短匕首匆匆去了。 看着白沐施展轻功离去的背影,裁衣的眉头皱的更紧。 希望他能平安回来,裁衣喃喃。 一个人行动果然是便捷的多,白沐身型飞快,飞跃在丛林之间。他面色凝重,望着远方。穿过这片树林,再往前不远就有裁衣需要的药草。可那草药旁边是黄金蟒蛇的居地。不知自己能不能采得草药全身而退。 白沐一路捷身,很快便到了这片长着毒清草的地带。近了此处,便渐渐听得一切都静了下来,此处盘踞的黄金蟒蛇可称为这片腹地的一霸了。林子之内没人敢和它们对抗。 白沐先停在了远处的树枝上静静观察,他想要先找到自己需要的毒清草,快速摘下,迅速离去。打量了好一会,总算发现了几株,恰好还是生在一簇的。白沐略喜,正在观察四周有没有异样,好待时出手。 这时,只看白沐站着的树枝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只黄金蟒在一旁。悉悉索索,异常静异常慢地正在一点一点靠近白沐扶着树干的手臂。白沐依旧毫不知情地观测着那簇毒清草的周围,只听‘嘶’地一声,那黄金巨蟒霎时张开了自己长着獠牙的大口! “!”白沐猛地回神,见一巨蟒竟然就这么潜伏在自己周围,赫然一惊。眼看那血盆大口便要咬上自己的手臂,白沐赶紧一退,反手去拿佩在腰间的匕首。可任他再快,仍是危机一线,他的手臂擦着蟒蛇咬合的獠牙而过,手背上被那獠牙狠狠地划出两道血痕。 白沐抽痛,看着自己那滴血的手臂,只怕稍晚一步,自己这手便是废了。那蟒蛇见自己咬了个空口,到嘴的猎物竟跑了怎么会甘心。立时便又长大了嘴超白沐长嘶。 白沐没时间多想,定准了那毒清草的位置,便纵身而去。他不想同那蟒蛇纠缠,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难保就不会再出来几只,到那时候才真是插翅难逃。趁这蟒蛇不攻击的缝隙,自己还是赶紧去采了草药回去吧。 他一跃而下,三两步走到那毒清草旁一把摘了起来。树上那只黄金蟒此时显然也发现猎物逃了,正更加盛怒地朝白沐这里鸣嘶。白沐正转身欲走,却发现这时,自己身边竟还有一条蟒蛇盘踞。 白沐正盘算着该如何脱身,片刻之间,只见那蟒蛇一个张口就向自己扑了过来!白沐心下一横,没受伤的那只手掏出匕首,褪下敏捷一跪。还一把举起手里的匕首从蟒蛇的下颚一刀而下。那蟒蛇原本便是冲着白沐的头颅来的,此刻他瞬身一跪,蟒蛇反应不及,便活生生被白沐劈开了半个身子。刀口之深,蛇血喷涌而出,溅了白沐满衣。 那蟒蛇痛苦的在落在地上挣扎。白沐也没时间多看,趁着此刻没有更多蟒蛇攻过来的时候,他拿着草药施展轻功仓惶地出了这片丛地。 他一路匆匆未敢多停,向着那歇脚之地而去。 见白沐一身鲜血的回来,裁衣心惊:“这是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白沐说着,赶紧到泉水边把脸上的血都洗了,接着又把草药都洗干净了,弄碎了为裁衣敷在伤口之上。 裁衣看着白沐一身的血。心间满是说不出的滋味,他为了给自己采药竟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沐采的草药够用,给裁衣敷了大半,留下一小部分给自己受伤的血痕也敷上了一些。这时,裁衣才发现白沐的手上竟也受了伤。见他一个手多有不便,自己便拿过草药帮他来敷。白沐笑着说了声谢谢,裁衣却是低头抿嘴,看着白沐的样子,完全不知该如何言说。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才是应该说谢谢的人。” 白沐听了,一时没头脑,后来才想起,她是在说那句谢谢。随开口一笑道“客气什么。” 二人又歇息了两三刻钟,眼见天色也越来越晚了。二人必须得再寻个更好的地方过夜,这里虽有水源,但只是个空空平地。如果夜间有任何猛兽来袭,以二人现在的情况是毫无胜算。 二人商量了一番,裁衣问白沐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合适的地方。 白沐想了想,忆起这附近有个山洞可去。 说罢,二人便收拾东西,朝着白沐说的地方出发。裁衣也恢复了体力,已经可以施展出些轻功。二人一前一后,向着山洞而去。 果然向南行了几里,便看见一旁的山壁上果然有一处洞穴。洞口边缠着些常年的藤蔓,位处不高,很容易便可进去。 白沐先一步进去探了探,里面比较干燥,也没有被其他蛇虫占领,倒是个过夜的好地方。白沐探出身子,叫裁衣进来。 “虽然有些委屈,不过还是先在这里过一夜吧。” 二人在半大的山洞里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算彻底安下了心。 这个时间点,贤亲王府含芳院里。正是慕晴晚浴的时辰。 一天疲累,每日慕晴都会习惯地泡澡解乏。因不习惯被人帮着洗澡,所以也从未让剪影她们进来伺候。不过剪影倒也有心,每次都还格外备了些果酒点心给慕晴。这澡倒是也泡的很舒坦。 趁着夜色,楚洛轩有些问题想要同慕晴讨论,便换了一身夜行衣潜进了贤亲王府。待听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含芳院里,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推门便进了慕晴的房间。此时慕晴正背对着门口,听见门响,只以为是剪影来了“剪影?不是说过了我不用伺候?” 悄然关上的门的楚洛轩为细看屋里,正转过身想对慕晴说自己不是剪影。谁知一转身,竟看到慕晴原来正在沐浴。 她散着一头长发,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侧着脸能看到她耳垂上还坠着一滴晶莹水珠。那隐于发间若现的肩背,微翘的唇瓣。这一幕让楚洛轩一时有些失神。 见来人竟没有动静,慕晴警惕:“你不是剪影,什么人!”说罢,慕晴手在水中一翻,溅起无数水花朝来人而去。 楚洛轩慌忙闪躲,再抬头欲解释时,只见慕晴已经穿好了一身单衣。挥起拳脚便朝楚洛轩而来。 正文 第118章 春光现楚欲负责 慕晴今日功夫见长,速度之快竟让楚洛轩措手不及,三两格挡之后楚洛轩赶紧解释:“停手别打了,是我。” 慕晴本还要继续出招,一听来人的声音原是楚洛轩,便赶紧停下了走了一半的招式。收手站定,慕晴郁闷道:“怎么是你?” 楚洛轩解释:“我今晚原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讨论,来了就同往常一般推门进来了。却没想到原来这个时辰点儿,你是在沐浴。”说着,楚洛轩的声音有些减小了下去,似乎是想起了刚刚自己的所为,也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慕晴。 慕晴深深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敲门吗?” “下次我会的。”楚洛轩诚恳道。 慕晴看看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觉得有些不妥,便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要更衣了。” 楚洛轩听罢嗯了一声,赶紧开门走了。 慕晴盯着他关了门出去。那有些紧张的模样,在慕晴看来有些可爱。看来楚洛轩也只是看起来风流做派,骨子里还是挺保守的。 想罢,慕晴不由地一笑,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果酒一饮而尽,也换好了衣服出去了。 门外,楚洛轩果然是踌躇不定地正在院子里晃悠。从东到西,一遍一遍地走个没完。慕晴见了,暗暗一笑却也没去叫他。反对着旁屋里的剪影唤了一声:“剪影,晚饭备好了吗?” 剪影先是哎了一声,接着赶紧快步出来道:“已经备好了,给小姐摆饭吧?” “嗯,多备一双碗筷。”慕晴看了看楚洛轩的方向。 剪影疑惑“多备一双吗?” 慕晴没有说话,笑着指了指正在院子里呆看的楚洛轩。剪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由地的笑了出来“多备一双原来是这个缘故,剪影知道了。”说罢,剪影行了个礼,笑着退了下去。 慕晴唤剪影的那一声,把正在晃悠的楚洛轩也叫住了脚。他转头去看慕晴的方向。 这个时辰,天尽头是黄昏紫霞的暗光,刚升起的新月,光亮也不见得太好。是借着檐下挂的灯笼,自己才算能看清她的模样。慕晴该是刚从里屋出来,她手扶着门框而立,换了身新衣,往日精致打理的头发现下也只随意一束。她叫来剪影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个姑娘便在那里笑了起来。她一笑,倒是更好看了。 然,她虽好看,楚洛轩却是更心乱了。沉吟了一会儿,他朝慕晴那里走了过去。 这边剪影前脚刚走,见他正好过来,慕晴便对她道:“我让剪影去摆饭了,你今晚就在这里吃吧。” 楚洛轩一直有些失神,听慕晴叫自己吃饭,没去多想便应了。 苏尚书的府邸外。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里面的人下了车,一路行着礼跑到了门口迎接的人跟前,赶紧问好道:“苏尚书。”这人正是先前那位巴结苏尚书的张官员。 “来来来,快里面请。”苏尚书迎上,接着又命一位小厮带张官员入府。 张官员客套了两句,不多停留便随着那小厮进府了。 奇怪是,苏尚书依然还守在门口,倒是没有一道进去。 不消片刻,只见远处又来了一辆马车。后面,还紧随着一辆。 接连又来了两位客人,皆是朝中的身居官位的官员。苏尚书与他们一一道礼,又着了小厮赶紧也带他们进屋。 在视线的死角,尚书府外的一处暗角里闪过两个人影。正是百居阁派来监视苏尚书的两个线人。他们都是由钟扬栽培出的好手,见此情势,心知有情况,二人商议两句,决定一人先回去跟管家上报此事,一人留下来继续观察。 到了百居阁,那名黑衣的暗卫身手矫捷的进了一扇门后的暗道,管家见了是派出去的人,立时跟了过去。 那暗卫行了个礼:“回管家的话。苏尚书那里有异动,正在暗里集结势力下的各个官员到他府里。” “今晚的事?”管家眼神凌厉。 “是。属下立时便回来向您上报了。您看需不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管家一摆手“先别急。你去继续观察,我去把这事儿禀到阁主那里。” 走到饭桌前,楚洛轩才觉得有些后悔。既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则应该先都避一避的。不该再厚脸皮答应慕晴的留饭。 想归想,见剪影已经摆好了碗筷碟器,此刻再走也是不大合适。心中一番惆然,还是同慕晴一起就坐用饭了。 饭桌上,本就只有他二人,现下无人开口说话,气氛是更加的安静。慕晴也发觉了楚洛轩的异样,往日里他可算是个爱讲话的。这会子倒是挺安静。颇有些郁闷,慕晴猜测难道楚洛轩还想着刚刚的事? 也或许是因为来自现代的思想。其实就慕晴自己而言,她觉得今晚之事,倒也还好。毕竟从楚洛轩进来开始,自己就始终背对着他,又是整个人泡在水里,从出浴到穿衣都是一气呵成。自己还反手泼了他些水,趁着他低头躲闪,自己才站了起来。慕晴很肯定,虽被撞了个尴尬,但自己没有让楚洛轩占到更多的便宜。 没被真正意义上的占了便宜,自然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慕晴倒很想得开,并没有特别纠结这件事。 一旁的楚洛轩显然不是这么以为的。从刚刚开始他就已是食不知味,面上看着是在吃饭,心里却早已是一番争斗纠结。 他想着:慕晴是个不错的女子,自己也确实欣赏、有意于她。可她毕竟还是一个闺房里未出阁的姑娘啊,自己竟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那慕晴的名声清誉,便是全被自己给毁了。 纵使一切都是意外,自己只是无心之过。可这等事若传了出去,又教慕晴该怎么办好?教她去受人们的指骂唾弃吗? 既是自己害了她,就必须要自己负起责任来。如果看了人家,却又不娶她,只怕以后也没有人敢娶她了吧。 可是如今的形式,自己是楚国质子,慕晴是齐国郡主。两国大战随时可能一触即发,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又要怎么给她幸福?或者说,能否保她一世平安? 原本,其实是想等到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同慕晴表明自己的心事。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谈谈这婚事的问题。 但是,自己还从未问过她的意思,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人之间的,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自己成婚。 楚洛轩在心里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着。一边担心自己毁了慕晴的清誉,便要负起责任来,一边又害怕着慕晴真跟了自己,会不会受苦。 前前后后思虑了许久。楚洛轩最终还是觉得必须要负责,自己从未对哪个姑娘这样用情过,更不忍让慕晴一个声面对流氓蜚语。男子汉大丈夫,为自己的错负责,不能上慕晴白白被人讽刺。 这么想着,楚洛轩决定了。哪怕慕晴不愿意,她并不喜欢自己,她会埋怨怪罪自己,他要告诉慕晴,自己会对她负责任的。 楚洛轩下了决心,便要开口叫住慕晴同她言说。 谁知楚洛轩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门外剪影急急喊着小姐而来的声音。她推门而入,神情紧张:“小姐!” “怎么了?是慕娴那丫头又来了吗?”楚洛轩先问。 剪影慌张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四小姐。刚刚百居阁的管家带消息来,说苏尚书府里那边有异动了。” 苏尚书?慕晴派人监视了苏尚书吗? 楚洛轩转过身,正想要问问慕晴这是怎么回事。话还没开口,只见原本坐在饭桌旁的人已没了踪影。同时还听得里间里传来了一声唤喊:“剪影,你过来帮我把头发束好。” 剪影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不过一会儿,慕晴便从里面着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出来。 那夜行衣为了方便行动,设计的是很贴身的,没有一块多余的料子。 慕晴在楚洛轩一旁站定,毫不在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领袖。殊不知,这夜行衣将慕晴有型的身材勾勒的完美。她四肢修长,该凸的地方,该翘的地方,皆比例完美。衣服拉出她紧致的腰身,露出的脖颈在黑色布料的相称之下,是那么白皙。全身没有半点赘肉,慕晴当真是有一副完美身材。 这模样,瞬间引起了楚洛轩脑海里慕晴沐浴的那一幕。瞬间,自然反应令他有些血脉喷涌,大脑不自主的想入非非令他的耳根子霎时红了起来。一时之间,楚洛轩竟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慕晴的腰身不能回神。 一旁的慕晴很快便发现了身边这个人的变化,白了他一眼,心间不由地一感叹,这世间果然是男人自古不变……想着,直接走上前去。勾着手朝楚洛轩脑袋上便是一个爆栗。 楚洛轩吃痛了一声立刻回神。只看身边的慕晴已是越过他朝门外而去。楚洛轩知道慕晴是要去苏尚书那里,赶紧也动身跟了上去。 正文 第119章 苏党暗汇议敛财 慕晴出了门,管家还在门外侯着。 “是在他的府邸吗?”慕晴问。 管家拘礼“是,派去的暗卫还在监视。您要过去吗?” “我现在过去。你先回酒楼吧,剩下的不必操心了。”说罢,慕晴跑来了步子,一路注意着耳目,出了贤亲王府。楚洛轩一路紧随其后。 走到亲王府门口的时候,楚洛轩才发现慕晴的功夫有些见长。她已经能够一跃身翻出墙来了。离上次夜探太子府不过才多少时日她的功夫就增进如此只之快吗? 走到大街上,各个摊贩皆已收摊,整个街道空旷无人。慕晴为了节省时间,直接便在大街上跑了起来,要知道这可不是上上之举。若是走在街角,夜行衣会帮人隐在视线死角里看不到。但是如果贸然走在街上,让寻街的官役见了这穿夜行衣的,会惹来许多麻烦。 慕晴似乎很在意苏尚书的事,看得出她心中的急切。 “你什么时候派人监视的苏尚书?”楚洛轩问。 “有几天了。他是个祸患。”慕晴简言。楚洛轩了然几分,她做事一向有她的道理。 “你的功夫倒是增进的很快。” 慕晴看他一眼“不好吗?”自从上次去了太子府之后,便觉得自己有些累赘,所以才勤习了一些轻功之道。 楚洛轩略略一笑:“我只是有点儿惊讶。你别勉强自己就好。” 慕晴不再理他,二人一路匆匆,向着苏尚书府而去。 到了府外,二人碰上了管家派来的两名暗卫。慕晴交代他们继续在这里守着,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同楚洛轩一起进了苏尚书的府邸里去。 有了太子府那次的经验,此次二人更加默契,相互警惕着打眼色,顺利躲过府中的重重守卫小厮。二人在各个院落里寻着苏尚书。他深夜暗中集结官员,必没有什么好事。不知他还想在朝堂上掀起什么风云。 按说苏府定是没有那太子府大的。但如今这么一看,倒也着实不小。看来苏尚书该是没少贪污受贿了。 找了好一会子。楚洛轩纵身翻上一个围墙,抬眼一看,眼前的这个院落里倒是灯火通明,并且有多人守着。该是这个院落了。楚洛轩唤慕晴也上来,观望着该怎么进去为好。这苏尚书果然是个谨慎的,他暗中集结官员,商议的院落里也布满了护院打手。 从正门进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探探情况,若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说院里的守卫多,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缝隙。大多数人都集中在门口处,院子里偶有两个晃悠的。房屋的四周皆有人在兜着圈察看。如此来看,像上次那般站在墙角窃听是不可能了。 “守卫们来回巡视,是有规律的。”慕晴忽然道。 楚洛轩一番细看,也观察出了这规律。他想了一会子,对慕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带你过去。这里到处都是守卫,你别声张。”说罢,看准了时机,不顾她的疑问,一把便将慕晴抱在怀里,敏捷纵身一跃。 为了尽量减少动静,楚洛轩自己先落脚在屋顶,站定之后才又缓缓的放下慕晴。果然,趁着守卫们都不在这个方向的时刻行动,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慕晴站定,有些不悦地看了楚洛轩一眼。眼神大概是在说:你怎么能说抱就抱呢? 楚洛轩读懂她的意思,颇有些做了事还不讨好的无奈。他耸耸肩,又指了指地下来回的守卫们。大意是说:为了躲过底下那些人啊。 慕晴皱眉不再理他,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看看苏尚书他们是在干什么。她俯下身子,找了块瓦片轻轻挪开。里面透出了房间里的光亮,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是在苏尚书他们的侧上方。 楚洛轩也跟着爬了下来,二人都屏息观察着。房中以苏尚书为首,一群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楚洛轩认出那正是朝中主战派的诸多小官,心间不由一惊,原来这背后是苏尚书在背后做推手?难怪慕晴会派人来监视他,这个苏尚书果然有问题。 二人凝神去听,他们的声音细细小小,明显是些见不得人的话。 “苏大人,在下还是以为从粮食方面入手为好。一旦战事打响,除了装备便是粮食,唯这两样是吃香牟利的啊。” 楚洛轩同慕晴皆是一惊,同时抬头互看了一眼。苏尚书竟然想着如何借战事发财,这个唯利是图的贪官小人! 慕晴皱紧了眉头。难道他们主开战,就是为了这些吗?身为朝中官员,每日都把天下百姓,吾皇圣上挂在嘴边。背地里却是勾结盘算着要如何搜刮更多。一群利令智昏、道貌岸然的贪官! 这时,听得苏尚书开口了“你说的不错。我也筹算过,还是下手这两样比较可观。我与北舵上有些交情,可通过他们买下些,抬高价钱。” 一众小官听罢都纷纷称赞苏尚书有远见,一时尽是些奉承之话。 慕晴心间暗叹,原来这苏尚书的势力竟还不止是朝堂上的这些人吗?若真如此,便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好对付了。他在朝中的党羽还算好说,想来也是为了稳固自己地位。只要届时扳倒了姓苏的,想必其他这些明哲保身都来不及,故此也不用太顾及。但他在朝堂之下商贾之间还有些势力,这倒是让慕晴有些猜不定了,是他贪心太大还从中做些买卖,还是他在暗中蓄势,另有所图? “苏大人,我们手下还有一些武器商的渠道,或许也可以用得上。”一小官道。 苏尚书听罢欣然:“那是最好不过,我们可以商议一下。你也好与他们打好招呼。有利同分,不会亏待他们的。” “在下也有些粮商的人脉,也可为苏大人效劳。” “好好,我们细细地商议一番。” ……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了。底下的一行人事无巨细,能想到的牟利方案统统都提了出来,好一番商谈。楚洛轩慕晴二人也就跟着这么在屋顶上窃听了半个时辰。他们在下面议,他二人在上面忧。 眼见二人也一起监听了这许久。楚洛轩已有些略略分神了。他望了身旁的慕晴一眼,心中有些想法。他悄悄地挪动自己的手靠近慕晴,最终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慕晴的手上。见一旁的慕晴竟然没有拒绝,虽面色不动,楚洛轩心中却已是一阵暗喜,雀跃不已。只以为这是慕晴接受自己的意思了。 这时,底下的人又有了些动静。似是已谈的差不多,要散了。慕晴凝神观察。 “那苏大人。我们这就告辞了。今晚真是叨扰了。”各个官员们相互问礼。 苏尚书客套一笑“嗳,李大人这是哪里话。今晚本就是我请各位来坐坐的。这次计划,还需要摆脱各位都上上心了,办好了苏某另有谢礼啊。” 陆陆续续,苏尚书就在屋里送走了一众官员,并未跟出门去。 慕晴觉得可能还会发现些什么,便打算继续呆下去看看。谁知正想要挪挪身子换个角度,手一动,才发觉有些不对,低头一看,竟是楚洛轩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原来之前慕晴始终专注于探听苏尚书他们的谈话。楚洛轩以为她不言不语便是默认,实则慕晴只是完全被苏尚书他们吸引了,并未发觉身旁他的行为。 此时反应过来,慕晴暗暗发劲,拍掉了楚洛轩放在这里的手。并甩了他一个眼神,意思大概就是警告楚洛轩注意点。 见慕晴变了模样,楚洛轩心中有些郁闷,原来不是同意了啊。 不等自己好好跟楚洛轩算账,慕晴便看见下面的苏尚书有了些动静。只见他开了门,细细了观望了一会儿,好似是在确认有没有外人。忽然,听得苏尚书命令着门外的护卫们只留两个看门的就好了。 慕晴正郁闷他这是意欲何为。只见交代了护卫们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又透过窗子略观察了外面一阵。待他觉得完全没问题了,他才开始下一步行动。 慕晴细细地瞧着,只见苏尚书走到了一面挂着字画的墙壁前停了下来,字画前有两个摆着花草的木架子,苏尚书转动了右手边的那个。转了两圈,只听‘咔嚓’一声。隐隐有些机关转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楚洛轩原本正疑惑院子里的守卫不知为何突然都退走了,此时又听见屋里传来了一阵声响,便赶紧低头去看。 只见随着那一阵声音,挂着字画的那面墙忽然露出了一条缝,原来那墙是个机关,随着那缝隙的距离墙面开始移动,原来后面竟有一间密室! 待墙面整个移动完毕,苏尚书又警觉地望了望门外,确信没有多余的人在,便快步进了密室。 只看苏尚书进去以后,那密室似有感应一般又渐渐合了起来。最终恢复原来挂着字画的模样,墙壁不留一点缝隙。 屋顶上的慕晴二人此时面面相觑,显然是都有些震惊。 正文 第120章 苏府密室 慕晴敏锐的政客直觉告诉自己,那密室里应该是有一些有价值的秘密的。慕晴观望了院里四周,果然只剩下两个护卫在门口守着。 “我们跟进去看看吧”慕晴把那瓦片重新盖好,小声对楚洛轩道。 “那若是正好撞上了怎么办?” 慕晴面色依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况且他是一个人下去的,纵使真碰上了,以你我之力还对付不了他吗?” 楚洛轩听出慕晴去意已决“好,咱们可以进去。但是要非常小心,不能暴露了你我二人的身份。”他交代道。 慕晴嗯了一声,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要从着巴掌大的瓦片口进到屋里去肯定是不可能了。那这样的话便只能从正门入手,先把门口这两个人给解决了。 楚洛轩看出她的顾虑,想了片刻,悄声对慕晴说了个法子。慕晴听罢觉得可行,冲楚洛轩笑了笑,给了他一个‘行动’的眼神。 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哐当一下掉到了正门口两个护卫的中间。二人毫无防备皆是瞬间警惕拔刀,大喊道:“谁!” 两个侍卫低头一看,原来只是一片瓦片掉下来碎了。可是,这是哪里来的瓦片?难道房顶上…! 两个侍卫都瞬间警觉地欲抬头上看,谁知还没直起身子脖颈上便被狠狠一拍,只看两道黑影晃过,二人便晕倒在了地上。 楚洛轩慕晴相视一笑,二人快速地闪身进屋,瞧了瞧再没别人,赶紧把门也关好。 走到房里环视一圈,从上面看和进到屋里来感觉不太一样。着苏尚书的书房倒还是挺大的。慕晴又略看了看这屋中的一应摆设,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果然,贪官都谨慎,任何对自己的不利的东西都不会轻易的拿出来。这么说的话,那这密室里,果然还是有必要进去好好看一看。 楚洛轩也大概看了两眼,这屋里倒是着实没什么不同。除了桌案上摆着的一件青玉精雕琉璃盏以外,摆设里也没什么太值钱的。 书房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二人便都踱步走到了那有机关的字画壁前。 “你知道他是怎么打开机关进去的吗?”因那会子刚好出神,楚洛轩没看到苏尚书是怎么进去的。 “我知道。”说罢,慕晴走到了那右手边的花盆木架前。顿了顿,她支会楚洛轩:“我开了。” 楚洛轩点点头,身体已经提高了警惕,为预防万一有暗器飞出来,自己能拉着慕晴先躲。 看楚洛轩准备好,慕晴转动了那个木架,向右两圈,直到听到‘咔擦’一声响,便是开启了暗门。紧接着便是一阵机械转动的细微声响,二人都绷紧了神经。 只见那挂着字画的墙壁果然开始移动,很快便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从这个角度去看才知道,里面并不是直接连接着密室,而是还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二人对望了一眼,楚洛轩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彼此都准备好后,点头示意,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待他们进去之后,那密室的们果然又自己合了起来。看着背后的暗门关上,门外透进来照亮走道的光也没有了。整个通道里没有点蜡,在密闭不透光的情况下显得十分黑暗。 黑暗里,人会因为失去视力而提升其他感官的敏感,但是这种敏感,带给人们更多的却是不安全感。你的耳朵会比往常还要灵敏,听得到你平常不会在意的细小声音,嗅觉触觉,都会变得分外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到失去视力的你。此刻,慕晴充分的体验了这种感觉。 尽管拥有着强大的意志力让慕晴不会一时便失了方寸,但这种来自黑暗的恐惧却会每秒加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楚洛轩,慕晴不自觉的开口去叫他:“楚…” 还不待慕晴喊出他的名字,楚洛轩便一把伸手,准确地拉住了慕晴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十分坚定的告诉慕晴:“别怕,有我在。” 楚洛轩自幼习武,各种艰难的环境他都历练经历过。不管慕晴再怎么聪慧稳重,这样的情况下,想必她也难免不害怕。 楚洛轩突如其来的牵手,让慕晴微微有些动容。他给了自己安全感。 “嗯。我们靠着墙壁慢慢往前走吧。苏尚书敢孤身一人进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慕晴道。 “好,你走里面吧,我牵着你。” 这次慕晴没有拒绝楚洛轩的好意,嗯了一声摸索着靠墙走去。 这通道里好似真的没有什么机关,除了黑一些,倒也很安静。二人一步一步走着,谁也没有多说话,也有几分担心多讲话会打草惊蛇。 走着想着,慕晴不禁疑惑,这苏尚书为何不给密道里放置些蜡烛灯火呢?那样不是好走一些吗? 正这么想着,忽然,从墙壁上发出了一阵‘嘶’的声音,像是风挤进来的声音一般。二人正疑惑着这是怎么回事,嗅觉便更灵敏一步地捕捉到了异样的气味。这是…不好,迷药!“不要呼吸!”慕晴对楚洛轩大喊。 二人赶紧拉起自己的黑色披风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慕晴拉着楚洛轩向里跑去,想要躲掉这喷出的迷药。谁知还没走两步,便只听嗖嗖两声,不知是又什么东西从墙上射了出来。楚洛轩很是灵敏,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拉住了慕晴“小心!” 慕晴茫然被拉停了脚步,只看电光火石之间,慕晴感觉到有两道冷冽迅猛的疾风贴着自己的面前飞过。‘嗖嗖’两声,打在了另一边的墙壁上。 慕晴惊色未定,却还是不敢在此处过多停留,那披风的黑布捂着口鼻只能防御一时,总不能一口也不呼吸了。 慕晴拉着楚洛轩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多远,竟又有几支箭气从墙上射出,楚洛轩赶紧又拉住慕晴躲开。只感觉这次的射出的箭竟比之前的两支还要迅猛,形态似乎也大不一样。射在了墙上打穿石头,发出了更沉闷的一种声响。 这下楚洛轩拉住了慕晴“别跑,慢些走,也许前面还有机关。” 慕晴嗯了一声,两个人都放慢了步伐,神经紧绷,借视力以外的感官注意着。 楚洛轩握紧了慕晴的手,捷身跟她换了个位置“你走那边,安全。”这些机关都是从靠近慕晴的这面墙上发出来的,担心万一慕晴躲闪不及,楚洛轩便自己换到了这边来。 慕晴没有拒绝,提醒了他一句,小心点。她知道,论功夫,楚洛轩肯定在她之上。 就这么走了不到十步,突然,又听得几声箭气袭来。这次,竟又换成了从另一面墙上发出!楚洛轩暗叫不好,一步向前,伸手把慕晴往后一推,分秒之间,楚洛轩捷敏一俯腰,那几道箭气与他擦身而过。 听得‘砰砰’几声,箭射在了墙上。慕晴询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机关是越来越狠毒了。”他拉紧了慕晴的手。顿了顿,又道:“这密道有些奇怪。” “你说机关设计?” 楚洛轩在黑暗里摇了摇头“不是。机关设计的很好,步步紧逼。只是你忘了,苏尚书可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他能在在密道里自由来回,便自有能安全来去的办法。只是不知道,是他在自己进去之后打开了机关,还是我们自己触发了这些机关。” 慕晴听了颇为赞同“你说的对。这些机关都是没有武功底子躲不过的,看来应该是有破解之法的。不然苏尚书是怎么进去的。” “所以我们得想想。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触发了这些机关。” 慕晴听罢想了一会子“从进来开始,我就觉得有那里有些异样感,只是总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你有这个感觉吗?” 楚洛轩称是“的确有些不太对的感觉。” 慕晴开始细细地回想,到底是那里不对。从一开始进来,觉得这密道里很黑,然后扶着墙走……走? 慕晴抬着步子又踩了一下地,脚在地上擦了一下,感觉了片刻,果然是这样! 其实从走进这密道里便已察觉了这个不同,只是当时自己和楚洛轩的注意力都放在有没有突然的机关上,所以便把这个细节给忽略了。 只要走两步就不难发现,这密道里的铺垫的地石其实是有些不一样的。按理说就算是在古代,人们也是追求舒服美观的,所以才有了四四方方的砖块用来铺地,为的就是走起路来方便不硌脚。就算是用的糙石来铺,也必定会精选其型,尽可能的铺垫平展一些。 然而苏尚书这密室里铺地的方式却很是怪异。常理来说,人们是力求每一块地石之间不留缝隙以免绊脚。可这密道里的地石却是每一行与每一块之间都留着一个明显的缝隙,宽也不宽,但是走起路来明显能够感觉得到。 以苏尚书那晚谨慎的性子必定不会只是偶然做成这样。难道在这黑灯瞎火看不见的地方把地铺成这样,就不怕自己摔跤吗?所以,这机关的开关应该就隐藏在这不一样的地石之中。 “我知道这机关在哪里启动了。”慕晴开口道。 楚洛轩一惊:“在哪里?” 慕晴与楚洛轩又分析了一遍自己所想。推断机关便是藏在这地石之下。 楚洛轩听了便是赞同,但又一个问题来了“可是这地上的石板这么多,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个有机关?” 慕晴思量一会“你有没有发现,此刻机关停了。” 她这么一说,楚洛轩也觉出来了。 慕晴凝了凝神“我想其实不是机关停了,而是我们停了。也就是说,是我们的步子接触了某块机关。只要我们不乱动,机关不会二次发射。如果是这样,那这就是有规矩可寻的。你想想看,最初的机关是迷药,往前走了几步便又出现了下一道机关。接下来的机关也都是如此,每个之间的距离只在十步之内。” 楚洛轩细想“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准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不去踩那块触发机关的便可以了。” “没错。这些地石排列是一行一行的,我们只要挨个试一次就好了。”慕晴道。 说罢,二人一番商议,便决定开始试试。 他们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在第七步的时候,机关被触发。楚洛轩早有准备,带着慕晴捷身躲开了。再向前继续走,同样,在七步的位子上触发了机关。 二人心中有了分寸便继续向前,不过一会儿,便完全掌握了这密道的规律。先从右墙壁开始,每七步反射一次机关,总共三次;然后换左墙壁放射机关,同样每七步一次,总共四次……每一步大概两块地石的距离。 就这样,两人掌握了规律,在黑暗的密道里一路畅通。又走了不到半刻钟,前面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光亮。 二人心下一喜,看来终于要出这密道了。 楚洛轩带着慕晴加快速度向前走去,只看视线豁然开朗,竟是到了一间非常大的密室里。 只见这密室里灯火辉煌的闪耀,竟是摆满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正文 第121章 密室逃脱 “这苏尚书果然不简单!”慕晴见眼前的金银珠宝几乎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丘了,不由冷笑道:“这么多金银财宝,也不知他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眼前的金银珠宝在黑暗的密室中闪着耀眼的光芒。一个尚书哪来的这么多的钱财! “这苏尚书还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楚洛轩见状,皱眉说道:“这都快比得上皇上的私库了。”楚洛轩当年瞧见楚皇的私库,也不过是比这密室中的珍宝更加珍奇而已。若论数量,倒是苏尚书要更胜一筹。 慕晴望着眼前的金碧辉煌,再想到苏尚书平日里做出的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不由在心中作呕。 “也罢,我们先出去吧。”说着楚洛轩自然的牵住慕晴的手,两人就走出了密室。 这时,异变突起!一阵掌风袭来,慕晴眼瞳缩小,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来人见偷袭不成,提着剑竟朝慕晴刺来。楚洛轩见状赶紧护住慕晴,用剑挡住了来人。两人长剑相交时,慕晴下意识地看向偷袭者,却见他也带着面罩,全身上下都被裹了起来,只余一双闪烁着阴狠的细眼露在外面。 三人在狭小的密室中对峙,偷袭者出手将密室中的油灯点亮,正欲看清楚其他两人的模样,却发现他们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扮,全都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空气静谧了一会儿。慕晴分心往苏尚书所在的方向望去,却见苏尚书早已不见踪影,他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偷袭者是个练家子,武功极好,出手更是招招狠辣,丝毫没有留手,分明是想要取人性命。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在慕晴疑惑之际,偷袭者却趁机越过楚洛轩朝她袭来。 楚洛轩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用剑将偷袭者拦住,慕晴也在此时反应过来,拿出手中的长剑朝偷袭者刺去。密室狭小,三人一时间竟相持不下。 慕晴虽然出手较快,且招式狠辣,但偷袭者仍可以看出她的武功不如楚洛轩。慕晴与他交手时下意识地望向他的眼睛,却见偷袭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慕晴心知不好,正欲收手,却被偷袭者将手中的剑打飞出去。 偷袭者提着剑飞快的向她袭去,动作迅速之极,让楚洛轩只来的及用剑挡在慕晴身前,不得施展招式。偷袭者却不依不饶,他借着密室空间较小的条件,继续逼向慕晴,使得慕晴连连后退,一时间竟靠在了墙壁边,没有了退路。偷袭者见状冷笑一声,就要像慕晴刺来。方才那几次过招,他深知自己不是楚洛轩与慕晴两人的对手,但较之楚洛轩,慕晴的武功就差远了。所以只要解决掉慕晴,那他与楚洛轩尚有一战之力。 “放肆!”楚洛轩厉声喝道,心中已经起了杀心。他本欲生擒此人,好获取一些情报。所以在之前的过招中留了几分情,不曾想这偷袭者竟如此狠毒,竟欲取慕晴性命。慕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被这人伤害!念及此处,楚洛轩使出的招式越发狠辣,几乎让偷袭者招架不住。 慕晴此时也明白过来偷袭者的目的,在贤亲王府中,有众多耳目盯着她,她根本无法训练自己,所以她的身手较之以前确实有所退步。未曾想到今日却被人当成了软柿子捏。慕晴眸光一冷,捡起地上的剑,飞身朝偷袭者刺去。 偷袭者受到两面夹击,一时间脱身不能。招式也由一开始的出击变成了自保。而他这边气势越弱,慕晴一方的气势就越强。偷袭者心中顿时起了退意。但他心中十分清楚,眼下这个情况想要杀掉两人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要能够摆脱两人出去,叫来更多的人,方能取这两人的性命。而慕晴是最大的突破口,因此他对慕晴的攻势也越发猛烈。 慕晴身手本就大不如前,此时受到这样猛烈的攻击,一时间有些吃力。楚洛轩见状对偷袭者的招式越发狠辣,手中的长剑不断挥动。而慕晴在偷袭者的步步紧逼下,招式越发混乱。 偷袭者抓住机会,甚至不惜以自己负伤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直直对上了楚洛轩的剑,肩膀被刺伤的他毫无痛苦之色,连停顿都没有,手掌径直地向慕晴胸口拍去。他被面罩遮住的嘴角露出冷笑,眼中也净是得意之色,若是慕晴受了这一掌,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楚洛轩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冲在了慕晴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密室中血腥味蔓延开来,慕晴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无法言语。她瞧见楚洛轩嘴角那一块黑布的血迹,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手指都在颤抖,伸手想要擦掉,却又不敢,她惊慌道:“楚……” 突然慕晴想到自己与楚洛轩都是隐藏身份前来,生生的止住了想要唤出楚洛轩名字的冲动。她泪眼朦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才慕晴见偷袭者来势汹汹,便知自己没有了还手之力,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不曾想楚洛轩居然替她挡了这一掌。慕晴感动之余是止不住地担心。偷袭者武功这般好,这一掌不知道会使楚洛轩伤的多重。 “我没事。”楚洛轩强撑着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但又有血从他口中溢出,面罩上顿时被血浸湿,慕晴越发慌乱起来,道:“你不要说话了,我给你上药。”说着慕晴颤抖着想要从手中拿出伤药,想要为楚洛轩上药。 楚洛轩并没有伸手接过慕晴的药,他强撑住身体,动作迅速地往偷袭者一旁袭去。楚洛轩深知自己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眼下非常时期,一定要解决掉这个人才行! 偷袭者方才为了袭击慕晴,生生受了楚洛轩一剑,早已身负重伤。如今见楚洛轩动作迅速,丝毫不见迟缓的模样,而自己气力耗尽,他哪还有再战的心思。他拼劲全力往一旁躲去,快速的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圆球,将圆球狠狠地砸向地下……霎那间,密室里烟雾弥漫,楚洛轩一时间看不见偷袭者的所处位置。 楚洛轩没有想到偷袭者会用这种方法逃脱,而慕晴也没有想到。两人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而偷袭者趁着这个时机,迅速摸索到一旁,按下一个按钮,一处暗门出现,他迅速逃离了密室。 烟雾散尽后,密室中只余慕晴与楚洛轩两人,而偷袭者早已不见踪影。楚洛轩皱眉,气力用尽的他坐在地上,正想四处查看,却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了上来,他轻咳出声,却感到面罩上一片濡湿,楚洛轩用手一碰,果不其然,手上全是斑斑血迹。 慕晴见状,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现在楚洛轩这个模样分明是伤得很重,狭小的密室中全都是血腥味。而楚洛轩受这样重的伤,全都是因为自己。 慕晴蹲在楚洛轩面前,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在楚洛轩的手背上,让他不知怎样劝慰。他从未见过慕晴这般脆弱的模样,在他眼中,慕晴一直都是一个肆意洒脱的女子,却不曾想有一日,能够看到她为自己落泪。 楚洛轩伸手将慕晴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在她头上轻抚,若不是身处这样危险的境地,他真想此刻永远停留下来。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出去,这里可是苏尚书的地盘,太过危险了,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慕晴伸手擦拭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苏尚书恐怕已经在外面埋伏了人。但眼下你伤势过重,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在慕晴看来,门外已经有了埋伏,左右出去都是被追杀,不如在这让楚洛轩先休息一会儿,蓄足精力再出去。届时遇上埋伏,也能有一战之力。但转念一想,楚洛轩的伤势过重,若是得不到及时治疗,说不定又会使伤势加重,慕晴纠结起来,不等楚洛轩回答,她便问道:“你伤势太过严重,我们还是先冲出去吧!要不然你的伤势加重怎么办?” 楚洛轩摇了摇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的伤势倒是在其次,若是你我二人不慎被苏尚书发现了真实身份,那就糟了。”自己质子身份太过敏感,这样的事情万万不能暴露在别人面前。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两国之间就要起纷争。楚洛轩本就是厌恶战争之人,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愿意看到的。 慕晴点了点头,既然楚洛轩这样说了,那必须快点行动才行。方才偷袭者打开的暗门还未关上,正好给了两人逃出去的机会。楚洛轩站起身来,却感觉到一阵眩晕,竟有些站立不稳,幸好慕晴一直在关注他,即使堵住了他。慕晴担忧的看向楚洛轩,道:“还是休息一会吧!” 正文 第122章 逃离尚书府 “还是要早些离开。”楚洛轩摇了摇头,这密室太不安全了,对上慕晴担忧的目光,他温柔的说道:“你放心,我没事。方才只是有些眩晕罢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楚洛轩坚持不休息,慕晴也别无他法,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两人逃出密室,却发现此时尚书府已经乱套了,四处都是叫着抓贼的声音,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时无疑是逃出去的好机会,事不宜迟,慕晴与楚洛轩对视一眼,飞身快速朝府外离去。 尚书府极大,而为保险起见,慕晴与楚洛轩选择的是穿过后花园再翻墙出去。因为方才那件事,尚书府是忙的人仰马翻,后花园这样僻静的地方甚少有人经过,慕晴与楚洛轩这一路走得十分轻松。 快到围墙的时候,周围仍然十分平静。但凭着当了多年政客的经验,慕晴却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楚洛轩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动作越发小心起来。 果然,在两人翻出去的那一刹那,周围早已埋伏的人顿时出现了。为首的黑衣人说道:“大人猜的果然不错,你们果然出现了。两位,我们已在此恭候多时了!”说着黑衣人一挥手,他周围十几个杀手在他的带领下朝两个攻来。 慕晴与楚洛轩早已做好准备,也纷纷出手。杀手人多势众,楚洛轩本已身负重伤,但在此刻他却不得不忍住疼痛与杀手们对战。慕晴看见楚洛轩疼痛难忍的模样,心中十分心疼,下手也越发狠辣起来。不过这周围埋伏的杀手跟密室中的偷袭者显然不在同一档次,两人对付起来也没有特别吃力。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两人的身手会这么好,他见势不妙,突然脱离了队伍,朝一边跑去。正在战斗中的慕晴与楚洛轩两人并未留意到他的动向,只专心对付眼前的杀手。 杀手只有十几个人,他们并不是楚洛轩与慕晴二人的对手。不过眼下能够逃走才是最重要的,两人并不恋战,快速往另一边逃去。但苏尚书显然不止安排了这十几人,随着这边打斗越发激烈,埋伏在其他地方的杀手也闻风而动。而这边的杀手却在极力拖延时间,楚洛轩与慕晴两人一时逃脱不了,没过多长时间,周围的杀手就已经陆续赶到了,慕晴与楚洛轩背对背站着,周围的杀手已经将两人包围起来。一眼望去,竟有数十人之众。 慕晴暗道不好,对楚洛轩焦急道:“你快走,我来断后。再这样下去,你身上的伤就要更加恶化了!”自己被苏尚书抓住,最多不过一死,但楚洛轩如果被抓住,那就不是简单了,楚洛轩一死,本就蠢蠢欲动的楚国就更加有恃无恐了。楚洛轩不能被苏尚书发现!慕晴望向楚洛轩,催促他赶快离开。 楚洛轩却不愿意,他如何不知道慕晴所想,在他看来和平是极为重要的,但若是没有了慕晴的陪伴,自己又如何能够独自度过余生。楚洛轩心中早有决定,他道:“要走一起走,晴儿,我断不会留你一人在这。” “洛轩,大局为重!”慕晴知晓楚洛轩的心意,但她素来是个理智的人,眼下这样的形势,两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起离开了。楚洛轩能够离开,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楚洛轩摇了摇头,转身朝杀手们刺去,他剑法极好,若是放在平时,慕晴定是要夸赞他的。只是楚洛轩不愿离开,慕晴无奈之下只能专心对付起周围追杀的人起来。 两人与杀手们厮杀,想要趁机逃离却始终不得其法。尚书府虽然不在郊外,但周围这些民居早已被苏尚书买了下来,周围人烟极少,因此这边的打斗声并未引来任何人。而慕晴与楚洛轩对这边地形不熟悉,想要逃离也是困难重重。 两人体力逐渐不支,而杀手们却不知疲惫一般,继续朝两人攻来。就在慕晴与楚洛轩快要认命时,苏尚书却突然出现了。他想要看清两人的模样,却发现慕晴与楚洛轩蒙着面。眼见这么多人却连两个小贼都拿不下,苏尚书心中很是气恼。他为了这一群杀手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如今用到他们时,却这么不中用,看着一旁的杀手首领,怒道:“养着你们是让你们连两个贼都抓不住的么?没用的一群东西!” 首领站在苏尚书身后,被他这样辱骂却不为所动。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说着苏尚书又看向被杀手们包围的两人,他见慕晴与楚洛轩临危不惧,通身气度不凡,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这两人的模样,可不像是普通的小毛贼。想到这里,苏尚书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在密室中安排了人,要不然真被这两人跟踪他看到了密室里的东西,那自己就是大祸临头了! “你们到底是何人?”苏尚书见两人这模样,十分好奇,他道:“若是你们二人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我尚且可以留你们二人一条性命。你们若是不说,那就别怪我苏某人不客气了。届时,等你们死了再揭开你们的面罩也不迟!到时候将你们的尸体当做我后花园的养料,你们后悔就晚了!” 慕晴与楚洛轩都没有说话。苏尚书此人一向奸诈,若是他听到了二人的声音,定会知晓两人的身份。没到最后一刻,慕晴与楚洛轩是不会放弃的。况且就算两人将身份和盘托出,苏尚书也不可能留二人性命。 苏尚书将两人不言语,强忍住怒气,继续道:“我苏某人说话一向算数。” 而慕晴与楚洛轩仍然沉默,苏尚书显然没有料到两人是这样的态度,但他早已失去了耐心,左右这两人已经去了密室,是留不得了。既然如此,那就等这两人伏诛后再查明身份也不迟。这样想着,苏尚书挥了挥手,众杀手们一拥而上,纷纷朝两人攻来。 楚洛轩此时伤势加重,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慕晴意识到这一点,她尽可能地护在楚洛轩身边,将前来的杀手逼退。但她一人终究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两人就要支撑不住了,杀手们离两人也是越来越近,眼见着他们二人就要被抓住了。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与追杀慕晴与楚洛轩的杀手们打斗起来。楚洛轩见状一喜,他朝不明所以的慕晴道:“这是我的暗卫。” 慕晴闻言也是一喜,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楚洛轩的暗卫比起这些杀手的身手好太多。这样一来,离开这里会轻松很多。 而苏尚书见眼前的场面却是又惊又怒,眼见大好的形势瞬间被逆转,他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转身对杀手首领道:“那两人一定不能留活口!不惜任何代价!”哪怕知道慕晴与楚洛轩二人没有看到密室里的东西,但为了万无一失,这两人一定不能留下! 杀手首领点了点头,苏尚书又道:“若是你不能踢这两人的头来见我,那你们这些人,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说着苏尚书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这里。 苏尚书走后,首领做了一个动作,杀手们的动作越发狠辣起来,招招致命,一时间暗卫竟有些抵挡不住。但很快双方就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而但杀手人数太多,前来的暗卫身手再好也无法全部将其打退。杀手们死伤大半,而且暗卫们也出现了不少伤亡,但杀手却穷追不舍。 楚洛轩略微思量便知道定是苏尚书下了什么命令给他们才会使得他们这么疯狂。于是楚洛轩与慕晴在一部分暗卫的保护下迅速离开了尚书府,而其他的暗卫则留下来断后。 夜深了,楚洛轩的院中仍是灯火通明,但来往的宫人已经习以为常了。谁不知道九皇子风流倜傥,日日在宫中玩乐。 “可恶的楚洛轩,可恶的九皇子!怎地天天要我一个老头子往这边跑。我古坦就是这样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儒雅的中年男人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进院中。虽然面上是不耐烦的模样,但眼中焦急的神色却遮掩不住。 一旁的伺候的宫女是跟在楚洛轩身边的老人了,早就熟知他的秉性,因此也不生气,她笑道:“古先生这边请,九皇子恭候你多时了。” 古坦点了点头,一脚踏进了楚洛轩的卧房。这个楚洛轩,未免也太不敬重自己了!这才刚到京城,又把自己拉过来为他做事!想到自己方才睡得正熟却被暗卫揪起来,大半夜的赶到宫里,古坦就越想越气,刻意留下的美髯几乎被他吹得竖起来。 而楚洛轩躺在床榻上,早就听见了古坦的叫骂声。慕晴就坐在他的旁边,两人耳力不相上下,她自然也听到了。但见楚洛轩不生气反而无奈的模样,慕晴心里不由对这个古坦好奇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楚洛轩露出这副神情? 正文 第123章 古坦此人 楚洛轩无奈的坐在一旁,古坦此人就是这般性格,越是亲近的人他越不客气。古坦也算是楚洛轩的半个师父,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了解古坦的性子,因此古坦这样骂骂咧咧他也毫不在意。 慕晴对古坦非常感兴趣,在她的认知中,这样性子的一般都是老顽童。但古坦进到卧房时,慕晴却是一惊,眼前的男子分明是风度翩翩的儒士。 古坦对慕晴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抚摸着自己的美髯,道:“楚洛轩,你这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我这徒媳模样生的好。你小子走大运了!” 慕晴生得一副好相貌,肤如凝脂,星眸璀璨,坐在那里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绕是古坦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人。见楚洛轩对慕晴的态度,古坦也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他心中满意极了。 楚洛轩见古坦直直地盯着慕晴看,此时轻咳一声,他道:“古师父,您老还是先来瞧瞧我这伤吧。我今日被人打了一掌,现在是越发疼了。” 古坦如何不明白楚洛轩的小把戏,他瞪了楚洛轩一眼,道:“不就多看了几眼我的徒媳吗?你怎地这般小气!” 楚洛轩讪讪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反驳。他的慕晴哪怕是古坦也是不能看的。他恨不得把慕晴藏在屋子里不让其他人看见得好。 慕晴在一旁早已被两人的对话羞得红霞顿起,只是古坦原来是楚洛轩的师父,这还真有点看不出来,毕竟两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像师徒。 似乎是察觉到了慕晴的疑惑,楚洛轩开口解释道:“我与古师父早年相识,古师父是骨科好手,剑术了得,我的剑术就是跟他学的。我与古师父之间虽然没有行过师徒礼,但古师父也可称得上我半个师父了。” 古坦此人模样像是儒士,但却是老顽童的性子。而且古坦十分好酒,楚洛轩与古坦初次相识就是在酒楼,说起来楚洛轩还救了古坦一命。之后两人关系逐渐密切,由于古坦教了楚洛轩剑术,又教了他不少为人处世的到底,所以说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因此楚洛轩就称呼古坦为古师父了。 古坦点了点头,很满意楚洛轩的说法。但他为楚洛轩诊脉时,声色却凝重起来。 一旁一直注视着他的慕晴不由心急道:“古师父,洛轩他身体如何了?”楚洛轩本就受了重伤,之后又在外面打斗了许久,伤势加重在慕晴意料之中,但慕晴却仍然十分担心。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以前交给你的东西你都给忘到天边去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受内伤后不要再用内力!你现在这伤势分明是用了内力之后加重的!还好你没有再用内力!不然就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古坦见楚洛轩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气极了,又道:“既然你自己找死,又来找我做什么!” 古坦教过楚洛轩不知多少回,但楚洛轩却从来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这样的伤势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楚洛轩身上出现了。古坦这样想着心中越发生气。 说着古坦也不顾忌慕晴一个女子,伸手就将楚洛轩的衣带解开,露出了楚洛轩精瘦结实的前胸。慕晴没有像一般女子一样偏头不看,她反而跻身上前,见到眼前的情景,慕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再望向楚洛轩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密室中的偷袭者武功高强,那一掌本就是用尽全力击出的。楚洛轩为慕晴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掌,受的内伤尤其严重。更何况楚洛轩之后该大量使用内力,他前胸的掌印十分清晰。慕晴此时突然后悔跟着苏尚书进密室了。 古坦拍了拍楚洛轩受伤的地方,明明不是很重的动作,却引得楚洛轩闷哼一声。 “你看看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徒弟!”古坦嘴上仍然是骂骂咧咧的,但他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不少,道:“你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不过好在你碰上了我!不然你以后就别想再动了!” “是是是……古师父您的医术寻常大夫自然比不上。”楚洛轩连连应道,古坦骨科了得,但他内科也不差。况且古坦总是有一些自制的功效奇特的药,因此楚洛轩十分信任他。 “算你小子有眼光!”古坦听着楚洛轩的话,心里很是舒坦,接着古坦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对着现在一旁的慕晴说道:“徒媳,你帮我扶住楚洛轩。” 慕晴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从身后撑住了楚洛轩。古坦将药涂在楚洛轩受伤的地方,楚洛轩只感觉伤处一片火辣辣的,疼得厉害。但是想到身后支撑着自己的是慕晴,顿时就觉得疼痛感缓解了不少。 古坦将楚洛轩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打趣道:“看来有了徒媳在,你这疼痛都忘了。” 楚洛轩对古坦的调笑很是无奈,古坦老顽童的性子这么多年还是没改过来。不过他对古坦对慕晴的称呼心里很满意,心中暗自窃喜。但顾及慕晴,楚洛轩还是说道:“古师父,您可不要胡乱称呼。” 古坦嗤笑一声,道:“我可瞧不出来我的徒媳有哪里不满意的。” 慕晴闻言却也没反驳,她觉着古坦老顽童的性子十分有趣,古坦算是她接触过的最为可爱的老头了。 古坦见状更是得意,他冲着楚洛轩说道:“这几日你要记得按时上药,伤口尽量少碰水,尽量少使用内力,要不然你这伤是好不了的。”说完他有对慕晴说道:“徒媳,这几日就要劳烦你看着他了。” “古师父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的。”慕晴点了点头,从古坦说楚洛轩是因为动用内力而导致伤势加重,慕晴心中更是愧疚,好在当下楚洛轩没有大碍,要不然她真是要后悔一辈子了。慕晴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定,今后要努力练功,避免出现今日的情况。 古坦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楚洛轩这人,每次面上应得好好的,一转身却又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如今有慕晴帮着监督,楚洛轩铁定不会再滑头了。 古坦为楚洛轩包扎好伤就赶紧离开了。宫中暗自监督楚洛轩的耳目极多,他还是早些离开得好。 楚洛轩包扎好伤口本应休息,但眼下是特殊情况,待古坦走后不久,暗卫就走了进来。 “启禀主子,今日前去营救的暗卫一共四十个,其中不幸身亡的有十个,而受重伤的也是十个。这一战使得我们静心培养的暗卫几乎少了一半。但我们也抓住了一个杀手,” 楚洛轩沉默良久,才苦涩道:“那些暗卫的尸身可带了回来?” “全都带回来了。”暗卫点了点头,当楚洛轩与慕晴离开后,他们也欲离开,战死暗卫的尸身他们自然也要带走。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们的武功好,从一群人手中抢回尸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全都厚葬了吧。”楚洛轩靠在床榻上,方才愉悦的心情顿时消散不少。这些暗卫是他花费许多精力才培养出来的,如今却死伤过半,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慕晴望向楚洛轩,眼中满是担忧与愧疚。她伸手将楚洛轩的手掌握住,两只修长白皙的手交缠在一起,画面赏心悦目。楚洛轩感受到手上温热的触感,心中一怔,低头望去,正好对上了慕晴担忧的眸光。 “放心,我没事。”楚洛轩低头看着慕晴,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语。若不是暗卫在这候着,他真想紧紧的拥慕晴入怀。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楚洛轩看向暗卫,问道:“那个抓来的杀手现在情况如何?” “正在地牢里关着,只不过人还没有醒过来。”暗卫们将杀手一抓回来,就丢在了地牢里派人严加看守。或许是受伤的缘故,那名杀手到现在还未醒来。 楚洛轩点了点头,道:“他十分重要,他们这样的杀手为了防止泄露消息,肯定会在口中藏有毒药,以便自尽。趁着他还未醒来,你去用布塞住他的嘴,避免他自尽。” 苏尚书为人心狠手辣,为了万无一失,他派出的这些杀手定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的。但眼下那杀手正在昏迷中,无疑给了他一个机会。若是利用得当,说不定能狠将苏尚书一军,这个杀手一定不能死!楚洛轩眸中神色冰冷,一旁的暗卫极少见他这个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你下去吧。那个杀手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能有任何闪失!待他醒来,你们就去审讯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撬开他的嘴!”若不是身上伤势未愈,楚洛轩定然是要亲自去审问那人的。 “是。”暗卫闻言告退。 于是,卧房中只剩慕晴与楚洛轩两人,房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正文 第124章 深陷险境 迷雾山谷中,白沐与裁衣两人并肩走在黑暗无边的森林中,他们抱着好不容易寻来的干柴,正在赶往两人临时驻扎的营地。但是迷雾山谷中白天就已经是雾气弥漫,难以视物了,到了晚上这样的情况更加严重,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裁衣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她心中难免紧张起来。但白沐却仍是往常那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让裁衣心中暗暗佩服。 两人举着火把才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这时大风顿起,白沐本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但他此时却紧张起来,身体紧绷,他拉住裁衣,低声说道:“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在黑暗的夜色中,他们的周围出现了几双绿幽幽的眼睛,白沐见状大惊失色。迷雾山谷中的狼从来都不是单独行动的,这里出现了几只狼,那就意味着他们周围有一大群狼。这样一想,白沐背后冷汗连连。 “怎么了?才这么几匹狼,杀了不就好了?”裁衣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自然不明白在这里出现几只狼是什么概念,她有些不明白白沐为什么会紧张。在她看来,不过就是几只狼罢了,他们两人可以轻松解决。 “迷雾山谷里,夜行动物最多,你若是将这些狼杀了,血腥味势必会引来其他的猛兽。”白沐摇了摇头,道,“狼怕火,我们架好火堆应该能威慑它们。” “快些找些干柴来!”白沐举起手中的火把,将手中抱着的干柴放下,堆在一起,用火把将枯枝燃烧起来。火熊熊燃烧起来,也映出了周围的模样。 只见就在离两人不过七尺的地方,七八个瘦骨如柴的狼站在一旁,凶狠地盯着两人,眼中的垂涎意味让白沐不寒而栗。七八头狼瘦骨如柴,肯定是饿了许久,现在也只能祈祷火光能够震慑住它们了。但他心中也有一丝庆幸,幸好不是一群狼,若是有一群这样饥肠辘辘的狼,那他与裁衣,今天恐怕就要葬身狼腹了。 裁衣闻言已经将周围的枯枝捡好,但数量却少的可怜。迷雾山谷终年雾气弥漫,阳光照射不充足,湿气大。虽然谷中树木繁多,但枯枝却是少之又少,裁衣寻遍周围也只找到了这一点干柴。 将干柴放入火堆中,火光更加明显,周围的几匹狼畏惧火光不敢上前。而白沐担心的场景却出现了,只见黑夜中,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显露出来。 白沐见状大惊,他冲着裁衣喊道:“将火堆烧的越旺越好!”被这几十匹狼饥肠辘辘地盯着,绕是白沐也不由紧张起来。在迷雾山谷中,遇到了狼群就如一只脚踏进死亡一般。这么多匹狼,他与裁衣武功再高强也是应付不过来的。 两人站在在火堆旁,警惕地盯着周围狼群的一举一动。此时火势越来越旺,周围的狼群有了一丝害怕的模样,往后退了几尺,但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 “怎么办?”裁衣一直都十分紧张,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狼群,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它们。此时她不由自主的望向白沐,眼中带着她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白沐正专心致志地烧着火,并没有抬头看裁衣,他心中也是十分焦急的,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它们还怕火,你不用太担心,但若是……”若是它们心中的害怕被饥饿压倒,它们恐怕会立刻扑上来。而自己与裁衣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眼见着狼群眼中的饥饿垂涎意味越来越深,哪怕在火光的照映下,它们还是蠢蠢欲动。白沐心知大事不好,拉过裁衣,道:“待会我对付它们,你要跑的越远越好!”自己孤身一人,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但是裁衣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也算是报了裁衣对他的救命之恩。 裁衣却不同意,她清澈的双眸此时蕴含怒气,道:“我裁衣不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几十匹狼,你又如何能够对付得过来并且全身而退?”她虽然从未杀过狼,但她做暗卫多年,对杀意是十分敏锐的,眼前的这群狼蠢蠢欲动,绿幽幽的眼睛中尽是饥渴的意味,这叫裁衣如何放心白沐一人留下来。 白沐见她面露不快,心下无奈只能劝道:“我有对付它们的经验,而你没有,况且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是要还你的。” “说起救命之恩,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把我从那群人手中救出来,我早就没命了,为你挡了那一箭也算是还了你的恩情,我们两之间可是扯平了。”裁衣冷冷地说道,眼中的坚定让白沐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时,一匹极为瘦小的狼终于冲破了对火光的畏惧,朝两人迅速奔来,张开血盆大口,眼见就要咬伤裁衣。白沐眼疾手快,快速抽出长剑,一剑便将它的头刺穿。 白沐心下便知不好,果然,血腥味在这里蔓延开来,更加刺激了周围的狼群。它们纷纷嚎叫着,接着又有几匹狼冲了过来。白沐心一横,索性将这几匹狼全都斩于剑下。现在让裁衣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周围已经全都被狼群包围了。 这样想着,白沐对裁衣耳语几句,道:“现在火光已经威胁不了它们了,再加上血腥味的刺激,它们随时会冲上来。你要做好准备。” 裁衣见他神情凝重,赶紧点了点头,白沐又接着说道:“狼群都是有一个首领的,只要将它杀掉,这些狼群就会自行离开,我去杀它,你为我掩护。它们现在是饥肠辘辘,只要它们不死,就会继续冲上来,所以你一定要将狼彻底杀死。” 白沐话音刚落,周围的狼群便朝两人冲了过来。 “裁衣!掩护我!”白沐四处搜寻狼群首领的所在位置,中午在狼群的后方看到了那一匹比周围的狼都要大上不少的狼。他朝裁衣大喊,往狼群后方略去。 裁衣闻言紧跟在白沐身后,将试图上前的狼一匹接着一匹地斩于剑下,但狼群就像是杀不尽一样,又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朝两人扑来。裁衣拼劲全力为白沐守住后方,白沐也终于来到狼群首领面前。 狼群首领比一般的狼要大上许多,在这样食物匮乏的季节,它仍是体态强壮,毛皮油光发亮。白沐深知这匹狼不好对付,但为了能够让裁衣活下来,他拼死也要将这匹狼杀掉! 这样想着,白沐迅速向狼王冲去,手中的长剑在黑夜中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狼王见状猛地像白沐扑去,而白沐并不躲避,他任由狼王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将手中的剑狠狠刺出,狼王顿时被刺中腹部。白沐再接再厉,抽出剑将狼王的头砍了下来。 狼王一死,周围的狼群顿时乱了套,白沐朝裁衣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借着黑夜的掩护迅速离去。只留下了狼群在此处嚎叫。 在暗卫走后,慕晴见楚洛轩伤情稳定下来,也准备起身离去。楚洛轩却在这时拉住了慕晴的衣袖,十分可怜对她说道:“晴儿,难道你今晚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慕晴见他这副无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不回去,万一慕娴又来找麻烦怎么办?她若是发现我不在,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见楚洛轩还是不撒手,慕晴又道:“剪影还在等着我回去呢。她最是胆小了,我可不忍心让她一个人留在含芳院。”慕晴说到底就是不愿留在楚洛轩的卧房中,楚洛轩此人脸皮厚比城墙,慕晴可不敢保证她若是就在这里,楚洛轩回做出什么事情。 楚洛轩如何不明白慕晴这番话是不想留下的借口,但他却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拉着慕晴的衣袖继续说道:“方才古师父可是让你照顾我的,你若是不在,我又做出什么不利于养伤的事情怎么办?” 拿出古坦方才的话,慕晴坚定的神色顿时松动不少,楚洛轩见有戏,继续说道:“他们都不敢管我,晴儿,恐怕只有你在这,我才能安心养伤了。你若是不在,我这伤恐怕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 这样说着楚洛轩就轻咳两声,随后十分可怜的望向慕晴。看着楚洛轩顶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庞做出这副神情,慕晴无奈,只能答应道:“好,我留下来陪你就是了” 慕晴了解楚洛轩的性子,若是自己不答应,楚洛轩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来。虽然是被迫答应的,但慕晴却没有任何不快,她的心里反而还有淡淡的欣喜。 但贤亲王府中剪影还在那,念及此处,慕晴对楚洛轩说道:“不过你得派人去告诉剪影一声,让她不要担心。” “这是自然。”慕晴能够答应这件事,楚洛轩欣喜若狂,赶紧应下了。传来暗卫,让他去贤亲王府走一趟,告诉剪影这个消息。 暗卫奉命离开后,楚洛轩无不得意地对慕晴说道:“你就安心在我这住下吧!贤亲王府的一切事宜我都会处理好,保证没人去找你麻烦!” 正文 第125章 相处 慕晴就这样在楚洛轩院中住下,第二天一早,慕晴本想去楚洛轩的卧房照顾他,却发现楚洛轩早已不在卧房中,而是去了书房。楚洛轩去书房做什么不言而喻,只是伤尚未痊愈,便又要去处理那些费心神的事情,慕晴心中不由担心起来,便来到书房。 书房是有侍卫把守的,但他们却识得慕晴,并未通报就让慕晴进去了。于是慕晴便打了楚洛轩一个措手不及。 “晴儿,你怎么来了。”楚洛轩正在书房处理暗卫传来的各种消息。一抬头却瞧见慕晴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自己。楚洛轩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望向慕晴。 慕晴大步朝楚洛轩走去,见他案桌上堆放着一摞打开的信件,便知他是很早就在看这些东西了,气道:“昨日古先生才说让你好好休养,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这一大早起来处理这些东西便是好好休养了?” 楚洛轩这才明白过来慕晴是在气什么,慕晴这样对他说话,楚洛轩不生气心中反而十分窃喜。他讪讪地将桌上的信件放到一旁,赔笑道:“都是我的错!晴儿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我这就将这些东西交由暗卫处理。”说着楚洛轩将案桌上的东西全都放到了一旁的侍卫手上。 慕晴见状却摇了摇头,见楚洛轩一脸疑惑的模样,她解释道:“我知晓你有许多事情做,但你却不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这么费心劳力,若是伤势加重怎么办?”慕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她今日这样说话,不过是气楚洛轩不爱惜自己身体。想到昨日楚洛轩前胸的伤,慕晴便是一阵后怕。 楚洛轩闻言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望向慕晴,温柔解释道:“晴儿大可不必担心,我不过是处理这些消息,并没有碰到伤口。你这般担心我,我也不会做出那些事让你烦恼。” “嗯。”慕晴轻声应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问道:“苏尚书那边有消息吗?” 楚洛轩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派人盯住苏尚书了,最迟今晚便会有消息传来。只是他为人奸诈,也不知道暗卫们能不能抓住他的马脚。” 这点正是楚洛轩最担心的,苏尚书此人心思缜密,昨日他与慕晴那般小心,才能够进去密室,却不曾想到苏尚书在密室中还埋伏了一个暗卫。若不是这样,他们早已探查到密室中的情况了。 慕晴闻言道:“他心思再缜密,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只要派人盯着他,他用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说着她站起身,对楚洛轩说道:“你先处理事情,我四处走走,你记得方才你说过的话!” “谨遵晴儿教诲。”楚洛轩看着慕晴的身影走远,眼中尽是温柔眷恋,他对着一旁的侍卫说道:“吩咐下去,我这院子里,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你去跟着她。” “是。”侍卫应声退下,快步跟上了慕晴。 “你这是?”慕晴疑惑看着身旁突然出现的人,浑身紧绷。直到看清那人样貌,她这才放松下来,此人正是方才书房中候在楚洛轩身旁的侍卫。 “慕姑娘,主子命我来带您四处走走。”侍卫闻言道。 “怎么?难道这院中还有什么好的去处?”慕晴看着较之她以前见过的宫室来说相对简陋的庭院,心中不由一塞。楚洛轩身为质子,就只能住这样简陋的宫室。她挑眉道:“这宫室看起来与其他的宫室并无不同?” “慕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侍卫却道:“主子这院中,与其他宫室相比,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愿闻其详。”慕晴倒是被挑起了兴趣,她倒是看不出来楚洛轩院中有什么不同之处。 “慕姑娘您看,院落里扫地的侍女,她是皇上的眼线,而门口的侍卫有一个则是太子派来的眼线,厨房里还有皇后等人的眼线。若说主子院中最大的不同之处,那便是布满了其他人的眼线。”侍卫淡淡的说道,就像院中布满眼线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慕晴闻言沉默了,哪怕侍卫语气平淡,但她却能听出他心中的不甘。堂堂皇子,院中却有这么多眼线,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下。虽然知道楚洛轩这个质子不好当,但她也从未想到楚洛轩活得这般不易。 “回去吧。”这么多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楚洛轩,自己更是要小心起来,若是被人瞧见,那就不好了。 侍卫见她兴致不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心中不由有些惶恐。楚洛轩对慕晴的态度他们这些身边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是自己惹得慕晴生气了,不知会有怎样的处罚。 慕晴见到侍卫这副模样,原本阴沉的面色倒是缓和不少,她笑道:“若是我被那些眼线看到了,于我,于楚洛轩都是不好的。我还是回房吧。” “是。”侍卫闻言赶紧应道。心中对慕晴越发有好感了。这般深明大义的女子,难怪主子会那样喜欢。 而书房内的楚洛轩却正处在暴躁的边缘,他捏着手中的信纸,想到信上的内容,他的眼中满是阴鸷,这苏尚书果然是个老狐狸!派出了好几波人,却没有探查到一点消息。苏尚书仍是像平常一样,该上朝时上朝,回府时也是待在家中,与寻常的臣子并无不同。若不是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楚洛轩几乎都要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了。 “他今日除了上朝,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了?”楚洛轩继续看着手上的信纸,终于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苏尚书昨日损失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不出去。 “主子,兄弟们都在旁边盯着,他今日确实未出门。”暗卫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属下在尚书府大门与侧门都安排了人手,确实没有瞧见苏尚书出门。” “你们再调出一些人手,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暗道的出口。苏尚书昨日损失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出去,他府中定是有一条暗道的!”楚洛轩神色愈发凝重,若不是自己已经知晓了苏尚书的真面目,说不定此时他还以为苏尚书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臣子。圈养那么多暗卫,可不是一个臣子该尽的本分!苏尚书背后定然还有一个大阴谋! “主子,那苏尚书那边还要不要继续盯着。”暗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若不是昨晚他看到了苏尚书离开的背影,就今天的观察而言,他决计不会相信苏尚书会是昨晚的人。 “当然要继续盯着。这老狐狸心思再缜密,总也有疏忽的时候,这段日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盯着他!”楚洛轩摆了摆手,示意暗卫起身。他盯着手上的信纸,冷冷一笑。人无完人,就像慕晴之前说得那样,总有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天。既然已经发现了一条线索,一定要细细追查下去。 是夜,楚洛轩院中仍是一片灯火通明,而楚洛轩卧房中,精美的菜肴一道一道地被端了上来。楚洛轩看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心中一个念头顿时升起。 “晴儿……” 慕晴闻言朝楚洛轩望去,楚洛轩却面露难色,慕晴见状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晴儿,我胸口疼!”楚洛轩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朝慕晴说道。 慕晴闻言一惊,急忙放下手中的汤匙,来到楚洛轩身旁。她正想伸手为楚洛轩诊脉,却被楚洛轩握住了手。慕晴心中疑惑,却听楚洛轩说道:“晴儿,我胸口疼手也疼,我这手一抬,便觉着胸口疼。这饭恐怕是吃不了了。” 楚洛轩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深知楚洛轩秉性的慕晴便知道自己被耍了,但想到楚洛轩的伤,慕晴还是答应了他,道:“那我喂你好了。” 说着慕晴拿过一旁的碗筷,将一些清淡的菜肴夹到碗里,开始给楚洛轩喂饭。楚洛轩在她转身夹菜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一旁的侍卫们见了,全当做没看见的模样低下了头。 晚饭过后,慕晴坐在一旁正小口小口的喝茶。楚洛轩则是坐在一旁,面上的笑容灿烂,他这顿晚饭,吃得是心满意足。但是俗话说,饱暖淫私欲,楚洛轩这一满足,却突然内急了。 “晴儿,我这手动不了,可是我现在……”说着楚洛轩露出了窘迫的神色,慕晴想也没想便道:“我帮你。” 楚洛轩闻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道:“我有些……内急。” 慕晴听清后,愣了一下,待她反应过来时,双颊便迅速染上两抹红晕,她瞪了楚洛轩一眼,道:“那就疼死你好了!” 说着慕晴转身不再看楚洛轩,身后却传来楚洛轩的调笑声:“原来晴儿的脸皮这般薄。” 慕晴将手中的茶杯朝楚洛轩扔去,楚洛轩纹丝不动,茶杯果然是摔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楚洛轩笑道:“我就知道晴儿不会对我这般狠心的。” 慕晴对上楚洛轩戏谑的目光,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耳根红得滴血。 正文 第126章 公主来访 就在慕晴与楚洛轩玩闹时,慕宛如与一个侍女却被拦在院外。 慕宛如蹙眉站在院外,面色冷凝。这段日子她一直来找楚洛轩,想要看望他,却始终不得入内。好几次欲偷偷进去,却都被侍卫发现了。今日更是直接被侍卫拦在院外,让她身为公主的颜面扫地,这使得慕宛如心中十分不快。她道: “你可知本宫是谁!” “回公主,属下只听从于九皇子。”侍卫自然识得慕宛如,但这却不是他违反楚洛轩命令的理由。公主又如何?九皇子的身份难道不比一个公主尊贵? “放肆!你可知站在你眼前的可是公主!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拦住公主!” 慕宛如身边的侍女见状十分气愤,在这宫中,哪怕是各宫娘娘也不敢直接拦住慕宛如。在她看来,慕宛如贵为公主,前来看望楚洛轩一个质子已经是委屈她了,如今还被门口一个小小的侍卫拦在院外。这让她心中十分不平。 “够了。”慕宛如心中再有不快,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她拦住身旁咄咄逼人的侍女,神色依然十分温和,道:“本宫贵为公主,三番两次被你拦在院外。你未曾通报九皇子,怎知他不愿见本宫?” “公主,九皇子曾说过,这段时间不见外人。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公主见谅。”侍卫仍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 能被楚洛轩安放在门口的人,自然都是他的死忠,所以这侍卫凡事都以楚洛轩的命令为主。楚洛轩没放话,他是不可能放慕宛如进去的。 “外人?”这个词深深地刺激了慕宛如,她原本温和的面容顿时阴沉起来,她这般放低自己的身份,这个侍卫居然还是这般不识好歹,她冷声说道:“本宫今日还偏要进去!本宫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拦!” 说着慕宛如提起裙摆便要进去,侍卫也不敢碰她,无奈只能道:“属下这就去禀告九皇子,还请公主在此稍等片刻。”说着他朝一旁的识味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见状赶紧进去通报。 慕宛如见状这才停下动作,她站在一旁,心中十分确信楚洛轩一定会让自己进去。虽然仗着身份让侍卫去通报,但洛轩一定会明白自己之所以这样做的缘由,慕宛如心中暗暗想道。 “不是已经传令下去,不见外人了?”楚洛轩听到通报,面上的笑容顿时散去。他对慕宛如并无喜爱之情,若不是碍于齐皇的面子,他又怎会任由慕宛如一直在自己身边纠缠!况且今日慕晴也在,若是她误会自己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楚洛轩面上的神情也越发阴沉。侍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她贵为公主,属下也不敢硬拦。” 闻言楚洛轩对慕宛如越发不喜,他为难地望向慕晴,却见慕晴戏谑笑道:“九皇子魅力之大,让慕晴佩服!” “晴儿,你可要相信我,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你千万不能因为慕宛如就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这话听在楚洛轩耳中,却让他急了起来。他努力许久才得到慕晴的认可,今日若是因为慕宛如被破坏,他断不会绕过慕宛如! 慕晴摇了摇头,道:“她毕竟是公主,你还是去见她吧。” 哪怕心中对慕宛如多有不喜,但慕晴还是选择退让,以此来保护楚洛轩。 慕宛如还在门外等着,今日无论如何楚洛轩也要见她一面。因此他只能委屈慕晴了,道:“晴儿,委屈你了。你就待在卧房中,我将她赶走后你再出来。” 于是楚洛轩对着侍卫说道:“将她带到大堂。” “是。”侍卫闻言退下。 楚洛轩也匆匆地赶往大堂,而慕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慕宛如跟随在侍卫身后,待她见到坐在大堂上座的楚洛轩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痴迷,双颊绯红。即使见过楚洛轩多次,但她仍然会被惊艳。 “宛如见过九皇子。”慕宛如轻轻福身,声音宛若黄莺般动听,而那低头时露出的白皙脖颈,更是诱惑。但楚洛轩却丝毫不为所动,这样的姿色,在他眼中尚不足慕晴的十分之一。 “公主不必多礼。”楚洛轩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对一旁侍候的侍女吩咐道:“给公主上茶。” 慕宛如接过侍女递来的茶,但她抬头时却并未见到楚洛轩往日里温柔的笑容。她心中不由疑惑,难道今日自己真的打扰到他了吗?但是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许久未曾见过楚洛轩了,心中实在想念得紧。这才前来看望楚洛轩,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许久未曾见到九皇子,心中挂念,今日前来打扰,还请九皇子见谅。”慕宛如害怕自己在心爱之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急忙开口解释道 。 但她不知楚洛轩心中早已有了慕晴,现在无论她再怎么解释,楚洛轩对她,也只有厌恶。 “公主说笑了,我怎敢怪你。”楚洛轩淡淡的说道,他并不想与慕宛如撕破脸皮,但现在他心中不快,语气上不由显露了几分。 慕宛如心悦楚洛轩,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疏离,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落。被心爱之人这样对待,慕宛如几欲崩溃,她只有紧紧捏住衣袖,才能让自己不会失态。她强撑出一个笑容,道:“你一直在院中休养,我心中担心,这才前来看望你……” 慕宛如话音未落,楚洛轩便道:“天色不早了,既然公主如今见到我,也该放心回去了。毕竟你我共处一室,会让一些心怀鬼胎的人生出许多歪念头。若是因此破坏了公主的清誉,我可担待不起。” 慕宛如心悦楚洛轩,但她毕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况且她本就不是这样温柔的性子。如今被楚洛轩这样对待,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快。但碍于楚洛轩在场,她也只能生生忍住怒气,面上依旧挂着温柔优雅的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宫了。父皇这几日很担心你,一直在挂念你的身子,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父皇难过。” “也请公主代洛轩感谢皇上。”说着楚洛轩朝一旁的侍女摆了摆手,道:“去送送公主。” “不必了。”慕宛如强忍住心中的怒气,笑道:“多谢殿下一片心意,宛如识得路。” 说罢慕宛如便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堂。 出了院子后, 侍女见四下无人,愤愤不平地说道:“公主一片好心!竟被九皇子这般对待!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 侍女本意是为慕宛如鸣不平,但她却忽略了慕宛如对楚洛轩的心意。因此在她说出这番话后,慕宛如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怒道:“闭嘴!他再如何不堪,也不是你可以说的!” 楚洛轩再如何对她,那也是她的事情,何时轮到一个侍女来对楚洛轩评头论足了! 侍女闻言讪讪地闭上了嘴,不管她心里如何想,但她面上再也没表露分毫。 楚洛轩送走慕宛如,直到侍卫前来通报说慕宛如已经离开了,他这才回到卧房。不料他却等来了慕晴要回府的消息。 “洛轩,你伤情稳定了许多,我也该回去了。”今日慕宛如前来,算是给慕晴敲响了警钟。楚洛轩院中不宜久留,若是再来几次慕宛如这样的拜访,自己总不能一直躲在楚洛轩卧房中。 “晴儿,你在这住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离开。”这个消息就楚洛轩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他花了那么多的功夫才使得慕晴留下来陪他,今日被慕宛如一打扰,全都破坏了。楚洛轩对慕宛如心中厌恶更甚,道:“是不是慕宛如今日前来,你才决定要离开的?”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洛轩,你我男未婚女未嫁,却共处一室。若是被人发现,定会引起许多闲话。而名声对于女子来说……” 慕晴的观念里并不认为与楚洛轩共处一室有什么不对,但身处这个时代,她深知这样做对自己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甚至不用慕娴出手,世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自己淹死。 剩下的不用慕晴多说,楚洛轩都知晓。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况且是慕晴这样不受宠的嫡长女。此事若是被人发现,慕晴肯定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楚洛轩当然不愿意看到这副场景。 无奈之下楚洛轩只能答应了,道:“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如此,明日我便送你出去。” “事不宜迟,我今晚就离开。”慕晴却摇了摇头,她还是早点离开为好。在这停留的时间越久,风险就越大。 “好。”楚洛轩见她去意已决,只能答应道:“我去让她们收拾你的东西。” 正文 第127章 裁衣归来 慕晴一回到含芳院中,剪影就急忙过来将她浑身上下好好的看了一遍。直到她见慕晴没有受伤,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小姐,我可担心死了。”剪影说话时,语气中已经带了哭声。前几日收到楚洛轩传来的消息时,她着急得整晚睡不着,就怕慕娴突然前来,发现慕晴不在院中。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慕晴见到剪影这样也非常无奈。她素来没有劝慰人的经验,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剪影。 慕晴在劝慰剪影时,却想到了裁衣,她看遍含芳院中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剪影的踪迹。眉头轻蹙,问道:“裁衣还未回来?” “没有。”剪影闻言摇了摇头,她道:“您不是派剪影出去了吗?” 这个慕晴自然知道,只是裁衣早该在前几日就回来了。怎么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一点消息,慕晴忧心忡忡地想着,心中越发担心裁衣。 而裁衣与白沐,此时已经来到了京城的城门外。哪怕此时衣衫褴褛,比一旁的乞丐都要寒酸,但在经历了追杀与迷雾山谷后,两人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裁衣看着京城雄伟的城门,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思念。她以往出任务,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 “那是因为你这次的经历太过凶险。”白沐在与裁衣一起经历过生死磨难后,对裁衣的态度转变许多,就连他也不知道这变化因何而起。 “好了,我们进去吧。”白沐毫不在意周围人嫌弃的目光,大步朝城门走去。裁衣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城门。 进入城门后,裁衣刚想与白沐说几句话,却发现白沐已不在身旁。裁衣四处看去,人群来往的大街上,再也看不到白沐的身影。裁衣强压下心中莫名的失落,迅速朝贤亲王府走去。 就在慕晴与剪影焦急得坐立难安之时,裁衣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姐!”裁衣单膝跪地,对慕晴说道。 “裁衣!”慕晴与剪影惊喜地叫了出声,但见裁衣身上衣裳褴褛,脸上与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不少伤痕。两人放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慕晴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方才只顾着高兴了,现在才发现裁衣身上的伤痕。剪影也是担心的上下打量裁衣的模样,瞧她那眼神,就差把裁衣衣裳扒光细细检查了。 “小姐,我并无大碍。你们不用担心。”裁衣心底涌上一股感动,她摇了摇头,想要对两人解释。她身上最严重的伤,也不过是帮白沐挡了那一箭所造成的,但不知白沐用了什么草药,现在那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慕晴却摇了摇头,道:“你身上这么多伤,哪里是没事的模样。”说罢抬起裁衣的手,对一旁的剪影说道:“剪影,你快些为裁衣清洗一下,看看她身上的伤势如何。” “是。”剪影应下便带着裁衣去了自己卧房。裁衣正欲解释,但这几日的奔波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竟是连剪影都挣脱不了了。 两人离开后,慕晴坐立不安,只能反复在卧房内踱步,害怕裁衣有个什么意外。 剪影的卧房内,裁衣紧紧的抓住衣领,拒绝剪影为她检查身体,她面色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道:“剪影,我真的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没事!你看看你脸上跟手上的伤,我跟小姐都快担心死了!”剪影只以为裁衣是害羞,伸手就要将裁衣的衣裳扒下来。 裁衣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但她想到方才慕晴与剪影担心的模样,最后还是任由剪影检查了。 过了一刻钟,裁衣这才前来禀告,她面上的欣喜溢于言表,道:“小姐,裁衣没事,只是身上有些外伤,没什么大碍。方才我为她清洗后,她便睡着了,我见她太累了就没有叫醒她。” 剪影方才真是害怕极了,生怕脱下裁衣衣裳后会看到伤痕累累的身体。不过幸好裁衣只是手臂与脸上有许多伤痕,不过都已经痊愈了。 慕晴闻言可算是放下心来,她这几日一直在担心裁衣。今日见到她平安归来,一桩心事也了了。她挥了挥手,道:“裁衣的屋子许久没有清扫了,现在住不得人。今晚你就在我房中陪夜吧,让裁衣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去打扰她了。” “是,小姐。”剪影闻言连忙应下。 第二日的早朝上,大臣们就司将军是否应该回京述职产生了巨大的分歧。齐皇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大臣们争论不休。 这时一位老臣举着象笏,站了出来,朗声道:“皇上,臣有话要说。”他是朝中的主和派代表之一,而司将军虽为一军统帅,但他却尤其厌恶战争。因此便成了主和派极力拉拢的对象。 闻言周围的争论声顿时停了,其他大臣们抬眼望向他。 齐皇抬起手,道:“爱卿但说无妨。” “皇上,臣以为,如今楚国国力强盛,较之我齐国是不相上下。不如请司将军进京,向您汇报楚国边境的情况。” 他话未说完,却被太子打断,太子道:“父皇,儿臣以为,知晓边境的情况,有司将军每月送来的奏折便足以了解。司将军镇守边境,方才使得边境不受楚国侵扰。如今若是冒昧请司将军进京,说不定会使得边境人心惶惶,给了楚国趁机作乱的机会。” 司将军的心思谁人不知,眼下好不容易使得齐皇有了攻打楚国的想法。怎么能让一个司将军破坏掉。 那老臣被太子打断话语,却毫不气恼,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子的话,臣不敢苟同。司将军虽有奏折送来,但一本薄薄的奏折,又如何能够讲述完边境的情况?边境风云变幻莫测,又如何能够从一本奏折上体现出来?臣以为,边境如今情况如何,还是要请司将军亲自向皇上说明。至于太子所说的司将军不在会使得边境动荡,这更是荒诞,我大齐统帅又不只有司将军一人,难道除了司将军,我大齐就无人了么!” 老臣对齐皇的了解,太子哪里比得上。早在齐皇提出这一事情后,他便猜测到了齐皇的心思。他敢站出来,也不过是有了齐皇的默许。老臣得意的摸了摸胡子,心中暗自笑道,太子还是太年轻了,连自己父皇的心思都摸不清楚。 他一番话说得太子面色铁青,身为太子,被一个臣子这样反驳。这让太子心中十分不快,太子正欲发作,却感受到齐皇警告的目光,他不得不将心思强压下去。 太子此时已经明白了齐皇的心思,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方才说话的老臣,心中不由暗骂一句老狐狸。但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先机,只能听着那人继续说道: “臣以为,司将军回京述职,能够使大齐更好的了解楚国军队,这样一来,我们对楚国军队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话音刚落,朝堂上的主和派就纷纷朝齐皇附和道:“臣附议。” “可还有人有异议?”齐皇都这样说了,众大臣如何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主战派的人纷纷沉默。齐皇见状满意的抬了抬手,道:“既然爱卿们都认为司将军回京述职最好,那便让司将军回京述职。” “皇上圣明!” 太子面色阴沉地坐在书房中,他想到在朝堂上自己颜面扫地,心中大怒,伸手便将书桌上的东西打翻。他是主战派的代表之一,而司将军确实主和派,如今司将军进京述职,这朝堂上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还有齐皇当时的态度,不得不让太子疑惑。自己身为太子,竟然不知道自己父皇的打算!但是以前的齐皇,却从来没有这般鲜明地表示过自己的立场。 今日齐皇这般态度,朝堂上原本主战派压过主和派的局势恐怕要改变了!若是司将军一来,说不定就是主和派压倒主战派了!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子握紧拳头,坚定的想着。 若是司将军一回京,原本的大好局势瞬间就会被改变。那么攻打楚国,也就成了不确定因素。太子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子。”就在太子思量对策时,一人从书房外走了进来。若是其他人在太子心烦的时候进来,他说不定要发一通脾气。但太子见到此人不仅不恼,反而是面带欣喜。 “你可算回来了!”太子站起身,道:“今日不知为什么,父皇突然同意让司将军回京述职!司将军可是主和派,若是他一回来,那么攻打楚国的事情,恐怕就不能实现了。” “太子的意思是……” “你传令下去,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司将军回京的时间拖长!若是司将军久久不能回京,那父皇这心思恐怕是会淡去不少。”太子站在书桌旁,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是。” 正文 第128章 指腹为婚 楚洛轩将手中的剑擦拭得光亮如新,见暗卫到来,将剑挂在墙上,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非常顺利!那人已经上表,齐皇果然被打动了。今日朝堂上为司将军是否回京述职一事争论不休,但齐皇最后还是同意了让司将军进京述职!”暗卫欣喜地说道,他本以为此事要过许久才能成功,没想到这么顺利。心中不由越发佩服楚洛轩,他疑惑的问道:“主子怎么知道齐皇会同意此事?” 这件事情能够这么快成功,也是让楚洛轩大吃一惊。不过这件事情越快办好,那他们的机会就越大。楚洛轩此时心情很好,难得回答了暗卫的问题:“此时正值兵马换权之际,齐皇此人生性多疑。对手握兵权的将军都心怀不满,这次借机上表要求司将军进京述职,又何尝不是顺了齐皇的心思。只要司将军一进京,齐皇就有了借口收回他的兵权。齐皇只要不傻,就一定会同意这件事。” 只是齐皇这么快同意了这件事,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还有另外的打算。想到齐皇一贯的老谋深算,楚洛轩心中不由细细思考起来。 看来还是要尽早接司将军回京才是!楚洛轩想到司将军,眼中不由柔和了几分。他对暗卫说道:“你派人去通知元华,让他准备进京。” 司将军要进京述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蠢蠢欲动,还是早日告诉元华的好。 “是。”暗卫闻言马上退下。 楚洛轩呆在书房中,看着一大堆的信件,却没有心思去做。他转念一想,换上一身衣服,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慕晴此时正在与裁衣对打,经过上次尚书府之行,慕晴对自己的身手便十分在意。现在裁衣终于回来,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慕晴于是便起了心思。 “小姐,你武功越发精进了。”裁衣是亲眼见证慕晴的进步的。慕晴这几日武功突飞猛进,就连自己一时不慎都会被慕晴击退。 “还是不行!”慕晴在与裁衣过招几十回合后,终于落败。 就在慕晴力竭之际,楚洛轩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慕晴抱住。裁衣在楚洛轩眼神的警告下,无奈只能退下。 “你怎么来了。古师父不是说让你静养的?”慕晴急忙挣脱出了楚洛轩的怀抱,方才被裁衣瞧见了楚洛轩的动作,此时她满脸通红,就连指责的话说出来都是软绵绵的。 楚洛轩闻言却是一僵,他今日心情太好,竟然忘了慕晴十分在意他身上的伤势。楚洛轩本想借机将这件事略过去,却没想到慕晴是这般精明。 “楚洛轩,你今日不顾伤势,不遵医嘱,若是再有下次,我便再也不会理你!”慕晴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她知晓楚洛轩今日前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就只是警告了楚洛轩一番。 慕晴见楚洛轩面上的喜色遮挡不住,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般高兴?” “司将军要进京述职了!”楚洛轩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司将军与我一样,也是厌恶战争,希望和平之人。他若是进京述职,那如今朝中以太子为首的主战派气势定会大大削弱。这样一来,攻打楚国的计划也就不能实施了。” 楚洛轩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可见他是多么高兴。 “司将军与你可有什么渊源?”慕晴以前身为优秀的政客,察言观色是必不可少的技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楚洛轩之所以兴奋,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晴儿果真聪明。”楚洛轩闻言一惊,望向慕晴,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道:“我与司将军渊源倒是不深,只是我的外祖与司将军渊源颇深。” “咦?”慕晴闻言却十分疑惑。 楚洛轩看向慕晴,问道:“怎么了?” “若是我没猜错,你的外祖是楚国人,而司将军确是齐国人,那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慕晴疑惑的看向楚洛轩,问道。 “你且听我细细说来。”楚洛轩见慕晴凤眼睁得大大的,心中觉得十分可爱,不由伸手刮了刮慕晴的挺直的鼻子。在慕晴不满的怒视中继续说道:“不是的,我的外祖其实是齐国人,我有一半的齐国血统。我的外祖与司将军一样,皆是厌恶战争,爱好和平之人,且两人都爱民如子。之前两人虽从未谋面,但却神交已久。” “那后来两人相见了吗?”慕晴本是最不喜听故事的人,但今日说故事的人不同了,慕晴就来了兴趣。 见慕晴兴致浓厚,楚洛轩心中顿时得到了满足,道:“那时皇上下旨抗击外敌,派了司将军到外公军营共同作战,那时司将军因为军中的间谍暗算,深受重伤。我外祖十分欣赏司将军,于是便将司将军带回去养伤。那时司将军伤势极重,若不是我外祖带他回去,说不定今日就没有司将军了。因此我外祖算是对司将军有救命之恩,此事过后,两人的交情便日益加深,成为莫逆之交,还许下指腹为婚的约定……” “指腹为婚?”慕晴惊讶的望向楚洛轩,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莫不是将楚洛轩和一个女子指腹为婚了……这样想着,慕晴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起来。 “你这小脑袋里装着什么呢!”楚洛轩见慕晴神情黯淡,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慕晴不信任自己,笑的是慕晴这般在意自己。 见慕晴仍是不解,他这才开口解释道:“当时确实是将我与司将军夫人腹中的孩子指腹为婚。但后来司将军夫人生下的确实一名男婴,于是我与他便结成了兄弟之好。” “晴儿,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说罢楚洛轩笑着看着慕晴,让慕晴几乎溺毙在他眼中的深情里。慕晴脸突然通红,就连玉白的耳垂也红得滴血。 “谁让你说一半藏一半的!”慕晴慌忙的躲开楚洛轩的视线,她心中嘣嘣地乱跳,久久不能平静。 楚洛轩难得见到慕晴这般模样,不由大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在含芳院中响起。慕晴想要堵住他的嘴,却被他将手抓住,放在唇上轻啄一口。感受到手背上湿热的触感,慕晴呆愣了几秒,满脸羞红的追着楚洛轩打。 两人玩闹过后,慕晴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着日光浴,向一旁的楚洛轩问道:“那你今日这么高兴,莫不是司将军此次进京是你的手笔?” “当然。为了司将军能够进京,我可是连我深埋多年的那个人都用上了。”楚洛轩闻言笑道,“晴儿果然聪明。” 慕晴见楚洛轩这般高兴,却还是泼了一盆冷水上去,道:“但是你这样做,就不怕那个人暴露,使得齐皇猜疑于你吗?况且齐皇就甘愿放弃攻打楚国的大好形势?” 楚洛轩欣赏的看了慕晴一眼,慕晴总是有这样的本领,能抓住事情的重点,这样的本领在女子中真是少见。但这样的事情,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人深受齐皇信任,甚至那人的身份也只有我一人知晓。况且齐皇猜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已习惯了这件事。至于齐皇是否要放弃攻打楚国的大好形势……我猜齐皇是不会攻打楚国的。毕竟齐楚两国实力不相上下,若是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齐皇行事一向小心,他断不会做出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慕晴闻言若有所思,楚洛轩实在是不容小觑。竟然能够安插在齐皇面前说的上话的人,又能够对如今的形势分析的这般条理清晰。绕是慕晴也不的不佩服楚洛轩的实力。 楚洛轩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道:“况且司将军此次进京,定是要将元华带上的。” “元华?”慕晴听到了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名字,不由疑惑的望向楚洛轩。 “元华就是司将军的儿子。”楚洛轩一拍脑袋,他方才都忘了跟慕晴说这件事了,他道:“元华非常有趣,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我跟他之间,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却比亲兄弟还要亲厚。” 慕晴点了点头,能够被楚洛轩这样说,那元华此人定是十分好的。她道:“你这样说,我倒是对他印象非常好。” “不行!”虽然是楚洛轩先提起的话题,但他见慕晴对元华有了兴趣,不由吃味,道:“他人一点也不好,晴儿你还是不要见他了。” 慕晴无奈地瞪了楚洛轩一眼,笑道:“明明是你先说的他很有趣,怎么一转眼你就变了。” 楚洛轩厚着脸皮说道:“方才我可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楚洛轩只要一想到慕晴会对元华另眼相看,恨不得赶紧传信给司将军,让他不要带元华进京。 “你真是脸皮厚!” “哪有……” 含芳院中洋溢着两人的欢声笑语,裁衣与剪影朝外望去,见两人岁月静好的模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正文 第129章 酒楼偷窃案 自从前几日齐皇在朝堂上宣布让司将军进京述职后,许多主战的大臣明里未曾说过什么,但心中却对齐皇的做法十分不满,慕启明也是其中之一。 慕启明年轻有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一腔热血全浇洒在战争上。如今司将军进京,就意味着攻打楚国的计划暂时搁浅。无法为国效力,这使得慕启明心中十分苦恼。 慕启明一肚子的话想要找人诉说,却不知道去找谁。于是他思来想去,最后想要前去齐国公府寻找齐馨。 “世子。”门房见到慕启明,急忙起身行礼,问道:“不知世子前来有何要事,我也好向侯爷禀告。” 慕启明摇了摇头,道:“我是来寻郡主的,你可否帮我通传一声。” 门房闻言一惊,道:“世子,郡主早就不在候府了。她前些日子就出远门了,好像是去南疆了。” “出远门?”慕启明反问道,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像齐馨那样的女子,又怎会甘心待在家中悠闲度日。 “世子,您……”门房见慕启明突然变得失魂落魄起来,不由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通传的吗?” 慕启明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十两银子扔给门房,道:“有劳了。” 门房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后,却见慕启明早已走远,他捧着手中的银子,喜滋滋地说道:“果然世子出手就是不一般啊!” 慕启明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周围的摊贩面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慕启明心中却迷茫极了,连齐馨的陪伴都没了,他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慕启明烦恼之际,一阵酒香却传到他周围。慕启明细细地闻了闻酒香,突然来了精神,一改之前的颓废,朝酒馆走去。 “客官,您这边请!”酒馆的小二正在招揽客人,他瞧慕启明身上的穿着打扮都像是富贵人家,而且那腰上挂着的玉佩,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货色,于是对慕启明越发阴沉起来。 慕启明任由小二带领自己来到座位上,他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大声道:“将你们这的烈酒都端上来,银子不够我这还有!” “这位爷……咱们这酒馆的烈酒,后劲大啊!”小二闻言却有些为难,他虽是喜欢招待这样富贵人家的客人,可是他们经营酒馆可是小本生意,若是这位爷发起酒疯来,他们这店被砸了也不敢找他赔啊! “银子不够?”慕启明此时却并未想那么多,他接着拿出一锭金子,放到桌上,道:“这个够了吗?” 小二此时眼中只有那锭金子了,他连连应道:“公子放心,咱们这酒馆的烈酒,保你满意!”说着小二拿起金子便往掌柜的那去拿酒去了。 慕启明见他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态度,冷笑一声,只等着酒上桌。 “公子,您慢用!”小二将酒放在桌上,道:“您若是嫌少,只管问我要。” “下去吧。”慕启明摆了摆手,烈酒一杯一杯下肚,慕启明的双眸逐渐变得醉意朦胧起来。 慕晴来到百居阁,她今日是特意前来核对酒楼账目的,顺便解决一下酒楼这段时日的杂事。 “小……阁主,您来了。”钟扬的早早就等在百居阁侧门外,见到慕晴一身男子装扮,他不由一愣,却在看见那双带笑的眸子时打消了疑虑。除了慕晴,还有谁能够有这般风姿。 慕晴一身月白色男装,她将自己肤色化黑了些,并将容貌略微遮掩了一些,虽然较之女装已经变化不少,但在熟悉她的人看来却是认得出的。 “辛苦您了。”慕晴点了点头,她没有忽略钟扬在瞧见她时呆愣的眼神,笑道:“这才几日没见,你莫不是认不出我了?” 钟扬尴尬的笑了笑,道:“从未见过阁主这般模样,一时有些吃惊罢了。” 说着钟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阁主这边请,酒楼的账本全都准备好了。” 慕晴点了点头,跟着钟扬一同进了百居阁。 书桌上早已经堆满了账本,慕晴走过去,随意翻了翻,见账本罗列清楚,条理清晰,不由点了点头。对一旁紧张候着的钟扬说道:“你有心了。” “公子过誉了。”钟扬候在一旁,对上慕晴清澈的眼眸,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慕晴坐在书桌前,将账本翻来,开始快速浏览起来。作为一个优秀的政客,这样最基本的算数技能,她是掌握得十分熟练的。 钟扬本不相信慕晴这样的闺阁小姐能够检查账目,但见慕晴看得十分认真,心中的怀疑也少了几分。 “账本没有问题,这段日子的盈利较之以前要多上很多。”很快慕晴就得出了结论,她仔细的算了一边这些账目,将得数登记在册,递给一旁的钟扬。 这些账目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足见这个钟扬是个守信用的,这样想着,慕晴看他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见慕晴这么快就把账本看完,钟扬便以为她只是在做样子罢了。没想到一看慕晴写在册子上的数字,他这才惊讶的发现,慕晴得出的结论与实际情况毫厘不差。 “阁主大才!”钟扬看向慕晴的目光越发佩服,他接着说道:“多亏阁主的那几道菜谱,我们酒楼比别的酒楼生意都要好上许多。” “你这倒是抬举我了,这酒楼利润提高,还是你经营有方。以后这酒楼就交给你全权打理了,我过段时间前来抽查就好了。”慕晴对钟扬很是满意,她本就不太方便出门,如今有这么一个好掌柜,慕晴也就放心了。 说着慕晴走下楼,钟扬想要送她出去,却被慕晴拦下了:“你还是别送了,楼上的账本你还没有整理好呢。况且我也想尝尝酒楼里的菜味道如何。” 慕晴都这样说了,钟扬也只能就在书房内整理账本了。 而慕晴这边刚到楼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只见两个男子正站在门口对峙,两人之间怒气冲天,不顾周围众人劝阻,两人在门口大打出手。 慕晴本不欲多管闲事,无奈两人大打出手的酒楼是自己的,见本想要进来的客人因为此时选择离开,而就酒楼中的其他客人此时也没了用饭的兴趣。无奈之下,慕晴只能上前将两人拉开,开口问道:“两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才能让你们二人不顾颜面,竟在酒楼中大打出手。” 慕晴一出面,酒楼中有一瞬间的安静。只因慕晴男装打扮太过俊美,酒楼中不乏贵族公子前来用饭,但却没有一人能够比得上慕晴通身的气度。 而那两人闻言都停了下来,但仍然是仇视着互相望着对方。 这时紫衣男子说道:“我姓杨,今日在酒楼中一锭金子被这人偷走了!那锭金子可是我积攒一年之久才积攒下来的!今日却被这贼人偷走了。”说着他将手指向一旁的蓝衣男子。 闻言蓝衣男子面色通红,望向紫衣男子,道:“你与我同窗几年,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的秉性吗?” 紫衣男子却道:“正是与你同窗几年,我深知你家中困难,一锭金子足够你一家人生活一年,你见到这么大笔钱财,怎么会不心动!况且我身上有金子,可只有你一人知晓!” “我没有!我张某人怎会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蓝衣男子着急着辩解,而紫衣男子却不信他,冷笑道:“你如今这个模样,就是被我发现偷窃后心虚!” 两人话说着又争论起来,酒楼内又吵闹起来。 慕晴站在一旁,眸色冰冷,她冷冷说道:“杨公子还是不要早下结论得好,万一你冤枉了张公子,那岂不是破坏了两人的同窗之谊。你不是说你们是三人前来,那另一人呢?” 杨公子此时也冷静下来,但他心里还是认为是张公子偷了自己金子,敷衍道:“黄公子又不曾知道我有钱财,知晓我身上有钱财的人,就只有那姓张的一人。” 张公子闻言正想反驳,却被慕晴拦住,慕晴看向人群中,高声问道:“不知黄公子现在可还在酒楼?” “我就是。”人群中一个黄衣男子站了出来,他对上慕晴锐利的目光时眼神闪烁,这让慕晴心中顿时起疑。 但没有证据,慕晴也不敢妄下结论,她看向杨公子,问道:“不知你三人是在何处用饭?” 杨公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张公子为了洗刷自己嫌疑,却是十分积极,他急忙朝慕晴说道:“这位公子,我带你去。” 来到张公子指认的饭桌前,慕晴在得杨公子的确认后才对眼前的座位细细观察起来。而酒楼中的客人也纷纷前来看热闹,不一会周围就围满了人。 慕晴丝毫没有受到打扰,她面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她问道:“不知你们三人当时是怎样坐的?” “当时我与黄公子坐在一旁,而张公子就坐在对面。”杨公子忿忿地说道,狠狠地瞪了张公子一眼。 正文 第130章 告破 张公子闻言大喊冤枉,他委屈道:“我从来都没靠近过你,为何你就是要冤枉我。” “你家境贫困,一锭金子摆在你的面前,你怎么会不动心!”杨公子自始自终都认为是张公子将金子偷走,跟他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屑。 “我虽家境贫寒,却也不是会做出这般鸡鸣狗盗之事。你怎能如此看我?”张公子气愤得手指都在颤抖,杨公子与他本是至交好友,此时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想法顿时摇摆不定。 而此时黄公子却在一旁说道:“张兄,你还是将金子还给杨兄吧,若是闹大了那就不好看了。你家境贫寒,若是直接向杨兄开口,杨兄怎会不接济你,你又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慕晴闻言看向黄公子,见他面上虽然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果然杨公子听到他这番话,原本松动的态度顿时变得坚定起来,道:“张兄!你今日若是不把金子交出来,我可要报官了!” “你们……” “好了!”慕晴见两人还是争论不休,心中早有结论的她打断了张公子的话,说道:“杨公子为何一口咬定就是张公子偷了你的金子?而不是一直坐在你身旁的黄公子呢?” 慕晴话音刚落,便听见一旁的黄公子焦急地说道:“我也是方才他们二人争论时,才知晓杨公子身上带着一锭金子的!” 杨公子闻声连连应道:“黄公子所言极是,这件事情只有那姓张的贼人知晓!要不然我也不会怀疑于他。” 而一旁的张公子面色涨红,他正欲辩解,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慕晴在一旁闻言失笑出声,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理由,张公子真是太冤枉了,若是今日自己不在场,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这样想着,慕晴对杨公子说道:“杨公子又如何能够确定黄公子不知道你有金子?” “本公子当然不知道!”黄公子瞪了慕晴一眼,作辑说道:“这位公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此时他已经有些心虚,额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冒出来。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一搜你身上便知。”慕晴见黄公子一副心虚的模样,心中冷笑,也只有杨公子才会认为他是清白的了。若是自己没有猜错,那锭金子定还在这个人手中。 杨公子闻言惊疑不定,他看向黄公子,见他面色微微发白,额上虚汗不止,这瞧上去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周围的客人们此时也哄笑道:“快些将那黄公子搜身,看看金子到底在不在他手中!” 张公子也在此时站了出来,他冷冷地看向黄公子,道:“不愿意让人搜身,莫不是做贼心虚吗?”接着他又说道:“我愿意让人搜身,以示清白。” “我来。”杨公子将张公子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东西。而将要去检查黄公子时,黄公子不愿意,他欲挣脱杨公子的束缚,他的袖中却掉落一物。 “是一锭金子!”周围的人眼尖,顿时看清了那物的模样。 杨公子闻言连忙放开他,将地上的金子捡起,他将金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最后道:“这就是我那锭金子!” 说罢杨公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黄公子,最后朝张公子赔罪道:“张兄,是我误会你了!我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 张公子还未说话,黄公子就在一旁大声嚷嚷道:“你怎就知道这锭金子是你的?难道别人身上的金子都是你的不成?” “哼!”杨公子闻言冷笑一声,对着周围众人说道:“各位可都瞧清楚了,这锭金子上分明刻了一个‘杨’字!这可是我亲自刻上去的!若说这是你的金子,这上面怎会刻我的姓!” 周围众人闻言也纷纷应和,黄公子见大势已去,面色灰败地坐在地上。今日所有的计划都进展顺利,若不是这人!黄公子狠狠地瞪着慕晴,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 慕晴却毫不在意,她道:“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便将这个窃贼押送官府吧!” “小友,我有一事不明!”这时一位衣着华贵的老者出声问道。他算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你是如何看出这个人便是窃贼的?” 慕晴微微一笑,道:“方才杨公子也说了,他是与黄公子坐在一边的,而张公子坐在对面,又怎么有能力去偷他的金子。而且黄公子在一旁说的话着实算得上挑拨离间,我便注意到他了。方才一试探,他果然露出了马脚。” “公子高见!公子高见!”周围众人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茅塞顿开,他们纷纷称赞慕晴。 慕晴却不知道,此时厢房里的太子也听到了她这番话。而靠窗的一个男子闻言看向慕晴,眼中满是兴味。 张公子此时也感激地说道:“多谢公子,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要被这贼人设计陷害了!” “公子,多谢你了!才能使我没有冤枉好人。”杨公子十分感激慕晴,他与张公子本是好友,若是因为今日这件事而失去这位好友,那他定会追悔莫及。 说着杨公子又朝张公子作了一辑,歉意地说道:“张兄,是我误会你了。你要打要骂,我定不会还手!” “不用了,你也是心急,又受奸人蒙蔽。”张公子摆了摆手,并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若是换作他丢了金子,说不定会更加心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黄公子本欲逃走,却还是被两人齐手制住,扭送至官府。 此事终于了结,周围众人便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此时慕晴点的菜也全都摆到了桌上,她便开始享用起来。 太子此时就坐在厢房中,这酒楼在京中评价很是不错,因此他今日出来也是想要品尝一番。却未曾想到这一次来碰上了这么一件事情。 方才听到慕晴那番话,太子心中很是钦佩。哪怕是聪颖如他,也不敢保证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找出真正的窃贼。而此人却如此轻松地解决了此事,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了想要将此人招入麾下的想法。 这几日朝中局势变化多端,太子为了避免引起齐皇猜忌,行事向来小心,就连手下的幕僚都是再三挑选后收入麾下的,人数极少。太子再聪明,也无法一人面对众多的阴谋诡计。因此幕僚就变得十分重要了,但太子本身极为聪慧,能够被他看上的人是少之又少,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太子心思越发活络起来。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位公子是何来历。”太子对此人是越发有兴趣了,他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 “是。”侍卫闻言应下,就往大堂走去。 “小二,方才那位公子是什么来历?”侍卫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小二手心里,指着慕晴的方向问道。 小二看着眼前的侍卫,见他走路是下盘稳重,便知道此人是一个高手。而他的话分明是替人问的。想到今日前来的哪位贵客,小二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早就知道慕晴的身份,自然不会往外泄露,他谄媚地接过手中的银子,笑道:“这位公子眼生得很,小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侍卫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只能回到厢房中禀告道:“属下无能,探查不出那人的身份。” “既然如此,你就去将那人邀请上来,必要之时,说出我的身份也可。”太子摇了摇头,自己真是心急了,这样的人物,其身份岂是这样随意探查便能够得出的。 “是。”侍卫应声往外走去。 而此时的店小二察觉了方才那人的身份,借着倒酒的机会与慕晴低声说道:“公子,今日太子也在酒楼中,方才有个侍卫过来一连问了好几人,想要知道你的身份。” 慕晴闻言一惊,问道:“你能确定那人是太子派下来的?” “小人确定。”小二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他们百居阁在京城名气极大,不少贵人都会来这用饭,太子的面貌他是记得的。 慕晴轻蹙眉头,怎么太子也在这,若是早知道太子会在这……只是此时说什么也晚了,余光发觉一人直直地朝自己走来,对小二说道:“那人好像来了,你快些下去吧。” “好嘞!客官您慢用!”小二突然抬高了声音,将慕晴酒杯中斟满了美酒,提着酒壶就往下一桌去了。 侍卫直直走到慕晴桌前,恭敬地说道:“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想请你去厢房一聚。” “替我多谢你家主子的好意,我今日还有事,喝完这杯酒,我便要离开了。”慕晴断然拒绝,自己样貌并无太大变化,若是太子瞧见了,定会发现自己的身份。而自己正在“病中”,怎么能好端端地在这酒楼用饭。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可是太子,他十分赏识您……” “不用了。”慕晴打断了侍卫的话,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便大步离开。侍卫想要拦住慕晴,却被她侧身躲过。 走出百居阁的大门,慕晴略一思索,还是再次从侧门进入了百居阁。但她未曾发觉,此时楼上一名男子,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正文 第131章 玉佩 百居阁的事务也算都处理妥帖,为了不暴露身份徒惹麻烦。简单与钟扬交代了两句,慕晴便出了酒楼打道回府。 突然,在一拐角处,有道不寻常的气息一闪而过。慕晴立时察觉出异样,微微眯了眼向身后一瞥。似乎,正有人在后边跟着自己。 慕晴似是不经意地渐放慢了脚步,。细细观测,果然,后面的人也放慢了速度。倒还真是冲自己来的了。慕晴不动声色,暗暗加快脚步,在拐口处走向了另一个路口。欲先把这人甩掉再说。 慕晴一路碎步,朝着眼前一处正在围看杂耍的人群中走去。想要借着人多之地甩开身后的人,她故意在人群中挤挤攘攘放慢了步子。出了人潮又转而拐向另一个方向,一路碎步在街道上穿梭。 绕过三两个拐口,接住各物的遮挡,兜了这么一大圈,慕晴没想到身后的人竟然还在后面,依旧隔着适当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慕晴眉头略皱,对方倒是个有身手的。这种情况之下,自己不能贸然回府,不然便是暴露了身份。如此兜兜转转也没能甩掉他,对方身手应该要在自己之上。 慕晴看了看四下的环境,这边已渐离了繁华的皇城主街,摊贩也比那边少了许多。能躲藏的地方,只剩前面不远的一个拐角。慕晴悄瞥了一眼那身后的影子,面纱之下露出了一丝微笑。也好,反正你愿意跟,倒是引你出来探探,是谁派来你的。 想罢。慕晴迅捷动身,略施轻功加快了步子,匆匆一瞬便跑进了前面的一处拐口。后面跟着的人一看慕晴加速消失了在那拐角,自然也快速跟了过去。 这拐口通着的是条细小的暗巷。在进了暗巷没两步的地方慕晴停住了脚,背着身子在巷口站定。身上虽无兵器,但是还备着些往日剪影准备的迷药。只要那人跟了过来,趁其不备先发制人的话,自己也或有一把胜算。 很快,慕晴听到了后面跟随而来的脚步声,看准时机,转身就把备好的迷药抛出一洒。果然,那个身影此刻就在自己背后。慕晴心间不由地叹一句:得手了! 眼看迷药已经直直对着那人洒出,谁知对方却似早有防备一般,竟然识破了慕晴的招式往后一闪。不但随意地躲过了那把迷药,又一个捷身上前,反手便把慕晴的胳膊背在了身后。 慕晴心下一惊,立时便要展开对抗的招式。谁知这时,那来人却突然开口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慕晴一愣。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你是谁?为何跟踪我?”慕晴发问。 那来人不慌不忙“你若是能不乱声张,我就放开你。” 慕晴一直思索着这人的声音究竟在哪里听过,顿时也对这个人的身份多了好奇。打算先将计就计。于是换了个态度道:“好,我不会声张。” 那人说话算话,果然立刻便松开了慕晴。慕晴转过身去看对方。只看暗巷里光线昏暗,借着微弱的光,依稀辨得出是来人一个通身黑衣的男子。面色也是带了遮布,看不到他的真实样貌。 只是他这身形身量,慕晴倒瞧着有些眼熟。细细一想,这竟是那日自己罚跪祠堂时突来的那位受伤男子! 他曾经确实留下话说后会有期,只是想不到,今日再见,竟是这般相见的。 抛开这些都不说,自己与他其实根本互不相识,今日他倒是能找到自己跟踪,这,又是意欲何为? 一番思量,慕晴面不改色。不管这黑衣男子究竟是什么来意,自己都还不能放松警惕。她盯着那来人,开门见山道:“说吧,你跟着我是想要干什么?” 那男子瞧着慕晴的样子,便知她是想起了自己:“你记起我了?” “嗯。说说你什么目的吧。”慕晴不多废话。 只看那男子并没接话,反摘下了面上的黑布。 那面孔,令慕晴吃了一惊“你…?” “没错,我是白沐。” 慕晴不解“白沐,那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你先别急。我从一开始便跟着慕晴姑娘,倒是看到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有趣事。原来只晓得这百居阁是城中一家精致的酒楼,近年来生意做的好,倒是有不少达官贵人也纷纷光顾。还以为是换了个有头脑的店家,没想到,原来这贤亲王府家的嫡小姐异琴郡主才是幕后的老板。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成为这酒楼老板的,也不知晓你开这酒楼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想必这等有趣的消息若是在皇城里传了开来,我想不仅这百居阁要成了一块是非之地,只怕小姐日后在府里的日子也要受些影响的吧。”说罢,白沐面上笑了笑。 慕晴盯了盯他“你威胁我?” “嗳,慕晴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与你做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罢了。”白沐一副随意的样子,不知道的全看不出他是个会那般威胁人的人。 “哦?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这个人啊,一直也是太漂泊了。如今只想能投到郡主的麾下,当个暗卫什么的混口饭吃。这以后日子过得踏实了。自然什么百居阁什么幕后老板的事,我也就忘得干净了。”白沐面上倒是说的轻松,实则这件事,却是他筹谋已久。 白沐虽是个盗贼身份,但却是个惩恶扬善的义盗。他行走于江湖,只偷那些大户贪官的东西,扶弱济贫,把原本就是压榨百姓得来的还给百姓。可他做这样的事,没靠山没背景,得罪了任何一个底子硬的人物就是杀身之祸的风险。 先前,他因为偷了一位不好得罪的。如今对方连歃血令都下了。虽然勉强躲过了死劫,可回想当时,若不是裁衣为自己挡了一箭,只怕在歃血盟的追捕下自己也难逃的了。 此举,也是为保平安,只要自己能投到这位异琴郡主麾下。当暗卫听人指挥也好,至少碍于慕晴的地位身份,想杀自己的对方总会有所忌惮不好动手。白沐真实的来意,便是想在慕晴这里躲一阵子,避避难。 但是这其中的细细缘故,白沐肯定是不会与慕晴坦白的。人都不想多管闲事,何况眼前的这位是已经拒绝过自己一次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身后其实还有这么个大麻烦的话,那她必定是不会收下自己了。 拿百居阁一说来威胁。其实说实话,白沐自己也不能很肯定这件事的真伪。他只是恰好看到了那酒楼的老板与她行礼,又想她带着面纱,出门便来了这酒楼。故此大胆一猜,放手一搏罢了。 慕晴听白沐说,加入自己麾下竟是为了过安生日子混口饭吃,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这样的理由就想搪塞她吗?白沐一个混迹江湖的义盗,若是真想过安生日子,找个好地方隐居才是他的最佳之选吧。说什么混口饭吃,他有这一身的本领,到哪里不能养活自己。怎会是甘于屈居人下之辈。 慕晴没有拆穿他。白沐自然是好,依他的身手轻功,若是能为自己效力,不难想象诸多事物办起来会方便多少。他会很快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但是不管白沐究竟是为了什么想来投靠自己。慕晴都不喜欢一个会威胁自己的人,尤其是,一个威胁了自己还不愿意坦白的人。 如此想着,慕晴便打算拒绝了他。正欲开口说不,却见白沐忽然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慕晴敏锐接住,借着巷子里的暗光,隐约看得出是一块玉佩。不,还是个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晴’字。 慕晴正好奇白沐何故给自己这玉佩,便听见一旁的白沐激动地开口:“哎呀,慕晴姑娘收了我的东西,那便是同意让我留下来了。这以后,我就是姑娘身边的暗卫了。有什么吩咐安排都尽管让我效力,保证好使!还有,你放心,虽然我只是个刚刚上任的暗卫,但必定会尽职尽责保护好姑娘的!这买卖,你稳赚不赔的!”白沐说着还来回比划着走着。自顾自的便定好了这一切。 慕晴听罢皱眉“你这算耍无赖吗?” “嗳,姑娘想多了。我们这是合理买卖。我不但帮你保守秘密,还自愿为你效力。我的玉姑娘也收了,怎么说,你都不吃亏啊。”白沐有词有理道。 慕晴微叹了口气“这玉佩是你扔给我的,我没说过我要啊。” “嗳,姑娘还是拿着吧,我向来是出手不收的!而且既是来投靠的,送个礼也是应该的嘛。这玉佩呢,是个上好的物什。刚好又刻有姑娘的名字。虽看起来是个半块,可这却是特意设计如此,半块便是一件。”顿了顿,又道:“东西,还请姑娘收下吧,我们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慕晴听了,还想再说些什么把玉佩还他。只见白沐却一个纵身跳到了屋顶上,笑着地对慕晴道:“那我就先回去等姑娘了!”说罢,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慕晴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想起白沐的无赖还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是完全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啊。 能感觉到白沐已是心意已决,看来此事,只能就先如此了。 正文 第132章 有理说不清 贤亲王府,含芳院。慕晴的房间里。 剪影在一旁抱着双臂,嘴巴微撇,似有些气鼓鼓的。裁衣则在一旁谨慎盯着,没有任何松懈之意。 而那被这四双眼睛瞧着的人,看起来倒全然不在乎。白沐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啃着自己的苹果。眼睛时不时地看看两位姑娘,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裁衣再一次问。 白沐咬了一口苹果“我说了我没恶意。等到你们小姐回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不用这么针对我。” 剪影一皱眉“你偷偷摸摸地进到我们院子里来,还说没恶意!” 白沐无奈“哎呀,你们不懂。我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啊,不然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剪影气恼“看看!还说你不是图谋不轨,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肯定有鬼!” 白沐一时语塞,啧了一声“算了,不同你们争辩。待你们主子回来了自然就知晓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说罢,他也不再看她二人,低头好好吃自己的苹果去了。 一旁的裁衣沉默不语。她盯着白沐,疑惑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如何找到这里来了。一时,房中几个人又是沉默着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后一步回府的慕晴总算回来。进了门,见屋里却是这个氛围,不由有些郁闷“你们这是…?” 白沐头也不转,依旧一个人对阵着两个姑娘“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和她们解释解释,你家这两个丫头说我来你这里是图谋不轨呢!” “难道不是吗?小姐你不知道,这个人随随便便就翻进了咱的院子里,我看不是什么好人。”剪影反驳。 看他们这般对峙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置气的孩子一般谁也不退让,颇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听罢他们的话,慕晴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她低眸一笑,看来是白沐不太受大家的欢迎啊。此刻裁衣剪影必是等着自己发话,白沐又肯定是想自己为他解释开脱。 可偏偏白沐料错了,慕晴可不是那么好的性子。虽说她也的确不很记仇,但若是刚好有一个能还回去的机会,她当然也不会就这么白白当好人。刚刚在街角的那巷子里,白沐对自己的一番威胁,慕晴可还是记着呢。 不让白沐吃点儿苦头,他又怎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想入自己的麾下,可不是你说入就入的。 想到这一层,慕晴心中有了想法。此刻不愿开口跟裁衣她们解释。她没有作答,只是摘了面纱颇为疑惑不解的看着白沐。好似她也很奇怪为什么白沐会在这里。 裁衣很聪慧,瞧见了慕晴‘凝重’的表情,立时心下了然。原本还有几分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与白沐动手。现下看了慕晴的意思,便知道白沐是来者不善。她敏捷的一拔剑,长剑直指白沐眼前,裁衣面色警惕带着敌意道:“说,你来这里到底什么目的。” 见状白沐无奈“不是,都说了我没有恶意。不信听你们小姐给我解释解释。”此时白沐转头便慕晴一撇,意是唤她为自己辩解。谁知转眼一看,瞧见了慕晴是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便知道了她的意思。正欲开口质问慕晴,谁知裁衣便上前发出了招式,逼的白沐不得不出手。二人就这样打了开来。 这场景何曾相似,回想回京路上二人也是如此打了一路。此刻同那时一样,裁衣招招紧逼,白沐不攻只守。二人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对付对方的招式,过了几招后,白沐便不满开口:“不是,你们怎么能欺负人呢?慕晴,你倒是替我说两句啊” 见他还有如此力气说话,裁衣皱眉“有什么好说的,你倒是好好接招吧。” 慕晴听到白沐的呼唤也不怎么当回事,她命剪影倒了杯茶,又叫剪影一起来看,还要猜猜他们谁会赢。 剪影自是高兴得很,不假思索便说:“肯定是裁衣会赢啊。我看啊,白沐都不敢还手了。”说着,还很得意地笑了。 这房间的地方本就不大,为了不碰坏屋里的任何物什,腾开身手来好好对决。二人很有默契地将地点转移到了外面的院里去。又为了不惹人注意,二人只在这地上打斗,都皆不动用轻功乱来。 好奇对战结果的剪影一路从屋里跟到了外面,站在门外激动地给裁衣加油打气着:“裁衣加油啊!打的他无力还手!” 慕晴坐在直对着门口的桌椅上,也不用挪动位置,只转了转身子便能看到白沐二人的过招。 白沐只守不攻,一来因为他心中有数这也是慕晴的为难,二来也是他有几分顾忌裁衣的伤情,这打斗自己躲躲应付一下便好,不能引她大动干戈动了伤口。 这时,只见裁衣一个转身,剑身直指白沐的方向而去。原本可以完美躲开的白沐心中一动,故意慢了一拍才躲。看那剑锋有惊无险地与白沐侧身擦过。 发招的裁衣也吃了一惊,拿着剑柄的手险些一抖松开长剑。经过了那么多次的过招,裁衣有经验,她知道白沐是可以躲过这一招的。但是,为何他却…… 二人都短暂的停手一秒,裁衣冲白沐喊了一声:“你倒是给我好好打!” 白沐面上一衰“哪里没有好好打,是我太弱,打不过你啊。”白沐心中有所主意,心想着早些认了输好了,也可不让裁衣再出招了。 哪知道裁衣却是个心性硬的,她有自己的自尊,既已看得出白沐有糊弄之意更是不肯就此罢手了。听他说什么打不过自己,白沐的身手功底,别人不知她还能不知吗?那段日子二人日日过招拆招,她自然清楚白沐没有拿出真本事来。 裁衣心下微怒,他这是瞧不起自己吗?随即裁衣便又提起了剑,更发劲地攻了出去。白沐一身黑衣,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器,为一个算是用来防身的匕首,他也没有拿出来。只是借着身家功夫步步躲闪。裁衣一剑劈过来的时候,他能躲便躲,躲不了便发劲一掌把剑打向其他方向。躲得有些费劲,不过也算游刃有余。 这时,裁衣也意识到了白沐没有武器这个问题。自尊心要强的裁衣心中村量,两招以后竟把自己的剑也扔在了地上。 见状,白沐剪影几人皆是微微一愣。慕晴听到动静,也放下手中的茶盏去看。 只见裁衣一脸正色道:“你没有武器我便也不用了,这样公平。你也不会说你打不过我了。” 一旁的剪影听了心下愁然“不行啊裁衣,你怎么能把武器给扔了呢。和他讲什么公平,早点儿把他打出去就好了!” 那白沐见状,更是不知说些什么好。原本自己躲闪不好好打,也是为了裁衣的伤势考虑,她一手执剑伤口在另一侧的臂膀上还算是好说,可如今她要扔了剑跟自己武打,那自己这一番用意不是白操心了。白沐有些略慌,想要劝她还是拿剑对打“你还是把剑捡起来把,这有什么公不公平的,本来就是我没带武器,现在你要空手跟我比,那不是让着我吗?” 谁知那裁衣也不理谁如何去说,摆起架势便与白沐动了手。 白沐心知不好,她赤手空拳,招招式式皆是需要动用双手双臂之力,必定会动到她的伤口。 裁衣看准了时机,上来便是一挥拳,但白沐眼疾手快,及时躲了过去。裁衣蓄势又要踢出一腿,谁知却反被白沐预知了招式在她没发招之前便一个绊腿挡了回去。白沐借身一绕,转到裁衣身后拉起她未受伤的那只手臂,反手一扣封了她的招式。 本以为这样可以让裁衣认输,谁知她竟一发劲,眼看便要伸出她的另一手臂来敌。 白沐眉间一皱,为了不更多伤及裁衣的伤势,他只好更先一步松了反扣裁衣的手,跃身躲开了那拳。如果自己接下来,只怕自己还好说,但定会震到裁衣的箭伤。 白沐心知如此不行,必须得停下对决。但裁衣既是这个性子,只怕自己开口认输她也未必愿意停手。心间一动,便打算做出个不敌的样子。 白沐躲开,裁衣果然很快追了过来。为了计划,白沐先受下了她几拳,接着便开始略施轻功一路逃了起来:“裁衣你武功见长啊,扔了武器我还打不过你。哎呦,你那两拳疼死我了。” 论轻功白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他想躲,裁衣也只能一路追着打。 白沐又作势接了两招,这次便直接喊开了不行“慕晴,你倒是管管啊,裁衣这可一直追杀我呢。你赶紧解释清楚了,大家省事。” 剪影不懂武功,见白沐一路被裁衣追着跑,只以为是他真的不敌裁衣被打怕了,鼓着掌喝彩道:“叫你敢随便来我们这儿惹事,怎么样,不是我们裁衣的对手吧。” “你们还当我是来找事的呢?我真不是外人。”白沐无奈。 剪影不懂,裁衣看的可明了。究竟是不是打的白沐乱躲她心里清楚。白沐这个态度,弄得裁衣很是烦躁。不管他来是什么目的,对决也应该拿出态度认真来打啊。如今被剪影一提醒,裁衣想起了这对决的本意,便冲白沐威胁道:“你还是速速离开吧,不然,我就要痛下杀手了!” 白沐听了只声声喊冤,说自己真的不是坏人。 剪影听了,又再一旁起哄,让裁衣狠狠把他打走。 这一时闹腾,慕晴听的也有些头疼了。白沐和剪影的过招已经看的差不多,想着应该也给了这个白沐些为难,慕晴便开口喊了停。 听到慕晴喊停,拳脚伸出一半的裁衣一惊,一旁正得意起哄的剪影也一惊。唯有白沐,深深地松了口气。 “剪影裁衣,你们都过来吧,我有事同你们说。” 二人得了唤,都一脸疑惑的进了屋,白沐也跟了进来。 “白沐,确实是我们的人。今日才决定的,他以后就是我的暗卫了。”慕晴缓缓。 剪影和裁衣听了这话都大吃了一惊,还以为白沐是来者不善。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自己人。两个姑娘面面相觑的看了看,又盯了盯旁边一副‘你看吧’态度的白沐。都是很吃惊。 正文 第133章 入京遇袭 “他真的是我们自己人?”剪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慕晴喝着茶嗯了一声。白沐在一旁很是得意“看吧,我都说了我不是外人。” “那小姐为何还看着他们打起来却不阻拦啊?”剪影疑问。裁衣心中也同样疑惑。 “你们小姐脾气不太好,比较记仇。”白沐抱着双臂打趣道。 慕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也没搭理白沐,只说“这样打了一架也好,你们也都了解彼此的身手了。” 白沐听罢,暗暗笑了一声。裁衣面上未动,心里却和白沐想的一样。彼此的身手早就了解了。 都说清楚也就好了。虽然剪影还有些不大待见白沐,不过小姐既说了都是自己人,那也不用刻意防着了。又转念一想,多了个人保护小姐也是好的。随也就接受了白沐这个新晋暗卫。 比起喜裁衣自然更多的是惊,她没想到有一天白沐会加入他们一起共事。那时只以为共同回京又入了迷雾山谷的事都算偶然。未来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多的交集。今日见他来了本就有些惊讶,谁知闹了一场他竟还成了自己人。 想到二人回京一路上,白沐的三番五次逗笑调戏,裁衣便不由地有些心烦。难道以后还要这样和白沐天天一起共事吗? 裁衣皱着眉头看了白沐一眼,似有些不满,又有些怪责,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似真的不知未来该如何面对他好。 察觉到了裁衣的注视,白沐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就好像在说,以后彼此多多关照。 二人之间这微妙的一幕幕,都被一旁那坐着喝茶吃点心的慕晴看了个完全。她看得出裁衣对白沐的态度有些奇怪。往日做事雷厉风行的她今日竟少有的犹豫。在刚刚的对决中,看得出白沐处处有意闪躲。这二人之间似乎还有些什么他人不知的渊源。 不过,慕晴并不打算询问缘由,那都是他二人之间的事了。 慕晴打发了剪影去备饭,裁衣因不想同白沐待在一起便也跟着去了。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慕晴跟白沐二人。白沐也是个有分寸的,想着这慕晴小姐毕竟尚未出阁,他们一男一女单处一室总不太好。于是找了个由头,只说自己去外面吹吹风透气。 那慕晴倒是并不知道白沐这么多层的意思,只是忽然想起那块玉的事来。有些好奇便想问问白沐。 “你等下。我有事问你。”慕晴叫住他。 白沐转身“什么事?” 慕晴拿出了白沐送自己的那块玉佩“这玉佩是出自哪里的?你怎么得来的?” 白沐看了一眼,有些不以为然“这物什是我偶然得来的。至于出处,我却也不大清楚。” 慕晴听了,颇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猜到了,做白沐这一行的,好物件肯定见得多,但问来路,他大约也搞不清楚。见没什么有用的话,慕晴也就打发了白沐出去。 看了看手中的这块玉佩。慕晴心中若有所思。其实这出自哪里也不十分重要,只是有些好奇这另一半的玉佩在哪里。手里的这块既然刻着一个‘晴’字,那另一半上刻的又是什么字? 盯着瞧了一会子,慕晴也便不自找没趣了。反正也不会再盯出一块来。不过是白沐送了来玩儿的。这天下玉佩那么多,有块带着和自己相同名字的也不足为奇。碰巧罢了。 千里之外。从齐国边境回京的司元华一行人连夜赶路。自从接到了楚洛轩的来信,司元华心中便十分惦念他在京中的安危。此前一直碍于没有皇命不能擅自回京,其实早在听说两国战事要开的时候,司元华心中就是忧虑重重。如今接了他的来信,叫自己准备回京,自然还是快些赶回的好。 此番回程,司元华只带了一小队人马轻装出行。跟前儿贴心的侍卫,也只带了沧言一个。三四侍从举着火把在前开路,一二十匹载人的马匹经这夜间小道上奔驰而去。惊起夜色里的一片寂静。 众人一路行到了一条山路上,司元华正准备提醒大家小心山中的野狼猛兽。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赫然射出了一支箭,瞬间便射倒了一个举火把的侍卫。 沧言最先反应过来,拔出剑便喊了一声“保护少爷!” 话语之间,只看道路两边的树林草丛里倏地跳出了一队人马,皆是身着黑衣,脸戴面罩的黑衣人。一群人二话不说便攻了上来。 司元华带来的那些侍卫也都不是软柿子,纷纷第一时间回过神来拔剑相对。一时,两拨人马交战,死伤均各有半。 司元华从小生在军阀世家,比什么都没在这刀刃的对决上输过。他是有对战经验的人,见此有埋伏,心中也并不大乱,立时便掏出剑来御敌。深夜在此进行埋伏,司元华知道这群人必定是冲着自己而来的无误。 对方除了用刀剑的近攻,还有一群暗里躲着的弓弩手偷袭。很快,司元华的人马已被对方斩去了一半。沧言见状心知不妙,一路斩杀到了司元华的身边,对自己的少爷道:“少爷,咱们的人马已经死伤众多,为了安全起见,我派人先保护您离开这里!” 司元华虽不想抛下自己亲如兄弟的侍卫们,但他知道他此番还要赶回京城,不管是什么人下手偷袭,自己断不能在此送了性命。刀光血影之间,司元华答应“好,我骑马一路往南。你解决了这里便赶紧跟过来。” 沧言应了。拉了两个功底好的人派到司元华身边“你们保护公子先离开这里,待这里解决了我便带人去接应你们。切记,公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说罢,他一声飞哨叫来了公子的马匹,待司元华三人上了马,沧言又冲其他战斗中的侍卫们道:“保护公子,给我杀出一条路来!”说着,沧言身先士卒便冲向了前方为司元华开路。 那来行刺的黑衣人们见目标人物竟然要跑,纷纷都围了过来阻止司元华逃跑。丛林里躲着的弓箭手们也纷纷蓄势待发,瞄准了目标便一箭射了出去。 司元华耳聪敏捷,闻得一丝箭气擦风的意味便立即探腰一躲,果然一道劲弩在身上划过。待那箭气飞过,司元华第一时间起身,拉出马身侧处备着的弓箭,便瞄向刚刚劲弩袭来的地方射出。一系动作不过分秒之间,竟真的听得那树林后面一声闷哼,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从林子里其他方位的地方又匆匆射出了几支弩来。只看这次弩箭射出的位置竟低了几分,似是按刚刚的行径预测司元华此番还会探身多箭,把时机算准在了他探腰的那一刻。 自小便是拉着弓弦长大的人,战场上说的出名的兵器哪一样司元华不是摸得顶透。父亲自幼要求他骑射精通,每日必要做三十把皆中把心的锻炼,此刻箭弩高低偏差的这种分毫,司元华一眼便看了出来。 从三支弩箭同时射过来的那一刻,司元华也同时用劲发力,分秒之瞬,他跳上马鞍从马背上起身一跃。时机完美多开了三支弩箭的经过。 接着,他一个落身重新坐在马背,手中同时拿起三支箭来,对准角度一举拉了弓。之间三支茅箭分别而去,所抵之处,箭风惊林,在树丛后传来了几声闷哼倒地的声音。 回过神来,沧言他们也奋力杀出了一条路来。司元华一拉缰绳,只见身下的马儿前蹄一跃声发长嘶,在沧言一句“公子快走!”的催促下,司元华带着两个侍从冲出重围一路南去了。 留下来的黑衣人们见势不对,目标人物跑了,留下与一众侍从纠缠什么,纷纷也停了手里的攻击要去跟司元华。 可那留下来的侍从们也不是吃软的,沧言带着剩下的侍卫们等奋力杀敌,堵住他们的去路。尽可能的让公子跑的远一些。 谁知,挡住了这一波,暗林里竟还躲着三五个人不曾出手。见司元华一路南去跑了,他们便第一时间冲了出来追赶。沧言见此状况心知不妙,可还是得先解决了眼前的黑衣人再说。无奈,只好任那三五个漏网之鱼一路追去了。 司元华带着两个侍卫快马前进,本以为算是躲掉了后面的人。谁知几个弩箭过来,一把射倒了两个侍卫的马匹,还有一箭直冲司元华而来,他察觉箭气,一拍马身而跃,躲开了身后的那一箭。 马儿未被拉停,自己又超前跑出了好些。司元华落身在地,知道该是躲不过了,掏出佩剑便转身迎敌。 身后的两个侍卫,一个已中了一箭倒在地上,另一个同样守在司元华身边为他上前。 二不敌五,很快,二人同攻之下,那侍卫一招失利便被长剑割了脖子。司元华奋力抵抗,以他的武功底子,这些黑衣人无人是他的对手,难只难在他们群攻而上。 冲在最前的那个黑衣人被司元华伤了一剑,很快他便因出招不利瞬间被司元华一剑入腹而死。拔剑倒地,司元华又拿着挂满鲜血的长剑一路出招,一时,剩下的四人皆无法近他的身。 又一位黑衣人被司元华伤了手臂丢了手里的剑,不给他多想的时间,司元华一剑抹脖。 趁着他专心敌抗一人的时刻,其余黑衣人变换攻势从后而上,出招狠快,一举在司元华的后背划出了一道口子。司元华不备,令黑衣人们取得优势,他们上前开始围攻司元华。 司元华虽有伤口,但尚可抵挡他三人一阵。只是寡不敌众,体力渐耗的司元华渐渐处于劣势,已是落了下风。 正在黑衣人得意要得手了的时刻。只听北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沧言带着侍卫们及时赶到。 活下来的侍从们一股而来,上前便围剿了那三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沧言给了他最后一击。那黑衣人倒地,沧言敏锐地察觉了些什么。在尸体上一番搜索。竟找出了一块令牌。检搜其余的几个尸体,果然都有着同样的一块令牌。 沧言把令牌交给司元华去看。却看司元华见了那令牌竟神情异常凝重。 “少爷,这令牌可是有什么问题?” 沉默了一会子,司元华方道:“这是太子府的令牌…” 沧言不可置信“太子府?!那……!” 司元华一罢手,面色深沉阴晦不明,沉声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可宣扬出去。” 正文 第134章 醋意大发 这些日子,楚洛轩那里该安排的事也已安排妥当。觉得自己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便想出门去慕晴那里瞧瞧。毕竟,也好些日子未见她了。 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溜出了皇宫,一心只想着快些到那含芳院里看看,也不顾及伤口才刚痊愈,一路施展轻功而去。 躲过府里的众多耳目,楚洛轩来到了含芳院。他寻思着往日也没有敲门进过,这次依旧翻墙进去,多日未见,说不定还能给慕晴一个惊喜。 想罢,楚洛轩便一个捷身翻进了院子里去。刚一落脚便碰上了正端着茶壶往厨房里走的剪影。剪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险些掉了手里的东西。楚洛轩站住脚,对剪影笑了笑,伸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声张。 剪影定了神,看来人原来是楚洛轩便放下了紧张。剪影冲他点点头又行了个礼,接着往厨房去了。 从院侧走过来,楚洛轩思量着虽此刻不是夜里,未必会再撞见上次的情景,但最好还是敲了门再进吧。 他踱步走向慕晴的房间,远远便看见那门是开着的。楚洛轩心里一松,至少自己来的没有不是时候。 他带出了自己的一副笑脸,迈开步子往慕晴房里走去。想着,第一句话该与她说什么好。 楚洛轩推了半开着的门,一副笑脸盈盈地往屋里进。抬眼一看,这屋里除了慕晴竟然还有另一个男人在。 届时慕晴和白沐正在屋里喝茶闲聊。谈论之间,闻得趣事慕晴也会不时一笑。楚洛轩见二人正坐在那里谈笑风生,往日总是冷着脸的慕晴还笑了出来。瞬间换了脸上的笑意,极不友好地望向白沐。 慕晴见门一开竟是楚洛轩来了,不由地一惊。想起他之前一直在养伤,也有好些日子未见,不知道他的伤势好的如何了。 “你怎么来了?”慕晴问。 楚洛轩一步一步地走到慕晴的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白沐打量。一会子后,他竟酸溜溜地道:“我不能来吗?他是谁啊?”说着向白沐挑了挑眉。 白沐自是一开始便感觉到了楚洛轩对自己敌意。只是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 听了楚洛轩这一句酸溜溜的问,白沐才略明白过来。虽不知道这男的是谁,但也颇觉几分好笑,这倒是吃的哪门子醋。 慕晴听了楚洛轩的话也不由一愣,这人怎么一上来说话就这个态度。恰逢此时,裁衣进来,端了壶新茶给屋里的人都倒了杯。见屋里的氛围不是太对,她也就不多说话,只守在了一旁。 慕晴喝了口茶“你来我这含芳院来的还少吗?何时不让你来了。他是我新收的一名暗卫,名叫白沐。”顿了顿,又对白沐道:“白沐,这是楚国皇子楚洛轩。与我们不是外人。”慕晴言说。 白沐倒也很有眼色,虽然他感觉得到楚洛轩对他带有敌意,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个礼。原来这人竟是楚国质子,楚洛轩。 楚洛轩得了白沐的礼,竟是不太吃那一套的样子,他眯了眼睛打量白沐“新收的暗卫?何时收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说着,一副责怪的意味看向了旁边裁衣。 那裁衣这时才想起,白沐一事自己竟然忘了向楚洛轩上报。再一细想,这些日子竟是往公子府里去都没有去过。怪只怪,自从这白沐来了这里以后,日日总要找些由头缠着自己没完。裁衣又不知为何总有些紧张白沐,不得空之下,一时竟把要去楚洛轩那里报备的事也给忽计了。 向来尽忠职守的裁衣,怎受得了此刻楚洛轩这责怪,他只一句话毕,裁衣就赶紧重重地行了个礼,直说都是自己的疏忽:“这都是裁衣的疏漏,竟忘了向公子报备此事,还请公子责罚!”裁衣一脸正色。 见那楚洛轩这个脸色对待裁衣,白沐心里不由一闷。这个楚洛轩还能管的住裁衣吗?一旁观测了一会儿,看他仅是一句话就能让裁衣如此低声,白沐对这个楚洛轩,也是又添了几分不喜。 那慕晴听他们主仆一口一个不知道,未禀明的,也不由生闷几分,看不下去地开口打断他们道:“不过一个暗卫,收了便收了。我的一举一动都要与你报备,难道你叫裁衣来是专门监视我的不成?” 那楚洛轩被慕晴这一句话堵的也是没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才好“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啊…”说的倒是有些无奈。 那慕晴微微蹙眉,不想多做争辩便没再接话。一时之间氛围有些尴尬。 那裁衣见二人是因自己的疏忽才闹了不悦,便赶紧站出来再次请罪:“还请小姐公子都莫要动气了。是裁衣的错,是我没有做好分内的事惹了公子不悦又让小姐置气。” 楚洛轩被慕晴这一说,纵使想要处罚裁衣此刻也是不大敢了。若自己真的因此怪罪裁衣,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让裁衣来监视慕晴的,所以现下楚洛轩也不再开口。 一旁的慕晴向来不喜太吵,此刻这房里挤了四五个人各持己见的说,自是弄得她也心里躁躁的。她冲裁衣罢罢手,对她和白沐道:“你们俩都下去忙吧。” 二人识趣地出了门去,一时屋里只剩下楚洛轩和慕晴。 那楚洛轩自从进了门,原本想着能好好的看看慕晴同她坐坐聊聊,谁知进了门便见了有别的男人在这里,他倒是连坐下都没坐。 慕晴喝了口茶,看他还一直站着,便叫他坐下:“坐吧,站着是做什么。” 那楚洛轩心里是有些醋,自见了白沐就觉得不大痛快。此刻听得慕晴叫他,他不言不语也不坐下,面上淡淡地,看得出他有些不悦。竟是摆起了脸色来。 慕晴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地好笑,嘴角一笑倒也不去理他。端了杯热茶走到案前精心写字去了。 楚洛轩瞧对方没了下一步动作略略转头瞥眼去看,一瞧,那慕晴竟是又坐下写字去了。楚洛轩心里大闷,看了慕晴两眼,索性也狠着心不去理她。 楚洛轩坐着喝茶喝了一个刻钟,一边喝一边偷偷隔着杯子去看慕晴写字。越看他心里却也越郁闷。她倒还真不理自己了。难道这些日子里她就没有半点儿想过自己吗。 楚洛轩细细打量,见慕晴竟真的只是在专心地写着字,甚至也没有一丝眼神瞥向自己这里的。楚洛轩心里没底,被这一股醋意扰的无限烦闷。耐着心思以为慕晴会察觉自己的意思同自己说两句话,看她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一杯茶接着一杯茶,楚洛轩已是喝空这一壶的茶,见慕晴却还是只在写字,眼皮也没有抬上一抬。终于,楚洛轩败下了阵来。 他踱步到慕晴身边,一手按在了桌案上,希望慕晴能抬头看看自己。 可数秒过去,慕晴还是在专注地写着字。也没有要开口说什么的意思。楚洛轩心闷,她这不是故意不理我吗,自己都站到眼前来了她也不打算看看吗。 楚洛轩见这个不受用,便又转到一边去为慕晴研墨,希望慕晴能同自己说说话。 依旧是过了好一会子,慕晴沾墨都沾了两次,却仍是若无其事般地无视楚洛轩。这慕晴的冷脸倒是真治住了楚洛轩的醋意,让他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一个冷态度,更是勾起了自己这些日子重重地思念。 楚洛轩放下了研墨的活儿,手撑在了桌案的边上。不顾慕晴有听没听在不在意,就开始自顾自地的说了起来。 “这几天,我在宫里很无聊。因为要养伤,不方便出来,我就没来看你。不知道你都好不好。”慕晴的长发垂落一边,楚洛轩看不到慕晴的神情,盯着她写在宣纸上的一笔一划的字道。 她见慕晴没什么动静,也不打算接话,便继续又道:“你走了之后我时常会有意无意地想起你在那里的日子。会想起你照顾我的许多时刻。一回想,我们俩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楚洛轩喃喃。 “一天一天的,回想你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从想起你什么模样,一举一动,到你说的某句话。会去想若是你在这里会怎么做怎么说。”慕晴写满了这张宣纸,楚洛轩搭把手,帮着又她换了一张新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就想着,待我好的差不多了,便要立刻先来看你。想着同你坐下说说话,只是这么看看你也是好的。”楚洛轩扯了个淡淡的苦笑。 “不知道,这些日子你都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上什么难处。往日里我来的便宜,可能彼此也都不觉得,如今又分开了这么些日子,才忽然觉得时常见着也成了习惯。你说我怎么,倒像是害了相似病呢…”说着,楚洛轩自嘲一笑。 “哦。” 楚洛轩一愣“哦…?” 慕晴未停下手上的笔,竟是头也没抬一抬。楚洛轩没想到,自己袒露真心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纵使什么都不说都行,可说了,也不应该只有一句‘哦’吧? 他盯了慕晴好一阵子,却见这句哦之后再没接话意思。楚洛轩心里一低,全然败给了慕晴。 正文 第135章 暗中警告 慕晴这个态度,楚洛轩有些无奈。他宽慰自己,反正慕晴的冷态度也不是才见识了一两天。缓了心中的闷气,楚洛轩想着同慕晴说一些正事。 “等你这字写完了,坐下我与你说些正事。” “我正好不写了,你说吧。”说着,慕晴果然完成了纸上的最后一笔,放下了毛笔。 先前只顾着自说自话,倒是未曾注意,现下楚洛轩仔细一看,原来慕晴竟在纸上写了个‘情‘字。楚洛轩心下微愣,不知道这字,与自己刚刚的一番话可有什么关系。是她无心写下的,还是无意的巧合。 楚洛轩盯着那纸上的字暗自发呆。慕晴绕过写字的桌案走到门前的待客桌旁,拿起之前裁衣端上来的那壶新茶一提,果然见底了“剪影,再添壶茶来。” “哎,来了。”门外剪影很快应声。端了那空的茶壶便去添茶了。 听那楚洛轩没了动静,慕晴转身去看。只见那人站在案前窗边静静地发着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你不是说有事要同我讲,怎么站在那发起呆来了。” 闻声回神。楚洛轩看了看叫自己的慕晴。她向来有一颗自尊心惹不得,若是开口问了,她也未必会说出真心话。或许又是冷着态度,只说不过写的一个字罢了。 楚洛轩笑了,藏了心里的想法不打算多问“看你字写的很不错,一看就看呆了。坐吧,与你说着正事。”他踱步到慕晴身边坐下。 此时剪影端了一壶新茶上来,识趣地给二人倒好两杯便退了出去。 楚洛轩端茶喝了一口“这次来,是想同你说我们可以不必装病了。” 慕晴向楚洛轩投去疑问的目光。楚洛轩了然,同慕晴解释道:“一来,我那边的事情也都差不多安排好了,不用装病也没什么顾忌了。” “二来,前几日齐皇已经同意让镇守边境的司元华回京述职。司元华一家世代忠烈,为人正直,虽为战将却有颗爱民喜和平的心。他和我们一样不希望齐楚两国开战。只要他回来上述的话,那阻止战争之事也不无可能。”楚洛轩缓缓。 慕晴听罢了然“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战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没错。所以我们也不用再继续装病商议了。毕竟这么久病不好也免不了惹人怀疑,徒生事端。一切且待司元华入京看看情况再说。”楚洛轩认真道。 “好。那就听你的。只要阻止战争还有可能,我们也不算白操心一场。”楚洛轩带来的这个消息,令慕晴很欣慰。至少不用再终日为此犯愁却始终无能为力地看着事态严重。算是安了慕晴不少的心。 见慕晴面露悦色,似是也松了一口。楚洛轩道:“嗯,这姑且算是个好消息吧。”顿了顿“对了,你这几日都还好吗?一直问你,你也没说。有没有发生什么麻烦事?”楚洛轩关切。 “我挺好的,没什么大事。”说着,慕晴忽然想起了那块玉佩。“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慕晴还贴身佩戴过这玉佩,她起身去了床头盒子里拿,一直把这玉佩保存的很好。她把玉佩递给楚洛轩,示意他瞧瞧这东西。 楚洛轩接下东西,目光里略带了几分好奇。慕晴倒还没拿出什么物什给自己看过,莫不是这东西背后还有些什么故事。 楚洛轩细细去瞧,原来是块玉佩要给自己看。看成色,竟是块料子极好的翡翠玉佩。而且,这上面还刻着一个慕晴的‘晴’字。楚洛轩心中有所疑惑。 看了一会子,慕晴打断他道:“你看着玉佩怎么样?” “这玉佩不错,料子是极好的上等翡翠玉。论剔透论成色都实属罕见。虽然上面是刻着一个字没有多余点缀,但从边角的修饰雕刻也看得出这操工的师傅手艺不凡。”楚洛轩凝神望向慕晴:“你从哪里得到这玉佩的,这东西,平常去买估计是买不到的。” 慕晴并不是很懂玉石之类的东西。虽也有了解,但古玩这一行是需要长年累积的经验,从这点上说,她辨别识物是不及楚洛轩的。他自小在皇宫里长大,纵使到了这齐国宫里,各种上好的东西有又什么没见过。若他说这东西不错,向来定是极好的了。 只是有闻他这么一说,慕晴倒也有些困惑。这东西当真如此好,白沐就真的舍得这样赠给自己了吗。 “怎么了,这东西是买不来的吗?”慕晴问。 楚洛轩看慕晴似乎不知道这玉佩的由来,不由地有些担心“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玉佩是白沐来的时候送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听到白沐的名字,楚洛轩眼神一冷。他没有告诉慕晴这块玉多半是皇家之物,但在心里,楚洛轩瞬间对白沐再次警惕。 “没什么,只是这东西实在不错。我倒是没想到是那个白沐送的。你好好放起来吧,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给别人看见了。”楚洛轩糊弄了过去没有多说。 听罢他一番分析,慕晴心里顿时也生出好些困惑。但归根结底,也不过玉佩,他找楚洛轩瞧瞧也是想听听他怎么说。至于白沐怎么会送个这么好的,也许真的只因为恰好有一个‘晴’字所以送来讨好自己的吧。 不过楚洛轩说的也有道理,这玉佩是个惹眼的物什,轻易还是不要露出来的好。 二人坐着又聊了一会子,决定彼此都不必再装病。楚洛轩见慕晴也都安好,心里安了心,也早早走了。慕晴没有起身相送,一直也都是楚洛轩道个别关了门便走了。又不是情人家的那么婆婆妈妈,慕晴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去盯楚洛轩翻墙的背影目送。所以一直都是任楚洛轩自己一个人说走便走了。 含芳院里,有一棵比院墙还高出三四米的大树,说是已经长了好些年了。位置正好长在院子的一个墙角,天热时,那底下倒是有一大片阴凉可歇。 白沐不同于剪影裁衣两个姑娘,不能跟在慕晴身边随身侍候。论起含芳院的人手来,他也不在册子之中,除了时不时无聊了去找慕晴她们聊聊天,逗逗那冷面的裁衣。大多数时间白沐是不在院子里露面的。 他寻了这棵树来做个落脚地儿,这树繁盛茂密,生长多年,枝干也硬实。若是别的有心人想要监视这含芳院,这棵树同样是首选的躲藏之地。只要不是在深冬落叶的时节,站在树下抬头上看,视线都会被茂叶所遮挡而看不见有没有人。现在白沐日日呆在这里,自然便是守着这地儿了,也可谓两全。 此时白沐依旧是悠闲闲地待在这树上歇息,他在那枝杈之间拉了个可睡的半大的摇网,也倒乐得自在的很。 听到动静他往下去瞧,只见那不待见自己的楚皇子已从慕晴房里出来,还顺带把门关好了。这是要走了吧。 想到慕晴和这个楚洛轩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白沐也不由地好奇。说起来,这二人又是如何走到一起去的? 这个异琴郡主知道的,晓得她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可她在贤亲王府里却是从来不显山不露水,虽有一身才华又从不愿去表现,不知道是有什么算计。 那楚皇子更是个只曾听说过的人。他在齐国当质子,身份地皆有些尴尬。看起来众人都是谦让着出去惹,可谁不知道身在异国的难处。 这二人大抵都是为了生存隐忍着的吧。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内敛,说出去都以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竟然倒是一对吗? 想着,白沐笑了出来。 “是什么事那么好笑,不如说出来都乐一乐吧。”突然,白沐身旁竟响起了一道声音。 白沐腾身而起,只见刚刚还在慕晴门外的楚洛轩此刻竟已站到了自己的身后。白沐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不由感慨,这人好功夫,一时竟连我都没有察觉。“不知楚公子特意来找白某是有何事,竟都找到跟前儿来了。” 楚洛轩看不惯他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便出言讽刺了两句“你身为一个暗卫,就这点儿武功底子。依我看,你还是去市井上找个护镖人什么的行当另谋生路吧。让你保护慕晴,我也是真不放心。” 白沐自小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他的身手自然是没的说,纵这位楚公子身手或许在他之上,可真正身手像楚洛轩这般高的,在江湖中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又会来此专门为难异琴郡主呢。至于剩下的那些三道九流,论身手,白沐又怎可能不敌他们。保护慕晴,这个能力白沐还绰绰有余的。 他不禁一冷笑“楚公子出身高贵,身手在我之上也不足为奇。但白沐有没有那个能力保护慕晴小姐,是小姐本人说了算。难道小姐会无故收一个没半点用处的人当暗卫吗?还是请楚公子不要多操心了。” 楚洛轩见白沐反驳,心间不由一烦“油嘴滑舌之辈。好,你既然想留下,刻意。但我今天也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只要你敢伤慕晴一分,我便敢要了你的命。这句话有多大力度,你若不信大可试试。”楚洛轩神色冰冷。 白沐笑了,看来这才是楚洛轩的真正来意“楚公子多虑了。其实你大可放心,我对慕晴小姐没有任何企图危害,只是想寻个避难之所。待我的事情告一段落了,白某自会自行离开。决不给二位添麻烦。”白沐一脸笑意地道。 楚洛轩看了看白沐,不管他到底什么来意,自己都不允许慕晴受到任何威胁。警告已经给了,接下来只要白沐敢做出半点不利的事,就怪不得自己心狠了。 楚洛轩不屑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记住你说过的话。”转身走了。 正文 第136章 司元华入京 三日后,司元华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赶到了皇城。纵使皇城常年有商队往来,可见了 “沧言,你带着剩下的人在宫门外等我,我要先进宫去面见圣上。”司元华同沧言道。 “您不先歇歇脚吗?”沧言关切。 司元华面色沉重“战事紧急,还是直接进宫看看圣上什么意思再说吧。这里是皇城不同边境,你们凡事注意,都安分些,切不能给我惹是生非。” “沧言明白。” 司元华得召入宫,正赶上百官早朝的时刻。他一路疾步,在踏进大殿的那一刻,无数双眼睛都立时向他扫来。每走一步,那些视线也都跟着他一动一寸。 “臣司元华奉命入京述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元华行了个该有的大跪之礼。殿中之静,一时令司元华的声音回荡整个大殿,那句吾皇万万岁,似乎包含了他对齐国和齐皇无尽的衷心。朝堂上,私下有不屑者嗤之以鼻,也有看热闹的等着看他是否带兵出征,仅有少数知司元华者期盼着他能阻止两国开战。 “爱卿辛苦啊,一路车马劳顿奔赴京城。听说你是刚进皇城便入宫来了?”龙椅之上,齐皇威严。 “得圣上御召,臣不敢耽搁。一路风尘而来,还望陛下勿怪。”司元华跪着答话。 齐皇笑了。“无妨,你不敢耽搁怠慢皇命。这是你心中有朕,有朝廷的证明。爱卿快请起吧。” “谢陛下!” 简单的三两句话,齐皇对司元华的态度便已十分明显。这又让朝堂上百官们私下相互传起了眼色,大多皆都是等着看好戏之辈,想看看这出征兵权到底会交到谁的手上。当然,其中不乏来自太子和苏尚书等人的敌意。 “司元华,你族常驻与齐楚两国交境。此番我为何叫你回来,你心里也不会一点儿不清楚吧。”齐皇道。 “臣惶恐。这些年我一族都在边关为镇守齐国出力。朝堂上的事微臣确实不清楚。只是日前齐国边境百姓曾受到骚扰,听说此事被上报了朝廷,不知陛下召我前来可是为了调查此事?” 齐皇眯了眯眼睛“不错,确为了此事。这些年齐楚两国签订和平协议,楚有质子在齐。可是如今楚国越界来犯,置两国协议与不顾,我齐国又怎能忍气吞声?”齐皇声调低沉,话语间听得出些怒气。 司元华听齐皇道是楚人犯齐,便知这其中有所误会。恐怕是有人把事情添油加醋,故意挑起两国纷争。正想开口向齐皇解释此事,不想自刚刚起便在打量自己的太子竟先开了口。 “父皇说的没错,我齐国泱泱大国,土地富饶难免惹得诸国有所觊觎。楚国必是以为这些年来两国未曾开战没有争端,我齐国便放松了警惕容易欺负。此事是他楚国毁约在先,我齐国若是不做任何反击,只怕他们会得寸进尺更欺我国!” 司元华听罢,正欲反驳,没想法陛下却接话了“太子说的有理。此事在朝堂之上已多日议论不下。此番司爱卿入京,正好可替朕分忧。你常年镇守楚境之边,论熟悉楚兵,朝中无人在你之上。齐国有你坐镇,朕心甚慰啊。” 齐皇此话令司元华一震。也令百官之中起了一阵微小的议论之声。这可是陛下有意让司元华带兵征楚的意思啊。 那边的太子同样也是有些按耐不住,略略转头瞧了司元华一眼。早便知道这人入京要坏我好事。 司元华心中一阵思量,筹算着该如何同齐皇去说。可此时这番情景,朝堂之上众臣定皆向着太子一势。如今自己既已知道太子和自己是敌对的意思,自己若再贸然就进言不可开战,只怕定会被群臣百官所驳,届时自己一个无势的武将,又怎能敌的过他们这些政权里出来的油嘴滑舌之辈。只怕乱了阵脚,还会被扣上什么偏向楚国,楚国奸细等莫须有的罪名。司元华心中自语:太子除我之心已有,不得不防。此时不可贸然进言,还是再寻机会私下面见圣上吧。 一番思量,司元华沉默不语。太子逮着机会,便继续向齐皇言说开战的意思。这些话,这一段时间都听了够多,来来去去的意思齐皇也都知晓。见众臣也无其他可奏可表,齐皇便以一句“今日,就先议到这里吧。”退了朝。 出了朝堂,司元华一路走在最后,但依然有不少的官员都纷纷上前来问好,言语间寒暄,只说些镇守边关辛苦,多年未见之类的客套。又更甚者,新官入朝不久司元华从未谋面的那些,也要过来搭上一两句。这些人见风使舵,又是看皇上有让司元华领兵的意思,所以过来示好巴结。要知道,这一旦打了胜仗加官进爵是少不了的。这些人不在此刻提前巴结,待人家升了官,只怕眼里就看不见自己了。 司元华向来不喜沾染朝野的勾心斗角,虽知道这帮人都是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一一客气了两句方才告别。 原本他想下了朝便去私下面见圣上,但有这么多人在这儿盯着看着,他也只好先打消了这个念头。另寻时间吧。 司元华一路出宫,与沧言一行人碰了头,去了安排的住处歇脚。他思量着阻止战争之事,宜早不宜晚。所以吃过午饭,他便换了一身衣服又进宫了。 “陛下,司将军殿外求见。”侍候的公公在皇上身边道。 “司元华?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皇帝自言自语。 “说是有要事与陛下相商。”公公道。 “宣吧。” “宣司将军觐见!” 司元华得召进殿“微臣参见陛下。” “司元华,上午早朝上有何事不能说,还要此刻私下来见朕啊。”齐皇颇有些打趣意味。 司元华拱手行礼“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让您见笑了。微臣确实有事要同陛下奏明。”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说罢,什么事。” “微臣奉命入京,只要陛下需要臣愿随时为陛下和齐国待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司元华说的很是诚恳,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让皇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莫不是他进宫就想说这个吗。 只见司元华顿了顿,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只是,恕臣直言,此番齐楚两国开战之事,还望陛下三思!”说着司元华重重行了一礼。 齐皇显然没有想到司元华面见自己是想说这件事,也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皇帝挑了眉毛“哦?你是说,两国之间不能开战?” “臣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这背后的缘由,还请陛下听臣说完。臣镇守边关,此番开战的原因,楚人犯齐之说,其实纯属误会。”司元华道。 齐皇眯了眼睛“误会?” “是。其实犯我边境的,并非楚国,而是一些倭寇们在边境扰民。此事臣已查明,确信不是楚国来犯。虽然不知道为何消息上报到了陛下这里便成了楚人来犯。但如果事情真的并非如此,那为此开战便是我齐国得不偿失啊陛下。” 齐皇听了司元华的话显然有些意外,正待他进一步开口询问此事的时候,进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司将军此言差矣。”一道高声,齐皇和司元华皆是一愣,随后便看见太子从门外阔步走了进来。 司元华一见是太子来了,暗道不妙。齐皇倒是眯了眯眼睛,正色看向太子,问他道:“你怎么来了?” “回父皇,孩儿恰好有些好的战事建议想与父皇商议。走到门口刚好听到司将军的一番讨论,觉得他说的并不全对便开口反驳了。贸然进殿是孩儿鲁莽,还望父皇恕罪。” 皇帝听了面上未动也没有言语,太子以为皇帝是默认了他的行为,便转向一旁的司元华道:“司将军,本太子以为你说的并不对。你说开战我齐国得不偿失。你这话的意思,可是说我齐国会在战场上输给楚国吗?” 既来之则安之,司元华本不想与太子争辩所以在朝堂上便没有开口。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太子误会微臣的意思了。论战力,我齐国自是不比楚国差。但不过最后到底谁输谁赢,一番开战,受苦的可是两国的百姓。战士在战场上拼命,又多少边关的百姓都要被战争所累及而丧命。皆是民不聊生,遭受非议的还是我国朝廷。” 太子冷冷一笑“妇人之仁!你身为一介武将。保家卫国才是你分内的事,黎民百姓我朝廷自会操心。镇守边关这么多年,父皇召你回京分忧,难道任由他国欺负却因为怕战争殃及百姓便忍气吞声就是你的解决方案?我齐国的子民当然要保,这也是朝廷要向楚国开战的原因。不让他们知道我齐国的厉害,都以为我国好欺负呢!这让天下诸国如何议论我大齐!”太子一字一句道。 见太子态度如此直硬,司元华转向了齐皇“陛下,微臣还是以为不宜开战。一切只是误会一场,若为此开战,岂不白白两败俱伤,让诸国坐等渔翁之利啊!” 太子一皱眉,另向齐皇道“父皇,不可听司元华的,此事还是……” “够了!”太子话到一半,齐皇打断了他。这其中的利害,如果真如司元华所说,开战便的确得不偿失。但此刻齐皇恼怒的是太子。他虽贵为自己的儿子,但未经传召就敢贸然进殿,与司元华相争也未免有些太不把自己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了。 “此事,就先听司元华的吧。寡人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司元华见齐皇同意了自己的意思自然是高兴,可一旁的太子就不这么想了。他带着些恨意瞥了司元华一眼。二人都退了出去。 得了消息,楚洛轩第一时间通知了慕晴。慕晴知道后总算安下了心,看来这个司元华的进言果然有用。阻止了战事便好。 这好消息传出不久,楚洛轩便接到了齐馨写的信。她言说老管家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一切皆在好转。 楚洛轩见信甚慰。只是,他依然还没有查到摧毁酒楼的幕后凶手是谁。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回了一封信。信里命令老管家一行人暂时撤离,先另寻一个可安生之处。 把信装好绑在信鸽的脚上,楚洛轩盯着那鸽子越飞越远。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正文 第137章 朝花节 两国战事被压了下去,人们不用再因为不知何时爆发的战事而担惊受怕,家家户户不敢花银两多吃粮的生活总算是过去。商贩们愿意出门摆摊,京城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逸热闹。 有人欢乐有人忧,一心想为国出征的太子和希望从中谋利的苏尚书等支持开战的一派自然是不怎么高兴。但齐皇已经明令下旨言明,纵使他们再有何想法,此刻也不能够了。 含芳院里,慕晴也比往日清闲了好些。每日里便是看书写字,无事便在院子里散散步。这日,慕晴同往常一般,吃了午饭便懒懒地想小憩一会子。一旁为她收拾榻卧的剪影突然道:“现下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朝花节,小姐何不也出门去转转。到后园子里走走也是好的呀,每日都待在这小屋院子里,小姐不闷得慌?” 慕晴正坐在那案前支着脑袋看书,听闻剪影说,才知道竟又到了朝花节的时候。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了窗外,那满院子的花香落瓣确实又比前些日子盛了好些。慕晴望着窗外的景象发呆,嘴里喃喃:“又到了朝花节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又过了这么久吗。 剪影以为慕晴是在问自己,便接了话回答道:“可不是。到了这几日外面大街上都会办些赏花会什么的,各家商贩都会有些好玩儿的新花样,可热闹了。小姐若有兴趣,也出府去看看吧。” 慕晴听她说的满心向往,心间不由地一笑,真想去的是这丫头吧。 慕晴淡淡摇了摇头:“我也不爱凑什么热闹,朝花节若好玩儿,你就叫裁衣陪你去转转吧。” 剪影听了这话自是高兴。他们做奴才哪里有那个待遇可以想上街就上街的,也只是有慕晴这样心善的主子待她们这样好。剪影虽是欢喜,也很感激,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分寸。这含芳院里原本也就没什么伺候的人,若是她们都出门了,怎能放小姐一个人在府里“也只有主子您才有这么好的心,待我们做下人都这么好。您的好意剪影知道,可我们还是都想陪在主子身边儿伺候,何况咱们院子里的花都开的不错,也不是就非要去看外边儿的啊。” 慕晴笑了笑,剪影会怎么回答,其实慕晴早猜了个大概。她说让裁衣二人去赶会,是真心地同意她们想去就去,可是果然,她们还是受着思想的约束。 慕晴没有强求,嗯了一声,只说这院子里的确也开的不错。 午憇之后,慕晴到院子里去吹风赏花。裁衣剪影搬了张木质的躺椅出来,放在院子里那棵树的树荫底下。慕晴坐在那里歇着,剪影又端来了新制好的茶点。连白沐都忍不住出来打趣一两句,直说她这午后过得真是好不惬意。 慕晴笑了笑,咬了一块糕点没去理他。静静地歇着放松自己。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剪影裁衣也一同坐在这院子里,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也算是悠闲地过了朝花节了。 突然,白沐有所警觉。就在慕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只见却是楚洛轩不知何时进到了院子里来。 慕晴起了身“你怎么来了?” 楚洛轩摇着扇子,面上和煦,边走边说道:“来看你啊,今日不正好是朝花节吗。” 剪影几人给楚洛轩行了个礼便都很有眼色的散了。一时就只剩慕晴他二人了。 “今日听剪影说起我才注意到已经到了朝花节的日子。近来整日待在这院子里,也有些过得迷了。”慕晴打趣自己。示意楚洛轩坐下歇歇。 “那正好,今日我带你去出府逛逛。今晚街上少不了有很多新鲜玩意儿。赏花看灯,你也好解解闷儿。”楚洛轩倒是正好逮了个机会。 慕晴听罢不由地一笑,倒像是很好玩儿似的“才刚剪影叫我出去转转,我觉得懒怠就没去。让裁衣她两个自己去看,她们也不去。这会子你又来叫我了。” 楚洛轩听了倒也笑了“你看,倒不是我一人觉得你该出门散散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爱凑什么热闹。就觉着自己的小院儿里也挺好。”慕晴双臂支在石桌上,拿起一块糕,咬了半块又擦了擦嘴角。 “就全当陪我吧。这些日子也忙得够了,早该出去解解乏逛一逛了。朝花节也只是巧合撞上。你若不喜欢,大不了少逛一会子咱们就回来。”楚洛轩软磨硬泡。 慕晴觉得楚洛轩有些幼稚,但心里,竟也没有那么反感。其实出门转转也好,前些日子不是要装病窝在这院里,就是在先后奔忙着为战事发愁。真到此刻平定下来了,也没好好地放松过。 见慕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楚洛轩欣喜。 “嗯,这才是我的好娘子。恰逢朝花时节,有美景焉能没有佳人。今夜必定很是难忘。”他说的有些兴奋,毫不掩饰他邀请到慕晴后的喜悦。却只换来了慕晴一个生生的白眼,倒是有些后悔答应他了。 天色渐晚了下来,楚洛轩带着慕晴准备早些出府去玩儿。 走之前,裁衣也要跟过去。说是为了安全起见,多一个保护小姐比较好。楚洛轩听了自是觉得没什么不妥,开口便道:“保护小姐是你分内的事,跟去也好。” 慕晴听了很是不满,另言明令禁止了裁衣出门。 “不必了。你之前从外面回来便受了伤,虽然这些日子大好了,但一直也没好好养过。这次恰好我出门,你也可以在屋里好生歇歇。就不要再出门跟着去那人多的地方操心了。呆在家里吧。”慕晴缓缓。 裁衣听罢有些慌张“这怎么能行。我的伤都好了,小姐不必操心,多一个人一起还是安全一些,就让我去吧。” 楚洛轩应了一声,说道:“外面人多,她跟去我也省些心。何况原本她的职责也就是保护好你。” 慕晴本不想争论什么。可楚洛轩这一句话倒是激怒了慕晴。她转过身,皱着眉看了楚洛轩一眼:“她去不去由我说了算。” 慕晴的怒气来的突然,楚洛轩倒一时弄不清她是为何不悦:“倒是我哪里说错话了?你不想她跟去便不教她去好了,也不用为此置气啊。” “现在裁衣身在我含芳院,是我底下的人。你上次私下罚了裁衣,命令她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当我是不知道吗?” 楚洛轩听罢看了裁衣一眼,只见裁衣也是一脸茫然,同样疑惑这事儿慕晴怎会知道的。 那正在门外受着的白沐面上淡淡一笑,先前见楚洛轩叫了裁衣单独说话,白沐便跟上去听了。看楚洛轩处罚命令裁衣,白沐有些替裁衣鸣不平,便又把这事儿告诉了慕晴。 楚洛轩叹了一口“原来你都知道了。我的本意也只是想着裁衣能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保护好你,才下来这个命令。” 慕晴长舒一口气“裁衣比你想象的好的多,她原本就很尽心尽职地在照顾我。以后,不许你再私下命令她什么了。” 楚洛轩不曾想慕晴对此事会有这么大反应,见她心有不满不乐见如此,便也只好依允她了。唯一只可惜,自己不能更方便的得到慕晴的消息了。 安排了裁衣等人在院里歇着,慕晴同楚洛轩一起出了府。 果然,到了朝花节的日子,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各色的人们都来这里赶会游乐。京城戏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占了个好位置,不同于往日在戏楼里才能看到的表演,在一处空场上支起了台子就这么面向人群表演。 另有耍杂技的、舞狮、舞皮影的皆在大街上占据一席之地。人们把那一片围的水泄不通,楚洛轩想带着慕晴穿过人潮往前走,却也难以挤得过去。想来人多不安全,楚洛轩做罢,又带着慕晴拐了另一条街往西边儿去了。 不同于那条街,这条倒都是些特色小摊儿摆在两边。彩灯挂满了每个摊位,人们边走边看,倒不是那么拥挤。 得了慕晴的同意,二人也顺着人流往前走。确实也有些往日没见的新鲜玩意儿,有专卖这节日的面具小摊,也有花农在卖这时节最盛美的鲜花,有只在此时特有的鲜花糕点,也有最和时宜的猜灯谜小摊。 两人走了一会子,楚洛轩很想买些什么玩意儿哄慕晴开心。却来来回回问了好些个,慕晴却都说不要。 其实并不是东西不好,只是过了那个小姑娘家的心。慕晴也确有一些个喜欢的,但也不是非要买回去玩儿的程度。出来逛逛,散散心,看看就好了。 想来想去,楚洛轩只好带着慕晴去猜花灯那里看看。想依她的性子,这个或许会喜欢。 二人踱步走到灯谜摊前。摊贩的老板便立即一脸喜庆地迎了上来“公子小姐,恰逢过节猜个灯谜吧,猜中了不仅有奖,第一名还能赢得我们朝花节特有的稀有郁金香和才子才女的美名啊!” 楚洛轩听了觉得有点儿意思,便问慕晴道:“试一试吗?” 什么奖赏美名慕晴倒不在意,只是觉得这摊位的谜面都着实有趣,倒都是花名谜底的。“这灯谜有意思,可以试试。”说着,她冲楚洛轩略略一笑。 “好,那就猜猜吧。”见慕晴有所兴致,楚洛轩自然也是高兴。 “哎,好咧。小姐公子,你们哪位要猜就上前来看谜面儿吧。有了答案便告诉我就行。”那老板见这两位要玩儿便即可笑开了花。 慕晴笑了笑,上前拿起花灯上挂的谜语看了起来。 ‘出水芙蓉’ “荷花。”她略略一笑,这倒是真真不难。 “对,小姐答对了。”店家笑道。 ‘灼灼芳葩红半片’ “芍药”慕晴答。 “对了!对!” ‘月上柳梢花自芳’ “夜来香” “对!又答对了!” …… …… 终于,过五关斩六将。竟然没有什么题能难住慕晴,店家和一众围观者皆是目瞪口呆连连叫好。楚洛轩虽不意外但少不了更为钦佩了她几分。 又答对了一个花名,店家上前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别看我这摊位不大,实际出的谜面儿可也都不简单,今晚上可还没有人能拿走我们的稀有郁金香呢!接下来您只要再答对三个,这郁金香啊就是您的了!”说着,店家拿出那朵特有的郁金香指着,一时间皆是围观者们对这郁金香的惊讶与赞叹。 正文 第138章 答题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郁金香的美不在形状,而在颜色。眼前的郁金香含苞待放,在一众鲜花中十分显眼。郁金香在齐国并不多见,因此十分珍贵。 眼见只要再答对三题,就能获得郁金香,慕晴原本淡然的面上不觉露出了几分欣喜。 只是这份愉悦被前来的两人打断了。男子容貌俊逸,气度不凡。而他身旁的女子也是温婉可人,旁人一见便知道两人定是出身世家。 “九皇子!”那女子惊喜地喊道。女子正是慕宛如,她此时见到楚洛轩,眼前一亮,面上洋溢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提着裙摆便朝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到楚洛轩眼前。 慕宛如一见到楚洛轩,满眼便只有他一人。直至走到楚洛轩面前,慕宛如才发现慕晴站在一旁。 慕晴容貌极美,她与俊美的楚洛轩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在鲜花簇拥下,两人就如同神仙眷侣一般,这一幕深深灼伤了慕宛如的眼。但她到底是公主,即使心中不快,面上也不显露出来。 “异琴郡主。” 慕宛如朝慕晴微微颔首示意,虽言语客气,但较之方才对待楚洛轩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慕晴自然察觉到慕宛如的不善,但她与慕宛如身份差距太过悬殊,因此她也只能行礼道:“公主。” “洛轩,慕小姐。”慕子程走在慕宛如身后,将她的态度瞧得一清二楚。虽然不赞同慕宛如的态度,但他对慕宛如一向十分宠溺,因此也只能放任自由了。 慕晴与楚洛轩二人闻言一惊,见是太子来了便要行礼,却立时又被慕子程拦住了,他道:“今日出来游玩,不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九皇子与慕小姐好雅兴,一同出来赏花也不叫上我!”慕宛如嗔怒地看了楚洛轩一眼,说着她便要走到楚洛轩身旁,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却被楚洛轩不经意间避开,他笑道:“公主说笑了,我与慕小姐也不过是偶遇罢了。” 慕宛如暗自撇嘴,洛轩慕晴的关系也太好了!居然还在一起赏花!她今日可是特意去邀请了楚洛轩的,但现在却瞧见自己心爱之人与另一个女子一同赏花,慕宛如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慕宛如到底是公主,她面上不露声色,笑得十分温柔,道:“那可真是巧了,今日我与九皇子也是偶遇。” 而此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慕子程身后出现。 “九皇子,大姐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几人间响起。 慕晴闻言朝那人望去,果不其然,这道熟悉声音的主人,正是慕娴。慕娴瞧上去消瘦不少,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但也给她平添了几分柔弱,再配上那一副楚楚动人的脸庞,真是我见犹怜。 只是慕娴看向慕晴的眼神依旧是像淬了毒一般,显然她对慕晴仍是怀恨在心。慕晴却毫不在意,若是慕娴对她态度较好,那倒是让人疑心了。 “四妹妹。”慕晴微微一笑,她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宛若春风吹过,沁人心脾。楚洛轩见状不由一怔,就连慕子程眼中也闪过一起惊艳。 一直关注着楚洛轩的慕宛如瞧见楚洛轩这个模样,原本娇俏天真的面色不由阴沉起来。 “九皇子,你们这是在猜花名吗?”慕宛如指着望向一旁怒放的鲜花,随后她的注意力便被颜色鲜艳的郁金香吸引住:“这郁金香的颜色可真是特别!” 慕宛如看向一旁的店主,问道:“这郁金香什么价钱” “回小姐的话,这郁金香是今日猜花名的奖品,不外卖的。您身旁的这位小姐若是再猜对三题,便能得到这稀有的郁金香了。”店主闻言诚惶诚恐,赶紧回答道。 方才几人对话时他就站在一旁,眼前的女子衣着华贵,容貌秀美,通身自有一股贵族的气度。况且方才楚洛轩与慕晴对她的称呼可是“公主。”店主是个明白人,自然要讨好她。 慕宛如闻言看了慕晴一眼,却正好瞧见楚洛轩与慕晴低头耳语的场景。她心中十分气愤,心中暗暗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见这郁金香心中甚是喜爱,既然它是奖品,不知我是否可以参加?” “可以可以!小姐能够参加,是小店的荣幸!”这猜花名本是不可以中途参加的,但店主既已知晓慕宛如的身份,自然不会拒绝她。 这话在慕宛如的预料之中,她看了慕晴一眼,眼中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这次定要洛轩瞧见自己与慕晴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慕晴被慕宛如突如其来的挑衅弄得莫名其妙,但她瞥见楚洛轩俊美风流的一张脸时,顿时便明白过来。若是早知会遇见慕宛如一行人,她定是不会同楚洛轩出来的。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慕晴狠狠地瞪了楚洛轩一眼。楚洛轩不明所以,但他瞧见慕宛如也参加了猜花名后,朝什么都明白了。 楚洛轩悻悻地摸了摸自己挺直的鼻子,心中却暗自高兴。慕晴这样的反应无疑是在乎自己的,这样想着,楚洛轩面上也不觉露出几分喜色。 慕晴见楚洛轩这个模样,便明白楚洛轩此时的想法,她又是狠狠地瞪了楚洛轩一眼。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慕宛如见心爱之人与慕晴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面色阴沉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动作,她望向慕晴,无不挑衅地说道:“慕小姐,今日对不住了。” “公主的才艺慕晴自是比不过的,今日慕晴也只能在公主面前献丑了,还望公主见谅。”慕宛如态度恶劣,慕晴却毫不在意。这郁金香虽是十分珍惜,但在她还是李思思的时候,什么样的郁金香没见过。现在她羽翼未丰,没有必要为了一株花而得罪慕宛如。 慕子程本想劝说两句,却见慕宛如眼中竟是势在必得,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物。他知未必劝得动她,索性也歇了这份心思,任由慕宛如去了。 郁金香在大齐极为少见,这次猜花名竟有人将它作为奖品,这一旁观看的人自然更是不少。慕晴之前表现突出,众人都以为她是拔得头筹的不二之选。不曾想现在杀出了一匹黑马,要跟慕晴争夺郁金香。见状周围的人兴致也高涨起来。 随着周围围观人群逐渐增多,慕宛如心中不由也有几分紧张。但她心中十分肯定自己能够赢过慕晴,因此也逐渐放松下来。 “好嘞!”店主见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便从手中拿出一张纸,道:“两位小姐,这‘甫入葡园枝累累,正临华苑草萋萋’说的是哪一种花?” 他话音未落,就听慕宛如高声道:“菊!” 店主惊叹道:“小姐好才艺!” 慕宛如闻言得意洋洋的看了慕晴一眼,道:“不过是些简单的谜语罢了。” 慕娴此时也赞叹道:“公主色艺双馨,当真是令慕娴佩服!若是您参加了前几轮比赛,这最后定是只有你一人拿到这郁金香。” 说着慕娴瞧向慕晴,只等着她露出难堪,亦或是不快之色,但慕晴面上却没有一点难堪之色,她淡然立在一旁,好似没有听到这些话一般。 慕娴的夸赞,慕宛如并不放在心上,她真正在意的是楚洛轩的评价,但楚洛轩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慕宛如不由急了起来,问道:“九皇子,你觉得怎么样?”说罢还未等楚洛轩回答,两抹红霞便迅速染上她的脸颊。 楚洛轩见慕宛如期待的眼神,也只能称赞道:“公主好才艺。” 他本是不愿回答的,但若是不回答,慕宛如恐怕又要因为此事记恨上慕晴,因此他只能违背自己本心去称赞慕宛如。 这样想着,楚洛轩对慕晴低声耳语道:“她在我心中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却并不说话。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时心中那丝微暖的味道,那不能获得郁金香的遗憾,也被楚洛轩这句话弥补了。 说了这句话后,楚洛轩便没了下文,只顾着与慕晴说笑。 这让慕宛如感觉自己是被敷衍了。于是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三场比赛中都胜过慕晴,好让楚洛轩发现慕晴只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 “接下来是‘此君无日不春风,四破犹包翡翠茸。别来香气桃李外,更同梅斗雪霜中’。” 店主响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但他说出的几句话,却让一群人摸不着头脑。就连立志要三场连胜的慕宛如,脸上也是一片迷茫之色。 “慕小姐似乎已经得出了谜底,为何不说出来?”慕子程望向慕晴,眼中满是戏谑之情。 慕晴闻言面色一僵,见慕宛如锐利的眼神看来,她也只能笑道:“心中有了猜想,只是不知对不对。” “那慕小姐直言便是。”慕宛如不信慕晴能够先自己一步猜出,因此十分大方的说道。 被太子与公主盯着,慕晴也只能将谜底说了出来:“若是我没猜错,这谜底应是月季。” 正文 第139章 风云暗涌 慕晴本不愿在慕宛如面前出风头,因此本欲不作答,让慕宛如赢得郁金香。不曾想却被太子看出心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慕宛如闻言正欲嘲讽,却闻店家说道:“这位小姐才智过人!在下佩服!这谜语在上次猜花名时,可是无一人猜出!” 慕晴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露出什么得意之色。而楚洛轩也未表露出对她的欣赏。见到这副场景,慕宛如原本不悦的心情才没有当场发作。 在慕宛如看不到的地方,楚洛轩暗地里将身后的手轻轻牵住了慕晴的手。慕晴原本白嫩的耳垂此时已经是红得滴血,所幸有头发遮住,这才没有被外人看见。 慕晴将手中男子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直到身旁的楚洛轩吃痛轻呼一声,慕晴这才放开。 周围的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第三道题目中,并无一人发现两人暗地里的小动作。 两人的身份,周围众人已经大致猜出,他们兴致越发高涨。三道题目还剩一道,只要再答对一道题,这郁金香就会为胜者所有。同样的,这才女的美名也会在京城传播开来。 在周围众人的注视下,店主念出了最后一道题目:“东风融雪水明沙,烂漫芳菲满天涯,艳丽茂美枝强劲,路上行人不忆家。” 这道题的谜底,慕晴一听便知。但这次她断不会说出来,毕竟眼前跟她比赛的可是公主,因此当她发现太子满含兴致的目光朝她看来,并且正欲开口时,很干脆地对慕宛如说道:“慕晴愚笨,还望公主赐教。” 慕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开始她对郁金香确实非常感兴趣。但她可不会蠢到因为这区区一朵郁金香还有那如同浮云的才女美名而去得罪深得皇上宠爱的安乐公主。 况且眼前的安乐公主虽然瞧上去娇俏天真,平易近人。但能够在深宫中能够存活下来,并且能够这般受宠的女子,岂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 慕宛如闻言,却并不买账,她娇美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嘲弄,只听她道:“慕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本领我都看在眼里,你大可不必因为我的身份而谦让于我。况且我对慕小姐的才气也很是欣赏,还望慕小姐拿出自己的真本领来,与我一较高下!” 哪怕慕晴以退为进,但慕宛如却依旧不依不饶。她是想要楚洛轩看到自己的才艺,而不是看到自己仗势欺人,凭借身份夺得第一。 因此慕宛如断不会让慕晴就这样轻易地退出,就算是慕晴要退出,那也得是被自己打败后退出,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公主才华过人,慕晴怎能与公主相比。公主能够欣赏慕晴,是慕晴的荣幸,只是慕晴才疏学浅,这道题目着实回答不上,还请公主见谅。” 慕晴未曾想到慕宛如会是这样的态度,她赶紧回答道。语气极其诚恳,看得一旁的慕娴心中冷笑连连。再看见慕晴一副为难的模样,慕娴心中更是不屑。 慕娴很清楚慕晴的本事,若不是他们突然出现,这几道题目她定是能够全答对的。眼下慕晴不过是为了不得罪公主,故意藏拙罢了。若不是自己早已了解慕晴的本性,说不定都要被她这副模样给欺瞒过去。 只是慕宛如可不同于一般的公主,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慕娴阴冷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慕晴,心中幸灾乐祸地想着。 然而就在这时,慕娴却听见慕宛如说道:“慕娴,你来回答这道题目!” 这道题目慕宛如也不会,但她断不能在心上人面前失了颜面。因此只能让慕娴出来回答,慕娴若是能够回答出来,就是狠狠地落了慕晴的面子,若是不能回答出来,那对自己也是有利的。慕娴可是京城双姝之一,才名远传京城内外,若是连她都回答不出来,那自己回答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了。 慕娴本欲置身事外,却不曾想还有这样一出。若是慕宛如不在,她倒是有兴致与慕晴一较高下,狠狠刹刹慕晴的风头。只是慕宛如会这样说,那便代表她也不会,自己怎么可能去抢一个公主的风头。 因此慕娴只思索片刻,便假意笑道:“慕娴并不知晓谜底,但既然公主盛情邀请,慕娴也只能献丑了。” “这东风便是春风,若是我没猜错,这花应是春天开的,莫不是杏花?”说着慕娴望向一旁的店主征求答案。 其实慕娴也猜出了这谜底,但她碍于慕宛如的面子,也不好说出正确答案,因而打了一个擦边球。 店主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杏花,不过小姐前面倒是说对了。” 慕娴得到意料之中的否定回答,她转身看向慕宛如,一张娇美的脸庞上满是失落,让人不禁生出安慰之情。 这本是慕宛如的提议,此时见到慕娴这般模样,太子出声安慰道:“慕小姐不必过度伤怀,不过是道题目罢了。” “嗯。”没想到只是假装失落罢了,居然能够得到太子的安慰,慕娴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一片失意。她抽了抽鼻子,对一旁的慕宛如建议道:“方才大姐姐都能够答出第二题,想来这第三题,肯定也不在话下。” 慕娴话题一转,便又将慕宛如的注意力转移到慕晴身上。 “慕娴所说甚对,慕小姐你不必藏拙,你若是能够赢得这郁金香,也是你的本领,我也不会怪罪于你。”慕宛如说着看向慕晴,却正好对上慕晴的双眸。 即使是慕宛如自诩美貌,也不的不承认论容貌自己的确比不过慕晴。慕晴容貌清丽无双,一双眼睛也生得极好。在慕晴看向自己时,一双凤眼中像是蕴满了星光似的,让人不由沉醉其中。 “公主说笑了,能够与公主一较高下,那是慕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慕晴心有力而余不足,这道题目,慕晴着实回答不上来。” 慕晴见慕宛如盯着自己,认为她又有什么主意,赶紧回拒了她。接着又道:“况且鲜花配美人,在慕晴看来,这郁金香也只有公主得到才算是名副其实。” 慕晴心中暗骂慕娴,这个题目现在就如同烫手山芋一般,让人接也不是,扔也不是。而慕娴现将这烫手山芋又扔回自己手上,使得慕晴左右为难。 因而慕晴也只有大肆夸赞慕宛如,心中期盼慕宛如能够自己答出这个问题。 这边慕晴焦急着,求救的眼神投向楚洛轩。这可是楚洛轩招惹来的桃花,自己不过是被牵连的! 楚洛轩此时也觉得有些焦躁了。今日他好不容易邀得慕晴出门。碰上这几人已经是十分地不情愿,若是再让慕宛如为难慕晴,惹得慕晴不高兴,那今日这一趟便是全打水漂了。 为替慕晴解忧。楚洛轩轻舒了口气,走近慕宛如。他低头对上慕宛如的眼睛。慕宛如只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深邃的眼眸像,面上染上绯红,看向楚洛轩的眼神越发温柔。 慕宛如早已被楚洛轩这般模样迷得晕头转向了,只听楚洛轩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这东风便是春风,而能够在春日里开得艳丽的花,便只有一种了。” “桃花!”慕宛如下意识的说出了花名,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店家便已在一旁鼓掌欢呼道:“小姐果真才华过人!今日这郁金香,便是小姐您的奖品了!” 说着店家将郁金香小心翼翼地搬了过来。 周围的人群顿时响起潮水般的掌声,慕子程也在此时赞叹道:“我向来知宛如才情甚好,今日总算得以一见。” 直到慕子程的话语在耳旁响起,慕宛如这才反应过来,她接过郁金香,却是满怀喜悦地看向楚洛轩。难得一见的露出小女儿家般的娇羞姿态,羞涩道:“这次能够得到这郁金香,还是多亏了九皇子的提醒。” 自慕宛如心悦楚洛轩以来,她的记忆中,还从未有过楚洛轩这般温柔对她说话的模样。今日楚洛轩这般言语,使得慕宛如欣喜溢于言表。 楚洛轩见慕宛如这模样便知她是想歪了,连忙开口解释道: “公主不必言谢,我心中一直将你当做妹妹看待,你若是这样客气,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楚洛轩方才出面不过是为了慕晴,因而在发现慕宛如神色不对时,连忙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并连连看向慕晴,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心意。 慕晴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意,但眼下这么多人在,慕晴只能将喜悦压在心头。她朝慕宛如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楚洛轩看去。 只见慕宛如原本娇羞的神情迅速冷却,面上阴沉起来。在她看来,方才楚洛轩那样说话,分明是顾忌到慕晴在一旁,慕宛如心中对慕晴不由厌恶起来。 但慕宛如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忘记自己公主的身份,于是她心生一个念头。 正文 第140章 一同出游 “慕小姐,这花便赏给你了。古人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是女子,却也懂得这个道理。即是你先来的,我也只答对了两题,秉着先来后到的说法,这花还是给你罢。” 慕宛如这话中有两个意思,其一则是说明自己身份比慕晴高,因而用“赏”这个词;其二便是说明若不是慕晴先到这猜花名,这能够拿到郁金香的,也不会是慕晴。 若是慕晴心性不足,定是要反驳一番。这样一来,便正中慕宛如下怀:可以借机让楚洛轩看清慕晴的真面目。 不过慕晴尚未开口,慕娴便在一旁嚷嚷开了:“公主三思,虽说有先来后到之说,但这后三题才是重头戏,前几道题目,公主您怎么可能答不上?说到底这郁金香,便该是您的。” 慕娴没有细想方才慕宛如话中的意味,她一听慕宛如要将郁金香赏赐给慕晴,便以为慕宛如这是欣赏慕晴了。心中嫉恨得不行,根本来不及细想便将话说出。 “慕娴!”慕宛如狠狠地瞪了慕娴一眼,慕娴一瑟缩,原本口中的话便未说出。她也只能恨恨地瞪慕晴一眼,便在慕宛如的注视下回到慕子程身后。 慕娴这一闹,使得慕宛如不由担心起来,若是慕晴听这话不敢接过郁金香,那她该如何处理? 只可惜慕晴不是一般女子,她心性坚定,断不会因为一株郁金香而失态。因而听闻慕宛如这番话,她面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接过郁金香,不卑不亢,道:“多谢公主赏赐。” 慕宛如的意思,慕晴心中清楚得很,但她却不点破。今日出门她也并未损失什么,原本想要的郁金香此时也回到了自己手中,慕晴心情在此时是非常愉悦的。 见到慕晴这副模样,绕是慕宛如不喜慕晴,也不由对她高看一眼。 而一旁的慕娴察觉到慕宛如态度的转变,她不敢开口,只能透过慕子程,嫉恨地向慕晴。 每次都是如此!无论是老太君或是父王,就连如今的公主都被慕晴疑惑了!论样貌论才情,自己哪点不比慕晴好,凭什么慕晴就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慕娴死死地盯着慕晴,阴冷的眼神追随着慕晴,就连一旁的慕子程都发觉了。 慕子程是何等人,他敏锐的感受到慕娴态度的不寻常,嘴角露出一抹兴味的微笑。 他早就发现这几人之间关系的不寻常。慕宛如心悦楚洛轩这件事他也早已知晓,只是楚洛轩现今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清了。而慕晴与慕娴姐妹之间的关系,也是让他越发好奇起来。 这两姐妹之间,倒像是有些深仇大恨一般。不知以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慕子程心中越发好奇起来,探究的眼神在慕晴与慕娴之间来回扫视,一点也没有遮拦的意思。 慕娴只以为慕子程这是在考验自己,连忙做出一副端庄淑女的姿态,想要借机在慕子程面前突显自己的魅力。 慕晴可不似慕娴这般蠢笨,她察觉到慕子程探究的目光,不露痕迹地让自己走在慕宛如身前,躲开了慕子程探究的目光。直到慕晴再也没感受到慕子程的目光后,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楚洛轩察觉到慕晴的动作,担忧地看向她。慕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楚洛轩这才放下心来。他此时心中也是十分不快,本来他与慕晴的独处时光,就被这几人打断了。只是慕子程并未开口,他也不好离去。 就这样,一行六人各怀心思,漫步在大街上。 京城本就繁华,而今日正逢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街上行人较之平常多了一倍有余。街上的摊贩除去贩卖鲜花,也多了不少贩卖新奇小玩意的摊贩。 慕宛如生在深宫,长在深宫,像今日这样能够在人潮拥挤地街道上漫步,对她而言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于是一行六人中,只有慕宛如一人兴致高涨,不停地四处张望。 慕子程见慕宛如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妹妹十分天真可爱,也就由着她去了。 “洛轩,你看我带这支珠花好看吗?”慕宛如眼光独到,她一眼便瞧见了小摊上模样最精致的珠花。 慕宛如试着将珠花戴在头上,期盼地望向楚洛轩,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 “很美。”楚洛轩看向慕宛如手中的珠花,不由自主的赞叹道。若是这支珠花戴在慕晴发髻上,定是十分美好的。 而待楚洛轩缓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慕晴,却见慕晴凤眼中此时满是讽刺意味,神色已经冰冷下来。他心中一惊,正想开口解释,慕晴已经转身不看自己了。楚洛轩心中焦急,他本欲拉着慕晴好好解释,但慕子程三人也在,因而楚洛轩只能压下这个想法。 慕宛如却不知楚洛轩心中是怎样想的,她闻言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此时飞扬起来,一双杏眼中满是喜悦之情,惊喜道:“真的吗?” “公主眼光独到,这珠花真好看。”楚洛轩见慕宛如这模样便知道她误会了,因此无奈地解释道。说着他下意识地望向慕晴,却始终没得到慕晴的目光。 慕宛如却不当一回事,她将珠花买下,小心翼翼地放入袖中,像是十分珍贵似的。 楚洛轩见她这样,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在向前走时,楚洛轩眼尖地发现一对耳坠,他逐渐放慢脚步,使自己微微落后于其他人。 “这耳坠怎么卖?” 摊主是个女子,她此时闻言看向来人,楚洛轩样貌生得极好,俊美不凡,绕是摊主嫁为人妇,也不由红了脸颊。 “回公子的话,这耳坠十两银子。” 楚洛轩闻言拿出一锭银子,给了摊主,拿过耳坠便迅速朝慕晴走去。 慕晴此时也落在慕子程三人后,她心中憋着一口气,脸色十分不好看。 方才楚洛轩的动作她可都是看在眼里,若说是敷衍地夸慕宛如倒也罢了,但楚洛轩瞧着慕宛如的眼神分明是痴迷的。想到这,慕晴竟有些难过。 慕晴正难过着,手却突然被牵住。慕晴下意识地伸手打向来人,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待慕晴看向来人时,却瞧见楚洛轩。 “你来做什么!”慕晴一见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想要摆脱楚洛轩的禁锢。 “慕晴……你听我解释!”楚洛轩见她这样便知道慕晴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方才她问我珠花好不好看时,我心中想的是你,因此才会说美。要不然,我定不会夸她的。” 说着楚洛轩又将耳坠塞入慕晴手中,道:“你在我心中,谁也比不上。” 慕晴闻言面色缓和不少,她狠狠地瞪了楚洛轩一眼,便大步向前走去。途中慕晴下意识地触摸手中的物件,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个耳坠。 见状慕晴心中像是被打翻了糖罐一样,一直甜到了心里。方才她不过是看了一眼这个耳坠,没想到楚洛轩就已经记住了。 楚洛轩此时见到慕晴逐渐缓和下来的神色,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方才真是担心慕晴会不听他解释。 街上人来人往,摊贩甚多,慕宛如就如同出了笼子的小鸟一般,在一众摊位上看来看去,大包小包的东西买了许多。 “皇兄,你瞧这泥人捏的怎么样?”慕宛如捧起一个泥人,献宝似的拿到慕子程跟前,眼中蕴满了期盼的目光。 眼前的泥人虽捏的精致,但到底比不过宫中匠人的手艺。但慕子程不愿打搅慕宛如的兴致,因而笑道:“很不错。” “那皇后娘娘会喜欢吗?”慕宛如瞧着手中的泥人也很是喜爱,但她这次出宫,总得带些物件回去送人不是?不过宫中的娘娘什么稀罕之物没有,因而慕宛如只有另辟蹊径,选些宫中没有的东西。 “这……只要是宛如送的,母后定会喜欢的。”慕子程向来宠爱这个妹妹,此时见她兴起,也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因而只能敷衍道。 皇后那般出身,怎会看得上这街边随手捏的泥人。只是慕宛如眼中的期盼让慕子程着实拒绝不了。 慕宛如却信以为真,买了一堆宫中没有的小东西,欲将宫中几个亲近的娘娘的礼物全都买齐。 慕子程见了慕宛如这副模样,心中欣喜,笑道:“宛如到真是跟原来一样,还是天真可爱的性子。” “皇兄!你说什么呢!”慕宛如闻言跺了跺脚,面上羞涩,却止不住拿眼神看向楚洛轩。可令她失望的是,楚洛轩竟没有看过她一眼。 不过好在令慕宛如欣慰的事,这一路来楚洛轩与慕晴倒是少有交集,冷淡的就像陌生人一般。 几人出门也没有带随从,因而慕宛如手中的东西也只能由几人分担了。慕子程难得没有太子的架子,手上也也提了不少东西。 五人走在路上,却正好碰见司元华迎面走来。 “太子殿下。”司元华朝慕子程作辑道,又看向其余四人,一一道:“安乐公主,九皇子,这两位便是贤亲王府的两位小姐了。” 慕子程微微颔首,慕晴楚洛轩四人则纷纷称呼道:“司公子。” “你们这是去哪?”司元华见几人提着东西,不由好奇的问道。 “随便逛逛罢了,司公子不如一起?”慕子程眼中精光闪过,邀请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司元华爽快的答应下来,几人便一起走进人群中。 正文 第141章 慕子程的想法 一行六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便走到了百居阁前。眼下正是饭点,百居阁楼下都坐满了客人。见他们桌上那一盘盘瞧起来便十分美味的菜肴,绕是慕宛如吃惯了山珍海味,也不禁有了饥饿之感。 “这酒楼的菜肴甚是美味,若是宛如不嫌弃,今日皇兄便请你尝一尝宫外的美味佳肴可好?” 慕子程见慕宛如这副模样,便知她定是想吃了,因而极力邀请慕宛如。不过他所言不虚,这百居阁中的菜肴,竟是比他在宫中所用更为美味,今日正好途径此处,若不进去吃一顿,倒算是辜负这趟行程了。 慕宛如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往百居阁走去。 “客官,您里边请,楼上有雅间。” 小二见六人衣着华贵,赶紧前来招呼道。在瞧见慕晴时,他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地神情。一直到六人进了雅间,小二这才问道:“不知客官要点些什么?” “你们这卖的最好的是什么?” 雅间的布置极为雅致,倒也称得上雅间一词。慕宛如最是喜爱这种风格,一上来便目不转睛地打量雅间的布置。 慕宛如从未在这样的酒楼中用过饭,。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只有这百居阁称得上一句人满为患了。真不知这酒楼中的菜肴是否真有皇兄说得那般好吃。 “回客官话,今日楼中大厨做了几道新菜,备受好评,您若是愿意,不如将这些菜肴给您端上来?” “哦?”闻言众人都来了兴趣,最后还是慕子程问道:“这些菜肴都叫些什么名字?” “回客官话,有雪山飞狐,青龙卧雪,秦桑低绿枝……” 百居阁中的小二,报菜名那是一绝。绕是慕晴早已习惯,此时突然一听也不由有些向往。 见其他人都沉浸在对菜名的无限遐想中,这菜名听着便是十分好听,想来这滋味定是不错。 慕晴见几人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这菜品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不过是名字听起来好听罢了。自古以来文人雅客便喜爱这样富有诗意的菜名,慕晴于是也想出了这么一招。 而且这菜肴也不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添了些东西进去,令这菜肴瞧起来便是十分好看。 而近来这几道菜卖得是极好,因而慕晴也不担心慕子程几人会不合口味。 此时她心中起了一个念头。这在座五人,随便一位的身家都要比她丰厚。而且今日这顿饭,若是不出意外,定是慕子程付账。既然在座都是有钱人,为何不用他们的钱,来补足自己的腰包。 况且若不是慕子程等人的突然出现,自己又怎会跟他们一同出游,无时无刻不在委屈自己。今日若不狠狠地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层银子,慕晴心中无论如何也舒坦不了。 这样想着,慕晴趁着众人都沉迷其中时,便朝着小二使了一个眼色,小二顿时明了,两人相对视,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雅间的菜单上可是没有价格标明的,身旁这几人也是不从理会这等俗事。今日小二价格喊的再高,他们恐怕也不会发觉其中猫腻。这样想着慕晴心中顿时愉悦不少。 小二接到大主顾,一张脸眉开眼笑。他待众人点菜后,便拿着菜谱下楼。而慕子程几人趁着上菜的时间,便说起话来。 “皇兄,这百居阁中的吃食真有那店小二说得那般美味?”慕宛如看向慕子程,疑惑的问道。 “皇兄何时骗过你?”慕子程哑然失笑,“你瞧这楼下人来人往的,足以证明这酒楼中的菜肴味道如何。左右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的事,待上菜后你尝尝,若是不喜,便回宫再吃。” 慕宛如见楼下已是人满为患,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点菜。这般场景,她还从未见过。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这酒楼中的菜肴真有这般美味? 百居阁的上菜速度十分迅速,等了不过半刻钟,一盘盘菜肴便被小二端了上来。 菜肴的香味在雅间中迅速蔓延开来,慕宛如闻后精神为之一振,赞叹道:“这菜肴瞧上去便十分美味。” 小二将菜齐整地放在圆桌上,青玉般的瓷盘与红木家具相得益彰,更别提瓷盘中的菜肴卖相了。这瞧起来便使得人食指大动。 “小姐说的是,这几道菜肴,现今是酒楼中卖得最好的,味道自然也是极好的。” 小二闻言笑道,他将碗筷布好,又为楚洛轩与慕子程斟满酒,就候在一旁等待吩咐了。 慕子程浅尝一口,只觉得口中已经被这味道所占据,不由笑道:“百居阁的菜肴名不虚传,这几道新菜,味道极佳,竟是比我在宫中所食用的膳食都要好上不少!” 前段时间来这用饭,尚且没有这样的体会。未曾想今日只是顺便来一趟,便有这般好的体验。慕子程在宫中什么精致的吃食没用过,但就连宫中御厨所做,都比不上这酒楼中的菜。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慕宛如此时也赞叹道。她本以为这些市井小民从未吃过真正美味的吃食,所以才会对一家酒楼这样推崇。只是她没有想到,不过是区区一家酒楼,竟能够做出比宫中还好的吃食。 “我在边疆十几年,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菜肴。这百居阁的厨子,手艺可真是好!”司元华狼吞虎咽地吃下饭菜,手上也没停歇,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对百居阁的菜肴十分满意。 就连一路上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慕娴,此时也是连连称赞,足见眼前这菜肴是多么美味。 慕晴见几人的吃相,心中暗笑。就连这几位素来养尊处优,吃食极尽奢靡精致的人都这般称赞。那楼下那些普通人,也定是如此,看来这几道菜还是十分成功的。 六人酒饱饭足后,正准备离开,慕子程却道:“这酒楼的大厨做出的饮食如此美味,哪怕是到宫中做御厨也是可以的。不知你们酒楼中的大厨何在?我倒是想问问他想不想去宫中做御厨。” 慕子程虽然是询问,但话中的语气却不容人拒绝。小二抹了一把额头上本不存在的虚汗,笑道:“公子说笑了,咱们这小酒楼中的厨子够水准去宫中做御厨。” 说着小二下意识地朝慕晴看了一眼,慕晴朝他摇了摇头,面上也是凝重之色。她倒是没想到这几道菜居然能让慕子程起了这心思。 只是百居阁里可没有什么大厨,现今百居阁卖得最好的菜肴,都是用她所给的菜谱做出来的。慕子程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慕子程却不知道这其中缘故,他只以为酒楼是不愿失去这顶梁柱。他也理解小二的心情,任谁也不愿让自己店里的招牌被人抢走,因而他道:“这厨子若是去了宫中,我便给酒楼百两黄金,这些事情,你如何做的了主?还是去找你们掌柜的过来商量吧!” 慕子程之所以要带厨子回宫,也是有着讨好齐皇的意味。这般美味的菜肴,怕是齐皇也未曾吃过。 “这……”小二背后的冷汗已止不住,但得到了慕晴的指示,他的心到底是安定许多。因而他为难道:“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这酒楼中的菜品,都是照着大厨所给的菜谱做的。现今酒楼中的厨子,也不过是打个下手罢了。” “哦?”慕子程闻言倒是一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那你们老板何在?” 瞧慕子程这副模样,倒像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不得到厨子便不甘心一般。 见到这样的场景,慕晴心中暗骂慕子程。这皇家的人倒真是可笑,吃到了从未吃过的吃食,便要带回宫中去,他也不想想,若是厨子没了,百居阁的生意该怎么做下去!百居阁如今的生意,说是日进斗金也不足为过,不过是区区百两黄金,又如何比得上长久的生意呢? 见慕子程不依不饶,小二也很是无奈。不过好在他这些日子下来,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那些人虽不及慕子程身份高贵,但他也算是积攒不少惊艳, 小二赔笑道:“大厨来无影去无踪的,小的还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菜谱,他都是交给管家,让管家交给酒楼里的厨子。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知道他在哪。” “您若是不信,随便差人去问问店中做事的人。这大厨可从未在咱们面前露过真面目。恐怕也只有老板与管家才见过他了。” 慕子程闻言,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他断不可能因为口腹之欲而闹得人尽皆知,若是被其他皇子知晓,指不定又要参他一本。因而他只能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他看得出小二说的是实话,既然如此,今日这厨子肯定是要不成了。同样的,慕子程对这百居阁的老板,越发的好奇起来。能够请到这样水平的大厨,足见老板的背景深厚。 慕子程向来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对幕后老板越发好奇,自然要想尽办法查出来。慕晴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盘算起来,看来这幕后老板一事,要赶快找个人出来才行! 正文 第142章 放花灯 慕晴一行人用过饭后,缓步走到护城河旁。此时护城河旁的小摊贩,正拿着精美的花灯贩卖。不少行人买下花灯,拿笔将心愿写下,再点亮花灯,放入护城河中,以祈祷心愿的实现。 朝花节放花灯,是大齐长久以来形成的习俗。除此之外,人们在这天还会将心愿写在花灯上。 慕晴甚少参与这样的活动,因而见到后,她眼中兴味浓厚。不顾一旁慕子程等人的反应,在一旁的摊位上仔细挑选,最后选了一盏莲花灯。 正待慕晴欲在花灯上写下心愿时,却发现原本站在一旁的慕子程几人此时也走了过来。不一会,五人手中便都提了一盏与慕晴一模一样的花灯。 慕晴侧身挡住楚洛轩投来的探究目光,在花灯中郑重写下自己的心愿。楚洛轩未能瞧见慕晴花灯上的字,一张俊美的脸耷拉下去,好不可怜。 此时慕子程瞧见慕晴较之以前凝重的神情,不由开口问道:“不知慕小姐在花灯上写下了什么心愿?” “这心愿若是说出来,恐怕就不灵验了,还望太子殿下见谅。”慕晴摇了摇头,并未回答慕子程的问题。说着好笑的瞧了一眼楚洛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方才还是一脸颓败的模样,现下又精神满满了。 “哦?”慕子程闻言惊道:“我竟不知还有这等说法?”宫中也会放花灯,除却今年,慕子程年年都会参与,却也从未听闻这样的说法。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慕晴在慕子程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但顾忌慕子程的身份,慕晴还是笑道:“这也是臣女从一和尚那听来的,太子殿下大可不必当真。” “也不知你是真从和尚那听来的,还是你不想告知太子殿下花灯上写的内容而胡编乱造,去欺瞒殿下。” 慕娴却在此刻冷笑出声,慕晴这人鬼点子最多,她说的话,十句有八句都是假的。况且慕晴分明是故意引起太子注意,因而慕娴嫉恨之下,便说出这番话。 慕娴本意是希望慕子程看清慕晴的真面目,未曾想慕子程闻言却皱眉对她说道:“四小姐可不要胡言乱语,慕大小姐为人,我还是看得清一二。” “四妹妹可不要污蔑我,左右这给人瞧见亦或是不给人看,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选了不给人瞧见罢了。” 慕晴不曾想到嫉妒会使慕娴变得越发愚笨,若是放在以前,慕娴可不会这般不管不顾地在慕子程面前露出这一面。果真是近来的打击使得她甚至不清了。 “谁知道你花灯上写的是什么淫词秽语。”慕娴迫于慕子程看来的目光,也只敢小声嘟囔道。 六人分别在花灯上写好心愿,便朝护城河走去。此时已是入夜,夜色正好,月光洋洋洒洒地洒了一地的银光。护城河旁已经站了不少放花灯的人,有家人互相陪伴,也有情人之间的深情告白。 仗着周围人多,楚洛轩拉着慕晴悄然落在其余三人身后,两人手指相扣,逐渐来到一处较为偏远的河岸。 “你这花灯上写的是什么?”楚洛轩故作好奇道,他伸手就想夺过慕晴的花灯。 好在慕晴早有准备,她将花灯放到身后,警惕地望着楚洛轩,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了,这许下的心愿若是给人瞧见,可就不灵了。” 楚洛轩无奈,只能另想方法。他沉吟片刻,问道:“我们交换如何?我看你的,你看我的。” 慕晴还是摇头,她面上早已红成一片,若不是借着夜色的遮掩,楚洛轩怕是早就发现了。 楚洛轩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放弃这一想法。 两人缓步走到岸边,此时护城河中全是花灯,花灯随着河水缓缓流动,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一条地上流动的星河。 灯光映照在慕晴清丽的面孔上,为她平添几分柔和。楚洛轩鬼使神差之下,竟想要一吻芳泽。慕晴睁大双眼,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但心中理智好歹拉回了她。慕晴一把将楚洛轩推开,忙道:“还不快去放花灯!过会儿你的安乐公主就要来寻你了!” 说着慕晴就将花灯放入河中,现下即使是在夜色的遮掩下,楚洛轩也看清了慕晴面上的红晕。而在灯光的映照下,楚洛轩眼尖地瞧见慕晴所放的花灯上赫然写着“楚洛轩”三字。他也将花灯放入河中,心中欣喜溢于言表,发出一阵笑声。 慕晴还不知道楚洛轩已经发现自己花灯上的内容,她放完花灯,便对楚洛轩说道:“我先走一步。” 现下有慕宛如与慕娴盯着,慕晴断然不敢让这两人发现自己与楚洛轩独处。因此要分头行动,避免引起怀疑。 楚洛轩点了点头,目送慕晴的身影远去。 此时从一旁的角落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对楚洛轩道:“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怎么还这般依依不舍。” “你不明白。”楚洛轩冲那人摇了摇头。 此时那人的模样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来人正是司元华,他将令牌扔给楚洛轩,道:“这令牌你一定要收好,另外,慕子程不是个简单人物,你要小心他。” “我知道。”楚洛轩接过令牌,放在手中掂量。慕子程此人隐藏很深,楚洛轩一直对他多有提防。 “那就好,我先走一步。”司元华顺利完成任务,此时也不禁松了一口气。今日事从紧急,他还得回去一趟。 两人便在这河岸旁分开,楚洛轩往慕子程几人的方向走去。稍后,司元华也跟着过来。 “洛轩,你可算来了。”见到楚洛轩的身影,慕宛如松了一口气,嗔怒道。 眼下夜色渐深,离宫禁时间也不远了若是楚洛轩再不回来,他们就要先行离开了。 “既然洛轩回来了,那我们三人正好一起回宫。慕小姐与四小姐一同回府,至于司公子便自行回府,如何?”慕子程提议道。 虽然慕晴与慕娴两人并不愿与对方一同回府,但到底是慕子程的提议, 两人也不好拒绝,只能一同乘上一辆马车。 此时京城的大街上仍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与之相反,马车内却是一片寂静。慕晴与慕娴关系可以说得上水火不相容,两人之间无话可说,因而马车内寂静得可怕。 两人相对无言,慕娴终于忍不住了,她看向慕晴,嘲讽道:“慕大小姐瞧起来冰清玉洁,貌美无双。可有谁知道,你竟是一个水性杨花,四处勾三搭四的女人呢?” 先是与楚洛轩一同赏花,后又得到太子的青睐。两人可都是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今日对慕晴却是分外亲密,对自己连个正眼也无。这让以太子妃自居的慕娴恨得咬牙切齿,方才若不是顾忌慕子程在旁,慕娴说出的话恐怕是要难听百倍。 慕晴闻言一惊,笑得额外好看,道:“四妹妹这话我怎地不明白?我一向待在王府中不曾出去,哪来的勾三搭四,倒是四妹妹你成日在外游玩,不知道你我相比,谁更称得上这勾三搭四一词?” “你……”慕娴闻言,气急败坏之下,脱口而出道:“你今日跟九皇子与太子殿下之间相处那般亲密,你居然还敢狡辩!” 慕晴闻言哑然失笑。她与楚洛轩相处亲密本是事实,若是被慕娴瞧见,她也无话可说。只是她与太子之间说的话都是屈指可数,哪来的相处亲密一说。 因而慕晴不屑说道:“你真是蠢笨,今日你不是一直都在盯着太子,我与他相处到底如何,你可一直都看在眼里。” 街上的灯光透过车帘,细碎的洒在慕晴脸上,都说灯下看美人,这些灯光映在慕晴脸上,为她清丽的面孔平添几分魅惑。慕晴本就生得极美,此时看上去更是美丽的不可方物。她的眼眸中像是有细碎的星光,慕娴心中嫉恨得发疯。 就是这张脸!这张脸勾得太子对自己不屑一顾!慕晴见慕娴眼中疯狂意味越发浓厚,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慕娴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剑,猛地朝慕晴脸上刺去。 慕晴迅速偏头,躲过了这一剑,但她头上的发带却被割断。发带上平整的切口足以证明慕娴方才用的那把短剑有多么锋利。慕晴神色一冷,冰冷的眼神直直看向慕娴。 慕晴倒是没想到慕娴已经嫉恨她到了这般疯狂的地步。慕娴此人,是个大隐患! 这样想着慕晴看向慕娴的眼神越发冰冷,慕娴吓得手中的短剑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瑟缩着向后退去,害怕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慕晴闻言冷笑,“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做什么?” 说着慕晴将地上的短剑捡起,在慕娴白嫩的脸上不停比划。慕娴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慕晴猛地将短剑挥下,慕娴吓得闭上眼,魂儿都吓没了。 正文 第143章 应对之策 慕娴还未反应过来,慕晴一个手刀便将她晕。慕晴可没有那么傻,今日若是对慕娴动手,待回到贤亲王府,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慕娴这人老是在自己眼前蹦哒,虽然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让人心烦。这样想着,慕晴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说起来,这药还是上次楚洛轩给的,据说这药可以使得人脸上长满红斑点,就如同得了天花一般。 于是慕晴将药涂抹在慕娴脸上,若是慕娴这张最珍视的脸长满红斑点,那她也就没心思过来算计自己了。 第二日一大早,剪影与裁衣还未醒来,慕晴就已早早的醒来,她面上尽是烦闷之色。 昨晚她睡得十分不好,昨日慕子程欲探访百居阁幕后老板后,她一直在担心百居阁的事情。眼下百居阁越做越大,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好奇。若是他们探查到自己便是百居阁的幕后老板,那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钟扬是个很好的管事,但只凭钟扬的身份,还不足以创新出如此新颖的菜谱。就连请一个神秘的厨师,只凭钟扬的身份也是不够格的。眼下慕晴最大的困扰,便是如何找出一个幕后老板。 “小姐,您醒了?”剪影此时睡眼惺忪,她端着一盆温水走进卧房,却见慕晴正坐在床头沉思。 慕晴点了点头,任由剪影为她梳妆。慕晴将脸洗净,来到书房。提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练起字来。 窗外裁衣与剪影皆是担忧的看向慕晴。 “小姐今日是怎么了?一大早便起来练字。” 裁衣只瞧见慕晴的背影,并没瞧见慕晴的神色。只是慕晴练字,一般情况下都是心情烦闷的时候,今日瞧起来也像是这样。 剪影摇了摇头,道:“一大早便这样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昨晚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兴致不高。” 两人的对话慕晴都听着,她也没回应,只是低头练字。只是心有杂念,写出的字总是不甚完美。慕晴将笔扔在一旁,轻柔太阳穴,沉思起来。 百居阁的事情,若是能够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是这人,到底要从哪里找出来?慕晴这些日子,手下也有不少人可用,却都不能胜任这一任务。慕晴又不能暴露自己,一时间,慕晴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就在慕晴苦恼解决办法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打斗声。隐约听见裁衣的声音,慕晴心下明了,肯定又是白沐来了,不然裁衣也不会这般失态。 若是放在几日前,慕晴定会出声喝止。只是今日慕晴却因为这件事情而喜出望外。 来到院中,不出所料,白沐正在与裁衣打斗。他面上一片嬉笑模样,惹得裁衣心中气恼,手中的力道越发重起来。 慕晴站在一旁,不断打量白沐,眼中的神色越发满意,嘴角也勾勒出一抹微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的白沐,正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选。 美人笑起来,本是十分美好的一幕,但深知慕晴秉性的白沐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白沐也算得上阅人无数,哪怕他只与慕晴打过几次交道,但也大致清楚慕晴的性格。慕晴可不是无缘无故对人笑得这般开心的人,这其中定有阴谋。 慕晴越打量白沐,心中就越是满意。白沐是神偷,自然有方法隐藏来历,再加上白沐这些年来也游历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况且白沐生得俊朗,的确是个好人选。 白沐被慕晴灼热的目光盯着,只觉得心中越发不安,他手脚都僵硬起来。 一旁的裁衣与剪影两人瞧见白沐这模样,相互对视一眼,轻笑出声。白沐向来嚣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今日见他在慕晴面前,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原本嚣张的气焰都不见了。 院中一时陷入寂静,白沐被慕晴瞧着,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站在那里任由慕晴打量。 而楚洛轩匆匆从宫中溜出,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这是在做什么?”楚洛轩见此情景,飞身从屋檐上跃下,迅速来到慕晴身边。 楚洛轩心中的醋坛子都快打翻了,慕晴可从来都没有用这般眼神瞧过他,现在却在看另一个男人!楚洛轩瞧见白沐俊朗的面容,面上不悦更甚,而且还是看这样货色的男人!楚洛轩向来对自己容貌十分自信,因而对白沐的容貌十分不屑。 “白沐,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沧桑起来了。既然投靠了这里也过得不好,还不如早些另寻他路吧。” 楚洛轩这话里话外都是贬低白沐的意思,让一旁的白沐心中委屈极了。谁愿意被慕晴那样盯着,他还不是迫不得已,若不是有求于慕晴,他早就离开,哪里会被楚洛轩挤兑。 慕晴闻言无奈的看向楚洛轩,这酸味她都可以闻到了。因而她拉过楚洛轩,解释道:“我今日找白沐,是有事求于他,你不要捣乱!要不然……” 楚洛轩闻言连连点头,只要慕晴对白沐没想法,一切都好说。 接着慕晴看向白沐,问道:“白沐,我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慕晴的要求,自然是要遵从的。”还未等白沐回答,楚洛轩便开口说道。他看向白沐,眼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白沐,你说呢?” 若是放在从前,白沐指不定就答应了,但经历了慕晴诡异叵测的目光后,白沐却不敢轻易答应,他问道:“慕小姐先说事情,我再考虑考虑。” 楚洛轩闻言,锐利的目光看向白沐,又一个眼神看向裁衣。 裁衣得令正欲动手,却闻慕晴喝道:“裁衣!” 闻言裁衣赶紧停住手中的动作,通过上次的事情,裁衣很明白自己应该听谁的话。因此无论楚洛轩再怎么使眼色,裁衣也不为所动。 慕晴狠狠地瞪了楚洛轩一眼,低声道:“你不要轻举妄动!”正所谓先礼后兵,等白沐不同意,再动手也不迟。 接着慕晴对白沐说道:“白沐,虽不知道你是遇上了何事,但你这整日躲在我这含芳院里也不是办法吧。我有一个法子,能够让你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你意下如何?” 慕晴这话,让白沐很是心动,但在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事情之前,白沐却还是不肯松口:“还得劳烦慕小姐说清楚,不然,我也不敢做。” “百居阁幕后老板是我,这一点你已知晓。但我并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晓,只是百居阁生意越做越大,有心人也会开始打探我的消息。钟扬已不适合这幕后老板一层身份,所以我便想到你了。” 慕晴看了一眼白沐,见他并未明显拒绝之色,接着说道:“你要做的很简单,不过就是在有不得不接见的客人来时出面便行。你若是答应,酬劳便是百居阁的一成利润。” 慕晴的提议,确实让白沐心动。白沐虽是神偷,劫富济贫,在江湖上名声好听。但说到底,贼还是贼,见不得光。况且有歃血盟的追杀,白沐急需一个安身之处。眼下慕晴的提议正中白沐下怀,他已有些松动,但还是有些疑惑。 “可我这身份……到底见不得人,若是被人发现……况且我来做幕后老板,那些算账识数都不懂,可不能帮你经营百居阁。这样赔本的买卖,慕小姐你确定要做?” 百居阁生意究竟有多好,白沐是十分清楚的,日进斗金。一成利润也足够他奢靡度过下半辈子了。慕晴难道真舍得这么多银子? 慕晴摆了摆手,道:“这点你不用担心,说到底我也不过是要你当个替身罢了。百居阁中一切事物有钟扬打理,我看中的是你为人处世。至于身份,你对外就说自己是个游历四方,见多识广的商人。” 慕晴所需要的,不过是白沐的身份。她不便出面,能有白沐打理这些事情,一成利润也不算什么。 白沐还欲思索,但楚洛轩却不能忍受他占据慕晴的心神,因而冷声道:“你若是不同意,歃血盟的人恐怕就要找上门了。” 慕晴此时笑得狡黠,对白沐说道:“既能掩饰你的身份,又能给你大笔银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沐多半会答应这件事,毕竟他被人追杀,急需一个安身之处。况且自己还能给他银子,这样的好事,白沐若是不答应,恐怕就是脑子进水了。 楚洛轩威逼,慕晴利诱,白沐哪能不答应。况且此事对他确实有利无害,况且……白沐看了裁衣一眼,便爽快地答应下来:“那白沐便答应下来,还望慕小姐不要食言。” 慕晴闻言满意的笑了笑,有了白沐挡在前面,她也不用担心被人探查身份了。 而一旁的裁衣却是莫名其妙,狠狠地瞪了白沐一眼。好端端的,看她做甚。白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两人之间的互动被慕晴尽收眼底,察觉到两人之间格外不同的气氛,慕晴喜笑颜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连白沐的工资都可以省下了。 正文 第144章 往事 白沐走后,楚洛轩仍是耷拉着一张脸,慕晴瞧他那副模样,便知道他是吃醋了。未曾想到楚洛轩竟还有这般幼稚的一面,慕晴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我方才不是说了,我之所以对白沐感兴趣,不过是因为白沐有用罢了。”慕晴无奈,只能继续解释。 楚洛轩当然知道,只是他心中仍不舒服。他拉过慕晴,神色复杂,道:“以后除了我,你可不能再那样看其他男子!” 方才慕晴瞧着白沐那副神情,楚洛轩忍了许久,才没对白沐动手。 慕晴心下无奈,她惯是清楚楚洛轩的习性,拿他没办法,只能应下。 楚洛轩好不容易才从宫中偷跑出来,自然是不愿很早回到宫中。他趁慕晴心存愧疚,借机提出早在含芳院用餐。 于是慕晴亲手做了一桌佳肴,楚洛轩从未尝过慕晴的手艺,自然也不愿同其他人分享。 楚洛轩将菜全都放到自己跟前,却惹来慕晴白眼。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待楚洛轩吃饱喝足后,慕晴伸手主动拉过他的手,朝屋外走去。 楚洛轩受宠若惊,他紧紧的牵着慕晴柔软的手,跟在慕晴身后。心中像是吃了蜜糖一般,要知道,慕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主动过。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楚洛轩跟着慕晴爬上屋顶,见到眼前的景象,哑然失笑。 只见屋顶上摆了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壶酒。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物件了。 “怎么?不愿意?”慕晴看向楚洛轩,戏谑道:“既不愿意就赶紧离了我这含芳院去,我这里寒酸,怕是招待不起您了。” 虽然这屋顶上摆设简陋,但好歹也是自己一番心意,他倒是还给自己摆起了皇子的架子吗。慕晴心中这样想着,也颇有些不乐意。 “慕晴……”楚洛轩一把拉住慕晴,将她抱在怀中,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低头看向慕晴,他的眼眸如同月色一般温柔,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慕晴没好气的白了楚洛轩一眼,道:“这地方简陋,但却是看星星的好地方。” 每当慕晴心中烦闷时,除了练字外,她剩下的消遣,便是上屋檐看星星了。 即使慕晴态度恶劣,楚洛轩却仍然能够看到慕晴面上绯红一片。他不由轻笑出声,低沉的笑声顿时在慕晴耳边响起。 慕晴也笑了起来,她一手支撑在楚洛轩胸膛上,倾身在楚洛轩侧脸上落下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楚洛轩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浑身一震,鼻息突然急促起来。他紧紧的抓住慕晴的手腕,接着,铺天盖地的吻便落在慕晴脸上。 待楚洛轩情绪终于缓和过来,便放过呼吸不稳的慕晴,两人对着明月对酌起来。 “慕晴,与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酒意上头,楚洛轩有了些醉意,心爱之人就在一旁,他不由开口诉说道。 慕晴此时躺在楚洛轩怀中,任由他牵过自己手指,两人十指交扣。望着似乎近在咫尺的无数星光,楚洛轩开始说起自己的小时候。 “我母妃是因战争被当做战利品送去楚宫的。” 慕晴闻言惊诧地望向楚洛轩,道:“怎么会?” 守边大将之女,也算是名门贵女了,怎么会被当做战利品。这在慕晴看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楚洛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楚国位于大陆最北端,资源极其丰富,军队骁勇善战。但因气候严寒,粮食却极度缺乏。因而打起了齐国的注意,两国年年因为此事争战不休。那一年齐楚大战,外祖父负伤,齐军战败,眼见楚军就要攻入城中了。军营中有人便动起了歪心思,她们听说楚皇好美人,便盯上了母妃。” 夜色渐深,屋檐上的风也逐渐大起来。慕晴不由瑟缩一下,楚洛轩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不为所动。 “母妃生得极美,因而初到楚宫,便深得楚皇喜爱,被封为淑妃。两人也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母妃进宫的第二年,我便出生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楚洛轩嘴角挂上一抹冷笑,道:“只是好景不长,楚皇渐渐对母妃动了真情。而皇后怎能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当时正逢楚国旱灾频发,她便请了一个老道士出面,说我是两国人结合生下的不祥之子,会给楚国带来恶运。于是我既不受楚国人喜爱,又不受齐国人喜爱。” 楚洛轩话音未落,便被慕晴打断,她忙道:“起风了,我们快些下去吧。” 楚洛轩会被送来当质子,慕晴对他在楚国的遭遇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却没料到楚洛轩的身世会这般坎坷。 母妃备受宠爱,那楚洛轩先前的生活定是过得不错,之后却被奸人诬陷为不祥之子,往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人生中的大起大落,楚洛轩在年岁尚小时,便已经历过。慕晴不忍心再让楚洛轩重述以前的生活。 楚洛轩见慕晴眼中毫不遮掩的关切,心疼之色,只觉得以前所经受的那些也算不得什么了。他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些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今日也就是说给你听罢了。” 楚洛轩遭受冷眼这么多年,早已对别人的看法不放在心上了。以前的事情,都已过去了。 说着楚洛轩将外衣解下,披在慕晴身上,继续说道:“于是楚皇对我便逐渐冷淡起来。但他到底还是念着母妃,宫人们也不敢苛刻母妃。因而我与母妃的生活,过得也不算太差。” “楚皇虽然不喜我,但他心底,到底是心悦母妃,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太大变化。” “那你怎会被送到齐国来当质子?”慕晴却是不信,她怀疑地看向楚洛轩,只以为楚洛轩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没有说出事实的真相。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楚洛轩闻言哭笑不得,他宠溺地刮了刮慕晴秀气的鼻梁,惹得慕晴直皱眉头,这才道:“母妃一直一直思念故土,郁郁不欢,再加上楚皇的原因。她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之后我就被送到皇后膝下扶养。” 慕晴一时间有些默然,不知该说什么。淑妃娘娘的遭遇,未免太让人唏嘘。本是名门贵女,却因为有心人的算计,被迫远离故土,卷入到勾心斗角的深宫中。 其实听楚洛轩这样说来,恐怕淑妃娘娘对楚皇也是动心了的。能够生出楚洛轩这般容貌的父母,样貌自然是极好的。两人之间两情相悦,若是身为普通人,过得定是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只是身份束缚着他们,使得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 或许是与楚洛轩互明心意后,慕晴越发见不得这种事情,不免有些伤感。 见慕晴突然伤感起来,楚洛轩不由叹道:“其实母妃身子本就弱,楚国冬季气候严寒,她本就受不住,况且在那深宫中,身心皆受束缚。她能够早些离开,对她来说,指不定还是一种解脱。” 楚洛轩见母妃明明深爱楚皇,却仍要笑着看楚皇宠幸其他妃嫔,深深替她感到不值。在楚洛轩看来,淑妃心中,恐怕也是渴望离去的,若不是顾忌到自己,恐怕淑妃去世的时间还会提前。 “况且你看我,现在过得好好的,足以证明母妃将我教的有多好。母妃喜好和平,从小就教导我要爱国爱家爱民爱子,哪怕我被皇后折磨许久,也从未放弃过这个想法。” 淑妃深受战争之苦,她后半生的不幸遭遇,都是拜战争所赐。但她没有怨恨,而是选择将和平的观念灌入楚洛轩的心中。楚洛轩深受她的影响,也是深深地厌恶战争,爱好和平。 “淑妃娘娘深明大义,若是她还活着,见到你如今的模样,心中定会高兴。”慕晴轻声应道。 慕晴心中真是十分佩服淑妃娘娘。身为一个女子,却有着男子都及不上的胸襟,让人不得不佩服。淑妃娘娘能在楚洛轩年幼时就已经这般教育他,也难怪他如今对战争的态度不同于其他皇子。 楚洛轩点头称是,道:“若是她还在,我也希望她会为我感到骄傲。” 母妃那样善良,若是见到自己如同她所教导的那样,定会十分高兴。 慕晴心中有些异样,她看着楚洛轩:“原来你也有这样一番故事。” 齐楚两国实力相当,理应不会有人出来当质子,怎么楚洛轩却来到齐国。况且她也没听说齐国有皇子在楚国为质。由此可见,楚洛轩来到齐国,其中定有隐情。 楚洛轩将慕晴的双手握住,轻轻牵住,说道:“我被皇后养大,她明面上待我如亲子,暗地里却使了不少阴损手段。楚皇对母妃思念甚重,而我又与母妃长得想象,皇后有意无意地将我往楚皇面前送去,勾起楚皇的思念之情。楚皇本就不喜我,再加上见到我会使他更为难过,因而他逐渐就不愿看到我,而皇后的目的也达到了。” “皇后费尽心机,想要不留痕迹地处理掉我。但我福大命大,次次躲过,母妃留在宫中的人,也一直在护我周全。让我平安长大。” 楚洛轩淡淡的说着自己的经历,仿佛其中受尽磨难的人不是他一样。慕晴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任由楚洛轩一直说下去。 “皇后对我恨之入骨,我起初只以为她是不愿我威胁到太子。后来我才发现,皇后一直深爱楚皇,自然见不得楚皇与母妃两情相悦,更容不下我这个皇子。” 正文 第145章 同眠 夜风习习,楚洛轩仿佛又回到从前,他面色不由变得恍惚起来,直到慕晴开口将他唤醒:“这些年来,一定很辛苦吧?” 慕晴从未想过楚洛轩会是这般经历,她本以为楚洛轩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未曾想他竟是这样成长的。想到楚洛轩以往的生活,慕晴便是一阵心疼。 “不苦。”楚洛轩摇了摇头,道,“皇后不断加害于我,我都侥幸逃过。我从不对皇后抱有希望,况且我也得到管家相助,开始暗中积蓄势力。这也算是有利有弊。” 若是没有皇后的设计陷害,他也不会遇到管家,也不会有自己的势力。这世上,福祸总是相依的。他远离故土,却遇见了慕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楚洛轩说得轻松,好似这些陷害都不足为提,但慕晴心中如何不清楚,楚洛轩这是为了宽慰她,才一笔略过。皇后执掌后宫,其中手段数不胜数,真不知楚洛轩是怎样躲过她的谋害,其中凶险,定不会像楚洛轩说得这般轻松。 因而她问道:“既然如此,皇后定不会放过你,她又如何会让你来齐国为质。” 齐楚两国实力相当,楚洛轩虽为质子,但齐国之人也不敢太过为难他。皇后理应不会答应才是。 楚洛轩闻言冷笑道:“她不答应,也得答应。齐国兵变后,楚皇退位,新任楚皇上位。之后两国签订停战协议。老臣中有一人受过母妃的恩,我派人联系他,让他在朝堂上提出送我去齐国为质。” 若是有更好的选择,楚洛轩定不会离开故土。但皇后太过丧心病狂,每一次都是要将他置于死地。而楚洛轩暗中的力量也不足以对抗她,因而选择去齐国为质,躲过她的谋害。 “母妃助人无数,那老臣也一直铭记母妃恩情,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若是能够稳定两国关系,新楚皇怎会不答应。况且他也不愿背上弑弟的骂名。” 新楚皇最是看重名声,楚洛轩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让自己得以安全离开楚国。 慕晴闻言默然,她竟不知楚洛轩的身世会这般复杂,坎坷。她心中难过,面上不觉透露几分,楚洛轩见状心中怜惜,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其实这对我来说,也算是幸运之事。若是不能来齐国,我怎能遇上你。现在想来,我的前半生过得那般困苦,我恐怕的运气都用来与你相遇了。” 楚洛轩心中不由庆幸,当年他孤注一掷来到齐国,果真是对的。他的前半生过得艰难困苦,但能够遇到慕晴,便是他另一种生活的开端了。 “人生有得有失,有苦有乐。是那些事成就了我,我并不后悔。最重要的是,此刻有你能跟我分享这些。”楚洛轩看着慕晴,面色温柔。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月光下的楚洛轩更显俊美,恍若天神。他说的话那么沉重,可又那么温柔,令慕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楚洛轩身世坎坷,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从现代来到这不知名的朝代,她心中,起初也是慌张的。若不是从事政客多年练就她临危不惧,迎难而上的性格,慕晴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离开贤亲王府,浪迹天涯了。 若没有来到这里,她恐怕还是以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政客。若不是遇到楚洛轩,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快乐。 但自己的身世太过离奇,慕晴并没有做好对楚洛轩坦白的准备。且不说两人关系才刚稳定,之间的信任也不足。而且这样的事情,她并不能确定楚洛轩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就这个时代而言,只有借尸还魂这样的形容适合她眼前的情况。慕晴不敢想象,楚洛轩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就连慕晴自己,也无法解说事情的由来。更别提楚洛轩了,若是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楚洛轩指不定会将自己当做怪物。在没有十足信任的情况下,慕晴断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世。 楚洛轩却不知道慕晴心中所想,他今夜算是推心置腹了,将自己的过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慕晴面前。就是希望慕晴能够看到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 慕晴来历,楚洛轩不是没有怀疑。慕晴这段时间较之以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哪怕样貌没有变化,但她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同了。楚洛轩今日这样说,也是希望慕晴能够对他坦白。 只是慕晴着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一连想了好几个法子,最后还是选择装睡, 于是楚洛轩久久没有听到慕晴的回应,他一低头,却发现慕晴已经躺在自己怀中睡着了。楚洛轩无奈的笑了笑,将慕晴轻轻抱起,回到卧房外。 剪影听见动静,赶紧出门查看,却见一男子抱着慕晴,她立即推了推身旁熟睡的裁衣,忙道:“裁衣!” 说着剪影提起一旁的凳子,向来人走去。 楚洛轩尚未反应过来,却见裁衣已经将长剑刺向自己。楚洛轩为了不弄醒怀中的慕晴,只是略微后退。 裁衣见到楚洛轩,心中大惊,收起手中的剑,正欲赔罪,却被楚洛轩制止。 剪影见状呆滞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她本以为是贼人暗中潜入卧房欲行不轨,不曾想居然是楚洛轩。 为了不弄醒慕晴,楚洛轩也未说话。他淡淡的瞧了两人一眼,眼中满是警告之色,转身便抱着慕晴进入卧房。 “这……”剪影正欲阻拦,却被裁衣拦下,她不悦道:“哪有男子在深夜随意进出女子闺阁的!” 若是放在白日,小姐醒着,进去也就进去了。眼下小姐都睡着了,楚洛轩抱着小姐进去,怎么想都不妥当。 “若没有小姐的同意,你以为殿下会这样做!我跟随殿下这么多年,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剪影不明白,裁衣可是看得清楚,楚洛轩那般尊重慕晴,定不会趁机行不轨之事。 “那可不一定!”剪影嘟囔几句,到底还是没去拦楚洛轩。 进入卧房后,两人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慕晴一直闭着眼,因而她也不曾知道剪影与裁衣已经发现。 此时慕晴正努力平稳自己呼吸,以求不被楚洛轩看出猫腻。 慕晴被楚洛轩一路抱着,来到床榻旁。她感到自己被楚洛轩轻柔的放到床上,在楚洛轩脱去她外衣时,慕晴身子一僵,不过好在楚洛轩并未发觉。 楚洛轩自顾自地将慕晴外衣脱去,只余一身里衣,他为慕晴细致地将被角掖好。 就在慕晴以为楚洛轩即将离去后,楚洛轩却快速解开衣带,只余一身里衣。轻轻的钻进慕晴被子里。 慕晴浑身僵硬地被楚洛轩拥入怀中,楚洛轩平日里不正经惯了,她有些担心楚洛轩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但楚洛轩只是在她额上温柔一吻,便没了下文。 待慕晴发现一旁楚洛轩的呼吸绵长起来,她轻轻睁眼,却发现楚洛轩睡得正香。但面上的疲惫却是遮掩不住,看着楚洛轩眼底的青黑,慕晴到底不忍心推开他。于是就着这个姿势,慕晴也进入梦乡。 感觉到身旁慕晴终于睡着后,楚洛轩这才睁开双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慕晴不愿说明身世,他也不在意,只要怀中的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待他好,那便够了。 楚洛轩看着慕晴甜美的睡颜,困意渐渐涌上心头。 一夜好眠…… 天还未大亮,楚洛轩便已清醒。他走出卧房外,正欲离开,却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 转身看去,却见剪影站在屋檐下,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殿下,你……你昨晚没离开?”剪影看着一脸餍足的楚洛轩,心中大惊,几欲尖叫出声。瞧九皇子这模样,昨晚莫不是做了什么! 楚洛轩见剪影这副模样,心中起了逗弄她的意味,笑道:“你家小姐昨晚太累了,你动作可要轻些。” 说罢楚洛轩一个跃身,便离开了含芳院。 “裁衣!我没听错吧?”剪影用手捅了捅也呆滞在一旁的裁衣,急忙求问道。她莫不是花了眼?不然怎会瞧见九皇子从小姐的卧房中走出来。 裁衣艰难的摇了摇头,沉吟道:“眼下这情况,我也看不清了,但小姐定是知情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正文 第146章 出任幕后老板 等到慕晴醒来,楚洛轩已经不见了踪影。回想昨晚的意外发展,虽也没有发生什么更为严重的事,但慕晴着实是被楚洛轩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说没有任何心动,不是真心。那种近距离的悸动只要轻轻一想便能立即回忆起来。那种感觉令人脸红心跳,慕晴闭了闭眼赶紧回神,打断自己的思路。 他的意思,自己确实早已明了。但心中还是存着那么一丝顾虑犹疑,令慕晴无法坦然接受楚洛轩的情意。 看了看空落落的枕边,慕晴松口气。早早就走了也好,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慕晴整理心情,唤了剪影裁衣来给自己梳洗。只见剪影自打一进门便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往日较为严肃谨慎的裁衣今日面上竟也是带着些笑。慕晴恍然,这才细想起昨日二人看见了楚洛轩抱自己回来。但纵使知道她们在笑什么,慕晴也不能说出来自讨害臊。转念一想,只好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 “怎么这个表情都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说着,慕晴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剪影裁衣相视一笑“小姐,我们都知道了。您不用和我们不好意思什么,我们都知道楚公子是早上才离开的。”剪影笑的有些害羞,声音越发的小,倒似是替慕晴不好意思的。 听了这话慕晴霎红了脸,本以为自己装装迷糊也就过去了。她俩个倒是直接的很。虽然自己很清楚,其实自己和楚洛轩之间是什么也没发生。但两个丫头定是看到他在这里呆了一夜便想入非非了。 慕晴不由地有些害羞了起来。想到这种事向来是越解释越说不清,越描越黑的理儿,她便索性不做争辩了,只喝斥她两个道:“你们倒是每日里都在想些什么?还不快去打些洗脸水来。” 两个丫头倒也都很有眼色,知道再多说多问就是给自己找麻烦,都以为是慕晴姑娘家的害羞,也都赶紧散了开去各忙各的替慕晴梳洗。只是那由里到外的喜悦,令她们一整天里看到慕晴都是笑笑的。 收拾完毕吃了早饭。慕晴叫来白沐想与他商议百居阁的事。谁知那人一进门来,同样又是一张笑盈盈的脸看着自己。 慕晴觉得他们无聊,可纵使开口去说,想来他们也依旧该笑还是笑。何况白沐是个男儿身,慕晴是更不会同他去细说什么,解释并不是如此之类的。也只得由他笑去了。 “小姐找我来有什么事?”白沐眉目带笑地坐了下来。 对他较为随意的样子慕晴也习惯了,这院子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同三个女人住着,也定会有许多不便。自从他来了就有了人替裁衣分担,倒也辛苦他日夜警惕着整个院落了。 “同你商议一下要成为百居阁幕后老板的事。”慕晴面带着笑意。对白沐来说,那却更像是伴着甜蜜饯儿的赶鸭子上架。 白沐冷了面上对慕晴的笑意。他本就是在慕晴和楚洛轩的胁迫下同意此事的,自然心里面也多有不痛快“你说吧”白沐不畅道。 “先前也说了,希望你能做个云游四海的商人老板。我想了想,到时候还需要你易容一下。依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较年弱,与我心中百居阁老板应有的样子还是有所差距。”慕晴又打量了白沐一番。 “既然我不合适,那你干嘛还要找我?”白沐略郁闷道。 “若是有更合适的自然就不找你了。只管当好你的幕后老板就行了。”慕晴知道他接下这个任务便是不情不愿,但事已至此,纵使他说不干此刻也是万不会依他的。 见白沐默着声没再多说,慕晴继续道:“三日后你乔装打扮好,从城外入京,要做出在西域做生意如今刚刚回齐的样子。这也是为了免去一些麻烦,从外面归来的商人身份会比较方便。我会把一切安排好,除了演好角色任何事都不用你操心。” “你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就提出来。”慕晴看了看白沐。 屈居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沐自然是一切都好。 其实转念想想,这差事也并非真的那么痛苦。虽然自己乐得清闲自在轻松当个守卫什么的,但这个幕后老板的身份也可以更好的隐藏自己,躲避身后的那些冤家。也不算是个亏本买卖。 同白沐说好以后慕晴便着装又去了一趟百居阁。 见慕晴亲自莅临,老管家不动声色的演了一出戏,面上看着只是在引带客人去往雅间。事实上那一两句开场话也是暗号,知道慕晴找钟扬有事,老管家将慕晴引至了阁主专用的雅间,又派人去请了钟扬掌柜的来。 听闻慕晴郡主亲临又唤了自己来,钟扬隐约觉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他来到阁主的房间,捷身进了屋又立即关好了门,向慕晴行了一礼道:“不知郡主有何吩咐?还亲自来了这里。” 慕晴罢罢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钟扬,有件事未曾与你商议。我为咱们这百居阁寻了一个新掌柜的。” 钟扬显然没有想到慕晴会说这个,似是有些惊讶“新掌柜?可是我和那老管家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令郡主失望了?” “不,你们都做的很好。你放心,我找来这个新掌柜并不是让他去顶替你们谁。只是事出突然,近日来有些事情令我担忧。为了不让百居阁背后的一切暴露,需要一个能替我们挡去所有怀疑的人。所以我才找了这个人来。”慕晴解释。 钟扬听罢点了点头“原来是这层意思。郡主做事向来有您的道理,是钟扬多虑了。” 慕晴淡淡一笑“我替他安排了个云游四海的商人身份充当老板,让他三日后从城外归来。你提前在京城里散出这个消息去。百居阁这边也要做出相应的迎接,一切都要做好准备。” 钟扬听罢明了。只是心里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属下明白您的意思。只是不知道郡主选的人究竟是否可靠?要不要我派些暗卫再去调查调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人不会成为我们的什么威胁。他会些武功,轻功一等一的好,头脑也很灵光。也算是个合适的选择。至于平日里的事物杂细,有任何事依旧向我汇报便好,他只是个挂名的。若不是顾忌你我二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不能暴露,便不用再多这一层关系了。” 解了心中的顾虑,钟扬安心。二人一番商议,慕晴细说了这其中的安排,钟扬一一吩咐下去,百居阁做起了准备。 宫中的一条小道上。前后无人,楚洛轩和司元华二人正在悄声地商议着什么,似乎是在分析当前局势及下一步走向。 这小道是楚洛轩宫苑旁的一处偏道,平日里大多没有什么人会走这一条路。为了避开宫中的耳目嘴舌,司元华若直接去楚洛轩的苑里,只恐会徒惹许多麻烦,故此两人便选了此地碰头。 忽然,透过前面的竹林依稀能听到有人的脚步正向着这里过来。那人走的很急似乎有些仓促。司元华二人警觉,看情况此刻出去必定是碰个正着,皇宫之内,善用轻功也是引人耳目。无奈,二人对视一眼,了然了彼此的意思。 片刻之间,那来人穿过竹林。身影一晃,只见对方竟然是安乐公主慕宛如。 “啊,九皇子。原来你在这里啊。”慕宛如欣喜后又松了一口气“本公主倒是转了好一阵子了。” 原来慕宛如先前便去了楚洛轩苑里寻他说事,到了门口却听侍卫说,他出去散心了。问了楚洛轩大概去了哪个方向,安乐公主就也散着步子来寻他了。 楚洛轩司元华二人见了公主过来,立时都不动声色地远了身子站开距离。二人毕恭毕敬地对安乐公主行了一礼“公主。” 慕宛如细细一瞧,方才发现那司元华竟是也在这里,不由地有些意外。“怎么你也在这里?难道也是来找九皇子的吗?” “回公主的话。微臣只是在皇宫里转转,一不小心迷了路,不知怎的就到了这条空无人的小道上来。恰好碰到楚九皇子在这里散心,微臣便上来问问路。没想到还未开口公主便来了。”司元华道。 “哦。原来是这样。无妨,等下你跟着本公主走便能找到正路了。”慕宛如应了司元华两句。看了看一旁那自己寻找的楚洛轩,他倒是也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几分见到本公主的惊喜也没有。 “对了,过几天九皇子可有空闲?听说三天后,宫外的那家百居阁的神秘老板要回来了,就是我们先前去过的那一家。这百居阁为庆祝他们老板归来要办一场宴会。城中的不少人物也都会去凑热闹,不如九皇子我们也去看看吧。他家的菜做的是的确不错,本公主倒也很好奇他这位幕后老板究竟是何等人也。”安乐公主,向楚洛轩发起了邀请。 三天后吗?慕晴那边倒是安排的很快。楚洛轩在心中暗道。 见楚洛轩一时不语,慕宛如以为他有拒绝的意思。安乐公主看了看身边的司元华,倒是可以借他一用。 “成日里待在皇宫,想来九皇子定是也觉得烦闷。恰好今日司将军也在这里,我看不如到时候大家就一起去吧,多些人也多几分热闹。就当散散心了。九皇子觉得可好?”慕宛如没有去问司元华的意见而是一句带过的半强迫式邀请。司元华也很识眼色,知道此刻这是怎么回事。虽不喜被这样利用了一回,不过他去或不去也没什么妨碍,心中倒也不计较。 想到去了百居阁便有可能见到自己那个自己想见的人。虽是与公主共行但他还是答应了。想来纵使拒绝了公主,那一日他也会忍不住要过去看一看的吧。 正文 第147章 当家归来 这几日,百居阁幕后老板归来的消息,传满了整个皇城。人们有期待的,也有看热闹的,更有同行们都红了眼,倒也想效仿着做些什么招牌来吸引人。一时间街头巷尾里无不是在议论这件事的。 终于,到了白沐该‘回京’的这日。慕晴早在前一天便打点好了一切,又专门命人给白沐做了个新扮相。 其实这白沐生的是着实一副好模样,他侠义心肠的豪迈也都从面上看得出来。那鼻梁高挺,眉宇不羁,五官倒不似那些娘里娘气的公子哥,竟是一股细致地英气男儿之美。 若让他扮个阔少爷之类的,本色出演就很可以。但此次的形象,却大对不起了他这天生的模样。虽也不至于太难看,但慕晴的要求在于年长,常年游离在外的身份肤色也该略黑,能做大生意的老板又必要财大气粗。慕晴的这么一番解说下来,倒是真令白沐有了临阵脱逃之意。 “我虽答应了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害我啊。就不能给我弄得好看些?”白沐不满地嚷嚷。 “你怎么就知道这形象不会好看?说不定意外地适合你呢?”慕晴戏虐地笑了。 白沐皱了皱眉“当初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答应你?” “嗯,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是我们逼你的,尽管埋怨我不介意。” 笑面虎般的慕晴是那么恐怖,白沐不禁抽了口凉气,极其无奈道“算你狠。” 慕晴回了他一个更加灿烂地笑,让钟扬派来的易容师开始吧。来的这位易容师很有经验,下手利索精致准快。先是给白沐换了个新肤色,接着便拿出了备好的人皮面具给他戴上。 这中间自是少不了他抗议两句,不过易容师也是个有法子的,只说这面具一次贴不好便毁了,若是不好好配合,倒时候白沐便只能当个面残的掌柜了。这话一说白沐果然老实,倒是还比较在乎自己的容貌。 贴好后又是一阵细细地精修,好一番收拾方才算完美。最后以给白沐贴上了个西域翘胡完工结束。只说这样更符合从西域回来的身份。 众人一番打量,倒是都惊叹这形象还真蛮符合白沐,除了肤色略黑,面容依旧俊秀。与他原来的相貌相比并没有差距太多。但又一切都按照慕晴的要求修饰了一番,看上去便是一位三十岁莫约的商人了。 只是白沐那翘胡子的模样真真逗得人乐。一旁来围观的剪影裁衣见了都纷纷忍不住一笑。那白沐见这装扮后的效果也没有那么不尽人意,倒还自己欣赏了起来,她们要笑,也随她们笑去了。 就这样收拾好,白沐便跟随着百居阁内安排的人去了城外待守。 “哎,听说了吗?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百居阁老板,说是今日就要回来了!” “就是今日?我还说要去看看呢,原来是今日回来啊。” “可不是。我还听说他们酒楼为了迎接老板特意在楼里办盛宴呢!出手这么阔气,估计他们的老板来头定不小!” “这个我知道!那位老板说是才刚过而立之年。常年在外游历,见过世面,说是身家不少呢!这百居阁只是人家的一个小酒楼罢了。” “啧啧,难怪我说这百居阁近年如此有名,不少达官贵人也会去一去。听你们这么说啊,今日就是不去吃饭,倒要去看看他这位老板了!” 街头巷尾一片议论,那最瞩目的百居阁今日彩绸张挂。不仅特请了两队舞龙舞狮的在门外热场,楼中还另有盛名的戏班子坐镇。 更有红纸黑字的宣告上写着‘今日凡进店吃饭者,每桌都送上好的琼浆一坛!’ 这几重热闹之下,虽还不到饭点儿,但酒楼里外已是挤满了人。有一般人家的小户不吃饭只围在外面看舞狮的,也有一早便来定了餐位就直接坐在大厅里看戏喝茶的。这楼上的雅间,更是早在这几日里就已被悉数定走,当日来的除了大厅,竟已无处可坐。 一时间酒楼里钟扬等人都闲不下来,还在最后筹备着做着准备。 临中午又近了几分,中午有一小厮快马来报,说老板已经到城外了! 这个消息将百居阁热度再次推起。人们不防,那沿着城门楼的百姓,倒是一时有福,百居阁的老板一行人,此刻正带着大批珠宝往城里进,所到之处皆是鞭炮轰鸣。 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留着胡须的男人坐在马背上打头阵,便走便喜乐乐地向围观的众人打折相互。那位,该就是百居阁的老板了。 在一路引人瞩目的前行下走至酒馆。只见钟扬等一众小厮都早已躬身在门外等候,有老管家带头,一声高喊“喜迎当家的回京!!”众人纷纷跪了下去。 一时间民众又是议论不断,皆一口一个好不风光!扮演的白沐果然是见过些场面,竟真能临危不乱。他下了马上前,三两句得体的话谢过了一直替自己经营生意的老管家。 又身子一转,面向了在外围观的人们“时隔多年重回大齐,真是想不到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热情欢迎。平日里少不了大家的关照,在下这小酒楼才得已经营。为回馈大家的厚爱,我承诺,今日全场酒水半价!请大家尽管放开了吃喝!” 白沐一副极有老板风度地说完。底下的民众见百居阁如此大发不禁再次哗然。纷纷都说不能错过机会去上一顿,一时间气氛被推到了最高。 看着群众们反应热烈白沐这个老板自然也开心。但没说两句,便就坐进里面待客去了。今日有头有脸凑热闹的人,自然是不少,人人都想着见他这位幕后老板,他又怎能不给面子,只得去一一应付。 背后一手策划此事的慕晴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今日她未再蒙面,倒以自己贤亲王府大小姐的身份包下了一个雅间,扮成了来凑热闹吃饭的围观此事。她站在三楼自己房间外的走道上向下望去。百居阁里一片欣欣,她对自己这一番筹划甚是满意。不仅推高了百居阁的热度,也全然把自己抽身世外。该能打消太子那边的怀疑了。 另一边,公主和楚洛轩司元华几人也如约来到了百居阁。通过马车上的绸缎装饰,小厮看得出来着身份尊贵,第一时间去叫了当家的来接待伺候。白沐虽不认得安乐公主,但见了楚洛轩陪着一同前来,很快也猜出了慕宛如的身份。这几位如此阵仗,确实是得老板亲自来迎接了。 幸好慕宛如也早早地定了一间雅间,不然此刻也是空不出多余的位置来了“几位贵人好,承蒙赏脸关照小店。”白沐上前热情迎接。 那慕宛如见了白沐,对着他的胡子不禁一笑,说道“你倒真是从西域回来的。”一旁的楚洛轩见了白沐这个扮相还有些认不出来,不过一听公主打趣,倒也跟着笑了。白沐拿出应有的风度不做计较,心里却又暗暗记了楚洛轩一笔。 大家跟着白沐一路进店,慕宛如感叹这酒楼果然生意不错,司元华也觉得出手甚是大方,排场却是不小。白沐倒很有一股当家做派,只笑说,哪里哪里。 进了大堂,慕宛如一路走在前面。突然,楚洛轩在身后拉了白沐一下。用极小的声音问道:“慕晴在哪里?” 以白沐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句问,但他心间记着刚刚楚洛轩的那一记嘲笑,索性就又转去同公主说话,没去搭理楚洛轩。 楚洛轩见状不由地生闷,早先就知道自己同这个白沐处不来,倒还真不是个讨喜的。也罢,白沐不说,这百居阁的管家小二还能不知道吗?想着,看白沐司元华把公主陪地很好。楚洛轩不动声色,从一旁走了开来。 这大厅里熙熙攘攘很多人,他望了望人群也不见哪里有小二在,便只好挤着人群往门前柜台那里去,想着去问问老管家。谁知拥挤之下一步走快,竟与正往相反方向而来的一位客人撞了正着。 楚洛轩腾开身,急忙略略一礼“啊,这位兄台,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走的急了,你可还好吗?” 被撞得那人心中警惕,立时便是身手摸了摸身后钱包还在不在。见自己钱包无事那人安心,抬头望了望楚洛轩,露出了一脸不耐烦来:“你怎么走路的!穿地这么好却是个没长眼睛的!给我让开!”说罢,那人骂骂咧咧撞开了楚洛轩走了。 楚洛轩急于去找慕晴,看了看那人也不再多去计较。只拍了拍自己被撞地衣服,又继续走到老管家那里询问去了。 这一幕,被在楼上望着的慕晴看了个正着。原本她没有注意楚洛轩今日也来了这里,只是看见人群中有两人相撞住了脚。从楼上看,这一幕很惹眼。后一细瞧,才发现了原来其中一人是楚洛轩。 从老管家那里知道了慕晴的房间,楚洛轩心中窃喜,果然她今日也来了。想着,他一层一层上楼,去往慕晴那里。这时慕晴也不站在外面观望,像是就知道楚洛轩会来找自己似的,进了屋里等待。 果然,楚洛轩推门而来。见到慕晴果然正在房间里,楚洛轩欣喜。 “今日可是个好日子,我就猜你不会不来。” 慕晴听了略略一笑,示意楚洛轩坐吧。 楚洛轩倒也心大,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不管。那被丢着的安乐公主和司元华察觉楚洛轩不见了踪影已有一会子,可任白沐如何安慰公主也许只是走散了,还是挡不住慕宛如心里的失落和激动。 白沐自然是猜得出那楚洛轩的去处,可他不会出卖慕晴。无法,总不能任由公主殿下这么在大厅里站在找人。白沐只好答应公主派小厮们去寻楚洛轩,又先把司元华和公主带进了定好的雅间。自以为很得意地给二人创造了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他那里知道这二人是谁也不与谁来电的。一个心里只有楚洛轩,一个又是只惦记国家安危。慕宛如看了那有些呆木的司元华,鼓了鼓嘴很是不满。心道怎么不是这个司元华走丢了呢。 司元华看的出公主是什么态度,可他也颇为无奈。自己本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受命前来便很被动,现在这个情势,也着实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楚洛轩倒可还行,丢下人来不管,究竟哪里去了。 正文 第148章 好事大乱 雅间里。虽说原本慕晴是打算一个人用这一顿午饭的,但楚洛轩既来了自己定没有叫人家走的理儿。所以便叫了小二,准备点几样菜两人一同吃这一顿。 因这里的菜慕晴都是知道熟悉的,本着有些地主之谊的心情,慕晴把点菜的菜谱给了楚洛轩“你来点吧,点些你爱吃的。” 楚洛轩看也没看一眼递过来的菜谱,便又把它推给了慕晴“还是晴儿点吧。” 这点菜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一句‘晴儿’着实惊到了慕晴。她险些端潵了手里的茶,皱着眉头看向楚洛轩“你叫我什么?” “晴儿啊,有哪里不妥的吗?”楚洛轩一脸无害模样。 其实他这么个叫法,也料得到会引起慕晴不满。但两人之间总要有人先跨出这一步,慕晴那个性子必是不会主动,索性只好楚洛轩自己来了。况且,他寻思着,二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自己的心事也都同她尽数坦然。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甚至是‘同床共眠’了一晚。这些加起来,也该改改口了吧。 慕晴面上略带着些怒气,好似又因当着小二人前的面儿多了几分害羞“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楚洛轩露出了一丝失望。 慕晴隐隐羞恼“收回你这个叫法。” 楚洛轩略一摇头,显得很是失望“我还以为你喜欢呢,毕竟我们一起看过星星、月亮,我与你说了那么多心事,甚至还与你同屋……”话到一半,慕晴开口打断了他。 “小二,按招牌菜的排名给这里上八菜一汤,任何酒水不要,换一壶上等的茉莉来。就这样,你拿着菜谱把门带上出去吧。” 慕晴整个一气呵成,说的面不改色还依旧淡笑着,可那压人的气势却真吓到了这店小二“哎哎,是,小的这就去。”小二应了两声,便赶紧拿着菜谱从屋里退了出去。 楚洛轩有些戏谑地看着慕晴,一副得逞似的样子。而慕晴则是始终皱着眉头,也不愿再去多理他。 就在楚洛轩想着要说些什么来哄慕晴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得门外竟有几声尖叫传来。穿过人群的吵闹和戏曲的调子,显得格外刺耳。 慕晴二人皆听到了此声,四目相对一刻便都立刻推门而出。 恐怕整个酒楼里的人都无不被这一声惊到的,每个雅间里都陆陆续续走出了人来查看声音的来源。大堂里唱戏的也在这时打住,一时间喧闹舆论之声更胜。 二人走到栏杆边朝着楼下望去,只见排排桌椅之间,人群们正围着一位倒地的男子喋喋不休。慕晴眯了眼睛细细去瞧,那倒地的男子先是捂着腹内一阵挣扎,接着竟从嘴里吐出了一口白沫。 这时,人群中有反应快的惊叫出声“大家快看,他这可是中毒了啊!不得了了,这百居阁竟吃死人了啊!!” 此话一出,原有还没弄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也瞬间纳罕了起来“什么!这堂堂酒楼做生意,怎么会吃死了人呢?!”酒楼里霎时炸开了锅。骂咧的,质疑的,好奇的…倒全乱了套。更有甚者一听吃死了人便直接转身离了酒楼,这一走,又引来了更多的人也纷纷离去。 慕晴看罢心知不妙,一时顾不上楚洛轩在后如何,便快步走到了一楼大堂。 虽有不少客人一哄而散,但还是不乏许多好事者依然在这里等着看热闹。还有那原本就守在外面的小老百姓们听了这消息更觉惊奇,谁也想不到刚刚还风光无限的百居阁一时半刻后竟就出了人命,都全然没有半点儿散去的意思。 待慕晴到了楼下,白沐也赶到了那中毒男子的身边。慕晴这细细一瞧,才发现这男子不是别人,倒正是那会子同楚洛轩撞了个正着的那位。 白沐此刻担的是这酒楼的老板,不管什么事自然是得由他发话主持。与慕晴暗下里交了个眼神,白沐受益,知道慕晴是由自己来处理的意思也就放开了手脚。 他上前查看那人的脉搏,确定了人还活着。便又立即着了小二去请大夫再一并报官。说罢,又掏出了一枚解毒的丸药给那人服下。 另一边,慕晴躲在人群最后,悄然示意了钟扬,让他去检查那中毒男子所食用的茶水、饭菜,连并碗筷等一众用过的器皿。不过一会子,钟扬走过来,暗暗说了一句“所有东西皆没有检测出毒物反应。” 听罢这话,慕晴心中有了盘算。在楼上之时便有了怀疑,显然这是针对百居阁的找茬。一直以来酒楼生意虽好不乱,钟扬等人办事又向来谨慎,这么久以来从未出过这等事情,怎么偏生就今日这特殊日子倒出了事?错不了便是有人来专门找茬的。 这时楚洛轩也下到了大堂,隔着重重人群总算是找到了慕晴。走进一看,却见她一副正有所思虑的样子。便默了声,悄然在她旁边站定。 慕晴心中略攒着一股怒气,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个胆子在今日砸我百居阁的招牌。慕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楚洛轩,只三步两步走上前去。站在了白沐的身边。 “老板。小女子有一拙见不知您可否听取。”慕晴做了一副毫不相识地客气架势,朝着白沐请了个礼。 白沐见了是慕晴,自然立即同意“姑娘请讲。” “这百居阁也算是近年来皇城中一家有声望的酒楼,今日又是恰逢老板喜归之日。这酒楼上下定是更加谨慎力图宴会圆满的,哪会有反在今日出事的理儿?依小女子来看,这事情只怕是有有心人从中作梗,该是嫉妒您这生意做得又大又好了吧。”慕晴字字句句。 白沐站起了身子迷了眼,一副主人姿态“姑娘此话有理。但这酒楼人来人往,纵使有心人有意捣乱,只怕也是无从查起啊。”那白沐说话之间捏了嗓子,倒是有些油滑商人的模样。 “说难倒也不难。若老板您信任小女子,莫不如就交给我帮你处理此事。”顿了顿,白沐自然是配合着不拒绝。慕晴便提起了神开口:“刚刚此中毒男子倒地,不过片刻口吐白沫。就连观望的小女子我在内,众人皆是惊讶不已搞不清状况。倒是有一位仁兄,不知怎的就能第一时间开口,并咬定此男子是中毒的呢?”说着,慕晴指了最先带头起哄的那人,那时她在上面看的清楚。她认定这男子就是一开始扰乱众人的那个。“依我看,老板便应该先把此人抓起来审问审问。” 还不待一边的白沐开口同意抓人,那被慕晴指着的男子便惊怒交加地反驳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我有问题!依我看,倒是你一直在妖言惑众!我坐的位置,分明里这倒地男子的还隔了一张桌子。并且我一直坐在这里吃饭从未起身,直到那男子倒地我才起来观望。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有机会下毒?” 此事倒也是慕晴尚未解开疑惑的地方。得要先找出这男子究竟是如何中的毒。想着,慕晴突然忆起了那中毒男子先前同楚洛轩撞上的那一幕。 二人撞上了之后,那男子的第一反应便是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看钱还在不在。钱包,钱包…钱包? 慕晴面上扬起了一丝轻笑。一直在一旁观望着他的楚洛轩懂她的这笑意,定是已经有了定论。 慕晴看了看那起哄的男子,一脸正色道:“你的位置,确实同他的隔了开来。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有作案的办法。你一定以为你自己做的很天衣无缝吧,真是不巧了。恰好你作案时,便被我看了个正着。” 慕晴略略挑眉“先前酒楼里正是接客上人之时,大堂内人潮拥挤。我正在楼上望着戏台子听曲儿,倒是瞧见了这位中毒男子同另一位兄台撞了个正着。那会子,你倒是恰好就站在这中毒男子的身后。你悄悄借机在他的钱袋上摸了毒药,身后有所异动,中毒男子还以为是那位撞自己的人是借机偷盗,便下意识地摸了自己身后的钱袋,看看还在不在。殊不知,真正的凶手却是背后的你。”说着,慕晴冷瞧了那男子一眼。 那人听罢慕晴的分析,霎时瞪大了眼睛,嘴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很快,他又壮足了气势,冲着慕晴再次反驳道:“你瞎说!那不过是你一个人看到的!再说,就是我下的毒,涂在钱袋子上又要如何确保能让他中毒呢!万一他不碰他的钱袋子呢?我何不直接在他的饭里下毒好了!” 那男子气焰很大,字字句句喊得满堂清晰。但慕晴倒也不急不恼,只冷笑一声又缓缓道:“你自然心中有数能确保让此人中毒。这一切,早就是你斟酌计划好的。必要找个贪财又爱吃的。先设计让他觉得自己的钱包有可能被盗,男子爱财,定会很是警惕,所以第一时间便伸手摸了自己钱袋。这便在他手上留下了毒。接着你坐在了离那男子一段距离的地方观望,只待这爱吃的男子亲自用手拿起桌子上鸡腿来啃,毒药沾到了鸡腿上,男子又把这鸡腿吃下肚。届时下毒的你与他远隔一个桌子,男子也自然地神不知鬼不觉中了毒。” 慕晴冷笑“接着,你趁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第一个率先发声。人们先入为主,很快就会被你的情绪所引导。认定这男子中毒,又认为是百居阁的饭菜不干净。这样,你的目的便达到了。”慕晴踱步缓缓“只是你错就错在你太过自信。若是你那时趁着躁乱离去,我或许也寻你不到无法继续追究。可你太过相信你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还得意地留下来等着看百居阁今日是如何出丑。” 慕晴站定,又瞧了瞧那已经惊慌失措的男子“不知,小女子分析地可对?” 正文 第149章 闹剧收场 那被慕晴指证的男子脸色青了又靑,气粗地支吾了一会子竟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慕晴见也算解决了这个难题便给白沐使了个眼色,欲叫他站出来主持。 谁知那边还不待白沐开口,从底下的人群里却走出一个人来,边上前便道:“真是一番好推理!” 话间,在场的一众人都纷纷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竟是那位许久不曾谋面的大理寺少卿许渊来了。 “原来是许渊大人来了。您真是谬赞小女子了。”慕晴上前客套示礼。 “异琴郡主客气了。许某是听说这里发生了案子才赶了过来,听闻郡主一番推论也深觉有理。”顿了顿“既是怀疑有人在这男子的钱袋上下毒,我们便验上一验。也好叫该伏法的人无话可辨。”说着,许渊也瞧了那男子一眼。便蹲下身子拿出了随身简装的验毒工具亲自检查了起来。 那群在底下等在看热闹的人们此刻也已是惊了又惊。原本还想着今日要看这百居阁的笑话,却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个发展。先只见有一位女子出来为百居阁这边开脱,又是一番推论说找什么凶手。听罢那姑娘的分析倒也是严谨有理推论的不错,正准备看这百居阁这边要如何处理的时候,却又来了一个带着官衔的大理寺少卿,闻两人三句两句的对话,原来这当仁不让的女子也不是个一般之辈,竟是那皇帝亲封的异琴郡主,贤亲王府的嫡亲大小姐。一时,人群们又渐渐地都议论了开。 那边,许渊一番细查,果然在那倒地男子的钱袋子上查出来毒物的反应。 “看来郡主推测的不错。毒果然是下在了男子的钱袋之上。犯人,该是郡主指证的那一位不错了。”许渊缓缓起身,把手里检测过的有毒反应展示给众人来看。 人群中霎时一片哗然,有人唏嘘着望向了那作案的男子,还有不少的更是大觉此举过瘾,痛快地高声叫好,只称赞着异琴郡主聪慧过人! 台上慕晴略略一笑,朝众人颌了颌首“不过尽自己所能,大家过誉了。” 一旁在底下观望着的楚洛轩自然是更为欣赏慕晴的才华,连带着一丝爱恋的宠溺,把一切都带进了那注视着她的目光里。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似乎是有些得意,又是为自己的爱慕的她骄傲。他自然知道慕晴能够完美地解决此事。 楚洛轩摇着扇面,满心满眼地都是那个慕晴。这一幕,被后面那终于找到了楚洛轩的慕宛如看了个完全。她没有立即上前去找楚洛轩,而是站在那里呆看了两秒,她依稀能够感觉到,楚洛轩那看向慕晴的眼光是意味着什么。 至少他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想到这一层,慕宛如也不愿再继续自讨没趣,也不再想去细究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只忍着胸口一股生生地闷气上前去同楚洛轩道别。 她走到楚洛轩面前,身后的司元华跟了过去。 没有任何称呼,任何客套。慕宛如破有些置气道:“本公主今日有些乏了,先回宫了。你们继续好好玩罢。”说罢,也不理一脸茫然地楚洛轩如何作答便立即又转身出了门。 身后隐约传来了他二人的疑问声,慕宛如直直出门,后面急急地跟上来两个小宫女。“公主,我们这就回宫了吗?” 慕宛如心中有气,不愿多说。可出了门她却没有去坐马车,只一路缓缓走向了街上。她是有那么一些期待的,也许楚洛轩会看出自己生了气,因为担心而会追出来。是啊,他会追出来了。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心意,他是不可能感觉不到的。 这么想着,慕宛如放慢了脚步。若是他出来了,可不能找不到自己了。 “殿下!”突然,一声高喊响起身后。 慕宛如惊喜,激动转身。 她以为那一定是楚洛轩,却只见来人竟是只有一个司元华。 慕宛如难掩心中的失落。嘴角瞬间收了笑意“你跟来做什么?” 司元华自然看得出慕宛如的心事。刚刚她看到楚洛轩的神色时,自己也就在她的身后。走之前虽未同楚洛轩多言,但兄弟之间,还是要为他收拾这个局面。司元华避开了楚洛轩,直言对慕宛如道:“我送公主回宫吧。” 慕宛如瞧了他一眼呆木的样子“谁要你送,我自己回去。”说罢加快了脚步往前。 既然知道公主是一个人在皇宫之外,司元华也定是不会丢她不管。纵听慕宛如说了拒绝,自己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酒楼里,听许渊也确定了凡人的身份。身为老板自然要继续采取下一步措施。白沐入戏做的很好,负手而立一声唤了小厮们来“来人啊,把这个敢在我百居阁闹事的给我抓起来!控制住,不能让他咬舌咬毒自尽!” 那被拆穿的男子面上早已挂不住,皱着眉头咬牙切齿道:“凭什么抓我!你们不能抓我!” 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抵不过人多势众很快便被嘴里塞上了麻布控制了起来。小厮把他架到了白沐的身边,问老板该要如何处置此人。 一旁的慕晴给了个眼色,白沐心下了然。 他先冲跟前正看着一切的许渊礼了一礼:“许大人,若真照郡主所言,此人是为了捣乱我百居阁的生意而来。还望大人能买小人一个面子,让我们自己审问解决。毕竟,若是就此罢手,只怕日后还会有人觉得我着百居阁是吃软的,时不时来闹上一闹,那可就麻烦了。” “老板所言也有些道理,不如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请许大人给他这个面子吧。”慕晴机敏,抢在许渊要回答之前又多言了一句。 那许渊心中有所思量,其实自己也不是那拘泥与小节之辈,又有异琴郡主已开了口,自己自然也不能驳人情面。想罢,许渊道:“异琴郡主客气了。原本这店家虽报了案,但在我们来到之前郡主便已有理有据找出了犯人。说起来,官府这边也就是未曾接手。只要你们找到凶手,对方又是敢中毒投害的可恨之人,愿意私下自己解决,也不无不可。” 慕晴笑了笑。白沐拱手谢过许渊,转而开始当众审起了犯人。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其他眼红我百居阁生意的其他酒楼派来捣乱的奸细?特意在今日我回京的日子扮成吃饭的人来闹事?”白沐很聪明,他一字一句说的高腔仔细,也是为了让门里门外围观的人们都听的更明白。 那人此刻被摘下了口里的麻布,可竟是个硬性子的主,一口吐沫吐在地上别过脸倒是拒不回答。 白沐沉着脸,耐着性子又问了那人一遍。只见那人依旧狠着脸沉默不语,并不作答。 白沐挑了挑眉“你若是日后想过连太监都不如生活,倒大可闭口不答。” 那人自然是听明白了白沐的威胁,抬头慌张地看了白沐一眼。 “你以为我不敢吗?被你下毒的人此刻生死未卜,若他真的就此丧命。不让你一命偿一命已是好的了,让你断子绝孙也难还命债!还不快给我从实招来!”白沐厉色。 那人一字一句听完,显是想到了这其中的百般痛苦,被白沐一声呵斥,他惊的浑身一颤“我说……我说…” 那人一脸心如死灰“我确实是其他酒楼派来的细作。是天香阁,毒药也是他们给我的。就是因为眼红你们家的生意,想要借此一事搞垮百居阁。” 慕晴等人听罢面上无甚惊奇,只觉终于洗脱冤屈。倒是底下的围观的人们听了之后都十分的震惊,有的说事情终于弄清楚了,有的说着天香阁的人竟如此狠毒,一时间人群里再次唏嘘。 白沐见状,拿出老板风范站了出来。先同百姓们安抚了一番说些场面话。然后又重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了一切确实不是百居阁的问题。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许渊与慕晴搭话,话里话外欣赏之意明显“郡主是贤亲王爷的嫡亲女儿,有此过人才智许某真是佩服。刚刚的一番言谈推论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不难看出郡主胸有丘壑并非俗流。只是可惜生为了女儿家。若是生成了男儿身,只怕前途不可估量啊。” 慕晴听罢淡淡一笑。这种话,在她身为李思思的时候,也时常听得到。可听得虽多,她却没有一次认同的。她不满人们对女人的偏见,所以也一路走到了政客的顶端来证明自己。事实上,人们对你的各种偏见,也不过来源于你的不强大而已。 慕晴面色不改语调却高“许大人此话恕慕晴不能苟同。你怎么认定女儿家就不会有前途呢?” 许渊听罢当下便愣一愣,虽他早知道慕晴与寻找女子不同,但此话也当真是他头次听说,尤其还是从一个女儿家嘴里说出来的。他上前攀谈没有恶意,也绝非是暗讽慕晴是个姑娘,只是看到她有如此才华不免为她可惜,毕竟自古便只有男儿功成名就一展宏图的说法啊。 “郡主且莫误会,许某断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很欣赏您这份才智。”许渊抱了个歉意。慕晴也不多计较,回了许渊一个客气的笑,不再多说。 许渊又看了慕晴两眼,心中又对这个异琴郡主多了几分兴趣。 白沐同百姓们姓交代了一场,最后还是让许渊带走了犯人,希望他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届时小二去请的大夫也来了,一番把脉探望,确定中毒男子体内的毒素也已尽数清除,过时便可醒来。 这也多亏了白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喂了一丸解药下去。不然恐怕此事也不会如此尽善尽美地解决。这闹剧一场,总算落下了帷幕。 正文 第150章 多生事端 打那百居阁里出来,慕宛如便生着一股闷气在街上闲逛。身后两个丫鬟一路碎步地跟着,那司元华又是一口一个请求公主回宫。闹得慕宛如心里是更加烦闷。 “公主,外面不安全,还是请您……”司元华再开口。 “哎呀,你烦不烦啊!都说了我这会不想回去!”慕宛如气恼。 “可是…” 慕宛如皱眉“有什么好可是的,你怎么罗里吧嗦地像个嬷嬷似的!” 司元华一时有些语塞“卑职也是担心公主您的安危。” 慕宛如瞧了他一眼,深觉他这个恭敬不苟地样子分外讨厌。怎么有他跟着倒比在那皇宫里还不自在。 不再去多理那躬身拘谨的司元华,慕宛如转身便阔步向前面走了。街上那大大小小地摊位都在叫卖着自家的好东西,往日里她可能还觉得新奇也有兴趣看上两眼,今日心里一股闷气忍着倒觉得这满街的喧闹更喊得人心烦。 可偏生这些摊贩就好似没眼见儿似的,只瞧着慕宛如通身气派衣着打扮名贵不俗,身后还跟这丫鬟护卫,便知道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一路走过来,没有哪个摊主不上前巴结讨好的。 慕宛如被他们闹得很是烦躁,罢手说不要,这一众也不愿意轻易走开。无奈,慕宛如一声呵斥:“都别吵了!” 那小贩们皆以为是自己得罪了这小姐,纷纷都赶紧默了声不敢再说,只拿着自家东西的手都还端端地敬在上头。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一时失了仪态,见众人霎时安静,慕宛如回过神来,略有些尴尬。虽眉间忧烦未除,但她还是瞧了两眼人们捧过来的一众物什。最后挑了一个簪子,问店家这多少钱。 那店家看这小姐相中了自己家的东西,自然是乐开了花。忙推荐慕宛如再到自己摊上挑一挑有没有其他喜欢的。慕宛如没有拒绝,也算是为了躲开着围着自己的一群人,就拿起簪子跟那店家去了他的小摊。 慕宛如走到这小摊前放眼细瞧,竟见这东西虽都不是名贵的,但打造却是着实精致。一时看着,慕宛如心里也淡了些烦躁轻松了些许。又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花样,便一并给了店家统统包起来。 慕宛如命丫鬟们给钱,说罢便也不再管那东西就直接走了。丫鬟们给了钱又忙着去追自己的主子,一时走在最后的司元华倒被小贩叫住了“哎哎哎,爷,小姐买的东西您还没拿呢!” 原本也要追上前去的司元华停下了脚步,扭头过来看看放在那里的几个小盒子。只好先替公主都拿着了“多谢店家。” 接着便出了这个摊就是那个摊,小贩们都纷纷站在自己的摊子上叫卖着。慕宛如也都没拒绝,反正心里闷的很,买些新鲜东西也好。如此,便又逛了好一会子。从好看的手帕绢巾到什么糖人面具,需要的不需要的都买了个遍。 而那些买下的东西,当慕宛如扭身看见那司元华拿着自己的几个发钗盒子时,便心中兴起,又在后面把每一样买来的东西都交给了司元华。 眼看着手里的盒子越放越高,司元华已是连走路的视线都难以看到了。无奈,他知道轻轻把头撇向一边看着走路。一旁的两个丫鬟见他这个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觉这司将军也是可怜,偏生赶上了公主生闷气,倒把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是啊,司元华确实可怜。他这不仅被令拿这么多的东西,还要跟着慕宛如继续乱转。一时看不到人撞在一起已经是两次了,他只能赶紧稳住这一摞地盒子不让他们掉下,再赶忙去跟人家道歉。 终于,司元华追上了公主之后还是忍不住再次劝道:“不知公主可逛的累了?卑职送您回宫吧。” 慕宛如此时正在一个小摊前继续挑选,听闻司元华又来这一套不由地气闷,一口干干脆脆地把他堵了回去“不回!” 选好了一对手镯之后,她依旧命令丫鬟们拿钱付账,可没想那丫鬟摸索了一会子又回慕宛如道:“公主,咱带的银子已经花完了。” 慕宛如听罢心里更闷“怎么就没有了?才买了多少东西?再找找。” 无奈,那丫鬟又低头找了一次。只是依旧只剩两个空空的钱袋“回公主的话,真的都没了。” 慕宛如放下小摊上那镯子叹了口闷气,瞥了一眼司元华道:“喂,你身上有钱吗?” 司元华的视线看不到公主,但感觉应该是问自己的便接了话“卑职钱袋里有钱。只是…”说着司元华略一动手,手里这搬着的这一摞东西便很厉害地晃了晃“好像不太方便拿出来。” 慕宛如见他那样子也是深觉没劲“算了算了,你别动了。有钱袋是吧?有就行了,本公主自己找。”说着,慕宛如便走上前来伸手在司元华身上乱摸了开,根本没有给他一句说不的权利。 那司元华显然被公主此举惊了又惊,深觉不妥却又一时呆了,绷着神经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旁的两个丫头也是伸着手便想阻拦,什么男女有别,话到一半却也都不好意思地咽了回去。 慕宛如此刻只想着找出钱来都买完花光了才好,哪里又注意到这层细节。倒是那闷不做声的司元华,虽只是隔着衣服被摸索了一阵腰身,可向来不近女色的他此刻早已生生红了脸。只幸有那高高的礼盒把脸挡了个完全,没有人发觉他有什么异样。 终于,摸了好半天,慕宛如找到了钱袋。倒也不问司元华什么态度,直接便丢给了丫鬟拿去结账。 而对与司元华来说,钱固然是小事。只是竟过了好一会子,他才努力平复心情,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与此同时,慕宛如一行买街上买着逛着。这边处理完了百居阁事情的慕晴楚洛轩,也出了酒楼准备回去。 走之前慕晴给白沐打了个眼色,他还是要继续在这里招呼的。不过也还有钟扬在这里照看,倒也不用太过操心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老管家独自一人如平常送客那般送了慕晴出酒楼。临走慕晴又交代了一句有事随时通知她,便也走了。 “接下来要回府了吧?我送你吧。”楚洛轩二人并肩。原本他就是冲着慕晴来的,既然她要走,楚洛轩定是也要一同的。 “哪儿有那么矫情,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慕晴不由一笑。其实她知道楚洛轩这话的意思,他就是相送自己回去罢了。 “走走也好。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宫里。你我这几日没见,就当是散散心吧。”楚洛轩委婉。确实也没什么可拒绝的。 慕晴瞧了楚洛轩一眼。他眉目生笑,带着期许又十分温暖。好似心照不宣一般,慕晴也笑了,随他去吧。 二人之间有那么短暂地一阵安静,虽不尴尬,就这么一路回去也很好。可楚洛轩却不想这样浪费了这样的独处时光,想起今日慕晴在酒楼里论事定案的本事来,也确觉得不错。倒是自己还没有称赞两句。 “今日你在酒楼里上前说话,那一番言论真的很不错。底下的百姓们都被你惊呆了。” 慕晴听了苦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真的。你不信?他们都不敢相信你一个女子能这么有想法,若不是我很了解你,肯定也会很吃惊的。”楚洛轩肯定。 慕晴轻笑“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只惊到了那些百姓,却没有惊到你对吗?” 楚洛轩略略一愣,这慕晴是当真聪明,自己还没有想夸上两句,反过来自己就被将了一军。她定是在等自己怎么回答。转而一笑,楚洛轩道:“不。你依然惊到我了。不只是你的才华,还有你的模样。说话间的神采,一颦一蹙…原来你的任何模样都会让我惊艳。” 慕晴闻言抬头,视线刚好对上了楚洛轩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好像真的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些话,神情温柔,眼中暗涌着一股炙热。那种感情溢于言表。 慕晴一时略呆,似乎不知道该回他些什么好。被这么认真地盯着,慕晴竟渐渐红了脸,眸中几分心虚不再敢看他。 正待她低下头去想着说些什么换换气氛,却只听楚洛轩先一步开口,只道:“不过我家娘子的魅力这么大,能时刻被你迷倒那多幸福啊。” 慕晴听罢瞬间回神。什么各种害羞和不好意思,统统被楚洛轩这一句话打回了原型。甚至不再想去多看她,慕晴低着头略略皱了皱眉。似是很无奈。 怎么在别人面前还好好的一个人,那么风度翩翩一位公子形象。怎就偏在自己面前还有这么一面呢。倒是就不能好好的。 慕晴正如此郁闷的想着,却又忽听的身旁的人再次开口,又说了一句“可是,如果有人也像我一样发现了你的好该怎么办?” 他这话,说的慕晴不明所以。她抬起头,看见了楚洛轩落寞的神情。似乎是真的在担心着什么担心。 慕晴哪里知道,楚洛轩之所以开口打趣,只是怕慕晴尴尬罢了。可自己的心她又能体会几分呢?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多说。还不待这一时寂静打破,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九皇子!” 二人抬头,看到了远处安乐公主慕宛如一行人。 原来慕宛如始终没有回到皇宫,逛着逛着,竟还遇到了楚洛轩他们。 慕宛如激动地走到了他们身边“九皇子,原来你也还没回宫啊。” 楚洛轩二人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慕宛如。又因刚刚的那一幕,此时显得有些尴尬。 慕宛如自然也是老远就看到了他二人,心里对他们一起并肩同行多有不悦。只客客气气地朝慕晴道:“原来异琴郡主也在这里啊。本公主刚刚没在意,可别往心里去啊。” 慕晴平了平心境,也大大方方地拿出了态度“公主哪里话。能在这里碰上是慕晴的荣幸。”顿了顿,也不待其他人接话,又道“这里离贤亲王府也不远了,多谢九皇子同程相送之情。接下来慕晴自己回去便可。还请公主九皇子也早些回宫吧。” 慕宛如听了慕晴的话了然,原来只是同路送送,心间也不再多疑了。只替楚洛轩回答道:“好,那我们也就回宫了。你一路回去小心。我们就先告辞了。” 慕晴朝他们恭敬行了个送礼。楚洛轩心中无奈,为了不让公主疑心多生事端,也只好跟着慕宛如先回宫了。 临走他又多看了慕晴一眼,只希望她心中不要多想才好。 慕晴面上客气,也看不出究竟怎么想。笑着送走了他们一行。 正文 第151章 挑拨离间 楚洛轩与慕宛如步行在大街上,此时街上仍是人流如织,街边的摊贩数不胜数,然而两人却没有逛街的欲望。 望着近在眼前的宫门,楚洛轩正想加快脚步,可一旁的慕宛如却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楚洛轩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慕宛如,问道:“公主,怎么了?” 慕宛如对上楚洛轩的目光,颇有些羞涩,她垂下眼睑,柔声说道:“洛轩,我觉着慕大小姐很是有趣,不知你对她感官如何?” 近来这段时日,总见慕晴与楚洛轩走在一块,慕宛如心中对慕晴逐渐提防起来。今日又见楚洛轩与慕晴在一块,慕宛如终是压不住心中的念头,开口问了出来。 慕宛如此时垂下眼眸,面上尽是一片娇羞之色。若是一般男子,见了这般情景,定是会心神不宁,心中为她折服。可楚洛轩心心念念的人,从来都只是慕晴。因而面对这番情景,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说道:“我跟公主的想法,倒是一致。” 慕宛如闻言看向楚洛轩,衣袖中的手紧紧握住,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觉得慕小姐十分有趣,她这样的女子,若是有人能够娶她入门,那此人定是十分幸运的。洛轩,我还从未见你对其他女子这般。莫不是你觉着慕大小姐这样的女子,才是你心中所想的人?” 楚洛轩还未回答,慕宛如心中紧张,手心中早已满是汗水,但她面上仍是一副天真的做派,等待着楚洛轩的回答。 慕晴此人,绝色容貌,又有一般女子不曾有的机灵劲,让慕宛如从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感。若不是她见两人之间并无任何亲密的举动,无法确定两人关系,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旁敲侧击。 楚洛轩仿佛没有看出慕宛如的紧张,他笑道:“慕大小姐着实聪明,我也不过是见她有趣,才与她走得近些。若是这样便是对她有意,那我与公主,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说罢楚洛轩似笑非笑地看向慕宛如,在灿烂的阳光下,他俊美的面容越发清晰。看得慕宛如面上通红一片,她慌忙躲过楚洛轩的目光。 不过听完楚洛轩一番话,慕宛如心中那丝危机感顿时消散。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但她心中也存了打探楚洛轩心思的念头,因而问道:“不知洛轩认为京中的众多贵族女子中,谁的容貌更好?” 男子,不都是喜爱美貌的女子。像父皇,像她的那些皇兄,皇叔们,不都是如此。慕宛如自认为姿色过人,但京中着实是有不少贵族小姐,容色也不错,譬如慕晴,慕娴。慕宛如这样问,不过是想要知道谁是潜在的威胁。 楚洛轩如何不明白慕宛如问这个问题的缘由,他微微一笑,道: “京中女子多貌美,不过贤亲王府的慕娴倒是更胜一筹。” 慕宛如闻言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慕娴往日同她玩的最好,但如今楚洛轩这样说,慕宛如心中对慕娴不由升起一丝嫉恨。但她面上不露分毫,笑道:“我倒是觉得慕大小姐容色更胜一筹。” 楚洛轩早已知晓慕宛如对自己的心思,自己夸谁,慕宛如自然就怀疑谁。能够在慕宛如面上上慕娴的眼药,无疑是减少对慕晴的威胁。因而他又道:“慕大小姐比起慕娴,倒是逊色不少。” 慕宛如闻言心中不悦,慕娴那人,心胸狭隘,与她容貌比起来,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楚洛轩这般夸赞! 正在慕宛如暗自咬牙切齿时,她又闻楚洛轩道:“不过在我心中,她们二人比起公主都逊色不少,论才情论容貌,还是公主最顶尖。” “洛轩所言当真?”慕宛如惊喜地望向楚洛轩,一张脸上尽是喜悦之色,似是不敢相信,继又追问道:“洛轩,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楚洛轩见慕宛如这样,知晓她这是误会了,但也只能暗道一声对不起。毕竟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慕宛如将怒火转移到慕晴身上。现在慕宛如心性未定,对自己不过是一时迷恋罢了,以后遇见更好的人,她自然会放下这段过往。 慕宛如心中高兴的同时,却又生出一丝担忧。若楚洛轩是碍于自己身份不得不安慰自己,那可怎么办?况且楚洛轩第一反应就是夸赞慕娴,这样看来,慕娴可是个大麻烦。于是,慕宛如对慕娴顿时厌恶起来。 楚洛轩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计策得逞,楚洛轩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原本因为慕宛如的到来而被打断跟慕晴相处的好心情,也被恢复不少。 慕娴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一心巴结的安乐公主,对她已经厌恶起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宫门口了,周围的守卫纷纷行礼道:“参见公主,九皇子。” 慕宛如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却紧紧盯住楚洛轩,娇羞的问道:“我一人有些害怕,洛轩能否送我回宫。” 楚洛轩闻言嘴角轻微一抽,转瞬即逝。宫中人来人往的,哪怕是到了晚上,也是热闹得很,更别提现在还是白天。眼下慕宛如这样说,分明是借机想要制造独处的机会。只是方才夸过她,现在拒绝恐怕会使她生疑。可若是送她回宫,又会加重她的误会。楚洛轩一时间为难起来,好在一道女声在这时响起。 “公主……” 被打扰了好事,慕宛如不快地朝来人看去。却见自己的贴身宫女正站在墙角,见她目光扫来,还瑟缩一下。 楚洛轩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慕宛如,道:“公主,既然你的侍女来了,我也不便送你回去,还请公主见谅。” 慕宛如闻言无奈之下,只能跟随侍女离去。却还是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楚洛轩所在的地方。见楚洛轩还站在原地,她不由羞红了双颊,被心爱之人目送自己离开,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另一边的慕晴目送两人远去,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她带着剪影,两人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刚想提起兴致细细观看时,却已临近中午时分了。 街上行人也逐渐少了起来,剪影见状不由扯了扯慕晴的衣角,低声说道:“小姐,我们不如先回府吧。这么晚了,若是被四小姐发现,她定要找你麻烦。” 剪影难得跟自己小姐出门,此时也逛的兴起,哪里愿意就这样离开,只是顾忌到慕娴,她也不得不开口提醒慕晴。 “我知道你还没玩够,下次再带你出来!”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先回府,要不然裁衣该担心了。” 一路上,为了照顾剪影的心情,慕晴出手阔绰地买下了剪影看上的东西。惹得剪影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 慕晴见她这样,也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无奈道:“这不都是你想要的,怎地现在倒是哭上了?” “奴婢……”剪影抽了抽鼻子,面上通红道:“不过是觉着小姐对奴婢太好了……奴婢从来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剪影只是一个婢女,以前的慕晴对她虽好,但身份尊卑有别,却也没有这般对待她。如今的慕晴对她,就像是对待自己亲妹妹一样,怎能不让剪影感动。 慕晴闻言也是一愣,待她看向剪影时,剪影已垂下头去。慕晴也只能轻抚剪影毛茸茸的脑袋,笑道:“我身边,也就你和裁衣两个亲近之人,不对你好,难不成还要对慕娴好吗?” 剪影连连点头,正欲说话,却见慕晴已经在伸手付钱了。她看着慕晴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柔和的面容,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好了,咱们回去吧。”慕晴将东西扔在剪影怀中,带着她往贤亲王府的方向走去。 两人缓步走在街上,慕晴突然像是见到洪水猛兽一般,一向淡然的面容突然出现一丝惊慌。在剪影还未反应过来时,她拉着剪影迅速往一旁的摊子走去。 “小姐,怎么了?”剪影疑惑的望向慕晴,见慕晴神色紧张,她还以为是碰上了慕娴,正欲回头打探,却被慕晴拉了回来。 “是慕离!”慕晴低声对她说道,“你不要乱动,可千万别让他发现咱们!” 剪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小姐的吩咐,她还是遵从好了。 于是两人站在摊子前,东挑西选,看得一旁的摊主极为不悦,正欲开口说话,慕晴见状赶紧扔了一两银子给她。摊主满意地接过银子,任由两人站在摊前。 慕晴见状长舒一口气,眼下这情形,可千万不能让这摊主坏事!慕晴几乎可以预见如果慕离瞧见自己,会是怎样聒噪了。 就在慕晴祈祷让慕离不要发现她们,快些离开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前面特有的清朗嗓音。 正文 第152章 偶遇慕离 “慕晴!” 慕离兴高采烈地扒拉开剪影,挤到慕晴身边,本欲拉着她的手,却被甩开。因而慕离只能拉着慕晴的衣角一诉衷肠:“我都好久没瞧见你了!今天可真巧!” “是啊!”慕晴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转眼间便换了一副兴奋的模样,她道:“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闲逛?侍卫都没拦着你?这么晚了,王爷也该担心你了。” 言下之意便是让慕离快些回去。 慕离却像是没听懂慕晴话中的意思一般,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快速打开,随后轻笑道:“我也正欲回王府,不曾想路上却遇见了你。想来我与慕大小姐这也算是一段缘分了。” “我看是孽缘还差不多!”剪影在一旁嘟囔道。方才被挤到一边,本就令人十分不快了。见眼下这人对小姐还是这般做派,顿时让剪影想起往日里慕离对慕晴的行为,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大不善。 “你这小婢女说什么呢!”慕离合拢折扇敲了敲剪影的脑袋,让剪影连连瞪眼。他瞧着剪影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甚是满意,正欲再次下手,却被慕晴拦住了。 “你没轻没重地担心将我家剪影敲坏!”慕晴轻轻挡下慕离的动作,挑眉看了慕离一眼,直看得他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扇子。 慕离难得遇见像慕晴这样的知己,虽然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也足以让他对慕晴高看一眼了。因而慕晴对慕离这般态度,他也不曾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起摊位上的小物件来。 “你们在这是看这些笛穗?”慕离挑起一根笛穗,面上眼里是满满的嫌弃,但他想到方才慕晴二人瞧这笛穗那般认真,却还是拿出荷包,开口问道:“这笛穗怎么卖?” 摊主倒是没料到像慕离这样的贵族公子能看上他这小摊上的东西,闻言忙道:“这笛穗一两银子两个。” 摊主说完后,紧张的搓了搓手。他方才的报价,可是高了原本的价格好几倍。只是瞧眼前这三人这样的打扮,也不是缺钱的主,应该不会发觉。 摊主猜的不错,很显然在慕离脑海中并没有这样的概念,他随手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扔给摊主,懒散道:“这两个笛穗我要了,不用找了。” 说着便将两个笛穗分别给了慕晴二人,慕晴接过后,道了声谢。而剪影却是暗自嘟囔道:“这笛穗买来又没什么用处,还被人当做冤大头宰了,真是愚蠢!” 只是慕离耳力不差,自然听见了剪影的嘟囔。他不曾想自己竟是被剪影这个小婢女嘲笑了,闻言对摊主道:“老板,你这价钱,可不公道。莫不是见本公子面善好欺,故意抬高价钱?” 摊主闻言顿时呆在一旁,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方才慕离给的那锭银子,他掂了掂,足足有二两银子。他本以为自己赚到了,不曾想,不曾想这贵公子却发觉了。 “公子……我这……”摊主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支吾道:“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绕过小人吧!” 说着摊主从怀中将银子掏出,想要递给慕离。 慕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摊主面色顿时惨白,大滴的冷汗落了下来。见摊主面如土色的模样,慕离不由笑道:“本公子还没发话,你怎地怕成这样了?” 在摊主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慕离随意看了看摊位上的东西,随手拿起一支竹笛,道:“剩下的银子,就当是买了这支笛子罢。” 说着慕离伸手拿过剪影手中的笛穗,朝她挑眉笑道:“这样一来,不就有用处了?剪影你说是不是?” 慕离生得唇红齿白,俊秀小生一个,他这番举动使得剪影面红心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两人这番模样,看得一旁的慕晴是兴致连连。 待慕离将笛穗系好后,剪影忙躲到慕晴身后去。她瞧着慕离清瘦俊朗的模样,心中直道这人真奇怪。这样的相貌下,性情却是琢磨不透。 眼见热闹瞧得差不多了,慕晴便朝慕离告辞:“世子,我与剪影也要回府了。天色已晚,世子也早点回王府吧。” 说着便拉着剪影准备离开。 慕离难得足见慕晴一回,哪里能让她这般轻易离去,闻言他赶紧拦住慕晴,笑道:“慕大小姐不必如此,咱俩正好顺路,不如一同回府?” 话虽如此,但他却走到慕晴身边,摆明了是要跟慕晴一同离开。慕晴见他这副模样,也只能无奈应下。于是两人回府,便成了三人并携而行。 一路上,慕离不停地说这话,让一旁的剪影恨不得拿抹布给他堵上。但慕晴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三人容貌都不差,尤其是慕晴,一路上惹得行人纷纷朝三人看去。 正在三人缓步行走时,却见前方一匹马横冲直撞地在街上跑着。而骑在马上的男子面色潮红,两眼迷蒙,分明是醉酒的姿态。 见此情景,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就连慕晴三人也站在一旁,准备等马匹离开后才再度前行。 马匹速度很快,若是成年人,走路快些也就躲过了,但慌忙之下,总有些人避之不及。 醉汉骑着马快速的在街上跑着,街道顿时中间空出一条路来,行人纷纷挤在道路两旁。就在这时,一个小孩突然跌倒,周围行人顾及自身都来不及,哪里有空去扶他起身,眼见着就要被马蹄踩上。 被这马蹄踩上,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了!周边的人都惊呼起来,但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救他。 慕晴就在一旁,自然也瞧见了这副情形。她正欲出手相助,却想到自己轻功不行,哪怕是出手,也救不下这个孩子。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慕晴正欲使出轻功前去营救。却被慕离一把拉住,她瞪向慕离,慕离却使出轻功便小孩掠去,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别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还是让我来吧!” 慕离轻功快得在慕晴眼中只剩一道残影。在众人眼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原本危在旦夕的小孩便被慕离救下,毫发无损。但马上的男人便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不知为何,竟摔在了地上。 此时这匹马没了控制,也停在一旁。街道旁的行人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关心起那小孩来。 “你们放心,这孩子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罢了,好好休息就行了。” 慕离将小孩放在一旁,细细查看后,这才对一旁的行人说道。 这时小孩的父母挤上前来,他们早已泪流满面,抱起小孩便朝慕离跪下,不顾慕离阻拦,磕了三个响头,感激道:“恩公大恩大德,咱们永世难忘。若是恩公不嫌弃,便留下一个名字,我们定会在家中为恩公立一个长生牌位,保佑恩公。” 慕离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他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道:“你们还是赶紧去给他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吧。长生牌位就不用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正说着慕晴也来到一旁,她笑吟吟地见慕离手忙脚乱地拒绝那对父母,看得慕离是又羞又恼。 而此时那醉汉却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慕离身边,指着他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下本官的马?本官如今摔成这样,你小子倒是敢!” 听到醉汉自称本官,慕晴与慕离对视一眼,却不得其解。两人都不怎么掺和朝廷政事,哪里认得出这人到底是什么官位。 一旁的行人听闻这句话,纷纷鸟做群兽散,只余这对愤愤不平的父母在此处。这时候,民哪敢跟官斗。 “你们快些走吧。”慕晴见状,对一旁的一家三口说道。见三人面有不忿,她解释道:“这位公子可是世子。” 闻言三人也只能离去。 慕离冷眼看向醉汉,冷声道:“你可知京城街道上,非皇上特许,不允许肆意骑马,扰乱秩序!你这样做,与罔顾王法有何区别?” 慕晴闻言也是疑惑的看向醉汉,京城不允许当街纵马,连慕离这样的世子都不敢这般肆意妄为。真不知眼前这醉汉是怎样的身份,竟敢当街纵马,还敢这样嚣张! 那醉汉仍在一旁骂骂咧咧,他指着慕离,神色越发嚣张:“本官可是吏部侍郎!王法是什么?你若是跪下来向本官磕三个响头,本官倒是可以饶你一命!你若是不从,那本官便要治你不敬之罪!” “不过是区区一个吏部侍郎,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哪怕是你的上司吏部尚书来了,他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慕离怒极反笑,他看向眼前这个吏部侍郎,神色越发冰冷。吏部掌管百官职位调动,若他只是一个官员之子,倒也不敢得罪于他。只可惜今日这侍郎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自己这样的皇亲国戚。 吏部手伸得再长,也不敢来管皇亲国戚。眼下这吏部侍郎真是醉糊涂了,连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 正文 第153章 端倪 “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醉汉指着慕离,突然大笑起来,他道:“今日你便跟我去衙门,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口气!” 这醉汉早已醉的神志不清了,哪里分辨得出慕离是谁。他只以为眼前的男子是心虚,才说出这样的话。便想拉着慕离去衙门。 他虽然醉着,却也知道对他而言,去衙门定能让眼前的小子吃个大亏。因而便上前想要扯住慕离,强行拉慕离去衙门。 慕离赶紧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若是再对我不敬,我便让你好好瞧瞧什么叫做仗势欺人!” 此时慕离一张脸冷若冰霜,他看醉汉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畜牲一般,不带一丝情感。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却全都像是没瞧见这件事一般,全都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醉汉见状心中更为得意,他指着四周的人说道:“你看看周围的这些人,你可还有底气与我说那样的话?你若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做,我还可以给你个机会!要不然,就不止去衙门那么简单了,届时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慕离不想与他再纠缠,拉过慕晴便准备离开。谁料那醉汉却不依不饶,上前阻拦,口中吐出的话越发淫秽,不堪入耳。 醉汉上前,还欲伸手打慕离。慕离已是忍耐到了极点,他一手扯过醉汉,伸手便给了他两巴掌,直打得醉汉眼冒金星。随后见醉汉还欲纠缠,慕离眼中狠厉一闪而过,一脚踢在醉汉腿上。只听“咔嚓”一声响,便见醉汉躺在地上,连声痛呼。 “我的腿!你!你真是目无王法!你给本官等着!”醉汉疼得说话都不连贯起来,他狠狠地盯住慕离,因为醉酒而变红的眼珠在此时更显狰狞。 慕离闻言心中冷笑,停住脚步,冷冷地看向醉汉。目无王法的,明明是这醉汉才对!仗着自己是个吏部侍郎便如此嚣张,真不知他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见慕离停了下来,醉汉便以为慕离是要服软了,他歪着身子撑在地上,正等着慕离给自己磕头认错。却不曾想慕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口中说道:“你若是想找衙门的人缉拿本世子,便去恭王府好了,本世子在恭王府等着你!这地址都给你了,你可别临阵脱逃!” “你这腿,我看不要也罢!你若是要医药费,便去恭王府找本世子要!” “恭王府……”此时醉汉原本嚣张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随后便惊恐起来。方才慕离那一脚,疼得让他神志恢复了一大半,此时他听慕离这话,便顿时明白过来,额上大滴冷汗落了下来。 见慕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醉汉哪里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么年轻,还自称世子的人,除了恭亲王府中那位万般宠爱的世子慕离,还有哪位? 京中谁人不知这恭亲王府的世子是恭亲王万般宠爱长大的。自己如今得罪了世子,别说自己区区一个侍郎了,就算是尚书,也不够恭亲王责怪的啊! “世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世子大人有大量,便放过小人罢!”反应过来后,吏部侍郎赶紧拖着断掉的双腿,试图爬到慕离身前,向他告罪。 慕离赶紧退后几步,他冷笑道:“侍郎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可是侍郎,皇上的命令您都可以不顾,哪里会怕我这一个小小的世子呢?” 眼前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一副嚣张的模样,眼下知晓自己的身份后,却又是这样一个奴才相。真当自己是傻子么? 吏部侍郎此时吓得都快要晕过去了。他泪流满面,试图扯着慕离的衣角,却被慕离一脚踢开。他今日不过是兴起多喝了几杯酒,哪里想到会碰见慕离。若是早知会是这样,那酒,他定是沾都不沾一口的! “世子!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恕罪,绕过小人这一次!小人以后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世子的恩情!” 吏部侍郎说着,便朝地上磕头求饶道。他此时恨不得回到过去,将方才大放厥词的自己狠狠扇一巴掌。 慕离却始终不为所动,他冷声道:“你方才还说要治本世子一个大不敬之罪呢?如今你跟我去衙门,好好理论一番,究竟是本世子大不敬,还是你大不敬呢?” “是小人大不敬!是小人大不敬!”吏部侍郎跪趴在地上,忙道。心中也在暗自思量,若是慕离不肯原谅他,要去找朝中哪位大人求救。 吏部侍郎灵光一闪,心中也没有那么恐慌了。去找苏尚书,他一定有办法救自己!现在自己与他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弃自己于不顾! “小姐,这侍郎方才还是那般目中无人的模样,怎地现在变了一副模样!”剪影扯了扯慕晴的衣角,低声问道。 “遇上比他厉害的人,态度自然要变一下。”慕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动作,因而也只是随意提点一句,留着剪影在一旁胡乱猜测。 慕晴这般紧盯吏部侍郎,自然将他面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见他神色有所放松,便猜想到他定是有了什么可以依仗的法子。不过慕离毕竟是世子,身份摆在那里,吏部侍郎再怎么做,也不过是只能让自己免于责罚罢了。况且此时本就是他有错在先,慕离可是见义勇为,没有一点错处。因而慕晴也就放下心来。 两人这里的动静并未吸引其他人的目光,此时慕离早已是怒火冲天。他看向吏部侍郎,冷声道:“既然是你大不敬,那便去问问皇上,此事该如何处理罢!” 说罢慕离不顾吏部侍郎的苦苦哀求,他拉着慕晴便向一旁走去。 “世子!世子您开恩呐!”吏部侍郎扑上前去,扯住慕离的裤脚,哭得涕泪纵横。他此时就是担心慕离一气之下去皇上那参自己一本,若是被皇上知道自己当街纵马,且对世子不敬,自己脑袋上这顶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慕离却并未理会他,踢开他的手,拉着慕晴径直朝前走去,剪影快步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已知晓慕离身份的,吏部侍郎哪里还敢拦着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三人远去。 一旁的不少行人纷纷朝吏部侍郎投向幸灾乐祸的目光。吏部侍郎狠狠地瞪向行人,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这样看我!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抓到衙门去!” 见周围行人害怕似的纷纷快步离开,他心情才算是稍稍平复一下。方才他对着慕离是敢怒不敢言,可这些平民,他却是不怕的。 慕晴回头远远的瞧了吏部侍郎一眼,电光石火间,她突然想到自己曾在某处见到过这个侍郎。 这个吏部侍郎,曾去找过苏尚书夜谈! 慕晴眼中精光一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吏部侍郎与苏尚书,定是一伙了!眼下有了这条线索,办事也会相对轻松许多。 三人走在大街上,沉默的气氛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截然不同。慕离以为慕晴这是害怕了,便安慰她道:“今日之事,你不必太过担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定不会让此事牵连到你。” 慕离此时的神态较之以往截然不同,他神色间满是严肃,跟以往轻佻的神色完全是两个极端。但他本是生得唇红齿白,俊秀的样貌。此时严肃起来,却也没有多少威慑力。 “我倒是不担心。”慕晴闻言摆了摆手,她笑道:“那样一个欺软怕硬的侍郎,哪里来的胆子去状告你。他回去后,最大的可能便是去找一位大人,好在你状告他的时候,让那人出面为他求情。” 慕晴哪里会担忧像吏部侍郎那样的人,瞧他方才那样,若是慕离不去告他,他肯定就是谢天谢地了。哪里会有胆子去状告慕离。 “你说得也是。”慕离本是想要开口安慰慕晴几句,却不曾想慕晴虽是一介女子,却见识颇深,哪里是需要自己安慰的人。 “世子不必忧心,我可不是普通女子,哪里会被这件事吓到。”慕晴见他关心自己,心中也有一丝感动,她见慕离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出声安慰道。 慕离闻言点了点头,像慕晴这般冷静的模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倒是多余了。 一路护送慕晴回到贤亲王府,见慕晴身影渐行渐远,慕离怅然若失,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慕离一直都在想慕晴方才的神态,他越回想,便觉得这个女子越有趣。 正文 第154章 慕离的感觉 眼下正是用午餐的时候,慕离想了想,便往百居阁走去。 百居阁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慕离想要挑一个二楼靠窗的好位置,却被告知客已满。小二见他衣着华贵,也不敢轻易得罪,便道:“客官,二楼靠窗倒是有一个位置,只是……您若是要坐在那里,得跟其他人拼桌才是。若是那人同意,您便可坐在那了。” 慕离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微微皱眉,看得一旁的小二心惊胆颤,生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破坏店面的事情。慕离见小二这担忧的神色,不由嗤笑一声。他慕离虽然是世子,可也不是那般嚣张跋扈之人, “也罢,你便带我上去与那人说几句罢。”这百居阁的饭菜的确好吃,让慕离念念不忘,眼下来都来了,怎能不吃一顿再走。 “诶!”小二闻言惊喜地说道,“客官您这边请。” 慕离眼尖,一上楼便瞧见一个熟人。楼上客都满了,正巧,也就那人对面还有一个位子。慕离心中早有猜测,但他还是问向一旁的小二:“你说的那个空位,便是那边?” 小二顺着慕离指着的方向看去,连连说道:“就是那张桌子。” “许渊!”慕离闻言点了点头,冲那人喊道。说着他不顾一旁小二的阻拦,快步走到许渊对面坐下。 许渊一抬头,便见慕离已经坐在自己对面,他笑道:“你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到外面的酒楼用食了,难不成王府里的大厨手艺退步了?” 慕离闻言皱眉道:“那些大厨翻来覆去都只是那些花样,哪有这百居阁的菜品来得新颖。” “你这话倒是不错。”许渊慢条斯理地将眼前的饭菜一扫而光。 慕离见他这样惬意,赶紧唤过早已候在一旁的小二,随意点了几个菜肴,便与许渊说起自己今日的见闻。 “你说这慕大小姐到真是一个奇女子,遇见这样的事情,她面上一点慌张的神色也没有。甚至在之前那个小孩遇险时,她还想出手救人。” 慕离说到这便忍不住啧啧称奇,看得一旁的许渊是忍俊不禁。 “说起这慕大小姐,我不久前还见过她的奇特之处。”许渊用杯盖将杯中的茶沫撇去,不顾一旁慕离急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说道:“慕小姐方才还在这百居阁中破了一桩栽赃诬陷的案子。” 慕离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一颗心都被许渊的话带跑了,美味的菜肴近在眼前都未曾提起心思吃。 “这么说,这件案子,她是仅凭蛛丝马迹便推断出真相的?你未曾插手?”慕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样的案子,慕晴不过是一介女子,怎么能够推断出事实真相。 况且许渊也在一旁,怎么许渊还未破案,慕晴却先他一步。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许渊见慕离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也是摇了摇头,笑道:“我确实不如她。她心思缜密之极,让我不得不佩服。我对这些地方都不曾在意,她却能够凭此推断出真正凶手,这样的人,不身为男子倒是可惜了。” 若是慕晴身为男子,凭她的见识,定能够为大齐做出许多贡献。这样想着,许渊心中不禁有些可惜。 慕离闻言却是吃惊极了,他与许渊是至交好友,许渊的品性他是知道的,为人公正。断不会为慕晴而说出欺骗的话语,他的话,慕离是不会怀疑的。 既然连许渊都这样说,慕离也不得不信了。慕晴此人,怕是真有这样大的本事。 慕离猜测的同时,心中对慕晴越发好奇起来。想到慕晴今日为街上的小孩奋不顾身的模样,耳边又回响起许渊所说的话。他不禁对慕晴升起一丝欣赏,这般女子,这世间怕都是罕见。 慕晴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因而她大步走向卧房,裁衣知晓她的习性,早已将热水备好。 裁衣将午膳备好后,便在院中练剑。此时剪影兴冲冲地抱着一大堆礼物从卧房中走出,一股脑地放在院中的桌子上。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裁衣见状放下手中的剑,疑惑地问道。 “小姐给咱俩买的,你看看有哪些喜欢的,你就拿去。”剪影正欲好好宣扬慕晴在街上是如何出手阔绰的,却不曾想慕晴清脆的声音此时却传了出来:“午膳备好了吗?” “小姐,午膳备好了。”裁衣闻言也顾不上剪影,赶紧将菜一一摆在桌上,她一抬头,瞧见慕晴此时的模样,不禁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去。 慕晴此时身着单衣,身上玲珑的曲线依稀可见。发丝湿落落地搭在身后,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给她绝美的面容更添几分魅惑。绕是裁衣见惯了慕晴的美貌,此时也不禁被惊艳到。 此时见裁衣这副模样,慕晴还不明白。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没多大认知,哪里会知晓裁衣这般神态的原因。慕晴心下疑惑,但此时早已饥肠辘辘的她,也顾不上这些事,她穿好衣服。便在院中用起午膳。 慕晴一直在院中待着,直至天色昏黄下来,她才进了卧房。,她睡在贵妃塌上,任由窗外的清风微拂过自己脸颊。今日发生的事可真多,先是酒楼断案,后是路遇吏部侍郎。这一件接着一件,让慕晴十分疲惫。 明明今日跟楚洛轩一同出行,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才对。慕晴一人躺在榻上,逐渐睡了过去。剪影与裁衣见状,二人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打扰了慕晴。 慕晴这一睡,便到了早晨,天刚亮 ,她便清醒过来。此时剪影早已候在一旁,洗漱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慕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问道:“今日可是要去老太君那请安?” 老太君定下每隔三日便要去她那请安,慕晴虽然此举嗤之以鼻,却也不得不遵从这个规矩。只是她一向不放在心上,每次都要问问剪影。 “今日正是要去老太君那的日子。”剪影闻言赶紧答道,她看了一眼慕晴披散的发丝,又问道:“小姐,奴婢现在便为你梳妆可好?” 见慕晴点了点头,剪影赶紧去梳妆台拿了好几件东西过来,开始为慕晴梳妆。 直至阳光初露,慕晴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朝老太君院中走去。 老太君是除了贤亲王外,府中权利最大的人。况且她掌管后院,众人都是忙着巴结她。若不是老太君嫌他们太聒噪,前来请安的人恨不得一直待在这才好。因而此时大堂中,也只有苏如兰和雪姨娘二人陪着老太君。 “晴姐儿怎地这么晚才来?这府中的人,早就过来请安了。”苏如兰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任谁都听得出她话中的幸灾乐祸。 老太君可最是厌恶不守时的人,如今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慕晴才过来,老太君不动怒才怪呢!苏如兰借着喝茶,掩住了嘴角的那抹笑意。 慕晴闻言心中不屑,面上却是另一副模样,她看向坐在堂上的老太君,面色通红,局促不安地捏住衣角,道:“我不想打扰老太君的休息,便特意晚了些。侧妃娘娘您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我院中问问,今日天还未亮,我便起身了。” 反正院中时时跟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剪影与裁衣。其他人,哪里瞧得见自己在做什么。就算苏如兰真去询问,慕晴也是不怕的。 苏如兰闻言心中冷笑,正欲开口,却被老太君出手制止,她道:“晴儿向来体贴,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愿天还未亮便接见这么多人。” 说着老太君垂眼瞧了苏如兰一眼,满是警告之色。苏如兰忿忿低下头,心中暗骂:老东西,定这规矩的,还不是你自己,现在倒是挑起别人的错处来了! “今日怎么不见四妹妹?”慕晴坐下后,在大堂中扫了一圈,却没见到慕娴的身影。 往日里慕娴可是往老太君这走得最勤快的,今日倒是反常。 慕晴不提这话还好,她一提,老太君也问上了:“前几日我还瞧见了娴儿,今日她怎地没来?” 苏如兰闻言讪讪一笑,道:“她前几日刚被王爷责骂过,这几日在闺房中学刺绣,昨晚学得太晚,眼睛受不住,我便自作主张让她多休息一会。老太君您也知晓,娴儿这孩子,最是孝敬您了,连我这母妃都要排在您后边。” 慕晴哪里会信苏如兰的话,她看向苏如兰,眼中满是戏谑,嘴上却安慰道:“四妹妹真是有心了,向来她虽未来请安,心中也定是挂念老太君的。” 苏如兰见慕晴这副模样,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都搅碎才好。想到院中慕娴的模样,慕晴一张绝美的脸庞在她眼中越发刺目起来。 娴儿好端端的,怎么跟这慕晴一同回府,第二日就变成了那副模样。慕晴这贱蹄子,定是瞧不惯娴儿与太子的关系! 苏如兰哪里会知晓当日的场景,在她心中,自己女儿是顶好的,十个慕晴也及不上慕娴。所以当瞧见慕娴那副模样时,她便肯定是慕晴嫉恨慕娴,而下的毒手了。 正文 第155章 慕娴现状 回到含芳院中,慕晴越想苏如兰越觉着不对。苏如兰这段时日可是安分不少,今日她怎会突然开口挑衅,定是慕娴那里出了什么事。 这样细细想来,方才苏如兰的话可谓是漏洞百出,慕娴那样的人,哪里会静下心来去学刺绣。慕晴沉吟片刻,便唤过一旁的剪影,道:“剪影,你去问一问慕娴这几日在做什么?” 不出一刻钟,慕晴便远远瞧见剪影眉眼带笑地回来。剪影飞快的走进院子里,兴高采烈地说道:“小姐,四小姐脸上长满了红点,苏侧妃请了京城里有名的神医过来瞧病都束手无策。现在四小姐在院中整日哭闹,连外人都不愿见。” 慕娴素来嚣张跋扈,况且绿荷还是惨死在她手中,这让剪影对她早已生出恨意。现在得知慕娴的惨状,剪影只觉得心中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红点?”慕晴略一思索,便想起自己在马车上给慕娴涂抹的药。她不由轻笑出声,难怪慕娴这几日消停了,没来找自己麻烦。楚洛轩给的药果然是极好的,药效发作得这样快。 剪影见慕晴笑得花枝乱颤,她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惊讶地看向慕晴,不可置信地说道:“难道是小姐你……” “嘘……”慕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剪影的嘴,摇了摇头。 剪影垂眸看向唇边的纤纤玉指,不由红了脸,半响没反应过来, 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笑得越发开心。她朝裁衣挥了挥手,在裁衣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纷纷笑出了声。 此时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慕晴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与这天气一样,都是如此灿烂。想来慕娴与苏侧妃为了这件事,定是手忙脚乱地,哪里还有功夫来管自己的事情。 同时慕晴也得出一个对付慕娴的经验,慕娴最在意的,便是她的身份,其次就是那张脸蛋。以后若是慕娴意图不轨,那便挑着她那张脸下手。 不同于慕晴愉悦心情,慕娴此时听着窗外的鸟鸣声,异常烦闷,她对一旁的侍女叫喊道:“你去找人将那些鸟全都杀了!叽叽喳喳的,烦死人了!” 慕娴一张脸敷着白色的药膏,但脸上的红点仍是清晰可见。此时她面色狰狞,看得一旁的侍女略微瑟缩,慕娴见状从一旁拿出一根鞭子,狠狠抽向侍女,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嫌弃本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侍女连连求饶,她的求饶声与鸟鸣声重合,让慕娴心中更加烦闷,她朝着屋外喊道:“来人呐!将这以下犯上的婢女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小姐!奴婢错了!小姐饶了奴婢罢!”侍女闻言面色如土,身子止不住的瑟缩,她连忙跪地磕头,只求慕娴放过她。五十大板,那可是要命的! 苏如兰刚从老太君那处回来,瞧见的便是这副场景。侍女见到她,就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跪带爬地到苏如兰跟前,连连求饶。 “娴儿,此时就算了罢。”如今贤亲王正厌恶自己,若是再闹出人命来,那自己这段时日的伏低做小全都白费了。今日断不能由着慕娴的性子来。 说着苏如兰示意一旁的人将该侍女带走,待屋内只余母女二人,慕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低泣起来。 苏如兰心疼地揽过慕娴,亲手为她将面上的药膏擦拭下来。 此时脸上的药膏已经没了,慕娴连忙举起铜镜。可她随后便将镜子摔到一旁,狠狠地说道:“母妃,都是慕晴那贱蹄子害了我!你可一定要为我出这口恶气!” 这都好几日了,慕娴面上的红点依旧不曾消去,原本娇美的脸庞此时却是狰狞可怖。一连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都瞧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慕娴紧紧的握紧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这件事,定是慕晴做的。慕娴想起上次与慕晴一同回府自己被她敲晕过去,眼中狠厉恶毒交织,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慕晴一定偷偷做了手脚! 苏如兰心疼的看着慕娴,她这个女儿生的是娇美无双。就连那被皇上万般宠爱的安乐公主,也比不上慕娴。这样的容貌,合该就是去做太子妃的。如今慕娴容貌被损,若是恢复不了,这太子妃也就不用想了。 这几日,苏如兰做梦都在想着慕娴当上太子妃会是怎样一副情景。而此时慕娴的容貌,无疑是给了她沉重一击。 “你暂且忍耐一段时日,待母妃重得王爷宠爱,母妃定让慕晴那贱蹄子生不如死!” 苏如兰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慕娴是她万般宠爱,可谓是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如今见她这样,苏如兰心中怎会好受。只是眼下贤亲王对她态度冷淡,这段时日,苏如兰一直伏低做小,眼下就算知道是慕晴害了自己女儿,她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轻举妄动。 慕娴闻言眼中失望一闪而过,她垂眸不语,心中暗自埋怨苏如兰。突然她感到面上一阵瘙痒,正欲挠痒,却在碰到脸上时迅速放下了手。 此时苏如兰赶紧将慕娴的手紧紧握住,对着一旁的砚池说道:“快些将那药膏给小姐涂上!” 药膏并无多大用处,却能止痒。主要还是为了防止慕娴去挠脸上。只是这药膏敷上去,却让慕娴十分不适,她紧闭双眼,面容狰狞。 见慕娴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苏如兰此时对慕晴恨到了极点。若不是慕晴,慕娴岂会受这般痛苦!若是以后慕晴落到自己手中,她定要慕晴好好尝尝这痛苦! 临近中午十分,慕启明才回到府中, 他还未去贤亲王那请安,却收到苏如兰的传唤,要他前去慕娴院中。他细细思索,最后还是去了慕娴院中。 慕启明一踏入慕娴院中,却发现苏如兰不在院中。只瞧见一个脸上布满红点的女子正期盼地望向自己。慕启明被她的模样一惊,细细查看后,他发现眼前这女子,赫然是慕娴。 “妹妹这是怎么了?”慕启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问道。这才几日不见,慕娴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哥!”慕娴心心念念,终于见到慕启明,泪水夺眶而出,她扑在慕启明怀中,泪水沾湿了慕启明的衣襟。 方才苏如兰过来,慕娴本欲让她去对付慕晴给自己报仇。可谁知苏如兰现在就如同受了惊的马一般,不敢轻举妄动。 慕娴也能理解苏如兰,只是她总不愿意等一段时间再报复慕晴。如今她能依靠的,也只有慕启明了。因而在慕启明一回府,她便借着苏如兰的名义,将慕启明唤到自己院中。 “你这是怎么了?”慕启明呆滞一会,随后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慕娴的后背,安慰道:“你先别哭了,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哥,我这张脸,被慕晴给毁了!”慕娴低泣着朝慕启明说道,她心中十分笃定慕启明定会替自己报仇。哪怕慕启明往日对慕晴多有照顾,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总不可能不顾自己的亲妹妹,而放过慕晴。 只可惜,慕娴却想错了慕启明的品性。慕启明行事光明磊落,若是慕晴真欺辱了慕娴,他定不会放过慕晴。可慕晴往日里的行为举止慕启明也都看在眼里,只要慕娴不轻易招惹她,她定不会出手对付慕娴。因而慕启明心中对慕娴的话便存了一丝疑惑,他拉过慕娴,让她在一旁坐下。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慕晴为何要害你?”慕启明紧紧的盯着慕娴,不放过她的任何神色波动。 慕娴哪能跟他直说是自己意欲刺杀慕晴在先。但面对慕启明正气凛然的模样,她不敢与之对视,闪烁其辞道:“她不过是嫉妒我的容貌……” 见了慕娴这模样,慕启明顿时明白这件事情定有隐情。慕娴的容貌比起慕晴可是差远了,慕晴怎会嫉妒她的容貌? 想到以往慕娴的所作所为,慕启明对她心中的一丝怜爱顿时消散不见,他冷声道:“你若是不去招惹慕晴,哪会落得这个下场!” 慕娴闻言惊诧地看向慕启明,她不可置信地说道:“明明是我受伤,你怎地还是偏向慕晴,到底谁是你的亲妹妹!” “你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到底是谁有错在先!”慕启明见慕娴还是执迷不悟,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慕娴眼见着慕启明离去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破。她气得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面色狰狞地站在原地,心中对慕晴的恨意是到了极点。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一个地,都偏向慕晴!太子如此!就连哥哥也是如此!慕娴胸口不住地起伏,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 正文 第156章 苏尚书的心思 “大人,许侍郎来了。”小厮小心翼翼地探头进书房,连门都不敢进,只敢在门外禀告。 书房中,苏尚书正在处理公事。这几日他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弄得苏尚书整个人都是心烦意乱的。因而听到许侍郎前来拜访,苏尚书心中并不是很欢迎。 “许侍郎?他来干什么?”苏尚书将手中的公事放下,皱眉看向小厮,问道:“他身旁可有什么人一同前来?” “回大人,并无。”小厮忙道,“许侍郎只身一人。” 许侍郎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尚书府了。莫不是替人前来办事?苏尚书转念一想,便道:“带他进来罢。” “是。”小厮闻言赶紧出去。 许侍郎焦急地等在门外,一张脸上满是汗水。若是慕晴与慕离在此,定会发现此人就是当日在街上纵马伤人的吏部侍郎。 此时许侍郎哪还有当日自称吏部侍郎时嚣张跋扈的模样。他这几日在家中是坐立不安,担心若是慕离去恭亲王那里告状,那他这吏部侍郎的职位,可就别想要了。因而他辗转反侧一夜,这才想到要来找苏尚书。 眼下进去通报的小厮久久未来,这让许侍郎心中七上八下的,难免焦急。 终于,在他期盼的目光中,小厮出现在门口,对他说道:“许侍郎,这边请。” 许侍郎喜出望外,一瘸一拐地走进尚书府的大门。察觉到一旁小厮惊诧地目光,许侍郎心中更是恨极了慕离。若不是慕离那一脚,他堂堂吏部侍郎,怎会落得这样狼狈的境地。 苏尚书在书房中等着许侍郎,却久久未见人影。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门外,尚书府也不大,这一刻钟都过去了,怎地还没瞧见许侍郎。 待一旁的茶凉了,书房外才出现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许侍郎艰难地走在路上,一旁的小厮搀扶着他,行动缓慢。 苏尚书见状大惊,连忙走出书房,亲自将许侍郎搀扶进屋内,待他坐下后,惊道:“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许侍郎刚坐下,闻言便欲跪下,好在苏尚书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扶住,道:“你有什么事便说,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是坐着说罢!” “苏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许侍郎一把鼻涕一把泪,朝苏尚书哭诉起来:“我昨日在街上骑马,一个小孩突然从街道旁窜出来,我本欲避开那小孩,却被一人从马上踢下。” 许侍郎避重就轻,将自己醉酒纵马伤人的事情轻描淡写地一说而过,甚至将事实扭曲。他口中所言将他踢下马的人在旁人听来,是面目可憎,十分嚣张跋扈,让人一听便对那人心生厌恶,苏尚书便是如此。 苏尚书闻言是面露惊色,他问道:“难道你这腿……” “正是!卑职这腿,便是那人打伤的!他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踢下马,并将我双腿打断,若不是立即找了大夫治疗。我这腿恐怕就不止行走不便了!” 许侍郎涕泪纵横,他伸手扯住苏尚书的衣摆,十分可怜地说道:“表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说起来,许侍郎与苏尚书也是沾亲带故的。两人是远房表亲,血缘关系虽不浓厚,但在苏尚书这样的人眼中,一个吏部侍郎的用处可多了去了。因而苏尚书对这件事答应得十分痛快。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那人是谁?我马上派人去找京兆尹,让他来主持公道!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胆大包天,竟敢伤害朝廷命官!” 许侍郎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换上那副可怜的模样,低头瑟缩,道:“是恭王府的世子,慕离!他身旁还有一个女子,瞧着模样像是贤亲王府的大小姐!” 苏尚书压根儿就没想过踢人的是慕离,他只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平头百姓,自以为是地强出头。因而听闻慕离的名字,他又有些迟疑起来。 京中谁人不知恭王府将慕离宠的无法无天,况且慕离也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就连皇上对他也是有几分宠爱的。如今这要对上的就不仅仅是慕离一人了,还有恭王府。况且皇室的人,岂是容易惩罚的?苏尚书顿时有些后悔方才说出口的那番话了。 许侍郎浸淫官场数十年,哪里瞧不出苏尚书此时态度的变化。他也知晓慕离难对付,因而才找上苏尚书。眼见苏尚书态度逐渐松动,许侍郎心生一计,忙道:“我也知恭王府与贤亲王府势大,本不欲与他们计较!可……可这二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居然……居然不将您放在眼里!” “什么?”苏尚书闻言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书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足以见得他此时的心情有多差。 许侍郎见苏尚书动怒,瑟缩着低头,掩下眼中的算计,道:“当日我摔下马后,那慕离目中无人,我气极了,便说我可是吏部侍郎,可他还是不将我放在眼里。我便将您的名号抬出来,希望他看在您的面子上不要过多为难于我。谁知他竟说……” “竟说什么!”苏尚书面色阴沉,见许侍郎一副惊恐的模样,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说罢,我不会怪罪于你。” “竟说‘苏尚书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来吓唬我?不过是皇叔手下的一条狗罢了!见了我,还不得跪下磕头!’我心中不忿,便欲反驳,谁知他竟将我双腿打断,便扬长而去!” 许侍郎凭空捏造这样的话语,做贼心虚,声音不由发颤。他跟了苏尚书这么久,当然知晓苏尚书是怎样的人。苏尚书此人极为看重自己的身份地位,如今被人这样说,他再好的忍耐力,也是会破功的。 果然,苏尚书闻言极为生气,一掌狠狠地拍在书桌上,使得桌上茶杯中的茶都溅出来。 此时苏尚书面色阴沉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他看向许侍郎,冷声道:“你所言当真?” 许侍郎连连点头,忙道:“苏大人明鉴,卑职怎会拿这种事情作假。” “这二人真是可笑,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便这般嚣张跋扈!莫不是真以为本官就没办法收拾他们?”苏尚书冷笑一声,几句话便已表明他对许侍郎的话已是深信不疑。 苏尚书此时对慕晴二人极为不满,甚至动了杀心。他缓缓转动着手上的佛珠,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许侍郎见目的达成,心中暗笑,面上仍是惶恐的模样,道:“大人,可这二人,一个是世子一个是郡主。卑职瞧着,这二人怕是不好对付。若是让大人因为此事而被皇上责骂,那卑职是万死也难逃其咎啊!” “不过是小小的世子跟郡主罢了,他们的父亲见了本官也要礼让三分。”苏尚书闻言心中怒气更甚,他堂堂尚书,怎会怕一个小小的世子。这样想着,苏尚书怒极反笑,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句俗语人人都知,所此话变成真的,你说本官还需要担心他们的身份吗?” 许侍郎闻言大惊,手中的茶杯一个不稳便掉在地上,尖锐的声音终于将苏尚书的理智稍稍拉回。他警告的看了大惊失色的许侍郎一眼,接着道:“不知许侍郎意下如何?” 这句话,可以说得上是藏在苏尚书心中最深处的想法。今日被许侍郎听见了,苏尚书已对他起了杀心。 “这……”许侍郎在苏尚书警告的眼神下战战兢兢地说道,“苏大人定能得偿所愿!” 许侍郎将手心的汗渍暗中擦在衣袖上,他脑门上布满汗珠。足见方才苏尚书的话使他有多么害怕。 “你退下吧,你放心,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苏尚书阴沉着脸,说道:“今日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若是被我听到一点风言风语,那你这项上人头……” “是。卑职告退。”许侍郎闻言赶紧离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苏尚书眼前。 苏尚书轻轻转动手上的佛珠,对着门外说道:“如兰,你还要在门外躲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刚落,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门外的盆栽后走出。苏如兰面色苍白,藏在袖中的手都在颤抖。 苏如兰抬眸看了苏尚书阴沉的面色,又迅速垂下眼,不敢与之对视。她今日过来,本是向苏尚书求助的,眼见着慕娴面上红斑点久久未愈,再加上贤亲王近日对她的态度,苏如兰心中越发不安,因而今日过来找苏尚书帮忙。 不曾想却听到那样一番话…… 想到苏尚书方才所言,苏如兰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的父亲,心中竟然有着这样的心思!这可是谋逆之罪! “你都听到了。”苏尚书见苏如兰面色苍白,早已猜测到她的心思,冷声道:“你莫不是想要去举报我?” “父亲!这可是谋逆!是要株连九族的!”苏如兰压根儿不敢抬头与苏尚书对视,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正文 第157章 伏低做小 “株连九族?”苏尚书冷笑一声,道:“若是成功了,谁还敢株连我的九族?” 苏尚书见苏如兰仍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如兰,你要知道,如今贤亲王之所以敢这般苛待你,不过是因为他身份比为父尊贵。若是有朝一日,为父登基,他还敢这般对待你?” 苏如兰闻言一惊,原本的想法松动起来。苏尚书的话,是说到了苏如兰心坎上。哪怕她是尚书嫡女,身份尊贵。但在贤亲王面前,哪有什么身份之说,还不是任由贤亲王与老太君磋磨,受尽委屈。若是苏尚书成了皇帝,那她岂不是公主?成了公主,谁还敢给她气受! 可是…… 苏如兰还是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她沉吟片刻,道:“可想要谋反谈何容易?如今皇上正直壮年,太子也是十分贤良。父亲你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谋反,哪里能成功?” 况且在苏如兰看来,只要慕娴能够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同样也可以让贤亲王不敢委屈自己。 苏尚书浸淫官场数十年,哪里瞧不出苏如兰此时的摇摆不定。苏如兰的打算,苏尚书也知晓不少。因而苏尚书摇了摇头,道:“你真以为娴儿能够嫁给太子当太子妃?” 见苏如兰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苏尚书继续说道:“你的身份,就注定了娴儿是个庶女,娴儿再受宠爱又如何?皇后怎会允许一个庶女当太子妃。” 若不是苏如兰嫁给的是贤亲王,若不是要着苏如兰还有用,苏尚书哪里会跟她解释这么多。 苏如兰闻言面色苍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苏尚书这番话,将她的希望全都打破了。 “若是我成了皇帝,你便是公主,身份尊贵。届时,这些人哪里还敢给你脸色看,他们都恨不得巴结你。” 苏尚书将茶杯放下,怜惜地看向苏如兰。 苏如兰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因为苏尚书这番话,变得坚定起来。若是她成了公主,那贤亲王还不是任由她磋磨!还有老太君!慕晴等人!哪里还敢像现在这样对待自己! “父亲所言极是。”苏如兰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心情激动,而变得泛红起来。她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对苏尚书说道:“若是有女儿帮得上的,父亲尽管开口,女儿定当全力以赴。”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苏尚书点了点头,原本阴沉的脸色此时变得正常起来,他亲自为苏如兰将茶斟满,这才开口问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如兰本是十分激动的心情因为这句话顿时低落起来。她抬眸看向苏尚书,泪水夺眶而出。 “父亲!您可一定要帮帮娴儿啊!”苏如兰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泪。一提到慕娴,苏如兰便想起慕娴如今在家中遮遮掩掩不敢见人的可怜模样。因而面上悲怆,泪水止不住地流出,将手帕浸湿。 苏尚书本就极为疼爱这个女儿,此时见到苏如兰这副模样,心疼地为苏如兰将泪水擦拭干净,沉声问道:“娴儿怎么了?” “娴儿她不知得了什么病症,脸上尽是红斑点!如今是连人都见不了,正日在家中以泪洗面,我不知如何是好,这便赶紧过来寻你。”苏如兰想到慕娴凄惨的模样,心中悲怆极了。 容颜对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如今慕娴这副模样,别说是嫁太子了,就普通人家也会嫌弃她。苏如兰担心极了,可苦于没有办法,又不能让人知道慕娴的状况,连御医都不能请。 苏如兰知晓苏尚书有一种极品膏药,对治疗这样的病症十分有用,于是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苏尚书闻言却是十分奇怪,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会长这些东西?你可有让贤亲王去宫中请御医去府中诊治?” “王爷他沉迷在温柔乡中,哪里还会瞧我一眼!”提及此事,苏如兰面色顿时扭曲起来,气道:“王爷他如今对我尤为冷淡,对我们母女二人不闻不问,一心只想着那些狐媚子!” 苏如兰几乎要将手中的手帕扯断,若不是贤亲王这副姿态,她也不会前来找苏尚书。还有老太君也是,这几日对慕晴那小蹄子倒是亲近,可怜娴儿一人在院子里,连外人都不敢见。 “还有那慕晴!娴儿正是与她一同回府后便长了红斑点,我早就怀疑是她所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苏如兰将茶杯狠狠地放下,就连滚烫茶水溅在手上,也恍若无闻。 苏如兰越说越气,继续道:“那日赏花会娴儿本是与太子一同出去!却碰上慕晴,两人一同回来后,第二日娴儿脸上便起了红点!” 听了苏如兰这几句话,苏尚书心中大怒。原来这些日子,他的女儿与外孙女,便是过得这样的日子!这贤亲王府的人,未免欺人太甚! 提及慕晴,苏尚书不由想到方才许侍郎所言,心中怒火更甚。没想到贤亲王府的人,竟已嚣张至此!苏尚书越想越气,他最是不能忍受别人罔顾他的权威! “我这便去为你主持公道!我倒要瞧瞧,他贤亲王府的人,是如何给你难堪的!” 说着苏尚书便要起身,却被苏如兰拦住,她哭道:“父亲,你这样做,虽是为我主持了公道,可娴儿怎么办?她本就不愿被人知晓这件事,容颜对女子来说,尤为重要。若是今日你前去将这些事说了出来,那娴儿她,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傻事!” 女子的容颜最为重要,只是慕娴平日里为人素来嚣张跋扈,被人知晓这件事,定是有许多人前来嘲笑她。若不是担心慕娴被人嘲笑,苏如兰早就进宫请御医了,哪里还会来尚书府求药。 “这……”苏尚书无奈,只能坐了下来,对着一旁的小厮道:“去将那冰肌玉骨膏拿来给小姐。” 接着转头对苏如兰说道:“这冰肌玉骨膏极为珍贵,对治疗这样的病症有奇效。我也就这么一盒,如今你拿回去,给娴儿好好用。” 这药膏是苏尚书花了许多功夫才弄到手的,本欲献给皇后,借此讨好皇后的。如今要拿出来给慕娴用,苏尚书心疼万分。 “多谢父亲!”苏如兰喜极而泣,她哪里看不出苏尚书的心疼,没想到苏尚书这样爽快便将药膏给了自己。有了这药膏,慕娴脸上的红点很快便会消散了。 很快小厮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苏如兰连忙接过盒子,对着苏尚书连连道谢。 “你我父女之间不需这样客气。”苏尚书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回去后,定要处处忍让,伏低做小。不要让贤亲王府的人借机生事,破坏我的大计!” 苏如兰闻言一滞,一味忍让哪是她的性子。如今苏尚书这样说,完全是为难她。因而苏如兰并不愿答应,可面对苏尚书的严肃神情,苏如兰只能就此应了下来:“我知道了,父亲。” 苏尚书见苏如兰这副模样,哪里不知她在想什么,心中暗骂她蠢笨,却还是忍住心中的怒气,解释道:“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你若是继续照着以前的性子去做,定会让贤亲王厌恶于你。若是贤亲王厌恶你,那他手中的机密你又如何得到?我的大业又如何能成?” 贤亲王手中的机密可不少,若是苏如兰能够取得贤亲王的信任,从中窃取到机密,那他大业的成功,指日可待!因而苏如兰一定要收敛性子,不能再像往日那般嚣张了。 “可……” 苏如兰正欲反驳,却被苏尚书开口打断:“你要知道,若是贤亲王厌恶了你,你在王府中的日子就会过得越发艰难。那公主的位置,你也就不要想了,你就在王府的后院中艰难度过余生罢!” 在苏尚书威逼利诱下,苏如兰不敢不答应。不过是伏低做小罢了,忍了这段时间,待成了公主,她一定要将这些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父亲,我可以在王府中伏低做小。只是待您成功后,定要将贤亲王府的人交由我处置!”苏如兰转念一想,便答应下来,但她对贤亲王府的人,已是恨到极点,因而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是自然,一旦成功,我便将贤亲王府的人交由你处置!要杀要剐,随你高兴。”见苏如兰终于想清楚了,苏尚书心中高兴,这样简单的要求她哪里会不答应。 苏如兰得到苏尚书的保证后,终于放下心来:“既然如此,女儿便回去了。” “快些回去将这药膏给娴儿涂上吧!”苏尚书摆了摆手,便看起公务来。 闻言苏如兰小心翼翼地捧着药膏,便快速朝外走去。 正文 第158章 再起风波 剪影提着食盒来到老太君院外,想到慕晴方才说的话,剪影心中有些忐忑。 守在老太君院外的侍女见了剪影,笑得十分友好。她瞧见剪影手上的食盒,问道:“剪影姑娘,您这是……” “这是小姐亲手做的糕点,特意吩咐我拿来给老太君品尝。”剪影将食盒提起,道:“劳烦你给我通报一声。” 闻言侍女赶紧去通报,剪影见她这副模样,冷笑一声。又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前段时间她跟着小姐来这,方才那侍女的嘴脸剪影可是记得清楚。 侍女并不知剪影心中所想,她得到确切的答复后,便赶紧出来了。她略有些讨好地说道:“剪影姑娘,老太君在里头等着呢。” “有劳了。”剪影笑着点了点头,提着食盒便往大堂走去。 老太君的院中布置得尤为雅致,但剪影却来不及细看,她目不斜视,向大堂走去。 “魏嬷嬷。”剪影一进屋便瞧见魏嬷嬷立在一旁,略将大堂看了一遍,却还没瞧见老太君的身影。 这时老太君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瞧见剪影只身一人,却没见慕晴,不由疑惑道:“怎地没见晴儿?” 老太君人老了,人也变得多疑起来,当下便以为慕晴这是嫌弃自己,不愿前来请安了。因而脸色也阴沉下去。 剪影见了,忙道:“小姐今天天还未亮,便去小厨房做了糕点,因而便回屋休息去了,特意吩咐奴婢带来给老太君尝尝。” “晴儿十指不沾春水,我倒是要瞧瞧她能做出什么模样的糕点。”闻言老太君面色稍稍缓和,她看向魏嬷嬷,道:“魏嬷嬷,将糕点摆上。正好今日刚起,未来得及用早膳,今日便尝尝晴儿的手艺!” 剪影闻言赶紧将食盒递给魏嬷嬷,由她端上前去,给老太君品尝。 慕晴为了这糕点,也是花了不少功夫,这一盘糕点瞧上去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令人一瞧便食欲大开。老太君迫不及待地拿过筷子,夹上一块,一咬下去,一股清香便在口中蔓延开来。 “晴儿这手艺可真是好!就连宫中御厨所做,也比不上这一盘糕点。”老太君吃得开心,嘴上也不吝啬赞赏的话。 待她吃得心满意足后,便对一旁的魏嬷嬷说道:“魏嬷嬷,去将厨房中那盒糕点拿出来。” 很快,魏嬷嬷便捧着一盒做工精致的糕点走了进来。 老太君对着剪影说道:“你将这盒糕点给晴儿带回去,虽及不上她亲手为我做的,但也是我一番心意。” 剪影接过糕点,朝着老太君行了一礼,道:“小姐见了,定是十分高兴。奴婢便先替小姐谢过老太君了。” 从老太君院中出来后,剪影便是十分忐忑的捧着食盒走在回含芳院的路上。一路上,剪影的心情逐渐焦虑起来,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这时,迎面走来的一个侍女,让剪影焦虑的心情顿时得到平复。那人正是慕娴的贴身侍女落雁。 剪影想到临走前慕晴所说的话,原本忐忑的心情顿时坚定下来,她一向温和的脸上顿时变成嚣张的模样,迎面朝落雁走去。 贤亲王府中的路为了更加美观雅致,并不是十分宽,至多同时容下两人同行。但此时剪影走得大步,又刻意往落雁身旁挤去,两人顿时便撞在一起。 落雁仗着慕娴,在府中一向嚣张,但这次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剪影便大声叫开了:“你这人走路不长眼吗?若是撞坏了老太君送给大小姐的糕点,你有几条命够赔?” 剪影故意说得大声,一时间周围的人便朝两人看了过来。落雁闻言脸涨的通红,分明是气极了。以前剪影在府中见了她,哪敢这样大声同她讲话。这才多久,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底气竟这般足了。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落雁顿时将昨日苏如兰的告诫抛到脑后,嘲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大的火气,不过是老太君赏赐的糕点罢了,也这般珍视。” 说着落雁瞧了剪影一眼,见她脸色阴沉,落雁无不得意地继续说道:“不过想来也是,我家小姐,得了老太君许多赏赐,自然不将这些小玩意放在心上。而大小姐怕是难得得了老太君的赏赐,怪不得一盒糕点也能让你这样宝贝。” 剪影闻言却是嚣张道:“一盒糕点?如今四小姐怕是连这一盒小小的糕点都得不到!” “你……”落雁恶狠狠地看向剪影,不屑道:“不过是区区糕点罢了!我家小姐什么没见过,哪里会在乎这样的糕点?” “说得倒是好听,怕是躲在院中不敢见人,便用这样的理由罢了。”剪影挑眉不屑道。随后剪影不再理会落雁,她自顾自地将地上的食盒捡好,便要离开。在与落雁擦肩而过时,她低声说道:“风水轮流转,或许你家小姐,已不复当年的宠爱了。” 落雁闻言大怒,手脚挥舞着就要朝剪影打来。剪影赶紧往一旁躲去,周边围观的人也上前拦住落雁。 “贱蹄子!”落雁被拦住后,嘴中仍然叫骂着。 剪影充耳不闻,赶紧朝含芳院走去。 第二日慕晴起床时却发觉头晕晕沉沉的,她拉开袖子一瞧,手臂上果然尽是红疹。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这视觉冲击还是让慕晴一惊。 “裁衣!”慕晴朝外唤道,“快去请大夫!” “是。”裁衣一进来便瞧见慕晴脖子上也尽是红疹,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眼见着慕晴脸上也冒出几颗红疹了,若是好不了,那慕晴这脸不就毁了?容貌对女子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真不知这样做到底行不行。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慕晴点了点头,“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快去回春堂请个大夫过来。记住,定要让老太君她们知晓。” 裁衣闻言便告退离开。 回春堂的大夫一来,府中的人便都知晓了慕晴发疹一事。闻讯幸灾乐祸的人不在少数,但她们为了维持表面功夫,还是纷纷前来探望慕晴。 老太君与贤亲王得知此事后,赶紧前来探望慕晴。 “晴儿!”老太君见到慕晴的模样,便是哭天喊地。她来到慕晴床前,本欲拉着慕晴的手好好说说,却发现她手上一片红疹,看得老太君忙缩回手。 “老太君放心,大夫说过两日便会好了。”慕晴开口劝慰道,她眼眶发红,显然是没睡好的模样,瞧上去分外憔悴。 老太君这段时间来对慕晴已大为改观,心中也对她看重起来。眼见着慕晴这样,她心中也是极为难受的。慕晴这样一说,她竟落下泪来。 贤亲王此时出声劝慰道:“既然大夫说了没事,那就不打紧。母亲不要太过伤心,过上两天,若是晴儿还是未好,我便去宫中请个御医过来。” 慕晴也在此时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见院外传来两道女声在那互相嘲讽。声音渐渐微弱起来,两道窈窕的身影便掀开帘子,缓步走了进来。正是苏如兰与雪姨娘。 两人在院外便是碰到了,苏如兰为了慕娴的事,这几日担忧操劳下,憔悴不少。一时间见到依旧貌美的雪姨娘,苏如兰忍不住便嘲讽她。两人便从院外一路互相嘲讽,直至慕晴卧房外才停下。 老太君哪里不知道这两人的性子,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如兰,冷声道:“在晴儿院外吵吵闹闹的,哪里像是王府的人,倒像是府外的那些市井泼妇!你二人若是再吵闹,便滚出去!” 苏如兰闻言面色一僵,雪姨娘深得老太君宠爱,如今她这番话分明是对自己说的!苏如兰本欲反驳,却想到苏尚书的告诫,她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沉默下来。 慕晴见四人站在卧房中,对着一旁候着的裁衣说道:“去搬四把椅子出来。” 裁衣闻言赶紧出了卧房,这会儿,卧房中便没了服侍的人。不知为何,一向陪在慕晴身边的剪影此时却不见身影。 慕晴转头又对老太君四人说道:“晴儿身体不便,不能招待长辈,还望父亲与老太君见谅。” 老太君摇了摇头,轻抚慕晴发丝,温柔的说道:“晴儿哪里的话,是咱们吵着你休息了。” 慕晴似是被感动了一般,垂眼轻拭眼角。就在这温情时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卧房中响起。 “发疹可是容易留下印子的,可惜了晴姐儿这容貌。”苏如兰无不可惜地说道,但看向慕晴的眼神却是幸灾乐祸的。 慕娴虽然貌美,但却比不过慕晴,再者慕娴脸上也是红点一片。因而见到慕晴发疹,这府中最高兴的便是苏如兰了。 苏如兰面上一副可惜的模样,心中暗自高兴。有了苏尚书的药,慕娴很快便要痊愈,慕晴脸上这红疹,就算是消了,也是要留下印子的。 正文 第159章 争论 闻言贤亲王与老太君都露出可惜之色。慕晴容貌绝色,若是真因为这次发疹,而毁了容貌,那真是可惜了。 苏如兰见二人神色,露出一抹冷笑,柔声道:“晴姐儿也莫要过度伤怀,有着贤亲王府的嫡长女身份,以后挑选夫君也是好得很,只是这身份恐怕就不尽人意了。” 慕晴闻言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道:“多谢侧妃娘娘关怀,方才大夫也说了,我这红疹,过上两日便会消去。” 苏如兰看向慕晴,正欲开口说话,却被一旁裁衣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裁衣突然跪在地上,朝老太君磕头,泪流满面道:“还请老太君为我家小姐做主!有小人意图谋害小姐!” 老太君也是被裁衣动作一惊,道:“这话从何说起?” “老太君,我家小姐昨日还是好好的,今日早晨便突然发疹。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会突然发疹?定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裁衣跪在地上,低泣着说道。闻言慕晴也不禁落下泪来,道:“我这次只是发疹,可那人敢对我使出这样的手段,下次他若是对老太君与父亲暗中下手,那可怎么办?” 在座四人都是大惊,雪姨娘下意识地看向苏如兰。老太君与贤亲王怒不可遏,慕晴虽不受宠,但也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若是裁衣所言不假,那这背后之人也太过大胆。 正如慕晴所说,那人大胆到给她下毒,保不齐下次就去向老太君与贤亲王下毒了。这样想来,老太君眸光渐冷,问道:“晴儿,你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老太君对那背后之人已动杀心,这样的隐患,还是早早除去的好。 慕晴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头绪。我平日里出门甚少,一日三餐也都是在小厨房吃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机会可以使人加害于我。只是……” 慕晴说着,不觉捏紧手中的被子。被子被她捏的皱巴巴的,老太君瞧见慕晴手里的动作,眸光微冷,冷声道:“只是什么?晴儿,你说出来,我定为你主持公道!” 老太君只以为慕晴已经知晓背后之人,不敢说出来罢了。 谁知慕晴却是摇了摇头,为难的说道:“我昨日也就吃了一样不是自己院中的东西……昨日剪影从老太君院中拿回来的糕点……” 顿了顿,慕晴接着说道:“昨日我赏了几块糕点给剪影,今日一早,剪影也发疹了,比我还要严重。” 老太君闻言阴晴不定,道:“莫不是晴儿怀疑是我做的?” 苏如兰瞧着老太君的脸色,分明是动了怒。心中暗笑,这慕晴也是昏了头,这话说得,像是老太君要害她一般。 在座几人脸色都有些怪异,慕晴却似没有察觉,她急着对老太君说道:“老太君,晴儿怎么可能怀疑您?晴儿不是愚笨之人,您对晴儿这般关怀,晴儿都是看在眼里的。哪里会因为这件事便怀疑您?” “晴儿以为,这背后之人定是想要离间我与您之间的感情,这才使出这样的招数,想要使我怀疑于您!” 慕晴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老太君脸色的变化。 闻言老太君面色缓和许多,她赞赏地看了慕晴一眼,这才缓缓道:“你是个聪慧的。” 慕晴眼眶一红,落下泪来,她道:“我与老太君之间的祖孙情分,哪能轻易磨灭。在这府中,老太君最是关心我,就像母亲在世时那样。” 老太君见慕晴落泪,心中是又气又心疼,气是气那背后之人使出这般阴损手段;心疼是因为慕晴这话着实说到她心坎里了。老太君轻轻拍了拍慕晴的手,沉声道:“晴儿不必伤心,我今日便要揪出这幕后之人!” 说着老太君冷眸扫向裁衣,问道:“昨日你家小姐可有出门?” 裁衣摇了摇头,道:“小姐昨日一整天都待在卧房中,就连用膳都是奴婢端进去的。” 老太君闻言皱眉沉思,片刻后,她看向慕晴,问道:“剪影何在?” 既然慕晴昨日没有出门,究其缘由,恐怕还是那盒糕点出了问题。眼下不问清楚,自己的嫌疑到底难以洗刷。若是被人传出去,自己这意图谋害孙女的名声恐怕就坐实了。老太君断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而她定要追查到底。 慕晴点了点头,示意裁衣将剪影唤出。剪影来时,面上笼着轻纱,但她脸上的红疹依稀可见。显然她的情况比慕晴更为严重。 “你昨日回含芳院时,可有去其他地方”老太君可以断定她送给慕晴的糕点没有任何问题,因而她心中还是怀疑剪影的,毕竟剪影是送糕点的人。这样想着,老太君直直地看向剪影,想要判断剪影所说是否属实。 剪影却在此刻跪下,她朝老太君一连磕了三个头,惶恐道:“我昨日直接就回了含芳院,路上并未去任何地方。还请老太君明鉴!” 老太君话中的怀疑意味,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因而剪影这般作为,未引起其他人怀疑。 慕晴见剪影额上红成一片,心疼极了。对老太君说道:“老太君,剪影伴随我多年,定不会谋害于我。” “我知晓你心善。”老太君温柔地摸了摸慕晴的头顶,冷声对剪影说道:“那你中途可有遇见什么人?” 剪影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奴婢经过后花园时,却遇见了四小姐身旁的侍女,落雁。” “信口雌黄!”还未等老太君开口,苏如兰却急忙出声,她冷眼看向剪影,眼中的威胁意味浓厚。 剪影话中提到慕娴,使得苏如兰心中隐隐有了危机感。若不是老太君与贤亲王都在这,她不敢轻举妄动,剪影此时恐怕已被拖下去了。 “苏侧妃!”老太君冷冷打断苏如兰的话,对跪在地上的剪影说道:“你继续说。” 苏如兰这般动作,使得老太君对慕娴的怀疑加重。慕娴与慕晴向来不和,她的性子也不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是。”苏侧妃威胁的目光如芒在背,剪影却恍若不闻,她继续说道:“奴婢昨日从老太君院中出来后,便远远瞧见落雁。与落雁碰见时,不知怎地,落雁却突然撞在奴婢身上,食盒被打落在地上。奴婢与她争执了两句,便捡起食盒回来了。” 剪影几句话,便让众人对慕娴怀疑起来。若不是苏如兰知晓慕娴这几日的动作,她指不定也要怀疑慕娴。眼见着老太君面色阴沉下来,苏如兰正欲开口,却被贤亲王警告地看了一眼,她也不敢再言语。 “慕娴何在?”老太君说着抬头想要找到慕娴,却发现慕娴并没有前来探望慕晴。老太君见状,面沉如水,心中越发怀疑慕娴。 众人也都发现了这个问题,苏如兰面色惨白下去。雪姨娘瞧见苏如兰的脸色,柔声道:“莫不是四小姐还未醒来?眼下天色还早,四小姐未醒实属正常。” 雪姨娘这话不可谓不毒,嫡姐卧病在床,身为庶妹,不前来探望已是不敬。况且眼下日上三竿,就连老太君都来了,却不见慕娴的踪影,未免让人深思。 不见慕娴的踪影,让老太君暗自思索慕晴发疹一事,是否为慕娴所为。方才剪影所说的话,她只信了五分,如今没瞧见慕娴,她便信了七分。 只是尚不能听剪影的一面之词,还得让慕娴说明才行。因而老太君对着候在卧房外的魏嬷嬷沉声说道:“去将四小姐请来。” 苏如兰面色惨白,她恶狠狠的看向慕晴,哭诉着对老太君说道:“老太君,娴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您最为了解,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雪姨娘未等老太君开口,便朝苏如兰说道:“侧妃娘娘这话便是说错了,老太君这还没定罪呢!不过是唤四小姐过来问话罢了,侧妃娘娘可不要慌张。” 贤亲王此时也沉声说道:“不过是带娴儿过来问话罢了,你这么着急做甚?” 苏如兰也是急火攻心了,她不顾贤亲王眼中的警告之色,只想着一定不能让慕娴现在的模样被人瞧见。 眼下老太君已对慕娴起了疑心,苏如兰却只想着不能让慕娴的容貌被瞧见,反复道:“老太君,您不要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娴儿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侧妃娘娘您不让四小姐前来,这其中,是否有隐情?”雪姨娘在一旁,冷冷地说道,话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平日里慕娴惯是嚣张,雪姨娘不知在她那受了多少气。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雪姨娘断不会让慕娴好过。 雪姨娘这番话,使得老太君对慕娴更加怀疑,她不理会苏如兰的哭诉,沉声道:“还不快去将四小姐带过来!” 苏如兰恶狠狠地瞪了雪姨娘一眼,衣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若不是眼下是这样的情况,她恨不得将雪姨娘那张搬弄是非的嘴给撕烂! 正文 第160章 传染源 苏如兰不顾贤亲王的再三警告,她径直跪在地上,慌忙对老太君解释道:“娴儿她这几日吃斋念佛,一心为老太君祈福,三日不能被人打扰。老太君您瞧娴儿这般孝顺您,怎会做出这样恶毒之事!” 慌乱之下,苏如兰也来不及细想自己话中的漏洞。她一心只想着让老太君不要唤慕娴前来,那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老太君是个聪明人,她禁受风浪数十年,早就练就一双慧眼。此时苏如兰所言,她只一瞧,便知是假的。且不说慕娴的性子一贯跳脱,断不是能在佛前沉住气的性子。况且,早不吃斋念佛,,却偏偏选在今日,还三日不能被打扰,这样漏洞百出的话,亏得苏如兰说的出口! 苏如兰这般言语,使得老太君心中更是断定此事是慕娴所为。老太君素来爱惜名声,如今慕娴这一算计,几乎让她名声尽毁。老太君哪里还有功夫同苏如兰扯这些有的没的,恨不得马上将慕娴带到这里来,当场对质。 因而老太君不耐烦地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倒从来没听过这吃斋念佛还不能被打扰的。况且,你前日还说慕娴在房中刺绣,怎么突然间,就变成吃斋念佛了!” 苏如兰哪里想得到老太君还记着这件事,她脸霎时间惨白下来。 无论如何,苏如兰都不能让她们瞧见慕娴如今的模样,若是慕娴此时的模样被瞧见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寻个好人家!因而苏如兰嘴上仍硬撑着:“娴儿是昨日才开始吃斋念佛的,她一心为老太君祈福,哪里会做这种事。” “吃斋念佛?我看她还是别玷污了佛祖的清静!”老太君哪里还会相信苏如兰的鬼话,她吩咐下去:“去将慕娴带过来!无论她在做什么!都要将她带到这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在吃斋念佛,还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太君气极之下,竟直唤慕娴。一旁的苏如兰闻言顿时瘫坐在地上,血色全无,就连一双手,也是白的可怕。老太君动怒,她再也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语。 前去通报的人一走,没了苏如兰的争辩,卧房中顿时安静下来,只闻苏如兰的低泣声。 雪姨娘瞧见苏如兰这副模样,只觉得大为痛快,她幸灾乐祸地看向苏如兰,道:“侧妃娘娘莫急,待四小姐一来,事情便真相大白了。不是四小姐做的,无论如何也推不到四小姐头上。” 苏如兰冷冷地瞧了雪姨娘一眼,却不言语。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此事定有人从中作梗。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那剪影不是前些天遇见落雁,偏偏是昨日在老太君送了糕点后碰见的落雁! 况且今日之事定有蹊跷,慕娴有没有做这件事,苏如兰再是清楚不过了。这样看来,定是有人要陷害慕娴,苏如兰突然醒悟过来,狠狠地盯住慕晴,那眼神恨不得将慕晴撕碎。 是了,定是慕晴嫉恨慕娴得到宠爱,这才使出这样的计谋,意图让老太君厌恶慕娴! 慕晴感受到苏如兰的目光,她只当做瞧不见。慕晴微微垂下眼眸,借此掩住眼中的兴奋。 房中众人心思各异,或期待,或恐慌地等着慕娴的到来。 过了许久,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苏如兰的心提了起来,在见到来人后,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王爷!”来人正是贤亲王身旁的小厮,他此时神情严肃,朝着房中的各位主子行了礼,便对着贤亲王说道:“大事不好了!府中不少下人都发疹了!” 小厮面上尽是汗水,这不少人发疹,若真是传染,那可是大事。因而他在得知消息后,便快速朝含芳院走来,此时仍是气喘吁吁。 “什么?”贤亲王大惊失色,“情况如何?” 此时贤亲王哪还有功夫关心慕娴的事情,他此时全身心都放在小厮所说的事上。王府中不少下人发疹,若是传染病,那可就糟了! 小厮也是一脸凝重的神情,他闻言赶紧道:“回王爷话,正在排查当中,但发疹的下人们症状一致,且人数较多。应是传染病了,奴才一得知消息便过来了,现在情况如何,奴才也不知。” “查!”贤亲王站起身来,“一定要严查!去将各个院子里查一遍,将发疹的下人按院子分开,瞧瞧哪个院子发疹的下人最多!” “是。”小厮闻言赶紧快步离开。 贤亲王此时极度烦躁,本来慕晴发疹一事疑似慕娴所为,就让他很是生气。如今府中又出现传染病,这些事情撞在一起,贤亲王面色阴沉下去,看得房中众人都不觉噤声。 苏如兰神色却突然好转,她恶狠狠的瞪了慕晴一眼,赶紧朝贤亲王说道:“王爷!这府中的传染病,莫不是大小姐引起的!您看,这大小姐刚发疹,府中的下人便发疹了!这其中与大小姐,定有联系!” 说罢,苏如兰得意的看向慕晴,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曾想慕晴一旁的裁衣在此时反驳道:“若这传染病因小姐而起,为何含芳院中许多下人,只有剪影一人发疹?” 说着裁衣迅速跪下,眼眶发红,道:“还请王爷,老太君明鉴!小姐这分明是被奸人所害!” 裁衣在说奸人二字时,直愣愣地看向苏如兰,只差没点明慕娴便是那奸人了。 苏如兰气极,正欲反驳,却听慕晴在此时说道:“父王,老太君,裁衣说得在理,若是您不信,还是等下人将发疹的人数统计出来,再做定夺。万万不能听信侧妃娘娘的一面之词!” 慕晴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贤亲王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这些年来刻意忽略慕晴,使得慕晴生活艰难,他不是不知道。眼下见慕晴这副模样,再瞧瞧苏如兰趾高气扬的模样,贤亲王哪里还会由着苏如兰乱来。 贤亲王警告的看了苏如兰一眼,怒道:“晴儿说得对!待事情起因查清后再做决定,苏侧妃还是好好想想慕娴所做之事罢!” “苏侧妃莫要胡说,你怎地不说此事是慕娴所为呢?晴儿的性子我可是知道的,哪里会是这样狠毒的人!” 老太君自是不信这些巧合,况且方才查的清楚,裁衣说得理由也十分充分。老太君便将这笔账一股脑地全在慕娴头上,她望着苏如兰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苏如兰得知下人发疹后,反而不急了。在她看来慕晴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了。不仅没能陷害慕娴,反而把祸端引到自己身上。因而她听了贤亲王与老太君维护慕晴的话,心中委屈,却也依着苏尚书所言,没有反驳,而是强忍下去心中的委屈。 只是老太君所言偏向意味太浓,说慕晴不是那般人,难道慕娴就是了?这老东西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苏如兰心中不服气,到底还是只在心中嘟囔几句,没有反驳。 苏如兰安静下来,卧房中也安静了。众人都陷入焦急的等待中。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前来禀告,这次却变成管家前来。 “这次事情很严重?”贤亲王见到来人,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管家事务繁忙,这件事能够让他出面,定是十分严重了。 果不其然,管家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道:“府中发疹的下人竟有一半多,几乎各个院中都有。瞧他们的病症与发疹时间,应是传染病无疑了。回春堂的大夫还未到,只等着大夫来了,便能确定下来了。” 话虽如此,但管家心中早就有数了。不过为了避免引起王府中众人的恐慌,他还是斟酌几句,未将事情说得太死。 贤亲王清楚管家的性子,闻言他的面色越发阴沉起来,艰难的开口问道:“可找出了传染源?” 管家闻言一怔,犹豫起来,贤亲王见他这副模样,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查出来没有?有的话你便说,不必顾忌那么多!” “这……”管家抬头瞧了苏如兰一眼,又见贤亲王与老太君难看的脸色,他心一横,还是开口说道:“四小姐院中发疹的下人最多,几乎全都感染了……而且她们都说……都说是四小姐传染的。” 府中苏侧妃与四小姐最是得宠爱,哪怕现在两人情况大不如从前,但苏如兰的娘家背景摆在那,管家也是个人精,哪里会轻易得罪于二人。只是与贤亲王相比,还是贤亲王更为重要。因而管家见到贤亲王这般脸色,便将查清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什么?”未等贤亲王开口,苏如兰便大惊,她站起身,恶狠狠地对管家说道:“管家!你可知道诬陷主子是个什么罪名!” “请王爷明鉴,奴才这话中,可没有一字是假的。”管家闻言赶紧跪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王爷若是不信,去唤四小姐院中的下人过来,一问便知!” 正文 第161章 慕娴病重 贤亲王心间不由地犯愁。堂堂这么大一座府邸竟大肆出了传染病,这可怎么了得。 这时,只听外头丫鬟们一声通报,说四小姐来了。贤亲王招招手示意让她赶紧进来。 那慕娴听说是老太君派人来传的,心里便有所顾忌。一进门又见众人满满站了一屋子,她下意识那就想向着苏如兰站过去“母妃…” 苏如兰看着慕娴伸手也自然的就迎了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知她爱美,如此模样最不想见人又挪了挪身子挡了慕娴一半。 此举虽是母女之间正常的行为,可现下放在外人眼里却又不全这么看了。贤亲王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做娘的护着闺女,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说什么。贤亲王不成器地看了慕娴一眼,出了一口闷气。 显然座上的老太君就不同贤亲王这般宽容了,她没有忘了慕晴此刻还站在这里也等着自己给个交代。既是叫来问话的,该有的规矩可还是要有。老太君看向了慕娴母女“倒是越大眼里越没个人了。我叫你来是问话的,你朝你娘那里躲什么?” 那慕娴被老太君这态度给吓到,怯怯地看了自己的母妃一眼。 那苏如兰自然是维护慕娴,接着便替她接话道:“老太君莫气。娴儿还小,不会说什么话,只怕再冲撞了您。” 老太君听罢一声冷哼“她难道就不会自己说话了?这病长在身上,还会能坏了嗓子?冲不冲撞,我还跟一个孩子计较?倒是你这个娘,连行礼问安这种小事也没教过她吗!”老太君向来不待见那些总爱自作聪明的人,苏如兰好歹是个侧妃,纵使不能掌家,倒连这基本的礼仪相处之道都不会了吗。 苏如兰紧了紧眉。贤亲王见自己母亲有所不悦,便站出来开了口,缓和道:“娴儿,还不出来给老太君请安。” 慕娴听罢抬眼望了望苏如兰,苏如兰似有所犹豫,但还是点点头,示意她上前去。毕竟贤亲王也发话了。 慕娴抿抿嘴,一路低着头走到了老太君跟前“慕娴给老太君请安。” “抬起头来。”老太君道。 那慕娴听了这一句身子都又紧了一紧,她一路低头过来,就是不想让众人瞧见她这模样,此刻自然是不愿意把头抬起来。 慕娴迟迟不动,又不敢开口拒绝。这时,听得贤亲王又道了一遍“老太君不是同你说话呢?把头抬起来。” 最后那半句话带着些许的威严,慕娴无奈,只好扬起了脸看向老太君他们。 这不看倒没什么,细去一瞧才发现慕娴这病确实害的厉害。原本洁净白皙的小脸上此刻生了许多瘆人的红疹,大概是忍不住瘙痒又挠烂了些,还有的带着点儿血痂脓水。这长了满面的样子,看上去倒真让人有些恶心。 老太君和贤亲王二人看罢都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连一同跟进屋的丫鬟婆子们悄悄地瞥了一眼后,也都露出了恶心的神情。一旁的雪姨娘更是直接拿出帕子捂了嘴巴,对慕娴的嫌弃之情暴露无遗。 慕晴倒是只冷眼瞧了瞧,皱眉不屑之间又自然地收了神色,在原地站着没动。 苏如兰一见众人都是这般神情看着慕娴,身为母亲她怎么忍心。想着,她便三两步走上前,想去站到慕娴的身边。 可还没走到边上,便被贤亲王一把拉住了手臂。苏如兰不明所以,神色有些激动“王爷拉我做什么,我过去看看娴儿,你看她的样子都吓坏了。” 这边还不待贤亲王回话,一旁的雪姨娘又拉住了贤亲王另一条手臂道:“王爷,这疹病传染的厉害,苏侧妃和娴儿又时常都在一处,只怕…只怕也有可能传染上了。王爷您是一家之主,还是要依自己的身体为重啊!” 雪姨娘这会子忌惮的很,听说着病会传染,免不了就担心了起来,一时说话倒也顾不上那么周全了。 苏如兰此刻只想着去到慕娴身边,看着慕娴的神情又关切又悲愤。也全没在意雪姨娘说了什么。只一口一个,王爷让我过去吧。 那贤亲王自然懂雪姨娘的意思,但他只是紧了眉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松手。手劲用力一拉,又把苏如兰拉回来了两步。苏如兰会不会传染他不知道,但是慕娴的情况严重,如果接触了便很有可能被传染。他当然理解苏如兰为人母的心情,但他总不能由着这家里的人一个一个都染上这病。 可那苏如兰怎么晓得贤亲王这层担心,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做母亲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苏如兰望着贤亲王,悲切地喊了一声:“王爷!” 贤亲王横着眉毛微摇了摇头,依然打算不放苏如兰过去。那始终呆在那里的慕娴此刻也是挂不住面上的羞愧,见连母妃都不能出面保护自己,不由地咬着嘴巴,多少有些想哭的样子。想到自己被慕晴下手搞成了这个样子不够,还要在人前出这样的难堪,慕娴心中对慕晴的恨又生生多了好几分。 苏如兰见状知道不行,难道自己在这个家里连娴儿都保护不了了吗?她狠狠一咬牙,切齿道:“老太君!娴儿也是您的孙女儿啊!这一切其实都是慕晴为了报复娴儿所为,您不能不为她主持啊!她对自己的妹妹都能下如此痛手,看看娴儿的模样,难道您就不心疼吗!”苏如兰说着几乎是撕心裂肺,言语里对慕晴的憎恨毫不遮掩。 她不愿意再这么忍下去,看着慕晴一个丫头把她们母女玩弄手中。不如就摊开了说又何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不信慕晴还能把白说成黑! 老太君听罢苏如兰的话很是困惑“这话怎么说?娴儿这样倒是慕晴害的?” 慕晴一副吃惊地模样“娘娘这话便有所不妥了吧。您是担心慕娴心切,可也不要平白诬陷人才好。” 没想到那原本在一旁低头抹泪的慕娴听闻此说霎时恼了,便上来一口反驳道:“什么平白诬陷!我这红疹还不都是你给我下的药!” 慕晴略略眯眼,下了药你还如此嚣张,倒是我下手的计量还是太少了吧。“妹妹,我知道自从你害了这病便一直心里不畅快。我做姐姐的也不合格,没怎么去看望过你是我不好。可你要说这病是我害的,那又是该从何说起了?众人皆知,你我的院落在这整个府里,不说隔得多远也根本称不上相近,你与我又向来有所芥蒂,为省得碍你眼,我连你那院子都没去过,你倒是说说我要如何下药?” 慕娴气盛,下一句便想直接骂她出口。苏如兰敏锐,知道慕娴还不是那慕晴的对手,便抢了一步接过话头道:“我娴儿是不如你晴姐儿这般能说会道了,可你也莫要太咄咄逼人。说不是自己做的,也倒真不嫌得害臊!分明是那日你们一同回府,在外面的时候你便给娴儿下了药!怎么,如今倒是自己做的事也不敢担了!?姐儿不是一向讲理的很吗!” 慕晴心中冷笑,这母女倒是狗急跳墙了“慕晴不才,理当然是要讲的。但也希望娘娘你们莫要混淆黑白。你说我给娴儿下了药,那何故今日我也发起了疹病来?难道我还会给自己下药不成吗?”顿了顿,不待苏如兰回答,慕晴继道:“况且给娴儿下药与我又有什么好处?同是一家子姐妹,我还拉得人家记恨我不成?娘娘说我是报复,我倒是有何好报复的?” 一旁的雪姨娘也很有眼色,这会子正是慕晴占理的时候,既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少不了也要帮衬两句“是啊。姐姐说话也得讲个证据才好。晴小姐也是个分寸的,又是咱府里的嫡小姐,虽是自家骨肉,可也不好平白冤枉了人家吧。” 这二人一唱一和堵的苏如兰说不出一句话。她盯着慕晴那副被冤枉了的无辜模样,真真恼怒又多了三分“给娴儿下药有什么好处?你倒真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吗?什么一家子姐妹骨肉,她慕晴若是还惦念这份情分,我娴儿怎会落地这般可怜!你嫉妒太子殿下对我家娴儿有意,万一抢了你的风头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可怎么办。所以你下此痛手,想要我娴儿毁了容便没有人能与你争了!你的心肠如此歹毒,难道就不怕招来报应吗!”说着,她又哭丧着一张脸对着老太君哭诉了起来“老太君,您不能不管娴儿啊!您要为她做主啊!” 慕晴听罢她一番哭唱,险些忍不住冷笑出声。她心道,你苏如兰的嘴脸变得倒快,论心肠歹毒这里谁能与你相提?这府里哪个院落没有遭你插过手,雪姨娘滑的胎,你诅咒用的禁术…就连教出的女儿也随了你的性子,当年我初到这世,她便生生打死了我的一个丫鬟。你女儿慕娴几次对我生出杀心,我回敬她一个区区疹病算的上歹毒?倒是没有拆穿你们母女的面目已是我太过仁慈了。 座上的老太君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二人公说公婆说婆。事情八成没那么简单。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解决是必要解决的。可究竟谁是谁非,如今一时不好定论,现下连慕晴也都发了疹病,府里丫鬟又婆子传染了大部分,还是先叫个御医来瞧瞧。一来看看这传染的疹病究竟是否严重,二来,也看看今日染病的慕晴是否真的染上了这病。 老太君瞧了一眼贤亲王,打了个眼色示意。贤亲王一副全听母亲主持的样子,老太君了然,开口发了话:“去找御医来。” 正文 第162章 诊病定情 这边老太君既发了话,贤亲王对着一旁小厮交代了句,特意命了对方去寻李太医来。 这李太医为人正直,多年来与贤亲王有些交情。贤亲王明白老太君也是想听御医的诊断对慕晴慕娴二人下个定论,所以找个自己这边的中间人是最好的。 那小厮领了命便急急出府去请。那刚刚还气盛万分的苏如兰此刻望着自己的女儿,对慕娴难掩的心疼直直挂在脸上。雪姨娘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却也不多话。倒是慕晴身边的剪影,心中略有所不安。 这原本也只是个设计,老太君和王爷这里或许还过得去,可若是请了御医来瞧,那会不会就……想着,剪影稍有怯意地看了慕晴一眼。 慕晴微低着脑袋,自然察觉到了剪影的眼神。看出她有所担忧,慕晴面尚未动,闭了闭眼极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无妨。 慕晴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虽是加了些戏码去澄清自己,但就是真请来了御医其实也无甚要紧。就算御医说这并不是传染所致,她和府里这些下人发起的疹病却也不是假的。不会乱了事情的。 剪影见慕晴一副坦然,又回了自己一个示意。心下虽不知慕晴究竟如何打算,却也多安心了几分,毕竟小姐向来做事都很有分寸,该不会有问题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厮终于带着李太医回到了贤亲王府。听说是王爷亲传,李太医也不敢耽搁,利利索索便跟着小厮走了。一路马车快赶,终于到了府里。 “李某见过贤亲王爷、老太君。”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位年上五十的老先生,身瘦发白,却步履稳健,言谈有礼,看起来确是个医心公正的人。 “李太医就不必多礼了”说着,贤亲王伸手示意李太医起身。座上的老太君也一副可亲地姿态看着他。这李太医,贤亲王也常托他给自己看过病。二人倒是打了几次照面。 待李太医站正了身子,贤亲王便开了口“李太医也不是外人了。你的医术医德,是本王最信得过的。实不相瞒,今日特请你来,是希望你能看看我府里近来发起的一种会疹病。如今就连我的两个女儿也都染上了这病。你且给看看都严不严重?” 话毕,老太君又添了一句“下人们得这病的也不少,都说是会传染。李太医,你倒看看是会厉害传染的病不是。”老太君也是想看看,到底这府里的人都得了这病,是真的一传十十传百,还是有些人在底下蓄谋算计。 李太医听罢会意,点点头应了。只是,这屋里满满占了一屋子的人,女眷属多,李太医又不好盯着一个一个去瞧,一时有些尴尬,便开口问了半句“嗯,不知需要在下疹病的是……” 贤亲王似是没想那么周全,有些刚意识到这尴尬的样子,便随口先叫了一个“慕晴。去,让李太医帮你看看去。” 慕晴哎了一声,走到椅子旁,同着李太医面对面坐下。她伸出一只手臂放在桌上,撩了衣袖略露出些手腕,一旁的剪影很有眼色地跟了过去,赶紧又在慕晴手上搭了一绢薄帕子。 自古大夫诊病离不了望闻问切四步。要把脉免不了些许肌肤之亲。可男女有别,小姐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剪影有此一举,很是谨慎也合乎礼数。 那李太医朝慕晴略略一礼“小姐失礼了。”说着,他先看了慕晴红疹的病况,又问了一些日常上的问题询查病因,心中有了大概方才下手诊脉。 探了那么一会子,屋里的人无不是等着看他怎么说的。谁知诊完了慕晴,李太医又把脸转向了她身边的剪影,抬眼一瞧,果然这丫鬟也出了红疹。 想着,李太医起身请命,对贤亲王道:“臣斗胆。适才听闻王爷老太君说,这府里有下人也染上了此病,我看这位小姐边上的丫鬟便也出了红疹,不如让再看看下人们的病情吧。也好看看,是否都是同一种症结。” 刚刚那丫鬟为小姐搭上帕子,抬手只见,李太医便瞧见了她的手臂上有着那么一些红斑,再一瞧,果然也是出了疹子。 本叫御医来也是为了清清府里的这病根,他既先提了出来,贤亲王自是也不拒绝。朝中有的太医还爱摆些什么架子,以为自己到了宫里做上了御医便是非常得意。脸大那些还只对皇亲国戚有好脸色,稍微远些的官吏便是要请佛似的去请他们。虽贤亲王没曾受过这待遇,但也多少有些心里没底。 自古向来做奴婢们的是命最贱,若说只是三个五个病了,那撵了卖了也都不无不可,偏偏这次是府里大肆发病。纵使想要换人,也不好一股子全都赶出去,倒叫世人又如何看他贤亲王。那会子还怕李太医也会不愿拉下脸去给下人们疹病,这时来看,他叫李太医来,果然是没有叫错。确是个有医德的。 “下人们的病确实也要劳烦李太医了。请你放心,待府里的病情都有所控制了,本王必有重谢。”贤亲王道。 “王爷言重了,卑职不过尽自己所能罢了。”说完,他便又转去给剪影探了探病情。果然,这病倒与刚才那位小姐是一致的。 “回王爷老太君的话。依老臣诊断。这丫鬟同小姐却都得了同一种病症。并且的确是传染的疹病。” 此话一出,整个屋里霎时一阵暗叹,上有老太君和王爷震惊,下面是否的丫鬟婆子们也忍不住面上的惊色。这府里倒真出了传染病。 “不过,这只是一众慢性传染的疹病。以小姐她们感染的病状,倒也容易根治。只需要老臣对症开几副药吃下便可好了。王爷老太君也不必过于担忧。” 众人听罢心头都略松口气,只有苏如兰在听了李太医说着疹病是传染病的时候顿又恼了起来。她迈开步子,还不待众人反应。便一副气势汹汹的跑向了慕晴的身边,边走嘴里边怒道:“你这个黑心的女人!你怎么忍心能给娴儿下了传染病的药!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要害我的女儿!” 说着,她三两步上前便拉扯住慕晴的衣服。惊得众人都霎时喊了出声。慕晴显然也没想到苏如兰会来此一出,不过既然敢动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别想全身而退。想罢,慕晴作出了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看着苏如兰,却暗暗任由她继续打骂下去。 “我们母女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能这么狠心!才这么小的年纪你就如此心肠歹毒!如今搅的府里一团糟乱,休要把脏水泼给我娴儿!脸面三刀、口蜜腹剑,手段歹毒说的就是你!”话间,苏如兰猛一抬手,眼见一掌下去便要打在慕晴的脸上。慕晴一步一步被苏如兰逼的后退,不能露出自己的武功底子,她便准备好要生生受了这一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拉下来!”最先反应过来的贤亲王赶紧发话,一众被吓傻的丫鬟们回神,纷纷上前去拦。剪影更是不等发话便拉住了苏如兰要打下来的手臂,只说着,放开小姐放开小姐。 被拉住手脚的苏如兰拼命挣扎,嘴里还愤愤地念念有词。一旁的慕娴赶紧过去拉住苏如兰的手喊着“母妃莫冲动!莫冲动!” 一时屋子里乱做一团,不仅让外人李太医看了笑话,几次三番的撒泼也让贤亲王老太君对苏如兰彻底地失望。 贤亲王横眉怒目,瞧着那边还在慕晴身边挣扎着的苏氏“简直成何体统!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说着,贤亲王愤愤地拍了几下桌子,震掌之响也让屋子里的人都回过神来。 一旁的老太君紧皱着眉头大有不悦“这还了得了?你这脾性倒也太大了些!” 贤亲王在一边脸色很挂不住,当着李太医的面,这一出是弄得他完全下不来台。 谁知那李太医竟是个活心眼的,在宫里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他深知这种时候要自己来先开口打破气氛,也给贤亲王一个台阶。 “王爷莫气,想必侧妃娘娘也是爱女心切。”顿了顿,他又转移话题道:“不过臣有一言要说。刚刚听闻娘娘说这病是下药所致,但这病的病因却不是下药能导致的。只怕还是另有原因吧。” 他这话说完,老太君和王爷也算是松口气,终究只是闹剧一场。这也明了了这两边到底是谁在做鬼。在场的人皆是比较接受这个答案的模样。雪姨娘自是也不怀疑慕晴做事的周全。为又治住了苏如兰一次而得意。 唯有慕晴却不同众人一样,倒是她这个被澄清的人,反而很疑惑地看了这御医一眼。打量对方却说得很是自然,又有一套言之凿凿,心里有所思量。 “想问问刚刚娘娘口中的娴小姐,不知您院里可有养些什么花草?”李太医突然道。 慕娴被点了名有些诧异,说花花草草,整个院子里那么多她又如何说得上来,随打发了一个院里的丫鬟上前来回话。 李太医听罢那丫鬟报的一众草木,心里有了定夺。 “果然是如此。王爷、老太君。此病的病因便是出在这花草之上。水兰苩和芷茵绿芙,这两种草木中有成分相冲,置在一起便会引起这样的过敏红疹并且慢性传染。只是一般因为芷茵绿芙品种珍稀,一般也不会和水兰苩摆在一起。所以这个病因的发病者也不多见。” 慕娴听罢霎时白了脸,怎么可能是因为两盆花草? 老太君心思缜密,又打发了丫鬟来问这两种花草的来历。那丫鬟老实,老太君一问便就说了“水兰苩是我们小姐素日里喜爱的品种,所以就中了一个好的在院子里。还有芷茵绿芙,是前些日子侧妃娘娘送给我们的小姐的。确实说是很珍贵。” 正文 第163章 尘埃落定 闻言苏如兰与慕娴两人都是大惊,本以为此事定是慕晴暗中做的手脚。今日听这御医一说,变成了她们自己不小心,从而引发的问题。 苏如兰不服气,她被人按住,嘴上仍叫嚣道:“你莫不是被慕晴买通,这两盆花而已,哪有你说得这般严重!” 李太医闻言顿时拉下脸来,他看也没看苏如兰,只对着贤亲王说道:“这宫里宫外地进出不便,我也是瞧着王爷着急,这才匆匆赶来,谁知竟落得这般待遇!” 说着李太医甩了甩手,将东西整理好,便欲离去。贤亲王见状哪里肯答应,他赶紧上前拉住李太医,道:“李太医言重了!是本王管教不严,才让李太医被这般对待。” 李太医与贤亲王有点交情,为人最是正直,贤亲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他偏帮慕晴。因而贤亲王对苏如兰的态度是越发不善了。 “苏侧妃!你不要忘了自己身份,李太医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贤亲王此人最是注重人际关系,能与人交好,便不交恶。更何况是李太医这样的人物。 苏如兰闻言面色却是扭曲起来,她堂堂贤亲王妃,为何要对区区御医低头。而且苏尚书的话犹在耳边回想,苏如兰也只能暗自忍下这一口恶气。 先前她并不知李太医与贤亲王的交情,如今看出苗头来,她自然不会那么嚣张。况且御医难请,这李太医走了,那慕娴可就没人看了。因而苏如兰见李太医面色阴沉,腆着脸说道:“我也是忧心娴儿,一时间气极才说的胡话,李太医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苏如兰说完后,便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李太医见状仍是阴沉着脸,但好歹已经将东西放下了。 “李太医,还要劳烦您去瞧瞧慕娴的病症,我瞧着她这模样像是挺严重。”老太君见苏如兰终于安分下来,这才缓缓开口道。 毕竟都是她的孙女,况且她往日里对慕娴的宠爱也不是假的。因而老太君心中,还是顾念着她的。 李太医来都来了,自然要将事情做好。他虽不喜苏如兰的态度,但身为医者,却还是要有一颗仁心。因而他道:“自然,还请娴小姐不要介意才好。” 两人说话间,落雁也有模有样地将薄帕搭在慕娴手腕上。李太医道了一声“失礼了”,便开始为慕娴诊脉。 诊脉虽不能完全查明病因,但也能够找出诊治的方法。因而李太医诊脉过后,沉吟片刻,却是皱起眉来。 见状苏如兰与慕娴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苏如兰紧张地望向李太医,问道:“李太医,不知娴儿这红疹该怎样诊治?” 李太医摇了摇头,对着老太君说道:“娴小姐这病症与府中大面积传染的有所不同,这传染源头便是娴小姐,若是早些诊治还好,但眼下娴小姐这红疹怕是起了好几日了。这想要根治……难啊!” 闻言慕娴的面色顿时惨白起来,就连脸上的红疹,颜色也淡了不少。她捂着嘴倒在苏如兰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过是早发了几日!怎地会严重这么多?”苏如兰瞧着慕娴伤心的模样,心中酸涩,哪还有之前嚣张的模样,她对着李太医,哀求道:“太医!您可是御医,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我的女儿!” 苏如兰此时也是眼眶发红,她轻抚怀中慕娴颤抖的身子,心中酸涩,竟也落下泪来。老太君见了,着实不忍心,好歹慕娴这些年也是她宠爱着长大的。因而她对一旁正为难的李太医说道:“太医,您有什么办法便说出来,我们一定照做。” “这……”李太医顿了顿,这才说道:“这办法是有,只是得委屈娴小姐了……娴小姐这病太严重,只能寻个清静的地方慢慢休养,最好是有山有水的地方,人气也要少。况且就算这几件事能够做好,娴小姐这张脸,怕也是得留下印子了。” “李太医,便没有别的办法了?”苏如兰震惊地看向李太医,且不说送离王府,单单是会留下印子这件事,便足以让她崩溃了。 见李太医面露为难之色,苏如兰只觉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雪姨娘闻言用手帕遮住嘴角的上扬,她假模假样道:“我记得王府在京城郊外有一个庄子,倒是符合李太医的要求。不如将四小姐送到那里去好好休养吧,离着京城也近,方便侧妃娘娘常去探望她。” “不!母妃!我不要出去!”慕娴闻言惊慌失措,面色狰狞起来。她脸上本就布满红疹,此时看去,犹如罗刹一般丑陋,让人害怕。 慕娴哭着站起身,她看向贤亲王,哀求道:“父王,娴儿知错了!父王不要将娴儿送出府!” 若是被送到府外去生活,那她这个京城双姝的名号岂不成了笑话。慕娴一心只想着不出府,却忽略了李太医最后那句话。 贤亲王为难的摇了摇头,李太医都这般说了,慕娴这次定是要去府外休养一段时间。况且慕娴在府中,若是再引起传染可怎么办。 老太君此时见慕娴一副衣衫不整,疯疯癫癫的模样,不禁皱眉,道:“娴姐儿,不过是让你去庄子里休养一段时间,待病好了以后,你自然可以回来。只是可惜了这张脸……” 前些日子还想着若是慕娴当上了太子妃,贤亲王府将会是如何如何风光。此时老太君早已对此不抱希望了,她如今只希望慕娴别在闹出什么幺蛾子。 苏如兰早已是泪流满面,如今见贤亲王与老太君这副模样,是铁了心要把慕娴送到别庄去。她心疼的拥住慕娴,悲痛的哭了起来。 这副情景,贤亲王也不好让李太医久留,待李太医将药方开好,贤亲王便亲自送他出府。 见着李太医与贤亲王的身影逐渐远去,老太君便对着慕晴说道:“晴儿也早点回去休息罢,今日倒是扰了你的清静。” 慕晴闻言忙道:“老太君哪里的话,晴儿还要多谢老太君特意请了御医前来诊治呢。” 说着慕晴便告退了,雪姨娘是个会看眼色的,她瞧着老太君已对慕晴下了逐客令,也跟着告退离开了。 慕晴回到含芳院中,便将裁衣唤道卧房,问道:“这李太医可是楚洛轩的人?” 她所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自己给慕娴洒的药哪有这般严重的效果,那李太医话里话外都是向着自己,最后还借机让慕娴离开王府。这分明是帮着自己将慕娴这个祸害除掉啊! 慕晴这样想着,便对李太医的身份疑心起来。她宫中可是一点势力也无,能够使得御医偏帮自己,也只有楚洛轩有这个能耐了。 “奴婢跟随殿下多年,从未见过他与这个李太医有任何往来。依奴婢看,此事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 裁衣对楚洛轩的人脉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她跟随楚洛轩多年,确实是从未见过这个李太医。 “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的事。”慕晴摇了摇头,她见裁衣也不知道这件事,也只能将怀疑压下心底。 慕晴伸展双手,对着裁衣说道:“你去将洗浴用的东西摆好,我得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方才被李太医诊脉时,慕晴出了一身冷汗,生怕李太医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还好……还好! 慕晴院中一片轻松的氛围,可慕娴这边却是十分凝重。 贤亲王送走李太医后,便急匆匆地赶往慕娴院里。却正好碰见苏如兰在院中大闹,连老太君也拿她没办法。 “老太君!娴儿还小,不能离了我啊!况且那郊外的别庄,娴儿可一次都没去过,那样的环境她哪里吃得消!况且这区区两种花,怎会导致这样严重的病!定是那慕晴在背后做了手脚!” 苏如兰一点也没察觉贤亲王的到来,她轻轻揽住慕娴,嘴上哭喊着,令一旁的老太君气极了。 “若是慕娴离不开你,你便一同跟着去,正好你母女二人互相有个陪伴!” 贤亲王见了苏如兰这副模样,便十分恼怒。这李太医都已经说明病因了,苏如兰却还是抓住慕晴不放! 闻言苏如兰顿时噤声,她虽然心疼慕娴,但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她也跟着一起去了,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本王瞧你也是昏了头了,娴儿去别庄的这段时日你便在院中好好休息,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半步都不能踏出这条门!” 贤亲王见苏如兰终于安分下来,甩下这句话,便气冲冲地离开了院子。 老太君见苏如兰仍是面有不忿之色,她便缓缓开口道:“左右你禁足这段日子里也无事,你便好好的将《金刚经》抄一遍,为娴姐儿祈福罢!” 苏如兰此时再有怨气,也不敢表露出来,待老太君走后,她才对一旁呆滞的慕娴说道:“娴儿,你放心,这个仇,母妃一定会向慕晴报复的!” 闻言慕娴呆滞的眼眸中才有了一丝光彩。 正文 第164章 再见慕启明 府中这件事闹得很大,慕启明回府后,便听到慕娴将要被送到郊外别庄的事情。他赶紧去到慕娴院中,却见到苏如兰正抱着慕娴痛哭。 慕启明见院中一片狼藉,就连慕娴身上也是衣衫不整。见状,他皱眉问道:“母妃,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娴儿怎会被送去别庄?” 苏如兰闻声看向慕启明,见到自己儿子,她就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向他求救道:“启明,你快去向父王求情,让他允许娴儿在家中休养。” 慕启明是世子,贤亲王与老太君最为看重他。他说的话比苏如兰与慕娴加起来分量都重。今日慕启明若是去求情,那慕娴说不定还会被就在王府。 “母妃,你也得将缘由说清楚,我才好去向父王求情。”慕启明甚至苏如兰秉性,自是不会轻易答应她。 “这……今日府中闹了一出传染病,王爷便从宫中请了御医前来诊治,娴儿不过是脸上起了红疹,那李太医非要说娴儿是传染源,要娴儿出府休养!这样荒谬的话他也说得出口!定是受了慕晴那贱蹄子的指使!” 苏如兰提及此事面上便是忿忿之色,眼中满是对慕晴的怨毒。 慕启明见状皱眉,道:“母妃,李太医可是出了名的正直无私,慕晴一介深宅女子,哪有那能耐让他说谎。况且这府中最先起红疹的,确实是娴儿。如今让她出府休养,倒也不错。” 苏如兰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别庄受苦,她剐了慕启明一眼,冷冷道:“你即是不信,又来问我做甚?你真能眼睁睁地看着娴儿去别庄受苦?” 而慕娴此时也拉着他,苦苦哀求道:“哥,我不想去别庄!” 到底是自己的母妃与亲妹,慕启明也不忍二人如此难过,他道:“那我便去问问。” 在二人的期待下慕启明踏出院门,他本想着去贤亲王那求情,却突然想到慕晴,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含芳院外。 裁衣见了慕启明,很是警惕,她行礼道:“见过慕少爷。” 慕启明摆了摆手,脸上一片焦急之色,他道:“还请你帮我去向你家小姐通报一声,就说慕启明求见。” 慕启明与苏如兰慕娴两人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为人谦逊有礼。使得裁衣对他不免高看几分,闻言便往慕晴卧房禀报去了。 “小姐,慕少爷在门外等着,说是要见你。”裁衣敲了敲门,轻声说道:“要不然奴婢前去回绝了他?” 慕晴得知慕启明前来,心中诧异,不过想到今日所发生的事,心中又不免猜测慕启明是否是过来找茬的。思来想去,慕晴还是决定请慕启明进来。 “罢了,你去请他进来。” 慕晴快速起身,吩咐剪影备好茶,慕晴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了。 “我这恐怕打扰你的清静了。”慕启明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自己是慕晴名义上的兄长,但他与慕晴之间关系不怎么亲近,因而慕启明甚少来慕晴院中。 “不碍事。”慕晴笑了笑,抬起茶壶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开口道:“你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慕娴去别庄休养一事。” 慕启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他苦笑道:“我也知母妃与妹妹不是安分的性子,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是她们二人所为。娴儿那般珍惜自己的容貌,断不会做出这般有损自己容貌之事。” 若不是慕启明深知慕娴的性子,今日他恐怕也要以为这事是慕娴故意而为之,刻意栽赃嫁祸给慕晴。 只是今日这事,疑点重重,嫌疑最大的,便是…… 慕启明深深地望了一眼慕晴,将她淡然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怅然,只是……让他怀疑慕晴,他也做不到啊! 慕晴察觉到慕启明灼灼目光,面上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要向父王求情,让慕娴留在府中休养?” 说出这话,慕晴心中也有些忐忑,她担心贤亲王会看在慕启明的面子上,放过慕娴。若真是如此,那她这局算是白费心思了。 谁知慕启明却是摇了摇头,他一向不喜慕娴与苏如兰使些阴损手段,因而道:“娴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定是在母妃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下,竟也学会了这般阴损的手段。我倒是觉着,她出府休养,是一个好的选择。” “世子深明大义,慕晴佩服。”慕晴闻言敬佩地看了慕启明一眼,虽然早知他性子与苏如兰母女不同,此时却还是不由被慕启明的行为震惊住了。 慕启明对上眼前慕晴巧笑倩兮的笑容,笑道:“所以我便要多谢你使出这个法子,要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才能使她离开母妃。” “世子说笑了,慕晴可没使什么手段,这一切不过是慕娴咎由自取罢了!”慕晴闻言面色一凝,她将茶杯重重放下,冷冷地说道。 慕晴此时心中稍稍慌乱,她哪知道慕启明会突然这样说话。若是慕启明一心认为是自己陷害慕娴,前去告状,照着他在贤亲王心中的地位,慕娴这次怕是要逃过一劫了。 眼见着自己费尽心思才得来的局面就要被扭转,慕晴心中很不是滋味,面上也带了几分不悦。 慕启明见慕晴动怒,不由苦笑,他赶紧解释道:“你也不必在我面前隐瞒。”慕启明笑了笑,道:“我知晓你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你这般对待娴儿,其中定有缘由,我也不会责怪于你。” 慕娴的性子,慕启明很是清楚,这其中谁是谁非,慕启明几乎可以断定是慕娴惹的祸。因而他也没起什么阻拦慕娴出府的心思。 慕晴闻言吃惊的看了慕启明一眼,她竟是没想到慕启明心思如此通透。这样想着慕晴不由暗自叹道,亏得苏如兰生了慕启明这样的儿子,要不然这贤亲王府中哪里还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慕启明这个态度,使得慕晴心情愉悦起来,她沉吟片刻,便对慕启明说道:“前几日赏花会,我与慕娴被太子安排在一辆马车中一同回府。路上不知慕娴为何却对我起了杀心,她竟是在马车上欲刺杀我。我将她打昏后,气不过便往她脸上洒了药,欲让她有个教训。” 闻言慕启明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他便知慕晴断不会轻易出手。这样看来,慕娴被送去别庄倒也不冤。 慕启明得知了事情的起因便欲离开,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多谢你的招待,我这便回去帮娴儿一同收拾行礼,好送她离开,” 慕娴对慕启明的行事一向十分敬佩,此时见他大公无私,心中对他的感官更是好上几分。念及苏尚书密室中的那一大堆金银珠宝,慕晴也起了几分提点他的心思。 “苏尚书那边颇不平静,似是在背后谋划着什么,你还是小心为好,多注意侧妃娘娘近期的举动。” 慕启明闻言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厌恶之色。苏府这几日的动静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听了慕晴的话,他是越发厌恶苏尚书了。 慕启明一向不喜苏尚书的为人,甚少与苏尚书往来。为了此事苏如兰不知说了多少次,但慕启明却仍是不喜苏尚书。若不是碍于苏如兰的面子,慕启明说不定都不会去理会苏尚书。 “苏府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你这样说,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知为何,慕启明对慕晴有着很大的好感。因而他对慕晴所说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此时听闻这样的话,让慕启明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猜测。 “这你便不要管了,你只需留意苏府的动静便可。”慕晴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虽然慕启明为人正直,但保不齐他会为了血脉亲情而出卖自己,与楚洛轩夜探尚书府的事,还是烂在心里好了。 慕启明见慕晴神色,便也没继续追问,他到底还是顾念慕娴与苏如兰,这便为二人向慕晴求情,道:“我知晓母妃与娴儿二人行事心狠手辣,对不住你。但我还是厚着脸皮请你见谅,若是她们二人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望你放她们二人一条生路。” 慕启明这也是没办法了,他能觉得今日之事不对劲,苏如兰也会如此。若是待气极之下又对慕晴做出什么,保不齐慕晴会下狠手。 “你且放心,只要她们二人安分守己,不来算计我,我定不会动手伤害她们二人。”慕晴闻言哑然失笑,难不成在慕启明看来,自己便是那般心狠手辣之人。不过瞧着慕启明神情凝重,慕晴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我在此代她们二人谢过你了。”慕启明得到慕晴的保证后很是欣喜,他朝慕晴作辑以示感谢。接着便转身离开了含芳院。 正文 第165章 醋意大发 慕启明走后,慕晴紧绷的心情也得到缓解。她轻轻舒展柔若无骨的腰肢,便躺在了院中的贵妃塌上。 清风徐来,美人绝色的容颜越发动人。 暗中的楚洛轩终于按耐不住,从一旁缓缓出来。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慕晴身旁。 “谁?”慕晴锐利的目光扫向来人,手上的动作也凌厉起来,却都被楚洛轩一一化解。在见到楚洛轩后,慕晴这才放松下来。 楚洛轩见慕晴这般模样,心中高兴。但想到方才她与慕启明畅聊甚欢的场景,心中醋意翻滚。他从背后轻轻拥住慕晴,下巴搁在慕晴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吐在慕晴脸颊旁: “晴儿方才与那慕启明聊得可尽兴?我在一旁瞧着你二人甚是高兴啊!” 慕晴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她与慕启明可是兄妹,况且方才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并无什么亲密的动作,楚洛轩见到这都能吃醋,让慕晴有气又好笑。 她将楚洛轩的脑袋推开,笑骂道:“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与慕启明可是兄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在这乱吃什么飞醋!神经病!” 楚洛轩闻言却还是不依不饶,他继续揽住慕晴的腰,不满道:“你对他说话便是轻声细语,对我说话却是骂骂咧咧,晴儿你这般区别待遇,让为夫心里很是难过。” 楚洛轩早早的便来到了院中,他可是将慕晴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慕晴对他甚少有这般温柔的时候,虽然知晓慕启明与慕晴是兄妹关系,但楚洛轩心中还是不喜。 慕晴闻言将楚洛轩的脑袋再一次推开,这才挑眉道:“我与外人,都是轻声细语的。你莫不是也想要我对你轻声细语?” 楚洛轩哪里还会有这种想法,他赶紧摇头,道:“晴儿还是对我态度恶劣些罢!” 说着又将脑袋凑近慕晴。 慕晴气不过,抬手便给了他一个爆栗,让他吃痛,接着便哀怨地看向慕晴。 一旁的剪影与裁衣见了两人的动作,都轻笑出声。 “还不快些去做事!”被两人瞧见自己与楚洛轩之间的互动,让慕晴十分不好意思。因而她瞪了两人一眼,故作威严道:“你二人不将这院子打扫干净,这午膳便不要吃了!” 说着慕晴便自然的伸手牵过楚洛轩的手,往书房走去。楚洛轩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柔胰,心中涌起一股悸动。 “我可是在宫里都知晓了今日贤亲王府出了传染病,慕娴还要被送去别庄。如今宫里的人因为此事议论纷纷,我担心你便过来看你了。” 楚洛轩坐在慕晴身旁,见她自顾自地将练字的东西摆好,一点都不关注自己,与方才主动牵手是天壤之别。他转念一想,便决定主动挑起话题。 慕晴闻言却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她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善”字。这才回答道:“我没事,不过是身上有些红疹罢了,吃了李太医给的药,已经消下许多。慕娴能够被送出王府,多亏了从你那得来的药。” 说着慕晴放下笔,朝楚洛轩眨了眨眼,说不出的俏皮可爱,让楚洛轩心中一阵悸动。 “李太医是我的人。”平复心情后,楚洛轩才开口道。他今日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告诉慕晴这件事。 “李太医是你的人!”楚洛轩话音刚落,便见慕晴露出惊讶的神色,得到楚洛轩肯定的答复后,慕晴疑惑道:“可裁衣却说她从未见你与李太医往来过。” 裁衣对自己的忠心,慕晴自是不会怀疑,她此时好奇的不过是楚洛轩是如何做到与李太医往来而不被人发现的。 楚洛轩亲昵地刮了刮慕晴的鼻子,笑道:“裁衣虽然常年跟在我身边,但也有出任务的时候,她哪能知道我全部的人。我与李太医之间的关系,甚少有人知晓。” 慕晴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我还以为是你给我的药有奇效呢!连御医都诊治不出来!” “我给你的那些药,一般水准的大夫是诊治不出来,若是像李太医这样医术精湛的大夫,那可就要露馅了。以后这药你还是少用为好,就算是要用,也要让裁衣提前知会我,让我好有个准备。”说着楚洛轩幽怨地瞧了慕晴一眼,“我今日都快被吓死了,若是今日贤亲王请的不是李太医,而且别的御医,你这事情败露了可怎么办!” 说到此处,楚洛轩便是心有余悸。他在宫中得知消息时,李太医早已跟着贤亲王出宫了。若是换成其他人,他想在中途做手脚都不行。还好慕晴运气好,贤亲王请来府中的,竟然是李太医。 “我这也是临时起意,不然我定会通知你。”慕晴解释道。 今日的事情都是临时起意,她也未曾想过利用这件事解决掉慕娴。她本欲利用此事让老太君与慕娴生了间隙,阴差阳错下,才有了今日这个局面。 楚洛轩闻言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这是慕晴精心谋划下的结果,不便告诉自己以免打草惊蛇,未曾想却是这般缘由。 楚洛轩像是想起什么,原本轻松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瞧着慕晴,严肃道:“这几日苏尚书的动静有些大,这几日苏府暗门进出的人不少。” 自从上次密室逃脱后,楚洛轩便派人一直盯着苏尚书。前段时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瞧见,若不是楚洛轩亲眼看到过苏尚书密室中的场景,一定坚持要盯着苏尚书,说不定暗卫们都放弃了。不过这几日苏尚书动静太大,总算是露出了马脚。 “怎么?他又在受贿了?”慕晴想到苏尚书贪婪受贿的模样,只以为这几日又有人去贿赂他了。 谁知楚洛轩却摇了摇头,道:“若真是受贿我也不会特意前来告知你。苏府这几日不仅有人频繁进出,就连苏尚书本人,也开始频繁出门,他甚至暗中去拜访了司府,而且还不止一次。” 慕晴闻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惊讶道:“莫不是苏尚书要谋反?” 尚书府的密室中,那些金银财宝堪比国库,苏尚书不过是一个臣子,他受贿也不至于如此嚣张,也不会积攒如此多的钱财。苏尚书费尽心思敛财,莫不是想要暗中积蓄力量,企图谋反? 再或者就是苏尚书想要支持某一位皇子,只是齐皇的意思很明确了,太子都立了这么多年。苏尚书也不是傻的,怎会抛开羽翼丰满的太子,去投靠其他人。 思来想去,慕晴越发坚定了苏尚书企图谋反的想法。因而她看向楚洛轩,坚定道:“你还是早做打算,我瞧着苏尚书确实有这个心思。” 楚洛轩闻言大惊,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道:“没有证据前你可别胡乱猜测!我待会便去问问司元华,得知苏尚书的打算后再做计划。” 谋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苏尚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员,他哪怕是想要谋反,又怎能确信自己一定能坐上皇位? 虽然苏尚书展现出来的种种痕迹表明他野心不小,但也不能断定他就是谋反了,说不定他只是一个贪官罢了。楚洛轩行事素来小心翼翼,此时他就算心存疑惑,也断不会打草惊蛇。 “但若是苏尚书真有这个打算,届时再做准备便来不及了。”慕晴也知晓楚洛轩的担忧,但有些事,还是早做防范的好。 楚洛轩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在理,只是在没有证据前,我也只能派人盯着他,做点防范,却不能太过明显。苏尚书为人奸诈,若是被他察觉,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苏尚书若真是谋反,也不知齐皇会怎样应对。楚洛轩想到届时齐皇震惊大怒的场景,便觉得十分好笑。 慕晴此时将练字的物件收齐,对着楚洛轩说道:“我这几日也发觉苏如兰有些不对劲,她回了苏府一趟后,性子似乎比往日里要收敛不少。今日过不是涉及到慕娴,她定不会这般失态。” 这样一说,慕晴倒是发觉二者间的联系了。苏如兰回了一趟苏府,定是苏尚书在其中对她说了什么,才会让她性子突然收敛起来。 楚洛轩闻言却不甚在意,他道:“既然你觉得不对劲,我便派几个暗卫盯着她。你不必太过担心,她那般性子,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你身边可用的人少,还是别在苏如兰安插暗卫了。她整日里也就待在王府中,甚少出门,无需这般对待。王府中不止我一人想要抓住她的把柄,还有个雪姨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慕晴却是拒绝了楚洛轩的提议,楚洛轩身边暗卫少,怎能浪费在苏如兰身上。有雪姨娘在,还怕苏如兰掀起什么风浪来吗?如今苏如兰失势,雪姨娘怕是已经开始行动了。慕晴看着苏如兰的院子所在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文 第166章 病屈别院 这几日,贤亲王为了把慕娴安置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正在底下悄然地张罗着。 因慕娴身份不同,身为皇亲国戚,不能随意安排个什么地方。又加上她现在病着这一层,还要寻个不引人耳目适合静养的去处。纵使离家远些,也总好过贤亲王家的小姐被这突来的疹病传的流言缠身的好。 老太君和贤亲王一番商议,最终还是决定把慕娴送去郊外的皇家寺庙里去。那是个僻静的地方,一来是为了休养,二来也希望寺庙里的氛围能令这慕娴敛些心性才好。 这日,贤亲王便排了空,准备去往宗正府一趟。按礼数,慕娴想要去皇家寺庙里休养也不无不可。只是要先给宗正府那边的掌令宗亲上报一声才可。 宗正府,是历朝历代掌管皇家宗室事务的一个特立官署。一来慕娴是皇亲国戚中的一员,有任何的生活变动,从出生到结婚生子都要由宗正府记录在册。二来,皇家寺庙是直属皇家的地界,若想住去休养,按说甚至是直接报备到圣上那里都不为过。但鉴于慕娴的病情并不想声张,贤亲王还是借了宗正府这里,请宗亲批准下来。 如今掌管宗正府的人,是慕家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虽对外已无什么实职,但论辈分,是连贤亲王都要尊一声皇叔的人。当年慕家禅让获得帝位,为了给老一辈的人也都某个职位,又算是让他们安分。多数,都被安排在了这宗正府里。虽不问大世事,但一众长辈坐镇压着,宗正府在皇家之中,威望自不必多说。 “皇叔。”贤亲王来到了宗令的跟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来人坐在案前看了看他,客气道“坐吧。” 贤亲王坐了下来,也不饶弯子,主动先开了口“不瞒皇叔,侄儿此来是有事所托。”他顿了顿。 宗令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批阅的笔“说吧。” 贤亲王也不怎么避讳,按事实把慕娴的情况都交代了。言明希望借住到寺庙养病。毕竟在自家宗亲面前也没必要隐瞒,宗正府的人是不会把皇家的私事传出去的。 那宗令听罢沉思了一会子。面上略带着些沉重,最后缓缓道“这个事我宗正府不能批准。” 贤亲王听了有些疑惑,想着莫非说错了什么,随加了两句道“侄儿只是想借寺庙的环境僻静,分得一个房间让娴儿住着便好。一切吃住自然是我们自己打点。若是圣上那里问了,自然我也会亲自出面,绝不给皇叔添麻烦。” 宗令罢了把手“并非这层意思。那里确实是个养病的好去处,可你刚刚说,慕娴的病是传染的。届时若把庙里的人们也传染上了可如何好?我不能冒这个险,皇家寺庙不同别处。” 一时哑口无言,宗令这顾虑确实不是平白操心。虽贤亲王没有说出来,可府里那大部分染病的下人不是传染又是什么。 贤亲王无奈,又请求了两句。宗令却是态度坚决,明言拒绝了他。贤亲王也只好作罢回府。 同老太君又一番商议。既然这个去处不能,宗令又明言怕慕娴传染。如今也只能把她安排到王府的别院里去了。 贤亲王把慕娴叫了来,当面宣布了这个决定。 “什么?父王,娴儿不想去别院!我不要离开这里!”慕娴显然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决定。 那别院地处偏僻,常年只有负责打扫看守的下人们在那儿。主家的人都在这府,去了那里,便如同那妃子们被囚禁了冷宫。不知何时能回来,在家的地位势必也是一落千丈,这让气盛的慕娴要如何能接受? 就在这时,不知怎么苏如兰那边却也得了消息,不顾贤亲王禁足的命令,便一股冲到了老太君的院子去。 “王爷!王爷!您不能把娴儿就这么打发出去!不能啊!”苏如兰慌张地冲进了屋,正赶上慕娴说话的这一幕。她心里慌神,一句话便噗通跪在了地上。 那屋里的人都没想到苏如兰竟会在这个时候赶来。后面还跟着一堆拦不住人前来请罪的丫鬟婆子。 贤亲王一时怒目,罢了罢手让丫鬟们先下去,转而对苏如兰道:“你怎么来了?” “王爷要背着我把娴儿送走我怎能不来?我就她和启明这么两个至亲骨肉,王爷您真的忍心把娴儿送走吗?!”苏如兰的面色大写着恐慌。 贤亲王甚至不想多看苏如兰一眼。她来了便是这副模样,搞得人只更心烦“你不用再说了。此事已经定好了。不日就送她过去。且养好了病再回来罢。” 苏如兰一把上前抓住贤亲王的胳膊,哀嚎道:“王爷,您不能这么对娴儿啊!她还等着您为她主持公道,一切都是那个慕晴害了她啊!!” 一旁的慕娴见了苏如兰来,又是为自己求情。霎时委屈地只会抽噎,喃喃地喊着母妃、母妃…… 那贤亲王被惹的急躁,甩掉了苏如兰的手,道:“到现在了你还在说这种话!不管到底是谁导致了娴儿的病,如今她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你还在糊涂什么!我已经命人都收拾好了,她是贤亲王府的小姐,去了还会受什么委屈不成!” 老太君见状也是不停地摇着头。而后不管苏如兰再如何说,奈何贤亲王已是铁了心。他命了一声,一边叫了丫鬟们把她们带回院子,一边狠心拂袖离去了。 慕娴被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当天便由丫鬟婆子们收拾东西送出了府。苏如兰满心绝望,眼睁睁看着慕娴哭闹着坐上了马车,她拉着慕娴的手,告诉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接回来的。 望着那渐远的马车,苏如兰心中恨意更胜。先前与慕晴已结下了多少恩怨,如今连整个慕家贤亲王府都要与她们母女俩为敌了。大仇不报,难消这切齿之恨! 苏如兰马不停蹄,紧跟着便也出了府,急急直奔娘家而去。 “你说什么!他们把娴儿关到别院里去了!?”苏尚书听闻苏如兰一番哭诉,心中一惊。 苏如兰进了府门,见到苏尚书便是一个劲儿的掉泪,哭着恨着把话都说了一遍。 “是啊爹。那慕晴害我娴儿染了疹病,就盼着这一幕,把娴儿送出了府才没人同她争抢!那贤亲王和老太君只听那太医一面之词就下了决定,他们…他们是非要把我们娘俩拆开不可啊!”说着,苏如兰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苏尚书听罢恼了,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盛怒“这个贤亲王!既然做到了这个地步!”他顿了顿,愤愤地一叹气“罢了!你也先别哭了。娴儿在别院一日你必是跟着担心一日,如今之计,只有你赶紧把贤亲王那里的机密都给窃取过来!我们好从内部一举打垮他们!届时没了慕家,娴儿你们再也不会受委屈!” 苏如兰听罢心里一颤,但随即反应过来便咬牙狠了心。他们既如此对自己,自己又何必念他们什么情分。 二人又商议了一会,有了注意,苏如兰方带着满腔地狠心回到了贤亲王府。 这边,楚洛轩那里突然托裁衣,给慕晴捎来了口信。 “主上说今日楚国那边传了消息来。让我给小姐带个口信儿。”裁衣从外面归来,步履匆匆地进了门。 “何事如此着急?可是他那边出了什么事?”本在案前写字的慕晴停下了手里的笔。 “是也不是。今日楚国那边安排的人送信来说,楚国要派人访齐。说是近期便要来了。恐怕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慕晴一时疑惑“楚国的人要来?” “是。主上说要让我把这件事也支会您一声。” 慕晴沉吟了一会子没有说话。反应过来时,便对裁衣道:“你先下去吧。” 裁衣应了一声,走到门口似乎又有些犹疑,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看了慕晴两眼。 慕晴看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说?” 裁衣转身,也不多客气,直言说出了心里想的:“不知小姐对此事是怎么想的?裁衣跟着主上这么多年,他同楚国那边的关系如何自然也看的明白。这个时候楚国那边要来人,只怕是不是有什么事…” 裁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慕晴已了然她的意思,微乎及微地轻叹了口气“如今他们没来,也没有更多更详细的消息。究竟是什么来意我们都不好说。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什么情况,总会法子面对的。你也不必太担忧了。” 听慕晴此言,裁衣心下安了几分。虽然她也从不怀疑,但是看到慕晴的态度很自然是想着自己主上的,她心里的确多送了两口气,至少小姐不会轻易地不顾主上。 解了心里的忧,裁衣问礼退了出去。屋里一时寂静,慕晴看看桌上的宣纸,一时也没了写字的兴致。 她自然知道裁衣心中的意思,自己又何尝不是有着一层担忧。 楚洛轩虽贵为皇子,但他身在齐国又为质子,加上他在楚国的那个情势,此番楚国来访只会令楚洛轩的身处位置更加微妙。两国之间的任何矛盾,最先危害的便是他这个质子。弄不好,甚至是性命堪忧的灾难。 越想,慕晴的心中乱作一团。偏如今又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何来意,这边朝中又是什么动静。此刻,只能希望一切安好顺利。不止是两国关系,楚洛轩,也不能出任何事。 正文 第167章 委任慕晴 贤亲王府内。 现下慕娴被送走,又有了苏如兰这一出出。老太君重新考量,心中又有一番筹谋。 自古权贵之间的联亲都必不可免。为了在历朝历代中站稳脚跟,他们只能强强联合。联亲是不可或缺的手段之一,甚至算是那些生在豪门宫闱里的小姐们的唯一人生意义所在。就比如苏如兰嫁到了贤亲王府来,说的好听是门当户对,实则背后的算盘谁有真不明白的? 这日,趁着早起苏如兰同雪姨娘都来请安的时候,老太君侧侧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如今娴儿被送出去养病。选太子妃一事,你们怎么看?” 此言来的突然,二人先都是一愣。反应过来时,苏如兰自是积极维护自己的女儿“娴儿的病不日便会好起来的。您一直以来也是栽培娴儿,只要待她回来,此事她定会做的很好的!” 老太君眯了眯眼睛“可她病着,何时才能全好?”朝中百官皆巴巴地将自己家的明珠往上送,倘若慕娴这一去数月半载,这中间不知要被别家争去多少好感,白让贤亲王府落了下乘。 “娴儿现在日日静心修养,很快便会好起来的!她才是太子妃的不二之选!”苏如兰急切。 老太君一闭眼,显然并不想听苏如兰说这些。一旁的雪姨娘识眼色的很,她觉出了老太君的意思,随开口道:“娴姐儿自然是好的,可老太君也有老太君的想法。难道娴姐儿一日不好,就让整个王府坐以待毙地等一日吗?太子妃甄选竞争激烈,哪家不是抢红了眼。姐姐倒是也要为王爷和府里考虑些啊。” 虽都没有明言说出,但话里话间,大家都明白了老太君的意思。如今恐怕是要另择他选了。雪姨娘和慕晴是同一船上的人,自然没有不帮着的理儿。何况她的目的也是打垮苏如兰。这倒是合了她的心思。 苏如兰又怎会料不到有这一刻,早前她死命的拦着不让慕娴被送走是为了什么,她心里很清楚,争斗不止是在外面的那些人身上,单是府里私下的争夺就已是很麻烦,慕晴一定就等着这一天呢。 苏如兰心急如焚,只想着要如何说才能保住娴儿的位置。另一边却不待苏如兰开口,老太君便又接过了话茬。 “你们觉得,慕晴如何?” 这一句,令喜的人更喜,忧的人更忧。苏如兰急道:“老太君,您这是什么意思?” 雪姨娘微不可闻地笑起了嘴角,轻瞥了苏如兰一眼道:“姐姐此刻怎么糊涂了?如今之计也唯有让慕晴接过娴姐儿,继续替贤亲王府往上走。姐姐是娴儿的母亲,自然是向着她的,可关键时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以我看,让慕晴接替未必不可,她有才有貌,又有皇帝亲封的郡主,还是嫡亲之后。确不比娴姐儿差什么。” 老太君闻言点头,似乎雪姨娘说的正中她心中所想。 而那苏如兰怎肯如此善罢甘休,她在府里呆了这么多年,纵一朝被雪姨娘抢了风头去,可她唯有这一儿一女最放不下。眼看太子妃的人选几乎便要定在了娴儿身上,她怎能白白看着这位置再飞到别人手里去。 她两步上前,噗通跪在了老太君的面前“老太君,娴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为了这一步付出了多少您不是不知道。您有任何不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娴儿她是无辜的啊!她年纪尚小不通世事,那慕晴一心便是为了今天这个位子,您不能把娴儿应有的东西就这么拱手给别人啊!”她说着,话音一度哽咽。或许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担心,或许是不甘屈居人下求人的屈辱。 但这一切,此刻在雪姨娘眼里却都是如此的多余做作。 “姐姐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什么是把娴姐儿应有的东西让给别人。太子妃一位未定,本就称不上是任何人的吧?你这难道是给老太君欲加之罪吗?”说着,雪姨娘颇为嗔怪地瞥了苏如兰一眼。 苏如兰瞬间恼了起来,多少事都是这个雪姨娘从中作梗,如果没有她,自己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对这个贱人恨之入骨“你且休要在这里得意!这儿哪里轮的上你说话!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些算计吗!你巴不得把我快些弄倒了这府里就是你的天下了!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也只有我娴儿才配当得上太子妃!” 雪姨娘被苏如兰的突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一时竟无话反驳。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苏如兰狠狠地指着雪姨娘,话音虽落气势仍在,竟像是气地半天回不过神。 老太君烦躁的一皱眉“好了!” “你们整日家吵吵闹闹,如今同你们说个正经事也不能了!”顿了顿,老太君对苏如兰继道:“我自然知道娴儿在这中间做了多少努力,可你也要看看情势。你不只是娴儿的母亲,你还是贤亲王府的侧妃!不要整日开口闭口如此地没分寸!娴儿的病情若是轻些我也无话可说,既然连何时能养好都不知道,你也就别怪我狠心了!” “老太君!” 老太君闷闷地挥手“不用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慕晴那里我会去说,你们都不用再操心了。都退下吧!” 苏如兰自然是不肯答应,她不依不饶,赖在老太君房里不肯走。老太君动了怒,最后只好命了婆子们把苏如兰拉回了院子。她哭着闹着,显然是真的很不满意老太君这个决定。但事在眼前,哪能由她。老太君罢罢手,只催促着苏如兰走吧。 送走了这个麻烦的,老太君歇过了午觉,便派人去请了慕晴来。 突然收到老太君的传唤,慕晴心中有所疑惑,不过还是紧跟着嬷嬷们去了。到了之后听老太君一番言谈,总算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您希望我能去竞选太子妃?”慕晴心中不由一沉。 “不错。如今你也大了,也该为你爹为王府分忧了。”老太君毫不避讳。 慕晴了然了。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早晚有一天要为家族命运而嫁出,这是在这个时代每个女人的命。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一切会把自己往太子妃的方向去推。 如果心里的位置是空的,她或许会随遇而安爽快答应。但如今有了那个人,心里是有所记挂的。她又怎么能轻易再答应走上这条路。 见慕晴有所犹豫,老太君猜透了她半个心思。慕晴向来比娴儿沉稳地多,心中也颇有主见,此事也确实非小,多半她是有所不愿吧。 顿了一顿,老太君先道:“你不必想的如此艰难。这中间层层你父亲我们自会替你去打点,竞选的人也确实都还争议很大。且不说是不是非要坐上太子妃的位子,眼下也只是希望你能把太子这一边笼络到我们这边来。如今太平只是如今,为的都是将来有什么万一。倘若你真嫁了过去,也能为咱们家消些无故的灾。”老太君一字一句,说地语重心长。 “可慕晴何德何能…”慕晴开口,依然是拒绝的意思。 老太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用一双幽暗地眼睛盯住她:“不要再有什么可是了。你要明白这是个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只要等太子当上了皇帝,你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难道你甘心看着这个近在眼前,曾有机会得到的高位就这么落入他人之手吗?你要知道,你的婚嫁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还要考虑你父亲我们,家族需要,你就要随时站出来的觉悟!”说着,老太君又紧紧握了慕晴的手一把。 慕晴当然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机会,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楚洛轩……可是她和楚洛轩之间…… 老太君始终紧紧地拉着慕晴的手,好像只有如此才能让慕晴明白他们做长辈的苦心。慕晴心中惊涛一般地翻涌,她想拒绝,她不愿就此牺牲自己的婚姻。 可老太君和贤亲王似乎已是商议过了,只怕未来不管慕晴同不同意,事情都会是往这个情况发展的。 几番挣扎。慕晴一咬牙“好。我明白了。” 见她终于松口同意,老太君心中满意,面上一换忍不住地悦色,又拉着慕晴说了许多体己的话。只说未来娘家人会是她的坚强后盾。 慕晴实难撞得出一副喜悦,苦笑着应了老太君的话。她是无奈的。 慕晴在心中暗暗劝告,只要自己明白自己并不想要那个位子便好。笼络太子也不是不可,全当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且走一步说一步罢。 入夜,苏如兰惦记着早日把娴儿接回来,不能让慕晴等人得逞。所以吃过饭,便一路去了府里贤亲王的书房。想去看看在那里能不能发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好早日扳倒慕家。 走到门外,看门半开着,她心中疑惑便直接走了进去。谁知进门一瞧贤亲王倒也在这里。 “啊,臣妾失礼了。没想到王爷也在这里就贸然进来了。”看来,此次是不会有什么发现了。 贤亲王正坐在一旁翻阅着书籍,听闻脚步声回头,就见苏如兰一副惊慌的样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如兰眼神略慌,但还是随即扯了说法出来“臣妾想着这几日一直都是惹得王爷不高兴,所以想着来书房里替王爷打扫打扫摆些花草。也算是臣妾的一点儿心意。本想私下做了便好,没想原来王爷今夜在这里。”她低着头,表情故作无辜。 贤亲王细打量了她一番。闻她此言,又深深叹了口气,似乎略有心软之意“不用想得太多了。你是侧妃,这些事交给下人就可以了。” 苏如兰见贤亲王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心下也松了口气。也好,此刻倒是可以磨磨贤亲王的心“如今有了启明和娴儿,倒是心思放在他们身上更多了。还记得以前,臣妾也是伴在书房帮王爷研过墨的。这些年日子过得快,都是王爷包容了。”说着,苏如兰上前端起茶壶又替贤亲王倒了一杯。 贤亲王听着,倒没说什么,只是饮了一口茶,似乎若有所思“往后,好好的罢。” 这话,似是喃喃地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苏如兰,又像是说给彼此两人。苏如兰一番话,的确勾起了他心中的一块柔软。 不知懂了没懂这其中的深意,苏如兰只笑着应了一声。 而贤亲王也没有再赶她离开书房,二人倒是少有地单独共处了许久。似乎贤亲王的宽容是对的。 正文 第168章 宴请 这日,慕晴收到了韩国夫人设宴的入会邀请。 既然是韩国夫人的邀请,慕晴自然是抽空也要去的。想来这位姑姑许久不见,去了也该带些什么礼物才好。一来自然有感情的成分在,另一说,如今正是自己积攒势力之时,该稳固的关系当然也要稳固。 慕晴遣了如今掌管百居阁的白沐去给韩国夫人选一套上好的首饰。现下他时时便在酒楼里来往与街上也很方便,又有一副看东西错不了的好眼力。这个活计交给他,慕晴倒也放心。 白沐动作很快,不出两日便将一切备好。慕晴一番收拾,也就带着礼物往韩国夫人那里应邀前去了。 那请柬中说,是三年才酿成的好酒桂花沁近日开封,所以特设宴邀请诸亲来尝。 慕晴虽不是冲着这酒来的,但心中也不由好奇。这酒是韩国夫人夫家传的一门手艺。并且绝不售卖,通常都只有至亲的门户们才能在每年酿成时获赠一两坛。今日倒是有口福了。想到韩国夫人是堂堂正正地把自己看做至亲邀请而来,慕晴心中一阵欣然。 一路赶车到了韩国夫人的府邸。今日来赴约的人还不少,门口的排场就很大。 剪影在门口同管家出示请帖,看了上面的名字,管家激动道:“原来您就是异琴郡主慕小姐啊!我家夫人都已经催问了几次问您有没有到呢,您且快随我进来吧。”说着,管家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带着慕晴往里走去。 慕晴三两眼打量,见这府邸修的倒丝毫不比那贤亲王府的哪里差,论大小没有细转还不好说。只是放眼望去便瞧得出,这整个府邸大气而雅,不同于贤亲王府的繁贵,是种内敛的精致。从花草栽植到长廊遮帘,都不难看出管家之人的用心,甚至是看得出这当家者的性情性格。 还不待慕晴细看,管家已经带着她穿过大小屋堂来到了一间面积较大的正厅。 那屋敞开着大门,已经熙熙攘攘来到了许多客人,只见韩国夫人正在人群中央,一个一个地周转接待着。 慕晴谢了一声管家带路。站在一旁略等了一会子。直到韩国夫人把最后一位跟前儿的客人送上了座位,一回神,才算看见站在那里的慕晴。 她面上随即露出了一股亲切地笑,急急便朝慕晴这里走了过来“晴儿!你这孩子可来了。一路上可累不累?”说着,她拉起了慕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一股掩不住的疼爱从那双美眸里流露出来。 慕晴随即也拿出了真心的笑,对着韩国夫人一礼道:“让姑姑惦记了,我不累。姑姑还特意邀请我来,我心里不知多高兴呢。”说着,慕晴略转了身子,对着身后的裁衣道:“把给姑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裁衣应声上前把盒子递了过去。慕晴接过了,对韩国夫人道:“这是侄女儿给姑姑带的。只是份小礼物,不过希望姑姑能喜欢。”慕晴眉眼一笑。 其实慕晴原就生的十分出挑,只因身子骨单薄显得弱些个,又向来只是淡淡的,没什么大的情绪。许多人倒是没发现她应有的那份魅力。 此刻她在韩国夫人身边十分安心,露出的都是真真切切又颇孩子的那一面。她对韩国夫人自内心一笑,竟是不自觉间为她提了许多分的魅力。韩国夫人见她此番模样,心想她近来该是在那府里呆得不错,渐渐安了几分。 韩国夫人笑着接过了慕晴的礼物,还夸了两句说她懂事。恰好那边又进来了三两客人,慕晴觉得不便就想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谁知韩国夫人却惦记她的紧,不拉慕晴的手不放便领着她一同到了客人的跟前,只说“无妨无妨,你今日就跟着我罢。” 来的几位都朝野上下有脸的人物,官品皆在三品以上。看来这桂花沁的面子确实不小。 韩国夫人带着慕晴上前寒暄,慕晴始终规规矩矩的守在身后,听他们一言一句的客套。 “早就听闻了这桂花沁的名头,这么多年却连半点儿香味儿都不曾见过。夫人这好酒未免也藏得太深了些。”当前那位年轻些的官员开口打趣。在场的几个听罢都是啊是啊地笑了起来。 韩国夫人听罢倒也毫不怯场,陪笑了两声便道:“不过是些酒水,哪里有大人说的那么稀罕。只因这酒酿的工序繁琐,我家又手懒。谁知酿的少了竟不够分的,前年我便说要多酿些才好,这不,一等三年就到了今年了。”说着,韩国夫人大大方方笑了出来。 这时,官员们注意到了一直站在身后的慕晴,不由地都有些好奇。 “哎?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小姐?倒看着好面生。”一位官员开了口。 韩国夫人瞧了一眼他们指着的慕晴,面上略带着骄傲地笑,把慕晴拉了上前“她啊,是我娘家那边,贤亲王府的嫡小姐,我侄女儿。她是个闺阁女儿,不曾怎么出过门,你们自然看着面生。慕晴,给三位大人问安。” 慕晴是个淡性子,她也不慌,都一一有礼地问了好。官员们都惊叹,原来这就是那位皇上亲封的异琴郡主,纷纷又都慌着上前给慕晴攀谈。 慕晴到底对付这官场上的人软了些,聪慧是够的,只是哪里敌得过他们圆滑。三两次要被要套了话问贤亲王府里的事。韩国夫人见状,一口截住了话头对官员们说“她啊,整日里只是绣花写字。哪里知道外头这么多事。我这会儿还要带着她去开酒,大人们还是都先入座吧。今日太忙,凡有不周到的,还请都莫计较才好。”韩国夫人说着,一群人在客套中结束了谈话。 这边送走了他们,慕晴心中思量,对韩国夫人的处事风格真真感到眼前一亮。她不卑不亢,任别人如何言语刁钻,三言两句她便能小事化了。这与韩国夫人往日在慕晴心中亲和地形象略有所不同,但又毫不矛盾。她温和不计较,看似只是个普通夫人,实则心有气度乃非俗流。 “先前不曾知道,今日一见姑姑的这般处事风格,真是大值得慕晴学习。”慕晴开口,不掩对韩国夫人的一丝钦佩。 韩国夫人亲和一笑“这没什么,日后你定比我优秀。” 这时,慕晴反应过来,如何这府里,却是不见韩国夫人的夫家,那位慕晴也该叫声姑父的。相问之下,方知这原来是韩国夫人以自己名义办的一场宴会。她与夫家的关系相处地不错。家中内务的掌家大权也是一直在韩国夫人的手里。 想到自己进了这府邸便感叹的那别样风格,原来都是出自韩国夫人,慕晴心里多了几分羡慕。“原来姑姑竟有这般才干。不仅能自己掌家执事,言谈行止也不失大家之气。行事真真全然不输那些主外的男儿!” 韩国夫人没想到慕晴会突然如此说,倒被她引得一阵欢笑:“待日后,你也有了自己的封地,便可以像我这样过得随心些了”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声音。 “夫人同慕晴这是在说什么,竟说的如此开心?” 慕晴带着一丝困惑连忙转身去看,竟是许久未见的齐馨郡主也来了。 “齐馨郡主?”慕晴有些惊喜。 齐馨略略福身,给韩国夫人行了个礼“多谢夫人相邀,齐馨特来赴约。” 韩国夫人拉过二人的手“好,你们都来就好了。” 这时慕晴已经整个转过了身子,面向齐馨这边。两人都看了彼此一眼,老友之间的久违让她们相视而笑。 这时,齐馨身后的一个嬷嬷看到了转过身的慕晴,竟莫名地突然激动了起来“您…您……”她对着慕晴支支吾吾,却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一下,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慕晴看那嬷嬷是看着自己的,便问她道:“这位嬷嬷,您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那嬷嬷像是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色一般,赶紧跪了下来。 “是老奴失礼了,请夫人、郡主们勿怪。老奴先前不知,原来这位便是贤亲王府的异琴郡主。其实老奴多年前曾在贤亲王的正妃跟前伺候,也就是郡主的生母。刚刚乍一看,没想到郡主同王妃竟生的如此相似,见了郡主竟似是见了生前的王妃一般。故此一时在失了态,还望各位主子见谅。”那老嬷嬷把头埋向地面,字句之间,声音有些颤抖。 慕晴没想到原来是这层缘故,心中恍然一颤。 在场唯一一个年长的韩国夫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只说道:“原来如此,你且先起来吧,既是晴儿母亲的故人,也不是外人。倒难怪你如此,先前我曾也这么想。不过今日是个好日子,往事就且先放一放罢。” 说着,她命自己的丫鬟搀起了那位嬷嬷。拉着还略有些不明地齐馨慕晴二人入席就座。 两人分别坐在了韩国夫人安排的座位上。正好是个对面席。 很快,宾客到全。开场的歌舞也同那桂花沁一般是难得一见的精彩。 在众人的热闹欢语之中,桂花沁一壶一壶地呈上。不过片刻,那如名般沁人心脾的桂花香便飘满了整个厅堂。浓郁地味道混着三年发酵地陈酿,那香味,似乎只是闻上一闻,便要把人醉倒了。 受邀而来的宾客们纷纷感叹今日没有白来。待韩国夫人主持着众人共同举杯,一口入喉。在座无不叫绝称赞的。除了芬芳扑鼻,入口不涩而香,不辣而甜,先清而后纯的味道引人回味无穷。这酒常年封存在地窖,地下地自然清凉之气更是为这批桂花沁添了不少姿色。 慕晴放下杯盏,甚至是她这不善品酒的人,都不由地回味着那香醇的后味。所谓玉液,大抵如此了吧。 慕晴面带悦色,心里感叹着桂花沁果然不错。一抬头,竟刚好撞到了对面的一道视线。那视线不是别人,竟就是刚刚说认识自己母亲的那个嬷嬷。 慕晴心里疑惑,细一看,却看那嬷嬷已经低下了头,躲开了自己的目光。 大概是自己真的同母妃很像吧。慕晴心间有些怅然。 想着,大堂里有进来了一批舞姬,这下两人之间被彻底挡住,谁也看不到彼此。也罢,其实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母亲的故人才好,毕竟,母妃已经在慕晴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顺手再次拿起桌上的酒杯品酒,一口下肚,忍不住又赞叹了这桂花沁一把。她盯着桌上的酒壶,寻思着,回府时该问韩国夫人再多要两坛才好,带回去也让楚洛轩尝尝。 正文 第169章 蓄意 自打那晚苏如兰意外在书房碰到了贤亲王,她心中便有了另外的算盘。见自己做小的姿态能够博得些许宽容,苏如兰一转态度,每日里就是守在贤亲王身边亲力伺候。 凡雪姨娘那边有何动静,她也是一概不再插手。连往日最在乎的权位现下也是视若无睹。不争不抢的,竟似换了个性情。 贤亲王念及情分,心中想着两人之间还有儿子慕启明在。又加上之前把慕娴送走的事,苏如兰心中有多不舍难过,不说贤亲王也猜得出。慕娴自幼就跟着她,且不说没分开过太久,就是长这么大,何时曾得过这么厉害的病。如今被送到了别院,苏如兰做娘的心中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想着,也就不再去计较那些往日的恩怨。只要她安分守己地过一日,贤亲王自然也愿包容一日。 “王爷,这是我刚沏的新茶。您尝尝吧。”书房里,端茶的丫鬟退了出去,一时只剩苏氏他两个。 “恩,端过来吧。” 近来无事,苏如兰就去贤亲王的书房里跟前伺候。待王爷看的累了,写的乏了,她便上前去捏肩倒茶,闲聊解闷儿。倒是把多年前那做糕点的功夫都又拾了起来。她一切做的低调不张,倒真挑不出半点儿错来。贤亲王乐见,也就默许了她每日前来。 而苏如兰突然变了性子安分起来的消息,自然是传到了各个在意的人耳中。老太君那里倒同贤亲王一般,只要她好好地做这王府的侧妃,家里和气无事便好。 而慕晴听了消息,却是警觉地提起了心。一面揣测着苏如兰到底打的什么注意,一面又命了眼线们这些日子都多在意些。 唯有雪姨娘那处,对这消息倒是反应大些。 “她今日又去了?”雪姨娘停下了手里正在绣花的针线。 底下的一个丫鬟恭恭敬敬“是,奴婢亲眼看到的。苏侧妃今日一早就去了书房。” 雪姨娘面上没说什么,打发了丫鬟下去,脸色却已不大好看。原以为前些日子的闹腾,王爷会对苏如兰有所冷落。怎得如今又这般好了? 雪姨娘想着,心里生出一股醋意。自己忍让了那么多年才混得这个位置,她苏如兰三番两次地撒泼闹事,竟然都没让王爷对她死心。 自己究竟还要怎么做,才能除掉苏如兰。怎么做,才能让王爷再多瞧一瞧这个后面的自己… 看那绣花针被雪姨娘呆呆地拿在手里,心不在焉地就要往拿着绣绷的拇指上扎过去,一旁的翠竹见状赶紧拉住了雪姨娘的手“主子小心!” 雪姨娘回神,略有茫然地看了翠竹一眼。瞧她拉着自己的手,方反应过来。 “我没事。你去替我倒杯水来。”雪姨娘淡淡。 “主子,奴婢看的出您心里不好受。不如您同奴婢说说,也好过委屈压在心里憋出毛病来啊。”翠竹说着,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雪姨娘苦笑“有什么好说的,不好受我也不能如何。这都是命。只要苏如兰在一日,哪怕不争权势,她也要与我争王爷。” 翠竹一个丫鬟,也讲不出什么头头是道的大道理来。只是看雪姨此刻这心神不宁地模样,她心中不忍“主子,您莫要这么想。也只是今日王爷对她还念点儿情分,待日后发现了她的真面目,王爷自然就会冷落她,发现主子的好了。倒时就轮不到她苏氏嚣张了!” 这么多年,雪姨娘一直是这么宽慰自己的。想着只要王爷知道了苏如兰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就会弃她而去,自己便有出头的机会。 可如今呢?这一天依然没有倒来。她苏如兰背后有娘家撑腰,底下一子一女也是她未来的指望。可自己有什么?雪姨娘什么都没有。未来,也不会有了。 这叫她怎能不气,怎能不妒? 另一边。苏如兰午后寻了个时间。没往书房里去,倒是带了两个丫鬟,漫步到了慕启明的院子。 见苏如兰突然来了,慕启明面上一丝惊奇:“母妃?您怎么来了?” 苏如兰看着自己已经长成了七尺男儿的儿子,心中涌上一股骄傲,满面掩不住的疼爱之色“我来看看我的儿子啊。怎么啊,母妃不能过来?” 慕启明只是好奇苏如兰怎么在这个早不早晚不晚的时刻过来。但向来恭敬如他,自己的母妃来了,当然也没有不待的理儿“母妃说笑了。” 苏如兰上前,拉着慕启明的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后院儿,忙了你妹妹的事,又一直陪在你父亲身边。倒也疏忽了来看你。最近可都好吗?有没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母妃陪你聊聊。”苏如兰笑的很是亲和,此刻俨然一个平凡母亲的形象。 听此说,慕启明也想起了前些日子慕娴被送走的事。当初自己没有多加阻拦,或许是有些对不住母妃和娴儿。但慕启明心中其实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父亲身为一家之主,定然不能看着府里疹病横生。娴儿是染病最重者,送出去调养,这于情于理也并无不妥。 想起母妃对此事的态度,又想起那日慕晴同自己的一番言论。慕启明心里,也多少有些怪异。 不过这几日的事,慕启明也听说了,府里都说母妃换了往日的性子,这些天一直静静地陪在父王身边,一心安分地做个和顺妻子。此刻看了苏如兰果真如此这模样,慕启明欣然。不管自己怎么想,别人怎么说,苏如兰始终都是慕启明的母亲。她能一改往日从此只安安分分,慕启明何尝不乐见。 至少如此,也可避了未来与慕晴的相争。 “看母妃您一切都好,孩儿就没有什么烦心的了。孩儿还是同往常一样,跟着父亲上朝面圣,每日再去军营里看看。无什么大事,倒也很清闲。”慕启明随口说了自己的近况。 苏如兰坐下喝茶,听到军营这两个字,手微微地顿了一顿。她放下杯子,如往常一样面色淡定,随口道:“嗯。你在军队中待了这么多年,可真是苦了你了。”顿了顿“不知道你在外出征的那些年都好不好?可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慕启明听罢轻笑,他不是不理解苏如兰做母亲的心情,但他自幼跟着父亲出征,什么苦不苦,这已经是像自己使命一样的东西了“母妃多虑了。孩儿早就适应了军中的生活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能为自己的国家朝廷出力,孩儿觉得很好。况且军营其实并非母妃想的那么苦,铮铮儿郎们都应该有能为国家洒热血的精神。近年我们齐国军队也壮大地很快,相信未来再也不敢有他国轻易来犯!” 慕启明说着,那种在战场上奋勇的热血似乎被瞬间点燃。一时,他忘了自己是在同一个久居深院的女人的说话。这寥寥数语,是他对军队的情谊,对国家的忠心,对安稳的期许。 然而这些苏如兰怎能切身体会,如果她可以,她甚至会反对自己儿子参军。她只知道那是出征一别就离家数年的苦,是弄不好就丢了性命甚至葬身荒野的事。 但此刻苏如兰忍住了,她没有打断儿子,也没有去反驳他。她知道这会让慕启明不悦。 “这样啊。母妃还没听你说过军中的事呢,你在军里掌管着一个部队,是不是很累?底下的人是不是也都难以管教?你这个孩子向来重情义,他们跟着你,还是错不了的。”苏如兰道。 慕启明见苏如兰主动提起了军队里的事,想起先前确实未曾同家人说过那么多。出征的那些年,母妃定是日夜替自己操劳,自己归家许久,也未曾同她好好地坐下聊过。念及此,慕启明心有不忍。便张口告诉了苏如兰自己在军队里的一些事。话说的认真,只希望苏如兰能少些牵挂才好。 二人就这么聊了许久。 皇宫内。那条无人的僻静小道上,司元华与楚洛轩碰面。 二人皆是仔细打量,确定都没有人跟着之后,才接近了彼此。 没有废话,司元华凑近了楚洛轩悄声直接道:“苏家那边确实有问题。我派去的人来的消息,说他府内近日动静也不小。只怕是我们担心的事要成真了。” 楚洛轩听罢略略挑眉“这个苏家,看来是真的要起事了。” 司元华嗯了一声,转头瞧了楚洛轩一眼“不知道你如何想的。但我司家身为朝廷的人,自然是要力保正主。” 楚洛轩沉吟了一会子没有说话。他是楚国的皇子,按说这等事,他不能管也没法管。但如今这个形势,至少定不能让皇位落到苏家手里去。不然首当其冲,整个慕家皇朝都会被掀翻,慕晴,也身在其中。 他与司元华交代了几句,言明自己也是向着慕家朝廷的。他拜托苏家这边司元华还要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都也支会他一声,毕竟他这边,还有慕晴身在贤亲王府好帮忙。 二人商议好后各自散去。楚洛轩独自去了一趟贤亲王府。 此刻慕晴正在案前作一幅画。自从前几日在韩国夫人那里回来,品过了那桂花沁。慕晴便对酒这个东西有了新的看法。今日她叫剪影给自己备了两壶果酒,舍不得拆那带回来仅有两坛的桂花沁,她朝就着两碟小菜饮了好些的果酒。也想试试那古人醉酒的意味。 谁知着一试倒还真有些意思。这果酒不醉人,只是天然发酵的酒味。喝了几盅也只是微微上头,醺感刚好。她一时来了兴致,看着这满院子的花草,有所灵感,便也想自己作一幅画。 她下了几笔,一朵兰花刚要成型。楚洛轩便捷身进了门来。被那开门声音吓了一跳,慕晴手一抖,险些落错了笔。 “这是在干什么?作画?”楚洛轩走了过来,看了看案上那朵快成型的兰花。 慕晴没有说话,而是先定睛把最后一笔添上。画好之后,她一番细看,觉得颇为满意,才把笔放了下来。“嗯。你怎么突然来了?” 楚洛轩闻言严肃了三分,他把慕晴拉到里屋,沉着声把这些日子苏家那边,以及今日见司元华的事都讲明了一遍。最后停在一句“苏家要反。” 慕晴霎时酒意全醒,她不防苏家那边动作竟这么快“你们确定吗?” “不会有错,我们盯他不止一日了。” 慕晴蹙眉沉吟。 好一会子,她方道:“此事单凭我们一己之力没法应对。我现在就去见我父王,必须今早让他们知道。” 二人商议之下,如今确只有这条路可走。总不能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慕晴送走了楚洛轩,自己便出门往贤亲王处而去。 正文 第170章 言明 听闻是慕晴这会子来了,贤亲王很是疑惑。慕晴是向来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还是在这入夜的时辰。 “叫她进来吧。” 慕晴跟着侍卫入了屋子。只见贤亲王此刻还坐在案前没睡,倒也来得是时候。 “父王。”慕晴福身一礼。 贤亲王嗯了一声,抬眼瞧了瞧慕晴“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 慕晴没有立即接话,待听到身后侍卫关门出去的声音,方才开口“确实是有一桩事要同父王禀报。” “说吧。” 慕晴提了口气“侧妃娘娘母家苏家,意欲起事谋反。”慕晴一口说出了此番来意。现下要以大局为重,不管贤亲王信与不信,自己却是不能不说。 贤亲王大惊失色,一拍桌子而起“你说什么!” “父王没有听错。苏家意欲谋反。”慕晴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贤亲王立时警醒过来。他猜测慕晴过来不外乎是为了家里的一些琐事,甚至是在府里受了什么欺负寻求做主。他没有想到慕晴上来便是如此一句。 他负手上前,低着嗓子在慕晴跟前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晴知道。”她面上平和,看不出什么心思。 贤亲王挑眉“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 慕晴站直了身子“如果不是有所苗头,我自然不会来找父王。”慕晴说着,把楚洛轩他们这些日子监视苏家的异常举动都列举了出来。她说的很是巧妙,并没有提及过多不该说的。如今她还不能暴露自己有一番势力的真相,所以她只列举了一些事例和民间的一些传闻。并说许多问题是齐馨郡主发现的,二人有所私交,故此齐馨来找自己商议,但这个问题事态严重,自己便来找贤亲王商议。 齐馨这个郡主身份特殊,朝中上下无人会去找她的不痛快。虽是急中生智借了齐馨的名头,但贤亲王不蠢,此事是谁先发现的并不最重要,何况还是一个闲散居位的郡主。贤亲王是不会为此特意去质问齐馨的。 无法,慕晴也是无奈,比起暴露自己的势力,她更不能说这些是楚洛轩探查出来的。且不说自己一个深闺女儿如何与楚皇子熟悉,单是楚洛轩身为在齐质子这一点,他的话就不可能令贤亲王信服。反而只害了自己两个。 慕晴费了一番脑筋口舌,但这话都看上去天衣无缝,此时贤亲王心中必定满是对苏家蓄意谋反一事的震惊,又哪里顾得上去计较她话里的这些心思。 “事情就是这样。慕晴觉得事情不妙,恐怕接下去只会更糟,所以贸然连夜来同父王禀报。”一番长论下来,慕晴只觉得口舌已有些干燥。又紧绷着一根弦。手心里竟出了一层薄汗。 贤亲王在一旁负手而立,任慕晴一口气说到尾,竟一句话也没插嘴多问。心中似乎有些想法。 片刻后,他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可这消息,不过是你们两个女儿家的猜测。苏家贵为朝中权贵,怎会说反就反。” 贤亲王说这话时,态度已经稳了下来。慕晴敏锐,她察觉出,贤亲王话虽说不信,但语气却全无什么维护之意。似乎言语之间,也是对慕晴的搪塞。显然他并不想让慕晴再继续深接触这件事了。或者说,不管信与不信,贤亲王也不愿意同慕晴摊牌自己的心思。 慕晴也不慌,她的目的只是要把这个消息及时支会给贤亲王。他身为皇家一员,既然有了这等消息,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坐视不理“父王说的对。如果这真的只是我们的猜测自然最好。是慕晴鲁莽了。” 贤亲王扭身看了慕晴一眼,沉闷着没说话。其实慕晴已经全然猜透了局面,贤亲王确实不想让慕晴再过多涉事。另一方面慕晴的目的也确实达到。经她如此一提醒,贤亲王想起了当前的朝中局势,其实各个处处,苏家反意的苗头已不难看出了。他心间怅然,没有想到此事是被慕晴一个丫头点醒的。苏家之势,确实不得不防。 “家中还有苏侧妃在,此事不可张扬,你便如往常一样‘不知情’就好。”贤亲王告诫。 顿了顿,方又道:“这些日子你搬到老夫人院里去吧。她那里求经念佛,也需要个伺候的。你年纪小,却比旁的稳重。这也是老夫人疼你的地方。好好替为父尽尽孝。” 话说到这里。慕晴心中已有了定算。 她相信贤亲王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老太君那里不是谁都能陪着住的。贤亲王该是已有了注意。 念及此,慕晴也很果断,目的是一样的,何必要抗拒这个安排。 “好。慕晴听从父王安排。” 如此说好,翌日慕晴便命了裁衣剪影收拾东西。爽快地着手往老太君那处搬去。 与此同时,贤亲王在老太君这处一番商议。先说了慕晴要搬来的事,重点又说了昨夜之事。 “苏家果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先前圣上曾命我试探过苏尚书,那时还不觉得苏家的气焰有这么盛。如今想来,如兰突然温顺了起来,也确有些可疑。”贤亲王对老太君道。 老太君郑重地叹了口气,义正道:“历朝历代敢谋权篡位者不在少数。只是没想到这事如今巧让我们扯上。苏如兰这个人心思不干净,她未必就不知道她娘家的这些心思。看似乖顺,实则说不定另有所图。苏家人,都不得不防。”说着,老太君眯起了眼睛。 “儿臣明白。这些日子就让慕晴过来与您同住吧。这孩子心思缜密,届时苏氏若真要动什么手脚,慕晴也是个可靠的。” 老太君如今上了年岁,说起来伺候也是要分人认习惯的。不过既贤亲王如此说,她也无甚不可。 “好,那就让她跟着我念念佛,也磨练磨练心性。”说着,老太君又乐呵地笑了出来。老人家,总还是喜欢热闹的“魏嬷嬷,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今日就让慕晴搬过来。” 这日下午,慕晴便带着剪影裁衣搬进了老太君的院子。 进门向老太君请了安,魏嬷嬷便领着慕晴去了安排好的西厢房。 “这是今日老太君特意命我收拾好的,就等着大小姐您来了。且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少什么都尽管让丫鬟们找我来要。有任何住不惯的也只管来跟我说。”魏嬷嬷是老太君跟前最贴心的,此番慕晴过来住是王爷亲自交代的,她自然也要好生伺候着。 慕晴客客套套地送走了魏嬷嬷,身边剪影两个都在忙前忙后地收拾着这处新居所。放眼看看,这两间屋子自然是不比自己含芳院的那里大。但老太君显然也很上心,这西厢房收拾地朴素干净,也倒和慕晴的心意。 到点,慕晴前去堂屋里和老太君共进晚膳。临出门之前,忽然意识到此后一居一行都要同老太君一起,心里不由地一丝郁闷。要向往日悠闲的自己挥手再见了。 “小姐,老太君那边传饭了。”裁衣临出门去百居阁时,提醒一旁呆神地慕晴。 慕晴点头说知道了。正刚要抬脚出门,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拉着裁衣又进了屋里去。 “裁衣,这会子你要去百居阁了吧?” 裁衣疑惑“是啊小姐。怎么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慕晴不自觉一抿嘴“嗯…我忽然想起,这次搬到老太君这里来有些突然,倒是还没通知楚洛轩那里。你这会儿出去就顺道去他那里也支会一声吧,免得日后他去含芳院寻我不在,找不着人了。” 慕晴自自地说着,神情有几分认真,一旁的裁衣却嗤嗤地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件事啊。小姐放心吧,我定会跟主上好好说清楚的。” 慕晴见她笑了,不由地郁闷“你笑什么呀?” 裁衣倒也不怕,慕晴的性子她已吃透了几分“没什么呀,我就是觉得小姐近来也越发地在意主上了。” 慕晴闻言脸热“你说什么呀,我是怕他哪日来找我又找不到,着急了怎么办…” 裁衣忍笑,那不就是在意主上吗。 然而这话她是不敢说出来了,只怕再说下去,小姐会不会生气就难保了。 裁衣隐隐地笑,好生答应了下来。只说定会带到消息的。说着便先一步施展轻功出了府里。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好些天。慕晴整日也算潜心都陪在了老太君的身上。早晨起来便要先上香念佛,吃过早膳又要拜阅佛经,只有过了午膳方能有个歇息的时候。一日一日地忙下来,慕晴的毅力确实令老太君吃惊。原以为她这个年纪的丫头们都是半点儿苦也吃不得,没想到这些天她非但都过了下来,有时也能悟出几道佛语来同老太君论言。 与老太君对慕晴日渐的喜爱成正比,楚洛轩那里,对慕晴的一股思念也是越发深重,这不,终于忍不住托裁衣给慕晴带了一封信。 慕晴听说楚洛轩给自己捎信,一份欣喜之余倒是真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借你说的,要写信…”慕晴打趣着接过了裁衣递来的信。 裁衣嘴角一丝藏不住的笑“肯定是什么只能说给小姐的话啊。主上今日给我信的时候,跟我说他都害了相思病了。让我务必把这信好好的交到您手上呢。” 慕晴脸上一红“什么相思病啊。你听他胡说八道。” 裁衣也不争辩,笑着拉了一旁同样带笑的剪影退了出去。留给慕晴私人空间来看这信。 楚洛轩的信满满两页,那字迹清秀,一句一句地言说着这些日他不能见到慕晴的思念。 原来老太君这院子不同慕晴含芳院,戒备森严令楚洛轩想来往而不能。几次到了院外,都只能被来来回回地嬷嬷们给逼了回去。楚洛轩无奈,只好给慕晴写信了。 慕晴放下信,眉眼莞尔。嘴角真真勾出了一幅美好。 “相思病…啊……” 正文 第171章 受邀国公府 这日,老太君院内,慕晴刚在房中歇了一会子,打算去给老太君请安。刚从竹榻上起身,就瞧见剪影跟裁衣议论着什么进来了。 “说什么呢?”慕晴随口问道。 “小姐你起来了。也没什么,就是刚从那边过来,看到魏嬷嬷带了一个没见过的老嬷嬷去了老太君那屋。我给裁衣想着,是不是准备给我们这里再派个嬷嬷呢?”剪影道。 慕晴漫不经心“一个嬷嬷?” “是啊。不过我们也只是远看了两眼。看那嬷嬷的衣服,跟咱们府里穿的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府里的老夫人派嬷嬷来给老太君问安呢。”剪影替刚起来的慕晴套上了一件薄纱外套。 “我刚刚倒是听到那边的丫鬟,说这个嬷嬷好像是曾经伺候正妃的嬷嬷。”裁衣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子,突然开口道。 伺候正妃的嬷嬷?那不是自己的母妃吗。慕晴心里升起三分好奇。 “我一会子去请安的时候看看吧。”慕晴理了理衣服。 由丫鬟们通报,慕晴进了老太君房里请安。 “给老太君问安。”工整行了个跪礼,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慕晴每日都在做的。 见她来了,老太君一丝欣然“起来吧。这是别院的韩嬷嬷。今日也是特来跟我问安的。” 慕晴得令起身,抬头才瞧见那裁衣剪影嘴里的嬷嬷。 这一看,慕晴恍然。这位韩嬷嬷竟与前些日子在齐馨身边见的那位如此神似。难道她真的是…… 不待慕晴细想,那位韩嬷嬷先一步行礼开了口“给小姐请安。老奴见过慕晴小姐。” 那嬷嬷身形瘦高,衣着确与这府里的不大一样。不过细看,也都是贤亲王府的风格。慕晴心里顿生出好些疑问,但当着老太君的面,她也不好直接相问,只客气道:“嬷嬷无须多礼。” 那韩嬷嬷直起了身子,二人四目相对那一瞬,慕晴觉了她的闪躲之意。 “我记得那些年你是在这府里伺候的,后来才调去别院的吧。是吗?”老太君对韩嬷嬷道。 韩嬷嬷好似有些犹疑,顿了顿才到“是。” 说着,老太君笑了出来“我老了。好些事都记不大清了。” 韩嬷嬷寡言细致,与老太君叙了两句。期间慕晴一直目不转睛地暗暗观察着她,却见这嬷嬷竟一直避开慕晴的视线。甚至刻意把身子朝另侧转了转。 慕晴不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位嬷嬷有意闪躲? 如果外面丫鬟们说的是真的,她是自己母妃身边的老人。那她更没道理躲着自己吧。见到了旧主的女儿,至少还是要有些言表不是吗。 不一会子,韩嬷嬷开口道别。说自己还要赶着回别院。老太君自然也不会去挽留一个奴才,便由她早早走了。 慕晴与她客套道别,看到最后一刻韩嬷嬷还是低着身子目不直视,慕晴肯定。她确有躲避之意。 多看了老嬷嬷离去的背影,慕晴心有思量。但此刻陪着老太君,她也没再多话。 这日,慕晴收到了齐馨的邀约,约她来自己府里闲玩儿下棋。 这一阵儿她也确闷得很,又是齐馨亲笔的邀约。想了想,慕晴先去征得老太君的同意。得了应准,慕晴才乘车去往国公府。 到了国公府,迎接的小厮显然早知慕晴回来,只说道“我们小姐就等着您呢,您随我来。” 慕晴一路跟着小厮往府里走,走到一处歇脚的庭院时,突然隐约听到一阵私语。那声音略有些熟悉,她慢下了脚步。 引路的小厮看慕晴突然停在了一处一人高的园林树前,以为她是想看看这府地的景致,便也没有急着催她。 慕晴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观望过去。这一看,她怔住了。 只看那说话的人,竟是那位王府别院的韩嬷嬷和齐馨身旁的老嬷嬷。慕晴心中顿时涌上好些个疑问,静心细听她们的谈话。 “我前几日去了贤亲王府。老太君还依稀记得我曾在那府里伺候。只是…正妃一走也好多年了…”韩嬷嬷对齐馨的嬷嬷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齐馨嬷嬷叹了口气。 慕晴反应过来,她们在谈自己的母亲? 这时,只听另一旁一阵脚步,齐馨急急从那边迎了出来。眉眼里藏不住的喜悦。慕晴只好不再看那窃语的人。 “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怎么在这里站着?快,咱们去里面坐。”说着,齐馨便往去拉慕晴。 二人挽着臂,往府后面齐馨的居所去。没想到刚迈出两步,就见那两位嬷嬷从另一条道上走过去了。因离的远些,她们没看到慕晴齐馨。 齐馨看到了她们,随口说了一句“还记得上次你在宴会上见的嬷嬷吗?” 慕晴故作不懂“嗯?” 齐馨朝她们走过的方向瞅了一眼“刚刚过去的,其中一个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嬷嬷。她还有一个妹妹,听说现在就在你们王府的别院。年岁大了,她们时不时的都会见见。” 慕晴恍然。这样就说通了。难怪她二人模样如此相像,原来他们是一家姐妹。 慕晴不动声色,她没有说出自己见过韩嬷嬷的事。 走到一歇脚的院子前,见那边一道人影,一个丫鬟匆匆向着她们跑了过来。 慕晴跟着齐馨住了脚,也不多问。想来该是找齐馨的。 果然,齐馨开了口“什么事这么急?” “回小姐,听闻慕晴小姐来了,国公爷说请你们去正堂里坐。” “父亲?…”齐馨纳罕“他要见慕晴吗?”心有疑惑,但她向来乖顺,也只嘟囔了一句,便又转身对慕晴道:“慕晴,有些唐突,我父亲叫我们去他那里。不知你介不介意?” 慕晴一笑“怎么会。既然来了当然要去拜会齐国公。于情于理都该去的。” 齐馨欣然她的谅解,便带着慕晴去了正堂。 进门。正座上,一个身着深色素衣的中年男子打量着走来慕晴。 岁月没有洗掉他曾主掌天下的大气。虽没见过,但慕晴并不怀疑。这在齐馨身上也能见的贵气坦然已经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慕晴见过齐国公。”慕晴行礼。 “快起来吧。听说你与馨儿素来交好,今日你来做客,我特来看看你们。就是打扰了你们年轻人相处的时间了。”齐国公话间亲和,语带笑意。眼神不会骗人,慕晴分得清齐国公的和蔼是真。 “哪里,您说笑了。慕晴早该来拜会的,是晚辈不周。” “不用这么客气。馨儿时常与我说你的好,她可没有和谁这么投缘过啊。” 大概是被当着人前说透的害羞,齐馨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父亲…” 齐国公笑了出来,转而问道“听说你们要下棋,不知我这个长辈,能不能有幸观战啊?” 齐馨没有想到齐国公会想要留下来,她只以为父亲只是想要见见慕晴。 如果父亲也在。她怕慕晴会不自在。可齐馨又不好直接拒绝父亲,她看着齐国公,一时有些尴尬。 慕晴是个明白的。她不反感与长辈相处,何况见齐国公人也很好,她没有理由拒绝“您当然可以观棋。我知道齐馨郡主的棋艺就很好,想来您一定更精进。有您在,还可以为我们多指点一番。” 齐国公被哄笑了,立即便命人摆了棋盘。 齐馨虽有犹豫,但见慕晴已经答应了,也只好如此。二人坐下身子,开始了此行的博弈。 慕晴齐馨的水准不相上下,都心思缜密又颇有才慧。几乎每局到最后,都是僵持不下的局面。 相持之下,齐国公好心地指点了慕晴,助慕晴得了两次胜。自然,他也指点了齐馨。就如同父亲陪伴孩子玩耍那般,气氛轻松自然。 齐国公是个好看客,他大多数时间都只是观望,不到紧要关头什么都不多说。纵使谁走错一步,只要不影响大局,他都笑而不语。 很快,几盘棋的功夫里,一个半时辰过去。齐馨提出带慕晴回闺房坐坐。要说些交心的话。齐国公同意。 最后一盘收局。慕晴赞叹齐馨棋艺过人。其实论慕晴对博弈的所学,在李思思时,能与之敌手的便为数不多,今日又有齐国公坐镇,她不能露的太多。况且她同齐馨也没有那么针锋相对。闲玩儿罢了。但如此,这一番下来,也难掩齐馨的精湛棋艺。 齐国公也没有想到慕晴会有如此才识。全程不语,但眼中的神采也出卖了他,那份对慕晴的欣赏。临了他大大称赞了慕晴一番,并交代齐馨,二人既然如此合拍便多多来往,日后互相照应。她二人欣然。 往齐馨房间走去的路上,齐馨显得有些兴奋,她很高兴。直言道:“我父亲好像挺喜欢你的。以后你常来我这儿玩。” “会的。”与齐馨的那份知己情怀令慕晴感觉很好,她也真的喜欢这个女孩。 齐馨拉住了慕晴的手,突然声音放小了许多“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父亲一般都是不露面亲自接客的。其实我也没想到,此次你来,他会主动叫我们过去。但可见,他很欣赏你。” 慕晴笑了“这还要多谢你在国公大人面前说了我许多的好话啊。” 二人一路说笑,来到了齐馨的房间。 齐馨的性子,慕晴清楚。她的房间也果然随她。那布置,先一看便令人觉得很舒适,温馨又精致。再一瞧,每一样摆设,都特样别致。透露出主人对生活的用心。 二人不同寻常女儿家一般讨论首饰女红。却听齐馨细细地同慕晴讲着自己那些好玩儿的物什,都是哪里得来背后又有什么故事。还分享了许多自己常看的书籍。 慕晴听得也欢快,有个趣味相投的人确实很好说话。她们懂彼此的想法,不唠叨不絮叨。 忽然,谈话间的一转脸,慕晴的视线齐馨梳妆台上的一个盒子夺去。 那盒子开着,里面放着一块玉佩,一块刻着馨字的半块玉佩。慕晴怔住。她不会看错,那明显是同白沐给自己的那一块是一对的玉佩。 齐馨反应过来,并不吝啬,上前把玉佩拿了出来给慕晴看。 慕晴愣了一瞬才伸手接过,她问齐馨这东西的来历。齐馨说,这是自己自幼便带着的玉佩。 慕晴心中如海潮翻涌,一切,似乎有哪里不对。 打国公府里回程。慕晴一路不能凝神,她有很多疑问,也察觉到了某些异样。她没有告诉齐馨自己持有另一块玉佩。但这显然不是不说就能忽视的事情。 突然,一旁的裁衣开口“小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位齐国公看着挺眼熟的。” 慕晴听着,眉间蹙了又蹙。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 正文 第172章 生疑 老太君原以为慕晴会在国公府那里吃了晚膳才回来,见她既回的早,便叫膳房也多备了慕晴的份,唤她一同来吃。 近来日日一处住着,老太君对慕晴已多了好几分喜欢。看她原来是个如此能耐住心性的,心思细致又有分寸,这么些天的伺候,安安分分也确挑不出她一丝错来。隔辈两个之间已然一派和善。 餐桌上的絮叨,忽然不知怎么,倒说起了慕晴出生时的事。 “你与那齐馨年纪是一般大。我记得当年那时候,还闹了一场虚惊呢。”老太君忆道。 “一场虚惊?”慕晴从未听人说过这些往事。 老太君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唉呀…说起来也是巧了。当年像你父亲这一辈年纪的男丁并不多,虽是齐国公家的,但你母亲却与国公夫人同时怀上了孩子。皇家少有这样的喜事,大家就都说,你两个说不定还能生在同一天呢。” 顿了顿“后来眼看离产期越来越近,你母亲她们竟然又在同一日都破了羊水。你说巧不巧?后来大家自然都是心惊,只怕你们哪个再出了什么意外。好的是你倒没费多大功夫,你娘就把你平安生下来了。国公夫人那边迟迟没消息,大家还是跟着担心,谁知后来她却稳住了。孩子在她肚里又跟着多呆了几日。也因此,你两个便差了这几天的生辰。” 老太君说着,眼睛不由地眯了眯,似乎一心沉浸在了那些早年往事里。 慕晴沉静地听完这一番回忆。她是已经对一些事有了疑问。但听完此说,她心里却是更蒙上了一层好奇。 古人的医术虽然有他的独到厉害,但要说许多的科普常识,古人甚至是几千年间都不得其解,只在迷信。慕晴来自现代,她当然立即听出了这话中的问题。 按现代科技已知的,羊水对于腹中胎儿是非常重要。羊水浑浊或者过少都可能令胎儿窒息而死,更不要说是羊水破了流尽。科技发展出了剖腹生产不是没有他的道理,这是在危机一刻保下母子二人的最好办法。 只是在这并不发达的千年历史中,人们不懂,也根本无能为力。一尸两命,是古代常有的事例。 所以,说羊水破了又稳住。慕晴心知这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多话,慕晴当然不会去同老太君说这些。只是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晴仔细地分析着这种种前后。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韩嬷嬷。 那位别院的韩嬷嬷,和齐馨身边的嬷嬷,她们都说曾在慕晴的母亲身边伺候过。那是不是,她们也知道些什么当年的事。 慕晴有了主意。 “老太君,慕晴有一事想讨您的示下。不知老太君可否同意。” 老太君也没抬眼,只抿了口茶随意道:“什么事?” “前些日别院过来的那位韩嬷嬷,我看着好生面善,与她有几分眼缘。我身边这么久也就只有两个年纪同我一般的丫头,心想着要是能有个嬷嬷在跟前,凡事也能有人提个醒教个分寸。还能管管底下的两个丫鬟,倒也省我的心了。”慕晴顿了顿“只是不知道,老太君会不会应允把她从别院调到我这里来。” 老太君了然一笑,近来她与慕晴熟络,她从未提过什么要求麻烦,此时要一个伺候的嬷嬷,自然也没什么不可的“这有什么不可应允的。我早说该给多你挑两个可靠的人了。现下既有了如意的人选,那就把她从别院叫回来好了。” 慕晴欣喜“孙女儿谢过老太君疼爱。” “嗯。明日我就派人去接她过来。” 那在王府别院里呆了数年的韩嬷嬷,听到老太君突然叫自己回正府里伺候,当下瞠目结舌,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看老太君的人带了令牌特意来接,她才收拾东西跟着去。 开始还不知,一问,才知道原来叫她回去是去慕晴小姐跟前伺候。又听说是慕晴小姐亲自开口问老太君讨的人。韩嬷嬷没有像大多奴婢那样,觉得终于熬到了遇上好主子的好日子,她反而瞬间脸色沉了下来。低头一股心有所想。 到了府里。慕晴早就派了裁衣前去门口接接。可一见到慕晴的人在这儿,韩嬷嬷确更闷声不说话了。也并非完全沉默,只是避讳客气的很。 但老人就是有老人的分寸,进了府里向老太君请安。她也不多话,并没有半句不愿不可之类的话,只是按礼谢过了老太君和慕晴的看重。 慕晴是个会用人也会养人的。她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不同的人。 韩嬷嬷来这里的第一日,她便请剪影送了些东西过去。几批绸缎和一袋银钱。慕晴说,东西虽轻,达心便好。 当然,她也不能再这个时候送什么太好的东西,那只会让他人生疑,也让韩嬷嬷警戒。 “韩嬷嬷、韩嬷嬷…”剪影带着东西,来到了韩嬷嬷住的下房。 听到声音,韩嬷嬷迎了出来“有什么事吗?” “您在屋里啊。我叫了半天,还以为您出去了呢。”剪影嘟囔了一句。 韩嬷嬷没接话。 “奥,也没什么。就是你今日刚来,小姐派我来给您送些东西。三匹绸缎和一袋银钱。这都是小姐自己给您的心意。”说着,剪影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最后又掏出一包钱袋来。 韩嬷嬷没有说话,看着桌上的东西,神情略有些异样“老奴不需要这些。” 剪影听罢不由地一撇嘴“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啊。小姐今早就让我去拿的缎子。说是拿让您做两身舒适的衣服。钱袋也是小姐给嬷嬷的,说以后就请您多多照顾了呢。” 说罢,剪影似乎觉得还少点儿什么就有又加了一句道:“以后就是一个屋檐下的人了,我们小姐待做下人的一向都宽厚的很。您跟着我们小姐,嬷嬷算是跟对人了。” 韩嬷嬷沉默了一会子,最后跟剪影行了个客气“替我谢谢慕晴小姐。” 想到这些年苏如兰等人对小姐的种种,剪影原是不想要什么别的人来伺候慕晴,生怕再被派了个奸细过来害人。她和裁衣两个累些也无妨,只要没有平白来的麻烦。 可听说派来的是一位老嬷嬷,又是小姐亲自张口要的。她也就没多话,和裁衣一商议,只要她二人再谨慎些,也就不怕再来个谁了。 还以为韩嬷嬷同别的婆子们也是差不多的性格,见了小姐的赏赐总归是欢喜。哪知道韩嬷嬷却是这番冷态度。人也寡言沉闷。 剪影心里嘀咕,不知道这嬷嬷能不能伺候好小姐呢… “嬷嬷也别客气了。咱家小姐性子也淡,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小姐从不发威计较。您只要做好分内该做的,咱们小姐比旁的主子都好伺候。您待得久了自然就知道了。”剪影又同韩嬷嬷说了两句宽心的。 韩嬷嬷话不多,剪影见她如此模样,想着或许是不熟络太拘谨。便没有再继续多呆,只把东西留下来也就走了。 韩嬷嬷看着桌上慕晴给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把东西收拾到了自己的箱子。 转眼,来这府里已过了好些天的日子。韩嬷嬷也终于转变了以前的沉闷态度。或许是发现了跟着慕晴的日子确实轻松好过,又或许是自然熟络了便好些。 慕晴待人好,也是真心的好。隔三差五,得了任何合适的物什吃物,慕晴也就想着给韩嬷嬷捎去。而且来了以后,她也只是做些打扫打下手的活儿。一方面是剪影裁衣心里终不放心,接触太多的活计,她们都没有麻烦过她。另一面,也是慕晴交代,韩嬷嬷既是长辈,就让人家做些清闲的活儿。 这日韩嬷嬷去厨房里拿食材。虽然如今吃食都是和老太君一般吃膳房备的。但晌午午间的任何点心,都还是剪影去取了食材自己在小厨房里做的。如今有了韩嬷嬷来,偶尔忙时也替她们跑上两趟。 韩嬷嬷进膳房去要食材,在膳房的人准备的那一会子,她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了一阵丫鬟们的窃窃私语。 “哎,你可见过府里那位大小姐没?我今日去给老太君她们送饭的时候见了。”一丫鬟先开口。 “这府里那么大,丫鬟们那么多,哪里都能见到夫人小姐的?再说那个慕晴小姐,她之前多年不是都一直自己住在含芳院。又有自己的丫鬟侍候,整日里也不多出门。见一面倒是难得多。”另一丫鬟接口。 “可不是吗。若不是现在她搬来了和老太君一同住,或许我也见不到那小姐呢。” “见到了又如何?人家是大小姐,跟咱们身份都不一样的,难道还指望人家记得你啊?” “不是,我只是今日见了那小姐的样貌,觉得她倒跟我想的不太一样。生的好看是好看,养的也娇贵有品性。只是怎么长得倒不像王爷呢?你看那娴小姐就很像王爷。” 韩嬷嬷听着,脸色霎时白了三分。 “说什么呢,她是王爷的女儿,生的不像王爷像谁?我看是你乍一瞧没有细看吧。再说,也许人家生的随当年的正妃娘娘呢?” 这时,那去拿食材的婆子揽着竹篮回来了。 “来,嬷嬷。您要食材我都给您拿够了。”厨房婆子把篮子递给了韩嬷嬷。 韩嬷嬷此刻如被抽了神气一般,突然眼中便没了神采,整个人也看上去有些呆滞。她接过食材篮子,转身往老太君院里走。 直到放下食材回到屋里,这副神态都没好些。慕晴见她进来就托她给自己端杯茶,没想韩嬷嬷呆呆地应了,端起杯子往这里走,一路步履缓慢神情惆然,就在把杯子递给慕晴的那一瞬,她竟松手早了。霎时瓷器的碎裂声传来,立时打消了韩嬷嬷的九分失神。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满脸愧疚和惶恐。张嘴一口一口的跟慕晴道着歉“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说着还伸手去拾那些碎片。 慕晴一把拉住韩嬷嬷的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不要紧,嬷嬷别捡了。当心伤了手。我会叫剪影来收拾的,看嬷嬷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回去歇歇吧,我这里不要紧。”慕晴柔声。 她早看出了韩嬷嬷的不对,但此刻不好问的太多,索性让她先回去休息。 韩嬷嬷知道自己如今这个状态不行,心有忧虑也做不好什么事。既小姐如此说,她也没再拒绝,规矩地谢过了慕晴,便先退了。 正文 第173章 调查 韩嬷嬷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趟国公府。趁着含芳院中剪影与裁衣都伺候在慕晴身边,她便悄悄出了贤亲王府。 裁衣得到慕晴的示意,早已对韩嬷嬷密切关注。今日韩嬷嬷出府的动作自然也瞒不过她。因而韩嬷嬷一出府,裁衣便尾随在她身后。 韩嬷嬷自以为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裁衣早就跟在了她身后。 见到韩嬷嬷目的地是国公府,裁衣一惊,到底还是悄悄随了进去。 临近中午,韩嬷嬷才回到含芳院中。她见院中众人并没有留意她的去向,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了自己卧房。 韩嬷嬷前脚刚回自己的卧房,后脚裁衣便神色凝重地回了慕晴身边。 书房中慕晴正在练字,她见裁衣神色凝重的模样,不由放下手中的笔,问道:“出了什么事?” 裁衣见四下无人,她转身将门关好,慕晴见她这般动作,知晓裁衣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面上也不由严肃了几分。 “小姐,今日韩嬷嬷去了国公府见了她的姐姐。奴婢谨遵您的话,便暗中跟了上去。” 慕晴一惊“你今日跟了她?” “是。没想到她会去见她的姐姐。”裁衣道。 慕晴吸了一口气“你继续说。” “奴婢随她进了国公府,那韩嬷嬷的姐姐见她来访很是吃惊,两人左顾右盼,这才神色慌张便进了屋。” 裁衣想到今日所闻便是紧张,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继续说道:“奴婢怕她二人察觉,因而离的较远,听得也不太真切。但…却听得‘换子’二字总被反复提起…” “换子?”慕晴闻言大惊,她倾身,急切地问道:“你再说清楚些。” 若是裁衣没有听错,那此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慕晴不由地急切起来。 裁衣心知此事事关重大,赶紧道:“奴婢在屋外,只听得两人坐下,接着韩嬷嬷便气急败坏地说了起来,说什么换子本不是我所愿,如今两人之间越发像了,到时候若是事情败露该如何是好。韩嬷嬷的姐姐说话声音极小,奴婢也听不真切,只听得她说了揭露二字。” 裁衣说着,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当时她听见这些话,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她心中早有忖量,只怕这短短几句就要将她惊地失色。 慕晴恍神,转脸见裁衣也跟着副紧张模样。慕晴一醒,回神了不少。她将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对裁衣温声说道:“今日多亏了你,你回去歇歇吧。这里有剪影伺候着就行了。” 见慕晴神色凝重,裁衣也不多拒绝,谢过好意便退下了。 待裁衣出门后,慕晴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今日裁衣所说,在慕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事她虽早有猜测,但今日裁衣所说,无疑是将她心中的怀疑加重。 慕晴思索良久,还是吩咐了剪影几句,只身离开贤亲王府,来到了百居阁。 百居阁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慕晴为避人耳目,依旧是从侧门入内。她到楼上时,白沐正在看账本。不过见他百聊无赖,想必这工作他并不是十分喜欢。 楼上只有白沐一人,此时有人突然出现,他也是一惊,见是慕晴,便放下心来,笑道:“慕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莫不是不放心我?特意前来查看?” 白沐此言玩笑的成分多,他知晓慕晴将这酒楼交由他,定是放心他。这会子看慕晴神色凝重,他也是想让氛围轻松一些罢了。 果然,话一出口,慕晴凝重的神情缓和不少,她面带笑意,摇了摇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一来,那些暗中盯着百居阁的人顿时老实不少,说起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哪会不放心你。” “这账本你看得怎么样?”说着慕晴在白沐对面坐下,她自顾自的拿起茶壶斟满面前的杯子,轻抿一口,随后笑道:“我原以为你不喜看这些账本。” 曾几何时,白沐听闻要做酒楼幕后老板时的惊慌神色历历在目,今日他坐在这里翻看账本,倒也有模有样了。 白沐闻言,摇了摇头,他急忙说道:“你可是误会了,我对这些琐事可没有兴趣,这不是今日瞧着这账本一时好奇,便拿来翻了翻。” 白沐这生怕慕晴给他安排其他事务的模样让慕晴不由发出轻笑,她道:“你这段时日做得不错,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原以为你还要适应许久。” 白沐一笑“我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白沐,这点小事哪能难得到我。”他出言依旧十分自信。 面色一转,白沐放下手中的账本,道:“不知慕大小姐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今日慕晴前来,定不会是只夸赞他几句话这么简单。白沐心中明镜似的,今日又不是每月查账的时候,慕晴怎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前来百居阁。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说着慕晴端起茶杯,道:“我今日前来,另有目的,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慕晴在裁衣走后,思索良久,还是决定调查韩嬷嬷姐妹的往事。此事事关重大,她定要寻一个信得过的人。楚洛轩虽是最好的人选,但近来楚洛轩也是事务繁多,慕晴不好将此事推给楚洛轩,便只能找上了白沐。 眼下看来,也只有白沐最是合适。白沐这些日子的动作慕晴都瞧得清楚,他面对百居阁为自己所有这件事守口如瓶,又能够应付来往的豪门世家,因而慕晴信得过白沐的人品与能力。 可白沐闻言却有些迟疑,说道:“此事慕大小姐不如去寻九皇子殿下,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哪里帮得上你的忙。” 一直以来,白沐都认为慕晴可不是善茬,若是她都做不到,想必对于自己而言也是十分困难,因而白沐不敢一口应下慕晴的请求。 “殿下有事要忙,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他出马。”慕晴闻言抬眸看了白沐一眼,笑道:“你不必担心,此事对你而言易如反掌,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罢了。酒楼里有钟扬打理,你时间充裕得很,不要强硬拒绝我这个请求。” 慕晴这话都说了,白沐哪里会不答应,笑着答道:“既然慕大小姐看得上我,那我便不推辞了。” “先谢过白公子了。”慕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袖中的手微微握住,她还是有些紧张:“我院中今日来了一个韩嬷嬷,她与国公府另一个韩嬷嬷是姐妹,我想要你去打听她们二人的往事,越详细越好。” 慕晴做事极为谨慎,她只将要白沐去做什么事说了出来,却不曾说明原因。主要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若是不小心走漏风声,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因而慕晴不能将事情对白沐全盘托出。 白沐也是在江湖中摸滚打爬十几年的人,如何看不出慕晴有所隐瞒。但白沐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只应下了此事,却未问明缘由。 两人说好后,此时楚洛轩却突然出现在房中,正眸光冰冷的瞧着与慕晴谈笑风生的白沐。 白沐浑身一震,他瞟了一眼慕晴,狡黠地朝她笑了笑,急忙道:“啊,我突然想起今日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还未等慕晴开口,白沐便急匆匆地下了楼,房中只余慕晴与楚洛轩两人。 房中静了一会,慕晴出声打断了这静谧,脆生问道:“你今日怎么来了百居阁?是来吃饭的?” 楚洛轩赞赏地看了看白沐远去的背影,闻言低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慕晴,柔声道:“我想念你得紧,今日听暗卫说你来了百居阁,便赶紧过来见你了。” 哪怕慕晴已经听了楚洛轩那么多的甜言蜜语,此时面上仍是飞上一抹绯红。她毫无威慑力地瞪了楚洛轩一眼,道:“你来就来了,为何要吓唬白沐,我与他还未说好呢。” 楚洛轩方才早已听到两人之间的谈话,因而不避讳地问道:“晴儿,你派白沐去查韩嬷嬷姐妹做什么?” 韩嬷嬷可是慕晴亲自问老太君讨要的,平日里慕晴待那韩嬷嬷也不错,怎么今日突然要白沐去查她了?莫不是贤亲王府中出了什么事? 对上楚洛轩担忧的目光,慕晴原本想搪塞过去的念头顿时消散。 楚洛轩对自己一往情深,将他的过往全都告诉了自己,这件事情,也不该瞒着他。 这样想着,慕晴只犹豫了一下,便对楚洛轩说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怀疑,我并不是贤亲王的女儿。” “什么!”楚洛轩闻言一惊,随后便拉过慕晴,神情严肃起来,他低声道:“你可有什么证据?你方才与白沐说了没有?” 慕晴这话着实让人吃惊,她在贤亲王府中生活了十几年,怎么好端端地会怀疑自己不是贤亲王的女儿。 “我自然未同白沐说明缘由,我不过是让他去调查她们姐妹罢了。”慕晴见楚洛轩一张脸上尽是担忧焦急之色,声音不觉柔和了几分,道:“你不要急,听我与你说。” 正文 第174章 苏府伏诛 “前段日子我去了国公府,见到了齐国公,我发觉自己与他有几分相似,而且他待我极好,就连齐馨都十分吃惊,同我说齐国公的反常。而且国公府与贤亲王府的两位韩嬷嬷表现得都十分反常,瞧我的神色似是愧疚似是怜惜。当时我也未曾细想,直到今日裁衣跟踪我院中的韩嬷嬷去了国公府,偷听到一段对话,我这才怀疑起来。” 说着,慕晴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她秀丽的眉毛。楚洛轩见了,伸手便将她眉间的皱褶抹去,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过是一段话而已,裁衣未必听清了,你也不要太在意。试想,你若不是贤亲王的女儿,难不成他会不知晓?” “其实最让我怀疑的,并不是裁衣所传递的话。”慕晴摇了摇头,见楚洛轩面露疑惑,道:“那日老太君与我说,我与齐馨本是同日出生,齐国公夫人羊水都破了,最后却稳定下来,因而我长齐馨几日。可据我所知,这羊水若是破了,腹中的胎儿会窒息而死。那齐馨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呢?” “这……”楚洛轩一时哑然。虽然不知慕晴所言的真假,但他下意识地选择相信慕晴:“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再同别人说了,此事牵连甚广,你行事要更加小心。以后关系到这件事的,你若是有需要,便找我,我会尽一切替你解决。” “这我自然知晓。”慕晴点了点头,事情暂告一段落,而楚洛轩的态度也让她很是满意,慕晴不由地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楚洛轩自觉坐在慕晴身旁,轻轻牵过柔胰,对慕晴说道:“近日朝中动作频繁,显然是皇家已对苏尚书起了疑心,开始防范起来。我觉得,待查明真相后,朝廷便要动手了。” 慕晴一转严肃,微点了点头。朝廷的动作在她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贤亲王那边如何了。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之时,楚国的使臣已来到京城外的一处驿站,在等待齐皇的召见前,他们只能待在此处不能前进一步。 “这齐国未免也太嚣张了,我们都到了京城外,怎么还要等一天!”楚国派来的一众人中,其中不乏身娇体贵的人,这一路风吹日晒地赶来京城,受到的却是这般待遇,因而队伍中出现了诸多抱怨声。 正在他们怨声载道时,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却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谁呀!”前来开门的人很是不耐烦,他打开房门瞧见这人,愣了愣,警惕地问道:“你是……” “我是户部尚书苏大人派来的,特来拜访楚国使臣。” 男子笑得十分和善,见状开门的人思索片刻,便将他放入房中。未了伸头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这才关上了房门。 这一夜,苏府的人早已歇息,只余几盏灯火在黑夜中摇曳,周围静悄悄的。 很快,周围的寂静被打破,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地围住了苏府。守夜的小厮见状,赶紧来到苏尚书的卧房。 这几日苏尚书睡得不宁静,总是会半夜惊醒,譬如现在。只是这次他醒来,心却砰砰直跳。 “大人!不好了!”小厮在门外焦急地喊道。 “什么事吵吵嚷嚷地这么焦急。”苏尚书随意将外衣套上,十分不耐烦地打开了房门。 此时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门外,跪地对苏尚书说道:“大人,苏府被太子率人包围了。” “什么!”闻言,苏尚书的睡意顿时消散,他惊呼出声,见小厮还候在一旁,对他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 “是。” 待小厮退下后,苏尚书焦急地问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属下不知。” 黑衣人一板一眼地说着,让苏尚书大为恼火。在这节骨眼上,怎么会被人包围!太子哪有这个胆子,这背后定是齐皇授意。 此时府外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苏尚书听着,语气焦急道:“你把人都喊出来,暗中等待,待我让你们出来时,你们便出手!” 苏尚书心中还是希望不要动手的,如今他还未准备好,若是正面与朝廷对抗上,他的胜算不大。因而苏尚书整理好衣裳,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只是慕子程的动作比他想的要快,此时慕子程已来到大堂中,他见大堂中随意摆放着的花瓶,扯出一抹冷笑。这样贵重的花瓶,他身为太子都没有几个,全放在私库中珍藏。这苏尚书倒是财大气粗,就这样摆放在大堂中,也不怕磕了碰了。 “你去将这府中的人全都带到大堂来。”慕子程对着一旁的心腹说道。 正当心腹出门时,苏尚书闻声来到大堂,他见了太子,自然是笑脸相待,笑道:“太子大驾光临,下官未能迎接,还请太子见谅。” 慕子程闻言,却只是抬眼瞧了苏尚书一眼,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花瓶,道:“苏尚书这花瓶做工着实不错,我东宫中也珍藏了几个。可我倒也没似苏尚书这般财大气粗,把这些都随意摆放在大堂中。” 慕子程傲慢的态度使得苏尚书脸色阴晴不定,他可是户部尚书,平日里太子对他也是礼遇有加,今日这样倒是令人惊讶。 只是现在这情况…… 见太子周围的人穿着打扮,分明是御林军的模样。苏尚书心中“咯噔”一声,神情顿时紧绷起来,御林军可是只有齐皇能够调动的,眼下太子带御林军过来,莫不是…… 苏尚书霎时收敛了神情,谄媚道:“若是太子喜欢,这些东西就拿去把玩罢。” 慕子程冷冷地瞧了苏尚书一眼,并不理会他,只将苏尚书晾在一边,自顾自地把玩手中的物件。苏尚书在一旁脸红一阵青一阵,他的手紧紧握住,却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大堂外传来喧闹声音,苏尚书细细听去,竟是他府中家眷的声音。这…… 苏尚书惊惧地望向慕子程,若是细细看去,会发现苏尚书此时身子正在轻轻颤抖。 慕子程放下花瓶,笑道:“苏大人不同我一起出去?” 说着慕子程大步走出大堂,苏尚书无奈也只能跟了出去。此时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深夜本是熟睡的时候,因而这些人几乎都是衣衫不整,此时见了苏尚书,就宛如见了救星一般,纷纷喊着苏尚书。 “不知太子这是何意?”苏尚书一张脸已经完全拉了下去,他还未意识到慕子程此次前来的目的。因而仍有底气同慕子程说话。 慕子程却未回话,他示意一旁的侍卫站出来,那侍卫大声喊道:“苏府苏如兰,盗取情报,株连九族。圣上命我等前来捉拿苏府众人。” 侍卫的话传遍整个院落,苏府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哭泣叫骂声不绝入耳。 苏尚书握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冷笑道:“既然皇上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说着苏尚书便打了一个手势,众多黑衣人纷纷从屋檐上跳下,与御林军混战起来。 太子看着苏尚书号令之下冲出的黑衣人,面上一股自得的笑意“苏大人养了这大量私兵,可是罪加一等啊。” 可那苏尚书此刻还那里顾得上着些,见前来的御林军不过几十人,而他的暗卫有两三百人,本以为胜券在握,却发觉府外还待守了五百御林军,他们一进来,暗卫们顿时死伤大半。他心知大事不好,正欲悄悄从密道逃走,却被一旁的侍卫拿住。 见状,还欲负隅顽抗的暗卫们只能束手就擒。 而此时苏府远处的街道上,一支军队神情肃穆地走着。他们的队伍中,押送着好几上百号人,为首的几名男子身着官服,面上尽是灰败之色。 他们望着远处的苏府,面上懊恼,气愤交织。若非苏尚书事情败露,他们怎会落得这个地步! 慕启明在他们一旁,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讽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继而慕启明又望向苏府,见苏府的动静逐渐小了,他眼中晦暗不明,却还是骑马往另一边街道走去,他的身影逐渐在黑夜中隐去。 今日京城中的动作太大,不少人都得知了消息。慕晴此时也从床榻上起身,她听着裁衣的话,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在猜测苏尚书会谋反后,慕晴这一颗心都是提着的。今日苏尚书被抓,慕晴自然也就放松下来。 只是这罪名却是由苏如兰引起的,不知道苏如兰现在如何了。 “裁衣,王爷与苏如兰在何处?”慕晴看向裁衣,眼中满是疑惑。在自己已通知贤亲王的情况下,他不会还由着苏如兰去窃取情报吧? 裁衣摇了摇头,道:“两人早早的便睡下了,苏如兰那也不曾有动静。” “贤亲王倒真是冷血无情,对着自己枕边人也如此绝情。”慕晴一口一个贤亲王,眸光冷凝,讥讽地说道。 苏如兰好歹也是尽心尽力服侍过他的,为他生育了一儿一女,如今什么事都未做,却被套上这样一个罪名。贤亲王倒也真是下得去手,果然皇家最是无情…… “也罢,你回房休息,我也要就寝了。”慕晴摆了摆手,又重新睡回了床榻上。 待裁衣退下后,慕晴却还是不能入睡,她看向窗外,正是夜深时分,慕晴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今日一事,恐怕会使得朝堂振动,慕晴陷入了沉思中。 正文 第175章 苏氏的归宿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贤亲王便早早的起身了。他换好朝服,见天色尚早,他便去了书房。 贤亲王坐在书房中,手中往日爱不释手的游记,思绪却不在这本书上。他昨夜早早的便睡下了,却是一夜未眠。想到昨夜苏府的遭遇,贤亲王暗叹一声,将手中的书放下,慢慢走到了窗前。 窗外的牡丹开得正盛,周围的花都被牡丹的艳色压了下去。贤亲王瞧着眼前的牡丹,依稀记得这是苏如兰种下的。苏如兰最是喜爱红色,这牡丹便是她当年兴高采烈种在窗前的。 贤亲王摇了摇头,眉宇间一股浓浓地无奈。物是人非,如今的苏如兰早已被利益蒙了心,哪里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 “王爷。”青云在门外轻声唤道,“苏侧妃醒了。” 苏如兰还不知晓这件事,青云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只能过来问贤亲王。 “送她去别院,正好娴儿也在那,就让她母女二人团聚了。” 贤亲王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青云暗叹一声,轻声道:“王爷还是念了旧情。” 说着青云便退下了。 贤亲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他伸手便将牡丹花掐了下来。哪里是念着旧情,若不是苏如兰生了个好儿子,他哪里会放过苏如兰。若不是启明那孩子挂念着苏如兰,他定要苏如兰与那苏尚书团聚。 苏如兰本不愿去别院,可前来的侍卫却是说奉王爷之命。苏如兰又惊又怒,却被侍卫强拉到马车旁。 “大胆!本侧妃岂是你能碰的!”苏如兰使劲甩开侍卫的手,指着他骂道:“若是被王爷知晓了,你这条狗命便没了!” 苏如兰平日里嚣张惯了,哪怕不受宠,顾着她身后的苏家,王府中的人对她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怠慢。因而苏如兰并未将这小小的侍卫放在眼里。 不曾想侍卫却是冷眼瞧了苏如兰一眼,伸手将苏如兰提上马车,对上她惊怒的目光,侍卫讥讽道:“侧妃娘娘,因为您,苏府的人昨夜已被处死,株连九族啊!那血将苏府的门槛都染红了。若不是王爷顾着您,您恐怕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了。” “若我是您,定会伏低做小地求求我,带点金银细软去别院,好安顿自己的余生。”说着,侍卫将苏如兰推进马车,对车夫说道:“无论这她发出什么动静,你都不要理会,只消将她送到别院。” 苏府……没了…… 苏如兰愣愣地瘫坐在马车上,久久不能回神。 待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苏如兰这才微微一动,她回过神来,欲掀开车帘跳下去。车夫察觉到她的意图,想到方才侍卫所言,赶紧将车门关上。 苏如兰用力拍打车门,车夫却不为所动。她仍是不愿相信苏府就此倒下了,苏如兰掀开一旁的车帘,死死地盯着窗外。 苏府正好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苏如兰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苏府会被血洗。因而苏如兰紧张的看着窗外。 大街旁,一处大宅的大门旁立着两座雄伟的石狮。这个苏如兰无比熟悉的大门,今日瞧上去却分外陌生。“苏府”两字的牌匾已被卸下,大门紧闭,贴上了封条。 苏如兰见状,泪流满面,她无力地放下车帘,瘫坐在马车上,痛哭出声。苏府,真的没了…… 怪不得今日府中人瞧她的神情便不对,原来如此!王爷好狠的心啊!服侍他多年,却落得这般下场。自己昨夜早早便睡下了,哪里会去窃取情报,如今这个罪名,不正是贤亲王强行添加的。 就连启明,也不曾前来看望自己…… 苏如兰神色迅速衰败下去,眼中死气沉沉,满是绝望的神情。她呆呆地坐在马车里,一会哭一会笑,像是魔怔了一般。她在身上摸索片刻,却从腰带中拿出一把软剑来。 握着软剑,苏如兰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本是她防身所用,却不曾想到今日会用在自己身上。苏如兰将软剑举起,放在洁白的脖颈上,她绝望的颤抖着的向下刺去。 苏如兰软软的倒在车厢内,撞在坚硬的木桌上,车厢中发出一声巨响。她洁白的脖颈上,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出。 她身上的衣裳也被鲜血染红。 车夫听了只以为苏如兰受不了打击,疯魔了,赶紧挥鞭赶着马,欲快点去到别庄。 慕娴焦急地等在别院的大门外,她这里的婆子们早已得到了消息,说是苏如兰也要来到别院。慕娴并未多想,只以为是苏如兰前来探望自己。便早早的候在了门外,慕娴感到天色一暗,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风云涌动,像是马上就会落下倾盆大雨。 慕娴等得焦急,在别院中待了几日,她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母妃,倾诉这几日的烦闷心情。 不远处一辆马车驶来,慕娴见那破旧的马车,并未在意,仍是眺望着远处。未曾想那辆马车直直地朝别院驶来,慕娴见着那辆明显不符合苏如兰身份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母妃莫不是在这辆马车里。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别院外,车夫跳下马车,朝着车内道:“苏侧妃,别院到了。” 车内死寂一片,并未有人回应。 慕娴此时扒开车夫,惊讶得眉毛高高挑起,问道:“我母妃竟是坐着这样的马车前来别院?” “四小姐,依着苏侧妃所做之事,能有这一辆马车已是王爷开恩了。”车夫见慕娴这副模样,心中不屑,但他到底顾着慕娴四小姐的称呼,仍是十分尊敬。 慕娴却顾不得那么多,听这车夫话中的意思,母妃竟像是犯了事才被送来别院的。瞧着紧闭的车门,慕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赶紧打开车门,但在瞧见车厢内的场景时,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母妃!”慕娴顾不得形象,她连滚带爬地进了车厢,“母妃!你醒醒!” 慕娴欲伸手去探苏如兰的鼻息,却发现自己洁白的双手已沾满了鲜血。慕娴低头细细打量苏如兰,却见她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剑痕。再往下看去,苏如兰的衣裳上满是鲜血。慕娴瞧着苏如兰紧闭的双眸,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伸手去探苏如兰的鼻息,心中最后一点希冀被打破。 “母妃!!”慕娴抱着苏如兰早已冷却的尸体失声痛哭。 一旁的车夫见状早已震惊地立在一旁,久久不能言语。 一时间,院外只余慕娴的痛哭声。 苏如兰的死讯传到贤亲王府并未有大的动静,贤亲王依旧待在书房中,老太君也在佛堂中诵经。两人对苏如兰的死讯不闻不问,就连句话也没说。 贤亲王府的下人们摸不清这两位主子的想法,因而也并未去别院处理苏如兰的尸身。 慕启明从宫中觐见回来后,便得知了苏如兰的死讯。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突然翻身上马,朝别院疾驰而去。此时下着大雨,慕启明却似没有察觉一般。 冰冷的雨水打在慕启明身上,他不为所动,比起这冰冷的雨水,更让人寒心的,还是贤亲王与老太君的态度。慕启明对这二人,突然升起了厌恶。 慕启明寻到慕娴时,她正跪在苏如兰的墓碑边。 “哥!”慕娴满身泥泞,她见了慕启明,眼睛一亮,便扑在慕启明怀中。 慕启明低头看向慕娴,见她双眼通红,红肿得不成样子,原本保养甚好的手指此时也算是泥泞,他心疼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便等着我来做。你身子弱,还是快些回去吧。” “哥!母妃死了!”慕娴抬眸看向慕启明,说着泪水又流了下来,“我看见母妃的时候,她满身鲜血地躺在车厢里……” 慕娴亲眼看到自己母亲自杀的惨状,如今亲口叙述出来,让她无比难过,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别说了,我们先回别院。”慕启明心疼的看了慕娴一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这个妹妹,虽说性子恶劣,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是不忍心让她在这淋雨。 回到别院后,慕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神色却还是十分凄惨。她对慕启明说道:“哥,我想回府,你帮帮我好不好?” 慕娴如今也算是明白了贤亲王与老太君的为人,她对这二人已不抱任何期望了。她如今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慕启明了。 慕启明对上慕娴祈求的目光,他愣了愣,却还是摇了摇头。慕启明如何不了解慕娴的性子,这次慕娴回去,定是怀有满心的仇恨,想要报复的。因而慕启明道:“你还是在别院修身养性……” “已经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我修身养性!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哥哥!”慕娴闻言厉声打断了慕启明的话,她看向慕启明,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何你不帮帮母妃,不帮外公!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 正文 第176章 转变 面对慕娴的质问,慕启明却不知如何作答。 苏府被灭门的前一日,贤亲王便将苏尚书谋反一事告知了他。一边是自己的信念,一边是亲人。他当时纠结极了。 当时与贤亲王的谈话场景历历在目。 贤亲王信誓旦旦地说着会护苏如兰周全,慕启明这才稍稍心安。再加上皇上施加的压力,慕启明只能率人去清楚苏府的党羽。 慕启明本不愿前去,可是苏府到底与贤亲王府是姻亲。若是慕启明并无任何表示,这件事说不定会牵扯到贤亲王府。身为世子,慕启明不能只为一己之私而抛下自己的责任。 对上慕娴仇恨的目光,慕启明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娴儿,我也有要承担的责任。若是我帮了外公,那贤亲王府很有可能被陛下一并铲除,难道你想让我们全家都这么受牵连吗?” “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抛弃了母妃。”慕娴仇恨地看了慕启明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慕启明!我恨你!” 说着慕娴将头偏向一边,再也看慕启明一眼。慕启明心中作难,那份无奈慕娴不懂…他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最终沉默着,放下了银两离去。 苏尚书意图谋反,牵扯出来的党羽极多,皇上大怒,要纠察到底。朝堂上几乎三分之一的官员被牵扯进去,一时间,原本威风凛凛的官员人人自危。 韩国夫人却不管这些,京城中举办的宴会少了许多,而韩国夫人闲在家中无趣,便在自家的花园中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京中贵女前来赏花。 慕晴作为韩国夫人疼爱的侄女,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她本不愿参加这样的宴会,可无奈是韩国夫人所举办的,还特意送来了许多首饰。慕晴便只能好好打扮一番,来到了韩国公府。 韩国夫人是京城中有名的人,身份高贵,她的宴会让京中贵女趋之若鹜。待慕晴赶到时,府外马车数不胜数,甚是壮观。 “慕晴!”一道娇柔的女声在慕晴身后响起。 慕晴惊喜地回过头,看向来人。 “齐馨!”见到齐馨后,慕晴很是欣喜。她在裁衣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两人在马车旁笑得十分开心,虽然才几日未曾见面,但两人对对方都是十分想念。 “我本不来参加宴会,可想到是韩国夫人相邀,定会在这遇见你,我便来了。”齐馨拉过慕晴的手,细细打量慕晴,笑道:“你没事便好,前几日皇上那样震怒,我在府中担心死了,生怕此事会牵连贤亲王府。” 想到前几日的那场风波,齐馨便是心有余悸,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慕晴没事,要不然…… “好了,我们快些进去罢。”慕晴见周围的马车多了起来,赶紧拉着齐馨向府中走去。 齐馨点了点头,朝马车内唤了一声:“韩嬷嬷,该进去了。” 慕晴闻言眸光闪烁一下,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我今日也带了韩嬷嬷来。” 她正说着,两个韩嬷嬷不约而同地掀开车帘,两人正好对视一眼。见到对方,两人都十分惊讶,随后便急忙转头,纷纷下了马车。 慕晴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拉着齐馨便转身离开。 韩国夫人只在宴会上露了一面,便与其他夫人一同去饮酒了,只余下这些贵女在花园中赏花。 慕晴本欲寻个阴凉地坐着,但见齐馨兴致勃勃,她也只能跟着齐馨在花园中闲逛。 “韩国夫人的花园在京中可是一绝,这里头的花数不胜数,就连一些十分名贵的花,她这也有好几株。”齐馨带着慕晴在院子里打转,一边走一边为慕晴介绍。 慕晴跟着齐馨一同走在花园中的小路上,见到周围争奇斗艳的花朵,心情也十分愉悦。 齐馨见着一朵绿牡丹,便走不动了。她拉着慕晴上前,惊艳地说道:“这绿牡丹真是我见过最为惊艳的花。” 慕晴瞧着眼前的绿牡丹,赞同的点了点头,玩笑道:“改日我便问姑姑讨要过去,种在我院中,让我那简陋的院子也增点光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的几个贵女闻言都上前,对慕晴行了一礼:“见过异琴郡主。” 其中一个贵女在此时说道:“异琴郡主容颜绝色无双,有您在,不管是多简陋的院子,都会增添光彩。您的光芒,岂是一株牡丹能够比的。” 一旁的几个贵女闻言也纷纷附和。 往日里慕晴出来参加宴会,可从来没见对她拍马屁。不曾想今日却遇上了好几个,这让慕晴有些吃惊。不过慕晴惯是不喜这些言语,因而她在众人的夸赞中不耐烦地说道:“本郡主还有事要忙,便先行一步了。” 说着慕晴拉过齐馨,两人便快步离开了。 齐馨气喘吁吁地甩开慕晴的手,坐在一旁的凉亭里。她见慕晴含笑缓步走在小路上,与周围的鲜花交相辉映,竟像是画中人一般。齐馨不由愣了愣,待慕晴也坐在一旁后,她才笑道:“我觉得那几人说得也不错,一株绿牡丹着实是比不过你的风姿。” 慕晴挑眉看了齐馨一眼,笑道:“你说的,我便厚着脸皮接了。可她们那般言语,我总有些不适应。往日里她们都会在背后说我长得一脸妖媚相。” 齐馨闻言嗤嗤笑了起来,她吩咐一旁的韩嬷嬷等人在一旁守着,这才对慕晴说道:“往日里贤亲王府还有一个四小姐,她的外祖又是权势滔天的苏尚书,众人也只能顾着她。而你的容貌又在她们之上,在见你不得宠爱时,她们自是要将你贬低,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嫉恨。” “但今时不同往日,苏府被满门抄斩,慕娴也被送到别院去了。而你的名声在京城也逐渐响起,再加上有皇上的嘉奖,她们定要上赶着巴结你。”说着齐馨笑看了慕晴一眼,这般解释道。 齐馨所说,慕晴又如何不明白。只是她惯不是那般喜爱听虚意奉承之语,因而才不耐烦地离开。于是慕晴便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却不喜这些人,才不耐烦同她们说话,我倒是愿意与你在这凉亭中坐着闲聊。” 齐馨闻言是连连点头,凉亭中传出两人的欢声笑语。 而两位韩嬷嬷守在凉亭外,目光闪烁地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过了几日,楚国使者正式面见皇帝。按照惯例,皇帝要在宫中设宴,款待这些使者。 自上次苏府一事后,京城官员便是人心惶惶,如今好不容易见到皇上心情愉悦,众人自是精心准备起来。 可身处宫中的楚洛轩,心情就没那么愉悦了。 楚洛轩坐在书房,神情严肃。今晚宫中举办宴会,宴请楚国使者,他这地位可是尴尬得很。况且从暗卫那传来的消息,这次楚国使者前来,很大的可能便是带自己回楚国。 这可如何是好! 楚洛轩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心中很是无奈。且不说在那楚宫里究竟有多少不堪的过往回忆。单说如今已经有了慕晴,他是如何也愿再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楚宫呢。 “殿下,有消息传来了。”此时暗卫出现在书房中,递上一封信,便快速退下了。 楚洛轩打开信封,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此时慕晴正在试着衣裳,老太君将慕晴唤到自己院中,一连拿出了好几套衣裳,要慕晴试一试。 “今日你去参加的可是宫宴,这衣裳定不能出差错。我瞧着这几件都挺好,你便穿那件妃色的去宫中,再带上那件月白色的,以备不时之需。” 老太君一边打量慕晴,一边告诫她道。 慕晴面上是恭谨之色,闻言连连点头,让老太君瞧着她的目光更是满意。眼见着时辰不早了,老太君便让慕晴快些回去梳妆打扮。 慕晴回到含芳院,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剪影便迅速为她梳起头发来。慕晴无比怀念慕娴在的时候,若是慕娴还在府中,这遭罪去宫中的人,就不会是自己了。 天色渐晚,慕晴已梳妆打扮好,一走出院门,却见贤亲王候在一旁。 “父王。”慕晴见到贤亲王很是吃惊,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行礼。 贤亲王头一次见慕晴盛装打扮,微微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见慕晴盯着自己,他掩饰似的轻咳一声,道:“天色已晚,快走吧。” 两人走在路上,一时间氛围沉默下来。贤亲王突然出声道:“楚国使者这次前来,为的是接九皇子回楚国,而陛下也已经答应了。” 慕晴闻言惊讶的看向贤亲王,随后却突然垂眸,掩饰住了心中的慌乱。 贤亲王并未察觉到慕晴的失态,他继续说道:“我今日也是告诉你一声,届时需准备些礼品,送予九皇子。” “是,父王。”慕晴轻声应下。 出府后,慕晴与贤亲王分别上了两辆马车,车厢内只余自己与裁衣二人,慕晴放松了半分。可接着她便坐立不安,回想贤亲王说的消息。慕晴心中一股不自在的闷气…他要走了吗? 正文 第177章 查证 慕晴心中不由苦涩,但父亲在跟前,只好掩去神色。 慕晴与贤亲王到场的时间不算晚,举办宴会的地方此时却已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殿内的布置富丽堂皇,来来往往的宫女忙碌地穿梭在大殿内,将大殿布置得越发完善。 慕晴一来到女眷这边,便有宫女前来引路。慕晴坐到座位上,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很靠前。这可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这宴会应当是皇后安排的,慕晴想着,便嘲讽地笑了笑。这些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见风使舵。 周围的布置甚是华丽,就连眼前的杯具,都是纯银的。慕晴见状挑眉一笑,看来此次宴会不仅是邀请楚国使者欣赏齐国的美食与舞蹈,还要宣扬齐国国威啊! 举办宴会的时间临近,受邀的官员与贵女也陆续进入大殿,殿中只余下了殿上的两个空缺。 慕晴四处寻找楚洛轩的身影,她探头朝对面望去,一下便对上了一双满带温柔笑意的眼眸。 楚洛轩刚进大殿便看到了慕晴,如今见到慕晴四处张望,他毫不怀疑慕晴这是在找自己。 两人隔着过道对视,却被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 “皇上,皇后驾到。”门外的太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此时齐皇身着龙袍,与皇后一同来到大殿外。 殿内的众人闻声赶紧跪下,对着前来的帝后二人高声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二人缓步走向大殿内,直至来到座位上坐下,齐皇才挥了挥手,笑道:“今日众位爱卿就当是家宴,不必拘礼。” 众人自是一番道谢声。 慕晴坐在座位上,暗自撇嘴,跪都跪了,现在倒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出来。 宫宴主要是为了宴请楚国使臣,为彰显齐国国威,礼部的官员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节目精彩绝伦,桌上的美食也尽是些山珍海味。 可慕晴早已被自己养刁了胃口,这般食物在她看来也不过耳耳,于是慕晴便放下了筷子,开始低头搬弄自己的指甲。 一旁的齐馨见了慕晴这副模样,倾身对她耳语笑道:“这可是宫宴,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着你,你行事可要小心些。你这副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可又是一个把柄了。” 齐馨何尝不厌烦这样的宴会,不过她多年下来,早已习惯如此。 慕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多谢妹妹提醒,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又要落人口实了。”说着慕晴便转身,专心致志地看着舞姬跳舞。 正在慕晴百聊无赖时,她往楚洛轩的方向望去,却再一次对上楚洛轩的目光。这次楚洛轩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便悄悄的往殿外走去。 慕晴望了望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察觉到自己与楚洛轩的小动作后。她便朝齐馨说道:“这酒是好酒,这才一杯,我便有些醉了,我去外面吹吹风。” 齐馨见她面色酡红,心中有些担心,便道:“我陪你去。”这宫中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慕晴,让她一人出去,齐馨着实放心不下。 慕晴摇了摇头,她拒绝道:“你还是在这里待着,我有裁衣陪着,你不必担心。” 说着慕晴便轻声往殿外走去,见裁衣紧跟着她,齐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慕晴走出殿外,却不见楚洛轩身影。不过未避人耳目,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楚洛轩此时在何处? 慕晴四处张望,却见一旁有一条小径,她并未多想,便沿着小径走去,裁衣见状赶紧跟上。 小径尽头,却是一处湖泊,不过仍未见到楚洛轩的身影。慕晴正欲离去,却听身后的树丛中传出动静。随后便听见楚洛轩温柔的嗓音在此处响起: “晴儿与我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一句话也不曾说,你便能找到此处。” 楚洛轩从树丛后现身,他面带笑意,朝着慕晴一步一步走去。裁衣见状,识趣地守在离两人十几米处。 若是寻常女子被楚洛轩这般俊美不凡的男子说着情话,定会脸红心跳。可慕晴却不吃楚洛轩这一套,她没好气地望向楚洛轩,道:“就这一条路,不往这里来,我还要去哪里?” “今日大殿中可只有几人不在场,若是被人察觉到我与你之间的关系,那可就不好办了。” 说着慕晴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倒是我顾虑不周全了,你有什么话便快说罢。” 慕晴本欲问楚洛轩是否知道他即将回楚国一事,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 楚洛轩闻言原本的笑意也收敛起来,慕晴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此事定是十分重要,不由放下了心中的小心思。 “你让我查的事,我已查到,你与齐馨确实是身份互换了。只是这其中缘由,暗卫也未曾查清楚,恐怕只有几个当事人知晓了。不过可以确定,你就是齐国公的女儿。” 那日听了慕晴的怀疑后,楚洛轩一回宫便让暗卫着手调查此事。不过好在当年的事情处理的不太干净,几日的功夫,便查到了事情真相。 慕晴闻言大惊,她不由得后退几步,但她忽略了身后便是湖泊,好在楚洛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这才没掉入湖中。 慕晴虽对此事早有预料,但在知晓结果时,她心中却还是十分酸涩。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与齐馨互调身份? “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慕晴双手紧握,面上露出几分茫然,这是楚洛轩从未见过的模样,他只觉得,此时的慕晴忍不住让人心疼。 楚洛轩将将慕晴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安慰道:“无论你是谁的女儿,我待你的心不会变。同你的身份地位都无关,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 楚洛轩经受过太多磨难,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喜欢慕晴,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慕晴这个人。 慕晴被楚洛轩紧紧抱住,她靠在楚洛轩怀中,一直以来不愿依靠他人的慕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女人都想要找个能够依靠的男人。原来真的到天塌的那一刻,他不能为你撑住,也能把你护住。慕晴没有推开他的怀抱。 楚洛轩待自己的心意,其实她一直都十分清楚。她知道,楚洛轩是喜爱她这个人的,无关身份,样貌。要不然,楚洛轩也不会放着美貌的安乐公主不娶,而与自己心心相惜。 待情绪渐渐恢复稳定,慕晴突然想到了贤亲王今日所说,她开口问道:“今日我与贤亲王出府时,他与我说这次楚国使者来,主要是为了带你回去,你可知晓这件事?” 楚洛轩闻言一愣,他语气不由低落下去:“我今日才知晓的。本心来说,我是不情愿回去的。什么都不论,就单说有你在这儿。我就舍不下。” 话虽如此,两人却都知晓此事已不可逆转。齐皇已答应了此事,除非楚洛轩违抗圣旨,要不然,楚洛轩回楚国已是定局。但在齐为质的他如何抗旨,且不说身份尴尬,朝代更迭历来都不曾听闻有哪位质子抗旨不回母国的。 慕晴听出他的失落,意欲安慰“只要你我二人互相真心相待,这点困难倒也不在话下。” 可楚洛轩听罢却气恼地揉了揉慕晴的脸颊,无不委屈道:“在你看来,我便是花心滥情之人?” “我话还没说完,这么没耐心。”慕晴瞧了楚洛轩一眼,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接着说道:“最是担心的,便是你在楚国的安全,若是那皇后再对你下杀手,你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慕晴面上焦急起来。楚国不比齐国,楚洛轩虽为质子待在齐国,但齐皇顾忌楚国的军事实力,对楚洛轩还算是礼遇有加。可待楚洛轩回到楚国,楚皇哪里会有这些顾虑。面对着年轻的楚洛轩,难保楚皇不会动杀心。 楚洛轩心中十分感动,他抱着慕晴的双手越发用力,像是要将慕晴融入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离。慕晴这般真心相待,教他如何轻易放下。 他低头轻轻亲吻慕晴的发丝,低沉的声音在慕晴耳畔响起:“你放心,他没有理由置我于死地,他那人最是注重名声,断不会在我回楚国后下杀手。就算楚宫中那个老女人想要对我痛下杀手,可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弱小得任她摆布的楚洛轩了。你就安心等着我回来娶你。” 楚洛轩低头看向慕晴,见她仍是兴致缺缺,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又道:“你可要记着,在我去楚国的这段日子里,你可不能喜欢其他的男子,你这辈子,只可以喜欢我一人。” 慕晴见楚洛轩故作霸道的姿态,不由轻笑出声。楚洛轩见她面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才放心。 “你要等我回来。”楚洛轩紧紧拥住慕晴,声音突然由霸道转向轻柔,低头吻了慕晴的额头。再一次重复道:“你要等我回来。” “好。”慕晴柔声应下。 慕晴先一步回到殿内,齐馨见她衣裳齐整,这才放下心来,小声埋怨道:“你可担心死我了。” “不过是出去走了走,这可是在宫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慕晴闻言赶紧劝慰道。 说着慕晴抬头往对面望去,她本欲看看楚洛轩是否回到殿内,却对上齐国公温和的双眸。不知为何,慕晴眼中突然酸涩,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泪光。 正文 第178章 齐楚和亲 大殿中,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推杯交盏,整个大殿笑语笙歌。 舞姬舞姿摇曳,为此刻的氛围添彩几分,身段所学,也丝毫不为齐国丢脸。 突然,那始终在听曲观舞的楚国使者在舞曲完结交替的那一刻起身上前。在场之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今日他是宴请的主角,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见他有所动静,一时都很好奇是要做些什么。 楚国使者踱步走到了齐皇的龙椅之下,朝齐帝行了个礼“陛下。” 齐皇示意接来的歌舞暂停。他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楚国使者往这里走来,只是作为一国之君,面见他国使者,便意欲着需要谈判。齐皇心中有所警惕“使者特意上前,是对今夜的宴会不满意?” 楚国使者笑了“不不不,陛下说笑了。能得您这么盛大的招待,我等哪里还有何不满。只是有两件事,想着在今日这个好日子里,宣布给大家。皆是我齐楚两国共同的好事。” 两件?齐皇一皱眉。底下的贤亲王、慕晴、楚洛轩等也皆是一愣。都不知道楚国使者这是意欲何为。 在第一次面见楚国使者时齐皇确实就同意了楚洛轩回楚的事。可这只是一件事啊…他说有两件事,莫不是…… “哦?两件好事?寡人倒是只知道一件啊。”齐皇面色未改。 “陛下说的当然是最重要的一件。”楚国使者一顿,手臂一伸,转而对着在座的众宾客们豪言道:“各位,我等此番来齐,首等大事,便是受楚皇之命将我国皇子楚洛轩,接回楚国。以慰吾皇多年思念胞弟之心。齐帝英明仁爱,此事已和我等商议妥当,并且同意了我国皇子回楚之事。” 底下知道和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皆一阵窃语,众人皆是有所震惊。一来没想到齐帝真的会同意此事,二来也没有想到此事会由楚国使者当着众人的面上宣布。 还不待座上的齐皇有所反应,底下的楚国使者又身子一转,毕恭毕敬地朝齐皇行了个礼,路数倒是周全的很“齐皇如此信任我楚国,想来待我等回楚,面圣禀言之后,吾皇也必当会对您感激不已。此举将大大促进齐楚两国的稳定关系。我等代吾皇谢过齐帝。” 齐皇客气一笑“使者客气了。你我两国向来交好,楚皇对质子的兄弟情义可贵,还特派使者亲自来接,朕自然不能凉了他的心。”齐皇不傻,他哪里听不出来楚国使者话里的奉承。 慕晴看着这一幕幕,心间有一番思量。此事先前便已说定,这会儿又要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只怕不外乎两个缘故。 一是为了怕齐皇背后反悔,不放楚洛轩回楚。毕竟楚洛轩身为质子,回自己母国,是相当的大事。 再来,齐皇说他只知其一。那么楚国使者这一番好话,多少也是为给接下来这第二件事做铺垫的意思吧。慕晴眉间微蹙…恐怕…这该是一桩请求了… 齐皇不多言语,但连慕晴都看得懂的事,身为一个帝君,齐皇怎会不明白。“那,使者说的第二件好事呢?” 楚国使者放缓了语气却提高了语调“吾皇希望楚国能与齐国永结秦晋之好。”顿了顿“不知陛下可否舍得,选一位齐国公主嫁入我楚宫为妃?” 此语出,殿内一片哗然。就连在座的王宫公爵们也都不由地一惊。在座仅有几家有公主头衔的更是霎时坐卧不住。贤亲王立时紧了眉头看着楚国使者,齐国公家有齐馨,本一直置身事外的态度,此刻却也一脸严肃地瞧着圣上。就连楚洛轩也险些没捏住手里的酒杯,看了楚国使者半刻,只听他把桌下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龙椅上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脸上的笑意都僵了两分。楚国这次来,果然是没打什么好注意。这两桩,于楚国倒真是好事。不吃亏的很啊。 齐皇心中忖量,面尚未动。故作出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顺着楚国使者的话说“哦?原来楚皇是希望我两国能够和亲?” “不错。如此,也能更一步加深两国的感情。让天下诸国都看看我两国一派的决心。”楚国使者一个完美礼仪的笑。 齐皇皱眉,显然对这件事有所不满。楚国倒也咄咄逼人了些。 就在这时,坐在齐皇右侧的皇后娘娘突然开了口“使者说的有理。此举确实有利于我齐楚两国的发展。”顿了顿“依本宫看,要论才德知书,只有贤亲王家的女儿教导的最好。说来巧不巧,论这年纪、身份,倒也都合宜的很。陛下您以为呢?”皇后含笑而问。 慕晴坐直了腰板。面对众人都朝着她投来的目光,装作无事一般大方地抿了口茶。而那边坐着的楚洛轩更是半分掩不住情绪的激动,他一双眸子炙热,说不出的煎熬只能这么远远都地投在着慕晴身上。 一旁的齐国公也投了一道目光而来,神色中略有些沉重。可慕晴低着头佯装喝茶,并没看到那丝溢于言表的复杂神情。 只有贤亲王。他神色一股凌然,眼神越过大殿朝着龙椅的圣上。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如何想。 慕晴脑中快速地飞转着。皇后的一番话其实并不令慕晴吃惊。她只是没有想到皇后如此的急不可耐。 她身边有安乐公主慕宛如在,和亲说的好听,实则远嫁他乡的苦,谁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受。况且又有先前慕娴捣的乱,皇后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几分喜厌,几分嫌,慕晴心里很清楚。偏偏自己又得了郡主这个称号,算是半个公主。说身份,可不就很合适。 可她生在齐国,如今的势力地位都在齐国。纵使随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用要嫁去他国和亲啊。最重要的是,她和楚洛轩之间又该怎么办? 慕晴想过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嫁到楚国,可那绝不该是这般模样的。慕晴忍不住抬起头望向楚洛轩的方向。只看她和那炙热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隐忍的怒气和满腔的情谊,楚洛轩正以一种无法言语的表情看着自己。 慕晴略略一惊,随即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自己于他之间的不舍、担忧、迷茫。二人久久四目相对。眼中再没有其他人。 这边,楚国使者殷殷勤勤地接了皇后娘娘的话“娘娘说的是。我等远在邻国,也都听说贤亲王教子有方,前有儿子入军为将,后有女儿才学过人。王爷家的公主的确是不错的人选。我等临走之前吾皇还交代,说我楚国绝不会亏待嫁过去的公主。一切聘礼仪式从优从重!这点,贤亲王也可以放心。吾皇绝不辜负您的嫁女之情。”说罢使者转向齐皇“还望陛下恩准。” 原来这个楚国使者本就是冲着慕晴而来。当年慕启明生辰,王府一宴,慕晴精心赠的一套骑射三宝,如今不仅在齐盛行,更是已经传到了楚国。 那一次,也是慕晴得到异琴郡主这个称号的旗开得胜头一战。霎时才慧惊人的慕晴名满京城。而连带着三宝传入楚国那边的,同样还有设计者慕晴这个郡主的名号。所以,楚国使者这次也是受命前来。齐国竟有如此奇女子,非但能收为后宫,还有相当的才学为国出力。身为王君的楚皇怎能不好奇,不想得到? 使者的一番话令慕晴更是慌乱三分。怎么楚国使者如此匆匆就定下了自己这个人选?想了再想,自己现在是被商讨的对象,总不能自己站出来说自己不想去,一来驳了楚皇的情面,二来只怕也惹恼了齐帝。慕晴急切,无奈转脸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王’贤亲王。 贤亲王一直在观望皇上和使者那边的态度,此刻察觉了女儿的眼神,转头回望了她一眼。半低下头悄声对慕晴道:“不用慌,且稍安勿躁。”顿了一顿,贤亲王望向楚国使者那边,缓缓道:“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曾设计过一套骑射三宝。只怕是此事传到了楚国,他们有心而来。不过你别慌,如今本王就你这么一个好女儿,是不会委屈你嫁去和亲的。放心吧。” 原来苏家谋逆一事早已令贤亲王心灰意冷,对苏如兰母女仅存的一丝旧情,也在听说了慕娴对慕晴说的那些不懂事的话之后彻底全无。贤亲王心中无奈,有一个罪人生母还如此地不知事,与那同胞相生却战功显赫的慕启明竟没半点儿相似。故此,贤亲王如今看那慕娴,只如弃子一般。 慕晴见贤亲王态度坚定,稍松一口气。却还不待这颗心刚落,大殿里便响起了一道凌厉的声音。只见齐皇忽然一转态度,突然道:“好,寡人就依你们之见,成全了两国的这桩美事!贤亲王上前领命。”那声音回荡整个大殿。 贤亲王僵了一僵,却还是临危不乱的先上了前去。 “臣在。” “朕即日下召,就将你家的女儿嫁入楚宫为妃。楚皇身份尊贵,这也不算委屈了她。待不日使者回宫,就将一切陪嫁衣装备好,同使者一道回楚吧。能与楚国结秦晋之好,朕心甚慰。” 齐皇威仪,话间没有给贤亲王半分拒绝的空子。只看贤亲王面色沉重的站在那里,一会子后,才道:“臣领旨谢恩。” 正文 第179章 心所忧 宣布了这两件事。在场的人皆有些坐不住了。虽然都碍于齐皇,无人敢擅自请命离场。可这两国要和亲的消息已经泛起了一阵波澜,任大殿里凤歌鸾舞,却也再无人有心观赏。 宴会到末尾,齐皇以疲乏之名先回了,还剩下几首曲儿的功夫就留给了大臣们伴着楚国使者欣赏。 齐皇这前脚一走,后面立时也有一波人要借故回府。但都是些官级不高的,那些级别够的,如太子贤亲王等人,都还静静陪着使者听取赏舞。 慕晴被这一桩事搅地心事大乱,也再无耐性继续待着,上前去同贤亲王一番请示想要离场,贤亲王说他一会再去见一次陛下,叫慕晴先回。索性慕晴就先出宫回府了。 一路上马车缓缓,回去之后就要到老太君的院子里去,慕晴特命了车夫不用驾的太快。她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缓缓神。 马车里,今日一直跟在慕晴身边伺候的裁衣看出了慕晴的焦虑“小姐也先莫慌,此事还没到最后,或许还有希望的。” 慕晴听此一句,仿佛才意识到裁衣跟着自己一般回了回神。她想了想,接了裁衣的话“你不用安慰我了。此事圣言已出,又当着楚国使者和众朝臣的面儿。该是很难有变数了。”慕晴轻叹了口闷气。 “这也不好说。我看王爷也不是太想让小姐远嫁的意思。如果当时不是皇后娘娘把这个话引到您身上就好了。” 慕晴摇了摇头“没有这么简单。齐国的公主就这么几个,楚国使者很有可能是有心而来的。” 裁衣一惊“您是说,他们就是冲着您来的?” “不错。所以纵使没有皇后,该来的也躲不掉。” 这次换裁衣面上愁容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小姐您真的要嫁给楚皇?那,那您跟主上可该怎么办啊?”楚洛轩对慕晴的情谊裁衣这个中间的是看的最清楚。这么久以来,这么多事,哪次不是两人一起过来的。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小姐真的嫁给了楚皇,主上会怎么样。 慕晴闭了闭眼,大概那一句该怎么办是真的戳中了慕晴的心,她沉默了一会子,方沉沉道:“裁衣,接下来这话你谁都别声张。”顿了顿“如果到了最后一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真的要我远嫁到楚国去给做妃。那最坏的,就是我带着钟扬白沐你们离开这里。纵使连夜出逃,和亲公主失踪什么的。我也不会嫁到楚国去的。” 是啊,她是真的不想。不愿就这么被一纸皇命安排人生。 裁衣紧眉“裁衣明白。只是一旦出逃,必定会很辛苦。您郡主的位置,也是永远就丢了。也,不能再回来看自己的亲人了。” 慕晴神色沉重,少有的如此严肃“这当然是下下策,但丢了地位,总比丢了人好。只要人在,不用去那楚宫的死牢笼。咱们早晚还可以再东山再起,驻脚一方。” 何况,如今慕晴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既然自己原本就是齐国公的女儿,那便也犯不着为了他们慕家白送了一生,葬送自己的幸福。 于公,自己本就并非真正的‘公主’,甚至都不是慕家的皇子皇孙。于私,自己更是心有所属,做不到苟且得过。她慕晴,就是不愿。 这时,只听车夫吁地一声,马声低嘶,车就这么停下了。 慕晴和裁衣瞬间警觉了起来。她们给彼此了一个眼神,裁衣手已经悄悄放在了随身的暗器之上。慕晴平稳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地开口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车怎么停了?” 二人这般警惕,却听外面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就在马车的窗帘外“是我。别慌。” 裁衣一喜“是主上!” 慕晴也听出了来人,她心中一慌,急急出了马车。待踩了地,方才看清楚洛轩身披黑袍,牵马而立,眼中有话。 裁衣很识眼色地牵过马,催着车夫把车向前驱了好远。剩下二人单独相处。 楚洛轩先一步走到了慕晴的身边,他脸色犹豫,似是有很多话哽在胸口说不出。 “你特意追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副样子吧。”慕晴看着这样的楚洛轩笑了,他如此紧张的模样也懒得一见。竟是为了自己。 其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慕晴就已经心安了许多。至少此刻,他二人还能这样见一面。 “我看到你从宫里出来我就跟出来了。你走怎么不叫我一起走?”楚洛轩神情有些受失落。 慕晴苦笑了一下“事情都那个地步了。我也没什么心情。再说有楚国使者在,你就这么出来了怎么好?” “那些都不重要。”说着,楚洛轩上前了一步,有些激动。 “这件事你先不要慌,一切交给我。我来想办法解决。”他眼神坚定,不容拒绝。一时倒让慕晴也哑了言。 她叹了口气“大殿之上,齐皇都已经金口玉言。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得了的。” 楚洛轩有些烦躁,此刻格外地耐不住心。那神色里隐着一股怒气,像是不知道哪一秒就要被点着了一样。想到多年以前自己在楚宫里的忍辱负重,隐忍苟活,楚洛轩只觉那些日子近在昨天,永远也无法抹去。 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慕晴入虎穴,也不会让那些人把慕晴带走。如果连自己的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他这些年来屈尊为质又是为何?又有何用?谁会愿意一走数年离开母国,让自己成为他国手里的把柄?因为他不光要活下来,他还要自己有保护别人与自己的能力。曾经只有自己一个,或许可以再多忍两年。但如今慕晴出现了,他不会再让那些人得逞。 “不,哪怕不能改,我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不管费多大的劲,与谁为敌…晴儿,只要能保住你!”他面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大不了…我就回去杀了楚皇!” “或者…或者我们私奔,我带你走!”他说着,那份心情无以言表,于是主动伸手握住了慕晴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仿佛只怕下一秒,慕晴就会被人带走。 楚洛轩疾言厉色,神情激动。可慕晴却只看到,他是为自己而怒的。是为自己,斩断退路也在所不惜。慕晴甚至不记得,那一刻自己是以何种表情回应他的。可她永远无法忘了心里的那层感觉,她很坚定,他就是生命里的那个人了。 楚洛轩几乎要被那道害怕失去的情绪冲昏了头。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国使者会带来这么个消息。在大殿上的那一刻,一道晴天霹雳,他只差没有抓起那使者的领子问个清楚。 看着楚洛轩担忧的模样,他为慕晴所忧的神情给了她一股浓浓地安全感。她反安下心了,也冷静了。是啊,大不了还可以离开。得他如此,夫复何求。 慕晴恢复了冷静,心中一步步分析着“你先别冲动。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不会嫁给楚皇的。哪怕是丢下这一切逃离京城,我也不会的。” 楚洛轩拉着她的手,见慕晴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还不待他多想,嘴快与心,那句心中暗暗的担忧还是被说了出来,他喃喃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嫁去楚国。” 慕晴听罢一愣,但随即回神“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楚洛轩这时才注意自己失了言,他回慕晴一个歉意的笑“我只是担心,怕你拗不过皇命又不肯跟我走。” 慕晴无奈一笑“和那些身外的东西比起来。你觉得我为何不会跟你走?” 这句话并不生动,也非甜腻腻的情话,可此刻楚洛轩听了却是那么地感动“真的?你真的这么想?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他又紧紧握了握慕晴的手,那目光深邃而柔情“晴儿,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一直以来,慕晴都会败在他这双眸子之下。他原就生的极其好看,只稍用三分的情就要把慕晴看的脸色发红。此刻如此炙热的神色,又叫慕晴怎受得了。 “你总爱说这些。”她躲避着楚洛轩的眼神扭过了头去,似乎连话也说不敢大声了。 楚洛轩听罢自然一笑。这么久了,他也早摸懂了慕晴的性子,只要没有明言拒绝,纵使抬嘴数落,岔开话题。那也都是默认的意思。 二人那晚聊了许多,话题大多不离此番之事。最后慕晴提出,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能改变局面。 “老太君曾经提出,希望我去拉拢太子。当时我并不情愿。但如今看来,或许也是个能留在齐国的办法。”慕晴缓缓。 楚洛轩皱起了眉头“那岂不是只把对象换成了太子?我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去?” 慕晴一愣,这可是,醋了?她噗嗤地笑了,果然是闻到了一丝酸味啊“听我说完。我也只是说借这个由头留在齐国,那样至少贤亲王和老太君不会舍得我离开的。也是我的一个机会。” 顿了顿,慕晴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加一句“至于太子那人,你放心。我对他没有兴趣。” 正文 第180章 求情 心中有了定算,慕晴告别楚洛轩回贤亲王府。 想到临走之前某人那似个孩子般的醋意,慕晴还是会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边牵着马等候的裁衣见二人归来面色都缓和了不少,心也定了一定。看来果然还是这两个人在一起,才能安住他们彼此的心。 一路上慕晴都浅笑盈盈,裁衣虽不知其中细节,但也看得出这二人之间是愈发地好了。作为一直瞧着他两个相处的,裁衣自然是替他们高兴。 但另一方面,楚国使者在大殿上宣布了主上要回楚的消息。也令裁衣有些忧心,倘若主上真的要走,那像裁衣这样培养了多年的一众势力,又该怎么办?都跟着主上走诚然不现实,可只要主上发话,裁衣自然会跟去。但如今有了慕晴小姐,裁衣觉得主上很可能就会让自己留在齐国。 可假如…假如自己真的走了,跟随主上到了楚国。难道自己就真的对齐国没有一丝留恋了吗?剪影一定会很舍不得吧。还有小姐,会不会同意自己跟主上走呢?还有白沐……白…白沐?裁衣有些惊讶,自己怎么想到了他? 裁衣心中迷茫,胸口像是突然堵了一口莫名地气,怎么让人觉得有些难过? 裁衣拿起拳头,轻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想把那股闷气赶开。 同坐在马车里的慕晴见裁衣忽然这般发愣,心里奇怪就叫了她一声“裁衣?” “嗯?”裁衣回神,才发现了自己这一傻乎乎的举动“啊,我走神了,小姐勿怪。” 慕晴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怎么了?刚刚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突然锤起胸口来,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裁衣也觉得自己这模样是有些犯傻,但自己都弄不清的情绪又该怎么和慕晴说?“我没事。” 见她不说,慕晴也不好多问“是累了吧。回去好好歇歇。” 裁衣呆呆地应了。一会子后,却又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慕晴“小姐,如果主上真的回楚国了,你们两个之间…该怎么办?” 话说出口,裁衣自己都愣了一愣。慕晴也是没想到平常都做多话少的裁衣突然这么问。 但不知怎么的,这一次慕晴却没有像往常那般避开问题。而是真的沉思了一会子。是啊,她和楚洛轩之间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是最令她惆怅的。就算刚刚楚洛轩就在自己的眼前。他们已经谈了那么多,慕晴也都避开了这一句话,她可以问的,甚至应该问的。她就是没有说出口。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至少,心里如果有彼此,这些都能熬过去。” 慕晴这话既像是回答,又似是喃喃。或许她真的是说给自己,告诉自己的心,一切都可以熬过去的。 后来,一路上她两个人都默声寡言。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回到了贤亲王府。 入府以后,慕晴吩咐两句就直接去拜见了老太君。 老太君见慕晴这么早就回来了有些意外,又见她自进门就面色凝重,以为宫中出了什么事,心中暗觉不好“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 慕晴故作了几分矫情,低着嗓子和老太君说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 露出一丝不舍的腔调,慕晴道:“后来,楚国使者就也跟着说贤亲王府家的女儿不错…” 老太君沉着心听完了一番话,越听面上也越发地不好看起来。 “这个楚国使者也是。来带回他们的楚皇子还不行,倒还要拉走一个公主为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陛下要人,也真是够大胆了。”顿了顿道:“你父王什么意思?” “父王说不会让我去的。可…可后来陛下不知怎么,忽然就同意了此事…”说着,慕晴几乎要哭了出来。 “老太君,求您为慕晴求求情吧。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了,慕晴不想嫁去楚国…” 老太君一愣“你有意中人了?” 慕晴点点头,拿着帕子半遮着嘴,委屈道:“先前老太君您说希望我往太子那边努力,慕晴脸薄,那时没敢承认。其实经过几次见面,慕晴对太子…是早就生了好感的。起初只怕高攀了人家,不敢主动,直到老太君您发话支持,慕晴心里才有了底。可没想到…没想到慕晴还没同太子好好地相处过,圣上就金口玉言要将孙女儿远嫁楚国了……”遮面之间,闪过慕晴眼角一丝隐忍的泪花。 老太君听罢了然,心中顿生出一股怒气。 “这怎么行!皇帝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么多年,我贤亲王一家为朝廷做了多少,皇帝怎么能这么狠心将我家唯一地这么一个嫡亲女儿远嫁他国!” 原来老太君已同贤亲王一般,对那慕娴死绝了心,只当这府里再没有她。只对这‘唯一的女儿’慕晴,寄予厚望。纵使嫁不到那太子的位置,也断不能送到楚宫里去做那憋屈的笼中鸟。 自古和亲都是舍弃一个女儿去交易。何况,女子一旦嫁了人,纵使委屈,娘家也很难插手她在夫家的处境。可若是本国同朝的,只要娘家势大权高,也不至于受欺负。如今却要把慕晴嫁到那远隔边境的楚国,纵有皇家身份加身,山高皇帝远,那里又有谁会把她这个齐国的公主当回事? 难道皇帝还在忌讳苏家一事,要打击贤亲王府吗? 慕晴眼含泪光“老太君,您为孙女儿求求情吧…慕晴自幼就没离开过这府里,让我嫁到那他乡去,孙女儿舍不得父王和您啊……他日若一朝病死那里,我连入土都不能葬在我齐国土地啊……” 那一句话说的声泪俱下,似心中真有那百般不甘,慕晴拿帕子捂住嘴巴,哭得双肩颤抖。 老太君上了年岁,本也不满这个决定,此刻怎耐得住慕晴这一番眼泪。只忍不住也湿了眼眶,拉住跪在地上的慕晴道:“别哭,别哭。我既以知晓了你的心意,定当会为你做主。你是我贤亲王府唯一的嫡亲之后,我与你父亲都不会让你就这么嫁给那个楚皇的。”顿了顿,又道:“放心吧。我们且先过了这一关。日后来日方长,我定会帮你做上那太子妃的位子!” 话到这一步,慕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虽是演了好一出矫情大戏,但为了扭转局面,慕晴不觉得这有何卑鄙做作。一切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又听老太君与自己说了一番体己的话,慕晴也知道见好就收。擦了眼泪收拾心情,转而说起自己的另一来意。 “还有一件事…孙女儿想请老太君的示下。”慕晴谨慎道。 “你说。” “今日这事出在那宴会之上,已经好些人都知道了慕晴要外嫁的事。齐馨郡主那会也在场,走之前还说这几日就抽空来看我。恐怕是想着再不见就见不到了。”慕晴一哽咽“孙女儿想着,不光是齐馨郡主,说不定姑姑韩国夫人届时也是要来的。到时肯定来往热闹人也的多,若是都来老太君这里,恐怕有所不便。所以慕晴想着,能不能先准许慕晴搬回含芳院好了。什么时候您想孙女儿了,慕晴随时回来陪您念佛。” 老太君想了想,慕晴也确实在这里陪了自己许久。是时候了,回去也好,随应准了她今日就可以慢慢往回搬。 从老太君那里出来,慕晴便急急唤了剪影来收拾东西。说今日就可以搬回去了。剪影听了自然高兴,她早嫌在老太君这处规矩多了。 这府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但凡有点儿什么消息传的也太快。雪姨娘那里不一会子就得到了慕晴要搬回自己院子的消息。 她心想这个时候也该出来露露面,便匆匆收拾了一番就往老太君那里去了。 这些日子有慕晴日日贴身伺候着,老太君跟前却也少了她尽孝的地方。雪姨娘先去老太君那里请了安,就往慕晴住的西厢房去了。 “这不是雪姨娘吗?奴婢给您请安。”剪影这个性子也活络,这会子又正忙着,乍一见那许久未见的雪姨娘从门外进来,一时竟疏忽了言语间的分寸。 “怎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了。”慕晴转身,先呵斥了剪影一句。 意识到不妥,剪影也赶紧敛了面上的笑意连连道歉。雪姨娘见状陪了个笑“无妨。我也是好久不来看姑娘了。今日恰好来给你帮忙。” 慕晴客套着邀雪姨娘坐下。心间忖量她这会子倒也来的正好。 随意打发了丫鬟们出去,慕晴也不绕弯子“想必我在宫里的事姨娘该也听说了。你我素来交好,还请姨娘也在老太君那里替我多求两句情才好。毕竟我走了,与姨娘来说也是少了个帮衬的。” 慕晴话间说的无漏,雪姨娘不笨,当面自然是要应下。可出了那房门,雪姨娘却只忖量着慕晴与自己到底还有多少益处。斟酌着究竟帮与不帮。说到底,这府里也不需要两个主人。好不容易弄走了一个苏如兰,这慕晴心思缜密,难保明日就不会变成什么‘慕如兰’。究竟帮不帮,雪姨娘倒犹豫了。 这边剪影手脚麻利,后面还有裁衣帮忙,韩嬷嬷善后。一行人倒很快就收拾回了含芳院。 慕晴走后,老太君一阵思量。最终一声唤了魏嬷嬷来“替我更衣。进宫。” 正文 第181章 圣旨 争分夺秒,一个时辰后,贤亲王和老太君一道回府。 “那这件事就由我来同慕晴说。母亲早些回去歇息吧。”下了马车,贤亲王对老太君道。 那老太君面色沉重,拄着柺杖长叹了一口气“也好,你去说罢。” 这边,含芳院里也接到了贤亲王的传召。 “大小姐,王爷叫您去书房。”门外派来的丫鬟道。 慕晴悬着的心一震。贤亲王这么快就从宫里回来了? 不多收拾,慕晴站起身子就跟那丫鬟去了书房。 “父王。”慕晴推门进屋。 “进来吧。” 贤亲王看了慕晴一眼,脸色称不上太好“我刚从宫里回来。老太太也进宫为你求情了。” 慕晴抬头,面上三分惊讶“祖母…也进宫了吗?”顿了顿“我回来之后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见我回来的早,老太君就问了几句。慕晴委屈,多说了两句心里话。没想到老太君还为了我进了宫。是女儿没分寸了。” 贤亲王摇摇头“算了。”顿了顿“我听老太太说,你是极不愿意去的,是吗?” 慕晴点了点头“是。我自幼生在齐国,长在齐国。女儿不愿意走。” 贤亲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如今心属太子。若是没这一桩,又岂能不成全你?可圣上金口玉言,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应下了承诺。此事,恐怕是不能改了。” 慕晴眼神一晃,霎时紧了眉头神情复杂。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父王。” 贤亲王坐在案前,半边身子侧向外侧。他面色十分平静,似是对此事毫不关心一般。 “陛下已经派人拟了圣旨,这两日大概就会派人送来。生在皇家该为国牺牲,这样的事你早该有所觉悟。” 慕晴再不言语,暗暗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一双指甲陷得深深,强忍住心头的悲愤。 她有所预感,或许等来的不会是一个好结果。可亲口听人说让自己接受命运的话,她还是会觉得一阵委屈。令人气闷又无奈。 慕晴起身离开,贤亲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却并无一分悲痛。他神情平静,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 翌日,老太君和雪姨娘,府中上下都开始着手筹准备着出嫁的嫁妆和一切事宜。整个贤亲王府霎时忙了起来。 慕晴在房中苦闷,剪影和裁衣也没有人敢去多什么话。新过来的韩嬷嬷也在含芳院里有了自己的一间屋子,整日做些杂活儿,倒也不往慕晴这屋来。 那边雪姨娘是答应的挺好,可事后思量,只觉得留下慕晴还是留下个将来和自己争家权的主儿。随,一句也没帮趁什么好话。反而还推波助澜了几句。 她伴在老太君那里一起打理慕晴出嫁的事。老太君却因慕晴要走这事成了个心结,只觉得与她有几分歉意,府里也少了个得力日后可倚仗的。 雪姨娘看出她的心思,便带着些讨好,只宽慰道:“您也莫太难过了。凡女儿家总要有这一天的。晴姐儿聪慧性子又稳,纵去了嫁去了楚国,也是不会吃亏的。给王府长脸还来不及呢,老太君就宽心吧。” 老太君听罢只叹气摇头“你哪里知道远嫁的难处。她性子再好,孤身去了那异国他乡也只有生闷气受委屈的份。就是吃了什么亏,着了什么害,我们都未必知道。更别说能不能帮几分。” 雪姨娘一时哑然,老太君心里倒是真为那慕晴惦记。 “可…这事皇上也已决定了啊。您舍不得她那是血缘情分在,是您惦记她。可皇命难违,圣上既选了咱们家的女儿,那也是抬爱咱们啊。”雪姨娘一字一句。 老太君闭了闭眼,一声闷气后再没说话。她知道雪姨娘这话是在给自己宽心。可她却比雪姨娘看的清楚。让慕晴嫁走,究竟是不是抬爱,谁敢说? 雪姨娘见这模样,也不再多说,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那慕晴再厉害,就让她到碍不着自己的地方厉害去吧。人一走,省了自己动手的力气就好了。 果然,第二日,从宫里来的公公,就带着圣旨一道来了贤亲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楚两国世代交好,应楚皇之请求。贤亲王有女温婉贤淑,风姿卓越,秀外慧中,德惠谦和。乃齐楚和亲之上上人选。今,特加封荣和公主。择日随楚国使者入楚回国,举行婚嫁大礼。代本君本国,与楚永结秦晋之好,共谱一代联姻佳话。 ” “钦此!” 慕晴跪在地上,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昏。闷着一口气心中哽地难熬。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贤亲王带头一声,跪在后面的慕晴老太君等跟着再行叩谢。 慕晴话声极小,幸有其他一行人共同张口遮掩了过去。但她是真真地并不感谢这道圣旨,也不愿拜谢这位齐皇。 皇城内,太子受命带着楚国使者一行游逛国都。他国来客,一切礼遇不能怠慢。从城内最出名的戏班、曲技、瓷器、刺绣、民生街巷,各处齐国特色的,自然都是要带他们看的。慕子程还忖量,可以再带他们去看看郊区的远山、皇城的全景、环城河。这齐国都城的架势,可不是徒有虚名的。 果然这太子的位子也不是人人都坐得,慕子程也确有一番交易手段。举止适度,说话分寸。也令这楚国来的一行都很服气,没有不客客气气的。 “太子真是太谦虚了,齐皇能有您这样的儿子该是很骄傲了。”楚国使者好话道。 “呵呵,使者说笑了。父皇重教,重礼节。做儿子的受些熏陶罢了。”慕子程客气。 “哈哈。我看贵国国风确都很好。那位要同我们回去的新妃,说是也聪慧端庄地很。吾皇定会极其宠爱新妃的。” 慕子程一愣,他没想到楚国使者会突然提及慕晴。 想到她要远嫁这事,心里也不由为她感慨几分。那确是一个好姑娘。 “是啊。使者很有眼光。那位公主品德俱佳,性子温婉。又是位极少见的有思想的女子,您可是带走了众公主里最好的一位了。”慕子程边说边感慨,言语中不掩一丝惋惜之意。这样好的奇女子,倒是就这么嫁去了楚国。 “哦?这位公主当真是如此人物?”那使者没有听出话里的深意,只听太子说那新妃不错。想来自己也好给楚皇交差了。 慕子程点点头,“在我与她曾有过的几次碰面中,就看能出她的与众不同。贤亲王确实是教女有方啊,你们楚皇好福气。” 这一句一句慕子程都是真心,那些使者们却只当做客套奉承的话,只在乎着自己楚国这次是要双喜临门了。 慕子程心中可惜着,却又突然焦急起来,他只盼着赶紧回宫。 而不同于慕子程的可惜,安乐公主慕宛如这边确实开心高兴。 她本就不喜欢慕晴。这次楚国派人来寻和亲公主。齐馨那个郡主太虚,其实不过也就是她与慕晴两个之间做选。还好母后有法子,直接就把话引到了慕晴那里去。不然要嫁走的人,说不定就是慕宛如自己了。 虽然楚洛轩也要回楚国了,慕宛如极其舍不得。但从这件事上来说,当然还是感谢慕晴的很。毕竟她中意的人是楚洛轩不是楚皇。慕晴也是她替自己挡了一劫了。 所以慕宛如也不小气,倒是给慕晴备了好多的礼物送去。各种名贵的东西,也算舍得。 看慕晴那边却没有因为这突来的一堆礼物开心,她看着屋里大大小小的一二十件物件儿。只觉得慕宛如期盼自己早些走的意思不能再更明显了。 她罢罢手,也不愿去看那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东西,就打发了剪影都收拾起来。“以后谁再送来什么礼物就不要同我报备了。也不用搬到这里来给我看。只要是为了出嫁这件事,收了就一律放到西屋里去。”慕晴懒懒地,听不出太多怒气,实则裁衣剪影却知道,这会子小姐已经有所不悦了。 皇宫内。韩国夫人急急进宫面圣,走到一处拐角,见远处齐馨竟也进了宫来。 “给夫人问礼。”齐馨行了个礼。 韩国夫人扶了她一把,“怎么你也在宫里?这会子,难道你也是…” “是。齐馨是来替慕晴给圣上求情的。”齐馨说着,面色几分沉重。“我见到了圣上,可是…” “陛下没有同意是吗?” 齐馨点了点头,神情复杂,似乎有些不甘和歉意。 韩国夫人拉着齐馨的手拍了拍“别慌,还有我,我再去一趟。你就先回府,等我的消息吧。” 齐馨知道眼下也别无他法,只好道了别,一路先回国公府去了。 圣上听闻韩国夫人觐见,一时还有些奇怪她来做什么,又一想,才记起了贤亲王府也是的娘家。 “你该也是为了和亲的事来的吧?”皇帝问韩国夫人。 她点点头“是,臣确为这件事而来。求陛下念及一家的情分,收回成命吧。”韩国夫人跪地叩首。 齐皇眉间紧皱,心中虽然好笑,面上却严肃道:“你们倒是安排好的?一个个的轮着番地来给那丫头求情。自古王朝更迭,国与国之间和亲之事时常有之。嫁给一个王君,当真就如此委屈了她不成?你们倒是把朕的御诏都置于何地?” “是,陛下所言臣都懂。可那孩子尚还年幼,从未离开过家。这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没了母亲还要远嫁他乡。臣以为此事并不妥当。还望陛下三思啊。” 在那宫殿里说了许久,最终齐皇还是如送走了齐馨一般送走了韩国夫人。一句此事无需再议。将那本就微乎其微的希望再次浇凉。 待韩国夫人走后,齐皇轻敲一旁的扶手,嘴角却露出一抹笑容:“这慕晴,确实不可小觑。” 念及贤亲王的提议,齐皇心中顿时动摇起来。此时又听门外侍卫通传道:“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正文 第182章 十里相别定终身 随着和亲这桩事的下定论的,还有楚洛轩要提前回楚的消息。 不知皇帝面前,那些楚国使者们又说了什么。打着什么名号,倒要叫楚洛轩先行回国。齐皇那里,竟也没有反对。于是楚洛轩不日便要出发,由皇城脚下一路南去,先行回楚。 从裁衣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慕晴几乎是傻了。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回过神来,还急着去见楚洛轩一面。 “小姐!小姐别慌,主上还托我给您捎来了一封信。您先看看再说吧。” 慕晴一把夺过了信封,她没有像哪一刻这般慌过。只怕自己接到的信,已是他最后一番留言。 那纸上只有寥寥三两句,可一字一句却是给慕晴吃了颗定心丸。她拿着信松口了气。心里只喃喃:幸好,幸好。他还没有走。 “主上说什么了?他没和您交代什么吗?”一旁的裁衣也很慌张。他接到主上的这封信,主上却什么也没说,只严正地交代了裁衣必须亲自把这封信送到小姐的手里。亲手、尽快。她以为是主上有什么重要的事在信里交代。 慕晴放松一下笑“他约我明日辰时城外十里长亭相见。” 裁衣跟着一喜,“主上是让您去送他,这样你们还可以再见一面。” “嗯…” 慕晴放下了手里的信。突然感觉百感交集。忧愁总在心静地那一刻袭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楚洛轩。是要大大方方懂事地将人送走,还是应该直面内心的不舍坦言衷肠…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楚洛轩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二人从利益之情走到真心以待。楚洛轩不止一次地为自己挡命…… 那些回忆尽在眼前,慕晴皱着眉头,她竟然有些不愿去相送了… 翌日一大早,剪影就来卧房里换慕晴起床。叫了两声一看,慕晴竟是一整夜都没睡好的模样,面色显暗眼圈也红。剪影心疼了一眼,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一个早上,连最喜爱的早餐,慕晴都没多吃两口。整个人心不在焉地任由剪影为自己收拾。收拾好了也不多话,唤了裁衣一个就悄悄地从后门溜出了府。 到百居阁那里问白沐要了两快马,就一路奔驰着去了城外长亭。 快到地方时,还隔着小半里地的距离就看到那长亭处竟不止楚洛轩一人。论那马车的华贵程度,看那一袭淡红的长裙。齐国出了安乐公主慕宛如,还有谁是这个架势。 慕晴猛地一拉缰绳,马声嘶啸,她骑着马转而拐到了一旁的树林中。 裁衣见状,也急急跟了过去。心中正有所疑问,待抬头望长亭那里一望,便了然这状况。 慕晴不慌不忙,站在树旁寻了个挡眼地位置,就把马儿一栓,远远地对着那两人观望起来。 “小姐,您别多心。这大概只是个巧合,主上都已经约了您。那位安乐公主,该是自己跟过来的。”裁衣生怕慕晴多想。 “我知道。” “那您就打算在这里站着吗?” 慕晴语气平缓,“过去是干什么呢。白惹麻烦。就站在这儿吧,远看两眼也好。” 裁衣听罢有些不忍。望了望那边,楚洛轩却还在同慕宛如闲话。这么看过去,倒真是刺眼地一副郎才女貌。怎么偏偏赶在这样的日子。 无奈,慕晴不发话,裁衣也只能这么陪着干看。心中火急火燎,只盼着那慕宛如快些走。 谁知两刻钟就这么过去。没等来慕宛如走,却见楚洛轩走出了那长亭牵马,一副要走的模样。 慕晴张了张嘴,惯性地就想开口叫住那人。可一句别走还没说出。她就又哑了嗓子,把剩下的话连同一股子委屈都咽下了肚。 裁衣慌了,“小姐,主上就要走了!” “嗯。” “您不去追吗?再晚就见不到人了啊。”裁衣瞧着慕晴,心中急切地很。 “不追了。人也见了,也来送了,不过是他没看到我罢了。”慕晴说着,面上竟平静地很。只有低垂地眉眼,证明她心中不是毫无波澜的。 “小姐,您这样怎么行。主上此去,你们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若是错过了……” 慕晴摇了摇头,示意裁衣不用再说了。 看远处那抹策马扬鞭的身影渐远。慕晴扶住身旁的一棵树,渐渐把整个人都靠了上去,似乎有些无力。那与他相处的一字一句都历历在目,自己却连送一送他也不能了。 古人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一天,还是来了。 楚洛轩一走,慕宛如也不再多留,果然也接着上了马车。朝着这边回城的路而来。 裁衣谨慎,拉了马匹往里初站。那马车隔着窗帘,慕宛如自是也不会留意外面。待她的马车渐远,裁衣才拉了慕晴从树林里出来。 原以为慕晴失神,说不定就会直接回府去了。谁知慕晴却一步略过裁衣,迈步往长亭那里走去。 她走着,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重地失落感堵上心头,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里离开了。真的没有去追。 裁衣跟着慕晴,就这么在那十里长亭处呆了许久。慕晴始终一言不发,裁衣也不敢上前打扰。 忽然,听得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她二人同时抬头去看。只瞧那位刚策马而去的人此刻竟然又回来了! 裁衣一阵雀跃,慕晴却愣在了原地。那眼中的惊喜掺着一丝不可置信。直到楚洛轩真的在长亭外拉缰下马,慕晴也终于忍不住内心的不舍,换了一副喜悦。迈步向楚洛轩而去。 “晴儿。”楚洛轩满眼情深又伤感地看着慕晴,边走边朝她伸开了双臂。 这次,慕晴终于没有犹豫,终于坦然地面对了自己的心意。就这么撞入了他的怀里。 相比不能见到彼此的痛苦,相隔万里的煎熬…那些所谓的顾忌,那些生在齐国还是楚国,他有怎样的过去,自己又是来自哪里…这些,都已然不再重要。 就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慕晴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终于彻底打破。她就这么任由楚洛轩走到了自己的心里。再不想去管什么艰难,什么后果,什么不可。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楚洛轩加重了环抱的力度,这话只像是他说给自己安慰的。 慕晴一笑“你要走,我岂能不送?” 楚洛轩也随着笑了,“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尽尽礼数才来的。我可是走了又专门回来的。” 慕晴侧脸贴在他的胸膛“我知道。”犹豫片刻,慕晴还是说了慕宛如的事“其实我早就来了。但是见安乐公主也在,我就没过来。” 楚洛轩一惊,抓住慕晴的双肩看着她道:“你过来了?你怎么不露面?那慕宛如,是她硬要跟来的。我本来就约了你,没想到会这样。我还怕你见了会难受,才同她说了一会子就先走了。不然她不肯离开。晴儿,你不要多想。” 慕晴不由地好笑“你慌什么。我就那么不信任你?若是我真误会了,你这会子还能在这儿见到我吗?” 那楚洛轩倒是只顾着怕慕晴伤了心,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呆了“是啊,我家晴儿如此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我之所以又回来,也是为了走之前再见你一面。否则我无法安心离开。晴儿,你要相信。自始至终,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现在是,未来也是。”说着,他只怕慕晴不信似的,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慕晴心中一荡,面上染红。说不感动,不是真的。此刻她耐不住楚洛轩的情话,就像无数次受不住他神情的目光那样“你又说这种话了。” 楚洛轩无奈一笑“最后一次了。未来你想听,我也没法亲口与你讲了。今日一去,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是啊,未来何时才能再见呢。他这一句,又引出了慕晴那好些的不舍。 “但是你放心,晴儿。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娶你的。明媒正娶,给你名分。”顿了顿“你,愿不愿意等我?” 慕晴很意外,她真的很意外。这算是被求婚了吗?“我愿意。” “你愿意?!你同意了?”楚洛轩看着慕晴,他是地那么高兴。一双眸子只要把她融化其中。 “嗯。”慕晴不敢承认,自己竟然为了他一句明媒正娶就湿润眼眶。遇到对的人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楚洛轩压抑不住自己的欣喜,只能更紧地保住了怀里的人。温柔地吻了慕晴的额头“等我回来娶你。” 那边的裁衣看见二人亲昵的模样早就自觉地推到了数米以外。只怕打扰到他们。此刻听得那边传来主上笑声,就瞧了那边一眼。看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有多般配,忍不住为他们高兴。 二人又相拥着聊了很多。慕晴担忧楚洛轩此行归途凶险,两人便相约好要千里传书。不管在何处,都要书信来往以报平安。 接着楚洛轩还拿出了两块令牌递给慕晴,把自己这些年在齐国积攒的势力,都留给了慕晴。 “都给我吗?这都是你多年养出来的心腹。不带走一些吗?”慕晴担忧。 “常伴的几个我带了。剩下的这些留在你身边,我也好放心一些。” 慕晴听罢觉得也好,便没有推辞。转而,楚洛轩又突然开口唤来了裁衣。 正看慕晴她两个都疑惑的时候,却听楚洛轩语气坚定道:“裁衣,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在晴儿身边替我好好照顾她。不管什么情况,一旦有男子靠近晴儿你就打过去,要保护好小姐,知道吗!” 听他话毕,慕晴简直哭笑不得。觉得他像个孩子,又感到被人在乎的感受真好。随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裁衣自然懂了主上的意思,也兴高采烈地就应了“您请放心吧。小姐有我照顾。” 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番,楚洛轩才觉得满意地住了口。 还剩最后一件自己牵挂的事。 “和亲的事,齐皇已经下召。齐馨她们为你进宫求情也都被皇上拒绝了。这事,你怎么想的,不行就跟我一起走吧?”楚洛轩问。 慕晴听罢微微一笑“不,我已经有了主意。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你不必忧心,我是绝不会嫁给楚皇的。你只要在楚国照顾好自己就好了,任何事,我们书信来往。” 最终,慕晴二人在十里长亭相别。 此别数载经年,相会无期。可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心,再无甚可怕。 慕晴永远不会忘记,临走之前,楚洛轩的那一句:“等我娶你。” 正文 第183章 不谋而合 因齐楚两国联姻,贤亲王嫁女,这几日宫中十分热闹。御书房内,齐皇与贤亲王正在商议。 沉默良久,齐皇才对贤亲王说道:“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嫁去楚国,此生怕是难以相见了。你可不要怪朕啊!” 贤亲王摇了摇头,朝着齐皇作了一辑,道:“能够为皇上分忧,她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贤亲王府内,剪影正焦急地赶往含芳院。 “小姐。”剪影脚步凌乱,她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看到慕晴沉着的侧脸,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晴此时正在看书,被剪影打断后,她也不恼,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剪影,疑惑道:“何事让你这般失态。” 剪影平日里虽是跳脱的性子,可也知晓自己极不喜别人随意闯进书房。今日这般模样,着实是少见。 “小姐,您要嫁去楚国了……”剪影说着,眼眶都红了:“那楚皇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况且你与九皇子他……” 剪影自是知晓慕晴与楚洛轩之间关系,她还盼着有一天能瞧见两人成亲呢。如今听那些人说得头头是道,剪影不由担忧起来。 慕晴闻言眉峰微皱,心中微微一沉。和亲这件事,她心中存了几分疑虑,总觉得贤亲王应当不会让她去楚国。只是如今这情况,倒让她有些忐忑了。 不过慕晴心中忐忑,面上仍是一片淡然,她只道:“这圣旨虽已下来,却并未指明。此事尚不可盖棺定论。你去沏一壶茶过来。” 剪影本欲再说几句,但瞥见慕晴冷静沉着的面容,到底还是提着茶壶出去了。 待剪影走后,慕晴拿起一旁的书,却始终看不进。她将书放下,来到书桌前,拿出信封,提笔写下“楚洛轩亲启”几个字,再展开信纸,雪白的纸上逐渐被写满娟秀的字。 府外,贤亲王的马车停在一旁,他走下马车,面上尽是喜色。 “王爷。”小厮早早的便迎了上去,他瞧见贤亲王这般高兴模样,心中暗自猜测此事与大小姐定脱不了干系。想到前几日那道圣旨与皇上赏赐下来的嫁妆,他不由啧啧叹道:这贵人嫁娶,果然是大手笔。 贤亲王将一边朝府中走去,一边对着小厮说道:“你去大小姐院中通传一声,让她去书房见我。” “是。”小厮闻言赶紧应下,他看着贤亲王身影逐渐走远,直至不见,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朝含芳院走去。 含芳院中,剪影正在沏茶,小厮见了,唤道:“剪影姑娘,还望您通传一声,王爷在书房候着大小姐。” 剪影闻言面色泛白,她赶紧放下手中茶壶,就连滚烫的茶水落在手上,她都没顾上,略有些慌张地往书房走去。 “小姐,王爷要你去书房。”剪影推开掩着的门,急切的说道。 “好。”慕晴闻言心中稍有忐忑,但还是放下手中的信纸,仔细藏好,这才出门。带着剪影往贤亲王书房走去。 青云早就等在书房外,见了慕晴,他敲了敲门,说道: “王爷,大小姐到了。” 他说着便为慕晴推开了门:“大小姐请。” “父王。”慕晴微微福身,贤亲王见状急忙说道:“你我父女之间,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慕晴闻言也没拒绝,她道一声“多谢父王。”,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贤亲王细细打量慕晴,心中升起无限感慨,这么多年过来,慕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称得上绝色之姿了。 “你可去瞧了从宫中送出的嫁妆?”贤亲王温和地问道,“那是皇上特意赏赐的,其中有不少是皇上私库中的珍宝,这份嫁妆,你可满意?” 慕晴微微抬眸看了眼贤亲王的神情,奈何贤亲王面上一片温和之色,慕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涉及自己前途一事,还是要拼一拼。慕晴心一横,便跪在贤亲王面前。 “父王,我不愿嫁去楚国,晴儿还想常伴父王与老太君膝下,不愿远离故乡,嫁去楚国。”慕晴说着,眼眶已微微泛红,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白皙修长的手上。 慕晴跪在地上,垂下眼眸,她着实是不愿嫁去楚国,她早已是心有所属,又怎会愿意嫁给从未谋面的楚皇。 “如今皇上早已答应了楚国使者,礼部将公主封号都颁布了,圣旨已下,又岂是你说不去便不去的。”贤亲王闻言面色微微一沉,他看向慕晴,却见慕晴始终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于是道:“你若是不去楚国,贤亲王府都会受到牵连。你如今推辞,可是想好了什么法子?” 慕晴察觉到贤亲王的目光,并未抬头,而是继续垂眸说道:“晴儿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却不知父王是否同意。” 贤亲王今日的态度耐人寻味,慕晴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或许贤亲王,也是不愿让她去楚国和亲的。 “你将办法说出来,若是可行,我便去同皇上说明。”贤亲王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他看向慕晴的目光越发锐利起来。 慕晴直直地对上贤亲王的目光,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刚哭过。但此时慕晴眼中却露出狡黠之色,只听她道: “那日宫宴时,楚国使者说的是求娶贤亲王之女,并未指名道姓。而圣旨中,更只是说贤亲王之女。王府中,可并不止晴儿一人,四妹妹,也是您的女儿。况且她还有京城双姝的称号,论才情论容貌,四妹妹无疑更为符合嫁去楚国。” 这个方法,也是慕晴临时起意,她焦急之下,竟是突然想起了那日宫宴中楚国使者的话。况且那日齐皇所应下的,也是同意让贤亲王之女嫁去楚国,并未点名道姓让她前去。还有那日的圣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是贤亲王之女。 慕晴此时心中无比庆幸,并未对慕娴下狠手。如今此事只要贤亲王同意了,自己就不用担心了。就是不知晓贤亲王如今对慕娴,是否还存有一丝父女之情。 出乎慕晴预料的是,贤亲王闻言后却是抚掌大笑,他道:“晴儿所言却是与本王不谋而合,我当初应下这件事,便是这个意思。” 见慕晴吃惊的看向自己,贤亲王扶起她,继续说道:“那日楚国使者提出这事,我便是这样想的。之后进宫觐见皇上,皇上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为了让楚国使者放下心来,我便未将此事告知你。今日我见时机成熟,便欲唤你过来说明此事,不曾想你却先提了出来。” 慕晴闻言大惊,她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惊讶,心中对贤亲王忌惮更甚。往日里贤亲王对慕娴的宠爱,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他却能够做到这般冷血无情,真是叫人心惊。 “多谢父王!可是四妹妹她恐怕……不愿意嫁去楚国……”慕晴既然知晓贤亲王的打算,心中底气十足,开始给慕娴上眼药,就怕贤亲王突然反悔。 “她不愿意?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与皇上既已决定,她怎敢不从!”贤亲王闻言却是冷笑,“况且皇上还给了她公主的封号,她怕是高兴都来不及。” 贤亲王看向慕晴,心中十分欣慰。慕晴这般女子,他不可能放任她去楚国。好在他还有慕娴这个女儿,如今让慕娴去楚国,既是兑现了楚国求娶贤亲王女儿的承诺,又能留慕晴在身边,这可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至于慕娴,贤亲王心中冷笑。苏如兰与慕娴给他添了不知多少麻烦,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无一不是这两人从中作梗。再加上苏尚书谋反一事,如今他对两人的宠爱已逐渐磨灭,更多的是厌恶之情。现在能用慕娴去和亲,何乐而不为。 眼见贤亲王这般模样,慕晴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起身,对贤亲王说道:“既然父王早已决定此事,那晴儿便先行告退了。” 贤亲王点了点头,道:“你回去休息罢,这几日还要委屈你一二,此事不可透露。” “晴儿晓得。” 慕晴微微一笑,正欲离开,贤亲王却突然叫住了她:“晴儿,此事你还要感谢太子。” 对上慕晴疑惑的目光,贤亲王温和地说道:“皇上本在你与慕娴之间摇摆不定,可太子却去为你求情,皇上这才决定让慕娴去楚国。此事你还是要多多感谢太子才是。” 说着,贤亲王看向慕晴的目光越发和善,太子往日里可没对其他女子如此。如今对慕晴这般,怕是已对慕晴有意了。若是府中出了一个太子妃,那贤亲王府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听了这话,慕晴如何不明白贤亲王心中所想,慕娴不成,便要让自己去讨好太子,真是可笑!不过心中这样想着,慕晴面上却是娇羞姿态,一抹绯红染上脸颊,她道:“晴儿记下了,定会好好感谢太子。” 说着慕晴便离开了书房,贤亲王见慕晴远去,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184章 好感 没过多久,慕娴便被贤亲王从别庄中接了出来。她本以为贤亲王回心转意,却不曾想自己一从别庄中出来,就要被穿上嫁衣,送去楚国。 慕娴再不愿意,却也不敢忤逆圣旨,她只能恨恨地坐上了前去楚国的花轿。 送走慕娴后,贤亲王与老太君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你的两个女儿,慕娴倒是先出嫁了,就是不知晴儿,是否能够与太子结成连理。” 老太君虽是这般问贤亲王,但面上却带着喜色,显然是颇为肯定慕晴能够成为太子妃。 上次楚国使者求亲一事,太子前去求情,让老太君从中看到一丝希望。太子往日里对慕娴不假辞色,却愿意为了慕晴去向皇上求情,分明是对慕晴有意。 再者慕晴透露出自己对太子有意,两人两情相悦,慕晴身份也足以配得上太子,若是这两人能结成连理,倒是一件大喜事! 贤亲王见老太君难得露出喜色,他不由笑道:“这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晴儿身份也足以成为太子妃,只要太子愿意,此事便没有什么悬念了。” 这样说着,贤亲王心中不由盘算起来。他看向老太君,笑道:“不若多请太子来府中,这样一来,晴儿与太子之间相处的机会便更多了。” 老太君闻言连连点头,道:“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日久生情倒是可行,只是你可不能用晴儿的名义邀请太子前来,你用自己名义邀请太子前来便好。” 老太君也是为了慕晴的名声着想,皇室可不愿要一个名声不洁的女子当太子妃。 贤亲王如何不明白老太君的意思,他连连应下此事。两人面上都是喜笑颜开,仿佛慕晴此时已成了太子妃一般。 含芳院中一如既往的冷清,慕晴正在院中休憩,却听见剪影大声唤道: “小姐,王爷唤您去大堂。” 说着剪影看向慕晴,见周围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听闻是太子殿下来了,王爷与老太君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派人前来唤你去大堂。” 慕晴闻言愕然,她无奈起身,道:“你去跟那小厮说,我换一身衣裳便去。” 在自己的地盘,慕晴穿得较为随意。如今要去大堂面见太子,还得换一身衣裳才行。 两人回到卧房,剪影一边准备衣裳,一边问道:“太子前来,让小姐你去大堂做甚,应该让世子前去才是。” 慕晴冷笑一声,嘲讽道:“不过是为了让贤亲王府地位更稳固罢了。” 她如何不知晓贤亲王与老太君的意思,眼见着慕娴去了楚国,这便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太子前来,让自己作陪,不过是为了趁机让自己接近太子,最好能够成为太子妃。 剪影闻言仍是云里雾里,摸不透慕晴话中的意思。慕晴见她疑惑,却也没有解释。 大堂中,贤亲王,老太君,慕启明与慕子程相谈甚欢。这时门外的小厮上前通传道: “王爷,大小姐到了。” “快让她进来!”未等贤亲王开口,老太君便催促道。说着她看向慕子程,又道:“让太子见笑了,晴儿为了见太子,特意换了一身衣裳,这才来迟了。” 慕子程闻言连连摆手,道:“老太君哪里的话。” 一旁的慕启明见两人有说有笑,却是有些疑惑,什么时候慕晴会为了见太子,而特意换衣裳了。不过见贤亲王面上也是一副欢喜的模样,他还是将疑惑压了下去。 几人说话间,慕晴已出现在门外,她朝在座三人行了一礼,道:“父王,老太君,太子殿下。” 慕子程只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不由朝来人看去。 只见慕晴身着淡紫色的石榴裙,行动间微微露出的纤细腰肢不堪一握。绝美的脸庞上,一双清澈的眼眸微微看向自己,似是带了无数风情。 慕子程对上慕晴的双眸,一时间竟微微愣住。 老太君将慕子程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露出几分喜色,她朝慕晴亲切地说道:“快到我这来。” 待慕晴来到她身边,她又拉着慕晴的手,柔声说道:“太子殿下难得来府中,今日来了,自然要隆重接待才好,你与启明可要好好陪太子说说话。” 慕晴微微点了点头,在老太君看来,她这便是害羞的模样。 慕子程见此情此景,如何不明白贤亲王与老太君心中打着什么算盘。他本不喜这种事情,不过……见一旁低着头的慕晴,慕子程便觉得这样做也无妨。 毕竟比起慕娴那样不识趣的女子,倒还是慕晴这般性情的女子,更让他有兴趣。 “本宫早已听闻贤亲王府中的花园是京中一绝,不知孤可否前去参观?”慕子程心情很是不错,他看向贤亲王,谦逊地问道。 太子发话,贤亲王怎会拒绝。况且这机会,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贤亲王朝慕晴使了一个眼色,见她不为所动,这才开口说道:“晴儿对府中甚是熟悉,便让她与启明陪着太子前去罢。” 慕晴闻言心中冷笑,好歹贤亲王还顾忌着一些脸面,并未让自己一人陪同太子前去。 感受到贤亲王与老太君的目光,慕晴便柔声应道:“是。” 三人走在府中的花园里,此时正是春末,花园中的花露出几分衰败的模样。慕子程只看了一会儿,便没兴致了。方才所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应付贤亲王与老太君,这贤亲王府中的花,如何比得上御花园中精心照料的花朵。 慕晴早已察觉到慕子程兴致缺缺,她心中一喜,若是连太子都不愿继续赏花,那便意味着她不用继续与太子虚与委蛇了。 三人沿着湖泊走了一会,慕子程突然瞧见湖边的凉亭,他心中一喜,道:“走了许久,想必慕小姐也累了,不如去凉亭中歇息一会。” 话虽如此,慕子程却是脚不停歇地往凉亭走去。慕晴与慕启明对视一眼,也跟着去了凉亭。 慕子程一进凉亭,眼尖地发现桌上摆有一盘棋,他兴致顿起,看向慕晴,问道:“慕小姐可会下棋?” 对上太子兴致勃勃的目光,慕晴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推脱,指不定太子就要上手交自己下棋了。不过好在她对围棋也有几分研究,因而慕晴便应了下来:“既然太子有兴致,慕晴这便陪太子下一盘棋。” 春末夏初,正是柳絮飘洒的季节,王府中的湖泊旁,种了不少杨柳,柳絮飘飘洒洒。慕晴与慕子程,便在朵朵飘扬的柳絮中,各执一棋,对弈起来。 近段时间,慕子程往贤亲王府来的次数越发多了,贤亲王与老太君暗中笑得合不拢嘴。太子这般动作,在他们二人看来,分明是对慕晴情根深种了。 今日,慕子程又拿着一本书,来到了贤亲王府。 慕启明正准备出门,见他这模样,笑道:“太子今日,又是来还书的?” 这几日慕子程往贤亲王府跑得频繁,为了与慕晴相处,借口不是下棋,便是借书。慕启明早已习以为常了,今日便打趣慕子程起来。 慕子程与慕启明关系较好,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他对慕启明倒是极为欣赏,因而也不在意慕启明的态度。他笑道:“我寻了一本好书,正是慕小姐喜爱看的杂记,便向来与慕小姐探讨探讨。”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慕子程对慕晴好感更甚。又念及慕晴身份,于是便起了一些心思。每日寻些借口,前来与慕晴相处。 慕启明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慕晴到底是自己大姐,还是得慎重一些,因而他便打消了出府的念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与你一同去找她。” 而含芳院中,慕晴早已得知了慕子程前来的消息。她不禁扶额,失声笑道:“这段日子,不是下棋便是借书,今日又是什么借口?” 若是换成平常女子,面对慕子程这般身份,却又这般俊美的男子,指不定早就芳心暗付了。不过慕晴可不是寻常女子,在她看来,平日里与慕子程下棋,不过是一种消遣罢了。毕竟慕子程棋艺算得上是个中好手,与他下棋,但也不失趣味。 一旁的剪影听到消息,小声嘟囔道:“太子这几日总是往小姐这跑,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小姐呢!” 女子的名声本就极为重要,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传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消息,那就糟了!剪影这般想着,面上也露出几分不喜。 “好了,快别生气了,你这嘴撅的都可以挂油瓶了!”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不由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快些去准备衣裳,我恐怕又要陪太子走一走了。” 哪怕慕晴心中不愿,但为了应付贤亲王与老太君,她也只能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换上一身衣裳,出了含芳院。 正文 第185章 心动 楚宫内,今日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场景。为了以示对齐国公主的尊重,楚皇特意命人在宫中张灯结彩,迎接公主的到来。 楚洛轩风尘仆仆地赶到楚国都城外,见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感慨。阔别多年,他终于再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城门的守卫见着眼前这一大队人马,便知来者身份。他迅速上前,对楚洛轩说道:“劳烦殿下将公主送去宫中,皇上已等候多时了。” “这是自然。”楚洛轩点了点头,便吩咐下去,骑马走在最前方,朝着楚宫方向走去。 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车内的慕娴,偷偷掀开车帘,往外看去,见眼前陌生的景象,她眼眶微红,对未来的惶恐,席卷上心头。 楚皇与太后,早已候在大殿中。 楚洛轩带着慕娴,缓缓走进大殿,行礼道:“参见皇上,太后。” “皇弟不必多礼。”楚皇赶紧说道,面上一片温和的模样。 太后早已瞧见楚洛轩的模样,她见楚洛轩那双像极了淑妃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随后便平复下心情,朝楚洛轩身后的女子看去。 “这便是贤亲王之女,慕晴了,生得真是好。”太后看着慕娴娇美的面庞,心中越发满意。这女子既有美貌,又有过人的才智,若是能够为楚国所用,当真是一件幸事! 楚皇闻言也朝慕娴看去,见慕娴姿色过人,心中不觉点了点头。他本是为了慕晴那骑射三宝,而起的求亲念头。如今见眼前这人的姿色,倒也是不错。 慕娴对上楚皇温柔的目光,面上不由一红,正欲开口,却听楚洛轩在此时说道:“此女的确是贤亲王之女,不过她名叫慕娴。” “慕娴?”楚皇闻言大惊,道:“朕要的,可是那制作出骑射三宝的慕晴,这慕娴又是何人?齐国欺人太甚!” 齐国的骑射三宝,他早有耳闻。奈何齐国对于此时,太过小心,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因而他才将算盘打到慕晴身上。可如今楚洛轩竟说此人不是慕晴,不由让楚皇震怒。 对上楚皇震怒的目光,楚洛轩不卑不亢,他淡然说道:“当日使者求娶的是贤亲王之女,这慕娴,便是贤亲王最为宠爱的女儿。” 楚皇闻言怒极反笑,若真是贤亲王最为宠爱的女儿,又岂会被送到楚国和亲!但此事,从齐国那方确实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楚皇心中怒火冲天,原本温和的面容早已扭曲,他看也不看慕娴一眼,便甩手离开。 慕娴心中愤然,她哪里不如慕晴,连到楚国,这皇上都心心念念着慕晴!慕娴心中对慕晴咬牙切齿,欲杀之而后快。 殿中只剩下楚洛轩三人,太后看了一眼慕娴,眼中神色莫名,她对着一旁的侍女说道:“将公主带去她的宫中。” 慕娴低垂着眼眸,跟随侍女出了大殿。 一时间,大殿中只剩下楚洛轩与太后。 太后双手合拢,鲜红的蔻丹明晃晃地,她看向楚洛轩,柔声问道:“你在齐国,可有相中什么姑娘?我听闻,齐国的安乐公主,对你是青睐有加。” 楚洛轩闻言嗤笑一声,道:“太后说笑了,齐国的女子,功利得很,知晓我是质子,躲都来不及。更何况安乐公主那样受宠的人,她如何瞧得上我。” 太后闻言心中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她远在楚国,对齐国的事也不清楚。只听闻了这件事罢,今日也只是顺便一提,看看楚洛轩的反应。 太后一直瞧不起楚洛轩,因而听了楚洛轩的话,她便暂且信下了。太后轻抿一口茶,露出一抹冷笑,想来也是,淑妃那般卑贱之躯,活该她生出的儿子被人瞧不起! “你如今年龄不小,也该寻一个女人,为你操持府中事务了。”太后柔声说道,“楚国适龄贵女也不少,过几日我为你举办一场接风宴,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太后话虽如此,却语气坚决不容人拒绝。楚洛轩见状哪里还会不知晓她的打算。名义上是为自己物色佳人,实际上却是找个人来控制自己。那接风宴上,不知有多少贵女是太后的人。 “太后所言极是,不过若是没有合眼缘的,我也不愿将就娶妻,还望太后见谅。”楚洛轩说道,“况且我如今的身份,那些贵女恐怕也不愿与我为妻。” “你是皇子,是皇上的胞弟,谁敢瞧不上你!”太后闻言横眉,随后语气又和缓下来,道:“你且放心,此事由我为你做主。” “既然如此,我便谢过太后了。”楚洛轩心中不愿,却也并未表露出来。如今太后对自己忌惮颇深,还是不要让她起疑。 说着楚洛轩便再次朝太后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太后瞧着他的身影缓缓走远,眸光冰冷,也不知这楚洛轩,是否是面上表露的这般听话。 慕启明来到含芳院,却不见慕晴人影,他也不好随意进出慕晴闺房,便望向一旁昏昏欲睡的剪影,唤道:“剪影,去唤慕晴出来,我有事与她说。” 剪影闻言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她赶紧去到卧房,轻轻敲门,轻声道:“小姐,少爷找你。” 慕晴刚梳洗完,于是便径直走了出来,看向一旁的剪影,问道:“他可说了是何事?” 说着她看了一眼天色,见天刚亮,太阳尚未出现,心中愈发疑惑,这么早,到底找自己干什么? “并未。”剪影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慕晴也只能去见慕启明了。慕启明正在院内,四处打量院中的布置。 “二弟。”慕晴朝着慕启明微微福身,“不知你寻我有何事?” 慕启明微微侧身,避了慕晴这一礼,随后道:“前几日我与太子约好去郊外骑马,今日便要去了。我这便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我前几日还请了齐馨。” “自然。”慕晴闻言十分爽快地应下了,她也是许久没有骑马了,今日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应下。更何况齐馨也在。 两人一出府,便见一辆马车在门外候着,齐馨正好掀开车帘,瞧见二人,她赶紧喊道:“慕晴!” “你怎地这么早便来了。”慕晴尚未说话,慕启明却先开口说道。他看向齐馨的目光满是关切之情。 齐馨对上慕启明关切的双眼,面上微微一红,轻声唤道:“慕侯爷。” 慕晴在一旁感受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心中一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她赶紧打断两人,道:“我瞧着天色不早了,若是去晚了,该要被太子殿下责备了。” 三人这才缓缓启程。 慕晴这几日出门,都带着韩嬷嬷,而齐馨也带着另一位韩嬷嬷。四人坐在马车内,只有齐馨一直掀开车帘,往外望去。 而马车外,慕启明也是频频望向齐馨,这两人对视间,眼中情意分明。慕晴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原本的猜测成真,这两人可是亲兄妹啊!慕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郊外草场正盛,慕子程早早便候在此处,他见了慕启明,又瞧见一旁的马车,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果不其然,下一刻,慕晴与齐馨便从马车内出来。 “参见太子殿下。”慕晴与齐馨朝慕子程行礼道。 慕子程连连摆手,笑道:“今日出来游玩,这些规矩,便放在一边罢。” 说着他便与慕启明骑马便远处走去。 慕晴与齐馨便在一旁的树荫下坐着,观赏两人骑马的英姿。 齐馨看向慕启明的眼神中满是情意,慕晴见两位韩嬷嬷坐在远处,便轻声说道:“齐馨,你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齐馨闻言一惊,赶紧说道。 见齐馨疑惑的眼神,慕晴微微一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与启明很是相配,只是我父王那人,一心想让启明取一个世家贵女,好让贤亲王府的地位更进一步,不会让他与皇室之人有所牵扯。” 慕晴话说得委婉,可齐馨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慕晴话中的意味。她有些愕然,却也明白慕晴说的是事实,心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慕晴见她神色,便知方才所说的话,起到一定作用,一颗心才微微放下,她笑吟吟地看向齐馨,道:“眼下春光大好,你我二人,不若也骑马比试比试?” 齐馨闻言答应得十分爽快,便吩咐一旁的侍卫牵来两匹马,率先坐了上去。不等慕晴开口,齐馨却突然骑马飞驰出去。慕晴见状,也赶紧追上。 慕晴前世马术了得,很快便追上了齐馨。不过她却故意落后一步,齐馨这模样,分明是在发泄,她还是不要打扰得好。于是慕晴便往另一边骑去,不料却遇见了骑马缓步而行的慕子程。 “太子殿下。” 慕子程闻声望去,眼中顿时闪过惊艳,眼前女子衣裳飘扬,含笑望向自己,竟像是落凡的仙子一般。慕子程只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突然为眼前此人跳动起来。 正文 第186章 异事 慕子程再回头时,慕晴已骑马远去,只有身旁一丝幽香,证明她曾经来过。慕子程看着远处的那道倩影,眼中光芒闪烁。 慕晴体力不及慕子程与慕启明两个男子,因而她只骑了一圈,便回到原来的树荫下。而齐馨此时也与慕启明,一同骑马在草场上漫步。 见身旁两个韩嬷嬷都在,慕晴眼中精光一闪,故作姿态,惊呼道:“齐馨与启明,可真是男才女貌,一对壁人啊!” 两位韩嬷嬷闻言,全都抬头看向慕启明二人,见两人有说有笑,那眼中的情意绵绵,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们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疑不定。 外人不知晓齐馨与慕启明的关系,她们可是清楚得很,他们二人,可是姐弟啊!若是不加以阻止,这二人若是在一起,便是乱伦啊!这样想着,两位韩嬷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慕晴在一旁暗暗观察,见两人这般反应,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有这两人阻止,此事成功的几率也大了不少。 接着她又说道:“今日齐馨还在悄悄看启明呢!今日也是启明特意邀请她来的,说不定齐国公府与贤亲王府,能够结成秦晋之好呢!” 两位韩嬷嬷闻言脸色更是惨白,这可如何是好。 剪影此时也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抬眸疑惑的望向慕晴,慕晴朝她微微摇头,剪影无奈只能垂下头去。 此时韩嬷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奴倒是觉得齐小姐与世子是姐弟之情。” 韩嬷嬷话音刚落,便见自己姐姐狠狠瞪来,她自知失言,赶紧低下头去摆弄茶壶。 慕晴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她微微一笑,道:“嬷嬷莫是在说笑不成,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两人之间的情意,就连老太君也有此意。” 韩嬷嬷此时面色惨白,拿着茶壶的手不住颤抖,慕晴见她这样,也不好逼急了,便就此不再言语。 只是……慕晴担忧的看向草场上缓步骑行的两人,此事该如何是好…… “慕晴!” 正在慕晴思索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慕晴无奈转身,果然瞧见了兴高采烈的慕离,与他身旁的许渊。 “郡主。”许渊见了慕晴,也很是高兴,见慕晴转身,他赶紧唤道。 “许公子。”慕晴对许渊感官很是不错,此时也是十分高兴,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自然也是出门玩玩,未曾想就碰到你了。”慕离手中折扇轻摇,“倒是你,怎么一人来这?” “慕晴可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孤也在呢!” 此时慕子程也骑马来到树荫下,听闻慕离的话,便朗声答道。 慕离与许渊见了他,很是惊讶,纷纷行礼。 “又不是在宫中,不必拘泥礼节。”慕子程摆摆手,飞身下马,来到三人面前:“许渊可是有官职在身,你怎地今日这般清闲?” 许渊摇了摇头,他径直看向慕晴,眼中满是炽热,显然是非常兴奋。 “近日这附近有村庄闹鬼,我本就不信鬼神之说,便觉着此事是人为。今日遇上慕小姐,我便想要邀请慕小姐与我一同前去查看。慕小姐意下如何?” 慕晴前几次断案,许渊都在一旁看着,如今遇上这等奇异之事,他自是想要让慕晴与他一同前去查看。许渊知晓自己能力有限,若是有了慕晴,此事断可以解决。 不等慕晴回答,许渊便又继续说道:“郡主的能力我都瞧在眼里,此事若有郡主相助,定是如虎添翼,能够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慕子程闻言眉峰微皱,未等慕晴回答,他便下了决定,道:“鬼神之说虽不可信,但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此事若是人为,便是更加危险。慕晴一介女子,如何能应对这种情况。” 方才明白自己对慕晴的心意,慕子程便将慕晴视为自己所有物,这般危险之事,他不可能放任慕晴去做。 而慕晴却不知慕子程心中是如何想的,她的意见被人忽略,让她心中十分不喜。奈何慕子程身份摆在那,慕晴也只能作罢。 慕子程都这般说了,许渊也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再提这件事。但他心中还是有所不甘,无奈慕子程在这,许渊也只能放下心中的想法。 而慕离闻言,却是眼神在慕晴与慕子程之间乱飘,太子此人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却代慕晴做决定,这两人之间,定是有什么猫腻。 慕离见慕子程这副模样,心中不喜,便道:“今日我与许渊也是过来骑马的,太子殿下,不若咱们比一比,看谁骑术最为精湛?”他对自己骑术很是自信,慕子程整日待在宫中,哪有自己骑术厉害。 慕子程闻言朗声笑道:“好,本宫今日便陪你玩一局。”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慕晴朝许渊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去一旁喝茶。许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来到树荫下。 慕晴为他倒了一杯茶,随后低声说道:“许大人,我对你方才所说的事,十分感兴趣,若是你不嫌弃,便等我一会,待太子离开后,我便与你一同前去那闹鬼之处。” 许渊闻言是欣喜若狂,哪里会不答应,他连忙说道:“郡主哪里的话,若是有郡主相助,下官定能揪出那背后装神弄鬼之人!” 此时慕启明与齐馨也回到此处,见这副热闹的场景,慕启明一时间有些愕然,他看向许渊,问道:“许兄,你怎么也在这?” “今日与慕世子出来骑马,倒是正好遇见你们一行人。”许渊闻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便慕启明说道。 “正好启明也在,我们四人便比一场!”慕子程见了慕启明,很是高兴。慕启明骑术精湛,有他珠玉在先,自己若是输了,倒也不会太难堪。 “好!”慕离看着慕启明是咬牙切齿,慕启明可是军队里出来的,自己定是比不过他。不过话既说出,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慕离随意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树枝上尚存几朵未凋谢的樱花。他笑道:“不如将这枝樱花作为奖品,只要第一个拿到这枝樱花的人,便为胜者!” 慕子程似笑非笑地看了慕离一眼,颇有些惊奇道:“堂堂慕世子,怎地拿出这般寒酸的奖品?你倒是拿一些珍宝出来当做奖品,但是不辱没你的身份。” 慕离闻言气得脸都红了,他气道:“不过是场即兴的比赛而已,若是照太子这般说法,你不从自己私库中拿点珍宝出来,还会辱没你的身份呢!” 慕离年岁小,他这般说话,慕子程自然不会生气,他笑了笑,这才道:“你说得在理,便将这枝樱花作为奖品好了。” 说着慕子程拿过慕离手中的樱花,随手递给一旁的侍卫,道:“你将这枝樱花放在草场尽头的围栏上。” “是。”侍卫应声退下。 慕子程一个翻身,便潇洒地坐上马匹,他看了一眼慕晴,颇有些暗中意味地说道:“这鲜花,自然是配美人的。” 慕晴闻言颇有些无语,她只当做没听见,继续低头喝茶。 而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上马。四人并排在一条线上,待侍卫手中的红旗落下时,四人便像离了弦的箭一般,朝着草场尽头飞驰而去。 齐馨见状,对着一旁的慕晴笑道:“你觉得这几人,谁会拿到樱花?”话虽如此,齐馨却是断定慕启明能够赢的。 慕晴闻言抬眸瞧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依旧,方才的不快一扫而光。显然是因为与慕启明说过话的缘故,慕晴心中叹息一声,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觉得启明会赢。” 慕启明可是行军多年的人,这骑术自然了得。太子与慕离等人,都及不上他。 齐馨闻言很是欣喜,她连连点头,道:“我也觉着他会赢!” 见齐馨面上的喜悦之色,慕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打击她的话。只低头小口小口撮着茶。 正在两人闲谈之际,一阵马蹄声却远远传来。两人便那方向看去时,却见一人骑马疾驰而来,慕晴定眼一瞧,那人正是慕启明,而慕离三人则是被远远的甩在他身后。 慕启明骑马在两人跟前停下,面上带有一丝忐忑。慕晴眼见着他拿出那枝樱花,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慕启明径直将樱花递给齐馨。 见状,正在端茶的韩嬷嬷一惊,手中的茶杯直直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齐馨一惊,朝韩嬷嬷看去,柔声问道:“韩嬷嬷,你没事吧?” “无事,无事。”韩嬷嬷连连摆手,赶紧捡起地上的碎片,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与另一个韩嬷嬷交流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净是惊惧。 随后慕离也回到此处,紧接着慕子程与许渊,也回来了。 众人玩得很是尽兴,不过太阳渐渐升起,草场上也逐渐热了起来,慕子程见状便提出回城的想法:“这越发热了,又有两位郡主在,她们二人身娇体弱的,可受不得热。” 慕启明闻言也是连连点头,道:“也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咱们就回城吧!” 众人纷纷附和,便开始准备回城了。 正文 第187章 前往 慕子程自然是要回宫的,他本欲再去贤亲王府坐一坐,奈何府中侍卫却传信过来。慕子程无奈之下,只能够先行回宫。 而慕离与许渊,却是往郊外走去,于是草场上只余慕晴三人了。 慕启明翻身上马,对着地上的两人说道:“你们也快上马车,这个时候,府中也快用午膳了。” 慕晴朝慕子程离去的方向望去,他的身影早已不见,慕晴这才松下一口气。想到方才自己与许渊所说的话,再看了看身旁的慕启明,她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若是自己一人还好,如今身旁有慕启明在,自己若是不回府,贤亲王与老太君那可有怎么圆过去。 在慕晴思索时,齐馨早已上了马车,她见慕晴还在原地,不由问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中暑了。”说话间齐馨话语中带了几分焦急。 慕晴闻言抬头,却正好对上慕启明关怀的眼神,她心一横,干脆朝慕启明说道:“二弟,我还有些事,不能同你们一同回去了。你回府后,若是父王与老太君问起来,你能否替我说几句,让他们不要担忧。” 话一说出口,慕晴心中便忐忑起来。通过前几次与慕启明的相处,慕晴便知晓他是一个为人处世极有原则,极为正直的人。就是不知道此事,他能否答应。 慕启明定定地看了慕晴一眼,问道:“此事倒也不难,只是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不然我该怎么帮你圆谎?” “这……方才许大人与慕世子,是往一个村庄去的。许大人方才告诉我,那村庄闹鬼,他怀疑是人为,想要找出背后之人,便让我帮忙。太子当时在场,他替我回绝了。可我却十分想知道此事真相,因而便与许大人约好了,待会去找他汇合。” 慕晴略一思索,还是将事情全盘托出,她信得过慕启明。 不等慕启明开口说话,齐馨便连忙开口道:“闹鬼?我可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事,我要与你一同前去!” “不可!你们皆是弱女子,此行危险不可估测,万万不能轻易冒险。”方才慕晴将原因说出时,慕启明就已经眉峰微皱了,如今听齐馨这般话语,他面上顿时沉了下来,此时瞧上去十分令人害怕。 齐馨却不吃他这一套,她从马车上跳下来,不依不饶道:“不过是个村庄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她每年都会去其他地方义诊,哪里会怕这些事。 慕启明见两人坚定的模样,无奈之下,只能道:“既然如此,便让韩嬷嬷她们回去,我带你们前去与许渊汇合。” 他到底是放心不下两人,又无法拒绝两人,只能跟着一同去了。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此事左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带上慕启明这武功高强的人,还多了一层保障。不过…… 慕晴看向剪影,问道:“你是同韩嬷嬷回府,还是与我一同前去?” 剪影听见闹鬼这件事,一张小脸早已是吓得发白,她闻言却是哆哆嗦嗦道:“奴婢……奴婢跟小姐一起!” 慕晴见她面上害怕,话中却是十分坚定,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她。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慕启明骑着马走在马车旁,带着慕晴三人,往闹鬼的村庄走去。 许渊与慕离早已等在路旁了,见到马车,慕离赶紧挥动折扇,朝慕启明示意。 慕启明拉动缰绳,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能来了。”慕离看向走下马车的慕晴,笑道:“怎么还把他们给带来了。” 慕启明看不得慕离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眸光一冷,道:“让慕晴一个人跟你们前去,我自是不放心。” 慕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却也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汇合后,便往闹鬼的村庄走去。 马车内,剪影神色依旧惊慌。她不住的掀开车帘,望向外面,见所经之处越发荒凉,人烟稀少,心中不由忐忑起来。她看向慕晴,问道:“小姐,这地方人烟稀少,指不定那闹鬼的传闻是真的呢!咱们还是掉头回京城罢!” “你别担心,有我在,谁还能够欺负你去。”慕晴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连忙安慰道。 可剪影素来害怕这鬼神之事,单凭慕晴这句话,她是放不下心的。况且功夫好的裁衣也不在身旁,剪影看向车外的景色,神情越发慌张。 这时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在车帘外,剪影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往慕晴方向靠去。 “慕离!”慕晴见状瞪向车窗外的慕离,“剪影自是害怕这些事情,你可不要吓唬她!” 慕离闻言却是漫不经心地用折扇将车帘挑起,对剪影戏谑说道:“别担心,有我在,什么鬼怪都近不了你身。” 话虽正经,可配上慕离面上那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剪影如何不明白慕离这是在笑话自己。她将车帘朝慕离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有小姐在便足够了,况且还有世子在呢!” 说罢剪影将车帘拉下,慕离对着车帘愣了一会,随即便大声笑着骑马离开。 慕晴与齐馨见两人动作,互相对视一眼,在车内笑得前仰后附,剪影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两人。 过了一会,剪影还是忍耐不住,又偷偷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这次她惊恐地望向外面,朝慕晴喊道:“小姐,你快看!” 慕晴不明所以,往外望去,一眼便瞧见了剪影惊恐的事物——只见此处墓碑林立,分明是一个大的墓地。慕晴眼尖地发现其中有几座坟墓,泥土颜色与其他坟墓截然不同,分明是几座新坟。 慕启明三人也站在一旁,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而许渊却是神色凝重,慕晴见状一个猜想顿时涌上心头,她开口问道: “此处离那闹鬼的村庄还有多远?” 许渊正沉浸在思索中,他闻言一惊,赶紧答道: “郡主,前面便是那闹鬼的村庄了。” “那便快些吧,若是早一些,还能用上午膳。”说着慕晴便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前行起来,而慕晴坐在摇晃的马车内,眼前仍是方才许渊凝重的神情。不过是几座新坟,哪里会值得许渊那般重视,除非与他所说的闹鬼事件有关。这一问,无疑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几座新坟,怕是与村庄的闹鬼事件有所关联。 临近村庄时,许渊突然掀开车帘,对马车内的三人说道:“这些村民对闹鬼一事是深信不疑,我们此行为暗中调查,切不可走漏风声,不然会打草惊蛇。我们今日是伪装成路过的客商,二位郡主便是家眷,若是稍后行事有失礼之处,还望二位郡主见谅。” 车内三人闻言,原本轻松的神情严肃起来,纷纷点头。齐馨此时也开口说道:“你且放心,这在京城外,便无身份高低一说。” 许渊见状,这才放下车帘离去。 剪影看向慕晴,惊惧道:“小姐,这村庄中,莫不是真有鬼?不然的话,为何那些村民却深信不疑?” 她对鬼神之说一向是深信不疑,来时本就听闻了闹鬼一事,路上又瞧见那几座坟墓,这让剪影心中更是害怕。 慕晴见剪影仍是一脸恐惧的模样,不由失笑出声,剪影见状,一张小脸都红透了。慕晴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世上,本就无鬼神,不然那些恶人,如何能安稳活下来?早就被鬼魂撕碎了。你且安心,有我与启明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你就当出来游玩好了。” 剪影闻言却还是不信,她低下头去,嘴中嘟囔了几句。 不一会,便来到村庄外。慕晴与齐馨在慕启明的搀扶下,姿态优雅地下了马车。 此时正是农忙时候,过往有不少村民。他们难得出远门,从未见过着装如此华贵的人,个个都是直愣愣地盯着慕晴一行人看。 剪影略有些紧张,暗中扯住慕晴的衣袖。慕晴察觉到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一行人走在村庄中,似是十分嫌弃这里的模样,东挑西捡,便选了一家较为干净的屋子。许渊见众人都未露出不满之色,这才上前喊道:“有人在家吗?” “谁啊!”一个瘦弱的男子面露不耐地走了出来,见到一行人,愣了愣,颇有些讨好的意味,问道:“不知各位寻我刘二有何贵干?” 许渊抱拳道:“我们从京城中出来,欲赶往江南,如今已到响午,今日赶路怕是要露宿山林了,便想在你家借住一晚。” 刘二连连摆手,道:“我们这村庄不接外人,你们还是继续赶路,前方二十里处,便有另一座村庄。” “这……我们会照着城中客栈的价钱,付你银钱。”许渊见他不答应,便欲以利益相诱。 果然,刘二听闻“银钱”二字,面上的抗拒神色弱了些。慕离见状,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抛向刘二,道:“这些可够了?” 刘二接过银子,在手中掂量掂量,面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这一锭银子,可抵得上他一年的忙活了!连忙迎一行人进屋。 正文 第188章 事因 众人进入屋内,见屋内简陋的摆设,并未露出吃惊的神情。只有慕离面露嫌弃,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他自小便是锦衣玉食养着的,如何进过这般简陋的屋子。不过见慕晴等人面不改色地坐下了,他也只能跟我众人一齐坐下。 “诸位公子小姐莫要嫌弃,这屋中虽然简陋,却很是干净,我每日都要打扫的。”刘二见慕离这副模样,不觉有些羞赧,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脑袋,道:“你们坐,我去泡些茶。” 待刘二离开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慕离这时出声道:“我看这村中村民见了外人都十分紧张,此事怕不只是闹鬼这般简单。” 想到方才一路上感受到的注视,众人齐齐点了点头。不过许渊毕竟是提议前来的人,众人便将目光转向许渊。 许渊见状无奈道:“我也是听闻此地传闻,这才邀请郡主前来,不过详细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 这村庄闹鬼之事,也是他偶然发现。他一时间摸不准头绪,且没有线索,这才动了请慕晴前来的想法。 慕晴点了点头,也是,许渊若是清楚,照着他的断案能力,也不至于如此棘手。 慕启明此时突然发声,他面色凝重,沉声道:“这村中怕是多有蹊跷,你们查案,也要注意些才是。那凶手,恐怕就藏在暗中。而你们动作也要小心些,我们这群人进了这村庄,那背后凶手怕是早已知晓。” 其余四人自是同意,许渊道:“这些我们早已做了准备,方才进来时,我们便说是路过客商。京城附近商人来往极多,我们这般打扮,他们想来不会怀疑。”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问一问事情经过。”慕晴笑了笑,道:“不过这其中经过,自是村中村民最为了解。咱们眼下,不正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正说着,刘二便端上几杯茶,放在桌上。他局促地搓了搓手,道:“家中仅有这些茶了,诸位公子莫要嫌弃。” 刘二将茶放下,便欲离开,慕离却在此时开口拦住他,问道:“我们行商多年,并不是头一次路过此处,可怎地这次此地村民如此警惕,我们几个人,瞧上去也不是面容凶恶之人。” 说罢,慕离习惯性地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入口却是低廉的茶水,他不禁皱起眉头。一旁的刘二本就害怕他这贵人姿态,连忙开口回答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村中,近日闹鬼了!” “我们村中,这几日,一直有人死去,这无病无灾的,可不是闹鬼了!” 慕晴与许渊对视一眼,接着许渊便问道:“这闹鬼之说,几乎处处都有,怎么就你们这村庄里如此严肃对待?”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村中,前几日有一新妇被沉塘了。这几日所死之人,竟都是那日将她沉塘,或是当日嘲笑她,落尽下石之人。而这些人,死因都是溺水身亡。” 刘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剪影闻言不觉打了一个寒颤,这青天白日的,太阳正大,她却感到一股阴凉直窜脑门。莫不是真有鬼魂作祟?想到此处,剪影赶紧往慕晴身旁靠去。 “沉塘?”齐馨闻言惊声道,一张俏丽的面容上满是震惊之色,她对此事十分不解,“你们将那新妇沉塘,可有经过官府同意?” “这……”刘二顿了顿,才道,“这村中事务,本就是村正裁定,那新妇被沉塘,也是经过众人相商后,才决定的。” 众人闻言面上皆露不忍之色,尤其是许渊,他面上带了几分怒色。这村庄竟都未曾上报官府,就私自将人处死!这般作为,分明是置朝廷法律于不顾。 许渊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是,齐国无数村庄,都是这般作为。一个村庄中,几乎都是同一宗族,共同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此处村庄做法,倒也不稀奇。 “村中许多人身亡,你们可有报官?这么多人身亡,官府定会严肃调查。”许渊强忍怒色,他一双锐利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刘二。 先前不顾朝廷法律便私自将人处死,这便是够让人惊奇了。可这一连死去好几人,又是相同的死法,若是上报官府,完全可以定性为连环杀人案。况且若是早几日上报官府,这受害者也不会有现今这样多。 刘二闻言愣了愣,他低下头去,眼中露出几分紧张,在座几人却没注意到。 当刘二再抬起头时,面上又恢复正常神色,他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本是村中事务,该由村正决断。如今这几人分明是被那死去新妇所害,去找官府又有何用?” 许渊此时对着刘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而慕晴此时却看向刘二,一派天真的模样,柔声问道:“那新妇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沉塘?” 慕晴本就生得极美,再加上她年岁不大,如此天真做派,瞧上去却是一点也不违和,反倒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刘二这样的人,哪里见过如此绝色容貌之人,他微微一闪神,颇有些殷勤道:“小姐有所不知,那新妇,是犯了大错!” 见众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刘二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身为女子,便要守妇道。而那新妇,竟是个不守妇道之人!新婚之夜后,她竟没有落红!那新妇的婆婆第二日一看,便拉着她去了宗祠处。这般不守妇道之人,自是要沉塘,才能大快人心!” 说着刘二面上露出痛快之色。 慕晴闻言却一阵心酸,这个年代,又是农户人家,不守妇道的女子,自然是少之又少。况且,慕晴心中十分清楚,女子没有落红,那着实是一件十分正常之事。如今只凭这新婚之夜没有落红,未曾调查清楚,便将那新妇沉塘。这般作为,与草菅人命又有何区别? 慕晴思索之际,齐馨也是十分难以置信,她看向刘二,问道:“仅仅是因为她不守妇道,便要被沉塘?他的夫君,竟也舍得?” 在齐馨看来,两人能够结为夫妻,自然是有感情的。那新郎,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妻子被沉塘。 刘二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道:“这是自然,这般不守妇道的女子,有哪个男人愿意让她留下来成为自己污点。” 齐馨面露不忍,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慕启明安抚地见了她一眼,随后面色便凝重起来。 本以为不过是陪这两个好奇心重的人来这村庄看一看,如今见许渊与慕晴那模样,这两人怕是不调查清楚此事,便不回去了。 而此时慕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并未察觉到慕启明的目光。她微微皱眉,这闹鬼一事着实蹊跷,她本不信鬼神之说,如今这背后的凶手,定不会如传言所说,是那个新妇的鬼魂。这其中定还有什么隐情,因而慕晴便问道:“你们又如何得知那新妇便是杀害这些人的凶手?她不是已经死了?” 刘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他道:“小姐有所不知,那新妇被拉出来时,早已死去。于是便被扔到了乱葬岗,可后来村中人去寻她尸体时,却发现那尸体竟不翼而飞了。” 谈及此处,刘二面上露出几分惊恐。一旁的剪影愈发害怕,若不是慕晴在一旁安抚,她恐怕要惊叫出声。 许渊闻言面色凝重,他看向刘二,疑惑问道:“竟有此事?” 刘二重重的一拍大腿,连忙答道:“是啊!如若不然,咱们也不会以为是闹鬼!那新妇当日确实是没了气息!这才扔到乱葬岗去!可那尸体,竟不翼而飞了,况且之后死去的那些人,无一不是与她沉塘有瓜葛的人,因而咱们才猜测那村妇是回来寻仇了!” 见刘二说得有理有据,齐馨却还是心存疑惑,她问道:“那新妇的尸身或许是被娘家人接回去好生安葬了。依我看,那几人溺死,定是人为!” 齐馨也是个胆大的,她此时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不过碍于刘二在此,她倒也没说出口。 刘二闻言一愣,手掌不觉在衣摆处摩擦,他吞了口唾沫,面上露出害怕之色,反驳道:“小姐此言差矣,这般不守妇道的女子,她娘家早已将她当做耻辱,事发后娘家人便在村中的族谱上将她除名,哪里会好生安葬她。” 在座几个女子,听到这话,皆露出几分不忍。那新妇新婚之夜没有落红,却在事情没被调查清楚时,就被沉塘溺死。死后更是被家人引以为耻,真是令人心酸。 许渊还欲从刘二口中套话,却见刘二端起茶杯准备离开。许渊正欲开口,却见刘二转过身来,警告道:“几位公子,小姐,晚上你们可不要外出,谨记关紧门窗,无论瞧见什么,都不要做声。不然,万一那女鬼凶残起来,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害过她的人。” “这是自然,我们只在此稍作休息,自不会惹事上身。”慕启明闻言上前一步说道,“多谢刘公子收留我们一行人。” “公子客气了。”刘二想到方才那锭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见几人并无打探之意,他便迅速离开了。 正文 第189章 暗中调查 刘二走后,只余堂中几人面面相觑,堂中一时间沉默下来,直到剪影打破了这份沉默。 剪影拉过慕晴,害怕道:“小姐,这地方如此诡异,若是方才那刘二所说,那女鬼若是杀人疯魔起来,指不定会连咱们一起对付!奴婢觉着,咱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处为好。” 剪影素来害怕这些东西,方才一路上她心惊胆颤。若不是因为慕晴在这,她怕是早就回去了。可如今听了那刘二所说,剪影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见慕晴不为所动,剪影便看向慕启明,道:“少爷,您看此处这般危险,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未等慕启明答话,慕离便在一旁叫嚷开了:“你若是害怕,便一人回去好了。你看你家小姐都不曾说什么,怎地你一个丫鬟在这杞人忧天。”顿了顿,慕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说道:“不知那女鬼,是否在路上候着?” 剪影想到路上那几座新坟,面上露出惊惧的神色。她狠狠地瞪了慕离一眼,便躲到慕晴身后去了。 见剪影总算安静下来,许渊这才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以我看来,这女鬼,定是那背后凶手捣鼓出来的。这行凶之人,定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觉着,恐怕是那新妇生前有个情郎,得知她惨死,便借用她的名义来杀人。” 许渊这个猜想,是因为方才刘二所说那新妇新婚之夜并未落红,因而他便猜测那新妇早已在婚前便有了情郎。 慕启明与慕离闻言,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们觉得许渊所说十分有可能。毕竟那新妇的情郎得知这个消息,定是十分恼怒,心爱之人被人沉塘,做出这种事,倒也不是不无可能。那新妇的尸身不见的原因,指不定也是那情郎不忍,将她偷偷安葬了。 齐馨却不认同这个说法,她道:“我行医多年,有些人气息全无,有可能是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那被沉塘的新妇,也有可能是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况且方才刘二也说了,新妇的尸体是被扔在了乱葬岗上,并没有被埋葬。万一那新妇从假死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对那些人心生恨意,于是便在暗中谋划了这一切。” 齐馨所说并不全无道理,一时间,几人都是面露沉思,纠结起此事来。 刘二此时正好将饭菜送了上来,众人一路奔波,正是饿的时候。于是他们便暂且放下心中的猜测,用起饭来。 饭后,慕晴对着其他人说道:“那些猜测不过只是我们的猜测,若想要查出事情真相,还是要去调查一番,得到充分的论据后,才能再做打算。” 其他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不过咱们身份可是来这暂住的客商,可不能露出马脚。”说着慕晴看向裁衣剪影二人,道:“你们二人便与我一同出去看看罢!” 剪影闻言却迟疑起来,方才刘二可是说过不能随便外出。虽然这天色看起来大亮,但剪影心中却仍是有些害怕。 慕晴见状不由轻笑出声,她对着一旁的慕离说道:“不知慕世子先前所说的话,是否还作数?” 慕离不明所以,却仍是答应道:“自然,本世子说过的话,可是一诺千金!”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慕世子履行当时对剪影所说的话,好好保护她,慕晴先在此谢过慕世子了。” 说罢,不等慕离反应过来,慕晴便带着裁衣大步离开大堂。堂中慕离与剪影在大堂中面面相觑,引得其他人是大笑出声。 慕晴与裁衣走后,齐馨略一思索,也拉着慕启明准备离开。正在院中打扫的刘二见了,急忙开口问道:“不知公子与小姐是要去哪里?我方才见另一位小姐也带着丫鬟出去了,你们可是要去寻她?”说着刘二便要为两人指路。 慕启明牢记自己此时身份,因而他朗声谢道:“家姐性子活泼,听你说了那事后,她便极为感兴趣,这不,方才一用完饭,便急匆匆地带着丫鬟出去了。我们二人担心她,见她还未回来,这便出门寻她。若不是你指路,我们恐怕还不知道她去哪了。慕某在此谢过了。” “公子哪里的话。”刘二显然对慕启明这般姿态很是受用,他连忙指着东边说道:“方才那位小姐,便是往那方向去了。不过公子也要告诉你姐姐,这村中闹鬼一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对这种事太过好奇才好。” “这是自然。”慕启明点了点头,便带着齐馨离开。 见慕启明二人往东边走去,刘二心中的警惕消了些,他目送两人远去,直至二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后,他这才继续打扫。 此时慕晴正在与裁衣闲逛,她身着华贵,通身的气度,便不像是农家女子。村民们甚少见到这样的女子,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纷纷打量慕晴。 慕晴感受到周围好奇的目光,她转念一想,一个想法便涌上心头。她看向一旁较为和善的老婆婆,上前问道:“老婆婆,我跟随家人途径此处,听闻这村庄中,出了好几个命案,还说是女鬼所为,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老婆婆闻言赶紧拉过慕晴,她快速扫了一眼周围,见周围的人神色依旧,她这才低声呵斥道:“这村中闹鬼,人心惶惶,你可千万不要再像现在这般大声讨论此事了。” 慕晴闻言赶紧点了点头,老婆婆这才注意到慕晴的容貌,她露出一丝惊艳,劝说道:“我见你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可要听老婆子一声劝,断不可跟此事有瓜葛,待明日,你们就赶紧离开罢!” 说着老婆婆有指着慕晴来时的路说道:“那第一户人家,便是那女鬼的婆家,你若是路过那地方,可要远远躲开才是!” 慕晴闻言心中一喜,她面上不动声色,对着老婆婆说道:“多谢老婆婆提醒,我这便回去跟我家人好生说说。” 于是慕晴便告别老婆婆,带着剪影往来时的路走去。 路过一户人家时,只见坐在门口的一个老妇人,面露狠厉之色,对着一旁的妇人们连声抱怨道:“我当时便不同意这桩婚事!可虎儿竟像是着了迷一般,硬是要娶那毒妇!,如今可好了!那毒妇不仅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竟还是个这般心狠手辣之人!那几人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轮上我了!” 听这话,慕晴心中便是一惊,再往这户人家看去,只见大门上隐隐还有些红的碎纸贴在上面。再结合方才那老妇人所言,此处便是那新妇的夫家了。 慕晴正欲打听一二,但那老妇人口中的咒骂声着实让她不喜,因而慕晴便带着裁衣,继续往其他地方看去。 连环杀人案,这其中的受害者,定是有相同之处。慕晴此行便是想要找出几位受害者的相同之处。照慕晴看来,这几名受害人,他们的相同之处怕不是与新妇沉塘有关。 毕竟若真是新妇冤魂寻仇的话,她也应该找她的夫家寻仇。若不是她夫家前去告状,她也不会被沉塘。可如今那婆婆都活得好好的,那其余几人被杀的缘由,便站不住脚了。 慕晴心中这般想着,便起了要去那几个受害者家中寻找线索的想法。不过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既不引起怀疑,又能够找到那几个受害者呢? 正想着,慕晴却突然瞧见前方一户人家门口贴着白色的对联,白纸黑字尤为明显。而院中似乎也有哭声。见此情景,福至心灵,慕晴顿时想到了方法,照着齐国的习俗,这几个被害者的家中,定会布置灵堂,门口也挂起白幡。 “裁衣,咱们去那户人家打听打听。”慕晴说着,便带着裁衣往前走去。 两人着装尤为打眼,听闻两人来意,一多嘴的妇人,便赶紧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二郎最是忠厚老实了,在窑厂中做事,最为认真。如今却这般被女鬼害死,到真是苦了他这一家老小了。” 慕晴闻言便裁衣使了一个眼色,裁衣便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对那妇人说道:“大娘,我家小姐最是看不的人受苦,这点心意,还要劳烦您给那二郎家中。” 农户人家,白事的礼金,给几个铜钱就不错了,何时有人这般出手阔绰过。那妇人愣了愣,随后接过银子,口中连连夸赞慕晴。 慕晴此时却是听不见夸赞了,她想着方才那妇人的话,窑厂……慕晴心中思索起来。两人又接着问了好几人,几个受害者的情况,皆得出了几人都在窑厂中工作的情况。 慕晴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果然是另有缘由!这还剩下最后一户人家了,只要这最后一名受害者,也是在窑厂中做事,那慕晴就可以断定此事的动机了。 走到最后一户人家时,却是与前几户人家全然不同的场景。慕晴眼尖的发现,在那白纸黑字的对联下,还露出了红纸。 正文 第190章 猜测 此时一妇人正坐在院子里悲伤的哭泣,慕晴见状,问向一旁的村民,道:“她家中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见她这般悲伤?” 村民闻言道:“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她刚嫁过来不久,她的夫君便被那女鬼杀害了。” 说着村民面露不忍,这才新婚不久,这女人便守了寡,往后的日子,不知还要多么艰难。 慕晴见那女子低泣的模样,手中还拿着一块白玉佩。见那妇人珍视的模样,应是定情信物了。只觉得心中酸涩起来。她也不好再进去问那最后一名受害者的情况,因而慕晴便问向村民:“她夫君可是也与那沉塘之事有联系?” “可不是!她夫君在窑厂中做事最是老实不过了,唯一出格点的,便是在新妇沉塘时骂了几句。”村民说起这话时,面露不忍,在她看来,骂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着实是很正常的事。 慕晴点了点头,朝村民道了声谢,便往刘二家走去。眼下看来,这几名受害者,都还有一个共同特征,那便是都在窑厂做事。 回到刘二家,刘二仍在打扫屋子,见了慕晴,他面露惊诧神色,问道:“小姐,方才那位公子带着另一位小姐,前去寻你了,怎地你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慕晴还未说话,便见慕离从大堂中快步走了出来,嘴里还大声说着话。 “你可算是回来了!”慕离见了慕晴,便宛如瞧见了救星一般,他赶紧朝慕晴走去,抱怨道:“你可不知道你身旁那个叫剪影的小丫鬟是多么胆小,这一点风吹草动,便让她害怕不已!” 慕离说起这事,面上便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想到方才剪影因着门外的鸡鸣便大声尖叫起来,慕离看向剪影的神色是愈发嫌弃。 剪影也同时在嫌弃着慕离,她听了慕离这话,很是气愤,道:“分明是你自己逞强!早知如此,我便同小姐出去了!” 慕晴闻言安抚的拍了拍剪影的手,她对着刘二报以歉意一笑,带着两人便到了大堂。 还未等慕离一一细说剪影的不是,慕启明便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齐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跟着慕启明走了进来。 “你们要看好她,万万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出去!”慕启明对着慕晴等人说道,一张俊脸阴沉着,显然是被齐馨气得不轻。 齐馨自知理亏,并不争辩,径直走到慕晴身旁坐下。 慕晴见她这副模样,好奇的问道:“你是做了什么事,才让他这般生气?”慕启明的性子虽不是十分温和,但他对齐馨一向是温柔相待的。她倒是头一次见慕启明发这么大火。 未等齐馨回答,慕启明便是冷哼一声,沉声道:“方才出门寻你们,谁知她想着自己之前的猜测,硬是要往墓地那去一探究竟,说是要查清楚事情真相。我拦也拦不住,随后她又去了那传闻中溺死人的河。” 说着慕启明又是看向齐馨,冷声道:“你若是再做这样不顾自身安全的事,我便要强行带你回去了。” 慕启明主要也是担忧一行人的安全,这村庄中的人,对此事分明是深痛恶绝。若是知道他们在暗中调查此事,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呢! 慕晴也知晓慕启明的担忧,她拉过齐馨,告诫几句,齐馨自知理亏,便一一应了下来。慕启明见状,神色稍缓。 齐馨偷偷地看了慕启明一眼,见他不似方才那般生气,这才将自己调查所得与众人说了出来。 “我与慕公子往墓地看了看,并未有什么发现。不过在那溺死人的河流处,倒是发现了一件事。那河流极浅,最深处也不过是刚及成人大腿处,这样深度的河流,如何能够淹死一个成年人。” 许渊闻言是连连点头,那样浅的河流,想要溺死一个成年人,便是要将那人狠狠按在水中,令那人窒息而亡。如此看来,此事定是人为的。 正在众人思索之际,刘二端着几杯茶来到大堂,他对上众人的注视,颇有些紧张的笑了笑,道:“我想着你们在这谈话许久,怕是会渴,这便拿着茶水来,与你们解渴。” “你有心了。”慕启明点了点头,接过一杯茶,一口饮尽。刘二家中自然是拿不出好茶,可慕启明在外行军作战多年,哪里会在意这些。 刘二这时却没走,他看向慕晴,说道:“我听那位公子说,小姐对村中闹鬼一事极为感兴趣,可小姐还是要听我一句劝,万一那女鬼凶残起来,不管你是不是害她之人,她恐怕都会痛下杀手。小姐还是不要太过执着此事了。” 慕晴闻言奇怪的看了刘二一眼,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不过到底是在别人家中,慕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本小姐不过是从未见过此事,好奇而已。” 顿了顿,慕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这次出去,倒是有了一处发现。” “什么发现?”许渊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对慕晴的能力一向信任,如今慕晴这样说,这发现定是与案件有着十分重要的联系。 慕晴微微一笑,在众人注视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今日在这村庄中走了走,正好路过死去新妇的夫家,那促成她沉塘的婆婆,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我当时便是很奇怪,她杀了那些人,为何还偏偏留着她的婆婆?我本就不信鬼神之说,于是我便去看了看那些被杀之人的家中,我发现,他们竟都是在一处窑厂做事。” 闻言刘二手上端茶的动作一滞,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慢慢平复了心情。众人都沉浸在慕晴的推测中,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这么说来,这凶手所杀的人,都与窑厂有关?”许渊处理过许多案件,经慕晴一点拨,他便有了头绪。 慕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我猜测,这背后凶手,定是窑厂的工人,或是工人的儿子。” 说着慕晴看向刘二,问道:“刘二,你对那窑厂可了解?我昨日听闻你们村中有不少人都在窑厂做事。” 刘二闻言点了点头,他道:“我也在窑厂做事,这几日窑厂与往常一样,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事。” 说着刘二手指又颤抖起来,他低着头,眼中满是紧张。 慕晴看了一眼刘二,敏锐的察觉到刘二神色的不对。不过慕晴也并未点出,她对着许渊说道:“我们离真相,已是越来越近了,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十分有趣,不若我们明日再调查一番此事,过两日再走?” 许渊点了点头,能有慕晴相助,他自是求之不得,不过此事他可说了不算,还得慕启明点头同意才行。这样想着,许渊便看向慕启明,问道:“不知启明意下如何?” 慕启明眉间微微皱起,他本以为此事不过是些传闻而已,这才同意慕晴与齐馨前来。可此事已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料,慕启明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同意。可对上齐馨的目光,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 此时夜已深了,今日骑马后,又奔波许久来到这村庄。绕是慕晴,也是有些累了。她对着众人说道:“咱们奔波已久,如今夜已深了,不如就各自休息罢。” 众人纷纷点头,刘二晃过神来,闻言笑着给他们带路。 刘二家中小,仅仅只有两个卧房。今日慕晴等人住进来,刘二便去睡了柴房,将卧房就给他们住。即便如此,房间还是不够用,因而便是慕晴几个女子一间房,慕离四人,便在另一间卧房睡下。 回到屋内,慕晴不禁打量起眼前的摆设,眼前的屋子摆设简陋,不过刘二也算有心,屋子里的东西倒是很干净,也算是能够入睡。 不过剪影却是面色惨白,她在屋内待着,总觉得十分不舒服。而且她还闻到一股香灰的气味,这房间莫不是祭拜过人吧! 这样想着,剪影越发害怕起来。她拉过慕晴,低声说道:“小姐,这屋内有香灰的气味,你说那刘二该不会在这里祭拜过人吧!” 慕晴也是闻到了这股味道,不过她确实是有些累了,于是便挥了挥手,道:“你别管这些了,赶紧睡下吧,明天还有事呢!” 剪影依旧是害怕,她甚至都不敢闭上眼睛。就害怕待会会有女鬼前来杀人,剪影紧紧的拉着慕晴不放。 慕晴被她这一动,原本的睡意都没了,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她道:“我竟是从来不知道,你会害怕这些虚无的东西。” 齐馨也是闻到了香灰的气味,不过她觉得村中闹鬼,刘二烧纸钱以求心中舒坦。倒也不是不无道理,因而她便劝慰剪影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今日去村中走了走,许多人都在家中烧纸钱。刘二这样做,也是正常的。” 可无论几人如何劝慰,剪影仍是一副害怕的模样。几人见她这样,也是睡意全无。 正文 第191章 发现 “慕晴,我们不如去看看许渊他们,看看他们睡得如何了?他们若是没睡,我们还可以一起商量商量明日的事情。若是他们睡了,我们便出去走走,或许还能抓住那装神弄鬼的凶手。” 左右是睡不着了,齐馨便觉得可以出去走一走,万一还能再有什么发现呢?这样想着,齐馨面露几分喜色,显然很是期待。 “你说得不错,我们是可以出去看一看,若是有什么发现,也能尽快找出幕后真凶。”慕晴自是同意齐馨这个说法,她本就是个胆大之人。况且裁衣也在这,一般的人,身手是比不过裁衣的。 剪影在一旁见两人非但不害怕,反而是兴致勃勃地要出去捉鬼。她心中是害怕极了,想到刘二的警告,不愿出去。可待慕晴三人出去后,屋内只剩下她一人,再加上香灰的气味久散不去,剪影在屋内待着更是害怕。连忙跟上三人往外走去。 四人走出房门,却听见刘二房内传来慕离的抱怨声:“这破地方,就一张床,咱们三人怎么挤得下去!本世……本公子可不愿跟人挤在一张床上。” 慕离见着眼前仅有的一张床,一张脸都是青的。他本以为这摆设简陋就算了,未曾想这刘二家竟穷成了这样,竟只有两个卧房。只能让他们三个大男人挤在一间房内,还要睡一张床。他自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许渊也是一脸为难,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到底是在别人家,他便劝说:“你暂且忍一忍,过了今晚,你便可以回去了。” 慕离只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言语。 房外慕晴与齐馨相视一笑,慕晴便敲了敲房门,问道:“我们可以进来吗?” 闻言房内沉默了一会,随后传来慕启明的声音,他道:“你们进来罢。” 齐馨闻言便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见到屋内的摆设,她便轻笑出声。 慕启明三人身形修长,如今一齐挤在这小小的卧房内,一眼看去,竟像是连转身也十分困难。而卧房内那张床,更是小的可怜。依着齐馨看去,这三人中任何一人在这床上,怕是转身都困难。 慕离听闻齐馨的笑声,一张脸是黑如锅底。他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不睡着,怎么来我们这了?” 闻言慕晴与齐馨,都是看向剪影。 慕离见几人这模样,顿时明了,他嗤笑一声,嘲讽道:“原来又是某人怕鬼睡不着。”他刻意拖长了声音,话中的嘲笑意味更明显。 剪影气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此事本是她引起的,因而剪影也只能躲在慕晴身后,不发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慕离见剪影这副模样,心中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慕晴扫了一眼屋内,便说道:“你们三人睡一间房,倒是比我们四人睡一间房还要拥挤。这刘二的卧房,也太乱了,你们若是整理一下,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拥挤。” 这刘二的卧房,着实是乱。柜子上落了一层灰,就连床上也是凌乱不堪,怪不得连慕启明都没上床休息。 慕离闻言看向慕晴,还欲讽刺剪影几句,却见慕晴牢牢将剪影护在身后,原本的小心思顿时熄灭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怎么,难不成你还要帮我们整理不成?” “慕离!”慕离话音未落,便听见许渊的劝告声。许渊警告地看了一眼慕离,慕离平日里散漫惯了,如今对慕晴竟也是这副模样。许渊一向尊重慕晴,这便开口提醒。 慕离自知方才说话多有不对,他便继续说道:“反正你也带了两个小丫鬟过来,就让她们二人整理好了。” “这是自然。”慕晴吩咐一旁的剪影裁衣道:“你们去端些水来,用抹布将那些柜子擦干净。” 不过剪影与裁衣二人,手中动作再怎么快,一时间也不能将房间打扫干净。慕晴见状,便也上手帮忙起来。 齐馨此时也是帮着剪影二人,她拿出扫帚便开始扫地。而慕晴此时已经将床铺整理好了,她拿过一旁的扫帚,准备将床下清扫干净,此时却发现床下有一物件。 “这是什么?”慕晴一声惊呼,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原来那刘二床底,有一双湿鞋。 许渊此时站在一旁,他盯着那双湿鞋,疑惑道:“刘二房中,怎会有双湿鞋?” 刘二在窑厂工作,他家中离河岸也远,怎么会出现一双湿鞋?莫不是刘二……这样想着,许渊惊疑不定地看向慕晴。 慕晴眸中精光闪烁,她微微一笑,道:“此事恐怕只有刘二知晓了。” 说着慕晴放下手中的扫帚,转身开始打扫起其他地方。 慕晴等人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刘二,他见自己卧房中灯光常亮,心中紧张起来。不过见剪影等人拿着抹布进进出出,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地。 也是,这样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哪里受得了他家中这般简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刘二还是上前问剪影道:“这位姑娘,你们这是……” 剪影抬眸瞧了他一眼,颇为不耐烦道:“你那卧房中太脏了,我家少爷住不惯,这便让我们清扫清扫。” 说着剪影便进了卧房。 闻言刘二连忙点头,他讪笑道:“是小的不注意,还望公子多见谅。” 剪影看也不看刘二一眼,端着水便进了卧房。 刘二看着卧房中灯光照出来的人影,原本的睡意全无,他只坐在院中,紧紧盯着卧房的方向。 卧房内, “这卧房可算是干净了,也算是有了一个下脚的地方。不过忙活了许久,我倒是饿了,想吃百居阁的菜肴了。”慕离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卧房,身上是又酸又累,顿时饿了起来。 不过在这村庄里,哪来的百居阁给他吃。 因而许渊稍微想了想,便道:“不如让刘二给咱们做些夜宵好了,今日吃的那些菜肴,虽比不上百居阁,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许渊又有些为难,道:“不过眼下都这么晚了,那刘二怕是早已歇下了。剪影,方才你出去可有见着那刘二?” 剪影闻言一愣,随后赶紧说道:“见着了,那刘二方才还与我说话呢!不然我去问一问他?” 不等剪影出门,慕离便叫嚷起来:“刘二!” 刘二一直待在院子里,此时听到慕离的叫唤,他赶紧来到卧房。迎面却对上了慕启明冷峻的脸庞。 慕启明通身气度正气凛然,刘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直到他反应过来,他才赶紧低下头去,眼中露出几分害怕。他讪笑道:“不知公子寻我有何事?” “刘二,我们忙活许久,有些饿了,劳烦你准备一些夜宵给我们。”慕启明说着拿出几锭银子,道:“这是给你的,幸苦你了。” 刘二见了那几锭银子,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他连忙接过银子,谄媚地笑道:“公子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朝卧房里看了一眼,见焕然一新的卧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倒是我没做好,还要让公子小姐们屈尊在这清扫房间。” “你知道就好。”未等慕启明开口,慕离就在一旁说道:“你快些去准备夜宵,本公子这一饿,脾气可就不太好!” 说着慕离便将身上的钱袋随手扔在桌子上。沉甸甸的钱袋落在桌子上,发出闷响。刘二闻言正要退下,却瞧见这番情景,他双眼迸出精光,随后赶紧低下头去,快步离开了卧房。 慕晴将刘二神情尽收眼底,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到方才剪影与齐馨所说,慕晴便对着裁衣耳语几句。裁衣便带着剪影回了另一间卧房,齐馨见状,也拉上慕晴,跟着二人去了。 一时间,卧房中只剩下了三个男人。许渊见几人动作不明所以,他也没多想,只想着慕晴方才意味深长的话。慕启明虽然注意到了,不过也随她们去了,慕离只想着待会的夜宵,哪里还顾得上她们。 刘二在灶房中做菜,他心不在焉地将肉一股脑倒进锅里,眼前突然闪过慕离今日随手就拿出一锭银子的场景。这几位公子,定是十分有钱的,刘二摸了摸胸口沉甸甸的几锭银子,心中断定地说道。 再想到方才被随手扔在桌上的钱袋,刘二心中更是一阵悸动。那样的声响,里头定有不少银子……这般想着,刘二加快了炒菜的速度。 他将几盘菜放好,见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想法顿时涌上心头。 正文 第192章 显露 厨房内刘二的举动,几人自是不知。慕晴几人回到卧房,将房门关好,这才动作起来。 另一间卧房内,慕离看着干净的屋子,在屋内转了一圈,他便道:“这张床可挤不下咱们三人。” 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也只够两个人躺上去。若是再睡上一个人,那可就是连翻身也困难了。 慕启明闻言,便指向一旁的木箱,他道:“这屋内木箱不少,正好又是一般大小,届时将这几个木箱摆放好,也能睡下一人。我在外行军打仗,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我便睡木箱上罢。” 慕启明在外行军打仗,有时只能露天休息。如今能有个屋檐遮风避雨,比起以前的经历,也算是轻松许多了。 慕离看了一眼那几个木箱,上下打量,这便同意了慕启明的说法。左右不过一晚的时间,他也就不与慕启明客气了。 直到刘二将夜宵端上来时,慕晴她们还未从卧房中出来,卧房紧闭,也不知慕晴几人在里头做什么。刘二见状心中有些紧张。他将饭菜摆放好,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两位小姐不用些夜宵么?” 慕离自顾自的将饭菜盛好,闻言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口齿不清地说道:“她们回去拿些东西,待会就来了。” 许渊与慕启明也坐了下来,刘二见此情景,他赶紧点了点头,便大步出了房门。正逢慕晴几人从另一间卧房中出来,他见了慕晴,谄媚笑道:“小姐,夜宵都端上来了。” “有劳了。”慕晴朝刘二点了点头,便进了卧房。 慕晴与齐馨坐在早已预留出来的座位上,端起碗筷,菜肴还未入嘴,齐馨便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怎么了?”慕晴见齐馨这副模样,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又见她碗中的饭菜未动,心中便有了猜测。 莫不是…… 见状众人也不由放下碗筷,齐馨此时却说道:“我是见这碗筷似乎有些不干净,你们可别都看着我。” 闻言众人只看了眼饭菜,便都明白过来了。 待刘二前来收拾碗筷时,便见到桌上的饭菜全都被一扫而空。他面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将东西收拾好后,刘二便赶紧离开了, 而慕晴几人也回到另一间卧房,奔波一天了,如今吃饱喝足,也该休息了。 回到房间后,里面的香灰味道依旧没有消散。剪影闻着这股味道,只觉得心惊胆颤,哪怕房间内还有其他三人,可她依旧担心。 于是剪影便小声问道:“小姐,你说今晚那女鬼还会不会杀人?” 慕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剪影白嫩的脸颊,笑道:“我也不知,不过我却是知道,那杀人的,可不是什么女鬼。” 说着慕晴无奈的看了剪影一眼,道:“我都说了好几次,女鬼一事,是有心人编造出来的,你怎地就是不信。届时抓到那凶手后,我定要你好生看看!” 慕晴对剪影这般模样很是无奈,不过剪影却依旧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她道:“我自是相信小姐,可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心中难免害怕。” 裁衣闻言在一旁偷笑,她道:“小姐,剪影本就是这般胆小的性子,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了。” 慕晴气不过,一个爆栗敲在剪影额头上,这才说道:“奔波一天了,也该休息了。” 剪影捂着脑袋,与裁衣躺在最里面。齐馨便就着剪影睡下,慕晴将油灯吹灭后,也和衣躺在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卧房内,则是谈论得热火朝天。 此时慕离躺在床上,见许渊仍坐在桌子上,不由问道:“你说那女鬼今夜会不会去寻仇?” 说到这里,慕离只觉得原本涌上的睡意消失不见,他兴致勃勃地起身,紧紧盯着许渊,期盼许渊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此时慕启明也正欲躺下,闻言他便看向慕离,挑眉道:“今日你还嘲笑剪影,怎地到了晚上,你便在这说起女鬼来了。” 慕离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他道:“你怎可将我与那小丫鬟相提并论,她那是害怕,我这可是虚心求教。况且那小丫鬟是是恨不得离那女鬼远远的,我却是想要抓住那女鬼。” 许渊见慕离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也是笑道:“左右不关咱们的事,况且若是那人真敢找来,他也只能是被我们抓住,押送官府。” 慕离还欲再说什么,却被慕启明的举动打断。只见慕启明将油灯熄灭,道:“歇息吧。” 刘二在柴房中,一直到见着两间卧房的灯一一熄灭,他这才躺回床上。 正是夜深人静时分,慕晴睡梦中,却一直听见女人的呜咽声在耳畔响起,她顿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却依旧听得见女人呜咽的哭声。 慕晴顿时睡意全无,她仔细听着屋外的声音,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不过她断然不会觉得是女鬼在哭泣,只是心中却疑惑起来,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她们,又发出这般声音,难不成是个女子?莫不是她今日所猜测的,全都错了? 屋外的哭声依旧存在,深夜中突然听见女人的哭声,自会让人联想到鬼怪一说。可慕晴好歹是政客出身,断是不怕这些东西,因而慕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便往窗边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在她刚下床的时候,齐馨也突然惊醒过来,听闻女人的呜咽声,齐馨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她见着慕晴也已醒来,于是放下心来。她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两人一对视,便默契十足地往窗边走去。 越往窗边靠近,女人的呜咽声就越大。慕晴绕是不信这些,此时心中也有几分忐忑。 两人对视一眼,便朝窗口望去,不过窗外一片漆黑,瞧不出什么。正当两人想收回目光时,却意外的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眸。黑夜中,碧绿的眼眸更为明显。 齐馨一时间接受不了,她轻轻惊呼一声,便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好在齐馨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动作轻微,倒也没有惊动屋外的人。 慕晴刚对上那双眼眸时,也是有几分惊诧。不过她本是重生之人,对鬼神之说,素来不信。再加上前世的职业,她也是胆大得很。因而慕晴便大胆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谁知那碧绿眼眸的主人闻言却是大惊,未曾作答便往屋檐上窜去。 “抓住她!”那人动作太快,黑夜中慕晴竟看不清此人究竟是男是女,只瞧见了一道黑影。 一旁卧房内的慕启明与慕离早有准备,两人闻言便迅速跟着那道黑影离去。 慕晴见三道黑影远去,三人之间的距离也越发近了,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慕启明是高手,而慕离功夫也不差,想来那人定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齐馨还未从方才的状况中走出来,直到慕晴拍了拍她的手,她才缓过神来,不住的拍着自己胸口,道:“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倒是让你见笑了。” 黑夜之中一双碧绿的眼眸,还是十分让人害怕的。 “你这是哪里的话,方才你未大声尖叫吓走他,已是非常胆大了。”慕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轻声安慰她道。 齐馨见慕晴面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由有些佩服。方才那样的情况下,慕晴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还敢出声询问,真是让人佩服。 于是齐馨便笑道:“方才若不是你在,那人怕是要跑掉了。看来我还得好好练练胆子才行。” 慕晴但笑不语。 方才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剪影与裁衣,裁衣此时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不过慕晴却道:“他们两人去追了,你便不用管了,好生安慰剪影罢。” 闻言裁衣看向一旁的剪影,此时剪影便跟受了惊的鸟一般,浑身汗毛竖起,警惕的提防四周。她见几人都看向自己,颇有些难为情道:“小姐,奴婢惯是害怕这些东西,还请小姐见谅。” 剪影方才也未看真切,不过她倒是瞧见了那道飞快的黑影,这更让他坚定了此事是鬼所为。要不是有这么多人陪在这里,剪影只怕是要昏倒过去。 见剪影这副模样,慕晴不由有些庆幸,好在当时醒来的不是剪影,不然那人定会逃走。 于是慕晴拍了拍剪影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那人是逃不过我们的追捕的。届时你就会知道,这闹鬼一事,都是那幕后凶手扯出来的。” 剪影闻言点了点头,有慕晴这样的安慰,无疑让她心中安定不少。 此时院中却传来刘二的求饶声,慕晴与齐馨对视一眼,便快步朝院外走去。 只见刘二跪在院中,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不住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鬼娘娘饶命!我可从未做过害你的事啊!您开开眼,去找那些害你的人算账罢!” 说着刘二又是一阵磕头,慕晴几人只冷冷地看着他动作。 正文 第193章 识破伎俩 齐馨一直瞧着那刘二胆怯的模样,心间一股厌恶。也顾不得许多,就在此刻不留情面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区区迷魂散根本对我们没用。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不从实招来?” 刘二那正颤抖着的身体一顿,声音有些嘶哑“什么…什么迷魂散…我不知道…” 一旁的慕晴打量地看着刘二,见他不承认,开口道:“你不用演了。你买回来的饭里有迷魂散,在端过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一行六人,单说懂药理的齐馨和剪影两个他就必瞒不过。许渊常年办案,慕晴、慕离和慕启明三人又皆出身皇族,自来想刺杀他们的人数不胜数,什么手段没见识过。六人中竟可谓无一是没接触过迷魂散这东西的。 何况刘二一区区贫民,他弄来的迷魂散能有多好可想而知。说无色无味或许瞒得过普通人,可那残存下来的药理味儿对他们这些见识过真正迷魂散的人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事后他们早就吃下了齐馨常备的解药。 没有当面拆穿刘二,只是想看看他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也瞧瞧这村里是真的有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那刘二听到此处,身体又僵了一僵。只是月光昏暗他又偏着头,慕晴等人也看不清他什么神色。只听他呼吸渐渐急促,正欲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是慕离和慕启明回来了。 众人皆抬头望他们的方向看去,许渊倒是在意,时不时地还瞧着身旁的刘二。 “你们看,这就是那‘女鬼’的真身。”慕离朝慕启明那边努了努嘴,语气戏谑,充满了不屑又有几分失望。 他们一步一步走到月光下,众人这才看清。只见慕启明右手里擒着一只小臂那么大的猫。还在挣扎着想要逃开。 众人吸了一口气。虽说刚刚原来是这只猫在作怪。可这猫的模样生的奇怪,看上去也阴森地很。竟是不同于常见的猫,是通体灰色的。还有一双扎眼的碧绿眼睛,潜在夜色中果然十分吓人。 因为脖子被擒住带起,那灰猫一直不停在勾着身子想要反抗,但好像又找不到什么使力点,只能两支前爪拼命地攀住慕启明擒他的手掌。显得有些无力。少了许多‘扮鬼’吓人的那股气势。 纵这样齐馨和剪影也还是惊了一跳。连连声称这猫怎么长的这样奇怪。 “是啊,这个模样的确实少见。难怪能够做鬼吓人。”慕离附和。 慕晴没有做声。她心里知道,其实在许久后的未来。这种猫会因为一双奇异的美眸得到世人的赏识和热爱。但在这个朝代,古人认为黑猫是不吉利的,乃相当少见,甚至没有的。更何况是还有这样一双精致绿瞳的。 虽并非是纯黑色的,也不难看出刘二为了这‘鬼’下的功夫。灰色的毛发隐于夜色中,一双在黑暗里也能放出绿光的瞳孔,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确实要被吓得够呛。 一旁的慕启明和许渊也都看着灰猫沉着脸色,没多说话。倒是那还在地上跪着的刘二,一瞧见慕启明擒来的灰猫,立即露出了几分慌张。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没敢正眼去瞧。 慕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正准备与刘二再次对质。没想那边不知什么原因,那灰猫突然厉叫了一声。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或许是慕启明抓的紧了,又或许是那灰猫没了耐性急着要跑。只听那叫声凄厉刺耳,竟然同那半夜听到的女人哭声分外相似! 慕离啧了两声“听到了吗?这就是这猫最瘆人的地方,刚才抓它的时候它就这么叫,把我跟启明都吓了一跳。真恶心。” 慕启明的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喜欢这只猫的很。齐馨和剪影站在那边有几分怯懦,倒是慕晴竟没表现出半点儿害怕,也只皱着眉头不说话。 猫这种动物说来也是奇怪,通灵性却又古怪的很。难怪古人们都忌讳这东西。那灰猫似是察觉了众人都在瞧着它,又很尖锐地叫了一阵。像是反抗。 这声音令人心里发毛,可知道这不过是一只猫的叫声,听多了心中也有了底数。倒是一旁一声不吭的刘二,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心慌了。他直了身子想从地上站起来,却身子一歪,一次没站起来。 慕晴瞄了刘二一眼的动作。从灰猫的身上把注意力拉回了案情上。她问刘二:“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她已经基本认定了凶手。 刘二眼神一慌,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装傻道“什么辩解?我不懂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慕离听着,心中一火“你跟谁装傻呢,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只猫。” “就是。”那边的剪影也附和了一声,他们早就不信任这个刘二了。 慕晴没阻拦他两个,接着说了自己的话“刚才看见这猫的时候,你样子可比我们紧张。若是你愿意自己主动坦白,可比让我们揭穿你好得多。” 那刘二听罢,原本故作镇定的面色有了一丝波动。可那神情稍纵即逝,有些犹疑却又很坚决。他没有张口接慕晴的话。 一旁的许渊看罢知道这样也问不出来什么,索性决定先说出自己的推论。或许能让刘二的心思动摇,说出事情的真相。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代你说吧。”许渊道。 “我想,这村子里近来的几条人命,都是你干的吧。” 许渊没有废话,上来就给了刘二当头一棒,他当然想不到他会这么直接。刘二神情大变,张口就要反驳,许渊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不用急着否认,一会自然有你说话的时候。你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迷魂散。这意思很明显,谋财害命。但这也正是你杀害了那些人的证据。普通人就算再贪财,一两个人或许壮着胆子也敢下手。但是在看到我们一行男男女女六个人的情况下还敢动手。除非你的胆子特别大。要么只能说明,你是一位惯犯。”许渊目光凌厉,用十分魄力的神情盯着刘二。 他继续道:“你想谋财害命,但是你不笨。如果六个人都在你这里出事,必定会在村里引起关注。届时还有官府来调查,你必定逃不掉。所以即使你在饭里下药,把我们迷晕了。你还是计划让这只猫再重演一次女鬼的事件,把一切都装成是近来得鬼索命的缘故。这只猫的叫声这么特别,村里应该许多人都会听到,人们都会以为是那女鬼又来闹事,杀死了我们这些外来人。这样,也就撇开了你自己。” 慕晴听许渊一句一句地说,看那刘二一直握着拳头,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的出他心里已经不太安定了。 众人也不插话,许渊继道:“但是你没想到,在这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计划里。最大的变故出现了。就是我们竟然都没有中你的迷魂散。看我们熄灯睡下之后,你应该就一直在某处观察着我们。准备等到这只猫出现的时候,同时下杀手。可是因为我们都没中你那药,很快就被这猫的动静给弄醒了。你见情势不对,被迫无奈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就跟着我们一起出了屋子,跪在那里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让我们知道,你也被这件事吓到了,是不知情的。同样也是要撇清自己。” 许渊顿了顿,冷眼瞧了一眼那边站着的人“刘二,我可有说错的地方?” 那刘二没有接话,始终紧紧的握着拳头,肩头这时已经隐隐有些颤抖。 见他又是沉默不语,旁边的齐馨忍不住规劝:“你这又是何必,早些认了,到了牢中也能少受些罪。”剪影也附和诚是。刘二能遇上他们,而不是生生被那些衙役们扣走,已经很好了。 趁着她两个说话间,许渊悄悄地看了一旁的慕晴一眼。他想看看这个自己欣赏的睿智女子,对自己的这一番推断是何态度。是满意,还是不屑…或者说,许渊是有一丝渴望得到她的认同的。 转脸,许渊看到慕晴正在认真地盯着刘二,竟是全没有什么对刚刚自己所言在意的样子。 他不由地失望,原来慕晴只对案情感兴趣吗? 正想着,或许是看的太久了,慕晴被许渊的视线盯地转过了头。二人对上彼此的目光,许渊看到慕晴充满疑惑和询问地看着自己。 许渊有些不好意思。朝慕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什么事。想着,许渊就要转脸过去,眼睛一瞥,只见那边的慕晴静静地回给了许渊一个温和地淡笑。 许渊一瞬心跳漏拍,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只好匆匆转了过去。 这边,在慕离和慕启明的逼问下,刘二已经开了口。但他却依然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甚至一股子怒气生出,说话竟比先前都大了两个度“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迷魂药,更不认识这只猫!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诬陷我了!若是我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聪明,我何必还呆在窑厂里做苦工!你们不要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血口喷人!什么杀人,什么闹鬼,都跟我无关!我根本就不知道那迷魂药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194章 对质逼供 看着刘二这副态度,慕晴知道他是打算死扛到底了。确实是低估了他的抗压能力。纵使被当着面说透了心思,还是能这么嘴硬,这刘二也算是个心坚的。 许渊的推论很对,句句说的在点。慕晴也就始终没插话。本以为被一语戳破后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刘二就会认罪伏法。但见他却还能争辩不认,慕晴也不再藏着,拿出了一个手绢抱着的东西递到了刘二面前。 “听不懂他说的,可这个东西你总应该认得的吧。” 慕晴挑开了手绢,里面正静静地放置着一块成对的玉佩。连那边的慕启明和许渊都惊了一惊。刘二抬眼一瞧,接着就脸色霎变。 慕启明问道:“这不是…!” “没错,这同白日里我们见的那位新妇拿着的玉佩是一对。” 众人皆一吸凉气,慕晴一眼不眨地盯着刘二的样子。 “最奇怪的事情来了。既然这是那位新妇与自己故去夫君的定情信物。那这另一块玉佩,又是怎么会在你刘二的手里呢?”慕晴严肃,抓住刘二已经有所动摇的眼神,步步相逼。 或许是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那刘二身子有些颤抖,手心里已经出了一把虚汗。看过一眼那玉佩后,就深深地埋下了头。他依然选择沉默。 许渊心中实在好奇,问道:“这是你在哪儿发现的?” 慕晴目不转睛“在刘二屋里的枕头下面。” 这话顿时让慕晴之外不知情的人都吃了一惊,那刘二听罢更是显得慌张,短促的呼吸声都有些加重。 慕晴冷瞧着他,见他始终不语,索性不再等了。她手一收,把玉佩重新用自己的帕子包了起来递给许渊。并开口道:“据我了解。刘二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单身。父母年迈双双故去,而他也始终没有成家立室。平日里也无一所长,常年就守着窑厂的活计过活。众人都觉得他孤僻,也瞧不起他这个光棍。常日里就经常拿他打趣说笑。生活上也是各种的欺负孤立。日久下来,任什么样的人也受不住这样的窝囊气,刘二孤寡一个,恐怕早就免不了一股怨气怀恨在心了吧。” 慕晴顿了顿。那边许渊认真地听着看着,他很好奇慕晴能说些什么。 刘二依旧沉默,慕晴继道:“不难猜想。直到这次村中那位死去的新妇要成亲结婚时,刘二应该也受了许多地嘲笑。村里不比城中,哪家娶亲成婚这种事很快就会全村皆知。看着人家好,人们自然就会想这个光棍多年的刘二取笑。说些嘲言戏语什么的,这就让刘二心中的恨意更胜了一层。” 想起这刘二言行间的怯懦,慕晴很肯定,这样的人一定是生活上失意,人情上受欺。不是多年累积下来的软弱,不会是这个样子。 众人配合地沉默,慕晴顺着思路继续自己的想法“紧接着,刚刚成婚的新娘死了。这也是众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新妇新婚之夜没有落红,就这么被传统礼俗给沉塘了。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刘二只是在这件事里得到了启发,或者说,他终于按捺不住了。那份在心中扎根已久的恨意,透过这个契机让刘二萌生出了一个念头。‘借鬼杀人’。” 齐馨和剪影两个姑娘,一听到鬼这个字之后就心慌得很。慕晴又说出了‘借鬼杀人’这么个诡异的新词,顿时让整个氛围又阴沉了一层。剪影往齐馨那里站了站,轻言喃喃道:“借鬼…杀人?” 慕晴听到了那轻巧地一句,没有回头,但给了剪影一个肯定“不错,借鬼杀人。借着鬼魂的名义,去实现他的恶行。” 慕启明又瞧了瞧那只逮回来的灰猫,心中猜了个大概,更是一阵厌恶。 其实话到这一句,众人也都不难知道了。这猫,就是刘二的手段。就是他找来的‘鬼’。 为了让刘二招供,慕晴准备继续说下去。只有让他知道,他的所有手段都已经被看穿,刘二才会死心认罪。 “接着,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刘二需要找个‘鬼’来。但是,这世上是不存在鬼的。纵使有,也不可能就这样为他所用。刘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就找了这只猫来。黑猫稀有,像这样绿瞳的更是实难可求。想来刘二为找这猫没少下功夫,但这也可以看出,他是有多恨那些人。多想杀了他们。 接着,就用吓到我们的办法。那些近来死去的人,应该都是用这一套法子给杀死的。装神弄鬼,就这样借着‘鬼’的名义。有一有二,你很快就沉浸在这种报复的快感里,一个一个地弄死了那些曾经欺负过你,跟你有仇的人。” 慕晴看到刘二已经无法稳住呼吸,胸口起伏着,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许渊一脸正色,听着慕晴的推敲也打量着刘二的反应。众人都被慕晴这样一番细致的论点说的有些悚然,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重的缘故。却也让人不免对刘二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民有了些畏怯。世上的杀人犯有很多,但很少有人真的关心他们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才会想要杀人。而慕晴的言论,恰替他们解释了这些。让众人在看清真相的同时,看清凶手的真面目。 慕晴说的已经有些疲累,但她还有一样要同刘二对质的。稍顿了顿,慕晴就接着说道,是对刘二说道:“你看着那些所谓的仇人,你憎恨的人终于都被你杀死。可那些你追寻的快意却纵使稍纵即逝。你很快就会从一股脑热里清醒过来,认识到现实里,你杀人了。你杀了很多人。很快,你发现随之而来并不只有快感,还有杀人之后那入骨的恐惧。折磨你夜不能寐。你生性本就懦弱,纵使想出了再完美的法子去杀人报仇,你还是不能逃过那日渐加深的恐慌和焦虑。你怕那些被你杀害的人会真的变成鬼魂来向你索命。 所以,你给他们都立了牌位。就在家里这么悄悄地祭奠他们。我们前来投宿,你就把一直藏在我们住的屋里的牌位和赃物都埋了起来。我说的对吗?” 随着慕晴的声音缓缓,慕离三两步进屋,拿出了那已经被他们挖出来的牌位和赃物。横手一甩,扔到了刘二的面前。 那袋子落地哇啦一响,只听里面牌位木头和银钱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三两碎银散了出来。刘二被吓得浑身一震,一声惊喊,慌地只往后退步。双臂挡在脸前,再也不敢去看地上的东西一眼。 原来齐馨和剪影闻到的香钱灰味儿是真的。这些东西之前就摆放在慕晴她们睡的屋子。她二人善药,嗅觉灵敏。一人说有可能还是错觉,两人都说有,这引起了慕晴的疑心。 在反复的确认确实有味道之后,众人便趁着刘二出门买宵夜的时间。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最后,果然在刘二的院子野地里找到并挖出了这些东西。 刘二其实藏得很隐蔽。是一片不会特意走过去瞧的地方。但埋过的地方是翻过的新土,上面只随意遮盖了些碎草。只要细细地去看,就不难发现这里埋着东西。众人挖开一瞧,那一堆的牌位让人倒吸凉气。但终于也知道了那香钱灰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这最重要的证据,该让刘二再也无话反驳了。此刻他就是沉默,也是默认了。 一众人都目光精锐地盯着刘二,慕离最先一个开口,鄙夷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怎么不说我们是血口喷人了?不是真的抓到了你的证据,你以为我们会贸然打草惊蛇吗?” 齐馨皱了皱眉,对刘二这人也再无一点儿好心好性。那想规劝的心早就消停了最后一丝怜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瞧着这不知悔改的刘二。 慕启明冷哼一声,把那要命的灰猫一把扔进了屋里关着。又拍了拍手上残留着猫毛,回过身来冷眼看着刘二。 众人都在等着刘二认罪,但看他那受了惊的样子,一会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慕离被这举动激的有些不耐烦,怒道:“倒是给我说话啊!人都你都敢杀,这会儿装什么可怜!” 慕晴皱了皱眉,神情里也露出了一股疲累“还有你的床下面,有一双湿鞋。这正是你去过河边的证据。”顿了顿“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那块新妇玉佩会在你这里。你把所有的牌位赃物,一切与死者有关的东西都收拾好埋了起来。为什么单单要把这块玉佩留在身边?而且还是在你的床头底下放着。 按你还会去祭奠死者来说,你对那些被你杀害的人是有惧怕心理的。那你为何还要把他的遗物放在你的枕头底下?就是贴身佩戴也会觉得很不吉利,更不要说把东西置在睡觉的床上。你是因为痛恨那些人才杀了他们。可是什么原因让你那么在意这个玉佩,甚至是不顾引来鬼魂报复的恐惧也要把它藏在身边?” 正文 第195章 真相 那刘二此刻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被许渊一番推敲之后又被慕晴分析的透彻。他断没想到,自己因为贪那点儿钱财而留下的这些人有这般能耐,竟识破了自己手段。什么赶路的客商,根本就是冲着这桩杀人案来的。 他还以为那些牌位是绝对不会被找到。自己明明都埋起来了,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被找到呢。刘二蹲下了身子,痛苦地抱住了头。嘴里发出了些许不甘的低吼和被拆穿后感到羞恼地抽泣声。 “没错。人是我杀的…”刘二渐渐稳定了情绪,他抹了把脸,话间还有些抽泣后的鼻音。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狡辩什么。 “你说说你,早些承认不就好了。还用废这么多事吗?”慕离瞥了刘二一眼。 剪影在齐馨一旁松了口气“好歹事情总算解决了。” 齐馨笑笑“是啊。” 慕启明走过去和许渊商议,看看今晚是不是要先把刘二关起来轮流守着。毕竟此刻已是深夜,去通知官府也不现实。 许渊一句就这么办吧还没说出口。却听得那边慕晴又问出了一句惊人的。 她就这么瞧着蹲在地上的刘二,话间冷冷道:“那你另外的同伙儿在哪儿?” “什么!”慕离等人一惊。 原本还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煎熬着的刘二立时僵了身子“什么同伙?我不知道。” 慕晴眯起了眼睛“你不知道?” 刘二别过了头“不知道。” 慕启明等人也都回过身来看着他俩个。皆是震惊又疑惑。 纵使许渊也很惊讶,根据他的推论刘二应该是自己杀的人。真要说共犯,不就只有那只诡异的灰猫吗。许渊很好奇,慕晴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不用这么大义凛然的想要包庇同党。杀人偿命,你们早该料到有这一天的。”慕晴奉劝刘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事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人干的,没有同伙。”刘二坚决。 慕晴面笑话冷“你不想说,没关系。既然我们能找得到你,你那同伙儿,我们也有的是法子找出来。” 这话好像是激到了刘二,他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竟不顾那堆自己害怕的死者遗物朝前走了两步。面色痛苦道:“我已经说了没有同伙!你们不是要抓杀人犯,要抓凶手吗?我就是!你们把我抓走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刘二为何那么包庇这个同伙,可他这一举动,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么一个怯懦的人,纵使真的没有同伙也犯不着如此紧张,自己都跑不了了哪还有心思惦记那个究竟存不存在的同伙。所以,他这倒是让众人明白了过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至少还没完。 慕晴瞧着刘二“你杀了人,抓你是自然要抓。但那跟你一道儿的帮手我们也不会放过。断不会叫他成了这村里的‘第二个女鬼’再来害人。你若是能说出来他是谁,过去劝劝他自首。你们也能少受些苦。但若叫我们亲自去找出来,届时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这深夜里温度早就阴凉了好些,众人站在院子里又时不时地就冷风直吹。若不是都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案情的进展,只怕几个姑娘早就站不住了。可就这样地,那刘二竟还额间虚汗直冒,月光打着,一眼就看得出他的不安。 刘二喃喃地直摇头“没有同伙,没有!是我杀了人,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们把我带走吧。” 慕晴眉紧了眉头。真不知道是该说这刘二嘴硬好,还是该感叹他倒是很义气。 许渊始终一旁观望着,瞧刘二那边儿又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开口说了自己的好奇“不知慕晴姑娘断定判定他还有一个同伙?”顿了顿“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证据?” “是也不是。应该说,恰恰是因为没有证据。” 许渊一愣“这话怎么说?” “我们知道了那只猫就是扮鬼的‘元凶’刘二也一直是依赖着它行动的。这点,刘二没有否认。可我们在他的家里都看了个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猫的东西,整个房间也不像是常日养猫的屋子。”慕晴顿了顿“就算这些东西都有,只是被刘二藏起来了。那也说不通。只要家里有牲畜,就不可能连一根毛发都没发现。更何况,刘二着急忙慌地藏了牌位赃物,要是有那些猫用的东西,为了隐藏真相,他也会把这些给一并埋下去。总不可能再挖另一个坑去埋。所以,这只猫必定不是刘二在养。可是能为他所用,背后少不了一个帮手的存在。” 刘二听着,脸色白了又白。 慕晴也不管他,继续解释自己的推论“尤其这猫不同别的,它很聪明通灵性。至少它能做到去哪一家的门外叫,不乱动一双眼睛看着屋里…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只猫天生就会的啊。它要装鬼,也得有人教它装。要训练一只猫,岂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我看刘二不像是有这个能耐。或者说,他要是有这个手段,还怎么会被人欺负地熬不出头,心生恨意到要去杀人?”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都注意到了猫的问题。许渊耐不住心里的感叹,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看慕晴。 慕晴不再去看刘二。时间不等人,只怕那帮手看势不对再溜了就不好了。刘二既然不愿意供人,那他们就自己找“慕离,你们刚刚是在何处抓到这猫的?带我们过去瞧瞧。” 说着,大家都动身往慕启明他们抓住灰猫的地方过去。因为怕猫再跑了,索性就又擒着,连同刘二一起都带着去了。 到了地方细一瞧,众人都纷纷一惊。原来这不是别处,正是白日慕晴他们来过的,那位哭诉的新妇住的地方。 慕晴一阵沉思。慕离说他们便是在这院子门口抓到猫的,当时还怕晚一步就惊动了别人。没细瞧原来竟是这一家。 他们敲了新妇家的大门,夜已入深,屋里却还点着昏暗地蜡烛。显然是在等着什么。 很快,门被打开了。里面站着的果然是白日那位死了丈夫的妇人。 妇人见这一众人半夜而来,很是疑惑。正要开口细问,却见自己养的那只灰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窜到了新妇的身上就开始亲昵地蹭,嗓子里还发出了细喵喵地轻叫声。 许渊眯了眯眼睛,他冒险示意慕启明放出灰猫看看,没想到真的让他猜中了,究竟是什么情况此刻已经不言而喻。 那新妇脸色一僵,再一抬眼,瞧见了门外被绑住了手的刘二。她心一沉,瞬间便面如死灰。 慕晴一行人进了屋子,也不再各个都咄咄逼人。只问那新妇:“这猫是你养的吧?” “是。”那新妇低着头,眉毛已经皱作一团,神情复杂的很。既像悔恨,又像惧怕,既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没有任何地反抗。 一旁的刘二满眼不忍的望着她。心间似乎也懊恼不已。 “刘二做的事你都知道,并且用这猫帮了他是吗?”许渊问。 新妇闭目,声音有些颤抖“是。” “那…”正要继续问时。那边的刘二却噗通地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已是掺了一丝哭腔,“求求各位官爷小姐,你们放过她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除了替我养一只猫什么都没做,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什么罪名我都认,求各位行行好,放过她吧!” 那新妇赶紧扑到了刘二身边,一把拉住了他,哭着喊着“二郎,你起来。起来啊。我不后悔…你别这样…”说着,就已经泣不成声。 刘二却她的阻拦,不停的弯腰磕着头。嘴里说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众人被这一状况弄得不明所以。只有慕晴和许渊,略带着些伤感地看着两人,但眼神中,也只有满满地爱莫能助。 无奈,慕晴上去劝住了两人。让他们冷静下来说说,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刘二以为事有转机,便一五一十地都坦白了出来。 原来,这位新妇嫁给他的丈夫以后,过得日子并不好。经常时不时地就要遭受拳打脚踢,丈夫很不把她放在眼里。同样都是受欺负的人,又在一个村子里住,一来二去,从几句话到相熟。妇人待刘二很是亲善温和,刘二也很喜欢她。渐渐地,两人之间生出情愫,妇人就将玉佩给了刘二做定情信物。 后来适逢那个新妇未落红被沉塘,勾起了妇人的丈夫,对她这个新妇的不满情绪,一气之下又打了她一顿。刘二得知之后很气不过,最终二人合谋杀了她丈夫。并把这一切都推在了鬼新娘的头上。 为了不暴露自己,让事件看起来更像是鬼魂所为。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又商议了一个计划,就利用这猫接连杀了好几个人。做成了鬼魂索命的样子。 看似都是害男子的命,实则那些也都是素来跟刘二有仇有怨的。这么多年的怨气,也算一次报了仇。 众人听罢叹息。只觉得这倒成了个悲凉故事。 但同情他两个之余,也不能忘了,他们已经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是染上了数条生命鲜血的刽子手了。 正文 第196章 收监 这一夜,他们给了刘二和那妇人最后的一段独处时光。 众人看着这两个抱作一团哭泣的人,确都有些动容。但他们没有权利就这样放过他们,那些为这段罪孽死去的人也不会允许。 翌日一早,许渊就通知了府衙那边前来收监。直到衙役们到来之前,他们都还守着刘二两个。就这么过了一夜,二人似乎都想通了一般,谁都没有反抗挣扎。虽然依旧面色惨淡,但突然坐实了杀人犯这个罪名恐怕谁会如此。 在铐上手脚铐地那一刻,两人也是那样的平静,只多看了彼此两眼,便跟着官府的人走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不会懂什么崇高的爱情思想。但那一刻他们的行为却令慕晴有些动容。也许对于真正有情的人来讲,不能同日生,同相死也是好的。 他们都不知道那一夜这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但从他们在门里出来那一刻的态度,便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那要一同赴死的心。 慕晴不自觉地想,如果事情的主角换成了楚洛轩和自己。大抵也会是如此吧。 看着真凶终于落网,随衙役而去的背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个了结。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破案了。”慕离不知是高兴还是抱怨地说。 一旁的慕启明怪道:“这不是好事儿吗?” 许渊接过了话头“当然是好事。能这么早就结案,慕晴小姐功不可没。” 齐馨笑了“是啊,我没想到你在断案能力上也如此厉害。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一番分析太妙了。” 慕晴一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是真的。昨晚小姐盯着那刘二说话的时候可有魄力了。看起来特别厉害。一下就给那刘二吓得招供了。”剪影在慕晴身旁笑道。 慕晴一时尴尬,只能干笑了两声。 “是啊。昨晚慕晴小姐的那一番推理确实精彩。而且最为重要的同党问题,我们几个人竟都不如你一人细致,只有你发现了这件事。这才真是心细如发、才思敏捷啊。”许渊早就压不住心中对慕晴的敬佩之情。这个女子的才慧总是能令他惊讶,甚至自愧不如。 “你真的很厉害。能将那刘二猜的那么透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了。当时都吓得我毛骨悚然,简直就像看穿了他整个人一样。”慕离朝慕晴打趣。 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这确实是慕晴最令人佩服的地方。连慕启明都忍不住跟着赞叹几句,只说以前都不知道慕晴有这等过人聪慧。 慕晴听着,却没有为这么多的称赞高兴多少。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展露地太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与她常日低调地行事不符,只怕会引来些麻烦事端。以后要更谨慎些了。 “你们就不要多打趣我了。哪里就有那么厉害了。论断案能力,自然还是许大人更厉害。是许大人先下了定论,我才借着这思路多说了两句。哪里就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不过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卖弄卖弄小聪明,恰好说中了而已。”慕晴自谦。 “慕晴小姐就不用谦虚了,你的聪慧细致,我们已经都见识过了。单说你我共同办案的这几次,便此次无不令许渊惊叹的。如此厉害的姑娘可是不多啊。”许渊是自内心的欣赏这个慕晴,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姑娘,也越来越藏不住那一双看到慕晴就会发亮地目光。这可与他断案时冷静地模样大不相同。 慕晴礼貌一笑,她知道自己再多客气也是没完没了。索性不再多话。适时地转了个话题“既然案子都已查清,我们也就回去吧。大家都出来了两日了。” 一句话说到重点。虽然事情已经解决,可这村子刚死过了好些人,就是白日里也觉得阴气沉重,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说着大家也都动起身,准备回城。慕晴也跟着一起向屋外走去,旁边的许渊却突然叫住了她。 慕晴奇怪,但还是留了下来。他两个本就站在最里面,停下了脚步倒也不特别引人瞩目。一时间,屋里就剩下了两人。 “许大人把我叫住,莫不是这案子还有什么问题?”慕晴道。 许渊摇头一笑“不,案子都已说清楚了,是我另外想起一件事来,想告诉与你。” “大人请说。” “近来我得到消息。圣上有意要招录一位女官。”许渊话到一半,先吊起了慕晴的胃口。 “女官?”慕晴一惊。这确实是个特别的消息。 “不错。女官。一位能帮皇后娘娘掌管后宫的女官。说是辅佐,实际上也是很有位置的。”许渊诚恳的样子,看得出他很期待慕晴胜任此位。 女官…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纵使掌管后宫不敢朝政,想来也是要有些权利的。慕晴心中欣然,想着这倒是个好消息。未来若是能一点儿一点儿的拥有地位和权势,也好不光靠着贤亲王府,毕竟自己也不是慕家的亲女儿。 “如何?你想试试看吗?我以为你定有这个能力胜任。所以特提前把这消息支会你一声,你若是有意,可以早做准备。”许渊顿了顿“其实这职位也并不很难。除了常日里伴着皇后娘娘,还需要见见各位嫔妃以外。倒也是轻松的很。” 慕晴本是动了些愿意的。可此刻一听许渊又道伴着皇后娘娘,瞬间醒了自己的一番思量。 是啊,她怎么忽略了皇后娘娘这一茬。女官本就是给皇后招录的,说是辅佐,实际上说不定要代办多少繁杂事务。许渊只当轻松,她又哪里知道这后宫之事的阴险可怕。没有步步为营谋算的本事,哪个能在后宫里混下去。岂都是好伺候的主儿? 慕晴静下了心,细细地又想了一番。别的尚且不论,单说自己与这皇后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个位置便着实不可要。那皇后早就视自己为眼中钉,不是碍着她的事,便是要为她女儿除了自己。那慕晴若再往跟前凑岂不是自找苦吃吗? 届时她一见这女官的人选是慕晴,不说有多少的刁难苛责等着。就协理六宫这一项,就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她定会借着自己的手去找那些她素日不和的嫔妃的事。而得罪了人,她便推出去不管。反正她早就看慕晴不顺,后宫的事说都说不清,她皇后才不会为了自己这个碍眼的操心。 想着,慕晴渐渐冷静。坐这个位置,还是弊大于利。不能傻了眼把自己往别人手里送。何况自己好歹也贵为郡主,也不用为了这辅佐之位去委屈。慕晴心中,有了决定。 她冲许渊笑了笑“是许大人太看得起我了。慕晴不过就是一位普通女子,论才慧或有几分,但那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小聪明。辅佐后宫确实是个好职位,只是慕晴却没有那八面玲珑心的才干。恐怕去了也是出丑添乱,没得叫人笑话嫌弃。许大人特意支会,是您瞧得上慕晴。您的一番好意,慕晴心领。可这职位,实在是胜任不了。您高看了。” 慕晴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许渊却觉得她过于谦虚了。她这种客气让许渊觉得很生分,心只以为慕晴是不好拒绝才这么说的。 “慕晴小姐太客气了。其实你跟我不用这么见外的。你的能力是你太谦虚了。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不错,你曾对我说女子就如何不能有前途。恰逢此事,我以为你可以去试试看。”许渊劝道。 慕晴一笑,略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许渊还记得这句话。 “那不过都是些玩笑话了。大人太认真了。我这个人性子淡的很,去伺候皇后娘娘,只怕人家要嫌我冷脸不会说好话了。况且近来家中生变,慕娴嫁楚和亲,府中老太太跟前便是我在伺候了。若是兼顾起宫里的事,只怕会忽略了老祖母。父王那边也要特别请示。”慕晴顿了顿,脸上客气的笑意不减“许大人不知道,我这个人看起来挺好。实际上也娇生的很,向来就是怕麻烦。去担任此位,还是有所不合适。” 话都说到了如此地步,许渊瞧着慕晴纵使打趣自己也不接此事,明了她大概是真的不想去。索性也只好做罢。又客气了几句,说慕晴未来若想某个职位,能用得上他的便去张口。也就一同回了皇城去。 虽然此事没有应下,但慕晴心中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君王关乎朝廷、朝廷关乎百官、百官关乎万民、万民关乎一国。而能关乎君王的,是后宫。 有先人圣明,自古早有后宫不得干政之规矩。但众人皆知,把住了皇帝的心实则就能左右朝政。不管是朝堂上的臣子还是后宫的妃子,都在为了这一条行动。 那些嫁入皇宫的妃子,哪个不是门阀权贵之女。为的就是平衡内外,对皇帝两面下手。纵大事管不得,小事也要为自家谋福。由此可见,后宫也是朝政中重要的一环。 慕晴想着,若未来真的打算全面扩展自己的势力,后宫这一环必不可少。自古巴结宠妃的臣子们也多了去了,她必须也要随时掌握一手消息。 所以,慕晴归来后,便特命了剪影去寻找合适的宫女,以便安插在后宫做自己的棋子。为未来做下基础。 正文 第197章 藏拙 楚国皇城。 近日和亲公主弄错一事,已在朝野上下传的沸沸扬扬。有说齐国私下换人的,也有说是使者弄错的。一时间众说法纷纭。 连并着一道成闲话的,还有楚洛轩回国的消息,只说些在齐国为质这么多年的质子可算是回来了的话。国人们自是不知道这背后的缘由,但谁也不想自己的国家有短处握在他国手里。见人已归来,百姓都觉自己的国家有所壮大,民心也有大涨之意。 从当年的皇子,到如今的九王爷。楚洛轩还没有好好享受过王爷这个盛名。那时先皇退位,楚洛铭继承皇位,为了保全自己,他无奈去了齐国。说什么王爷也是空有其名。直到这次回来,才有了些实感。 这日,楚国的朝会之上,便正说到了他这位王爷。 “看民间的反应,此次召九王爷回国之举,陛下真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啊。”朝中的有大臣与圣言明民间情势。 座上的楚皇眼笑眉飞,显然是对这话很受用“这自然是好事一桩,我楚国便没有叫齐国掌握的把柄了。”群臣纷纷跟着应时附和。 突然,那边的曹太师站出来道“老臣有一事要奏,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皇轻笑“何为当讲?何为不当讲?太师有话就直说吧。”坐这位置这么久,与这些老臣之间,楚洛铭早就疲于应付了。总是这副一板一眼的官腔,打着不知什么城府的算盘。 曹太师不绕弯子“臣以为,九王爷既已回了楚国。身为陛下的胞弟,楚国的亲王。理应让他上朝议事,为国分忧。臣提议,召九王爷入每日朝会。” 此话一出整个殿内霎时安静。这倒是个敏感话题。不知有心或无意,自九王爷回国一开始,圣上就没有下召允他入朝资格。朝臣们自然看成是圣上不愿,没有人敢去提这一茬。唯有这个刚直不阿的曹太师,倒是常常敢去触这霉头。 按礼数,九王爷确实有上朝的资格,也理应如此。但是因为他先前曾为质子,离开楚国那么多年。此次回来虽是陛下亲召,可既然没有提及入朝之事,大臣们纵有想法,也是无一敢问敢说的。向来帝王之心最难猜,众臣们都不愿去蹚这趟浑水。一个个都低着头默不说话。 座上,楚皇楚洛铭一言不发。他打量着曹太师。也只有这个老东西还敢这么地给自己添堵了。 谁会希望一个有威胁的竞争对手跟自己有一样的位置,楚皇不傻。 什么样的合乎礼数,他身为皇帝怎会不知。想到自己与这个楚洛轩之间当年的各种恩怨,楚洛铭确有避讳他入朝的意思。但此刻这个曹玉德既然提了,楚洛铭也不好再继续装糊涂下去。 此事一旦拒绝,朝内外势必流言四起。对他这个皇帝心胸的质疑便会接踵而至。他不能给世人留下诟病的话头。反之,人们或许还会觉得他仁慈重义,或能再得一把民心。 楚洛铭面笑心不笑地瞧了曹玉德一眼,语气冷了两分“多亏了太师有心提醒。近来事务繁多,朕都要把这事儿给忽计了。”为了保全自己的形象,楚洛铭只得同意。 曹玉德不卑不亢“陛下言重了。臣只是按理而论。” “好。即日下召,九王爷日后需同百官一同入早朝。为国出力,为寡人分忧解难。”楚洛轩稳坐高位,声音 楚洛铭心里一股闷气。说定后便早早地退了朝。另下个一道圣旨给楚洛轩,言明日后入朝之事。 楚洛轩接到旨意有些意外。原以为这次回来,楚洛铭定不会准许自己入朝,如何这道圣旨突然就冒出来了。 事后之后,楚洛轩才知道,原来是个那位曹太师觐言推动了此事。想到曹太师向来不吐不茹、忠驱义感的行事风格,便知道他定只是按章办事。一颗心为国为民去平衡。 可楚洛轩是真不知道这次到底该感谢他好,还是埋怨。他早就料到那楚洛铭必定不会乐见自己上朝,一直都是无事一身轻的心态,也不急着争些什么。 毕竟自己才刚回到楚国,脚跟都还没站稳,上那龙争虎斗的朝堂,无疑是送到众人嘴边的口粮。还不知道要卷入多少口舌之争当中去为难。这于自己在楚国扩展新势力,可称不上什么好事。 翌日一早,楚洛轩领命入朝。参与朝政议事。 楚皇未到之前,百官都上前跟楚洛轩打了个照面礼寒暄。这未来的情势说不准是什么样的,也不能白得罪了九王爷。唯有曹玉德,单行了个客套礼便转身站到了自己的位置,那副古板的模样,倒没有多话一个字。 楚洛轩疲于应付这些油腔滑调的官员们,便一改往日选择装傻,凡事一问三不知,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归国质子九王爷。 楚洛铭上朝,百官高声恭请。瞧见站在殿上的楚洛轩,楚洛铭特问“九弟刚回国就要受命入朝。不知一切可还习惯?” 楚洛轩回笑“皇兄照顾的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思乡多年,如今终于回国,方知还是我们楚国最好。” 楚洛铭笑了“那是自然。这些年我国发展迅猛,已比你当年离开得时候,又壮大了许多。” 楚洛轩奉承两句。兄弟二人很快结束了寒暄,转为百官上报政事。 忽然,有臣子提议减轻赋税。朝中一时又说派两异。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可以考虑。近年来天灾人祸,各个分地皆时有发生祸事。我国地域特殊,常年粮食短缺百姓难以维活。减轻赋税改善民生,不失为一个可取的办法。”一臣子言。 楚洛铭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爱卿所言有理。楚国确实不同他国,资源丰富却唯在粮食产业上有所不及。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办法。” 突然,又一臣子道:“回禀陛下。属老臣直言,此法子利弊参半,实非上上之选。表面看起来陛下是做了一个对得起万民的决定,可若是削减赋税,背后会牵动国内众士族的利益。届时引发诸家不满,恐怕……”臣子点到为止,意思却也说的很明白。 这是一道横在两头的难题。选百姓还是保士族,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问题。 楚洛铭眯了眼睛,底下百官还在各派争论不休。他坐在椅子上,也只觉听得阵阵头疼“好了!” “你们各说纷纭,能议出个什么好法子。两方顾虑朕都已经知道了,此刻朕要听得是你们有什么好的意见。”说着,楚洛铭脸一转,看向了楚洛轩,“依我看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九弟向来有主见,这事儿就交由你来斟酌吧。想来你在齐国的这些年,应该也成长了不少。只有你的话,寡人才听得进。” 楚洛轩一怔。众朝臣你来我往地互瞧,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洛轩眉毛微挑,这楚洛铭倒是耐不住性子。上朝第一天就给自己出了这么个难题。楚洛轩岂会不知他是打着兄弟情的名义刻意刁难。 这事自然是不好办得很。楚国家家户户之间贫富差距较大,若楚洛轩说为士族,那就是放弃了一个改善民生的好机会。粮食短缺、赋税难担,朝廷会在此事上渐失民心。严重引发民众暴乱,后果可想而知。 而若是说为了百姓不顾士族,门阀权贵之中,又有哪家是省油的灯?仗着在朝中有一番权位,都是些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人。眼中哪有天下百姓,谁会愿意让出自己的利益半分?惹恼了哪一个,背后都是要生出许多内乱隐患来的。 楚洛铭把这烫手的山芋交到楚洛轩手上,意思很明显。不管得罪哪一边,都是要置楚洛轩一个难堪的位置。让他去做这千古罪人。 楚洛轩蹙眉紧拳,额间隐有青筋凸起。他如今的这个状况,得罪士族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楚洛铭步步紧逼,由不得他多犹豫。如此只能…… 楚洛轩松开了拳头,瞬间一转面上阴沉。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露了出来“陛下如此信任臣弟,臣弟自当该为您分忧。此事臣弟以为,该同意减轻赋税。如此不但能够为民解难、深得民心,更能吸引他国的百姓来楚安居。”他顿了顿“至于士族那边,想必他们也定会理解朝廷为民的一番苦心。”楚洛轩边笑边道,避重就轻把这事说的很简单。 事实上,他是为了自保,不得不这么做。为民当然重要,可此刻他得罪了众士族们,他在楚国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他不能保全士族利益。这也是楚皇对楚洛轩的一次考验。他在试探楚洛轩是否有意要巴结诸门阀。所以,楚洛轩不能走这步险棋。那只会引来楚洛铭对自己更深的戒心。 楚洛铭显然对楚洛轩这个选择有些意外。他耐人寻味地一笑。没有多话,应允了楚洛轩的决断。 同样在煎熬之中的,还有与楚洛轩遥遥相隔的慕晴。 适逢齐国皇后举办千秋宴。说是宴请女贵。实则却意在选妃。 为了给齐国的太子选妃。这样的宴会不知费了皇后的多少心思。诸家女儿她都见了个遍,可如今还是没有定下个合意的。 按慕晴想,皇后也是太挑剔了些。要出身、要相貌、要才德,要自己顺眼,还要太子欢喜。齐国的好女儿们就那么多,哪里都能生的那么符合要求。也真是难为了皇后。 老太君这边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就知道了这千秋宴的事。既然慕晴也留在了齐国,贤亲王府必定会竭力为她往前铺路。扶持慕晴坐上太子妃之位。 这边一得到消息,老太君就命人给慕晴新裁定了几套新衣。请最好的衣工操刀,反复细致地设计。只为那日宴会上,能够让慕晴惊艳四座,赢得青睐。 慕晴有些无奈,可也不好拒绝。只好随着一同忙活了起来。 正文 第198章 语重心长 老太君很是看重这次千秋宴,在此之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不光是为慕晴张罗准备,还时时关注着外面也要出席千秋宴的各家的动向。 “回老太君的话。奴婢得到消息,张家和李家的小姐善舞,近来有舞姬在他们府中频出,看样子是都特别准备了舞曲。准备在千秋宴上一搏头筹。”魏嬷嬷从府外归来,向老太君报备道。 “这两个不足为害,论地位她们比不上我贤亲王府。学士府那边呢?他家那个宝贝闺女听说也是出众的很。”老太君问。 魏嬷嬷哈腰“是。那位小姐的确是姿色出众,据说一直也是四书五经调教着,才学涵养都很好。唯一不足是年纪还有些尚小,比晴小姐这些正当季的小姐们都小上个两岁。” “我就说这柳大学士也是太着急了些。常日里就听说他家的姑娘好,可眼瞧这还是娃娃,他爹倒也舍得。”老太君讥讽一笑“尹太傅那边儿呢?” “尹太傅家的小姐这次也是有备而来。听闻那小姐字画功夫了得。近来小半个月,都在府中闭门潜心作画。也是准备在千秋宴上展露一手的。” 老太君摇了摇头“等到那一日,宴会上必定出彩的很多。赛歌赛舞,也轮不上写字的。作画再厉害没有用,只出得了片刻风头,很快就会被遗忘过去的。这个也不是慕晴的对手。” 魏嬷嬷乐乐地笑了“老奴看啊,您倒是以为谁都比不上慕晴小姐。”她跟着老太君已经半辈子了。有时说主仆,其实也更有一份情谊系着。私下无人时,魏嬷嬷也敢多说两句真心的。 老太君听罢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慕晴确实争气。说起来,她娘走的早。我和她爹也未曾特别细心地教过。她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生在这样的家,还能有那样的好品性儿。我看这丫头是不错。” “您说是。老奴也觉着咱家小姐很是出众。只要小姐不辜负您的心意好好努力,依老奴看,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也是迟早的事。” 老太君欣然地点了点头。只要一切照计划进行。实现这个目的自然是早晚的事“不过这次千秋宴与以往的宴会有所不同,来的都是更为正统的世家贵女。那些不够品级的也不在皇后邀请之列。”老太君略沉思了一会子。 “我还是去慕晴那边儿走一趟吧。有些事,还是得亲自跟她交代交代。” 说着,老太君便收拾动身,往含芳院那边去了。 “老太君,您怎么亲自来我这儿了。有什么吩咐,您劳魏嬷嬷跑一趟传我过去就是了。何需大老远的过来。”听闻老太君过来,慕晴急急从屋里出来迎接。 老太君罢手一笑“我还走得动。” 慕晴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慕晴是怕您累着了。” 老太君接过茶“我这次来,也是有事想同你说的。”说着,老太君给了魏嬷嬷一个眼色,让她领着其他的婆子丫鬟们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慕晴心里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等老太君先开口。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为这个千秋宴操心。今儿魏嬷嬷从外面儿探到了一些消息,说各家的贵女们也都准备要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以求得皇后和太子的青睐。我想了想,这事儿也要同你交代两句。” 慕晴心里一起一伏,想起这些日子为了这个千秋宴可是日日被老太君传唤。有些无奈,也只能干干陪笑了两声。 她自然知道老太君的意思,也没有忘了先前曾说过的话。不管是真的假的,既撒下了那样的谎,还是要去圆这个场。 老太君一心把自己往太子妃的位置上推,此刻纵使自己有多少的不愿,也得硬着头皮往前上了。装出一副,自己是很喜欢太子的样子。 “这次给你定的几套新衣跟首饰,这几日也快完工了。你可定要穿上。不能输给旁人。还有什么缺少的,就赶快去派人准备。”老太君念叨,慕晴笑着都应了。 “慕晴都听您的安排。” 老太君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感觉到慕晴有些敷衍之意。 “你要明白。这是多少姑娘都求不来的福气。因为你生在皇家,才有这般的好运。你不光是为了自己而嫁,还是为了你身后的整个家族。这一仗,你务必要胜过那些跟你一同前去的贵女们。她们之中,有许多都不过尔尔。相貌平平,才学一般,只是仗着家中有一番地位,才得到了邀请。和你这样正统的皇家女儿是比不得的。” 慕晴听着,隐隐开始有些压力了。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但老太君每讲一次,就会让慕晴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真的是慕家的孩子,以为自己真的是担负着家族重任。要随时为家族牺牲奉献。这种感觉,与那时在和亲之事上的无奈感,不谋而合。 “慕晴明白。” 老太君拍了拍慕晴的手“你知道就好。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记住你的目标。一言一行都要像个真正的公主那样。去吸引太子对你的注目。只要你能俘获太子的放心。其他的事,自有我和你父亲替你安排。” 慕晴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杂乱。皇后向来不喜欢自己,纵使自己是真的爱慕于太子,想要与其亲近,恐怕也不太容易。 慕晴有些担忧,她怕如果老太君和贤亲王真的都把许多精力财力下注在了自己身上。那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拉拢太子,自己尚还可以做到。可再往后呢?难道自己真的要去当太子妃吗。 她想到了楚洛轩。心中有些烦躁。 老太君瞧了一眼慕晴微微蹙起的眉头,宽心开导她道“你看。论才艺,你那郡主称号是怎么来的。在这众小姐里,琴技能与你并肩的,寥寥无几。论相貌,你可是我贤亲王府里的嫡亲小姐。生来就是皇家血脉应有的模样。论地位,你有你父王在。齐国上下能有几家可以和咱们贤亲王府相提的?你是再合适这位置不过的太子妃人选了。” 被比自己年长那么多的老太君一番安慰,慕晴心中微暖。不管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目的的一番话,慕晴还是感到了动容。她瞧着老太君已经爬满了皱纹的眼角眉心。只觉得这个操劳了半辈子的女人也不容易。她如此看好自己。假如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不是慕家亲生女儿,又会作何感想呢。 慕晴一一都应下了老太君的话。从要求到宽慰。她也根本没法拒绝。 “记住了。你一定要拿下太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和你父亲。为我们世代延续贤亲王府的荣光。”老太君握紧了慕晴的手。 慕晴认真地点了点头。 且走一步说一步。为了保住自己在齐国的位置,如今也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另一边,有一行人竟在百居阁内喝醉酒闹起了事来。 “你他娘的瞎了眼了敢惹老子!”一桌子穿灰衣服的人们和邻桌的的起了争执。灰衣服的上前就一把抓住了对方一人的领子,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被抓住的人也毫不示弱“呸,骂你娘呢骂!有钱了就不起了?瞅瞅你们这一个个的怂样!老子他妈生儿子的时候你们还没出来呢吧!!”说着,跟着男子一同吃饭的那几个附和道“就是就是!拽什么啊!” 那灰衣服的人恨得呲牙咧嘴,冷一哼鼻子就冲着背后一桌的人们道:“兄弟们上!给他们这些人点儿颜色瞧瞧!!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说着,灰衣服的人全部都一拥而上。那邻桌的也不是软茬儿,一见这架势,非但不害怕还杠上了劲儿。两帮人立时就乱做了一团。 好巧不巧的,偏生这一会子,白沐在雅间里接待贵客。钟扬领着一队新训练的人去了暗室。等管家从后厨赶出来,发现他们时,大堂的桌子早就让他们掀了五六桌。 掀了桌子,砸了碗碟,惊起大堂内的一片惊叫,人们都纷纷躲到了一边。胆小的更是想趁乱溜出去,可小二们在上次之后早就有了防备,上前拦住了大门,每桌结了账才可放人离开。 白沐应声赶来。一栋楼三四层的客人们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白沐一声呵斥“都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把人都拉开!” 这酒楼到自己手里这么久,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乱子。倒是真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跟那位小姐交差了。 双方都是四五六个男性,一时打红了眼,小二来拉也分辨不清,白白挨了两拳。 小二们一个询问望向了白沐。白沐见情况着实不妙,只好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他们可以动手。 百居阁从里到外的人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每一位都不光是挂着毛巾的小二这么简单。有的是暗卫、有的是打手,专门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上去的六七位小二也谨慎的很,趁乱拉扯的样子,便几个关节击打,不着痕迹地放倒了这一群人。他们都只以为是对方来了个厉害的人,都不防备竟是店小二下的手。 白沐看着这一群醉酒闹事的人,又看看满堂被砸毁的东西。心里一股怒气上窜,倒要叫他们付出些代价才满意。 谁知不审还好,问明了才知道。原来这伙灰衣服的人,都是太子府里的下人。难怪气焰如此嚣张敢主动找事。 白沐本想着自己审问好了再把这事报给慕晴。谁知他们上来便搬出了太子。白沐念及慕晴的身份,还是先送信言明了此事。问慕晴什么意见。 慕晴看完了信。心里一番掂量,最后还是命了白沐放人。 想到这一遭被毁去的东西,白沐心有不甘。可慕晴也发了话,自己总不能擅自留人。无奈,只好暗中警告了一番,放人离去。 正文 第199章 拒绝 第二日一早,慕子程又独自一人来到了贤亲王府。老太君得知这个消息,一张嘴笑得都合不拢,赶紧让人请慕子程进来。 老太君喝着手中的茶,一张脸上满是笑意。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再过不久,在千秋宴上,皇后便是要选出太子妃人选了。如今在这时候太子前来贤亲王府,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定要让慕晴抓住这次机会才行! 这样想着,老太君便唤来一个小厮,说道:“快让大小姐到大堂来!” 虽说如今太子对慕晴有些好感,但这感情,还是要越稳固越好! 慕子程刚进大堂,便瞧见老太君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她正欲行礼,却被慕子程扶住了:“说起来,孤还是您的晚辈呢,哪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道理。” 老太君闻言便也不再行礼,她见慕子程这般作为,心中更是断定他心中定是对慕晴有好感。 “不知太子此行所为何事?”老太君坐在座位上,一边吩咐下人赶紧上茶,一边笑眯眯地问道。 慕子程闻言笑道:“前几日得了一本棋谱,手痒得很,便想找启明来下一盘棋。您也知晓,因着本宫这身份,那些人与孤下棋,都是手下留情的。故难得寻到像启明这样耿直的人。” 老太君哪里会信慕子程的话,她心中便是认为慕子程此行找慕启明下棋是假,找慕晴是真。 而院中的慕晴得知老太君让她去大堂,便知晓今日定是慕子程来了。 她闻言是哭笑不得,老太君这是魔怔了,一心想要将自己往太子身边推。这太子一来,便急匆匆地让人前来唤自己过去,生怕太子不知道她们地用意吗? 不过就算慕晴心中再不愿意,她也不能拒绝老太君的要求。于是慕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裁衣往大堂方向去了。 大堂内,两人正说着,便见慕晴从门口走来。她朝慕子程微微一福身,柔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慕子程见了慕晴,也是一惊,他本以为来人会是慕启明。不曾想慕晴竟对自己如此殷勤,就连一点相处时间都不愿放过。况且就连见自己一面,都要精心打扮一番。这样想着,慕子程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若是慕晴知晓慕子程心中所想,她定要大喊冤枉。天可怜见的,她为了不引起太子兴趣,今日出门可只是草率打扮的。 不过慕晴却不会知晓慕子程的想法,她此时垂下眼帘,只觉得太子的目光如芒在背。 老太君越看慕晴与慕子程,便越觉着赏心悦目,越发觉得两人这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堆妙人。 这时慕启明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到大堂,带他见到低垂着头的慕晴与座位上面露喜色的老太君,他顿时明了。于是他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今日天气甚好,不如便在湖边的凉亭处下棋?” 慕子程闻言便应下了,两人正欲离开,老太君却突然发话道:“前几日晴儿还说她棋艺不精呢,今日正好你们两个高手下棋,不如带着晴儿一同前去,好让她观摩一下高手下棋的风范?” 老太君都这般说了,慕子程自是不会拒绝。况且他心中也是期待着慕晴能够一同前去。 湖泊旁风景甚好,慕子程与慕启明两人一时间也无法专注下棋,便欣赏起美景起来。而一旁的慕晴,也不觉成了湖边一道靓丽的风景。不过煞风景的却是美人眉间的那一缕愁思。 慕子程本就心悦慕晴,此时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开口问道:“这湖边风光大好,怎地我见你却是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慕晴闻言一愣,看向慕子程。慕子程便看见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眸中,清晰的映着自己关切的面容。他心中突突跳了起来,一时间竟觉得口中有些干涩。 “京中百居阁的菜肴,是我心中最喜爱的了,不过我如今却担心往后再也不能吃百居阁的菜肴了。” 慕晴方才在来时的路上,便想好了。左右都要陪着慕子程,不如从中将百居阁一事解决掉,这样倒也不吃亏。 “孤记得百居阁背后也是有人支撑的,况且那老板也是个有本事的,怎会开不下去,郡主莫要杞人忧天了。”慕启明闻言却是失笑,心中却觉得慕晴越发令人怜爱。 慕晴轻折手中的柳枝,眉间愁绪依然未曾消去,她看了慕子程一眼,颇有些为难道:“可我却听闻,那百居阁得罪了太子殿下……” “什么?”慕启明闻言愕然道,“简直荒缪!孤近日都在宫中,可不曾出宫,那百居阁如何得罪孤?” 说起来,慕启明对百居阁的菜肴也甚是喜欢,他喜欢都来不及,如何会让百居阁做不下去。不过慕晴为人他也清楚,断不会是一个胡乱说话的人。如今慕晴这样说,定是有缘由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慕晴便赶紧解释道:“我也是听下人们说的,她们说有人在百居阁闹事,还扬言是太子的人。我便想着,太子殿下平日里也是十分谦逊的一个人,如今那人借着您的名义,定也是经过您同意的……这便担忧起百居阁来。” 慕晴一番话,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慕子程御下不严。不过慕子程却并未生气啊,因为此事很大机率是他手下之人做的。毕竟能够在京城中借着自己的名义说话,那定然就是他手下的人。如今慕晴这番话,倒是让慕子程反思起来。 对上慕晴疑惑不解的目光,慕子程便有些不好意思道:“郡主放心,这人孤定会查出来,给你一个交代!那百居阁的菜肴,孤也是喜欢得紧,万万不会动它。”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只将信任的目光投向慕子程。慕子程被她看得心中欢喜得很,对慕晴也越发温柔起来。 在棋局将要结束前,慕子程突然说道:“如今齐楚两国联姻,但此时楚皇想必也发现了慕娴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也知晓自己手中没有可以牵制住我们的筹码。而九皇子殿下也已回到楚国,我们手中同样没了牵制住楚国的筹码。” 慕子程一段话刚说完。便听见慕启明问道:“那太子殿下想要怎样,莫不是还要让楚国送个质子过来?” 慕子程闻言赞赏地看了慕启明一眼。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得不错,本宫正是这个想法。” 如今齐楚两国虽然已经联姻,可他们都心知肚明,如今嫁去楚国的慕娴,就如同一枚废弃的棋子,毫无用处,因而齐国并不会顾及慕娴死活。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若是能再让楚国送一个质子到齐国,无疑是一个好办法。 慕启明手执白子,放在棋盘上,顿时间,他的劣势立刻变成了优势。这时,慕启明才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想法虽好,可楚国几乎不会同意。” 楚国之所以将楚洛轩接回去,很大程度上就是不想让自己受制于人。如今楚洛轩已回到楚国,楚国又怎会再受制于人。慕启明心中不由暗道太子太过异想天开了。 一旁慕子程见棋盘上已是胜负分明,输掉棋局的他不羞不恼,只笑道:“本宫自是知晓,不过若是楚国不从,那本宫便上表,请求同楚国开战。届时,还望贤亲王府助我一臂之力才好。” 慕子程本就是主战派,难得的机会他自然是要抓住。只是如今朝中主和派的呼声逐渐大了起来,他这才想要获取贤亲王府的支持。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晴闻言,却是轻蹙眉头,柔声说道:“太子殿下,眼下楚国刚接九皇子回国,算来算去,这时间可是短得很。如今又问楚国要质子,恐怕是时机过早。” 慕晴本就厌恶战争,哪里愿意见到分明可以避免的战争却被人挑起。况且她这话也很有道理,哪有刚接质子回国,又送另一个质子过去的。慕子程这个要求,楚国怎会答应。齐楚两国实力相当,楚国断不会做出这等落自己脸面之事。 而此时慕启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我也是这个观点。楚国为了自己脸面,短时间内,断不会再送质子过来。而仅仅为了此事,便与楚国开战,着实是得不偿失。” 慕启明也是不愿齐楚两国开战,毕竟他唯一的亲妹妹,可还在楚宫中,性命都掌握在楚国手中。若是齐楚两国开战,慕娴性命难保。为了慕娴,慕启明也断然不会让齐楚两国开战。 两人这话里话外都是拒绝之意,慕子程听了,一张俊脸顿时有些阴沉。身为一国储君,还没有谁直接这样拒绝他的。不过随后慕子程又恢复了平日里和煦的模样,他看了一眼棋盘,对慕启明笑道:“本宫的棋艺,不如你。” “太子殿下过誉了,若是您用心些,我可就是输的一败涂地了。”慕启明闻言却是赶紧推辞道。今日他也算是胜之不武,下棋最主要的是讲究心境。而今日的慕子程,显然一直都没将心思放到棋局上。 慕子程被拒绝后,不愿再谈论此事,便有意转移话题。慕晴与慕启明都是人精,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于是两人便假意奉承几句。一时间,三人之间的顿时又恢复了原来的氛围。 正文 第200章 猜测 三人坐在湖边凉亭中,正是暮春初夏时候,一旁的花草都奄奄的,柳枝懒洋洋地耷拉下来。慕晴瞧得有趣,便一直看着亭外的景象。 此时正临近中午,老太君便派人来,请慕子程前去大堂用午膳。 说了许久的话,再者早膳并未多用,慕启明腹中早已空落落了,他闻言便对一旁的慕子程道:“今日殿下来到府中,厨房定是备下了许多菜肴,殿下不若随我去用午膳?” 若是放在以往,慕子程便就应下了,而今时不同往日,他想也不想,便谢绝道:“本宫来时,并未想到会在此用午膳,因而便将府中许多事务安排到这个时分,如今瞧着时间也不多了,本宫也该回宫处理这些事了。” 听闻太子拒绝的话语,慕启明心中竟松了一口气。他与太子,难得有这样意见不合的时候。如今太子不在府中用膳,他也不会像方才那般尴尬。 “这是自然。”慕启明轻笑着应下了。 慕晴在一旁,见慕子程拒绝在府中用午膳,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断是明白慕子程为何拒绝,何况她本也不愿跟此人一同用膳,此时更是求之不得。 于是慕晴与慕启明二人便一直送慕子程到了门外,直见到慕子程马车远去,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眼下时节不好,日头毒得很。路旁一簇簇鲜花耷拉下去,让人瞧见便觉着十分烦闷。 慕晴瞧见一旁沉默不语的慕启明,趋想起慕启明方才与慕子程的态度,她心中不由有些疑惑。这些日子,总是可见慕启明与太子同行,照上次赏花会时两人的关系,她便一直觉得慕启明应是太子一派的。但今日慕启明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太子提议,这倒让慕晴原本的想法动摇起来。 见离大堂还有一段路,慕晴心思不由活络起来,到底慕启明是站在哪位皇子一派的? 不过要打探这样的消息,动作还是要隐蔽些好,因而慕晴转念一想,便做随意道:“启明,我往日见你与太子交好,今日你怎么拒绝了太子?这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为。” 慕启明闻言有些惊讶,先是看了慕晴一眼,随后却是摇了摇头,毫不掩饰道:“我虽与太子交好,如今也跟随太子身后,但我对战争一事,却是不热衷。如今太子这般动作,分明是要攻打楚国,我如何能同意。” “我一直以为,太子为君,你为臣,因而这些事都要听从太子安排呢。”慕晴闻言笑了笑,面上似是明白过来,心中却仍是十分疑惑。毕竟慕启明可一直是待在太子身旁的。 慕启明瞥见慕晴眼中的疑惑,又想起方才慕晴与太子所说的那番话。心中了然,想来慕晴身为女子,不喜战争罢。因而他顿了顿,又对慕晴说道:“晴姐姐,你放心,哪怕我跟随太子,可若是遇上此事,意见不同时,我是不会任太子肆意妄为的。” 慕启明这话,倒是不在慕晴意料之中。不过慕晴只愣了愣,随后便点头道:“你是贤亲王府的世子,你所代表的可是贤亲王府,你行事万万要谨慎小心。” 虽说对慕启明品性有所了解,但慕晴心中仍有顾虑。毕竟在巨大的权势面前,难保慕启明不会反悔。可若用亲情桎梏住慕启明,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这是自然。” 慕启明怎会不知自己肩上的责任,不过如今慕晴这般话语,他也就听着便是。 慕晴与慕启明说着话,并未避嫌,因而伺候在一旁的剪影,将这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她手中不停为慕晴扇风,心中十分疑惑。不过眼下见着慕启明还在,剪影便将心中疑惑狠压下去。 不过,慕晴在与慕启明谈话时,却不经意地看了剪影一眼。 大堂中,老太君早已吩咐人将午膳摆好了。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慕子程前来。可待慕晴与慕启明身形渐近,却始终不见慕子程身影,她面上不由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慕启明刚进大堂,还未落座,便被老太君拉住了,只见老太君急切的问道:“启明,太子殿下怎地没跟来?” 慕启明面色一滞,他状似不经意地将老太君手拉下,道:“太子殿下宫中有事,便提前回去了。” 老太君却是不信,她在慕晴与慕启明之间来回打量,试图看出点什么,奈何慕晴与慕启明面不改色,任她打量,她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只得作罢。 但她心中仍有疑虑,便坐在上座,神情颇有些严肃地说道:“太子殿下可是贵客,你们要好生招待才是,万不可怠慢于他。” 虽说不知晓方才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照着老太君自己对慕子程的了解,他断不会这般不给面子。因而老太君便想着方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使得慕子程不愉快的事。可如今又瞧不出什么,老太君也只能开口提醒了。 “祖母说的是。”慕启明闻言赶紧低头说道,他面上恭敬,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慕晴见状,也赶紧脆生应下。 老太君这才收起方才那副严肃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对两人说道:“都坐下用膳罢!” 今日瞧着太子殿下来府中,老太君特意吩咐厨房仔细准备着。因而饭桌上尽是些平日里难得吃的菜肴。慕晴瞧着那道茄鲞,心下不由讶然。心中暗笑老太君为着讨好太子,连这道菜都端出来了。 回到含芳院中,慕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躺在树下的贵妃塌上,闭上眼小憩起来。慕晴最是喜欢院中的这棵树,此时日光透过厚密的树梢,洒在她脸上,平白给她原本绝美的面容添了几分圣洁。 如今这个时节,中午十分也有几分燥热。剪影瞥见慕晴额上的几滴汗珠,赶紧为她扇风。 剪影盯着慕晴姣好的睡颜,心中的疑惑又不能得到解答,心中难受极了。这时,她却听见慕晴问道:“我瞧见你今日神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啊?”剪影一惊,她未曾想到慕晴能够发现。现在面上满是诧异,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慕晴微微挑眸,一双凤眼直直看向剪影,懒洋洋道:“方才我用膳时,便发现了。院中都是自己人,你如今便细细与我说说。” 方才用午膳时,剪影的异样,慕晴便注意到了。虽说剪影表现得不明显,不过慕晴了解她,当时就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剪影闻言,当即放下心中的顾忌,她看了眼四周,这才对着慕晴说道:“剪影愚钝,不知太子今日做法用意。” “怎么不明白?”慕晴闻言哂笑道,“我还以为你今日一心只在那盘茶上呢!” 提及此处,慕晴便忍俊不禁,今日也不知怎地,剪影一改往日活泼的模样,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盘茶。 剪影闻言面上一红,她白了慕晴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太子殿下甚是威严,剪影有些害怕。” 说到慕子程,剪影神色突然变得十分疑惑,她问道:“奴婢虽对国事不甚了解,可也知道齐楚两国休战许久,如今国泰民安,为何太子还想要攻打楚国?” 虽说她身为一介女流,可也知道和平对于百姓来说,是多么珍贵。身为储君的太子,怎么能知晓这样的道理?剪影心中对慕子程颇为不屑。 这样想着,剪影便又担忧道:“如今太子殿下这样想,那齐国会不会同楚国开战?若是这样……那小姐你可……” 剪影说着便担忧的看向慕晴,九王爷可是楚国人,一旦两国开战,那小姐的终身幸福,可要怎么办? 慕晴一对上剪影的目光,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绕是这般严肃的时候,慕晴心中也不由被感动了。她未曾想到,剪影能够这般为她着想。 慕晴心中感动,她从贵妃塌上支起身子,白皙修长的双手的轻抚上剪影的手,柔声劝慰道:“你不必为我担心,如今没有贤亲王府的支持,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轻举妄动。” 嘴上这般劝慰着,可慕晴心中却十分清楚,慕子程究竟为何坚持攻打楚国。虽说没有贤亲王府的支持,可也还有其他主战派支持的慕子程,行事也是极为方便的。如今慕子程所顾忌的,也就是司家了。上次的事,若不是司元华赶到京城,恐怕如今齐楚两国边境,已是战火纷飞了。 可如今司元华还在京城,慕子程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齐皇对自己几个已经长成的儿子,很是不放心。 “可太子殿下,为何还想要攻打楚国?剪影虽愚笨,却也知道楚国的实力,与我们齐国,是不相上下的?况且战争需要补给,咱们还不一定打的过楚国,这般劳民伤财的事,太子殿下为何还是执迷不悟?” 剪影将一双充满疑惑的眸子投向慕晴,她一直将战争视为洪水猛兽,如今见太子这般执着,委实让她不解。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笑道:“你所要的,不过是国泰民安,安稳就好。可太子殿下却不同,他想要的,可是这个天下。” 如今慕晴心中已有些许猜测了,剪影都能想得到的事,太子身为储君,从小耳濡目染这些事,他又如何不知?恐怕太子心中所想的,并不是攻打楚国。 他明知攻打楚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却仍是这般积极。其中所图怕是不小!他贵为太子,除了兵权,其他的,他怕都已拥有了。 慕晴这般想着,心中便越发肯定了。齐皇正直壮年,几个儿子却又长大成人,身为皇帝,他总是害怕被人谋权篡位的。因而齐皇便将兵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几个成年皇子,都不曾拥有。太子此举,怕是想要借攻打楚国的机会,趁机插手军中,从而获得一定的兵权! 正文 第201章 查实 慕晴这般想着,与剪影闲聊的心思顿时没有了。她朝屋内唤道:“裁衣!” 裁衣闻言赶紧来到慕晴跟前,等待慕晴命令。 慕晴神情有些严肃,她低声说道:“你去百居阁一趟,让白沐查一查军中的派系,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此事!” “是!”裁衣知晓此事十分重要,闻言便赶紧退下。 慕晴看着湛蓝一片的天空,不由叹息一声,只盼着此事尽快了结的好! 第二日,白沐的信便到了,慕晴接到信时,惊讶了好一会,惊道:“这才一夜,他就摸清楚了!” 话虽如此,可慕晴也知晓有了自己那几句话,白沐定会拼劲全力去做的。 不过此事涉及到军事,白沐还是十分小心,只在信上说了一点,其他的事只说让慕晴去百居阁,再细细说与她听。 慕晴见状,便将信纸折起,她拿出火折子,将信纸点燃,直至信纸全部变成灰烬,慕晴这才放下心来。问向一旁候着的裁衣道:“备好东西,你与我出门一趟。” “是。”裁衣闻言,便赶紧应声回卧房准备。 自打一直为难慕晴的慕娴不在后,府中的下人们对慕晴便很是尊敬。因而见慕晴出府,连问都没问上一句。慕晴便轻松地来到了百居阁。 此时街上正下着蒙蒙细雨,裁衣小心翼翼地为慕晴撑着伞,可水汽还是浸湿了慕晴的裙摆。但慕晴却毫不在意,她径直朝百居阁走去。 百居阁人声鼎沸,哪怕未到饭点,坐在里头的人也不少。此时吵吵嚷嚷的,慕晴便转了个弯,从侧门入内。她轻车熟路地带着裁衣,走到白沐办公的地方。 白沐未曾想到慕晴竟然这么着急,因而他见了慕晴,惊讶极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挑眉道:“怎地这般着急?” 慕晴摇了摇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今日便详细的与我说说,这军中的派系。” 白沐见她这般着急,也就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道:“当今皇上猜忌心重,这朝廷上下,便知有扶持他上位的司家与贤亲王手中有军权。其余人手中的军权,那是少之又少!” 白沐一边说着,心中也十分惊讶。他昨日调查结束后,这才了解到齐皇的顾忌。原来坐上那个位置,也是会有害怕的事情, “那皇后家族中,可有谁掌握兵权?其中掌握兵权又有多少?”慕晴时刻牢记自己调查此事的原因,闻言便赶紧问道。 若皇后家族中有人掌握军权,那自己昨日猜测便是错了,若没有人,那自己昨日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白沐闻言却摇了摇头,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皇后家中在军中,是半点势力也无。因而白沐便道:“皇后家族在军中并无势力,反倒是恭亲王,掌管着禁军。还有那韩国夫人,手中也有些军权。” 慕晴点了点头,道:“想来也是,自古以来便有外戚干政,皇上那般小心谨慎的人,又如何会重蹈覆辙。” “这是自然,皇后家族中,可是连一点军务都插不上。”白沐闻言附和道。 难怪!慕晴听着白沐的话,心中顿时感叹道。难怪司元华一回京,便改变了齐皇的想法!也难怪太子想要取得贤亲王府的支持,原来这两家,竟是扶持了当今皇上上位! 不过如今慕晴倒是可以肯定自己昨日的猜测了。种种迹象表明,慕子程想要攻打楚国,为的就是染指军权。 试想,齐皇猜忌心重,他身为储君可是连军事都不能参与,而他外家,手中更是没有一点军权。自古以来,军权乃是必争。可齐皇却将此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慕子程如何不急。 齐皇正直壮年,慕子程若想要拿到军权,照着齐皇的猜忌心,无疑是痴人说梦。因而慕子程才会这般着急想要率兵攻打楚国。毕竟军权一旦到了他手上,想要收回去却不是那么容易。 可是……一旦齐楚两国开战,曾经身为质子的楚洛轩,便会落入一个尴尬的境地,而他在楚国的日子,也会愈发艰难,慕晴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上次太子也是提议要攻打楚国,而主战派还占据了上风,若不是司元华回到京城,只怕如今早已是战火纷飞。虽说慕启明不主张攻打楚国,可他为太子一派的人,这想法指不定会动摇,因而眼下能够阻止太子的,也只剩下司元华了。 慕晴这般想着,心中便有了主意。若是想要阻止此事,唯有借助司元华。可她与司家并无交集,是一点也不熟,为今之计,也只有大胆一试了! “白沐,你想法子,与司家搭上关系。”慕晴轻敲桌面,对着白沐说道。 白沐闻言大惊,惊疑不定地看向慕晴,让他打听军中派系已是十分奇怪了,如今还要与军中势力大的司家搭上关系,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小姐,你莫不是……”越想白沐面上神色越惊恐,“莫不是想要借此机会染指军权?” 也不怪白沐多想,毕竟贤亲王府中,已是出了一个韩国夫人掌握军权。如今慕晴有这想法,也不奇怪,白沐惊讶慕晴的大胆。 慕晴一见白沐这神色,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这个身份,哪能染指军权,我不过是想透露一个消息给司家而已。” 白沐见慕晴神色依旧,这才放下心来,面上神色才恢复过来,他点点头,应道:“小姐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好。” “我自是相信你的能力。”慕晴闻言笑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此事你一定要做得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这是自然。”白沐很是自信,他以前可是神偷,神偷要的,不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不留下一点痕迹。如今不过是要自己与司家搭上关系,这事可比偷东西轻松多了。 慕晴见白沐这副模样,便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便回府了。” 裁衣闻言赶紧上前,跟在慕晴身后。白沐见两人身影在楼梯转角处消失。他沉吟片刻,便也起身离开。 此时雨已停下,雨后的空气总是十分清新,慕晴深吸一口气,心中烦闷少了不少,她缓步走在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今太子怕是铁了心要攻打楚国,下次朝堂上的局面,指不定又是上回那样。若真让主攻派压倒主和派,然后去攻打楚国,那楚洛轩面临的,会是更多的指责。想到届时的局势,雨后的空气再清新,慕晴也提不上什么兴致了, 不过若是能够将此事告知司元华,局势说不定会逆转。这样想着,慕晴脚下的步伐顿时加快了,还得回去稳住慕启明才是。 一回到含芳院中,剪影早早备下了热水,先前慕晴出去时,她见细雨蒙蒙,知晓自家小姐身上衣裳会被淋湿,就做了打算。 慕晴见剪影这般贴心,不由莞尔一笑,她轻抚剪影脑袋,柔声道:“你有心了。” 剪影难得被慕晴夸,闻言一张小脸霎时间红了,她点了点头,便道:“奴婢这就去为小姐准备衣裳。” 慕晴见剪影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声笑了起来。见剪影这副模样,她心中的烦闷倒是少了不少。 在慕晴沐浴时,魏嬷嬷却来到了含芳院。 “大小姐可在?”魏嬷嬷是得了慕晴回府的消息,这才匆匆赶来,可这院中,竟连慕晴的身影都没瞧见。见状魏嬷嬷一双精明的眸子四处扫视,只想找出慕晴的身影。 “回魏嬷嬷话,小姐正在沐浴。”裁衣见是魏嬷嬷,赶紧回答道,“您稍等片刻,小姐马上就出来了。” 说着裁衣上前一步,挡住了魏嬷嬷四处察看的眼睛。不知为何,裁衣对魏嬷嬷的感官不怎么好。 魏嬷嬷见状微微皱眉,不过想到慕晴对裁衣的看重,她对裁衣却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道:“不用了,老太君还在等着我。你与大小姐说一声,韩国夫人设宴,请了小姐,你让大小姐早做准备,明日一早,便去韩国夫人那。” “是。”裁衣微微点头,送了魏嬷嬷出门。 魏嬷嬷刚走不久,慕晴便从屋内出来了。此时她青丝披散,水汽尚未消散,双颊微微泛红,一双凤目看来,艳色逼人。 裁衣见状不由红了脸,哪怕日日都看见慕晴这张脸,她却还是会被惊艳住。她低头轻声道:“方才魏嬷嬷来了,说是韩国夫人设宴,请了小姐前去。明日便举行了,让您做好准备。” “韩国夫人?”慕晴凤目微挑,突然想起今日白沐所说的话。韩国夫人不正是那少数掌握军权的人的其中之一。在古代,能够掌握军权的女子,那可是少之又少! 慕晴一向念着韩国夫人的好,再加上白沐所透露的消息,慕晴心中不免升起一个想法。 都说韩国夫人与齐皇自幼交好,而如今韩国夫人能够掌握部分军权,更是足以证明韩国夫人在齐皇心中的地位。能够被齐皇如此信任,那韩国夫人的意见,想必也是十分重要。若是能够让韩国夫人不支持太子,再加上司家为主和派,贤亲王府不参与,那这攻打楚国一事,很大的几率会不成功! 这样想着,慕晴面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看得一旁的剪影与裁衣二人,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剪影,你去瞧瞧,找几件颜色清爽的衣裳出来,明日赴宴时穿。”慕晴拿过手帕,一边绞干头发,一边说道。 “是,小姐。”剪影应声退下。 正文 第202章 疑惑 一大早慕晴便被剪影叫醒,她半眯着眼,任由剪影为自己精心梳妆。 在老太君处用完早膳,得了老太君几句夸赞后,慕晴便坐上了前去韩国公府的马车。 “姑姑。”慕晴一下马车,便见到韩国夫人。她面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来到韩国夫人面前。 韩国夫人拉住慕晴的手,细细打量她,面上满是欣慰。她柔声道:“我如今见你颜色越发动人,才觉得对得起你母亲。” 今日慕晴身着妃色宫裙,头上插了几支碧玉簪,又带了支金镶玉的步摇。白嫩的耳垂上挂了一双珍珠耳坠,面上没涂脂粉,打扮的虽是简单,却也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清丽。 “姑姑哪里的话,姑姑对晴儿,一向都是极好,母亲如何会不知。”慕晴对上韩国夫人真诚的双眸,语气不由又柔和几分。这个姑姑,对她一向都是极好的。 韩国夫人向来都喜欢慕晴,今日她可是特意候在这里等慕晴的。如今见慕晴来了,她便牵着慕晴,往府中走去,:“快些进去吧,今日来了不少人。” 今日宴会,着实是来了许多人,这可是韩国夫人举办的宴会。就连慕子程,也是坐在主位左下侧,与身旁的世家子谈笑风生。 待韩国夫人带着慕晴来到大厅时,里面热闹的氛围一滞,除却慕子程外,其余众人纷纷行礼道:“韩国夫人,异琴郡主万福。” 韩国夫人带着慕晴,目不斜视穿过大厅,来到主位。 慕晴见到慕子程时,微微一愣,随后便恢复如初。经过慕子程身侧时,她对着慕子程盈盈福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慕子程见到她时,却一点也不吃惊,他勾唇轻笑,眼中满是对慕晴的欣赏之色,道:“不曾想异琴郡主也来了。” 慕晴微微一笑,便坐在了韩国夫人身旁。今日慕子程前来,确实不在她预料之中,身为储君,慕子程应该十分繁忙才是。不过想到韩国夫人手中掌握的军权,慕晴随即释然。想必今日慕子程前来,为的是让韩国夫人支持他攻打楚国。 果不其然,在膳食上桌后,慕子程便举杯朝韩国夫人笑道:“夫人府中这桂花沁果然一绝。” 韩国夫人微微颔首,笑道:“若是太子殿下喜欢,可以带些回府。” 慕子程一笑,他放下酒杯,意有所指地说道:“如今楚国与我大齐边境颇有些争端,本宫怕是没时间再享用这好酒了。” 慕晴闻言手中象牙箸一顿,她看向慕子程,心中大惊。虽说早知太子要游说韩国夫人,可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眼下这么多人,太子居然毫不掩饰。 韩国夫人却端坐着,像是并未听到这段话一般,她举起酒杯,轻抿一口,并未说话。 慕子程见状却也不在意,他继续说道:“听闻楚国有许多珍奇之物,若是夫人喜欢,本宫倒是可以取一些过来给夫人。” 慕子程这番话,听在慕晴耳中,便是想要让韩国夫人同意他去攻打楚国。不知韩国夫人是否会同意…… 慕晴这般想着,心中焦急起来,面上却仍是一派沉着。 不过同时,慕晴心中也疑惑起来。看慕子程平日行事,不像是这般急性子之人。但前两日他刚去贤亲王府游说,如今又来韩国夫人这,这般急切,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韩国夫人自顾自地斟酒,鲜红色的蔻丹映衬着白玉做的酒杯,越发华贵优雅。只听她笑道:“太子殿下这话,倒是不妥。这楚国的珍奇之物,自有楚国使者带来,太子殿下尊贵之躯,如何用亲自去取这些个物件。” 慕子程却是不急,他遥遥朝韩国夫人举杯,仍是面带笑意继续说道:“珍奇之物夫人见多了,自然不稀罕。可楚国地大物博,听闻楚国有座雪山,终年白雪皑皑,夫人难道不想亲自去看看么?” 韩国夫人抬眸冷冷地看了慕子程一眼,随后眸光微闪,便说道:“我向来不喜这些事,若是太子想去,尽管就去好了。相比较去楚国,我还是更喜在齐国,胸中并无什么大志向,在这府中,日日喝茶看戏,也过得十分自在。” 见慕子程还欲开口,韩国夫人当机立断,拉过慕晴的手,轻轻拍了拍,对着座下的宾客说道:“我不胜酒力,便回去歇息了。” 说着韩国夫人不顾慕子程霎时间难看的脸色,拉着慕晴便离开了宴会。 大厅中,慕子程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狠毒之色。随即他又恢复如常,对着在座宾客举杯,好似方才之事并未发生过一般, 韩国夫人带着慕晴,径直回到了自己卧房。 慕晴还是头一次来到韩国夫人卧房,此时见到卧房中奢华的摆设,心中不由讶然。卧房中悬挂着的珠帘是一颗颗琉璃制成的,一旁的梳妆台上金银翠玉摆了一桌,就连那桌椅的材质,瞧上去都价值不菲。 韩国夫人不知慕晴心中所想,她拉着慕晴坐到软垫上, “去将那大红袍拿来。”韩国夫人对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随后又对慕晴柔声说道:“这大红袍是皇上赏赐的,也可谓是极品,我特意留给你尝尝。” 慕晴闻言笑弯了眼,她笑盈盈地看向韩国夫人,一张艳丽的面容光彩更甚,道:“多谢姑姑,晴儿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 “什么口福,你若是喜欢,我便是将这一堆茶给你又如何?”韩国夫人对慕晴这番话很是受用,她轻抚慕晴发丝,十分温柔的说道:“我就是将这卧房中的东西全都送予你,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韩国夫人与慕晴的母亲,极为交好,自是想要极力护住好友的女儿。如今见慕晴面上有了光彩,也越发得贤亲王与老太君看重,她心中如何不喜。 “姑姑可要说话算话,晴儿还未用过御用的大红袍呢。”慕晴面对着韩国夫人满是关切的目光,她心中十分感动。不过想到方才慕子程所说,她便与韩国夫人说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起了想要攻打楚国的心思?” “你怎么会这般想?”韩国夫人闻言看向慕晴,美目中满是疑惑。 慕晴心中急切,面上却故作惊奇地说道:“前几日太子殿下与启明下棋时,便说了要让贤亲王府助他一臂之力。如今他又来跟您说,要为您寻楚国珍奇之物。可楚国,哪里是他身为太子回去的地方。除非将楚国攻打下来,他才能去。这也是明摆着的事。” 正逢这时,侍女将茶端了上来,韩国夫人端起茶壶,斟满两杯,神情淡然。 “太子殿下,的确起了这心思。”韩国夫人冷笑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继续冷笑道:“不过他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慕晴见韩国夫人面上神情不似作假,心中顿时疑惑起来,怎么她瞧着韩国夫人对慕子程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对待储君的态度。 慕晴轻抿一口茶,惋惜道:“晴儿倒是觉着,齐楚两国如今互不干涉的现状挺好的,若是真打起战来,那些个平民百姓,可要遭殃了。” 韩国夫人闻言赞赏地看了慕晴一眼,柔声说道:“晴儿果真是心善,你放心,这攻打楚国一事,是不会成功的。” 慕晴点了点头,端起手中的茶,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欣喜之色。如今瞧着韩国夫人这模样,十有八九是不会帮助太子了。 如今手握军权的几人,司家是决计不会帮助太子,而贤亲王那人谨慎得很,多半保持中立,如今韩国夫人又是这个态度。攻打楚国一事,怕是不能成功。如此一来,楚洛轩那,她也就放心了。慕晴这样想着,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稳住了。 两人正说着,侍女又抱了一只小奶狗进来。 “夫人。”侍女将小狗放在地上,这小狗便直愣愣地朝韩国夫人走来。 韩国夫人瞧了这狗,一双美目中满是宠溺之色,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将小狗抱在怀中,对慕晴说道:“你瞧这狗,是不是十分可爱?” 慕晴难得见韩国夫人这副模样,闻言她便看向那只狗。只见这只小狗浑身上下都是白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十分有灵气,瞧上去便是让人欢喜。慕晴对着这样可爱的生物,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笑容,对着韩国夫人道:“这小狗真可爱,我从未在姑姑这见过。” 韩国夫人笑着点了点慕晴的额头,柔声笑道:“这是前不久静妃送予我的,我瞧着它可爱,正愁身边每个人陪,便养下了这小东西。” 静妃……慕晴闻言愣了愣,静妃不就是二皇子的母妃吗?慕晴对宫中形势也有所了解,众多皇子中,除了慕子程外,二皇子所做之事最多,齐皇对他也颇为欣赏。况且他外家也是世家大族,若不是慕子程为嫡出,这太子之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所以众多皇子中,唯有二皇子才有与太子一争之力。 韩国夫人对慕子程抛来的好意毫不接受,却对静妃送来的东西如此喜爱。慕晴心中不由猜测起来,莫不是韩国夫人不喜慕子程,想要扶持二皇子上位? “静妃娘娘可真是有心了,若是她知晓姑姑这般喜爱这只小狗,想必心中也是极为高兴的。”慕晴心中猜测着,就不禁出口试探起韩国夫人来。 韩国夫人自顾自地抚摸着小狗的毛,闻言也只是淡然一笑,道:“不过是一只小狗罢了,你若是喜欢,改日我也送一只给你。” 慕晴闻言赶紧摆了摆手,拒绝道:“我可不会养这些东西,我喜欢,往后就多来姑姑这坐一坐好了。” 说着,慕晴看向韩国夫人,但她见韩国夫人面上只有对小狗的喜爱之色,在听到静妃二字时,神色也并无任何变化,心中疑惑起来。 正文 第203章 想法 “少爷!” 慕晴心中正疑惑着,却听见门外传来喧哗声,她不由朝外看去。 门上的珠帘被人掀起,只见一身形修长的男子入内,剑眉星目,是一个俊朗的男子。 慕晴见到此人,心中已有了猜测,果然,一旁的韩国夫人见到来人,惊喜地说道:“于归!” 来人正是韩国夫人之子何于归,慕晴对韩国夫人这个儿子不甚了解,不过她也知晓何于归正在外游学,如今突然回来,也不怪韩国夫人这般欣喜。 何于归见了韩国夫人,也是十分欣喜,一双星目中满是喜悦之色,他去到韩国夫人身边,韩国夫人连忙放下怀中的小狗,抱着何于归,欣喜落泪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孩儿不孝!”何于归闻言赶紧跪下,见一向端庄的慕晴这副母亲这副模样,他心中也十分难受,正欲再说什么,却不住的打喷嚏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韩国夫人瞧见儿子这副模样,不由焦急起来,往日的端庄大气这时候都不顾了,连忙对着一旁的侍女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侍女嗫嚅着准备退下,却被何于归拦住。 “不必了。”何于归快速离了韩国夫人好几步,他盯着一旁侍女怀中的小狗,与韩国夫人衣襟上几缕细碎的毛,皱了皱眉。 “你可不能任性!”韩国夫人又心疼又着急,对着何于归的做法不明所以,只以为他这是闹脾气,便再次想要唤一旁的侍女去请太医。 何于归连忙拦住了她,道:“母亲,儿子不过是碰到狗毛便过敏罢了,这才会打喷嚏,往后不碰到狗毛便无事。” 韩国夫人闻言这才冷静下来,她冷漠的看了一眼被侍女抱在怀中的小狗,冷冷说道:“将这只狗抱下去,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跟前。” “是。”侍女闻言,赶紧抱着小狗退下了。 慕晴见那只小狗懵懵懂懂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它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不过慕晴如今也摸不透韩国夫人的想法了,方才还对那只狗疼爱有加,现在却弃之如履,那她对静妃,究竟是什么态度? 就在慕晴暗自思索时,何于归却看向她,问道:“这位是……” 韩国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拉过慕晴的手,欣喜地对何于归说道:“这是慕晴,你的表妹。” 何于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向慕晴笑道:“表妹,表哥不知你在,便没带礼物了,你可要原谅我这次,下次我定将礼物补上!” 慕晴闻言也是盈盈笑道:“表哥哪里的话,若是这样说,那我也无甚礼物送予表哥。” 韩国夫人见眼前两人都是面带笑意,气氛十分融洽,她心中也是十分高兴,拉过两人的手,细细说了起来。 寒暄片刻,慕晴便极有眼色地对韩国夫人说道:“姑姑,你与表哥多日未见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 韩国夫人闻言笑了笑,她轻拍慕晴脑袋,笑道:“就你惯会体贴人。” 说着她对一旁的侍女说道:“你便送郡主回贤亲王府罢。” “是。”侍女应声,便带着慕晴离去。 慕晴跟随侍女走到门口时,却正好碰上了要回宫的慕子程。 慕子程见了慕晴,一双眼眸满带笑意,他上前对着慕晴说道:“我与郡主,真是有缘分。” 谁跟你有缘分!慕晴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笑吟吟道:“太子殿下这是准备回宫吗?” “这是自然。”慕子程笑了笑,对着一旁的侍女说道:“你退下罢,有本宫送郡主回去。” “是。”那侍女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见是太子殿下,便赶紧退下了。 慕晴上了马车,慕子程却仍在马车旁,慕晴见状,不由说道:“太子殿下放心,贤亲王府与韩国公府离的近,只消半刻钟便到了。” 慕子程闻言笑了笑,道:“前几日你与我说的那件事,我回宫后便已查明。” 慕晴闻言惊奇地看了眼他,这才想起来他所说的,是上次自己所说的一人借太子名头在百居阁仗势欺人的事情。 慕晴倒是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这件事,因而便笑道:“不过是一件小事,左右那百居阁也不是我开的,太子殿下不必如此较真。” “东宫宫人仗势欺人,这丢的可是本宫的脸面。这样说来,本宫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说了出来,本宫不知还要被欺瞒多久。那宫人,我已命人杖责五十大板。” 慕子程却见慕晴面上不卑不亢,心中对她好感更甚。不顾慕晴劝阻,一直送慕晴到了贤亲王府。 慕晴见慕子程骑马远去,这才松下一口气,与慕子程待在一起,她十分不自在。 府内看门的两个小厮见是慕子程亲自护送慕晴回府,对慕晴的态度越发恭敬起来。 “大小姐,您回来了。” 慕晴闻言笑着朝两人点点头,径直往自己院中走去。走在花园的小径上,却见管家带着几人迎面走来, “大小姐。”管家见了慕晴,十分尊敬地停在路旁,等着慕晴过去。 不过慕晴微微点头,一双凤目却在管家身后两位样貌姣好的女子身上打量。这两人穿得十分艳丽,不过与二人容貌倒也相称,只是不知这二人是做什么的? 这样想着,慕晴便问道:“管家,不知这两位姑娘是……” 管家闻言有些羞赧,这种事怎么能与慕晴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多说,不过既然慕晴问了,他便回答道:“回大小姐话,这是老太君命小人带去给大少爷的。” 慕晴一听这话,便知这二人是进来做甚么的了。想来也是,京中贵族子弟像慕启明这般大时,通房都不知有多少个了,而慕启明身边却连个女子也无,难怪老太君心急。不过老太君这番好意,也不知慕启明是否会接受…… “原来是这样。”慕晴身为女子,不好对此事多做评价,她朝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见状,便赶紧带着几人离开了。慕晴瞧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只见两个女子走路时如同弱柳扶风,婀娜多姿。心中不由暗笑,若她是男子,指不定心神都已飞到两人身上了,不知慕启明能否忍得住这般诱惑。 不过慕晴看了一会,便回到了含芳院中。 “小姐,可要沐浴?”裁衣见慕晴回来了,赶紧上前问道。 “你去准备衣裳。”方才在韩国夫人那,慕晴身上沾染了不少酒味,如今听裁衣这样说,她自然是答应的。 天色渐晚,剪影这才兴致冲冲地回到含芳院。她手中提着笨重食盒,动作却十分迅速。 剪影一边将食盒中的饭菜往桌上摆,一边兴致勃勃地对裁衣说道:“方才去厨房时,我就听两个厨娘说,今日老太君给少爷送了两个美人去,结果少爷看都不看一眼,便将那两个美人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老太君那!” “你是说今日那两个美人被送回去了?”裁衣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她闻言一向淡然的面上露出几分笑意,道:“老太君怕是十分不高兴!” “可不是!少爷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可心人,老太君自然心急,这不,眼巴巴地送了两个美人过去,却又被少爷拒绝了,老太君如今心里不知多么气呢!”剪影素来对老太君没好感,如今见她吃亏,面上满是喜色。 慕晴此时正好绞干头发出来,听了两人的话,她面色不由沉了下来。如今慕启明这般动作,怕是对齐馨动了真情,而不愿接触其他女子了。 剪影却以为慕晴是生气了,她讪讪的闭上了嘴,三人沉默不语地用了晚膳。 第二日一大早,慕晴便起身了,今日是要去请安的,于是她带着剪影,往老太君院中走去。 慕晴一来到大堂,却见老太君沉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她连忙柔声唤道:“祖母,晴儿来向您请安了。” 闻言老太君阴沉的面色稍有缓和,她看向慕晴,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道:“还是你听话,启明如今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慕晴这才明白过来老太君生气的缘由,原来从昨日到今早,她都还未释怀这件事。 见状慕晴不由劝道:“启明大了,自然有了自己的主意,您何不顺其自然,就随他心意去好了。” “随他心意去?若是随他心意去,那岂不是待我入了土,都见不到一个曾孙!”老太君却是不依,她狠狠地将拐杖顿地,道:“你看其他王侯府中,哪个世子不是通房三四个,他尚未娶妻,难道连个通房也不要?” 慕晴闻言心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愿再听这般话语,她面上便做出一副十分羞涩的模样。 老太君越说越气,还欲继续对慕晴说道说道,却听身旁的魏嬷嬷小声劝道:“老太君,大小姐还小……” 言下之意便是慕晴不适宜听这些话。 果不其然,老太君往下看去,只见慕晴白皙的面上绯红。 老太君自知失言,慕晴尚未出嫁,哪能在一个女子面前说弟弟的房中事。于是老太君便轻咳一声,对慕晴说道:“晴儿,过几日便是皇后的千秋宴了,你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你可一定要给皇后娘娘留下好印象。”说着老太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喜道:“皇后的千秋宴,那些贵女们可都是要去的,这次千秋宴,我可一定要好好为启明相看才行!”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松了一口气,想到慕启明与齐馨之间的关系,她又继续说道:“届时晴儿也会打听打听哪些贵女的品性好,然后再说与祖母听。” “好好好!”老太君闻言似是找到了知己,连声道,“还是晴儿懂事!” “祖母过誉了。”慕晴微微低下头,露出绯红的脸颊,却掩饰住了眼中对慕启明与齐馨二人的关切之色。 正文 第204章 安插 宫中一片灯火通明…… 皇后宫中也是灯火通明的景象,此时寝殿中燃着熏香,整个寝殿笼罩在淡淡的清香中。已是夜深,皇后仍是满头翠玉珠饰,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模样。 “娘娘,千秋宴就要到了,这是器物单子,您看……”皇后的贴身宫女迈着小碎步,走到皇后身边,将一张单子递给她,随后便恭谨地候在一旁。 皇后那涂着鲜红色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拿过单子,只看了一眼,她便冷冷地说道:“去让他们重做!什么象牙箸,白玉盘,统统不要,还有那些酒食也是如此,一切从简,不要在千秋宴上出现任何奢侈的东西。” “可娘娘,您是皇后啊。去年瑜妃生辰,那是命内务府大办特办,这些象牙箸白玉盘,都十分常见,更不要说那些价值千金的美酒了。如今您的千秋宴,怎么能比瑜妃的差?您可是皇后!她不过一个妃嫔,如何能够比您的好?”贴身宫女很是为皇后委屈,想当初瑜妃的一场生辰宴,花费了数十万两白银,皇后作为中宫之主,怎能比瑜妃差! 皇后闻言却是冷冷一笑,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抵住宫女的前额,笑道:“碧溪,你怕是不知道。去年瑜妃一场生辰宴,可是让皇上大为恼火。不过当时瑜妃正是盛宠之时,皇上也舍不得责罚她。今年千秋宴,我又如何能让皇上厌恶我?所以这千秋宴,还是要一切从简才行。” 皇后说着,面上露出几丝嘲讽,瑜妃素来铺张浪费,上次生辰宴后,皇上已对她颇为不满。待自己这千秋宴后,皇上一见这朴素的宴会,势必会想起去年瑜妃的奢侈。这样一来,瑜妃又会被皇上厌恶几分,届时,她倒要瞧瞧没了皇上宠爱的瑜妃,要怎样才能嚣张跋扈起来。 碧溪闻言敬佩地看向皇后,无不惊讶地说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到,想得长远?若是换作奴婢,怕是只会一味地与瑜妃比较。” 皇后听了这话,面上神色不便,心中却颇为不高兴。谁不想自己举办的宴会能够大办特办,可碍于自己身份,她却只能一切从简。 碧溪跟了皇后这么多年,如何看不出皇后此时的心情。她有心为主子解忧,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便出来了。 想法一出,碧溪便连忙说道:“娘娘,千秋宴虽然朴素,可若是有心意,便能让皇上眼前一亮。瑜妃生辰宴奢侈又怎样,庸俗得很,您却不同,若是这千秋宴上,来点新意,这不正好衬托出了您的风雅。这可会将瑜妃贬低到尘埃里!” “你这脑袋瓜里,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皇后闻言笑道,碧溪说得不错,若此次千秋宴真能体现出风雅来,可不是将瑜妃给踩到尘埃里了。想到瑜妃届时难看的脸色,皇后面色顿时和缓起来。 可随后她又有些迟疑。“这方法倒好,可这新意的点子,要怎样想出来?” “这……”闻言碧溪也有些迟疑,方才那想法,不过是她一时间想出来的罢了。如今要这新颖的点子,她却是想不出。 皇后见状一张脸顿时又阴沉下去,提出来想法,却没有好法子实施,这让她心中气极了。 碧溪瞧见皇后脸色,心中也十分害怕,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如唤宫中的宫人们前来瞧瞧,看看她们说不说得出什么法子。” 皇后闻言依旧阴沉着脸,她点了点头,道:“找些信得过的宫人讨论,若是想的出好法子,本宫重重有赏!” “是。”碧溪闻言赶紧退下了。 因是晚上,碧溪便将皇后宫中的宫人们唤到大殿外。方才皇后特意说了,要信得过的宫人。不过好在皇后宫中已被皇后治得像铁桶一般,这偌大的宫殿中,几乎都是皇后的人。因而碧溪便将人都喊来了。 碧溪站在略高的台子上,对着底下的宫人们说道:“千秋宴举办在即,皇后娘娘体贴百姓,特意命内务府一切从简。只是这千秋宴总要有些趣味,于是娘娘特意命我前来告知大家,谁若是能想出些新颖的法子,让千秋宴更有趣味,更为风雅,重重有赏!” 闻言台下的宫人们,纷纷议论起来。不过皇后威名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此时谁也不敢轻易出头。只怕献计不成,反被惩治。 皇后在殿中等了许久,依旧不见碧溪进来,她不耐地将手中茶杯放下,走出了大殿。 只见大殿外一群人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让本已烦躁的皇后更加不耐。她站在高台上,一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低处的宫人们,冷冷说道:“你们有什么法子,尽管说出来,若是可行,本宫重重有赏!” 台下的宫人们见她这副模样,纷纷噤声,哪里还敢献计。高台上的皇后越发不耐,就在她正欲甩袖离开时,却听见台下一道细细的女声响起:“娘娘,奴婢有一计。” “说。”皇后看向那发声的宫女,语气仍是冰冷。 宫女低着头,显然是十分害怕的模样,她道:“不若让参与千秋宴的人,各人手持一盏花灯。” “花灯?”皇后闻言略一思索,便笑道:“这个法子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平日里怎不见你?” 花灯本就深受齐国人喜爱,届时参宴的人都手持花灯,游园时也是如此,风雅极了。皇后这样想着,面上神情越发柔和。 那宫女抬头看了眼皇后,得到赞赏后的她赶紧说道:“回娘娘话,奴婢是刚进宫的,奴婢名唤喜儿。” “喜儿……”皇后沉吟片刻,便对一旁的碧溪说道:“将喜儿升为一等宫女,赏银百两。” 说罢,皇后便进了大殿。 闻言台下的宫人们羡慕地看向喜儿,这可是一等宫女!瞧瞧皇后身边的碧溪多么风光,她不就是一等宫女!如今喜儿才刚入宫,就能得到这样的赏赐,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碧溪动作很快,第二日便将喜儿的行李收拾了,置换到另一间卧房。 喜儿临走前,原来一起入宫的宫女们,对她更是百般讨好。就连一个平日里对喜儿素来不满的宫女,此时也对喜儿说道:“喜儿,你去了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可不要忘了咱们这群姐妹啊!” “我哪会忘了你们。”喜儿面上不卑不亢,她对着这一群人,牵过自己身旁宫女的手,对着她们说道:“我走后,云秀就要托你们照顾了,我将她当做亲姐妹一般看待,还要劳烦你们多照顾。” “这是自然。”几人纷纷应下了。如今宫中谁人不知,喜儿如今可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她托付的事,她们自然要做好才是。 喜儿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她将几锭银子塞入几人手中,又偷偷地塞了好几锭银子给云秀,低声对她说道:“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去寻我。” “嗯!”云秀轻声应下,面露不舍地送喜儿离开。 待喜儿离开后,云秀便去了自己当差的厨房,她照旧将碗筷放入盆中,正当她准备清洗碗筷时,一个平日里仗着有些关系十分嚣张的宫人突然从她手中端过盆子,笑道:“云秀,这几日多亏你替我做这些事了,我如今身体好了些,你还是让我来好了。掌事嬷嬷吩咐了,让你去添火。” 云秀如何不明白此人态度转变的原因,她垂下双眸,眼中满是嘲讽。这添火的活计,本就是管事嬷嬷分给自己做的,后来被眼前这人抢去罢了。不过添火的活计可比洗碗轻松多了。因而云秀也不推脱,放下盆子便往厨房里头去了。 含芳院中,正是用早膳的时候。 剪影坐在院子里,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往院外看,她不住问道:“小姐,裁衣怎地还未回来?” “好了,你赶紧用膳罢,裁衣出门有事,待会就回来了。”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不过瞧着剪影食不下咽的模样,只怕裁衣回来后,她才能安心用膳。自打上次裁衣久久未归,结果带着一身伤回来后,剪影便对裁衣出门甚是关心。 正在剪影担心的时候,裁衣已翻身进入院中。她径直略过剪影,对着慕晴兴奋地说道:“小姐,云秀已成功进入皇后宫中。” “这是白沐写的信。”说着裁衣递了一封信给慕晴。 “哦?”慕晴闻言赶紧放下碗筷,接过信封,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依旧将信纸烧毁。想到信纸上的内容,慕晴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安插的棋子,已经到了皇后宫中,这让慕晴十分欣喜。往后若是宫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也能够提前知晓了。 这般想着,慕晴顿时起身,去到了书房。 将白纸在书桌上展开,慕晴提起笔,细细地在纸上描绘起来。片刻后,纸上的花灯,便是栩栩如生一般。 慕晴见到自己亲手设计的图纸,心情很是愉悦,她将图纸给了裁衣,说道:“裁衣,待会你将这副图纸带出府,寻个能工巧匠,将它做出来。” “是,小姐。”裁衣闻言将图纸仔细收了起来。 正文 第205章 赴宴千秋 终于,前后张罗的这些日子,总算到了皇后千秋宴的这一天。 慕晴一早就被老太君派来的嬷嬷们,连并着剪影等人唤起来收拾。虽然慕晴没有懒睡赖床的习惯,但想到这么久一来为准备这一事日日被人催着走,心中还是有些闷气在。 她虽什么也没说,可剪影裁衣也看得出她整个人没什么兴致。言行里也颇具应付之意。慕晴只内心道,熬过今日,便好了。 那些刚做出来的新衣,由嬷嬷们一人捧着一个盒子供慕晴挑选。连常日里老太君最离不开的魏嬷嬷也给派来了。她站在一旁看慕晴起床收拾“老太君今日特别把我们派过来侍候您。说让照顾小姐细心准备,务必要您打扮的好看些,出众些。” 慕晴撇过脸瞧了那些嬷嬷一眼,没什么表情“那就辛苦嬷嬷们了。” 选衣服时,慕晴本想选个淡色的,可那些个新制的衣服虽好,颜色却皆有些太艳,与慕晴自己的风格喜好不同,一时她倒不知穿哪一件好了。 一旁的魏嬷嬷看出为难,就指了其中一件道:“老太君说,这一件是做工最上成用心的。小姐可以穿上试试。” 慕晴瞧了一眼魏嬷嬷指的那一身,没有多想,拿起了衣服“那就这个吧。” 一行人伺候穿衣,虽然这样的华裙穿起来繁重又不好行动。但在宴会这样的场合,也只有这种衣服能够撑得住。 偏亮的鹅黄色广袖裙是主色调。水蓝色的轻烟抹胸纱裙作内。三指宽的腰带上绣着藤蔓玫花,衣领处绣着的是青叶金花,整个拖尾的广袖裙上,通身绣着淡玫色和水青色两种繁花。 慕晴只觉得这衣服设计的未免太花。但上身以后效果却没有如想象的那般糟糕。所有色系都是取浅色用,合在一身衣服里竟还很协调。因为以花为主,通身一股姑娘家应有的清美娴好。款式又很新颖,让人看过便眼前一亮,过目不忘。 难怪老太君喜欢这件,倒真是不少用心。慕晴感叹。 剪影又忙着给慕晴束了头发。配合着老太君专门准备的一套发钗做了个发髻。忙过半天,终于收拾完毕。 临出门前,慕晴去老太君那里请安。没想老太君一得知慕晴要送的礼物,便有些不悦。 “这次千秋宴很是重要。是你在皇后太子面前露面讨好的好机会。送这么一条项链怎么行。”老太君瞧着慕晴准备的那一条珍珠项链,语调上扬,听得出有些责怪的意味。 慕晴面上淡淡地。听着老太君的责怪没有说话。 老太君摇头瞧着慕晴,对魏嬷嬷道:“去,把我那尊一尺半高的玉菩萨抬出来。” 魏嬷嬷一愣“老太君,那可是……” “我知道。你只管去取来。”老太君打断了她。 魏嬷嬷面露为难,看老太君态度坚定,也只好去了。叫了几个嬷嬷一道,四个人担着一个架子抬出了一个礼盒。 打开之后,慕晴也有些震惊。 “这玉菩萨是羊脂玉做的,这一尺多高这么一大块的整玉,可是相当稀有。雕工也是请数一的师傅历时4个月完成的。这么好的稀罕物,我是一直都没舍得拿出来。这一次,倒是给你派上用场了。 慕晴明白了为何魏嬷嬷会面露难色。这么贵重的礼物,给皇后做寿礼自然是够格的。可这料子工品,绝属上上之物。她知道老太君很重视这次的千秋宴,可也没想到会愿意下此血本。老太君一心向佛,玉菩萨这等难得,老太君也竟舍得。 “老太君,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慕晴心欲拒绝。 “我自然知道贵重。不然拿它干什么。”老太君俨然道。“你要知道这次宴会的意义,每个人都在往太子妃的位置争取,区区一条项链,宫里哪儿缺这些见得多的东西。不是让人家看我贤亲王府的笑话吗?” 慕晴没说话。她知道那珍珠项链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甚至不如她送韩国夫人的那一套首饰有心。可她也并非故意拿这项链来,这珍珠也是上好品样的珍珠。虽然不能和老太君这尊玉菩萨相比,但也绝不是拿不出手的东西。 唯一真的要说,便是就这次的宴会性质而言。她是怠慢了些。倒没费什么多的心思。 可慕晴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明知道皇后不喜欢自己,慕晴又不是个贴脸的主儿。想说送个过的去的就算了。何必拿出那么好的来。她又并非真心要嫁太子。白浪费了这物什。 但看老太君那一副坚决,慕晴不好多说什么。 一路马车到了皇宫。今日前来赴宴的家族确实不少,慕晴撩起帘子看了两眼,同行的就有两三辆。看架势,品级不比正二品低。看来这次,倒真是热闹了。 年轻的贵女们都是在专门的门道进宫,老太君和慕启明等男亲们由其他门道入宫。慕晴在要走的宫门外下了车。 各个家族之间的较量也从这一刻便正式拉开。鲜有小姐们,连下马车的步子行动,都是娇滴滴慢悠悠的。衬得慕晴这个善于骑马的,倒是利落地有些不矜持。 慕晴略略皱眉,瞧着四周一个个贵女们的各色装扮。想说百花齐放有怎觉得不是夸奖反倒讽刺。但这种时候可是真不多见,看这些姑娘们的装扮真是一个比一个用心。慕晴倒算轻便些的了。 裁衣剪影也一改往常,都严谨恭敬地跟在慕晴身后。 毕竟贤亲王府的地位非同寻常。不少贵女们也都得到了异琴郡主也在此次宴会邀请之列的消息。对于这位这两年国的女儿家,各个家族的小姐,也都视为劲敌。再怎么说,这封号也是当年皇帝陛下亲封的。至少这一点,就足以另诸家忌惮。 这会子瞧见这位慕晴也到了。都想要趁此机会探探这异琴郡主的虚实。有眼力见儿的,已经先上前来了打招呼了。 “这不是异琴郡主吗?真巧,能赶上和您一道入宫。”这些贵女们一个个花枝招展。慕晴也想来不关心谁家女儿什么样,一时,倒是不知道这位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慕晴笑了笑,避重就轻道:“都是受邀前来。不用这么客气。” 这么站住脚一寒暄,就有不少的眼睛往这里看来。不一会儿,竟都瞧出了慕晴是谁。也许是真的有意攀谈,也许只是不想输给旁人,竟都纷纷地凑热闹一般围了过来。 一个人两三句,慕晴很快就有些不耐烦了。她迈着步子向往前走,那些小姐们缺又都很快跟了上来。都一言一句地想同慕晴熟络。 正在为难之际,一道声音成了救星“慕晴?你在这儿啊,我刚还说怎么没见到你来。” 一回身,那些贵女们也适时地让出了一条道,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来人。 齐馨端端地在那里站着。妆容也比往日稍华丽了些。但慕晴相信,她定也是只为了应付这宴会。 不待众人反应,慕晴第一时间走出这些小姐们围成的人圈。快步奔向了齐馨,边走边道:“可不是,我刚刚也在找你呢。倒是也没见到你,快走吧。咱俩一道进去。”说着,挽起齐馨的手臂便转身往宫里走去。 那些站在原地的小姐们一看两人一道走了,也不好再老远的追过去,只好也就这么散了进宫。 走到路上,齐馨看着慕晴松口气的样子,打趣异琴郡主比太子都受欢迎。慕晴回她无奈一笑“你就别打趣我了。你知道我厌烦应付那些个。刚刚若不是你及时过来,只怕我一时半会是进不了宫了。” 齐馨笑了笑。二人一路缓步往宫里去。 “听说老太君那里可是很重视这次宴会的。对你寄予厚望。”忽然,齐馨道。 慕晴无奈一笑“连你都知道这消息了。” 见慕晴不太想细说的样子,齐馨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慕晴看了齐馨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松口气放缓了语气,随意道:“今日老太君不光命我在宴会上赢得青睐。还说有意借此机会为启明谋个孙媳。你说,她这是不是要一次把我们孙子辈的婚姻大事都解决了。”慕晴笑道。 齐馨一怔,身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些什么情绪。 慕晴斜眼都瞧着,却未动声色,只作没看到。 片刻一瞬,齐馨很快回神跟上了脚步。只淡淡说了一声“是好事啊。” 慕晴没去看齐馨,这一句语气听得她有些微微愧疚,可想到真相只会是更残酷。慕晴冷静清了清神。这才是对他们都好的。 宴会大殿中,已经陆续有不少人都到了场。听得门外一声高宣“异琴郡主、齐馨郡主到。”众人都纷纷望向了门外。 比慕晴早一步出门的慕启明也早就进了殿。听得声音,随着众人望向了正进门的两人。 似是心有灵犀一般,齐馨一抬眼竟也望到了慕启明。 二人四目相对,一瞬之后却又都匆匆瞥开。 齐馨眼神渐暗了,面对众人前来的寒暄也不再有什么兴致。只挂着一个客套的笑象征应付着。 慕晴瞧着齐馨心不在焉,悄叹了口气。只一次一次与她找话题聊着。 可究竟是有意无意的呢。齐馨和慕启明总会四目相对地相望。 慕晴瞧着这两人有话不可说的眼神,突然一股伤感涌上心头。闷闷地堵在胸口。只好装作没看到一般,随二人去了。 很快,到了时辰。齐皇和皇后齐齐入殿。大殿一概随意,各位到场的都早站在了一边恭敬。 受过了众人的参拜,齐皇细细地打量了整个宴会的大殿一番。只发现这皇后的千秋宴此番竟办的这么低调朴素。不同与前些日子刚筹办过的瑜妃生辰。只鲜花彩绸就铺挂满了大殿,戏班歌舞也是阵仗不小。见皇后的千秋宴只用了精致风格,众人皆是提灯参会,问了才知道,这是别出心裁的新花样。新奇却也有趣。 齐皇心中一番感慨,只觉还是这皇后识得大体,不肆意铺张浪费。随即龙颜大悦,当即就封了皇后许多赏赐,“皇后如此识体,后宫有你这样的主持。朕很放心。来人,赏玉如意一对、四扇松兰屏风一对、朝凤金钗两套、绸缎二十匹。” 皇后掩不住面上的激动,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慌慌行了个大礼:“臣妾谢过陛下赏赐。” 在场的人也都有些吃惊。皇后生辰自然是要封赏,但众人都没想到陛下的兴致会这么高。 真是大大给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众人都在下面议论纷纷,只说还是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重。 正文 第206章 献礼 于是,在齐皇封赏完毕之后。宴请来的权贵们便逐一开始了自己的献礼。 朝臣们多半是按数送礼,毕竟是后宫的皇后娘娘,送多惹非议,送少更不可。故此也都是千篇一律的那些花样,由公公一一报了抬上殿一观便可。 但众人皆知,今日的重头戏是诸家的贵女小姐们。所以每家小姐的礼物皆是由她们亲自介绍献上。也是为了有一个机会,看看各位小姐的举手投足、处事为人。 很快,公公一声高宣,诸家小姐由低到高按品级开始了自己的献礼。 从正五品家的小姐开始,众人一开始还分外期待,都等着看这诸家如何争宠。可放眼看了半天,倒也没见哪家的小姐极其出色的。 不说姿色品性如何,但看礼物,就知道不会太出众。无非都是那些金玉物什,好是好,可皇宫里哪缺这些个。别致的,倒是好一会儿都不见有。 高坐上,皇帝和皇后也看的面露乏味。只是尽着礼数,皇后还得一一的接过这些礼赞赏两句。直到最后,都一句有心了匆匆带过。 慕晴不免有些发笑,这倒是同那现代的审核一般。她还是忍不住觉得,皇后何必非要把自己的生辰做成给太子选妃的宴会。明面不说,可意思如此明显,又有谁看不出来的。她只替皇后觉得有些无趣辛苦的慌。 冷眼瞧着那一个一个上去献礼的小姐。慕晴也看得出大殿里众人都有些觉得乏味无聊。可其实细说起来,这送礼的路数,倒也多得很。 单按级别来说,正三品一下的官员权贵们就不能拿出特别贵重的礼物来。纵使有成箱的珍稀堆满屋子,也是万万不可送到皇帝面前的。君臣关系在前,为臣便要有为臣的样子,正五品的官,便要有正五品的样子。 每年朝廷发放的俸禄都是有数的,品级不同自然俸禄银两也大不一样。如果不想暴露自己还有些别的什么敛财渠道,这一层官员们是真的宁可贫也不可露。聪明的都知道该如何做。 既然不能卖露讨好,这个缺点自然也形成了一种必然结果。便是正三品以下的官员家都拿不出什么别致好礼,无法得到陛下皇后的赏识,也无缘太子妃的位置。换句话说,这一层的人都只是为了面子凑数的。愚些的沾沾自喜,看懂的也心照不宣。倒是一场场面戏了。 很快,献礼的小姐们行云流水一般过去。到了正三品的衔头开始,总算有了些不一样的看头。 相比先前规矩无奇的,这些小姐们都有心选择了一些能展现自己性情的物什。送礼和介绍自己,两不耽误。这冲着太子来的心意,皇后也不傻。 有有些话间过于出风头的,皇后是直接看着就蹙了眉头。略满意地也只是微微一笑,皇后心有分寸。依慕晴看,从一品之下的出身,她可能都未必看得上。想着,又替皇后头疼了一番。这个朝代对门当户的重视,慕晴很清楚。 献礼的就又这么一番番地来回。也没多久便已到了从一品的小姐。倒是比慕晴想象中地快。毕竟,朝中官员虽多,却也未必家家都有合适的姑娘小姐。 这一层的礼物,果然又是高了一个层次。讨好的意味再次上升,更多了几分精致贵重。什么样的字画、瓷器,往后的,才算要开始较量。 有一家别致的,是刘太傅家的两位千金,一同上前献礼。众人一瞧二人一起献礼,纷纷觉得有了看头,不少人都坐在位置上精神地直了直腰。慕晴也饶有兴趣地抬了抬眼去瞧。 只见这姐妹两个皆是生得不错,举止之间也合宜大方。看的出圣上和皇后那边也算是满意。 齐皇一时兴起,问道:“你姐妹两个一同上前来要一起献礼,难道你们献地都是同一类的物什吗?” 姐妹两个对视了一眼,神情里都是满满地得意。年长的那些姐姐回话道:“回陛下。我们姐妹确实都送的是同一种类型。” 齐皇一挑眉“哦?那倒是有趣了。不知你们都送的是什么?” “贺寿字画。” 齐皇听罢笑了。皇后在一旁微笑着频频点头,有几分期待。 “那你们就同时打开给我们看如何?朕倒是想看看你们姐妹两个究竟是谁用心更多一些。”齐皇有意思道。 闻言,姐妹两个都瞬间紧张了起来。毕竟谁都不想丢这个脸,当着众人的面被这么比下去。可圣上的金口玉言又有谁敢拒绝,刘家姐妹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四个太监上前,两两拿着一副画卷,面朝龙椅。只看两个姐妹对视一眼,亲自同时解封。 在座的众人都一时跟着紧张了一瞬,不管谁高谁低,今日必有一个要给刘太傅丢人了。慕晴瞥了一眼那边的刘太傅,见他面色凝重,还抬着袖子擦了一把汗,只觉得有些好笑。真是难为他如此想攀上太子妃这个位置了。 一声卷轴摩擦的声音响起,两个字画同时被打开。 待她两个走开露出画上的内容,最先看到的齐皇和皇后霎时凝了脸。 两个姐妹只顾着解开自己的,站到一旁后,纷纷都得意的看了一眼对方的字画。这一瞧,连她两个自己都惊住了。 后面位置的人因为看不到字画一时还弄不懂发生了什么,坐在前面位置的慕晴却是看的清楚。下一秒就迷了眼睛等着看好事。 看不到的人不知情况,看到的人又不敢开口,整个大殿内沉静了半刻。龙椅之上,齐皇讽刺一笑打破了这安静。 “刘太傅,你这两个女儿着实是教导的不错。真不愧是姐妹,连送的礼都一模一样。朕倒是奇怪了,那何不让她们直接送一幅就好了。难道是想送给寡人和皇后一人留一份吗?” 这下,整个大殿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刘太傅。一阵喃喃细语瞬间在众人之间响起。这次刘太傅家倒真是出了个大笑话。 皇后面上有些挂不住,显然没想到以刘太傅这种身份还能办出这样的事来。丢了他的人,却也给了皇后一个难堪。倒有贵女家这般不在乎这宴会和皇后生辰的。 慕晴似笑非笑地瞧着这场闹剧。刚还想着刘太傅要丢点儿小面子,这下她的两个女儿倒是都给了他个好惊喜。 既然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画作,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都买外人的,两姐妹又偶然买了同一幅,并且大概都并非真迹。怪不得陛下和皇后脸色难堪。 那刘太傅慌慌站出来拉着女儿们谢罪。一时大殿里都是看笑话的喃喃声。 齐皇坐在那里听他自责道歉了半天,只觉得好兴致一会子也要被消磨了。想着今日是个重要日子,也不好做的太绝,就把决定权交给了皇后发落。 皇后心里自是不悦,但适逢这种场合,为了自己的身份仪态,她也只得暂且做罢。宽恕了两句,便打发了他们下去。 刘太傅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公公有眼色,立时继续传唤其他贵女献礼。把这一遭翻了过去。 接下来的送礼也都基本大同小异,多数人也还沉浸在刘太傅那桩笑话里议论,一时也都不太仔细其他的小姐们。偶有特别的,才多看两眼。 这样排排排,很快,众人竟都献礼完毕了。只剩下了齐馨、慕晴、安乐这三位特别的。如果抛开安乐公主给自己母妃献礼不说,便只有慕晴两个了。 二人邻座,齐馨与慕晴对视了一眼。所谓压轴为重,虽然齐馨不知道慕晴究竟准备了什么,但本着想让慕晴更出彩的心,齐馨打了个示意,自己可以先上前献礼。 她这种大方又体贴的性格慕晴最为欣赏喜欢。虽然她和齐馨想法不同,但她确实不愿意做郡主级别的瞩目第一个。便欣欣然接受了齐馨的意思。 齐馨点头,带礼走到了大殿中央。 众人都很期待郡主级别的小姐们会送什么礼物。座上的齐皇和皇后虽然顾忌齐馨是齐国公之后,多半不考虑她做太子妃的人选。但齐馨的才情也是出了名的,他们倒也好奇她会送些什么。 只看齐馨拍了拍手,一旁她的贴身女婢便上前去打开了那个包装精致的,两丈宽两丈高的礼盒。 露出礼物的真面目时,座上的齐皇和皇后已经是掩不住眼里的惊色,忍不住轻叹出声。接着底下的臣子贵女们也皆是连连惊叹。 慕晴放眼一瞧之后,更是都想要拍手称赞。没想,齐皇却先她一步发出了赞叹:“好好好。不愧是齐馨啊。你这孩子真是才高慧聪。快抬过来让朕细悄悄。” 齐馨适时客气一礼,两位公公上去把东西抬到了齐皇皇后面前。 只见,这是一棵相当精致的屏松。屏松就是一种枝杈如扇面一样横长的短棵植物。是专门为欣赏栽培的品种。可这屏松不光是品相好,它的根部粗壮,两面的一面,被直接就在活根上雕出了一个精致的凤凰前身,而修剪精致的枝杈沿着雕工线条看过去,就是浑然天成的开展着的巨大凤凰尾翼。 莫说齐皇要惊叹,只怕在座的诸位就没有一人见过这样的屏松。也无人能想得出这样别出心裁的设计。皇后一见,真真喜欢的紧。 齐馨直言自己只是出了设计,没有那个雕工能做这么仔细的活儿。但依然挡不住齐皇和皇后此刻对她的欣赏,对齐馨是赞不绝口的称赞。连在座的也无一不服。 直到赏玩够了,太监把这珍贵的屏松抬了下去。慕晴思量着该自己献礼了,刚从座上起来还没站直腰身,没想到那边的安乐公主慕宛如却先一步站出来了。言说自己要先向皇后献礼。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正牌公主被抢走了风头,又或者是想要在慕晴之前献礼。慕晴冷瞧着,倒也不去计较,反正她也不急。 见慕宛如不过是想先一个献礼,齐皇皇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儿。便应允了她。 慕宛如兴致很高,命奴婢们拿来了自己的礼物,只说“父皇和母后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齐皇好奇,只见慕宛如拿出了一幅字画,配合着丫鬟们横向展了开来。 画中是齐皇和皇后正在欢声笑语中用餐,显然是真实描绘。齐皇第一时间便了然了慕宛如的画中含义,心中瞬间无限感慨。 “接着母妃的生辰,宛如祈祷,只希望父皇和母后都龙体安康、凤体安康,长命百岁。我和哥哥会一直常伴你们左右。尽孝道,让你们永享天伦之乐。”说着命人把画呈了上去。 高坐之上皇后面上欣慰,心里却藏着一声冷哼。 齐皇感慨之意翻涌,频频地点着头。只称赞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有眼色的大臣借机讨好。纷纷出来恭祝贺喜,都是些陛下有公主如此女儿实乃福气幸事的说辞。此刻齐皇很是受用。夸赞慕宛如的礼物真是至纯至孝。 得了夸奖,慕宛如喜笑颜开。很是满足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终于,等到了慕晴献礼。众人的期待值也是越来越高。一时都目不转睛地瞧着殿中的异琴郡主。 慕晴没有多话,只亲自上前打开了礼盒。一尊精致的玉菩萨静置其中。可能是金玉物什见的多了,众人一瞧是个玉的,倒是纷纷失望了半分。 只有齐皇算是给慕晴面子,同齐馨、慕宛如的一般也命人把她的礼物搬到了眼前。 这一瞧,倒是瞬间皱眉迷了眼睛。喃喃地赞叹了一声:“这是…羊脂玉?” 此语一出,殿内哗然。这么一尊菩萨,竟是如此大一块羊脂玉雕成的。要知道羊脂玉的珍贵程度,这么完整的一块,可是稀罕之至啊。 齐皇边打量着边不停地赞叹。夸了慕晴几句有心。 慕晴面上客客气气地应了。不卑不亢地模样却是不讨皇后的欢喜。瞧了那珍贵的羊脂玉菩萨几眼,便敷衍地回了慕晴两句。 慕晴神色未动,她早就料到了皇后的态度。并不很在意计较。听齐皇一番夸奖,也就退了下去。 终于,送礼算是告一段落。按礼男女不再同一处进餐,皇后便带着一种女眷与齐皇告退,去了另一件殿内。 慕晴以为这次老太君给的任务也就差不多了。谁知路上,老太君却把慕晴叫到了一边。 “大殿之上你压轴献礼。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都不知道多说两句话表现一番?”老太君的怒气挂在脸上。 慕晴抿了抿唇,心中颇为无奈“您准备的礼物那么好,慕晴就是不说什么也不会给您丢人的。” 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天真!糊涂!你只有多表现你自己才能博得皇后他们的欢心。你什么都不说,被记住的只会是礼物,不是你!明白吗?” 慕晴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是。” 老太君再次摇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等一会儿吃了东西。你自己私底下去找太子去。务必要一次拿下他。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那声音不怒自威,不容拒绝。 慕晴一怔,老太太这是要卖孙女儿? “老太君,这恐怕……”慕晴一股子气上来,只觉得不能再忍下去。 谁知老太君却一口决然拒绝了她“没有恐怕!听我的不会错!记住,一会儿你私下去找太子!”说罢,便转身走了。留下满心复杂的慕晴。 她忽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决定容忍着装着,是不是错了? 也同时意识到。老太太人老心不老,心可是还狠着呢。 揣着乱糟糟地心情吃了些东西。慕晴实在没有兴致继续坐在这儿陪笑,看众人谁更会装模作样。一会子后,便借故出了这殿去透气。 正文 第207章 偶见 出了门,慕晴带着剪影一路往远离那大殿的方向而去。剪影在后面急急地跟着,瞧慕晴情绪不好,又想起刚刚老太君说的一番话,心中一阵担忧。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不会真的要去找那太子殿下吧?” 闻言,慕晴原本气冲冲地步伐立时停了下来。猛地那么一驻脚,跟在后面的剪影一惊,险些没撞在一起。 “别人不知道我,你跟了我这么久也不知道?”慕晴并未转身,语气冷冷地,透出一丝少见地威严。一股不愿多说,不耐烦地意味。 剪影慌了,赶忙跑到了慕晴的面前:“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毕竟您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很听老太君的话,有时候明明是您不愿意的事,您也同意。剪影是怕您还想之前那样顺从。这都不像您了。” 慕晴一字一句地听着,忽然,长沉地出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瞧着剪影“你说的对,这不像我。这就不是我。” 慕晴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来,有些暴躁不安,又有些无可奈何,几分迷茫,还掺着些痛苦。剪影再一旁看着,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小姐…您既然不想去,就不要想这个事情了。反正老太君也不会亲自跟过来。你好好在这儿歇歇,缓解一下情绪吧…”剪影语气谨慎,生怕说错了什么。 慕晴轻摇了摇头,不知是对剪影,还是自顾自地。接着,便又往远处走去了。 剪影就这么在后面跟着。一路沉默,慕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转过一个拐角。隐约脚步声穿了过来。 慕晴警惕,伸出半只手臂拦住剪影,示意她停下别出事。就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个地方半藏着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果然有人在此。那是…何于归?慕晴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再次。 只看那脚步声大约是一个太监传来的,他身边一位太监公公刚刚在他身边驻脚站定。 那太监行了个礼,何于归一幅就等他来的样子。匆匆罢了罢手“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那太监郑重地一点头“您放心吧。都办好了。您交代的话我已经给安乐公主带到了。” 慕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何于归侧着身子,那面容也只能模糊看个一半。但看着身形说话,慕晴不会认错人。 只看何于归听说事已办好,嘴角一扬,面露悦色。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了那太监。 慕晴面色有些凝重。她不打算去打扰何于归,但也不准备再继续看下去了。虽然她不会多嘴,可这种事让人发现了总不好。 想着,便站定着了身子,转身准备往远处走走。 谁知步子还没迈两步,就瞧着那边慕离过来了。慕晴心想何于归可能还在那里,生怕慕离大声开口唤她,便先一步走到了慕离身边。 见慕晴有些微慌,慕离便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附近有人,你别大声说话。我不想让人家知道我在这里。”慕晴换了个轻巧的说法。 只见那慕离也不问为什么,面上一改往常的轻浮,瞥了一眼何于归所在的那个方向。慕晴顺着目光看过去,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你知道?” 慕离点了点头“知道。我刚刚在另一边看到了。也瞧见了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慕晴松口气“你看到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别让人家发现我们在这里了,往远处走走吧。” 慕离也不拒绝,瞧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剪影,同着两人一起往远处而去。 眼见走出一段距离了,慕晴问慕离道:“你不呆在大殿里,来这儿干嘛?” 慕离轻笑,“你不也出来了吗?那边大殿闷死了,都是些无趣地老臣。今年这千秋宴又办的朴素,也没安排什么节目。吃饱了无聊,就出来闲转闲转。”说着,他又瞧了一眼剪影。眼里一股淡淡的笑意。 慕晴没有瞧他,只低头无奈一笑。轻道:“一样。” 慕离看慕晴一幅闷地无精打采,正想说些什么给她换换心情,忽然就想起了一桩事来,同她道:“对了。你不好奇为什么何于归要找慕宛如吗?” 慕晴抬眼:“你知道?” 慕离点头“何于归在城外入城之前和慕宛如碰到了。” “碰到了?偶然?” “嗯。应该是。那会儿我刚好也进城,就瞧见了这一幕。” 慕晴还有些疑问:“然后呢?说什么了?” 慕离一笑:“那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远远地看见了。他两个都下了马,下了车。在路边的地上不知聊什么呢。看上去画面可是协调的很。” 慕晴恍然。“你是说他们两个之间…” “也不好说。我倒觉得是何于归单当面的有些别样想法。”慕离望了望四周,见比较安全,才说了出口。 慕晴听罢蹙眉。何于归和慕宛如?这两个可是打不到一起去的人啊“你确定吗? ” 慕离点头,语气认真“应该是真的。刚刚那一幕你不也看见了。他不是交代太监去找慕宛如吗。” 慕晴凝神。心中有些杂乱。如果自己猜测不错的话,韩国夫人那边…… 见慕晴不语,慕离继道:“不过这两个可不见得好修正果。还有韩国夫人那一关不好过呢。” 慕晴微愣“韩国夫人?” 慕离停下了脚步:“你不知道吗?韩国夫人可是素来不喜欢皇后这一派的。” 慕晴皱眉,竟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慕离轻笑“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吧。韩国夫人又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她也没有刻意表露或者隐藏过这一点。” 慕晴想起了那次在韩国夫人宴请上所见的情形。心中又轻又沉地叹了一口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慕离瞧她这个样子,有些奇怪“都是别人家的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当红娘给他俩牵线吗?别想那么多了。” 慕晴瞧着慕离这种知道了许多事,却还是能全然不操心不在意地模样,竟生出了一丝羡慕。不过随即也不再多较真此事,慕离说的对,别人家的事,知道了又能怎样。慕晴放宽心,同着慕离在这附近又转悠了一会。 连带剪影,三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相互打发着此刻的无聊时光。 就这么晃荡了一会子,都要围着这大殿转了一圈了。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鼓声。这是游园开始前的小节目。也意味着慕晴他们该回去了。趁着吃饭出来还好,要是游园的时候也找不到人,便是太失礼数了些。 慕离开口:“反正游园不就还是在外面转悠,没有坐在屋里那么烦闷了。回去吧。”不知道是他说给慕晴的,还是自我安慰。 稍后女眷才会出来汇合,两人要一左一右往两个大殿的方向去。便在一处拐角口分开了。临走都迈出了步子,却不知那慕离又是搭错了哪根筋,突然拐回来问剪影要花灯。 剪影紧了眉头把花灯往身后一背,撇着嘴巴明显不愿:“干嘛要我的花灯,你就没有吗?” 慕离诚恳点头:“是啊,我没有。” “胡说。今日入宴的每个人都要携花灯入会。连我们婢女都有,你一个世子爷怎会没有?没有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慕晴一笑,剪影倒是突然精明了起来。 慕离眉毛一挑,语气中拿出了世子爷的架势来:“原来有,后来丢了。不见了不行吗?” 剪影倒也不惧他:“那你干嘛就非要我的?你这身份拿我一个小奴婢的,你就不觉得不合适?” 慕离朝剪影走近了一步:“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快给我吧。” 剪影瞧着他贴近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道:“要是你拿走了,那我就没有了呀。” 剪影正说着,只看慕离一伸手,从剪影背在身后的手里抢过了花灯。面上一副得意。 剪影回神,怒地一跺脚:“我不给你,你就用抢的。你好意思吗?快把灯还给我!”说着,剪影就伸手去夺。 可她的小个子低了慕离半头有余,慕离长臂一伸,剪影又哪儿够得着。 慕晴一手抱臂,一手扶额。看着这两个都还是个孩子的人。 就这么挣扎了一会儿,慕离捷身一动,远离了剪影一步。趁她没追过来的片刻,匆匆就拿着花灯走了。走着,还转过身来拿着花灯冲剪影爽朗一笑:“谢了啊。” “你别走……”剪影喊着就要迈步去追,慕晴却一把拉住了她。 看慕离渐远的身影,剪影气馁:“小姐…你干嘛不让我追,他都把我的花灯拿走了。”说着,很委屈似的撅了噘嘴。 慕晴安慰剪影:“拿走就算了。一会儿我再去给你要一个。” 剪影皱眉不乐,纵有了慕晴这个应允。她还是不开心自己的花灯就这么被慕离抢走。盯着慕离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她才闷闷不乐地跟着慕晴离开:“小姐你说…他哪点儿像个世子爷该有的模样了?连花灯都要抢我的……” 剪影就这么嘟囔了一路,慕晴在前面无奈笑着。就同哄孩子一般,时不时地应和一声,随她去了。 正文 第208章 游园 一路弯弯绕绕,来时走的急,慕晴倒是有些摸不清这各个拐口究竟该往何处走了。身后剪影还是那个气鼓鼓碎碎念,慕晴也只好凭着自己的方向感摸索。好在他们并不算走的太远,也幸好慕晴并不晕头转向。虽然走了一时半刻,可好歹也是出来了。 走到女眷宴会的殿门口附近,瞧里面的皇后女眷们都还没有出来。慕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剪影先不要说了。 剪影仿佛这才从那场闷气里回过神来,一想自己竟然对着小姐抱怨了一路。惊讶之下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双颊,略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慕晴看剪影还真就这么听话地默了声,转头瞥了她一眼。瞧见她那个捧着双脸的皱眉的模样,下意识便笑了出来:“怎么。这会子知道害羞了?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那个性格,你两个倒是听合拍的。” 剪影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合拍?小姐说谁?” “慕离啊。你不是为他不好意思吗?”慕晴瞧了剪影一眼。 剪影霎时红了脸:“我…我不是啊…小姐您说什么呢” 慕晴笑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他害羞呢,原来不是啊。”她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音。 剪影还想继续否认,却再细一想,忽然意识到那会子与慕离抢灯的时候,二人竟然隔着衣服有了‘贴身之亲’。这可是让剪影更红了脸。 她支吾了两下,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来了。 慕晴摇头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样子什么也没多问了。转了个话题道:“你不是没有花灯了吗?我再给你要一个来。” “要一个?去哪儿要啊?” 慕晴转身放眼打量了宫殿周围一番。把视线放在了一条过道边站着的提灯宫女身上。 “跟我来。”说着,慕晴拉上剪影绕过了大殿正门。走向了那位宫女。 剪影一脸迷糊只管跟着,那宫女却是机灵地很。一见慕晴朝自己走了过来,还未到跟前就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给异琴郡主请安。” 慕晴莞尔:“姐姐不必客气,我有件事想要麻烦姐姐一下。” “您说。” “我身边这丫鬟是第一次跟我进宫,笨手笨脚地弄丢了自己的花灯。你知道要入会游园人人都需提一个花灯,我就带了她一个丫鬟过来,所以等会她要是不能跟我一道伺候着可就麻烦了。”慕晴顿了顿:“所以可不可以拜托这位姐姐把你的花灯让给我家丫鬟。” 那宫女好似生在了一个会教导的家庭里,或者是遇到了一个会教人的主子。面对慕晴竟没有半点怯弱之色,反而坦然大方,看起来为人很稳重的样子。她略略思考了片刻,看了看手里的提灯,还是好心地递给了慕晴。 慕晴谢谢地接了过来,命剪影行了一礼谢过那宫女。那宫女也礼貌地回了一礼。说既然没有花灯不能参加游园,自己也就回去了。说罢,便转身顺着那条过道走了。 剪影只觉得这一切都令她不敢相信。大小姐竟然真的去为她要了一个花灯来,而且还真的要来了。她看着慕晴,一时有很多话想问。 “小姐…” 慕晴打断了剪影,又做了个禁声手势。剪影不明所以可还是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慕晴打量了一番近处无人,与剪影站近了两步,两人用身体形成一面背对外面的人肉墙。只看慕晴细瞧了花灯两眼,最后,在提柄处取出了一张纸条。 剪影分外震惊,可还是忍住了好奇一声没吭。 慕晴把花灯交到剪影手上,拿着那张字条伸开了来看。 “齐皇身体欠安” 只见纸条又窄又细,字面上也只有这么寥寥数字。但慕晴心已了然。她明白了一直以来太子为何总如此急切。三番提议挑起战事的行为,也有了解释。 慕晴看罢,把纸条伸进花灯的空隙点燃烧毁了。一时没有多话,而是站在原地沉思了半晌。 直到那边殿门口有动静传来,剪影她两个转脸一瞧,发现那边皇后们也都出来准备游园了。为了不让人觉出她两个站在这里的鬼祟,慕晴理了理衣装“拿着你的花灯,走吧。游园要开始了。”慕晴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带着剪影走入了人群之中。 想到等一会儿的游园会,慕晴心里有所思量。放眼四处寻找着齐馨的身影。 忽然背后有人轻轻一拍,慕晴转身,这人可不正是齐馨。 齐馨一笑:“你找谁呢?我都在后面看你半天了。” 慕晴松口气一笑:“找你啊。我说怎么看不到人呢,原来你在我后面。” “你刚刚是不是出去了?晚膳迟到一半就没看到你了。”齐馨问。 慕晴一手提灯一手挽住了慕晴的胳膊:“是啊。觉得闷得慌。就出去转了一会儿。” 齐馨理解地看了她一眼。想到慕晴碍于贤亲王府的压力,这次参会定也是被交代要求了许多。自己的父亲齐国公那边却就未曾如何要求过自己,齐馨有些同情慕晴。也没再多问。 一行女眷再次去到齐皇所在的那间大殿,待齐皇和皇后都发言几句之后,提灯游园正式开始。 众宾客跟着提灯宫女入了此番特赏的集芳园。男女不在分别,共同入园赏景。虽不奢侈,可这院子的布置,皇后也特费了大心思。处处景观精致修剪,还有藏在各处的照明花灯。氛围很是和谐。 慕晴一路挽着齐馨慢走。不是说笑打趣就是指着某家的公子给齐馨看“哎,你看。那是谁家的公子,生的好俊俏。” 慕晴先是一副自己好奇疑惑地样子跟齐馨倘若,开始时齐馨也还耐心地一一跟她介绍。后来发现慕晴总是如此拉着自己不放,便觉出她的意思。 齐馨想放眼寻找慕启明的所在,一时都看不到。只顾着不停地回慕晴的话,她总问齐馨中意哪家的公子,齐馨说不上来,句句只能应付。 看齐馨被自己缠得没有时间心思去关注慕启明那里。心中愧疚却也无可奈何。回想得知真相时,自己那种五雷轰顶的感受。她一个附体来的尚且如此,她不敢想象若是齐馨知道真相的话会如何。她定然始终都把齐国公当爹,把自己就当成那位真真的‘齐馨’。 慕晴不想让齐馨比自己更加痛苦,在她和慕启明这段结果早就已知的情愫中,慕晴愿意做那个坏人。宁可快刀乱麻地将两人分开,也比不得已得知了真相后,看他们都陷入深深地绝望之中好。 “齐馨你看,那位是薛家公子吧?倒真是一表人才。听闻他素来喜爱养花弄草,对这方面很有见地。走,咱们去找他一起游园,让他一路给我们都介绍介绍。定会很有趣。”说着,慕晴就要拉着齐馨过去。 齐馨慌张,觉得慕晴奇怪“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有兴致?” 慕晴不由分说“难得有这样正式的场合。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 齐馨推辞不去,还拉住慕晴劝道:“别去了。你若是去了,让老太君瞧见了要如何说。太子那边要是看见了也不好。”齐馨知道老太君对慕晴的期望寄托,看到她去和其他男子说话而不去见太子,免不了要被一番念叨。 齐馨一语中的,这确实是慕晴此刻最闹心的事。原本她还有意多少做做样子应付,可今晚明了了老太君这卖孙女也要攀上太子妃之位的态度,心里对贤亲王府失望了大半。眼下是不想再考虑这一桩了。 慕晴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管那些了。” 齐馨见慕晴态度坚定。心间虽不大愿,也还是跟着去了。一路走着,齐馨到处地张望,始终还想着找慕启明。 远处人群中,慕启明看着齐馨走向了薛家公子。他握了握手中花灯的提柄,面上阴沉了好些。 其实慕启明也一直在寻找齐馨。好不容易找到后,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慕启明本想要上前去叫齐馨单独走走。可他看见了,齐馨和慕晴两人在笑着讨论别家的公子。慕启明驻足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霎时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他就这么顿在原地,呆看着齐馨去和其他公子说话谈笑。拳头紧了又紧。 而那边的慕晴齐馨,对身后传来的视线浑然不觉。一言一语地和眼前这位薛公子讨论着花道景观。 那薛公子不只是生得相貌堂堂,言谈之间也文雅风趣。还讲了三两花语的典故给她们。 周遭瞧见这情形的世家公子们,也都无一不感叹这姓薛的好福气。一双小脸生的好看些,就这么吸引走了两位郡主。 慕晴感受到一些来自周围的视线也转眼瞧了瞧。看罢心里不由一笑,这薛公子被自己选中陪着,也不知是福是祸。 再一转脸,慕晴瞥见了远处的两抹身影。 隔着一棵柳树,慕晴隐约看到在池塘边站着的何于归和慕宛如。 她微微一愣。那会子何于归让太监公公传的话,估计就是想约慕宛如出来见面吧。看样子这何于归还是认真的了。 可韩国夫人那边…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又会如何发展。 正文 第209章 花灯 众人就这么观赏着玩乐。皇后这次千秋宴可是办的成功。提灯游园不说,还特意制了个谜语灯笼架。 择了园中的一片位置,摆了一个一人高的架子。五排十纵,整整挂了五十个谜语灯笼在上面。另有才华者都可出亲自出新的谜面奉上,倒是可够众人玩上好一会儿的乐子了。 气氛被一下子炒热,为了能在太子殿下面前赢得青睐,诸位贵女都纷纷去上前猜谜。门阀世家的那些公子们也不甘示弱,都想要趁此机会,在这群大小姐们面前一展才学。 众人都纷纷向那谜语架前而去,慕晴齐馨也别了薛公子,欲到前面去看看热闹。 慕晴瞧剪影一直在身后跟着,也颇为无聊,索性就打发了她自己去园子里转转。一会子在回来就行了。 剪影心中高兴,反正她也不太懂这些猜谜什么的。跟慕晴担保了两句好听的,只说一会儿就回来。便提着花灯,往别处转去了。 剪影提着小姐给自己要来的那个花灯,想起那会子的事,还仍心有余悸。但心中很是佩服自家小姐有如此的能耐。 就这么一路走着转着,剪影到了一座景观桥旁。这会子众人都被灯谜吸引了过去,还在逛园子的,一路上倒也没见几个。但这样也好,剪影就不用特别拘谨着自己的身份,可以好好的赏赏着院子里的景象了。 恰好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耳语的声音。剪影疑惑,静静听了一会儿,却又听不真切。 按耐不住好奇心,剪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了过去。 细一瞧。竟是一位宫女和太监在这桥边私会。那宫女模样娇羞,把自己手里的花灯赠给了那小太监。小太监接了过来很是欢喜,二人相拥一起。 看两人说话的样子,剪影很快明白了过来,他们是对食关系。 剪影心中一惊。虽然她早就听说过宫中想来又对食这种关系存在。但却还从未真的见过。所谓对食关系,就是一个终身出不了宫的宫女和一个不能生育的太监在宫里搭伙过日子。 可宫里向来是忌讳这些个的。毕竟宫中奴婢无数,要是人人都找对食,岂不是要在私下乱作一团了。所以对食这种关系,逐渐便成了宫女太监们私下自己隐秘决定的事。不同让任何人说,自己顶下这层关系,相互照应。还要躲着各个主子们去私会,一旦被发现,就是非死即伤的后果。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了。此刻剪影只更惊讶于,那宫女把自己的花灯赠给了自己的对食。 剪影想起了自己的那盏灯。被慕离夺走的那一盏。她心中焦躁地乱了,只觉得自己应该赶快去把那灯给要回来。匆匆地转身,剪影往人群的方向而去,寻找慕离去了。 就这么一路瞧着打量着,果然在猜灯谜那处看见了慕离的身影。 看他手里正端端挑着那盏自己的花灯,剪影心有闷气,上去就拍了拍慕离,直接道:“把我的花灯还我。” 慕离转身,没有想到来找自己的会是剪影,面上略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笑了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剪影没好气道:“谁找你了。我是来拿回我的灯。” 慕离瞧了瞧剪影的气鼓鼓地模样,知道这处不是说话的地儿,便拉着她。往一旁没人的地方走去。 “你干嘛呀?你拉我去哪儿?放开我!”剪影慌神,挣扎着慕离的手掌。 “换个地方说话……我不拉你,你会跟我走吗?”说着,慕离在无人的草坪上站定,松开了剪影的手腕。 剪影气鼓鼓地瞧着慕离,“你把我的花灯还给我。” “你把这花灯给了我,现在就是我的东西了。”慕离理直气壮。明显不愿归还。 “那是你抢我的。谁说我愿意给你了?”剪影伸手“快还给我。” “不给。” 剪影怒气更胜:“你给不给?” “不给。”慕离冷瞧了剪影手里的另一盏花灯“你不是还有吗?” “这是我们家小姐又专门帮我找的。还不是你把我的那盏抢走了。你快换回来。”说着,剪影就有些气急了,伸手上前就要去夺。 自然,上次就没能抢到,这次也没那么容易。慕离把花灯高高一举,剪影就怎么也够不着了。 她一双杏眼瞪地圆圆,怒视着慕离:“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 “什么样?现在是你要来抢我的花灯好吗?” 就这么又蹦又跳地争了半天,剪影都已气喘吁吁了,慕离还是不愿把灯还回来。 剪影一时闹了,也不怕慕离是什么身份,张开就说道:“这明明是我的花灯,是你抢走的你就应该还我。还世子爷呢,这花灯我就是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也不愿意给你!” 慕离眉头一皱,瞬间火了三分。长臂一挥,竟就把那盏花灯扔到了一旁的池塘里。 剪影惊讶不已“你干什么呀!” 慕离冷瞧着剪影,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动了怒,“我的东西。就是我不要别人也别想要。” “你…你简直……”剪影看着他,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她迈着步子奔向了池塘边,看着中间已经熄了火飘在水面上的花灯。心里气得不得了,只觉得受了好大的委屈。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影走后,慕晴和齐馨都一直呆在这里看热闹。终于看着几个姑娘上前都没能猜对的一个谜面,齐馨有些跃跃欲试。慕晴看出她的兴致,便劝她也去玩儿一玩儿。 齐馨想拉慕晴一同前去。但慕晴却不是太想。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引来太多的关注,毕竟她并不打算当太子妃。今日这种时候,不便展露的太过引人。 齐馨也不多勉强,拜托了慕晴帮自己提着花灯,就去了人前猜谜去了。 慕晴也有些无聊,提着灯笼,就往一边转悠去了。却还没走两步,就听得身后有人唤了自己一声。 “慕晴。” 这声音算不得耳熟可也并不陌生。慕晴苦笑了一下,倒算自己运气不好了。 她转过身,朝太子慕子程为行了一礼。因为提着两个花灯,还显得有些别扭。 慕子程温和一笑“不必多礼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慕晴一笑,温婉无话。 “今日可还玩儿的尽兴吗?我看那猜字谜你也没有去。”慕子程看着慕晴道。 “也没什么。等我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玩儿上了,而且我也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子了。”慕晴客气。 慕子程笑了“只看着能看出些什么?倒要是叫你去猜谜,才真真是必要看的。先前在宫外见识过你的才学一次。我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若不是你谦虚,那才女封号和郁金香,都该是你的了。” 慕晴也想起了那一次。那时,楚洛轩还在齐国… “殿下说笑了。那日安乐公主的展现才是令人称赞。还有今日公主在殿上赠与皇后娘娘的寿辰贺礼,可真是准备的用心。我们姑娘小姐这么多,也没有她那般好的。”慕晴故意把话题引到了慕宛如身上。她不太想和太子讨论自己。 慕子程也不针对,好像真的只是找慕晴闲聊来的。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客套。乍看之下,除了有些生分地客气之外,两人倒也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话间,慕子程带着慕晴在园中闲逛。慕晴瞧着太子要跟自己长时间独处的态度。心中有些隐隐的忐忑。为难的是又不好拒绝。 慕晴尽可能的表现的不太热情。但礼数周全也不至于失了应有的分寸。只想着早些结束着令人拘谨地独处。 就这么散了好一会子,二人开始往回走。慕晴忽然意识到,慕子程会不会是在等自己的花灯呢? 花灯有女方赠与心仪之人的说法。慕子程这是不是,也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呢? 慕晴心中忖量。其实不管慕子程是什么态度,两人既打了照面,如果慕晴不送花灯。那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陪慕子程走着,回到了猜谜的玩乐处附近。慕子程说有些乏了,要回房间里歇歇。慕晴知道他是在示意自己。如果要送灯,就只有此刻了。 慕晴温婉一笑,最后还是拿出了花灯赠与慕子程。 “太子殿下若不嫌弃慕晴的花灯样子丑,就留下做个念想吧。”慕晴点到为止,说的合理,却完美避开了此举有示好的意思。 慕子程只微愣一瞬,当即就接过了这花灯。笑里藏着得意。似乎就等着这一刻。又似乎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感。 慕子程得了花灯,心满意足地道了别。提着花灯往歇脚的房间里走去。 他看着这灯。那一会儿,他已经以为慕晴不会送了。 不过最重还是得到了,他自然高兴的很。 进了屋子,慕子程坐下细打量着这灯。眉眼含笑,确实是心满意足。 可再一瞧。慕子程发现,这花灯提字的那一面,落款竟然是齐馨! 他想起慕晴一路上手里拿着的两盏灯。霎时只觉哭笑不得。遇上这样的巧合,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边太子正在郁闷之际。外面却传来了一个惊天噩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刘太傅家的大小姐溺水身亡了!!” 正文 第210章 查案 “你说什么?!”慕子程手里的花灯都还未放下,便腾地从座上起身。盯着那着急忙慌进来的太监就问。 “是,是刘太傅家的大小姐…溺水身亡了!”太监说着,拖着些夸张的哭腔。一副被吓得不轻。 慕子程慌张,闻言匆匆地从屋里赶了出去。只见整个集芳园里已是乱做一团,不停地听到有公公太监们在河边指挥喊着什么。而受邀前来的众权贵们纷纷一副面色沉重。 女眷们蹙眉遮面地哭丧着脸,朝臣们也是都避讳地站到了一边。陆陆续续还有些尚没听到消息的宾客们都在往这边汇聚。齐皇和皇后受众人围护站在人群中央,慕子程顾不得一路来往不停的丫鬟太监,也快步朝那里赶了过去。 另一边,刚与慕子程道别不久的慕晴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会只看太子前脚刚走,就慌慌张张来了一个丫鬟喊着求救。慕晴恰巧在这边的人群里,便第一时间知道了刘大小姐溺水的消息。 可又听后来赶去救人的太监们说,等他们赶到时人已经没了气儿,早就不见扑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便只能是当做人死了开始着手打捞。 整个千秋宴氛围霎变,前一刻的花前好景顿时令人不颤而栗。任集芳圆满园子的张灯结彩,也没能缓和这氛围半点。只更多了几分扎眼地讽意。真不知这今夜的主角皇后娘娘,此刻是作何感想了。 慕晴敛了那副满不在意,神色认真地暗瞧着眼前人们的一举一动。她笃定这件事不会是那么简单。 刚刚还在大殿之上那般引人注目的人,怎会突然说溺亡就溺亡了? 人群一时无序,惊慌地惊慌,忙乱地忙乱。议论纷纷中,慕晴独自踱步到了那刘小姐溺水的池边。 看宫人们还在仓皇地忙着打捞尸体。慕晴不动声色,站在一旁望了池中间一眼,只见那水面上平静地浮着一个人,宫人们都在往那边奔过去。 看来,已经晚了。 慕晴细细打量了这池塘周围一遍。只看岸上的草坪空荡,稀稀疏疏地几棵柳树枝叶随风轻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留下。 慕晴迷起眼睛观望了片刻。踱步沿着池塘边走了起来。 她一步一个脚印,低着头似乎在细细地寻找着什么。 围在这里的都是忙前忙后的宫人,那些权贵们更是各个站地远远,谁都不想多看朝这里看一眼。一时根本无人留意到慕晴这个郡主在这里做什么。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了大半圈,慕晴回望了一下刚刚那打捞刘小姐的方位。心中有了思量。 原来是这么回事。 瞧着宫人们此刻已经把刘大小姐的尸体捞上了岸。齐皇带头,一众宾客们也都跟着走了过来。慕晴不动神色,又悄然随着众人的步子走进了人群中,想站到齐皇周围去。看看皇帝那边是想要如何安排这案子。或者说,看看他们会如何判定这件人命案的性质。 原来慕晴刚刚走转的那一圈,实则便是在观察寻找证据。没有什么定义,是证明刘大小姐失误溺水而亡的也好,证明刘大小姐遭人谋杀的也好。慕晴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不相信这件事的背后那么简单。 刚刚在池边,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个落水脚步的滑痕,都没有。这又说明了什么呢?慕晴心中了然有定。 穿过人群来到齐皇皇后身边。众人都自觉地围出了一段距离把二人围在中间。而不远处的岸边上,地上放置着一具刚刚打捞上来的尸体。有公公在一旁回禀道:“陛下,这便是…刘太傅家的大小姐,刘若云的尸体。” 众人霎时一片唏嘘。齐皇皱紧了眉头,皇后娘娘更是一副不忍直视地别了别脸。 齐皇没有吱声,那边刘太傅去一步迈了出来。望着那刘若云的尸体痛苦地呜咽起来。他想过去,但太监们却第一时间上来拉住了刘太傅。道:“大人别过去了。只怕小姐死在水里,阴气会有些重。您请节哀顺变吧。” 刘太傅这会子很激动,那里听得进去什么说。一边挣脱着,一边祈求地看了齐皇两眼。齐皇一挥手,示意随他去吧。刘太傅可算是能跑到了刘若云的身边。 看刘太傅那忍不住霎时一声嚎啕,满声悲愤地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齐皇忍不住跟着闷闷地叹气,满面掩不住地烦躁,震怒道:“今日这是什么日子?这样重要的日子竟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看园子的人呢!集芳园里的人呢?!都给朕出来!!” 此语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从一个角落边里走出来了一个类似领事的公公,身后带着大大小小数名太监。各个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跪倒了齐皇的面前。公公一声高喊:“请陛下息怒!事发时我等都并没有在周围看着…” 皇后开口,打断了那公公的话:“不必再说了!如今人已死,你掌管集芳园的人有看管隐患不严之责!难辞其咎!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上一百大板!” 在一阵苦苦哀求中那领事公公就这么被拖了下去。齐皇皱眉看着,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也看得出,皇后这也是心里有闷气。出了这等大事,自己这千秋宴可不瞬间被搅的全毁了。如果真如那小丫鬟所说,刘大小姐是自己失足落水,那自然是跟这管院子的没有半点儿牵扯。 可不管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事已成定,此刻皇后急于需要有人来为自己这一场白费的功夫负责。这领事的公公,实在是运气不好。祸从天降,只怕这一百板下去,命都要生生打没了。 众人噤声,无不能感觉到齐皇两人正在盛怒头上的。 “把与此事有关的人都给朕叫来。此事朕必要严查清楚!”齐皇又一声高腔震慑。“大理寺那边呢?宣旨传召了吗?” “是。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在大理寺那边派的人到来之前。齐皇亲自面见了死者的亲属。找来了刘太傅家的刘夫人、二小姐,亲自审问了一番。 “你们是刘若云的家人。在此之前的宴会上,她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吗?”齐皇浓眉微挑,威仪道。 底下的刘家夫人规矩地跪着:“回陛下。游园开始之后,若云说她有些胸闷不适,不想玩儿灯谜。就带了她的丫鬟一同在园子里散心。去了之后却就再没有回来过。直到听到这消息,我们才知道…才知道…”说着,刘夫人拿出帕子擦了擦泪。 “这么说,那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到刘若云了?” “是。那之后民妇一直和二女儿若雨在一起。” 一旁的刘二小姐也很识得眼色,接着应了一声“小女确实一直都和母亲在一起游园猜灯。大姐一去,就好一阵子没回来。一开始说大姐溺水了,我们还都不信。”说着,刘若雨渐小了声音,大概是怕说多了招来圣怒。 齐皇又转去问那与刘若云同行的丫鬟“你,是你陪你主子刘若云去散心的吗?” 小丫鬟惶恐地跪着“是…是。” “那你就跟我说说这事情都是怎么回事吧。” 那丫鬟紧张地点点头,接着就开口怯懦结巴地说了起来“那,那会子…小姐说她不舒服…让我陪她去转转…我们就从,从夫人、二小姐那边出来…往园子里去转了…” 那丫鬟哭丧起了脸儿:“谁知道…谁知道…小姐走到池边的时候,一个脚滑,就掉进了水里…可,我,奴婢不会游水,就只好赶紧去搬救兵…找人来救我家小姐…谁知道就这样,也没能…来,来的急…”说着,这丫鬟竟哭了起来。 齐皇捏了捏眉心,一副疲累的样子。似乎这些话里,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在此时,一声高宣:“大理寺少卿许渊应召觐见。” 慕晴闻声淡淡一笑。在众人转身聚焦的视线中,许渊依旧沉稳,走到圣上面前:“微臣许渊给陛下给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皇罢罢手:“朕找你是前来办案的。案情想必你也该清楚一二了。我刚问过他们刘若云家属一些问题。你来的正是时候,继续审下去吧。” “臣领旨,请陛下放心。”许渊恭敬一礼。 既然事已至此,千秋会自然也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然而查案时刻,一时又不能放任何可疑之人。受许渊之情,齐皇便先把众宾客都带回了宴客的大殿里。留下充分的时间的空间给许愿断案。 太子慕子程见陛下也没有安排自己的事。便决定先招呼宾客们去大殿里。临走,他瞧着出门慌忙,还一直紧握在手里的这只花灯。 想起这原来是齐馨的物什,依旧是不知该怎么看待这东西的好。但是若说不要,扔了也未免辜负了她亲力亲笔用心的灯上题字。换回去又恐伤了齐馨一颗姑娘家的心。 思量之下。恰好看见慕启明朝自己这边走来一同回大殿歇脚。慕子程心中一动。慕启明和慕晴是姐弟,借他之手还物的话,便可破了这个尴尬。 想着,不管慕启明究竟愿不愿意。慕子程留下一句“这是我捡来的花灯,看道上面题字落款是齐馨的。我这会儿找不到她,就辛苦你来帮本宫还回去吧。”说罢,便撒手转身走了。 慕启明呆在原地。愣愣地瞧着那慕子程递过来的花灯。 好一会子,他不自觉握紧提柄。遥望着远处齐馨的背影,心中竟全没有要归还的想法。 正文 第211章 结论 权贵们大多已经跟齐皇去了宴请的大殿之内歇脚。慕晴连并一些好事的富家公子哥们一起留了下来。但她并非要看热闹,有些事,她想亲自跟许渊说。 慕晴走近了河边正在勘查中的许渊身边。许渊拿着各种断案工具正在对尸体做一些处理对比,附近的草丛中,也有衙役们在仔细的勘查着寻找一些证据。 慕晴站在一边,待许渊忙完直起身子,慕晴才开口相唤:“许大人。” 许渊回神,瞧着慕晴一身华服站在自己身后,只觉她与眼前这片死气沉沉地岸边格格不入。许渊又惊又喜。早就听说今晚的宴会上慕晴也会受邀出席。但自己进宫是为了忙案子,还一直没有功夫去寻她说上几句。此刻一见慕晴主动来找自己,免不了一些惊讶:“异琴郡主没有同众人一道去殿里吗?” 顿了顿,许渊又好心道:“此处刚刚丧了人命,阴气沉重,还是不要在此多留的好。” 慕晴微笑摇了头:“我向来不介意这些。我过来,是有些事想要同你说的。” “同我说?”许渊朝慕晴这里走来。 “是关于案件的。我有一些自己的发现。”慕晴也放低了两分声音。 “哦?可是有什么重要发现?”许渊提起了好奇。 慕晴做随意状看了周遭两眼。见众人皆离这边有些距离,才开口道:“重要,也不重要。” 许渊笑了:“什么证据这么奇怪。” “我什么也没发现。”慕晴一语道出。 许渊面色一怔,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喃喃道:“你什么也没发现?”忽然,又恍然大悟般地眯起了眼睛“你说你什么都没发现?” 慕晴认真点头“不错。” 许渊霎时沉默。一手抱臂一手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慕晴给了他一会子自想的时间,顿了顿后方道:“在听说人落水了无救了之后,我几乎是第一个便来了河边观望。这岸上并无什么明显的证据线索留下。我便又顺着池岸边走了大半圈,把刘若云可能掉下去的方位都细细看了一遍。可岸边竟然什么也没有。连半点儿脚滑摩擦的滑痕也没有发现。” 许渊神色凝重,似乎是在心底里翻涌着什么想法“你的意思是说…?”许渊点到为止,但所想慕晴明白。她没多说话,肯定地点了点头。 许渊皱起了眉头,回身冷瞧了那刘若云的尸体两眼。好像心中有所顾虑。 慕晴看出他突来的焦灼,但既然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案情与自己无关,她也不好主动问的太多。 许渊顿了顿,最终还是明说了出来。他贴近慕晴半步,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们在刘若云的脖颈处发现了掐痕。” 慕晴倒吸一口凉气。里外繁琐厚重的华裙之下,她竟倒出了一身虚汗。原来这就是令许渊顾虑焦灼的地方,没想竟真的被自己猜了个正着。此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可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凶手非要在今日皇后的千秋宴上便动手,都不能忍过今夜出了皇宫再说呢? 许渊钦佩慕晴这等细致在意地观察,可瞧着她被自己这话惊地呆住,心间又有些后悔,是否不该把慕晴卷入其中来。 正在二人相对所思之时,那边一阵宫人的碎步,三米开外的地方,来了一位宫女。 许渊与慕晴推开几部距离,回神瞧过去。只看那宫女恭敬一礼,道:“许大人,皇后娘娘请您过去汇报案情进展。” 许渊和慕晴对视了两眼。都给了彼此一个肯定确信的眼神。大意是让许渊如实往上汇报,更进一步确凿真相。 二人没有多话。慕晴目送许渊跟着宫女去往了皇后那里。自己留了下来继续观测着周围。还上前瞧了瞧那刘若云溺亡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打捞的及时,人也没在水里泡多长时间。尸体倒是不至于太过难看,只是通身沾满了水上的浮萍青苔。头发也杂乱的贴在脸上。尸体整个肤色青白,脖间隐见着一道掐痕。模样是有几分冤鬼的可怖。 就今夜今晚所发生的事,慕晴心中寻思,思量着究竟凶手是谁。 从刘若云的行踪到攀谈的人,慕晴皆细细地斟酌着。只是无奈,这一晚她也没有一直注意着刘若云。尤其是那会子吃饭,她早早就从大殿里出去了,根本没有留意刘若云分毫。这其中的细节,一会子还得去打听大厅。看看晚宴之上,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正如此想着,听闻那边说大殿里,大理寺少卿已经查清了事情真相。正要当堂宣布呢。 慕晴一惊,许渊竟然这么快就查清了事实吗?心中好奇,慕晴急急便往大殿里赶了过去。 进了门里,只听满屋子嗡嗡地议论声扰地人烦躁。看来这件事,是真的轰动朝野上下了。 慕晴往前面走去。恰巧看见许渊从一边走到大殿中央,正要宣布消息的样子。 另一边皇后缓缓地别间里走出来。似是关注又不关注地在皇帝一旁坐下,冷眼瞧着殿上的许渊。 不知是否是慕晴的错觉,总觉得许渊这步调走地十分沉重。面色,也有些阴沉难看。慕晴心道,难道这凶手的身份还很特别,不好得罪吗? “肃静。请各位大人安静一下。”许渊一声高喊。大殿之内瞬时安静。 “此事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我断定,刘太傅家大小姐刘若云之死,实属失足落水之意外,因此不幸溺水身亡。” 此语出,大殿再次哗然。齐皇和皇后并无什么过多的话,许渊说完之后,就吩咐了一些礼数丧事。 纵众人不知慕晴怎不知,被许渊一语惊的说不出话的,大殿之上只有慕晴。她困惑不解地看着许渊,不明白他怎会这么定案。那脖颈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如何就成了溺水而亡?许渊忘了刚刚两人的一番谈话,也忘了两人是如何决定的吗? 许渊说完话就要转身离去。慕晴放眼瞧着,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慕晴慌张地追,一时急了,便出言喊着:“许渊,许渊!” 大殿里哗然嘈杂,慕晴的声音并不明显,但许渊还是听到了。他定下脚步一怔。慕晴慌张地跑上前来:“许渊,你刚才的一番话究竟……” 话到一半,只看许渊抬头朝另一边方向一望,瞧见太子殿下,便高声喊了一声:“太子殿下!”说着,对慕晴置若罔闻地朝太子那边走了过去。 慕子程闻声应了,许渊同他一句寒暄,就言说案情已结,自己便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太子说些什么,就慌忙地往大殿之外而去。 他身后,慕晴着急忙慌地跟过来,略过太子之时,手臂却被一把拉住。 慕晴一惊,转眼瞧着拉住自己的慕子程:“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要事?可否稍晚些再说,我这会子有事不太方便。”说着,就想要挣脱来慕子程的手去找许渊。 “许渊已经回去了。”慕子程一语道出。慕晴没想到他知道自己是在追许渊,便又惊又疑惑地盯着慕子程。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说过我在找许大人。” 慕子程松开了慕晴的手,面上神色严肃,声音低沉道:“我知道你向来心思缜密。可能你已经发现了些什么问题。但你要明白,刘太傅是我父皇的心腹。”顿了顿,慕子程换了一个和软些的语气:“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那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便是最好的选择。” 慕晴心中大震。只觉原本急切的心情顿时堵的她一口气上不来。她想反驳些什么。对着太子那双坚肯不容置疑的眼神,却是什么也说不出。任慕晴往常有多能说会道,她明白,再能言的人也辩不过,拉不回一个从思想上就不一样的人。而这样的冷漠,能这样习以为常的冷漠,自古,就是皇家的通病。 是啊,她太天真了。许渊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胆怯就不敢说出实情。一定是有什么人要挟了他,命令他如此说的。一位他无法,也绝反驳不过的人命令的。 慕晴神色渐冷,再无半点儿好性儿同太子客套。她匆匆别了慕子程,也不再去追许渊,孤身一人呆站到了人群中央。就这么失神郁郁地等着整个晚宴结束。 齐馨早就发现慕晴已不知何时不见,早在整个大殿里缓步寻了她好久。没想找了好一会子,等来了许渊宣布那刘家小姐的死因,却还是没见着慕晴的人影。 可不知是福是祸,是巧合。没能找到慕晴,她却远远看到了今晚始终未寻见的慕启明。齐馨紧张,有些慌神欲避,却又很想能与他说上几句话。 犹豫之间,慕启明一个侧身。齐馨清楚地看到了他手里的那盏花灯。 那样式题字,分明不就是齐馨自己的吗? 齐馨又喜又惊。困惑为何花灯会在慕启明的手里,又欣慰,幸好是在他的手里。 看了那灯那人好半天。齐馨还是没有上前去搭话,但她已经心满。如此便好。如此也好。她嘴角挂着淡笑,又转了身,继续寻慕晴去了。 正文 第212章 撮合 如此一闹之后,齐皇和皇后没了兴致再继续主持。各家权贵也都只怕在非常时期触怒龙颜。宴会很快就此散去。 出宫归去之时,齐馨才好不容易看见了慕晴。她上前过去搭话,却见慕晴比先前更没了心思在这儿,一副寡欢的模样,步子只着急忙慌地急着上车。 想来她本就是被逼无奈的,此番宴会上定是又受了些什么不开心的。齐馨宽慰两句,也没再多问。让她回家好生歇歇。二人道别,分道而去。 那剪影早在听说了宴会上出人命之后便也没了心思和慕离争抢,两人一道回了大殿。只是一直徘徊寻慕晴不到,散场时在门外守着,才发现了慕晴神色阴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问些什么,慕晴也并不说话。剪影只以为是自己离开得这段时间主子受了委屈,心中一片自责,便不再说话只好生随着。 一路马车匆匆回府。慕晴这番状态是少见的。 她面色冷淡阴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脚步却急切而快,似是慌乱着什么,又沉重只如气闷一般发泄。 众人皆未曾多见过慕晴这般模样。一路从正门到含芳院的路上,就吓退了三俩丫鬟小厮。剪影慌慌地跟着。裁衣打开院门,面对着如此的慕晴满脸困惑不知所措。 剪影本以为慕晴要一把推门而入,没想她依旧是稳稳地开了门,连门框反弹在墙上的声音也都未听到。 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来喝,慕晴不说话,她俩个也自不敢问。那魏嬷嬷听到动静出来瞧望,见慕晴回来,就到门前问了个礼“您回来了。” 慕晴没有功夫应付关注魏嬷嬷此刻如何。只罢罢手就打发了她下去。又命剪影关了门。屋里安静了下来。 就这么喝了三杯的茶水,慕晴总算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她面色又淡了好些,仿佛又恢复了那个任何心事所想都敛于心的慕晴。沉吟一会子,她对裁衣道:“你去调查调查朝中刘太傅家。务必把刘家的内里内外都探清楚了。第一时间给我回话。” 裁衣应了没有多问。一旁不知详情的剪影却升起了一股疑惑。她心道,这刘太傅家,不就是今日在殿上闹了笑话,又死了女儿的那一位吗?剪影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怕会碰到慕晴什么不该碰的底线。 翌日,慕晴特意吩咐剪影她们不要叫醒自己。果然前一晚的失眠都换成了次日早晨的懒睡。直到临近中午,慕晴才唤来了剪影洗漱伺候。 前脚剪影端了水盆近来,后面裁衣就拿着一封请柬随了近来。 “小姐,这是韩国夫人今日刚派人送来的请柬。说是要邀请您去那边坐坐。”裁衣伸手递过了请柬。 慕晴拆开来看。想到唯有这位姑姑对自己是份真情意,纵只当散散心也是该去的。想着,慕晴便同意了这份邀约,命人打发了小厮去韩国夫人那里回话。 而直到进了韩国夫人的府邸坐下,慕晴方才明白这邀约所在的意义。 本以为只是姑侄儿二人的相约,亦或只是场家宴。慕晴只简单一件水蓝基调的襦裙,一个散发发髻,就来应邀了。 可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和对面皱着个脸却一身精致打扮的何于归,慕晴心中略有惆怅,面上也只能无奈一笑。 何于归并没有什么好态度,甚至连一句正经问候都没有。慕晴也不细究,只句句应着韩国夫人的寒暄。 韩国夫人瞧着今日应邀前来的慕晴,和自己多年未见归来的儿子。只觉这两个人年纪合适又郎才女貌,真真登对的很。一时都笑弯了眉眼,拉着两个人的手,说了好些的贴心话。但大意,也绕不过想要撮合慕晴他二人的心意。 “于归常年不在家中。你此番游学归来,也该定一定了。看看你这位妹妹,人家可是琴棋书画的才女。你那些在外的趣事见闻,都可以同晴儿你两个说谈说谈。你不是向来喜音律?她有过人的琴技,届时你还要想人家虚心讨教些才好。”说着,韩国夫人大方地笑了出来。给慕晴夹了块菜。又瞥了何于归两眼。 没想那何于归倒也好大的架子,韩国夫人一番好言,他只低头机械地吃着饭菜,嗯了一声便再无回应。 慕晴倒是并不介意,她自然知道何于归为何是这副态度。若论平时把位置放在了亲戚这一层上,何于归自然犯不着这么小家子气不理人。可韩国夫人却要把他两个放在姻缘撮合上。连慕晴也有些意外不好招架,又何况这何于归恐怕也是被逼过来的。 慕晴只佩服何于归有这个胆子当面驳了他母亲的面儿,心中对他对慕宛如的心意也敬佩了几分。看来倒不只是儿戏的。只是不知,韩国夫人又知不知道何于归心里的心有所属呢。 韩国夫人略有些尴尬,埋怨地看了何于归一眼。慕晴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过尴尬,就又拉扯奉承了两句。 “姑姑,你府里的厨子手艺倒是真不错。我在那府里吃的多了,也还是第一次见这鱼有这种做法的。味道是当真不错。”慕晴说着,又夹了一块那鱼肉放在碗里,还给韩国夫人也夹了一块。 韩国夫人见慕晴这般通情,心里又是一阵满满地喜欢:“菜都和你口味便好。厨子没什么金贵,你若喜欢,我派了他到你那里教会那边儿的便是。倒是你这般大度的心性儿,可比你这哥哥好的多了。瞧瞧他,这才几年不在家里,竟连从小的教养礼数也给忘了。连个回话问礼都不知道。”韩国夫人这欲扬先抑使得很好。慕晴笑了,也只得跟着说下去。 “哥哥常年在外,习惯了随性些也是会的。毕竟游学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总不比家里面面俱到的。不过该是能学好多东西了,不然姑姑也舍不得哥哥去吧。”慕晴道。 韩国夫人笑着说了是啊。又在餐桌底下用手轻推了推何于归,叫他顺着这游学的话题说下去。没想何于归再次驳了韩国夫人的面,又只嗯了一声,连手里的碗筷,也有要放下的意思。 慕晴只做什么也不知道,低头吃自己的饭。那边韩国夫人忍着怒气只好作罢,给何于归夹了一口菜,示意他继续多吃点儿。 他若是一放筷子,这饭可就真的不好吃下去了。 这饭,还是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完了。任那边她母子二人如何,慕晴只当是吃了一顿有人陪着的饭,全程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有话说话,无话吃饭。 何于归最终也没同慕晴说上什么,不过是些嗯、恩,啊之类的单声应答。吃到最后,为了不尴尬,韩国夫人甚至不再将话题引到何于归的身上,只自己与慕晴寒暄着。 临走,韩国夫人知道这顿饭并不如意,虚留慕晴也没什么意义。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给自己这么大一个难看,慕晴好好的一个闺女受自己所邀跑来这里,却被何于归这般冷待。心有愧意,走时便赠了慕晴好些的礼物,只做些许弥补。慕晴客套不过,只好收了带走。 而慕晴前脚刚走,韩国夫人就又立时命了人将何于归在房里禁足起来。任何于归如何反抗不从,韩国夫人只扔下一句“你好好反省反省罢。”就转身而去。今日二人所举,禁足点起何于归心中的怒火,怠慢却也惹着了韩国夫人对儿子的包容。 含芳院里。这些日子,裁衣亲力亲为操办慕晴交代的事情,出府去探那刘太傅家的底细。 裁衣是楚洛轩训练出来的好手,办事向来得力又省心。不出三日功夫,裁衣便来了消息回话。 原来那日死的刘若云虽是刘太傅家的大小姐,那刘夫人却并非是刘若云的生母。据说当初是刘若云的生母病逝,这才有了现在的刘夫人和刘家的二小姐刘若雨。她们姐妹两个只是同父异母。继母自私,妹妹骄纵,这中间多少故事委屈可想而知。 慕晴听罢,只觉得这刘若云的出身处境与自己相似无二,简直是就另一个自己的故事。她恍然,自己怎会疏忽了这些?那日事发说的好听,可真凶又真的会和刘若云这继母妹妹分得开关系吗? 想到这些年和那苏如兰慕娴之间的斗智斗勇。想到在自己李思思的身份还未到来时,这位‘慕晴’所受的苦,遭的罪。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这般智谋,是否下场早就与刘若云一般? 是了。可不是吗…那真正的慕晴,这身体里真正的原主,可不就是那般被她们母女欺压至死的吗?若不然,又怎能有自己得了这个便宜占得身体。 慕晴感到内心一阵沉重。这些年为了安稳自己的生活,也为了一报还一报,让奸人自食其果。她费了多少的心思,下了多少的功夫。无数次,分毫算错,她就可能已经命丧黄泉。这靠自己苦苦挣来的安稳。是多少心血换来。 看着另一个自己刘若云只能这样被人活活治死。那股当初和苏如兰她们之间较量的劲气又瞬间翻涌了出来。她不爱多管闲事。可她无法不同情刘若云,那些委屈她可想而知、感同身受。她决定要为刘若云报仇。用自己的方式。 正文 第213章 言明 赶上雨天,整个皇城内从早上开始就陷入了令人压抑地清冷之中。清晨的小,连夜的骤,两日内皇城里的气候都已连降了好多。 今日的雨不大,却又淅淅沥沥地下了半晌。出门不便又不能晒暖,慕晴在门口处摆了一架躺椅,搁了两碟剪影制的点心,和一壶热茶。就这么坐在那里吃茶看雨看了半晌。 突然,走廊里一阵急切地脚步声响起。慕晴都已熟悉裁衣的步子了。 待人在门口站定,慕晴才看到,裁衣着急的神情中还藏着一股子欣喜。 “什么好事把我们裁衣急成这样啊?”慕晴拉了拉怀里剪影给搭得薄被,笑道。 裁衣欣欣一笑,举起了手中的一只信封。那信封上没什么多余的样式,但信封角处的一道花纹扎眼,慕晴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是楚洛轩的来信。 她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热茶“是他寄来的!?”慕晴接了信封,却没有急着打开。眼中那层藏不住的喜悦在闪烁,这是他走后,回给自己的第一封信。 裁衣瞧慕晴这模样,在一旁笑着道:“是。今日我照例去酒楼那边勘查往来,就听闻外头那边说主上给小姐的信到了。” “原本信才只到了城外,可裁衣知道您已经盼了好些日子。与其等着从别人手里一层一层地过,裁衣就自作主张先替您拿了回来。”说着,裁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慕晴这些日子心里早就在惦记着信里的字字句句,听裁衣说是她提前替自己取了回来,自然也是高兴满意的很,“你有心了。” 看慕晴此刻眼里只盯着那心心念念地信封。裁衣很识趣地先告退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小姐看完了,记得要给主上再回一封信。” 慕晴没有说话。带着一丝弧度笑了。怎么会忘了回信呢,只巴不得要再多写给他些什么才好。 待裁衣走了,慕晴呆呆地看了那信封好一会子。想打开,又有几分忐忑。怎么觉得,倒比见他本人都还紧张。 慕晴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双手不那么颤抖,慌张又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了信纸。 那字迹亲切熟悉,开头两字‘晴儿’已让慕晴的心紧了一紧。她真的可以想象,楚洛轩那熟悉的语气,以及他叫自己一声‘晴儿’是的模样表情。 慕晴平复心情,她不曾想到,原来横跨在距离之上,只要是与那人有关的东西,他的白纸黑墨都能令人如此动容。 慕晴抿了口茶,认真细致地看了起来。 “晴儿:见信如人。这些日子你可好?当我知道你与慕娴兑换的这个妙计时,心里松了口气,却也叹了一口气。安心你不用嫁给楚皇,又感叹我们的离别。 我到楚国已经有了些日子。终日最苦恼的,便是我不论做什么,都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那些属于你我两人的时刻。 我总是会时常想起在十里长亭与你的相别。还有那时那桥上赏月的你我。忘不了你看我的眼神。 吃饭时想,睡觉时也想。今日,我连看到院子的一株兰草都想到了你。你说,我可该怎么办?这次,可是真的害了相思病。 你要记住,我走了之后你在齐国万事小心,多留个心眼。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于我。就算再远,我也会立刻朝你哪里赶过去。时刻都不要忘了你还有我。 要时常给我写信,我想知道你的消息。……” 信纸密密麻麻地写了三页,前面两页半都是楚洛轩在诉说自己的思念之苦。自己的生活现状,只在末尾匆匆交代了一切安好。 慕晴看着,从一开始的发笑,到而后的触动。是啊相思病,自己心中的这份想念,向来也不输楚洛轩分毫。 连看到那闹鬼的刘二,慕晴都会想到他。这相思之情,真是叫人要如何是好。 就这么一字一句细细地又看了两三遍。慕晴平复了心中的悸动,她知道。楚洛轩不说,只是为了自己安心。实则他避重就轻却恰恰说明了他此刻的处境不妙。 这并不难猜。按照当初楚洛轩曾和自己交心那晚的说法。他与当今楚皇的关系微妙,还有那相互仇视的太后坐镇。楚洛轩的处境,可想而知。回去后,最轻也免不了一阵排挤刁难。何况以楚洛轩的身份,有能力之时,便是可以和楚皇争抢皇位的对手。 慕晴一边思量一边站在台前研墨。考虑之下,她把太子意欲挑起事端,借攻楚插手齐国军权之事,与楚洛轩言明。再三提醒他,一定要多加小心。在楚国,照顾好自己。 翌日,一大早起来还阴沉着的天气,在近午时分彻底放晴。一连三日的阴雨天色总算过去,皇城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裁衣从百居阁归来,带来了白沐的消息。 “白沐说,太子府那边的人又去了百居阁消费。这边已经与之接触。对方收了我们不少的钱。”裁衣道。 慕晴点点头“就这么继续下去。” 裁衣应声道是。门外响起了剪影的声音。 “小姐。老太君那边派人来传您今日过去那边儿用午膳。” 慕晴略犹豫半刻,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我这就收拾。” 不管那老太君究竟对慕晴这个孙女是几分真假,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并不是慕家的亲骨肉。那便也犯不着在这种事上过不去。她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利用着她?谁也不说谁了。 想罢,慕晴起身收拾。又是那副乖孙女儿的模样往老太君那里前去了。 进了屋里先行请安。慕晴一看,却见慕启明倒也在这里。 注意到慕晴的视线,慕启明没什么表情地回看了慕晴一眼。一旁的老太君道:“都不用拘束。今儿中午就我们祖孙三个。你们父王忙得很,你们就当是替他多看看我这个老的吧。” 老太君先行开口,显然。他们都知道,这祖孙三人倒是头一次聚在一起单独吃饭。慕晴是不管何时面上都波澜不惊的,显然慕启明却不曾料到今中午是这样的情形。看来传唤时,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过来的不是自己一个。 三人转到餐桌前就坐,刚吃了两口,他们便明白了老太君此番的用意。 “前些日子那千秋宴上,虽然出了乌龙闹了严重的事。但这种能把诸家女儿也请出来的宴会确实为数不多。有几家的女儿都很不错,就是不知,启明可有看上的没有?” 筷子动到一半,慕晴一愣,慕启明也怔住了。 他沉默不语,收回了自己的筷子。似乎有所思虑。 慕晴想到慕启明和齐馨的两人之间的事,生怕慕启明一个冲动就把心事说了出来。那时不可收拾只会更加糟糕。所以慕晴赶紧给老太君夹了一块菜道:“老太君您知道。启明的心思向来不在这些事身上。那一晚上我看他也没同哪家姑娘说过两句话。您问他中意哪位,只怕他是自己也不知道吧。”慕晴笑了“不知道可有没有哪家的贵女入了老太君的眼呢?” 老太君既主动提了,又有先前与慕晴说的选孙媳一事。想必该是心中已有了人选。否则也不会专程把他们叫来问此事。 慕启明的面色不大好看,他瞧了慕晴一眼,却也不好当下说什么。 老太君呵呵地笑了“好的自然是有。不过你说的对,等着启明相中看上啊,是不大可能。这不,那日宴会上,我看那位镇国公家的嫡长女就很不错。” 慕晴低转了一下眼球“镇国公家的嫡长女?” “是。那日我与她娘说话,见过她的。言行样貌都很端庄,为人也是德惠有分寸。依我看相配咱们家启明就很不错。” 镇国公家的嫡长女。慕晴只依稀记得在献礼那时见过她。确实是个看着稳重的。不过只要相中的不是齐馨,慕晴心里都很愿意。 “哦,我想起来了。那位小姐确实不错。老太君的眼光果然是好的。”慕晴附和。 老太君见慕晴这样懂事,话匣子一开也是止不住,一件一件地在同慕晴细说这位嫡长女的好。慕晴听着时不时地应声。望对面冷瞧一眼,却看慕启明的面色,竟是越来越难看。 只听啪的一声,慕启明把筷子拍在了桌上。惊地老太君和慕晴霎时默声。 “启明,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君威仪。 慕启明抬头正视着老太君,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意,显然已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慕晴看了觉得不妙,刚想再次张口拦着,就听慕启明已经开口道:“老太君。启明不能接受镇国公家的小姐。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 老太君眯了眼睛,声调抬高了两度“其他喜欢的人?你倒是说说,还有谁能比这镇国公家的嫡长女更适合嫁入我贤亲王府的!” 慕启明眼神坚定“齐国公家的嫡长女,齐馨。” 听到齐国公三个字时,慕晴就看见老太君已经是瞪圆了眼睛。可慕启明没有半分收敛之意,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出了齐馨的名字。 老太君震怒。一拍桌子就指着慕启明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正文 第214章 黯然伤神 “我知道。我说我已有了其他的心仪之人。”慕启明毫不退缩。 “你!…你!”老太君伸出的手指被气得发抖,指着慕启明你了半天也没说上一句话来。 慕晴见事态越发不妙,赶紧站起了身子先拉住了老太君“老太君,您莫生气,莫生气。”慕晴边说边拍顺这老太君的胸口脊背。 “启明不懂事,有些话冲撞了您。他孩子家的,到了这个年纪,有些自己的想法也是在所难免。不如让我去与他说说,您切莫再气坏了身子。”慕晴道。 那边的慕启明看着慕晴的行为有些不理解。听她说要和自己谈谈,慕启明下意识地想要回避,退后一步就想赶紧告退出这屋子。 没想老太君却先慕启明一步开口,对慕晴道:“好。就由你去替我管管这不知分寸的小子。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是家,什么是责任!身为皇家的子孙,让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像寻找人家一样那般爱谁就是谁的!” 慕晴一句一个是地先应了下来,心中升起几分对慕启明的同情来。生在这样的家庭,身不由己的时刻太多。想到自己和楚洛轩的路其实也并不好走,慕晴伤神叹气。感叹有像老太君这样的长辈实非幸事。为了什么家族大义,牺牲你的人生生活还能牺牲地大义凛然。 慕晴拉了慕启明走到了屋里的一扇窗边。沉声对他道:“你对齐馨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听说齐馨这两个字时眼中可是满满的神采闪烁。看地慕晴有些犹疑不忍。 慕晴沉了气,决定用这花灯,编一个善意的谎言。 “你知道。我向来与齐馨两人感情好。”慕晴缓缓。 “可是感情好又有什么用,你从来都不支持我们两个。”慕启明望着窗外的远方,似乎心有不甘。 慕晴叹了气“我不支持,自有我不支持的道理。” 慕晴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在这次的千秋宴上。我看到了齐馨把自己的花灯送给了太子殿下。” 慕晴此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这是要借着慕子程的名号,了断了慕启明和齐馨之间的情仇。阻止悲剧的发生。 慕启明听罢,果然神色大变。心中想起了许多事来,此刻竟都叫人觉得疑惑。 慕子程找到自己,说什么那花灯是偶然捡到的。当时慕启明便有些错愕。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是慕子程捡到了这灯。齐馨不会不知道赠灯的含义,这么重要的东西,齐馨又怎会轻易弄丢。 那慕子程把齐馨的灯给了慕启明,命他物归原主。可如若真的是如慕晴所说。慕子程这一举动,又是什么意义?他是不喜欢齐馨所赠的花灯吗? 慕启明思量着,脸色越发地黑了。 可心中满满地无可奈何,他连亲自去找齐馨的勇气都没有,又要如何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看慕启明心中乱作一团,慕晴了然,她知道慕启明还是相信了自己的这套说辞。只希望他更能明白,慕晴背后是让他们二人彼此都好的心意。他二人之间,姐弟之间,要如何能有什么。 而后的餐桌上,慕启明虽然一改不认输的模样。却换了个失神落魄,黯然伤神的心事。 他心中始终在想那盏有着齐馨题字、太子殿下亲自换回来的花灯。饭桌上再无心思应付。 一顿饭就这么在慕晴陪老太君拉扯话题的过程中结束。 直到午时过后,说曹操曹操到。慕启明一直心中所想的这位太子殿下。打发小厮来了消息。 “回少爷的话。太子殿下那边刚刚派人来邀请您明日一同去郊外骑马散心。” 慕启明更皱紧了眉头。此刻他真的没有心情面对慕子程。 “你找个人去回话。就说我这两日事务繁忙。明日的邀约我就不去了。” 这边,听到了贤亲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慕子程有一瞬的强烈不安没底。 “你确定吗?慕启明那边说他明日不会来?”慕子程又问了一遍。 “回太子爷的话,确实是这样。万骑爷说他这两日太忙了。怠慢了太子殿下,改日他登门赔罪。” 慕子程听多了这些客套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事,他几乎一听便知。 慕启明在军中掌有实权,在自己日后计划中所占重量相当。此刻被如此一拒绝,慕子程却突然看不明白了。贤亲王府那边,究竟是何态度?一直以来恭谦有礼,毕恭毕敬地慕启明,又是个什么态度? 突然,殿外传进了一身高喊:“太子殿下。安乐公主来拜访您了。” “宛如?她这会子过来做什么?”慕子程心有疑惑,但还是立即派了小厮去请进来。 慕子程本已算是个惆怅心情不好的。没想着慕宛如来了之后,竟是擦着眼泪,抽着嗓子来的。 “皇兄…”慕宛如走到跟前想要问个礼,张嘴却就成了这么委屈地一声。 慕子程慌忙拉着慕宛如坐下“你这是怎么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倒是令慕宛如更加委屈地哭了出来。 慕子程也无法,只好给她端了一杯水,就这么在一旁等着她委屈完。 慕宛如接过茶水,抽抽泣泣道:“是,是母妃…” “瑾妃娘娘?” 慕宛如点点头。 “然后呢?” “今日…母妃把我叫了过去…竟然说,要商议商议我的婚事。” 慕子程也一愣“婚事?” 慕宛如委屈巴交地点着头“是啊。母妃这就想把我嫁出去了。” 这话确实令人觉得没头没脑,难怪安乐会突然吓成这样。 “那人选呢?总该有合适趁心意的对象吧。” 问到这一层,似乎是碰到了慕宛如心里最难受的地方。她拿着帕子一遮嘴巴“是何于归…!” 太子眯起了眼睛“何于归?韩国夫人家的那个?” 她点点头,擦眼泪道:“今日我过去的时候,听说韩国夫人前脚刚走。说是她亲自过来,为儿子何于归上门言说的。哥哥,你说我可该怎么办啊…宛如不想嫁人!” 慕子程心有筹算,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了慕宛如几句:“你别慌。事情不好没有说定的吗?何况女儿家都有嫁人的一天啊,你也要理解瑾妃娘娘为你操劳的心意。” 无非是一些客套的话,慕子程和这个妹妹一直以来也是客气恭敬地相处。他并不是特别在意慕宛如要出嫁嫁人的事,要知道,这边他自己的事,都乏地忙不过来了。这慕宛如跑来一场哭闹,慕子程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劲气听她喋喋不休。 可没想这安乐是真的很委屈,没有就这慕子程的话往下说,反而继续抱怨了起来。 “你说这位韩国夫人也是。我与那何于归又没什么感情,如何才见过几面就要将我娶进门?你可说说,我能不委屈?” 慕子程捕捉重点:“那瑾妃娘娘是怎么说的?也很看好这事儿吗?” “韩国夫人既然都已经亲自上门提了,母妃听后觉得并无不妥。心里是有那个意思要把我嫁过去的。” “那你自己呢?一点儿也不喜欢何于归吗?韩国夫人既然来提亲,想来也定不是贸然。或许何于归那边,对你是欢喜的。”慕子程分析。 只看慕宛如烦躁地摇了摇头“不喜欢,不喜欢。我心中有谁皇兄你还能不知道吗?我与那何于归,也就是碰上过几次,千秋宴之上他曾邀我游园。此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了。根本还算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慕子程听罢沉思了一会儿。如此听来,这韩国夫人突然上门示好,倒也是怪事一桩。她那儿子虽素来疼爱,可也从未听闻她这么急着找个儿媳的。 “对了,那这件事父皇那边知道吗?”慕子程突然问。 慕宛如放下了手里喝茶的杯子,想了一会子“好像还没有说到父皇那儿呢。皇兄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我真的要就这样嫁给何于归了吗?”慕宛如说着,就要又哭丧起了小脸儿。 慕子程无奈一笑,给她添了茶水,“并非这样。你先别多想。父皇没有知道,就没有人下召。没有人下召,自然你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慕宛如听了,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这么说,只要父皇那里不知道此事,我就还是有救了!?就不用嫁给那个何于归了?” 慕宛如这么想着,心里情绪渐好了些。慕子程在一旁瞧着,亲和地笑着陪这个妹妹玩笑。心里,却是另一番细密地想法。 慕子程忽然想到,韩国夫人手中也有军权在握。并且,按照她在父皇心中的位置。如果她真的有意要促成慕宛如和她儿子,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现在男未成婚女未当家,放眼朝中上下。这两家也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只是慕子程不解,为何韩国夫人会亲自上门来与瑾妃娘娘谈及此事呢?纵使心中真的有意让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时不时地送些礼物示示好,待确定两个孩子都你情我愿了再做这一桩好事便是可以。此举…难道说,这何于归对慕宛如的情分真的有这么深?深到可以让韩国夫人这么拉下脸地去为儿子求亲示好吗。 正文 第215章 杀意毕露 清风徐来,带动树梢微微作响。慕晴三人坐在树荫下,一旁冰块散发的冷气,让周围更是凉爽,三人端得是悠闲自在。 “小姐,这冰块得省着些用,眼见着就剩下这些了。”剪影虽是待的舒适,可心中时刻记挂着这些琐事,看到慕晴随意将一大碗冰块放在院中,她又不住心疼死了。 慕晴闻言瞧了她一眼,随意说道:“冰块没了,你便去寻管事的再要些来。” 说罢她慵懒地舒展身子,却见剪影还是一脸愁容,不由笑道:“如今这府中的管事,还有谁会给你脸色瞧?不过是些冰块,府中多得是,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今贤亲王与老太君因着太子缘故,对自己越发看重,这府中的下人哪个不是瞧这两人眼色行事,如今哪还敢像往日那般克扣自己院中用度。 剪影闻言面上愁色消散不少,这时一小厮在院外探头探脑,见慕晴三人正在院中,忙敲了敲门,十分恭谨地说道:“大小姐,齐馨郡主派人来下了张帖子。” 慕晴闻言手中的动作一滞,一旁的剪影见了,忙放下手中的扇子,前去门外接过小厮手中的帖子。 “小姐。”剪影将帖子递给慕晴,随后便伸着脑袋想要看清帖上写着什么。 慕晴没好气地瞧了剪影一眼,却未开口说教。她打开帖子,却发现是齐馨下帖邀请自己前去齐国公府赏花。 盯着眼前的帖子,慕晴却有着犹豫。前几日千秋宴之时,她还有意拆散二人,如今齐馨这帖子递过来,她倒是有些拿不住主意了。 过了好一会,慕晴才收起帖子,对剪影道:“将那件鹅黄色的石榴裙拿来,吩咐门房,备好马车前去齐国公府。” 待剪影走后,慕晴低声叹了口气,想到齐馨与慕启明二人,她心中便是十分不安。 他们二人情愫暗生,却不知自己身世,若将来这秘密揭晓,还不知他们二人该如何是好…… 慕晴想着,眼神顿时坚定起来,也罢,就让自己来做这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好了!现在去齐国公府,赏花倒成了次要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拆散这两人。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便来到齐国公府,慕晴在小厮的帮扶下下了马车。 齐馨的侍女早已候在门口,瞧见慕晴,忙行礼道:“异琴郡主。” 慕晴点了点头,随着侍女前行。 “慕晴!”齐馨见了慕晴很是欢喜,她提着裙摆忙赶到慕晴身旁来,雀跃地说道:“方才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到,未曾想你动作如此神速。” 慕晴莞尔一笑,道:“方才拿到帖子,我便吩咐下人们准备马车了,如何能不快?” 齐馨闻言很是愉悦,她本就生得温婉可人,如今一笑,更添几分风情:“好在我早已准备好,前几日府中移植了许多牡丹,姹紫嫣红一片,瞧上去格外好看,我便想着你了。” 慕晴点了点头,任齐馨牵着自己的手往后花园走去。 一路上看去,齐国公府中比上次她来时添了不少花草,瞧上去郁郁葱葱一片,赏心悦目极了。走过一条小径,便来到了齐馨所说的牡丹花处。 齐馨早已命人在凉亭处摆好了茶,她牵着慕晴一路来到凉亭坐下。 慕晴抬眼将周围扫视一遍,眼中露出惊艳。也不知齐馨从何处寻来的,这一片牡丹种类繁多,不仅如此,还有许多珍稀的月季品种,就连十分珍惜的绿萼,这里也栽了不少。一眼瞧过去,难怪齐馨说这场景是姹紫嫣红。 不过,花再好看,慕晴也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她状似十分欣喜地说道:“这牡丹养的倒是好,我前几日还听老太君说呢,待启明成亲之日,也要放上一屋子的红牡丹,增添喜气。” “成亲?”齐馨闻言大惊,平日里的淡然褪去,她面色顿时惨白下来,身子一颤,若不是身旁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怕要跌倒在地。 慕晴像是没瞧见齐馨失态一般,她抿嘴一笑,道:“虽说时候尚早,但此事已是八九不离十了,老太君将世家贵女中适龄的挑了个遍,最后瞧中了镇国公的嫡长女,只待细细观看此女品性了。” “慕侯爷可会同意?”齐馨早已恢复往日里淡然的模样,但只要细细观察,便能发现此时她藏在广袖中的手指正在轻颤。 慕晴敏锐地发现了齐馨的异样,她轻呷一口手中的清茶,这才慢慢说道:“婚姻之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老太君与父王同意了,启明岂会不从?” 闻言齐馨依旧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此时她心中却如同烈火灼心一般难耐。 慕晴见齐馨难看的面色,心中叹息一声,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齐馨此时已没了赏花的兴致,她今日请慕晴前来赏花,也是存了一些想要打探慕启明近况的心思,可如今听了慕晴所说,她哪还有兴致赏花。 慕晴看出齐馨的心不在焉,因而过了一会,她便起身告辞了。 推掉了齐馨的相送,慕晴沿着来时的路,往府外走去。 “慕晴?”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慕晴转身看去,却瞧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齐国公。”慕晴正欲行礼,却被齐国公制止:“不必多礼。” “我记得齐馨是邀请你来府中赏花,天色尚早,你怎不多坐一会?” 慕晴对上齐国公温和的双眼,从中她似乎可以看到深深的关切,慕晴一愣,随即笑道:“身子突然有些不适,便想回府休息了。” 齐国公闻言眼中露出几分焦急,他对一旁侍卫道:“你去将马车拉来,送郡主回贤亲王府。” 慕晴在一旁,细细观察齐国公的神色变幻,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焦急之色,慕晴心中一暖,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是被关心的。 也是这时,慕晴才发现自己与齐国公容貌是多么相似。她与贤亲王并无相似之处,先前她总以为自己是与逝去的母妃长得相似。如今细细瞧了瞧齐国公,才惊觉两人的一双凤眼,竟像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眉目之间更是有几分神似。 “小姐。”剪影见慕晴眼中并无焦距,便知她走神了,忙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 慕晴这才缓过神来,她朝齐国公微微福身,道:“多谢齐国公好意,慕晴来时有马车相送,如今就候在府外,不必劳烦了。” 齐国公闻言也只能作罢。 慕晴小步离开齐国公的视线,她心中却久久不能平息。 楚国狩猎场…… 一群身着华服的男女骑马围在猎场,他们如同众星捧月般围着中间一身着玄色龙袍的男子。 “洛轩。”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楚洛铭朝楚洛轩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来。 一旁的贵族们见了楚洛轩,面上都露出几分嫌恶与不屑。 楚洛轩骑马立在一旁,见此情景,他心中不由冷笑。今日是贵族来猎场狩猎的日子,他本无意来此,可楚洛铭却执意要他前来。楚洛铭这个做法,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受到那些贵族的不屑与贬低么?只可惜,他怕是要失望了。 在楚洛铭的注视下,楚洛轩骑着马慢慢来到他身旁。 此时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见了楚洛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让他顿时显出一股猥琐气息,只听他道:“今日是九王爷第一次狩猎,可不能露怯啊!” 楚洛轩抬眸瞧了他一眼,却不言语,但从他神情中,却可看出几分不屑。 男子见楚洛轩并不回话,心中顿时升起怒火,不过是一个刚回国的质子罢了,居然还敢给自己脸色看!真是不知所谓!于是他道:“九王爷莫不是在齐国待久了,连话也不会说了?” 闻言周围的贵族们皆发出嘲笑声,男子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通身清爽。 楚洛铭骑马立在一旁,见此情景,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待笑声渐微,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好了,狩猎也该开始了。” 说罢楚洛铭率先纵马进入了围猎的场所。 一众贵族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入了围猎场。楚洛轩心中总有些不祥的预感,但如今已到了这,他也只能暗自提高警惕,硬着头皮上去了。 刚入森林,楚洛轩就已将全身心都警惕起来,提防着四周。如今楚洛铭对自己的敌意越发明显了,他不得不防。 森林中放了许多猎物供贵族们狩猎,因而楚洛轩一路走来,见到了不少鹿羊之类的动物。不过他心思没在这上面,直接无视过去。 楚洛轩在森林中不紧不慢地走着,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便骑马往原点而去。刚接近森林边缘,楚洛轩便瞧见了楚洛铭满脸笑意。,他手中举着弓,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不好!楚洛轩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偏头,这时一支利箭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脸上刮了一道血痕。 楚洛轩一时间心神大乱,却很快恢复过来,他直直看向楚洛铭,却见楚洛铭脸上满是慌乱,对着一旁的侍卫喝道:“快去看看九王爷的伤势!” “不必了,皇兄,臣弟也只是脸上刮了一道血痕,并无大碍。”楚洛轩摆了摆手,他可没错过楚洛铭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失望?楚洛轩心中冷笑,怕是失望方才那一箭射中的不是自己脖子。而只是擦着脸颊过去吧! 不过楚洛轩到底忍住了心中的杀意,他慢慢骑马来到楚洛铭身旁。任由楚洛铭焦急地拉着他上下查看。 狩猎本就快结束了,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众人很快便启程回城了。 正文 第216章 来者不善 楚洛铭回到宫中,他还未批完奏折,却见宫人急忙赶了进来,对着他说道:“皇上,太上皇回来了。如今他已在偏殿候着了。” “什么?” 楚洛铭闻言放下手中奏折,看向宫人,“现在他在哪?” 好端端的,他回来做甚?楚洛铭心中十分疑惑,却也只能匆忙往殿外走去。 太上皇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第二日,楚洛铭便以太上皇的名义给京中的官员与宗亲们下了帖子,在宫中设宴。 楚洛轩也收到了帖子,他随意将帖子扔在书桌上,俊美的脸上满是嘲讽。他伸手抚摸着上次狩猎时留下的那道划痕,对这次宫中宴会,心中更是警惕。 华灯初上,楚宫中灯火通明,宫人们来来往往,将大殿布置得异常华贵。 楚洛轩跟着引路的宫人来到大殿时,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见到楚洛轩,太上皇顿时欣喜起来,忙道:“洛轩,快到父皇这来。” 说着他便朝着一旁宫女挥了挥手,宫女忙将一把椅子搬了上来,放在他身旁。 宫中宴会,这座次都是有规矩的。太上皇与楚洛铭,自是坐在最高处,而此时太上皇将楚洛铭的位置一变换,他竟是在座诸位中除了太上皇与楚洛铭之外,位置最高的人,就连一旁的太后,都位居其次。 大殿中众人见此情景,纷纷将视线投向楚洛铭。他们可是知道,楚洛铭对这个皇弟很是不喜,如今太上皇这个态度,他怕是要心生不喜啊! 可楚洛铭面上却是满带笑意,对着楚洛轩笑道:“父皇念叨你许久,听说你回来了,还特意赶了过来。” 楚洛轩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他面带欣喜,略有些惶恐地来到了太上皇身旁。 太上皇轻拍楚洛轩手背,一边吩咐一旁的宫女为他布菜,一边对他说道:“这些都是楚国的特色菜肴,你在齐国许久,怕是难以吃到,你快些尝尝。” 一旁的楚洛铭见了,不免自责道:“还是父皇想得周到,国事繁忙,我竟忘了这回事。” “你呀!”太后此时似是责怪地瞧了楚洛铭一眼,“国事再繁忙,也得多照顾着洛轩才是,他才刚回国,一切事宜还要由你细心安排才是!” 楚洛铭连连称是,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楚洛轩,温声道:“洛轩,若你在王府中有什么难处,只管进宫找你皇兄。” 楚洛轩闻言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忙道:“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在府中一切皆好。” 对着太后与楚洛铭这般作态,楚洛轩却不以为然,若不是他熟知这两人秉性,指不定还要被感动。不过他牢记那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就再好不过了。”太后闻言笑得十分温和。若不是楚洛轩清楚她的手段,这一刻怕是要被蒙骗过去。 太上皇这时突然伸手,亲自为楚洛轩夹菜,一面说道:“你快些吃,我瞧你像是清瘦了越多。” 楚洛轩闻言低下头去,将太上皇亲自夹的菜一口吃了进去,似是十分感动。心中却是冷笑,这样做法,让他不起疑都不行。 太上皇见了楚洛轩这个模样,面上满是欣慰,眼底却神色莫测。 而在座的大臣们将比情景尽收眼底,心中对楚洛轩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一场宴会过后,楚洛轩终于回到王府中,他坐在书房中,神色间满是疲惫。 “王爷,太上皇回宫后,你就不用像以前那般辛苦了。”暗卫见楚洛轩这副模样,心疼之余也不忘分析现今行事:“太上皇回宫后,想来皇上与太后,行事便不会像以往那般嚣张了。” 今日他在一旁,也是将太上皇对楚洛轩的态度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太上皇对楚洛轩如此亲近,绕是楚洛铭与太后想要加害与楚洛轩,也会投鼠忌器。因而他倒是觉得太上皇回宫,对楚洛轩好处十分明显。 楚洛轩见他这样说,便知他心中是个什么想法。见他一脸希冀的模样,楚洛轩冷笑一声,无情的打断了他的想法:“你想得倒是轻巧,你莫不是忘了,我当年被送去齐国时,他可从未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如今又怎会因为我回楚国,而对我另眼相待。” 暗卫闻言一滞,显然是并未想到这层面上。 楚洛轩轻轻摩挲手中的书本,心中冷笑。父皇对自己的宠爱,怕是早在母妃病逝后,就只剩那一点了。而这些年来在太后那老妖妇的挑唆下,只怕已对自己连一点怜惜也无,只剩厌恶了。如今他突然回宫,只怕是来者不善。 这般想着,楚洛轩原本懒散的坐姿顿时端正起来,对一旁的暗卫道:“派人盯着宫中,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告知与我。” “是。”暗卫领命,便迅速离开。 齐国…… 慕晴身着月白色衣裳,青丝高高梳起,做的是男装打扮。行走间衣摆的花纹起起伏伏,竟像是会流动一般,再配上她那精致的面容,端的是风流倜傥。 街上的小娘子见了这般俊美的郎君,一个个都红着脸低下头去。慕晴见了不明所以,一旁的裁衣却是低声轻笑。 眼见着前头便是百居阁了,慕晴便未寻根问底,径直朝百居阁侧门走去。 今日又是她到酒楼算账的日子,因为白沐不懂账目,慕晴只能月月都去一趟百居阁,将账目理清。 白沐早已候在楼上,见慕晴前来,他宛若看到了救星,连忙起身让位,口中还道:“我看这些账本,头都是昏昏沉沉的,多亏你来了。” 说着白沐又殷勤地给慕晴端上清茶,笑道:“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明前茶,你快尝尝!” 未等慕晴动作,裁衣便将茶接过,放到了慕晴身旁,冷声对白沐道:“小姐算账时,你莫要多话!” 白沐讪讪地摸了摸脑袋,无奈道:“好,那我便出去瞧瞧。” 裁衣见他离开房间,“啪”地一声将门关上,这才守在门边。 慕晴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低头看起账本来。 一个时辰后…… 慕晴伸了个懒腰,皓白的手腕在袖中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万种。 这时传来敲门声,裁衣瞧了眼慕晴,见慕晴微微点头,她便道:“是谁?” 只听得白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上次闹事的东宫宫人又来了。” 慕晴闻言手中动作一滞,随后便往门外走去,一面说着:“带我去瞧瞧。” 前几日太子还说严惩了那宫人,怎地今日他又来百居阁了,太子总不至于会骗自己,这样想着,慕晴便往门口走去。 白沐见慕晴出来后,忙为她指着大堂中一人道:“他就在大堂中。” 慕晴抬眸看去,只见大堂中一面容白净的男子,正翘着兰花指对店小二说些什么。瞧那盛气凌人的姿态与动作间的习性,怕正是上次在楼中闹事的宫人了。 楼下的宫人一个转身,慕晴便瞧见了他的容貌。这张脸,慕晴见过多次,她记得,这人是慕子程贴身太监的徒弟——德子! “你可曾将这宫人调查清楚?”慕晴心中思量,一个想法顿起,忙朝白沐招手道:“他的喜好你可知晓?” 白沐凝神道:“只知他是太子贴身太监的徒弟,别的身份我倒是不知,不过据派去跟踪他的人道,此人极爱去赌坊,几乎日日都去。” 这人在酒楼闹事后,白沐便派了几人去跟踪他,打听了几日才知晓他的身份。而他平日里所去之处,自然也被细细记了下来。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狡黠之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送上门来的东西,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她摸了摸下巴,这才对白沐道:“找些人跟着他,若他还在酒楼中闹事,只管伏低做小,不必太过在意。” “小姐这是……”白沐不明所以,俊朗的面上满是疑惑之色。这好端端的,要去给一个阉人伏低做小。白沐未免有些不情愿。 慕晴笑着摇了摇头,道:“届时你就知晓了。”可见白沐眼中的抵触,她便又道:“你只管养大他胃口,你若是不愿做那档子伏低做小的事,便随意换个店小二去。” 白沐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 百居阁的布置颇有特色,慕晴所在的这一楼,可以尽览大堂,而大堂中的人却看不到她。 如今正是饭点,大堂内人来人往,慕晴眼也不眨,只看着德子行事。见他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是十分嚣张,慕晴不由对慕子程当日所说报以怀疑。 不过德子这样做,倒也方便了自己行事,慕晴这样想着,便也没再纠结此事。 待德子离开酒楼后,慕晴刚准备收回目光,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文 第217章 真相 酒楼中人来人往,许渊一身青衣在这其中却是非常显眼。慕晴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心中大喜,此刻便想冲下楼去质问他! 那日刘大小姐的模样历历在目,许渊所说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慕晴誓要找出凶手,而眼前的许渊,无疑是知晓这幕后真相的! 好在一旁的裁衣拦住了她,轻声道:“小姐,您如今贸然出去,怕是不妥。” 且不说慕晴今日身着男装,单说她突然从楼上下来一事,便是解释不清了。来百居阁用餐的人无人不知,这一层楼,那是只有老板才能上去的。若是被人发现慕晴身份,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慕晴闻言逐渐冷静下来,她心中一思索,便对白沐道:“账本我已看完了,并无什么问题。关于那宫人的事,下次我再与你细细说来。” 说罢慕晴便转身朝楼下走去,裁衣紧随其后。 慕晴从侧门出去,她径直往百居阁大门走去。她女扮男装出来吃饭,这理由是说得通的。许渊对百居阁的菜肴一向十分喜爱,如今他定是在百居阁中用膳。 店小二自然是识得慕晴,但慕晴往日里向来是从侧门入内,他可是难得在大门口遇见她。如今突然瞧见慕晴,他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过好在店小二反应迅速,他只愣了一会,便满带笑意上前,笑道:“客官,您里边请!” 慕晴朝他点了点头,低声问道:“你可知晓大理寺卿许大人坐在何处?” 在京城中当店小二,自然要一双火眼金睛,以免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因而店小二是记得许渊的,他瞧见慕晴严肃的神情,忙道:“许大人在二楼右边的厢房里。”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带着裁衣快步朝许渊所在地走去。 许渊这几日心中颇不宁静,就连他一向最喜爱的百居阁菜肴尽数放在面前,他却连动筷的心思也无。他只能手执酒杯,一杯一杯的酒往腹中去。 这时厢房的门被推开,许渊醉眼迷蒙地看向来人,这一瞧,却使得他的醉意尽数散去。 来人长身玉立,青丝高高扎起,露出一张俊美精致的脸庞,一双凤目直直看过来,竟像是要看透自己内心一般。 许渊手一松,酒杯顿时落在地上,霎时间,厢房内酒香四溢。许渊顾不得身上被酒沾湿的衣裳,忙行礼道:“异琴郡主。” 慕晴见许渊这副姿态,冷笑一声,却还是开口道:“许大人不必多礼。”说着慕晴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见状便将房门关上,自己站在门外候着。 “许大人,我今日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慕晴径直坐在许渊对面,她直视许渊的双眼,沉声道:“究竟是谁杀害了刘大小姐?” 许渊自嘲一笑,他就知道,慕晴此行,定是为了这件事。他微微别开脑袋,躲过了慕晴锐利的目光,苦涩道:“郡主,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你,此事已过,就不要再提了罢!” 见许渊这副模样,慕晴心中也不是滋味。她看了眼桌上完好的菜肴,又瞧见那几壶空着的白瓷酒壶,便知许渊这是借酒消愁来了。她低叹一声,并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道:“许大人,我也知晓你的难处。可如今刘大小姐含冤而死,而真凶却依旧逍遥法外,你作为大理寺卿,难道能做到熟视无睹吗?” 许渊嫉恶如仇的性子,慕晴再清楚不过了。如今又见他在这借酒消愁,慕晴便越发肯定许渊不是自愿做此事,便继续劝说道:“刘大小姐的惨状,我一闭上眼便能想到,而我前几日还瞧见刘夫人在首饰店铺里与几个贵妇谈笑风生。如今真凶逍遥快活,刘大小姐却含冤而死,若不将真凶绳之以法,如何才能祭告她的在天之灵!许大人,若是能得你相助,这件事,定会水落石出。” 除却瞧见刘夫人那几句话是胡乱说的,慕晴这段话,字字都是肺腑之言。 而这番话,对许渊的触动不可谓不大。他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这才对慕晴说道:“刘大小姐确实是被人掐死的,事后我也私下去调查过,我也可以断定是刘夫人下的手。而刘大小姐的丫鬟,也早已被刘夫人买通。” 慕晴闻言不可置信看向许渊,虽然她对许渊知晓真相早有预料,但由许渊说出口,她心中却十分气愤。慕晴强忍住心中怒气,沉声道:“那背后向你施压之人,是谁!” 许渊秉性她也算是了解,能让他违心说话的人,这背后的权势不可谓不大。 “还能是谁?自然是刘太傅与皇后了。”许渊嘲讽道,“刘夫人自知事情败露,便主动与刘太傅坦白此事,而刘太傅又求到皇后那去,如今刘夫人与刘小姐双双被禁足,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我一人之力,岂能敌得过皇后与刘太傅两人?” 说着许渊竟是红了眼眶,他生平磊落,何时做过这样遮遮掩掩之事。如今却只能打落了牙往心里咽,任由真凶在外逍遥。 慕晴见他这副模样,原本来到嘴边的质问也顿时消了声。也是,许渊区区一个大理寺卿,如何能与皇后与刘太傅相比。 许渊并未察觉到慕晴的异样,他仍是在一旁说道:“刘太傅深得皇上器重,哪怕皇上知晓事情真相,为了顾忌刘太傅颜面。他也不会下令处置刘夫人。若是想要动刘夫人,可是困难重重啊!” 当日许渊也曾动过让皇上处置此事的念头,可在知晓刘太傅与皇上关系后,他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慕晴闻言陷入了沉思,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她极想为刘大小姐报仇,可正如许渊所说,若想为刘大小姐报仇,前方困难重重。更何况在如今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有皇上对刘太傅的看重,自己想要为刘大小姐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当任刘夫人逍遥法外,她又怎能心安?慕晴心中越发难受,满目悲怆。 许渊一抬眼便瞧见了慕晴这个模样,慕晴素来都是坚韧不拔的,何时见她露出过这副模样,于是许渊赶紧劝慰道:“这天底下,不是全部的事都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天道有轮回,恶人自有恶报。” 慕晴摇了摇头,她比别人多活一世,这天道轮回之说,她是断不会相信的。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恶人都会有恶报。 “事在人为!”慕晴说着,神色逐渐坚定起来,“许大人,我知晓你的难处,今日你能告诉我真凶是谁,已是仁至义尽了,慕晴在此先谢过了!” 话一说完,慕晴不顾许渊震惊的神色,便快步走出了厢房。而厢房内的许渊看着她背影远去,突然大笑出声,枉自己有个大理寺卿的官职在身,竟连慕晴一女子都不如! 今日从许渊那得知的消息,让慕晴一阵心惊。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留在百居阁,待傍晚时分再回府。 白沐从裁衣口中知晓了这件事,见慕晴兴致不高,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不敢打扰她,便退出了门外。 而钟扬此时也来到了楼上,正好碰见了满面愁容的裁衣。 “裁衣姑娘,你这是……” 裁衣听到声响看向钟扬,苦恼道:“小姐碰上了烦心事,可我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慕晴的神色变化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慕晴行事从未有意瞒过她,这几日慕晴心不在焉所为何事,她是十分清楚的。可如今慕晴心中烦闷,她却帮不上忙。 这样想着,裁衣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地想法对钟扬说道:“想必前几日刘大小姐在千秋宴上溺死一事你也听说了,如今小姐找到了幕后真凶,正是那刘夫人,可苦刘太傅的权势,却无从下手。不知钟公子可有什么办法?” 钟扬闻言一惊,刘大小姐那件事,他早就知晓了,却不曾想到这其中竟还有隐情。钟扬略一思索,一个计策便涌上心头,他朝裁衣笑了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钟扬推开了房门,对着里面正在冥思苦想的慕晴说道:“小姐,您所苦恼的那件事,属下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解决。” 慕晴闻言吃惊的看向钟扬,她竟是不知钟扬还有这般技能。 钟扬微微一笑,道:“刘太傅权势大不假,可若是让刘夫人与二小姐自己将此事真相说出来,哪怕他权势滔天,也不能罔顾齐律啊!您只要让暗卫去给她二人下迷幻药,让她们自己说出来,便大功告成了!” 慕晴闻言连连点头,她赞许地看向钟扬,笑道:“此事多亏你了,不然我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 事不宜迟,慕晴这样想着,便将此事吩咐给了暗卫。 是夜,太傅府中一片寂静,只余几盏灯在黑夜中亮着,一身着夜行衣的人,身手敏捷地翻过围墙,便来到了府中。 正文 第218章 消息 清晨,含芳院中寂静一片,此时,一只白鸽扑哧扑哧地落在窗台上,裁衣见了,赶紧将它捉住,熟练的从它脚环中取出了一卷白绢。 这卷白绢极其细小,裁衣谨慎的将它铺展开来,对着日光,这才瞧清了上头写着的字。 仔细将这白绢上所写的事情记在心中后,裁衣才放飞了白鸽,随后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直至白绢被烧成灰烬,她才将这痕迹抹去。 当最后一抹阳光从云层中照耀下来,含芳院中也逐渐繁忙过来。 剪影按照惯例,洗漱完便去了慕晴卧房中为她梳妆。摸着手下的柔滑的青丝,剪影不由感叹道:“小姐的头发可真好。” 慕晴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却不言语,剪影日日都要说这般话,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剪影低头看向铜镜中映出慕晴那张绝色的脸庞,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奴婢还从未见过像小姐这般貌美的女子,就连那安乐公主,也比不上小姐的一根汗毛!” 慕晴被她这样的语气逗笑了,笑靥如花,一双凤目满带笑意,打趣道:“若我是个无盐女,你怕也要将我夸到天上去。” “小姐,奴婢所说可句句属实,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比你更貌美的女子。”剪影急了,连手上的动作都不顾了,连忙解释道。 这时裁衣听见声响,急忙入内禀告道:“小姐,宫中来信了。” 闻言剪影手中动作停了下来,能让裁衣这般着急的一定是大事,这样想着,她连忙后退一步,让裁衣上前。 慕晴此时也转过身来,望向裁衣:“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也算得上是大事,是关于安乐公主的亲事。”裁衣闻言却是一愣,由于此事事关安乐公主,她这才焦急前来禀告。她可是清楚安乐公主对楚洛轩所怀的心思,而楚洛轩与慕晴又是两情相悦,她这才急忙前来禀告。 慕晴闻言却是一惊,这才多久,慕宛如的亲事就有着落了?她轻轻敲打桌面,问道:“皇上可同意了?” “说是皇后有意将安乐公主许给韩国夫人之子何于归,此事太子也积极促成,只差皇上下旨了。”裁衣一字不落地将白绢上所写的内容说了出来,她抬头瞧了瞧慕晴脸色,却并未从中找出喜悦之色。 “何于归?”慕晴想到上次慕离与她所说的话,又想起上次千秋宴是何于归与慕宛如一起的画面,顿时便明白过来。想必从那时起,何于归已对慕宛如存了别样的心思。 这样也好,慕晴垂下双眸,心中想着。慕宛如心悦楚洛轩,哪怕楚洛轩早已回了楚国,可慕宛如仍是苦苦痴念。若是何于归与她能够成亲,想必她也会逐渐放下对楚洛轩的爱慕之情。这样一来,此事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梳妆过后,慕晴便带着剪影去了老太君院中。 这段时日,她往老太君处走的是越发勤快了。而老太君因着太子的关系,对她也是越发和善。贤亲王府的下人们惯是会瞧人脸色办事,为了能在这府中过得舒适些,慕晴自然是要勤快些。 “祖母。”慕晴一进门,便脆生唤道,她声音像是带了蜜糖一样,老太君闻言笑得面上的褶子都出来了:“晴儿,快来坐下。” 待慕晴坐下后,老太君轻拍她的手,笑道:“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慕晴见老太君和蔼的模样,垂眸掩去眼中的讽刺。若不是有慕娴的前车之鉴,她怕是真要被老太君这副和蔼的模样给欺瞒住了。 老太君却没察觉到慕晴的心思,她一面吩咐一旁的侍女布菜,一面对慕晴说道:“我老了,早膳便爱吃些清淡的东西,就怕你受不了。” 慕晴摇了摇头,拿起筷子说道:“早膳应是吃得清淡些,晴儿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哪会受不了。” 老太君见慕晴这个模样,欣慰的点了点头,眼中对慕晴越发欣赏。以前苏氏母女来用早膳,可都是嫌弃万分的,如今慕晴与那两人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前是她被苏氏与慕娴那两人欺瞒住了,才会让慕晴这颗明珠蒙尘。 老太君这样一想,便突然想起了慕子程来,她连早膳都顾不得用了,只拉过慕晴的手问道:“你与太子,近来如何了?” 慕晴看着老太君面上毫不掩饰的急切之色,心中冷笑一声,这人总是这般贪心,如今还惦记着自己与太子一事!不过心中这样想,面上却要做足功夫,因而慕晴羞涩一笑,垂眸扭捏道:“祖母,孙女可是女子,总不能追在太子身后跑罢!” “你真是傻!”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瞧了眼慕晴,轻啜一口茶,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晴儿,太子殿下那是何等身份,他岂能追在你身后跑?你若是不主动些,他身旁可还是有一堆贵女虎视眈眈呢!” “晴儿知晓。”慕晴故作羞涩低下头去,老太君见她这副模样,也只能叹息一声,心中又琢磨起来。 半个时辰后,慕晴满身轻松的踏出了老太君院中。一出院子,慕晴觉得连心情都好了许多,虽说早已知晓老太君定是要说关于太子的事,但慕晴还是低估了太子妃这一身份在老太君心目中的地位。 今日老太君这样姿态,慕晴便打定了主意,这几日还是不要再去请安了。 “小姐,老太君莫不是真存了要让你嫁给太子的心思,她上次还想让四小姐嫁给太子呢!”一出院子,剪影便嚷嚷开了她面上满是对老太君的鄙夷之色。 以前老太君对小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哪里有现在这般和蔼,她分明是不安好心。因而剪影便想提醒慕晴,就担心因着老太君的态度,慕晴会放松警惕。 慕晴见剪影这般,不由轻笑出声,她点了点剪影额头,笑道:“你也不想想,太子妃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一旦太子登基,太子妃便成了皇后,老太君那般贪婪的人,自然是惦记的。不过你家小姐可不是慕娴那般蠢物,你只管放宽心。” 剪影吃痛,委屈地揉了揉脑袋,这才应道:“奴婢知晓了。” 含芳院中,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早膳,剪影将院门关上,三人这才开始用早膳。 慕晴早膳与老太君口味大致相同,老太君那的早膳滋味也不错,只是慕晴瞧着老太君那满面笑意,便知道她心中又在算计什么,便胃口全无。 还是在自己地盘上过得自在,慕晴躺在贵妃塌上,望着湛蓝天空,如是想道。 不过……慕晴想到自己与韩国夫人的约定,便吩咐剪影道:“待会吩咐下人备好马车。” 前几日韩国夫人还与自己约好了要去她那用午膳,今日也到了约定的日子。 “是。”剪影闻言便小跑着离开了。 慕晴本欲临近正午时分再去韩国公府,可想到今日从宫中传来的消息,慕晴便存了想要打探的心思,想了想,左右都是要去的,还不如早些去,也好与韩国夫人多打听打听。 这般想着,慕晴便带着裁衣往府外走去。 马车早已等在府外,待几人上了马车后,车夫便架着马车缓缓朝韩国公府去了。 韩国公府的人也早已知晓今日慕晴前来,因而门外的小厮见了慕晴,便忙行礼道:“郡主。” 慕晴点了点头,这时韩国夫人身旁的侍女早已得到消息,出现在门口,领着慕晴往府内走去。 “夫人等了郡主许久,听闻郡主来了,便忙让奴婢前来迎接。”侍女一面领路,一面与慕晴说道。 “我识得路,若是下次再来,可要提前告知姑姑一声,不必派人来迎接了。”慕晴笑道。她识得这侍女,好几次在韩国夫人身边伺候的就是她,应是韩国夫人的贴身侍女,如今被派出来迎接自己,足见韩国夫人对自己的重视。 “郡主哪里的话,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侍女听着慕晴这番话,心中对她好感更甚,待走到一处凉亭时,她便不再前行,只道:“夫人就在那凉亭中纳凉,郡主过去便是。” 慕晴点了点头,见韩国夫人是一人坐在凉亭中,慕晴便朝剪影裁衣二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便与侍女一同站在外边。 待走到凉亭边,慕晴这才脆生唤道:“姑姑。” 韩国夫人见了慕晴很是高兴,连忙拉过她的手,细细瞧了慕晴一会,这才笑道:“这才几日不见,晴儿是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慕晴因着是来见韩国夫人,便未精心打扮,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碧玉簪与金步摇做装饰,额上点了桃花状的花钿,只涂了桃花色的口脂,除此之外,便与其他装扮了。可与她一身青衣相称,通身却有清雅气质,端的是清丽无双。 韩国夫人早知慕晴姿色过人,如今一看,却是次次都会被惊艳到。 “姑姑哪里的话。”慕晴垂头羞涩道:“晴儿的容貌,怕是不及姑姑万分之一,姑姑这通身的气度,晴儿也只是望尘莫及啊!” 女子都爱听好话,韩国夫人也不例外,她轻轻点了点慕晴额头,笑道:“你这嘴,惯是油嘴滑舌的!” 话虽如此,可韩国夫人面上笑意却不作假,她一面亲手斟茶,一面问着慕晴的近况。 正文 第219章 谈话 “父王与祖母都待我很好。”慕晴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道出了近况。 只是韩国夫人最是明白自己姑母与表兄的秉性,这两人皆是贤亲王府至上,若不是慕晴仍有利用价值,他们两人是不会对慕晴好的。而慕晴一介女子,唯有婚事能给贤亲王府带来利益。 还未等韩国夫人发声,慕晴便又问道:“我今日听祖母说,表哥与安乐公主好事将近了。” 慕晴自是不会说是自己在宫中安排的眼线传来的消息,于是便拿出老太君来当挡箭牌。 而韩国夫人对此深信不疑,据她所知,老太君是有不少手段的,得知此事也不稀奇。 提及何于归,韩国夫人面上顿时带了些笑意,只是她却不满意这桩婚事,因而道:“这事还是于归央求与我的,若不然,我也不愿他去当那劳么子驸马。” 说着,韩国夫人面色顿时沉了下去。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建功立业,但娶了公主,这仕途之路怕是到了尽头——只能够当一些并无实权的虚职。 况且安乐公主又是皇后所出,韩国夫人本就不喜皇后一派,如今她们同意两人婚事,又不由让韩国夫人断定,他们是另有所图?韩国夫人心中清楚,自己手上的那一点军权,对于太子等人来说,可是香饽饽。 慕晴自是知晓韩国夫人的顾忌,可她也不难看出韩国夫人对于何于归能够娶妻,心中还是满意的。因而慕晴便劝慰道:“安乐公主生得一副好相貌,她风评也是十分好,也不怪表哥会心悦于她。” 这话倒是说到韩国夫人心坎上了,她不住摩挲手中的茶杯,庆幸道:“我那日知晓,原来司将军的儿子司元华竟也中意安乐公主,好在太子不曾知晓,若不然安乐公主的驸马怕就成了司元华。” 皇后太子等人之所以同意何于归与安乐公主一事,不就是为着自己手上这点军权。可司家的军权可是能够跟贤亲王府平分秋色的,若是被太子知晓,那安乐公主,怕是要嫁给司元华了。 慕晴却从这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味,想到慕子程对军权的向往,慕晴心中大惊,此事莫不是慕子程促成的?这样想着,慕晴便问道:“姑姑,表哥与安乐公主一事,难不成是太子殿下促成的?” “这是自然。”韩国夫人嗤笑一声,言语间毫不掩饰对太子的不屑,她道:“若不是太子,恐怕皇后不会同意,安乐公主也不会嫁与我儿。” 慕晴垂眸轻啜一口手中的清茶,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慕子程为了得到韩国夫人的支持,竟不顾慕宛如的意愿,而将她嫁与何于归。早知道,慕宛如可是一心爱慕楚洛轩的。作为慕宛如的哥哥,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在慕晴心中暗惊之时,韩国夫人却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我知晓太子生得一表人才,加之他身份尊贵,是不少闺阁女子心悦对象,可晴儿,你要当心太子殿下,万不可被他迷惑住。” 慕晴闻言只以为韩国夫人所说的是慕子程追求自己一事,提醒自己不要做出不合礼法的事情。她便赶紧低下头去,假意娇羞道:“姑姑多虑了,晴儿惯不是那般不庄重的女子。” 韩国夫人闻言却重重放下茶杯,皱眉冷声道:“晴儿,你是个聪明人,你看太子他为了我手中这点军权都能够出卖自己的亲妹妹,而你身后,是整个贤亲王府,贤亲王府手中掌握的,是比我手中多上数倍的军权,你说太子蓄意接近你,究竟是为的什么?” 见慕晴吃惊的望向自己,韩国夫人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这容貌,是一等一的好,哪怕是安乐公主,也不及你。况且你还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太子这才会对你上心。女子容颜是会变,一旦你没了可利用之处,太子那人,只怕是会对你不管不顾。” “晴儿知道。”慕晴闻言望向韩国夫人,心中满是感动,无论贤亲王亦或是老太君,都是想要自己成为太子妃,好为贤亲王府牟取更多利益。只有韩国夫人,是一心为了自己考虑。 韩国夫人见她这样,生怕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想了想索性明言提醒道:“晴儿,贤亲王府手中掌握的军权,足以左右这皇帝的人选,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一时的温情给迷惑住了,你要清醒些。作为你的长辈,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太子会是你的良配,你要知道,一旦成为太子妃,走错一步,都会是万劫不复!况且太子人品堪忧,他今日能够卖妹求荣,明日就能卖妻求荣。你万万不可被你父王与祖母蛊惑,真的以为成了太子妃,就是风光无限了。” “姑姑说的,我都明白。”慕晴抬眸对上韩国夫人双眼,她的眼中满是坚定之色。她的心中万分感激韩国夫人,在韩国夫人心中,恐怕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因而才会这样推心置腹。 韩国夫人看了慕晴好一会,直至确定慕晴并不是敷衍自己后,她这提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她是真担心慕晴会被慕子程的外貌与身份迷惑住,届时她哪来的脸面去面对她母亲的在天之灵。如今见慕晴这样明事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慕晴却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虽说平日里与慕子程相处不多,可慕晴一直认为慕子程是一个仁义君子。未曾想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得不说慕子程隐藏地太深。 不过是一点军权而已,居然能让慕子程做出卖妹求荣的事,真是让人不耻。如今慕子程放下身段追求自己,指不定另有目的,以后与他相处,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在与韩国夫人用完午膳后,慕晴便离开了韩国公府。她疲惫的躺在座位上,剪影见了,忙上前为她揉捏肩膀。 “小姐,何少爷难道真要娶了安乐公主吗?”剪影一面按照慕晴的吩咐加重力道,一面问慕晴道:“若是安乐公主过门,那她对小姐您会不会……” 因着楚洛轩的缘故,剪影对慕宛如印象不好,如今她见慕宛如马上就要成为慕晴的表嫂,心中不由担心起来。 剪影揉捏的力道十分舒适,慕晴不由轻眯双眼,闻言她轻声笑道:“就数你惯会胡乱猜测,安乐公主一旦过门,姑姑首先就要立规矩,她哪有机会为难于我。” 韩国夫人能够凭女子之身掌握军权,靠的可不仅仅是与齐皇的关系,她手腕也十分厉害。如今她本就不喜皇后一派的人,安乐公主过门后,她自是要立起规矩,以免安乐公主凭借自己身份肆意横行。 剪影闻言小声嘟囔道:“也不知何少爷看中了她哪点。”前几日何于归对慕晴冷淡的态度,剪影也是瞧在眼里的。如今又得知是何于归执意求娶,心中难免不平。 “安乐公主姿色过人,表哥自然心悦与她。”慕晴依旧慵懒地坐着,口中不紧不慢地答道。 “嘁。”剪影不屑道,“她姿色赶不上小姐一根手指头!” 剪影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人能够比得过慕晴的容貌,哪怕是被誉为京城双姝的齐馨与慕娴,在她瞧来,也不若如此。 慕晴闻言反手便给了剪影一个爆栗,见她痛呼出声,这才警告道:“你怎地这般口无遮拦!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你这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剪影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便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正文 第220章 水落石出。 京城太傅府外,十几根翠绿的竹竿立着,每根竹竿顶上系着素白的幡。翠绿与素白交织,看起来分外凄凉。 此时太傅府内更是一片愁云惨淡之色,十几人在牌位前哭得悲戚,尤其是一对老夫妻,两人身着素色的衣裳,脸上泪水纵横,瞧上去便让人十分不忍。 而一旁的一个年轻女子却是面色惨白,她盯着牌位,神情紧张,嘴中念念有词:“不是我害的你,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若云啊!”这时那老夫人突然痛哭出声,她上前抚摸着牌位,老泪纵横。一旁的老人瞧见老伴这个模样,又想到外孙女凄惨的死去,心中悲戚,厉声对一旁的中年男子道:“我曹家一个好好的女儿嫁到你刘府,却早早的病逝!而如今我唯一的外孙女又香消玉损,她才多大?好一个刘太傅!简直是欺人太甚!” 今日正是刘大小姐的头七,这两位老人,正是她的外祖父与外祖母。 刘太傅被人指着鼻子骂,心中十分不耐,却碍于曹家的势力与在座的人,他也只能忍了下去,任由曹老爷子骂,却不回一句话。 老爷子见刘太傅这般模样,气得手都在发颤。 此时年轻女子突然上前一步,她神情恍惚,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将视线投到了她身上。 一旁的刘夫人见状,也是神情紧张,她厉声喝道:“若雨!”说着她朝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赶紧拉住女子,轻声唤道:“二小姐。” 刘二小姐却是不管不顾,一旁的侍女不敢用力桎梏她,一时不慎竟让她挣脱出去。 这时刘夫人眉头微皱,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想要伸手拦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刘二小姐被刘夫人一碰,像是触摸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物件一般。她对上刘夫人双眼,浑身一震,指着刘夫人连声尖叫:“你走开!你这个杀人凶手!” 此时她仿佛又瞧见被水泡的浑身肿胀的刘大小姐站在自己面前,她仿佛又体会到了被人狠狠掐住脖子窒息感,她紧紧捂住自己脖子,哽咽地说道:“大姐,不是我害的你!冤有头债有主,是娘亲掐死你的,你要寻仇,就去找她吧!” 方才刘太傅闻言就心觉不妙,如今听刘二小姐这般言语,他脸色铁青,忙吩咐一旁的侍女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小姐送回房中。” 说着他又朝在座宾客报以歉意:“爱女痛失姐姐,说了些胡话,诸位莫要放在心上。” 在座宾客面面相觑,眼前这情况,傻子都知道刘大小姐的死另有隐情。这时曹老爷子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厉声喝道:“你当我曹家没人了吗!” 刘夫人此时面色早已惨白下来, 她见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曹老爷子,手心早已被汗浸湿,她两眼翻白,竟直直地晕了过去。 厅中因为此事,变得乱了起来。曹老爷子冷眼瞧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冷笑一声,带着夫人便离开了太傅府。 此事一发生,慕晴就接到了消息,她细细把玩手中的茶杯,冷笑道:“去告诉白沐,将此事传开,闹得越大越好,动作迅速点,最好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刘夫人残害继女一事。” 裁衣闻言便赶紧退下了。 慕晴抬眸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事闹起来,她就不信刘太傅还能够将此事遮掩下去!她倒是要看看,这次皇后还护不护得住刘夫人! 刘大小姐头七之日,刘二小姐指认是刘夫人杀害了刘大小姐。这出戏,使得京城百姓大为震惊,茶余饭后都在讨论此事。 而另一边,曹老爷子带着曹家一行人,来到京兆尹处,击鼓鸣冤。此事非同小可,很快便被齐皇知晓了。 第二日,齐皇在朝堂上大发雷霆,锐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刘太傅,心中失望至极。枉他一直将刘太傅当做心腹,处处提拔他,未曾想如今刘太傅家中竟出了这档子事! “刘太傅!你可知罪!”齐皇将那些弹劾刘太傅的奏折尽数摔到刘太傅面前。 刘太傅浑身一颤,他赶紧跪下去,磕头认罪道:“臣知罪!” 他眼底满是是对刘夫人与刘二小姐的怨恨,这两个蠢妇!若是早知会是这个结果,他当时就应该结果了这两人! 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刘太傅只能不住磕头,希望齐皇能够看在以往他尽心尽力的份上,将此事揭过去。 齐皇心中虽然失望,可刘太傅到底跟随他多年,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样想着,齐皇便道:“你治家不严,便罚去一年俸禄,在家中好好反省,这一个月,就不要出门了。” “谢主隆恩。”刘太傅赶紧俯首,这个惩罚对他来说,就是不痛不痒。对于他这样的高官来说,一年俸禄,不过是从手指头流出去的一丁点。 见了这个惩罚,大殿中的官员门对于刘太傅在齐皇心中的地位,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而皇后宫中,也是一片凌乱。皇后站在寝宫中,秀丽的面容上满是怒气。 刘大小姐出事正是在千秋宴上,而且自己还替刘夫人隐瞒了此事,如今事情败露,还不知那些个贱蹄子要在背后怎样说自己! 此时碧溪走了进来,她对寝宫中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对着皇后微微福身,轻声说道:“娘娘,各宫嫔妃都来请安了。静妃也候在大殿中了。” 皇后闻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随后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往常这时辰,也只有谨妃等人前来,至于静妃,她哪次不是最后来的。如今静妃都这么早来了,怕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这样想着,皇后心中对刘太傅一家更是厌恶。不过心中再气愤,皇后也只能面带笑意走进了大殿。 “皇后娘娘万福。”皇后一进来,在座妃嫔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纷纷行礼。 “都起身吧。”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而待皇后刚坐下,却听见静妃娇柔地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知皇后娘娘可知晓,刘大小姐的死因,已被查出来了。居然是刘夫人下的手,嫔妾刚听闻此事时,可是吓了一大跳。嫔妾依稀记得,刘大小姐似是在千秋宴上身亡的。” 说着静妃一双柳叶眉轻蹙,似是被吓得不轻。 皇后最是厌恶静妃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她朝谨妃使了个眼色,谨妃会意,便开口说道:“这档子事,还是不要说出来,免得扫了众姐妹的兴致。” 静妃瞥了眼皇后难看的脸色,见自己此行的目的已达到,她便捂嘴笑了笑,没再提及此事。 而次日清晨,京城中便出了件大事——刘夫人与刘二小姐,自裁身亡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京中的百姓皆是唏嘘不已。 慕晴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正在练字。闻言她惊讶的看向裁衣,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话音刚落,雪白的宣纸上便染上了一道明显的墨痕。慕晴没有在意这些,她只将笔轻放下,看向裁衣,问道:“此事可有谁知晓?” “这个时辰,怕是京城中的百姓都知晓了。”裁衣一板一眼的说道,“方才奴婢回来时,就已经听到府中有下人在议论此事了。” “罢了罢了。”慕晴摇了摇头,她先前可没想到刘夫人会以这样的方式伏罪。不过这样也算是为刘大小姐报仇了。 午后,齐馨却突然来访。 几日不见,慕晴却觉得齐馨憔悴了不少,她心中不由自责起来。齐馨那样开朗的性子,怕是因为自己上次所说才会如此。 未等慕晴开口,齐馨却笑了,她面容虽然憔悴,可一双美目朝慕晴看来,却是像往日一般温柔:“慕晴,我要出一趟远门,今日我是特意来向你告别的。” “你要去哪?”慕晴闻言焦急道,她看向齐馨,生怕齐馨是为情所困,所以才出远门。 齐馨见她这般焦急,只觉得心中一暖。她摇了摇头,笑道:“我每过一段日子,便要出远门,你应该也有所了解。这次我行程不定,便不与你多说了。” “你这次……”是不是因为启明才离开的,顿了顿,慕晴终究还是未将心中疑问说出口,她道:“你这次出行,可要多带着人手。你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千万不可孤身一人。” 齐馨莞尔一笑:“我自然知道,你不必担心我了。今日我便要出发,马车已候在门外了,便不与你多说了,来日方长。” 说着齐馨便转身离开,慕晴瞧了她的背影许久,这才赶紧追上她:“我送送你。” 在门口目送马车离去,慕晴正欲回府,却碰上气喘吁吁的慕启明。 慕启明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却只见一辆马车远远离去。 慕晴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前来所为何事,哪怕她心中不忍,却还是的拆散他们,他们二人,可是姐弟啊!于是慕晴不由开口提醒道:“启明,你不要忘了,她是齐国公府的嫡长女,而你是贤亲王府的世子。” 慕晴此话意思是提醒慕启明要知晓两人身份不合适,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却不曾想慕启明闻言却是大怒,他一张俊脸气得通红,怒视慕晴道:“枉齐馨一直将你视作至交好友,你便是这样对待她的?你明知齐馨她对我……”说到这里时,慕启明一顿,才道:“你根本不配与齐馨为友!” 还未等慕晴回答,慕启明便只身离开了王府。 正文 第221章 命案 安城,此时已是深夜。夜空中,乌云遮住了月光,只余几颗繁星闪烁。 李府外,十几个黑衣人藏在暗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们伺机而动,只待首领一声令下。 随着领头的黑衣人一个动作,其余人皆动作敏捷地翻过墙头。 正在睡梦中的李府众人,全然不知噩梦即将到来。 一日后的清晨,贤亲王府众人起身,又是重复头一天的事。 而今日门房却收到一封快马加鞭的信,正是从安城送来的。府中人皆知晓安城有老太君的亲戚,门房拿到了这封信,便赶紧往老太君院中送去。 今日慕启明与贤亲王沐休,难得与老太君一同用早膳。老太君瞧着儿子与自己最为看重的大孙子,连粥都多用了一碗。 慕晴坐在一旁,只瞧着老太君对慕启明那个热乎劲,她便受不了了,只一粒一粒地挑着碗中的米粒送入嘴中,只想着待回府后再用些早膳。 不过饭堂中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 这时魏嬷嬷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拿了一封信。 她走到老太君跟前,沉声道:“这是安城加急送来的信。” 老太君听见安城二字,手中动作便是一顿,赶紧放下碗筷,道:“快拿来与我瞧瞧。” 老太君拿出信纸,慕晴眼尖地发现信纸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极了鲜血凝固后的模样。她下意识地便认为这封信中所说的,怕不是什么好事。 慕晴又朝贤亲王与慕启明二人望去,果不其然,这二人也发现了这一点,面上轻松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而老太君却对此丝毫不知,她细细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神色是越发难看。拿着信纸的手,也是微微颤抖。 “王爷。”老太君唤了一声贤亲王,她似是气极了,一张脸都阴沉下去。她在一旁侍女的搀扶下起身,正欲继续说话,却怒火攻心,晕了过去。 饭堂中的几人见状皆大惊,一个个想要上前扶住老太君。好在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以身相替垫在了老太君身下。 贤亲王赶紧上前,他先是试了试老太君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阴沉着一张脸对周围的丫鬟喊道:“还不快去请御医来!” 直到太医开了药方,再三保证老太君并无大碍,贤亲王才放人离去。 不过老太君仍在昏迷中,几人为了不打扰老太君休息,便离开了老太君卧房。 直至这时,他们才有心思去瞧那信纸上的内容。 贤亲王拿过魏嬷嬷递过来的信纸,大致扫了一边信纸上的内容,眉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慕启明见他这个模样,心中焦急,赶紧问道:“父王,这信上说了些什么?” 贤亲王将信纸折起,沉声道:“你祖母在安城的亲戚,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只有一位小姐幸免。初步断定是江湖仇杀。” “什么?”闻言慕晴与慕启明皆惊呼出声。安城距离京城也不过两三日路程,怎地会出这样的事?而且还是老太君的亲戚家。 出了这样的事,几人也没了心情用早膳,嘱咐了魏嬷嬷几句,三人便离开了老太君院中。 而慕晴思及与白沐有约,便带着裁衣早早的回了含芳院。 慕晴正在思索安城所发生的事,这时白沐却从从墙头跳下来,没发出一点声响,若不是慕晴一直留意着,怕是难以发现白沐的踪迹。 白沐笑眯眯地上前,坐在了慕晴对面,他道:“我今日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裁衣见他这般不正经,未等慕晴开口便喊道:“有什么消息朝快些说出来,小姐给你那么多银子,可不是让你在这卖关子的!” 白沐被裁衣打断话却也不恼,他仍是面带笑意,凑近了对慕晴说道:“刘夫人与刘二小姐,是刘太傅亲手杀死的。” “什么?”慕晴闻言诧异地看向白沐,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妻女?” 白沐点了点头,一把折扇轻抵下巴,嘲讽道:“我倒是小看了那老东西!他为了自己名誉,连刘夫人哀求他留下刘二小姐一命都不愿意,活活勒死了她们二人。” 慕晴心中大惊,她先前也猜测过,刘夫人二人自裁,其中定有刘太傅在其中动作。可慕晴却是万万没想到,她严重低估了刘太傅。此人心狠手辣,为了名誉,为了权势,连自己妻女都忍心下手。 这般冷血的人,难怪齐皇器重于他。怕是在他心中,除了权势,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这般想着,慕晴对刘太傅忌惮更甚,她一面为白沐斟茶,一面吩咐他道:“你回去后派些人,好好盯着刘太傅,届时将他喜好与厌恶,还有他害怕什么,一一打听出来。” 白沐闻言摸了摸下巴,随即点头同意:“我觉得你这方法倒是可行。”像刘太傅这样的人,一定得找出他的弱点,攥在手心里才行。 在与白沐谈话后,慕晴又想到了安城一事。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总是有一种预感,告诉自己一定要去那。 临近响午,老太君才悠悠转醒。得知她醒来,慕晴便起身赶往看望她。 含芳院离老太君院中较远,因而慕晴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在她进到大堂时,贤亲王与慕启明早已候在一旁了。 老太君不断拍着贤亲王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贤亲王也是不住点头。 慕晴见状,识趣地没发出任何声音,只候在一旁。 两人说完话后,老太君终于察觉到站在一旁的慕晴,她和蔼的朝慕晴招了招手,慕晴这才小步上前,脆生道:“祖母,晴儿快担心死你了!” 老太君见慕晴眼中满是孺慕之情,不由揉了揉她脑袋,柔声说道:“不碍事,人老了,遇上这些事,自然就难以承受些。” 说着老太君又看向慕启明,她眸中狠厉的目光一闪而过,再看时,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启明,祖母有件事,怕是要麻烦你去做了。” “祖母哪里的话,这是孙儿该尽的本分。”慕启明闻言自是不会拒绝,他惯是敬重长辈,更何况是待他极好的老太君。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老太君一张脸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柔声道:“你去安城一趟,将此事调查清楚。顺便看看李小姐现在如何了。” “是,祖母。”慕启明闻言只应下了。 慕晴见状,也很是心动,她看向老太君,眼中满是期待:“祖母,晴儿也想为祖母分忧。”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如今见有机可趁,她自是要抓住这次机会。安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若是她独自一人外出,老太君与贤亲王肯定不会同意。而若是与慕启明一同前去,那两人同意的几率,可就大得多了。 慕晴话一出,未等老太君表态,慕启明便抢先说道:“大姐从未出过远门,此去安城路途遥远,大姐怕是吃不消。” 老太君此时也发话道:“晴儿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一个女儿家,不宜在外抛头露面。安城那边,启明可以摆平,你便在家中好好休息。” 老太君自是不愿让慕晴去安城的,哪有女子常在外抛头露面的,莫说是太子不喜,就连寻常百姓家,也惯是不喜这样的女子为妻。因而为了慕晴能够顺利嫁给太子,老太君觉得自己有必要还是得限制慕晴行事。 慕晴如何不知老太君的心思,见央求老太君,她便看向贤亲王,哀求道:“父王,晴儿见祖母这样难受,心中也不是滋味,这才想着去安城为祖母解忧。况且晴儿这般大了,还从未出过京城。” 说到这里,慕晴一顿,才继续道:“左右也有启明在一旁,这一路上定是十分安全,晴儿去安城,不但可以为祖母分忧,还能开阔见识,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贤亲王面色顿时有些松动,他不由看向老太君,想要征求老太君的意见。而老太君此时被慕晴这番话说得有些意动,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见此情况。贤亲王便拍板决定了:“用完午膳后。你便回房收拾行李,与启明一同前去安城。” “多谢父王。”慕晴闻言十分欣喜,而一旁的慕启明,到底说不出违背父亲的话,只能阴沉着脸应下了此事。 正文 第222章 偶遇 午膳后,慕晴便回了含芳院中,与剪影一同整理起行李来。这次去安城,不知几日才能回来,自然是要多准备些东西。 待整理好东西,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慕晴见状便带着剪影裁衣二人往府外走去。 好在慕启明也因为与老太君说话的缘故耽搁了许久,待慕晴赶到时,慕启明才正好到了门口。 慕启明瞧见慕晴便没好脸色,连声招呼也不打,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剪影气极,正欲理论几句,却被慕晴拉住了:“你莫要多嘴,此事是我有错在先。” 见慕晴都这样说了,剪影也只能悻悻地提着行李,跟着慕晴一同上了马车。 此去安城是一切从简,因而贤亲王也就给慕晴二人安排了一辆宽大的足以容纳下十人的马车。因而慕晴带着剪影二人与慕启明坐在一辆马车里,倒也不觉得拥挤。 一路上,慕启明都没正眼瞧慕晴一眼,更别提说话了。慕晴自是知晓慕启明这般行事的原因,不过对慕晴而言,只要兄妹相恋的悲剧不再发生,这两人就算因此恨上自己,她也是不会在乎的。 可行至安城途中,路过一小山时,却见前方堵了不少人,马车根本不能行驶。慕晴便派裁衣前去打探,过了一会,裁衣才回来。 慕晴眼尖地瞧见裁衣鞋上沾了不少泥巴,这样一来,她心中便有了猜测。只怕前面是出了什么类似于泥石流的事故。 果然,下一刻裁衣便对她说道:“小姐,前方那座山滑坡了,根本过不去,现在好些商人被堵在那里怨声载道的。”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小姐在这荒郊野外中过一夜吧?”剪影闻言却是急了,她看了看周围,却见周围尽是山坡树林,连点人烟都没瞧见。 慕晴闻言也是轻蹙眉头,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是荒郊野外,若是出点意外那可怎么办?眼下之计,还是早点寻个地方暂时休息才是。 此时一路沉默不语的慕启明突然出声说道:“方才路过一个宅子,我瞧着离这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咱们便去那处宅子问问,能不能借宿好。”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她也是依稀记得有这样一处宅子,于是便吩咐车夫往回走。 待到那处宅子时,几人皆是一惊。本以为这荒郊野外的宅子,虽不是破破烂烂,也应是较为朴素的。可他们眼前这处大宅,却是富丽堂皇。就连门口的两座石狮,瞧上去也是十分精致,不比贤亲王府的差。而门上挂着四个字“隐山小筑” 慕晴与慕启明见状,都很是兴奋。这处宅子瞧着便是极为宽广的,想必里头空房也不会少。如此一来,几人今晚便有了安身之地了。 可待慕晴准备前去叩门时,剪影却劝阻道:“小姐,这荒郊野外的,这样富丽堂皇的大宅子,莫不是鬼怪使得迷幻计,好引我们上钩?” 未等慕晴回答,裁衣便笑道:“方才可是你说不能让小姐睡在荒郊野外的,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宅子,你又在说这些鬼神之事了。” 对于剪影这般变来变去的想法,慕晴早已习以为常,她不顾剪影劝阻的眼神,径直上前,轻叩铜环,朗声问道:“有人吗?” 门内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一双混浊的眼眸透过门缝看向几人,警惕的打量众人,随后疑惑的问道:“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苍老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慕晴与慕启明互相对视一眼,这时慕启明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这位老伯,前方滑坡了,我与家姐途径此处,却寻不到可以留宿的客栈。如今天色已晚,便想在贵府留宿一晚,还望老伯通融通融。” 那老人迟疑片刻,随后又打量了几人一番,这才道:“稍等。” 大堂中,一男一女各执一棋,在棋盘上厮杀。若是慕晴等人见了这其中一女子,定会惊讶,这不正是出远门的齐馨吗? 这时,一年老的仆人走上前来,禀告道:“先生,门外有五人想要在府中借宿一晚。” “哦?”男子挑眉惊讶道,“长得什么模样?” 仆人立在一旁,将自己瞧见的那几人模样一板一眼地说了出来:“两男三女,其中一男一女应是主子,那男子称女子为家姐,两人样貌皆是不俗,通身气度不凡。” 只消这几句话,便能让人提起想要见一见这两人的想法。男子也不例外,他看向齐馨,问道:“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见见他们?” 齐馨自是点头应下,柔声道:“这是自然。” 两人走到门边,齐馨便听见门外低沉的男声,她闻言浑身一震,心中惊讶极了,美目中顿时有了异样的光芒。可想到仆人所说还有一名女子一同前来,齐馨哪点心思顿时又熄灭了。 待齐馨彻底看清门外一行人时。她心中的喜悦再也按耐不住,惊喜地唤道:“慕晴!” 门外的几人闻言愣在了原地,慕启明刚想上前,却被慕晴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能在这里瞧见齐馨,慕晴自然是十分欣喜,她上前一步,笑道:“我还以为再次看见你,得等到好几个月以后了。”顿了顿,慕晴又看向齐馨身旁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慕启明此时也注意到这名男子,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东西。 齐馨闻言一愣,赶紧道:“这是我的好友,隐山先生,我途径此处。便在他这借住一晚。” 慕启明这才放下心来,他朝着隐山先生作了一辑,道:“今日怕是要叨扰贵府了。” 隐山先生此时却笑道:“齐馨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诸位里边请。” 慕启明与隐山先生走在前边,慕晴与齐馨便走在后边。 隐山小筑外边瞧起来富丽堂皇,里边的布置却极为雅致。这样大的反差,让慕晴心中暗暗感叹。 而一旁的齐馨却没在意这些,她的心思与目光,全都放在了身前的慕启明身上。 慕晴见她这样心中暗叹一声,她再不忍齐馨独自黯然神伤,也是要拆散这两人的。 还未等慕晴说话,齐馨却突然问道:“你们二人突然出了京城,跑到这地方来,所谓何事?” 慕晴正欲将原因全盘说出,却突然想起送来的信中提到的那位李小姐,心中顿时有了一计。慕晴放缓脚步,拉开两人与慕启明的距离,她这才说道: “今日老太君收到一封信,是从安城送来的,信中说老太君在安城的亲戚被灭门了,只余下一位小姐。老太君便让我与启明去安城彻查此事,顺便将那位李小姐接回去给启明做妾。” 齐馨闻言大惊,既是惊讶于幕后凶手的凶残,又是惊讶于老太君的安排。她抬眸往前看了一眼慕启明,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是啊,高门大户,哪家公子身边每个三妻四妾呢? 慕晴像是没察觉到齐馨低落的情绪,她继续说道:“如果不然,启明也不会亲自往安城跑一趟,听说那李小姐生得极美,也难怪启明如此上心了。” 齐馨轻咬下唇,想要与慕晴说话,却发现自己竟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垂首听慕晴在一旁言语。 慕晴心疼的看了眼齐馨,却仍继续说慕启明与李小姐一事。她何尝看不出齐馨的失落,可相比较与两人在一起后知晓身份的痛苦,倒不如现在就让两人一刀两断,就此不再联系。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 若是慕晴事先不知道慕启明与齐馨之间的关系,她对于两人在一起一事倒是乐见其成。可如今既已知晓二者之间的关系,她就不可能放任自流。相比较于让两人在一起后追悔莫及,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她倒宁愿两人现在恨自己。 隐山先生是好客之人,特别是在得知了慕晴二人与齐馨的关系后。对慕晴二人更是礼遇有加,光是晚膳,就备下了一大桌子菜。 晚膳过后,宾主尽欢,慕晴跟着下人的指示,沐浴过后便睡下了。 另一侧厢房中,齐馨想着慕晴今日所说的话,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她是心悦慕启明,可在慕晴说了老太君已为慕启明相看好贵女后,她便决意远离慕启明了。于是她便特意在这段日子出远门,想要放下对慕启明的执念。 可今日瞧见慕启明,齐馨却还是止不住地去看他。当时她有一瞬间以为,慕启明是来寻自己的。不过在听慕晴说完他们此行目的后,齐馨总算是心死了。 齐馨走到厢房外,她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如同被夜空上的乌云压着一般,重的透不过气来。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走廊中走来,齐馨警惕地往来人看去,却发现来人正是慕启明。 而慕启明此时也瞧见了齐馨,他直直地朝齐馨走去。齐馨见状,赶紧快步回到了厢房中。 慕启明想要拉住她,却因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齐馨的背影远去。 慕启明死死地盯着齐馨所在的厢房门。像是要将那门盯出一个窟窿来一样。慕启明一拳狠狠地打在身旁的木柱上,心中异常失落。 为何每次都要逃开呢?自己难道就这般让人不喜吗? 正文 第223章 剑谱 齐馨的这个朋友,人称隐山先生,性格风趣幽默,长的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一头青丝长发不好好绾起,任其随风而动,一袭月白色长衫,纤尘不染,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手里拿着把白色折扇,时时扇在胸前,对来借住的慕晴一行人,大为欢迎领着他们这里走走那里走走,时不时说些慕晴等人不知道的见闻,慕晴等人听着,也是受益匪浅。 隐山先生好客,留了他们好几日,期间慕晴他们也知道了不少未曾听到的消息,这几日相处,慕晴对这位隐山先生的真实身份不禁好奇起来,隐山先生一听就知道是个号,此人看似足不出户,吊儿郎当,却广知天下事,并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许多见解令慕晴这个现代人都颇为受益,这样一个人,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令人大吃一惊。 第二日一早,慕晴,慕启明和齐馨三人和隐山先生在湖心亭中吃茶聊天,慕晴想起一些在此听过的江湖趣闻,便一一开口说给他们听,隐山先生老江湖一个,哪些真哪些假他一清二楚,还能由此延伸到其他有趣的传闻上,慕晴听的津津有味,慕启明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竖着耳朵听起来。 慕晴觉得隐山先生真是她这两辈子见过的最有趣的人,背景似乎很强大,却对陌生人没有丝毫恶意,真是某种意义上很朴实的一个人,慕晴悠闲的喝着茶,看着美景,听着听着,直到偶然间听到隐山先生口中提到了“安城”这个词。 安城! 慕晴心头一凛,隐山先生见多识广,若是问问他,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思及至此,慕晴眼珠一转,趁着隐山先生喝茶休息的空档,轻声开口道:“隐山先生,我有一事想要向你请教一番。” “哦?”隐山先生放下茶杯,折扇在胸前轻摇道:“这可有趣,慕姑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尽管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从慕晴这行人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慕晴这个女子,当真很不一样,不似一般女子的软弱与娇憨,她眸中暗藏的坚韧与深沉简直像把斩断一切的利器,表面上看着随和,但实际上却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如今这般女子,能像慕晴这样的,实在少之又少,难得一见。因而慕晴提出的问题,他自然是很有兴趣一听。 慕晴不知对方心里所想,她斟酌着开口,道:“隐山先生,前些日子,安城有一户人家被害,死状惨烈……不知先生可曾听说?” 慕晴一双凤目直直地看着隐山先生,隐山先生略一思索,恍然道“哦,原来是这件事……”他徐徐摇着折扇,轻笑着说:“此事重大,但官府已经严禁讨论此事,不知慕姑娘问来是何用意?” 慕晴敛目,思忖着是否应该告知与他,慕启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翘着腿坐在一旁,齐馨又对此一无所知,茫然的看着他们,慕晴心一横,她相信隐山先生的人品,于是郑重开口道:“实不相瞒,那日安城被害的一家,确实我是的亲戚。” 她望着隐山先生又道:“若先生信得过我,便烦请先生将与之有关的消息告知与我,让我们能求个心安,慕晴在此感激不尽。” 说着,慕晴站起身,向隐山先生行了个郑重的礼。 “慕姑娘大可不必!”隐山先生见状,忙用扇子将慕晴请起,余光却瞄见慕启明也站起身向他行了个礼。 隐山先生一笑“慕姑娘的话,我自然是信的,今日我便把我所知的告知慕姑娘便是。”隐山先生边说边他们坐下,为几人又添上一壶茶,开门见山道:“据我所知,安城那户人家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是他们得到了一本剑谱。” “剑谱?”慕晴皱眉,“世间剑谱成千上万,怎么就我亲戚家的剑谱招来灾祸?” 隐山先生微微一笑,道:“所以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剑谱,有人觉得它记载着绝世剑法,也有人认为那只是一本破剑谱罢了。” “此话怎讲?”慕晴问道:“先生可知这剑谱的来历?他们怎么会突然得到这本剑谱,并招来杀身之祸?” 隐山先生啪的一声收起折扇“实不相瞒,在下认为安城一家被灭门的原因,并非这本剑谱,而是这本剑谱的来历,诸位可知,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神秘宝藏的传言?” “神秘宝藏?”慕晴略一思索“你是说,这本剑谱,很可能是从宝藏中得到的,凶手灭掉他们,不是为了那本剑谱,而是为了宝藏的秘密,或者具体位置不被流出?” 隐山先生赞许的点了点头,“聪明。” 隐山先生接着道:“而且根据传闻,宝藏的位置似乎就在安城,所以最近的安城可谓是风起云涌,各个势力都在此暗埋伏,你们要去,可谓是艰险重重。” 慕晴低声道:“多谢先生关心,但我们去意已决,不找到凶手决不罢休。” 她当即表示了明天一早便离开隐山小筑前往安城的决定,慕启明表示同意,隐山先生心知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再多做挽留,只是他却突然提出是否让齐馨和慕晴他们一同去往安城,“齐姑娘本来亦是有事要前往安城,安城现在危机重重,我本想劝阻,劝阻不成,想要陪同,却有重要之事脱不开身,现在还好有了你们,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可以。”隐山先生话音刚落,慕启明的声音便立刻传了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别人抢先。 慕启明开口的动作迅速无比,生怕下一秒齐馨就要婉拒,齐馨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慕启明满口答应了,一时间心头大乱,美目睁圆地看着慕启明,红唇微张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慕启明其实也心如擂鼓,他说完后表面冷静的微微侧身看了眼齐馨,却见她两颊飞上了几分嫣红,甚是娇羞可人,慕启明也看向齐馨的眼睛,两人对视间似有千言万语,慕启明直直的注视着齐馨,头脑竟有些发热,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声轻咳将两人强行从暧昧的氛围中拉回,慕启明身体一颤,迅速冷静过来,一旁的齐馨也是浑身一抖,脸上的绯红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目低垂的站在那沉默了。慕启明暗中握了握拳,眼中已有冷意,回头一看,果然是坐在桌边动作优雅的喝着茶的慕晴。 见慕启明回头,慕晴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用手帕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嘴角,她将鬓边一缕落下的发丝挽在耳后,抬眸望向两人,轻声笑道:“启明怎的如此着急,郡主可还没发话呢。” 她眼含笑意,似乎是对两人这般景象故意调侃,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两人,是万万不能走到一起的,虽说在这个世界,近亲之间结姻亲并不罕见,但姐弟相爱,不管是放在她的前世还是在这一世,都是不能让人接受的乱伦行为。 慕晴这般想着,却有一股悲凉之意袭来,若不是一场阴差阳错,他们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爱本无错,只可惜了这两人对彼此的一番真情实意,当他们得知真相时,会是何等的痛苦? 真真是一段孽缘!这几人里唯一知晓知晓真相的慕晴心中一阵酸楚,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两人真正说开前将这段孽缘彻底斩断。 慕晴含着笑静静地看着他们,未等两人出声,隐山先生哈哈大笑的声音便率先传了过来,他朗笑着道:“这般郎有情妾有意,真叫人羡慕,齐姑娘心里怕也是愿意的,只是姑娘家不好开口罢!” 在这隐山小住的这几日,慕启明对齐馨如何,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少年公子对心上的姑娘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温柔,这慕府的少将军,自小在外征战,性子冷惯了,对谁都说不上几句话,但对齐馨,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包容与耐心,虽说齐馨对此表现的并不如何积极,但她偶尔看向慕启明的眼神里却深藏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情与爱慕,方才那阵对视,真是瞎子都能看出两人之间呼之欲出的情愫,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齐馨有了能相伴一生的好姻缘,他这个做朋友的,为促成他们的幸福本当义不容辞。 他这一句“郎有情妾有意”,着实让三人吃了一惊,一时间三人表情各异,好不尴尬,慕晴表面顺势轻笑了几声,心里却是咯噔一跳,慕启明眼中的冷意消散了些许,抿着唇没说话,齐馨被隐山先生闹了个大脸红,她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然而隐山先生却笑着摆摆手,嘻笑道:“齐姑娘何必解释那么多,缘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齐馨被他这番调侃,本就心虚的她这下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好红着脸退在了一旁,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慕晴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与齐馨同行去往安城,这段时日本就受惠于隐山先生良多,慕晴也不知该如何拒绝隐山先生的这个请求,只盼着齐馨能够自己拒绝,虽然对齐馨有愧,但她与慕启明确实接触的越少越好,可现在,只能大家一起同行去往安城了。 正文 第224章 猫腻 如此休息了一晚,几人便收拾好了行囊,第二天清晨,一行人便与隐山先生道别,伴着青烟色的微光,踏上了前往安城的路途。 一路上伴随着淡青烟色,大家都安安静静地赶路,期间安静的晨曦中,只有马蹄声作响,偶有几声闻声而起的犬吠,慕晴将马车一旁的车帘撩起,深吸了一口混着青草味的空气,微凉的空气进入肺部,顿时又让慕晴清醒了点,略带寒意的清风拂过她的脸庞,慕晴闭上双眼,细细感受了一下如丝般清凉的感触,过了一会儿,才放下车帘,在车中坐好。 齐馨在她身边坐着,此时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剪影和裁衣在车外看着马车,慕启明坐在马上,嘴里叼了棵细草,沉默的看着即将初升的太阳,若有所思。 慕晴侧头看了看齐馨,心中思绪万千,她想了想,还是温声开口道:“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听到慕晴的声音,齐馨先是一愣,然后转头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四处义诊早已习惯如此了,比这更难走的路我都走过。” 慕晴闻言,也弯眼笑了,她语气中满是对齐馨的敬佩:“你真是令我好生佩服,一介女子,却投身杏林悬壶济世,不拘泥于身份和家族……当真可以称得上侠女一词了!” 齐馨听慕晴此言,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她微红着脸脆声道:“人生在世,自当寻一分问心无愧……我自小学医,身为医者,本当投身于世,救济民间疾苦,这辈子志向在此,如能成为一代名医,帮助更多的人治病,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慕晴心中一动,心道,若是齐馨不是贤亲王的女儿,那她与慕启明,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慕晴心中叹息,人生在世,更多的是几分不如意啊。她感慨后。便迅速调整心神,柔声说道:“若我以后有女儿,定将她像你这般养。”说完却又秀眉轻蹙,眼中疑惑之意流转,犹豫地看了齐馨一眼。 齐馨闻言面上红霞遍布,却被慕晴这般一看,生出些许疑惑,她直问道:“慕晴。怎么了?” 慕晴看了看齐馨,然后抓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你身为齐国公的女儿,本当在家中养尊处优,这般出门四处游走,一不小心就音讯全无,齐国公怕是要担心啊。” 齐馨见她提起自己的父亲,眼睛眨了眨,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慕晴心里一紧,心道自己是不是太刻意了,但这些天她一直忍着,现在恰好有时机,便忍不住如此问了。 可没等慕晴多想,便听到齐馨脆生笑道:“父亲知晓我的意愿,他最是开明不过了。我能够救治更多的人,他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晴闻言,下意识手里用力抓紧了齐馨的手,齐馨感受到一股力,抬头不解的看她,慕晴内心一阵翻江倒海,突然涌上一股酸意,平息许久,她才说道:“我可真是羡慕你,能有那样一个好父亲。”她顿了顿,眉目一敛,才继续说道:“不像我,父亲却是贤亲王那般的。” 齐馨闻言心中满是对慕晴的心疼,贤亲王对慕晴不好,她是知晓的。如今因为自己一句话而让慕晴难过起来,齐馨都不知如何劝慰。 齐馨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办法安慰慕晴,过了一会儿,她便轻拍慕晴的手,干巴巴道:“姐姐别难过……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我父亲他这些年,每日不是待在府中看书写字,就是自己跟自己对弈,几乎都不出门见客,我一年中出几趟远门,与他便没了多少相处时间。” 此时慕晴心中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她的身体都开始有些发抖,瞧着齐国公的模样,应是与贤亲王差不多岁数才是。可如今,贤亲王在朝堂上越发意气风发,自己的父亲……自己的亲生父亲!竟在这壮年之时,隐居于闹市之中。 慕晴心中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自己与生父,不知何时才能相认,相认之日,更是遥遥无期,此情可待,却不知要等到何时。 车中正气氛低落,齐馨未曾注意到慕晴的异常。而慕晴还沉浸在刚才的悲恸中,双眼无神,这时,车外传来了裁衣的声音,说是有事要跟慕晴说。 慕晴闻言迅速调整好情绪,她有些艰难的摆好端正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说道:“坐了许久腿都麻了,你进来扶我出去罢!” 裁衣答一声:“是,小姐。”然后便在车外候着,只等慕晴出来。 慕晴在裁衣的搀扶下落了地,两人走到离马车较远的地方,裁衣这才说道:“小姐,京中来信了。” 慕晴敛目思索一阵,抬头对裁衣说道:“京中又有什么消息了?” 一般来说,白沐是不会轻易给自己送消息的。与慕启明待在一起,容易暴露。可如今却从京中送了消息来,慕晴便觉着是什么大事。 裁衣低头答是,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持着此物恭敬的交到了慕晴手里。慕晴接过信封,便马上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信的大致意思为齐国二皇子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件奇玉,献给了齐皇,齐皇对这件奇玉甚是喜欢,大加赞赏了二皇子,还赏了他不少东西。 慕晴细细浏览一遍,确定并无遗漏后,她这才将信给了裁衣,笑骂道:“看来白沐在京中是无事可干了!” 不过慕晴在得知消息后,心情还是不错的。二皇子可是慕子程的有力竞争对手,如今瞧着二皇子被齐皇奖赏,想必太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慕晴遥望远处苍翠的青山,问道:“太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小姐,奴婢昨日瞧着少爷收到了一封信,奴婢偷偷去打听了一下,却是太子殿下送来的,信中要少爷好好查探传闻中那宝藏一事。” “太子殿下莫不是也盯上那宝藏了?”慕晴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讽刺意味,“不过想来也是,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除了军权。怕就是钱财了。” 毕竟权与财,都是他获得皇位的保证。如今二皇子越发得皇上宠爱,也难怪慕子程会这般心急了。 只是,这连太子都眼馋的宝藏,难道其他皇子就不眼馋了吗?只怕如今自己身旁不远处,便有几波人马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但其他皇子也不傻,他们有几个敢与贤亲王府作对。太子定然也知晓这一点,这样看来,太子让慕启明办事,这其中怕是另有考量…… 这样想着,慕晴便朝裁衣问道:“我们附近可有人跟着?” 裁衣摇了摇头,她一时间摸不清慕晴这话的意思,她便照实说道:“奴婢尚未发现。” 裁衣没发现,不代表周围没有,若是自己猜测没错的话,这一路上,怕是又要起不少风波了。慕晴这样想着,便低声道:“你传信给白沐,让他派些人手过来。记住,这些事都要暗中进行,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小姐,您这是……”裁衣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疑惑的看向慕晴问道。 慕晴揉了揉裁衣的发丝,笑道:“届时你就知道了。” 裁衣见状,便识趣地离开了。 而慕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提醒慕启明才行,如果不然,贤亲王府怕是要跟着遭殃。哪怕对贤亲王和老太君再不喜,慕晴也知晓,如今自己就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一旦贤亲王府出了事,自己自然逃不了干系。因而贤亲王府,暂时还是要努力维护着的。 慕晴走到慕启明身边,轻声唤道:“启明。” 可慕启明却只是冷冷地瞧了慕晴一眼,并不做声。他如今对慕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看慕晴哪里都不舒坦。因而他便对慕晴的示好视而不见。 慕晴不管他的态度,只在慕启明身旁坐下,自顾自的说道:“我听说太子送信来了。” 慕启明闻言不可置信瞧了慕晴一眼,气愤的说道:“你暗中派人盯着我?” 说着慕启明便看向裁衣与剪影二人,不住的打量,只想找出谁是暗中盯着自己的人。 “别瞧了,我又不是傻子,那般明显的动作,我难不成还不知道?”慕晴见他这副模样,冷声道:“你帮太子做事,那是你的事,你可千万不要让整个贤亲王府牵扯进去。” 慕启明闻言警惕地看向慕晴,慕晴却毫不畏惧,直直对上慕启明的双眸,她道:“太子为人,你想必比我更清楚,凡事三思而后行。” 说罢慕晴便转身离开了,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太子并无其他目的还好,可若是太子另有目的,那还是得让慕启明趁早脱身,以免牵连贤亲王府。 正文 第225章 茗悦 安城内,往日繁华的街道此时人烟稀少,过往行人无不行色匆匆。 有不明情况的人抬眼望去,纷纷移开了视线。只见街头李府门前,鲜血沾染了一地,挂着“李府”二字的匾额上依稀也沾染上几滴血。素日里富丽堂皇的李府,如今却显得十分凄凉。 慕晴几人一日奔波,瞧见的便是这副模样。几人站在李府前,互相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慕启明最先进去,慕晴正欲跟上,一旁的齐馨却十分自然的跟在慕启明身后。瞧见门槛上的血迹,慕启明下意识的扶过齐馨,温声提醒道:“小心些。” 齐馨因着这个动作红了脸,慕晴在后边瞧着这副场景,眼中晦暗不明,心中暗道不好。 踏进李府后,绕是慕晴见惯了死亡,也不由被眼前的场景所惊住。 只见李府内满是干涸的鲜血,青石板上更甚。虽不见尸首,却已能让人想象出当日的惨状。 “小姐……”剪影害怕的往慕晴身边靠,一张脸上满是惊恐。她踮着脚尖,生怕踩到地上的血迹。 慕晴轻拍了拍剪影双手,沉声道:“有我在,不必害怕。” 剪影闻言心中瞧瞧安定一会,面色却依旧惨白。 李家在安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富户,这宅院便十分大。几人走了一会儿,也不过才到前厅。慕启明走在最前面,他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上,浑身紧绷地直视前方。 待几人正欲进入前厅时,一旁的门帘却被人掀起。 “唰”地一声,利剑出鞘,慕启明已将剑尖顶在来人脖颈处。 剑尖所及之处却是一片玉白细腻的肌肤,这是女子?慕启明愕然,抬眼看向来人。 “这位公子可就是慕侯爷?”眼前的女子惨白着一张脸,声音打颤,她眼眶发红,一张小脸上泪痕未干。一身白衣又给她添了几分赢弱之感。 慕启明心中已猜测到此人身份,他收起剑,抱拳道:“在下正是慕启明,不知这位小姐是……” 女子似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她紧紧拉住慕启明的手,慕启明一时间挣脱不了,低头望去,却只能瞧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只听她低泣道:“我是茗悦。” 茗悦……正是老太君所说的那名幸存的小姐。慕启明正想着,却突然瞧见齐馨望来的目光,他见状,赶紧将手从茗悦手中抽出,后退一步,才道:“李小姐。” 茗悦一双泪眸紧紧盯住慕启明,柔声道:“侯爷唤我茗悦便好。” “礼不可废。”慕启明闻言忙道,生怕被齐馨误会。 闻言茗悦微微垂首,一双泪眸却依旧紧盯慕启明,眼中柔情似水,似有说不完的话语。 慕启明生得俊朗,为人正直,身上自有一股气势,茗悦正逢家中大变,如今又有慕启明这样的人前来帮助,她心中不由对慕启明生出了爱慕之情。 慕晴在一旁瞧见这个情况,心中顿生一计。她瞥一眼齐馨,见齐馨面上神色果然不好,便低声对齐馨说道:“我瞧着这茗悦小姐与启明,倒真是郎才女貌,相配得很。” 齐馨闻言一滞,她抬眼望去,只瞧见不远处的两人有说有笑,若是忽略周遭的环境,那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此刻间,齐馨只觉自己心如刀割,她变了脸色,攥紧衣袖一角,指节用力的发白,“茗悦小姐生得貌美,慕世子又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材,当得起这句话。” 慕启明仍不知当前情况,眼前茗悦一副伤心得摇摇欲坠的模样,若不是他及时扶住了茗悦,茗悦此刻怕是摔伤了。可茗悦不知怎地,靠在慕启明怀中,一直叫嚷着疼。 念及来时老太君的殷切嘱咐,慕启明便将茗悦打横抱起,掀开门帘走进了前厅。 身后齐馨瞧见这副场景目光一凝,贝齿轻咬下唇,直至有了痛感,她才缓过神来。 慕晴时刻都在注意齐馨,她的一举一动慕晴都看在眼里。其实见着齐馨这副模样,她心中也是十分煎熬,可两人这身份,终归是不能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慕晴心一横,便又轻笑道:“开始祖母还担忧两人日后相处不好,如今这情况,她若瞧见了,指不定心中多高兴呢!” 齐馨闻言面色煞白,是啊,老太君的意思,慕启明怎会不从。如今自己在这,不过是平添伤心罢了。 这是慕晴轻轻牵住了齐馨的手,朝她笑道:“我们也一同进去罢。” 齐馨神色恍惚,一路被慕晴牵着进了前厅。 许是晚上发生的缘故,前厅并无血迹,只是十分凌乱,与院中相比,倒是好了许多。 慕晴瞧着前厅凌乱的模样,分明是被人翻找过的痕迹。联想到隐山先生所说,慕晴暗自思索,莫不是因为那本剑谱? 可没等慕晴细想,厅中茗悦已呜咽起来。一旁的慕启明手足无措,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他心中一急,顿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慕晴。 慕晴见状便上前,她轻抚茗悦背脊,柔声问道:“李小姐,我们是老太君派来寻你的,你不必担心,府中发生了何事,你尽可以详细说来。” 茗悦楚楚可怜地抬眸看了慕晴一眼,慕晴这时才瞧清楚她的模样,眉眼清秀,一张樱桃小嘴此时微张,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眼中仿佛盛着一汪春水,眼底两抹青色为她平添几分憔悴之感。真是个美人,慕晴心中暗叹。 只听茗悦低泣道:“我李家在安城向来是乐善好施,每年腊八都会去城外施粥。却不知何时结下了这样大的仇恨,为了区区一本剑谱,竟下此毒手!一夜之间,数十人的府邸,竟只余我一人!若不是我当日被娘亲藏在了米缸中,这满地的鲜血,指不定还有我的一份!” 茗悦一番话,咬牙切齿,字字泣血,让几人听了都面露悲痛之色。绕是齐馨不喜茗悦与慕启明之间关系,此时也红了眼眶。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慕启明此时发声道:“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那背后之人心狠手辣,若是知晓你还活着,定不会善罢甘休。” 茗悦听见慕启明的话,原本充满恨意的眼眸顿时柔和许多,她看向慕启明,全身心都是依赖爱慕,只听她道:“侯爷所言甚是,茗悦一切皆听侯爷安排。” 慕晴在一旁见了,轻笑出声。慕启明此时也察觉到不对,他慌忙地瞧了齐馨一眼,却见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一行人商量后,便出了李府,欲往城中客栈走去。 待到门前,齐馨却突然说道:“安城距离我的目的地还有几日路程,我便不在此多做停留了,慕世子,慕晴,我们便就此别过,京城再会。” 闻言慕晴是既欣喜又愧疚,她对上齐馨温和的目光,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慕启明此时却不同意,他本以为齐馨远行,自己便会很长时间见不到齐馨。可未曾想在隐山小筑遇见了齐馨,这重逢的喜悦未过几日,齐馨便又要离去,他如何愿意。 因而他慌忙上前一步,直视着齐馨,眼中满是温柔,挽留道:“你一个女子,一路奔波想必是十分辛苦,眼下安城便是一个很好的休憩地,你不如过几日再离开?” 对上慕启明温柔的目光,齐馨一时间有些意动。此时却听慕晴在一旁说道:“这安城刚发生了李府的事情,这几日定不安生,这几日启明你又要顾着茗悦,如何能分出心来护住齐馨?” 齐馨闻言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是啊,慕启明可是受了老太君嘱咐,前来接茗悦回京的。况且两人之间又是那样的关系,她又如何能插入这两人之间呢? 慕启明见齐馨神色微沉,他心知不好,狠狠瞪了慕晴一眼,便再欲上前劝阻:“郡主,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可齐馨去意已决,又岂是慕启明能够劝住的,在她心中,早已认为慕启明与茗悦会是一对,因而她十分坚决地拒绝道:“侯爷不必担忧,我在外行医许久,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李小姐正逢家中变故,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世子还是多放些心思在她身上罢。” 齐馨这话一出,慕启明便噎住了,他竟不知如何劝阻,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齐馨的身形远去。 去客栈的路上,慕启明心思飘忽,就连客房,都是慕晴挑选的。客栈中近日因为宝藏出世一事是闹得沸沸扬扬,因而客栈中只余下了三间房。慕晴略一思索,便得出了结论:慕启明一间房,她与剪影一间房,为了保护茗悦,便让裁衣与茗悦一间房。 说是保护茗悦,其实也与监视差不多了。慕晴的政客生涯,让她多了许多警惕。在没有老太君确定茗悦真实身份前,茗悦此人还是要多加防范。 这个分配十分周到,慕启明与茗悦二人自是应下。茗悦还感激道:“我这几日就没睡个囫囵觉,今日有裁衣姑娘在,我也能安心些。” 正文 第226章 偶遇 而到客房门前,却听见茗悦说道:“世子,郡主,我有些事想要与你们说明。” 见茗悦神情凝重,慕启明便与慕晴一同进了客房,让剪影与裁衣守在门边。 只听茗悦说道:“其实李家被灭门,并不是因为那本剑谱。” 慕启明双眼大睁,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茗悦,沉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人另有所图?” 慕晴此时心中已有些猜测了,不过她面上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似是不可置信。 茗悦“嗯”了声,随后说道:“那群人,想必是为了剑谱上宝藏的线索。”说着茗悦神情愤恨起来,“不知是谁传出的,说李家的剑谱,乃是在宝藏中寻得的,若是能得到剑谱,就能找到宝藏!” 慕启明紧盯着茗悦,想要从她神情中察觉到什么不对,毕竟他与茗悦,不过只是刚相识而已。 可接下来茗悦的举动却让慕启明与慕晴二人大吃一惊,她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慕启明只消一瞧,便知那是本剑谱之类的东西。 茗悦将册子递给慕启明,她泪光闪烁,哽咽道:“我也不知这剑谱中究竟有没有宝藏的线索,我一介弱女子,能够存活下来已是万幸。这本剑谱,我今日就交给侯爷,若是侯爷能够找到宝藏,还望侯爷看在我贡献了这本剑谱的份上,为我李家报仇!” 慕启明正欲拒绝,却突然想起太子传来的消息,他略一迟疑,手中就已被塞入了剑谱。剑谱上依旧还有温热的触感,茗悦这般信任他,倒是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了,因而慕启明便说道:“李小姐此言差矣,李家是老太君的亲人,此事就算没有剑谱,我也会为你找到那背后之人,为你报仇雪恨。” 慕启明年轻有为,总是意气风发的。当他说出这番话时,茗悦一双眼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慕晴在一旁见了,顿时明白了茗悦对慕启明的心意。能够将重要的剑谱交给慕启明,想必茗悦已是动了心。再瞧瞧慕启明的样貌,慕晴顿时了然,正逢家中变故,又有这样身份容貌的男子出手相助,实在是难以让人不心生好感。 “既然如此,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吧。”慕启明感受到茗悦的视线,赶紧说道,“明日一早,我便去寻宝藏的线索。” 听闻这话,慕晴心觉不妙,赶紧说道:“明日我与你一同去寻宝藏。” “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去寻找宝藏?宝藏出世的消息现已传遍,不知有多少人蠢蠢欲动,若是你有个闪失,我可不好交代。”虽说慕启明对慕晴插手自己与齐馨一事大为不喜,但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他却是拎得清的。虽说慕晴才智过人,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有个闪失,莫说是贤亲王与老太君那,指不定就连太子也会埋怨自己。 慕晴眼见着慕启明面上严肃的神情,便知此事今日怕是谈不拢了。因而慕晴便想着明日再说,便道:“那我也回房休息了。” 慕启明闻言也一同离开了茗悦房间,只余裁衣一人陪着茗悦。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寻思着要找慕启明说个清楚,毕竟这寻宝一事,她心中也是十分意动的。 看着窗外天色已大亮,慕晴便起身梳洗,整理一番后,这才敲响了慕启明的房门。 可等了半刻钟,房内依旧一片寂静,并未有任何声响。慕晴心道不好,便推门而入,可这房门并未栓上,慕晴轻而易举地进入了。 慕晴浑身紧绷地在客房中巡视一眼,却见客房内空无一人,床榻上也十分齐整。若不是慕启明的换洗衣物还在那,慕晴都要以为昨晚这间房并未有人入住了。 走到床榻前,慕晴伸手摸了摸被褥,冰凉一片,显然慕启明早已离开。慕晴眸光一转,却突然在枕头上看到了一张纸。 纸上稳重大气字迹,慕晴一眼便认出了是慕启明所写。只见他在纸上写道:“剑谱上宝藏的线索我已破解,果真是有关宝藏的,还标明了宝藏的入口处。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与你一同前去,太过危险,便决定独身前往,你好好照顾李小姐。” 看完这封信,慕晴又念及昨晚他所说,直叹自己大意了。若是早知慕启明这般坚决,她定是要早早起身,尾随慕启明一同前去寻找宝藏。 隔壁客房中也有了动静,慕晴便知是茗悦起床了,此事还是要告知她一声才好,慕晴便往隔壁客房走去。 “李小姐,我是慕晴。”慕晴敲了敲房门,马上就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正是裁衣打开了房门:“小姐,李小姐在里面。” 慕晴冲她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一面道:“李小姐,启明已动身前去寻找宝藏了,待他一回来,我们便起身回京城了。” 茗悦得知慕启明离开后,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她点了点头,便未再开口说话了。 这时候,房内寂静一片,窗外人声鼎沸,慕晴不由起了些兴致,她便同茗悦告别,往客栈外走去。 因着是突发奇想,剪影与裁衣并未跟来。慕晴独自一人乐得自在,不顾街边人们惊艳的目光一路向前走去。 安城不及京城繁华,但正因如此,安城多了几分祥和的气息,若不是亲眼见证,慕晴很难相信在此处会发生李家那样的惨事。 正当慕晴准备寻一处酒楼用早膳时,却突然瞧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人俊朗阳光,一人通身气质温和儒雅,正是慕离与许渊二人! 此时这两人也看到了慕晴,慕离更是兴奋得大喊:“慕晴!” 一时间,周遭的人都朝三人望来。慕晴未带帷帽,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庞便映在其余人眼中。感受着周围投来惊艳的目光,慕晴扶额低叹,赶紧示意慕离二人往一旁的酒楼走去。 三人上了二楼,期间慕离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慕晴轻呷一口清茶,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笑问道:“你们又怎么在这里?” 慕离还想吊慕晴胃口,可正待他轻摇折扇时,许渊却说道:“听闻安城附近有宝藏,我与慕离便想要来看看。” 慕离瞪了许渊一眼,埋怨道:“你怎地就说出来了,万一她也是来寻宝藏的,届时宝藏尽数被她拿去可要怎么办?” 慕晴与许渊自是听得出慕离所说是玩笑话,便都未放在心上。 慕离自顾自地说着,却发现没人理会自己,他眼珠一转,便又道:“慕晴,这几日你不在京城,所以不知晓。安乐公主与何于归一事,可是在京中传遍了。” 提及此事,许渊眸中也染上几分笑意,道:“如今这两人的事,可是被京城中的百姓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慕晴对慕宛如成婚一事,还是很关心的,毕竟慕宛如可一直都爱慕着楚洛轩。如今听闻她与何于归之间的事,不由来了兴致,问道:“莫不是两人偷偷幽会被人瞧见了?” 慕离手中的折扇突然展开,他朝慕晴大大咧咧道:“前几日,何于归买下了一座庄园送给安乐公主,据说那庄园内种了许多月季。皇后与太子得知此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提及太子,慕晴便想起当日韩国夫人对自己的告诫,她心中嘲讽道:太子那般高兴,怕是觉得何于归被安乐公主牢牢栓住了,往后想要通过安乐公主拿到军权也更容易些。只是这样大的动静,皇上难道不知吗? 这般想着,慕晴便问道:“皇上可知晓何于归与安乐公主一事?” “自然知晓,皇上如今已经默认了此事,就差下旨指婚了。”慕离摆了摆折扇,面上一派玩世不恭的神情。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此时许渊邀请道:“慕小姐,那宝藏入口一事,我们已有了些眉目,不知慕小姐可否同我们一同前去?” 慕晴闻言自是答应了,她本欲跟慕启明一同前去寻找宝藏,可谁知慕启明独身一人前往了。方才听闻许渊说着要去寻宝藏,她还想着该寻个什么借口才能一同前去。现在许渊主动相邀,这还真是打瞌睡的捡了个枕头——正好! 三人谈笑间,便往城外走去。 对面茶楼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正看着三人。与他普通的样貌极为不符的却是他充满精明的目光。 正文 第227章 宝藏 如慕晴所料,这宝藏的地点,果真就在这安城,据许渊所说,这宝藏内险象环生,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有不测之忧,慕晴闻言脸色愈加严肃,心里的弦崩的死紧。 慕启明只身进入宝藏本就令她担忧不已,现在得知宝藏内危机四伏,更叫她的心卡在嗓子眼里,慕离转眼看到慕晴的神色,只当她是害怕,便拍拍胸脯昂首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慕晴听了挤出一个微笑,她是知晓慕离的本事的,便颔首道:“那便先谢过你了。” 宝藏的入口在安城郊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慕晴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去了客栈,说自己有事暂不便回,勿要担心,然后几人几经周转,终于来到了宝藏的入口。这山洞看起来平平无奇,类似这样的山洞在安城数不胜数,慕晴看了一眼洞口完好的藤蔓,慕启明行事谨慎,没有将这些破坏掉,许渊用剑轻轻将藤蔓挑开,示意两人进去,慕离与慕晴躬身进入山洞,许渊回头环顾四周,确定无人,便也钻了进去。 进去后,山洞里昏暗不明,而且是封闭的,没有其他出口,许渊前进几步,走到山洞的右边,将一堆石子弄开,敲了一敲,传出来的声音沉闷却显得空旷,慕晴心道:“下面是空心的,看来是有密道。” 这时许渊不知道做了什么,慕晴感到脚下的土地有一阵轻微的抖动,密道竟是打开了,而下一秒一只利箭自密道呼啸而出,直直指向了尚在密道旁的许渊! “许公子!”慕晴见状惊叫,然而她刚开口,便见慕离神色一凛,将手中扇子瞬间飞出,同时以一种可怖的速度移动到了许渊身边揽住了他的腰急速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慕离的扇子旋转着飞回他的手里,那只利箭被狠狠弹开,撞在了洞壁上跌落了下来。 这一切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慕晴甚至只能看见他行动时的残影,慕晴暗自心惊道:“没想到慕离这小子短短时间内武功又见长,真是厉害。”慕离收回扇子,笑道:“常见的机关而已,许渊你行不行啊。”许渊得他相救,被他调侃也不气恼,反而向慕离抱拳道:“多谢慕离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慕离被许渊这么一出吓住了,瞪眼道:“跟我你还来这套。”说着便向前走去:“现在由我来打头阵,我们下去吧。” 慕离捡起掉落的箭,嘿嘿一笑,率先走入了密道,慕晴与许渊对视一眼,许渊说:“慕姑娘先请,我来垫后。”慕晴自知自己是这三人中武力值最低的,也不再推脱,道了声谢后便提裙进入了密道,许渊紧随其后,接着一阵机关之声传来,入口又被关上了。 这密道内没有灯火,慕离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示意后面两人跟好,慕晴观察着地面,有一些零散的木箭散落在地,墙壁上还有零星的血迹,不过看起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慕离走在前,观察了一路,对他们说:“这前面的机关已经被破坏殆尽,无甚威胁,但后面就不一定了,后面的血迹越来越多,说明后面越来越危险,一定要多加小心。”慕晴和许渊嗯了一声以示回应,而慕离说完没多久,几人突然听到“喀啦”一声,地面突然飞出箭矢,扎入了密道的上方,慕离在甫一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时便以往后退去,同时吼道:“快往后退!退到安全区域!”下一秒,数不清的黑色利箭从地面喷薄而出,嗖嗖声和箭头扎入墙壁的叮当声不绝于耳,慕离等人迅速奔回到安全区域,面色凝重的看着启动的机关,片刻后,密道重新归于平静。 “……继续吧。”慕离沉声道。 几人小心翼翼的踩着箭矢继续向前,前进一段后,又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慕离脸色大变,正欲出声后退,却发现身后的墙壁突然咔咔升起,一排排整齐的弩箭伸出,弩上的箭通体漆黑,箭头呈暗紫色,一看便知上面涂满了剧毒,弩箭面对面伸出,蓄势待发,三人回头,发现前面也是如此,前后十米,都令他们退无可退! 诸葛连弩! 喀啦喀啦,连着将近三十米的弩箭齐齐上弦。 慕离吼道:“上面!快爬到上面!”连弩的上方有宽近一米的墙壁,慕离翻身在墙上定住,伸手去拉慕晴,还未等拉住,数百架弩箭便一齐将箭射出! “慕晴!”“慕姑娘!”慕离见状脸色煞白,而一旁的许渊迅速拉过慕晴,将她搂在怀里固定,上翻扶住了墙壁,他的功力不及慕离,此时带着一个人难免有些吃力,咬着牙硬撑着抓紧墙壁,慕晴搂着他的脖子惊魂未定的看着脚下仍未停止的弩箭,感激的看了许渊一眼,旁边的慕离见他们无事,也暗暗松了口气。 几秒后,连弩收回,慕离翻身下地,将慕晴扶了下来,再去看许渊,许渊脸色有些惨白,看来是刚才有些吃力。许渊摆摆手,有些虚弱的道:“我无事,快些出去吧。” 慕离打断他:“先别说话,出去再说。” 慕晴扶住许渊,正要抬脚向前,却突然一阵头晕眼花,腿一软倒了下来。 慕离赶紧扶住两人,忙问道:“怎么了?” 结果甫未落音,自己也眼前一花,站立不稳,他心中暗叫不好,立马抬头望去。 果然,在他们方才落脚的上方墙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四个小洞口,一股股淡青的迷烟正往外冒。 着道了! 慕离咬牙切齿的想着,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慕晴醒来时头痛欲裂,胸前尚闷,使得她十分不舒服,她捂着眼坐起身,正思考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到一阵摇摇晃晃。她愣了一愣,发现自己居然在一架驴车上,车内只有他一人,慕离和许渊不见踪影。 慕晴神色凝重,不知自己是如何到此地来的,刚想出驴车,一人却抢先进了车内,慕晴定睛一看,顿时有些表情扭曲。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粗糙的布衣,头发散乱,踏着赤脚,重点是那张脸,奇丑无比,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见她醒了,露出一个异常猥琐的笑容,他嘿嘿笑道:“小美人儿,你醒啦?” 那声音怪异无比,既难听又刺耳,听起来让人很想打他。 慕晴僵直着身体,心里直打怵,她寒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丑八怪嘿嘿嘿直笑,末了嘿嘿笑着说:“小美人,我是你相公啊。”说完还很是放肆的看了慕晴胸前一眼。 “相公?”慕晴咬牙,“我不认识你,何来相公一说。” 丑八怪哈哈大笑:“谁让我救了你呢,我救了你,你就要做我媳妇儿。” 他嘻嘻怪笑的看着慕晴:“怎么样?小美人,觉得羞耻吗?” “……”这丑八怪……慕晴冷静下来,看着丑八怪的眼睛,冷笑道:“你想娶我?” 慕晴端正坐好,斜睨着他:“可以啊,等我们回府就成亲吧。” 什么?丑八怪一愣,旋即破口大骂:“你这女人!答应的如此随便,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那丑八怪狠声道:“你少在我这里耍嘴皮子,要是让我知道……” “别演了,”慕晴突然开口,打断了丑八怪激烈的声音,看着他的眼睛道:“楚洛轩。” “啊!”丑八怪一惊,见慕晴面上满是肯定之色,无奈之下卸去伪装,奇道:“你是怎样认出我的?” 真是个奇女子,楚洛轩想。 给慕晴吃了点东西,楚洛轩这才开口,用他自己本来的声音问道:“来来说说,怎么认出我的?” 慕晴吃饱喝足,擦擦嘴道:“你演的很好!” 接着慕晴冷冷一笑,凤眼微挑,看在楚洛轩眼中却是风情万种,只听她道:“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慕晴与楚洛轩单独相处时间虽不长,可两人心心相印,慕晴早已习惯楚洛轩的眼神。那样深情的眸光,除了楚洛轩,还会有谁会这样看自己。 至此,楚洛轩心服口服。 他叹道:“真可惜啊,不过以后我会演的更好,你想认也认不出。” 慕晴对此不置可否,她反问道:“你怎么又回到齐国了?”还出现在这种地方,难不成也是为了宝藏?而且慕离和许渊也不知所踪,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如何了。 楚洛轩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直接说道:“当然是为了宝藏啊。” 说完看了眼慕晴,自顾自解释道:“你知道我的母亲是齐国人吧?” 慕晴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楚洛轩继续:“而我的外婆许家,正是守护这个宝藏的传人,这宝藏历经千年几乎无人知晓,谁知却在这时出世,楚太上皇对此垂涎已久,便派我来取得宝藏。” 慕晴听完心下大惊,她确实不知楚洛轩跟许家的渊源,由此看来,难道许渊得知宝藏的下落,也是因为他是许家的人? “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楚洛轩在一旁嘟嘟囔囔“宝藏中危机四伏,甚至还会与许家起冲突,这一趟真是要了命了。” 慕晴在一旁听着,也是一脸忧虑,她不知当如何安慰楚洛轩,而且自己现在也是忧心忡忡,于是只好在一边沉默。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再遇 驴车仍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那驴子倒也聪明,都不消赶便知道去往何处,楚洛轩落得自在,在驴车上睡着了,慕晴十分信任楚洛轩,便未曾问他要带她去哪里,而且她中了迷烟,尚在头晕,也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过了一个时辰,楚洛轩已换了一个普通人的样貌,正笑她醒的及时,原来已是快到目的地。 不一会儿,驴车停了下来,楚洛轩先下了车,再把慕晴扶了下来,慕晴点头道了声谢,这才抬头看,一眼看到门楣上宽大的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字:许府。 许府?慕晴转头疑惑的看向楚洛轩,楚洛轩低声道:“这是许家的族地。” 这时,几个穿着灰衣的小厮躬着身疾步走了过来,对楚洛轩行了个礼,楚洛轩带着慕晴向里走去,吩咐他们:“这是我的朋友,在这里小住几日,准备一个好点的房间。” 几个小厮道了声是,楚洛轩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末了还交代要把他那两头驴给照顾好了,别晒着饿着。 慕晴心里好笑,但还是感激的对楚洛轩道:“多亏了你。”若是没有楚洛轩,她还不知自己现在在何处呢! 楚洛轩一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反而很是大方的点头:“好啊,如此恩情,小娘子不如以身相许?。” 慕晴白了他一眼,便往里走去。 两人在府中兜兜转转,许府颇大,廊桥曲水,莺歌燕语,美不胜收,慕晴看着这番明媚的光景,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些,半刻钟后,楚洛轩带她进入了一间厢房。 他让慕晴先坐下,自己转身出了房门,慕晴为两人斟了杯茶,轻呷着思考目前的处境,片刻,慕晴眼前一花,原来是楚洛轩回来了。 他关好房门,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伸手将一物放到慕晴眼前,慕晴定睛看清,居然是青绿色的一个小药瓶。 “这是?”慕晴疑惑的转头。 “迷烟的解药。”楚洛轩平静的说。 “迷烟的解药?”慕晴面色微愣。 “你先吃了再说,然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慕晴闻言,犹豫了一秒,随即拿起楚洛轩手里的药瓶,打开后,将一颗药丸吃了进去。 这味道实在不好,又苦又涩,慕晴秀眉紧紧皱起,废了好大劲才忍住了伸舌头的冲动,楚洛轩到是很上道,笑着递给慕晴一颗山楂糖,慕晴感激的看看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把糖送进了嘴里,这才舒服了点。 楚洛轩见她吃下解药,心里暗暗放下心来,他不动声色的抄起茶杯,缓缓道:“之前我在齐国时,也见过许家的人。” 慕晴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侧头认真的听楚洛轩讲话,楚洛轩见她神情严肃,不免笑道:“你别紧张,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但那时,我对许家守护的那个宝藏没有丝毫兴趣。” 他转过头问:“那个入口是谁告诉你的?” 慕晴看着他,她实在不清楚楚洛轩和许家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便没有回答。 楚洛轩见她沉默,也不意外,“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他顿了顿,“而且,我还知道,那个入口是假的。” 假的? 慕晴美目微睁,似是颇为震惊,入口怎么会是假的呢?许渊有什么理由弄一个假的入口来骗她? 楚洛轩见她似乎不敢置信,便安慰道:“许家对这宝藏看管甚严密,知晓江湖中有人大肆宣扬此事时,他们便特意设下许多假入口,许渊找错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慕晴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方才假入口处的机关她早已见识过,如此一来,她心中不由越发对那宝藏好奇起来。 “那密道之中的迷烟有毒,刚中毒时只是将人迷晕,似普通的迷烟,但中了迷烟后,有武功之人会逐渐丧失内力,平常人则会失去知觉。”楚洛轩拿起慕晴手边的药瓶,细细端详,“只有许家族地里才有迷烟的解药,因此才将你带到这里。” 慕晴心中感动,她知晓楚洛轩这话说得轻松,其中行事起来定是十分困难。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这样想着,慕晴神情低落下去。 可想到慕离与许渊,她便又问道:“你进去时,可瞧见了慕离与许渊二人?” 楚洛轩摇了摇头,道:“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你一个人躺在那,其余两个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慕言惊讶的说,她低头思忖,冷静道:“那迷烟对我们的效果应该差不多,我还昏迷着,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醒了。莫不是被人带走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楚洛轩点头,“不过他们应是安全的,若是那人想取两人性命,大可以一刀解决,应不会自找麻烦将两人带走。” 虽然不知道凶手带走他们是为何,但听完楚洛轩这番分析,慕晴多多少少还是放下了点心,她正松了口气,却听见楚洛轩道,“虽不知那二位的下落,但有一个人的下落我倒是明白的很。” 楚洛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站起身,“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不过先说好,万事听我的安排。” 慕晴见他笃定,心中也泛起疑惑,她点点头,随着楚洛轩的脚步踏出了房门。 出门又是几经周转,楚洛轩脚步未停,慕晴见他一直向不见光的西北方走去,那里一般是关押犯人或用来处罚的地方,不知道楚洛轩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兜兜转转,楚洛轩来到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房,房里照不进阳光,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隐隐有一丝凉意,楚洛轩将书架推开,里面居然是一道暗门。 他示意慕晴进去,慕晴点点头,走进了暗门。楚洛轩随后进入,暗门内是一条长长往下的通道,两壁点着火炬,为漆黑的密道带来了一点光亮,楚洛轩走在前,向慕晴伸出手。 慕晴看着楚洛轩伸出的手先是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放放了上去。 楚洛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用适当的力度抓紧了慕晴微带凉意的玉手,随即转身专心带路,这个时间地牢里没有人,所以楚洛轩才会带她下来,下楼梯不过片刻,慕晴的脚便踩到了一块平地。 楚洛轩放开了她的手,慕晴被他抓过的左手微微发烫,她不禁抓紧了衣角,跟上了楚洛轩的脚步,这地牢两边是漆黑的栏杆,不过基本上里面没有关人,难怪无人在此守卫,快到第七扇门时,楚洛轩低声道:“做好心理准备。” “……”看来是自己认识的人,慕晴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去,她闭了闭眼,才转身向右,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透过漆黑的栏杆,有个男人正虚弱的昏迷在牢中干燥的稻草,他脸色苍白,头发散乱遮住了容颜,但慕晴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慕启明。 慕晴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她忙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楚洛轩见她如此,心中一阵酸,他扶住慕晴,对她说道:“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他功夫好得很,前面的机关都未伤到他,不过是中了迷烟内力全无罢了……” “内力全失……”慕晴倒吸一口气,心中又是一阵悔恨,早知如此,她一定要与慕启明一同前来。 内力全失是什么概念?慕启明以后岂不是…… 见慕晴一脸无措,楚洛轩忙道:“内力全失并非无法补救,只要服下解药便可。” 慕晴恍惚的点点头,还待开口,却听牢内一阵窸窸窣窣,原来是慕启明醒了过来。 他眨眨眼,有些艰难的起身,刚坐好抬头,却对上了慕晴的目光。 慕启明心中猛的一跳,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因缺水而有些嘶哑,“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她入宝藏遇险,被我搭救于此。”楚洛轩抱臂道。 “入宝藏?”慕启明一愣,随后咬牙恨道:“不是让你不要来吗?你可知里面有多危险?!” “我知。”慕晴已冷静下来,“正因如此我才不可能让你只身犯险,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 “……” 慕启明暗自咬牙,心知自己这般任性反而将慕晴也卷入了危险,一时间有些自责,也不再去瞪慕晴了。只是他仍然盯着楚洛轩,因着楚洛轩易容术高超,此时是一副普通人的样貌,他便以为楚洛轩是贪图慕晴美色。 此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白色人影从楼梯匆匆而下,向几人奔来。 “咦?这不是表哥吗?你怎么下来了?”楚洛轩正笑着,却发现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远处。 地牢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对方的脸,慕晴听楚洛轩喊表哥,也远远的向那男子行了个礼。 那男子走近,道:“洛轩怎的下来了?方才听到声音当是何人呢。” 楚洛轩哈哈大笑,“这不听见又有不自量力的东西去找宝藏了,还进的是那个假入口,这不就带我的朋友来看看。”他往旁边侧了一步,介绍,“慕姑娘,我的朋友。” 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慕晴敛目轻笑着行礼,楚洛轩笑嘻嘻的向慕晴介绍:“这是我的表哥许明,叫他许大哥便可。” 慕晴抬起头温声道:“许大哥。” 这一抬头慕晴差点就僵在原地,虽然这里光线晦暗,但借着一点火光,慕晴仍能看到许明的些许轮廓和眉眼,令她惊讶的是,这许明的眉目,竟与许渊有着七八分相似! 慕晴心里一紧,那男子却笑骂楚洛轩调皮,楚洛轩连忙道是,对慕晴道:“看也看了,我们走吧,街上有更好看的东西呢。” 慕晴忙跟着楚洛轩一同离开。 许明笑着无奈的摇摇头,往前去了,慕晴趁他不注意,回头向慕启明做了个手势。 慕启明暗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待时机。 正文 第228章 再遇 驴车仍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那驴子倒也聪明,都不消赶便知道去往何处,楚洛轩落得自在,在驴车上睡着了,慕晴十分信任楚洛轩,便未曾问他要带她去哪里,而且她中了迷烟,尚在头晕,也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过了一个时辰,楚洛轩已换了一个普通人的样貌,正笑她醒的及时,原来已是快到目的地。 不一会儿,驴车停了下来,楚洛轩先下了车,再把慕晴扶了下来,慕晴点头道了声谢,这才抬头看,一眼看到门楣上宽大的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字:许府。 许府?慕晴转头疑惑的看向楚洛轩,楚洛轩低声道:“这是许家的族地。” 这时,几个穿着灰衣的小厮躬着身疾步走了过来,对楚洛轩行了个礼,楚洛轩带着慕晴向里走去,吩咐他们:“这是我的朋友,在这里小住几日,准备一个好点的房间。” 几个小厮道了声是,楚洛轩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末了还交代要把他那两头驴给照顾好了,别晒着饿着。 慕晴心里好笑,但还是感激的对楚洛轩道:“多亏了你。”若是没有楚洛轩,她还不知自己现在在何处呢! 楚洛轩一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反而很是大方的点头:“好啊,如此恩情,小娘子不如以身相许?。” 慕晴白了他一眼,便往里走去。 两人在府中兜兜转转,许府颇大,廊桥曲水,莺歌燕语,美不胜收,慕晴看着这番明媚的光景,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些,半刻钟后,楚洛轩带她进入了一间厢房。 他让慕晴先坐下,自己转身出了房门,慕晴为两人斟了杯茶,轻呷着思考目前的处境,片刻,慕晴眼前一花,原来是楚洛轩回来了。 他关好房门,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伸手将一物放到慕晴眼前,慕晴定睛看清,居然是青绿色的一个小药瓶。 “这是?”慕晴疑惑的转头。 “迷烟的解药。”楚洛轩平静的说。 “迷烟的解药?”慕晴面色微愣。 “你先吃了再说,然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慕晴闻言,犹豫了一秒,随即拿起楚洛轩手里的药瓶,打开后,将一颗药丸吃了进去。 这味道实在不好,又苦又涩,慕晴秀眉紧紧皱起,废了好大劲才忍住了伸舌头的冲动,楚洛轩到是很上道,笑着递给慕晴一颗山楂糖,慕晴感激的看看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把糖送进了嘴里,这才舒服了点。 楚洛轩见她吃下解药,心里暗暗放下心来,他不动声色的抄起茶杯,缓缓道:“之前我在齐国时,也见过许家的人。” 慕晴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侧头认真的听楚洛轩讲话,楚洛轩见她神情严肃,不免笑道:“你别紧张,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但那时,我对许家守护的那个宝藏没有丝毫兴趣。” 他转过头问:“那个入口是谁告诉你的?” 慕晴看着他,她实在不清楚楚洛轩和许家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便没有回答。 楚洛轩见她沉默,也不意外,“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他顿了顿,“而且,我还知道,那个入口是假的。” 假的? 慕晴美目微睁,似是颇为震惊,入口怎么会是假的呢?许渊有什么理由弄一个假的入口来骗她? 楚洛轩见她似乎不敢置信,便安慰道:“许家对这宝藏看管甚严密,知晓江湖中有人大肆宣扬此事时,他们便特意设下许多假入口,许渊找错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慕晴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方才假入口处的机关她早已见识过,如此一来,她心中不由越发对那宝藏好奇起来。 “那密道之中的迷烟有毒,刚中毒时只是将人迷晕,似普通的迷烟,但中了迷烟后,有武功之人会逐渐丧失内力,平常人则会失去知觉。”楚洛轩拿起慕晴手边的药瓶,细细端详,“只有许家族地里才有迷烟的解药,因此才将你带到这里。” 慕晴心中感动,她知晓楚洛轩这话说得轻松,其中行事起来定是十分困难。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这样想着,慕晴神情低落下去。 可想到慕离与许渊,她便又问道:“你进去时,可瞧见了慕离与许渊二人?” 楚洛轩摇了摇头,道:“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你一个人躺在那,其余两个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慕言惊讶的说,她低头思忖,冷静道:“那迷烟对我们的效果应该差不多,我还昏迷着,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醒了。莫不是被人带走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楚洛轩点头,“不过他们应是安全的,若是那人想取两人性命,大可以一刀解决,应不会自找麻烦将两人带走。” 虽然不知道凶手带走他们是为何,但听完楚洛轩这番分析,慕晴多多少少还是放下了点心,她正松了口气,却听见楚洛轩道,“虽不知那二位的下落,但有一个人的下落我倒是明白的很。” 楚洛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站起身,“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不过先说好,万事听我的安排。” 慕晴见他笃定,心中也泛起疑惑,她点点头,随着楚洛轩的脚步踏出了房门。 出门又是几经周转,楚洛轩脚步未停,慕晴见他一直向不见光的西北方走去,那里一般是关押犯人或用来处罚的地方,不知道楚洛轩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兜兜转转,楚洛轩来到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房,房里照不进阳光,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隐隐有一丝凉意,楚洛轩将书架推开,里面居然是一道暗门。 他示意慕晴进去,慕晴点点头,走进了暗门。楚洛轩随后进入,暗门内是一条长长往下的通道,两壁点着火炬,为漆黑的密道带来了一点光亮,楚洛轩走在前,向慕晴伸出手。 慕晴看着楚洛轩伸出的手先是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放放了上去。 楚洛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用适当的力度抓紧了慕晴微带凉意的玉手,随即转身专心带路,这个时间地牢里没有人,所以楚洛轩才会带她下来,下楼梯不过片刻,慕晴的脚便踩到了一块平地。 楚洛轩放开了她的手,慕晴被他抓过的左手微微发烫,她不禁抓紧了衣角,跟上了楚洛轩的脚步,这地牢两边是漆黑的栏杆,不过基本上里面没有关人,难怪无人在此守卫,快到第七扇门时,楚洛轩低声道:“做好心理准备。” “……”看来是自己认识的人,慕晴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去,她闭了闭眼,才转身向右,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透过漆黑的栏杆,有个男人正虚弱的昏迷在牢中干燥的稻草,他脸色苍白,头发散乱遮住了容颜,但慕晴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慕启明。 慕晴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她忙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楚洛轩见她如此,心中一阵酸,他扶住慕晴,对她说道:“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他功夫好得很,前面的机关都未伤到他,不过是中了迷烟内力全无罢了……” “内力全失……”慕晴倒吸一口气,心中又是一阵悔恨,早知如此,她一定要与慕启明一同前来。 内力全失是什么概念?慕启明以后岂不是…… 见慕晴一脸无措,楚洛轩忙道:“内力全失并非无法补救,只要服下解药便可。” 慕晴恍惚的点点头,还待开口,却听牢内一阵窸窸窣窣,原来是慕启明醒了过来。 他眨眨眼,有些艰难的起身,刚坐好抬头,却对上了慕晴的目光。 慕启明心中猛的一跳,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因缺水而有些嘶哑,“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她入宝藏遇险,被我搭救于此。”楚洛轩抱臂道。 “入宝藏?”慕启明一愣,随后咬牙恨道:“不是让你不要来吗?你可知里面有多危险?!” “我知。”慕晴已冷静下来,“正因如此我才不可能让你只身犯险,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 “……” 慕启明暗自咬牙,心知自己这般任性反而将慕晴也卷入了危险,一时间有些自责,也不再去瞪慕晴了。只是他仍然盯着楚洛轩,因着楚洛轩易容术高超,此时是一副普通人的样貌,他便以为楚洛轩是贪图慕晴美色。 此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白色人影从楼梯匆匆而下,向几人奔来。 “咦?这不是表哥吗?你怎么下来了?”楚洛轩正笑着,却发现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远处。 地牢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对方的脸,慕晴听楚洛轩喊表哥,也远远的向那男子行了个礼。 那男子走近,道:“洛轩怎的下来了?方才听到声音当是何人呢。” 楚洛轩哈哈大笑,“这不听见又有不自量力的东西去找宝藏了,还进的是那个假入口,这不就带我的朋友来看看。”他往旁边侧了一步,介绍,“慕姑娘,我的朋友。” 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慕晴敛目轻笑着行礼,楚洛轩笑嘻嘻的向慕晴介绍:“这是我的表哥许明,叫他许大哥便可。” 慕晴抬起头温声道:“许大哥。” 这一抬头慕晴差点就僵在原地,虽然这里光线晦暗,但借着一点火光,慕晴仍能看到许明的些许轮廓和眉眼,令她惊讶的是,这许明的眉目,竟与许渊有着七八分相似! 慕晴心里一紧,那男子却笑骂楚洛轩调皮,楚洛轩连忙道是,对慕晴道:“看也看了,我们走吧,街上有更好看的东西呢。” 慕晴忙跟着楚洛轩一同离开。 许明笑着无奈的摇摇头,往前去了,慕晴趁他不注意,回头向慕启明做了个手势。 慕启明暗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待时机。 正文 第229章 猫腻 楚洛轩便带着慕晴去了大厅, “楚公子。”来人见到楚洛轩,态度很是恭敬,连对着慕晴这个外人的态度都要好上几分,“这边请。” 待到了大厅后,又有侍女端了茶上来。 慕晴轻抿一口清茶,见大厅中只余自己与楚洛轩两人,而伺候的侍女候在门外,便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救慕启明出去?” 慕启明如今被关了起来,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楚洛轩闻言一笑,他俊美的脸庞上尽是笑意:“这里的人,本意也并不愿伤害他人,待我去与表哥说一声,便将他放出去。” 说着楚洛轩便又道:“你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寻了表哥说此事。” 慕晴“嗯”了一声,目送楚洛轩离开。 瞧见大厅外烂漫的景色,慕晴一时间有些意动。眼下楚洛轩不知何时回来,自己不如出去走一走。不过这是许家族地,她不好随意走动,因而便问向门外的侍女:“我瞧见花园中的景致不错,是否可以让我一观?” 因着慕晴是楚洛轩带来的人,许家族地的人又对她颇为和善,这侍女来时已被人交代过了,因而十分恭敬地答道:“这是自然,慕小姐可随意走动。” 许家族地看管森严,重要之处都有人把守。因而侍女并不担心慕晴会闯入什么机密之处。 许家族地花园布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与慕晴在京城中所见的花园布置都不同,倒是她从未见过的。而且这许家族地气温较低,许多已过花期的花,在此处却能够盛开。 沿小路走着,前方却传来谈话声,两个身着华服的男女向这边走来。慕晴一顿,鬼使神差地躲到了假山后边。 “这些人前来,莫不是都为了咱们的宝藏?”女子娇柔的声音响起,似是十分疑惑,又有些害怕,“这么多人,我们能护住吗?” 男子此时却笑道:“你放心,宝藏除了咱们许家老祖宗,没人知道如何打开。老祖宗深居简出,他们见也见不着。” 听这两人所说,宝藏一事还是真的!慕晴心中一惊,又听两人说道。 女子顿了顿,又道:“万一引来了官府的人可如何是好?” “你且放宽心,不过是些江湖上的琐事,官府哪里会注意这些。”男子语气中满是笑意,两人相携逐渐走远。 待两人身影远去直至不见后,慕晴这才从假山中出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色凝重,若是宝藏一事属实,那太子等人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宝藏。眼下楚洛轩也该回来了,慕晴恢复了原本轻松的神情,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果然,慕晴回到大厅不久,楚洛轩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俊美的脸上满是喜悦之色,见慕晴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他顿了顿,才道:“表哥同意了,现在我们便去将慕启明带出族地。” “好。”慕晴闻言便赶紧跟楚洛轩去了关押慕启明的地方。 慕启明见两人返回,很是惊讶,他本以为两人是被送进来关押的,可见两人神情淡定,衣裳整齐,便知自己想错了。下一刻,他便听慕晴说道:“启明,我身旁这位公子与许家人相识,他们同意将你放了。” “多谢公子。”慕启明虽狼狈地被困住,却仍是风度翩翩,朝楚洛轩作了一辑。眼中仍有对楚洛轩的怀疑。 楚洛轩却不回礼,他将令牌从袖中拿出,给了看守的侍卫,侍卫细细观察令牌后,这才帮慕启明打开了房门。 慕启明内力全无,慕晴本欲扶住他,却被楚洛轩不留痕迹地阻止了。慕晴偏头白了楚洛轩一眼,楚洛轩却不理会,自己上前扶住慕启明。 楚洛轩心中想得明白,慕晴与慕启明并无血缘关系,因而断不能让两人这般亲近。 慕晴见楚洛轩这副模样,若不是顾忌慕启明在一旁,她定是要好好调笑楚洛轩一番。 密道狭长,三人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密道。 沉重的大门缓缓上升,门外明亮的光霎时间照了进来,三人赶紧紧闭双眼,过了一会,他们才睁开双眼走了出去。 楚洛轩扶住慕启明,带他到了一颗郁郁葱葱的老树下坐着,接着从袖中拿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让慕启明吃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慕启明只感觉自己原本无力四肢有暖流经过,力气恢复了许多。 慕晴见到慕启明情况好转,便欲与楚洛轩离去。可慕启明见状却出声道:“大姐,你不与我一同离开吗?那地方很是诡异,你只身前往怕是不妥。” “无事,你也知晓,有我身旁这位公子在,那许家人对我很是和善。待我查清了宝藏真相,便去安城找你。”慕晴摇了摇头,马上拒绝道。 慕启明面露失望神色,可慕晴并未给他劝阻的时候,说完话后,慕晴便已转身与楚洛轩离开。慕启明本欲追上两人,可无奈他内力还未恢复,此时四肢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远去。 过了许久,慕启明才终于恢复了四成内力,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扶住一旁的树干,待眩晕过后,他才稳住心神,往方才慕晴离开的方向走去。 凭着先前的记忆,慕启明来到了密道的出口旁。可他对着光滑的石壁,却始终不得入门之法。慕启明心中焦虑极了,对慕晴越发担忧。慕晴养在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在里头遭人暗算,那可怎么办? 慕启明情急之下,忙在石壁上摸索,企图寻找机关。可此时后方却传来了对话声,慕启明神情紧绷,往大树后边躲去。 三道熟悉的人影逐渐出现在慕启明眼前,两男一女,正是慕离许渊与齐馨。 只见慕离面露焦虑之色,他往盯着石壁,皱眉问道:“这里真是可以进入宝藏的入口?” “据我推测,此处应该可以进去族地。”许渊看着周围的布置,颇为肯定地答道。 齐馨此时一双美目观察周围,却突然瞥见一旁树干后露出的一片衣角,她惊呼出声:“是谁?” 慕离与许渊闻言皆是一惊,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树干方向。 慕启明见状,无奈只能从树干背后走了出来:“是我。” 几人见到慕启明很是惊讶,慕离更是直接问道:“你怎么在这?” “此事说来话长。”慕启明闻言惆怅道,他看了眼齐馨,却见齐馨自知晓是自己后,一直垂首不语,便与慕离说道:“我今日一进所谓的宝藏入口,便被迷晕,内力全无,接着被人抓去了一个地方,他们自称许家,我们要寻的宝藏,便是许家族地。随后我便遇到了大姐,她与另一位公子将我救了出来。” 齐馨在听到慕启明说到被迷晕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后又听见慕晴也去了许家族地,可回顾四周,都未瞧见慕晴的身影,她不由问道:“那慕晴呢?怎么不见她?” 慕启明闻言轻叹一声,颓然道:“方才她将我救出后,便与那位公子一同离开了,说是要去找出宝藏。” “唉!”许渊闻言也是叹息一声,“先前我们也是与她一同前去寻找宝藏入口,可后来也是被毒烟迷晕,可我与慕离却是被送到了一处林子里,不见她的踪影。” 几人说话间,便将各自的经历都了解一遍,随后许渊便细细观察起石壁来。慕启明几人便站在一旁,等候着许渊的结果。慕启明一脸焦虑,慕离却是悠哉悠哉,他深知许渊的本事,因而便打开扇子,在一旁自顾自地扇风。 慕启明瞧了眼齐馨,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齐馨闻言顿时垂首不语,她也是路上碰见了许渊与慕离,知晓慕启明与慕晴身处险境,这才匆匆赶来。竟连正事都抛到了脑后,可这话,却是不能与慕启明说的。 慕启明目光灼灼地瞧着齐馨,齐馨如芒在背,这才抬眸轻声道:“路上遇见了慕世子与许公子,听闻慕晴涉险,我便匆匆赶来了。” 慕启明闻言有些失望,只应了一声,便未再问了。齐馨见状松了口气,可失落又逐渐漫上心头。 而另一边,慕晴与楚洛轩匆匆赶回族地,却被告知许家人有请。两人又匆匆赶到大厅中,却见许明正坐在主位上。 “许公子。”慕晴轻声唤道,楚洛轩也唤道:“表哥。” “慕姑娘不必多礼。”许明朝慕晴笑了笑,又对楚洛轩道:“洛轩,今日唤你过来,不过是为了告知你宝藏并不存在一事。” “宝藏并不存在?”慕晴与楚洛轩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齐惊道。 “这是自然,若是有宝藏,我许家便不会隐居在此了。传闻中的宝藏,应是我许家族地。”许明微微一笑,对两人的吃惊是在意料之中,他轻呷一口茶,又说道:“你们二人今晚便在东厢房休息罢。让侍女带你们前去。” 说着许明便离开了此处。 而侍女依着许明的吩咐,带了慕晴与楚洛轩往东厢房走去。 途径一处院落,却发现门外有许多人把守着,慕晴不由好奇地问道:“此处是关着什么人吗?” 闻言侍女摇了摇头,颇为不屑道:“不过是外头那些见钱眼开的寻宝之人,他们擅闯我族,自然是要被严加看守。” 慕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与楚洛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便继续随着侍女前往了。 正文 第230章 老祖宗 许明给两人安排的厢房是临近的,楚洛轩所居住的地方,正在慕晴对面。慕晴只要一推开窗,就能瞧见楚洛轩。 推开窗户,窗外是几株郁郁葱葱的桃树,如今花期已过,桃树上满是些嫩绿的枝叶。慕晴看着眼前一片嫩绿,心道:“这许家族地,果真是在山中。若是换了别处,这桃树早已结果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只冒出些嫩绿的枝叶来。” 对面的楚洛轩听到了动静,也赶紧推开窗,他看着对面慕晴的一举一动,灼热的眼神从慕晴脸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目光扫过她如樱桃般鲜嫩的红唇,挺直秀丽的鼻子,最后对上慕晴微挑的凤目。 慕晴朝楚洛轩招了招手,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楚洛轩见状一喜,赶紧来到慕晴房里。 “找我何事?”楚洛轩狭长的眼眸看向慕晴,眼中满是玩味的笑意,“莫不是许久未见我,想要一诉相思之苦?” “去你的。”慕晴白了他一眼,双颊却染上绯色,在楚洛轩越发灼热的目光下,慕晴此时顿了顿,严肃道:“你觉得许明所说,可是真的?” 楚洛轩这才反应过来,慕晴所问的,是许明所说并无宝藏一事。他向来不对慕晴有所隐瞒,便马上答道:“此事即是太上皇那老东西说的,那必定不会是假的。许明那样说,恐怕是为了隐藏宝藏一事。” 慕晴点了点头,便将自己在花园中所听见的与楚洛轩清楚的说了一遍,接着她走道:“我觉得,这许家族地,离那宝藏所在定是不远。” 楚洛轩闻言点了点头,可又担心慕晴会单独行事,他便又提醒道:“此处机关重重,你若有发现,定要告知我一声,万万不能单独行事。” 慕晴点了点头,连声应下了。 侍女很快便送来了午膳,慕晴与楚洛轩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不敢下筷。最后还是楚洛轩将饭菜喂了小鸟,见小鸟安然无恙,两人这才敢动筷。 两人酒饱饭足后,便决定去花园逛逛,看能否有发现。可待两人转了一个弯,慕晴却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站在前方,带着一堆仆从的女子,不正是他们所救下的李府小姐茗悦吗?慕晴顿觉不好,虽不知茗悦为何出现在此处,可瞧见她那架势,在此处身份定是不低,若是被她告知了自己身份,那可就大事不好了!慕晴想着,便赶紧拉过楚洛轩想躲开茗悦。 可惜天不遂人愿,慕晴一转身,便听见茗悦娇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慕晴!” 事已至此,慕晴只能停下脚步,她看向茗悦,肯定的说道:“你不是李家小姐。”若真是李家小姐,她怎会带着人在花园中,俨然一派主子的模样。 茗悦微微一笑,依旧是原本娇弱的身姿,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狠厉:“拿下她!死活不论!” 闻言她身旁的仆从便拿出兵器,朝慕晴袭击过来。慕晴未料到茗悦会这般迅速,她慌忙间一个转身,堪堪避开了刺来的长剑。 楚洛轩见状赶紧拿出长剑,挡在慕晴身前。冷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可是我带来的客人!” 仆从们自是识得楚洛轩,可身后茗悦却是冷笑一声,只听她道:“你们只管拿住这两人,若是出了何事,老祖宗那由我一力承担!” “这……”仆从们还是有些犹豫,却对上茗悦狠厉的目光,他们浑身一颤,赶紧拿起兵器,朝楚洛轩与慕晴袭去。 慕晴趁其不备,一个手刀便将近身的仆从放倒,她捡起仆从的长剑,奋力抵御几人。而一旁楚洛轩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护住慕晴。 可茗悦所带来的仆从,竟有十几人,再者这的打斗声引来了其他巡逻的仆从,在茗悦的命令下,数十人朝慕晴与楚洛轩两人袭去。两人寡不敌众,只能被仆从押了前去大堂。 得知消息的许家人早已候在大堂中,见了狼狈不堪的慕晴与楚洛轩两人,许家一个长辈怒不可遏,指着楚洛轩对许明道:“我早说过此人心怀不轨,你偏要放此人入内,还将他当做贵客对待,如今倒好了,他们竟在我许家族地打了起来!他们定是另有所图,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许明早已得知事情经过,自然知晓此事是茗悦先行挑起,他便道:“此事尚未调查清楚,叔伯还是不要早做决定的好。” 那许家长辈却是不依不饶,他只道:“调查清楚也不是不可,但这两人万不能让他们再像先前那样自由行动,还是将他们二人关押起来才行。” 闻言一旁的许家人也是纷纷点头,许明见状,也只能同意了此事。 慕晴与楚洛轩便被分别关押起来了。 临走时,楚洛轩对着慕晴耳语道:“别担心,他们会放了你的。” “嗯。”慕晴点了点头,被几个仆从送到了一处狭小的屋子内。 屋内陈设简陋,不过好歹还有一张床榻供人休憩。慕晴坐在床榻上,陷入了沉思。 夜深人静,正是二更天,窗外的天空上灰蒙蒙的,只有少数星光闪烁,气氛十分低沉。 慕晴睡不着觉,她透过狭窄的窗口看向外面,却只能瞧见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灯光闪烁。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慕晴假寐睡在床榻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狭小的房中响起:“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慕晴闻言双眸张开,看向来人。这一瞧,她便露出几分惊奇之色。来人一头银发,面上沟壑遍布,却精神矍铄 。慕晴心中猜测,这应该便是茗悦所说的老祖宗了。 “想必你也知晓我的身份,我是许家的族长。”老祖宗缓步走到慕晴身旁,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慕晴,直看得慕晴心中忐忑,他这才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到慕晴眼前,问道:“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可是你所有之物?” 这半块玉佩,慕晴再熟悉不过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中,却发现并无玉佩踪迹。便知眼前这老祖宗所拿着的,正是自己的玉佩。想到白日里那场激烈的打斗,慕晴便猜测自己玉佩是在打斗中掉落的, 可眼下这老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慕晴一时间竟拿不准自己应该如何说。她斟酌片刻,才道:“这玉佩,确实是我的。不过却是我当年在京城游玩时捡到的。” “捡到的?”老祖宗嗤笑一声,随后从身后仆从的剑鞘中抽出利剑,直指慕晴洁白修长的脖颈,只听他冷冷说道:“我再问你一遍,这半块玉佩,你究竟是如何得来的?你若是不说实话,今日你便别想走出这间房了。” 慕晴瞧着老祖宗铁青的脸色,又听她言语间颇有几分急切。心中还在斟酌着,脖颈旁的剑又贴近了几分,慕晴抬眸对上老祖宗眼中的杀意,她自知今日若是不说出实话,怕是难以活命,索性便说道:“是我父母给我的。” “你父母是什么身份,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半块玉佩?”老祖宗依旧稳住手中的剑,紧盯着慕晴,想要从她脸上的神情观察出些蛛丝马迹。 慕晴感受着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神情依旧淡定,手却紧紧握住衣袖一角,指尖狠狠陷入手心,她只听见自己淡然说道:“我父母是京中当铺的掌柜,他们说,这半块玉佩,是他们收来的。因着一直没人来取,便给我带上了。” 老祖宗紧紧盯着慕晴神色,方才拿到玉佩时,他便觉着这是自己所寻的人,可眼下见慕晴淡定的神色,她却又迟疑起来。 于是他又问道:“这玉佩只是半块,另外半块玉佩可在你父母那?” 慕晴闻言心中一惊,另外半块玉佩可是在齐馨那,但她摸不准眼前这人的心思,万万不能将此时牵扯到齐馨身上,因而慕晴便答道:“我父母那,并无另外半块玉佩,他们那时还在后悔,说是早知道问那前来典当之人另外半块玉佩何在了,这样色泽的玉佩,可是十分少见。” 老祖宗闻言点了点头,却仍紧盯着慕晴。直看得慕晴心中发颤。 正文 第231章 被抓 慕晴低着头,听到一声清脆的入鞘声,而后是老祖宗略带沙哑的声音:“没你的事了。” 慕晴一愣,却不敢抬头,余光瞄到她带来的许家人正陆续退出房门,想是老祖宗示意他们退下的,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方才之事总算是过了。 不过老祖宗临走时,又将玉佩拿了回去,丝毫没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慕晴在房内待了会,待老祖宗带人彻底离开后才坐回床上,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开始静静的思考这几日发生的事。 从入安城到老祖宗的威胁,她将这些事情细细梳理的一遍,越想越心惊,从他们入安城的那一刻起,便走入了对方的圈套,在李府遇到茗悦时,她表现的楚楚可怜,让人心生好感,而在许府见到的茗悦与其大相径庭,若当真是同一人,只怕对方早就知道慕晴等人前来安城的消息,派茗悦在李府等着他们入网,并来了一场请君入瓮。 许府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有什么目的?现在看来他们尚未有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打算,但这么大费周章,莫非他们知道一些他人不曾知道的隐情? 慕晴抓紧了被子,她思来想去,始终觉得这里面有着尚未发掘的阴谋,而且很可能许府,就是害死李府一家的凶手! 这并非胡乱猜测,李府得到的剑谱,有着前往宝藏的线索,许家作为世代守护宝藏的家族,此事与他们关系重大,由此直接来个杀人灭口也未可知,或许许家行事分明,慕晴等人并未得到宝藏的确切下落,所以许家才会对她网开一面,那为何茗悦要将那本剑谱交给她,诱使他们进入宝藏的假入口呢?而且剑谱上的记载若是假的,为何还要对李家进行灭口? 难道剑谱上还有记载着真入口的位置,只是他们不知道? 诸多猜测,疑云纷纷,慕晴不断思索着,却也撑不住袭来的睡意,渐渐熟睡了下去。 这一夜睡的并不好,最近思虑重重,慕晴本就精神压力大,再被那凶神恶煞的老祖宗一吓,晚上直接做了个噩梦。 慕晴从床上爬起,懒洋洋的洗脸漱口,推开窗,外面尚有灰蒙之色,裹挟着淡星点点,慕晴看了一会儿,确无睡意,便坐在简陋的桌边,呷了杯茶。 这茶已经过夜,味道已实在难以形容,然现下形势所迫,也只能寻着这物填填嘴,期间慕晴还在思考着昨晚的问题,待要入迷时,却听见门口一阵喀啦之声。 慕晴迅速回神,见门外似有人影攒动,接着一阵窸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简单绿衣的婢女提着食盒进入,她将食盒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全程未看过慕晴一眼,慕晴轻声道谢,那婢女也似没听见一般,将门重新锁起,快步走了。 慕晴叹口气,桌上的食盒简陋,将盖拿开,里面只有一个白馒头和一小碗白粥,看来是觉得只要饿不死就行,慕晴到未觉得有什么,从前吃过的苦比这困难一百倍。她也不挑剔,该吃就吃,末了还嫌没送点水来顺一下。 吃完在屋内走动了一会儿,走了没两步,仿佛的掐着时间让她吃完东西似的,又是一阵金属碰撞之声,这次来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许家护卫,他简明扼要道:“老祖宗有请。” 老祖宗? 慕晴心脏骤停,冷汗简直要冒出来,不知道这难缠的老祖宗又有何事要召见她,但她确实是不想再跟这位老爷爷打照面了。 然而身不由己,慕晴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那护卫转身向右走去,慕晴见状,也抬脚跟上了他。 兜兜转转间,慕晴被带到了一间昏暗的议事厅,护卫将她送道门口后便转身立在一旁守卫,慕晴犹豫了一会儿,提裙上了阶梯,推开了书房的门。 天尚未大亮,室内点着几盏暗红的蜡烛,老祖宗腰杆笔直的坐在最前方的主座上,面若冰霜,目光如炬,慕晴忙低头,缓缓走了进去,余光瞄见一旁似乎跪着两个人影,虽然心中好奇却不敢多有举动。 老祖宗冷脸看着慕晴,待慕晴额上已有细碎的冷汗后,这才听到老祖宗冷声道:“那边那两个,是你的朋友吧。” 朋友? 伏在地上的慕晴神色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头,向一旁看去,那二人周围的蜡烛已被点亮,照出两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二人一男一女,皆是被五花大绑,还被紧紧缠绕的布条捂住了嘴,此时正同时望向另一边的慕晴。 慕晴的手霎时无意识的抓紧,指甲刺入了掌心,微微的刺痛令她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两人,心中一阵无力,为什么,为什么慕启明和齐馨会出现在这里?! 慕启明与齐馨看着慕晴脸上震惊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尴尬。 昨天晚上,他俩与许渊慕离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机关所在,进了密道。几人策划良久,准备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潜入许家族地营救慕晴。 几人按照计划前进,刚开始到还颇为顺利,一路有惊无险,都躲过了机关。几人都有点侥幸,但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迷路了。 这里说的迷路,是真的迷路,几人在密道中待着,动作不敢太大,许渊冒头看了眼这密道,心道怎么会找不见路线,再仔细看时,却出了一身冷汗。 慕离见他神色有异,忙张嘴无声问道:“怎么了?” 许渊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他动嘴无声的说:“变了。” 变了? 慕离与他默契非常,立马猜出他想说的是这密道的格局与路线,居然发生了改变! 慕离此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七手八脚的比划道:“你确定?” 许渊此时已再确认了一遍,点了点头,这密道的格局确实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了,他们所熟记的路线也已被打乱,再这样乱走下去,万一正好进入了老祖宗的地盘,那就真的玩完儿了。 好在老天爷眷顾,他们顺利到了许家的院子里。 慕启明与慕离转身一跃,飞身而下,轻轻落在了庭院之中。 这里暂时没有护卫来查,许渊一咬牙,也跳了下去,齐馨紧跟其后。几人凝神屏气,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去,他们东躲西藏,刚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便听到一声极为怪异的口哨声在静谧的夜色中如惊雷般响起,瞬间划破夜间的宁静。 几人对视一眼,立马躲进一旁的草丛里。许家守卫首领瞬间回头厉声喝到:“抓!”旋即一众黑衣守卫纷纷飞上屋顶,朝两人追去,慕离与许渊心惊的看了彼此一眼。 许渊都快懒得理他了,他大声道:“快去救慕公子和齐姑娘!” 慕离回头,看左前方慕启明正一手抄着齐馨向他们奔来,慕启明现在内力刚恢复六成,方才那一阵打斗已经使他有些力不从心,慕离皱着眉全力加速,正欲向两人奔去接过齐馨,却听的身后一阵凌冽的碎风之声裹挟的冰冷的杀意向他快速袭来。 慕离咬牙啧的一声,转身扬手挥出一把折扇,折扇与飞镖铮的一声狠狠碰撞在一起,在黑夜中摩擦出清晰可见的火花,许渊从他身边侧身而过道“我先去救他们!”慕离点头,稳稳抓住了飞回的折扇。 这厢慕离孤身与众守卫对峙,那边慕启明已经快到极限,许渊及时赶到他身边,将齐馨稳稳接过,再扶起慕启明向府外奔去,对慕离喝到:“走!” 慕离还在与他们缠斗,闻言立刻将向他逼近的一名守卫狠狠向前一踢,借着后坐力向后急速倒退,转头向许渊他们飞身而去。 几人向府外全力疾行,却听见身后那首领冷笑道:“走?进了这许府,你就走不了了。” 刚一落音,几人面前突然飞上一群黑衣人,穿着跟许家护卫一样的衣服,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慕离神色一凛,再一回头,却发现他们早已被重重包围了。 糟了……几人面色都很是难看,慕离咬着牙,拼命想着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脱身,想来想去,觉得大概只有这天上的神仙能救他们一命了。 那首领飞身落在他们面前,身后是一轮清冷的孤月,他扬手示意:“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话音一落,几个守卫接近,扬起了手中的刀,而后向他们狠狠斩下! “不要!!”随着刀锋向下的呼啸声响起的,是齐馨带着哭腔的尖叫,她用挺身护住一旁早已脱力的慕启明,满脸泪水的缩成了一团,下一秒,铛的一声,砍向慕启明的长刀被狠狠弹开,飞落在十米外的屋顶之上,持刀的守卫被刚才首领的一记飞镖震的双手抽搐,倒在了一旁。 那首领重重喝到:“住手!” 与慕离和许渊缠斗的两个护卫迅速抽刀后退,回到队伍,慕离与许渊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仍将折扇与长剑伸于胸前,以防不测。 那首领喝完,抬腿迈向了齐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齐馨仍被刚才那一幕吓得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紧紧抱住慕启明不敢抬头,首领倒也不恼,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但呼吸骤然变小,双眼似有异样的光彩,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 慕离与许渊都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为何他要紧盯着齐馨不放,待慕离再看仔细时,才发现那人看的不是齐馨,而是齐馨腰旁因为方才的动作而露出的半块玉佩。 这玉佩? 慕离这么一看也觉得有点眼熟,本想再看清楚一点,却见首领又做了个手势,慕离暗叫不好,忙展扇自卫,未曾想一转头便是一股白色的烟雾扑到他脸上,慕离头脑瞬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迷前心里狠声骂道:“又是迷烟!” 看着被迷烟放到的四人,首领静待片刻,这才沉声道:“带回去。” 正文 第232章 拆穿 窗外天色大亮,仆从们进进出出,老人紧紧盯着窗外,手中的拐杖敲打着地面。房中寂静无声。 一旁的护卫在这沉默中,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裳。他们还从未见过老祖宗这副模样。 此时老祖宗转过身来,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光,脸部笼罩在阴影中。手中不停摩挲着两块分开的玉佩,目光锐利地瞧着两人。 慕晴微微偏头,挡住了老祖宗的目光,她担忧地望向齐馨,却正好对上齐馨瞧来的担忧目光。她心下一暖,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来。 此时老祖宗走到两人面前,冷声道:“抬起头来。” 昨夜一番谈话,慕晴算是稍稍了解些老祖宗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左右抬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因而慕晴闻言便仰起了头。一旁的齐馨见状,也仰起了头。 老祖宗细细打量两人,眼中神色不明,最后他话语不明地说道:“倒是两个美人。” 此时老祖宗心中很是犹豫,他本是想要寻找那拥有半块玉佩之人,可如今眼前着两人都有半块玉佩,且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品。如今一来,他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待看得慕晴二人背后被冷汗浸湿后,他才缓缓说道:“说说吧,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身份?来这做什么?” 慕晴一直捉摸不透老祖宗的想法,因而她并不愿说出实话,为了提醒齐馨,她便说道:“我叫做慕清,为京城一家典当行掌柜的女儿。因着朋友的缘故,便来了这。” 齐馨本就聪慧,此时见慕晴这样说,她顿时明白过来。她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叫做刘茵,是江南一家布坊老板的女儿,因着爹爹与娘亲被逼债,我便想要来此寻找宝藏,好拿回去将我家的布坊重新做起来。” “哦?”老祖宗闻言目光紧盯齐馨,沉声问道:“这半块玉佩,你是从何得来的?” 齐馨被他如同深渊般的目光注视着,心中一紧,害怕地说道:“是我娘亲给的。” “你娘亲不过区区一个小小布坊的老板娘,如何能够拿到这般贵重的玉佩?”老祖宗却是有些怀疑,他紧盯着齐馨,想要从她脸上寻出些不对的神情。 齐馨闻言心中一紧,袖中一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直至手心有了些痛意,她才答道:“娘亲说,是多年前一个贵人临终时相送。” 闻言老祖宗一张脸煞白,他身上怒气冲天,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临终时相送?”接着又不可置信地问道:“那贵人长什么模样?” “这个……我也不知……”齐馨话音未落,却见门帘被人扯开,冷风顿时吹了进来,瞧着来人,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来人红衣似火,一张小脸上尽是讽刺的笑意,她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原本娇柔的脸庞此时却变得冷硬起来,来人正是茗悦! 也难怪齐馨这般惊讶,早知道,茗悦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弱不禁风的深闺小姐。如今却在许家族地里瞧见了她,还是与以往都不同的模样。 此时老祖宗皱眉看向茗悦,不悦道:“你难道不知,未经允许,我这书房不能擅自入内么?” 茗悦对着老祖宗的冷脸却是不以为意,她朝老祖宗抱拳道:“老祖宗,我若是不来,你怕是要被这两人给骗了!” 闻言老祖宗看向慕晴二人,心中越发怀疑起来。此时又听茗悦在一旁说道:“这位慕清姑娘,应该是叫做慕晴才对。她的身份也不是方才她所说的典当行掌柜的女儿,而应该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才是。”接着茗悦又指着齐馨说道:“这位刘茵姑娘,应该是叫做齐馨才对,而她是齐国公府的嫡长女。” 提及齐馨与齐国公两词时,老祖宗神情一滞。慕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暗道这老祖宗莫不是知道什么,要不然怎会因为这块玉佩这般激动。 还未等老祖宗发话,茗悦突然跪下,朝老祖宗谢罪道:“老祖宗,还请您原谅茗悦所犯,茗悦也是不忍您被这巧舌如簧的二人欺瞒,这才做出不敬之事。如今我已揭穿两人真面目,任您打骂,茗悦都是心甘情愿!” 老祖宗看了眼慕晴二人,阴影中的神色看不清,一时间,书房中静了下来,只余老太君拐杖轻触地面的声音。良久后,才听他道:“你们二人,可还有话要说?” 慕晴闻言心中一紧,可她不知老祖宗是敌是友,万不能轻易透露身份,因而还是原来那个说法,只道:“我是典当行掌柜的女儿,不是劳么子贤亲王嫡长女。” 老祖宗阴恻恻地看了慕晴一眼,随后又问齐馨道:“那你呢?可是齐国公之女?” 齐馨闻言自是答:“不是。” 老太君闻言勃然大怒,他指着慕晴二人,怒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足见他此时的心情,“来人呐,将这两人与那堆人关起来!” “是。”守卫闻言赶紧入内,将两人带了出去。 慕晴与齐馨慕启明被守卫们强拉硬拽,送到了一处地牢中。 眼下守卫还未走,三人心中虽激动,面上却没表露一分。 三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中,待守卫离开后,慕晴细细观察四周,却见四周的牢房中并未关押犯人,她心中好奇,但还是想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看向慕启明,问道:“我不是让你出去了,你怎地又被抓了?” 慕启明闻言面上露出窘迫之色,他难得孩子气地抓了抓脑袋,才答道:“我担心你,便想找再次进去此地的方法,又正好碰上了慕离与许渊还有齐馨郡主,我们四人便想法子进来了,可谁知路上遇见了埋伏,我与齐馨便被抓到这里来了。” 慕晴看了眼四周,却并未见到慕离与许渊的身影。她不由问道:“那许渊与慕离呢?怎么不见他们二人?”按理来说,这几人应是被关押在一起的,怎么只见慕启明,却不见另外两人。 慕启明与齐馨闻言也是一顿,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后慕启明才说道:“我们一醒来,便就在这了,并未见到慕离与许渊,许是未与我们关押在一起吧?。”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不对。” 这两人又不见了!慕晴垂着头,心中十分烦闷。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许明此人,想到许明与许渊极其相似的面容,再联合两人的姓氏……慕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测。 莫不是……许渊也是许家人?这样一来,许渊消失两次的缘故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此时地牢外突然传来打斗声,依稀能够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慕晴赶紧向外看去。昏黄的灯光下,一道熟悉身影与几名守卫缠斗在一起。 楚洛轩!慕晴瞧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感动极了。她恨不得破门而出,助楚洛轩一臂之力。 可随着守卫人数增多,楚洛轩寡不敌众,一个不慎,手中长剑便被人挑翻在地,紧接着一柄长剑便架在他脖子上。 慕晴看着心中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楚洛轩面上的黑布已被扯了下来,露出他那张易容过后的脸庞。守卫中有识得他的,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便赶紧派人离开去禀告能够主事的人。 片刻后,楚洛轩便被扔在了慕晴几人的牢房中。 慕晴看着楚洛轩满身狼狈,她面上满是愧疚,眼眶已有了水汽,她拉过楚洛轩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楚洛轩摇了摇头,他温柔的看向慕晴,为她梳起几缕落下的发丝,柔声劝慰道:“不过是些皮外伤,那些人不敢拿我怎样。” 慕晴闻言连连摇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若不是瞧见楚洛轩精神气尚好,这泪水怕是要夺眶而出了。 楚洛轩轻拍慕晴柔嫩的双手,一直低声劝慰。 慕晴难得慌张的模样落在了慕启明眼中,他一愣,随后便若有所思起来。慕晴这副模样,分明是十分在意那名男子,最起码慕启明从未见慕晴会对太子这般。只是……慕启明心中颇为不解,这名男子样貌普通,也只有那身材不错了,慕晴究竟是看上他哪点? 正文 第233章 渊源 待慕晴与齐馨被人带出去后,老祖宗狠狠地剐了茗悦一眼,他道:“以后这些事,你万不可贸然进来,你若是发现不妥,只管事后与我说便是。” 茗悦闻言却反驳道:“若届时木已成舟,我再来禀告又有何用?”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老祖宗狠狠剁了剁拐杖,随后又无力道:“你出去罢!这一个一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茗悦见他脸色不好,便赶紧退下了。 老祖宗缓了口气,又想起先前仆从传来的消息,他顿时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老祖宗走到书架前,他拿开其中几本书,随后便露出一块玉制的方块来,他按下去,很快,一旁的书架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来。老祖宗取了一盏灯,将密道第一盏灯点燃,随后一盏接着一盏的灯,将幽深的密道照亮。老祖宗只身进了密道,书架随后缓缓合上。 此时一处狭小的房里,慕离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一旁的许渊面上却是焦急之色,他瞧了慕离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如今慕启明与齐馨郡主被抓,慕小姐又不知在何处,都这时候了,你就这样悠闲?” 慕离挑眉看了许渊一眼,他道:“你倒是心急,可你在这被关着,又能做什么呢?你若将身子气坏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许渊瞧了慕离一眼,正欲反驳,此时一个守卫突然打开了门,他冷冷地瞧了两人一眼,最后对许渊说道:“许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慕离闻言一愣,望向许渊,只等着许渊行动。 许渊闻言便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因而他冲慕离摇了摇头,道:“我待会便会回来,你放心便是。” 慕离闻言这才将背后举起的手放下,担忧地目送着许渊离去。 一出门,守卫便将许渊蒙上眼,押着他往一个地方走去。 许渊估摸着过了一刻钟左右,守卫这才停了下来,他将蒙着许渊的黑布解开,便退了出去。 许渊缓缓睁开眼,却瞧见一旁的座椅上早已坐了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爷爷。”许渊对着老人毕恭毕敬地喊道。 老人微微抬了抬手,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尽是严肃的神情。若是慕晴在这,她就会发现,许渊所喊的“爷爷”,正是她先前见过的许家老祖宗。 此时老祖宗对着自己的孙儿,也是一副严肃的神情,他语气更是颇为不满:“这是许家族地,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拄着拐杖狠狠地跺了下地面,眼中满是对许渊的警告之色。 许渊闻言心中满是苦涩,还有谁会像自己一般被爷爷这般嫌弃?不过他也知晓一点事情缘故,因而他只能苦笑道:“爷爷您放心,我来之前,并不知这是许家族地,而且我也并不是为着宝藏而来,我不过是好奇江湖中的传闻,想要来一探究竟罢了。” 老祖宗冷哼一声,神色却也和缓下来,只道:“你知道就好!若不是你父亲当年做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们也不至于连许家族地都不能踏进一步。” 许渊却是没有理会这句话,他知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老祖宗挑出毛病来。眼见着老祖宗面色缓和不少,许渊趁热打铁道:“爷爷,我有几位朋友被族人关押了,您能不能放他们与我一同离开?我们此次前来族地,当真是无意间进入的,我们对那传闻中的宝藏,更是没有一丁点想法。” “你所说的那几位朋友,其中是不是有两个女子,一个叫做慕晴,一个叫做齐馨?”老祖宗闻言只淡淡道,面上神色不明。 许渊闻言忙点头称“是。” 可老祖宗话锋一转,却拒绝道:“若是她们,那你便不用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许渊闻言大惊,他忙问道:“爷爷,她们是做错了何事?若是可以,孙子愿为她们受罚!” 此时许渊心中悔恨极了,若是自己能够再谨慎些,也不会着了道,而让慕晴被留在这族地内! 老祖宗见他这副模样,赶紧摆了摆手,随后他又嗤笑一声,道:“毛都还未长齐,便想着英雄救美了?” 说着老祖宗又对门外的守卫道:“将公子与同他一起关着的朋友送出去。” 许渊挣扎无果,只能被守卫再次蒙上眼,带了出去。 待许渊走后,老祖宗坐在密室中,久久不语。他想着许渊俊朗的外貌与通身温润如玉的气质,突然想起了自己数十年未见的长子。许渊简直与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老祖宗突然想起,自己的长子,是从小便精心培养的,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可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长子,竟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了自己所应该承担起的责任!罔顾了自己多年来对他的悉心教导! 不仅如此,老祖宗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面上满是羞愧。他还助当今的齐皇谋逆,靠着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得了齐皇的信任,还被封为刺史! 可他许家,怎能让谋逆之人做主。因而他便做主将长子逐出许家,再也不往来。没想到却在今日,见到了自己的大孙子。 老祖宗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后便按下机关,回到了书房。 而此时,一位老者率领着一小队人马来到了许家族地外。 “来者何人?”守卫见状赶紧出声问道。 老者向一旁的侍卫点了点头,侍卫便上前,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说道:“我家老爷想见见许老爷。” 守卫接过令牌,细细观察后,赶紧诚惶诚恐地打开了大门,恭敬道:“原来是将军大驾光临。” 老者挥了挥手,便往里头走去。此时早有侍卫将这消息传到了老祖宗耳中。 “莫将军过来了?”老祖宗闻言大惊,随后想到自己地牢中还关押着楚洛轩,便顿时释然了,想必莫将军此次前来,是为了楚洛轩一事。 果然,待莫将军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老祖宗瞧了他一眼,便笑骂道:“你这老东西,还是如同当年一般!” 莫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身强力健,如今年近古稀之年,仍是精神抖擞,不见老态。若不是面容早已被风沙洗刷多年,面上满是沟壑,说这是一个正直不惑之年的人,都会有人信。 此时听闻老祖宗的笑骂声,莫将军也感慨道:“岁月如梭,转眼间,你与我便都老了。咱们的孙子,也都长大成人了!” “是我老了,我瞧着你精神气还是如同当年一般。”老祖宗闻言摇了摇头,他因着操劳琐事,这些年来废了不少心神,自然不如莫将军年轻。 莫将军只与老祖宗闲聊了两句,便说起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我听闻你将我外孙抓了起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老祖宗一面斟茶,一面说着:“我是派人将他抓起来了,这可是他自找的!他若不是想去营救他那小情人,我也不会将他抓起来。” “我可就这一个外孙!”莫将军不理会老祖宗所说的理由,他只坚持道:“看在你我多年的交情上,你便将他放了罢!” 老祖宗本就不准备将楚洛轩留住,只不过是想给他些教训罢了。如今老朋友又这样哀求,老祖宗自是爽快地应下了,只让他稍等片刻,立即吩咐将楚洛轩放了出来。又吩咐仆从将莫将军带到客房中休息。 楚洛轩被放出去时,忙对慕晴耳语道:“等着我。” 慕晴点了点头,便看着他离去。 楚洛轩一出去,便被仆从带去了一间客房,进去后,他却看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人——莫将军! “外公!”楚洛轩欣喜地喊道,随后他又立即跪在了地上,愧疚道:“孙儿不孝,害的外公大老远地跑到这来救我。” 自己突然被放,外祖又突然出现在此处。自己被放的缘由一想便知。楚洛轩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未曾帮过外祖一件事,外祖却事事为自己老祖,心中不由更加愧疚。 莫将军摇了摇头,赶紧将楚洛轩扶起,他上下打量楚洛轩,欣慰道:“许久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儿孙的幸福健康更重要的了。如今楚洛轩长高不少,显然是因为平日里吃得较多,锻炼的较多的缘故。 正文 第234章 真相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楚洛轩便上前去开门,原来是仆从端了茶来。楚洛轩接过茶对他说道:“你便退下罢!” 待确定仆从离开后,楚洛轩这才放下心来,他为莫将军斟了一杯茶后,又自顾自地为自己斟茶, 莫将军见他这个模样,不由笑道:“我听说你有了一个红颜知己,为了她还只身闯入地牢英雄救美?” 楚洛轩闻言罕见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此时莫将军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断定了方才老朋友所说的话。同时心中又对那能够俘获楚洛轩的女子越发好奇起来。他连连笑道:“好好好!若是可以,你是否能让我见一见她?” “这……”楚洛轩面露为难之色,如今自己身份敏感,与慕晴的关系,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此时又见莫将军露出失落之色,楚洛轩便故作失落道:“此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能够成功,我定带她来见外公。” 莫将军闻言笑了笑,又问道:“你可知道安城被灭门的那个李家?”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李家与我们家也是颇有几分渊源,只可惜……” 楚洛轩在安城停留了许久,闻言便顿时有了印象,他听莫将军这番话,不禁疑惑道:“莫不是我们与李家有亲戚关系?” “嗯。”莫将军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那幸存下来的茗悦,倒也算得上是你的表妹。” 茗悦…… 楚洛轩细细斟酌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当日慕晴似乎唤那个将两人抓住的女子为茗悦。莫不是…… 楚洛轩心中想着,便问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她,外公可否跟我详细说一说?” 莫将军自是答应,开始为楚洛轩详细说了起来…… 山中的清晨带有几分凉意,一只白鸽扑哧扑哧飞到了窗台上。早已候在一旁的仆从闻声揉了揉迷蒙的双眼,连是白鸽,他便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从白鸽脚环处取出了一根细管。 他将细管紧紧握在手中,朝着最中间的院落走去。 老祖宗早已起身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昨夜竟难以入眠。今日趁着清晨,他便在书房中练字。 “老祖宗,京中来信了。”仆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老祖宗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打开门接过了仆从给的细管。 将信纸徐徐展开,纸上的内容一览无余。老祖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取出火折子,看着火舌将信纸烧了个干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祖宗喃喃自语,随后赶紧对门外的仆从说道:“去将慕小姐从地牢中带出来!” 慕晴向来习惯在清晨醒来,如今哪怕身处地牢,她也是早早便醒了。一旁的齐馨眼底一圈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对上慕晴投来担忧的目光,齐馨冲她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总是有些担心他们会对咱们下杀手,便一夜未眠,只怕有什么人潜进来。” 慕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她拍了拍齐馨的手,安慰道:“是我思虑不周,才让你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慕晴立即闭上了嘴,与齐馨一同装睡。 守卫打开牢门,对着三人说道:“慕晴出来。” 虽不知这些人寻慕晴去是做什么,可慕启明经过两次暗算,对他们很是防备。因此听闻要慕晴一人出去时,慕启明下意识地就想拦在慕晴身前。 可慕晴却不露痕迹地将慕启明微微往后推,接着又朝他摇了摇头。慕启明见状,只有忍住心中的担忧,眼睁睁地看着慕晴离去。 慕晴被人再次带到老祖宗面前,今日老祖宗却不像昨日那般生气。他看着慕晴的目光有些复杂,看了慕晴好一会,他才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跟着老祖宗穿过蜿蜒曲折的密道,慕晴越往前走,便越觉得空气沉闷,她心知自己如今怕是深入了地下。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慕晴看向这座宫殿,见上方是土层,便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想来这座宫殿,是一座地宫。 下一刻,便听老祖宗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座地宫,便是你们想要找的宝藏。” 说着他又从怀中拿出两块玉佩,慕晴定眼一瞧,正是自己与齐馨的玉佩。只见他将两块玉佩合拢,随后看向慕晴,问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慕晴闻言心中一惊,她自是知晓自己身世的,可眼前这位老者性情阴晴不定,说不准是敌是友,压根就不能相信,慕晴自然不能说出来。她袖中的手指紧紧握住,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贤亲王的嫡长女慕晴。” “贤亲王府的嫡长女?”老祖宗像是听见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他“呵呵”几声,紧接着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慕晴,厉声道:“你怎会姓慕呢!你应该是姓齐才对!大齐的齐!” 闻言慕晴惊惧不定地看向他,心中更是十分惊讶。她若是不知事情真相,怕是会不明白此人话中意思,可她早已知晓事情真相,知晓自己身份。如今听这人一番话,倒像是他也知晓一般。这样想着,慕晴对老祖宗的身份逐渐起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该姓齐?”即使心中已被这番话掀起一片惊涛巨浪了,慕晴面上仍不露分毫,只疑惑的问着老祖宗。 老祖宗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角都泌出了几滴泪水:“你本应该是齐国公的女儿!你与齐馨的身份互换了,你才是齐国公的女儿!” 慕晴闻言往后后退几步,似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祖宗,又惊又惧,面容扭曲地笑道:“简直荒谬!连我都不知晓的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有你未拥有的关系网,你这样聪明,想必你也有所察觉了,贤亲王一直待你十分冷淡。” 老祖宗步步紧逼,紧盯着慕晴眼眸继续说道:“正常父母之间,父亲万万不会对女儿这般冷淡,除非……”顿了顿,他又道:“除非那不是他的种!” 慕晴面上血色褪了一干二净,她朝着老祖宗大喊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老祖宗闻言神情忽然飘忽起来,他声音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齐国公的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她的先祖是一个小国的国王。而我的先祖,也是国王身边的护卫。当时正是战乱时候,国王便将财宝藏在了一个地方,嘱托护卫许家人世代看守。而到了我这一代,宝藏的继承人便是你母亲。可你的母亲,她为了齐国公甘愿放弃这宝藏的继承,只身去当了皇后。而我的大儿子,早已对你母亲情根深种,便跟着你母亲一同离开了这里。” 说到这,老祖宗面上露出悲戚之色。看得一旁的慕晴心中酸涩。 老祖宗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可我那儿子,或许是因为爱而不得的缘故,联合如今的齐皇发动了谋反!当时你母亲正怀着你,却又被下了蛊毒,只能用慕家的传家宝来救命。齐国公本就不是醉心权势之人,为了救妻子,他便主动退位!可谁知这一切,都是慕家的阴谋!那蛊毒,根本就是慕家所做!你母亲迫不得已,才将你与原本的贤亲王嫡女调换了。我也是因为你身上的玉佩,才将你认出的!” 慕晴闻言愣在了原地,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她本以为自己与齐馨身份互换,或许是因着女人间的勾心斗角才会这样。谁知这背后,竟有这一连串的事情。 老祖宗见慕晴这副模样,便知她已相信了自己所说,于是又道:“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公主报仇!而齐国公也一直隐忍不发,暗中积攒势力。” 慕晴想到齐馨说到的齐国公平日里地生活,心中突然一阵酸楚。原来齐国公过着这般清心寡欲的生活,只为了为妻子报仇。 想到齐国公每每看向自己满是温柔的目光,慕晴便有了与齐国公相认的想法。可此时她又突然想起齐馨,若是齐馨知晓一直疼爱她的父亲,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定会很失望吧?慕晴还是将想法深埋心底,面上不曾表露一分。 正文 第235章 复仇一事 可随即慕晴心中惆怅起来。 没曾想因为李府和宝藏一事,竟牵扯出诸多不曾为外人道前尘往事。 国仇家恨,枕干之雠,老祖宗双目有些赤红,他激动的敲着拐杖,眼里竟隐隐有了泪光闪烁,他有些热切的看着慕晴道:“当年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受尽苦难,最后血崩而死,她……她死不瞑目啊!”老祖宗说着,竟有些哽咽。 慕晴听着老祖宗的话,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曾在相处的短短岁月中,将全部的爱与关心都无私的给予自己,鼻子突然冲上一股酸楚之意,这么多年未曾感受到的亲情,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十倍的还与,她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老祖宗见她如此,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寒声道:“这般血海深仇,此生不报,我怕死是都不敢闭眼。”说完,他颤抖着抓紧了慕晴的手:“你身为公主的血脉,此等血仇,当由你来亲手了断,你可答应?” 这般意思,就是要她为自己的生母亲自报仇了,慕晴思索片刻,当下情况,再加上此等隐情,于是低声郑重答应了老祖宗,老祖宗得到想要的回应,激动的拿着拐杖哐哐响的直敲地面,他看着慕晴,眼中含泪,嘴里不停地道:“好!好!” 老祖宗如此激动,慕晴心里也是一阵五味陈杂,待老祖宗逐渐冷静下来后,慕晴才缓声道:“虽说如此,但慕晴还有个不情之请。” 老祖宗表情已逐渐平复,他闻言盯了慕晴半晌才道:“你说吧。” 慕晴道:“兹事体大,事关众多,还请老祖宗能将这些暂时埋于心里,替慕晴将身份暂且隐瞒。”说着向老祖宗行了一个礼。 老祖宗点点头:“这是当然,你的身份,现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老祖宗突然话锋一转,脸色阴沉道:“有一件事,你必须去做。” 慕晴见老祖宗严肃,心中不免暗自紧了一下,她疑惑道:“何事?” 老祖宗拄着拐杖,缓缓走道:“昨天被抓的那名女子,确是齐馨。”听见他说齐馨,慕晴心里猛然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向她袭来,果然,老祖宗接着说道:“那齐馨与你身份调换,她才是贤亲王的亲女,若要隐瞒身份。保密身世,万不可留着她。” “保险起见,你必须杀了她。”老祖宗回头,寒声道。 灭掉齐馨,一方面是此事牵扯众多,与这事有关的人自当越少越好,另一方面,齐馨是贤亲王的亲生女儿,身上流着慕家的血,老祖宗对慕家恨之入骨,自然恨不得慕家所有人能即刻暴毙,以泄他心头怒火。 而慕晴闻言却心里一颤,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导致如今慕晴与亲父分离,而齐馨,却是当中最无辜的人,她为人温柔,品性端正,心思也单纯,对此事一无所知,对慕晴也是诚心诚意,慕晴心中已经隐隐将她当做真正的妹妹来看待,让她对齐馨下杀手,这让慕晴如何能忍的下心? 思及至此,她心生一计,对老祖宗道:“依我来看,齐馨现在是万万杀不得。” 老祖宗眉头一皱,嘶哑着声音道:“为何?”莫不是妇人之仁? 慕晴缓声说道:“老祖宗,此事除你我之外,可还有几人知晓?”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祖宗抬眉道。 “知晓我与齐馨互换身份的,肯定不止我们几人。”慕晴猜测,“比如慕家之人,若是贸然取得齐馨性命,怕是要惹他们怀疑,到时岂不是打草惊蛇?” 现在她的身份需要保密,若是齐馨无故身亡,慕家很有可能会怀疑有人故意下杀手,怀疑到慕晴身上就大事不妙了,老祖宗闻言,捻了捻胡须,点了点头。慕晴见他似有所动,暗道有戏,便继续道:“况且现在我与齐国公无法相认,自然不可无故前去齐府,日后若是要与他联络,当是要借助齐馨这个中间人。” “若齐馨死了,现在这般状况,我如何能与亲父取得联络?”慕晴说完,低头道:“所以此事,千万三思才好。” 老祖宗听完慕晴这般分析,脸上表情也松了些,他低眉思索一阵,缓缓点头道:“你说的这些,倒也不无道理。”他摆摆手:“那便暂且先留她一段时间。”反正弱女子一个,等事成之后再取她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见已将老祖宗糊弄过去,慕晴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心道日后再从长计议如何保住齐馨,让无辜的齐馨为此丧命,慕晴实在是做不到。 几番言语间,灭掉齐馨一事便在慕晴的引导下暂且揭过,两人换了几个话题,老祖宗与她说了很多她未曾知晓的旧事,慕晴听着,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此恨绵绵,老祖宗偶尔神情激动,咬牙切齿。 正说着,突然间慕晴感觉到脚下的土地轻微颤抖起来,她心道怎么回事,却听道老祖宗大声喝到:“快出去!”慕晴此时已知道发生了什么,忙扶住了老祖宗往地宫外奔去,说是扶住,但老祖宗虽已暮年,仍宝刀不老,反而直直带着慕晴向前奔走,颇有廉颇之姿,几时间,两人已在地宫的震颤中跑到了地宫门外,再回头看那地宫,只见震动中,地宫里摆放好的宝物摔的七零八落,东倒西歪,阵阵灰尘自宫顶掉落下来,许多地方已有倒塌的趋势,地震约持续了两分钟,才渐渐恢复平静,灰尘弥漫,方才庄严的地宫已是一片狼藉。 老祖宗看着凌乱的地宫,眼含悲切,他哑声道:“这个地宫,我们许家已经守护了千百年了。” 慕晴见他神色黯然,也不便多嘴,扶着老祖宗在一旁静静倾听,老祖宗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地宫已建成千百年,过于久远,从前段时间开始,便常常发生震动,怕是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守护宝藏,一直是许家人的使命,一代代下来,许家早已将这宝藏看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今到他们这一代,这宝藏终于要坚持不住倒塌了,老祖宗心里实在是若有所失,悲切不已。 “也正因为这几场震动,才引起江湖中人的关注,有人细心探索,宝藏一事也就此传了出去,一众贪图宝藏的小人时时来犯,惹来了种种事端,也在江湖中掀起了腥风血雨。”老祖宗拄着拐杖,转身像地宫外走去,叹息道,“时也命也……” 慕晴温顺的跟上老祖宗的脚步,想到着历经千百年的地宫即将湮灭,心里也不太好受,思考着当如何保住这地宫,这个时代对建筑的加固不管是知识还是经验都比较匮乏,待过几日她便仔细勘测一番,看能否亡羊补牢,将其好好修补加固。 两人从地宫返回,都是各有心思,沉默不语,如今确认身份,老祖宗当然不可能再让她回那地牢,便吩咐了众仆准备一间上房,并挑选几个机灵点的丫鬟,好生伺候慕小姐,慕晴向老祖宗柔声道谢,心里还想着该如何将慕启明与齐馨二人从地牢带出,未等慕晴开口,一个身穿黑衣的许家护卫便匆匆来报,老祖宗眉头一皱,将人召进,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那护卫跪在堂下,禀报道:“老祖宗,昨日被关在地牢的那个小子与地牢的守卫起了冲突,已经闯出了地牢,现在正与楚公子大闹族地,要求一见慕姑娘,还请老祖宗明示。” 慕晴听守卫说两人为自己如此冒险,冷汗瞬间流了出来,她心里隐隐感动,但更多的是后怕,果然,身旁的老祖宗表情狠厉的狠狠一拍桌子,厉声喝到:“无法无天!”他站起身,对护卫恶声道:“将他们都带过来!你们办事不力,我稍后再做处罚!” 护卫低头答是,转身快步离开,慕晴暗自咬牙,她走到暴怒的老祖宗旁边,柔声道:“老祖宗还请息怒,楚公子与我惯是交好,慕公子又将我视为亲姐,见我不知所踪,必会担心,因此才会贸然行事。”她向老祖宗行了一礼,“若说此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若老祖宗对他们有何不满,还请老祖宗将怒火发泄在我身上,万请您放他们一马!” 老祖宗本来脸色被气的铁青,见慕晴诚恳的为他们求情,也没好气的缓和下来,仍是厉声道:“他们将我许家当成什么了?随意撒泼的地方吗?”慕晴见他语气已有缓和,微微一笑,道:“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俩。” 说着,堂前被押送过来两个人,正是楚洛轩与慕启明,两人一见慕晴眼睛便亮了,慕启明见她无事,心里松口气,面上到再无甚表情,楚洛轩则将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了她没有受伤,这才对上慕晴眼含警告的目光,随即嘿嘿一笑,还对她眨了眨眼。 慕晴都要被他气笑了,这时老祖宗却站起了身,几人心里都是咯噔一跳,屏气不言,结果老祖宗冷着脸走到慕启明面前,寒声道:“看也看了,带回去关好,再让他跑出来你们就自行了断吧。” 押住慕启明的几个护卫低声道是,慕启明狠狠瞪了老祖宗一眼,又对上慕晴示意他先走的目光,咬了咬牙,任由护卫将他带走离开了大堂。 楚洛轩倒是这时到是自在了起来,心知已经无事了,果然,老祖宗挥手让护卫放开了对楚洛轩的挟制,看到楚洛轩揉揉手腕,笑眯眯地对他道:“谢谢老祖宗!” 老祖宗瞪他一眼,轻声哼了一下,转身拄着拐杖离开了大堂,护卫紧随其后,不一会儿,这里只剩下慕晴与他两人。 楚洛轩抬头,两人对视半晌,突然间齐齐笑出了声。 正文 第236章 信任 楚洛轩看着慕晴的笑颜,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还好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伸出手,笑道:“屋外风景甚好,不知这位美人可愿随在下出去游览一番?” 慕晴脸上笑意未尽,她轻哼了声,随后款步走来,微红着脸将手交给了楚洛轩,楚洛轩抓紧她的手,然后向下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慕晴白了他一眼,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带出了门。 二人牵着手在许府中随处转悠,如楚洛轩所言,府中风景优美,繁花似锦,山水廊桥相得益彰。经过方才之事,本来两人会有许多话要讲,可现在时光静好,两人都留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便暂时不再多言。 如此转了几圈,路遇的小厮丫鬟们都对两人毕恭毕敬,楚洛轩挑眉,与慕晴点头示意,一会儿后,楚洛轩将慕晴带到了许府后院的一个小湖边,周围草木蓊郁,拥着这一汪波光粼粼的绿水,湖中心有一座精致的湖心亭,浅白色帷帐随风而动,自岸边起有一排石子路,铺成一条,犹如珍珠点缀,延伸到了湖中心的湖心亭。 慕晴对这般风景半惊半喜,楚洛轩见她眼中含笑,也忍不住牵起了嘴角,然后仔细牵着她,踏过埋于湖面的石头,走进了那湖心亭中。 楚洛轩放开手,让慕晴坐于石桌旁,替她倒了杯茶,慕晴接过,呷了口香茶,转头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皆为碧水,阳光照射下来,有如洒下一把细密的珍珠,于湖面上欢快的跳跃,偶有白色的鸟儿掠着水面飞过,叫声悦耳迷人,慕晴深吸一口气,叹道:“此情此景,真是难得啊。” “的确,”楚洛轩点头,“景色迷人,人更迷人。” 慕晴见他这般“调戏”自己,也不生气,她挑了挑眉,正色道:“说吧,可知错了?” 楚洛轩心知她说的是自己为了她以身犯险的事,这下也不皮了,低眉顺眼的答道:“知错了。”但下次再遇这种事,我依旧会去选择救你,楚洛轩在心里暗自补充道。 慕晴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见他知错,又没酿成大祸,便哼了一声就此揭过了。 两人在亭中坐了会儿,楚洛轩这才开始话题,问道:“老祖宗跟你说什么了?方才遇见下人,对你都尊尊敬敬,昨日你可还关在牢中呢?”一下子态度转变这么大,楚洛轩实在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晴见他眼中惑色,也思忖着当不当将这些告知与他,但此事太过重大,要告知于人实在应当慎之又慎,一时间,慕晴竟有些犹豫不决。 楚洛轩见她沉默不语,虽然心中有些黯然,但口中还是安慰道:“没关系,此事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我猜测,老祖宗跟你说的事肯定不会小,安全最重要。” 这种情况下,楚洛轩还想着怎么安慰自己,慕晴心道:“楚洛轩是你看上的人,他的品性为人你最清楚不过,告知于他又何妨?”于是她看向楚洛轩,郑重道:“你说的的确没错,此事非常重大。” 楚洛轩一愣,不知慕晴为何突然松口,但慕晴已经开始讲了,从头到尾,和盘托出,自身份调换到宝藏的秘密,楚洛轩越听越震惊,他惊讶道:“虽然此前有过些许猜测,但我真没想到其中缘由竟是如此。” 慕晴也点头同意,如今旧事重提,她想起来依旧有些恍若梦中。 两人沉默片刻,便起身回了许府内,楚洛轩将她送到许家刚刚准备好的房间,让她早些休息一下,慕晴点点头,看着楚洛轩的背影直至消失,才回房躺好,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和楚洛轩都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再好做进一步打算。 第二日,慕晴向老祖宗请求,再次进入宝藏,老祖宗自是同意,将密道打开,又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陪同,确保慕晴的安全,慕晴点头道谢,便往地宫去了。 慕晴带着纸笔,在地宫里不断的转圈查看,走走画画,还用水墨在地宫中做了不少记号,护卫们虽不知她在做什么神神道道的事,但既然上面有令,便也没有阻止,尽职尽责的在距离慕晴三米远的地方守卫着她,以防地宫又突然震动,伤到慕晴。 这一番折腾,竟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慕晴累的浑身都有点酸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地宫中的记号,又翻了翻厚厚一沓做着笔记的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地宫。 吃过午饭,慕晴又跟楚洛轩两人牵着手四处走了走,楚洛轩说慕启明与齐馨虽被关在地牢,但并未受伤害,除了不能出去,吃喝皆有保证,日子居然还过的挺惬意,虽然楚洛轩嘴里这么说,但慕晴还是翻了个白眼,地牢里的两个人肯定没觉得这日子惬意,不过楚洛轩既然说了他们没事,那就绝对没事,慕晴还是放下了不少心。 这一个下午,慕晴都跟楚洛轩待在一起,吃完晚饭,慕晴说自己有事,楚洛轩没有多问,便将她送回了房间,临走时牵着她的手突然吻了一下,调皮的眨了眨眼,笑着离开了。 慕晴被他这一出弄的红了耳根,她笑骂一声“德行。”见楚洛轩已经走远,便进了屋,坐在书桌旁,整理起上午勘测地宫画好的笔记。 这地宫深埋于地下,历经千百年,做工自然是十分细致,宫殿多以大理石为基础,以木为辅,慕晴探查一番后,发现许多木头经过千百年,已腐朽的不成样子,许家人这些年来也一直尝试过去修补,但收效甚微,慕晴觉得根本原因就是木头与大理石的衔接没做好,只换了新的木头,却没利用地宫原来运用的结构去进行支撑,导致根基不稳,不过这也没办法,经过这么多年,地宫下面的土层下滑,原本的很多结构已经无法再还原,只能另寻他法。 慕晴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思考着解决的办法,她在地宫标注的那几个关键位置,都是地宫受力的重点,只要保证受力,地宫便能稳定,她重新拿出一张纸,结合起前世零碎的建筑知识,开始尝试着探索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这一忙起来便到了深夜,婢女都已被她挥下,她站起身,浑身酸痛的伸了个懒腰,喝了口变凉的茶水,心道:“终于搞定了。” 连续忙了好几个小时,慕晴实在是累得慌,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慢慢挪到床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因为昨天实在太累,慕晴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快巳时,慕晴爬起来,叹道如今实在是熬不住夜了,婢女进门替她穿衣洗漱,好生打扮一番后已快临近午饭时间,慕晴哭笑不得,心道这可真是早饭午饭一起吃了。 午膳来时,楚洛轩却过来了,他见慕晴好端端的坐在饭桌旁,松了口气,道:“早上我来过一次,婢女们说你还没起,便再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慕晴确实每日都起得很早,几乎不会赖床,楚洛轩认为她可能生病了倒也寻常,慕晴心里感动,笑道:“这年头,连赖个床都要有人管了。” 楚洛轩笑笑:“日后我们成亲,你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慕晴经他这么一说,不禁有些脸红,于是心虚的敲敲筷子,道:“吃饭。” 楚洛轩眼里含笑,应下了。 吃完后,楚洛轩还有事情,便先行离开了,慕晴到处转悠了一会儿消消食,这才带上昨晚熬夜画好的图纸和方案去了老祖宗那。 老祖宗接过慕晴递上来的图纸,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兴奋,他激动的问道:“这是你做的?” 慕晴道:“是,我昨天去地宫勘测了一番,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种将大理石不需要的地方切开,用木头代替,再进行衔接的办法,许家以前确实从未尝试过,而从慕晴给的图纸和方案来看,确实可行,老祖宗红光满面,高兴地直直道好,即刻命人按照这个方案组织修补地宫,要对地宫重新进行修补的消息在许家传开来,族人们议论纷纷,一是修补地宫以前也有过,但几乎是无用功,二是此方案为一个外家女子提出,这在许家还是头一回,自然是猜测和疑虑众多。 但结果令他们大吃一惊,这个方案进行的很顺利,重点是非常有用,许家这么多年来的难题迎刃而解,族人们不禁感激起了慕晴,纷纷上门对慕晴表示钦佩和感谢,慕晴倒也不谦虚,将这些一一收下了,只是拒绝了他们带来的礼物。 楚洛轩再回到许府时,发现慕晴居然成为了许家族人的恩人,细问一番缘由后,不由得叹道:“看看,这样一个女子,真是令人惊喜不断,怕是日后我还要比不上她。” 慕晴这时正从廊中经过,听到楚洛轩这番感叹,心中好笑,朗声道:“楚公子可莫要谦虚了,否则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楚洛轩回头,见慕晴笑着对自己招了招手,便向那族人谢过,向慕晴走去,慕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楚洛轩挑眉答应,兜兜转转,竟是到了慕晴的卧房。 慕晴关上门,让楚洛轩坐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精致的盒子,放到楚洛轩的面前。 “这是何物?”楚洛轩问道。 “宝藏。”慕晴说。 “宝藏?”楚洛轩意外的道,“是许家给你的?” “我本是那宝藏的继承人,老祖宗说那里头的东西都是我的,随我使用。我便挑选了一些稀世珍宝交与你,楚皇不是想让你找宝藏吗,你便用这个回去交差,好给楚皇一个交代。”慕晴道。 谁知楚洛轩看都没看一眼那宝贝,反而直直盯着慕晴看,慕晴被他看的有些燥热,问道:“怎么了?” “这些宝物,你收回去,我不需要。”楚洛轩将面前的宝物推回慕晴那边,对上慕晴不解的目光,轻声道:“你是这个宝藏真正的传人,我不可能要属于你的东西,而且,”他脸上带笑,嘻嘻说道:“日后我们成亲,这些还是你的嫁妆呢。” 什么嫁妆? 慕晴见他拒绝还出言调侃,不禁瞪了他一眼,心知他的顽固,便无奈的将宝物重新收起,楚洛轩站起身,道:“这许家族地可有不少有趣之处,不知这位小姐,可否与我一同前去?” 慕晴与他对视,微笑道:“好啊。” 正文 第237章 真实身份 正午时分,阳光落了一地,可厢房内尤为凉爽。齐馨睁开眼,瞧着窗下的阳光,忽然松了口气。相比较于前几日的地牢,此处倒是好上不少。她往院外望去,只见门口依旧守着几人,不过却没那么警惕了。 此时,东厢房也传来了动静,齐馨往一旁看去,正见慕启明推开门往自己这处走了过来。 “齐馨。”慕启明并未有半分逾越,他站在门前轻敲房门,柔声道:“该起身了。” 齐馨早已穿戴好衣裳,闻言她赶紧打开房门,与慕启明一同站在门前。 而此时,门外的守卫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也忙向两人走来。 “慕公子,齐小姐,还请你们去大堂一趟。”守卫十分恭敬地说道。 慕启明与齐馨闻言,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充满了疑惑,心中没底让他们有了一丝惧怕。 慕启明此时开口问道:“不知唤我们前去,所谓何事?”他对这许家作为,着实是捉摸不透,而如今无故唤两人去大堂,这使得他不得不多想。 守卫毫不隐瞒,他笑道:“听闻老祖宗要为你们举办一个送别宴,就在今日响午了。” 闻言两人面上皆露出惊讶的神色,前几日这许家人对他们的态度可是十分恶劣,今日却说要摆送别宴,该不会是鸿门宴吧?可如今慕晴怕已经在那了,眼下两人不得不去。 慕启明闻言“嗯”了声,便在守卫的指路下,与齐馨一同来到了许家大堂。 此时许家大堂内,轻歌曼舞,丝竹声声入耳,一派欢欣景象。慕晴端坐在右边,与一旁楚洛轩轻声交谈着,面上满是笑意。 慕启明与齐馨一来,她便注意到了,忙唤过自己身旁的侍女,将两人带到了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齐馨一落座,便向慕晴低声问道:“今日这送别宴,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你要小心些。”说着齐馨又警惕地瞧了楚洛轩一眼,这人样貌普通,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贵气,身份定然不普通。而慕晴生得貌美,难保此人会心怀不轨。 楚洛轩敏锐地察觉到齐馨的目光,他心下无奈,却也知晓自己当下这副容貌着实是配不上慕晴。此时慕晴却含笑看了楚洛轩一眼,她就坐在两人中间,如何不察觉到齐馨对楚洛轩的敌意。只是楚洛轩现已回国,来到齐国也是暗中进行的,万万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了此事。不然的话,若被有心人利用起来,说不定会引起战争。 慕晴姿容无一不是绝色,又是自己心爱之人,此时眼波流转间,楚洛轩看得一时间竟愣了神,手中的酒杯竟失手打翻在地,又引得慕晴轻声失笑。 宴会已接近尾声,许家人也只余许明一人在此相陪。慕晴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托酒杯,衬得那双手洁白如玉,她眼波流转,望向楚洛轩,笑盈盈道:“不知许公子可知晓那宝藏究竟在什么地方?” 慕启明是知晓自己目的的,因而慕晴并不担心他会怀疑。此时说出这番话,也不过是为了让慕启明与齐馨相信这里并无传闻中的宝藏罢了。 楚洛轩眼下顶着的是许家的名头,随意取了个名字,唤作许洛。不过他一时间听不惯这样叫自己,愣了一会才笑道:“慕小姐说笑了,我又如何知晓宝藏在什么地方。眼下族中还关了不少前来寻宝的人,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慕晴早已与楚洛轩和许明约定好了,因而许明此时也是抚掌轻笑道:“慕小姐有所不知,我许家在此已有数百年的光景,从未听闻过有宝藏一事。你们若是到此寻找宝藏,那怕是错了,此地可只有许家族地。相信你们在此也看到了,我们这可没有什么宝藏。怕是那传闻中,将许家族地当做宝藏,哄骗你们前来。” 慕晴闻言微微颔首:“这么说,这宝藏一事是假消息?”说着她又看向慕启明,状似气愤道:“早知如此,我便不来此处了,那时候与你一同离开倒好了!不然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慕启明自是不信楚洛轩与许明的说辞,这传闻,定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他自身对这宝藏着实不感兴趣,之所以要寻找宝藏,不过是为着太子的吩咐,如今许家人这样说,他也算是对太子有了交代了。而且他对慕晴并未起疑心,只以为慕晴是被许明等人蒙骗了,不知晓个中情况。 因而慕启明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我们是白费一番功夫了。” 齐馨自是柔声应和:“好在许公子你们不计较,还愿意放我们离去。”齐馨对这宝藏一事素来不关心,不过是因着慕晴与慕启明身陷险境,她这才匆匆寻来。如今这两人都无事,齐馨哪还会在意宝藏一事。 见慕启明与齐馨都是这般说法,慕晴这才放下心来。 宴会结束后,楚洛轩因为身份,便与许明离开了。慕晴便与慕启明齐馨二人,漫步在许家花园中。 山中无岁月,许家族地隐匿在深山中,气候与外边大不相同,如今花园中桃花灼灼,芳草萋萋,一副春光明媚的景象。慕晴早已看过这景象,自然不足为奇。可齐馨却是连连惊叹,她看着花园中烂漫的桃花,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慕启明见她这样欣喜,便欲伸手折下一枝桃花送予她。他看着那朵开的最盛的桃花,正欲折下,却见一女子从一旁现身,冷声对齐馨道:“这桃花开得正好,你却因为一己之私将它折下!” 齐馨正欲解释,却在看清来人模样时愣住了——细长的柳叶眉,挺直的鼻梁,一双杏眼微瞪,正是她在安城中见过的茗悦。只是茗悦怎么会在此处?她不应该在安城的客栈中么? 慕启明在看清来人面貌时,心中早已快速思索起来。随即他警惕地上前一步,将慕晴与齐馨护在身后,冷声道:“你是何人?那李家小姐又在何处?” 他们进入这许家族地可谓是九死一生,狼狈不堪。眼前茗悦面色红润,衣着华贵,身后还有侍女跟随,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气派。慕启明便认为她是假冒李家小姐,故意将自己几人引入许家族地。 茗悦见慕启明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她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冷冷地看了齐馨与慕晴一眼,并未回答,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慕启明盯着茗悦远去的背影,眼中警惕之色不减。 是夜,走廊上的灯笼随风摇摆,忽明忽暗的在黑夜中闪烁。天空中乌云密布,只余几颗星星闪烁,看起来分外苍凉。 慕晴坐在房内,百聊无赖地盯着窗外。 这时却听门外的侍女说道:“老祖宗。” 慕晴定眼往门外看去,只见老祖宗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里走来。若不是见了他在地宫中敏捷的身手,慕晴怕是会将他当做垂暮老人看待。 “你们明日便要启程了吧?”老祖宗看向慕晴,虽是问句,却用着陈述的语气。 慕晴微微颔首,心中却打了个突突,她如今就是担心老祖宗突然反悔,去杀了齐馨。今日夜已深了,他还前来,慕晴袖中的手攥紧了,心中紧张起来。 老祖宗这时道:“明日你可否将茗悦也一同带上?” 慕晴闻言愕然,茗悦?她看向老祖宗,沉吟片刻,却问道:“带她离开自然可以,只是……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说着慕晴又道:“老祖宗有所不知,我之前在安城见过她,她当时打着是李府小姐的名头,可如今又见她在许家……” “这孩子,也是个命苦之人……”老祖宗叹息一声,这才继续说道,“她确实是李家大小姐,只不过她母亲是我许家人。可一夜之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说李家那剑谱上有宝藏的消息,一夜之间,偌大的李家便被灭了门,她也性情大变。她手中拿着剑谱,便以为接近她的人都心怀不轨,皆是为着宝藏而来,所以故意引诱慕启明中计。” “原来如此。”慕晴点了点头,想到慕启明与齐馨一事,她心生一念:左右茗悦确实是李家小姐,那带她回去,也算是给了老太君交代,而且这茗悦,说不定还真能拆散慕启明与齐馨。想到茗悦今日看慕启明的眼神,慕晴心中便有数了,她赶紧答应道:“老祖宗放心,我定会带茗悦去京城。” “如此便好。”老祖宗见慕晴答应下来,也就离开了。 待老祖宗走后,慕晴便去了慕启明院中。慕启明还未睡下,正在院中纳凉。他见了慕晴很是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慕启明原本悠闲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直起身子,紧张的看向慕晴。 慕晴摇了摇头,坐在他身旁道:“我是来跟你说一声,茗悦也要与我们一同去京城。” “茗悦?”慕启明面露不虞,就他今日所见,茗悦分明是许家人,那她先前所说的一切,便都是假的,这样表里不一的女子,他着实是无法信任。不过慕晴为人他还是知晓的,因而他又问道:“莫不是那老祖宗强行要求?” 慕启明怒道:“那老祖宗欺人太甚!” “你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慕晴此话一出,慕启明顿时安静下来,虽说面有不虞,到底也未出声打断。慕晴这才道:“茗悦确实是李家小姐,不过她母亲却是许家人。李府灭门后,她性情大变,便以为我们前去李府也是为着宝藏,她便设计让你只身涉险。” 慕启明闻言虽不悦茗悦欺瞒自己一事,但到底也是同意了带上茗悦一同回京。 正文 第238章 挑拨 第二日一早,天微亮,清风袭来,让人觉得浑身舒畅。慕晴几人被蒙着眼,由许家人带出了许家族地。一路上崎岖不平,随时都要一旁的仆从搀扶着。约莫半个时辰,路才平整起来,鼻尖也充斥着树木的清香。转眼间,黑布已被扯下。 瞧着眼前青翠的树木,抬眼望去,依稀可见缕缕炊烟,慕晴心中便知此地怕是已经远离许家族地了。 此时楚洛轩抬眸向许明看去,笑道:“多谢表兄一路相送了。” 慕晴此时也谢道:“多谢许公子。” 慕启明与齐馨自然也连声道谢。 许明摆了摆手,只一句“分内之事”便转身离去。 眼见着许明等人身影不见了,慕启明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当他看见一旁的慕启明时,却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 这许洛可是许家人,怎么不与许明一同离去。想到他平日里与慕晴多为亲近,慕启明面色霎时间阴沉下去。此人莫不是蹬鼻子上脸,铁了心要与慕晴一道了。 楚洛轩察觉到慕启明的敌意,他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不,茗悦小姐与你们一道去京城,老祖宗有些不放心,便派我来了。” 慕启明闻言将信将疑地看了楚洛轩一眼,欲从他面上瞧出些端倪来。只可惜楚洛轩浸淫此道多年,哪会让他察觉出不对。因而慕启明也只能将心中疑惑放下,对着几人说道:“我瞧着不远处便有农庄,届时我去问问这是什么地界,之后再做准备。” 几人自是应了下来。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走了两个个时辰,却还没到村庄,只能见到炊烟袅袅。两个时辰的路程,再加上这些天来的心惊胆颤,足以让慕晴心力交瘁,她此时面色有些苍白。 齐馨注意到了,见四周开阔,又有大树遮阴,便道:“眼见着快到响午了,不如在此稍作休整,再做打算。” 慕启明还未回答,一旁沉默许久的茗悦却冷笑道:“齐馨郡主果然是身娇体贵,这才两个时辰,便吃不消了。” 齐馨闻言有些难堪,搀扶着慕晴的手都在颤抖。慕晴轻拍她的手背,冷声对茗悦道:“我吃不消了,需要休息。” 茗悦对上慕晴锐利的双眸,贝齿轻咬,终究还是没再反驳。 楚洛轩此时见到慕晴憔悴的模样,他何时见过慕晴这副模样,眼下见了,心中焦急,便对一旁的慕启明说道:“慕公子,我瞧着此处离那村庄定是不远了,不如你我去打听打听,顺便带些吃食过来。” 慕启明虽不喜他,却也同意了此事。 齐馨将慕晴安置在一旁的树荫下,片刻后,茗悦也坐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虽然不信任茗悦,可终究抵不过心里的疲惫,慕晴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刺眼,树荫的范围也逐渐缩小。慕晴走到阳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短小的影子,心中叹息一声,正午都过了,楚洛轩跟慕启明怎么还没回来。 此时茗悦警惕地睁开了眼睛,她直直看向慕晴。 慕晴睡了一觉,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回到树荫下,见齐馨还在沉睡,锐利的目光直直对上茗悦,冷声问道:“剪影与裁衣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上次与茗悦刚见面,自己就被抓了起来,如今茗悦就在自己眼前,慕晴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茗悦闻言抿嘴一笑,眼中满是戏谑:“你说呢?我连慕公子都狠的下心去,她们两个丫鬟,在我眼中,就如同那街边的小猫小狗一般。” 慕晴闻言不怒反笑,她看向茗悦,断定道:“她们还在客栈中。” 她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对上了茗悦震惊的双眸。茗悦当时想害的,应该只有慕启明。自己进入许家族地,完全是巧合。她连自己都不曾加害,如何会害两个小丫鬟。 不过茗悦终究是有前科,慕晴还是不放心她,便厉声问道:“你此次去京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茗悦闻言只瞧了慕晴一眼,却不曾回答。 慕晴见她这副模样,顾及到老太君与她之间的关系,便出声警告道:“无论你去京城有何目的,你都要牢记一点,不许妨碍我!如若不然……” 说着慕晴抓起一旁的长剑,直指茗悦。可茗悦面上突然露出恐慌的神色,她一低头,泪水便夺眶而出,口中不断求饶:“慕小姐,我知晓你对我多有成见,可我……” 慕晴正疑惑着茗悦不同寻常的模样,此时却见一道残影闪过,转眼间,慕启明已挡在茗悦身前,他道:“茗悦身世凄惨,更何况她是祖母要我们带去京城的,大姐,你怎可这般对她?当初也是你提出要将她带去京城的!” 对上茗悦泛红的眼眶,慕晴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慕晴冷笑一声,道:“若是早知道她是这般模样,我怎会同意带她一同离开?” 此时齐馨已悠悠转醒,她一醒来,便瞧见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场景,瞧着慕晴手中长剑直指慕启明与茗悦,她心中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慕晴本不欲与慕启明多做争论,可此时她听见齐馨的话,心生一计,便故作委屈,气愤道:“眼下你与茗悦事情还未定下,你便这般护着她了!若是祖母真的撮合了你们俩,那贤亲王府中,岂不是她的一言堂了!” 齐馨闻言呆愣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慕启明,心中凄楚。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愿意以身挡剑,是因为这个缘由。 此时茗悦面色泛红,她垂下头去,轻扯慕启明衣袖一角,低声道:“侯爷莫要因为我,伤了你们姐弟和气。” 此时慕启明哪里还会理会茗悦,他甩开茗悦的手,直直看向齐馨,心中焦急,正欲解释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晴见此场景,便知自己此计成功了。不过见一旁齐馨眼眶泛红,伤心难过的模样,她终究是心软了。她甩下手中的长剑,拉过齐馨便往一旁的树丛中跑去。 在场只余魂不守舍的慕启明,与痴痴望着他的茗悦二人。楚洛轩提着吃食慢慢走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个场景。 几人匆匆总完午膳,便往安城赶去。半个时辰后,几人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安城城门。 按着记忆中的路,几人又赶到了当初慕晴几人下榻的客栈。 慕晴一推开房门,便对上了剪影惊喜的目光。 “小姐!”剪影小跑上前,拉着慕晴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泪光,她哽咽道:“您这些天去哪了!奴婢都快吓死了!一转眼您与少爷都不见了,我与裁衣去找你时,那茗悦小姐也不见了。” 这些天若不是裁衣一直在一旁劝着,她怕是要报官了。 慕晴轻拍剪影脑袋,见她这样关心自己,心中也是十分感动,轻声劝慰道:“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况且有启明在,你怕什么。” 剪影闻言看向她身后的四人,连连点头:“回来了就好。” “裁衣呢?”慕晴见房内只有剪影一人,不由问道。 “她出去打探消息了。”剪影吸了吸鼻子,赶紧说道。 慕启明又开了四间上房,几人便各自回房了。 慕晴在房中与剪影细细打听这几日发生的事。 剪影沉吟片刻,心一横,还是与慕晴说道:“小姐,我觉着那茗悦小姐有些不对劲!那日我跟裁衣可都是细细叮嘱过她的,她却自己跑了出去。你与少爷都是因着她那本剑谱不见的,她莫不是故意加害与你们?” 闻言慕晴轻笑一声,剪影这推测,倒是不错。于是她便低声道:“我知晓她是何人,你平日里多盯着她。” 剪影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提高了对茗悦的警惕。 直至入夜,裁衣才风尘仆仆地回到房间。 “小姐!”裁衣一眼便望见了那道窈窕的身影,她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忙上下打量慕晴。 慕晴赶紧拉过她坐在一旁,笑问道:“这些天,安城可有什么异常?” “除了前几日因着宝藏一事有些纠纷外,并无什么大事。不过……”裁衣看了看左右只有剪影一人,这才低声说道:“白沐派来的人到了。” 慕晴闻言却是十分无奈,眼下这情况,她要着这些人早已没有用处了。不过……慕晴想到许家那些守卫的功夫,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正文 第239章 蛊毒 在许府的这段时间,慕晴亲眼见识过许家人的身手,不消说那老当益壮的老祖宗,便是许家随随便便一个护卫都是身手不凡,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虽说武功也不是不行,但若对上真正的高手,除白沐外实在少有与之匹敌之人,这对日后自己的行动也限制颇深。 慕晴暗自思忖,如今自己与许家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细究起来,自己身为公主后代,许家倒还算是自己人,便心生一计,如今宝藏之事已过,白沐派来的人现在也暂无用处,倒不如将他们送去许家,跟着许家高手学武,一来可提高这些手下的战斗力,更好为慕晴做事,二来与许家关系也可更进一步,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当断则断,慕晴当即对裁衣道:“快将许公子请来。”裁衣想了想许公子是哪个,慕晴道:“他是我朋友,前几天遇到的,现与启明一间房,你去将他叫来,说我找他有要事商议。”裁衣得令,快步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不一会儿,敲门声重新响起,慕晴道一声请进,楚洛轩推门进入,含笑看着她。 慕晴将她所想简单的与他说了一下,楚洛轩倒是挺惊讶慕晴原来还有养有暗卫,不过倒也颇为赞同慕晴这般想法,道:“许家断然不会拒绝你,不过你不识前往许家的路,不妨由我将他们带去。” 慕晴表示自己也要亲自前往,“这些毕竟是我的手下,说到底也算是有求于人,还是去一趟为好。”楚洛轩思量一番,点头同意,不过慕晴话锋又是一转,说道此次再去许府,将茗悦也要一同带去。 “虽说是许家所托,但我对她仍有怀疑,其余人被她所惑又没有防备,将她留在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慕晴考虑道。 楚洛轩也亲眼见过茗悦性情,古怪至极,便颔首对慕晴道:“那便由我带路,你带着茗悦与你的手下一同前往许府吧。” 二人约定明日启程,此事就此定下。 第二日天尚未明,慕晴敲响了茗悦的房门,说是让她随自己走一趟,茗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随着她走了。慕晴在房中留下一封信,说是自己与许洛茗悦三人前去逛逛,让他们不要担心,随后一行人在清晨的薄雾中踏上了前往许府的路。 几个时辰后,终于到达许府,许家见慕晴等人带着一群黑衣人到来,也不明所以,慕晴请他们通报了老祖宗,便让手下在院中排成整整齐齐的两排,等待着老祖宗的到来。 未过多时,拐杖敲地声响起,老祖宗出现在众人面前,慕晴行一礼,向前搀扶住了他。 老祖宗见院中两排排的整整齐齐的暗卫,眯着眼细细打探了一番,慕晴柔声将此行的目的解释了一遍,而后道:“今日起他们都凭您差遣,若有谁不听您的话,大可直接杀掉,不必过问我。” 老祖宗嗯了一声,对慕晴道:“一路过来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慕晴点点头,也确实有点累了,便和楚洛轩一同去了各自的房间,茗悦早在踏入许府时便冷哼一声回了自己的卧房。 这一睡便到了晌午,慕晴肚子饿的直叫,婢女们见她醒了,便将已准备好的午膳纷纷放于桌上,待慕晴吃饱喝足,一许家护卫来报,说是老祖宗让她前去议事厅一趟。 慕晴擦擦嘴,心头一紧,直觉有大事发生,她喝了杯茶,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说完整理了一下心情,便与那护卫去往了议事厅。 议事厅中光线依旧不太明朗,慕晴关上门,发现厅中已有不少人,老祖宗坐在主座,看不太清脸色,两边分别站了两排护卫,正齐齐将手放于刀柄,蓄势待发,中间正对着老祖宗跪着三个男人,被五花大绑,一条白布缠着嘴巴,默不作声。 慕晴心中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老祖宗见她进来,招招手示意站到他身边去,慕晴点点头,缓步走到了老祖宗身边,这才转头看清了那三人,这一看慕晴不禁眉头一跳,因为她发现那被绑的三人居然是她带来的暗卫。 老祖宗冷声道:“我们将你带来的暗卫仔细盘问了一番,发现这三人居然是奸细,其中两个是京中权贵安插的,还有一个,”老祖宗说着站起身,步到最左边的那人面前,狠狠一脚踢出,将那暗卫踢翻在地,“是贤亲王的眼线。” 贤亲王? 慕晴着实没想到自己的暗卫中居然会混进奸细,她惊道:“这些奸细混进来是……”话未说完,慕晴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在京中开的百居阁,经过慕晴的精心打理,已经成为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先不说那日进斗金的进账,就凭无数权贵在此进进出出,百居阁也亦然成为权势之间打交道和收集情报的重要场所,百居阁开的并不算久,却已有如此成就,很多人都猜测百居阁身后隐藏着一个强大的推手,因此很多势力都在打这家店的主意。 慕晴作为名义上贤亲王的女儿,身份敏感,而且从商虽赚钱多,但在这个时代仍旧地位地下,更遑论她是一介女子,最重要的是,若她的身份公开,怕是会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光是来结交的权贵就能令她焦头烂额。 所以百居阁明面上的老板,一直是白沐,慕晴自始至终都在幕后操作,未曾与人知晓。 这些人原来都是跟着白沐的,难道是为了打探百居阁的消息? 老祖宗见她有疑,想了想,挥手退下了许家的护卫,呵呵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处处令人惊喜。” 慕晴的手无意识的一抓紧,心知百居阁的事怕是老祖宗已经知道了,果然,老祖宗捻着胡须道:“他们已经交代,混入暗卫中是为了暗中打探百居阁背后的势力,期间他们一直跟着百居阁的老板白沐,这次被派到这里,才知道原来你才是百居阁真正的老板。” 慕晴心道果然如此,便也不再隐瞒老祖宗:“我的身份敏感,公开之后麻烦诸多,便一直暗中管理百居阁,既然老祖宗已经知晓,还望老祖宗替慕晴隐瞒一番。” 老祖宗点点头,“你为何隐瞒身份我已猜到,老朽知道该怎么做,你且放心。” 慕晴谢过老祖宗,问道:“不知这几人老祖宗当如何打算?”既然是许家发现的,那便交由许家来处理吧。 “这几人的武功是你带来的暗卫中最强的,弃之可惜,我有一法。”老祖宗朗声道:“进来!” 一名护卫推门而入,站立低头等待指示,老祖宗坐下,道:“将茗悦带过来,让她带上东西,我有要事找她。” 茗悦?找她作甚? 慕晴一头雾水,又想到是老祖宗托她将茗悦带走的,自己又因怀疑不断而将她带回,实在是有些对不住老祖宗,便垂首站在一旁不再说话,好在老祖宗也只是喝着茶,没说什么其他的。 不一会儿,脚步声临近,议事厅的门被重新推开,茗悦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对老祖宗行了一礼,退在了一旁,期间没看慕晴一眼。 老祖宗放下茶杯,问她:“东西带了?” “带了。”茗悦恭敬的答。 老祖宗点点头,“那好,这三个,用你那个法子控制他们,让他们对慕晴惟命是从,不得反抗。” 茗悦挑眉看了慕晴一眼,而后低声答是,慕晴却是心头疑惑,不知茗悦能有什么法子能控制他们,但见两人都语气笃定,倒也一直没出声,只是颇为好奇的盯着茗悦。 只见茗悦从袖口中掏出三个漆黑的小盒,放于桌上,然后将其中一个打开,传出一股怪异的味道,慕晴仔细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躺着一条漆黑的蜈蚣,茗悦掏出一个木质的小药舂,将那蜈蚣碾碎,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将一块泛着香味的东西扔了进去,捣碎后,打开第三个盒子,挑出一根活着的细小的蜈蚣,拿出一张纸将小蜈蚣放在上面,又将捣碎的东西与其混在一起,轻轻包了包,确认那小蜈蚣没死,这才转身扯下对第一个奸细嘴上的白布,道:“张嘴。” 那奸细看着茗悦手里的东西,一脸惨白,不敢张口,而慕晴看完茗悦全套动作后,却大为震惊,她发现茗悦用的这个法子,居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巫蛊之术! 老祖宗见那人不肯张嘴,便绕到他身后,用手狠狠劈上他的胸口,那奸细当即一声凄厉的惨叫,茗悦见状立马将蛊扔进他的嘴里,迫使他咽了下去,那奸细浑身一抖,脸色马上青了,倒在一旁干呕不止。 茗悦转身像方才那样又做了一个蛊,第二个奸细实在不敢造次,便颤抖着张了嘴,霎时也像刚才那人一样痛苦万分,就这样,到贤亲王安插的那个奸细时,那奸细却用力往后一到,借着未被绑的腿翻身站起,便向门外跑去,老祖宗冷哼一声,手里的拐杖狠狠甩出,一棍打到了那人的脚踝,那人当即到了下去,在地上痛苦的翻滚,老祖宗走近他,寒声道:“感觉如何?” 打中脚踝,必当痛苦无比,那人在地上恶狠狠的瞪了老祖宗一眼,嘴里呜呜的叫,似有话说。 老祖宗扯下他嘴里的白布,那人嘶哑着声音道:“她的行踪我已经写好,若是我不阻止,午时三刻情报便会自行上报。” 老祖宗目光一闪,冷道:“什么条件。” 对方吸了一口气,“蛊我可以吃,但我身中剧毒,每月发作一次,若是没有贤亲王给的药,便会爆体而亡,不将这毒解了,我吃了它也没用。” 茗悦站起身,呵呵冷笑,“区区毒药而已,在这齐国中,医术我不敢乱说,但这毒术,我敢说我认了第二,便无人敢认第一。” 老祖宗点点头,“茗悦的毒术,齐国确实无人赶得上。”那厢茗悦走近,冷道:“我素来不解毒只下毒,如今你能让我为你解毒,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说着茗悦莲步轻移,走到那人跟前,瞧了瞧他的脸色,又为他把脉,片刻后,她冷哼一声:“老祖宗,那蛊还请您亲手将他喂下了,我去去就回。” 老祖宗点头,一把掐住了那人的喉咙,将蛊送了进去,那人吃了蛊,恶心的干呕不止,慕晴看着,却犹在震惊。 不一会儿,茗悦返回,将一个药瓶拿出,给那奸细强行灌了下去,“这东西叫万解,不管什么毒都能被它化掉,现在,”茗悦起身,拂了拂裙子,“将那情报的位置说出来。” 那人咳嗽两声,思索一阵,还是将位置告诉了他们,茗悦任务完成,转身要先行退下,慕晴忙叫住她,好奇道:“这次多谢你的相助……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蛊毒,这门奇术已是少有了。” 茗悦冷冷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议事厅,留下慕晴独自尴尬。 正文 第240章 再别 解决完这些奸细后,慕晴扶着老祖宗坐回主座,老祖宗坐下,对慕晴道:“去将那个母蛊收好。” 慕晴回头,发现茗悦留了个紫黑色的小盒子在桌上,慕晴前去将它拿起,才发现这不是盒子,而是一个类似于鼓的东西,这鼓为纯木所制,散发着一股清香,被不知名的紫黑色颜料涂满,还用淡金色在鼓面上勾勒了神秘的图腾,慕晴仔细看了看,觉得有点像蜈蚣。 听方才老祖宗将其称为母蛊,慕晴略一思量,按照她的理解,母蛊应该是控制子蛊用的,所以这是专门用来控制那几个奸细的工具? 老祖宗见她对此物很是好奇,便道:“这里面封印着母蛊,能随时控制子蛊,若那三人另有异心,你便将其敲响,不管子蛊在何时何地,都能被母蛊迷倒,失去神智,回到母蛊身边,任凭差遣。” “……这巫蛊之术果然厉害。”慕晴惊叹,前世虽一直有所耳闻,但在现代关于巫蛊之类的神秘事物早已成为传说,几乎不得一见,如今有幸亲眼见到,慕晴心里实在颇为佩服。 此时已快过晌午,慕晴见时候已经不早,便向老祖宗提出是时候回客栈了,否则难保慕启明他们会起疑心,老祖宗点点头,随他们去了,慕晴谢过老祖宗,便与楚洛轩与茗悦踏上了回客栈的路。 快到客栈时,他们买了许多当地特产和一些小礼物,借此隐瞒他们的出行目的,等回到客栈时,发现只有剪影与裁衣待在客栈,慕启明与齐馨不知所踪。 剪影与裁衣见到他们,终于松了口气,急忙奔过来提起东西,“小姐怎的出去了这么久?可是担心死我们了。” 慕晴笑道:“有许公子在呢,怕什么。” 楚洛轩见心上人如此抬举自己,不禁心里一喜,忙道,“绿叶护花,三生有幸。”几人齐齐笑出声,慕晴抬头望了望,问道:“怎么不见启明与齐馨?” 剪影眨眨眼:“两里外的一户农家小孩病了,无钱医治,齐姑娘便自行前往救治,少爷不放心,便陪同着一起去了。” 慕晴闻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生怕这两人越陷越深,一旁的茗悦听了这话,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 约莫半个时辰后,慕启明带着齐馨回到了客栈,慕晴见他们回来,温声道:“先去洗个澡吧,马上吃饭了。”两人点点头,各自回了房间。 齐馨是跟慕晴一间房的,她洗完澡,看到对面茗悦的房间仍关着,想到这个时候应该快吃晚饭了,便敲响了茗悦的房门。 一阵窸窣,房门打开了,一股诡异的淡香传来,茗悦见是她,白了一眼,转身又进了屋,继续摆弄桌上的东西,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齐馨先是被这香味熏的一愣,医者的本能让她发觉这香味并不简单,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茗悦桌上正摆满了一个个小盒子,各种奇怪的道具散落在一旁,一方白纸铺于桌面,上面盘着一条小小的银环蛇。左上角一个漆黑的小香炉立在一旁,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那股诡异的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这难道是……练蛊?! 齐馨张大嘴巴,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她身为医者,对各种与医术有关的都接触过,唯有这蛊术是久闻其名,始终不得一见,如今莫名其妙撞见茗悦练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着隐隐的兴奋。 茗悦等半天没等到她说话,回头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桌子,心道不好,这女人医术颇精,怕是认出了她的巫蛊之术,茗悦眉头狠狠一皱,冷声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半天不说话,被吓傻了吗?” 齐馨这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来叫你吃饭的,见你还在房中,便来提醒一下。” 茗悦冷淡的点点头:“知道了。” 齐馨衣袖中手指紧了又握,握了又紧,踌躇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这是……在练蛊吗?” “怎么,怕了?”茗悦将东西一一收拾好,冷冷讽刺她。 “不……不是,”齐馨摇摇头,“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巫蛊之术,很是好奇……”她狠了狠心,满怀诚意的说:“巫蛊之术也是医术的一种,我此前从未见过蛊医,没想到李姑娘居然会这秘术……若是可以,不知道李姑娘能否指点一二?” 蛊医? 茗悦心里冷笑,她站起身,挑眉问道:“谁告诉你我这是蛊医?” “啊?”齐馨一愣,“那这是……” “真是抱歉,齐大夫,我学的蛊术,从来恶毒的蛊毒,与你那蛊医相差十万八千里,这用来害人的秘术,莫非齐大夫也想尝试一下?”她左一句齐大夫右一句齐大夫,齐馨再傻也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心里一酸,低头道:“那,那便算了。”说完,转头便要走。 “站住。”茗悦冷声道,见齐馨疑惑的回头,这才幽幽的说:“我会蛊毒的事,不要告诉慕公子。” 齐馨愣了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饭桌上,一行人到是相谈甚欢,茗悦还是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但对慕启明除外,茗悦对慕启明似乎总是和颜悦色的,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慕启明碗里,笑道:“这鱼肉不错,没有腥味,还很入味,你尝尝。” 慕启明有些尴尬的看着碗里的鱼肉,既不好意思再推回去,拂了人家姑娘的面子,又怕齐馨误会两人的关系,一时间进退两难,慕晴见状,也笑了笑,“看来茗悦姑娘很有做少夫人的自觉啊。” 慕启明简直要被这一唱一和气个仰到,他看了眼齐馨,见她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吃自己的,心里也一阵酸楚,那边茗悦似乎很受用慕晴那句少夫人,眨巴这眼睛看他,催他快吃。 慕启明咬咬牙,将鱼肉送入口中,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道:“确实很好吃。” 一顿晚饭就在及其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慕晴说了下接下来的打算,决定明日回京,楚洛轩却道:“这安城甚是繁华,许多地方我们还未曾逛过,难得来一次,就这样走了未免太可惜了,不若再留几日?反正大家都不急。”说完期待的看着慕晴。 慕启明眉头一抽,刚欲反驳,却被慕晴拦下,“许公子说的也是,确实有点可惜,那便再留几日。” 慕启明见他们又是一唱一和,嘴角一抽,转身便走了。 就这般,一行人又在安城多留了几日,四处游玩,楚洛轩告诉慕晴,回京后,他便要马上回楚国了,分别将近,下一次见面又不知会是何时,因此两人都很珍惜这不多的时光。 几日后,大家启程前往京城,楚洛轩马上要回楚国,慕晴想了想,将他带去了百居阁,说是请他一顿送别宴。 楚洛轩欣然答应,二人在三楼的阳台对坐,这里视线颇佳,京城繁华时时入眼,又有美酒相伴,两人纵然离别在即,心里都是很平静。 两人正低声聊天,身后却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何世子当年对安乐公主一见钟情,这么长时间痴心未改,难怪皇上默许了两人的婚事。” 何于归?公主?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安静下来,竖耳仔细听着这八卦。 只听那人刚落音,另一人插嘴道:“可不是吗?何世子对安乐公主的心意那可真是天地可鉴,皇上说到底也是当爹的,哪个爹不盼着自己的女儿好?” 众人闻言齐齐道是,一人道:“据说当年何世子随父进宫时,便直觉这里有他的意中人,果真在这里遇见了安乐公主,啧啧,这真是天赐的姻缘,郎才女貌,才子佳人,这等美事,三生有幸才能遇到!” 七嘴八舌间,有人问:“你们怎么知道皇上已经默许了两人的婚事?这圣旨可还没下呢!”众人一愣,也问开了,确实是没见圣旨啊,正吵吵嚷嚷的时候,一人大手一挥,啧道:“你们是不知道,但宫里的人知道啊,我那兄弟就在宫里当侍卫,前几日与我一同喝酒时,还偷偷与我说,皇上的圣旨已经拟好了,就等着哪日下放了,皇后娘娘都已经开始准备嫁妆喽!” 他语气笃定,这么一煽动,众人又齐齐叫好,也不管那人的话全是漏洞,又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开了。 慕晴与楚洛轩皆是汗颜,楚洛轩道:“最近一直有这样的传言,看来皇上确实对何世子很满意?” 慕晴闻言,笑道:“怎么?后悔了” 楚洛轩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若是皇上真的已经决定赐婚,那我岂不是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摸摸下巴:“我到真希望那传言能成真。” 慕晴挑挑眉,打趣道:“安乐公主对你一片痴心,你这样可真没良心。” 楚洛轩凑近,嘻嘻笑道:“那可没办法了,我所有的良心都用在你身上了。” 慕晴白了他一眼,抿着唇笑了。 吃完饭,两人逛了一下,便快到楚洛轩回楚国的时间,慕晴坚持将他送上了马车,楚洛轩心里有些难受,情不自禁抱住了她,慕晴也有些情难自抑,伏在楚洛轩肩上微微红了眼眶。 再多的语言都无法表达两人分别时的心情,便只能紧紧拥抱彼此,时间已到,楚洛轩松开她,摸了摸她的脸,哑声道:“等我回来。” 慕晴点点头,也抓着他的手,温声道:“多多珍重。”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楚洛轩转身上了马车,回头见慕晴还在原地,便道:“快回去吧。” 慕晴笑着点点头,却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看着载着楚洛轩的马车在道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小,几个转弯后,终于消失不见了。 正文 第241章 回府 慕晴一回府,还未多做修整,就被老太君唤去了自己院中。 老太君坐在主位,瞧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茗悦,一张脸笑得褶皱都出来了,眼角的纹路越发显眼。她拉过茗悦的手,温声道:“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你怕是幸苦了。” 瞧着茗悦与她母亲越发相像的面容,老太君却想起安城李家的惨案,一张脸上笑意全无,面上满是悲戚之色,一开口,泪水已落在她手背上:“可怜你父母,如珠似玉地将你养大,却没能瞧见你出嫁。” “都是那群杀千刀的贼人!他们该遭天谴!”老太君越说越气,露出几分狰狞的神色,她自知失态,却无处撒气,只能对一旁的侍女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瞧见茗悦小姐都没个位置坐么?不长眼色的东西!” 茗悦被老太君提起伤心事,玉容上挂着两行清泪。闻言却赶紧劝道:“不过是站了一会,不碍事。” 侍女此时一张脸顿时煞白,慌忙告罪,赶紧去抬了一把椅子过来给茗悦在老太君身旁坐下。 慕晴正喝着茶,听了老太君这番话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明明是她将茗悦从自己身旁叫去她身前的,如今却怪侍女没眼色。真真是青红皂白不分,惯会推卸责任。 茗悦坐在老太君身旁,她擦汗泪水,柔声劝慰道:“老太君莫恼,他们所做之事,老天爷都瞧着呢,怎会放过他们!” 好不容易将老太君劝住了,在座几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老太君止住了泪水,这才细细打量起茗悦来。自家人去世后,茗悦便时常身着素色衣裳。可因着今日是第一次见老太君,她也不敢穿得太素,便选了件碧绿色的衣裳,娇美的脸庞上粉黛未施,让人一瞧便清爽极了。一双杏眼因着哭过的缘故,眼角稍红,却给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 老太君是越看越满意,一双眼微眯,不停赞叹道:“多年未见你,当年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如今却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我若是有你这样一个孙女,怕是乐得整夜都睡不着!也不知有谁能有那么大福分,能够娶你为妻。” 慕晴在一旁听了,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暗道老太君写心真真是偏得没边了。 茗悦闻言却是红了脸,脸上红霞遍布,她抬眸悄悄的往慕启明处望了眼。嘴上却道:“晴姐姐才貌双全,老太君才真真是有福气之人呢!”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老太君的双眼,她见状,手指不停地敲打一旁的扶手,心中顿起了一个念头。 此时,贤亲王却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大堂中只有四人,而慕晴与慕启明斗坐在下方,一见着老太君面前那身姿娇柔的女子,心中便有了猜测,笑问道:“这便是李府小姐了吧?” 闻言茗悦转过身来,见了贤亲王,她赶紧行礼道:“茗悦见过贤亲王。” “不必多礼。”贤亲王见着茗悦的模样,大吃一惊,望向老太君,在两人间细细打量一番,最后才笑道:“茗悦与母亲您年轻时的面貌倒是像了八九分,怪不得母亲您这样喜爱她!。” “你这人,说得哪里的话,别把咱们家茗悦给说老喽!”老太君闻言喜笑颜开,谁不愿被人说自己年轻,不过她嘴上却笑骂道:“你这把年纪了,怎么说话还是没个数!” 贤亲王任由她说话,面上仍是带着笑意。 在下默默观察几人的慕晴见了,心中对茗悦更为佩服。这才刚见面,便能让老太君这般护着她,自己作为老太君的亲孙女,可都没这待遇。 应付完老太君,慕晴这才得以回到含芳院中。待慕晴沐浴过后,剪影贴心的上前为她按摩着。 “小姐,那茗悦小姐往后真要长住王府了吗?”剪影一面按摩着,一面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慕晴,如今她与茗悦之间的关系,算是较为冷淡,自然也不知道茗悦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她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才道:“我也摸不清她的心思,老太君那般喜爱她,她又是那样一个身世,老太君自然是想让她留在王府中。不过茗悦究竟作何想法,我也摸不透。” “啊?”剪影吃惊地张大嘴,心中对茗悦忌惮越深,忙对慕晴道:“那小姐您可得仔细些,我瞧着那茗悦小姐总有些不对劲!” “这是自然。”慕晴见到剪影这副模样,哑然失笑。 贤亲王府内,一派热闹景象。身着翠青色衣裳的侍女们端着果盘,酒水,流水似地往老太君院中走去。 而大堂内,则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今日为了迎接茗悦前来,老太君特意举办了一场家宴。慕晴几个孙辈的,就连雪姨娘一众人,都被邀请来了。 长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肴,瞧起来便让人垂涎三尺。老太君特意将茗悦的座位安排在自己身旁,继而又将慕启明,慕晴的座位依次安排在了茗悦身旁 待慕晴一落座,便察觉到了不对,她抬眸看了眼慕启明,只见慕启明面上满是尴尬。 茗悦此时已坐在老太君身旁了,老太君见一旁站着的慕启明,赶紧问道:“启明,怎么不坐下?” “这……”慕启明瞧了眼一旁的茗悦,却也不好落了人家姑娘的脸面,因而也只能道:“孙儿见这桌上菜肴一时花了眼。” 老太君闻言不疑有他,只让他快坐下了。 慕晴在一旁见了这副场景,心中哪还有不明白的——老太君要撮合慕启明与茗悦两人。按照惯例,慕启明该是与贤亲王坐在另一侧的,自己这边,可是女眷呆的地方。今日老太君为了撮合两人,打破惯例,让男女混坐在一起,倒也是良苦用心了。 待人都齐了,老太君这才道:“这是茗悦小姐,往后你们可要像对待亲姐妹一样对待她,若是谁敢阳奉阴违,休怪我不客气!” 在座的人听了,哪里会不遵从,连忙应是。 待老太君动了筷,在座的晚辈们才开始用膳。 茗悦身后的侍女正要为她布菜,却被一旁的魏嬷嬷拉住了。魏嬷嬷可是老太君身旁的红人,侍女哪里还敢动弹。 只见老太君亲自为茗悦夹过菜肴,一面为她介绍道:“这是京里特有的吃食,你在安城长大,怕是没吃过。” 茗悦见状讶然,她抬眸却对上老太君满是慈爱的眼眸,忙低下头去,眼中已有了涩意,轻声谢道:“多谢老太君。” 而老太君此番举动,也让一旁瞧着的人对茗悦更为看重。能让老太君亲自夹菜的,必然是十分受她看重的。 雪姨娘自打听说茗悦一回府,便暗自派人盯着了。先前她只知晓老太君对这新来的小姐赞不绝口,还以为是老太君顾着面子随意夸的。如今见了老太君这做派她才对茗悦彻底改观。这哪是亲戚家的女儿,老太君对这亲戚家的女儿,比对自己的亲孙女都要上心,她可从未见老太君给慕晴与慕晴夹过菜。 这般想着,雪姨娘望向茗悦的眼神越发热切。她心中一思索,便也想学着老太君夹菜,可这菜眼见着要放入茗悦碗中了,茗悦却毫不留情面地将瓷碗移开。 对上雪姨娘惊愕的双眸,茗悦冷声道:“多谢雪姨娘好意,可我并不喜茄子的味道。” 雪姨娘闻言讪讪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笑道:“是我大意了。”可她心中却是暗自咬牙,方才她可是瞧得明白,老太君在给茗悦布菜时,可是特意夹了许多茄鲞。方才茗悦也是用得正香,怎么到了自己这,她就不喜了! 真是不识抬举!雪姨娘轻描淡写地将筷子放下,心中却给茗悦记上了一笔。 慕晴在一旁见雪姨娘吃瘪,心中好笑,连胃口也好上不少。可此时却听见老太君道:“晴儿,茗悦初来乍到的,你可要好好带她在京城四处看看。”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恭谨道,“祖母放心便是。” 慕晴应得爽快,老太君却仍不放心,再三说道:“你在京中姐妹多,往后你出门走动,也要带上茗悦才是。你年长些,可要好好照顾她才是。” “孙女省得。祖母莫不是还不放心我么?”慕晴柔声说道,一双凤目直直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见她这副模样,一颗悬着的心好歹放了下来。自己年老体衰,茗悦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城中是寸步难行。可若是有了慕晴这个郡主相助,她最起码还能结交些身份高贵的姐妹,以后也算是多了条路。 慕晴如何不知晓老太君的意思,可看在茗悦帮自己解决了奸细一事,她也就当做还了几分这个人情。左右她不喜应酬,若是有茗悦在一旁,她说不定还能轻松些。 正文 第242章 欢喜冤家 一大早,含芳院中便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慕晴嗅着这股香气,一直走到了小厨房。她见着厨房中忙活的剪影,笑道:“若是有人娶了咱们家剪影,那可真是得了天大的福气。” 剪影闻言红了脸,她赶紧垂下头去,羞赧道:“小姐可不要取笑奴婢,这鱼汤还是您教奴婢做的呢!” 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也不再打趣她了。 待剪影将早膳做好,裁衣也回来了。 她手中拿着请帖,见了慕晴,赶紧递上去:“小姐,这是韩国夫人送来的帖子,说是邀您去韩国公府一聚。” 慕晴闻言接过帖子,见就在今日,不由扶额笑道:“今日怕又要在姑姑那用午膳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慕晴还是吩咐剪影备好衣裳,待会禀告了老太君便要起身去韩国夫人那了。 用完早膳后,慕晴便去了老太君处。 老太君院中一向冷清,今日院中却传来老太君阵阵笑声,慕晴一听,便知是茗悦来了。果不其然,慕晴刚进门,便见到了坐在老太君身旁的茗悦。 慕晴向老太君微微福身,得了她挥手示意后,慕晴这才起身坐在一旁。 “听说你姑姑给你下帖子了?”老太君不紧不慢地轻呷一口茶,这才看向慕晴说道。 “今早刚下的帖子。”慕晴恭谨地坐在一旁,低声答道。老太君会知晓此事,早在她预料之中。每次韩国夫人的请帖,都要经过门房,而这府中的一切,都尽在老太君掌控中,今日这韩国夫人的请帖,老太君自然也知晓。不过让慕晴好奇的是,老太君今日怎么过问起这件事来了。 这时侍女为慕晴端上了一杯茶,茶水还是滚烫的,慕晴捧在手上,手中动作不停。 “我寻思着,茗悦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突然让你带出去,也不好。今日正好你姑姑将请帖送来了,你便带她一同前去罢!”老太君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欲将此事定下来。 听到这话时,慕晴正在用用茶杯的盖子将茶叶拨去一边,闻言她手中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轻呷一口茶水,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姑姑往日里送请帖,我都是一人去的,如今带上茗悦妹妹,还得让下人去韩国公府知会一声才是。” 老太君这话着实不在慕晴预料之中,若是早知如此,慕晴定不会来这请安。不过如今后悔已是晚了,慕晴暗中思索该怎样才能让老太君断了这心思。 “晴姐姐说得不错,我初来京城,还未见过晴姐姐的姑姑,如今贸然前去,怕是会让她心生不喜。”茗悦自然也是不愿意的,她知晓自己身份尴尬。也只是老太君不嫌弃自己身份罢了,若是出门见了那些贵妇,她们指不定该怎样看待自己,她可不愿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老太君本就是执拗的性子,她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哪里还会在乎这两人的意愿。她只一句话,便将此事定了下来:“你们也不必多说,此事我早已想好了,我的面子,你姑姑不会不给的。” 说着老太君挥了挥手,她唤过一旁的侍女,吩咐道:“你去给茗悦小姐选一身颜色好点的衣裳,颜色要素一点,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待侍女走后,老太君便拍着茗悦的手说道:“今日去韩国公府,不能太素,我前几日便吩咐人按着晴儿的尺寸给你做了几身衣裳,今日正好适合你穿出去。” 茗悦闻言,心中虽十分不愿,却也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 而慕晴心中虽说郁闷,却也无法改变此事,她只能借着回去梳妆的理由,离开了此处。 马车早早便备下了,慕晴换好衣裳后,便上了马车。 茗悦穿着老太君特意选给她的淡蓝色衣裳,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可她掀开车帘,却愣住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狭而长的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再往下看去,精致却挺直的鼻梁又平添了几分英气,红唇轻启间,竟让人失了心神。 “茗悦妹妹。”慕晴见茗悦呆愣着,不由轻声唤道。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茗悦这才回过神来,她想到方才自己的失态,两抹绯红迅速染上脸颊。往日里见到的慕晴,向来都是不施脂粉,如今她一打扮,自己竟然就愣住了。茗悦越想越觉得丢人!这般想着,她赶紧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路上,茗悦垂着头,娇美的面容上依旧是冷如冰霜,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慕晴只盯着她看了一会,便收回了心神,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掀开车帘,慕晴率先下了马车。 “郡主。”韩国夫人的贴身侍女早已候在了门外,她见了慕晴,满带笑意地迎了上来,朝慕晴行礼道。可随即她在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茗悦时,面上的笑意却一滞,问道:“不知这位小姐是……” 老太君对自己喜欢的人向来大方,茗悦今日这身衣裳,便是用着那现下时兴的织金锦做的,因而侍女一眼便断定茗悦是主子。 慕晴闻言笑了笑,她拉过茗悦的手,对侍女说道:“这是祖母家中的小姐,今日祖母特意吩咐我,让我带她来见见姑姑。” 闻言侍女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她领着两人往府中走去:“夫人听说您出了远门,可担心坏了!这不,她见您一回来,便让人下帖子请您来府中了。” 慕晴心中万分感慨,在这贤亲王府中,也只有韩国夫人真心待她了。 本着今日要与慕晴相聚,韩国夫人便选着临窗的厢房,此处正好能够瞧见花园中的景象。 慕晴远远的便瞧见了临窗而坐的韩国夫人,她加快步伐,往韩国夫人处走去。 “姑姑。”慕晴一进屋,便大声唤道。 韩国夫人闻言赶紧起身,她伸手拉过慕晴,带她坐下,这才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晴儿,这些天我就记挂着你。你从来都未出过远门,又久久未归,若不是于归拦着,我怕是都要派兵去寻你了!” 韩国夫人正与慕晴说着,一抬头,却突然见一身着浅蓝色宫裙的女子莲步轻移,往这里走来。 “茗悦见过韩国夫人。”茗悦一张娇美的面容上面无表情,她微微福身,只行礼道。 韩国夫人闻言一张脸顿时笑意全无,她早已派人打听过老太君在安城的亲戚,已知晓有茗悦此人。况且昨日慕晴三人回府时,她也得到了消息。只是她素来对其他人没有好脸色,眼下虽说怜惜茗悦惨遭灭门,可她对茗悦,却仍对茗悦喜欢不起来。 这般想着,韩国夫人便对一旁的侍女道:“再去泡一壶茶来。” 待茗悦身前上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后,韩国夫人便再也没有瞧她一眼。 韩国夫人素来是将慕晴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因而她见了慕晴,便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都与慕晴说了一遍。说话间,她又提起了何于归与慕宛如两人:“眼下这两人婚事,已是八九不离十了,只差皇上下旨了。可我瞧着这两人,闹腾不停,不像是一对未婚夫妇,倒像欢喜冤家似的。” 慕晴见韩国夫人提及这件事时满面都是笑意,便知晓她对慕宛如,是比较满意的。如果不然,她此时怕早已将何于归锁了起来,不再让他与安乐公主来往。因而慕晴斟酌一下,便笑道:“欢喜冤家才好,若是两人相敬如宾的,那才不像一对未婚夫妇呢!怕是不久后,我就能吃上喜酒了。而姑姑您,明年怕是要抱孙子了!” 韩国夫人此时却摇了摇头,方才满带笑意的脸庞此时却十分严肃,只听她道:“这两人的婚事,虽说是八九不离十了,却还未定下来,这些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慕晴闻言却是愕然,她望向韩国夫人,讶然道:“莫不是还会出什么差池?”太子有意借助韩国夫人手中的军权,极力推动何于归与慕宛如的婚事,而皇后与韩国夫人两人也皆满意这桩婚事。除却没有下旨指婚,哪里还会有什么差池!莫不是…… 韩国夫人此时是忧心忡忡,她瞧了眼不远处的茗悦,最后还是低声说道:“太子此人,野心不小,他要的,怕不止我手中的这一点军权。而如今皇上旧疾发作,朝堂上怕是又会有一番震荡啊!” 此时韩国夫人哪里还有方才的兴致,她秀眉轻蹙,愁绪展露在眉间。慕晴瞧了,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只说道:“无论如何,这都不会涉及到您,您放心便是。” 此时慕晴心中也满是惊讶,未曾想她离京短短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正文 第243章 求助 慕晴正思索着,却听门外的侍女说道:“夫人,少爷带着公主来了。” 闻言韩国夫人原本阴沉的面上顿时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来。她轻拍慕晴的手,笑道:“我去去就来。” 慕晴轻轻点了点头,目送着韩国夫人离去。 何于归与慕宛如早已等在大厅里,慕宛如见了韩国夫人,只微微福身,便没了下文。 韩国夫人微微颔首,这才望向何于归:“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要与安乐公主一同游玩的吗?” 何于归面上不似往日里的散漫,他微微俯身在韩国夫人耳旁,低声道:“娘,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韩国夫人抬眸狐疑地瞧了他一眼,见他面上神情凝重,便对一旁的慕宛如报以歉意一笑:“公主,我有些事要找于归说说,你便在府中随意逛一逛好了。” 说着韩国夫人又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你带公主四处走走。”在得到慕宛如同意后,便带着何于归快步离开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带路,慕宛如百聊无赖的跟在侍女身后,一旁争奇斗艳的花花草草,她都没兴致看一眼。 慕宛如随意的看着一旁的花草,眼前突然闪过韩国公府门口那辆贤亲王府的马车。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忙拉过一旁的侍女问道:“今日府中可来了什么人?” 慕宛如将嫁给何于归,这是韩国公府人人都知晓的事情。因而面对身份尊贵,又即将成为少夫人的慕宛如,侍女不敢有半点隐瞒,她赶紧答道:“今日夫人请了异琴郡主来府中做客。” 闻言慕宛如眼中满是惊喜,忙道:“你快些带我去找她!” 侍女闻言只愣了一下,便在前方带路了。 不一会,慕宛如便来到了慕晴所在的厢房。 慕晴此时正端着一杯清茶,细细欣赏花园中的景致。慕宛如见了慕晴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突然十分憋屈。她堂堂公主,却因为母后与皇兄的压迫而要下嫁给自己不喜爱的人,整日郁郁寡欢。而慕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却比自己还要悠闲自在。慕宛如心中想着,越发恼怒起来。可她到底还是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因而慕宛如稍稍整理了会心情,便往房内走去。 慕晴见了慕宛如很是惊讶,她忙站起身准备行礼,不曾想慕宛如缺挥了挥手,她道:“郡主不必多礼。” 说着慕宛如又朝侍女说道:“你先退下吧。我有事与郡主相商。” 慕晴被慕宛如看了一眼,总觉得慕宛如来者不善。她将茶杯倒满清茶,随即递给了慕宛如,道:“公主不妨用些茶。” 慕宛如低低地道了声谢,随后却直直地看向慕晴,幽怨道:“想来你应该也知晓,我心上人并不是何于归,而且九皇子殿下,” 慕晴闻言愕然,她惊讶的看向慕宛如,忙道:“公主,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您与表哥的事,都快定下来了,您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虽说慕宛如心悦楚洛轩,是慕晴早已知晓的事,可从她嘴中亲口说出来,慕晴心中总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慕宛如却没管这么多,她依旧自顾自地说道:“身为大齐最受宠爱的公主,我本以为自己的驸马能够是自己挑选的。未曾想皇兄与母后,却逼着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慕晴听着慕宛如的话,心中惊讶极了,她倒是没想到慕宛如胆子这么大,在韩国公府就敢说自己不愿嫁给何于归。她莫不是不知晓有隔墙有耳这一说法么?此话若是被韩国夫人知晓了,那可就糟了。 可慕宛如却浑似不知,她越说,心中便越发委屈。先前被皇兄宠爱着,她便以为皇兄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可谁知在皇兄眼中,自己较之军权,竟是一文不值。为了那一点军权,他竟狠心利用自己去夺取军权!慕宛如越想,心中便越是悲戚。 可如今,她唯一的办法,便是求助于慕晴了。慕宛如直直看着慕晴,心中满是复杂。她原本瞧不起的人,如今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京城中谁人不知,韩国夫人最是喜爱自己的侄女,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般。若是慕晴出面向韩国夫人说明此事,自己与何于归这事,定是可以解除。 慕宛如这样想着,便拉过慕晴衣袖,她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慕晴,哀求道:“异琴郡主,韩国夫人一向待你如同亲生女儿一般,若是你去跟她说明,我定能躲过这场婚事!” 慕晴闻言心中冷笑,她将慕宛如的手甩下,笑问道:“不知公主准备让我怎么做?” 慕宛如只以为慕晴答应了此事,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韩国夫人之前还想着要将你与何于归凑成一对,你若是与她说你想要嫁给何于归,她定然会同意的!” 早在之前,慕宛如便调查清楚了。她知晓韩国夫人存了想要亲上加亲的想法,欲将慕晴与何于归凑成一对。因而她便想出了这个方法。 “公主莫要再说笑了!”慕晴冷眼看向慕宛如,心中气极了,先前尚存的几分礼数顿时消散,她一字一句道:“公主凭什么认为,韩国夫人会为了我这个侄女,而罔顾自己亲子的心愿?表哥心悦公主,姑姑早已知晓,她又怎会逼着自己儿子去娶我!公主怕是将我在韩国夫人心中的地位,看得太重了!” 慕晴真想撬开慕宛如的脑袋,好好瞧瞧她脑袋里装了什么。这样的提议,她怎么会想的出? 慕宛如不曾想慕晴会断然拒绝自己的提议,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慕晴,心中大怒。但念及慕晴在韩国夫人心中的地位,她还是温声细语道:“只要你去向韩国夫人说明此事,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一国公主的承诺,的确十分珍贵,可慕晴却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她闻言只冷声道:“公主,我着实是帮不了你。你与其在这里让我帮忙,还不如回宫去请求皇上。你是公主,只要皇上不下诏书,太子殿下他们,定不会逼你嫁给表哥。” 慕宛如听着慕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话语,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她转眼便卸下了面上温柔的模样,面色狰狞,怒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又怎敢拒绝我的要求!我若想对付你,不过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慕晴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她再怎么样,也是贤亲王的嫡长女,慕宛如无论如何,也会顾忌到贤亲王的。 可慕宛如此时气急败坏下,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她指着慕晴,鲜红的蔻丹如鲜血般刺目,怒道:“你对本公主不敬!你若是跪下给本公主瞌三个头,本公主便免了你杖责之苦。” 慕晴闻言愕然,她还未说什么,却听一旁的茗悦说道:“公主,且听民女一言。您贵为公主,却如同市斤泼妇一般在韩国夫人府中对着郡主大喊大叫。若是被御史们知晓了,他们怕是要上奏给皇上,让您在家中好好静养了!再者说了,我已听见了韩国夫人的声音,她怕是马上就要到了,您难道真要郡主在韩国夫人面前给您磕头吗?” 慕宛如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房间中一时间安静下来。而不远处韩国夫人的声音,也清晰地被在场几人听见。她恨恨的忘了茗悦一眼,冷声问道:“你又是何人?” 慕晴正惊讶于茗悦会替自己解围,此时听闻慕宛如的话,她顿时警醒起来,赶紧答道:“她不过是老太君的一个亲戚的女儿罢了,不值得公主记挂。” 慕宛如瞥了眼慕晴低眉顺眼的模样,冷哼一声,经过方才慕晴与自己的对话,她哪里还会将慕晴当做以前的那个唯唯诺诺的人看待。她径直看向茗悦,说道:“你叫什么?” 茗悦闻言不卑不亢,她面上没有一丝恐慌,只淡淡的回答道:“民女唤作茗悦。” “茗悦……”慕宛如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对面前这两人是恨毒了,她冷冷地瞧了眼茗悦,这才道:“本公主记住你了。” 说着慕宛如便大步离开了。 随后,韩国夫人走了进来,她听一旁的侍女禀告方才慕宛如来过的事情,面上神色一冷。方才慕宛如来这,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也不知慕晴可有受委屈! 这般想着,韩国夫人便赶紧来到了房间内,她上下将慕晴细细打量了一遍,见她完好无损,就连发丝也没乱,只有脸上带着些红润。韩国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她拉过慕晴的手,笑问道:“方才我听闻公主来过了?” 慕晴轻笑着点了点头,韩国夫人本是想让慕晴好好说说方才发生的事,可她见慕晴并无大碍,也就消了心思。 正文 第244章 茗悦婚事 初夏的京城中,傍晚十分最为热闹,街头的摊贩卖力地便过往行人吆喝着手中的物件,马车牛车在街道上穿梭,一派热闹景象。 慕晴挑来车帘,望着外头街道的景象,她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放下车帘,慕晴看着坐在一旁面如冰霜的人茗悦,她却不在意,兴致勃勃地问道:“方才你为何要出手助我?” 茗悦依旧冷着一张脸,她只道:“在韩国公府,我便是与你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出事,我也逃不了。” 可茗悦这副模样,在如今的慕晴看来,却是面冷心热的表现。如果不然,为何茗悦甘愿承受公主的怒火,而相助自己?慕晴这般想着,看茗悦的神情越发和善。 用晚膳时,老太君照例将茗悦安排在自己身旁。她一面亲热的为茗悦夹菜,一面说道:“你这不挑嘴的性子,正是随了我!启明惯是个挑嘴的,往后你们一起相处,我怕是要愁死了。” 老太君这话,主要是为着探明茗悦对慕启明的心思。毕竟这些日子,她瞧着茗悦对慕启明倒是有几分意思。今日若能再看出些端倪,她便琢磨着要为两人指婚了。 在座几人,自然都听懂了老太君的话外之音。慕启明尴尬的坐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大堂中静了下来,只听茗悦说道:“老太君,我已有了未婚夫。在去年,父亲便将我许配给了京城中的一位秀才。我来京城,也是为了寻那位秀才。” 茗悦这话对老太君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茗悦,缓了缓,这才怒道:“这些天来!我为你跟启明的是操心许久,可你如今却告诉我,你已有未婚夫,对他并无半分情意!” 老太君气极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喜爱的茗悦,竟将这样大的一件事悄悄的隐瞒下来。 老太君越说越气,她不停地拍打着手下的扶手,让一旁的魏嬷嬷见了,忙扑上去拦住了她:“老太君,您这身子骨,可禁不起大折腾啊!” 茗悦见老太君这副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个老人平日里虽说是待人苛刻,可对自己,却是无可挑剔地好。她赶紧跪下,对着老太君磕了三个响头。待她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青肿了一片。只听她道:“茗悦自知对不上老太君这些日子的对待,愧对于老太君,茗悦今日便离了王府,自寻出处了。” 说着茗悦就要起身离开。 这时慕晴赶紧走上前去,拦住了茗悦,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老太君乞求道:“祖母,这感情一事本就是无解之谜,再者说了,戏本上都说是日久生情最好。您瞧茗悦妹妹与启明才识得几日,哪里会有什么感情呢!” 老太君闻言神色有些松动,慕晴见状,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况且,茗悦妹妹生得如花似玉的,您怎么能放心她独身一人在外面?” 此时听了慕晴的话,慕启明也赶紧跪了下来,他也跟着为茗悦求情。 正在为老太君舒气的魏嬷嬷此时也跟着说道:“茗悦小姐不懂事,老太君何苦与她一般计较。” 老太君闻言抬眸忘了茗悦一眼,见她眼眶发红,额头伤一块大大的青肿痕迹,心中是又气又心疼。终究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她朝茗悦招了招手,板着脸说道:“往后你若再这样做,我便要赶你出府!” 茗悦闻言自是应下了。 第二日一早,正逢贤亲王沐休,老太君便早早的派了人过去将贤亲王唤到了自己院中。 “昨日茗悦与我说了,她在京城中有一未婚夫,是个秀才,年纪与茗悦相似,身家清白,却是穷书生一个。你派人在京城中找找,瞧瞧有没有这个秀才的下落。” 老太君翻来覆去了一整夜,却还是决定要帮茗悦将那秀才寻到。若是能够找着活人,那边应下这桩婚事。若是那人早已去世了,那茗悦与慕启明一事,倒是还有几分希望。 贤亲王闻言赶紧应下,一回书房,便加紧让人四处调查。 正文 第245章 红线 夏日多炎热,只清晨尚有一丝凉爽。含芳院内花草繁茂,露珠洒在花瓣与枝叶上,瞧上去分外清爽。可太阳渐渐升起,院中也燥热起来,慕晴干脆坐在树荫下,悠闲的看起杂记来。 裁衣举着团扇,一下一下地为慕晴扇起风来。 白皙纤细的玉手翻过一页,慕晴余光正扫过进院的剪影。见她神色稍有不虞,慕晴不由笑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剪影闻言一张小脸顿时沉了下去,她见院中无人,便走上前对慕晴说道:“小姐,奴婢总觉着那茗悦小姐别有用心,今日老太君还唤她去与少爷一同采莲子呢!”说着裁衣又凑上前去,睁大双眼疑惑道:“老太君莫不是真想撮合少爷与她吧?” 慕晴见了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剪影的额头,笑骂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些事来了。” “小姐!”剪影状似吃痛地摸了摸额头,面上顿时染上红霞。她拉了拉慕晴的衣角,解释道:“那日在安城,茗悦小姐便是突然消失,随后又与你们一同回来。奴婢那时便觉得她不对劲了,若是少爷真喜欢上她了,岂不是引狼入室嘛!” 剪影本就怀疑茗悦来京城是心怀不轨,可如今老太君又这般喜爱她。这让剪影心中着实恐慌,就担心茗悦会突然做些什么不利于慕晴的事情。 慕晴闻言却摇了摇头,经她多年的经验来说,茗悦过往确实值得怀疑。可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察觉到茗悦对贤亲王府并无祸心。况且自经茗悦在韩国公府为自己对上慕宛如一事后,她也逐渐觉得茗悦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见到慕晴这副模样,剪影不由急了,她再次拉了拉慕晴的衣角,正欲再说些什么。 可此时却有一小厮在院外探头探脑。见了院中三人,他忙高声喊道:“大小姐,齐馨郡主来了,正在大堂候着呢。” 闻言慕晴赶紧起身,对那小厮道:“还不快将郡主请进来!” 小厮闻言连连称是,赶紧小跑了出去。 齐馨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含芳院,院门前一簇蔷薇开得正艳,生机勃勃,在阳光下也不显萎靡。她穿过花团锦簇的院门,裙摆扫过之处,落英缤纷。 齐馨直往慕晴身边走去,慕晴见了忙站起身来,她看向齐馨,笑语道:“你这一来,可怜了我院中的花草,这可都是剪影劳心费力养大的。” 齐馨闻言惊觉低下头去,只见身后已落了一地花瓣,她羞赧道:“是我的不对,下次我便让人移几株上好的月季栽在你院中。” 慕晴不过是说说而已,哪里会真为难齐馨,她赶紧挥了挥手,将齐馨拉到一旁来,亲昵地对她说道:“前几日我让剪影做了些花茶,你要不要喝几杯。这天气,喝花茶倒是正好。” 剪影闻言早已端了一壶茶出来,花茶的清香在院中蔓延开来,为这燥热难耐的天气平添了几分清爽。 齐馨端过热气腾腾的花茶,雾气蒙蒙,一张清丽的脸庞在雾中若隐若现。慕晴在对面瞧了,心中轻叹一声,却还是说道:“今日府中摘了不少莲蓬上来,不若你与我去湖边采莲子罢!” 慕晴只见着齐馨微微颔首,便知她是同意了。不过此时慕晴心中却有些苦涩,她这个提议,不过是因着方才听剪影说过慕启明与茗悦正在那采莲子。她之所以想让齐馨前去,不过是为着让齐馨彻底对慕启明死心。哪怕此事会让齐馨伤心,她也不得不做。 因而在齐馨用完茶后,慕晴便拉着她往湖边走去。 此时湖边一副热闹的场景。杨柳轻垂,清风拂过,柳枝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水痕。荷叶被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翠绿的荷叶间,隐隐可见姿态各异的莲花点映其间。 而此时有不少小舟泛动在湖面上,其中一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与玄色男子尤为瞩目。而老太君在湖边的树荫下坐着,两个侍女在身后为她扇风。 慕晴远远的便瞧见了这个场景,她拉过一旁齐馨的手,齐馨却毫无反应。她心下了然,便朝齐馨看去,果然,齐馨正呆呆地望着湖面出神。 小舟上的两人,男的英俊非凡,女的娇柔可人。远远瞧去,便觉着是一对壁人。正是慕启明与茗悦二人。 此时湖面刮起一阵风,小舟在湖面上摇晃,茗悦重心不稳,险些掉入水中,多亏慕启明将她拦腰抱住。齐馨呆愣在原地,看着两人一举一动,只觉得痛彻心扉。 慕晴感觉到齐馨呢身子真在颤抖,她忙在齐馨耳边说道:“老太君在那边,咱们过去请安罢!”说着慕晴摇了摇齐馨的手。 齐馨此时才清醒过来,她垂首轻声道:“好。” 这声音微不可闻,慕晴却听见了,她拉过齐馨的手,带着她往老太君处走去。 “祖母。”慕晴脆生唤道。 “哎!”老太君见了慕晴,一双眼中尽是笑意,却在瞧见她身旁的齐馨时,笑意淡了下来,她淡淡道:“齐馨郡主也来了。” 老太君毫不掩饰自己对齐馨的厌恶,齐馨此时站在慕晴身旁,心中十分难堪,却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来,她微微福身:“老太君。” 老太君只轻声“嗯”了一声,便端起手中的茶轻抿一口,没再理会齐馨。她只对慕晴说道:“你瞧瞧,启明惯是个会疼人的,茗悦在他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慕晴听了这话,连声称是。而齐馨在一旁听了,只觉得心中失落无比。哪怕没有茗悦出现,就老太君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自己与慕启明,机会也是极其渺茫的。 齐馨只坐了一会,便提出了告辞:“慕晴,我今日本欲来找你说说话,不曾想你们还要采莲子,我出门前可是与父王说好了的,要早些回去用午膳。我便先回府了。” 慕晴见她面上神色虽无变化,但眼中憔悴之色却掩饰不住。见状慕晴自然是答应了下来:“我送你出去,左右这时候,启明想来也是不愿见我的。” 虽说不忍如此伤害齐馨,但慕晴深知此事若不能早日解决,必定后患无穷。因而慕晴也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齐馨了。 果然齐馨闻言面色一白,却还是强撑着对慕晴笑道:“那便多谢你了。” 慕晴带着齐馨往大门走去,却突然瞧见了一长身玉立的男子正迎面走来。 齐馨见了来人很是吃惊,她拉过慕晴,微微福身行礼道:“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慕晴闻言心中惊讶,也跟着行礼:“二皇子殿下。” 其间慕晴状似不经意地瞧了二皇子一眼,见他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二人说道:“二位郡主不必多礼。” 说着二皇子往道路一侧站去,等慕晴与齐馨离开。 待两人身影远去后,二皇子才往花园中走去。他想到方才慕晴微微抬头的风情,不由微微一笑,如此姿色,再加上贤亲王府,也难怪太子对她念念不忘了。 二皇子缓步走到湖边,与老太君会面后,他便与慕启明站在了一旁。此时湖面上仍是热火朝天的景象。一叶叶轻舟在湖面上穿梭,舟上的侍女裙摆随风飘动,恣意无比。这时一抹清爽的鹅黄色突然闯入了眼帘,二皇子往来人看去。只见那女子站在一叶扁舟上,往岸边驶来。清风拂过,宽大的衣袖与裙摆随风而动,飘逸无比,恍若谪仙。娇美的脸庞上,星眸映着阳光,朝自己看来。 此时二皇子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凝,他眼中满是惊艳地看向来人,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老太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瞧见了茗悦的身影,她先是一惊,随后面上却露出了些许笑意。 好在方才慕启明下船了,船上只余茗悦一人。不然,二皇子怕是要误会慕启明与茗悦间的关系了。 茗悦在侍女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来到老太君面前,这是老太君拉过她的手,笑道:“这是二皇子殿下。” “茗悦见过二皇子殿下。”茗悦微微垂首,福身行礼道。 “茗悦姑娘不必多礼。”二皇子早知贤亲王府收留了一个老太君亲戚家的姑娘,却不曾想便是眼前这人。他伸手想要轻托茗悦双手,茗悦却状似不经意地避开,去到了老太君身后。 二皇子恍然若失地收回了双手,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一旁的老太君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第二日一早,二皇子便又来了贤亲王府。不过他没去找贤亲王或慕启明,反倒是直直往老太君院中走去。 听闻这个消息时,老太君正在与茗悦用早膳,老太君闻言面上笑意越深,她拍了拍茗悦的手心,笑道:“二皇子倒是个有眼光的。” 说着老太君欣慰地看了眼茗悦,眼中满意之色更甚。茗悦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突然想到昨日二皇子瞧自己的眼神,再联想老太君方才所说,她心中顿时一凉,老太君莫不是想撮合自己与二皇子? 茗悦这般想着,面上神色越发苍白,她知晓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若是老太君仗着长辈的身份,要自己嫁与二皇子,自己是逃不掉的。可……茗悦想到那抹身影,紧咬下唇,心中坚定起来。她狠狠捏住袖中的手腕,吃痛一声,眼中已蕴满了泪水。 老太君见状大惊,赶紧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茗悦摇了摇头,苦笑道:“突然腹中绞痛,茗悦也不知为何。” 老太君见她面上越发惨白,对此话深信不疑,赶紧对一旁的侍女唤道:“你快些去回春堂请大夫来!” 此时又见茗悦疼痛难耐,她便让一旁的侍女送茗悦回房。见茗悦被搀扶着出门,老太君叹息一声,看来今日一事,是成不了了。 茗悦本就是精通医术,骗过一个回春堂的大夫自然不在话下。因而当二皇子告辞后,老太君便焦急地来了茗悦卧房中。 “如何了?”老太君见茗悦睡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忙问一旁的侍女:“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小姐受了刺激后身体亏损,因而身子便虚弱了。”侍女对上老太君的目光,赶紧垂下头去,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大夫所说叙述出来。 老太君闻言怜惜地瞧了茗悦一眼,因着李家被灭门,茗悦自然是受了大刺激。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般想着,老太君便道:“茗悦,你正直好年华,虽说要守孝,但眼下也该物色未来夫君了。我本欲将你许配给启明,奈何你说自己已有婚约在身,此事便不了了之。我瞧着二皇子对你颇有好感,你不如……” “不必了。”茗悦苍白着一张脸,冷然拒绝道:“茗悦身份低微。如何配得上二皇子。二皇子是人中龙凤,茗悦不敢奢想。” 老太君闻言面有怒色,可顾及到茗悦身体,便没有发作。茗悦此时抬头看向老太君,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瞧上去楚楚可怜,她哽咽道:“我本欲不来京城,奈何不能辜负老太君一番好意。眼下这情况,我住在王府中也多有不便,恳请老太君许我离开京城罢!” 听了这话,老太君那丝怒气顿然消散,她搂过茗悦,轻拍她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你与二皇子一事我不会再提,你也不要再提离开王府一事了。” 正文 第246章 反常 第二日一早,韩国夫人的请帖便又到了。慕晴瞧了眼帖子内容,无奈扶额,这样热的天气,她却是不怎么愿意出门。无奈是韩国夫人送来的帖子,她也只能出门了。好在眼下正是早上,天气还较为凉爽。慕晴这般想着,便换好衣裳往府外走去。 这时老太君正好带茗悦路过,瞧见慕晴这副模样,她便知慕晴这又是要去见韩国夫人,便道:“晴儿这是又要去你姑姑那?” 慕晴闻言忙道:“是,晴儿方才还想去茗悦那唤她一同前去呢,现下正好碰见了,不知老太君可否让我带茗悦一同去姑姑那。” “这是自然。”老太君微微颔首,便放开了茗悦的手,示意她跟着慕晴一道去韩国公府。 茗悦想到那日韩国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心中不愿。但她心中知晓,若是自己不答应,那老太君必会不喜。因而茗悦便垂首去了慕晴身旁。 马车早就候在了门口,慕晴带着茗悦上了马车。车夫缓缓驾驶着马车,往韩国公府走去。 茗悦端坐在马车中,一张脸上尽是冰冷的神情,慕晴见她这副模样,便也没有开口搭话。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韩国公府,慕晴下了马车,却正好瞧见何于归往外走来,她微微低头,唤道:“表哥。” 何于归见了慕晴并不惊讶,他只点了点头,笑道:“母亲早已等在大堂了。” 茗悦刚下马车,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心中愕然,忙抬眸看向来人。在瞧见来人那熟悉的面庞时,她心中一紧,正欲上前质问,却听见慕晴唤那人表哥。 既然如此,那这人便是韩国夫人之子何于归了…… 茗悦紧咬下唇,袖中手指紧紧攥紧了。她想了想,到底还是低下头去,声音低不可闻:“世子。” 何于归闻言瞧也没瞧茗悦一眼,他只同慕晴告别后,便骑马往街上奔驰而去。 茗悦见状,握住的指节发白,她狠掐手心,这才没让自己当着慕晴的面失态。 慕晴见茗悦一直低着头,心中疑惑起来,茗悦往日里见了韩国夫人,也没有这般拘束,怎地遇见了何于归,便垂首不语了。不过眼见着韩国夫人的贴身侍女已来到门前迎接,她便没说什么,只带着茗悦往府中走去。 韩国夫人早早便起身了,就等着慕晴过来。见了慕晴,她一张脸上满是笑意,可随即瞧见慕晴身后的茗悦,她一张脸上笑意便减弱了几分。 韩国夫人只对着茗悦微微颔首,便拉过慕晴的手,亲昵道:“怎么这样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临近用午膳时才来呢。” 茗悦此时心境与上次又大为不同,她只坐在一旁,听着慕晴与韩国夫人闲聊。 慕晴亲昵地坐在韩国夫人身旁,她并未多留心神去关注茗悦,她对韩国夫人笑道:“说起来,姑姑您生辰也近了,姑姑喜欢什么,晴儿到时也好挑选一下送您的生辰礼。” 韩国夫人轻点慕晴鼻子,笑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说着韩国夫人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生辰那日,于归与安乐公主地亲事也要定下了。前几日进宫面圣,皇上与我说,带我生辰那日,他便下旨赐婚。” 见韩国夫人这般开心的模样,慕晴心中虽担忧慕宛如不喜何于归,会引起什么事端。此时也只能为韩国夫人祝贺,可还未等她开口,却听见身旁一道清脆的声响。 慕晴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却见茗悦身上尽是水痕,而地上尽是茶杯的碎片。慕晴见状下意识地看了韩国夫人一眼,她此时秀眉轻蹙。慕晴暗道一声大事不好,却见茗悦仍呆坐在一旁。慕晴赶紧拉过茗悦,向韩国夫人赔罪道:“姑姑,茗悦她一时不慎,还望姑姑见谅。” 茗悦随着慕晴的动作微微低下头去,她眼中晦暗不明,脑海中所想的,仍是方才韩国夫人所说的话。 韩国夫人见慕晴一脸慌乱的神情,她心中不忍,便道:“你慌什么,又不是你的错!我竟是不知这天下间还有这样的理,让无错之人替有错之人赔罪!” 闻言慕晴便知韩国夫人此时是极为不喜茗悦了,她赶紧拉了拉茗悦的衣袖,想让她给韩国夫人赔罪。 茗悦这时也反应过来,她忙跪在地上,赔罪道:“这都是茗悦的错,茗悦方才入神了,便失手将茶杯打碎,还望见谅。” 韩国夫人冷哼一声,便示意一旁的侍女将地收拾干净了。慕晴知晓这事便算是这样过去了,心下一松,却也知晓韩国夫人已对茗悦不喜,便提出了告辞之意。 韩国夫人抬眸看了茗悦一眼,她本是寻慕晴说说话,奈何这茗悦行事着实让人不喜,今日也只能委屈慕晴了。她便挥了挥手,同意了此事。 韩国公府中花园景色别致,可慕晴此时全然没有欣赏的念头,她拉过茗悦,两人径直往府外走去。 从今日下马车时,慕晴便觉着茗悦有些不对劲了,心不在焉的。今日她又失手打翻了茶杯。思来想去,这都不会是茗悦会做出的事。她心中想着,便想要一问究竟,奈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般想着,她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宽大迤逦的裙摆在小径上走过,扫过一旁的草地,青草纷纷被压弯了腰。花瓣簌簌落了下来,留下了一地的芳香。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茗悦心神不宁地坐在马车上。慕晴的目光如芒在背,令她坐立不安。风吹过,车帘被掀了起来,茗悦一抬眸便瞧见了对面的那处首饰店,心中一个念头随之而起。想着,茗悦便对慕晴道:“我京城,还从未在街上看过,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瞧瞧?” 慕晴闻言心中虽惊讶与茗悦的反常,不过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下了马车,慕晴便带着茗悦往京中最繁华的大街走去。 京中街道旁店铺林立,慕晴带着茗悦在街道上一面走着,一面眼花缭乱的看周围的店铺。 慕晴自上次茗悦为自己解围一事,便对茗悦感官甚好。如今又见了这许多店铺,她便升起了想要为茗悦置办些东西的想法。她一双眼将茗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穿着华贵,但头上却无甚饰品,只有一支金步摇做装饰罢了。这般打量后,慕晴心中已有了想法。 茗悦被慕晴上下打量,还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心中正紧张着,却听慕晴道:“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再者我比你年长,你又唤我一声姐姐,我便送你件东西。” 还未等茗悦同意,慕晴便拉着茗悦往一旁的首饰铺走去。 慕晴与茗悦二人身着华贵,首饰铺的老板是个眼尖的,她见这二人头上首饰虽不多,但那衣裳的布料都是一等一的好,又见两人身后还跟着丫鬟,便知这是个大主顾。其中又见慕晴样貌气质最为出众,她便赶紧上前,围在慕晴身旁。 “小姐,您是想要些什么?”老板满脸堆着笑,拿出几个首饰盒,笑道:“这些都是现下京城里时兴的样子,您不妨看看?您若是不满意,我这还有更好的。” 慕晴微微点头,正想让茗悦过来试一试,一转头却瞧不见茗悦的人影了。她连忙往店铺四处看去,可店铺里那些谈笑风生的女子们,没有一个是茗悦。慕晴心中大惊,忙问一旁的裁衣:“裁衣!你可瞧见茗悦了?” 裁衣闻言愕然,她往周围看去,果然没看见茗悦的身影,她垂下头去,懊恼道:“奴婢一直瞧着小姐,并未瞧见茗悦小姐去哪了……” 闻言慕晴心顿时揪了起来,茗悦这时到哪去了?若是她自己出去看看还好,若是出了什么不测……想到老太君平日里对茗悦如珠似玉的态度,慕晴便是一阵心惊,届时怕是老太君…… 这般想着,慕晴赶紧对剪影裁衣二人道:“快去其他铺子里看看茗悦在不在!” “是!”剪影与裁衣离开后,慕晴也跟着离开首饰铺去寻找起来。 一个时辰后,三人遍寻无果,都聚在马车旁。慕晴此时面上满是焦急之色,裁衣见了,赶紧劝慰道:“兴许茗悦小姐已回府了吧!” 慕晴闻言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慕晴一下马车,便忙问一旁的侍卫:“你可瞧见了茗悦小姐?” 侍卫闻言恭谨道:“茗悦小姐已回府了,此时兴许在老太君院中。” 闻言慕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缓步回到了含芳院,身心疲惫地躺在贵妃塌上。方才那一个时辰,她差不多寻遍了一条街的店铺,嗅着自己身上的汗味,慕晴正欲沐浴,却见剪影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小姐,老太君唤你。”剪影忧心忡忡地说道。 闻言慕晴讶然,却也知晓老太君这是向自己兴师问罪的。她无奈只能起身,往老太君院中走去。 一到大堂,便听老太君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主动提出要带茗悦去韩国公府,我还以为你是转了性子,还夸你是个心细的!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茗悦跟你出门一趟,却是独身一人回来!那身上还有茶渍!你倒是说说,茗悦为何会那般狼狈地回来!” 剪影闻言气不过,正欲开口反驳,却被慕晴瞪了眼,无奈她只能闭上了嘴。 只听慕晴柔声道:“祖母息怒,方才与茗悦妹妹去街上走了走,却有些不长眼的将我们二人冲散了,孙女这么晚才回来,全因是在寻茗悦妹妹。还望祖母见谅。” 听了慕晴这番话,老太君面上神色缓和不少,但她仍好生将慕晴说了一顿。 待离开时,已是日光最盛了。慕晴只有躲在树荫下走,才能够避免被阳光晒伤。 裁衣与剪影亦步亦趋地跟在慕晴身后,此时剪影瞧见慕晴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咬牙道:“若不是她自己离开!小姐怎会被老太君责骂!” 慕晴闻言瞧了剪影一眼,眼中满是警告之色,剪影见状,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在花园中有着,又有湖面清风拂过,慕晴这才觉得身上燥热少了不少。正走着,迎面却见一道俊逸的身形出现。 慕子程满眼含笑,看向慕晴,他柔声道:“天气这般热,你该在院中待着才是。”说着慕子程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欲给慕晴擦汗。 慕晴见状赶紧借行礼躲了过去:“太子殿下。” 慕子程若无其事地将手帕收了回去,他面上仍带着和煦的笑意:“慕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慕子程这副模样,慕晴心中已有了些猜测,她微微点头,在剪影担忧的目光下随着慕子程往一旁走去。 湖边微风拂过,一阵清凉。慕晴身后拥着一簇簇月季花,她清丽的面容此时在花朵的映衬下更为艳丽。慕子程低头看向慕晴,突然明白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 这般想着,慕子程心中越发满意,他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慕晴,柔声道:“慕晴,我心悦你。” 慕晴虽早有预料,心中却仍为慕子程的直白惊讶,她自然是不能答应慕子程的。这般想着,慕晴便垂下头去,面上已染上两抹红霞,她低喃道:“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慕晴哪能配得上您。” 说着慕晴又后退几步,她微微抬首看了慕子程一眼,还未等慕子程回答,她便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拉过剪影与裁衣便小跑离开了。 只余慕子程一人立在花丛中,看着她窈窕身影远去。 正文 第247章 担忧 待回到含芳院后,慕晴端坐了一会儿,而后敛了敛裙,转身便要回卧房,剪影与裁衣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着急,但都是欲言又止,慕晴见了,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事回房再说。” 剪影与裁衣点点头,她们都是识大体的人,毕竟有些事在这外面说到底是不太方便,否则让有心人听了去,只会徒生事端。 进了卧房,剪影忙把门关好,慕晴坐在桌边,给自己泡了杯茶,轻呷一口,这才缓声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吧。” 两人又彼此看了看,裁衣抿了抿唇,凑近慕晴身边,一脸担忧,轻声道:“小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慕晴挑挑眉,道:“我担心什么?” 裁衣有些着急,“小姐,那可是太子殿下啊!你就不担心……”裁衣四处看看,在慕晴耳边低声道:“你就不担心太子向皇上禀明自己的心意,让皇上赐婚,强行把你娶走吗?” 剪影也这般想,睁大眼睛看着慕晴忙点头。太子是什么人?这可是储君,未来的帝王,他若是要强行让慕晴做太子妃,怕是除了皇上谁也阻止不了,这如何不叫人担心? 慕晴见这两人万分的紧张,仿佛下一秒皇上的圣旨就要降下来,不禁轻笑了一声,而后无所谓的说:“我不担心。”她拍拍裁衣的手,看着剪影,“你们想想,太子妃之位是何等重要,这朝中上下,只要府中有适龄小姐的,哪个不盯着这个位置?这其中牵扯众多,家族,朝廷的地位,归属的党派……哪样不是重中之重,怎能由太子殿下一口认定?” “啊?”剪影眨眨眼:“那为什么太子……”还要向慕晴表明心意呢? 慕晴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看起来很是轻松:“不用担心,我猜太子殿下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近几日二皇子殿下来贤亲王府来的太勤罢了。” 二皇子? 这下剪影与裁衣反应过来了,虽然太子已为储君,但这并非意味着他能一直顺顺利利的坐在这个位子不动摇,反而正因为当上了太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无限放大,压力倍增,一旦有了差池,二皇子便能趁虚而入,为了坐稳太子之位,拉拢朝中权势是不二之选,贤亲王作为皇上的宠臣,在关乎太子之位的事上很有发言权,太子一直在暗中拉拢贤亲王府,最近二皇子往贤亲王府跑得这么勤,太子心中怕有什么变数,便对慕晴示好,以示自己的诚意,借此提升贤亲王府对自己的好感。 权势斗争,真是令人心累。剪影与裁衣松了口气,暂时把心放下了,这时,却听见慕晴开口:“剪影,你来,我有要事交代你。” 剪影一听有要事,神色严肃的步到慕晴身边等待指示,慕晴放下茶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剪影,轻声道:“你前去大理寺一趟,将这封信,亲手交到许渊许公子手里。” 阳光铺满了一条街,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铺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此时已近晌午,车辆人马川流不息,慕晴端坐在茶楼三楼,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香茶,和几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点心,许渊还没有来,慕晴手持一杯香茶,轻轻抿了一口,转头看着楼外绵延的峦峰。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外有人问了声好,随即厢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白衣,长身玉立的男子走了进来,见慕晴已在桌旁等他,脸上带着歉意走近,坐下歉声道:“大理寺事物繁重,因此来迟了些,还望慕姑娘见谅。” 慕晴给他倒了杯茶,柔声道:“许公子何必说这种话,是我有事在先,说来是我麻烦了许公子才对。” 许渊接过香茶,笑着摇头否认,细品了一口,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慕姑娘所说的那本前朝断案收录,可曾带来?” 先前慕晴差人交给他的那封信里说,她得到了一本前朝的断案收录,请他前去一看,他身为大理寺卿,掌握全国刑狱,因此对这份断案录非常有兴趣,便欣然赴约。 慕晴见他如此心急,也笑了,道:“不愧是大理寺卿,对这种东西总是有种特殊感情的。”说着,她拿起身边一个小布包,交到许渊手上,“断案录就在这里,我粗略看了下,里面的记载确实精彩,连我这个不曾接触过律法的都觉得大可一读。” 许渊有些激动的接过包裹,轻轻打开,露出一本纸张蜷曲泛黄的羊皮书,深蓝色的封面已经变得破损,上书断案录三字,已经被磨的隐隐看不清了,翻开一看,里面的记载还算清晰,许渊仔细看了看,眼睛越看越亮,他动声道:“我一直对前朝的律法很有兴趣,但因为战事当年的很多书都已经被完全破损甚至焚毁,如今再得一见,实乃人生大幸。” 慕晴含笑道:“这书由羊皮制成,因此躲过了许多劫难,这才流传至今,现在在你手上,也算是能发挥它的价值了。” 许渊忙点头道谢,他实在高兴的紧,对慕晴也是满怀感激,慕晴见时间已到晌午,便叫人送了些酒菜过来,两人边吃边聊,聊起律法,许渊简直是嘴不能停,头头是道,慕晴在一边听着,也是受益颇多,连连点头。 这一顿饭,两人吃着都是十分尽兴,慕晴有着前世的记忆,很多思想都很新颖,甚至超前,许渊与她聊天,自己也是很有收获,佩服不已,二人聊到最后,慕晴提起了一件事。 “太子对你……表明心意?”许渊双目微睁,酒杯在手,却忘了动作,看上去十分的愕然。 “是……我也很惊讶,不知太子这番表白,究竟是何用意。”慕晴敛了敛眉,看起来很是有些困扰。 “这……”那厢许渊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皱了皱眉,又闭上了,他看看慕晴,又收回目光,脸上表情甚是纠结,似乎在想究竟要怎么开口。 慕晴在对面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犹豫不决,欲言又止,心下了然。 其实对于太子对她表白一事,虽然她对剪影与裁衣表现的很是淡定,断定太子是因为二皇子才对贤亲王府释出好意,但她此前从未与太子接触过,对自己这番分析仍不放心,想确定一番,而许渊身为大理寺卿,是全国三大司法长官之一,与皇室接触的机会比慕晴多许多,想来太子也断然不会放弃这位正三品的司法大官,双方肯定接触过很多次,对太子的了解绝对比慕晴深得多。 现在见许渊的表情一言难尽,慕晴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太子对她,果然没有那份心意,既然没有真心,那她心里也终于放下了心。 而许渊这边,心里也是炸开了锅,太子对慕晴表白,绝非出自真心,而是冲着贤亲王府的势力而来的,若慕晴当真,付出真心,岂不是受了太子的欺骗,作为好友他如何能忍心?而身为朝廷命官,不可对皇室胡乱非议,他总不能直接说太子是玩你的,是为了贤亲王府才那般说,这一来是对太子与皇室的大不敬,二来或许会伤到慕晴一个女子的自尊心,如此思来想去,他竟陷入了两难,只得纠结不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晴见他纠结的不行,心里实在好笑,也不逗他了,她喝了口茶,缓声道:“不过事关皇族,自当小心应对……我已经婉拒了太子,只盼他心里不要记恨我才是。” “婉拒了?”许渊一愣,而后纠结的表情终于稍稍散开些,道:“确实,太子妃事关重大,小心应对才好。” 太子并非冲着慕晴而来,虽然被拒绝了,但太子已将示好的信息传达到了贤亲王府,便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更不会记恨着慕晴。 想到这里,许渊不禁松了口气,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太子妃一位,牵涉实在太多,众人都对它虎视眈眈……此间的水实在太深,若无把握,实在是趟不得。” 他这话的用意,就是在暗示慕晴不要卷入太子妃的争夺战之中了,慕晴见他这般为自己着想,也感激的点了点头,道:“慕晴不过一介胸无大志的女子,对这太子妃一位本就无什么妄想,若能离得远远的,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许渊见她如此,心知她已明白了自己的用意,便放心的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屋外,道:“这屋外的景色,倒是秀丽异常……平日里公事繁忙,虽长居在此,但也是难得一见。” 慕晴颔首同意:“说的是,这京城中人哪个不是忙来忙去,有景在此,却少有人能闲下来看上一看。” 两人皆叹了口气,楼外一排排整齐的屋顶细细排好,从中伸出片片翠绿之色,微风拂过,绿荫齐摆,远处天际连着一条绵延的青烟色山脉,远远看去,心旷神怡,这许多人,许多事,也都被拢在了这一方景色中,不为外人道也。 正文 第248章 狠心断绝 时至午时,慕晴与许渊仍坐在楼上,左右两人都没有什么要事,难得有空闲,这外面的景致又这么好,实在叫人不想动。 就这么坐了会儿,慕晴正想着应该回去了,却突然发现街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男的身量颀长,很是挺拔,女子匀称标致,体态轻盈,两人正并肩而行,相谈甚欢,慕晴之所以注意到他们,除了这两人气质出众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两人,正是慕启明与齐馨! 慕晴心下一凛,又探头仔细看了看那两人,确认是他们没错,不由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这段时间茗悦不在,慕启明与齐馨之间,暧昧的情愫竟又开始疯长……实在叫她担心不已。 许渊见她不断向外张望,也向外看了一眼,发现慕启明与齐馨正在路边的药铺看药材,也笑了,道:“慕公子和齐姑娘,这段时日倒是相处的很不错呢。” 慕晴闻言,扯出一个微笑,道:“说的是啊。” 看了一会儿,买药的两人似乎是要走了,慕晴皱皱眉,敛目思索片刻,而后起身对许渊行了一礼,歉声道:“许公子抱歉,慕晴还有事要处理,这便要先行退下了,还请许公子随意。” 许渊也起身,道:“慕姑娘见外了,请。” 慕晴欠了欠身,便退出的厢房,走出了茶楼。 刚出茶楼大门,慕晴向前探头看了看,见慕启明和齐馨两人已经买好了药,正谈笑着往前走了,慕晴见状,抿了抿唇,提裙跟了上去,尾随在了两人身后。 人群熙熙攘攘,慕晴一直小心的跟在两人后面,她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况且很多东西,他们现在……还不能知道。 一路上慕晴心事重重,而前面的慕启明却是心里一紧,他先是用力抓住了齐馨的手,而后低声道:“跟紧我,不要走散了。” “怎么了?”齐馨见他神情严肃,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紧张了起来,慕启明直视前方,头也不转,道:“有人跟踪我们,不要回头。” 跟踪? 齐馨倒吸一口冷气,忍住想要回头的欲望,细声道:“那怎么办?” “放心,对方跟踪的技术很拙劣,想来武功不会很好……趁着人多,赶紧解决。”话一落音,慕启明手中精光乍现,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准备出其不意给对方致命一击,好摆脱追踪。 齐馨紧张的不再言语,慕启明静待片刻,正准备回头将匕首刺出,却突然僵住了。 他们这一路走到了一户人家屋前,这户人家正在搬家,许多事物都被搬在了门外,其中就有一座近井口大的的铜镜,他们走过这面铜镜时,慕启明特地看了一眼,就是为了看铜镜映出的身后的场景,可这一看,他竟看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他看到慕晴正在他身后,慢慢的跟着他们,偶尔还探头探脑。 居然是她? 慕晴在背后看着他们,见他们站那儿忽然不动了,也不意外,慕启明武功高强,能发现自己跟踪他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便大大方方的上前向他们走去。 慕启明与齐馨转身,看到慕晴正向他们走来,两人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都带上了隐隐的红晕。 慕晴走近,看到两人都有些僵硬的表情,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她看了看两人还牵着的手,抿抿唇,露出一个微笑,调侃道:“刚和人有约出来,就碰着你们一起逛街了,怎么,大庭广众,还舍不得放手呢?” 放手? 慕启明与齐馨低头一看,发现两人方才牵上的手现在还没有放开,齐馨一愣,脸腾的一下更红了,忙甩手将手收了回去,往旁边走了一步,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这样……” 慕启明也是脸红的不行,他有些心虚了看了看慕晴,随即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道:“齐姑娘现在准备要回酒楼了……你带她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等慕晴回答,红着耳朵匆匆跑了。 慕晴转头看着慕启明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眼色晦暗不明。她回头,将耳边的发挽到耳后,看了看齐馨还尚红的脸,有些复杂的道:“不管他了,我们先回酒楼吧。” 齐馨还有些懵,闻言点了点头,她直觉今天的慕晴有些不太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只好沉默着跟着慕晴一路回到了酒楼。 慕晴在这里开了间房,将齐馨带了进去,便坐在桌旁喝起了茶,齐馨见她还没有话要说,便将买来的药材小心放好,准备自己研制一些新药,本来今天她自己就可以去药铺,但刚出齐国公府的大门,就碰到从门前经过的慕启明,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会儿,慕启明便提出陪她出去,齐馨纠结了一会儿,也红着脸同意了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居然会遇到慕晴……还是在那种情况下,这实在是让她害羞不已,更何况慕晴还是慕启明的姐姐,又跟自己情同姐妹,若两人真要走在一起,不知道慕晴会怎么看待他们这段感情,慕晴……会同意吗? 齐馨就这样边摆弄药材边胡思乱想,还没理出个头绪,便听到一旁喝茶的慕晴的声音传过来:“齐馨,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这声音虽然是慕晴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齐馨总觉得其中隐隐透着一股疏离,她身体一僵,有些无措的回头,结结巴巴道:“嗯……什么事?我听着。” 慕晴见她这样,心里也是一痛,她抓着茶杯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指尖都因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下心神,心知待会儿要说的话,不管是对齐馨,还是自己,都无异于是一把锋利的利刃,伤人伤己。 她看起来很是淡定的将茶杯放下,而后端坐好,直视着齐馨,眼神泛着一股冷意,齐馨被她这么一看,心里更慌了,忙低下了头,下意识的逃避慕晴的视线,心脏砰砰直跳。 慕晴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裙,待情绪稳定,她终于冷声开口,问道:“齐馨,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启明?” 果然,慕晴知道了……! 齐馨的脸又涌上一股红晕,她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又不敢,这其中牵扯太多,虽然她能感觉到慕启明对她也有那份心意,但两人身份特殊,不能只凭一个两情相悦便能不顾一切,需要顾忌的实在是太多了。 情不能陷,长痛不如短痛,这份感情越早斩断越好。慕晴咬了咬牙,终于狠下了心,她站起身,面若冰霜的紧盯着齐馨,寒声道:“齐馨,我们相识已久,有些话我便直说了,”她顿了顿,才冰冷的开口:“你若真喜欢启明,为了他好,今日起,便不要再靠近他了,你可知你们身份有多悬殊吗?” “什……什么?”齐馨被慕晴这么一说,整个人都蒙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冷着脸瞪她的慕晴,心里一阵剧痛,不太明白为什么平时温柔的慕晴会变成这样。 “没听明白吗?”慕晴暗暗忍下心头的酸涩,面上表情不动,寒声讽刺:“你难道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吗?启明可是贤亲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又是得上宠信的爱将,将来必将前途无量,而你呢?你是什么身份,不过区区齐国公的女儿,跟启明在一起,难道就不怕连累他?” 此话说完,别说齐馨眼泪已经落下,连慕晴都要差点没忍住崩了表情,她看着一脸痛苦的齐馨,在心里一遍遍对她说着对不起,但此时不说,日后只会酿成大错,倒不如直截了当,斩断情缘,只希望日后真相大白,她能理解自己这一番苦心。 而另一边齐馨仍然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慕晴嘴里说出来的,她与慕晴相处这么久,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好姐妹,两人说话从来都是温声温气,齐馨甚至对她推心置腹,如今因为她与慕启明的事,两人的情谊破灭,齐馨实在有些不能接受。 但转念一想,慕晴所说的,又何尝有错?慕晴身为贤亲王的嫡女,自当什么事都要站在贤亲王府的利益上考虑,慕启明是她弟弟,又是贤亲王府的唯一继承者,身份尊贵无比,而自己,虽说是齐国公的女儿。可齐国公那是什么身份,他是前朝天子,深受皇上猜忌。凡是有些身份的王府选世子妃都不会考虑齐馨,更何况是风光无限的贤亲王府? 思及至此,齐馨垂下了头,虽然对自己的处境她很有自知之明,但慕晴这么不留情面,还是令她伤心不已,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的抓着手中的药材,低头默默的流泪。 慕晴心知已经差不多了,但看到齐馨被自己伤成这样,心里也一阵阵绞痛,从认识到现在,她心里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平日里连对她大声说话都不忍,如今却要被自己句句剖心,她心里实在是难受。 她紧紧握了握拳,只差最后一刀,她所担心的事就能解决……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后退了。 她强行稳下心神,走近齐馨,冷声道:“你不过是一个前朝公主,大家避嫌都来不及,如今也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认识这么久,我衷心劝你一句,请你离开启明,”慕晴狠狠深吸一口气,冷冷抛下最后一句最伤人的话:“不要再想着高攀贤亲王府这棵高枝了!” “我没有!”话一落音,便听到齐馨失声尖叫着反驳,她从头到尾对慕启明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高攀贤亲王府,慕晴如此误解她,实在让她有些崩溃,而且两人相处这么久,慕晴应该很了解她的为人,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般侮辱自己?! “我……我有事先走了!”齐馨哽咽着道,说完便扔下药材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酒楼,她心里实在痛苦,害怕再多呆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崩溃,只能抹着眼泪漫无目的的往前跑去,只想着离慕晴越远越好。 齐馨一跑出去,这厢慕晴也坚持不住了,她看了看桌上散落的药材,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起来,她与齐馨是真心朋友,从来都很认真的对待彼此,如今友情破碎,还害的齐馨如此伤心,她实在是难过不已。 但世间之事,就是这般残忍,用难得的友情,去阻止一场悲剧,或得或失,慕晴都不再论,只希望真相揭露的那天,齐馨好好的。 正文 第249章 见面 下午时分,太阳已逐渐西沉,黄昏燃烧了天际,大街上的人们也慢慢变少,都已是准备回家了。 齐国公府这时也已忙碌起来,开始准备晚膳,最近无事,总管也叫人将这齐国公府好生打扫了一遍,齐国公偶尔经过,见院中花草长势甚好,不禁露出几分笑意,将其好好摆弄了一番,乐呵呵的与总管聊天:“几日不见,这兰花竟已要开花了。” 总管也很是高兴:“是啊,平日里也没少对它多照顾,这不,争气着呢。” 齐国公捻捻胡须,笑着点头:“嗯……不错,花中君子,知恩图报。” 说完,两人齐声大笑,齐国公抬头望了望天色,道:“这个时候了,小姐还没回来?” 总管摇摇头,面有难色:“未曾回来,不如我派几个人,前去找找小姐?” “不必了。”齐国公摆摆手,“馨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总管点点头,两人继续聊这花草,片刻,总管余光瞄见一个纤细的淡蓝色身影往回廊走去,心中一喜,忙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哦?”齐国公回头,果然见齐馨往她的卧房直直走去,暗放下心,高声喊了一声:“馨儿。” 那身影顿了顿,转身见是齐国公,便行了一礼,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 齐国公察觉她情绪有异,皱了皱眉,步到齐馨面前,道:“待会儿便是晚膳了,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齐馨仍是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对不起。” 这是怎么了? 齐国公思索一阵,便用手抬起齐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果然,齐馨刚哭过,眼睛泛红,已微微有些肿了。 齐馨忙挣脱他的手,继续低着头,齐国公有些着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他心疼的扶住齐馨的肩膀,温声道:“不怕,有什么事告诉爹,爹来给你做主?” 没料想齐馨却摇摇头,转身便往前跑走了,齐国公在身后忙喊了她两声,见她头也不回,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总管走到齐国公身后,叹息道:“不如我去劝劝小姐?” 齐国公摇摇头,道:“无妨,让她自己安静一下吧。”说完,看着齐馨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临近定昏,夜深人静,府中多数人已睡下了,月光洒在院子里,如一汪透明的清泉,齐国公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细细感受了一下这微凉的晚风,闭了闭眼,随后敛了敛衣裳,转身走进了自己未曾掌灯的卧房。 进到这卧房里,月光仍透过窗户撒了进来,带来了一点光亮。齐国公坐在桌边,拿起茶杯,细品了一口,道:“说吧。” “是。”黑暗中,居然传来的第二个声音,是个有些低沉的男声,那人低声道:“贤亲王府的嫡女慕晴察觉到小姐与慕公子似有情谊,今日下午便与小姐摊牌,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接近慕公子,更不要妄想这去攀贤亲王府这棵高枝。” “慕晴?”齐国公闻言,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暗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黑暗中的暗卫答道,“不过,小姐走后,慕小姐看起来似乎很是伤心,伏在桌上狠狠哭了一场。” “……哭了?”齐国公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差点失手将茶杯跌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心绪便不由得激荡起来,难道慕晴已经…… 他微微颤抖着将茶杯放下,低声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在暗中保护小姐,其他的不用管。”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是。”齐国公点点头,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那暗卫已经退下,齐国公在房中,静静的坐了许久。 静坐之后,他闭眼叹了口气,扶着桌站起身,慢慢走到了里面的卧房。 他划起火柴,将案头的蜡烛点亮,随后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幅画。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这画弄坏了,他将画慢慢伏于桌上,轻轻的展开了它。 随着缓慢的动作,一张清丽的脸逐渐露了出来,画中是一个女子,有着一张小巧的鹅蛋脸,细眉微挑,美目含笑,饱满的红唇嘴角上扬,实乃一个绝色美人。 齐国公细细端详着画中的女子,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叹息道:“一转眼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画中的女子始终含笑看着他,一如她生前的模样,齐国公苦笑了一声,哑着声音道:“我们的女儿都长大了……你说,她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没有回答。当然不会有回答。 齐国公苦笑着道:“知道了也好……我到真希望她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 “我也很想念她……也很想你。”他叹息着,闭了闭眼,将一众涌上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也许……是时候了。” 慕晴每日都起得很早,今日也不例外,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后,向老太君请了个安,便又回到卧房。 剪影与裁衣替她盛来了早膳,慕晴吃完后,便让她们先退下了,而后走到案边,坐下准备处理今天一天的事物。 她虽在百居阁幕后,但百居阁实际上是由她来亲手打理,因此有关百居阁的要事都会有人暗中送到她这里,让她亲手处理,再暗中派人送去百居阁交给白沐,按她的指示去做。 打理这么大一个酒楼,确实也辛苦,但这也没有办法,白沐对从商这方面不是很擅长,她又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只好尽心尽力,亲自处理。 慕晴叹口气,伸手去拿抽屉中的账本,余光却见桌上的果盘下,压着什么白色的东西。 慕晴抬头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一张纸条,她心中一紧,确定四下无人,才将它拿出来,小心展开。 只见纸上上书简单几个字:“百居阁,齐国公一见。” 齐国公? 慕晴双目微睁,心中震惊,这纸条能在她刚才出门的时间内送进来,肯定非常清楚她平日的起居,否则擅自进入进入她的房间,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换言之,贤亲王府里,居然有齐国公的内线?! 慕晴紧紧攒住纸条,心惊不已,她在贤亲王府这么久的时间,从来没有注意到贤亲王府居然会有齐国公的内线,毕竟齐国公一直深居简出,虽然暗中蓄力,但谁也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着多大的势力,实在不好估量,也就没往贤亲王府这边想,这么一看,其实齐国公早就在贤亲王府安插眼线了? 她秀眉轻蹙,细想了一阵,倒也释然了,毕竟真正的齐国公府的小姐被养在贤亲王在这里,齐国公派人来看着倒也正常,只是一直沉寂,从未露出马脚,如今突然出现,想必确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思来想去,还是出去看看为好。 慕晴拿出火折子,将那纸条烧干净,确定收拾好了,才站起身,敛敛裙转身,向剪影和裁衣交代了一番,便出了贤亲王府的大门。 慕晴正想着不要让对方等急了,准备招辆马车去的,未曾想府外已经有一行人在等着她了,一绿衣侍女见她出来,上前行了一礼,温声道:“慕小姐,我们老爷特地派我们前来带你去百居阁,请吧。” 慕晴闻言点点头,也不客气了,提裙上了马车,轻晃一阵,众人踏上前往百居阁的路。 到百居阁门前,那侍女扶着慕晴下来,慕晴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侍女便离开了。 慕晴整了整裙子,抬脚走进了百居阁。 百居阁内人头攒动,人来人往不断,酒香和菜香扑鼻而来,门内一紫衣女子见她进门,向前来,对她行了一礼,道:“恭迎慕小姐多时,请随我来。” 慕晴点点头,随她上了楼,一路上脚步未停,居然直到了二楼的厢房内。 百居阁对外开放只有两层,二楼有厢房,环境和保密性也最好,齐国公特地选在这个地方,看来要说的事果然非常重要。 那女子将她带到一间厢房门前,低声道:“就在这里,我先行告退了。”说完,转身下了楼。 慕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门推了开,只见屋内檀香缭绕,古色古香的摆设中,一座精致的屏风立在厅前,听到推门声,屏风后传来一道中年的男声:“来了?还请过来吧。” 慕晴闻言,敛了敛目,没在犹豫,走向了屏风之后。 屏风后,一个身着暗紫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红木雕花案旁,见她来了,微微一笑,道:“请坐。” 慕晴坐下,不禁暗中端详起齐国公的面容来,在这之前,她虽知道齐国公是自己的生父,但从没有机会亲眼见上一见,这会儿终于亲眼见到,心里除了暗暗激动外,又另有一股悲凉。 齐国公如今已近知命之年,但看起来仍是精神矍铄,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的清俊,或许是常年在家看书写字,以至于他虽然衣着华贵,但整个人的气质却非常儒雅,若不是那许家的老祖宗告诉她齐国公这些年一直在培育自己的势力,她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和蔼的人会去做复仇这样危险疯狂的事。 慕晴这厢还在打量齐国公,那边齐国公已经捻捻胡须,替她倒上茶了,他细细看看了慕晴一会儿,轻声道:“没想到,慕小姐居然开有这么一坐名满京外的酒楼,真是女中豪杰啊。” 什么? 慕晴心中一凛,不由得猛地抬起头,脸上有些无法掩饰的震惊,她愣愣的看着微笑的齐国公,怎么也没想到,齐国公居然已经知道了百居阁是她的产业?! 正文 第250章 谈话 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知道了之后会怎样? 慕晴心里阵阵发紧,她实在琢磨不清齐国公的想法,但唯一能确认的他不会伤害自己,毕竟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 齐国公见她如此紧张,不由得笑了,呵呵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很为你骄傲。” 骄傲? 慕晴指尖微动,心里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的对上了齐国公的眼睛。 齐国公也静静看着她,彼此对视间,竟各自流露出些许哀痛和思念,慕晴心神猛地激荡起来,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望着齐国公的眼神慢慢覆上了止不住的温情,齐国公也是手指微颤,目不转睛的盯着慕晴,半晌,哑声道:“我这次找你出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慕晴呼吸不稳,抓紧了手中的衣物,强忍住心头的激动与酸涩,微微哽咽道:“……很重要吗?” 齐国公闭了闭眼,低声道:“……很重要。” 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很重要。 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涩声道:“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知道什么? 还能知道什么?知道他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知道母亲为保护自己死不瞑目,知道贤亲王是害死母亲的凶手,知道几十年前发生的那一场血雨腥风,还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意难平,殚精竭虑,日日夜夜想着报这血海深仇。 桩桩件件,都是剜人血骨。 慕晴只感觉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猛然冲上了她的心头,带着酸涩与疼痛,逼得她泪腺大开,嘴唇颤抖,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她看着同样已眼含热泪的齐国公,终于忍不住起身,对着齐国公双膝一跪,向他行了一个郑重的礼,伏在地上哽咽:“爹!” 时至今日,藏着掖着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宣泄,两人都泣不成声,齐国公流着泪,忙步到慕晴身边,抖着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嘴里哑声喊着:“好女儿……好女儿,你受苦了!”慕晴抓紧了他的衣服,忍不住在亲生父亲怀里放声痛哭,两人哭着拥在一起,想着这么多年的骨血分离,和止不住的思念,今日终于结束,除了高兴与激动外,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悲伤与无奈,情难自抑,只能以眼泪来控诉这难人的世事。 哭过之后,齐国公颤抖着用手将慕晴脸上的泪擦干净,慕晴吸吸鼻子,起身将他扶起,两人在案边坐好,待情绪平复,慕晴才轻声道:“该知道的我确实已经知道了……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 齐国公摸摸慕晴的脑袋,哑声道:“血海深仇……我本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但你自己已经踏出了这一步,我只希望,我们父女联手,会得到一个我们最想要的结果。” 慕晴点点头,为他斟了杯茶,仍是有些疑惑:“爹是怎么猜出我已经知道真相的?” 齐国公叹了口气,低声道:“昨日我见齐馨回府时情绪低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问她她又不肯开口,便找了我暗中派去保护她的暗卫,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喝了口茶,继续道:“那暗卫告诉我,你昨天狠狠说了她一顿,让她不要再接近慕启明,她走后,你还哭了一场……” 慕晴闻言,有些尴尬,毕竟齐馨情感上到底也算是齐国公的女儿,自己这么对她,慕晴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 齐国公见她如此,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齐馨与你感情不错,我一直都清楚,你这样的性子,如果馨儿真与慕启明两情相悦,你非但不会阻止,反而定会尽力撮合……你一反常态的让馨儿离开慕启明,还故意说重话刺激她,想来也是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 慕晴叹息道:“是我对不住她……但她与启明已有情愫,他们二人可是亲生姐弟,我曾经试过很多办法阻止这段感情,但最后还是事与愿违……”她忍不住摇头:“昨日我出门赴约,看到他们一起逛街,相谈甚欢,心里就知道若是再不阻止,就真的来不及了,若他们真的深陷,日后知道真相……该会有多痛苦。” 亲生姐弟乱伦,这不说世人对他们的影响,单单是二人自己,肯定也接受不了,陷入痛苦,一腔深情错付,爱而不得……慕晴把这些带入自己和楚洛轩,就难受的不行,更何况已经确实踏入禁忌的齐馨与慕启明? 齐国公闻言,与慕晴双双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叹道:“齐馨这个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没让我操过什么心,她自小就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就是学医,平日里她很少对我提出什么要求,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想找一个会医术的老师,跟着他学习医术,我看她这么想学,就同意了。” 他微微仰头,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缓缓道:“她一直都很努力的学医术,还小的时候就会跟着师父跑去郊外给人看病了……后来又有一天,她跑到我房里,说要帮我治一下颈椎,我这颈椎老毛病了,时不时有些疼,她就特地去学了治颈椎的医术,就为了让我不那么疼。” 当时年少,齐馨还小小的一个,力气又不大,替他揉颈肩的时候常使不出力气,揉了几天自觉效果不太好,觉得自己没用,就半夜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晚上来照顾她的奶妈瞧见了,便问她怎么了,齐馨对别人很是腼腆,对自小照顾自己的奶妈却藏不住话,断断续续的就跟她说了,奶妈很是心疼,第二天就把这事告诉了他。 他当时听了,愣了很久,因为上一辈的原因,他对齐馨一直走的不是很近,但也知道不迁怒下一代,所以待她还算不错,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也一直都保证的很好,没想到他虽无情,但孩子不这么想,齐馨一直把他当自己的亲生父亲来看,虽然给予她的温暖很少,但一直渴望着孝顺父亲,为父亲排忧解难,能做的太少,便去学医减轻父亲身上的病痛。 孩子有什么错呢?她是我养大的,即使关系错位,也仍然会对冷漠的自己付出真情不是吗? 那天晚上,他慢慢踱步到了齐馨的房间,齐馨还没睡,伏在案上看医术,见他进来,非常意外,却又非常高兴,他以前从不踏步齐馨的房间,平日里也很少来看她,今天进去,才发现这个屋子非常的温暖。 那晚他第一次哄着齐馨睡着了,给她讲了很多故事,那日之后,两人的关系才渐渐好起来,他也慢慢放下了间隙,并将齐馨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 “回忆过去,我真的亏欠她许多,后来我忙于培植势力,能管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实在是愧对于她……”齐国公叹息道:“她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异性有好感也正常,是我疏忽了她,才让她有机会和慕启明对上眼……” 慕晴也很是惆怅,道:“事到如今,能让他们走出这段感情才是最好的……启明那边我会尽力去劝,齐馨这边,就要拜托父亲你了。” 齐国公点点头,怅然道:“这段时间我会暂时把她关在家里,或者安排一下她的终身大事,带她去相亲……当断则断,只盼着馨儿能早点走出来才好。” 此事告一段落,眼见时间已不早,齐国公从袖子拿出一张纸条,交到了慕晴手里,慕晴打开一看,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地名。 “这是?”慕晴看了看这纸条,疑惑道。 “这是我培植的一些据点,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计划,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尽管说,能帮得上的地方我一定尽力。”齐国公说。 慕晴闻言,感激的看了看他,而后将纸条细心收好,聊起了她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期间说到她之所以会知道上一辈发生的事,都是许家族地的老祖宗告诉她的,齐国公很是感慨,道:“许家……那个老头子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怎么样,身子骨还硬朗吗?” 慕晴笑着点头道:“老祖宗身体很好,即使已近古稀,仍是精神矍铄,宝刀不老。” “甚好甚好。”见慕晴这么说,齐国公点点头,“我们各自都有要事处理,很少见面,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没有半分怨言,说实话,我很感激他。” 慕晴说:“报仇一直是老祖宗的心愿,日后时机成熟,大仇得报,也算是给了老祖宗一个交代了。” 齐国公哈哈大笑,道:“说的不错,不过,想来我也是时候去一趟许家族地了,那便今日吧,待会儿就启程,你先在这里坐会儿,等我出去一段时间后再出去,免得叫人怀疑。” 慕晴点头答是,齐国公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起身出了厢房,慕晴从窗口抻着头,不一会儿便看到齐国公从百居阁走了出来,迅速融入了匆匆的人流。 慕晴吐出一口气,想到终于与生父相认,不禁心里一阵轻松,待茶凉后,才起身离开厢房,走出百居阁,踏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贤亲王府走去。 正文 第251章 故意为难 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人流如织,摊贩四处吆喝。此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街道旁,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 很快,一个侍女率先从马车中出来,她将双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侍女手上,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周围的人纷纷伸头探脑,只想瞧瞧这马车中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在众人注视下,女子慢慢走了出来,露出她那清丽无双的脸庞,正是慕晴。慕晴今日出门,还是为着韩国夫人生辰一事。作为韩国夫人最宠爱的侄女,她总归还是要送上一份生辰礼以示祝贺。 “走吧。”慕晴将手搭在剪影手上,看向一旁的街道,她眸光一凝,道:“去首饰铺瞧瞧。” 韩国夫人也是女人,送首饰这样的物件,终归不会出错。这般想着,慕晴便走进了首饰铺。 贤亲王府内,却是一阵鸡飞狗跳。老太君端坐在大堂上,阴沉着一张脸紧盯堂下之人。 “这般说来,你身为茗悦贴身侍女,竟是不知她去哪了?” 侍女闻言忙跪倒在地,一张脸上满是不安,她嗫嚅半响,在老太君迫人的注视下,只能无力解释道:“奴婢不过是打了个盹儿,茗悦小姐便不见了……茗悦小姐近来与大小姐关系很是亲近,兴许……兴许她是与大小姐一同出去了……” “好一个贱婢!”老太君闻言大怒,“你一个奴仆,不好好照看主子,倒是惯会偷懒!来人呐!掌嘴!” 老太君话音刚落,一膀圆腰粗的粗仆便上前将侍女提到院外去了。院中抽泣声让老太君心中越发烦躁,一旁的魏嬷嬷见了,赶紧低声唤一人去将院中那侍女的嘴堵住。 “魏嬷嬷,你说茗悦那孩子,究竟是不是与慕晴一道出去了?”老太君说话间,眉间愁绪万千。茗悦初来乍到,若是真与慕晴一同出去了倒还好,倒是能有个照应。若茗悦是独身一人……老太君想着,心中便是一阵担心。 魏嬷嬷闻言赶紧道:“茗悦小姐素来是个识大体的,她断不会不禀告您一声便独自出门,想来她是与大小姐一道出去了。过几日便是韩国夫人的生辰了,大小姐今日便是出门挑选礼物去了。” 闻言老太君一颗心这才放下去。 慕晴在店铺中看了许久,却也未挑出附和自己心意的首饰来。而此时天色渐晚,慕晴便打道回府了。 但一到门外,她便瞧见魏嬷嬷在门口左顾右盼,而在瞧见自己后,魏嬷嬷便露出了欣喜之色。 “大小姐。”魏嬷嬷见了慕晴,赶紧迎了上来,但她在瞧见慕晴身旁只有剪影一人时,眸光便是一暗,却还是怀着一丝希望问道:“您可瞧见了茗悦小姐?” 慕晴闻言却是疑惑道:“茗悦?她不是一直陪在老太君身边么?” 一面说着,慕晴又一面打量着魏嬷嬷。见她此时神色大变,慕晴心中便有了些猜测,她试探着问道:“莫不是茗悦出了什么事?” 魏嬷嬷此时便叹了一口气,此事本就不用瞒着慕晴,她便如实说道:“今日午后,老太君本想着让茗悦小姐去院中坐坐,不曾想茗悦小姐却不在府中。为此老太君发了好大一通火,茗悦小姐的贴身侍女被好生惩治了一番。本以为茗悦小姐是与您一同出门了,可现在这般情况……” 魏嬷嬷此时又道:“还望大小姐见谅,老太君甚是心急,怕是要您解释一番了。” “我省得。”慕晴点了点头,便随着魏嬷嬷往老太君院中走去。 老太君早在慕晴回府时便得知了消息,她此时焦急的等在院中,翘首以盼慕晴的到来。 慕晴刚进院子,便察觉到了老太君焦急的目光。她朝老太君微微福身道:“祖母。” 说话间慕晴又将院中看了一遍,只见角落中有一双颊红肿的侍女,瞧她容貌甚是眼熟。慕晴便知晓这人应当是茗悦的贴身侍女了。又见她双颊红肿,分明是被掌嘴过了。看来老太君对茗悦还真是上心啊! 老太君此时哪里还顾得那些虚礼,她忙唤慕晴到身前来,焦急的问道:“茗悦呢?怎没瞧见她?” “祖母这话倒让我糊涂了。”慕晴睁大一双凤目看向老太君,眼中满是疑惑:“孙女去为姑姑选生辰礼,可没与茗悦妹妹一同去。” “什么?”老太君闻言大惊,她此时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她紧紧抓住慕晴双手,质问道:“那茗悦去哪了?” 慕晴微微偏头,她掩饰住心中的不耐,闻声道:“茗悦妹妹初来京城,想必对京中事务十分好奇,许是出门了。” 老太君并未将慕晴的话听进去,她转头看向角落中茗悦的贴身侍女,一双眼中满是精光,厉声问道:“这几日茗悦小姐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侍女闻言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她哆嗦道:“这几日茗悦小姐经常外出,奴婢本欲告知您,可茗悦小姐她……” 这番话,让老太君顿时明白过来,她心中既气愤又担忧,想到前几次茗悦说要离开王府的话,老太君心中便只剩下了担忧。她拉过慕晴诉苦道:“莫不是我待茗悦尚有不妥之处,才让她连这贤亲王府都不愿多待?” “祖母多虑了,想来茗悦只是想出门随意逛逛而已,京城乃天子脚下,任谁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慕晴心中对老太君这番作为十分不屑,但她面上不表露半分,只低声劝慰老太君。 楚国都城,人来人往,楚洛轩风尘仆仆牵着马走在街道上。他回到王府里,顾不上换一身衣裳,只往书房走去。 “事情办得如何了?”楚洛轩看向一旁的暗卫,沉声问道。 “回王爷话,消息已顺利传入宫中,据线人来报,太上皇与皇上二人已知晓宝藏一事是假的了,二人知晓此事时,还发了一通脾气。”暗卫恭声答道。 楚洛轩闻言心中冷笑,这父子俩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脾性! 此时暗卫又颇为迟疑地说道:“如今得不到宝藏,他们二人或许会恼羞成怒,届时若是责怪于您……” “此事你不必担心,照着这二人脾性,责怪是免不了的了。不过顾忌着名声,他们二人也不敢做什么。”楚洛轩对此事毫不在意,他挥了挥手,便往府外走去。 今日还得去宫中觐见才行,不然楚洛铭又要借机发挥了。 不出楚洛轩所料,他一进宫,便见楚洛铭身旁的贴身宦官候在了大殿外,见了楚洛轩,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九王爷您可算是来了,皇上听闻您回京了,早早便布下了午膳,只等着您了。” 楚洛轩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脚下步伐加快,往殿内走去。 大殿中央放了一张大圆桌,此时上面布满了菜肴,而楚洛铭正坐在主位,他见了楚洛轩,一张脸上满是笑意:“朕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楚洛轩闻言受宠若惊,他正欲朝楚洛铭行礼,楚洛铭却赶紧上前托住了他,嘴上责怪道:“都是兄弟,怎能行这般大礼。” “皇兄,礼不可废。”楚洛轩闻言却还是朝楚洛铭行了一礼。 楚洛铭嘴上劝道,但见楚洛轩这般识相,他心中也很是受用。他招呼道:“这都是命御膳房精心布置的,你快些来尝尝。” 闻言楚洛轩却跪倒在地,他懊恼道:“皇兄,臣弟奉命去齐国寻宝藏,可到了那所谓的宝藏之处,却发现那传闻中的宝藏不过是一处隐居家族的族地。臣弟办事不利,还请皇兄责罚。” 这个消息,楚洛铭早已知晓,可如今挺楚洛轩亲口说出,他却还是有些失望。他顿了顿,这才道:“此事朕早已知晓,你是朕的皇弟,朕怎忍心责罚于你……只是父皇他老人家却很是不满……此事你到底也有错处,便罚你降为郡王罢了。” 说着楚洛铭又道:“不过你大可放心,虽说你降为郡王,可一切用度与之前身为亲王时照旧。你也知晓父皇是个什么脾性,你暂且担待些。过段时日,我便将你升为亲王。” 闻言楚洛轩自是应了下来。 楚洛轩前脚回府,后脚圣旨便来了。不一会,楚洛轩被贬为郡王一事,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京中百姓皆唏嘘感叹,有的人,甚至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 王府中众人对此事很是气愤,楚洛轩却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将我贬为郡王,已是他手下留情了。不过我总觉着,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过去。” 上次狩猎时,楚洛铭眼中的杀意历历在目。楚洛轩着实不相信他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不出楚洛轩所料,过了一日,宫中便又有了一道旨意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郡王楚洛轩办事不利,朕念其初犯,特命楚洛轩前往楚南赈灾,将功赎罪。钦此!” 正文 第252章 生辰礼 老太监收起圣旨,笑眯眯地说道:“郡王,接旨罢?” 楚洛轩闻言上前一步,他恭敬地将圣旨接下,对上老太监看笑话的目光,他心中冷笑一声,却也塞了一个荷包到老太监手中。 老太君掂量了下手中的荷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又指着身旁侍卫捧着的木箱道:“这便是此次赈灾的银两。” 楚洛轩将老太监送走后,便回到书房,他将圣旨随意放在书桌上。此时他面上满是不屑,他就知道,楚洛铭瑕疵必报,怎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 楚南如今正是洪灾爆发,堤坝被冲毁,良田千顷毁于一旦。让自己去赈灾,岂是那么容易的。况且……楚洛轩扫过眼前早已打开的木箱,露出了一个冷笑,区区百两黄金,如何能够将楚南安抚下来!但事已至此,自己已没了退路。楚洛轩无奈,只能吩咐下人去准备了。 前往楚南路途遥远,楚洛轩一路风餐露宿,他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有些人却是不满意了。 “王爷,郭侍卫求见。”侍卫在营帐外恭声道。 郭侍卫?他来做甚?楚洛轩心中疑惑,却仍道:“唤他进来。” 郭侍卫掀开门帘,一进营帐便跪下道:“王爷!楚南如今危险重重,皇上又只给了百两黄金,这与楚南洪灾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皇上如此待您!您为何还要忠心耿耿地为他做事?” 楚洛轩瞧着郭侍卫一脸敦厚的模样,心中冷笑,嘴上却问道:“那你欲待如何?” “王爷!如今皇上昏庸,您不如取而代之,您谋略过人,定能将我大楚治理得更好!”郭侍卫见楚洛轩这副模样,以为自己说动了楚洛轩,心中激动极了,面上也露出几分喜色。 谁知楚洛轩此时却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下一刻,营帐划出了一道血痕。门外的守卫闻声忙拔剑走了进去,却见郭侍卫已头身分家,一颗脑袋落在地上,正睁大双眼看向他们。 楚洛轩此时沉着脸站在原地,他沉声对着众人道:“郭侍卫妖言惑众,已被我斩于剑下。日后谁若是动了那不该有的心思,休怪我剑下不留情!” 含芳院内,裁衣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正急匆匆地走在花径上。裙摆扫过之处,花瓣纷纷落下。若剪影瞧见了,指不定还要怎么心疼呢。可裁衣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往厢房走去。 厢房内,慕晴正在泡茶,此时见裁衣捧着一个锦盒进来,她惊奇道:“这是你选的礼物?” 因着临近韩国夫人生辰,慕晴却一丝头绪也无。她便吩咐下去,让裁衣与剪影等人也私下多挑选挑选。因而见到裁衣手中的锦盒,她便以为是裁衣选出的礼物。 裁衣闻言摇了摇头,她将锦盒放在案桌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她沉声道:“这是齐国公送去百居阁的,说是让您给韩国夫人做礼物。” 慕晴闻言愕然,可随着锦盒内的东西模样逐渐显露出来,慕晴面上神色更为惊讶。 只见精致的锦盒内盛放的,却是一串做工简陋的手链。慕晴本以为齐国公出手的东西定是不凡,却不曾想这锦盒内装着的竟是这么个物件。慕晴将手链轻轻拿出,细细观看起来。这手链所用材质皆是上品,可这做工着实低劣,并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不过齐国公这般做,定有他其中用意。这般想着,慕晴便道:“将这手链好生收着,待明日姑姑生辰宴时便送予她。” “是。”裁衣闻言便将手链放入锦盒中,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韩国夫人生辰宴,是京中世家大族十分重视的。韩国夫人深得皇上器重,又以女子身份掌握兵权。她的影响力是十分大的。 因而这一日,前去赴宴之人便都早早起身准备着了。 贤亲王府内也是如此,慕晴今日一大早便被老太君唤了起身。老太君很是重视今日韩国夫人的生辰宴,她一双眼中精光闪烁,丝毫不见老态。 剪影一面为慕晴梳妆,一面担忧地问道:“小姐,今日老太君不会又让茗悦小姐同您一起去韩国公府吧?”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淡然一笑,韩国夫人生辰宴,老太君是长辈,自然不会轻易去为她祝贺。因而只能让晚辈去,二老太君对茗悦甚是看重,因而今日她定是要让茗悦替自己去韩国公府的。 果然,待慕晴来到门口时,茗悦已候在了马车旁。她见了慕晴,微微一笑,一双杏眼带笑,直直望向慕晴:“晴姐姐。” 老太君见了,便沉着脸瞧了慕晴一眼,沉声道:“你倒是磨蹭,竟让茗悦等了你半刻钟。” 慕晴闻言也不恼,她只朝老太君微微福身,便上前拉过茗悦的手,笑道:“让茗悦妹妹久等了。” 茗悦闻言微微一笑,两人便上了同一辆马车。老太君见两人这副模样,原本恼怒的神色缓和不少。 马车在韩国公府侧门处便前进不了了。慕晴掀开车帘看去,只见前方尽是马车。眼见着不能继续坐马车前行了,慕晴便带着茗悦步行往府内走去。 刚进大厅,慕晴便瞧见了齐馨。齐馨神色憔悴,哪怕厚重的妆容也掩饰不住她眼底的青黑。慕晴见此情景,心中深觉愧对齐馨。先前那番话,是她说得太重了。 此时齐馨也瞧见了慕晴,她一见到慕晴,便宛若受惊的兔子般惊慌失措。即便如此,齐馨还是忍不住望向慕晴。 慕晴察觉到齐馨的目光,心中酸涩,她却暗自咬牙,不理会齐馨。瞧都没瞧齐馨一眼,便直直地带着茗悦在韩国夫人身侧坐下。 齐馨见状,一双眼眸霎时间黯淡下来。她强忍住心中酸楚,指甲狠狠陷入手心,对韩国夫人告辞道:“夫人,我身子突发不适,为了不破坏夫人生辰宴兴致,我便先行离开了。” 齐馨话虽说得好听,但韩国夫人心中仍是不悦。不过她见齐馨面上一片惨白之色,到底还是让齐馨离开了。 慕晴目送着齐馨远去,心中很不是滋味。齐馨是她第一个朋友,在她心中,齐馨早已占据了一席之地。自己如今却生生地将好朋友推离身边,慕晴这般想着,面上笑意黯淡不少。 好在慕晴心情恢复迅速,一转眼,她面上神色便恢复如初了。她看了剪影一眼,剪影会意,当即将锦盒端了上来。 慕晴接过锦盒,抬眸看向韩国夫人,一张清丽的脸庞上满是诚恳之色,她笑盈盈道:“姑姑,这是晴儿特意寻来的,姑姑若是喜欢,可要好好奖赏晴儿才行。” 韩国夫人难得见到慕晴这般孩子气的模样,闻言她也对慕晴手中的东西起了好奇之心。她亲手接过慕晴手中的锦盒,笑道:“我倒要瞧瞧,你是拿了个多么珍奇的宝贝来!” 一面说着,韩国夫人一面打开了锦盒。随着锦盒内东西的出现,韩国夫人面上满是笑意。她染着鲜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锦盒中简陋的手链,眼中满是怀念之色。 良久,韩国夫人才道:“晴儿有心了。这手链是我年少时亲手所做,不过后来却因着保管不当,便不见了。未曾想今日还能够再次总有它。”说着韩国夫人又问道:“你是怎么想到送给我的?” 慕晴这个年纪,想来是不知晓这件事的。 慕晴听着韩国夫人一番话,心中对齐国公的认识又更近一层。她看向韩国夫人,笑道:“前几日我去当铺闲逛时,突然就瞧见了这串手链。当时只觉得它材质皆为上品,做工却是十分拙劣。便觉着有趣,于是就买了下来。送礼时我便想着,珍贵之物姑姑怕是见多了,这般有趣的物件,姑姑怕是还未见过。我便将这串手链当做生辰礼递了上来,却不曾想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缘由。” 闻言韩国夫人不疑有他,只以为是缘分使然。心中便越发高兴起来,连带着对茗悦也和颜悦色了几分。 一刻钟后,大厅中便坐满了人。众人将手中的贺礼纷纷递给了韩国夫人,不过这些东西多半都是着玉石珠宝之类的玩物,韩国夫人只淡淡的瞧了一眼,便不做其他评价了。 待茗悦将贺礼献上时,韩国夫人瞧着礼盒中那一支通体温润的玉笛时,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她将玉笛拿了出来,端详片刻,便放回了礼盒中。 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在座众人心思活络起来。方才那些贺礼,韩国夫人只扫了一眼,如今这玉笛,她却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原来韩国夫人喜欢的是玉笛这般风雅之物,难怪送上去的那些珍宝奇玩她都瞧不上眼。 茗悦见韩国夫人这动作,心中一喜,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韩国夫人抬眸瞧了茗悦一眼,心中对她有所改观。不过韩国夫人也并未说什么,只吩咐人将东西好好收好来。 待贺礼全都献了上来,韩国夫人却依旧瞧着门外,她面上一片淡然之色,心中却焦急起来。 正文 第253章 中毒 众人见韩国夫人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了然。都说皇上欲将安乐公主许配给韩国夫人之子,而今日安乐公主又亲自来为韩国夫人祝贺,眼前这情况,怕是今日这赐婚的圣旨就要来了。 正在众人猜测时,门外一个身着深蓝色衣裳的太监正领着几个侍卫往里走来。 见到太监手中捧着的明黄色圣旨,众人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对韩国夫人的嫉妒。 韩国夫人如何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但她却不动怒。她只瞧着太监手中的圣旨,心中满是喜悦。她正欲开口客套几句,可一张嘴,一股腥甜的气息便涌了出来。韩国夫人对上在座众人惊讶的眼神,她欲抬手将面上痕迹拭去,一抬手,她却无力晕了过去。 此时在座众人见此情景,纷纷大惊。宣旨的太监见状,也只能收起圣旨往外走去,他步伐加快,心中想着该如何向皇上禀告这一事。 瞧着韩国夫人中毒后,在座的女子们面色皆是惨白。她们盯着自己眼前的菜肴美酒,方才还赞叹的东西到了现在恍若成了夺命的鬼魂般让人恐惧。韩国夫人也并未用其他吃食,在座宾客的吃食都是一样的,如今韩国夫人却中毒了,这令一些人顿时害怕起来,只担心自己也会中毒。 慕晴此时瞧见大厅中乱哄哄的景象,秀眉轻蹙,一双眸子担忧的望向已晕过去的韩国夫人。 正在这时,却听见厅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慕晴浑身一震,皇上动作这般迅速,竟已派兵来了?正想着,却见何于归急步走了进来。 何于归面色沉着冷静,但眉间却露出一丝不安。他快步走向韩国夫人,命侍女将韩国夫人带去卧房后,他这才对着厅中众人道:“家母突然中毒,今日这宴会怕是举办不成了。为着谢罪,还请夫人小姐们往偏厅坐一会儿。” “公主,劳烦你帮我照顾一会儿。”何于归冲慕宛如说道,见她微微颔首,是同意了此事。何于归便偏头看向慕晴,他双眸微沉,道:“表妹二人跟我来。” 慕晴对上何于归古井无波的双眸,心中突然不安起来。她带着茗悦跟在何于归身后,却惊觉何于归将自己两人带到了韩国夫人的卧房。 此时韩国夫人躺在睡榻上,她双眸紧闭,一张美艳的脸庞此时却是惨白着,死气沉沉。慕晴见到韩国夫人这副模样,心中难受,一时间眼眶竟红了。 何于归大步走进卧房,他见慕晴这个模样,眸光一闪,紧接着他从腰间将长剑抽出,锐利的剑锋直直抵在茗悦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将我娘的蛊毒解了!不然休怪我翻脸无情!”何于归一双眼眸直直盯着茗悦,眼中的愤怒几欲噬人。 茗悦毫不躲避,直直迎上何于归的目光。她眼中满是痴恋,若不是剑尖正抵着脖颈,她说不定还要上前一步。此时听闻何于归的话,她眉头也没皱一下,只看着何于归,却并不答话。 何于归见茗悦油盐不进,心中怒火更甚,可无奈韩国夫人性命已掌握在茗悦手中。他只能强忍怒气,冲着慕晴说道:“枉母亲平日里将你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你却忘恩负义引狼入室!若是母亲有个什么好歹!我定不会放过你!” 韩国夫人素日里对慕晴比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好,何于归虽说不喜,却也并未阻拦。他也是瞧着慕晴人品尚可,平日里陪韩国夫人解解闷也行。却不曾想自己一时松懈,竟酿成今日大祸! 慕晴闻言大惊,正欲反驳却发觉何于归所说的话,并无错处。可茗悦她……慕晴想着望向茗悦,见她双目痴迷地望向何于归,心中又气又急。 何于归说话间,茗悦已恢复了她平日里冷清冷性的模样,只是从她眼底的炙热仍可以看出她对何于归的痴迷。 “蛊毒确实是我下的,但慕晴却不知情。”茗悦一双眼眸紧盯何于归,见何于归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心中一疼,仍说道:“我这般做,不过是为着报复你辜负我一番情意罢了!你何苦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慕宛如已处理好了那些宾客的情绪,她正欲向何于归告辞,可她一进卧房,却突然听见了茗悦所说的这番话。 因着上次茗悦替慕晴出头一事,慕宛如对茗悦此人印象深刻,此时听了这话,她便知晓自己嫁与何于归一事有了转机。慕宛如这般想着,便站在屏风处并未现身。 卧房中三人并未察觉到慕宛如,何于归此时正在气头上,怒火攻心,他见茗悦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怒道:“我母亲也是不相干的人,你何苦将她牵扯进来!” 茗悦闻言却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她抬眸看向何于归,眼中满是疯狂之色,只听她道:“我若是不将她牵扯进来,你可会与我相认?只怕届时你已成了驸马,正与安乐公主琴瑟和鸣呢!” 慕宛如闻言却是大惊,她竟不知晓这个换作茗悦的女子与何于归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慕宛如心中一喜,她忙从屏风后现身。 在场三人见了慕宛如,神色却大为不同。慕晴毫不在意,茗悦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而何于归此时却是又惊又惧。他对着慕宛如道:“公主,那些宾客可已处置妥当?” 慕宛如闻言笑了笑,她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双眸此时尽是锐利之色。她朝茗悦那处微抬下巴,笑问道:“世子可否与我解释解释,这个女子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何于归闻言惊慌失措地看向慕宛如,此时他面上哪还有方才面对茗悦时的半分狠厉。何于归一张俊脸此时满是不安,他看向慕宛如,慌忙解释道:“公主,你听我解释,我与这女子是半分关系也无!” 茗悦闻言大惊,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何于归。却见何于归满身心都放在慕宛如那处,竟瞧也没往自己这处瞧一眼。茗悦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她抬眸看向何于归,嘲讽道:“世子与我互定终身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何于归满脸不虞地望向茗悦,冷笑道:“我竟是不知还有这回事!”接着何于归又道:“来人呐,将这个下毒之人关押起来!无论用什么方法,定要从她口中将蛊毒解药掏出来!” 言下之意,便是随意任用刑罚了。 茗悦闻言紧咬下唇,她手心中满是掐痕,疼痛传来她却好似不知。见侍卫朝自己走来,茗悦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她高声说道:“我与你早有婚约在身!你怎可背弃誓言另娶他人?你莫不是嫌弃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此话一出,慕宛如便派人拦住了何于归派去捉拿茗悦的侍卫。她朝自己身后的侍卫看了眼,侍卫会意,便将茗悦抓住。 慕宛如冷冷地看着何于归,毫不留情地说道:“这人我先带走了,世子若还有什么说法,便去朝父皇说好了。至于你这早有婚约一事,你还得去向父皇解释解释才行!” 说着慕宛如便带着茗悦走了出去。 何于归眼睁睁的瞧着两人离去,看着韩国夫人昏迷不醒的模样,他心中又气又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慕晴见眼前这情况,虽说她十分想要陪在韩国夫人身边,可瞧着何于归这副模样,她还是起身告辞了。 马车上,慕晴坐在车厢中,思绪随着摇晃的车厢越发清晰起来。她突然想起了前几日茗悦初见何于归时,便有些反常。难怪她当日听闻皇上要为何于归跟安乐公主赐婚便是惊慌失措,原来两人竟还有这一段渊源。 可接着慕晴便担心起来,茗悦被慕宛如带去,为着从她口中知晓蛊毒的解药,还不知要受多少折磨。慕晴心中想着,便又想到老太君对茗悦的看重。慕晴不由扶额长叹,这出了一趟门,茗悦却被抓了起来,老太君还不知要怎样责怪自己呢! 慕晴这般想着,脸上便露出了忧心忡忡之色。一旁的剪影见了,不由安慰道:“小姐放心,韩国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痊愈的。” 对上剪影关切的目光,慕晴心中一暖。她轻笑着揉了揉剪影的发顶,笑道:“你是不知这个中危险。” 茗悦对蛊毒的熟稔,慕晴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她出手致使韩国夫人昏迷不醒,若是没有她的解药,怕是就连宫中太医也无法医治韩国夫人。 而茗悦……慕晴想起茗悦当时所说的那一番话,心中对茗悦与何于归之间发生的事情已有了些猜测。此事的复杂出乎她的想象,慕晴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疲惫。 韩国夫人待自己如同亲女,如今她昏迷不醒,无论如何,都要从茗悦那处拿到解药。慕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思绪逐渐飘远。 正文 第254章 往事 慕晴回到贤亲王府时,老太君早已知晓了此事,她心中是又气又急。虽说她怜爱茗悦,可如今茗悦犯下的事,不仅会使得她一人受难。就连贤亲王府,都会被牵扯其中! “她怎么就这般糊涂?”浑浊的泪水蕴在双眼中,老太君因着这事,整日里精神不济,如今慕晴一眼瞧去,却惊觉老太君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一般。 慕晴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听着老太君絮絮叨叨地继续说道:“她若是跟我挑明此事,那我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何于归娶了公主。她如今下毒害了韩国夫人,却是死罪难逃啊!” 方才慕晴将何于归与茗悦的关系说给老太君听后,老太君便是一阵懊恼。可是如今木已成舟,茗悦谋害韩国夫人一事已成定局,而茗悦身处贤亲王府,此事若是闹大了,贤亲王府也脱不了干系。为今之计,老太君只有牢牢护住贤亲王府了。 “此事若是有人问起来,你便如实说便好,切不可牵扯其中!”老太君担心慕晴会因着姐妹之情而对茗悦心存怜惜,会为茗悦开罪,因而这时便赶紧劝慰道。 “我省得。”慕晴心中冷笑,她方才还以为老太君会责骂自己,却忘了在老太君眼中,贤亲王府才是她最珍视的。她虽待茗悦甚好,可与贤亲王府想比,茗悦实在是不值一提。 老太君却不知慕晴心中所想,她见慕晴应下了此事,虽对茗悦一事深感遗憾,可此时她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第二日,便有了消息传来,茗悦已被收监大牢,而韩国夫人依旧昏迷不醒。无论如何,茗悦都不肯说出解药所在。 慕晴去了一趟韩国公府,守门的侍卫见了她,却面露为难之色:“郡主,世子说了,您不能进来。” 慕晴闻言愕然,她竟是不知何于归已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境地。她如今竟是连韩国夫人一面都不能见么?慕晴心中担忧韩国夫人,却无法入内,她只能看向侍卫,问道:“夫人今日如何了?可有醒过来?” 侍卫见慕晴这般关心韩国夫人,心中很是感动。他眼见着四下无人,便与慕晴说道:“昨夜太医院的御医都来了,一个个把脉后却只能得出府中所中之毒为蛊毒,却无从下手。眼下夫人还是昏迷不醒,世子这几日也是焦急,所以才迁怒与郡主。郡主千万不要介意。” 慕晴听完侍卫所言,秀眉轻蹙,就连御医也束手无策,看来这个蛊毒只有茗悦能解了!慕晴朝侍卫点了点头,径直往大牢方向走去。 监狱建在城门旁,在周围人来人往的店铺旁笑得尤为冷清。慕晴下了马车,径直走向监狱门口。 侍卫被分配到这处地方来,心中本就蕴满了怒气。他见到来人,本是十分不耐,可在瞧见慕晴的容貌时,他却难得和颜悦色起来。 “不知小姐来此处做甚?”侍卫看着眼前女子绝色的容颜,眼中满是惊艳。又见她身着华贵,态度越发恭谨起来:“小姐,此处可是监狱,你若是无事,便离开罢!” 慕晴闻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看向侍卫,柔声道:“不知茗悦可被关押在此处?” 侍卫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茗悦是昨日被收监的,她所犯之事可是意图谋害韩国夫人,因而侍卫对她印象尤其深刻。更何况上面也有人发话了,他们待茗悦更是慎重。如今有人突然要探监,侍卫却是有些踌躇不决。 慕晴见侍卫这副模样,便从袖中拿出一袋银子,她塞入侍卫手中,闻声道:“我只进去瞧瞧她,说上几句话,只消两刻钟,我便离开。还望侍卫大哥行行好!” 侍卫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他面上神色已缓和不少。此时又听慕晴这般说话,他犹豫片刻,还是放了慕晴进去:“两刻钟的时间,不能再多了!” “这是自然。”慕晴点点头,便朝里面走去。慕晴又给出了一个荷包,一个侍卫才带着慕晴往茗悦所关押的牢房走去 监狱内戒备森严,五步便是一个守卫,若是有人进了这里,想来已是插翅难飞了。慕晴一路上走来,见着牢房内那些犯人衣衫褴褛,神情萧索。慕晴心中越发担忧茗悦了。 走了一段路,慕晴便瞧见了牢房中那个消瘦的身形。 “茗悦!”慕晴见到茗悦很是惊喜,她忙上前,细细打量茗悦。见她身形虽消瘦不少,可身上并无伤痕,慕晴这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茗悦见着慕晴一惊,原本冰冷的脸庞此时有了一道裂痕。她看向慕晴,见她只身一人前来,心中更是疑惑。 待侍卫离开后,慕晴这才问道:“我来只问你一件事,你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什么罪?韩国夫人深受皇上器重,你这般做,死罪难逃!” 茗悦闻言,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坐在牢中简陋的床上,却好似坐在华美的睡榻上一般,丝毫不见窘迫。 慕晴见茗悦这副模样,便知她不愿提起往事。不过经昨日一事,慕晴已大致猜出了两人间的经过,于是慕晴便道:“表哥常年在外游学,常常隐藏身份,想来他遇见你时,便是自称是京中秀才。而你们相处那段日子里,因着种种原因,便定下了婚约。可他回京后,却遇上了公主,对公主渐生情愫,便请了皇上赐婚。而因着李府灭门一事,家中巨变,你便欲上京寻亲。以我看来,你来京城,并不是为了投奔贤亲王府,而是为着何于归而来!你说是也不是?” “是……”茗悦闻言大惊,却还是回答了慕晴,“我来京城,便是为了他。” “那投毒谋害韩国夫人一事,也是你想做的?你莫不是想要借此逼他娶你?”慕晴直直看向茗悦,眼中神色不明。 茗悦却未留意慕晴眼神,她盯着自己眼前的柱子,淡淡说道:“我不过是想要个说法罢了。当日我与他定下婚约,可不多短短一段时日,他便变心另娶他人,这让我难以接受。” 慕晴闻言冷哼一声,道:“你在家中巨变之时仍能算计我与启明,你可不会这般愚蠢。想来你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比如……安乐公主!” 见茗悦因为这句话而面露震惊之色,慕晴更加断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她继续说道:“安乐公主心中早有了爱慕之人,她不愿就此嫁与何于归,因而她便蛊惑你去寻何于归,将此事说出,她便可以趁机脱身。毕竟皇上宠爱她,断不会委屈她嫁给一个早有婚约之人。” 慕晴一番话,让茗悦冰冷的面具瞬间破碎。她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呆呆地望着慕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晴见她这样,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但如今为时已晚。她看向茗悦,眼中满是怜惜:“若是要说清此事,你何苦给韩国夫人下毒,皇上惯是其中韩国夫人。这般一来,待安乐公主能够脱身之时,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你可曾后悔?” 茗悦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脸上此时已恢复了沉静,她坚定的说道:“我不后悔。” “你不后悔?”慕晴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冷笑道,“那你可知如今贤亲王府已被你牵扯其中!你寄居在贤亲王府,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贤亲王府!你如今做出这样的事!不仅仅是你人头落地这般简单,这还会连累贤亲王府,连累我!你做这件事之前,难道就未曾想过吗?” “抱歉……”茗悦闻言露出愧疚之色,若是早知如此,她定不会留在贤亲王府内,她沉声道:“贤亲王素来深得皇上器重,想来这件事不会有太大影响,若真连累了你,我也只能下辈子还了……” 见慕晴仍是面带怒色,茗悦这时缓缓说道:“我与何于归,相识在江南……” 慕晴闻言看向茗悦,却见她面上带着几分怀念说道:“那时我正被仇家追杀,慌忙下便躲进了一艘小舟中,而他便坐在舟中饮酒,见到我满身是伤,他却丝毫不见慌乱,只对我一笑。那一笑,我便再也忘不了他……我在家中,排行第二,爹爹与娘亲的目光,大都放在大姐与小弟身上,对我关怀甚少。可在与他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我感受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温情……我与他相识时,他便说是京中秀才。有一日在与人饮酒时,他便说我是她的未婚妻。可我有一日练蛊毒之术时,却被他瞧见了。我本以为他会害怕我,却不曾想他并未问什么,待我还是跟以前一般好。可有人送来了一封信后,他便要离开了,临走时他还说会接我去京城看看……” 慕晴霎时间便明白了她对何于归的感情,一见便是误终身。再者茗悦自小缺少关爱,何于归生得俊朗,待人又温和,难怪茗悦这般死心塌地。这般感情,慕晴竟不知作何评价才好。 正文 第255章 解药 “我活到现在,从未像对他那样对别人产生过那样的感情……只要他愿意,我一辈子都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茗悦低着头,喃喃自语,看起来很是失落。 感情的事,谁能说的清楚?慕晴见她这般痴情,也是于心不忍,道:“表哥此人,生性风流,你受他欺骗,我也很过意不去,但是……”她走近牢门,有些激动的道:“但是韩国夫人是无辜的啊!她对你跟何于归之间的事毫不知情,你怎能对她下手?” 茗悦黯然的摇摇头,低声道:“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恶毒,但我已经别无他法,谁叫何于归始终不肯认我。”她深吸一口,抬起头直视着慕晴,涩声道:“你们想知道解蛊毒的办法,没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要何于归亲自来见我。他来见我,我就什么都说出来。” 自下毒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何于归,这蛊毒她有自信只有她自己能解得了,何于归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肯来见她吗? “……”慕晴叹口气,摇头道:“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实不相瞒蛊毒的解法,我已经知晓了。” 茗悦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冷笑:“你说能解就能解,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 慕晴摇摇头,道:“不是我说能解就能解,是你自己仍心存善念……蛊毒的解法,就是你那日送给韩国夫人的玉笛,不是吗?” 话一落音,只见茗悦眼中顿时灰败下来,神情立刻变了,她白着脸,抖着唇,哑声道:“……慕晴,你这人可真是聪明,所以我真讨厌你。” 她脸色灰败,心知所有的事都已无法挽回,唯一的希望,已经被慕晴毁灭了。 慕晴扶住牢门,温声道:“我认识你这么久,虽然你性格古怪,但也是爱憎分明的一个人,你几次对我伸出援手,我就知你本性并不坏,对韩国夫人下毒,我知晓你自己心中肯定也觉得很对不起她,为了不对她造成真正无法挽回的伤害,你一定会给此事留下余地……” 慕晴顿了顿,继续道:“我想了一想,那日你给韩国夫人送上的玉笛,虽形制与一般的笛子无甚差别,但仔细一闻就能发现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蛊香,与你平日练蛊时的味道如出一辙,便心下了然了。” 茗悦见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情之一字,害人至深,她心里对韩国夫人表面上虽没有表现,但心里却始终觉得愧疚不已,因此才将那解蛊的玉笛当做生辰礼物送给了她,以减少自己的心理负担。 事已至此,大概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自始至终她就是想跟何于归好好谈一谈,但何于归却不肯给自己这个机会,如今看来,就算她真的被赐死,何于归也不会来看她一眼。 慕晴当她默认了此事,心里不免一阵感慨,她道:“此事我还未告知何于归,我知道你有话与他当面说,我会帮你把他骗过来,让你们好好谈上一谈,将此事彻底解决。” 茗悦眼睛一亮,张了张嘴,低声道:“……真的?” 慕晴点点头:“自然,此事先是他对不住你,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你一个解释。”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 这份何于归先造的冤孽,害人害己,自当由他来给茗悦一个交代。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慕晴说,“此事我已经通知了许家族地,他们很快就会来派人来接你,你且暂时忍耐一段时间。” “……” 茗悦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将脸埋进了双手里,细细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在空旷的牢内传开。 慕晴听见她似乎在哽咽着说些什么,但由于声音太小而模模糊糊,慕晴静声凝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她一直在重复着两个字:谢谢。 慕晴走出监狱大门时,发现那个受过她贿赂的侍卫正向里面探头探脑,有点着急的样子,见她出来,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匆匆跑来,低头谄笑着道:“小姐终于出来了?” 慕晴点点头,道:“话说多了点,还望见谅。” 侍卫忙摇头,道:“这话说的,我一小小侍卫哪能怪小姐啊……小姐慢走!”慕晴颔首回应,走出大门便上了马车,没再理身后的声音。 慕晴考虑了一会儿,没有回贤亲王府,而是去了韩国公府,她打算劝何于归前来监狱见茗悦一面,此事越早解决越好,拖得太久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到了韩国公府,门外依旧有侍卫严整守卫,想来何于归肯定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的,她倒也不再勉强,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让何于归服软。她提着裙款步走到韩国公府门前,守门的侍卫见是她,面露难色,上前便要开口劝回,却被慕晴扬手止住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这次来是为了姑姑好,你让表哥来见我,告诉他,若是不见,怕他连后悔都来不及。” “这……”侍卫对视一眼,见慕晴神色坚定,其中一个只好点头道:“郡主您先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通报世子一声。”说完匆匆转身进了韩国公府的大门。 慕晴继续在门外等候,她心知何于归有多着急,一定不会放弃任何医治韩国夫人的可能,果然,半刻钟后,那名侍卫又出了门来,对慕晴恭敬道:“郡主,世子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请进。” 慕晴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韩国公府的大门,对韩国公府她很是熟悉,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何于归的书房门口。 门口有两名婢女守着,见她到了,齐齐向她行了个礼,慕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大门,道:“世子在里面?” 婢女们点点头,慕晴走上前,正想推开门,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一名小厮恭敬的站在一旁,一眼望进去,没见到何于归,这时,一个听起来很是暴躁的声音从书房里的屏风后传来:“进来!” 慕晴走到屏风后,见何于归坐在案边,头发有些散乱,脸色极差,看起来有点憔悴又有点暴戾,整个人都显得很烦躁。 一见到她,何于归脸色更差了,他咬牙道:“有什么事快说!” 慕晴坐在另一边,淡道:“我去见过茗悦了,她答应说出蛊毒的解法,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一听慕晴说这话,何于归顿时暴躁了起来,“她还厚着脸提条件?!” “你先冷静点。”慕晴说:“她将你与她之间的事和我说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想要你的一个解释而已,你去见见她又有何妨?” “我解释什么?她一厢情愿而已,我早就跟她说过了!”何于归心烦的扒了扒头发,恶声道:“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慕晴见他如此不情愿,只好搬出韩国夫人,劝道:“茗悦的蛊毒你也已经见识过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这毒只有茗悦能解,你不想去见她,但你难道不为姑姑想一下吗?” “你还敢提我娘亲!”何于归一听韩国夫人,顿时怒气冲冲,他厉声道:“要不是你将她带来,娘亲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现在极度暴躁,是非不分,慕晴被这么骂,也不反驳,只是冷声道:“表哥。你自己想想现在是你那点破事重要还是姑姑的性命重要?!”她站起身,狠狠瞪着何于归,“这毒拖一会儿姑姑都有生命危险,你还在这里扭扭捏捏,孰轻孰重,你心里难道分不清楚?!” 何于归被她瞪着,虽然心里暴躁不已,但她这么一骂,他多多少少还是清醒了些,事到如今,保住韩国夫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日后再解决也不迟,反正去见见那个女人也不会掉块肉。 他粗声粗气的说:“你少用我娘来压我,我娘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害的!”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慕晴一愣,道:“你去哪?” 何于归没有回头,他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大牢!” “……”待何于归走出韩国公府的大门,慕晴叹口气,也出书房,赶到了韩国夫人的房间。 由于韩国夫人身中蛊毒,只能瘫卧在床,因此她的房间被人层层把守,慕晴在靠近她的房间时,就远远看到门外守卫的侍卫。 门外的侍卫见是慕晴,便低头行了一礼,让她进去了,慕晴进门一看。只见重重围帐将韩国夫人的床围的严严实实,一群婢女跪在床前守着她。 慕晴轻声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一婢女答道:“夫人腹痛不止,断断续续昏迷好几次了。” 慕晴闻言,撩起围帐看了韩国夫人一眼,只见她尚在昏迷,脸色惨白,光洁的额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想来是受着巨大的痛苦。 慕晴见状,实在有些不忍心,她退出来,对那婢女道:“你去将那日茗悦送给夫人的那支玉笛拿来,越快越好。” 婢女虽是一脸茫然,但还是听话的转身去了,不消片刻,便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跑了进来,交给了慕晴。 正文 第256章 疯狂 慕晴将它打开,那玉笛还好好的躺在锦盒中,拿出来,手感微凉,却非常舒适,果然是上等的好玉。 慕晴抬抬下巴:“去准备一下盂盆,我现在要给夫人解蛊毒。” 此话一出,婢女们纷纷抬头愕然,面面相觑,慕晴又重复了一遍,婢女们才急忙将东西准备好,守在韩国夫人身边,都惊疑不定的看着慕晴,看起来都很是好奇。 只见慕晴将那玉笛擦了擦,随后举到唇边,青葱十指按住音控,凝神聚气,随后吹响了那剔透的玉笛。 这玉笛做工讲究,用料又是上品,因此音色非常的纯净,清越的笛声很快就盈满了整个房间,慕晴吹的这首曲子很多人都听过,特别是姑娘家,这是邻里街头常能听到的曲子,说的是女子对情郎的爱慕与思念之情,曲调缠绵悱恻,又隐隐透着悲哀,有一个很是哀伤的名字,叫做《长相思》。 平日里慕晴偶尔会听到茗悦小声的哼着这首曲子,神色看起来也有些黯然,只知道茗悦似乎心已有许,却不曾想这其中却有着这般令人哀愁之事,如今用来救韩国夫人,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该讽刺。 慕晴想着这许多,神色却未变,十指起起伏伏,气息稳稳当当,曲至未半,床上的韩国夫人突然有了反应,在床上挣扎起来,双手猛地绞紧了床单,旁边的婢女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住了她,慕晴眯起眼,继续吹奏,行至高潮,韩国夫人惨叫一声,嘴边竟然冒出白沫,下一刻,她猛然弹起了身子,扶着床开始呕吐起来。 婢女忙将盂盆推到她面前,曲子未断,韩国夫人呕吐未止,直到最后一个音节,她才将那腹中的蛊吐了出来,瘫软在床上,慕晴也将玉笛放下了,松了口气,在尚在绕梁的余音中步到韩国夫人面前一手用丝巾替她擦了擦嘴,一手抓住了她冒着冷汗的手,轻声道:“姑姑,现在可好些了?” 韩国夫人眼神迷蒙,过了一会儿才渐渐转向清明,待恢复一点体力后,才抬眼看了看,哑声道:“是慕晴啊……” 这边韩国夫人终于解除蛊毒,监狱那边何于归已经到了大牢,他在阴冷的牢内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坐在牢里一声不吭的茗悦。 茗悦听见响动,微微抬了抬头,看到那双白色的锦靴,身体猛然一震,愣了一会儿,视线才缓缓上移。 阴暗潮湿的牢中,何于归正站在她的牢门外,冷冷的看着她。 牢中阴暗湿冷,隐隐有一股残酷杀伐的气息,何于归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冷冷的盯着她,看得茗悦心里一阵酸痛。 她也一直盯着何于归的脸看,边看边想,他好像瘦了点,神情有些憔悴,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看起来很不好。 直至此刻,茗悦心中才终于有了一丝后悔,在看到何于归消瘦的脸时。 她不禁站起了身,想靠近何于归,甚至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何于归冷声打断了,他好像不想再在此地多呆一秒,开门见山的呵斥道:“解蛊毒的方法是什么?” 茗悦一愣,顿住了,她身形颤抖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要见何于归到底是来干嘛的。 何于归见她半天没个动静,不禁又烦躁起来,但想起韩国夫人的命还在她手里,他只好忍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对茗悦道:“你说想见我,我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 茗悦嘴唇颤抖,眼中含泪,道:“……你为什么要跟公主结婚?她根本不爱你。” 何于归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茗悦哽咽:“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们早已有婚约,为什么要抛下我跟公主成亲?” “我什么时候与你定下过婚约?”何于归厉声道:“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茗悦一听他这话,不禁也激动起来,高声道:“一厢情愿?何于归,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那时我们在江南,几乎日日形影不离,双宿双栖,我们甚至……”茗悦冷笑了一声,抖着唇道:“你对外人亲口承认过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离开江南回京城时,还让我等你回来,等你来接我去京城……你扪心自问一下,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何于归受她质问,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她所说的,的确句句属实,但茗悦动了真情,他可没当真。 “当日与你那般说,实属无奈。眼下你也知晓,便赶紧将解药交于我!不然你怕是别想活着离开这了!”何于归如今是彻底厌烦了茗悦,此时听她仍在说着江南发生的事,心中越发不耐。但为了解药,他语气还是温和的。 “……”茗悦见他如此残忍,心脏剧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哽咽道:“你说什么?何于归,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难道就没有过几分真心?” 何于归见茗悦仍是这般纠缠不清,又思及在家中昏迷不醒的韩国夫人,他心中越发烦躁,,此时不屑的瞧了茗悦一眼,嗤笑道:“我的真心只给公主,你算得了什么东西?” “……好。”茗悦闭了闭眼,忍不住扶住了湿冷的墙壁,以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涩声问道:“我对你如何,你不可能不清楚,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许下承诺,你就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何于归面有不虞,但也如实招了,“那日见你居然会蛊毒之术,我虽面上不显,但心里着实吓了一跳,据说这蛊可以控制人的意识,万一哪天你察觉到我并非真心,给我下蛊怎么办?只好不得已一直认真的做戏做到尾了。” “原来是这样……”茗悦闻言,居然哈哈笑了起来,眼泪倒是不断的往下掉,不知道这笑容是在讽刺谁。 “对,就是这样,解蛊毒的方法呢?”何于归见她跟疯子一样,实在不想再跟她待在一起,只想快点走人。 “何于归……何于归!”茗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尖声嘶叫起他的名字,她凶恶地瞪着何于归,眼里满是怨毒之色,她疯了一般高声嘶喊:“我当初就该给你下蛊!我当初就该给你下蛊!!” 何于归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腿居然已经开始发软,他面前的茗悦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身体像在寒冬一样不断颤抖,边抖还边凄厉地嘶喊着他的名字,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何于归见状顿觉不妙,他赶紧往外跑去。谁知没跑出多远的距离,身后突然传来窸窣之声,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惊惧的发现一片虫群向他袭来,他当即惨叫一声,不要命的往前跑去。 门外的侍卫赶到牢内时,看到了令人丧胆的一幕,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紧紧攀附在何于归的左小腿上,已经开始往肉里钻了,何于归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挣扎着,凄厉的惨叫声在牢内久久回荡,几人都吓到手脚僵硬,连话都说不出了,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差点吓得直接坐在地上。 何于归的求生欲使他保留了最后一点清醒,他痛苦的叫着:“斩断它!斩断这条腿!!”可这几个怂货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一幕,何于归痛的眼前发黑,感觉那群蛊虫已经开始顺着他的肉往上面钻了。 这时,一阵凌厉的剑风闯过,下一秒只见何于归那处血花四溅,一条断掉的小腿被直直斩落在一旁,何于归脑子一懵,看到那条小腿,只觉得心理顿时崩溃,痛苦的嘶吼了两声,便晕了过去。 慕宛如已经在牢外等了一会儿,她在马车旁悠悠的走来走去,看起来心情非常的不错。 下一秒,一个身着黑衣的护卫风一般的从牢里窜出,腋下还夹着一个人,正是已经昏迷的何于归,慕宛如挑眉看了他一眼,状似惊讶的道:“呀!世子的腿断了,快快快,给他绑一下把血给止住!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闻言纷纷朝何于归涌了上去,将何于归的伤口仔细地包扎好,慕宛如道:“你们将世子送回韩国公府,其余人随我回皇宫给世子叫太医。” 众人应了,马车迅速疾驰赶往韩国公府,慕宛如冷冷的看着那马车,嘴角的笑意差点就要忍不住。 她慢悠悠的往皇宫走去,心想,茗悦此人,果然如她所料,刚烈不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何于归如此欺骗她,她怎么可能会让何于归好过,竟然直接将养在身体里的蛊虫祭出,自己被反噬爆体而亡,实在惨烈。 不过她慕宛如自己的目的倒是达成了,何于归断掉一腿,她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能还会下嫁于他?慕宛如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心中很是畅快,这可真是解除婚约的好借口,此时不解,更待何时? 正文 第257章 二皇子 “你说什么?”慕子程愕然道,“世子的腿断了?” 前来报信的太监擦擦汗,也很无奈:“是啊,据说是去了一趟监狱大牢,再出来左小腿就没了!” “怎么会这样?”慕子程喃喃道,双手按在桌上,眼中隐有焦虑之色,这世子的腿怎么说断就断,而且断的也太不是时候! 那太监见他发问,便回答道:“好像是……” “不用说了。”未等他说完,慕子程便扬手打断,他低声道:“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父皇怎么说?” “额。”太监抹了抹汗,小心道:“毕竟世子的腿断了,公主也不想嫁,皇上已经在准备拟旨解除公主和世子之间的婚约了。” “……”慕子程听完,抿着唇坐下了,他很是头痛的揉了揉额角,面色不是很好。 没想到,利用公主联姻韩国公府以夺取韩国夫人手中兵权的计划,居然会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他咬了咬呀,心烦的道:“你先出去吧。” 太监应了一声,忙转身出了太子殿,将门带好了。 韩国公府内,人人屏气凝神,气氛肃杀,韩国夫人端坐在何于归的卧床旁,心痛的看着他残缺的腿,心里既难过又愤怒,何于归被太医上了麻沸散,又被屋内安神的熏香一熏,已经睡过去了,韩国夫人给他掖了掖被子,摸摸他的头,转身出去了。 门外,一众黑衣侍卫跪在院里,韩国夫人顿时泄出满身的戾气,暴怒的吼道:“已经死了?那就把她的尸体给我拖过来!让我给她鞭尸三百!!” 一名守卫瑟缩了一下,道:“尸体已经被二皇子带走了,小人劝阻不了。” “二皇子?”韩国夫人眯着眼,气息狠毒,厉声喝道:“见我儿断腿便三番五次推脱下旨指婚一事,现在还抢我仇人的尸体,这是要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周围的人齐齐将头低的更低了,韩国夫人这话就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了,但她现在正在暴怒之中,实在无人敢去阻止。 尤其是昨日,齐皇赏赐了众多礼物以示歉意,让在盛怒中的韩国夫人火气更甚,在府中将那茗悦狠狠咒骂了一顿,如今再加上二皇子掺和一脚,她现在怒火更甚。 韩国夫人目光越发阴沉,她双手紧握,冷声道:“那贱人是寄居在贤亲王府?这么多天贤亲王府也没个表示吗?是想等着我亲自上门要个说法么?” 这……那侍卫低声道:“这几日贤亲王府到是一直有派人来,但府内一直忙于世子伤势,便无暇顾及他们了,不过每日带来的赔礼倒是一直没再拿回去过。” “哦?”韩国夫人冷笑一声,“老太君没来?” “没有,”侍卫摇摇头,“是慕……”话未说完,便有一小厮前来报,“贤亲王府慕小姐求见。” “慕晴?”韩国夫人一愣,随即道:“快让她进来。” 韩国夫人房内,慕晴一见到韩国夫人,便立马双膝下跪,额头扣地,道:“慕晴代贤亲王府,特地前来向您赔罪!” 韩国夫人走过去,将她扶起,道:“傻孩子,你有什么错?那贱人与你本无甚关系,是那老太婆执意将她留下的,这些我都知道。” 慕晴眼中含泪,道:“说到底我也是贤亲王府的人,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韩国夫人见她如此伤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冷声道:“你算什么贤亲王府的人,以前贤亲王府那般苛待你的时候有想过你是贤亲王府的小姐吗?”她抓紧慕晴的手,寒声道:“慕晴,你告诉我,是不是老太君让你来的?” 慕晴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 那老太君,着实叫她恶心,平日里对她不闻不问,一有事就叫她走在前头,在茗悦害世子断腿后,老太君就惶惶不可终日,第一时间叫来慕晴,说她与韩国夫人情同母女,让她去韩国公府顶枪赔罪,韩国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肯定不会追究太过。 韩国夫人闻言面露冷笑,老太君的心思,她又如何猜测不出!不过是见着自己与慕晴亲如母女,便想着让慕晴过来,好让自己不再追究此事。这般想着,她狠厉道:“我就知道!老太君平时对你如何我最清楚不过,这时候就要你顶上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慕晴拍拍她的手:“姑姑,别生气,你最近都瘦了。” 韩国夫人摸摸她的头,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她劝慰道:“别担心。” 慕晴闻言,叹了口气,替韩国夫人捏起肩来,心里倒还是忍不住笑了。 盛夏时分,天气炎热。哪怕含芳院中绿树成荫,依旧抵挡不住夏日的炎热。这几日含芳院中的蔷薇开得甚好,一朵朵簇拥着,颜色鲜艳。 慕晴今日兴致缺缺,带着裁衣与剪影二人在树荫下,欲剪几朵蔷薇花放到屋子里做装饰。 正在三人动作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异琴郡主兴致颇好,这样热的天,还在院中嬉戏。” 慕晴闻言转身看向来人,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形站在门槛上,一双眼眸含笑看着自己,手中折扇开合,为他添了几分潇洒恣意。 “二皇子殿下。”慕晴朝着来人恭谨地行了一礼,“夏日炎热,臣女不愿出门,也只有这些事做了。” 太阳洒下,阳光透过树梢,点点金光落在慕晴面上,一张清丽的脸庞越发绝色出尘。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都说异琴郡主才艺过人,不知本王可有这个荣幸,能够喝一杯郡主亲手泡的茶?” 慕晴对上二皇子满是笑意的眸子,她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也是满带笑意:“臣女泡茶技艺不过尔尔,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才好。”接着她侧身对一旁的剪影道:“剪影,去将茶具拿来。” 随后二皇子便坐在了石桌旁,一张面上笑意温和,慕晴见了,心中却对他越发提防。作为众多皇子中能够与太子分庭抗礼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郡主,他突然前来寻自己,必然别有目的。联想到近来太子的一系列动作,慕晴心中对二皇子此举已有了猜测。 剪影动作迅速地将茶具摆好,慕晴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优美非凡。二皇子轻呷一口清茶,大为赞叹:“郡主方才那番话,着实是过谦了。这般手艺,怕是只有父皇身边的宫人才有了。” “殿下过誉了。”慕晴放下精致小巧的茶壶,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轻端起茶杯,上挑的凤目直直望向二皇子,利落道:“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二皇子闻言一愣,随即大笑道:“郡主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本王也就直说了。” “郡主是个聪明人,不同于一般女子。想来你也知晓安乐公主之所以会嫁给何于归,都是太子在背后一力促成的。这各种原因,想来不必本王多说,郡主也已知晓。可前几日又出了那档子事,何于归双腿已断,安乐公主万万不可能再嫁与他。这般一来,本王倒是有些摸不清了,太子与韩国夫人之间的合作,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说着二皇子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看向慕晴,别有一种压迫感。慕晴见状赶紧低下头去,她嗫嚅半响,这才道:“臣女一向恪守本分,这些事,臣女一向不知。” 似是知晓慕晴会这般回答,二皇子不紧不慢,他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一步,慕晴这才注意到侍卫手中还捧着一个径直的木盒。 这是什么?慕晴瞧着那木盒,心中疑惑极了,总不会是些什么稀奇珍宝罢? 二皇子见慕晴露出疑惑的神情,笑了笑,道:“这盒中,装的正是茗悦小姐的骨灰。” “殿下这是何意?”闻言慕晴心中大怒,她抬眸看向二皇子,一双凤目中满是怒意。古人向来说入土为安,对遗体看得十分重要。火葬是许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如今二皇子却说这木盒里,装的是茗悦的骨灰。慕晴尚且不知茗悦对此事是何看法,如今二皇子这般作为,让慕晴十分气愤。慕晴将茗悦视作朋友,如今见此情况,她一时间竟忘了掩饰自己的性子。 二皇子倒也没在意慕晴的反常,在他看来,慕晴这般生气是应该的。他看向慕晴,笑道:“郡主可不要将本王想得那般不堪。茗悦小姐犯下那等大罪,便是本王有心,韩国夫人也不会允许。更何况茗悦小姐当时被以身饲蛊虫,身子早已破败不堪。不如一把火烧去,让她落个干净。” 说到此处,二皇子面上露出了些许遗憾。茗悦这般女子,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日对她,自己确实也是一见钟情。只可惜,佳人一腔真心错付,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慕晴闻言一张清丽的面庞上怒意不减,她冷哼一声,一双美目中满是讥讽,道:“如此说来,我还是要感谢殿下才是!” 正文 第258章 真相 “郡主说笑了。”二皇子闻言笑了笑,他将茶杯轻放下,朝着慕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过是为了跟郡主做个交易。我将茗悦小姐的骨灰给你,你告诉我,韩国夫人与太子的合作进展到哪一步了。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二皇子一双眼眸直直盯着慕晴,心中是志在必得。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韩国夫人可是将慕晴这个侄女疼到了骨子里,慕晴是一定知晓韩国夫人的动作的。而慕晴与茗悦交好,为了茗悦,她一定会同意这件事。 果然,不出二皇子所料。慕晴毫不思索便应下了这件事:“我答应你。”不过,慕晴说着伸手道:“殿下还得先将那木盒给我。” “郡主是个爽快人。”二皇子微微一笑,便从侍卫那处将盒子递给了慕晴,他只看着慕晴,一张脸上仍温和的笑意,丝毫不担心慕晴会翻脸不认人。 “太子的目的,向来殿下是知晓的。我对此事一向不在意,不过我可以告诉殿下,那便是你所担忧的事情,必定不会发生。”慕晴自然不会将事情全盘托出,她只挑了二皇子最在意的事情。 果然二皇子闻言面上便露出了喜色。他在这已是坐不住了,只要想到太子这事办不成,他心中便是十分欢喜。达成了目的,二皇子便赶紧离开了。 慕晴在一旁瞧着二皇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她对皇室这自相残杀的大戏十分感兴趣。也不知最后鹿死谁手。 不过随即慕晴一双充满光彩的眸子瞬间又暗了下来,她捧着手中的木盒,明明没有什么重量,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滚!”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后而来的便是侍女的求饶声:“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拖下去!五十大板!”男子狠厉的声音传出,紧接着便是“咚咚”的磕头声,还伴随着求饶声。 慕晴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声音,着实是于心不忍,她上前一步,将卧房内推开,一旁的侍卫也不曾拦住她。 “表哥!”慕晴盯着卧房中满脸青黑,一脸胡渣子的何于归,心中便是无限感慨。 何于归见了慕晴依旧没有好脸色,他冷哼一声,眸中满是讥讽,道:“你来这,难不成是为了看我笑话?” “表哥,我不过是来瞧瞧你伤好了没有。”慕晴见何于归这副模样,心中酸涩,却也只能道一句自作自受。若不是何于归欺瞒茗悦在先,茗悦也不会这般疯狂。 何于归闻言摆了摆手,他脸色十分难看,却也顾忌着韩国夫人对慕晴的感情,他只恶声道:“如今我已是个废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何于归便令人将房门关上,慕晴站在房门外,叹息一声,却也离开了这,往韩国夫人卧房去了。 自何于归出事以来,韩国夫人对其他事情便提不上什么兴致。终日待在卧房中品茶,今日听闻慕晴来了,她面上才露出几分笑意:“快些请她进来。” 慕晴忧心忡忡的进了卧房,她向来在韩国夫人面前随意惯了,眼下神色便清楚的让韩国夫人瞧见了。 这一瞧,韩国夫人便是露出几分怜惜,她拉过慕晴双手,轻拍劝慰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慕晴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她愣了愣,随后嗫嚅道:“我今日去瞧了表哥……” 韩国夫人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方才温和的笑意已不见踪影。她要强了大半辈子,在意的也就几人,其中何于归是最重要的。如今何于归这副模样,她心中怎能好受。 慕晴见韩国夫人这副模样,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于是慕晴此时装作不忍心道:“姑姑,那日我去瞧了茗悦,她说这一切,都是安乐公主指使她的。安乐公主不愿嫁给表哥,又无意间知晓茗悦与表哥之间的纠葛,她便使计让茗悦去纠缠表哥,就连茗悦送您的那支玉笛,都是安乐公主给茗悦的。” “难为你了。”韩国夫人知晓慕晴与茗悦关系较好,如今她能够说出茗悦的话,足见一腔真心。韩国夫人轻拍慕晴双手,目光温和地看向慕晴,“你所说的,与我派人去查探得来的消息一模一样。那时我还不能确定,如今有了你所说,我可算是能够确定了。晴儿,你有心了。” 慕晴闻言低下头去,心中却是冷笑。当然一模一样了,这可是自己令白沐去做的,齐国公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只是为了让韩国夫人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的。 韩国夫人向来谨慎,若不是自己查到的事情。哪怕是自己说的,她也不会全信。 当夜,韩国公府内灯火通明。何于归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眼中神色不明。韩国夫人站在他跟前,气急败坏地说道:“此事足见安乐公主心里深沉,这样的女人,万万不能进我韩国公府的大门!” 何于归只低着头,沉默良久,他才说道:“娘亲,我还是想娶她……” “你莫不是给鬼迷了心窍!”韩国夫人闻言却是大怒,她看向何于归,却瞧见自己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儿子,如今却像是暮年一般死气沉沉的。见此情景,韩国夫人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韩国夫人便换上一身隆重的宫装,径直去了宫中。宫门的侍卫识得她,再者韩国夫人手中有令牌,便一路畅通无阻地去了齐皇殿中。 承德殿中,齐皇正在与皇后用膳,听闻宫女的通报声,他愣了愣,随即便想到韩国夫人前来所为何事。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道:“让她进来。” 韩国夫人一进大殿,便直直地跪下了。齐皇见她这副模样,赶紧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一面还埋怨道:“你我是什么情分,哪能动不动便下跪!” “皇帝哥哥!于归如今还躺在床上,我着实是于心不忍啊!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娶安乐公主,我也只能拉下这张脸,过来求您了!”韩国夫人说着,便红了眼眶。她本不愿让安乐公主进门,可何于归却是非安乐公主不娶。再者何于归如今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她也着实是于心不忍,便只能进宫求齐皇下旨赐婚了。 齐皇与韩国夫人一向交好,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一面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一面是至交好友。齐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极为了解齐皇,如今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心中极为纠结。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是不愿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断腿之人。可想到韩国夫人手中的兵权,她又是一阵眼热……若宛如嫁给何于归,那韩国公府的兵权,便是子程的了! 这般想着,皇后便道:“皇上,如今上下官员大都知晓了于归与宛如一事,您若是因着于归断腿一事,而不将宛如嫁给于归,那岂不是言而无信?” 皇后知晓齐皇此人最是看重面子,如今自己这般说,他必然会有所动摇。果然不出她所料,齐皇原本纠结的神色顿时松动起来。不过到底是涉及到慕宛如的终身大事,齐皇心中再动摇,却也没有松口。他只应下韩国夫人,说要好好想想。 可宫中另一侧,清凉殿中,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慕宛如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扫在了地上,瓷器破碎的声音终于让她冷静下来。她盯着一片狼藉的大殿,手紧紧攥紧,指甲狠狠的陷入手心,一阵疼痛传来,她却恍若不闻。 等了半响,慕宛如这才反应过来,她不顾宫人劝阻,提着裙摆便往承德殿跑去。 “父皇!”慕宛如一进承德殿,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缓缓落下,她眼眶发红,泪眼朦胧地看着齐皇,低泣道:“女儿不想嫁给何于归!”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楚洛轩?”齐皇虽是心疼慕宛如,但他却也知晓慕宛如的心思,于是便问道。 慕宛如闻言迅速垂下眼眸,掩饰住了眼中的惊讶之色。她攥紧了双手,这才抬眸看向齐皇,声音颤抖着说道:“父皇,其实何于归断腿一事,是我导致的!如今韩国夫人与何于归定已知晓了此事,我若是嫁去韩国公府,指不定还要受两人折磨!” “放肆!”齐皇闻言看向慕宛如,一双眼眸中满是怒意,随后他又缓和了神色,语气温和道:“你说,何于归断腿一事,是你导致的?” 慕宛如闻言点了点头,将自己指使茗悦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她又惶恐道:“我本想救她出来,却不曾想到她是那般刚烈的性子!父皇,我若是落到了韩国夫人手中,她定然不会放过我的!” 齐皇沉默片刻,却并未给出答复,他只摆了摆手,示意慕宛如退下。慕宛如心中虽然焦急,却也只能够退下了。 慕宛如缓步走出大殿,她眸光冰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好在茗悦早已死去,如果不然,自己今日,怕是还打动不了父皇。 正文 第259章 赐婚 承德殿中,香炉中徐徐升起烟气,整个大殿都笼罩在香气中。齐皇坐在大殿上,心中却是十分烦闷。 一面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女儿,一面又是至交好友。他心中权衡许久,却还是未得出结论。可想到慕宛如临走前所说的那番话,她泛红的眼眶依稀出现在面前。齐皇叹息一声,却还是提笔写下了一封信,随后交给一旁的侍卫,命他送去韩国公府。紧接着齐皇又命人从自己私库中拿了好几箱珍宝,命人抬去韩国公府。 处理完这些事后,齐皇突然觉得身心疲惫。太子与皇后为何极力促成此事,他心中有数,不过是为着韩国夫人手中的那些兵权罢了。可只因为太子的私心,却导致了这些事的发生。这让齐皇心中极为不喜,对太子一派也生出了许多不满。 很快。信与赏赐便都被送到了韩国公府。韩国夫人看着眼前好几箱珍宝,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只这一点点珍宝,便能将自己儿子断腿一事弥补过去吗? 齐皇如今的态度已是十分明了了,他是不愿将安乐公主嫁与何于归了。这让韩国夫人心中怒火中烧,不过她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人,此时她稳住心神,打开了齐皇送来的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韩国夫人一张脸上满是怒意,她强忍住心中怒火,命人送走了传话的侍卫,待房中空无一人后,她这才狠狠地将信纸撕碎。 “好一个皇家!好一个皇家!这是欺辱我韩国公府没人了吗?”韩国夫人盯着地上的碎屑,胸口不断起伏,她扶住一旁的座椅扶手,冰冷的触感使她逐渐冷静下来。 慕宛如,慕子程!韩国夫人将这两个名字在心中好好的念了一遍,目光越发狠厉起来。若不是这二人私心作祟,于归哪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事已至此,韩国夫人也不能强求要慕宛如嫁给何于归了,她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将这些人记在心中,往后再算账。 慕宛如得知齐皇拒绝了韩国夫人后,心情大好,她在御花园中摘了好些花,双手捧着便往承德殿去了。 齐皇正在批阅奏折,他一抬眼,便瞧见满脸堆笑的慕宛如俏生生的捧着一束花立在殿中。他朝慕宛如挥了挥手,慕宛如便极为听话的走上前来。 “你这是做什么?”齐皇见慕宛如乖巧柔顺的模样,心中越发柔软起来。 慕宛如闻言迅速的看了齐皇一眼,随后笑得十分灿烂,她道:“我就知道,父皇最是疼爱我了!” 齐皇闻言便知慕宛如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他确实是疼爱这个女儿,才会狠心拒绝韩国夫人。不过看到慕宛如的笑脸,他顿时又觉得这是值得的。因而他刮了刮慕宛如的鼻子,戏谑道:“你感激父皇,便只送了这一束花?” 慕宛如闻言颇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声音低不可闻:“女儿这是应了那句话,礼轻情意重嘛!” 齐皇闻言哈哈大笑,可随后他神色又凝重起来:“往后你见了韩国夫人,可要小心点,不要被她抓了错处,如果不然,朕也只能帮着她了!” 说到底,这件事是自己反悔在先。念及自己与韩国夫人往日的情分,齐皇心中是越发愧疚。若是再有下次,慕宛如可不会像今日这般简单躲过了。 “女儿省得。”慕宛如闻言点了点头,见齐皇神情凝重,她却不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韩国夫人罢了,如何比得上自己身份尊贵的公主。 不过想到能够摆脱何于归,慕宛如心中顿时飘然起来。这样一来,她的机会又多了一层。 可未等她高兴太久,齐皇便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只听他道:“你也不小了,不嫁给何于归,你也要从齐国的青年才俊中挑选一位出来当做驸马。” 慕宛如闻言愕然,她望向齐皇,樱桃小嘴开合半响,最后垂眸状似羞涩道:“父皇,女儿还小,想多陪着父皇几年……” 可齐皇不是那样好蒙骗的,他闻言冷笑一声,随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慕宛如。慕宛如只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你不嫁人,莫不是还想着楚洛轩?”齐皇冷眸看向慕宛如,慕宛如瑟缩一下,正欲辩解,却听齐皇道:“齐楚两国向来不交好,你怎么就那般糊涂!楚洛轩皮囊虽好,可我齐皇泱泱大国,青年才俊无数,莫不是不能找出一个与他抗衡的?” 慕宛如攥紧了双手,她心中挣扎片刻,最后还是无力辩解道:“父皇……我没有……” “不必多说了。”齐皇抬眸看了慕宛如一眼,道:“我瞧着许渊便是不错,年少有为,小小年纪便是大理寺卿了。你与他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慕宛如闻言面色顿时灰败了,她对上齐皇冰冷锐利的目光,最终还是不敢说什么。她之所以能够得到齐皇多年宠爱,除了凭借女儿这一层身份,更是她的识时务。见齐皇话语中毫无周旋余地,慕宛如只能低声应下了此事。 齐皇见她顺从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道:“许渊品性甚好,许家风评也不错,你嫁去许家,有父皇护着,谁也不敢欺负你去。” 慕宛如点点头,轻声告退,缓步走出了大殿,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她却觉得冰冷无比。 很快,齐皇为安乐公主指婚许渊一事,便传到了宫外。 慕晴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陪韩国夫人喝茶。 “啪”地一声,精致的茶杯顿时碎成了碎片。韩国夫人胸口不断起伏,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指甲狠狠陷入手心,疼痛袭来,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欺人太甚!”韩国夫人起身,在紧盯着传信的人,沉声道:“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传信之人连连点头,生怕韩国夫人将怒气撒到自己身上,他忙道:“想来圣旨已往许家去了。” “好一个皇上!好一个许家!”在场的都是心腹,韩国夫人也不掩饰自己的不敬,她双眸锐利,望向门外,心中连带着许渊一块恨上了。 韩国夫人从小便是高人一等,年轻时又凭借着与齐皇的关系,她更是如鱼得水,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现在到好,自己儿子的心上人没娶到,儿子却是断了一条腿。而齐皇还要下旨将安乐公主指婚给许渊,这不是明摆着往自己脸上打吗? 韩国夫人越想心中越气,眼神狠厉无比。慕晴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她是连带着许渊一同恨上了。她忙劝慰道:“姑姑,您是糊涂了!” 对上韩国夫人疑惑的目光,慕晴这才徐徐说道:“许公子年轻有为,二十出头便是大理寺卿了,前途不可限量。可一旦他尚了公主,成了驸马后,他终身也只能是这个职位了。这般一来,娶安乐公主对于许公子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闻言韩国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才道:“是我糊涂了。” 韩国夫人是个聪明人,她方才是气极了,并未思索那么多。如今听慕晴一番话,她顿时豁然开朗。许家近些年来势大,朝廷中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许家门生。许家族人一个个更是年轻有为,其中便以许渊最为突出。想来皇上此举,定是为了打压许家。 慕晴见韩国夫人明白过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韩国夫人对许渊怀恨在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看着韩国夫人憔悴不少的面容,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想比,像是苍老了几岁一般。触及韩国夫人鬓边一根微白的发丝,慕晴眼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韩国夫人突然瞧见慕晴这副模样,愣了愣,随后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有谁欺负你了?” 慕晴摇了摇头,眼眶依旧红着,她对上韩国夫人关切的目光,心中越发愧疚。她轻抚韩国夫人鬓角,颤抖着声音说道:“姑姑这鬓边有白发了。” 韩国夫人闻言一愣,一张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她轻拍慕晴双手,笑道:“不过是一根白发罢了,姑姑老了,总是要有的。” 慕晴微微点头,眼眶仍是微红的。 正文 第260章 震怒 清凉殿中,笼罩在低沉的气息下就连殿外妖娆的蔷薇也黯然垂下花苞,宫女们一排整整齐齐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大殿上,慕宛如平日里素来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上阴沉一片,她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娇柔的声音在宫女们听来去如同刑罚降临般:“往后在这清凉殿中,若再让本公主听见你们在那乱嚼舌根!休怪本公主不客气!” 说完后,慕宛如便甩手离开,广袖轻洒,宫女们见她远去,这才敢从地上起来。她们各自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慕宛如睡在美人榻上,窗外阳光落了进来,她却觉着分外寒冷。 今日齐皇所说的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让她心中那点奢侈的妄想彻底破灭。本以为不用嫁与何于归,不曾想到头来,自己还是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想到楚洛轩那双带笑的眼眸,慕宛如心中一阵绞痛。这次,便是再无可能了。许渊为许家嫡长子,为人品性都是十分好的。更何况,父皇就是打着想让自己嫁过去,以此压制许家的念头。既然父皇满意这桩婚事,自己想要在其中动手脚,便是难于上青天。 慕宛如侧身望向窗外,泪水缓缓滑落,眼中满是悲痛之色。 这时殿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慕宛如定眼看去,一张俏脸顿时沉了下去。她狠狠地将眼泪擦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宫女见了慕子程,连忙行礼,接着又去殿中通报。 殿内传来慕宛如娇柔的声音:“请皇兄进来。” 慕子程这才往里走去,他一掀开珠帘,却正对上慕宛如冷若冰霜的脸。慕子程眼尖,立刻就发现了慕宛如红通通的眼眶。 “你这是怎么了?”慕子程来之前便已知晓慕宛如被指婚给许渊,眼前这情形,想来便是指婚这事引起的。 “皇兄何必明知故问!”慕宛如冷笑一声,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她看向慕子程,泪水忍不住滑落:“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宛如,你这是何苦呢?”慕子程见一向天真活波的慕宛如这般伤心,心中也不免有些愧疚,毕竟此前何于归一事,是自己一力促成的。 慕宛如并不理会慕子程,她依旧冷着一张脸,只看着窗外。往日里满带笑容的脸上此时阴沉沉的,慕子程见状,便又愧疚起来。 可慕子程今日前来,并不是为着劝慰慕宛如。他斟酌片刻,还是开口说道:“许家如今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中有不少许家门生。你嫁去后,便好生侍候公婆,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你太子之位就更稳了?”慕宛如闻言冷笑着看向慕子程,她一双眼眸蕴满了泪水,“皇兄,你何时考虑过我的想法?我堂堂嫡公主,为何要委身侍候公婆?什么时候,公主也要屈尊降贵了!” 慕宛如看着慕子程,她心中一片悲凉,与慕子程相处这么久,她到如今,才真正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如此自私自利,用亲生妹妹的婚姻去换取利益! 慕子程被慕宛如这样看着,心中那点愧疚顿时被心虚所取代,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嫁去许家,许家待你好,全然是因为你是公主!是未来皇上的亲妹妹!若是被慕子骞登上帝位,你以为,你还能像今日这般风光?” 慕宛如闻言哑然,慕子程所说不错,她一时间竟无法反驳。方才因着赐婚一事而被刺激的心情此时也渐渐平复下来,她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温柔贤淑的安乐公主模样,她低垂着眼,泪水不断滑落,低微抽泣声在殿中响起:“皇兄,我只是委屈!” 慕宛如说着抬眸看向慕子程,眼眶发红,一张小脸惨白着,满是悲痛之色。 慕子程见她这副模样,到底还是软了声:“好了,皇兄知晓你的苦处。可是,生在帝王家,这便是你的责任。” 慕宛如低低“嗯”了一声,慕子程见她这样,只以为她是同意了,便趁热打铁道:“你嫁去许家后,便不要端着公主的架子,好好跟许渊。” “好。”慕宛微微颔首,慕子程见她这样,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珠帘被掀起又缓缓落下,清脆的响声在大殿中回荡。待殿中平静下来后,慕宛如这才缓缓松开攥紧着的手,只见她手心上布满了深深的月牙痕,深得地方,已有鲜血流出。 一旁的贴身侍女见了,惊呼一声,赶紧上前为她清理。 手中阵阵疼痛,慕宛如却毫不在意,她只看着窗外,眼中满是凄凉与恨意。 楚宫中……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楚洛铭将一叠奏折摔在暗卫脸上,气愤得面色通红,“如今这楚国上下,传颂的都是他楚洛轩的忠心!可他的忠心在哪?” 楚洛铭龙袍下的手指攥紧,他紧盯着殿下的暗卫,目眦欲裂。 暗卫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奏折,看清一本奏折中所写。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因着楚洛轩斩杀劝他谋反的下属,而被楚国百姓大加称赞。难怪皇上这般生气。 宏伟的大殿中气氛低沉,殿下的暗卫站着,却不敢答话。 “楚南那边情况可好?”楚洛铭缓了缓心神,这才问道。他端坐在大殿上,虽是问话,但他心中却是颇为肯定楚南这次洪灾后,楚洛轩一定没有办法对付。楚南现在,怕是水深火热了。 闻言暗卫身后顿时有了一层薄汗,他斟酌片刻,最后还是说道:“楚南那边,情况正在好转。” “好转?”楚洛铭闻言不可置信,他这次派楚洛轩去楚南赈灾,仅仅给了百两黄金,区区百两黄金,如何能够赈灾? “是。”暗卫已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他心一横,索性全都说道:“郡王去了楚南后,说国库周转不了,只给了百两黄金。赈灾不够,他便拿出了自己的积蓄买粮食,修堤坝。堤坝崩溃,他还亲自率领部下前去修筑。如今……如今楚国百姓都对他此举极为称赞,都说……都说……” “都说什么?”楚洛铭闻言面色阴沉,他一只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紧握着,目光冰冷的瞧着暗卫。见暗卫沉默半响,还未答话,他怒道:“怎么!如今连朕的话都不管用了!” “皇上恕罪。”暗卫忙跪在地上,瑟缩半响,这才嗫嚅道:“都说郡王爱惜百姓,朝廷不管百姓死活……” “放肆!”楚洛铭闻言手重重拍在案桌上,他胸口不断起伏,一张脸气得通红。好一个楚洛轩!好一个楚洛轩! 楚洛铭心中对楚洛轩恨得咬牙切齿,可事已至此,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这些百姓,怕是都要说楚洛轩才是天命所归了。这般想着,他对暗卫道:“去国库中,将楚洛轩赈灾所用的钱全都给他补上!令给他十万两白银做赈灾所用!” “是。”暗卫闻言逃也似地离开了。 待楚洛铭所拨发的赈灾银两到达楚南时,楚洛轩正在与心腹们饮酒。这几日楚南灾情得到缓解,他们也能轻松些了。 众人饮酒之时,忽听闻朝廷派人来了,在座几人纷纷看向楚洛轩,眼中满是担忧。皇上厌恶楚洛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了,如今在这关头派人来,莫不是趁机捞功劳的。 楚洛轩见状却是轻笑一声,他摆了摆手,对守卫道:“快些请他进来。” 使者一进来,便见几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吓得腿一软,险些摔倒。这时营帐中几人都大笑起来,使者面色白了白,他只将楚洛铭所交代的事与楚洛轩简要说了几句:“皇上说,前段时日国库周转不开,多亏郡王无私,用了自己私库赈灾。这是皇上特意从自己私库中拿出来的银子,其中五万两是补上郡王前段时日所用的银子,十万两是给郡王赈灾所用。” “劳烦大人替本王谢过皇上。”楚洛轩笑得温和,彬彬有礼地派人接过银子,道:“大人不若在此用膳。” “不了不了。”使者连忙告退。 待无关紧要之人出去后,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其中一人赞叹道:“还是王爷足智多谋,属下自愧不如!只杀了一个奸细,便能将皇上逼急!还得了民心!” 说这话时,他面上还带了几分羞赧,那时王爷说要动用自己私库赈灾时,自己还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如今看来,还是王爷法子多。这才几日功夫,不仅让皇上将先前花出去的银子还回来了,还多给了十万两! 闻言众人皆是赞叹,楚洛轩那日亲自杀人时,他们都在。他们都以为那人真是对楚洛轩忠心之人,只看不惯楚洛轩被皇上排挤,才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人被杀时,他们还暗自腹诽楚洛轩识人不清呢!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奸细,而楚洛轩还因为此事得了民心!真是高啊! 楚洛轩看着眼前的银子,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他道:“将这些银子分配好,一分一厘都要用到百姓手上,若是有人不守规矩,杀无赦!” “是!”营帐中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正文 第261章 笼络 “夫人,”韩国公府内,一婢女正匆匆赶往韩国夫人的卧房,她跪在卧房前厅,向屋内正在看医术的韩国夫人报道:“夫人,慕小姐来了。” “晴儿?”韩国夫人将医术放下,神色温和的道:“快请她进来。” “是。”那婢女点头应了,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韩国夫人叫住了,韩国夫人示意道:“以后晴儿来韩国公府,不必再通报了,让她直接进来便可。” “是。”婢女垂首,匆匆走出了卧房,不一会儿,一个轻盈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一只嫩白的玉手撩起了整齐的珍珠帘,来人一身淡紫云裳,一张俏丽的鹅蛋脸上盈满笑意,柳眉入鬓,凤眼上挑,鼻梁挺秀,嘴唇饱满,着实是一个大美人,那美人见到坐在案边的韩国夫人,便娇笑着喊了一声:“姑姑。” 来人正是慕晴,韩国夫人一见她就笑了,招了招手,笑道:“来,到这里来。” 慕晴点点头,步到案边,见案上放着好几本有关伤残的医术,不由得叹了口气,握住韩国夫人的手温声道:“姑姑这几日又瘦了,想来又是没好好吃饭。” 因为何于归的伤势,韩国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为何于归寻药医治,虽然何于归确实已经残废,但身为人母,她总想着能找一些方法减轻何于归的痛苦,因此有事没事就翻翻有关这方面的医术,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若不是慕晴时常来韩国公府照顾她,她可能真的一整天都想不到用膳。 韩国夫人也叹息道:“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这段日子于我而言实在是煎熬。”她有些感激的看着慕晴,道:“慕晴,还好有你在我身边陪伴,这才让我心里有个安慰。” 慕晴走到韩国夫人身边,替她揉起了肩,心疼的说:“姑姑何必这么见外,你我亲如母女,你这样怎能不叫我心疼。”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想来也快到午膳了,等会儿我亲自下厨让姑姑常常我的手艺。” “好好好。”韩国夫人闻言笑了,拍拍慕晴的手,心里很是慰藉。 慕晴在韩国公府一直待到了下午,下午时分,两人在韩国夫人房间里休息,韩国夫人躺在美人榻上,慕晴用手轻柔的按着她的太阳穴,这段时间韩国夫人偶尔会头痛,慕晴听了,便特地给她按摩一下,至少能让韩国夫人好受一点。 慕晴的手法很是不错,动作温柔,力度适中,韩国夫人已经舒服的快睡过去了,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小厮低头进入前厅,道:“夫人,二皇子差人送来了一批珍宝,不知夫人要作何指示?” “……二皇子?”韩国夫人闻言,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睛,慕晴若有所思的扶着她起来,道:“二皇子如此积极,看来也是想求韩国公府的支持,助他夺嫡吧?” 韩国夫人冷笑着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 她思忖了一阵,抬首对那小厮道:“尽数收下吧。” 那小厮应了一声低头去了,慕晴见她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不由得担忧道:“夺嫡一事牵涉众多。二皇子想拉姑姑下水,姑姑千万要小心才是。” 韩国夫人道:“放心吧,不管是谁,都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对韩国公府出手,只不过慕宛如害我儿断腿残疾,我心里实在恨极了她,她跟太子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叫我选,我当然不会选太子一派。” 慕晴眉头轻蹙:“太子一位不得轻易换人,若是叫太子知道了,或许还会有所行动,姑姑一定要加倍小心了。” “我自是知道的。”韩国夫人拍拍她的手,冷笑道:“他们皇室自相残杀,我乐得看,最后不管是谁坐上储君之位,我都有自信保护好韩国公府,你且放心吧。” 见慕晴点头,韩国夫人才道:“来,我们去看看那二皇子都送了些什么,若是有你喜欢的,便都拿去,千万不要跟姑姑客气。” 慕晴扶着韩国夫人站起身,闻言也笑了,颔首道:“那便先谢过姑姑了。” 清晨的空气湿润中微带凉意,慕晴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清凉的气息,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便坐回案边,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百居阁递来的情报。 百居阁除了营业从商外,由于宾客众多,尤其是达官显贵喜欢出入,因此很多珍贵的信息都在这里暗中传递,白沐会将这些情报一一收集,经过筛选再暗中交给慕晴,让她能随时调整自己的计划。 就这么看了一阵,快到早膳时,剪影在屋外扣了扣门,道:“小姐?” 慕晴头也不抬,道:“进来。” “吱呀——”一声,剪影推开门,见慕晴在案边忙碌,便走近道:“小姐,大理寺卿许渊差信过来了。”说着,将一封未拆封的信交给了慕晴。 慕晴疑惑的将信封拆开,展开一看,信里大致的意思是说请她今日隅中时分去容声茶庄一叙,他有点小事想跟慕晴说,若是她没空也可以不来,绝不强求。 慕晴微微一笑,看许渊这么踌躇,想来那事当是与公主有关,还是去一趟为好。 她将信重新收好,对剪影道:“今日就不在府中用午膳了,我有约要赴。” 剪影眨眨眼,嗯了一声:“知道啦小姐。” 时至隅中,一辆围着素白色车帐的马车停在了容声茶庄门前,外人不见里面的景色,直觉有一佳人端坐在此,不一会儿,只见一只玉白的纤纤素手将那在阳光下微微飘动的门帘撩了起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绝色女子自车中缓缓而出,胭脂淡粉,眉眼纤长,身形轻盈似柳,看的一众人移不开眼。 慕晴看了看门前硕大的容声茶庄四个字,正想往里走去,却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正是长身玉立的许渊,他看到慕晴赴约,很是高兴,道:“慕姑娘,随我来吧。” 慕晴颔首,跟了上去,许渊在茶庄里的一座临江茶楼二楼点了一个厢房,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只等着两人的到来,许渊推开门,让慕晴走了进去,自己将门带好,随后坐在桌旁,为慕晴斟了杯茶。 慕晴微微一笑,开门见山的问:“不知许公子找我有何事啊?” “这……”许渊一顿,挠了挠头发,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让我猜猜,是不是关于公主的事?”慕晴呷了口茶,笑问道。 “这个,确实。”见慕晴已经开口说破,许渊倒也不再纠结,他皱了皱眉,道:“皇上赐婚许家,指明要我当驸马,我真是……” 他狠狠叹了口气,烦道:“我对公主从未有那方面的心思,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不管是对公主还是对自己,都太不负责……而且若我去当驸马,就必须卸任大理寺卿,我心里实在有些不能接受。” 他在朝任职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因为这个原因被迫放弃大理寺卿一职,只能在深宫中屈心抑志,这真的让他很是接受不能,更何况……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暗中看了看慕晴,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不禁微微一痛,与她相处的越久,他就越无法自已的喜欢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就慢慢被慕晴给填满了,本来想着有一天时机成熟,他便会向慕晴告白,无论对方接受与否,都算是给了自己的满腔情意一个交代,可如今…… 如今圣上指明赐婚,天子一言,他怎么反抗的了,尽管万般的不情愿,但与公主联姻的事已成定局,若是再将这份情意说出,岂不是白白给慕晴添乱? 许渊忍不住暗中握紧了拳,讽刺地想道世事难料,谁曾想本来与他无关的婚事,会因为何于归的断腿而被摊到自己头上,不管别人如何想,至少对自己而言,这可真算得上是无妄之灾。 慕晴见他神情严肃,只当他为此事困扰不已,作为许渊的好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便与他分析道:“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之所以赐婚许家,或许不只是因为何世子断了腿?” 见许渊抬眸看她,她继续分析道:“最近这几年,许家在朝中的势力越长越大,新进的朝官中有不少许家的门生,你还是全国三司之一,巴结许家的人也越来越多,已经跟韩国公府、贤亲王府隐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我想,皇上点名要你当驸马,就是为了让你被迫阻断仕途,从而打压许家。” 许渊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慕姑娘说的这些,许家早已想到了。” 他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许家其实早就知道有一天皇上会打压许家,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毕竟原来公主与何于归的婚事基本已成定局,谁能想到天公如此不作美呢?” 他与公主,一个爱而不得,被迫退隐;一个被当成皇族的工具,哪里能用就丢哪里,也不知道谁更可怜。 慕晴也叹了口气,心知许渊现在心情很是复杂,言语无法安慰,便点了壶酒,陪着他喝了一壶。 正文 第262章 狩猎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已经入秋,齐国皇室一年一度的围猎也要开始了。 今年的围猎选在了京城郊外的“盛京猎场”,这是皇家钦定的猎场之一,草木繁多,又有广阔的平原,猎场内的猎物经过一年的繁衍生息,已经非常适合猎杀,是围猎的最好去处。 能随皇上去围猎的,无一例外都是朝中显赫,因此也是皇子夺嫡博得好感的重要地点,贤亲王府也早早的收到邀请,于秋后前去盛京猎场与皇室同乐,慕晴作为贤亲王府的嫡长女,自然是要同去的,就算老太君心里不愿意也没办法,更何况此行还有个韩国夫人,不让慕晴去她也会强行将慕晴带走,到时候还白白得罪韩国公府,得不偿失。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围猎之日,韩国夫人早早地坐上了马车,前往贤亲王府去接慕晴,她早就与慕晴说好了同去,路上两人还能聊聊天,互相有个照应,慕晴自然的同意了,见韩国夫人的马车来了,便坐了上去,一路上跟韩国夫人有说有笑。 盛京围猎场上,自入口处到宴客区,戎装的士兵排的整整齐齐,严整守卫,皇家御林军此次调来了三分之二,分别在左右两翼排成队形守卫皇室及宾客的安全,宴客区内,休息的围帐已经扎好,实木案桌在两边排成两排,上面放满了瓜果,皇上正坐在最前方的主位,笑嘻嘻的观赏者舞女曼妙的舞姿,周围的宾客也有说有笑,气氛热闹不已。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围猎围猎,重点就是在猎杀猎物,待吃饱喝足,万众瞩目的狩猎这才开始。 慕子程,慕子骞还有各位皇家世子纷纷翻身上马,身着束袖骑服,背挽弓箭,意气风发,随着一声令响,大家似箭般飞奔而出,各自散开去往丛林深处进行猎杀。 慕子程骑着马朝前方奔驰而去,贵女们瞧见他潇洒的身影纷纷惊叹。慕子程自幼便被封为太子,骑射皆是请了名师教导的。他骑马一举一动皆是潇洒不凡。 韩国夫人盯着慕子程潇洒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她唯一的儿子,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了,呆在家中整日可见的憔悴下去。而罪魁祸首却在这里潇洒恣意,让她心中怎么不恨。 慕晴一直都陪在韩国夫人身旁,她见着韩国夫人这副模样,便知韩国夫人这是恨太子入骨。她担忧的瞧了韩国夫人一眼,道:“姑姑,你没事吧?” 韩国夫人闻言一笑,道:“晴儿放心,姑姑没事。” 慕晴见她这样,怎会相信。慕晴赶紧拉过她的手,安慰道:“表哥会好起来的。” 韩国夫人闻言,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拉过慕晴双手,笑道:“那件事,本是他的错,可他到底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如今见他这样狼狈,我心中着实不好受。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韩国夫人看着慕晴清丽的面容,心中越发酸涩。而看向慕子程的双眸,恨意却越发明显了。 慕晴看着韩国夫人通红的眼眶,心中低叹,心中暗自决定往后要多去韩国公府陪陪她。自己的亲人,也只有韩国夫人一人真心关心自己了。 其他人在宴客区翘首以盼,都在讨论这次围猎谁会是第一名,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你张嘴我反驳,如此你来我往,大家的兴致都是分外高涨。 而西边丛林深处,慕子程凝神屏气,挽箭搭弓,对准了一头正在吃草的梅鹿,下一秒,箭矢如风般射出,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它的腹部,那鹿嘶叫了两声,便倒下没了动静。 “捡起来。”慕子程道,身边的随处忙去将那头死鹿带上,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猎袋,慕子程看了一眼,心道:“五只,还是不够。” 他皱了皱眉,对身旁两个男子道:“你们也去,打下的猎物都放在这猎袋里。” “是。”两人应了一声,便各自往不同的地方走去,替慕子程猎杀去了。 慕子程继续往丛林深处走去,每次围猎都是博圣上欢心的好时机,齐皇喜骑射,若是这次自己擅长骑射大获全胜,想来能为自己增加不少筹码。想到这里,慕子程不禁扯出一个冷笑,箭矢再次搭出,嗖的一声,射死了一只掩在草丛中的野兔 两个时辰后,一群贵族子弟满载而归,一众人提着猎物,骑马到了营地中间。 不过却少了三人,分别是慕子程,司元华与二皇子。 一刻钟后,司元华与慕子骞才匆匆赶来。有四个侍卫跟在身后,为两人提着猎物。众人定眼一看,只见六人皆是满载而归,见司元华与二皇子神采飞扬的模样,众人便心知肚明了,想来这些猎物,都是二人所得。 齐皇见眼前这些人这些模样,心中甚是欣喜,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齐国盛大的模样。 此时一堆人马往此处驶来,身后带着灰尘,为首的赫然是慕子程。他穿着一身劲装,身材健美,一张俊朗的脸庞仿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贵女们见了慕子程这副模样,纷纷脸红心跳,羞涩地望向慕子程。 而此时众人才注意到,慕子程身后带了十余个侍卫,他们马上挂满了血淋淋的猎物尸首。一些贵女们见状,一张脸顿时煞白。 韩国夫人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她瞧着慕子程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恨意涌来。自己唯一的儿子躺在床上,终身不可再站起来,凭什么他就能意气风发的骑马狩猎。想到这里,韩国夫人手指紧握,她朝着慕晴耳语几句。 慕晴闻言,愕然瞧了韩国夫人一眼。可触及韩国夫人眼底的恨意,又想到卧病在床的何于归,她心一软,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慕子程此时并不知两人动作,他朝着齐皇行了一礼,高声道:“父皇,儿臣来晚了,还望父皇恕罪!” 慕子骞见到慕子程这副模样,心中不屑,暗道一声装模作样,却也只能在看到慕子程身后那些猎物时,恨恨地偏头看向一边。 齐皇见状哪里会生气,他望着慕子程身后的猎物,大笑道:“这些可都是你猎得的?” “正是。”慕子程闻言高声道:“儿臣往林子深处去了,所以猎得了许多猎物。”说着慕子程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顿时抬着一只吊睛白额的老虎上前。老虎此时奄奄一息,血迹斑斑。 “父皇,这老虎是百兽之王,而父皇又是天子,这老虎便是儿臣送给父皇的,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子程说着,便跪在了地上。 见状,在座众人也纷纷跪下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皇坐在高台上,见俯身的众人,心中惬意极了。他一张脸上满是笑意,道:“快快平身。” 接着,一群侍卫便上前将众人所猎得的猎物清点了,并禀告道:“所得最多的是太子殿下,共计六十匹,其次便是司将军二十匹,第三是二皇子十六匹。” 齐皇闻言哈哈大笑,看向慕子程的目光越发和善。 慕子骞见慕子程一脸春风得意,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也不能做什么。 而在众人高兴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呕吐声。众人往声响处看去,却见慕晴正捂着嘴,面色惨白,一眼都看那堆猎物,一直往韩国夫人处缩。 见状众人都明白过来,这贤亲王府家的大小姐,是见不得这些东西。 慕子程面色阴沉地盯着慕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慕子骞直觉自己抓住了机会,他忙柔声问道:“郡主这是怎么了?” 感觉到慕子程投来警告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只高声喊道:“父皇,异琴郡主身体不适,怕是要提前离场了。”此时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高声讶然道:“怎么国公府的小姐也……还有卢小姐……” 众人跟着慕子骞的声音往那些贵女们看去,果然瞧见其中许多人都是面色惨白,紧紧盯着地面。更有甚者此时已被丫鬟扶着了。 此时慕子程脸色难看得很,他看着慕子骞得意的嘴角,恨不得上前将他撕碎。 韩国夫人见时机成熟,便上前一步开口道:“皇上,这狩猎本是一脸趣事,以往狩猎时,从不比拼猎物多少。大家都是身份尊贵之人,从不争这些输赢。可今日太子这般作为,着实是太过了。今日来这的贵女们,何时见过这般场景,也难怪她们受不了了。她们没见过世面,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齐皇此时已是面色阴沉了,他看了眼慕子程,虽未说什么。却教慕子程手脚冰冷,他心中恨极了韩国夫人,却也知晓自己今日确实是太出风头了。更何况,如今父皇今日着实是生气了,而父皇又最是厌恶反驳他的人。这般想着,他也只能收回了反驳的心思,只说道:“是儿臣考虑不周了,还望父皇恕罪。还请诸位小姐见谅。” 慕子程都这般说了,再者齐皇又没开口责骂。韩国夫人也只能熄了心思,没再理会这件事。 待人群散去后,慕子程这才回到营帐中。他狠狠地捶了桌子,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想到方才自己几乎是被千人所指,他心中对韩国夫人越发恨了起来。 “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女人!”慕子程想到方才韩国夫人的那副嘴角,心中便是一阵恨意涌来。他如何不明白韩国夫人为何针对自己,不过是因着当时何于归与慕宛如一事是自己积极促成的。如今何于归残废,她便将这笔账算到了自己头上!当时他本想拉拢韩国夫人,可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使得韩国夫人恨上了自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想到慕宛如,慕子程也是十分烦闷。一向听话的妹妹,却因为一个男人而不顾自己利益。 慕子程在营帐中骂着,一旁的心腹赶紧劝慰道:“殿下何必跟韩国夫人一般见识,待您登基后,她还不是任你处置。” 心腹这番话,可是说到了慕子程心坎上,他冷冷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韩国夫人以后的惨状。 “你说得对,待本宫登基后,她还不是任由本宫搓扁搓圆!” 正文 第263章 道歉 傍晚时分,阵阵清风袭来,猎场分外凉爽。青草茵茵,几座营帐立在草地上,随着风微微晃动。 慕晴掀开营帐,看着周遭的景致,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这时她见不远处韩国夫人迎面走来,“晴儿。” 韩国夫人换了一身宫裙,深紫色的衣裳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一张美艳的脸上尽是风情,丝毫看不出她是三十好几的妇人。慕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忙甜甜地唤道:“姑姑好。” 韩国夫人闻言面上满是笑意,她慈爱地看向慕晴。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周围有宫人们不断来往,她眉头微皱,道:“进去说话。” 待到营帐中,韩国夫人一双眼眸四下扫视,她见其中摆设甚是简陋,眉头紧皱,道:“怎么你这营帐中这般简陋?” 慕晴这营帐中只有床榻与桌椅,竟是连个梳妆台也无。想到往日里慕晴在贤亲王府中的待遇,她便以为是老太君故意给慕晴脸色看。 韩国夫人一张脸霎时间阴沉下去,慕晴见状,不由笑道:“姑姑,不过是围猎罢了,用不着那些虚的东西,晴儿本就不喜奢华,这样简陋的摆设,倒是和我心意呢!” 闻言韩国夫人虽面有不虞,却还是没再说什么了。她此时才说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方才皇上因着你呕吐一事不喜太子作为,太子对你怕是心生不喜。虽说我不愿让你同他往来,但此事你还是好好与他解释一番。若是他心生芥蒂,依着他身份,怕是有很多法子难为你。” “晴儿省得。”慕晴闻言忙点了点头,随后感激地望向韩国夫人,若不是韩国夫人同自己说了此事,她倒是想不起来。 送走了韩国夫人,慕晴静坐良久,待夕阳徐徐落下,她才起身离开营帐。 慕子程的营帐紧挨齐皇,齐皇那是众人注意力所在,因而慕晴不能径直往他营帐去,不然若是被人瞧见了,自己怕是有口难辩。好在慕晴微微侧身,便瞧见了一旁树下端坐的慕子程。 慕晴略一思索,便迈着小碎步往慕子程处走去。齐国民风开放,自己在大庭广众下与太子多说几句话,也不会被人说什么闲话。 “太子殿下。” 慕子程正心烦着,却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他抬眸望去,果然瞧见了自己所想的那个人,“异琴郡主。” 慕子程往日里为了显示亲近,都是称慕晴为“慕小姐”亦或是“郡主”,今日这疏远的“异琴郡主”,慕晴倒是头一次听见。从称呼改变中,慕晴也可听出慕子程对自己的不喜。因而慕晴垂下头去,狠狠地掐了掐手心,再看向慕子程时,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太子殿下,今日一事,着实是臣女无意之举,还望殿下见谅。” 慕晴知晓自己容貌极美,慕子程年少慕艾,态度总会松动些的。再者自己又是贤亲王嫡女,身后站的可是贤亲王府,他总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果然,慕子程对上慕晴满是泪光的双眸,他原本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郡主严重了,今日之事却是本宫做得不对。” “太子殿下所言当真?”闻言慕晴一脸惊喜地望向慕子程,一双凤目中满是笑意。慕子程只觉得自己心神都要沉溺在那双凤眼中。 慕晴生得貌美,此时一笑,便如桃花灼灼,美丽不可方物。慕子程见此情景,哪里还会说些重话。再者念及慕晴背后的贤亲王府,他心中最后一丝怒气也消散了,“这是自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闻言慕晴赶紧瞧了慕子程一眼,见他神色坦然,确实是已原谅了自己。见状她心下一松,便提出了告退。 待慕晴走后,一个留着胡须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他见了慕子程,先行了一礼,随后说道:“太子殿下,方才那位便是贤亲王之女了吧?” “正是。”慕子程闻言笑道,“张先生好眼力。”张先生是慕子程麾下较为得力的幕僚,因而慕子程对他一向和蔼。 张先生闻言轻抚胡须,复而朝慕子程作了一辑,道:“既能得到如此绝色女子,又能得到贤亲王府的势力,这个买卖,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听着张先生由衷的感慨,慕子程面上笑意更显。他看着远处慕晴婀娜多姿的背影,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目光。 “张先生来,可是有何要事?”慕子程心知张先生此人性子,来找自己定是有什么要事,便赶紧问道。 “太子殿下,今日您被韩国夫人刁难之时,并无几人相帮,可许家也在一旁沉默不语,这可有些不对劲啊!许家这些年来,一直是站在您这边的,更何况许渊还是您幼时的伴读,他于情于理,都要助您一臂之力才是啊!今日许家这般反常,太子殿下您可得好生命人打探打探。” 虽说军权不在许家手中,可许家权势不可小觑。更何况齐皇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正是许家家主一力促成的。齐皇对许家颇为信任,这个助力若是没了,对太子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慕子程闻言点了点头,他心中暗自思索,只觉得张先生所言甚是。自己因着宛如悔婚一事,已是彻底得罪了韩国夫人。若是再失去许家,他这太子之位,怕是要拱手让人了。因而慕子程便道:“先生所言甚是,我待会便去寻个机会,与许渊好生说说。” 此时夜幕降临,头上是浩瀚的星空,原本辽阔的草地上,一处处篝火升起,映衬着头顶的星光,别有一番滋味。 慕晴与许渊坐在一簇篝火旁,他们的身旁放了几壶酒,身前是此地特有的烤全羊。 “郡主,你身子可还好?”许渊担忧的瞧了慕晴一眼,今日慕晴在宴会上面色苍白的模样历历在目,此时见她面色红润,这才收回了让她不要饮酒的话,只对着慕晴说道:“这种酒性寒,女子不宜多饮。”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将手中酒杯放下,接过剪影递过来的烤羊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许渊瞧着慕晴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温柔笑意,还有一丝不可察的遗憾。也不知这样的相处,还能有几次。 天上繁星闪烁,篝火旁的两人有说有笑,全然不知两人这副模样已落入别人眼中。 慕子程本欲趁着这个时候找到许渊,跟他好好谈一谈。却不曾想却瞧见慕晴与许渊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见两人周身融洽的氛围,慕子程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他忍了忍,还是待在一旁没动。 同时慕子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何时慕晴与许渊,走得这般近了?慕子程细细回想着,却突然想起那日在马场中,许渊邀请慕晴前去查探案情一事。想来这两人,便是早早相识了。 慕子程在一旁待了许久,直至许渊离开后,他才动身。本想跟着许渊一同离开,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在不曾知晓许渊想法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目光投向篝火旁的慕晴,他心中一顿,看慕晴与许渊熟稔的模样,应是知晓些什么的。于是他便换了方向,往慕晴那处走去。 “郡主。” 慕晴正在享受美味,却突然听到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头上响起,她闻言朝来人看去,赶紧行礼道:“太子殿下。” 慕子程忙往上托了慕晴,他温声道:“郡主无需多礼。” 话虽如此,慕晴仍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坐下。慕子程坐在慕晴身旁,这时剪影端上一杯茶,慕子程轻呷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与许渊关系很好?” 慕晴闻言心中一惊,随即她便稳住了心神,心中迅速推断起来。慕子程这般问,定是有什么目的的。想到今日慕子程被韩国夫人为难之时,许家无一人出声,再者传言许家是太子一派……如此一想,她心中明了,便状似疑惑道:“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方才许大人郁闷得很,便来寻我说话了。” “郁闷?”慕子程疑惑,“许渊年轻有为,再者又要娶安乐公主,年轻有为娇妻在旁,他为何会郁闷?”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淡淡一笑,道:“殿下也说了,许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限,可他如今被指婚安乐公主,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他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在这个职位上度过了。许大人是心怀抱负之人,如何甘心。” “原来如此。”慕子程轻轻点头,只觉得自己已知晓了许家为何不帮助自己的原因。原来他们是在因为此事生气!他自是知晓齐皇为何将慕宛如指婚给许渊的,不过是为着削弱许家势力。先前他还觉着齐皇此举甚好,可如今涉及自己利益,他却暗自埋怨起齐皇来。 慕晴见慕子程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舒了一口气。她将许渊当做朋友,自是不愿瞧着许渊就这样碌碌无为过完一生的,因而才将此事透露给慕子程。 正文 第264章 心思再起 围猎也只是齐皇一时兴起,再者朝廷事务繁多,过了一日,一对人马便浩浩荡荡回了京城。 百居阁仍是人来人往,各色人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许渊自回京后,便日日往百居阁饮酒。百居阁的掌柜早已识得这位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卿,往日里都会给他留一个二楼靠窗的座位。 可今日许渊轻车熟路地往二楼走去时,却被小二拦住了。 “许大人,有位客人在二楼包厢处等着您。” 许渊闻言讶然,他抬头往二楼看去,却见楼梯旁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正盯着自己。这名男子样貌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可许渊却打心底感觉到了危险。他心中一惊,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时男子走到许渊面前,恭敬道:“许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闻言许渊一愣,随后也只能无奈跟上了男子。 待到门口,男子为许渊打开门,待许渊进去后,他又将门掩上,随后便候在门口。 许渊一见到房中的男子,便忙行礼道:“太子殿下。” 原来这名男子的主人,正是慕子程。 慕子程赶紧拉过许渊,他笑道:“许大人不必多礼,在外面,这些礼节便省了罢!” 话虽如此,许渊却坚持行礼后才坐下。太子见到许渊这副模样,心中甚是满意。在他看来,这便是许渊尊敬自己的表现。 许渊摸不清慕子程的心思,他只能心怀忐忑地坐下。 慕子程此时说道:“本宫知晓你心有不甘,这是本宫的失误。若是本宫知晓父皇欲将宛如许配给你,本宫定会阻止。” 许渊闻言心中愕然,他面上不动声色,此时道:“太子殿下此话怎讲,能够娶到安乐公主,该是臣的荣幸才是。” 许渊说着,心中却是酸涩不已,他心悦之人本是慕晴。可却要娶安乐公主为妻,更何况一旦娶了安乐公主,自己仕途怕是就此到了尽头。想到这里,许渊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慕子程身为太子,察言观色是一流。况且许渊此时心情波动大,他眼中露出一丝不甘。虽说是转瞬即逝,可慕子程依旧察觉到了。他笑了笑,道:“许大人不必担忧此事,你与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臣不敢当。”许渊闻言赶紧婉拒,与太子是一家人,这话可不能随意乱说。 慕子程却不在意许渊的态度,他温和一笑,亲自为许渊斟茶,随后道:“许大人,本宫知晓你担忧的不过是你未来前途一事。或许父皇在位之时,本宫不能为你做什么,但一旦本宫登基,定会重用与你。不过是些惯例罢了,一旦本宫为帝,便将这些陈旧规定给撤了。如此一来,许大人便可大展抱负了。” 慕子程这话,可谓是正抵许渊心思。许渊之所以不愿娶安乐公主,原因有二:一是因为他早有心悦之人,二是因为他不愿放弃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如今慕子程这样说,着实让他心动起来。 许渊此时心中摇摆不定,他虽然心动,可也谨记自己肩上的重任。因而许渊还是推辞道:“太子殿下这般说,臣心中感激不尽。可如今皇上已下旨,臣自然要遵从。” 慕子程见许渊已动摇了,心中欣喜,便也不在意他是否立刻答应了。有些事情,是不能逼得太紧的。因而慕子程爽快道:“这是自然,本宫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这桌上的菜肴,都是本宫特意问了你的口味点的,许大人若是不嫌弃,便在此用膳罢!” 说完后,慕子程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待慕子程走后,许渊毫无形象地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身心疲惫。与慕子程说话时,他既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只能模糊不清。 看着眼前的佳肴,许渊哪里还有用膳的心思。他再三确定慕子程离开后,便赶紧离开百居阁,往许府走去。 许府书房中,许父正在看书,简朴的书房中,缕缕清香蔓延在书房内,为书房添了几分幽清。 “父亲!” 此时许渊一声大喊,将书房中的气氛瞬间破坏了。许父闻言锐利的目光看向许渊,怒骂道:“我往日里教你的东西,你都放哪去了!” 许渊讪讪一笑,却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将书房门紧闭,这才对许父道:“父亲,今日太子来找我了。” “他找你做什么?”许父闻言眉头紧皱,问道:“他莫不是来拉拢你的?” “正是。”许渊喘了口气,念及慕子程所说的话,他赶紧道:“太子说待他继位后,定会让我重进朝堂,重用于我。” 许父见许渊这副模样,便知许渊这是心动了,他重重的将拐杖跺了地面,冷哼一声,道:“他这是忍不住了!这才来游说你!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不然……我便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是自然。”许渊闻言自是答应。 许父见他这样,也算是放下了心,他再次警告道:“以后你不要再与他有往来,更不能与他独处!” “是。”许渊应道。 恭亲王府,笼罩在悲戚的氛围下。 慕晴跟着老太君,沿着恭亲王府的花园,一路往恭亲王卧房走去。恭亲王病重,慕晴与老太君正是过来看望的。 “老太君。”恭亲王妃正在暗自拭泪,她见了老太君,微微福身。 慕晴见了恭亲王妃赶紧行礼:“王妃娘娘。” 恭亲王妃见了慕晴,一双微红的眼眶带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这便是慕晴了吧。这模样可真俊!” 慕晴对上恭亲王妃温柔的目光,她赶紧低下头去,面上有些羞涩。 老太君瞧了慕晴一眼,笑道:“我瞧着慕离那小子,生得也是俊朗非凡啊!” 恭亲王妃闻言眼神黯然,她强撑起一抹笑容,道:“他父王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就盼着闭眼前,他能够早些成亲呢。” 老太君见状只轻拍恭亲王妃手以示安慰。 此时卧房中走出了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他一眼朝门外看来,见了慕晴他眼中含笑,道:“慕晴!” “慕世子。”慕晴闻言嘴角一抽,在老太君与恭亲王妃的注视下,她只能应和道。 老太君见两人这般熟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朝恭亲王妃道:“我们便先进去吧。”接着对慕晴道:“你便留在外面。” 慕晴闻言微微点头,恭亲王的卧房,她未出阁进去总是不好的。 此时恭亲王妃却朝慕离招了招手,道:“慕晴初来王府,不熟悉,你便在这陪陪她。” “是。”慕离闻言赶紧上前来。 慕晴虽不乐意,却也只能跟上慕离往花园走去。 老太君瞧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越发高兴起来。 待到一处凉亭中,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慕晴被微风吹拂着,发丝微乱。她将鬓边的发丝拢到耳后,看向慕离问道:“恭亲王病情如何了?” 闻言慕离素来都是玩世不恭的面上却是严肃的神情,他眼中露出几分哀伤,悲痛道:“御医过来瞧了,都说怕是撑不过一年了。” 慕晴从未见过慕离会露出这个模样,她虽说平日里与慕离拌嘴,嫌弃慕离,可心中也是将慕离当做朋友的。此时见状也不知说什么,只能陪着慕离坐在凉亭中待着。 两人坐在凉亭中,周围寂静极了。慕离突然开口说道:“父王说他唯一的心愿,便是见我娶妻。” “成亲?”慕晴闻言微微一愣,随后想起方才恭亲王妃所说的的话,心中了然。为人父母,总希望子女安家立业。 慕离微微点头,心中却十分茫然。他素来玩世不恭,从未想过父王会在这样早的时候,便要离自己而去。而成亲一事,他更是从未想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娶怎样的女子。 慕晴见了慕离这个模样,她也只能微微叹息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回府路上,老太君却是心情却是十分愉悦。她欲跟慕晴说些什么,却顾忌到车外的车夫,想了想,还是与慕晴道:“待会你与我走。” “是。”慕晴不知晓老太君在想什么,但她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回到院中,老太君便道:“你觉得慕离如何?” 闻言慕晴愕然,她看向老太君,心中满是不可置信,老太君莫不是起了…… 下一刻,老太君便道:“我倒是觉得,慕离这孩子不错,他是恭亲王府继承人,你若是与他成亲,对贤亲王府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老太君这话一出,慕晴如何还不明白她的目的。之所以让自己与慕离成亲,怕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左右帝位。 慕子程如今只是太子,古往今来,不少太子最后都未成为皇帝。老太君这般做,倒真是细细思量过的。 看着老太君一如既往慈祥的面孔,慕晴只觉得分外恶心。她在老太君眼中,不过就是一样工具,能够通过联姻,稳固贤亲王府的工具而已。 正文 第265章 袒露心事 关于慕离的事,慕晴只说自己考虑一下便暂时搪塞了过去,说实话,她对慕离,无半分男女之情,让她嫁给慕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近发生这么多少事,她也确实有点累,今日便起得晚了一些,用过早膳后,便与裁衣二人行至院中,呷茶赏花,好不惬意。 就这么坐了会儿,慕晴四处看了看,见院中此时无人,便对裁衣道:“你有没有觉得剪影这几日不太对劲?” 裁衣闻言睁大了眼睛,很用力的点头道:“我也这般觉得!” 剪影今日被慕晴有事差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两人便趁她不在聊开了。 慕晴见她眼含担忧,也皱眉道:“她这几日话越来越少了,像是有什么心事,我从没见过她这般。” 裁衣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有时候叫她,她也听不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让她变成这样,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慕晴闻言,心里也有些着急,剪影生性活泼,平日里有什么烦心事都会跟她们讲,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如今一反常态,那绝对是出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了。 慕晴摇摇扇子,对裁衣道:“等剪影回来,我好好跟她谈谈。”烦心事憋在心里不说那可是要憋坏的,慕晴将她们视为自己的亲妹,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 下午时分,剪影终于回到王府,她直直往慕晴房里走去,见慕晴蹲坐在案边处理事务,便行礼通报了一声,将与此行差事有关的事简单汇报了一下。 慕晴点点头,很是满意,剪影却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裁衣在一旁看着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这样的剪影让她既心疼又不习惯,她忍不住看了慕晴一眼,想让她好好劝劝剪影,慕晴余光瞄到裁衣的眼神,也颔了颔首,道:“裁衣,你先将门关了。” 裁衣忙嗯了一声,匆匆跑去将门关上了,剪影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了看,只当是慕晴有事要说,便又低头站好了,慕晴看在眼里,暗暗摇了摇头,道:“剪影,你先坐下。” 剪影狐疑的抬眸看了看慕晴,见她面有忧色,心里顿时一紧,已经隐隐猜出慕晴想要说什么了。 她这几日的确情绪异常低落,虽然自己明白不应该这样,但却无法控制,如此明显的情绪流露,害得慕晴他们担心也是正常。 剪影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在一旁坐下了,低着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看得出来很紧张,慕晴将自己的手伸过来,温柔地抓住了剪影的手,柔声道:“剪影,自你跟在我身边以来,我待你如何?” 剪影抿了抿唇,低声道:“小姐待我很好,我一直很感激小姐。” “不用与我说这个,剪影,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有什么事你要埋在心里不跟我说呢?”慕晴凑近剪影,娓娓地劝说起来:“你这几天一直沉默寡言,我跟裁衣看着很是担心,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剪影微微抬头看着慕晴,眼眶竟然有些湿润,她轻声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裁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鼓着脸道:“骗人,你看你都这样了,还不是什么大事。” 慕晴无奈地看了裁衣一眼,让她不要太急,而后继续劝说剪影:“裁衣说的不错,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说来与我们听听?否则我们见你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剪影闻言,低头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半晌,才哽咽道:“慕世子要成亲了……” 慕世子?那不就是慕离! 慕晴美目微睁,脱口道:“慕离?” 剪影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颤,而后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到底是坚持住了没有哭出声。 慕晴心底到底是有些愕然,恭亲王病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慕离成一个家,慕离也与她说过要有成亲的意向,这本是正常的事,可万万没想到,剪影竟然不知从何时起对慕离有了那样的心思,而且看样子还陷的挺深,慕离这么一出,着实把剪影伤的不轻。 裁衣也是没想到,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实在不知道剪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对慕离情根深种了,而慕晴仔细回忆了一番,也渐渐有了答案,慕离这个人,虽然为人轻佻,但魅力超绝,不知不觉就把剪影的心给勾走了,而且当年在皇宫中,慕离与剪影抢夺花灯时两人就隐隐有了一点苗头,这么久过去,剪影心里慢慢有了慕离,倒也不奇怪。 只是这么久以来,剪影都没有表现出来过,若是她早点说,在慕晴的牵线搭桥下二人绝对不是没有可能,只可惜如今慕离无奈成亲,先不说两人身份悬殊,就现在这种情况,剪影嫁给慕离也只能作妾,慕晴心里实在不忍心。 她摸摸剪影的头,心疼道:“慕离成亲也是出于无奈……虽然我觉得慕离对你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如今若将你许配给他……便只能做妾了。” 剪影也不是个柔弱的女子,她细细哭了会儿,便平复下了心情,裁衣将一块雪白的方巾递给了她,她接过擦了擦脸,哑声道:“小姐,你别担心,说出来后我就好受多了。”她吸了吸鼻子,道:“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明白我跟他不可能,他是皇家世子,而我只是个普通的丫鬟……我怎么配得上他。” “别这么说,剪影,你是个好姑娘。”慕晴刮刮她泛红的鼻头,不喜剪影这么贬低自己,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惆怅,毕竟剪影说的也没错,两人身份悬殊太过,就算慕离有心,恭亲王府这关也很难过,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实在是天意弄人。 剪影低声道:“放心吧小姐,跟着你这么久,这点挫折算的了什么……而且我虽身份卑微,但也是有点理想的,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给不了我,我也没想过做妾,我只要跟着小姐就够了。” 慕晴闻言,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心疼道:“傻孩子,说什么呢,你这么好,以后肯定多得是男人喜欢你。” 剪影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在慕晴的安慰下,她心里也好受了许多,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份感情没抱太大的奢望,只是当这躲不开的事到来时,身为女子还是为情所伤,也为情所累。 这边慕晴还在继续宽慰剪影,那边的裁衣心思却已经转到了别处,她确实没想到剪影这几日难过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情爱,如今一见剪影为爱垂泪,心里也难受起来,而且还不受控制的想起了白沐。 爱情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很可怕?裁衣忍不住篡紧了衣袖,脑子里不断蹦出白沐的脸,白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白沐为她疗过伤,还有那日令人脸红心跳的肌肤之亲…… 越想就越是心乱如麻,她总算能理解剪影为什么那么痛苦,万一白沐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呢?万一白沐心里有了别人呢?万一白沐有一天也会穿上一身红衣,娶别的女人进门呢? 裁衣想着想着,自己也忍不住委屈起来,她低着头,走近剪影,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手指却微微颤抖。 屋内暗淡的气氛还未散,屋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裹挟着怒意和杀气,三人皆是神色一凛,立刻收住了情绪,剪影与裁衣站起身,直直盯着关闭的大门,齐齐做出了一个保护慕晴的姿势,虽然这里是贤亲王府,没人敢随便造次,但总归小心为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前,阳光的映射下能看出这个身影很高大,是个男人,剪影与裁衣都紧张的盯着门口,而慕晴则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下一秒,“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踹开,裁衣刚想冲上前,却愣住了,因为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居然是提着剑的慕启明。 慕启明神色冰冷,眼含煞气,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心情极差,踹开门后他看也没看其余两人,只是死死盯住了慕晴,看的慕晴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慕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嘴上却问:“这么来势汹汹,启明是有什么急事吗?” 剪影与裁衣对视一眼,都不清楚这是怎么个情况,但至少也能看出慕启明来者不善,心里很是紧张,而慕启明闻言,面色却更冰冷了,他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但仍是盯着慕晴一言不发。 慕晴与他对视半晌,无奈道:“裁衣,剪影,你们先出去吧。” “这……”二人眼神一变,都很是犹豫,慕晴皱皱眉:“快点,将门带好。” 两人咬咬牙,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一出门,剪影与裁衣便撒腿往外匆匆跑去,剪影急道:“我去找老爷,你快去带护卫保护小姐!” 裁衣咬牙答行,便往院中奔去,剪影着急的回头看了慕晴房间一眼,往贤亲王的房间跑的更快了。 正文 第266章 争执 待剪影离开后,房中便只余慕晴与慕启明二人。慕启明盯着慕晴,房中气氛一时间凝滞了。 “启明,你今日来,究竟所谓何事?”慕晴冷着一张脸看向慕启明,她心情很是不好,任谁突然被人闯入卧房,都不会有好脸色。对上慕启明愤恨的眼神,慕晴心中一突,他今日前来莫不是因着齐馨? 未等慕晴细想,慕启明便冷声质问道:“慕晴,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与齐馨说了什么!不然……” 说着慕启明心中便是一阵酸涩,他恨恨地看向慕晴,愤恨道:“不然她为何对我不理不睬!” 慕启明向来对慕晴尊重有加,如今连一声“大姐”都不唤了,足见他现在心中是多么愤怒。 慕晴此时却是不可置信地望向慕启明,愕然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先前在知晓慕启明与齐馨二人互生情愫时,她便是百般阻挠。而她以为慕启明一向知晓自己肩上的责任,在明白其中联系时,便会自己断了这份心思。不曾想如今这份心思却是愈演愈烈,竟让慕启明来质问她。 慕启明身板挺直,他从未像今日这般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一张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斩钉截铁道:“我就是心悦齐馨,我想要与她成亲,与她白头偕老!” “好一个白头偕老!”慕晴闻言便是一阵冷笑,她抬眸看向慕启明,一双凤眼中尽是冷意,“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门当户对一词,你莫不是不知?你莫是忘了自己身为贤亲王府世子的责任!” 闻言慕启明如同身在冰窖,心凉似冰。他如何不知晓自己与齐馨身份的差距,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放弃齐馨。因而慕启明仍坚定道:“我是贤亲王府世子,她是郡主,身份有何差距?京中大半贵女都不及她身份!” “你莫不是不知晓,郡主与郡主之间,身份便是天差地别!”慕启明为了齐馨,竟说出这般掩耳盗铃的话语,气得慕晴蛾眉倒蹙蹙,凤目圆瞪,开口便讽刺道:“你是深受皇上信任的万骑侯,她却是前朝公主!你们二人身份,便是天差地别!” 慕晴心中更多的是酸涩,若是她与齐馨身份没有互换,她便会极力赞成这桩婚事。可齐馨与慕启明,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啊!他们二人若是在一起,那便是乱伦,会被天下人所不耻!齐馨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又如何忍心让齐馨受人非议。 可慕启明却是不知晓这些事,他只以为慕晴是厌恶齐馨身世,便从心中断定慕晴是一个趋炎附势之人。只怒喝道:“想必当日你便是这样与齐馨说的!枉齐馨平日里将你当做最好的姐妹看待,你却这般厌弃她的出身!慕晴,你真卑鄙!” 慕晴被这“卑鄙”一词激得冷笑一声,她沉声道:“慕启明,你清醒些!你若是与齐馨在一起,于你于她都没有好处。皇上器重你,如何会让你取一个前朝公主?你莫不是不知晓皇上对齐国公的厌弃?你若是娶了她,贤亲王府便会被皇上厌弃。而齐馨在这般情况下嫁给你,你莫不是认为老太君与父王还会善待于她?” “那你要我如何!”慕启明双目圆瞪,眼中血丝遍布。他又如何不知道慕晴所说的道理,可所爱之人与所承担的责任只能选其一,让他心中倍受煎熬。 慕晴见慕启明这副模样,心中更是酸涩,她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她哑着嗓子道:“你离她远远的,不然你与她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齐馨这一辈子,最好是谁都不嫁!” 慕晴说着,眼中却早已落下泪来,她心中酸楚,一时间竟泣不成声。 慕启明听着慕晴一字一句的话,心中极为震怒,他红着眼,从腰间剑鞘中抽出利剑,直指慕晴。 冰凉的触感贴近着脖颈,慕晴却恍若不闻,她低泣着,房中只余哭泣声与慕启明厚重的呼吸。 正在这时,贤亲王大步从屋外进来,他瞧见眼前这副场景,瞳孔紧缩,怒喝道:“你在做什么!” 见慕启明仍不为所动,贤亲王便也从腰间抽出长剑,利落的将慕启明手中的剑挑翻在地。 “哐当”一声,宝剑落在了地上。慕启明这才反应过来,对上贤亲王愤怒的目光,他抿着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贤亲王瞧着倔犟的慕启明,气愤他拿剑对着慕晴之余,更多的却是失望。他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女人而迷惑了心神。 “小姐!”剪影走在贤亲王后头,这才刚进屋,她一眼便瞧见了慕晴与摔落在地上的宝剑,她忙跑上前去,上下打量慕晴。 慕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她现在眼眶泛红,脸上泪痕未消,瞧上去楚楚可怜,剪影哪会相信她没事。此时剪影也顾不得主仆之别,她抬眸恨恨地瞪了慕启明一眼,随后又跪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王爷,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 闻言贤亲王往慕晴那处瞧了一眼,见她一副柔弱的模样,又想到方才屋子里的哭泣声,他叹了口气,这才道:“晴儿,你受委屈了。”随后他猛地看向慕启明,呵斥道:“孽子!你还不跪下!” 慕启明直直地跪倒在地,他抬着头,棱角分明的下颔展露出倔犟,沉声道:“孩儿知错了。” 贤亲王闻言只冷笑一声,随后道:“晴儿做得对,你若还是不肯放弃,那便不是这么简单了。届时……你是知晓为父手段的。你若是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那你便尽管去做好了!” 慕启明知晓贤亲王一向说到做到,他此刻只能将自己心思深深藏起。若是因为此事而让齐馨身陷险境,他是不愿的。因而为今之计,只能服软。 贤亲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只消一眼,便知慕启明心中所想。因而他冷笑几声,对外面站着的侍卫道:“将世子关起来,未经我允许,不得外出。” 闻言慕启明与慕晴皆是愕然,慕晴心情复杂地看着贤亲王,慕启明可是贤亲王一手培养出来的,如今贤亲王竟会因为此事而软禁慕启明,这却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未等慕启明开口,几个身形魁梧的侍卫已上前来,客气地将慕启明带了下去。 贤亲王瞧着慕启明离开的背影,眼中沉静一片。随后他望着慕晴,安慰道:“晴儿,启明这是魔怔了,你不要与他计较。”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她只笑道:“这是自然。” 待贤亲王也离开后,剪影这才赶紧上前,她上下打量慕晴,见慕晴身上并无任何伤口,她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小姐,还好你没事。”剪影眼眶红红的,眼眶中泪水颤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落下来。 她是头一次见着慕晴哭,因而方才便慌了神。若不是贤亲王在这,她怕是要找慕启明拼命了。 慕晴安抚地拍了拍剪影后背,她脸上仍带有泪痕,可眼中神色却异常平静,她开口劝慰道:“你做的很好。” 方才慕启明那副模样,就跟失了心神一般,自己一时不备,便被他用长剑指着脖颈,那时他若是手一抖,自己这脖颈上,最少要多出一道血痕。好在剪影带着贤亲王及时赶到,事情才没发生到那般地步。 剪影脸色仍是苍白的,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慕晴心疼她,便低声安慰了几句。 正在这时,院外却传来侍卫洪亮的声音:“大小姐,齐馨郡主在门外候着,似乎是来找您的。” 齐馨?慕晴闻言却是蛾眉轻蹙, 方才慕启明突然来找自己对质,着实是太突然了些。现在齐馨又找上门来,慕晴心中不由怀疑起来,是不是齐馨在慕启明面前说了些什么?。不过齐馨那样坦荡的人,势必不会这样做。慕晴正欲让侍卫请齐馨进来,但她想到今日慕启明的态度,最终还是对剪影道:“你去与侍卫说,就说我已睡下了,不能请她进来了,改日再请她来府中小聚。” “是。”剪影闻言收敛神情,应声退下了。 齐馨正在门外焦急等候着,一旁的侍女见太阳正大,忙道:“郡主,您先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吧,这太阳毒得很,若是您再待下去,怕是又要被晒伤了。” “无事。”齐馨闻言却摇了摇头,她站在太阳底下,双颊通红,汗珠不停滑落。 一旁的侍女见了,心中又气又心疼,不由暗自埋怨起慕晴来。齐馨与慕晴一向交好,她便认为齐馨是来找慕晴的。此时见通传的侍卫久久不露面,她便觉着是慕晴招待不周了。 齐馨在贤亲王府大门处来回踱步,心中焦急,额上汗珠一滴一滴滑落。方才被慕启明拦住后,她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慕启明愤怒离去,她一见慕启明是回贤亲王府便知大事不好。因着担心慕启明气极之下会做出什么伤害慕晴的事,她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齐馨心中焦急着,不断抬头看着眼前的大门,只希望能够快些进去。 此时门口却出现那名通传侍卫的身影,他跑下台阶,对着齐馨道:“郡主,大小姐已歇息下了,您改日再来罢!” 闻言齐馨失落的垂下了头,失望地乘着马车离开了。 正文 第267章 会面 齐国公府内,管家正匆匆跑去齐国公的书房,见四下无人,才入房道:“老爷,慕小姐差信来了。” “慕晴差信过来了?”齐国公正在书房练习书法,闻言一愣,搁下笔道:“快给我。” 管家答了一声是,走近齐国公,从袖中取出一封未拆封的信,交到了齐国公的手里。 齐国公将信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完不禁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而对管家道:“准备车马,我要去一趟百居阁。” 管家点点头,转身出去了,齐国公又仔细看了看那封信,眼里满是无奈,慕晴实在是辛苦,着实叫他心疼不已。 百居阁二楼厢房内,慕晴早已等候多时,她点了一桌上好的酒菜,坐在桌旁满面愁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齐国公走了进来,慕晴抬头看他,笑着好了一声:“爹。” 齐国公将门关好,面带笑意地走近坐下,道:“等很久了?” 慕晴为他斟了杯酒:“哪有,爹向来很准时。” 齐国公摸摸她的头,道:“你在信里说的,我都知道了,馨儿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低落,给你添麻烦了。” 慕晴闻言摇摇头,低声道:“让她这么伤心才是我难过的原因,昨日启明来找我,说我愧对齐馨,行为卑鄙……想来他说的也确实没错。” 齐国公心疼的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呢,唉,馨儿跟慕启明也是造化弄人,你这么做是对的。” 慕晴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痛苦道:“有时候我真的会想,不如直接告诉他们真相算了,让他们早点认清事实,不要妄想,可我不能,我只能看着他们越陷越深,被爱折磨……”说到这里,她不禁哽咽起来:“我现在都不敢想象他们日后知道真相的样子,他们误解我是小,真的走到一起才……” 被齐馨与慕启明误解,慕晴心里虽然难受,但也别无他法,何况现在两人就已经这么痛苦,日后真相大白,他们该如何看待彼此,他们要怎么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 齐国公也万分惆怅,他抹去慕晴眼泪,温声安慰道:“如今看来,只有让他们各自成亲这一条路了,馨儿这边我会尽力想办法,只是那慕启明性格执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劝得住的,不管过程如何艰难,你只要知道,你做的是对的就行了。 慕晴闻言点点头,哑声道:“我明白,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错下去,只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想跟爹倾诉一番罢了,爹爹不用担心。” 齐国公叹了口气,将她拥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不论你想做什么,你都要记住,爹爹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慕晴吸吸鼻子,揪紧了齐国公的衣袖,沉默着点了点头。” 与生父倾诉一番后,慕晴心里好受了许多,回到贤亲王府的脚步也轻松了不少,待一回房,便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一睡就过了大半个时辰,慕晴神清气爽,见时候已不早,便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开始处理百居阁的事务。 时至深夜,剪影与裁衣都已被她差去休息,她细细看了处理完的密卷,确认无误后,便整理在一起收好,准备休息,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扣门声。 这扣门声很有规律,敲了第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三秒后又快速地连续敲了三下,慕晴一愣,心知门外是谁,便急急跑去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只见门外一个站着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正是白沐,慕晴无声的做了个手势让他进来,又将门关好,轻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刚才的扣门声是她与白沐约定好的暗号,除了他与白沐无第二人知晓,白沐这么急着半夜过来,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沐略带歉意的道:“冒犯小姐了,只是此事事关小姐,所以刚得到消息我便赶了过来。” 慕晴给他倒了杯茶:“慢慢说,不着急。” 白沐接过茶水,一口饮下,吐了口气:“小姐可还记得太子的贴身太监的徒弟德子?” “德子?”慕晴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我特地让你去诱惑于他,他出什么事了吗?” “未曾。”白沐摇摇头:“恰恰相反,此人喜财,这段时间他的胃口已经被养的越来越大,前几日已经被我们成功策反,成为了我们在太子身边的棋子。” 慕晴闻言,心里一喜,道:“这是件好事,辛苦你了,白沐。” 白沐腼腆地摇了摇头,道:“小姐见外,职责所在罢了。”说完,他又正色道:“此人有利可图,办事很是利落,刚刚他将一份情报差出了宫外,通过我们的暗线交到了我手里,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越早告诉小姐越好,便忙赶过来了。” “究竟是什么事?”慕晴疑惑道。 白沐将一张纸条交到慕晴手里:“他今日在太子殿中,听到了太子与他师父的谈话。” 慕晴接过,将那纸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冷,她冷哼一声:“太子不愧是太子,想的倒是挺周全。” 白沐皱眉道:“太子决定将皇后的外侄女嫁给恭亲王世子,再让小姐你当太子妃,以便吃下两大王府,说实话,这一招先不说对太子如何,皇上若是知道了,估计会大加赞赏,毕竟贤亲王府一直受皇上宠信,就算太子一位易人,皇上日后也会强行让您做太子妃。” 慕晴点点头:“我一直尽量远离太子妃一事就是怕牵扯到皇室里去,以前那老太君看不惯我,一心想让慕娴做太子妃,我才不至于被推到风口浪尖……可如今慕娴没了利用价值,她却起了想利用我的心思。太子到是机敏,看得出娶谁对他才有助益。”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太子会连齐馨也不放过,毕竟前朝遗留贵族皇室向来都比较疏离,他这么做,难道是想给自己挣一个一视同仁,宅心仁厚的名声?”慕晴展了展那纸条,若有所思。 而白沐道:“确实如此,太子这么做,一来是想给外界一个慕王朝不计前嫌,宽容接纳前朝贵族的名声,而来可以拉拢以齐国公为首的大批前朝世家,获得额外助力,借此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慕晴听他说完,不禁冷笑了一声,道:“心术繁多,城府又深,这个太子确实不太好惹。” 白沐看起来很是担心:“太子的意思,大概不久就会有所行动,小姐一定要尽快采取措施才行啊。” 慕晴已经被那太子给气笑了,她温声对白沐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白沐很相信慕晴,闻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小姐休息了,属下先行告退。” 慕晴道:“辛苦你了,路上多加小心。”白沐对她一抱拳,以示感谢,而后轻轻推开门,轻功一展,翻身上了屋顶,朝百居阁奔去了。 慕晴坐在桌旁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明日去找韩国夫人一趟,太子妃一事上韩国公府非常有发言权,而韩国夫人绝对不会让她卷入皇室纠葛之中,由韩国夫人出面是最合适不过了。 思及至此,慕晴松了口气,将那纸条烧毁处理干净之后,便沉沉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坐轿到了韩国公府,韩国夫人此时正在院中检查今天一天何于归要用的草药,见慕晴来,很是开心,忙牵过她回房说话去了。 慕晴给她捶肩膀,问道:“表哥这几日的伤势可好些了?” 韩国夫人闻言,叹息道:“好是好些了,只是自伤残以来,于归的性子就变了个样,我看着心里急啊。” 慕晴安慰她道:“姑姑,只要人还在就是好的,表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日后我们多陪陪他,没什么过不去的。” 韩国夫人听她这么说,也点点头,眼带寒意道:“你说的是,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好的,帐可以日后慢慢再算。” 慕晴见状,心里一动,坐到韩国夫人面前,正色道:“姑姑,我这次来除了是来看你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哦?”韩国夫人闻言挑了挑眉,见慕晴神情严肃,心知此事肯定小不了,便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慕晴凑近韩国夫人,将昨晚白沐告诉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随后烦道:“若太子真这么做,我区区一个郡主,怎么拗得过他的意思。” 而韩国夫人听完慕晴的话,直接就冷笑出了声,她寒声道:“真行啊,慕子程这一招确实阴毒,你若真嫁到皇室,你我又亲如母女,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会动手动脚,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慕晴点头道:“所以我才来告诉姑姑,此事千万不能成。” 韩国夫人握住慕晴的手,道:“晴儿,你且放心,姑姑绝对不会让你跟他们扯上关系,你只要安静等我消息便可。” 慕晴闻言,回握住韩国夫人的手,感激道:“那慕晴就先在此谢过姑姑了。” 正文 第268章 虚惊 时至下午,慕晴才坐轿自韩国公府慢悠悠地回到了贤亲王府,她一落轿,便听得外面传来剪影略带焦急的声音:“小姐!” 慕晴秀眉微蹙,剪影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事发生,她从轿中出来,正好看到剪影匆匆向她赶来,慕晴作势让她不要急,与她往府里边走边道:“有什么事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剪影面有难色,压低声音道:“小姐,太子来了。” 慕晴脚步一顿,也压低了声音,惊讶道:“太子?” 她心中一凛,想到昨晚白沐递来的消息,便大概猜出了太子此行的目的,她想了想,对剪影道:“我先暂且回避,不要让太子知道我已经回府。” 剪影点点头,与慕晴一同往人比较少的回廊悄声回了房间,关好了门。 而贤亲王宴客厅内,气氛却很是高涨,慕子程端坐在主座上,接过婢女刚泡好的上好猴魁,细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贤亲王坐在一旁,也闻了闻茶香,笑道:“若是太子殿下喜欢,臣这里的猴魁,太子都可以带回宫里慢慢享用。” 慕子程莞尔,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含笑:“唉,其实宫里什么没有,缺的只是享茶的时间罢了。” 贤亲王闻言,呵呵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太子身负重任,日理万机,确实辛苦。” 慕子程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为父王排忧解难,本就是我这个太子应该做的。” 贤亲王面不改色地奉承:“太子少年有为,忠孝两全,有这么一位储君,是我齐国之大辛啊。” 这么你来我往,慕子程被贤亲王一番吹捧心里也确实高兴,心情愈加好,他看了看一直坐在边上沉默的慕启明,问道:“启明不喝一口?” 慕启明还没回答,贤亲王便不耐烦的呵斥了:“太子不必管这小子,真是越大就越不服管教。” 慕子程只当是慕启明跟父亲闹别扭了,便乐道:“启明还小呢,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贤亲王瞪慕启明一眼:“他跟慕晴才差几岁,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真是想气死我。” 听见慕晴两个字,慕子程心里一动,状似不经意道:“郡主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想来她也快到婚配的年龄了吧,不知贤亲王府可曾有什么打算?。” 慕启明闻言眉头一抽,慕子程这话似乎是想为慕晴来提亲? 他暗自啧了一声,在贤亲王开口之前便低声道:“这种只会耍心机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太子殿下,只怕她会脏了太子殿下的眼。” “慕启明!”贤亲王被他这番阴阳怪气气得胡子直翘,“你看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慕启明神色一冷,抿唇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眼看两人快要吵起来,慕子程忙伸手示意两人停下,无奈道:“别跟小孩子计较了。”他看了看慕启明难看的脸色,心中其实有些纳闷,但如今这种情况,提亲一事倒是不便再提了,而且今日慕晴也不在府中,不好当面明说,只好暂且压下。 两人不敢再太子面前造次,好歹是冷静了下来,太子叹了口气,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在东宫还有事要处理,便先走一步了。” 贤亲王答是,一路将他送到门口,看着太子的公轿走远了,才转身对门口的守卫道:“大小姐回来了吗?” 侍卫低声回答:“老爷,已经回来了。” 贤亲王嗯了一声,眼神晦暗不明,思索一阵,才进了王府大门。 “父王。”悦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慕晴提裙踏入贤亲王的书房,问道:“不知父王找我有何事?” 方才贤亲王召人去叫她来见贤亲王一趟,慕晴心里一阵打鼓,太子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要见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对他说了些什么。 可令慕晴惊讶的是,贤亲王并没有提到太子,而是提到另一个让慕晴绝对没想到的人,贤亲王面色不虞,皱眉问道:“慕晴,你实话告诉我,你与那齐国公为何联系?” 贤亲王居然发现了?!那他知道她与齐国公是亲生父女的事了吗? 慕晴后背冷汗直流,贤亲王瞪她一眼,冷声喝道:“探子汇报说你们曾经见过好几次面,齐国公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怎么能跟他走这么近?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这样子,看来是还不知道她跟齐馨调换身份一事了? 慕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只要没有暴露就一切好办了,她眼珠一转,稳住心神,抬头冷静道:“父王,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与齐国公见面事出有因,绝对没有任何勾结之意。” 贤亲王冷哼一声,直直坐下:“那你就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晴问道:“方才太子是否来过了?” 贤亲王闷声点头:“刚走不久。” 慕晴继续道:“父王,如果我没猜错,他此行的目的其实是想来提亲的,对不对?” “嗯。”贤亲王皱皱眉:“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就是这个意思了。”他抬头眯了眯眼,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这跟你去见齐国公有什么关系吗。” 慕晴嘴角一勾:“关系很大,父王,你可知太子为什么要娶我做太子妃?” “为何?” “父王,你知道吗,太子已经计划好了,他已经决定将皇后的外侄女嫁给慕离,他再娶我入皇室,借此将恭亲王和贤亲王两大王府牢牢抓在手里,我与慕离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用来牵制王府的旗子而已。”慕晴低下头,一字一句道,看起来很是不甘心,“我不愿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太子这番作为实在令我惶恐不已。” 贤亲王闻言,蹭的站起了身,厉声问道:“这些事你是从哪知道的?齐国公告诉你的?” 慕晴摇摇头:“齐国公确实知道,不过这些不是齐国公告诉我的。是我那日进宫,路过后宫花园时,不小心听到了皇后与老太君的谈话,皇后亲口说的,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贤亲王抿着唇沉默半晌,才冷声道:“现在看来太子真的打算这样做了,想一口吞下两大王府,真是好大的胃口!” 贤亲王此时简直是气血冲顶,他愤恨道:“此事在那日老太君回来后便与我说过,我当即就表示了不同意,皇后不可能不知道,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番用意!” 慕晴瞧了瞧贤亲王带着怒意的脸,斟酌道:“父王可还知道,太子在让我做太子妃后,还打算娶齐国公府的小姐齐馨?” “什么?”贤亲王一愣:“他想娶一个前朝公主?” “是的,他想让齐馨嫁入皇室,由此获得以齐国公为首的前朝遗留贵族们的支持,齐国公知道后,心疼女儿,不愿让她卷入这浑水之中,这才联系我,想让我帮帮他。慕晴说。 “你能帮他什么?太子要做什么事是你一个郡主能左右的了的吗?”贤亲王眉头紧皱,似乎是不太相信。 慕晴叹了口气,无奈道:“父王,昨日启明的所做作为你也看见了,他对齐馨是一往情深,齐国公知道后,便约我相见,想让我帮忙牵线,撮合启明与齐馨,待两人事成定局,太子也不好再强求,齐馨也能远离夺嫡一事,以保自身。” “……” 贤亲王闻言,不禁忧心忡忡的慢慢踱开了步子,他捻了捻胡须,道:“原来如此。” 见成功蒙混贤亲王,慕晴心里一喜,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就是这样,他是长辈,我不好拒绝,只能一拖再拖。” 贤亲王重重哼了一声,不满道:“那个浑小子,为了个女人跟家里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慕晴道:“启明现在正是心动的年纪,父王也不要太埋怨他了。” “身为武将,却非要在这种儿女之事上牵扯不清,他还有没有一点做将军的自觉?”贤亲王撩袍坐下,冷声道:“这个齐馨,绝对不能让她嫁进来,嫁进来那混账东西指不定要变成什么样!” 慕晴闻言,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形容,贤亲王顿了一会儿,又冷着脸继续道:“更何况,齐国公是前朝遗留,太子不介意,皇上还介意呢,最好能离多远离多远,免得惹了一身骚。” 慕晴点点头,轻声道:“父王说的是。” 等喝过一杯茶水后,贤亲王慢悠悠地站起身,步到慕晴面前,温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子,你别担心,我保证,你的终身大事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绝不勉强。” 她微微一笑,感激地福了福身,道:“谢过父王。” 贤亲王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以后不要再跟齐国公联系,他会有自知之明的,不用担心折了他的面子,知道吗?” 慕晴低头,答道:“知道了。” “嗯,回去吧,没事了。”贤亲王摆摆手,径自走向了书房的内间,慕晴转身退出书房,给他带好了门。 门外,慕晴长长舒了口气,心道此事终于瞒了过去,只是以后她再跟齐国公联系,就得慎之又慎了。 正文 第269章 瑜妃其人 午后,花园小径上的花纷纷垂了下去,就连树荫也挡不住炎热的阳光,地面斑驳陆离。 慕晴挥着精致的竹扇,莲步轻移,穿过斑驳陆离的地面,洁白如玉的脸庞上隐约有汗珠滑落。 “这天气,还是待在含芳院的好。”慕晴抬眼瞧着头上刺眼的阳光,忙将手抬起,对一旁的剪影如是说道。 剪影闻言忙点了点头,一张小脸通红,汗珠不停滑落,却仍坚持为慕晴撑着伞。 两人沿着小路往含芳院走去,可在路过老太君院中时,却被正急匆匆出来的丫鬟瞧见了,她见了慕晴,惊喜喊住:“大小姐,老太君找您。” 慕晴闻言手中挥动着折扇的动作一滞,这时候,老太君唤自己做甚?不过她心中虽疑惑,却仍是应下了,跟着丫鬟往院中走去。 一进大堂,便是阵阵凉风袭来。慕晴抬眸往四周瞧去,只见大堂中东南西北四处,都放了一大盆冰块,四个丫鬟正挥着团扇。这般奢侈,难怪这大堂中如此凉爽。 慕晴心中冷笑一声,对着坐在堂上的老太君盈盈福身,笑吟吟道:“祖母安。” “晴儿,快到我这来。”老太君忙放下手中的茶,对着慕晴挥手道。她瞧着眼前出落得越发标志的慕晴,心中满意极了,眼中盛满笑意。 慕晴听话的走上前去,魏嬷嬷忙从一旁给她放了张椅子上来。 老太君拉着慕晴的手,笑道:“今日我要去宫中面见皇后娘娘,便想着带你一同前去,你意下如何?” 慕晴闻言心中冷笑,老太君还是想着将自己嫁给太子,如今她都这样挑明了说,是摆明了不让自己拒绝。于是慕晴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喜地望向老太君,低声道:“能够进宫面见皇后娘娘,是晴儿的荣幸。” 老太君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往魏嬷嬷处看了一眼,魏嬷嬷会意,忙去准备了。 宫中这个时节,御花园中花朵开的分外妖娆。皇后所居住的椒房殿,便在御花园的东面。慕晴在老太君的带领下,直直穿过御花园,往椒房殿去。 椒房殿的正殿中,皇后端坐在主位上,慕晴与老太君见了她,忙俯身行礼。 慕晴此时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周围,只见皇后左右皆坐了两个妃嫔。慕宛如也在,就坐在左边妃嫔的下侧,想来这便是慕宛如的母妃——谨妃了。皇后右手边坐着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头上别着一朵大红色的绢花,却遮不住女子艳丽的容貌。慕晴细细瞧了眼那朵绢花,却意外的发现,这是一朵牡丹! 牡丹花可是只有国母才能佩戴的,眼前这女子居然敢无视这个规矩,而且皇后竟也没有责罚于她!慕晴掩饰住心中的惊讶,垂头盯着地面,想必这位妃嫔,便是那宠冠后宫的瑜妃娘娘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慕晴便听见老太君行礼道:“瑜妃娘娘,谨妃娘娘吉祥。” 慕晴见了,也跟着老太君行礼。 “快坐。”皇后满带笑意,一面示意宫女去带两人入座,一面对着老太君说道:“老太君何必行此大礼,您年事已高,以后只消打声招呼便行了。” 老太君闻言恭谨地笑了笑,却并未应下。 皇后此时看向慕晴,眼中神色不明,似是蕴着欣赏,她笑道:“异琴郡主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姿色仪容,无一不是贵女中的佼佼者。” 慕晴闻言忙低下头去,似是十分羞涩道:“皇后娘娘过誉了。” 老太君此时自是喜不自胜,她一张脸上,连眼角的皱纹都蕴着笑意:“皇后娘娘万万不要夸这丫头,回头她该自负了。” “有这姿色,这自傲也是有资本的。”皇后闻言只笑道。 老太君本就想着让慕晴嫁给太子,如今太子心悦慕晴,这边皇后又对慕晴赞赏有加。她心中对慕晴便是越发满意,只觉得这太子妃之位已是唾手可得了。 一时间,殿中气氛热烈,老太君与皇后你来我往,都是十分满意。 此时一旁的瑜妃却抚了抚头上的绢花,她纤细的手指搭在鬓边,一双桃花眼直直看向谨妃,眼波流转,红唇微张,柔声道:“皇后娘娘这样尊重老太君,嫔妾们自是要皇后娘娘看齐。可谨妃不但却是特立独行呢!安乐公主可是悔婚另嫁了呢!韩国夫人可是老太君的侄女,她这样做,不是将老太君的脸面放到地上踩么?” 瑜妃一番话,让在座几人皆变了脸色。老太君脸色阴沉,瑜妃所说不错,贤亲王府与韩国公府关系密切,如今悔婚另嫁,着实是让韩国公府脸面蒙羞,而贤亲王府作为姻亲,自是瞧不惯这件事。不过安乐公主身份尊贵,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谨妃见老太君神色,一张脸顿时煞白,她不曾想到瑜妃竟敢当众给自己难堪。她一个小小妃子,除了安乐公主外别无所出,哪里比得过贤亲王府与韩国公府。若是就此被这两大家族厌恶,怕就是连皇后,也不敢轻易护住自己。可若是径直对上瑜妃……皇上对瑜妃那般宠爱宠爱,就连皇后也不敢轻易对上瑜妃……想到这里,谨妃脸色越发难看,她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衣袖一角,只干笑道:“宛如不懂事……她……” 谨妃话未说完,便被瑜妃打断了,她嗤笑一声,玉指轻轻掩住嘴唇,讽刺道:“怕是安乐公主是瞧见何世子腿断了,不愿嫁给一个废人,这才悔婚罢?想来也是,安乐公主向来受宠,哪怕她不能嫁给心悦之人,也得嫁一个四肢健全的贵族子弟才是。许渊年轻有为,又生得俊俏!也难怪这次安乐公主不闹腾了。” 瑜妃这话里话外,都是说慕宛如是一个爱慕虚荣之人,让一向以自己女儿为荣的谨妃气得浑身发抖。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开口反驳。 此时慕宛如因着瑜妃一番话,一张脸气得通红,她正欲反驳,却在对上瑜妃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时,硬生生地憋住了。瑜妃深受父皇宠爱,自己又在前段时间捅下大篓子,此事若是闹到父皇跟前去,自己只怕没有好果子吃。因而慕宛如只能将求救的眼光看向皇后,但皇后却微微侧头,显然是拒绝的意思。 慕晴见几人这动作,心中越发惊讶。瑜妃这般说话,直接是将谨妃与慕宛如的面子放到地上狠狠践踏了。可这二人,竟都不敢反驳。而皇后这动作,也着实耐人寻味。无视瑜妃头顶的牡丹绢花,又对慕宛如的求救眼光视而不见。看来瑜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受人宠爱啊! 亦或是慕宛如目光太过灼热,亦或是瑜妃太过嚣张,皇后此时突然开口打圆场,“想来宛如与异琴郡主二人年少,是坐不住的。宛如,你带郡主去御花园走走。” 慕宛如一张脸早已气得通红,此时听了皇后的话,哪里会不从。她忙起身,拖着迤逦的裙摆,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竟不管一旁的慕晴。 此时谨妃打圆场道:“宛如这是太过兴奋了,郡主便跟着她一同出去便好。” 慕晴抬眸瞧了老太君一眼,见她微微颔首,这才跟着慕宛如出去的方向离开。 慕宛如带着一大堆侍女,显眼得很。慕晴出大殿,便瞧见了。她瞧见慕宛如往御花园走去,想了想,还是落后了慕宛如一步,走在了后边。 御花园中草木繁茂,慕晴身旁没带侍女,再者她又对宫中不熟悉。一时间,便不知该往何处去了。慕晴抬眼瞧了瞧天色,又见周围景致几乎一致的草木,心一横,正欲往一旁的小路走去时,却听见一道娇柔的女声,凉凉地在身后响起: “异琴郡主好兴致,这转眼间的功夫,本公主便瞧不见你了,让本公主好找!” 慕晴一转身,便瞧见了面露温和笑意,眼中却满是讽刺神色的慕宛如。慕宛如这副神色,与在瑜妃面前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见慕晴并未答话,而是一直盯着自己,慕宛如心中十分不自在,朝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带着一堆人退了下去。 这时慕宛如才不屑道:“本公主倒是忘了恭喜郡主了,也许过不久,你便要登上枝头变凤凰了!那时本公主或许也该叫你一声皇嫂了!郡主好手段!” 慕晴瞧着慕宛如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难免好笑,但她面上仍是十分淡然,只轻声答道:“公主言重了,您说的话,臣女着实不敢当。臣女姿色平平,又如何配得上太子殿下。” “虚伪!”慕宛如见慕晴这副模样,只以为她是不愿在人前标明自己心思,低声咒骂了几句,便往回走去。 慕晴本不喜慕宛如,可此时她人生地不熟,也只能跟着慕宛如身后一同离去。 两人刚离开,一旁高大的灌木丛中,便走出了一个俊逸的身影。男子面容俊朗,紧紧盯着慕晴离去的方向,眼中疑惑与气恼交织。 “太子殿下。”一旁的侍卫小心翼翼的抬头瞧了眼慕子程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这才道:“郡主走了,您看……” 本来太子来这御花园,就是因为知晓郡主在这。可如今在此处听见了郡主这番话,恐怕太子心中会…… 慕子程神情不变,袖中的手却紧紧握住,他努力稳住自己心神,淡然道:“回宫。” “是。” 正文 第270章 巧遇 慕宛如是不愿带着慕晴的,可念及皇后的话,她也只能等着慕晴跟上。皇后此举的意思,慕宛如是知晓的。不过是因着自己悔婚后,韩国夫人开始针对慕子程,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而皇后想让自己多与慕晴来往,则是想要让自己与慕晴关系变好。 毕竟人人皆知,韩国夫人将慕晴是当做亲女看的。若是自己与慕晴关系较好,韩国夫人爱屋及乌,自然不会再怨恨此事,慕子程那边也就可以放松了。 慕宛如一向是个明事理的,她自然知晓慕晴身份如今是十分重要的。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喜慕晴。 慕晴跟在慕宛如身后,她并不知晓慕宛如心中所想,只跟在身后,想要快些离开。算算时辰,这时候老太君也应该与皇后闲聊完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慕晴跟着慕宛如刚来到太液池时,却碰见了一个神情严肃,气势威严的男子——齐皇。 “皇上万福金安。”慕晴垂首,盈盈一拜,礼仪风姿赏心悦目,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齐皇微微点头,闻声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话虽如此,慕晴却仍坚持行完礼。齐皇这话不过是客气,可她若是将客气话当真,那就是自己嗯不对了。慕晴前世摸滚打爬数十年,自然是知晓这个道理。 “父皇!”一旁的慕宛如自然不会有这些拘谨,她见了齐皇,满心满眼都是兴奋。忙上前随意行了一礼,便欲挽过齐皇的手臂。 可不曾想今日齐皇却淡淡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开,对着她道:“宛如,你这礼仪,是该好好学学了。你瞧瞧异琴郡主,一言一行皆称得上模板。” 慕宛如听见这番话,只觉得心中皆是委屈。往日里她这样做,齐皇可从未指责过她。齐皇这般态度,分明还是在恼自己悔婚一事。可同时,慕宛如又对被齐皇极力夸赞的慕晴生出了怨恨。 齐皇此时并没顾忌到慕宛如的小心思,他温声问慕晴道:“你今日来宫中,可是有什么事?” 慕晴闻言垂头柔声道:“回皇上话,今日乃皇后娘娘邀老太君入宫,老太君便将臣女带来了。” 皇后……齐皇眼中神色一滞,通身气势一凝,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方才温和的模样。 齐皇可以猜想得到,皇后此次邀请老太君入宫为假,实则是想要借机打量打量她这未来的儿媳妇。 眼前的慕晴姿容绝色,就连一向以貌美著称的慕宛如在她面前也稍有逊色。更何况,若是慕晴嫁入皇室,那贤亲王府的军权,便牢牢在握了。 齐皇暗中打量了慕晴,心中对她满意起来。笑道:“过了许久,想来皇后宫中也该谈完了,朕带你们去瑜妃处坐坐,她最是受不了那种气氛,想来是早已回昭阳殿了。” 慕晴自然是应下了。一旁的慕宛如神色却并不是很好,她母妃是谨妃谨妃是站在皇后一派,皇后对这宠冠后宫的瑜妃却是十分厌恶。而瑜妃仗着皇上宠爱,便是皇后都要受她几分气。如今自己去昭阳殿,便是明摆着给自己找不是。 慕宛如本欲拒绝,可想到齐皇方才对自己的态度,她顿时歇下了这个心思,面色不大好地跟着齐皇一同去了瑜妃宫中。 沿着太液池往一旁走去,便到了昭阳殿。慕晴看着眼前华美精致的宫殿,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惊叹。而到了大殿内,她心中更是惊奇,怕是皇后的椒房殿,布置摆设也比不上眼前昭阳殿精致贵重。 慕晴见状偷偷地瞧了齐皇一眼,心中略有疑惑。齐皇对瑜妃,真只是对待宠妃的态度吗? 不出齐皇所料,瑜妃果真已回了昭阳殿。 齐皇带着慕晴等人一来到昭阳殿,便有宫人急匆匆地进去禀告。 瑜妃闻声,已来到了宫殿门口。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她回宫换了件轻纱做的外衣。她此时立在门口,身后是精致奢华的昭阳殿,清风拂过,轻纱飘扬,恍若将要乘风归去一般。 她见了齐皇,一张美艳的脸庞上满是殷切,莲步轻移,便来到了齐皇身前,她盈盈拜下,不经意间露出的颈间皓白修长的肌肤,端的是风情万种。 齐皇见状,忙拉过瑜妃,也不让她行礼,几人便往昭阳殿中去了。 慕宛如见了这副情景,气得是双拳紧握,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平复许久,才跟上两人。 殿中早已有人将茶水布置好了,慕晴与慕宛如分别坐在齐皇与瑜妃下边,宫女忙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齐皇端起身前的茶杯,轻抿一口,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茶是好茶,乃是庐山云雾,这顶尖的庐山云雾,一年只能采几两。而瑜妃最爱茶,他便将这些茶一股脑全送来了昭阳殿,自己平日里想尝一口,也只能来昭阳殿。 慕宛如被齐皇宠着长大,这顶尖的庐山云雾,她也喝了许久,可自打瑜妃受宠以来,她却是瞧也没瞧见。如今在瑜妃宫中再次品尝到这难忘的茶,她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样的珍品,瑜妃居然只用来招待人! “朕今日算是有福气,还能喝到这极品庐山云雾茶。多亏爱妃大方,不然,朕怕是喝不到了。”齐皇将手中茶杯轻巧地转了一圈,随后含笑看向瑜妃,道:“果真还是爱妃最了解朕的心意。” “这茶只有几两,父皇全都给了瑜妃娘娘,倒是委屈您了,要喝个茶,还得跑到昭阳殿来。若是让儿臣说,儿臣便会将茶叶放在触手可及之处。”慕宛如此时听着齐皇的话,心中不是滋味,便开口嘲讽道。意在指出齐皇对瑜妃宠爱太过了,想让齐皇清醒清醒。 瑜妃闻言一双桃花眼轻蔑地瞧了慕宛如一眼,在慕宛如面色阴沉后,她便转身对齐皇柔声说道:“皇上,是臣妾不对,竟然独占这般好茶,待会臣妾便命人将这剩下的茶叶分好,去给各个殿中。” 此时瑜妃眼中隐约可见泪光,瞧上去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她。 “朕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了,朕倒要看看,是谁敢逼你将东西送出去!”齐皇柔声安慰瑜妃后,便沉了一张脸,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看向慕宛如,冷声道:“不过是几两茶叶,也值得你这般说话?看来是朕平日里对你太过宠爱了,竟让你这般骄横起来。” 闻言慕宛如一张娇俏的脸蛋顿时灰败下来,她嘴唇微张,终究还是没开口反驳。 慕晴坐在一旁,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了。她自然也尝出了这茶的滋味,却不知晓其中缘由。如今知晓了,再去瞧齐皇对慕宛如的态度,她心中顿时对齐皇与瑜妃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看来齐皇待瑜妃,是有几分真心的。如果不然,他怎会责骂自己一直宠爱的女儿。又怎会将庐山云雾尽数给了瑜妃。 心中有了断定,慕晴待瑜妃越发小心翼翼起来。瑜妃的手段她也算是见识了,能够让皇后等人吃瘪的女人,还是要小心对待。 可瑜妃却对慕晴分外热情,一直照顾慕晴,让一旁的慕宛如瞧见了,心中对慕晴的怨恨又更上一层。 正文 第271章 捉摸不透 今日朝中本无大事,大家像往常一样散朝后便要回去各做各的,几位朝官一起向宫外走去,低声对最近安乐公主悔婚一事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携着两个丫鬟的宫装妇人,此人身着靛蓝绣花锦袍,长裙曳地,暗红披帛径自垂下,妆容美艳,凤目微挑,气质高冷,不怒自威,正是好几日不见的韩国夫人。 几人见是她,忙不迭的收了声,向前拜去,讨好道:“韩国夫人早,许久不见更是年轻了。” 其余官员脸上堆笑,纷纷道是,韩国夫人斜睨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皇宫走去了。 待她走远,几人才聚首开口:“这一大早的,韩国夫人跑来皇宫做什么?” “公主悔婚,莫不是韩国夫人咽不下这口气,终于要去找皇上理论了?”一官员道。 一位山羊胡的臣子呵呵一笑:“纵然韩国夫人手握重权,但到底不及皇上,她不至于会傻到跟皇上直接针锋相对吧?” 几人七嘴八舌,反正事不关己,都是将其作为平日的谈资,随便聊一聊便散了。 可令朝中臣子没有想到的事,韩国夫人此行不是去找齐皇兴师问罪的,而是前去进言说太子已到婚配年龄,按例应当尽早成亲的。 此事一出,满朝喧哗,都不知道韩国夫人进谏的用意,毕竟韩国夫人除了何于归一个独生子外,并无女儿,为何于归求亲缘还说得通,劝太子早成亲就有点令人不解了。 官员们都议论纷纷,不约而同地暗中分析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其实是齐皇的意思,只是韩国夫人恰好知道了皇上的想法而已,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而宫外朝臣讨论未歇,齐皇这边却陷入了沉思。 韩国夫人进谏完便离开了,齐皇皱眉细细思索一阵,对身旁的太监道:“你说这韩国夫人提出此事是何用意?” 那太监干笑着俯首道:“这……奴才哪能知韩国夫人的心思。” 齐皇哼了一声,捻着胡须道:“昨日皇后才特地将异琴郡主召进宫,想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当太子妃的资本,今日韩国夫人便跑来进谏,你觉得她这是什么意思?” 太监躬身思索一阵,恍然道:“难道韩国夫人是为异琴郡主而来?” 齐皇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略带倦意:“韩国夫人与异琴郡主素来亲厚,此番前来应当是来替郡主出头来了。” 太监走过去替他按摩,闻言道:“韩国夫人没有女儿,将异琴郡主视为亲女来护着也不奇怪。” 齐皇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眼睛眯了一会儿,思忖一阵,对太监道:“让贤亲王过来一趟,注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太监低声道:“是。”说完便将拂尘一收,匆匆出去了。 贤亲王府内,皇宫已经传来圣旨,说让贤亲王进宫面圣一趟,贤亲王捧着圣旨,心里直打鼓。 这皇室一家,太子见完皇上又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是有关太子提亲一事,太子开口还能勉强谦虚推脱一番,可要是皇上开口指明,那他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贤亲王内心烦躁,面色却不改,接过圣旨,便去房中换了套衣服,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进了宫。 建极殿内,皇上悠哉地躺在黄花摇椅上,提着一个小巧的金丝笼逗鸟,那鸟是只会学舌的八哥,特别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比如“皇上万岁”“国运昌盛”之类的,是太子前段时间送给他的,齐皇也喜欢的紧,有事没事就逗逗它。 八哥飞到他手中安静的啄食,这时,太监俯着身子进来了,躬身道:“皇上,贤亲王来了。” “嗯?来了?”皇上将笼子放在桌上,让鸟飞进去,起身道:“让他进来吧。” “是。” 太监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穿着皂白锦衣的贤亲王踏步走了进来,见到皇上,跪下行礼扣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皇呵呵一笑,在红木案边坐下,道:“平身吧。” “谢皇上。”贤亲王起身,恭敬地站在原地,齐皇道:“爱卿过来,坐这里来。”他指了指他旁边的那个位置。 贤亲王自然不敢忤逆,他在齐皇身旁坐下,斟酌道:“不知皇上召见臣前来,是有何要事?” 齐皇正给他倒茶,闻言哈哈大笑:“怎么,没事就不能找爱卿来谈谈心聊聊天了?” 贤亲王忙笑道:“皇上说笑了,臣自然不是那个意思。” 齐皇将茶杯放下,也不在逗他了,嘴角含笑:“不过此次叫你过来,朕确实有话要跟你说。” 贤亲王垂首道:“皇上有何话但说无妨。” 齐皇捻了捻胡须,笑道:“昨日朕在宫里见到异琴郡主了,这么多年过去,她都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且不管是相貌还是礼仪,在京中贵族小姐中都是佼佼者,昨日一见,真是叫人惊艳不已。” 慕晴? 果然,贤亲王心中一紧,皇上这意思像是有意要让慕晴做太子妃啊! 贤亲王后背已经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谦虚道:“皇上太过抬举小女了,论相貌品行,京中比小女好的多了去了,慕晴这般的,比安乐公主不知道差了多远。” 齐皇就这么听着贤亲王为了婉拒他的用意睁眼说瞎话,听完倒也不生气,反而呵呵笑了一声,道:“你啊你,看你这话说的,慕晴这样的世家女子,嫁入皇室有什么不好的?” 贤亲王干笑两声,他发现皇上似乎对太子的计划一无所知,只是单纯的觉得慕晴做太子妃很合适,一时间也不好直接说穿太子的野心,只能继续虚与委蛇:“皇上有所不知,我这个女儿,素来不喜贵族规矩,喜好自由,我也对她多有放纵,虽说她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很好,但她平日里无拘无束惯了,若是嫁入皇家,只怕她那性子要生出许多事端啊。”他叹了口气,道:“臣感谢皇上对小女的抬爱,但小女是究竟是什么样子,臣再清楚不过了,她确实不适合皇家,太子妃一事上,还望皇上多加考虑,千万三思才可。” 齐皇闻言,倒也没有再勉强,只是委婉地表达了一下遗憾,但也没明确表示要放弃慕晴,贤亲王摸不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也不好明确拒绝,只是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两人又聊了聊其他的,齐皇便让他回去了。 只是韩国夫人这么一闹,皇后宫里倒是热闹起来了。 大家都以为让太子早日成亲是皇上的意思,这就从侧面反映出皇上对这个太子的态度了,早日迎娶太子妃,便能早日生下皇孙作为继承人,看来对这个太子,皇上似乎很满意? 本来大家都知道皇上宠爱瑜妃,可以说瑜妃是宠冠六宫,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因此对瑜妃所出的二皇子,齐皇也很是爱屋及乌,若不是皇家规矩,嫡长子才能为太子,众人都毫不怀疑二皇子才是齐皇心中真正的太子人选,都对两个皇子态度暧昧,可如今看来,皇上对太子一位的态度已逐渐有些明朗,韩国夫人这事一出,慕子程的太子之位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原来还有些摇摆不定的人,都纷纷赶往皇后宫中拉好感去了。 皇后接见了一波又一波人,虽然身体上有点累,但心里却很是畅快,心想若不出意外,慕子程帝位已是囊中之物,这如何叫她不开心? 皇后这边倒是气氛热闹,而另一边的瑜妃,却是焦急不已,火冒三丈。 她匆匆跑到慕子骞的府邸,见慕子骞还有闲情逸致把玩笛子,一时气恼的骂道:“你居然还在这里玩?你知不知道宫里是怎么说的?说那慕子程太子之位已经稳了!从此以后你都只是个亲王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 慕子骞淡淡地瞥了瑜妃带着怒意的脸:“既然我都不着急了,你还着什么急?” 瑜妃被他一噎,更生气了,她狠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之位你不想要了?!”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而后在桌边坐下:“我告诉你,为今之计最好是你尽早成亲,生一个皇长孙出来,这将会是我们最有用的筹码,你听到了吗?” 慕子骞当然是装作没听到,他手里一直拿着一只玉笛,转来转去的把玩,时不时擦拭一番,瑜妃见他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真是恨不得给他两巴掌清醒清醒。 见瑜妃快要爆炸了,慕子骞这才淡淡的道:“该做什么,怎么做,我有自己的计划,你就别瞎操心了。” 瑜妃怒瞪他:“此话当真?” 慕子骞懒洋洋地点点头,冷笑一声:“只要我还没死,那他的太子之位就稳不了。” 他语气笃定,瑜妃狐疑地看了看他,也别无他法,她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要让我失望。” “知道了,你走吧。”慕子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送客。 等瑜妃走了,慕子骞这才放下玉笛,问道:“白沐走了吗?” 一贴身小厮低声道:“殿下,已经走了。” 慕子骞挑眉点点头,道:“行了。” 他将那玉笛收好,不禁露出了一个冷笑。 若是慕晴在,定会惊讶:那只玉笛,与当时茗悦送给韩国夫人的生日贺礼一模一样! 正文 第272章 赈灾人选 这边京城暗流汹涌,而离京城万里之外的南方,却陷入灾情,最近南方频频发大水,受潮严重,百姓苦不堪言,此事亟待解决。 臣子纷纷进谏请求皇上尽快下决断,派人前去南方控制灾情,而其中推荐的人选既有太子又有二皇子,不同的势力暗暗相争,一时间朝廷党争也热闹起来。 齐皇将南方受灾的情报和奏折一一看完后,皱着眉什么也没说,到底要指派谁去,始终没个明确的态度,搞得朝中也是议论纷纷,却又不敢催促。 就这么僵持一日后,二皇子先坐不住了,他直接向齐皇请旨,请求前往南方赈灾,可他前脚刚到齐皇那里,太子却后脚就来了,也是直接跪在齐皇面前,请求前往南方,两人暗中对视一眼,皆是不肯退让。 齐皇看着他们两个人,皱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此事朕自有打算,你们这么猴急是做给谁看?” 这么三两句,就把太子与二皇子赶了回去,二人虽心有不甘,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先暂时打道回府,朝中听闻,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齐皇究竟有什么打算。 但太子和二皇子怎会轻易善罢甘休,若此去南方赈灾事有所成,便是一个绝佳的好政绩,一来可以给自己增加筹码,二来还能获得民心,因此他们一走,皇后与瑜妃便轮番上阵了就。 先是皇后来到他这里哭诉,她跪在齐皇面前,很是委屈:“皇上英明神武,太子有太多需要向皇上学习,皇上治下盛世太平,太子政绩不显,如今又想娶妃……臣妾心里实在是怕朝中臣子看不起他。” 齐皇闻言,淡道:“太子贵为千金之体,那轮得到他们看不起,你想多了吧。” 皇后更委屈了,哽咽道:“太子难有作为,贵族小姐都不肯贸然下嫁,这还不是看不起?” “……” 齐皇叹了口气,道:“这些不是你该管的,后宫妇人管这些做什么。” 皇后听他这么说,似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再说下去了,抹着眼泪告退了。 皇后走后,齐皇才道:“太子难找太子妃,是这个原因吗?” 太监不敢妄言,轻道:“这个……奴才就不知了。” 齐皇思忖一阵,想到慕晴和那日贤亲王的婉拒,心道:“难不成贤亲王拒绝此事,除了不想卷入皇权之争外,还有其他原因?” 他又想起皇后方才所说的那番话,慕子程与慕子骞相争太子之位还没个结果,难不成贤亲王是觉得,这两人平分秋色,慕子程虽然已被封为太子,但最后的结果没出时,他实在不敢肯定太子是否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因此不敢下注?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皇后所说也是事实,朝中无大事,太子政绩难显,二皇子身后又有瑜妃,谁才能走到最后,确实不好说。 他仔细想了想这么久以来关于太子和二皇子之事,突然皱眉问道:“朕是不是对二皇子过于偏爱了?” 太监心里一惊,干笑道:“二皇子秉性仁厚,为人又孝顺,皇上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齐皇轻哼一声:“你不用说那些虚的,子程都已经被封为太子,朝中却还是对太子之位举棋不定,想来也是朕让子骞风头太甚了。” 太监敛眸,不敢说话,皇家之事岂是他这个阉人敢妄议的,哪怕是皇上主动提出来的也不能开口,于是只好在一旁沉默。 齐皇见他不敢说话了,心中也明白自己刚才说的他十有八九是同意的,便道:“说到底朕也有错,既然选择了封子程为太子,对子骞态度就不该过于暧昧,皇后所言极是啊。” 太监心知皇上此言当真,便道:“皇上英明。” 时至夜晚,齐皇照例去往了瑜妃宫中,瑜妃见皇上来了,忙不迭地提裙走出门去迎接,扶着他道:“皇上今日晚了些,想来又是处理政事累了吧?” 瑜妃殿中点了安神助眠的熏香,齐皇略带倦意道:“确实有点累了,给我按摩一会儿。” 瑜妃娇笑着点头,将齐皇扶至内室柔软的贵妃榻上,动作熟稔轻柔地替他揉肩捶背,温声道:“皇上饿不饿,妾身这里有些刚做好的糕点,是妾身亲自为皇上做的。” “嗯?”齐皇眯着眼睛很是舒坦:“既然是你亲自做的,那就拿过来吧。” 瑜妃眼含笑意,对站在一旁的婢女道:“去将我做的糕点拿过来。” 婢女低头答是,匆匆出去了,不一会儿,提着一个泛着香气的食盒走了进来,恭敬地交给了瑜妃。 瑜妃将盖子打开,诱人的香味很快就弥漫开来,齐皇本来不怎么饿,只是纯粹给瑜妃一个面子,现在被这香味一诱,到真勾起了他胃里的馋虫。 他抻着头看了看,见盒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块块或绿或黄的糕点,笑道:“闻起来挺不错。” 瑜妃勾唇一笑,温柔地将一块绿色糕点送到齐皇嘴里:“这是用子骞送来的绿豆和桂花做的,都新鲜的很,做糕点最合适不过了。” 齐皇点点头,绿豆糕气味香甜,入口即化,他笑着咂咂嘴:“厨艺有进步。” 瑜妃见他喜欢,笑得更开心了,道:“既然皇上喜欢,以后我便多做一些,差人送到皇上那里,平时饿了就吃两口,当个零嘴儿也不错。” 齐皇调侃道:“多大的人了还零嘴儿,也不怕别人笑话。” 两人似平常夫妻一般聊天唠嗑,深夜时分,瑜妃替齐皇掖了掖被子,叹道:“如今南方水患严重,皇上受累了。” 齐皇眉毛一挑,心道这瑜妃到底是憋不住了。哼道:“天灾降临,不受累也难。” 瑜妃嘴甜:“皇上这话说的,这哪是灾祸,只怕是上天给皇上的考验罢了,皇上英明神武,绝对不会被上天打到。” “就你会说。”齐皇闻言心里好受不少,惬意道。 瑜妃见他心情似乎不错,顿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不知皇上心中,可有前去赈灾的人选?” 齐皇嗯了一声,道:“怎么,想让子骞去?” “不不,”瑜妃坐起身,诚恳道:皇上,“臣妾想说……能不能不让子骞去?” “爱妃此话何意?”齐皇眉头一皱,问道。 瑜妃犹豫一阵,才道:“此次受灾的地方,可是南蛮之地,本就条件艰苦,如今再加上水患……子骞在京城待久了,我怕若是让子骞去,他会受不了。” 此话一出,齐皇先是一愣,随后便升起一股怒意。 他坐起身,满脸怒容冷声呵斥道:“大男人一个,还怕这些做什么?身为皇子,南蛮的子民就不是他的子民吗?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成何体统!” 他心里着实被瑜妃这番话被气的不轻,他早就对瑜妃娇惯慕子骞一事很是不满,慕子骞大男人一个,被这么哄着护着算怎么回事?他若是个公主倒也罢了,可问题是他是吗? 瑜妃见齐皇动怒,忙伏身哽咽道:“皇上息怒!子骞以前从没有受过苦,他要是有什么意外,臣妾真的承受不了啊!” “住口!”齐皇怒喝一声,直直下了床,“你就这么惯着他吧!这么大的人了,你当他还没断奶吗?!” 说完,他愤怒的转身走出了内室,喝道:“来人!更衣!” 瑜妃忙追出来,道:“皇上!” 齐皇自顾自的穿好衣服,怒瞪她一眼:“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想想你这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了他!”话音一落,他便甩袖出了昭阳殿,不再管身后瑜妃的叫唤。 深夜冷风凄清,齐皇在夜色中慢慢踱步,太监小心道:“皇上,夜深风冷,还是快些回宫去吧。” 齐皇顿了顿,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上的一轮明月,道:“去瑾妃那里吧。” 第二日齐皇自瑾妃宫中出来后,便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他直接下旨,命太子前往南方赈灾,明日就出发。 瑜妃那里不知如何,皇后这边真是兴奋不已她一收到这个消息,便在椒房殿中笑出了声,心道皇上终于开眼,知道谁才是真太子。 何况今早探子来报,说昨晚瑜妃声泪俱下请求皇上不要让二皇子前去,被皇上训斥一通,今日皇上便下旨让太子前往南方赈灾,皇后心中畅快,冷笑一声,嘲笑道:“这个女人,想用激将法让皇上派慕子骞去锻炼?呵呵,结果不但没用,还白白受了一顿骂,真让我解气!” 椒房殿内皇后大笑不止,而昭阳殿中,瑜妃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嘴角还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正端坐在殿中写信,将信晾干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才将它封好,交到一个婢女手里。 “务必将信亲自交到异琴郡主手里,就说是我前去请她来后宫一叙,她会亲自接见你,到时候就将信交给她,懂了吗?” “回娘娘,奴婢懂了。”婢女恭敬地答道。 “嗯,去吧。” 婢女转身离开了,瑜妃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冷笑一声,心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正文 第273章 启程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含芳院中,一只白鸽扑哧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裁衣小心的捉住白鸽,从它身上取下了一张被卷的极其细小的白纸。 徐徐展开白纸,这才瞧清了纸上内容,裁衣忙将白鸽放飞,跑进了书房。 “小姐,宫中有消息来了。” 慕晴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她接过白纸,细细看了一会,面上露出几分笑容。 “事已成功!”慕晴看完白纸上所写的内容,最后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着慕晴将白纸递给了裁衣,裁衣会意,忙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待白纸燃尽,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慕晴把玩着手中的毛笔,心下一思索,便道:“裁衣,待会你去与老太君说一声,就说我用过早膳后,便去韩国公府了。” “是,小姐。”裁衣闻言忙应声退下。 慕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只觉得心情大好。 今日来韩国公府,并未与韩国夫人提前说一声,因而守卫见了慕晴,十分吃惊,不过念及平日里韩国夫人待慕晴的态度,他们却并未阻拦慕晴,只行礼道:“郡主金安。” 慕晴一路顺畅地走进了韩国公府,可待到了韩国夫人卧房处时,却被拦住了,门外的侍女见了慕晴,面上十分惊喜,却为难道:“郡主,夫人昨日丑时才睡下,这……” 侍女好生为难,一是因为韩国夫人才睡了没多久,若是现在叫醒她,她定会大怒。二是因为慕晴乃韩国夫人十分喜爱的侄女,若不让她进去,到时候韩国夫人追究起来,受罪的又是他们这些下人们。 “无事,我在这等着便是了。”慕晴知晓自己今日是考虑不周了,若不是因着这件事太过重要,她也不会来寻韩国夫人。 闻言侍女面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她朝着慕晴盈盈福身,感激道:“多谢郡主体谅。” 估摸着韩国夫人还要再睡一个时辰,侍女便带慕晴去了前厅。这一个时辰中,珍稀少见的瓜果与吃食,流水似地被送上了慕晴的桌上。 韩国公府一直都是由韩国夫人做主,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见韩国夫人如此看重慕晴,自然是将最好的东西都送了上来。 正在慕晴剥开一颗荔枝时,却见一发髻微微凌乱的美艳妇人掀开珠帘,急促走了进来,这妇人正是韩国夫人。 她是刚刚睡醒的模样,发髻瞧上去十分简单,不似往常的繁琐。而面上脂粉未施,眼底憔悴展露无遗。 未等慕晴行礼,韩国夫人便上前拉住了慕晴的手,她疼惜道:“不过是多睡一个时辰罢了,你到了,就应该叫醒我才是!你在这等了许久,这让我怎么过意的去!” “姑姑,你眼底的青色,怕是用脂粉都掩盖不了了。”慕晴自是知晓这其中缘故,“表哥的腿,一时半会是不能好的。您稍稍耐心些,过几年兴许他便能自己下地走路了。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韩国夫人闻言,面上因慕晴到来的喜悦神色顿时灰败了,她拉过慕晴双手,只叹息道:“我何尝不想耐心些,但每次瞧见他痛苦的模样,我这心中,便是万分心疼,坐立难安。晴儿,姑姑就他一个儿子,伤在他身,却是疼在我心啊!” 慕晴瞧见韩国夫人悲痛的模样,心中也很不好受,她轻轻拥住了韩国夫人,却不知该说什么。 韩国夫人轻拍慕晴后背,眼中泪光闪烁,眼底泪痕未消,她却强笑道:“你今日来找我,定是有什么急事的,你快说罢!” 慕晴待她缓和了些情绪,才道:“太子将要去赈灾。” “此话当真?”韩国夫人闻言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一提到太子,她眼中便满是狠厉,“晴儿,这消息可靠吗?” 若是可靠!韩国夫人凤目一凛,眼中尽是杀意。 “可靠!”慕晴瞧见韩国夫人眼中杀机毕露,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这是瑜妃传来的消息。” 韩国夫人听瑜妃这一词便是一惊,不过她却未追问慕晴为何会与瑜妃搭上关系,只在心中思索应该怎么办才能报复太子。 想了想,韩国夫人便当着慕晴的面,对着一旁的贴身侍女道:“你去派几个人,暗中到去南方赈灾的队伍里去。” 待侍女离开后,她便转头对慕晴道:“太子一派害我亲儿残废,我怎地也要让他落个半死的地步!” 慕晴闻言只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转眼间,便到了慕子程去南方赈灾的日子了。今日,慕子程就要离开京城了。 太子殿下来王府了! 慕晴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正在修剪院中的蔷薇。得知消息后,她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时不慎,竟将花朵连着枝叶剪下。 下一刻,她便听着门外的侍女道:“太子殿下金安。” 慕晴闻言,面上便露出了几分不耐烦,待她听到身后的脚步时,立即收起了面上的神色,转头看向来人,惊讶道:“太子殿下!” 慕子程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了几分欣喜。看来他的计划,是十分成功的。这般想着,慕子程便满目深情地望向慕晴,温柔道:“本宫今日来,是与你告别的。” “太子殿下……”慕晴似是被慕子程这般温柔给怔住了,她喃喃道:“太子殿下今日便要启程了么?” “还有一个时辰。”慕子程笑了笑,他继而又道:“慕晴,你可知晓本宫的心意?” 慕晴闻言心中大惊,随即便是一阵厌恶。真不知慕子程哪来的自信心,竟认为自己会嫁给他!想着利用自己,还想着坐享齐人之福,真是可笑! 为着不让慕子程误会,她便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女如何知晓您的心意?” 慕子程只以为慕晴是在害羞,他直直看着慕晴,眼中似是藏了万般深情,他道:“待我回来,便娶你为妻!” 慕晴别过头去,冷淡道:“臣女恭贺太子殿下凯旋归来。” 慕子程这么多年来,只受过女子的爱慕,因着他的身份,哪怕有女子不喜他,也不会直接表明。因而今日慕子程只以为慕晴是盼着自己归来,好与自己成亲。 此次去南方赈灾,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又有慕子程前去,京中贵女们为着有机会给太子留下深刻印象,一个个都梳妆打扮,前往城门。 慕晴被老太君按压着好好打扮了一番,这才被允许出门。 慕晴顶着满头的翠玉珠饰,苦不堪言。一旁的裁衣与剪影见了,都不由轻笑出声。 好在如此打扮的,并不止慕晴一人。到了城门,慕晴抬眸望去,只见到了满眼的金银玉石,炫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时却听到城墙上一人大声喊道:“慕晴!” 慕晴抬眸望去,却见到了慕离与许渊二人。她正欲上去,却想到剪影对慕离的心思,顿了顿,并未动作。城楼上的许渊见状,又喊了一声。 慕晴看了眼神情看似平静,眼中却满是悲痛的剪影,轻叹一声,对裁衣道:“裁衣,你带剪影去走走罢!待赈灾队伍离开后,再来这汇合。” 裁衣知晓慕晴这般做的原因,她点了点头,拉过剪影,便欲带她离开。可剪影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慕晴见状,也无他法,只叹了口气,便带着剪影与裁衣一同上了城墙。 城墙上尽是些奢华装扮的贵女们,许渊与慕离两人便是分外显眼。不一会,慕晴就看到了两人,她穿过人群,直直走向两人。 在看到两人时,慕晴不由一怔。原先意气风发的慕离,如今却变得稳重起来,几日不见的功夫,他又清减许多。 慕离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慕晴,他目光透过慕晴,直直看向了剪影。 剪影对上慕离的目光,下意识的避开了。 慕晴见状,心下无奈,只能对着一旁的许渊道:“你们也是来送行的?” 许渊虽不知晓慕离与剪影之间的渊源,但他也察觉到了几人之间气氛的不同。对上慕晴的目光,他心微微一滞,晃神后,他才道:“太子去赈灾,总要来送一送。” 说着,慕晴便来到了许渊身旁,俯身看着城墙下的场景。慕子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身,正好对上了慕晴的目光。见到慕晴,慕子程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周围的贵女们见状,纷纷惊奇。慕晴无奈扶额。却听一旁的许渊幽幽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太子前去赈灾的?” 许家有许家的消息渠道,他隐约知道些消息,这便来问慕晴了。 慕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遍周围,见无人察觉,她才放下心来。对上许渊的目光,她摇了摇头,只道:“我不过一个小小郡主,如何左右这种决定?” 许渊见慕晴这个态度,他心中无奈,只能不再多言。 正文 第274章 剪影异状 太子的车马在众人的目送中终于消失不见,慕晴看了看天色,心道时间正好,便对几人说:“快到午膳了,难得相聚,不如去百居阁喝一场?” 几人无事在身,纷纷点头道好,径直踏上了去往百居阁的路,一路上慕晴与许渊有说有笑,慕离始终沉默寡言,剪影也低着头不说话,两人看在眼里,都不由得心生遗憾,暗自叹息。 慕晴点了一个二楼厢房,大家都照顾她是女子,特地挑她爱吃的,慕晴心中好笑,但还是感激地应下了,又点了三壶百居阁的招牌美酒醉流霞,当真有几分不醉不归之意。 可最后真要不醉不归的却不是慕晴与许渊,两人皆是点到即止,很是克制,一直灌酒没有停过的却是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的慕离,三壶醉流霞,他一人便喝了差不多一半,喝完后又点了三壶醉人的春归酿,看得慕晴秀眉紧蹙:“不许喝了,你都醉了。” 许渊也很是无奈的点点头,伸手夺过慕离手中的酒壶,道:“再喝下去,你就要躺在这里了。” 剪影坐在一旁,面有忧色,她一个丫鬟自然是没资格开口的,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慕离喝了一壶又一壶,心里很是不好受。 慕离此时已带醉意,他双眼迷蒙,脸颊绯红,大着舌头道:“什么醉了?谁醉了?许渊我跟你说,你这是看不起我的酒量!”说着,便伸手去夺许渊手中的酒壶。 许渊把酒往身后一藏,无奈道:“还说自己没醉,坐着都要打跌了。” 谁知慕离酒量不甚也就算了,酒品还不行,醉酒后的慕离就像个三岁小孩,他暴跳如雷地瞪着许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就往许渊身上扑去,嘴里还含混地喊道:“还给我!”活活是个被抢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看起来很是委屈。 慕晴和剪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哭笑不得,慕晴之前一直没有劝阻慕离灌酒,就是知道他心中忧郁,需要发泄,谁知却不小心让他喝过了头,搞得仪态尽失,她尴尬地笑着道:“既然醉了,便送他去隔壁厢房休息一会儿吧。” 许渊已经把慕离的双手反剪起来,干笑着点点头:“看来只有这样了。” 经过一番“打斗”,此时慕离已经酒意上头,安静了许多,似乎有些昏昏欲睡,慕晴道:“剪影,去将世子扶起去隔壁厢房,待会你便与裁衣候在门外。” 剪影忧心忡忡地应了一声,走去把那浑身瘫软的慕离扶了起来,三步一晃地出了门。 待两人出去,许渊憋了很久的笑才放出来,他手抵着下唇咳嗽一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慕晴也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让他喝这么多了,等他醒过来指不定要多后悔。” 慕离这人十分好面子,最在乎自己的形象,如今这一醉,想来又是要让他气恼半个月了。 两人说笑了会儿,待用完了午膳,慕晴思忖一阵,才斟酌着开口:“许公子,我有一事想问你很久了,但不知当问不当问。” 如今四下无人,正是问正事的好时候,慕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再等。 许渊笑道:“慕姑娘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慕晴语气不容置疑:“许公子,我想问一下你,你究竟知道多少,有些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若你能提出一个条件,不揭发我,我必当尽力。” “……” 闻言,许渊沉默半晌,在慕晴心想是不是太过越界的时候才开口道:“慕姑娘,实不相瞒,我确实知道不少。” 见慕晴神色微愣,他手里把玩着酒杯,敛眸继续:“我的父亲,是当年许多外人不曾知道的旧事的亲历者,这些事如今已成为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而我,恰巧继承了父亲的秘密。” 慕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问道:“……不知许公子可否告知,令尊究竟告诉了你什么?” 许渊苦笑一声,直视着慕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所有。”他目不转睛,语气诡异:“包括当年发生在齐国公和贤亲王之间的狸猫换太子。” “!” 慕晴美目圆睁,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他的脸…… 她万万没想到,许渊手中,居然会掌握着如此之多,且如此重要的情报,狸猫换太子这种绝密之事若是泄露出去,那她与齐国公就全都完了! 先不说若此事败露,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精心策划都会付之东流,最重要的是,就连他们的性命也难保,重活一世,难道就因为许渊而白白耗费了吗? 慕晴双手紧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许渊坦然的脸,心道虽然很对不起他,但她实在不能用万分之一的可能去冒险,霎时间,她心中居然泛起了汹涌的杀意,带着挣扎与愧疚,折磨着她。 她颤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渊也一直盯着慕晴的脸,她的一举一动和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映在他眼里,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坦诚道:“近日才知罢了。” “什么意思?”慕晴目光犀利的瞪着许渊。 许渊无奈道:“我早就说过,我的父亲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贤亲王府嫡长女,若他想对你们做些什么,还用等到现在吗?” ……确实是这个理,慕晴皱了皱眉,摸不准许家的心思:“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许渊叹了口气:“慕姑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与齐馨身份互换一事,父亲甚至从中相助过,帮齐国公给你们调换了身份……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将此事说出去,近日才将此事告诉我。” 慕晴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惊涛骇浪,帮齐国公狸猫换太子,若是不出意外,许渊的父亲应当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只是许渊一家早早地被赶出许家,慕晴思来想去,还是有些无法妄定。 许渊低声道:“慕姑娘,你若是信得过我,我们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但我认识你这么久,也很清楚你的为人,你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之事,所以,只要在道义内,你想做什么,我许渊绝对会帮你。” 慕晴闻言,浑身一震,想到自己方才那般狭隘又恶毒的心思,顿时对许渊更加愧疚,她感激的看了许渊一眼,替两人斟了杯酒,敬他道:“慕晴在此,向许大人道歉,还望大人不要介意方才我的那番话,也要感谢大人对慕晴的这番信任和支持。” 许渊微微一笑,与她碰杯:“慕姑娘见外了。” 两人谈话之余,厢房外,裁衣正拉着剪影。 “你这是怎么了?”裁衣紧紧拉住剪影,见她目光躲闪,语气不由重了起来:“快说话啊!” 裁衣看着剪影,眼中满是焦急。只见剪影原本齐整的衣裳现在凌乱不堪,就连腰带都没系好,隐约可见里边白色的亵衣。 剪影闻言心中紧张,她低着头,不敢对上裁衣的目光,只低声道:“不过是方才酒打翻了,我擦了擦,便成了这副模样。” 裁衣闻言却是不信,她紧紧盯着剪影,却只能瞧见剪影的发髻。见剪影这副拒不坦白的模样,她心中叹息一声,只能道:“既然如此,你便在这候着。眼见着天色晚了,也该让小姐回去了,我去唤她了。” 剪影听闻这番话,心中一紧,忙抬头望向裁衣,正好对上裁衣锐利的目光,她心中一慌,又忙低下头去。 裁衣见她这副模样,是越发生气,只瞧了她一眼,便进厢房寻慕晴了。 “小姐,我瞧着剪影有些不对,她衣衫不整,我本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可她却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出实情……这……”裁衣俯身在慕晴耳边说道。 慕晴闻言大惊,想到方才裁衣去照顾慕离,心中更是担忧,她心急之下,只能对许渊道:“许大人,我还有些事,得赶紧回去了。” 许渊点点头,道:“郡主先行一步吧,我待会便将慕离送走。” 慕晴胡乱应了声,忙带着裁衣出去了。 来到厢房外,慕晴见着衣衫不整,双颊泛红的剪影,心中更是大惊。但她也知晓问裁衣,裁衣定是不会说的。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带着两人上了马车。 正文 第275章 山贼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内慕晴与裁衣神情异常平静。剪影在车内坐立不安,她垂头不语,藏在袖中的手指紧握着,指节发白。 慕晴看着剪影这副模样,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剪影哪会这般安静,往日里车内都是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今日剪影这般安静,自打上车后,她便没抬起头,显然是心中有事。而这,事情……慕晴身材高挑,一低头就瞧见了剪影脖颈间的红痕,虽说是被衣领遮住大半,但隐约可见其中红痕。 慕晴现在只希望这是剪影在拉慕离进厢房时,被醉酒后的慕离抓伤的。而不是…… 想到这处,慕晴便神色复杂地看了剪影一眼,随后又看向窗外。 剪影自是察觉到慕晴的目光,可她想到方才所发生的事,一颗心便沉了下去,她始终垂着头,沉默不语。 一路上,三人都不曾有过对话,就这样一路沉默着,三人到了含芳院。 一回到院子里,剪影便放松下去,她头一次越过慕晴,直直地往自己卧房走去。 慕晴见状,眼中满是狐疑,她朝裁衣瞧了一眼,裁衣会意,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剪影卧房。 裁衣透过窗,隐隐可见剪影正在换衣裳,她心中有些犹豫,可想到裁衣的异样,心一横,还是往里看去。这一看,她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剪影身上布满了红痕,这分明是……裁衣虽未做过这档子十,可她也是知晓的,这分明是与人欢爱后的痕迹!难道…… 裁衣想到慕离,心中一惊,忙去了慕晴卧房。 “如何?”慕晴见裁衣面色异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她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忙起身问道:“剪影可有什么不对?” 裁衣闻言眸中顿时湿润了,她抬头看向慕晴,哽咽道:“小姐,我瞧见剪影身上……剪影身上都是些红痕,她或许……” 想起方才的场景,裁衣便是一阵心疼。也不知剪影是忍受了多久,这一路上,她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闻言慕晴顿时瘫坐在了椅子上,她用力捶了捶桌面,悔恨道:“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早些想起她的心思,不让她将慕离送去厢房休息!这件事怎会发生!” 慕晴呆呆坐在椅子上,她心中无比悔恨。而此时木已成舟,她再后悔,也无法使时光回溯了。 裁衣此时见到慕晴这副模样,忙安慰道:“小姐,此事不能怪你!要怪,只怪那慕世子!若是他用强,剪影哪里躲得过去!” 裁衣话音刚落,便听慕晴道:“我要去问问他!” “小姐!此时他或许与许大人在一块!若是这件事传出去……那剪影的名声……”裁衣见状,忙拉住慕晴,眼中满是担忧。 闻言慕晴微微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她彻底冷静下来了,她拉过裁衣的手,低声道:“此事你暂时不要声张,待我查明后,再做打算。”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若是此事被人知晓,依着剪影的性子,怕是会自尽以证清白。就算是为了剪影,她也要忍住这口气。 两人十分默契地将此事放在心里,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待剪影从卧房中出来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了。黑夜中挂着几颗隐隐闪烁的星星,大树下,慕晴与裁衣已在用膳了。 剪影本欲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过去,可在对上慕晴与裁衣二人关切的目光时,她还是微微一愣,只有狠掐手心,才能使自己稳住心神地走了过去。 待三人用完晚膳后,剪影正准备将碗筷收拾好,却被裁衣抢先了。她愣了愣,背后顿时冷汗连连。莫不是裁衣发现什么了? 这时慕晴对她说道:“裁衣你快将这收拾好,我要与剪影说些话。” 剪影闻言手脚冰冷,她甚至都不敢对上慕晴的眼神。 慕晴轻拍剪影双手,从自己袖中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对剪影道:“你陪我了许久,你待我的忠心,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心中很是感动,却没什么能给你的东西,这卖身契,便给你自己收着罢!裁衣的那份,我也给她了。” 剪影闻言大惊,她看向已被塞入自己手中的卖身契,泪水顿时浸湿了眼眶,她喃喃道:“小姐……” 话一说出口,一滴滴地泪水便落了下来,慕晴瞧着裁衣这副模样,心中是又心疼又气愤,可她只能拿出一方手帕,为剪影轻拭泪水。 拿着手中的卖身契,再想方才慕晴与裁衣对自己的态度,剪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正因为如此,她心中越发感动起来。 她抬头对上慕晴关切的双眸,心中越发愧疚,终是忍不住,对慕晴道:“小姐……今日……今日我与慕离……” 后面那句话,剪影着实是说不出口。她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慕晴见了心疼,忙道:“我都知道,你身上那些……裁衣都瞧见了……” 说着慕晴眼神又凌厉起来,她看着剪影,双手紧紧搂住剪影肩膀,严肃道:“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剪影这般胆小的人,如何会自愿与慕离……一定是慕离那厮!醉酒后对剪影用强! 不曾想剪影却摇了摇头,她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是奴婢自愿的……” 闻言慕晴大惊,她看向剪影,嘴唇张开,却只能干涩道:“为什么?” 剪影垂下头去,她道:“小姐,我心悦慕世子,今日所发生的事,皆是我自愿的。小姐您不要为难他……” “好!”慕晴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咬牙切齿道:“你就那般喜欢他?” 剪影闻言,垂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慕晴气不过,但瞧见剪影眼眶泛红,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小姐,他醉酒,不知晓那人是奴婢,奴婢……希望小姐能够为奴婢保密……”剪影顿了顿,还是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好……”慕晴眼一闭,终究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太子殿下。”随行一众人马中,一名身着软甲,背带弓箭的侍卫驱马赶到慕子程身边道:“再往前去就是寿阳城了,我们从寿阳城大路过去吗?” 慕子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闻言微微仰头看了看,道:“从寿阳城到下一个站点,要多久?” 侍卫答:“大概三日。” “三日?”慕子程眉头一皱:“三日太久了,现在南方形势严峻,多耽误一刻都不行,有没有什么近路?” “额……”侍卫担心道:“有倒是有,只是那路非常难走,太子您乃千金之……” “不用多说,带我去便可。”慕子程直接打断他的话:“近路要多久?” “从近路前往下一个站点,大概只需一日,最多不会超过两日。”侍卫说。 “行,就走那里。”慕子程命令道。 “可是近路是寿阳城边的一条崎岖山路,虽然近,但路势艰险,太子您……”侍卫闻言,仍旧有些担心。 慕子程瞪他一眼,冷声道:“走。” 侍卫无奈地低头道是,反手一扬,大声对身后的车马喊道:“走山路,都跟紧了!” 众人齐声答是,皆列队押送着粮草跟紧了太子,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崎岖的山路。 时至傍晚,简单休息过后,大家又继续朝前行进,此时天已将黑,天边已有月色迷蒙,侍卫抬头看了看,回头监督道:“天快黑了,注意脚下!注意安全!” 慕子程也眯着眼看了看天,道:“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天就会完全黑下去,大家都准备好火把。” 半个时辰后,夜色已经爬满了整片天空,周围领行的人齐齐举起火把,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前方漆黑的山路,绵延不断,笼罩山林的夜色中,这一片光亮尤为明显。 侍卫们默契地将队伍围了起来,以防不测,还有四人齐齐守卫在慕子程身边,在静谧的夜色中朝前走去,正在这时,突然队伍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走在粮草旁的护卫直直地歪到在地,痛苦的挣扎,众人齐齐喧哗,在昏暗的火光中,他们只见一支漆黑的利箭深深刺在了那护卫的颈边! 有人劫道! 队伍里惊慌起来,惊恐的嘶叫声响彻了夜空,带头的侍卫厉声吼着:“不要乱了阵形!保护好太子!”说完齐齐提枪护到太子身边,慕子程见状又惊又怒,冲他们喝道:“他们是来抢粮草的!护住粮草!” 话未落音,几个冲在前边的人已挥着大刀砍了上来。前边的侍卫被打的措手不及,只一招,便有三个侍卫倒地不起了。 慕子程惊慌失措,他在京城中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拉紧手中的缰绳,对着一旁的侍卫大声喊道:“保护好粮草!” 话音刚落,身旁的山上冲下来数十个人,这些人身着不同的服装,动作散乱不堪,目标却十分明确——他们直直地往粮草方向袭去。 瞧着那些五颜六色,破破烂烂的装扮,慕子程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他看向带头的侍卫首领,呵斥道:“这些粮草若是少了!本宫该如何向父皇交代!你们还不快去杀了他们!” 这些人行事虽有规划,但见他们动作杂乱,衣裳不统一。慕子程便猜测这些人乃是附近山头的山贼,而自己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人又多,如何会对付不了这些个山贼! 侍卫首领闻言却不为所动,他依旧护在慕子程身旁,淡淡道:“保护好太子殿下,才是下官应尽的责任。” 慕子程闻言大怒,他看向侍卫首领,可侍卫首领依旧不为所动。慕子程看着其他奋战的侍卫,又瞧了瞧身旁冷着脸的首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护送慕子程的侍卫,个个都是侍卫中好手,不一会,这些山贼便被赶跑了,可粮草仍被抢走了一车。慕子程看着杂乱不堪的战后场面,一张脸霎时便黑了下来。 “你们一个个的!朝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的!竟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打不过!眼下粮草少了这么多!这教本宫如何跟父皇交代!”慕子程见着眼前场景,眼前一黑,恨不得自己赶紧晕过去才好。他已经可以猜想到,此事传到京城,慕子骞会如何嘲讽自己了。 事已至此,慕子程也别无他法,南方灾情严重,他要将这一大批粮草迅速运去,以安抚灾民。可他心中又咽不下那口气,略一思索,他便有了办法。 而此时,前去探查的侍卫也回来了,他对慕子程道:“太子殿下,这几座山确实有一伙山贼,不过八十几人,他们的老巢,就在那座山上。” 随着侍卫手指向的方向,慕子程便瞧见了一座小山丘。这一看,慕子程便有了计划。 休整片刻后,慕子程便起身,他骑在马上,将两队人马安排出来:“你们,待会便往山上去,势必要将那些山贼一网打尽!其余人,随我继续前行!” “是!”几百名侍卫整齐划一地应道。 正文 第276章 奸细 慕子程刚出京城不久,粮草便被山贼劫走一车。于是乎,经过有心人的宣传,京城里,此事都传遍了。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之时,朝廷上对此事也是议论纷纷。 太子此行阻碍重重,失利严重,皇后在宫中急的嘴里都起泡了,朝中仍不断传来消息,众人都暗自调侃,议论纷纷,有的说太子实力不行,有的说太子处理得当,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但整体来说,大家对太子这事似乎都不太看好,齐皇虽没有明说,但看脸色也是对太子颇有微词。 自太子出事后,皇后就再也没有平静下来过,她精神极度紧张,在椒房殿中煞白着脸不断踱步,婢女们源源不断地将最新的消息送到椒房殿,皇后一张张看完,气得浑身发抖,眼含怨毒的将情报狠狠撕毁,恨声道:“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前几日还跪在我椒房殿中对我阿谀奉承,今日就背地里乱嚼舌根!” 众宫女被皇后的怒气吓得都跪伏在地上不敢动,皇后嘶叫一声,居然将面前的红木案狠狠掀翻了,红木案哐的一声翻到在地,案上的事物摔得满地都是,皇后面带怒色的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额快速思索着这种境地下,他们母子究竟该怎么办。 皇后心想:太子被劫,都是那些劫匪的错,他也没有料到,太子唯一的错处就是没能完整保住朝廷下发的粮草,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将缺失的那部分粮草给补上,弥补错误,之后再慢慢思量。 思及至此,她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她匆忙跑进自己的卧房,在床边的暗格中掏出一把黄金钥匙,走到了梳妆台旁。 梳妆台下,皇后摸索一阵,慢慢拿出了一个带锁的黄花梨木箱子,这箱子表面上了红色的漆,边缘镶金,辅以翠玉装饰,看起来便很是价值不菲,她毫不犹豫地将锁打开,箱子一展,里面居然都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块块黄金,还有一些价值连城的稀罕宝石。 皇后将黄金一一取出,都收拾在了一个箱子,叫了碧溪进来,低声道:“去,将这些送去给太子,一定要保证送到他手里,知道吗?” 碧溪心知此事重要,也低声道:“皇后娘娘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说完,忙匆匆地出了椒房殿。 皇后很信任她,暂时松了口气,眼神有些失焦地看了看梳妆台上镜中的自己煞白的脸,不禁用手摸了一摸,有些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但愿此事过后,太子能万事顺利,这样就什么都好办了。 这么紧张了一个上午,皇后实在是有些累了,连午膳也不想吃,直接躺倒在床上睡了,碧溪不在,就由喜儿贴身伺候她,可谁知一睡醒,身边却不见喜儿,反而是云秀跪在一旁给她扇风。 皇后一皱眉,问道:“怎么是你,喜儿哪去了?” 云秀忙伏在地,身体微颤,道:“皇后娘娘息怒,喜儿……喜儿她……” 皇后见她犹豫不决,很不耐烦:“喜儿怎么了?” 云秀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直视着皇后道:“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想告知与您。” 由于午膳没吃,皇后睡了一觉后终于是有点饿了,但她仍旧没有命人拿饭菜过来,反而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房中待到了傍晚。 晚膳皇后还是出来吃了,喜儿见皇后吃得少,便忧心道:“皇后娘娘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皇后神色微变,而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今儿气都气饱了,我真想把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一一杖毙。” 喜儿眨眨眼,以为她说的是朝中那些妄议太子的人,便低头劝解道:“皇后娘娘息怒,日后太子登基,看还有谁敢非议太子殿下。” 皇后闻言,沉默了半晌,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她紧盯着喜儿,幽幽道:“他们那些人,个个有权有势,我是不好处理,可有些人,我还是能发落一下的。” 喜儿被皇后这么一盯,冷汗都流了下来,结结巴巴道:“皇、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怨毒地瞪着喜儿:“我当然是英明,所以才要解决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人!把我给她拖出去,当场杖毙!” 喜儿闻言,头皮都炸了,她惊恐地尖叫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身后四名婢女齐齐按住了她的手脚就要往外拖,喜儿用力挣扎起来,像一条被强行拽上岸的鱼,她崩溃地哭喊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做错什么了!饶命啊!!” “做错了什么?”皇后冷笑一声,款步走近她身边,突然对着她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啥时响彻了整个房间,喜儿的一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皇后目光狠厉地瞪着她,素手一伸,将一样东西伸到喜儿面前,寒声问道:“你自己看看,你做错了什么?” 喜儿抖着身体看向皇后,待看清皇后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色登时变了,她目露惊恐,呼吸急促,看起来随时要晕过去,她挣扎着去抱住皇后的腿,尖叫道:“皇后娘娘!是瑜妃!是瑜妃逼我的!是她逼我的!” 皇后冷着脸将她狠狠扯开,“哦?关我什么事。” 她寒声下令:“拖出去杖毙!” 喜儿凄声尖叫着皇后娘娘求饶,不停地流泪挣扎着,然而并没有用,门外传来一声一声木杖拍打肉体的声音,喜儿凄厉的哭喊声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弱了下去,不久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此时天已黑了,皇后将茶杯放下,想叫云秀扶她去休息,一转头,却发现云秀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起,瘫软在了一边,看起来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皇后轻咳一声,云秀浑身一震,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忙伏到皇后的脚边,抖着声道:“皇、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眉毛一挑,道:“云秀,扶我进去休息吧。” 云秀颤抖着抬头看了看皇后,见皇后面上不复方才的冷意,甚至对她笑了笑,心里不由得一紧,赶紧低头答了一声:“是。” 今日她睡醒不见喜儿后,云秀跪在地上,颤抖着说出了一个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秘密。 “喜儿其实是瑜妃娘娘安插在椒房殿的奸细……现在她趁您睡着,去给瑜妃递情报去了。” 皇后大震,厉声问她何来证据,结果云秀低头,双手颤颤巍巍地持了两张纸条给她。 纸条上,写满了她的每日作息,还有预想的一些行动计划,这些字迹,确确实实就是喜儿的,如果说着还不能证明喜儿是瑜妃的人,那第二张纸后,只有瑜妃才有的宫赭色胭脂印,是怎么也不可能为她辩解了。 “胭脂是瑜妃赏给她的,她不小心粘上去了……”云秀道。 “你从哪拿的?”皇后问。 “就在她房中,还有很多我没有拿,若皇后娘娘不信,大可去搜查一番。”云秀低头说。 “不必了。”皇后捏紧了那两张纸:“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奴婢原来受过她的恩惠,千秋宴那个花灯的主意,原本也是奴婢想到的,告诉她后,谁知却被她拿来邀功了……此前是她一直暗中照顾我,我顾忌与她的友谊,便将此事埋在心里。”云秀哽咽道:“谁知她经过此事受宠后,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越来越过分,有一次我不小心发现了这个秘密,她便直接要挟我,说若我说出去,便要我的性命,我害怕,就一直不敢开口,结果近日,她竟然要我也投奔瑜妃,替她收集情报,我忍无可忍,才……”说完,云秀已经伏在地上哭起来了,看起来很是委屈。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还是多亏了云秀才将这个奸细揪出。 皇后坐在梳妆台,对着铜镜将头上的翠珠金玉一一摘下,头也不转的对伏在一旁的云秀道:“喜儿不在了,以后你就顶替她的位置,做我的贴身侍女,知道吗? 云秀手指下意识的抓紧,轻声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了。”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替我把头发放下来。” “这力道可好?”韩国夫人为何于归按摩一会,低头问道。 何于归却不想理会韩国夫人,他仍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冷着脸睡在床榻上,一双眼眨也不眨,直直盯着头上的帷帐。 韩国夫人见他这副模样,一阵心酸,强忍着泪水,继续为他按摩。 这时门外的侍女急匆匆地抱了一只鸽子进来,韩国夫人见状,神色一冷,忙接过身旁侍女递上来的手帕,这才接过那只鸽子。 韩国夫人亲手从鸽子脚环中取出一张纸,她看清纸上内容,嘴角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瞧了眼仍是一脸冷漠的何于归,韩国夫人顿了顿,还是去了书房。 “如何了?”韩国夫人一进书房,便对着方才送鸽子进来的侍女问道。 侍女闻言垂下头,跪在地上恭谨答道:“咱们派去的人,伪装成附近山头的山贼,抢去了一车粮草。太子只以为是附近山贼做的,已命人去围剿山贼了。而咱们埋下的钉子,也跟着太子去南边了。如今京城里也四处流传着这件事,全都在笑话太子办事不利,想来太子一派,如今定是焦头烂额了。” 听闻这番话,韩国夫人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她轻敲桌面,嘲讽道:“于归过得不舒坦,我这心里自然是不好受。不过,听了这个消息,我心中倒是舒服多久。也是,于归不舒服,他们怎能舒舒服服地完成任务?” 说着,韩国夫人一双凌厉的凤目中,便满是杀意。 正文 第277章 对饮 城外官道上,一队劲装打扮的人骑马奔驰着。为首的人身着黑色劲装,一张俊朗面孔上隐约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吁”地一声,男子拉紧缰绳停下,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停下了。 “这是什么地界了?”男子举起千里眼,透过千里眼,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山峰。 闻言,他身旁的人便马上答道:“少将军,再过一日路程,便到寿阳城了。” 男子点了点头,指节分明的大手不断摩挲着千里眼上的徽记。若有识得这徽记的人见了,定会惊呀,这徽记赫然是司家亲卫的标志。眼前这男子,便是司元华了。 司元华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他眸光一凝,指着不远处的山丘问道:“那座山便是劫粮山贼的老巢了吧?” “那便是钟山了。”闻言侍卫点了点头,神情颇为严肃:“少将军,据从太子那处传来的消息看,这群山贼虽是乌合之众,可行事却颇有章法。再加上他们对此处地形极为熟悉,太子手下的那群侍卫,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这才请了我们来剿灭山贼。” 司元华轻轻点头,倏然扬起手中的马鞭,一挥手,骏马便朝不远处的山丘行去。 后边的侍卫见状,忙跟了上去。 因着慕子程刚命人围剿过,钟山附近人烟稀少,依稀可见打斗过的痕迹。 到了钟山地界,司元华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他骑着马,四处观察着周围。 他们一行人已来到了山脚下,再往上去,必经之路便是眼前这一片幽深的树林。此时众人都警惕起来,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此时,司元华却突然跃下马,他站在地面上,欲往密林深处走去。身后的侍卫见状,忙惊呼道:“少将军!这地方一个人也无,着实有些奇怪!不若再观察片刻?” 闻言司元华只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并不理会,直直地往密林深处走去。 在司元华的带领下,一行人便下了马,步行往密林深处走去。 众人屏气凝神,手中紧紧握着兵器,时刻注意着周边情况。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众人这才瞧清眼前的情景。 “这……这是……”为首的侍卫见了这副场景,瞠目结舌,他忙看向一旁的司元华,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只见好几十座已被烧焦的屋子展现在眼前,周围的空地上也尽是些残垣断壁,连个人影也无,瞧上去分外凄凉。 此时司元华也收起了原先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朝身旁的亲卫示意,几个亲卫会意,提着刀便往里走去。 片刻后,几人便神情凝重地从里边走了出来,为首的人道:“少将军,这山寨是空的,连个活物也无。” 闻言司元华眉头紧皱,他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并无。”亲卫摇了摇头,接着道:“这些屋子都被烧焦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掩盖了,眼下是查不出什么。若是再多些时间,应是能找出些线索。” 司元华瞧着眼前惨淡的景象,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眼下目标已失去音讯,他也没必要细究。于是他道:“山贼不知去向,瞧这模样,想来已是被剿灭了,随我回京述命。” “是!” 老太君晚膳一用完,便到了前厅,她今日打扮得甚是隆重,金银玉饰堆砌在微白的发鬓上,就连一双手,都涂上了朱红色的蔻丹。 慕晴一进门,便以为老太君又要带自己进宫了。今日她刚起,魏嬷嬷便过来告诉她道,要她精心装扮一番去前厅。 老太君见了慕晴甚是欢喜,她忙朝慕晴招了招手,笑道:“晴儿,快来这坐下。” 慕晴乖巧地坐在了一旁,老太君瞧着慕晴盛装打扮后更显容貌绝色,心中越发满意。 此时慕启明也进来了,他见老太君这副装扮,很是无奈,道:“祖母,不过是元华过来了,无需您这般隆重接待他。” “你这说得什么话!”老太君瞪了慕启明一眼,但她素来看重这个孙子,此时也提不起生气的心思。她轻拍慕晴双手,对慕启明道:“司少将军是个不得多得的英才,晴儿养在深闺,怕是没瞧见过这样的男子。” 闻言慕晴愕然,她瞧了老太君一眼,见老太君面露几分期盼,心中便是一阵冷笑。原来老太君打着这个主意,居然想着撮合自己与司元华。前些日子,她还想撮合自己与慕离呢!眼下有了更好的,便又起了另外的心思。 慕启明神色莫名地瞧了慕晴一眼,很是冷漠,他沉声道:“祖母,您若是有别的心思,还是让孙儿带元华出去走走好了。” 闻言老太君瞪了慕启明一眼,她自顾自地抚摸着手中的玉镯,却不作答。 正在气氛沉默的时候,下人便前来通传了:“司将军来了。” “快请进来。”老太君闻言大喜,一双眸子精光乍现,乐呵呵的起身迎接司元华。 司元华今日前来也并未想到老太君会在此等候,他见了老太君先是一愣,后行礼道:“老太君。” “司将军真是年轻有为,又是一表人才啊!”老太君见了司元华,笑眯眯地说道:“老身这些年见过的青年俊才,司将军当排首位。” “老太君过誉了。”司元华闻言忙道,“万骑侯才真真是青年俊才,有这样的孙儿在,晚辈如何当得起这声称赞。” 听闻司元华这样说,老太君面上笑容真切不少。她最为看重的,便是慕启明这个孙儿了,好话她自是愿意多听几句的。 寒暄几句后,老太君便拉慕晴到中间去,对着慕启明道:“司将军难得来府中一趟,你与晴儿可要好好款待才是。” 慕晴本欲拒绝,可老太君一双手却紧紧拉住她,无奈之下,慕晴只能留在了前厅。暗自思忖待会该怎样离开。 慕启明漠然地点了点头,待老太君走后,便直接无视了慕晴,带着司元华便往花园中走去。 司元华见慕启明这副模样,心中疑惑,但他对慕晴感官甚好,此时便对慕晴道:“郡主不妨一同过来。” 慕晴瞥见慕启明难看的脸色,便摇了摇头,道:“多谢司将军好意,你们二人饮酒,我一女子不便打扰,我去前厅为你二人取些茶来,以做醒酒之用。” 闻言司元华也不好再要求,便与慕启明往花园去了。 慕晴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依稀可见慕启明愉悦的神色,她心中不由震惊,慕启明与司元华二人平日里并无太多交集,怎地二人关系突然变得这般好了? 慕启明与司元华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花园中的凉亭里。二人一坐下,便有下人端来了酒。 慕启明将酒倒出,醇厚的酒香飘扬而出,一时间,凉亭中酒香四溢。 “好酒!”司元华一嗅,便知晓这酒是好酒,他笑道:“若是我没猜错,这酒怕是有好些年头了。” “元华兄所言极是,这是五十年的女儿红。”慕启明将面前的酒杯斟满,晶莹剔透的琉璃杯中,盛着透亮的酒,酒香四溢,让人沉醉其中。 司元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只觉得美酒醇厚,入口便是一阵丝滑。 此时又有婢女端来了几盘下酒菜,其中一道菜色彩格外显眼:细长地鸡肉平铺在青叶上,上头淋了许多红油,瞧上去便让人食指大动。司元华见了,又是惊奇道:“贤亲王府不愧是贤亲王府,这菜我可从来没见过,想必是王府中厨娘自创的。” 慕启明瞧着那盘下酒菜,眉间露出几分疑惑,待在府中多日,他也不曾吃过这道菜。此时便与端菜的侍女道:“你去取五十两银子,赏给做这道菜的厨娘。” 闻言侍女迟疑道:“这道菜是大小姐命人做的……这银子……” 慕启明听闻慕晴二字便是心中烦闷,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罢!” “是。”闻言一旁的侍女们都退下了。 司元华瞧见慕启明这副模样,心中十分不解,问道:“郡主这般蕙质兰心,你该高兴才是,你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这其中也是有缘由的!”闻言慕启明苦笑一声,将一杯酒吞咽下肚,这才对司元华道:“你我之间交情颇深,我也不瞒你了。你知晓我对齐馨郡主的心思,我苦求不得,正是心烦之际。却突然得知齐馨之所以不理我,全然是我那好姐姐一手促成的,这教我如何平静待她?” 慕启明想起这件事,心中便是恨极了慕晴。如今再见到慕晴他能忍住不动手,已是十分忍耐了。 闻言司元华也是苦笑一声,慕启明不能与相爱之人在一起,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再过不久,自己的心上人,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这般想着,司元华也打消了要劝慰慕启明的念头。 他心中想着不是滋味,便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两人对视间,尽是愁苦。 正文 第278章 决定 两人借酒消愁,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只过了半个时辰,两人便已面色通红,有些神志不清了。 司元华举起酒坛子,为自己再斟了一杯酒,他双眼迷蒙地看向慕启明,见慕启明仍是愁眉不解,醉醺醺地说道:“我与你相比,你算是极好的了。你与齐馨郡主男未婚女未嫁,还是大有机会。我却不同,我那心上人,如今都订婚了。你说可笑不可笑?还有慕离!恭亲王已为他选了一个商户女,据说家财万贯,生得又是貌若天仙!可慕离连她一面都不曾见过,却要娶她!我们都是些可怜人!” 闻言慕启明苦笑一声,司元华所说他如何不知,他们受了家族庇佑,就得回报家族,这婚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是说不上话的。只是……他不甘心啊! 两人颤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又是一杯烈酒下肚。醉醺醺的两人全然不知,他们这番对话,已被别人听了去。 慕晴站在一旁的柱子后边,霎时间愣在了原地。她动也不动,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司元华的话。慕离要成亲了……那剪影怎么办? 想到那日剪影低泣着的模样,慕晴心中越发不忍。她心一横,便将刚泡好的茶给了一旁的侍女,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恭亲王府内,慕离正苦恼着,一个小厮突然出来,递了一封信给他。 慕离扯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上边只写了“百居阁一见”五个字,落款是慕晴。瞧着眼前娟秀的字体,慕离心中略有些疑惑:慕晴难得主动相邀,今日主动相邀所谓何事?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慕离也只能匆匆往百居阁去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此时正是京城热闹的时候,街上店铺门前的灯笼高高挂起,一条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十分热闹。 慕晴早早的便等在了二楼厢房,她坐在窗边,玉手托着粉腮,朝楼下望去。待会该怎样同慕离说此事?正思忖间,却见厢房门被人推开,门外站着的,正是慕离。 “你找我何事?”慕离一面将房门关好,一面问慕晴道。 慕晴并不作答,她瞧了慕离许久,心中微微叹息。许是遭遇家庭变故关系,慕离素来跳脱的性子,变得沉稳许多。一张俊朗的面上,灿烂的笑容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沉着冷静。她不由感叹道:“你这些日子,倒是变得沉稳许多了。” “是吗?”闻言慕离扯着嘴笑了笑,只道:“不过是年长一些,突然明白了些道理罢了。” 他这些日子,因着恭亲王病情而折腾了许久,眼底都带了些青黑。慕晴见着恍若变了一个人的慕离,心中感慨万分,可念及剪影,她顿了顿,状似无意道:“我还以为,是你将要娶亲的缘故呢!” “娶亲?”闻言慕离惊讶的瞧了慕晴一眼,疑惑道:“你怎会知晓这件事?” 这件事,他并未向慕晴透露过,慕晴又是如何知晓的。 闻言慕晴轻巧桌面,抬眸看向慕离,道:“今日听司将军所说。” 慕离点了点头,并未细究。 慕晴瞧着慕离的脸色,手指不断摩挲酒杯,她心一横,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太子出行那日,我们在百居阁饮酒的事?” 问了这话,慕晴心中很是忐忑,她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只等着慕离的话。 “自然是记得。”慕离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慕晴。 慕晴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她直直看向,问道:“那你醉酒之后的事情可还记得?” 闻言慕离神色大惊,醉酒后的事情,他自然是记得……那一晚的女人……莫不是……慕离这般想着,忙看向慕晴,质问道:“那个女子是谁?” 慕晴闻言下意识地避开了慕离的目光,她这般动作,让慕离更确信她知晓其中内情,追问道:“那女子是谁?莫不是……”说着慕离想到那日三人饮酒时,只有慕晴带了两个侍女伺候,莫不是…… 莫不是剪影?慕离不可置信地望向慕晴,声音颤抖道:“是不是剪影?” “是剪影!”慕晴见慕离已猜出了,便不再隐瞒:“我今日来找你,便是为着这件事。” 见慕离仍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慕晴语气缓和了些:“你也知晓,剪影虽是我侍女,可我待她素来是如同亲妹妹一般的。如今她与你已有了夫妻之实,这对她来说,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我今日来,就想问问你,你是怎样的打算?” “我……”慕离一时间语塞,他刚想开口让剪影过来做妾室,可突然脑海中又浮现了剪影灿烂的笑容,这句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慕晴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该说什么。剪影与慕离的身份差距,就是一道天堑,两人无法跨过去。慕晴知晓这个时代对门当户对一词的看重,因而哪怕她再看重剪影,剪影也无法嫁给慕离。 “罢了……今日你就当我什么也不曾说过。”慕晴想了想,还是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对上慕晴一双眼眸,慕离语气顿时弱了许多,他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既要了剪影身子,自然该为她负责……可……慕晴,你将剪影许给我罢!” “许给你?给你当一个任主母打骂的妾室?”慕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她冷冷地瞧着慕离,嘲讽道:“我慕晴的侍女,还没自甘堕落到那般地步!我今日来告知你,不过是为剪影要一个说法罢了!那傻姑娘!也不知是被谁下了迷魂药!” 闻言慕离面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何尝不知慕晴所说。他对剪影,颇有好感,若剪影身份再好些,自己将她取做正妻也无妨,可偏偏剪影是慕晴身边地婢女。这奴婢身份,如何能做恭亲王府的世子妃。 慕离对上慕晴嘲讽的目光,却还是说道:“她虽为妾室,可我会尽其所能地对她好,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这话我可不信,此事不必多说,我慕晴的贴身侍女,虽是失了身子,但我也能给她一个好归宿,不必受人白眼,被人看不起。”慕晴只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慕离坐在窗边,瞧着窗下人来人往的,心中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慕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含芳院的,她浑浑沌沌地坐在卧房里,靠着窗户,看着院子里正在与裁衣说笑的剪影。 剪影这几日面上笑容多了些,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愁眉不展。可她到底是怀有心事,再如何欢喜,眉间也有一丝愁绪。慕晴本就是拿她当做家人一般看待,如今见她这样,心中也十分难受。 想到今日慕离所说的话,慕晴心一沉,思忖着该如何与剪影说明。剪影心悦慕离,两人间又有了肌肤之亲,慕晴也不好为剪影做决定。 慕晴这般想着,便朝剪影挥了挥手,唤道:“剪影,裁衣,你们进来。” 裁衣与剪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却不知慕晴所为何事。 待二人进来后,慕晴亲自为二人斟了茶,手指向一旁,道:“你们坐下罢。” 裁衣神经粗些,并未察觉到慕晴的异样,她端着茶便坐下了。可剪影因着那件事,这几日心思极为敏感,她对上慕晴的目光,心中便是一颤,她低着头心中忐忑地坐下了。 慕晴将剪影浑身不自在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好受,她轻声道:“我今日出门,去见了一个人。” 闻言剪影心中一惊,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慕晴,那人该不会是…… 下一刻,慕晴便道:“我去见了慕离。” “小姐……”剪影喃喃道,她看向慕晴,心中感动极了。她如何不知道慕晴为何会去找慕离,说到底,还不是为着自己的事。 慕晴轻拍剪影双手,温声道:“我今日去找他,便是问他那晚发生的事。他说,可以让你当妾室。剪影,你可愿意?” 剪影面色灰败,虽说她知晓自己与慕离的身份差距,可她心底,还是有些奢望的。如今这奢望被打破,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晴深深地看着剪影,见她双眼已有泪光,忙道:“你若是愿意,我便给你置办嫁妆。慕离也说,他会待你好的。你若是不愿意,便留在我身边,我这几年细细为你寻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不必了,小姐。”剪影抬手抹了一把泪,直直地跪在地上,朝慕晴道:“奴婢愿一生都伴在小姐身旁,若是以后小姐出嫁,奴婢便做小姐的陪嫁姑姑。还望小姐不要嫌弃奴婢。” “傻姑娘!”慕晴忙将剪影从地上托起,哽咽道:“我怎会嫌弃你。” 裁衣坐在一旁,也是泣不成声,她抽出腰间的软剑,泪痕未消便要去恭亲王府寻了慕离为剪影出气。 剪影见她这样,心中感动万分,却还是顾念到慕离身份,好说歹说地将裁衣劝了回来。 正文 第279章 齐国之行 经过几日跋涉,慕子程终于抵达了齐国南部的中心——彭城。 以前的彭城,因着海运发达,是个十分繁华的城市。虽说比不上京城的富庶,却也是齐国有名的城市。 可今日慕子程所见到的彭城,却满目疮痍,他骑马站在彭城外,只见城墙上挂了许多水草,分明是刚受过水灾。而彭城城门的守卫,大都萎靡不振,一个一个的,没有一点精神气。 慕子程率领着人马,直直往城内走去。守城的侍卫并未因慕子程展露的身份而惶恐,他只对着慕子程行了一礼,便未有下文了。慕子程难得被人这般对待,他心中生出了几分被人忽视的不忿。不过他初来彭城,也懂得收敛几分,并未动怒,只带着一队人马,往知府府邸走去。 待慕子程走后,几个士兵便凑到了一处,一个士兵朝着方才拦住慕子程的士兵笑道:“二虎,你也是胆子大,这堂堂太子殿下,你连点面子都不给!你就不怕太子殿下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太子殿下?”二虎闻言嗤笑一声,“咱们这的洪灾,岂是他一个养在京城的太子殿下能够治理的?别的不说,若他能够治理这洪灾,便是让我磕上三个响头都行!” 闻言周边的士兵也纷纷点头称是,经历了这场洪灾,他们平日里那些阿谀奉承的小心思全都没了。只盼着有个能够干实事的人来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去。 慕子程正在去知府府邸的路上,自然不知道这些守城士兵在说些什么。 彭城知府府邸外,知府早早便得到了消息,携着知府上下官员,等在了门外。十几人一齐站在门外,又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官老爷,一些百姓得了消息,也纷纷驻足。 众人翘首以盼,慕子程终于来到了知府府邸。 彭城知府见了慕子程,忙跪下行礼道:“太子殿下金安。” 由他带头,府邸门前呼啦啦地跪了一大片人。 慕子程见到这副场景,心中愉悦不少,可他还记得自己前来的目的,便下马托起彭城知府,温声道:“往后本宫治理水患,还要有劳李大人,李大人万万不可多礼。” 见慕子程这般亲和,李知府心中安定不少。他怕就怕慕子程会仗着自己太子身份,对治理水患一事指手画脚。今日慕子程这般言语,到底让他对慕子程感官好了许多,面上神色也缓和不少。 慕子程察觉到李知府态度的转变,心中大定。对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忙递了一个册子过来。 “李大人,这是朝中拨发的粮草,还有劳你找个地方将这些粮草收拾好。因着在寿阳城遭到山贼拦截,损失了一车粮草。”慕子程说着将册子递给了李知府,“这是记载粮草的册子,还请李大人收好。”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李知府被慕子程这般看重,心中大喜,连声应下了此事。 当晚,李府府邸灯火通明,衣着华美的舞娘在场中翩翩起舞,以李知府为首的一众彭城官员抚掌大笑。慕子程坐在主位上,瞧着眼前欢声笑语的场景,也是面露几分笑意。 而李府外——彭城街头,随处可见卖身的百姓,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个个眼神中,尽是绝望的神情。 一辆简朴的马车经过,车身上还有不少泥土,车轮压过地面,声音刺耳,却不能使他们投来目光。这些日子,这样的马车,他们已经见多了,都是前来逃难的人,谁又比谁好的到哪里去。 马车内的主人掀开车帘一角,见了眼前情景,心中不免唏嘘,一张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怜惜之情。 彭城虽遭受过水灾,不过因着城市富裕,倒也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再者为了迎接慕子程,李知府还特意命人清扫了街道,因而马车行驶在城内,算得上畅通无阻。 赶车的车夫是一个年轻男子,他拉着马车缰绳的手上满是茧子,若是有江湖中人见了,定会看出这是一个常使剑的人。 此时车夫瞧着眼前虽是泥泞遍布,但也算得上整齐的街道,不由感叹道:“看来这彭城知府,倒是个办实务的人。” 车内男子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若是这彭城知府是个办实务的,那街头怎会有那么多卖身的百姓。依我看,这不过是为着太子到来,而做的清扫。” 闻言车夫是恍然大悟,他连连点头,敬佩道:“还是公子想得周到。” 两人正说着,正好经过李府,此时李府门外站了好些个侍卫,见了马车,全都警惕地盯着车夫的一举一动,直到确定车夫并无他意时,才放松了警惕。 车夫目不斜视,驾车便往一旁的巷子去了。 此时从李府内,依稀传来丝竹声。车夫闻声便冷笑道:“还是公子懂得识人,这彭城知府,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都这时候了,不顾着受灾百姓,倒在府内设宴迎接太子!真是荒唐!” 车夫越说,便越是气愤,他想着城内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们,再看这些贪图享乐不管百姓死活的官员,只恨不得提剑将这些狗官杀个干净。 “听闻太子带来了不少粮草……”车内男子闻言意味不明地说道,“既然他们不想着将粮草拨发出去,那便由咱们代劳罢!”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一间十分普通的宅院外。车夫跳下马车,颇有节奏地叩了大门,不一会,大门便被人打开了。来人警惕地打开一条门缝,直至看清了车夫的面貌,这才放松下来,忙道:“快些进来罢!” 此时车上的男人也从马车上下来了,英挺的剑眉,狭长的双眸古井无波,明明是俊美的长相,却让人从心底感受到压迫感。若是慕晴在这,定会识出他的身份——楚洛轩! “王……”开门的人见了楚洛轩很是惊喜,忙改口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先进去再说。”楚洛轩摆了摆手,那人见状,忙帮着侍卫将马车带了进去。 楚洛轩的到来,让宅院中的几人都很是欣喜,他们连忙为楚洛轩将卧房整理好,又沏了一壶茶,放到楚洛轩房中。 “王爷,您怎么来齐国了……”下属们见了楚洛轩虽是惊喜,却仍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楚洛轩闻言,冷笑一声,道:“不过是因着我治理灾情一事,让某些人心中惶恐起来了。” 原来自从楚洛轩将楚南洪灾治理好后,深得民心,楚洛铭便对楚洛轩越发忌惮。可他又不好直接处置了楚洛轩,只能派楚洛轩称病前来齐国当间谍,已削弱楚洛轩在楚国的存在感。 楚洛轩端着一杯茶,瞧着自己眼前愤愤不平几个属下,他心中却对此事不以为然,他此时另有关心的事,他神情很是严肃,问道:“这次洪灾情况如何了?” 闻言几个下属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回公子话,此次洪灾情况十分不好,齐国南部河流众多,此次洪灾来势汹汹,几个大的城镇,都在河流旁,已有不少城镇被洪水淹没了。就前几日,彭城还受过一次水灾。而这天气,阴雨连连,也不知何时水位才能退下。” 从下属一番话中,楚洛轩已可以预想到这次洪灾的危害。彭城离河较远,都会受水灾,那其他城镇的情况可想而知。还有那些难民,楚洛轩想到一路上看过的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心中便是不忍,问道:“官府可有修筑堤坝?可有说难民如何处置?” “修筑后,便又被洪水冲垮了。至于难民……呵……”那人冷笑一声,对官府十分不屑:“官府那些官员,大都是些贪图享乐之辈,他们眼中只有自己利益,如何肯分一些出去接济难民!想必您也看见了,这彭城中的难民,只多不少,官府从未出面。” 闻言楚洛轩微微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怒色,他冷笑道:“既然官府不作为,那咱们便替他们作为,权当做做善事了!我听闻……太子带来了不少粮草?这些粮草何时拨发给难民?” “公子,您高估那些狗官的品性了。”其中一个下属面色阴沉道:“他们多半会将这些粮草克扣下来,在高价卖给粮商,而粮商则会提高十几倍的价钱卖给难民。真正能够拨发给难民的,怕只有这次粮草的十分之一!” 闻言楚洛轩面色顿时阴沉下去,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只听他道:“楚一,你调查好粮草放置在何处,再扮成难民,去那些难民聚集的地方,将官府不作为,意图贪下粮草的事散播出去,再鼓动他们去抢粮草!” “公子……您这是……”楚一闻言看向楚洛轩,猜到了楚洛轩意图的他,心中颇有些激动。 “这粮草,本就是安顿难民的,与其让他们中饱私囊,不如咱们先出手,让粮草早些落到他们手上!”楚洛轩狭长的双眸中精光闪烁,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听闻楚洛轩的想法,这些下属们也很是激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更多想法。 正文 第280章 信 待下属们走后,房中只有楚洛轩一人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原本严肃的神情逐渐松动,甚至露出了几分笑意。 楚洛轩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提笔写道:“晴儿,展信佳……” 写完自己想说的话,丝帛还空了一片,楚洛轩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将自己今日的做法一并写到了信中。 当晚,难民们暴动,不少粮草被人抢走,慕子程知晓了这件事,面色铁青,心中大怒。他将李知府骂了一通,再派人去调查,却不得其果,慕子程只能自认倒霉。好在被抢走的粮草只是一部分,余下的粮草,刚刚够安抚南方众多难民,不过这对于受灾许久的难民而言,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同时慕子程发现,南方的难民们情绪高涨,越发不将官府放在眼里。联系到难民暴动事件,他心中更是怀疑这背后有人从中作梗,鼓动难民。于是慕子程疑惑之下,派了不少人前去调查。 不过慕子程也没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分析了眼前南方的灾情,他与幕僚商量片刻,便决定去难民中寻找劳工,前去修筑堤坝。不过此事只靠他一人,自然是不能成什么事。因而慕子程便派手下去李知府那,让李知府组织难民前去修筑堤坝。 原本打算大捞一笔的李知府,此时也是满头愁绪,只一夜的时间,头上白发又多了不少。如今听了慕子程这个要求,他心中冷笑,面上诚惶诚恐地应下了这件事,暗地里却是阳奉阴违,不将慕子程的话当做一回事。可慕子程盯得紧,李知府等知府们,不得不做些面子上的事情来掩慕子程耳目, 于是,彭城,柳城等城镇上,官府都贴了告示,让难民来官府报到,但那告示上,却未写明薪酬如何。 有识字的难民将告示大声念了出来,却引得其他难民议论纷纷。拦下贴告示的府吏,问道:“大人,咱们去修筑堤坝的酬劳如何算?” “酬劳?”闻言府吏不屑地瞧了面前这些难民一眼,见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面上不屑之意更显,不屑道:“能为你们修筑堤坝,已是知府们仁慈了,你们还想要报酬?” 说着府吏便冷哼一声,离开了人群。 只余下人群中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这件事。 “这知府大人未免也太苛刻了!咱们费心费力,干着这些累活,难道连顿饱饭也不让咱们吃么!”一个难民面上露出忿忿之色,大声在人群中说道。 闻言周围的难民们纷纷出声附和,此时又是一道声音高声响起:“不是说太子殿下亲自来赈灾了?怎么不见他来赈灾?” “说不定,太子殿下正待在哪个温软香玉中,乐不思蜀呢!他们那样不识人间疾苦的人物,如何知晓咱们的痛处!” 闻言,告示周围的难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开始数落起慕子程的不是,直把他说成了一个不务实事,贪图享乐的荒淫之人。 慕子程此次前来南方赈灾,不过是为着能让自己得了民心,不曾想这民心未得到,却已在百姓口中留下了骂名。 由于官府的阳奉阴违,修筑堤坝一事一波三折,总算是提上了日程。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修筑完堤坝,便又下了一场暴雨,洪水越发汹涌,刚刚修筑好的堤坝,又被洪水冲垮了。 一时间,难民们又死伤不少,而同时,更多的难民涌入了彭城等未受洪水淹没的城镇。 瞧着难民人数越发多了,而粮仓空空如也,慕子程心中万分焦急,却也只能写信派人送去京城,问齐皇讨要赈灾所用的银子。 远在京城的贤亲王府内,慕晴百无聊赖地从老太君处请安回来,只觉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这几日老太君,句句不离婚事,让慕晴很是烦躁。 慕晴回到含芳院中,烦闷的心情只涨不消,她瞧着院中开得灿烂的蔷薇花,越发的思念楚洛轩了。 这段时日,令她不愉快的事情越来越多,而这些事,也不能剪影裁衣二人说,她只能深埋心中,楚洛轩走后,她连个诉苦的人也没有。 若是楚洛轩还在,那该多好……慕晴盯着眼前的蔷薇花,蹙眉想道。 正在她愁闷的时候,一只白鸽却突然飞入蔷薇花丛中。慕晴只消一眼,便瞧出那是给楚洛轩送信的鸽子。生怕鸽子被花刺伤到,慕晴小心翼翼地将白鸽从花丛中抱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捧着白鸽,慕晴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在瞧见白鸽脚上绑着的竹筒时,她面上笑意更甚,忙从竹筒中抽出来丝帛。 在瞧清丝帛上写清的内容时,慕晴面上笑意更甚,原本愁眉不展的神情顿时变得鲜活起来。原来楚洛轩已到了彭城!但在看完整封信后,她的神情便又变得严肃起来。 思索片刻,慕晴站起身朝书房内走去。楚洛轩在彭城的手下应该不多,如今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得帮帮他才是。想到齐国公与韩国夫人安插在慕子程身边的人,慕晴便忙取出了一张丝帛,将那几人的名字全都写在了上边。同时,慕晴也不忘问一问楚洛轩何时来京城相会。 而此时,慕子程修筑堤坝被洪水冲垮一事,被传到了朝中。 齐皇坐在御书房内,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用看,他也知晓里边写的什么。不过是写着太子不干实事,浪费国库钱财一事。亦或是让自己换一个人前去南方顶替太子。 想到这些话语,齐皇眉间紧皱,心中对慕子程越发失望。他如何不知晓慕子程去南方赈灾的意图,不过因着他是太子,去南方挣个功劳我无妨。不曾想慕子程竟是将这好差事,弄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正在齐皇烦恼之时,内侍匆匆赶到了御书房,通报道:“皇上,韩国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齐皇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沉声道。 韩国夫人一进大殿,便瞧见了齐皇愁眉不展的模样,这各种原因,她心中清得跟明镜似的,却状似疑惑的问道:“何事让皇上如此愁闷?” 齐皇素来信任韩国夫人,闻言便将事情全盘托出,正在韩国夫人欲安慰齐皇的时候,内侍又急匆匆地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皇上,太子殿下传来的信。”内侍尖着嗓子说道。 齐皇闻言心中便一突,赶紧接过信,展开一看,却见信上说来说去,都是说着赈灾粮食不够,要朝廷拨款一事。 齐皇将信狠狠一扔,随后重重地拍了桌子,怒道:“我竟是不知,那么多粮食,那么多银子,只这短短几天功夫,便用完了?” 韩国夫人闻言忙上前安慰道:“皇上,可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齐皇听着韩国夫人温言细语,心中的怒火暂时压抑了几分,他看向一旁的内侍,内侍会意,忙从地上捡起信纸,递给了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瞧着信纸上的内容,一双秀眉紧皱,疑惑道:“臣妇依稀记得,皇上可是给了不少粮食与银两用做赈灾,按理说,也该支撑一个月,怎么这才短短几日功夫,他便有问朝廷要银两了?” 齐皇闻言冷哼一声,怒道:“朕也不知晓他是如何安放的。” “这……”韩国夫人抬眸看了齐皇一眼,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 “你尽管说。”齐皇见韩国夫人这副模样,便道:“朕不会怪罪与你。” 韩国夫人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臣妇是觉得,太子初次办理这些事,经验不足,却也不会犯下这等错误,说不定有人在太子背后怂恿他,才令他花费这么多。不然这些赈灾银两,怎会这么快用完?” 闻言齐皇点了点头,待韩国夫人走后,他便唤了暗卫上来,命他前去调查此事。想了想,齐皇还是从朝臣中选了一个钦差,准备让钦差前往南方调查。 而椒房殿中,皇后也知晓了慕子程送信回来要灾款一事,她因此事而急得在寝殿中来回踱步。 “那些钱,究竟有没有送去太子身边?若是有,他又怎会问皇上要银两赈灾呢?”皇后看向碧溪,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碧溪闻言忙道:“娘娘,说不定那人在路上耽搁了会,也许很快就到太子手中了。” “你去命人好生查探一番!”皇后秀眉横起,厉声道:“一定要知晓那笔钱的去向!” “是。”碧溪闻言,忙退下了。 正文 第281章 暗中计划 而在彭城外的密林中,两个男子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处在后方的黑衣男子面上满是焦急之色,眼中血丝遍布,只追着那前方的蒙面男子不放。 黑衣男子气喘吁吁,面上露出疲惫之色,却仍不肯放弃。若是碧溪在这,定会发现此人正是他们派去送给太子钱财的人。 黑衣男子瞧着不远处的蒙面男子,他此时早已是筋疲力尽了。可他憋着一口气,仍是追逐着前方的人。他知晓,这笔钱若是不能到太子手里,那等待他的,便是毒发身亡。 这般想着,他又撑着一口气,对蒙面男子紧追不舍。蒙面男子见时机差不多了,转身迎上黑衣人,迅速从腰间抽出软剑。黑衣人躲闪不及,直直地被锋利的剑尖刺穿。 蒙面男子将黑衣人就地掩埋,拿着手中沉甸甸的包裹扬长而去。 京城,韩国公府。 花园的湖里,色彩斑斓的锦鲤畅游其中。有的锦鲤一跃而起,在阳光下色彩越发鲜艳。 慕晴与韩国夫人手中各捧着一碗鱼食,将鱼食投喂下去。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抢夺鱼食。 瞧着眼前这副生动的场景,绕是韩国夫人这段时日因着何于归伤残一事心中愁闷,此时也是缓解不少。 一旁的贴身侍女极有眼色,她见两人此时融洽,便开口打趣道:“郡主真是懂夫人的心思,多亏了郡主送来的锦鲤,这些日子,夫人面上笑容都多了些。” 慕晴闻言,绝色出尘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她道:“能使得姑姑开心,晴儿便也开心。” 韩国夫人听慕晴这般说,心中极为感动,她脱下手中的玉镯,便要给慕晴戴上。 “姑姑,这可使不得!”慕晴见状,忙推脱道。韩国夫人手上的玉镯瞧上去便是水色极好,应是件极为贵重的东西,慕晴可不敢要。 见慕晴这般推脱,韩国夫人也只能将玉镯重新带回了手上。她轻点慕晴额头,笑骂道:“不过是个镯子,也值得你这般推脱?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我送了你多大的礼呢!” 慕晴闻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韩国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颇为无奈,却也乐得宠溺她。 两人喂完锦鲤后,韩国夫人便拉着慕晴去了卧房,待到卧房中婢女们都出去了,韩国夫人这才道:“我今日去宫中,听闻了一件事。太子写信来给皇上,说赈灾的粮食与银两,全都用完了。” 说着韩国夫人面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又道:“我倒是要看看,太子与皇后二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暗喜,这可是个好机会。 告别了韩国夫人,慕晴便匆匆往百居阁走去。 百居阁三楼,在场几人面色严肃,慕晴轻敲桌面,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 “韩国夫人从皇上那得到了消息,太子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而皇后送去的钱财,也被咱们暗中截下。想必此时太子正是十万火急的时候。咱们便可从此入手,让他被皇上厌弃。” “咱们该如何做?”白沐闻言忍不住问道:“皇上对太子,一向是给予重望,若是咱们这招使得不当,说不定会……” 明眼人都瞧得出齐皇对慕子程的看重,本来此次去南方赈灾,就是一件轻松的活计。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再加上太子识人不清,说不定此时太子已是得了民望了。若是此次一招不成,那往后再想对太子下手,便是难上加难了。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面上露出几分狡黠之色,笑道:“白沐,你派人去安城,去许家族地,问老祖宗要些价值连城的珠宝过来。” “是。”白沐虽不知晓慕晴要做什么,但他仍迅速吩咐下去了。 第二日,从安城带回来的珠宝,便被摆在了白沐办公的桌子上。瞧着眼前珠光闪闪的玉饰,绕是白沐见多了稀奇珍宝,此时也不免惊叹:“这许家可真是有钱啊!这随便一样玉饰拿出去,那都是价值连城哪!” 慕晴见白沐一副财迷的模样,笑了笑,这才道:“你将这些财宝,与皇后给太子的财宝放在一起,一同给太子送去,只消说是皇后送去的便行了。” “给太子?”白沐惊讶道:“这些东西给了他,可是暴殄天物啊!”说着白沐喃喃道:“你还不如给我呢!我为你辛勤劳作这么久,你怎么不说给些财宝给我?” 慕晴见白沐这副财迷的模样,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我给太子,那是另有用处,这些东西,你若是想要,待办完这件事后,我便给你一件。” “此话当真?”白沐闻言大喜,他瞧着面前这些珠宝,心中美滋滋的。 直到慕晴走后,白沐仍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此时,一旁沉默许久的钟扬此刻突然说道:“白沐,此趟去彭城,可否让我去?” “你去?”白沐面露疑惑,眯眼瞧着钟扬,沉声道:“钟扬,我不管你有什么私心,可你也知晓这是小姐亲自嘱咐的,事关重大。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彭城?” 钟扬闻言,沉默片刻,心中纠结万分,但他对上白沐的目光,还是直言道:“你是知晓我的身世的……我今日得到了消息,我那杀父仇人,正是被皇上派去调查太子的钦差,过几日便会到彭城与太子商议赈灾一事。杀父灭族之仇,终身难忘!” 钟扬说着,便想起了自己那日回府时,所瞧见的场景。那副地狱一般的场景,至今仍保留在他脑海中,使他不能忘怀。 “钟扬!”白沐见钟扬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厉声喝道:“你可知晓你如今的身份!你若是将那官员杀掉,你一人人头落地倒是不要紧,可小姐呢?她精心策划的一切,便全毁了!” “这个我自然知晓。”钟扬闻言抬起头来,一双眼眸直视白沐,淡然道:“我只是去瞧一眼,绝不会做出有损小姐的事情来。” 白沐对上钟扬坚定的神色,知晓自己劝说不了他,只能道:“我去问问小姐,若是她同意,你便去吧。” “多谢了!”钟扬朝慕离一抱拳,便匆匆离开了。 慕离瞧着钟扬匆匆离去的身影,无奈的靠坐在了椅子上,为着此事,他又少不得往贤亲王府去一趟。 是夜,含芳院内,慕晴正坐在院中吃茶,却突然听到角落的花丛中传来了一阵声响。慕晴心中警惕起来,朝着一旁的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抽出腰间软剑,便往花丛中走去。 “是谁!”银光一闪,裁衣已将剑锋对准了来人,见到来人,她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将剑收回,“小姐,是白沐。” 白沐举起双手,讪讪地从花丛中站起,朝慕晴那处走去。 “白沐?”慕晴见了白沐很是惊讶,问道:“你来做甚?莫不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白沐闻言正经了神色,对慕晴道:“小姐,我今晚来找你,也是事发突然。” 说着白沐坐在了石凳上,对着慕晴道:“今日钟扬突然来找我,说是要送那些钱财给太子。” “钟扬?”慕晴闻言愕然,钟扬平日里沉稳得很,今日行为异常,莫不是因为……脑海中灵光一闪,慕晴道:“莫不是他那仇人就在太子身旁?” “正是!”白沐敬佩的瞧了慕晴一眼,苦恼道:“我也不知晓该不该答应他,万一他见了那人,忍不住想要动手,岂不是坏了小姐的计划。” “也罢,就让他去好了。”慕晴摇了摇头,她知晓钟扬的性子,今日若是不让钟扬去,他怕也是会偷偷去的。与其让钟扬暗中行事,倒不如跟他挑明了说。 白沐惊讶的看向慕晴,他原本以为,慕晴是不会允许钟扬去的。 “不过,你得跟他说一声,万事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可冲动行事。”慕晴思索再三,也只能让白沐将这句话带给钟扬了。 第二日,钟扬便带着沉甸甸的珠宝踏上了前往彭城的路途。不出两日功夫,钟扬便到了彭城。 他一进城,便骑马往城中驿站奔驰而去。 驿站门口,被四个侍卫围着,哪怕是过往的行人,也会被侍卫紧紧盯住。因而钟扬一到门口,便被侍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驿站已被太子包下了,闲杂人等,一概不能入内。”为首的侍卫盯着钟扬,恶声道。 钟扬将面上汗珠抹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低声道:“两位爷,还请将这封信交给太子殿下,奴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闻言侍卫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将信接过,翻来覆去地查看,见并未被人动手脚,这才丢下一句“你等着。”往楼上走去。 慕子程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此时听人说皇后派人来了,心中便是大喜,将信内容瞧了遍,确定了此人身份后,便赶紧让人将钟扬带了上来。 正文 第282章 刺杀 “参见太子殿下。”钟扬见了太子,便跪下行礼道。 此时慕子程也不讲究这些礼节了,他忙托起钟扬,急声道:“母后可有交什么东西给你?” 钟扬闻言点了点头,慕子程惊喜地看着钟扬从背后的包袱中,取出了一袋沉甸甸的布袋。 慕子程迫不及待地接过布袋,随后将布袋打开,却发现里边装着的,是几块成色极好的玉饰,随便拿一块出去,都是价值连城。而一旁,还放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慕子程见到眼前这么多钱财,心中疑惑极了,什么时候,母后攒下了这么多钱财。不过当前这样的紧要关头,慕子程也顾不上这些了,只以为是皇后留了一手,今日拿出来救急而已。 有了这一大笔钱财,慕子程也不用担心难民安置一事了,于是他瞧着钟扬也越发顺眼起来。能被母后委以这般重任的人,定是母后信任之人。这般想着,慕子程便温声对钟扬道:“你一路奔波,也是幸苦了,便在彭城休息几日,再回去复命罢!” “多谢殿下。”闻言钟扬便随着侍卫离开了。 过了一日,齐皇派来的钦差邓大人,也来到了彭城。 没有线人通报,慕子程便不知这钦差前来所为何事,只以为是齐皇派来的协助自己治理洪灾的人。慕子程向来会在人前表现自己的仁厚,此时对邓大人也是礼遇有加。 邓大人一来,并未将齐皇让自己前来的目的暴露。他跟着太子,四处巡查民情。只消一日的功夫,两人便将彭城大半都走遍了。 邓大人养尊处优惯了,与慕子程一回到驿站,他便想回房休息了。正在这时,一道银光划过,邓大人心中慌乱,堪堪躲过了这一剑。慕子程此时也是大惊,此人不正是昨日前来送钱财的那个侍卫么?他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众多侍卫不明所以,他们见钟扬举着剑,直指慕子程,便以为他是刺杀慕子程的,忙大声唤道:“来人呐!有刺客!” 一时间,驿站旁守着的侍卫,全都围了过来。钟扬见一击不成,心一横,举着剑直直地往邓大人方向刺去,邓大人侧身一躲,却仍是被钟扬刺伤了手臂。 下一刻,侍卫们举着箭,一时间,数支箭齐发,钟扬躲闪不及,被一只利箭射中,直直地倒在地上。直至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他一双眼眸,仍圆瞪着,直直望向邓大人。 混乱之后,侍卫们训练有素地放下了箭,待确定钟扬已彻底死去后,他们便粗暴地将钟扬的尸身拖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驿站旁卖药材的老者看在眼里。他状似慌忙地将店铺关闭,却在后院中卸下面上装扮,转身变成了一个年轻人,往院外走去。 “公子!”楚一得到了消息,急急忙忙地往楚洛轩房中赶去,“慕小姐的手下钟扬,因刺杀太子,被乱箭射死了!” “什么?”楚洛轩正在细细品味慕晴送来的信,他听了这话大惊失色。钟扬这人,他隐约是知晓一些的,只知他是慕晴的得力手下。如今死的这般凄惨,照着慕晴重情的性子,她若是知晓了这个消息,也不知会有多难过。依着太子的性子,钟扬胆敢刺杀于他,哪怕是死了,也定是会被百般折磨他的尸身。哪怕救不了钟扬这个人,也要好生将他安葬了才行。不然,晴儿心中定会不好受。 这般想着,楚洛轩便赶紧道:“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钟扬的尸身完整保存下来,再给他寻个风水好的墓地,好生安葬。” “是。”楚一闻言便退下了。 楚洛轩盯着窗外的蓝天看了许久,低叹一声,还是转身将钟扬已死的消息,派人穿给了慕晴。 消息传来时,京城里正是阴雨绵绵的时候。慕晴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中练字,裁衣将楚洛轩送来的信内容复述一遍,慕晴原本握在手中的毛笔,顿时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上边。墨水将宣纸浸黑,慕晴却像是没察觉般,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呆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慕晴这才呆呆地复述了一遍,“钟扬死了?” “公子传信说,钟扬因为刺杀太子,被侍卫杀死了?”裁衣瞧着慕晴这副模样,心中很是担忧,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慕晴摆了摆手,她双手撑在桌面上,面上神色顿时惨白了。钟扬自从跟了自己,一向是兢兢业业,从来都是依着自己利益出发。前几日才见过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若是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答应钟扬!慕晴心中悔恨,喃喃道:“我早该知道的,他对那人深痛恶绝,见到了他,又岂会不动手!” 一瞬间,慕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她一垂眸,泪水便流了下来。她迅速将泪水抹干净,随后对裁衣说道:“你将此事告知白沐,让他将钟扬与我之间的关系,全都清理干净,千万不能让人查到我的头上!” 将这件事嘱咐完,慕晴便身心疲惫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她心中异常愤恨,却不能为钟扬做些什么,这让她心中有了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可慕晴也明白,钟扬已经死了,可他大仇未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替他把这杀父灭族之仇给报了才是!这般想着,慕晴神色又坚定起来。 “是。”裁衣担忧的看了慕晴一眼,见她只是神色悲戚,便转身离去了。 而到了百居阁,将此事告知白沐,白沐也是久久不语。他沉默良久,迅速将慕晴安排的事做好后,便静坐在一旁,神色莫名地看着窗外景色。 裁衣瞧着白沐这副模样,心中也不好受。她正欲上前劝慰,却听白沐自嘲道:“若是我当初不同意他去,他便不会死了。” 虽说与钟扬共事时间不长,但他与钟扬,却是好兄弟。如今白沐一闭眼,就会想到是自己当日松了口,去问慕晴意见的。在他心中,钟扬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越是这般想,白沐心中便是越发悔恨。他狠狠地一拳打在桌面上,神色间满是悔恨之色。 裁衣了解白沐,她见白沐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因而她劝道:“钟扬他此次去,本就存了必死之心,此事哪怕你不答应,他也会私自去的。” 白沐闻言摇了摇头,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不知晓,你竟是个会安慰人的。” 裁衣所说的,全都是实话,白沐心中也十分清楚。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你!”裁衣听闻白沐这番话,心中微怒,但在瞧见白沐眼中的难过时,她的气,一下便消了。也罢,今日情况特殊,她就原谅白沐这一次好了。 白沐并不知晓裁衣心中所想,他从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一坛酒出来,在窗边轻轻一跃,便跳了下去。 裁衣看了看天色,见天空中乌云滚滚,心中着实放心不下,便拿了一把油纸伞,跟着白沐一同跳了下去。 白沐一路走着,竟到了一处偏僻的河岸边,他扯开酒坛上的塞子,朝一旁的杨柳树下倒了许多,口中喃喃道:“钟兄,也不知你到了地下,能否喝到这么好的美酒。” 白沐说着,便举起酒坛径直往自己口中倒去,酒水打湿了衣襟,他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继续大口喝着酒。 裁衣见他这般难过,也不好多说,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第二日,慕子程被刺杀一事,便传到了京城。朝廷上下大为震动,齐皇因为此事,在朝堂上当场将几名弹劾慕子程的官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于是,朝堂上下,都明白了,如今太子因着被刺杀一事,正是让皇上疼惜的时候,万万不能在这时弹劾太子,于是那些暗中有着小心思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纷纷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生怕触怒了齐皇。 齐皇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御书房,他瞧着眼前的奏折,兴不起一丝批阅的兴致。他此时看见那堆奏折,便会想起他那几对弹劾慕子程奏折的赞同。此时一想,只觉得心中十分愧疚。 慕子程从小,便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个嫡长子,是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如今自己却因为一些事,而对慕子程起了厌恶,这让他怎能不愧疚。 这般想着,齐皇便越发觉得愧疚,他传了身边的内侍,命内侍拿一些珠宝送去椒房殿,以示对皇后的慰籍。 而此时,一旁的小太监,将齐皇的神色变化,全都看在眼里,他心中微动,随意用了一个理由,便与人换了岗。一出御书房,他便急匆匆地往清凉殿赶去了。 正文 第283章 定亲 夏日炎热,可恭亲王府内,却显得十分冷寂。 这几日,恭亲王的病情越发严重了,甚至有时候,他都不能开口说话了。只能呜咽着发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话,昔日意气风发的王爷,终究是老了。 恭亲王的卧房内,慕离正跪在地上,他看着眼前往日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如今愈发显得苍老的父亲,忍不住红了眼眶。 “父王……”慕离话未说出口,便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手指颤抖着握住恭亲王满是皱褶的手,心中万分悲凉。 一旁的恭亲王妃见了这副场景,泪水夺眶而出,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却仍止不住泪水。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岂能因为此事而痛哭!”恭亲王见慕离这副模样,虽是虚弱,却仍说道:“我怕是时日不多了……” “不!”慕离闻言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流了下来,“父王,您会长命百岁的!” 恭亲王闻言,笑了笑,咳嗽道:“我的身子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了,往后……”说着恭亲王深深地看了恭亲王妃一眼,眼神中满是眷念,“往后你母妃,便由你照顾了。” “王爷!”恭亲王妃闻言,忙紧紧握住恭亲王的手,深情道:“王爷若是去了,妾身又有什么可以眷恋的呢?” 恭亲王瞧着恭亲王妃,眼中满是深情,他随后看了慕离一眼,慕离会意,跪在地上,郑重道:“儿子知道。儿子定会照顾好母妃的!” “我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见你成婚,我已帮你定下了一门亲事,若是我运气好些,说不定能见你成亲呢!”恭亲王咳嗽两声,又道:“你千万不要嫌弃夏小姐是个商户女,你要知道,夏家家财万贯,给你当世子妃,也不是配不上你。” 慕离心中不满意这桩婚事,可他瞧着越发沧桑的父亲,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他只能轻轻点头,道:“我省得。” 恭亲王闻言,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被门房领着,往卧房方向来了。 门房在门外轻敲,低声问道:“王爷,宫里传旨的公公来了。” 恭亲王闻言,原本苍白的脸上红润了几分,他咳嗽几声,才道:“快请公公进来。” 内侍闻言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圣旨,尖细着嗓子道:“恭亲王世子接旨!” 恭亲王见状,便欲在慕离的搀扶下从床榻上下来,这时内侍却道:“皇上特意说了,恭亲王有病在身,不必行礼。” 闻言慕离与恭亲王妃便跪了下去。 内侍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夏家之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恭亲王世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夏家女待宇闺中,与世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其许配世子为世子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送走了内侍后,慕离见父母似乎有话要说,他便转身离开了卧房。 走在花园中,慕离瞧着眼前姹紫嫣红的景象,心中却提不起一点愉悦。他闷闷不乐地坐在凉亭里,脑海中回想的,是那日醉酒后的场景。 想着想着,慕离白净的脸上便红了一片。他心一横,大步往府外走去。 艳阳天里,慕晴向来都是坐在院中乘凉的。这几日因着钟扬一事,慕晴心情不太好,一般都是沉着脸的。今日天气好些,慕晴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可随着花丛中传来一阵声响,慕晴不耐地皱起秀眉,裁衣此时早已举剑守在了慕晴身边。 慕离一抬起头,便瞧见这主仆二人虎视眈眈的模样,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脑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晴一双凤眼轻眯,锐利的目光看向慕离,问道:“慕世子偷偷摸摸地进来,所为何事?” 对上慕晴锐利的目光,慕离心虚地低下头去,他沉默半响,才道:“我是来寻剪影的。” “剪影不在!”未等慕晴开口,裁衣便恶声恶气地说道:“剪影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慕世子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罢!” 裁衣此时瞧着慕离的眼神,就宛若看见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一般。慕离被她看得心中怒火中烧,却顾忌到剪影,终究是忍下去了。好声好气地对慕晴说道:“我只是想亲自与剪影说一下。” “剪影与你,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慕晴断然拒绝了慕离,依着剪影那傻姑娘对慕离的感情,说不定会被慕离一句两句话给迷惑了。在慕离成婚前,最好不要给剪影任何希望。 见慕晴与裁衣二人皆是防贼一般地防着自己,慕离心中恼怒,却也知晓此事是自己不对。他正欲离开,却听见了院外剪影的谈话声。 于是他心一横,索性留在了院中。 这时剪影便出现在了院门口,她瞧见院内的慕离,先是欣喜,随后是失望,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上露出惊慌之色,想要让慕离离开。 可待剪影想起来时,已是为时已晚了。只见她身后,腰杆硬朗的老太君,已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太君只一眼,便注意到了院中的慕离。她眼神在慕离与慕晴身上来回扫视,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老太君这副神情,慕晴心中恶寒,老太君该不会是误会了自己与慕离的关系吧?想到前些日子老太君与自己说过的话,慕晴心中便是一阵恶寒,她恨不得将慕离扔出院外以示自己清白。 慕离虽不知晓老太君的打算,可他也知晓自己突然出现在慕晴一个女子院中是十分不妥的。他想来想去,一向灵活的脑瓜子在对上老太君眼神时,竟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老太君,我是来寻万骑侯的,不曾想却遇上了郡主……” 老太君闻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瞧了两人一眼,随后才慢条斯理道:“我知道,既然你与晴儿碰到了,便好好聊聊。” 说完后,老太君便离开了含芳院。只余院中面面相觑的四人。 老太君一回自己院子,便唤了魏嬷嬷前去打听今日慕离可曾从大门进了贤亲王府,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老太君一张脸都笑出褶子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慕离对晴儿,确实是有好感的。这都偷偷跑到含芳院中去了。依着晴儿那张脸,想要牢牢抓住慕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老太君想着,心中便是十分欢喜。 待贤亲王回府后,老太君便急急地将他唤到了自己院中,将自己这个想法,与贤亲王细细说了一遍。 老太君本以为贤亲王会十分赞同自己这个想法,却不曾想贤亲王眉头紧皱,摇了摇头,竟是拒绝了此事。 对上老太君不快的目光,贤亲王只能解释道:“母亲,今日皇上已给慕离赐婚了。世子妃选的是夏家的嫡长女。” “夏家?不过是和商户女,如何能与咱们贤亲王府的嫡长女想比!”老太君心中颇为不悦,她也是正个八经的贵女出身,自然是瞧不上商户女。在她看来,哪怕夏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商户罢了。 贤亲王如何不明白老太君的想法,他轻叹一声,道:“皇上都已赐婚了,您何必再纠结此事呢?” “难不成皇上赐婚,这事便是板上钉钉了么?照着这理,安乐公主如今已嫁去韩国公府了。”老太君却不以为意,她知晓齐皇对贤亲王府素来看重,此时便道:“你去同皇上说明情况,兴许他会收回圣旨呢?” 说着老太君又啧啧道:“你是没瞧见今日慕离那小子瞧晴儿的目光,柔得都快滴水了,我这一把年纪了,瞧得都是脸红心跳的!你若是将此事说明,皇上那般圣明,定会收回成命的。” “母亲!若是贤亲王府与恭亲王府联姻,便能够动摇皇权了,皇上怎会同意?”贤亲王听了这般荒缪的话,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沉默许久,这才又道:“母亲,晴儿的婚事,我自有安排,您就不要擅做决定了!不然,贤亲王府怕是不能维持现在的荣光了。” 贤亲王一向知晓老太君担忧什么,此时他这话一出,原本忿忿不平的老太君便顿时严肃了神色,没再提这件事。不过老太君心中仍是瞧不上那夏家女,她心中暗自思忖,届时还得去恭亲王府,找王妃好好说道几句。无论如何,也得给慕离纳一个贵女做侧妃才是。 老太君这番话,慕晴自是不知晓的,她此时正担忧的望着剪影房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怪那慕离,今日突然出现,使得剪影又难过起来。想到这里,慕晴心中便是恨极了慕离。 而此时,花丛中又传来一阵声响,慕晴冷笑一声,对着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举剑便朝花丛中刺去。 慕离功夫虽好,可他顾忌裁衣是女子,不敢使出全力,只能被裁衣打得狼狈不堪,最后见剪影一面也没见着,便被打了出去。 正文 第284章 调查 因着朝廷拨款及时,南方水患治理了不少,再加上天公作美,洪水也蛰伏下去,并未再出现堤坝塌方的事故了。 邓大人在彭城带了许久,却并未察觉到慕子程钱财方面的异动。他观察许久,只觉得齐皇的怀疑出错了,便准备回京禀报了。 邓大人来时带了不少人马,回京时,他为着安全着想,将这些人马原封不动地带走了。 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地行在官道上,邓大人坐着豪华的马车,惬意极了。如今快到寿阳城地界了,离南部洪灾地区遥远极了,也不怕难民暴起伤人。邓大人想着回京后的逍遥日子,面上神色越发愉悦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周围茂密的草丛中跃起数十人,气势汹汹地便朝邓大人一行人冲了过来。 邓大人透过车帘瞧见了这副情景,吓得大叫:“快护着本官!快护着本官!” 可邓大人带来的,不过是普通的护卫,在这些训练有素的高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不一会,官道上便横尸一片了。 邓大人瞧着眼前的场景,吓得屁滚尿流,蹲在马车中,动也不敢动一下。此时车帘被人猛地掀开,他对上为首黑衣人那双如同鹰目般锐利的眼眸,一个激灵,马车内顿时有了一股骚味。 黑衣人见邓大人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哈哈大笑。邓大人见状,只以为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也不顾身上污秽,忙跪了下去,求饶道:“大人,您……” 话还没说完,一颗头颅便已落地,邓大人瞪圆了双眼,死不瞑目。 黑衣人擦拭了一下染血的刀刃,随后又从怀中拿了一封信,塞入邓大人怀中。做完这些事,他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钦差遇刺身亡一事,迅速传到了京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中是邓大人的笔迹,他将慕子程身怀巨款一事,在信中详细的写了出来。这封信,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齐皇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底下的朝臣们见状,却仍是纷纷上奏: “臣有事要奏:太子……” “臣有事要奏,南方灾款……” 一个早朝,全都是关于这件事的,同时也有官员质疑之前慕子程灾款用得飞快,是因着他中饱私囊之故。 自己看重的儿子被人这样怀疑,齐皇心中大怒,可慕子程有嫌疑也是事实,这更让齐皇面上无光。一个早朝下来,齐皇心中早已是怒气冲冲了。 回到御书房,便又有人通传说韩国夫人来了。齐皇与韩国夫人交情向来不错,此时哪怕他心中一肚子怒气,也还是召见了韩国夫人。 “皇上金安。”韩国夫人见了齐皇这副模样,便知他心情不好,想到这几日线人传来的消息,韩国夫人掩下唇边的笑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皇上,臣妇瞧着您这几日,怕是又没睡好罢!”韩国夫人坐在一旁,温声道:“国事繁忙,皇上也要注意身体才是啊!” 闻言齐皇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他叹了口气,道:“还是你懂事。” “皇上若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您若是不忌讳,便说给臣妇听罢。”韩国夫人温柔一笑,她与齐皇,相交多年,只要不涉及机密,齐皇基本上都会跟自己说。 齐皇瞧了韩国夫人一眼,见她眼中满是对自己的关切,他心下一软,便将今日早朝时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气不过,怒道:“他们一个个的,竟然让朕给他们一个交代!” “荒缪!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们怎敢说出口!”闻言韩国夫人大怒,呵斥道:“依臣妇愚见,那大臣该好好惩治一番才是!” 闻言齐皇摇了摇头,此事他已有了思量。见状韩国夫人也不再说什么了。无论如何,皇上心中对太子已起了疑心,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待韩国夫人离开后,他便写了两封信,吩咐暗卫送去给慕启明与司元华。 待暗卫离开后,御书房中,便只剩下齐皇一人了。齐皇揉了揉眉心,心中暗道,太子可不要令自己失望啊! 而此时远在彭城的太子,也知晓了邓大人被杀一事,他在卧房中四处踱步,心中越发焦急起来。他怎么就没想到,邓大人是前来调查自己的呢!至于说自己身怀巨款是吞了灾款一事更是让他觉得十分可笑。他想来想去,还是提笔给齐皇写下了一封信,信中将自己身上钱财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他只想要借此让齐皇相信自己。 将信细细封好,慕子程这才将信递给了手下的侍卫,命他一定要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将这封信给皇后。 侍卫自然是连声应下了,他骑着马,一路奔波,终于来到了寿阳城内。见着里京城不过还有一日路程,他又实在是累的慌,便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 是夜,传信的侍卫仍在睡梦中,全然不知自己房中已多了一人。 黑衣人在夜色中几乎隐匿了身形,他将侍卫包袱中的信偷偷取出,又从怀中掏出了另一封信,将信纸塞入了原本那个信封中,再将包袱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黑衣人这才偷偷离开。 第二日傍晚,侍卫急匆匆地将信带给了皇后。皇后收到来信是喜出望外,可在瞧见信上所写内容时,她神色顿时变了。忙问底下的侍卫道:“这封信,可还有谁知晓?” “皇后娘娘,这封信是太子殿下亲自交给属下的,属下独身一人奔波两日赶来京城,这封信只有您瞧过。”侍卫不明所以,却仍是如实回答道。 “罢了,你下去吧。”皇后这一瞬间,面色便灰败下来,信被放在桌子上,上边太子的字迹分明,只见他在上边承认了邓大人是他暗中下手的,不过是为了防止邓大人将自己中饱私囊一事说出去。 皇后瞧着这封信,心中后悔极了当初给太子争取到这个差事。但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自己下半辈子,还要靠着他呢。皇后强打起精神,用一旁的烛火将这封信烧掉了。 收到这封信后,皇后便想方设法地联系朝中太子一派的大臣,想要帮助太子将此时隐瞒下去。 含芳院中,接到消息的慕晴神色轻松不少。这样一来,她算是了却了一件心头大患! 如今齐皇已对太子与皇后起疑心了,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发现太子的真面目了!慕晴这般想着,便懒懒地伸了伸腰杆,心情愉悦许多。 一旁见识到慕晴手段的裁衣,心中是对慕晴越发敬佩,不由问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了太子的字迹?” “你家小姐我,天生聪明,过目不忘,我见过太子的字迹,自然就学会了。”慕晴心情很是愉悦,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她轻挑裁衣下巴,似笑非笑道:“要不要跟我学学?” “奴婢哪有那本事!”裁衣被慕晴的动作弄了一个大红脸,她后退了好几步,复而又问道:“小姐,您就不担心皇后会认出来吗?”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笑道:“皇后只看那信上内容便是魂不守舍了,如何会有那份心思仔细辨别真假。更何况,她在知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便会将信烧掉。届时,就算她心有怀疑,却也无从查证了。” 裁衣听了这番话,对慕晴是越发敬仰了。 慕晴不知晓裁衣心里活动,她此时看着窗外,心中颇为激动。那害了钟扬一家的凶手,终于死了。如此一来,她也算是为钟扬报仇了! 看着墙角怒放的蔷薇花,慕晴心中暗道:钟扬,愿你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抹去面上的泪痕,慕晴转身往屋内走去。 这日皇后又派了碧溪出宫,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碧溪,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将本宫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 碧溪闻言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椒房殿。 她脑海中尽是皇后的叮嘱,并未留心观察周围。 而在一旁的树林中,待碧溪匆匆走过,瑜妃与齐皇的身影便出现了。 瑜妃瞧着碧溪匆匆离去的背影,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她红唇轻启,状似无意道:“这几日,碧溪总是出宫呢!也不知宫外有什么好东西,才能使得碧溪日日出宫。” 说着瑜妃依偎在齐皇怀中,娇声问道:“皇上,臣妾许久都未见过宫外是个什么场景了,臣妾可真羡慕碧溪啊!” 齐皇目光幽深地看着碧溪远去的身影,听闻瑜妃这番话,他便低下头去,恢复了以往深情地模样:“你若是喜欢,待朕空闲时间出来,便带你出宫一趟。” 瑜妃闻言自是娇笑连连,她已是二十岁孩子的母妃了,做出这种动作,却仍是如同少女一般的娇憨。齐皇最是 正文 第285章 落水 第二日一早,韩国夫人的请帖便到了。那时慕晴还未起床,是早起的剪影为她接下的。 于是慕晴刚梳洗装扮完,便见剪影拿出了请帖。 “这么早便送请帖来了?”慕晴将请帖翻来覆去地瞧了一遍,见确实是盖了韩国夫人私印的请帖,她便是不可置信了。 往日里韩国夫人的请帖再怎么也是要到自己用完早膳以后到的,今日这般早,恐怕韩国夫人是有要事相商! 慕晴心中这般猜测着,便越发断定自己心中想法了。她忙带起剪影与裁衣,急匆匆地赶去韩国公府。 可待她去到韩国公府,瞧见的却是韩国夫人正悠闲自在地为花园中的蔷薇浇水的情景。 见了慕晴,她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忙问道:“你怎地这般早便来了?” 慕晴见状,知晓是自己多想了,她自然是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于是慕晴朝着韩国夫人撒娇道:“这不是想姑姑了,早些来便能早些见到姑姑。” 韩国夫人闻言轻点慕晴额头,笑骂道:“你这张嘴,今日怕是涂了不少蜜糖!” 话虽如此,可韩国夫人面上的笑容却是真真切切的。 两人说话间,却见何于归被推了出来。 慕晴见了,倒是十分惊讶了。何于归自残废以后,便性情大变,整日缩在屋子里,不愿见外人,不愿出门。可今日她却见到何于归神色温和的出门了,这让她心中十分惊讶。 韩国夫人察觉到慕晴神色变化,她不由一笑,道:“你是不知道,于归能够出来,还多亏了你带来的那些锦鲤。” 原来如此,慕晴点了点头。难怪她觉得韩国夫人今日心情大好,原来是因着这件事。 见何于归在一旁喂鱼,韩国夫人便带慕晴去了一旁的凉亭中。一坐下,韩国夫人便亲自沏了一壶茶,又亲自为慕晴斟茶。 慕晴受宠若惊,忙拒绝道:“姑姑,这些事,该是我来做才是!” 闻言韩国夫人摇了摇头,温和却又坚决地拒绝了慕晴,她道:“于归这件事,我得感谢你才对。” 将韩国夫人这般坚持,慕晴也只能坐在一旁了。 “尝尝我这茶如何?”韩国夫人温柔的看向慕晴,眼中满是柔光。 慕晴低下头去,轻抿一口茶,之后便笑道:“姑姑泡的茶,哪有差的!” 韩国夫人闻言也是温柔一笑,她看向周边的花丛,笑道:“那你瞧瞧我这花园布置得可还行?” 慕晴将四周看了一遍,不由点了点头。只见如同小树一般高的蔷薇枝叶繁茂,绿叶中花朵繁多,翠绿与粉色,朱红交相辉映,瞧上去便是生机勃勃,更显夏日生机。 两人赏花品茶,十分惬意。 突然间,韩国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慕晴不明所以地瞧着她,却被她轻轻抚摸发丝,只听她温柔的声音响起:“晴儿,你这般聪慧,也不知哪个男子才能娶你为妻。” 对上韩国夫人温柔的目光,慕晴红唇微张,险些就要说出楚洛轩的名字。他忙垂下头去,装作羞涩道:“姑姑,晴儿还不想嫁人呢!” “女子无论如何,也是要嫁人的!”闻言韩国夫人微微一笑,温柔的眼神看向慕晴,她包容道:“不过……你若是不想现在嫁人,只管与我说,我定会拦住老太君的。” “嗯。”慕晴垂下头,轻声应道。 “说起来,太子这件事,还是你聪慧,不然我都不知该怎样抓住他的把柄!”提及慕子程,韩国夫人神色便冷了下来,她想到未来慕子程将会受到的质疑,心中便是十分痛快。 “若不是姑姑,晴儿再怎么聪慧,也是行不通的。”慕晴听闻韩国夫人的夸赞,忙低下头去。 韩国夫人见她这样谦让,心中是既欣慰又担心。她轻拍慕晴双手,道:“此事你不必过谦,本就是你的功劳大!你若是再与我争,我可就要生气了!” 说着韩国夫人装作生气的模样看向一旁。 慕晴难得见到韩国夫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她轻轻一笑,便应下了韩国夫人的夸奖。 韩国夫人瞧着慕晴一举一动,皆是风范,心中不由有些复杂。她觉得慕晴聪慧,漂亮,便一心想让自己儿子将慕晴娶进门。可奈何于归却一心喜欢安乐公主。如今看来,于归是配不上慕晴的。 这次钦差被杀一事,不是太子所做,也不是自己所做,而且二皇子所为。可二皇子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着慕晴的一个计谋。如此聪慧的女子,只可惜不是男儿身。这般想着,韩国夫人心中便又觉得十分可惜。 慕晴跟着韩国夫人闲聊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忙问道:“姑姑,如今皇后可有动作了?” “自然是有了,动作还大的很。”韩国夫人闻言,轻呷一口清茶,不屑道。她随后将发丝拢到耳后,朱红色的蔻丹越发显眼。 “莫不是……皇上已察觉到了?”慕晴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便有了猜测,便问道。 韩国夫人欣慰的瞧了慕晴一眼,随后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慕晴这个问题。 皇后向来谨慎,可她心系太子,这几日动作便大了些。于是韩国夫人便联合瑜妃,趁机让齐皇瞧见了她贴身侍女出宫的情形。 齐皇生性多疑,如今皇后动作颇为明显,他定会追查到底。韩国夫人心中这般想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慕晴见她这样,心中便有数了。 正在两人谈话之余,何于归那边却突然有了喧哗声。 慕晴与韩国夫人朝那边望去,只见原本坐在湖边的何于归已不见身影,而湖中赫然有一人在挣扎。湖边的侍女们已乱成了一锅粥,她们根本不会凫水。 韩国夫人见状,惊慌失措地往湖边跑去。她在家中也是盛装打扮的,急剧奔跑间,她发髻上的金银玉饰落了一地。待她跑到湖边时,已是发丝凌乱了。 “你们怎么不下水!”韩国夫人瞧着在湖边闹成一团的侍女们,目眦欲裂,她此时发丝凌乱,表情狰狞,就跟前来索命的女鬼一般。 侍女们瑟缩着待在湖边,却也没有一人愿意下去。 韩国夫人恶狠狠的睕了她们一眼,又瞧见在湖中挣扎的何于归,气极之下,竟想自己跳入水中。 “夫人!您不会凫水,万万不可冒险啊!”见状一旁的贴身侍女忙拉住了她。 两人拉扯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已跃入水中。 待看清那人面貌后,韩国夫人又是一阵惊慌,她喊道:“晴儿!” 原来是慕晴跳入了水中,她方才一直跟在韩国夫人身后。她本不愿下水去救何于归,可不曾想偌大一个韩国公府,这其中的侍女竟没有一个会游泳。见到湖水中已无力挣扎的何于归与几欲癫狂的韩国夫人,无奈之下,慕晴只能亲自下水救人了。 慕晴将何于归托起,往岸上游去。她见韩国夫人一脸焦急的模样,怕她真的跳入水中,忙道:“姑姑,我会凫水!” 闻言韩国夫人挣扎的动作顿时小了起来,她见着慕晴将何于归托上岸,狠狠地剐了一旁的侍女一眼,怒道:“还不快去将世子与郡主拉上来!” 话说着,韩国夫人自己动手便上了。此时大夫也被请来了,他为两人把脉后,道:“世子爷与郡主并无大碍。” 好在方才慕晴下水及时,何于归只不过呛了几口水罢了。若是慕晴再迟疑一会,何于归的旧伤怕是要复发了。 韩国夫人闻言,朝着一旁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见状,塞了一个荷包到大夫手中,低声道:“大夫,今日一事,还望您不要外传。” 慕晴与何于归男未婚女未嫁的,如今两人在湖中这段事若是被传了出去,对慕晴影响是极为不好的。 “老夫省得。”大夫是个明白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门清。 大夫离开后,韩国夫人冷眸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冷声道:“今日一事,若是让我在外头听到一点闲言碎语,那你们在场众人,便统统赐死!” 闻言侍女们瑟缩着低下了头。 待何于归被送去卧房后,韩国夫人并未跟去,她亲自牵着慕晴,带她去了自己卧房换衣裳。 韩国夫人坐在矮榻上,想着方才慕晴毫不犹豫一跃而下的身影,心中便是万分感动。 同时,韩国夫人心中对慕宛如与太子一派,又恨上了几分。何于归水性极好,若不是断了腿,何至于在水中苦苦挣扎! 慕晴换好衣裳,一出来,瞧见的便是韩国夫人双眼通红的模样。她心中惊慌,不知该如何劝慰。 韩国夫人见慕晴这副模样,笑了笑,她拉过慕晴双手,感激道:“晴儿,今日多亏有你在!” “姑姑说的哪里话,姑姑待晴儿好,晴儿自然是要加倍还于姑姑。”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对上韩国夫人温柔的双眸,只笑道。 韩国夫人看着慕晴,只觉得心都软了一片。这般真性情的慕晴,如何让她不喜。 正文 第286章 密探驿站 慕启明与司元华车马并用,日夜兼程赶往南方,但他们还尚未赶到,朝中便又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百里加急消息频频传回朝中,桩桩件件,均是指向太子娇纵奢侈,指责他怠慢难民,私自挪用公款供自己吃喝玩乐,不管百姓死活,短短数日,这种加急情报竟然多达三十多份,可见官员百姓们对太子的极大不满,齐皇一遍遍的看着手中的情报,浑身发抖,怒火攻心,将其撕的粉碎,又将身前的红木雕花案狠狠掀翻在地,竟是被气的仪态尽失。 殿内的太监宫女们被吓得纷纷伏地,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橹,大家都不敢在皇上气头上冒头,忙全心全意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皇上一个不如意就要拖人出去发泄一番。 齐皇喘着气坐到椅子上,眼睛血红,半晌,嘶哑着嗓子道:“慕启明跟司元华呢?他们还没到南边吗?” 前来递交情报的侍卫伏在地上,小心答道:“万骑候跟司将军还在路上,尚未到达南边,预计今晚就能到。” 齐皇狠狠道:“传令下去,让他们给我狠狠地查!查到什么是什么,不管查到什么,都给我如实上报!听清楚了吗?!” “是,皇上!”侍卫忙应下,俯着身匆匆出了大殿,一走出齐皇的视线,他便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摇了摇头,才跑去下令了。 齐皇震怒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人人都明里暗里的讨论起这件事来,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齐国皇室这是要变天了,太子一位,慕子程可能是要保不住咯。 这边京城局势隐约动荡,另一边在慕启明和司元华的努力下,二人终于在比预计时间更早的到了南方的目的地,太子落脚的彭城。 两人在入城前便仔细伪装了一番,将名贵一点的东西都卸下或收好了,不让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一进城,慕启明就道,不如先找个酒楼坐会儿,二人再慢慢商议接下来具体改怎么办。说着,就要往一边的酒楼走去。 “哎哎哎。”刚走没两步,慕启明便被司元华伸手给拦住了,司元华无奈的瞪他一眼:“你这么一进去,那我们这身伪装就白做了。” 慕启明眉头微皱,道:“怎么了?” 司元华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前拖:“你也不想想,现在彭城受灾这么严重,各种物资都稀缺,你觉得现在能在彭城酒楼里喝酒的,会是一般人吗?” “我们也不是一般人。”慕启明道。 司元华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明显就是认为酒楼里的人身手不凡,他们根本无所畏惧,司元华忍不住想敲他的头,边走边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这一进去马上就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万一认出我们是谁,那这案子还查不查了?” “哦。”慕启明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应了一句,便没下文了。 司元华翻了个白眼:“现在我们要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便是那儿。”说完,他手指一指,慕启明顺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方矮墙下,聚集着四五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 慕启明一愣,道:“去问他们?” 慕启明虽说立下战功赫赫,可他对于这些事情,着实不如司元华熟悉。 司元华道:“他们应该是受灾最严重的彭城百姓之一,太子来后有何作为他们最清楚不过。” 慕启明点点头,司元华叮嘱他:“一会儿你不要说话,跟在我身后就行,我来问他们。”说罢,两人齐齐朝前走去。 那几人都蹲坐在矮墙下,没人说话,身前没人都放了一个破烂的陶碗,里面有几个零散的铜钱,听见有脚步声朝他们走来,不由得齐齐将头抬起,不明所以的盯着他们。 司元华看见他们,装模作样的惊讶道:“你们是难民还是乞丐?” 一名干瘦的男子闻言,白了他一眼:“彭城里的难民,都是这副乞丐模样,你若是没钱,便别来了。” 这些乞丐虽然说是一副要人救济的样子,但好像对金钱并没有什么狂热的情绪,更像只是在这里慢慢等死。 司元华眉头一跳,疑惑道:“彭城不是太子来了吗,他不会帮你们吗?” “太子来了就来了,关我们什么事。”另一名乞丐道。 司元华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太子不作为,看来外面传的太子用赈灾的钱吃喝玩乐用于享受是真的……” “谁说太子吃喝玩乐用于享受了?”那名干瘦的男子疑惑道:“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其余人纷纷摇头。 “那外面怎么传的……” “我如何知道怎么传的,乱传的呗。”干瘦男子道。 “太子自己就住在一个驿站里,吃的用的都跟平常人无异,怎么会有这种谣言。”一个脸上带疤的男子哑声道。 “原来如此……我见你们这样坐着,还以为太子真的……”司元华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瞧着眼前几人说道。 “我们只是坐着而已,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到时候就一家团聚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头发花白的男子慢吞吞道。 原来他们都已经是家破人亡,只剩自己的鳏夫老人……难怪瞧上去精神上已经跟死了差不多,他们现在真的是在等死。 司元华不知道心里是什么个滋味,只能干巴巴的道:“打扰你们了,我们只是路过彭城,下马上要赶路了,后会有期。” 几人随意招了招手,没再理他,司元华和慕启明继续进城,司元华低声道:“看起来太子并没有奢侈浪费啊。” 慕启明眉头紧皱:“诬陷太子,死罪一条。” 司元华道:“但是既然他没有这么做,那钦差所记录那么大的经济出入是怎么回事?。” 慕启明思索一阵,便不说话了。 司元华道:“我们还是先去太子住的驿站探查一番再说,今晚天黑夜深后开始行动。” 慕启明点头应了,而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酒楼,楚洛轩却轻轻侧身,他举起酒杯,轻轻一抿,若有所思。 深夜,太子所包的驿站已灯火全熄,太子已经睡下了。慕启明与司元华均是一身黑色劲装,黑布蒙面,在驿站旁的树林里潜伏。太子的护卫把这里保护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二人轻功了得,一路无声无息的飞身上了屋顶,也没被护卫发现。 二人悄无声息的翻身到了二楼,准备一间间的查房,谁知慕启明的手刚按上房门,便听楼下护卫一阵暴喝:“谁在上面?!” “有刺客!” “保护太子!” 一时间,护卫们整齐划一的做出了提枪的姿势,在惊喝声中,自行兵分三路,一部分人在楼下守卫,准备瓮中捉鳖,一部分纷纷上楼,一批人赶往太子的房间保护太子,一批人持枪将慕启明与司元华团团围住。 慕启明与司元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愕,事不宜迟,难顾其他,两人立马收手突围,将向他们袭来的护卫一掌打退,护卫们在走廊上齐齐向后倒去,二人得空,皆欲翻身到屋顶逃走,结果脚刚踏出,就见眼前银光一闪,一支锋利的箭刃直直向两人射来! 慕启明和司元华忙伏身,下一秒,无数只锋利的箭刃向他们射出,慕启明当机立断,一脚破开身后的房门,和司元华一起躲了进去,二人纷纷蹲下,箭矢钉在木门上的响声不绝于耳,几只力度较大的箭矢直接穿过了木门,中伤了二人。两人对视一眼,捂着伤口弓身跑到房间的另一边将窗子打开,这才终于逃了出去。 那厢二人逃出生天,这边太子已被惊醒,在守卫们确认再无危险后,才发丝微乱的起身出去,怒道:“饭桶,这么多人连两个刺客都抓不着!” 太子尤在震怒,大家丝毫没注意到,原来满满当当的守卫们,竟然不知不觉的少了几个。 楚洛轩端坐在桌旁,问道:“都还顺利?” “非常顺利。”堂下的几人道,若是慕启明或司元华在场,必定会十分惊讶,这几人的穿着打扮,竟与太子的护卫如出一辙! 楚洛轩满意的点点头:“东西放了吗?” “放了,他们很快就能找到。” “很好。”楚洛轩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辛苦了。” “是。”几人一齐抱拳,低声告退。 楚洛轩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早在慕启明他们刚进城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他们而且还抢在他们今晚行动之前,派人假扮成太子的护卫,混在了其中。 他们一直暗中盯着慕启明,一见两人出现,便大叫一声暴露两人,让他们和太子的护卫起直接冲突,再趁乱丢下信物,暗中撤退。 这会儿,太子应该拿到那个东西了吧? “太子殿下,我们在二楼走廊发现了这个。”一名侍卫手捧着一个腰牌,走到太子身边道。 慕子程将它拿起,粗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看时,竟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这不是慕启明的腰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慕子程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直直向他袭来。 正文 第287章 疑心 难道,方才那两人中,其中一人是慕启明! 慕子程心中怀疑着,便将腰牌放在手上细细观察。他再三查看后,确认这腰牌定是慕启明所有。 这腰牌上,刻字清晰,慕启明三字明晃晃地摆在上头,这分明是慕启明的腰牌! 慕子程依稀记得,这腰牌对慕启明而言十分重要,向来不离身。今日会出现在驿站,这说明,慕启明定是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看着眼前的腰牌,慕子程一张脸上阴云密布。 慕启明……他怎么会来彭城?这段日子,自己也未曾接到京里线人来报,莫不是……莫不是父皇派他来的? 这般想着慕子程便是一阵心惊,可随后他又稳定了心神。 父皇虽说对慕启明看重,却也没到能信任他到这个地步。况且自己与慕启明向来交好,父皇怎会让慕启明前来调查自己。 莫不是贤亲王府另有打算? 是了!慕子程脑海中灵光一闪,慕启明乃贤亲王府世子,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贤亲王府。今日他前来查探自己,便说明贤亲王府另有打算了,说不定,他们想着的,便是找出把柄,亦或是行刺自己,好让其他皇子上位! 慕子程越想便觉得越发心惊,慕启明今日这般作为,与刺杀自己有何区别。若不是自己警惕,在驿站安排了许多侍卫,想必自己如今已是身首异处了! 正想着,一名侍卫急匆匆地从外走了进来,他急道:“太子殿下,从东宫带来的一百名侍卫,如今只剩下七十名了!” “什么?”慕子程猛地一拍桌子,目眦欲裂,这守着驿站的一百名侍卫,都是他静心培养的!如今!如今只剩下了七十名! 一旁的心腹见慕子程这副模样,便给房中侍卫使了个眼色,待侍卫出去后,他才对慕子程提议道:“太子殿下,眼下万骑侯突然出现在彭城,来势汹汹,明知您在还擅闯驿站,分明是心怀不轨!不如……不如将他解决掉,再推脱到难民身上?” “不可!”慕子程闻言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此事,“慕启明素来与我交好,如今还不知他来彭城是谁授意,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若只是贤亲王派来的,那倒也不足为惧。可若是父皇知晓此事,亦或是父皇派来的,那慕启明是万万动不得。 心腹却没能想到这一层面来,他只觉得慕子程安危受到威胁,一心只想着护慕子程安危,便道:“太子殿下,可若是如此,慕启明等人再来驿站,便是无法阻拦了!若他心怀不轨,您的安全又如何确保?依属下看,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愚蠢!”慕子程见心腹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执拗模样,骂道:“护卫不够,便从父皇分拨给本宫的那些侍卫中选些出来。但杀掉慕启明,便是万万不可的!” “是。”心腹见慕子程这副模样,心中惶恐,忙垂下头连声应和。 灾后的彭城破败无比,哪还有以前的繁华风貌。原本热闹的长街上,现今坐了许多难民,难民衣衫褴褛,而背后的房屋也是破破烂烂,只余几座较好的酒楼还在经营。而这副景象,在黑夜中更为惨败。 酒楼旁巷子深处,好几座民院保存完好,但仍有几分破败。门前挂着的红灯笼已没了光亮,在漆黑一片的黑夜中露出几分诡异。 其中一座民院里,慕启明与司元华二人正在擦药。 慕启明臂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血痕,慕启明咬住牙根,只将金疮药涂了上去。 司元华也好不到哪去,他臂上也是一道道划痕,不过瞧上去倒是没慕启明伤口狰狞。 两人擦药后,随手将药瓶放在桌上,就着今日一事讨论起来。 “你觉着今夜太子反应如何?想不想是心中有鬼?”司元华袒露着上半身,神态极为自然的说道。 慕启明慢条斯理地将衣裳穿好,指节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思索片刻,还是十分客观道:“我倒也没察觉到什么,今日咱们还未进去,便已被发现,也不知晓他内里情况如何。” 朝臣弹劾说太子在彭城奢侈成性,不顾百姓死活,他们这才被皇上派来彭城暗中查看。可今日只到驿站大院中,并未进到慕子程卧房查看,因而是得不出什么结论。 司元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他将衣裳随手披上,又从桌上拿起金疮药,起身便下了榻,一面往外走,一面道:“既然如此,咱们明日再去查探一番。” “司兄所言极是。”慕启明点了点头,待司元华出去后,他便将一旁的烛火熄灭,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彭城知府府衙前,贴出了一个告示,只言聘请灾民前去河流堤坝处再次建坝,管一日三餐,一日还有十文酬劳。 这告示一帖出,便引得彭城的难民们闻风而动,纷纷前去府衙报名。一时间,府衙处是人满为患。 慕启明与司元华闻言,自也是来到府衙处看热闹。两人今日特意做了易容,将原本的容貌隐藏下去,如今瞧上去,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份气度罢了。 两人坐在一旁的凉棚中,此时有不少人坐在这,他二人倒也不打眼。 “客官。”这时凉棚的老板见两人坐下,忙走了过来,笑道:“二位要些什么?” “你们这有些什么?”司元华扫视一眼,见坐在凉棚中的人几乎都是人手一杯茶,便道:“先上壶茶罢!” 待老板走后,司元华才感叹道:“彭城已衰落如此了,这连个茶壶都不事先放好供客人们喝了。” 一般茶馆,哪怕是街头这样简陋的凉棚,也是会有一壶茶供前来的客人们喝的。如今这凉棚,一壶茶却要客人自己掏腰包,足见此时彭城经济有多拮据。 司元华一面说着,一面望着府衙。他见府衙处人潮涌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慕启明也道:“看来这李知府倒是个好官,这时候征收难民修筑堤坝,还愿意提供三餐与酬劳。” 司元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体恤百姓,确实是个好官。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老板却端着茶来了,司元华见了,不由笑道:“怎地你这店中,连个店小二也无,还要劳烦你老板来做些店小二的活计。” “客官您有所不知,如今水灾严重,我能来个凉棚已是不错了。”老板闻言也不生气,只笑了笑,便将茶壶放下准备走了。 此时慕启明却拦住了他,问道:“老板,我们初来彭城,见这告示上如此高的酬劳,免不了也有些心动。不知你们以前修筑堤坝,也是如此行事的吗?” 慕启明所问,自是想要问清楚,上次慕子程修筑堤坝,是否也是这般体恤民情, “自然不是。”老板闻言嗤笑一声,他将手中的粗布一甩,只道:“先前去修筑堤坝,官府可是一文钱都没给,若不是咱们想着修筑堤坝能阻拦洪水,也不会不要酬劳便去修筑堤坝。” “老板,再来壶茶。” 老板闻言也不与慕启明几人多说了,忙往另一边去了。 而此时慕启明与司元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 照着那老板所说,感情之前那次修筑堤坝,官府是一分钱也没出。而此次官府突然出钱,这背后,到底是慕子程所为,还是那李知府所为? 就着粗茶,两人一来一往,便讨论起来。 “你说那李知府,到底是个什么人?还有太子,他是否真像奏折中所说的那般奢侈无度?如今被这情况一搅和,我倒是有些分不清了。”司元华看着眼前仍是人潮攒动的府衙,心中疑惑极了。 慕启明闻言摇了摇头,他也有些摸不清眼前情况了,如此看来,还是得再暗中观察几日才行。 “你不知晓眼前情况,我也是不知,不过皇上派你我二人来,便是为了查清此事,你我二人还是要多花些心思,好好调查此事才行。”在慕启明眼中,司元华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昨日调查受挫,再加上彭城迷雾重重,慕启明就是担心司元华会不耐烦而离去。 司元华如何不知慕启明的想法,他笑了笑,神色正经了许多,就连口气也严肃了许多。 “不如你我也去报名参加修筑堤坝?”慕启明脑中灵光一闪,便提议道。 驿站这几日,怕是无法再进入了。昨夜那事过后,太子定是加大了对周边的巡逻,短时间内,定不会放松警惕。而今日二人报名前去参加修筑堤坝,也正好可以打听打听难民们近日的生活状况。也好看看,太子究竟有没有贪污公款, 司元华闻言也觉得这个办法甚好,他将手中茶杯放下,笑道:“慕兄提议甚好,左右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想来这修筑堤坝,定是拦不住你我的!” 两人一商量,便将银子付了,往府衙走去。 正文 第288章 人言 而此时李府内,便是一阵愁云惨淡。 李知府喝着手中极品庐山云雾,却觉得不是滋味,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在桌上,面上阴云密布。 今日那告示,正是他让人去张贴的。想到今日府衙门前那乌压压的一片人头,他便是一阵肉疼。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旁的幕僚见了,忙劝道:“大人,左右那些钱,也不过您私库中的十分之一,散发给这些难民,也算是您积善了。” “积善?”李知府闻言冷笑一声,他慢悠悠地转悠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上扯出一抹笑来,“本官还用积善?若不是昨夜那人说万骑侯慕启明已来到了彭城,暗中调查修筑堤坝一事,本官如何会让银子白花花地流出去!” 想到这,李知府便是一阵心惊,若不是昨夜有神秘人前来提醒,他也不会想到这般做。若未曾将这些事情做好,被那万骑侯暗中一调查,自己身上这官服,怕是保不住了! “万一……万一那人所言非真,那大人您的银子可就全都打水漂了!”幕僚此时却突然担忧起来,他口中唾沫咽了咽,那些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李知府此时却像是想开了一般,他随意摆了摆手,只说道:“哪怕那是个假消息,本官也认了。左右几千两银子,本官也不在乎这些。可万一那消息是真的,本官这般做,便是保住了数万两银子。” 这般一说,李知府心中通透不少,他又道:“你去统计统计,若是招募的难民人数足够,午后便去修筑堤坝。届时备好东西,本官也要一同前去。” 幕僚见李知府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收了回去,只应道:“是,大人。” 当日午时过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堤坝处走去。而其中尤为打眼的,便是一群侍卫中那几顶摇摇晃晃的小轿子。 “这是?”司元华见了那几顶轿子,心中疑惑极了,忙转头看向慕启明。 慕启明此时也是摇了摇头,他瞧着那几顶轿子,眼中也满是疑惑。 此时周边的难民也纷纷讨论起来。 “那不是知县大人的轿子吗?他怎么来这了?”一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乌黑的难民此时疑惑道。 一旁的人嗤笑一声,为他解疑道:“这算什么!那顶深蓝色的轿子,可是知府大人的!” “知府大人也来了!”一旁的人纷纷感叹。 知府知县这样的身份,对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而言,便是望不可及的。如今能够与他们同在一个队伍中,让这些人心中是越发激动,一个个纷纷夸赞起几位大人来。 而此时慕启明与司元华在一旁听着,也从中得出了不少消息。 原来几位知府知县来这,目的是与难民们一同修筑堤坝!如此看来,这几人,倒真是体恤民情啊! 慕启明与司元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满意之色。 正在一片赞叹声中,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只听一个难民不屑道:“也就是咱们彭城的官老爷爱惜百姓,体恤咱们的难处。可那从京城来的太子殿下!却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来了这些时日,竟连驿站都没出!” 说话的难民眼中满是不忿之色,显然是被气极了。 而此时又有一个难民叫嚷道:“太子殿下可是出了门的!咱们彭城的销金窟,他可是去得不少呢!” “是啊!他那样尊贵的身份,如何瞧得起咱们!”说着周围便愤愤不平起来。一个个地,都说着慕子程的坏处。 慕启明闻言,拳头攥紧,心中满是失望。他竟是不知晓,慕子程竟是这般贪图享乐之人!这般紧要关头,他还念着逛妓院!倒真真是会享受!念及自己往日里对他多有夸赞,还升起过想要追随他的想法,慕启明便觉着自己真是愚蠢透顶了。 司元华将慕启明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轻叹一声,随后动作轻微地拍了拍慕启明的肩,轻声道:“启明,眼下此事尚不可定论,你我都未曾瞧见太子殿下平日里的作为。别人所说,不一定是可信的。” 慕启明闻言强忍住心中怒气,只点了点头,跟着一行人往前走去。 而此时驿站内,慕子程却是大发了一通脾气。他将书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了下去,听着东西落地后清脆的响声,他不断起伏的胸膛这才平静不少。 “本宫请他们督察堤坝一事时,他们一个个地像是没听见一般!今日几人但是商量得好,竟还都亲自去了堤坝!”慕子程想到这处便是一阵生气,他冷笑一声,随后便对一旁的侍卫道:“收拾好东西,随着本宫去堤坝。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这几人占尽了!” 慕子程心中想得十分清楚,上次修堤坝被洪水冲垮一事,已让他在彭城百姓乃至齐皇心中都变得不可靠了。若是今日他再不出现,这太子的名声怕是岌岌可危了。 一旁的侍卫见慕子程一脸坚定的神情,原本想要劝说的话便收了回去。 慕子程带着十几人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门。 可不曾想,慕子程一脚刚踏出驿站大门,一支利箭便直冲冲地朝他射了过来,慕子程下意识地头往一边测去,这才堪堪避开那一箭,而此时,他脸上已有了一道血痕。 “保护太子!”一旁的侍卫见此情景,目眦欲裂,忙厉声喝道。 此时侍卫皆训练有素地往慕子程方向靠拢,随时提防着四周。 慕子程手指不断颤抖,他在侍卫的护送下,往驿站内退去。 过了许久,门外才彻底没了动静。 慕子程盯着驿站门外,脸上乌云密布,一张脸上尽是狰狞之色,他竟是不知道,慕启明已胆大如斯了! 侍卫见他这副模样,本欲不开口,可想到之前慕启明坚定的神情,他便问道:“太子殿下,眼下这行程……” “取消!”慕子程气急败坏地扔下这一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同时心中也有些后怕,方才那支利箭,是直冲冲对着他头来的。若不是自己躲避及时,自己这太子之位,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与名声相比,还是性命更为重要。慕子程想也不想,便选择了保护自己安危。 随着慕子程一门不出二门不迈,难民口中关于他的谣言愈演愈烈,就连他去妓院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说得一清二楚,惟妙惟肖的。 可慕子程为了自己安全考虑,一直都未曾出门。而听到了某些传闻的侍卫,因着怕被慕子程责骂,也选择了偷偷隐藏下此事。 堤坝还未修好,关于太子不好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彭城。难民们一面修筑着堤坝,一面讨论着这些消息。 修筑堤坝这几日,彭城官员乃至临近城镇的官员,都亲自前来监督。虽说他们没做什么实事,可到底身份不同,他们能来,已让这些难民十分感激了。 与之相反的,便是慕子程迟迟不肯出面,只待在驿站中的行为。这般做法,让这些难民们十分不屑。关于慕子程的言论越发多了,也越发不好。甚至有传言说,上次堤坝崩塌,是太子自私挪用公款,才使得堤坝崩塌。 而慕启明与司元华混在难民队伍中,从一开始的心怀期待到今日的彻底失望,可以说是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慕启明戴着一顶草帽,头顶倾盆大雨,明明是阴沉凉爽的天气,他额上满是汗珠,一张俊朗的面容怒气冲冲,眼睛锐利直直盯向前方。 司元华见他这般失态,不由劝慰道:“启明,如今你送去的信怕是已到了京城,再过几日,咱们便回到京城了。一回京皇上可是要立刻召见的,届时你可不能这样了,你如今这副模样,该让皇上多想了。” “多想?”慕启明闻言冷笑一声,冷冷道:“要的就是让皇上多想!” 慕启明如今只要一想到修筑堤坝时难民所说,他对慕子程便是失望透顶。这般品性,如何能当得起一国储君! 身为一国储君,要的便是爱民如子的品性,可如今瞧瞧慕子程,他浑身上下,只看得到奢侈享乐!就连体恤民情他都做不到!枉自己以前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从不质疑他的决定!还好如今自己及时认清他的秉性!还好慕娴与慕晴并未嫁给他!不然,慕子程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人。 司元华见到慕启明这副模样,便也没再说什么了,他知晓慕启明心情不舒服,毕竟这样的人被自己碰上了,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恶心许久。好在因着楚洛轩的关系,他对慕子程是一点好感也无。 慕启明说着话,面上更是阴沉一片。他望向身旁汗流浃背的难民们,心中越发对慕子程行为不齿。 正文 第289章 中毒 京城中,慕启明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的信,已到了齐皇手上。 信来时,皇后正在御书房伴驾。 “皇上,那边送来的信。”内侍知晓皇后在此,特意避免了说出慕启明的名字。 齐皇闻言招了招手,示意内侍到自己身边来。 皇后待在一旁的案桌后边,瞧着内侍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逐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告。 虽说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但以往皇上也不会刻意避免她。但今日这内侍却刻意忽略了那人的名字,着实让她心中忐忑。 正在担忧着,皇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齐皇一眼,却见他在瞧见信的内容后,面色铁青,直将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来人呐!”待内侍进来后,齐皇怒道:“去彭城,将太子召回!” 闻言皇后大惊,她忙上前,急道:“皇上,这好端端地,怎地又要将太子召回了?” 话一说出,皇后心中已是忐忑难安。齐皇这般生气,召回慕子程,定不是什么好事。 齐皇瞧见皇后心神难安的模样,冷哼一声,将桌上的信扔到了皇后面前,只冷声道:“你自己瞧瞧,太子做的好事!” 皇后展开信纸一看,面色突然煞白,她手指不断颤抖,忙跪下,恳求道:“皇上,太子为人,您是知晓的,他怎会做出这等事?皇上您明鉴啊!” “怎么不会?”齐皇瞧见皇后这般模样更觉得可笑,枉他这般相信太子,如今太子竟是做出了这等事!“朝臣弹劾他在彭城不管俗事,只顾贪图享乐,朕不信,便派了慕启明与司元华前去调查,慕启明与太子一向交好,如今连他都这般说了,你还是让朕相信他?你们一个个的,都将朕当做傻子吗?” “立刻传旨下去,将太子立即召回京城!”齐皇怒气冲冲地对着内侍说道。 一旁的皇后跪在地上,心中大乱,心中对太子行径失望,可这是她的儿子,无论如何,她也要拼尽全力。皇后面上哭得梨花带雨,她泪眼朦胧地望着皇上。哪怕她已不再年轻,可能够被选入后宫的,容貌自然不会太差,更何况这些年她保养得宜,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十分动人的。 齐皇瞧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松动了几分,毕竟慕子程,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这般一想,齐皇不禁思索起来。 皇后见齐皇神色变化,心中一喜,忙道:“皇上,您若是将太子召回,那南方的险情该怎么办?虽说8太子行事有所不当,可……”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齐皇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他重重地一拍书桌,怒道:“险情?他慕子程逛妓院时,可有想过这些?” 不顾皇后煞白的脸色,齐皇只对着一旁的内侍道:“传旨下去,萱太子回京,派二皇子去南部赈灾!” “皇上!”皇后闻言,尖利的指甲狠狠陷入手心,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齐皇。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地疼。这比单独召太子回京,还要让她难堪。 可此时齐皇已不顾皇后脸色了,一旁的内侍早已将草诏拿出去请中书省定旨了。 是夜,椒房殿中灯火通明,好似白昼。可气氛十分凝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宫女们一个个垂首候在一旁,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一双眼眸不怒自威,头上带着华美精致的首饰,使得她面容越发冰冷。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宽大的衣袖扬过,一部分宫女如蒙大赦,忙迈着碎步快步走了出去。 此时留在殿中的,便只有碧溪与云秀两人。 “本宫以入宫后,勤勤恳恳,为皇上打理后宫琐事,而太子,也是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做事。怎地只因那些朝臣与慕启明几人进言,他便这般给太子脸色看!”皇后坐在凤座上,神色悲戚,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娘娘……”碧溪见皇后这副模样,一时间竟也不知晓该怎样劝说。她也是陪在皇后身边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性子,像今日这般话语,皇后已经说过多次了。 “娘娘,奴婢有一言。”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碧溪惊讶的望向云秀,眼中满是同情之色,这时候云秀出口,无疑是给皇后找了一个撒气的地方。 可出乎碧溪意料的是,皇后却并无不耐之色。她只摆了摆手,示意云秀继续说。 云秀清了清嗓子,分析道:“娘娘乃后宫之主,皇上自是敬重娘娘的。可如今皇上这般对待娘娘与太子殿下,这背后定有小人作祟,而这背后的小人,定是那最能从中获取利益之人。” 闻言皇后赞赏地瞧了云秀一眼,方才也是她太过急躁了,竟没想到,还好眼前这个小丫头机灵,能想到这一茬。 不过,这其中谁获利最大?皇后手指轻敲扶手,细细思索,想到齐皇今日所说派去南部赈灾的人,皇后心中顿时明了,她咬牙切齿道:“瑜妃!” 是了,此人定是瑜妃!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旦太子被召回京,那二皇子便能趁机上位!她心中那点小心思,自己莫是看不出么?皇后冷笑一声,唤碧溪上前来,在她耳畔耳语几句,碧溪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又镇静下来,她迈着锐步快步离开了大殿。 待碧溪走后,皇后瞧着窗外漆黑的庭院,冷笑一声,她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看得殿下的云秀忙低下了脑袋,不敢再言语。 京城的清晨,总是雾气弥漫,阳光被雾气遮住,只有一些阳光倾泻而下。 瑜妃身着桃色宫装,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一张艳丽得比春日桃花还要绚烂的面容,在清晨的雾气中漫步而行,像是天宫中的仙子一般。 一旁的齐皇见了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越发明显。他拉过瑜妃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手中把玩。 瑜妃被他这样的举动闹了一个大红脸,待雾气散尽,她便慌忙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惹得齐皇一阵大笑。 两人走在御花园中,一转眼便到了太液池。瑜妃瞧着太液池的水甚是清澈,而池上不少荷花已开放了,她兴致顿起,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蹲下,摘了一朵荷花。 正在她欲去齐皇身旁时,一起身,却觉得头眩目晕,指间荷花跌落,她娇柔的身子,也软软的摔在了一旁。 齐皇见状大惊,忙唤一旁的侍女前去扶起瑜妃。可瑜妃双目紧闭,嘴唇泛乌,齐皇一瞧这情景,便明白了,他咬牙切齿道:“快将瑜妃扶去昭阳殿,请太医!” 瑜妃中毒一事,迅速传遍了后宫。除了瑜妃一派的人,其余人皆是大喜,一个个的,巴不得瑜妃再也不要醒来才好。 齐皇在昭阳殿中坐着,他瞧着瑜妃惨白的脸色,是大发雷霆,朝着跪在一旁的御医骂道:“你们这群庸医,朕要你们何用?” 御医们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瑟瑟发抖,唯恐齐皇会发落了他们。 此时一名御医大着胆子道:“皇上恕罪,娘娘所中之毒乃是温柔乡,微臣们已调制了解毒药给娘娘服下,可……可不知是否有用!” 齐皇闻言面色阴沉,他一挥袖,便将案桌上的东西全都甩到了地上,他盯着底下的御医们,怒道:“枉朕如此信任你们!你们竟连一个毒都不能解!” 御医们闻言忙低下头去。 此时慕子骞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扑到了瑜妃床边,他瞧着瑜妃这副模样,心中急切,竟连齐皇都没看到。 直到问了一旁的贴身侍女,得知瑜妃已服下解药后,慕子骞这才松了口气,也是在这时,他才看到了齐皇。慕子骞心中一紧,忙行礼道:“父皇金安。” 齐皇见了慕子骞大惊,他也没顾慕子骞方才失礼一事,只问道:“你为何在这?你此时应是在去彭城的路上了!” 慕子骞闻言从瑜妃中毒昏迷不醒的悲伤中走了出来,他顿了顿,倏然跪了下去,恳求道:“父皇,请您恕罪,儿臣不愿去彭城!” “为何?”齐皇面色阴沉看着慕子骞,眼中翻腾着怒气,只等着待会发泄出来。 一旁的宫女们瑟瑟发抖,垂首不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父皇,如今母妃昏迷不醒,儿臣怎能抛下母妃,让她独自一人在昭阳殿躺着。”慕子骞面上满是焦急与心疼之色,让齐皇原本的怒气顿起消散了。 齐皇看着眼前执拗的慕子骞,心中是有几分满意的。除了慕子程外,慕子骞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如今看来,慕子骞倒也不负他的期望,是个孝顺的孩子。可身居高位者,却不能被这些事给绊住了手脚,于是齐皇瞬间拉下脸,冷声呵斥道:“你这般作为,不是大丈夫所为!你母妃如今已服下解药,你不必担心。你快些启程去彭城,莫让士兵们久等了!” 见慕子骞仍不为所动,齐皇大声喊道:“来人呐!” 几个侍卫闻言赶紧走了进来,只听齐皇说道:“将二皇子待下去,送他去彭城。” “父皇!”慕子骞闻言震惊地望向齐皇,他却是万万都没想到齐皇会采取强硬手段。 齐皇对上慕子骞的目光,淡淡道:“有朕在,你莫不是还担忧?” 说着齐皇朝下摆了摆手,未等慕子骞回答,他已被侍卫拉了出去。 正文 第290章 追杀 百居阁外,杨柳青翠,夏日的炎热在此处仿佛都被驱散了。 而百居阁内,吵吵嚷嚷,几名男子在其中饮酒,声音尤其大声。 “我舅爷的儿子,在宫中当差,听他说,今日宫中可是出大事了!”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粗犷着声音大声道。 他身旁那一桌的男子闻言,将酒杯重重放下,嗤笑一声,随后道:“不过就是瑜妃中毒昏迷不醒罢了!如今解药都有了,还担心什么?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咱们都知晓的事!” 络腮胡男子闻言,重重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目光阴冷地瞧着方才说话的男人。一时间大堂中原本热闹氛围冷清下来,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使得方才说话的男子面色泛白。 此时大堂的掌柜见了,忙上前赔笑道:“客官莫恼,客官莫恼。” 络腮胡大汉见掌柜这副模样,又顾忌到百居阁身后的神秘势力,冷哼一声,便坐下了。他大声道:“小二,倒酒!” 一旁的小二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忙去倒酒了。 络腮胡大汉将酒一饮而尽,又重重放下酒杯,在小二倒酒的空隙里,他又冷声对一旁的朋友道:“我说的那件大事,有两件,这其中一件你们都知晓了。这第二件,怕是少有人知!” 闻言周边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见喝酒喝茶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大汉见状得意一笑,接着道:“那二皇子本被派去南部赈灾,听了此事,竟不愿走了,还是皇上派人将他强拉走的!” “如此说来,那二皇子,倒是个孝顺之人!”闻言周边的人纷纷感叹。 不一会,二皇子因母不愿离开京城一事,便被传开了,而二皇子孝顺的美名,也传遍了京城。 百居阁二楼的厢房里慕晴与许渊临窗而坐,一楼客人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许渊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闻声道:“此事想来是郡主所为。” 慕晴闻言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此事。 许渊此时有些不解,他知晓慕晴不喜太子,可为何慕晴要帮助慕子骞?莫不是慕晴有意推慕子骞为帝?这般想着,他便出声问道:“你为何要帮助二皇子?” 对上许渊疑惑的目光,慕晴只垂眸低笑,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茶,这才慢慢说道:“就凭二皇子不会想着娶我。” 闻言许渊是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笑道:“郡主这话,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慕晴微微一笑,垂下头去,轻抿一口清茶。她帮慕子骞,并不单单只是这一个原因。她的目的,还是为了让慕子程与慕子骞,皇后与瑜妃之间,越来越针锋相对。 彭城 慕子程已收到了皇后从京城送来的信。不一会,另一封来自齐皇的信,也到了他手上。 将手中两封信看完,慕子程面色铁青地将信纸扔下,他重重的一拍书桌,眼中满是怒气与不满。 “凭什么让本宫回京!还让慕子骞那个小人来顶替本宫!”慕子程狠狠地捶了锤案桌,空有一腔怒气却无法发泄出去。 心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这样的时候,他是决计不能说话的。 慕子程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越发憋屈。驿站因着受过水灾,院子里是破落不堪,哪怕慕子程派人修缮过了,也是比不上东宫十分之一的。他屈尊降贵来到彭城这小小的驿站,一待就是十几日,可却因为慕启明的一次上书,自己的努力便全都给了慕子骞做嫁衣!真是可恨! “慕启明!果然是你!”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慕子程脸上阴云密布,若是慕启明在他面前,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慕启明。 慕子程想到自己以往待慕启明不可谓不好,就连太子的架子,他也难得摆过。可慕启明却吃里扒外,帮着慕子骞陷害自己!想到皇后派人送来的那封信中所说,慕子程心中恨极了慕启明。 此时心腹见慕子程这副模样,轻微的打了个寒颤,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太子殿下,不若咱们……” 说着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子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只道:“若是他在回京途中出事,父皇定会怀疑于我,罢了……” 闻言心腹失望的低下了头,只能答应了下来。 两人并未察觉的是,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们果真是这般说的?”白沐听了暗卫所说后,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急切的问道。 “正是,属下在窗外听了好一阵,不过后边太子还是拒绝了此事。”闻言暗卫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若不是室内烛光够亮,白沐都看不到他的动作。 闻言白沐点了点头,他朝暗卫招了招手,轻声道:“明日,你们便在彭城到寿阳城的路上埋伏着,伏击慕启明与司元华二人,切记,不可太过,只要两人受点轻伤,你们便装作打不过离开。” “是。”暗卫闻言马上退下了。 第二日,远处的彭城城外,两个身着劲装的男子,面带笑意地骑在行走在路上。 两人齐头并进,一人身着青衣,一人身着月白色劲装。两人都是俊朗的样貌,此时有说有笑地往寿阳城前去。这二人正是慕启明与司元华。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两人皆拉紧了缰绳,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 风停了…… 一旁的灌木丛中突然冒出来十几人,人人皆是黑衣蒙面,举着刀剑朝两人袭来。 慕启明与司元华对视一眼,夹紧马腹,便朝其中一个缺口疾驰而去。 围着二人的黑衣人不依不饶,刀剑挥着便袭向二人。 慕启明危机之时从腰间抽出长剑,堪堪挡住了黑衣人锐利的剑尖。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又率领过军队,此时反应迅速,使出巧劲,将那人剑挑到地上。 黑衣人见一人不成,竟三四人围攻而上。慕启明见状,一个侧身,躲过一刀。此时他额上已有汗珠,同间对上好几人,他着实是十分吃力。 而一旁的司元华也是如此,同时被三四人围攻,绕他是从小打出来的体格也是有些吃力。 黑衣人的首领见两人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朝着周边几人微微使了个眼色,于是围攻的几名黑衣人微不可察的交换了眼色,全都十分默契的少使了几分力。 慕启明与司元华丝毫不知,两人匆忙寻了个围攻机会,匆忙离开了。两人只以为身在马上,速度较快,这才得以逃出。 待见到寿阳城城门后,慕启明与司元华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惊。方才若不是两人反应快,没有被那两人围住,此时两人该沦为刀下亡魂了。 慕启明在四周看了眼,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苦笑道:“我竟是不知道,我们二人也会被追杀。” 司元华闻言也是苦笑,他此时心中已隐隐有些猜测。那批黑衣人训练有素,他们得罪的人,能有这般能耐,又能有这个胆子的人,除了太子,便没有其他人了。 慕启明此时也猜测到了,他下意识地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一凉。他没想到,太子会这般不念旧情…… 司元华见慕启明这副模样,不由劝慰道:“他想来已知晓那封信是谁送去的了,你在写信时,就应该知晓他会这般对你了。” 闻言慕启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对慕子程的失望。若说之前他还心存一丝愧意,今日这场刺杀,便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愧意也磨灭了。 瞧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慕启明苦涩一笑,道:“走罢。” 御书房内, “皇上。”暗卫从袖中抽出信封,递上前去,“这是皇后近来的动向。” 齐皇拿过信封,看完里边内容便是冷冷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皇后近来与那些大臣们走动的额外频繁。 瞧着信上那些“太子妃”三字,齐皇面上顿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皇后此人,也只能想出这个法子来拉拢大臣了。 “皇上,皇后这样做,您看要不要……”暗卫瞧见齐皇脸色,心中揣摩不定,只能问道。 “不必了。”齐皇挥手制止,“量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皇后此人,虽是有些计谋,却也不足为惧。因为她心中所想的,都是那些琐碎不值得一提之事,况且皇后也没有那个政治头脑。她如今联系诸位大臣,怕是因为自己近来对太子态度一事。 “是。”暗卫闻言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此时齐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太子与二皇子动向如何?” “太子还未动身,二皇子已快到寿阳城了。” “你退下吧。”齐皇挥了挥手,待暗卫走后,他看着眼前被内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奏折,冷笑一声,往后躺去。 正文 第291章 查明 夏日的太液池最为美丽,炎炎夏日来这赏荷也是一大美事。往日里宫妃最爱来此处乘凉,可今日,在太液池旁的,却是一群内侍在此收集着什么。 有路过的小宫女见了,不明情况,便道:“这是这是怎么了?” 有年长些的宫女明白个中缘由,忙拉过小宫女,急道:“快走吧,这里头的原因大着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哪!”小宫女被拉着离开,心中不愿,口中仍喃喃道。 年长的宫女闻言忙拉过小宫女到一旁,警告道:“快别问了!他们这是在调查瑜妃被害一事呢!” 闻言小宫女似懂非懂地离开了。 而此时,昭阳殿中齐齐跪了一片,他们额上冷汗冒个不停,上头齐皇锐利的眼神在这些宫人们中扫视。 一旁的内侍总管见了,他自小陪在齐皇身边,齐皇一举一动的其中意思,他都再理解不过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皇上如今已是十分开明了,只要你们说出谁是害了瑜妃娘娘的凶手,你们便可活下去,可若是你们不说,那便得将昭阳殿好好清洗清洗了!” 闻言底下的宫人们面面相觑,面上已有焦急之色。见这些人这副模样,殿上的齐皇满意地瞧了内侍总管一眼,眼中尽是赞许。 宫人们谁都不想死,此时便个个绞尽脑汁,恨不得找出一个凶手来。 这时一直在小厨房煎药的宫女被人推了出来,只听宫人们其中有人高声喊道:“琪儿给瑜妃娘娘煎的药有问题!” 闻言那名唤作琪儿的宫女身子颤抖起来,她被齐皇锐利的目光盯得十分害怕。内侍总管得到了齐皇的指示,正欲上前去问她,可谁知这琪儿面上却露出一丝决然的神情,内侍总管见状不好,忙道:“拦住她!” 可为时已晚,琪儿已咬舌自尽了。 见状周围的宫人们皆是惊叫出声,内侍总管忙上前去,一探她的鼻息,遗憾的摇了摇头。 齐皇瞧着眼前的情景,大怒,道:“我倒是要看看,这背后之人是有多大的能耐!竟能让人甘愿赴死!” 想到寝殿内仍昏迷不醒的瑜妃,齐皇心中越发烦闷。他冰冷的扫视了下边的宫人们一眼,又对着内侍总管道:“你们去查!一定要将此事查清楚!” 内侍总管闻言眸光闪了闪,他看向底下的宫人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落下,给昭阳殿笼罩了一层血色的霞光。此时,昭阳殿内,跪在大殿前的宫人们瑟瑟发抖,他们瞧着跟前几个已是有气出没气进的人,更是害怕得低下了头。 内侍总管尖细着嗓子问道:“都查清楚了?” “是。”一个神色冷峻的侍卫道。 闻言内侍总管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昭阳殿内走去。 “事情办得如何了?”齐皇瞧见内侍总管,见他面上略有喜色,便又道:“那背后之人是谁?” “正是谨妃娘娘。”内侍总管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看齐皇的脸色。 谨妃是后宫中除了瑜妃外最受宠的妃子,如今皇上得知此事,定是要恼怒的。 “谨妃?”齐皇闻言脸色阴沉下去,他想到寝殿内仍是昏迷不醒的瑜妃,到底是心疼与气氛占据了上风,他顿了顿,狠心道:“赐一杯鸩酒。” 与瑜妃相比,这后宫中,哪怕是皇后,也不能与瑜妃相之比较。可念及慕宛如,齐皇还是道:“将此事掩下,悄悄进行,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闻言内侍总管点了点头,便吩咐下去了。 齐皇赐下的鸩酒刚到流萤殿,谨妃就已知晓了,她苦笑一声,手指不断颤抖,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上了皇后那条船起,她就应该设想到这个结局了。 “谨妃娘娘。” 正在谨妃心中难过之时,端酒的太监已走了进来,他手中托着酒壶与酒杯,缓步走向谨妃。 该来的,总是来了。谨妃心中苦笑,闭眼接受了这个现实。 太监瞧见谨妃这副模样,心中也忍不住升起几分怜惜,他轻声道:“娘娘,您喝了这杯酒,只消一息,您便没感觉了。” 闻言谨妃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端起了酒杯,待她正欲饮下时,却听到殿前传来娇喝:“母妃!” 听见慕宛如的声音,谨妃手一顿,盛着鸩酒的酒杯便落在了地上。 太监见此情景,急道:“谨妃娘娘您!” “谁给你的胆子!”慕宛如见状快步走上前去,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扯过太监,骂道:“见了本公主,你还不行礼!” 太监一抬头,只见慕宛如柳眉横竖,一张娇美的脸上尽是怒色。到底是被齐皇万千宠爱的公主,太监无论如何也不敢与她对上,只能低下头细声道:“公主,这是皇上下的命令。” “父皇?”慕宛如闻言大惊,面上仍强装镇定,道:“本公主不信!”说着她又看向谨妃,“母妃,您快说啊!这不是真的!” “宛如……”谨妃见慕宛如这样也十分不好受,正欲开口劝说,却见慕宛如扭头便将鸩酒打翻。 “母妃!您可要好生想清楚,您若是为皇后承下此事,她那般凉薄的性子,可不会记您半点好处!”慕宛如一双眼眸紧紧盯住谨妃,见她神情略有些松动,便又道:“您尚得宠时,她与太子便联合起来想要将我嫁给何于归,何于归断腿后,他们为了韩国夫人手中的兵权,仍想将我推入火坑,若不是父皇怜惜我,如今我怕是还在韩国公府受折磨呢!” 谨妃听了慕宛如这番话,神色已完全松动了,她迟疑道:“可如今皇上已……” “母妃!”慕宛如一把扯住谨妃的手,急道:“只要您说出此次谋害瑜妃的幕后真凶,父皇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您难道真想让我彻底落入皇后手掌中,一辈子沦为被皇兄利用的工具吗?” 闻言谨妃忙摇了摇头,慕宛如见她这般态度,心中大喜,忙拉过谨妃直直往御书房跑去。 “公主,谨妃娘娘。”内侍总管见了谨妃先是一惊,随后又十分恭敬地说道。 慕宛如闻言不管不顾,心中焦急,只想着进去找齐皇说明事实真相。 “公主,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呢!”内侍总管见了慕宛如这副模样,忙拦住她道:“您若有事,便让奴才前去通报一声。” “哼!”慕宛如冷哼一声,她推开总管太监的手,拉着谨妃,直直地往里头走去。 “父皇!”慕宛如见了齐皇,顿时跪在地上,眼中泪光闪烁,说话间带了哭腔。 齐皇闻言忙抬起头,他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慕宛如,见状他眉头紧皱,可在瞧见一旁的谨妃时,他顿时又愣住了。 “父皇,您要为女儿做主啊!”慕宛如将齐皇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她心中一紧,忙道:“母妃被人冤枉,父皇为何不调查清楚,便赐下毒酒!” “被人冤枉?”齐皇闻言收起面上的惊讶之色,只冷声道:“你可知,瑜妃是中了温柔乡这种毒?此毒无色无味,发作缓慢,便被煎药的宫女琪儿将毒药放入了瑜妃日常服用的治宫寒的药中。瑜妃早晨服药,在与朕逛御花园时便毒发晕倒。而那下毒的宫女琪儿,正是从流萤殿调入昭阳殿的,经内侍查明,那琪儿曾受过谨妃恩惠。证据确凿,你却与朕说,谨妃是被冤枉的?” 慕宛如闻言底气十足,她径直对上齐皇的目光,铿锵有力道:“父皇,那琪儿何在?仅凭一面之词,父皇就怎能断定母妃是那指使之人?母妃向来与世无争,如何会做出这等事!” “那宫女,已咬舌自尽了。”齐皇对慕宛如一向宠爱,此时见她这副模样,难得没有发脾气,只劝道:“朕知晓你对谨妃感情深厚,可这件事着实是证据确凿啊!” 慕宛如不依不饶,仍要朝齐皇讨个说法。齐皇见她这样,面色逐渐阴沉下去。 此时谨妃已是热泪盈眶,她见慕宛如一心为自己的模样,心中越发感动,原本认命的心思此时活跃起来。 自己一旦死去,宛如的婚事与其他生活安排定是都掌握在皇后手中。而皇后一心为了太子行事,自己若是离开,宛如还不知要怎样被利用! 如此想着,谨妃心一横,大声道:“皇上,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指挥,嫔妾是一概不知啊!” “好一个一概不知!”齐皇对上慕宛如与谨妃恳求的目光,他内心松动片刻,可又狠心起来。他如何不知这其中有蹊跷,只是此事涉及皇后,皇后到底是一国之母,再思及皇后背后的势力,齐皇终究是从利益出发。谨妃这样的妃子,他后宫中一挑便是好几个,只是慕宛如……算了!齐皇心一横,正准备驳回慕宛如的请求时,却听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那便请宗亲前来判断罢!” 正文 第292章 判定 御书房内的三人皆朝来人望去,只见皇后缓缓地从门口走来。她对上慕宛如愤恨的目光,毫不在意,只对着齐皇道:“皇上,您若是不相信,大可唤宗亲前来断定,臣妾心中无愧,自然不怕这些阴谋诡计。” 说着皇后瞧着谨妃,一双眼中满是不屑之情。谨妃被皇后瞧着,背后冷汗冒个不停,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心中到底是念着慕宛如,心一横便道:“皇上,嫔妾也愿如此!” “皇后,谨妃,你们二人可想清楚了?”齐皇惊讶于皇后的坦荡,绕是他,见到这副情景,也不由怀疑起了自己当时的判断。皇后是否真如她所说,并未参与此事? 皇后的目光如芒在背,许是往日里皇后积威甚重,谨妃此时被盯着心中害怕极了,但她仍稳住心神,应下了此事,“皇上放心,若是交由宗亲审查,定是十分公正的。”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皇后似笑非笑地瞧了眼跪在地上的二人,一双美目中仿佛淬了毒一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齐皇瞧着这两人,心中疑惑极了,可既然两人都这般要求,齐皇便同意了此事。当即便传令下去,让在京城的宗亲们前来审理此案。 当日,此事便传到了慕晴耳中。当时她正在韩国公府与韩国夫人喂鱼,听闻这个消息时,慕晴是吃了一惊,随后便兴致浓厚起来。 尤记前几次入宫时,皇后与谨妃间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怎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两人便反目成仇了。慕晴这般想着,兴致便越发浓厚起来。 “怎么,你也想去?”韩国夫人瞧见慕晴双眸放光,便知她在想些什么,平日里难得见慕晴这副模样,她便打趣道:“皇上可是让宗亲前去审理此事,你虽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可也不能堂堂正正的进去,那里边,不是些男人,便是些如同老太君一般的老女人,你可进不去。” 闻言慕晴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顿时黯淡下去,她扒拉着手中的鱼食,失望道:“原来信慕也不能算作宗亲!” 想来也是,所谓宗亲,自然是慕家人。她这样尚未出嫁的女子,也不知要嫁给谁,当然算不上宗亲。而老太君那样已嫁去慕家几十年的夫人,自然算得上是慕家宗亲了。 韩国夫人见慕晴这副百聊无赖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便道:“你若是想去,我便带你去。” “果真?”慕晴闻言一喜,一双眼眸直直地望着韩国夫人,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当然。”韩国夫人被慕晴这样瞧着,笑着刮了刮慕晴的鼻子,然后才说道:“我虽已嫁人,可我与皇上交好,韩国公府也与慕家世代交好,带个小丫头前去旁听自然是可行的。” “那便多谢姑姑了!”慕晴笑盈盈地揽过韩国夫人的手臂,一张艳丽的脸上满是娇俏的笑容。 韩国夫人瞧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即是无奈又是甜蜜地接受了。 事出突然,加上齐皇心系瑜妃,哪怕宗亲们准备不及,这一堂族内审理事务也在傍晚开始了。 昭阳殿的正殿中,已摆好了许多桌椅,只等着宗亲们前来了。皇后毕竟是皇后,哪怕她如今身有嫌疑,仍被安排在了齐皇身边。而谨妃因着嫌疑最大,再加上皇后对她的厌恶,她尽是连个正经座位也无,只被安排在中间。这样一来,但像她是个犯人了。 谨妃被这样的安排气得双眼通红,她恨恨地盯着皇后,那眼神恨不得将皇后生吞活剥了。 而慕宛如向来孝顺,她如何见得谨妃被这样对待,她眼一闭,泪水便流了下来,她看向齐皇,一张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瞧上去楚楚可怜极了。 “父皇!”慕宛如哽咽道。 齐皇何时见过慕宛如这般委屈的模样,自小慕宛如便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见了慕宛如这般委屈,他心中也不是滋味,心一软,正想重新给谨妃安排座位时,却被告知宗亲们来了。顾着面子,齐皇还是未曾给谨妃再次安排座位。 皇后见状松了一口气,她涂满鲜红色蔻丹的指甲逐渐放松,手中可见几道深深的月牙痕。 此时韩国夫人携着慕晴,也来到了正殿。 “慕晴!”慕宛如见了慕晴轻呼出声,慕晴怎会出现在此处!眸光瞧见韩国夫人,慕宛如顿时明了,她看着慕晴面上露出几分不屑。 韩国夫人自是将慕宛如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一直将慕晴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此时见慕宛如这个态度,马上瞧了慕宛如一眼。慕宛如被韩国夫人冰冷的眼神威慑住了,她浑身一震,背后冒出阵阵冷汗,忙低下头去。 见人都来齐了,齐皇轻咳一声,将事情缘由说清楚,便请了在座诸位宗亲判定。 皇后家族势力颇大,不少宗亲因着利益原因都站在了皇后一旁,只有少数宗亲站在谨妃一派。见此情景慕宛如焦急地朝谨妃频频使眼色,谨妃瞧着眼中露出真心关切的慕宛如,眼眶一热,忙低下头去。 “皇上,诸位宗亲还请明鉴,嫔妾不过是小小一个妃子,如何有那般大的能耐,能够拿到连御医都解不了的毒呢?”谨妃为着慕宛如,心中升起了无限勇气,她对上皇后阴毒的目光,如是说道。 诸位宗亲闻言纷纷点头,正如谨妃所说,能有这般大能耐的人,定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 皇后见舆论颠倒,面上露出几分急切,但她很快便掩饰下去,只道:“谨妃你大可不必说这些掩人耳目的话,本宫与那下毒的宫女素不相识,倒是你,可是她以前的旧主子,又有恩于她。她不帮你,难道还帮本宫不成?” 闻言站在皇后一派的宗亲们是纷纷点头。皇后瞧着谨妃难看的脸色,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来。跟她斗?谨妃还差的远呢!皇后轻轻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只觉得胜券在握了。谨妃的性子她很是了解,谨妃向来淡泊名利,而她唯一在乎的便是慕宛如,如今只要将慕宛如牢牢捏在手中,还怕谨妃翻出什么花样来。 可谨妃如今早已不信任皇后了,她见这些宗亲几乎都站在皇后那一边,心中早已绝望。自己今日怕是逃不过一死了,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将皇后拉下水!决计不能让皇后威胁宛如!这般想着,瑜妃面色决然,只道:“皇上,您可还记得刘美人是如何死的吗?御医查出来是因着染天花病的缘故暴毙而亡,其实是皇后命人将天花病人的衣物扔在了刘美人寝宫中!” 这一个消息,如同惊雷般投在了众人心上。刘美人本是乐坊舞姬,凭借一首霓裳羽衣舞使得皇上为之倾心,可只过了两月,刘美人便因染上天花去世。如今听谨妃这般说,想来刘美人是被皇后害死的。 皇后面色铁青地瞧了谨妃一眼,眼中满是杀意,她竟是不知谨妃何时有了这般胆色,竟敢将陈年旧事翻出来告知人前!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杀了她! 谨妃察觉到皇后的杀意,她心一横,索性又道:“还有王美人,也是被皇后害死的!皇后在她酒中下了砒霜,使得王美人暴毙而亡,却对外说是染病去世!” 谨妃接二连三地暴露出皇后以往所做的腌脏事,使得一帮宗亲的面色阴晴不定。而上当的齐皇,已是阴云密布了。在谨妃还欲说些什么时,被齐皇拦住了,只听他道:“谨妃怕是生病了,在此胡言乱语说不清话。来人呐,带谨妃去太医院瞧瞧!” 闻言谨妃大惊失色,她下意识地挣脱侍卫的手,可在对上齐皇与皇后阴冷的目光时,她顿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慕宛如见状却是不依不饶,她大喊道:“父皇,事情还未查清楚,您怎能!” 话还没说完,慕宛如便被人拉了下去。 宗亲们瞥见齐皇难看的脸色,皆心知肚明的不再开口。于是这场审查,便就以谨妃发病为由告终了。 待宗亲们皆离开后,只余齐皇与皇后坐在大殿上,齐皇朝周围的人挥了挥手,周围的宫人们会意忙离开了此处。 待殿中没有一人,只有里边寝殿中仍昏迷不醒的瑜妃后,齐皇才开口道:“你也该好好反省了!” 皇后闻言浑身一冷,她随后便明白了齐皇话中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道:“臣妾省得。” “你知道便好,你若是不知道,朕不介意用些特殊方法让你知晓这个中缘由!”话说完,齐皇便往里边走去。他那方向,赫然是去瑜妃寝殿的。 皇后看着齐皇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嘲讽,她冷笑一声,手指紧紧握起。原来他是知道的!唤了门外的碧溪进来,两人一同离开了昭阳殿。 第二日,皇后为瑜妃与谨妃踏入佛堂祈福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不知道的百姓只以为皇后宽宏大度,居然还为妃嫔祈福。而知晓这个中原因的,便冷笑一声,叹皇后耍的一手好心机。 正文 第293章 生死离别 慕晴在宫中瞧了一场好戏,一路上都是兴致勃勃地。一旁的韩国夫人见了,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以后你可不能这般喜形于色!” 闻言慕晴讪讪地点了点头,她对韩国夫人乖巧道:“晴儿一切都听姑姑的。” 韩国夫人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韩国公府离开后,慕晴便直直往百居阁走去。 白沐这几日舟车劳顿,正在三楼休憩,可在听闻慕晴到来后,他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接待慕晴。 慕晴一进去,便瞧见了白沐眼底的青黑,心中不由有些愧疚,她也未曾坐下来,只站在门前道:“白沐,今夜之前,你派信去彭城,让他们告知太子,皇后已被禁足,这是因着皇上想要清扫太子一派,所以才事先拿皇后开刀。” 闻言白沐一愣,却仍将这些话牢牢记住,见白沐记下了慕晴快速离开了。 远在彭城的慕子程,对京中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彭城这几日因着堤坝修筑好的缘故,洪水虽汹涌,却也没能危害百姓。这堤坝一修好,南部的水患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缓解。 慕子程瞧着下属们送来的情报,面上满是欣喜之色,有了这些东西,他回京也算是能够交差了。 不过眼下慕子骞还未到,慕子程心中逐渐又升起了另一个想法。他手指在图纸的河流处指指点点,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这处堤坝还未修筑好?”慕子程瞧着那处被标红的河段,问道。 闻言幕僚点了点头,他帮慕子程打理这些琐事,对河流布防记得十分清楚,道:“回殿下话,这两处标红的河段,皆是未曾修筑好堤坝的。” 慕子程瞧着那两处堤坝,心中一喜,一个想法顿时生出,忙问道:“这两处堤坝若是要修筑,得需多少时日?” “五日便可。”幕僚早已将这些事熟记于心,闻言他便迅速答道。 瞥见慕子程面上跃跃欲试的神情,幕僚一愣,随后道:“殿下,您莫不是欲修筑完这两段堤坝再离开?” 闻言慕子程点了点头,他眼中满是志在必得。若是能够在回京之前将南部的堤坝修筑好,对于他而言便是大功一件。 幕僚见慕子程这副模样,耐着性子道:“殿下,再过三日,二皇子便要到彭城了,您便要动身离开。届时您堤坝修筑了一半多,便是给二皇子白白捡了个便宜。况且皇上召您回京,为的是朝臣及万骑侯弹劾您奢侈一事,这与您修筑堤坝,全无半点关系。就算您将堤坝修筑完,二皇子一派的朝臣也不愿眼睁睁地瞧着您揽下这一件大功,他们定是要说这其中大多是南部本地官员所为。因而您修筑堤坝一事,着实是吃力不讨好的。” 闻言慕子程点了点头,他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只是就这样离去,他总有些不甘心,此时却听一旁的幕僚道:“二皇子来了南部。定会修筑堤坝,不若您在其中动些手脚,让他修筑不成?” “你是说……”慕子程有些迟疑,他听闻这建议,心中十分纠结。他一面怜惜百姓生活不易,一面又想让慕子骞吃个大亏。 幕僚见慕子程已有些心动,他便趁热打铁道:“殿下,古语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闻言慕子程心一横,便应下了此事。 于是,慕子程便派人在已修筑好的几处堤坝中动了手脚,待第二日下过暴雨后,一处堤坝又被冲垮,不少百姓被淹死在洪水中。 慕启明与司元华听闻此事时,两人正在寿阳城喝酒。 周边的人皆在感叹天灾难以抵御,而慕启明与司元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两人混进难民队伍中去修筑了好几日的堤坝,自是明白其中艰辛,也是知晓那堤坝有多么稳固。修筑好堤坝那一日,正逢一场大暴雨,那场雨可比昨日的暴雨大多了,堤坝都未曾被冲垮。可那堤坝,却因着昨日那场暴雨冲垮了,着实是不能让人相信。 而其中真相…… 慕启明轻呷一口烈酒,心惊胆寒,他缓缓道:“此事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他思索片刻,随后与慕启明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太子!” 是了,堤坝冲垮一事,只对慕子程有利。左右慕子程过几日便要离开,而修筑堤坝时间长,困难大,慕子骞一来,面临的形式将十分严峻。慕子程为了重创慕子骞,会使出这样阴损的法子倒也不是做不出。 只是那些百姓! 想到方才别人所说昨日堤坝冲垮后的死亡人数,慕启明便是异常气愤。他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他压低声音道:“他怎可做出这般丧心病狂一事!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们为夺权者,何时在乎过人命?”司元华对此见怪不怪了,他只冷峻这一张脸回答道。话虽如此,司元华此时内心也是十分气愤,他恨不得将慕子程立刻斩杀于剑下!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消逝在洪水中呢亡魂。 闻言慕启明仍是十分气愤,他心中越发录的慕子程不可靠了。同时他对慕子程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这般只为利益不为百姓考虑的人,根本不配成为帝王! 京城中…… 流萤殿前冷冷清清地,只余一个小宫女在打扫。以往那些曲意奉承的宫人们早已另谋高就了。 慕宛如走在流萤殿前的鹅卵石上,一颗颗早已被磨平整的鹅卵石在脚底,仍有一阵刺痛感。可悲伤至极的慕宛如却没有丝毫感受,她木着脸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公主……”一旁的贴身侍女见了她这副模样很是担心,想扶过她,却被她拦下了。 慕宛如走在流萤殿的大殿前,瞧着周围熟悉的景致,她精致的面容上挂了几颗泪珠。如今的流萤殿,怕已是物是人非了! 寝殿内,谨妃难得地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她本是生得艳丽的容貌,往日里被素净的衣裳压制住了,便显不出十分惊艳。可今日她这样装扮,却是十分美艳动人。 “母妃。”慕宛如一进寝殿,瞧着谨妃这副装扮,她便是一酸,悲从中来,再抬头时,眼中已是泪水汪汪。 谨妃最为在乎的便是慕宛如,此时见到慕宛如这副模样。她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母妃!我舍不得您!”慕宛如靠在谨妃怀中,泪水不断滑落,将谨妃身后的衣裳都打湿了。她紧紧抱住谨妃,生怕谨妃就此离她而去。 谨妃何尝不是如此,她抱着慕宛如,面上泪痕未消,便已有了新的泪水滑落下来。她看着桌上细白的瓷瓶,眼中满是不甘。 “好了。”谨妃用手帕将泪水擦拭干净,她轻柔的为慕宛如擦拭,温声道:“往后母妃不在了,你要牢牢记住母妃今日所说的话。” 慕宛如强忍泪水,点头应下了。 “如今母妃与皇后已是闹翻了,她往后对你怕是没有以前那般好了。但你出嫁时,嫁妆却不能少!若是你不满意,便去寻了皇上说。他最疼爱你,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谨妃轻抚慕宛如长发,强忍住泪水继续道:“你出嫁后,万万不可摆着公主的架子。你要恭谨一些,对待公婆万万不可盛气凌人!你嫁的不是普通世家,而是许家!许家那般门第,绕是你为嫡公主,想来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你是我所出,他们更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慕宛如将谨妃所说的每一件事,都牢记在心中。她对上谨妃关切的目光,忙点了点头。 “还有,许渊是个性情温和之人,母妃知晓你心中还挂念着别人,可你要记着,待嫁进许家后,那人你便放下罢!你婚后一定要好好侍奉许渊,这样的话,哪怕母妃顾不住你了,你也可以寻求许家庇护。只要许家在一日,皇后等人便不会敢动你。”谨妃越说,便越是心酸,她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将她大红色的宫裙裙摆上印出了星星点点的黑点。 慕宛如见状也是大哭,这时门外守着的太监道:“娘娘,时候到了。” 闻言慕宛如崩溃大哭,她紧紧拉住谨妃的衣摆,哭闹道:“母妃!” 慕宛如声嘶力竭地唤着谨妃,谨妃强忍住想要拉过慕宛如手的欲望,咬牙避开了慕宛如悲戚的目光,她道:“将公主送出去。” “不要!”慕宛如瞧着寝殿那扇门在她眼前徐徐关上,崩溃得大哭起来:“母妃!” 殿内的谨妃,她再次将妆容整理了一遍,这才端起瓷瓶,一口气喝了下去…… 正文 第294章 蜀地之毒 翌日清晨,慕晴醒来时剪影已把洗漱的用具都准备好,慕晴在剪影的服侍下穿衣,擦脸,漱口。 一切收拾妥当,慕晴先是在剪影的陪同下去了主院给老太君请安,在老太君那里吃过早饭后,慕晴便回到了含芳院。 炎热的夏季就连屋子里的空气都闷热几分,慕晴在美人榻上寻了个慵懒的姿势躺好,一旁的剪影拿着团扇给慕晴扇风。 慕晴伸手将一旁石桌上琉璃杯上的葡萄捏起来吃了一颗,入口的冰爽让她觉得很舒服,接连捏了好几颗葡萄。 这葡萄是剪影放到冰窖里冰过的,味道自是很好,放眼整个府里也只有慕晴与老太君的院里有这般好东西。贤亲王与慕启明都不爱这般吃食。 裁衣从院外回来,见到慕晴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小姐,白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人已经想办法介绍给慕世子了,慕世子现在应该是带着人回了恭亲王府。” 裁衣说完这句话还不忘记看一眼站在美人榻边神色恍惚的剪影,慕晴也注意到剪影的神色不是很好,没有在意,对裁衣吩咐道。 “恭亲王府的动向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得了吩咐裁衣就离开了,慕晴回头看了眼依旧发愣的剪影,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还是让她自己一个想明白吧。 恭亲王府内,慕离带着自己几经找寻才寻到的神医带到了恭亲王的卧房内,眼见着神医在给自己的父王把脉,慕离心中万分焦急。 那神医先把脉过后没有急着告知恭亲王的状况,先是给恭亲王施了银针,待恭亲王气色好了几分后才示意慕离到外面说话。 随着神医来到外间,慕离迫不及待地询问恭亲王的状况。 “许神医,我父王状况怎么样?” 慕离刚刚明显注意到床榻上的父王气色好了几分,心中感叹着许神医的厉害之处,却隐约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感受到慕离投来的目光,许神医叹了口气。 “慕世子,老夫也只是尽力一试,只不过王爷现在已经无力回天,老夫也是无能为力,现在只能用银针和百年人参吊着王爷的一口气。” 许神医此话一出,慕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有把事情怪罪在许神医的身上,他深知父王的状况本就不好,宫里那么多的御医都没有办法治好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治好? 就在此时,府里的管事匆匆来到慕离身边,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慕离脸色顿时一变,对一旁的许神医说到。 “圣驾到来,还请许神医和我一同到前厅接驾。” 得知圣上来了恭亲王府,许神医面色万分惶恐,忙跟着慕离一同前往前厅接驾。 前厅,恭亲王府上下都跪在地上迎皇上,皇上扫视一周后,淡淡开口。 “都起来吧。” 圣上发话,所有人诚惶诚恐地起身,慕离来到齐皇面前,恭敬地说道。 “皇上前来王府,臣有失远迎。” 齐皇瞥了眼站在慕离身后的白胡子老头,想来这位就是慕离请回府里的神医。 他一早便从暗卫那里得知慕离把神医请到了恭亲王府,想到恭亲王的病情,他便打算过来瞧瞧。 “爱卿不必客气,恭亲王如何了?” 见齐皇提到急着的父王,慕离面露悲伤之色,齐皇读懂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多说什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站在慕离身后的白胡子老。 感受到齐皇投来的目光,许神医慌慌张张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头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惶恐。 齐皇注意到这个神医对自己的畏惧,也没有理睬,对慕离吩咐。 “朕要去看一眼恭亲王,世子带路吧。” “是,皇上这边请。” 齐皇在慕离的带路下去了恭亲王的院子,在恭亲王的卧房待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聊些什么,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前厅这边,因着圣驾来到恭亲王府的消息传到韩国夫人那里,她便带着人前来恭亲王府看望恭亲王与王妃。 恭亲王妃的神色看起来憔悴很多,因着皇上现在在恭亲王那里,前厅的气氛没有之前拘谨。 许神医没有跟着慕离和齐皇去看恭亲王,反倒是留在前厅乐得自在。 韩国夫人注意到恭亲王府里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便试探着开口。 “王妃,这位是……” 见韩国夫人对神医好奇,恭亲王妃在一旁介绍。 “这位是慕离请回来的神医,王爷在神医的医治下气色好了许多,不过就是……” 后面的话恭亲王妃没有说出口,恭亲王妃面上露出几分悲痛。此时韩国夫人也明白恭亲王妃是因为恭亲王的病情而难过。如今恭亲王命不久矣的事情已经是京城官宦人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不过,她倒是对这位神医很感兴趣,想到宫里还病着的那位,韩国夫人打算卖个人情给二皇子。 齐皇和慕离出现在前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起身向齐皇行礼,齐皇摆手示意大家起身,目光停留在韩国夫人那里。 “韩国夫人也来了。” 见皇上点名提到自己,韩国夫人笑意盈盈。 “回皇帝哥哥的话,臣妇想着王妃近日思虑不佳,便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惊扰了圣驾,臣妇罪该万死。” “好了,念你是无心之过,朕不怪你。”齐皇笑了笑,抬手便让韩国夫人起身。 齐皇对韩国夫人的态度相对于其他命妇要好上许多。毕竟这是与他情同手足的妹妹。 “皇上,臣妇刚刚听王妃说这位许神医的医术精湛,臣妇便想着可以请这位许神医到宫里给瑜妃娘娘诊脉,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韩国夫人的提议让齐皇眼前一亮,一想起自己宠爱的瑜妃还在缠绵病榻,齐皇便是一阵心疼。 不等齐皇开口说些什么,慕离立刻回道,“皇上若是应允,臣这就让许神医随您入宫。” 眼见着韩国夫人和慕世子态度一致,齐皇也乐得自在,就这样,许神医跟着圣驾回宫。 昭阳殿内,许神医隔着帷幔替瑜妃悬丝诊脉,看着许神医专注的眼神,与方才慕离几人所说的话,齐皇心中对这位神医带着几分期待。 站在一旁候诊的其他御医对于这位突然被齐皇领回来的神医充满敌意,他们可不觉得面前的这个白胡子老头是什么神医,弄不好就是个江湖骗子。 他们倒是要看看最后事情败露皇上要如何处置这个人! 诊脉过后,许神医恭敬地看向齐皇,施礼道,“皇上,草民已经诊出瑾妃娘娘的病症,还望皇上准许草民为娘娘施针。” 许神医的话让周围的几个御医心中大惊,为首的御医对齐皇说道,“皇上,一介草民为娘娘施针不大妥当,不如让臣来试试。” 御医的话让齐皇动容,他看向许神医,道,“许神医,这针可否由其他人代劳?” 殿内众人都看得出来齐皇对这位许神医态度的不同,纷纷对这位神医产生好奇。 许神医有些犹豫,诚惶诚恐,“回皇上,不是草民不愿意,只是在场的御医里没有人知道娘娘是中了何种毒,医治起来没有草民得心应手。” “瑜妃中的是什么毒?” 眼见着齐皇威严的神色,许神医恭敬回答。 “回皇上,瑜妃娘娘所中的毒是蜀地特有的一种奇毒,很少有人见过这种毒,更不要说是医治了。” 听闻许神医的话,齐皇脸色大变,整个昭阳殿的气氛一下子降到极点。 这后宫之中谁人不知皇后族人就有在蜀地任职的,许神医的一番话很明显是对皇后不利。 感觉到齐皇的不对劲,许神医站在原地十分惶恐,齐皇只是看了他一眼,道。 “还不快施针。” “是。” 亲眼见到瑜妃在许神医的银针施针下气色逐渐好转,齐皇倍感心安,后又想到了什么,对昭阳殿众人怒斥,“朕不希望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是。” 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来,在场众人皆恭敬应下,这件事情就算是齐皇给压下来了。 施针过后,齐皇又让御医诊脉,得知瑜妃身上的毒驱了一部分,便让许神医暂时在宫中住下负责医治瑜妃。 贤亲王府,含芳院内。 慕晴一人坐在老树下乘凉,一旁的裁衣服侍她,见自家小姐的神色似乎有些着急,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可是在担心许神医。” 裁衣知道这位许神医和小姐的关系匪浅,这一次也是小姐想法设法把许神医给弄进宫的,这其中的谋划若是错一步,便是步步错。 “宫里现在还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裁衣看得出来慕晴是在担心会有意外出现,许神医固然医术精湛可是面对天底下权力至高无上的那个人没有人是可做到百分百的全身而退。 “裁衣,你去帮我盯着点,一有消息赶快告诉我。” “是。” 知晓小姐心里着急,裁衣也不敢怠慢,快步去了书房那边,等着宫里传回来的消息。 正文 第295章 初到彭城 不到半个时辰,裁衣就匆匆忙忙地回到慕晴的院子。 卧房内,听到裁衣的描述后,卧在美人榻上的慕晴陷入深思。 之前瑜妃中毒齐皇着急得不得了,她本以为当齐皇得知瑜妃中毒的事情和皇后脱不了干系的时候会对皇后大发雷霆。可如今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齐皇居然把这件事情给瞒下来了,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她现在是摸不清楚齐皇的心思了,果然一朝天子的心思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揣摩明白的。 “小姐,你在想什么?”裁衣见慕晴秀眉轻蹙,忙上前问道。 “没什么,裁衣,这些日子皇宫那边先不要联系,一切静观其变。”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心思,只道。 “是。”闻言裁衣便不问了,她候在一旁随时等着慕晴的吩咐。 见裁衣应声,慕晴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情,齐皇没有责怪皇后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但是这钉子一旦扎进了心坎里一时半会儿就不会好,等到钉子扎得根深蒂固的时候,也就是彻底爆发的时候。 所以,她不着急。 慕晴轻敲桌面,面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经过连日来的快马加鞭,慕子骞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彭城。 慕子骞抵达彭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李知府得到消息立刻赶到驿站打算向二皇子说明堤坝修建的情况。 与此同时,慕启明和司元华也在去往驿站的路上。 慕子骞在驿站的房间内稍作休息就去拜见了慕子程,房门被打开,慕子骞随慕子程的内侍走进来,见慕子程正坐在那里品茶,桌子上摆放的是没有下完的一局残棋。 “皇兄。” 慕子骞朝慕子程作揖,慕子程见他这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心中冷笑,便道:“二弟快坐。” 慕子骞在慕子程面前坐定,看着那盘残棋笑而不语。瞧着那棋局上的摆放,他心中若有所思。 注意到慕子骞的目光停留在那盘棋上,慕子程便笑道:“二弟是对这盘棋局感兴趣。” “残局罢了,不值得深思。”慕子骞闻言只笑了笑,话中意思却是意味深长。 慕子骞话有所指,慕子程也不恼怒,盯着茶盏里的茶叶,笑而不语。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关切地问道:“本宫听闻瑜妃娘娘病重,二弟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替父皇分忧,着实是孝顺。” “那也不及皇兄的万分之一。”慕子骞听闻慕子程这般话语,心中冷笑,面上却意味深长道,“皇兄一片孝心,父皇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慕子骞话里有话,他在京城就听说了太子在彭城的所作所为,当他亲眼看到彭城百姓过得有多苦的时候,他对这个太子真的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眼见着兄弟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还好这个时候侍卫通传李知府求见二皇子,见此慕子骞抱歉地朝慕子程作揖,道:“皇兄,臣弟还要和李知府商量修建堤坝后续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慕子骞前脚刚离开,慕子程就把桌上的茶杯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在驿站格外响亮。 正在走廊往卧房走的慕子骞停下脚步,李知府也跟着停住,本以为二皇子是要去找太子殿下,没想到二皇子提出立刻去修筑堤坝的地方。 “二皇子,您现在就要过去?不用过午饭再去吗?”李知府瞥见慕子骞的面色,颇有些惶恐的问道。 “修筑堤坝的事情要紧,李知府,我们走吧。” 慕子骞说完这句话最先走在前面,看着二皇子潇洒的背影,李知府在心里嘀咕着,不愧是皇上看好的皇子,这行事作风和那位太子殿下就是不一样啊。 二皇子抵达彭城第一时间前往堤坝的事情一下子在彭城传得沸沸扬扬,原本还在去往驿站路上的慕启明和司元华索性直接去了堤坝那里。 二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慕子骞和百姓们一起修建堤坝的场景,人群中那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和周遭的百姓相比尤其格格不入,可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和百姓们疏远,反倒是和百姓们一起搬运石块,一旁的李知府看着心里万分焦急,只能和二皇子一起帮忙。 百姓们对这位二皇子甚是有好感,大家都觉得二皇子比太子要懂得体恤黎民百姓,一时间百姓纷纷称赞二皇子。 慕子骞没有因为百姓的称赞就懈怠分毫,他心知自己此次出使彭城定要将慕子程压下去,因而他不会有分毫懈怠。 慕启明和司元华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慕子骞的身影,司元华明显注意到慕启明眼中的某种期待。 “启明,你觉得二皇子怎么样?” 慕启明知道司元华指的是什么,这种话不是现在能够说出来的,怎么样吗?当然是要比那位太子殿下强上百倍。 一想到之前自己对二皇子的看法,慕启明觉得有些羞愧,如今看来,这位二皇子要比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强上太多。 想到这里,慕启明掉转马头,司元华见状不解,不由问道:“启明,你不是要拜见二皇子吗?” “先回去。”慕启明摇了摇头,只说道。 方才那时,慕启明的确是想拜见二皇子,可他方才想到若是慕子程得知他在二皇子抵达当日就急不可耐地拜见,慕子程怕是会恼羞成怒。 不管怎么说慕子程至今仍旧是储君,是这未来天下的主人,他身为贤亲王府的继承人,自然是多要考虑几分。万万不能现在明面上将他得罪,那么以后贤亲王府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司元华知晓慕启明这么做是有他的考虑,他并未思索,便跟着慕启明离开。 驿站那边,前来送信的侍卫跪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在他面前坐着的慕子程沉着一张脸,手里紧紧地攥着侍卫送来的信,脸上狠厉的神色让人感到畏惧。 “父皇为什么要囚禁母后。” “回主子的话,属下几经打探得知是皇上从宫外请来的一位神医说瑜妃娘娘中毒的事情与皇后娘娘有关,皇上这才下令禁足。” 侍卫回话时的语气很是委婉,只有慕子程知道父皇对母后做的绝对不是简单的禁足。 想到这里,他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了父皇和百姓前往彭城,一待就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人记得他的好,反倒是让慕子骞来代替自己监督建造堤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次父皇让慕子骞来彭城再加上囚禁母后,显然父皇是打算牵制住自己的实力为慕子骞造势! 慕子程想不明白,明明他才是储君,他才是未来的天子,为什么父皇就一定要扶持慕子骞,难不成慕子骞的权术比自己厉害? 房间里所有人都注意到太子殿下难看的脸色,这时没人敢主动搭话,只有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的幕僚开口。 “殿下,这个时候咱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那本宫就要任由着被人宰割!先是母后被囚禁,那是不是接下来就该是本宫了!” 慕子程说着把手边才换没多久的茶盏扔到了地上,幕僚闻言诚惶诚恐,忙在一旁劝着。 “殿下,皇上让二皇子来也没有明说是让二皇子顶替您,虽说皇上让你回京复命,您完全可以拖延一些时日,想来皇上那里不会说什么的。” “圣旨已下!难不成要本宫抗旨!” 慕子程越想越觉得生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进展到这一步。他矜矜业业在彭城做事,如今却沦落到母后被囚禁,自己被召唤回京的下场! 一旁的幕僚眼见着慕子程为此事焦急的神色,心中忽然闪现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念头一旦在脑海里形成,就令人挥之不去。 想了想,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殿下,如果说皇上真的想要用二皇子顶替您,咱们就不得不防了。” 谋士此话一出,慕子程便觉得齐皇对自己是存了某种心思的,倘若父皇真的要让慕子骞替代自己,仅仅是一次监督堤坝修建工程倒也没什么,若是连太子之位都要让出去,他又该如何! 慕子程眼中动摇的神色看在幕僚眼中,幕僚从桌子上拿起新的茶盏,为慕子程新斟了一杯茶,放在慕子程面前。 “殿下,您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事情皇上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他心里有您的话是不会让二皇子代替您来监督堤坝建造。可见皇上现在对您已是有了意见。” 谋士后面的话没有全说完,但他心中十分确定慕子程如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的确,现在的种种迹象全部表明齐皇对二皇子的态度要好于太子,对于太子来说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你们都出去吧。” 慕子程把其余人都打发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幕僚和他。 慕子程目光停留在幕僚的身上,似乎想要把幕僚此时的心思看穿,见此幕僚也不藏着掖着。 “殿下,属下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慕子程见幕僚这般话便知他要说什么了。 见慕子程松了口,幕僚嘴角带笑,在他耳边说道。 “殿下,现在依然到了迫不得已的关键时刻,既然皇上想让二皇子取代您,您不如把他给取代了。” 幕僚此话一出,慕子程脸色大变。他曾经想过许多方法,唯有这个想法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有把握的。 想到这里,慕子程便吩咐幕僚道:“吩咐下去,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要在彭城多逗留几日。” “是。” 见慕子程做出了决定,幕僚掩饰不住欣喜,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殿下,可否要笔墨。” “拿来。”慕子程闻言冷着一张脸,,严肃道。 慕子程端起手边的杯盏喝了口茶,手缓缓伸出。 谋士将笔墨准备好,慕子程大笔一挥先后写下了两封书信。 其中一封书信是他联系京城中自己的势力,让他们心里有数,提早做出谋划。 另一封信则是联系外家,让外家那边探一探朝堂之上中立的势力,如果他要造反,也要看一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正文 第296章 见面 此时书房中,楚洛轩手中拿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总算还没有笨到家。”嘲讽的语气中有着不明的意味。他轻轻的撇了撇嘴角,将手中的纸放下,“那就让我再帮帮你吧。” 谁让刚开始的时候太子居然敢打慕晴的主意呢,楚洛轩觉得自己若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次的机会,虽说机会也是由他创造出来的,就当太子为以前的事情向他赔罪吧。 如此想着,楚洛轩便朝外说道:“来人呐。” 门外进来一人,恭敬的说,“主子。” “去,吩咐人把太子送出的信件换一换,让他信中的意思再明白些。”楚洛轩淡淡的说道。 暗卫听到自家王爷这样的话,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直白’一点?不就是想把太子的想法早点付诸行动嘛。暗卫没有说什么,就行了一个礼,准备去安排了。 没想到刚到门口又被楚洛轩给叫了回去,只听楚洛轩说道:“罢了,你还是将信原封不动地送去京城罢了。” 闻言暗卫傻眼了,这风格可不像楚洛轩的作风。他看向楚洛轩。只见楚洛轩瞪眼看向自己,冷声道:“还不快去!” 楚洛轩也不愿朝令夕改,只不过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所做之事虽然没有露出破绽,但是已经有点针对太子了,再做手脚,怕是会露出马脚,若是到时太子反应过来可就前功尽弃了。而这件事情就算没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不必多此一举。 这才收回了刚才的命令,然后觉得事情想通了,突然有点想念慕晴了,反正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变动了,就想去见一见慕晴,只是眼下彭城与京城相距甚远,如今也是见不到的。 楚洛轩想了想,便转回身回到卧房了,突然看到之前的暗卫还在书房门口站着,本就因为无法去见慕晴而有点郁闷的心情更加烦躁了,“怎么?方才的事你做好了? 。” 暗卫闻言愣了愣,十分没骨气地跑远了。 楚洛轩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暗卫,轻哼一声,就进到书房里面了。 仔细思考了一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及太子有意造反一并写在了信里,让人给楚皇传了回去。然后也没有再出去,毕竟刚才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还是待在这里吧。 在昏暗的卧房中,因想到慕晴,楚洛轩的眼中有着可以溺毙人的温柔目光。 这边,慕启明和司元华则是谋划着要如何去见慕子骞。 司元华看着慕启明,想到方才眼线给来的通报,他便道:“皇上会派二皇子过来,可见皇上已经知道了太子荒唐的事了,让二皇子来接替他。” “应是如此,不过我想皇上应该没有告诉二皇子太子的事情,二皇子野心十足,若是他知晓了太子所做之事,动作怕是会更加明显。”慕启明显然比较了解他们,此时他一一给司元华分析道。 二人商量过后,决定一起去驿站面见慕子骞,一来慕子骞到来,他们理所应当去拜会。二来他们这些天混在难民中,更了解这里的情况,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而在驿站中的慕子骞已经知道了慕子程在这里的处境,他轻敲桌面,心中暗笑。如今他不得不说十分佩服慕晴他们,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让太子民心尽失。 而现在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里接额下来的事情,还有该如何去面对太子,却听到侍卫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已经在厅中等候了。 慕子骞就来到待客厅中,却看到了慕启明和司元华两人。虽说早已知道二人在这里并混进了难民中,但还是被他们的装扮惊了一下。 实际上二人本没有那么狼狈,但是本就装着难民的衣服,被追杀后又没有时间梳洗,再加上这多日的焦虑,便是有些狼狈。 两人看到慕子骞出来,见慕子骞脸上的惊讶,想到此时的装扮,也是一阵羞怯,但也没有说什么,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他们刚听到刚才侍卫说,慕子骞自从到了这里后就招来了当地官员询问情况,再加上在路上听到的,对比了一下慕子程的行为,二人对他简直是不能再满意了。 慕子骞看着他们并没有打算说明也没有多问,吩咐下人上茶后,就让其他人退下了,然后看着二人说“方才听下人说,二位有急事相告,不知是何事?” 二人对视一看,司元华斟酌着开口“不知二皇子可知太子殿下在彭城这些时日的所为。”毕竟不太了解二皇子的为人与立场,所以多有顾虑。 慕子骞看着二人,有些拿不准他们的具体意思,毕竟慕启明以前对太子还是很欣赏的,所以面上依旧不变,“我知道皇兄在这里有些失职,但是请二位放心,父皇派我前来协助皇兄,我也已经了解了情况,相信很快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司元华没想到他这样的回答,看了一眼慕启明。 “不,二皇子可知太子这些时日从未对修筑堤坝之事上心,反而日日贪欢享乐。”没等司元华说完,慕启明直接说道,而他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 而听了慕启明的话,慕子骞这时也明白了,太子在他们这里已经失去了威信 ,司元华二人显然已经对太子失望了,来找自己,是想揭发太子。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一副焦急的模样,起身反驳道:“二位恐怕是有些误会吧,皇兄虽然对彭城体察不够,却也尽力在想办法解决。二位放心,虽然来这里并非我的本意,但我也会尽力的。” “二皇子,我们二人这些天一直混在难民中,所听所见绝非空穴来风。”司元华虽然不太赞同慕启明这么快就将此事说出,但事已至此,也并不能再说什么了。 而慕子骞还是一副信任慕子程的表情,慕启明有些急了,激动的站起身,“二皇子,此事绝对是我们亲眼所见,而且在前些日子,太子殿下为了报复,居然在堤坝中动手脚,使得众多无辜百姓丧命与此。” “你…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皇兄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慕子骞一副被打击到的痛心疾首的样子跌坐在椅子上。心中却对慕晴更加佩服了,居然能让传言到这地步,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慕子骞如今还不知晓太子其实已经有了造反的想法,不然他如今怕是要对慕晴起了警惕之心了。 “二皇子,这件事情我们也不愿相信,可是太子确实做了。而且我们前些天也被太子派人追杀了,希望二皇子可以尽快为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司元华见慕子骞这么痛苦,心中冷笑他的做派,面上却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如实向父皇禀告的,二位请放心。”慕子骞见两人这般话,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他心里清楚,派人追杀他们的不是太子,面上一副不得不做的悲切,真是让人一看就有些不忍,只能说人生全靠演技啊。 “二皇子,在送回去的信件中,我已经向皇上报告了这件事,但皇上显然顾及父子情分,不愿处罚太子,而且太子既然能做出一次破坏堤坝的事情,不知道接下来太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慕启明看着二皇子终于被‘说服’,也冷静下来了。 听到慕启明这么说,慕子骞也觉得太子的反应有些反常,按照太子的性子,应该在他到彭城的时候就会因着这件事情和自己理论一番的。而且相信太子也已经知道了京城皇后的事情,却没有做任何事情,绝对不同寻常,他现在似乎有点冷静过头了,难不成他有什么可以翻身的计划? 三人一阵沉默,没错,他们都不知道太子的下一步计划就不知该如何防范,想到这里,就一阵眉头紧锁。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以太子的性子,居然会有那么大胆的想法。 这样大胆的想法,改变的或许是整个齐国的命运。 正文 第297章 被欺负 夏日炎炎,慕晴早上一起身便觉着十分炎热,此时她正躺在美人榻上,白皙光滑的额上隐约带了些汗珠,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精致的团扇,不断挥动着。 天气炎热,本是让人心烦之际,此时却突然瞧见剪影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至极,眼中隐约含了泪光。 慕晴瞧见她这模样是大惊,忙坐起身来,欲问清情况。谁知还未等她开口,剪影已快速跑进卧房,将门锁住了。慕晴呆呆地站在庭院中,心中焦急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剪影?”慕晴上前敲了敲门,“是谁欺负你了?” 房中并未有人应答,慕晴只听见房内隐约有抽泣声,她本就将剪影当做亲人一般看待,如今见剪影这副模样,她心中便是越发焦急起来。 此时,裁衣也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瞧见慕晴,面上一喜,忙道:“小姐,恭亲王府今日送了请帖来,剪影见了……” 她话未说完,慕晴已明白了,恭亲王府送请帖来,这请帖只能是一件事,那便是慕离亲事已定下了。难怪今日剪影这般难过。 念及此处,慕晴看向卧房的眼神满是心疼,不过此时她也不知晓该如何劝慰剪影,只能向裁衣问道:“那请帖上可有说婚期是什么时候?” “奴婢不知,但听老太君身旁的丫鬟说,婚期怕是在不久后。”裁衣摇了摇头,努力回想着方才的事。 两人正说着,老太君处的魏嬷嬷便来了,她见了慕晴便是满脸堆笑,道:“大小姐。” “魏嬷嬷?您怎么来了?”慕晴见了魏嬷嬷很是吃惊,她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剪影卧房,来到了庭院中。 魏嬷嬷并未注意两人间的动作,她笑眯眯地朝慕晴福了福身,道:“大小姐,老太君让您代她去恭亲王府一趟,为慕世子送上贺礼。” 慕晴闻言微微颔首,压住心中疑惑,应下了这件事。 待魏嬷嬷走后,慕晴便沉下了脸色,她心中是又气又急,气的是慕离婚事,急的是剪影心情。慕离婚事何时举办,这与她并无半分关系,可剪影心系慕离,如今知晓了慕离婚期将近,她心中不知该如何难过。 念及此处,慕晴心中便又沉了几分,她焦急地看向剪影卧房,可卧房内却没有一丝动静。 “小姐,不如让奴婢去瞧瞧她吧。”裁衣与剪影情同姐妹,此时她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慕晴闻言微微点头,应声道:“你快去瞧瞧。” 裁衣得令,便马上略身往房顶上去。她瞧了一会,便面色凝重地下来了。 “怎么样了?”慕晴见状焦急的问道。 裁衣摇了摇头,低落道:“她还在床榻上趴着。” 闻言慕晴沉吟片刻,随后道:“那便让她一人独自静静罢!待会你将午膳给她送去,用过午膳,你便与我去恭亲王府送贺礼。” 临近晌午,老太君便派魏嬷嬷将贺礼送了过来。慕晴瞧着锦盒中那玉质通透的金镶玉如意,心中便是一阵惊叹。看来老太君私库颇为多啊!这样的玉如意,怕是京城贵族家中都寻不出几个来。 仿佛是察觉到慕晴心中的惊讶,魏嬷嬷微微一笑,只道:“这是老太君特意命人从自己嫁妆中拿出来的。” 慕晴闻言垂下头去柔声道:“如此看来,祖母还是心疼慕世子的。” 待魏嬷嬷再三叮嘱一定要将这柄玉如意收好后,她才离去。慕晴玉手托着香腮,无奈的目送老太君远去。 “也罢,咱们这便去恭亲王府送贺礼罢!”慕晴将玉如意收好,抬头对裁衣道。 这一抬头,她便愣住了,只见剪影不知何时出来了,她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眼中水光连连,分明是刚哭过。 对上慕晴震惊的目光,剪影强忍泪水,沙哑道:“小姐,奴婢想与你一同去送贺礼。” “这……”慕晴瞧见剪影这模样如何敢答应,她正欲拒绝,却又听剪影道: “小姐,奴婢不过是为着让自己彻底死心罢。” 剪影眼中泪光闪烁,到目光却十分坚定。 慕晴见状,也只能答应了。依着剪影这性子,她若是不答应,还不知剪影会做出什么事呢! 于是三人便上了去恭亲王府的马车。 马车内,剪影对上慕晴与裁衣担忧的目光,她顿了顿,却还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裁衣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便想出声说她几句,却被慕晴拦下了。 慕晴收回拦住裁衣的手,这才对剪影道:“你今日去恭亲王府,万万不可有出格之举!不然,若是被人知晓了,你的名声便是毁了!” 慕晴神情严肃,直直地看向裁衣。裁衣见状,忙低下头去。她眼中早已是热泪盈眶了,她如何不明白慕晴话中之意。如今齐国风气开放,却也不能允许一个女子未出阁便失了清白之身,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下人,若是被贤亲王府知晓了,自己届时不知该面临什么惩处。 说话间,马车已稳稳的停住了,裁衣率先跳下马车,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慕晴。 剪影最后才从马车中出来,她瞧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大门,眼中神色莫名。 慕离婚期已定,这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不管平日里关系亲疏,此时都纷纷送上了贺礼。因而来恭亲王府送礼的人是络绎不绝。 慕晴带着裁衣与剪影二人,穿过人群,这才到了前厅。 此时慕离与恭亲王妃正在前厅接待前来送礼之人。想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恭亲王妃今日气色瞧起来倒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而慕离坐在一旁,面上虽带着笑,却有几分僵硬。 “王妃金安。”慕晴朝着恭亲王妃盈盈福身,身后裁衣与剪影二人便跟着行礼。 恭亲王妃对慕晴颇有好感,正好此时来送礼之人都走了, 她便不紧不慢地拉过慕晴双手,问道:“怎地你来了?” “世子的喜帖今日一大早便到老太君那处,老太君知晓了甚是高兴,这便派我前来送上贺礼了。”说着慕晴瞧了慕离一眼,见他一双眼直直望向剪影,慕晴心中冷笑一声,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便将怀中的锦盒打开,露出了其中的玉如意。 恭亲王妃见到这玉如意,一双眼中满是惊叹,她手掌抚摸光滑的玉身,连连赞叹道:“真是个好东西。” 恭亲王妃将玉如意放在手上细细把玩片刻,随后便将玉如意放回锦盒,让丫鬟拿回库房好好放着。 “慕离,你还不快谢过老太君。”恭亲王妃见慕离半响没动静,秀眉一扬,瞪眼道。 慕离闻言一双眼看向慕晴方向,可却是直直瞧着剪影的,他道:“还请郡主待我谢过老太君。” “世子哪里的话,慕晴在此恭贺世子新婚。”慕晴自然是知晓慕离到底是在瞧谁,可正因为知晓,她才越发气愤。 此时剪影突然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慕离,嫣然一笑,温声道:“恭贺世子新婚。” 在场几人没料到剪影会有这般举动,好在裁衣反应迅速,也忙上前说了句一模一样的吉祥话。 慕晴见状心中微怒,正欲警告剪影一番,却在瞧见她眼底绝望时,还是没有其他动作。 而慕离因着剪影一番话,彻底愣住了,连恭亲王妃在耳边训斥的话都恍若不闻。 一番客套话后,慕晴便带着剪影二人离开了恭亲王妃。 三人坐在马车中,慕晴瞧了眼沉默不语的剪影,想了想,原本准备训斥的话还是未说出口。 马车一路行驶着,一阵风拂过,将车帘吹起,慕晴正好看见外边的街道。此时见外边街道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慕晴又瞧了眼闷闷不乐的剪影,心中顿生一计,道:“我带你们去街上转几圈吧。” 此时剪影心情低落,也许带她买些东西,心情便能好上不少呢? 这般想着,慕晴便拉过二人,三人一齐来到了街上。 一眼望去,这四周店铺林立,几乎全都是些首饰店,慕晴便拉着两人去了一家瞧上去店面最宽,种类最多的店铺。 可还未进到店铺,慕晴便瞧见店铺门口围了一群人,慕晴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那店铺门口贴的告示:因我家小姐出嫁,本店首饰,概不出售。 而靠近店铺头,便又听着有客人与伙计抱怨着,两人话语间,隐约说了“恭亲王府”“世子妃”“夏小姐”几句话。 慕晴一听便暗道不好,正欲拉着剪影二人离开,却瞧见店铺门口出来了一个生得极其娇美的女子。 这时身旁一些人纷纷道:“这便是夏家小姐了,这模样出挑,怕是连王公贵族家的小姐都自愧不如了,难怪能成为恭亲王府慕世子的世子妃呢!” 此话一出,慕晴下意识地看向剪影,只见剪影一张脸此时已是煞白,连面上的妆容都遮不住。她拉过剪影的手,强笑道:“这家店既然不出售,那便换一家店瞧瞧。” 剪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之色,她眼眸低垂着,声音已有些颤抖:“小姐,奴婢身子不适,想要先行回府了。” 慕晴心疼她,见状忙上了马车回贤亲王府。 而在三人回到贤亲王府后,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这才缓缓出现,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心疼之色。若是剪影在这瞧了,定会认出此人,此人便是应在王府中受贺的慕离! 正文 第298章 逆子 夜已深了,陈太师府上,只余大门前的四盏灯笼亮着,太师府中漆黑一片。 这时,一道黑影飞快略过围墙,直往陈太师卧房走去。 卧房中,陈太师正在酣睡,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瞬间惊起, “什么人?”陈太师从枕下拿出一把短剑,护在身前往门外走去。 “太师,是属下。”似乎察觉到了陈太师的警惕,来人忙发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太师稍稍松懈了些,但手中的短剑仍不曾放下。他将房门打开,见到了一张被蒙的结结实实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陈太师见了来人一脸愕然,随后就是一脸凝重,“可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此人是慕子程亲信,如今慕子程尚在彭城,而亲信却夜深前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此想着,陈太师面色越发凝重起来,忙将亲信请进了卧房。 慕子程亲信见状摇了摇头,他只蒋一封信放入了陈太师怀中,道:“太师尽快看看,早做打算。” 说完后,他便离开了太师府。 陈太师闻言忙将房门锁上,原本黑黝黝的卧房中登时燃起了明亮的烛火。 透过烛光,陈太师将信上内容看清,他心中大惊,手一抖一旁的茶杯便被摔碎。这时外边巡夜的人见了陈太师卧房中燃起灯,又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便出声问道:“大人?” 陈太师闻言手中一抖,忙将信纸折好,夹在了枕下,冷静道:“无事,不过是不小心将茶杯摔碎了。” 巡夜的人闻言便离开了,陈太师忙将烛火熄灭,回到了床上。 在太师府中恢复寂静后,一个黑影悄悄的离开了太师府…… 承德殿中,齐皇面色凝重地看着来人。 “皇上,这是属下在陈太师卧房中找出的!”暗卫将一封信递给了齐皇,“陈太师对这封信很是看重,属下偷偷将其抄了下来。” 齐皇闻言赞赏地瞧了暗卫一眼,随后接过了信。他徐徐将信展开,看清信上内容后。他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怒道:“好一个太子!好一个太子啊!” 连道了两句,他面上怒意越发明显,足见他此时有多愤怒。 暗卫闻言忙低下头去,他是亲自将这封信抄下来的,信中内容他自然知晓。此时齐皇如此大怒,自然是因为知晓了自己一直以来看重的儿子对他竟抱有不臣之心! 齐皇将信上内容瞧了好几遍,又连连说了几声“好!”他此时一张脸上满是阴沉之色,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皇上,如今这情形……”暗卫见状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齐皇闻言只冷笑一声,若不是自己早已安排暗卫在太师府附近盯着,今日太子送来的这封信怕是不会到自己手中。而说不定太子此时已与太师府等众多大臣联合起来,将自己推翻了! “这个逆子!逆子!”齐皇面色铁青,他手指不断颤抖,指着那封信,胸口起伏不断。 此时暗卫见状心中大惊,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刻,他便瞧着齐皇面色一白,捂着胸口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皇上!”暗卫大惊失色,忙飞身上前将齐皇扶住,此时见齐皇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分明是晕了过去。暗卫见状忙大声唤道:“快来人呐!” 今日深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齐皇在寝宫中晕了过去。 齐皇晕倒一事,在百官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一个个的,心中都在盘算着。 可第二日清早,齐皇便在太医的极力救治下清醒了过来。 而此时,守在一旁的皇后忙扑了上来,她眼眶通红,面上满是焦急之色:“皇上!您可算是醒了!” 皇后一向以为自己与齐皇虽算不上伉俪情深,可也好歹是相敬如宾,她想自己苦苦陪伴一夜后,总会将齐皇感动一番。 可不曾想齐皇见到她后,却厌恶地别过脸去,冷声道:“皇后陪了一夜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罢。” 闻言皇后面色大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齐皇,却对上了齐皇厌恶的目光。皇后往后退了两步,她心中愕然,这样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 而此时齐皇心中早已厌恶了皇后,他面色阴冷,毫不掩饰自己对皇后的厌恶。 皇后掩住心中的气愤,长长的指甲陷入手心,她面色如常,笑道:“既然如此,臣妾便先告辞了。” 皇后前脚刚离开承德殿,便遇见了面色惨白的瑜妃。此时皇后心情不好,瞧着瑜妃那张哪怕病怏怏却仍掩不住她惊人美貌的脸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见四下并无什么值得重视之人,便冷哼一声,嘲讽道:“瑜妃,你这大病未愈,还是不要来皇上寝殿的好,若是将病气传给了皇上,你该当何罪?” 瑜妃闻言只柔柔一笑,她一双眼眸向上挑起,眼中满是嚣张之色,一张脸惨白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只听她道:“皇后娘娘此话差矣,若是您能伴皇上,那嫔妾便不来了,可您不能伴皇上左右,那也只能让嫔妾前来代替了。” 说着瑜妃衣袖一甩,便往承德殿内走去,只余皇后一人在殿前生气。 “皇上。”瑜妃一进寝殿,便柔柔地唤道。 闻言齐皇一张脸霎时间柔和下来,他瞧着瑜妃,温声道:“你病未痊愈,为何不在昭阳殿休息。” 瑜妃摇了摇头,只柔声道:“皇上尚在病中,嫔妾如何能放心。就算是在昭阳殿养病,嫔妾这病怕也好不了。” 齐皇看向瑜妃,一双大手不断抚摸瑜妃的双手,他心中感动极了。这般女子,才是真正倾心自己的人,而不是皇后那般的蛇蝎女子!这般女子所生出的儿子,才是大齐的储君! 而今日皇后与齐皇两人间的事情,也迅速传遍了世族中。 此时太师府的密室中,陈太师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慕子程送来的信,将信上内容一一告知在座的几人。 闻言在座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虽说陈家如今算不上权臣,可好歹是皇后母族,绕是那些个世家大族也得礼让他们三分。如今若是助太子谋反,成功便是一步登天,可若是失败,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此时陈太师见几人犹豫不决的模样,重重的一拍桌子,中气十足道:“这些年,皇上对陈家的态度,难道你们真是不知吗?” “皇上生性多疑,对咱们这些以前助他夺得帝位之人多有疑心。处处打压陈家,如今陈家只有我一人在太师之位,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无甚实权,一旦太子之位不保,你们的逍遥日子,怕也是到头了!更何况,一旦其他皇子登基,我们陈家,怕是难以维持了!” 闻言在座几人瞬间明悟过来,身为皇后母族,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与皇后牢牢绑在一起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有太子成功登基,他们才能获得好处。如此一想,他们连连称是,开始计划起来。 而在此时,几人密谈时,门外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半个时辰后,正在养病中的齐皇已知晓了陈家人的谈话内容,他重重一拍桌子,冷笑道:“朕竟是不知,在朕眼皮子地下竟还养着这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着齐皇不顾宫人阻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殿,往皇后宫中走去。 而此时椒房殿中,里边的宫人们早已被一群身形魁梧的侍卫们控制住了。他们瑟瑟发抖地看着进来的齐皇,眼中满是惊恐。 皇后此时被两名侍卫围在寝殿中寸步难行,她将桌上的胭脂一股脑地甩到了侍卫身上,没有半点皇后应有的风范。她怒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限制本宫的行动!” 侍卫面色并无变化,依旧冷冰冰地限制着皇后。皇后见状气愤地跺了跺脚,却没有一个帮手,此时碧溪与云秀也早已被其余两个侍卫严加看管起来。 此时齐皇大步走了进来,他早在殿外便听见皇后的叫骂声了,此时他冷冷一笑,道:“朕给的胆子!” 闻言皇后面色一滞,不可置信地望向齐皇,喃喃道:“皇上,嫔妾对您……”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再来对朕说话!”齐皇将昨夜暗卫送来的信狠狠甩到了皇后脸上。 皇后不知齐皇如此恼怒的缘由,她神色有些莫名地拿起了信,而这一看,她脸色霎时间变了,“皇上……这……这定是有人要陷害太子啊!” 齐皇闻言冷哼一声,厉声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是不承认!这封信,可是暗卫在太师府找到的!你认为,对朕忠心耿耿的暗卫会欺瞒于朕吗?” 皇后此时听了齐皇的话,心死如灰,她瘫坐在地上,珠钗散乱,哪还有平日里皇后雍容华贵的模样。 正文 第299章 暗流涌动 京城局势动荡不安,瞬息万变,大家都隐隐感觉到,这朝中局势,怕是要变天了。 慕晴一早就收到了齐国公暗卫发来的密信,展开看了看,大意是齐皇已经拿到太子暗中传回本家的信件了。 慕晴将信仔细看了看,确认再无其他消息,才将信烧毁处理干净。 她心中有些疑惑,既然齐皇已经知道了太子要谋反,依照他的性子,应当是勃然大怒才对,为什么朝中还会如此平静呢? 慕晴心中微紧,这般出乎意料的情况,她仔细想了想,要么是齐皇因为看了信件气急攻心病倒了,无法发作,要么就是他手里拿到的,是一封假信件,上面根本没有写太子要造反的事。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见得会对他们有利。 慕晴坐在房中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干在这里坐着,最好还是联系一下宫里的眼线,让他们好好调查一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皇上不知道,那就让皇后知道,皇后要是得知太子预谋造反,在二皇子和瑜妃的双重夺嫡压力下,肯定会选择支持太子,到时候她联络大臣和外戚,自乱阵脚,再由她暗中一举揭出,到时候就算是跪着求齐皇也没有用了。 若是皇上知道,那便真的是有哪里出了问题,必须得打探清楚情况,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慕晴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让其转交到她在宫中的眼线手里,最后再由他转交到云秀手里。 云秀在皇后身边潜伏多时,由她来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到时候就由云秀把太子要造反的消息告诉皇后,不怕皇后不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他们就等着坐收渔利了。 谁知,她的信派出去没多久,那名暗卫便回来了。 这么快,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慕晴的心猛的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那名暗卫道:“信没能转交到云秀手里,云秀,不,应该说整个椒房殿的人,都被齐皇派来的人控制住了。” 慕晴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隐隐有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暗卫道:“现在椒房殿被重兵把守,谁也进不去。” 慕晴美目微转,缓缓坐了下来,若有所思。 既然椒房殿被控制,说明齐皇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太子要谋反一事,甚至知道了皇后及其族人想要辅助的打算。 之所以没有外露消息,很可能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太子在南方不声不响,除了那封信外没有能证明太子谋反的证据,而且信可以伪造,难以服众。 唯一能确定太子谋反重罪的是需要太子真正起兵,那时才能让天下人信服太子确实谋反,现在证据不够充分,若是放出椒房殿被控制的消息,怕是又要引起朝中甚至民间的非议。 但既然知道了太子准备谋反,那齐皇就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暗中已经有所行动。 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是慕晴现在最想知道的事,只可惜现在云秀被控制,她在皇上身边又没来得及安插其他眼线,这就有些难度了。 想到这里,慕晴隐隐突然打了个颤栗,她眸中隐有焦急,忙问道:“云秀被控制了,那负责和云秀联络的那些人呢?有没有暴露?!” 她的绝对相信云秀的,但情况突发,若是云秀来不及与其斩断联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暗卫见她焦急,连忙回答:“放心吧小姐,云秀在椒房殿被控制之前就已有所感,在此之前已经切断了与所有暗线的联系,他们一个都没有暴露。” 闻言,慕晴终于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其余暗线安然无恙,但慕晴也不会让云秀白白陷入险境。 她必须想办法把云秀救出来。 椒房殿内,皇后正坐在殿内焦虑不已。 殿外有层层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正因为这样,皇后才更加心急。 齐皇已经知道了太子的计划,虽然太子不起兵齐皇就不好对太子直接下手,但皇后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谋反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她很确信齐皇已经在暗中准备向太子出手了。 没有正当理由,就算是齐皇也不能废掉一国之母,更别说杀掉她了,现在她几乎的太子唯一的希望,她一整夜没睡,就是在为如何破掉这重围而思虑了一晚上。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依靠她的母族了。 她暗中拟了一封信,告知了她与太子目前的状况,让她的母族尽早做好准备,必要时,直接逼宫造反,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是这封信该由谁送出,皇后又陷入了两难。 首先一定要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二是绝对的效忠于她,最重要的是,这封信一旦被送出去,十有八九那人也活不了了。 换言之,就是要冒死替她送信。 兹事体大,多拖一秒都有可能带来无尽的风险,皇后好生思虑了一番,最终敲定了一个人。 是云秀。 当云秀被皇后在这种危急时刻叫入房内时,她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皇后一见她要下跪,就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皇后此时此刻其实是有求与她,便流着泪抓住云秀的手,哽咽道:“现在椒房殿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若是想要逃出生天,恐怕只有一法可行。” 云秀心里咯噔一下,心知恐怕事情小不了,但仍面色不改,问道:“娘娘,还有什么法子、。” 皇后抹了抹眼泪,拿出准备好的信件,交到了她手里。 “云秀,我平日里待你不薄,我也知道你对我也是忠心耿耿,因此我才求你帮我这个忙。” 皇后认真的说着,眼里满是诚恳。 “皇后娘娘与我有大恩大德,娘娘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便是。” 云秀低着头道。 “唉,我就知道平时没白疼你。”闻言,皇后不禁有些喜笑颜开:“这封信,我是和太子最后的希望了,还请你千万帮我把它带出去,交到我的母族手里。” 替皇后给外戚传递情报? 云秀心里猛的一颤,这要真去了,那就是白白去送死啊! 椒房殿虽有重兵把守,但按律皇后还是可以请求日常的生活起居的需求的,所以椒房殿内的宫女门在特定情况下是可以短时间出去一趟的。 皇后就是要让她在趁机出去时,暗中将这封信传出去。 然而传出去后,为了保证消息不被泄露,云秀十有八九会被皇后母族的人灭口,这是贵族这么多年来暗中形成的规矩。 这哪里只是一封信,这是一封阎王帖啊! 去,还是不去? 若是不去……那她的身份立马会引起皇后的怀疑,到时候依旧是死路难逃。 云秀暗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结果了那阎王帖。 “云秀定当不负皇后使命。” 她的背后隐隐有汗水浸出,如今情势所迫,她只得内心快速琢磨应对之法。 另一边,慕晴急急的奔入了皇宫,求见瑜妃。 瑜妃心里正高兴,见到慕晴也是一派喜笑颜开,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情况紧急,慕晴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皇上已经知道太子谋反的事了?” “是啊。”说到这个,瑜妃心情更好了“现在整个椒房殿都被控制住了呢。” “瑜妃娘娘,慕晴有一事相请。”慕晴道。 “哦?”瑜妃细眉一挑:“说来听听。” “娘娘,可否尽快煽动一下皇后的母族,让他们尽快行动,好解决后顾之忧?” 到那时,她便可以派人趁乱带走云秀了。 谁知,瑜妃却摇了摇头。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她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悠悠道:“该怎么处置皇后,皇上心里可明白着呢,还需要我们来操这个心?” “但是……” “没有但是,皇上现在估计心里有了决断,若是我们动作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瑜妃撩了撩鬓边的发丝:“那时候,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 慕晴听瑜妃一再否决自己的提议,心里也明白浑水摸鱼这条路估计的是走不通了。 为今之计,只有实话实说了。 慕晴静思片刻,道:“瑜妃娘娘说的是,是慕晴着急了。” 瑜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但是娘娘,慕晴还有一事要求你,还请娘娘一定要帮帮我。”慕晴心急道。 “还有一事?”瑜妃团扇掩嘴,笑道:“说吧。” “椒房殿内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名叫云秀,是我安插在皇后身边的一个眼线。”慕晴直视瑜妃,恳求道:“恳请瑜妃娘娘能帮我把她救出来,慕晴还请承娘娘一个人情。” “……眼线?” 瑜妃突然轻笑了一声:“慕晴啊慕晴,即是一个眼线,再培养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救她呢?” “她对我很有用,且我不愿放弃她的性命。” 闻言,瑜妃眉头皱了一下:“慕晴,若是真要去救她,难道你就不怕暴露我们吗?” 慕晴沉默了下来,她当然怕,但再怕,这也不是她放弃云秀的理由。 瑜妃眼底泛冷,提醒道:“慕晴,现在最好的做法就的放弃她任其自生自灭,优柔寡断的人可做不成什么大事。” 慕晴浑身一颤,心终于渐渐沉了下午。 正文 第300章 一切有我在 此时,宫女奉上齐皇先前赐予的上好热茶,瑜妃不愿再提及云秀之事,便慢悠悠地说起了茶道。 慕晴焦虑云秀安危,哪里有闲情逸致听瑜妃闲扯,当下站起来打断瑜妃,恳求道: “瑜妃娘娘说的慕晴都懂,也知道救云秀可能给我们带来危险,但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些,未必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云秀,还望瑜妃娘娘想想办法,救救云秀。” 瑜妃见慕晴如此执拗听不进劝告,当下就变了脸色,厉声指责道:“你这般妇人之仁,如何成得了大事?我真是看错你了。” 慕晴纵然再不满意瑜妃的冷血,也不能逼她帮忙营救云秀,只得压下不满,恭敬地对瑜妃欠身道:“打扰娘娘了,慕晴告退。” “回去吧,往后有合适的我送几个丫头给你,只要好好调教调教,保准都好用。”瑜妃不愧是拥有七巧玲珑心的人,一转眼也收起了严肃,笑盈盈地拉着她的手说道。 “不敢劳烦瑜妃娘娘费心。”慕晴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她一走,瑜妃脸上的假笑又一瞬间收敛了干净,姿态万千地摇着团扇躺回榻上,闭目养神。 慕晴出宫的途中,留心打探了一下椒房殿的现状,发现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依她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完全救出云秀。 一想到云秀很可能就此牺牲,慕晴心里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自打从瑜妃那儿回到贤亲王府,就要闺房里来回踮步,一刻都没停下。 剪影和裁衣同样揪心云秀的生死,也心疼小姐,于是双双上前,将慕晴硬扶到床上坐下。 裁衣劝慰道:“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或许明天事情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对对对,云秀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剪影也急忙附和。 其实她们俩也都知道,云秀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心里别提多难过。 “但愿吧。”慕晴深深叹了口气,任由她们给自己宽衣解事,免得让两个丫头担心。 “小姐,奴婢告退。”裁衣福了福身子,随即和剪影一起退出内室。 蜡烛熄灭,两扇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一切的光亮。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虫儿鸣叫的声响,以及外头丫头家丁轻细的走路声。 慕晴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美眸中盛满了焦虑与担忧,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更、二更、三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慕晴却越睡越清醒,实在躺不住,就穿着单薄的里衣下床,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索救人的法子。 忽然,一道颀长的黑影由远及近飞快靠近小轩窗,紧接着来人一把推开窗户飞了进来,轻盈落地。 动作迅速得慕晴根本来不及叫喊,来人已经近在咫尺。 借着投进屋内的柔柔月光,慕晴认出眼前模糊的轮廓,心头一暖,走了上去,“你怎么突然来了?”他身上独有的冷香,总能抚平她的躁动不安的内心。 楚洛轩长臂一伸将她带入怀中,紧紧锁住,嘴角勾起一道满足的弧度,旋即低头嗅着她的发香,低低道:“当然是想你,便特地从南方赶来看你,你呢,有没有想我?” “没有啊,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慕晴故意不假思索回答,双手还象征性地挣扎一下。 “你最好是想好再说,嗯?”楚洛轩英挺的眉峰挑了挑,修长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威胁意味十足。 “真是霸道,我就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慕晴仰着头,笑眯眯地望着他模糊的轮廓,挑衅地‘哼’了声。 “好,如你所愿,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拿你怎么怎么样!”楚洛轩语罢,搂住她腰肢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贴紧自己,另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脑勺。 姿势暧昧得不行,屋子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两人鼻息交织,慕晴小脸蓦地爬上两抹醉人的红晕,声音都变了。 “吻你!”楚洛轩掷地有声地答完,便俯身覆盖住她娇软的唇瓣。 撬开贝齿,狂热而霸道的品尝她的蜜津。 当慕晴迷失在楚洛轩火热的攻势下,开始笨拙的回应,他的动作便变得温柔起来,一如田野间的春风柔柔抚过,令她完全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楚洛轩尊重她,除了情不自禁的亲吻,绝不会在娶她之前做出逾越之举。 所以他在自己尚有一丝理智残存之时,强迫自己放开她,深吸气调整略快的喘息。 此时的慕晴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腿软得几乎站不稳,红着脸靠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暧昧的因子。 半晌,慕晴找回理智,想告诉他云秀的事,看他能否帮上得忙。 还未开口,楚洛轩手指按在她唇上,黯哑嗓音柔声道:“现在你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 “可是这件事事关……”慕晴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悬空了,吓得她赶紧抓住楚洛轩的衣裳。 “放心,有我在,云秀不会有事的。”楚洛轩一进城,他的人就把慕晴的近况详细告知,所以在来找她之前,便已派人着手去探听此事。 “你怎么知道的?”慕晴咋舌,云秀被皇后派去送信,不过今天上午的事,他居然已经知道了,“你手伸得可够长的啊。” “不伸长一点,我怎么保护心爱的女人?”楚洛轩将她放到床上的里边,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顶,“睡吧,我保证,明天一定把人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楚洛轩不是个会轻易向人许诺的人,而他一旦说出口的话,都不会食言。 慕晴焦虑一整天的心,终于安安稳稳放松下不,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感动,那是自欺欺人。 这么久以来,他对她的事总是那么的细致入微,只要她需要他,甚至不需要开口,他便会周到的替她办了。 人生得此良人,便足矣。 “……”慕晴心里暖烘烘的,感动的话尚未出口,看到他顺势躺下,猛地就要坐起来,又被他一把压回去,抱得紧紧的,她根本动弹不了,只能瞪大眼睛问道:“你干嘛呢?” “睡觉啊,先前为了早些看到你,我可是一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来了之后为了帮你救人,我又一直忙到现在,真的很累。”楚洛轩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要抱着她睡。 慕晴试图推开他,可她那点力气哪能撼动他呀,最后只得作罢,佯装恶狠狠警告道:“好吧,看在你这么累的份上,我就把床让你一半,但你若是敢动手动脚,我便要你好看。” 如此温柔的威胁,楚洛轩不禁勾唇一笑,强行将自己的手臂塞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娇软的腰,警告道:“你再不睡,我就吻你。” 显然楚洛轩的威胁更具威胁性,慕晴不服气地张着嘴,愣是没敢发出声,乖乖闭上眼睛睡了 。 他的心跳强劲有力,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令本以为这般亲密定会睡不着的慕晴,刚合眼皮,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楚洛轩听着怀中女人均匀的呼吸,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月光,贪婪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院中梧桐树上的鸟儿,丫头们忙碌的脚步声,唤醒了沉睡中的慕晴。 身边已经不见楚洛轩的身影,被窝也凉了,只有枕边残留着他的气息。 慕晴傻乎乎地嗅了嗅,美眸中盛着夺目的光彩,端洗脸水进来的剪影见小姐这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神情,吓得放下水盆就上前探慕晴的体温。 “放心,我没生病。”慕晴挡开她的手,边洗漱边将楚洛轩说能救出云秀的事说了。 当然,她没告诉剪影,楚洛轩赖在这儿睡了半夜的事。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剪影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对楚洛轩的崇拜之情又加了一分。 下午,伪装过的云秀在楚洛轩下人的护送下,安全回到贤亲王府。 “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云秀泪流满面,自接下皇后的密信,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回来。 “傻丫头。”慕晴眸子染霜,食指缠绕着手帕,替她擦干眼泪。 剪影和裁衣站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睛。 这里主仆几人庆幸着云秀平安归来,椒房殿的皇后以为云秀被齐皇抓住才没了音讯,急得肝火大动,一口气摔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 宫女太监们全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全都给本宫滚出去,滚!”恐惧令皇后理智尽失,伸手推搡着离得最近的几个宫女,歇斯底里地吼道。 “皇后娘娘,您先别着急,也许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云秀那丫头机灵通透,或许只是遇到突发状况藏起来了也是极有可能的,不一定就是被齐皇抓现行了。”碧溪心里也怕得不行,但仍稳着自己,躬着腰,耐心劝解道。 “完了,全都完了,这个坎,我怕是过不去了。”皇后渐渐冷静下来,摇着头,面如土色,喃喃道。 “不会的娘娘,您有太子殿下,还有忠心的母族,他们一定会救您出去的。”碧溪安慰皇后,也是在安慰自己。 正文 第301章 消失的宫女 椒房殿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里传进齐皇耳中。听到那边发生的事,齐皇疑惑地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后,唤内侍总管去召来暗卫。 “皇上。”暗卫欲跪下行礼,被心绪不宁的齐皇抬手制止了。 “你立刻去查,朕要知道今日消失的宫女,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将人带走。”齐皇面色阴冷,眼底泛出肃杀之气。 他绝不允许,在这风云诡谲的关键时刻,出现一丁点他所掌控不了的事。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尽快查出消失宫女的下落,找出幕后黑手。”暗卫信誓旦旦立下保证。 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宫女,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齐皇可没那么乐观,面色凝重,挥手让暗卫退下。 暗卫走后,齐皇左右摸了摸,又深深地看看自己座下的龙椅,想着一路走到今天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目光悠地变狠戾。 他的江山,谁也别想觊觎,即便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暗卫刚走一会儿,内侍总管进来禀报,“皇上,瑜妃娘娘求见。” “准。”齐皇收敛起满眼阴鸷,看着款款走近的病态美人,掌控一国的君王气势,在四目相对的刹那,便只剩下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柔情。 “皇上,你还在为皇后娘娘的事生气吗?”瑜妃面色略显苍白,仿佛说话大声一点都能把她震倒似的,如此柔弱柔美之模样,将男人对女人和弱者的保护欲全都激发了出来。 “别提她了。”齐皇伸手将瑜妃拉到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怜惜地问道:“爱妃,你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皇上鸿福,嫔妾身子已无大碍。”瑜妃本是想来打探一下,齐皇对云秀一事做如何打算,也好心里有数,但齐皇的态度摆明不想多说,她也就不敢再旁敲侧击。 齐皇身为一国之君,在关乎政治问题上,疑心特别重,除了他自己,他压根不相信任任何人,包括他最宠爱的瑜妃。 瑜妃从齐皇那儿回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派自己的心腹去警告慕晴,要藏就把人藏严实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死无葬身之地。 收到警告的慕晴莞尔一笑,既没有否认云秀已安全回到贤亲王府的事,也没承认,让剪影拿了些银子给那人,便打发走了。 刚刚入夜的含芳院,房门紧闭,剪影和裁衣两个丫鬟在院子里守着,以便有人前来时第一时间禀报。 闺房里,一支烛火如豆,昏黄的光芒映出楚洛轩清俊无双的脸部轮廓,以及两排浓密的长睫,打在眼睑处的暗影,却遮不住他眼中淡淡的忧伤。 慕晴默默听完他皇兄打压他的那些手段,气不打一处来,但心疼更多,也替他感到悲哀和不值。 都说君王最是无情,他们的心里只有江山权势,没有人伦亲情,在楚皇的身上,便可见一斑。 “他居然还让你到齐国做间谍,他根本不配做你的大哥!”慕晴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楚皇,替楚洛轩出气。 “好了,别生气了,终有一天,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我会让自己更加强大,护你一世长安。”楚洛轩心里感动极了,揉了揉她的脸,盯着她一双美目,柔声安抚道。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你并非池中之鱼。”慕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赞赏地道,“我认识的楚洛轩从来就不是个会逆来顺受的人。” “那如果我就是个胸无大志一事无成的普通男人,你还会爱我吗?”楚洛握住她的柔荑,眉宇间的俊逸,化作一丝风流垂涎。 “谁爱你了?。”慕晴不禁白了楚洛轩一眼,可她一张脸在楚洛轩的深情注视下禁不住一红,压抑的气氛一瞬间升温。 楚洛轩难得看到她的窘态,干脆将她拉到身旁坐下,笑道:“你若是不爱我,如何会这般担心于我?” 慕晴最是受不了他这般深情款款的眼神了,低下头佯装不悦,眉头微拢,详怒道:“你正经些!说正经的,你打算如何应对?” 楚洛轩闻言便不再逗她,他眉间微皱,走到窗前,目光望进天边最深处。 良久,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取而代之!” 楚洛铭生性多疑,毫无人性,眼中只有政权与算计,不但不能造福百姓,还野心勃勃,唯恐天下不乱他不能达成一统天下的心愿。 “待我坐上那个位置,不管是楚国子民,还是齐国百姓,我都绝不会让他们再活在水深火热中。” “那也是我的心愿。”慕晴眼睛一亮,清丽脱俗的眉间宇,尽是对未来的自信与志在必得。 楚洛轩回过头,将她拉到身边,并肩望着挂在夜幕下的一轮残月,“等我们各自坐上那个位置,定还天下一个太平。” “好,还天下一个太平。”慕晴弯着唇角笑。 从此,两人之间便多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楚洛轩走后,慕晴唤来剪影磨墨,写信给族地,说过不了多久,楚洛轩会到那儿取一笔银子,让他们提早备好。 剪影看到信的内容,惊诧得瞪大眼睛,“小姐,你真的要把这么大的一笔银两送给楚九王爷吗?” “有问题吗?”慕晴放下毛笔,双手捻起信纸,拿在嘴前吹干。 剪影想说什么,可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摇头道:“没问题。” 她相信小姐,不管慕晴做什么决定,都有她的道理。 对于此事剪影没问题,齐国公却有很大的问题,他气得差点掀桌,更是立刻就派人把慕晴请了去。 慕晴看到齐国公阴沉的脸色,便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定是因为那笔将要给楚洛轩的银两。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楚洛轩手上了?”齐国公不等她坐稳,便冷声质问道。 “没有。”慕晴摇头,旋即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着上面的飘浮物。 “那你为何要将那么多银两送给他?”齐国公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儿了,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受。 慕晴摇了摇头,笑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齐国公表情一顿,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中酸意翻滚,对楚洛轩是越发厌恶了。 良久,齐国公才道:“就算如此,你也没必要一次送他这么多银两。”叹了口气,看慕晴的眼神很是不悦,“若是他背信弃义,你待如何?” 慕晴不想骗他,更加不想让别人误会楚洛轩,放下茶杯,认真道:“我与楚洛轩真心相爱的,在您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已是在一起了,” 她清丽的脸一片坦然,自信骄傲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不会向任何人妥协的坚持。 她一向有主见,一旦做了决定,哪怕是齐国公,也很难说服她放弃。 齐国公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在听到慕晴的话时,才那么的生气。 “你……你怎么如此糊涂!”齐国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模样,气得指着她鼻子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了。 没想到,一向冷静睿智的女儿,竟然会被楚洛轩蛊惑得死心踏地。楚洛轩如今是个没实权的王爷,还有楚皇在背后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慕晴若是跟了他,那还有什么安稳日子过! 真真是要气死他。齐皇心中越发不满楚洛轩,胸口不断起伏。 “父亲,我相信楚洛轩,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慕晴站起来,对齐国公福了福身,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又顿住脚步,道:“如果有一天,楚洛轩真负了我,我也不会后悔今日的所做所为。” 她爱一个人,就是会毫无保留的付出,如果一开始便对对方心存怀疑,那还不如不要在一起。 “你会后悔的。”齐国公依旧气性难消,“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将会对他趋之若鹜?到那时,他还会记得你的好吗?晴儿别傻……” 在齐国公的眼里,楚洛轩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也笃定楚洛轩不会珍惜慕晴。 慕晴见齐国公自然是气愤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告辞了:“父亲,我这就回去了,不然贤亲王该起疑了。”慕晴没再理会气愤的齐国公,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余齐国公在背后生气。 当晚,慕晴把此事告诉楚洛轩,楚洛轩什么誓言都没说,只是眼泛水光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仿佛是要融进自己的身体。 慕晴也不需要一个只会口头上山盟海誓的男人,时间会证明这个男人是否值得她毫无保留的付出。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慕晴从他怀里仰起头,问。 “怎么,舍不得我走?”楚洛轩挑眉,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不答反问。 正文 第302章 留下 望着窗外的景色,慕晴微微侧目道:“洛轩,此番你便暂时留下吧。” 楚洛轩一怔,在背后将慕晴拥入怀中,低声耳语:“怎么?不舍我走?” 见慕晴略微脸红,像是要恼,他才放手道:“此事便是你不说,我却也是要留下的。” 他张了张口,似乎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慕晴看透了心思,她道:“你便以护卫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便好。” “这样当真不会出现任何岔子么?”楚洛轩疑惑问道。如今贤亲王对慕晴看得紧,贸然出现一个侍卫,怕是会引得他疑心。 慕晴却在他问出此话之时,踮起脚尖挑起了他的下巴:“你若是不同意,我可是要去调侃其他的护卫了。” 说着,慕晴便要离开,却在转身地一刹那,被拉住了手臂,只听楚洛轩道:“不成,你能找的男子唯我一个。” 楚洛轩霸道说道,慕晴却是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慕晴有着丝毫成为他人女人的可能。 想着,楚洛轩反手一拉,慕晴却是再次被他拉入怀中,他垂头望着怀中女子娇艳欲滴的红唇,最终还是轻吻了她的额头。 慕晴也微微睁大了双眸,红唇微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任由楚洛轩亲吻。 慕晴吩咐下人为楚洛轩备好了贴身护卫的服装,而换好了衣袍的楚洛轩失了往日贵气,却更添一分清秀的气息。 这种改变令慕晴一时看呆了眼,她围着楚洛轩仔细一番打量,口中不由调侃赞叹:“洛轩,想不到这种小护卫的衣袍穿在你身上却别有一番气韵啊!” 楚洛轩任由慕晴调戏,闭目轻嗅房内燃着的香,他突然开口问道:“你这点的却是什么香?为何我之前却是从未闻过?” 慕晴一怔,而后巧笑嫣然。 这房内所燃之香却是她亲手制作,楚洛轩不曾闻过倒也不足为奇。 “这香你可喜欢?” 慕晴的香是以花为燃料,又添以青草的清新之气,气味虽比不得那些做香之人所做的香料,却也自诩这香的独特无人能敌。 “你做的香,我自然喜欢。”楚洛轩勾了勾慕晴秀挺的鼻梁,清俊的脸上挂满了宠溺的笑意。 相比楚洛轩,慕晴却是一愣:“你如何晓得这香是我做的?” 这香她可是从未与楚洛轩说过了,如今瞧楚洛轩这模样却是一点也不惊奇。 “如此独特的气味,便也只有你方能想到吧?” 楚洛轩倒是分毫都不惊诧,在他心里,只有奇特之人才能做出奇特的任何之事。 比之慕晴二人的甜情蜜意,身处南边的慕启明却是心情百般踌躇,他已在考虑着是否先行启程回去。 他在房内摆上了茶位,与司元华斟茶对饮。 良久,他开口道:“这可能是我与你二人近期之内互相喝的最后一次茶水了。” 司元华果然惊奇,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此话何意?” 慕启明将心中的疑虑粗略告知了司元华。司元华倒是个识大体之人。 最终,二人商量过后,慕启明决定立刻返程,而司元华却是要留下保护二皇子。 宫中。 云秀躲过了重重宫人的巡视,轻步躲去宫中隐匿之地,在袖中掏出纸笔,因身旁没有墨水,却得慕晴指引,在慕晴那里得了多数以水相写的纸张。 这些纸,只消得用水在其上写上字迹,而字便遇纸即消。若想看到上面所写之字,需得再次取水沾之。 当初,云秀大呼神奇。这种纸不仅仅方便,却还能更加有所保障。 多人定然不知会有此种纸张,所以那些秘密就算被有心之人得到,也不一定能成功得到上面的字迹。 云秀见身旁无水,便摘下树叶,将其用来盛水,而后用笔沾水。 她将这些时日在宫中所打探的消息一字一句的尽数用纸上。 云秀原本以为自己是必死之人,一般的主子在那种情况之下,定然都会舍小取大,将她这卑贱之命抛弃,她原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是抱着必死之心。 可万万没想到,慕晴竟然为了她这卑贱之命大费周章。慕晴坚守了那句‘奴婢却也是命’的话。 云秀心中对慕晴的情感却是远远超越了感激,慕晴是个好主子,所以日后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她已经下定决心都会为慕晴去做。 现下不过是简单的传个信,云秀自是更加卖力,她也不允许这信中的信息有分毫失误。 云秀蛰伏这宫中,最难的却是如何将信带出宫中。 她以一介卑贱的身份,自然不能轻易进出宫门,所幸的事慕晴安排了人接应。 云秀见四周无人,拿出手中的一个状似圆筒的物件,她轻轻拉开上面的长线。 四周便响起了极其细弱的声音,这声音虽小,却宛如天籁。云秀也是第一次使用此种物件,她不禁有些担忧,是否会被他人听去。 她站起身来,不断相望四周,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穿华服的公公探头探脑地前来。 他低声道:“枯藤老树昏鸦。” 云秀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站出身来,接道:“小桥流水人家。” 这诗是慕晴给她手下之人的暗号,她原本便是穿越之人,用那些古诗词为暗号便再合适不过。定是让这架空历史中的古人无诗以对。 云秀将手中折好的纸交给公公,还不忘嘱托:“你可莫要大意,倘若这些消息败露,就算主子心软不伤你,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断子绝孙。”云秀故作狠毒的模样。 公公缩了缩脑袋,手情不自禁地摸像腹下,突然像是恍然大悟地傻笑着开口:“你忘了,我原本便断子绝孙了。” 云秀心生无奈,狠狠地朝自己脑门儿上拍了一记。 暗骂自己笨。而后提醒道:“行了行了,莫要这般张扬,真不知主子为何选了你这么一个痴傻人来接应我。你快些出宫将这送与主子。” 云秀低声着,她再次观望四周道:“好了,趁现下没人你速速离去。” 公公在云秀的催促之下,不情愿地离开。 转身地一刹那,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可没有断子绝孙…… 慕晴正与楚洛轩练字,却听得房外传来一丝响动,她微微推开了楚洛轩愈加靠近的身子,低声笑道:“来了。” 她开了房门,果不其然,门外一袭黑衣的男子塞给她了一封信。 慕晴在怀中掏出银两,塞给了男子道:“有劳了。” 男子也微微抱拳,表示回应,而后飞身离去。 慕晴关上了房门,在楚洛轩的注视之下打开了手中的纸张,上面一片空白。慕晴不由一笑,她制作的纸张,如今看来用处倒是大的很。 楚洛轩见慕晴坐下,又缠了上来,他不时亲吻着慕晴的脸颊道:“这纸却是如何用的?” 慕晴只是神秘一笑,推开楚洛轩道:“洛轩,劳烦你帮我倒些清水。” 虽然疑惑,楚洛轩却仍旧照做。只见得慕晴将纸张平坦地摊在桌面之上,而后将杯中清水尽数倒在纸张上,只消得片刻,纸上字迹便已清晰显露。 慕晴将上面所写一字不落地看完,后将纸趁着水迹揉碎。双眸微眯,喃喃道:“洛轩,这目的达成了,便是时候收网了。” 她便是到了该坐山观虎斗之时,她倒要看看,皇后一族究竟还要自导自演多久,也要看看,他们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 …… 正如慕晴所想,皇后一族此生正逐步地渗入宫中,在宫中蛰伏。 韩国夫人明知如此,却是想着为皇后一族送个便利,暗中帮他们一帮。 却与此时,得到了慕晴求见的消息,她揉了揉眉心,让下人将慕晴引领近来。 慕晴一见韩国夫人坐在贵妃榻之上揉着额头,便飞速地迈着小碎步过去,为韩国夫人揉着额头:“许是太过劳累,犯了这头疼之症,还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韩国夫人嘴角露出了欢愉的笑容:“你倒是懂我的心,今日来我这府上又是什么事?” “晴儿这是想您了。”慕晴闻言面上挂了一抹羞涩,只垂眸说道。 韩国夫人闻言,看向慕晴低垂的通红脸颊,只调侃道:“真不知你这丫头为何如此招惹喜爱。” 慕晴张开怀抱便朝韩国夫人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道:“不是我招人喜爱,而是姑姑你对我好。” 韩国夫人一阵无奈,在慕晴的搀扶之下起了身:“我还能不了解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有何事?” 慕晴为韩国夫人又揉着肩膀,开口提起有关皇后一族的那桩事:“姑姑莫在为皇后一族推波助澜了。” “哦?这又是为何?”韩国夫人大惑不解,柳叶眉微微挑起。 她若是能在此时再帮皇后一族些便利,对她来说只会有利无害。 她原本便想着与慕晴商量下此事,没想到慕晴竟是寻来了,只是这目的却有些差强人意。 韩国夫人眉头微蹙,等着慕晴的后话。 慕晴盈盈一笑道:“姑姑,你可知皇后一族若是从中获取利益,对我们可是分毫好处都未有的。” 怎么会? 韩国夫人更是不解,可慕晴却又一向机智聪慧,她所说也定然有其道理。 正文 第303章 七窍玲珑心 慕晴垂眸盯着韩国夫人的贵妃塌,这虽是夏日,贵妃塌上却仍旧铺着白色兔皮制成的垫子。只是与冬日不同的却是,这垫子上包含了一种物质,却是能祛除热气的。 见慕晴一直盯着这贵妃塌上的垫子看,韩国夫人不由得更加好奇,她开口问道:“你可是看上了我这垫子?我这府中却还是有多个,过会儿你回去之时,我便让下人送去几张给你。” 慕晴以袖遮口轻轻一笑道:“那慕晴便在此谢过姑姑了。” 她中意的不是这兔绒垫子,不过既然韩国夫人这般说,她自然是却之不恭。 “莫要扯开话题,方才之事你却是还未告诉我其中的缘由呢。”韩国夫人突然瞥见慕晴眼中的狡黠神色,她忙点了点慕晴的额头,笑骂道。 慕晴再次一笑,云袖轻遮,伏在韩国夫人耳边低声耳语道:“姑姑,以皇上的擅疑之心,怕是已经晓得此事,但他却不动声色,为的便是想看看皇后一族究竟会做什么事。若是此时姑姑将此消息告知皇上,皇上定然也会对姑姑感激。何况姑姑与皇上的感情原本便好。” 韩国夫人听此,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她最疼爱的侄女,竟拥有着如此七窍玲珑之心。 “好,便照你所说,我即刻便入宫。”说着,韩国夫人便要起身,却被慕晴再次制止。 “姑姑,此事不急,晚上去也不碍事。” 韩国夫人思虑良久,最终赞成点头。 夏日的夜晚却是最美之时,华灯初上,天空繁星点点,远处近处皆是灯影憧憧。本便炎热的夏季,却因夜晚的风而增添了分凉爽之意。 韩国夫人在婢子的搀扶之下,坐上了马车。 慕晴离开之后,她便又想了许久,她与皇帝的关系向来情同兄妹,却不知之前缘何会想着去帮助皇后一族,当真是被人迷惑般神奇。 若不是被慕晴那丫头义正言辞地提点一通,怕是会酿成大错。 相比宫外,皇宫之内便更是华贵,宫灯透着亮光,韩国夫人在袖中掏出了皇帝曾赐予她的玉佩,在守宫侍卫面前亮了亮,只见得侍卫朝她抱拳一拜道:“参见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身上的气质却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她此时正轻轻颔首,显得极其雍容华贵,她微微抬手,长袖在风中飘然而起:“不必多礼。” 因皇宫不允许外来的马车入宫,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马车停在宫外。韩国夫人便由一名侍女扶着缓步朝宫内走去。 皇帝此时正在批阅奏折,他望着堆成小山似的奏折却是等他一人批阅,便甚是烦恼地揉着额头。 忽听公公禀报:“皇上,韩国夫人来了宫中,此时正求见。” 宫中在没有皇帝的召见之下,亦或者夜晚却是不能出入宫中。但皇帝曾赐予了韩国夫人玉佩,韩国夫人便成了这其中的佼佼者,是以她却是那特殊的存在。 皇帝想也不想,便道:“快些让她进来吧。”说罢,皇帝将手中恼人的奏折扔下。 便听得一道雍容之声:“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却是人未到声先到。 皇上也不介意这无礼之举,问道:“你缘何黑夜赶来?倒是令朕大吃一惊。” 韩国夫人一袭拖地长裙出现在书房之中,她欠身朝着皇帝盈盈一拜,脸上挂着得宜的笑容。 “皇帝哥哥,我此番前来却然是有事相告。”韩国夫人抬头直直看向齐皇,只说道。 “哦?何事?”皇帝长眉微挑,庄肃气质浑然天成。他看向韩国夫人的眼神中尽是慈爱之色。 韩国夫人双眸看向周遭,皇帝会意,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 这御书房之中原本便是需要清净之地,若不是韩国夫人此番前来叨扰,怕是一人也不会有。 两名宫女与公公行礼退出。 韩国夫人望着自己身旁的婢子道:“你也退下吧。” 见书房之门被带上,韩国夫人却是微微抬起裙衫,跪在地上。 皇帝大惊,不知她为何会做出这般举动,于是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朕不是说过么,你不必用以下跪之礼。” “皇帝可知皇后虽看安静下来,实则其背后势力却是蠢蠢欲动。” 韩国夫人此番却是将所有的话都尽数告知皇帝,没有丝毫隐瞒。 皇帝沉吟许久,突然开口爽朗大笑:“原来你夜半前来求见竟是为了此事,当真是劳你费心了。也不愧为朕将你当做妹妹看待。” 皇帝此刻走去将韩国夫人扶起,可以看出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心诚意。 韩国夫人竟能如此替他着想,也委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着皇帝的眸光,韩国夫人低垂了双眸,皇帝待她倒是真心,她竟还差点将皇帝卖了,如今向来竟是羞愧难当。不过即便如此,韩国夫人也不会就此罢手。那害了她儿子的人,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皇帝赐了韩国夫人诸多银两,而后派宫中侍卫将她送了回去。 见韩国夫人离去,皇帝的眸光微敛,皇后一族背后的动作他早便洞悉,不动声色便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如今看来,继续观察还是主动反击却是要重新深究一番了。 京城之内有人阴谋阳谋,宫外自然也会有人百感交集。 远离京城之外之地——彭城 慕子程此时却是立在深夜之中,感受着夜风的吹佛。远处天空飞来一只信鸽,却是在他面前落定,他将信鸽爪上缠着的信笺拿下,而后看着信鸽远去。 慕子程转身离开,高大的身影在黑色之中渐行渐远。 慕子程回到当中,着了蜡,将手中的信笺打开,只见得上面却是将皇后被囚的真相。 慕子程抚着有些疼的太阳穴,双眸泛红。皇后是他的生母,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他如何能不痛心? 信笺上一字一句写的清晰,从皇后被囚至他落到如今的地步。 没了皇后,他这太子也什么都不是。慕子程苦笑着摇头,他以往却是从来都自视清高,原来离了皇后,离了这身份,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慕子程此番却已有了回京的打算,他要回京去陪皇后左右。 毕竟生他养他,且不说皇后为人如何,却都是他的生母,他却是要尽孝的。 慕子程的计划依旧与以往一样,只是变了的却是他提前回京这一点。 翌日,慕子程便备好了马匹,驾其回京,至少以他现下的身份,回京却是无人敢制止的。 司元华自然发现了慕子程回京之事,旋即也筹备着回京之事。 宫中,因皇后被囚禁。所有想见她的人,却是都要经过皇帝的允许,一些事,只有皇帝恩准了,方能见得她一面。 可近日却听说皇后的生母得了重病,久治不愈,成日哭闹着要见皇后一面。万般无奈之下,皇后一族只得派人前来恳求皇帝,能够放皇后回去几日,至少也要圆了其生母的心愿。 不然,便是大不孝。 因那苦苦哀求之声不断,前来求情之人也不在少数,皇帝可谓是心烦的紧。 他犹豫不决,若是放了皇后回去,怕是并不像表面这般小事,只怕是皇后一族又闹出什么大事出来。可若是不放,却显得他这皇帝如此不近人情些。 万般无奈之下,皇帝去了皇后那里。 皇后身份尊贵,原本身为一国之母,除了对皇帝,对他人可谓是说一不二之人。如今没了自由,终日被囚禁,外面之事不知,她的痛苦也无法传出去,她只得日日寂寥地睡与床榻之上,宫女端来的吃食也是丝毫没了兴致去吃。 皇帝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皇后只觉眼前一亮,如今她除了宫女送食物与必备用品之时,她根本便无法迈出这椒房殿半步,而这椒房殿基本上连个活人都看不见。 她几乎都忘了齐皇长得什么模样。 皇帝高大的身躯朝皇后走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床榻之上的皇后,当初雍容华贵的脸上此时只余苍白之色。 此时见到皇帝,皇后强撑着身子下跪:“臣妾拜见皇上。” 皇帝原本便不满皇后的态度,如今闻言他便冷声道:“不必多礼,起身吧。” 皇后听此,便逐渐缓缓坐起了身,她不知皇帝为何会来此看到,一双眸无神地看着皇帝。想要开口相问,却失了勇气。 “你可知你母家来了信?” 皇后听闻,一怔,泪水便顺着苍白的脸颊留下。 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她的母家对她不抛弃。 “听闻你母亲陷入重病之中,他们派人让朕放你归去几日。”皇帝沉吟,继续道,“你可知,你犯下此错,朕却是有一万个理由不让你回去的。” 皇后不断点头,马上跪在地上磕着头,直到头上血迹斑斑:“臣妾知,臣妾恳请皇上放臣妾回去,臣妾只求能见得母亲一面。” 皇帝一甩龙袍,转身背对皇后道:“朕便应你所求,让你母亲前来见你。三个时辰后,她必须离开!” 听此,皇后一喜,无论皇帝此时说什么她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皇帝此时又转回了身,他随皇后蹲下,伸手死死捏住皇后的下巴,眯眸冷声道:“你应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个无需朕再教你了吧?” 皇后自然点头:“臣妾省得,臣妾都省得,只若皇帝能让臣妾见母亲一面,臣妾什么都愿做。” 正文 第304章 绝不轻饶 皇帝转身,开口道:“张公公,派些侍女侍卫随从护送皇后出宫,路途莫要出什么岔子,否则朕绝不轻饶。” 皇帝此话寓意很是明显,只若是稍微有心,便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不过是想派人监视皇后母族的一举一动,以免皇后等人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公公弯腰随皇帝一同出去。屋内独独剩了皇后一人,皇后微微垂眸,恭送着皇帝,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如何会不明白,母亲一向身体康健,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皇帝所说那般重症在身。 这不过是她的家族所想的计策。 皇后再次整理了仪容,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皇后明显有些怔愣,许是这些时日的不食栗米,镜中之人已是消瘦得不成样子,哪怕此时涂抹了胭脂水粉,又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也难以掩去其中的精疲力尽之色。 皇后轻抚自己的面容,神情木讷,爱美之心只若是女人便皆有之,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哪怕她与皇帝生性天敌,不知有些容颜给谁看,却也想用貌美容颜来取悦自己。 她看着正在奋力为她梳着发髻的宫女,冷冷道:“行了,发髻不必太过繁琐,简单些便好,本宫有些乏了。” 宫女闻言有些委屈,她不过是奋力做好自己要做的事,却也能惹得皇后不开心。虽然皇后如今的地位身份大不如前,却依然不是她这等卑贱的宫女所能得罪的。 于是宫女屈身恭敬道:“是,皇后娘娘。” 她将皇后头上的发髻解下,想换成简洁素雅一些的,却仍然招来了皇后的怒气:“放肆,本宫未说让你拆,你如何敢如此胆大妄为?” 宫女吓得立即跪在地上请罪,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惨白的毫无血色:“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若说起错,她却是当真不知错在何处,皇后说她梳的发髻繁琐,她便拆掉从新梳又何错之有? 只是,宫女却不敢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她只知在这深宫之中,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容不得反驳。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皇后岂非不知宫女子根本便没做错什么,错的是她自己,她看着铜镜之中宫女年轻貌美的面容,自己与宫女相比,却显得如此苍老。 身为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却还比不得一个宫女,这却让她情何以堪? 皇后冷冷看了宫女一眼,怒骂一声:“还不快滚?” 听闻,宫女连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皇后委实太过可怕,她却是招架不住的。 皇后这才消了满腔的怒火。 皇后坐马车匆匆来到皇宫。 却然如皇后所想,说皇后之母病危不过是个幌子。 实则是陈太师招来皇后,与其相商之后的夺位大计,皇帝派来的那些侍卫随从不过将将到,便被下了迷魂药,几人陷入昏迷。 这迷魂药倒是与平日里的迷魂药多有不同,此药虽当时使人陷入沉睡,但若是在其昏迷之时说些什么,醒来之后便是有所说的那段记忆的。 几人所商之事极为隐密,自然不能选在平日里时常出入的房间之内,避免有心之人听去,陈太师却是引领皇后与那些重要之人去了密室。 密室之中极为黑暗,陈太师着了蜡,手中轻轻握着烛灯,微弱的光亮却是将他的一张脸映照的极为可怖。 密室之内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只是却因长久无人前来清扫,积满了灰尘。 这些男子自然豪气的不怕脏,可皇后便不同了。 她原本便是女子,又是高贵之身,哪怕此时她已尽力将身份抛弃,可这嫌脏的习惯却是无法改变的。 皇后站了许久,愣是不曾坐下,在场之人皆是粗心大意,哪里懂得皇后的心思。 陈太师见状便问道:“皇后娘娘为何不坐,可是哪里不对?” 皇后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想说出,又未有其他办法去面对现下这令人尴尬的时局。 沉默许久,她终于咬牙狠心一屁股坐下。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放不下。 见皇后也坐下,陈太师轻咳几声,直接切入正题:“皇后娘娘,这夺位之事,我们需要尽快了……” 皇后略微摆手,打断了陈太师的话,这些年来她养尊处优惯了,早已习惯了指使别人,如今她竟也未察觉到陈太师心情不虞。皇后缓缓道:“此事不急,因此事事关重大,需要重头商议,切不可鲁莽行事。” 陈太师听闻,却是眉头紧紧皱起,他粗声道:“朝中多数手握大拳的重臣已是成了咱们的人,这便已是胜券在握之事,皇后娘娘还在思忖什么?” 看着皇后比起以前苍老许多的面孔,陈太师心中暗骂一声不中用,可话语仍是温声的。 正如陈太师所说,朝中诸多大臣已被拉拢,在所有人看来此时不过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已。 “皇后娘娘你这般过于谨慎,终究会做不成大事。”陈太师想到皇后如今这般小心模样,始终不过是妇人之仁,竟如此不听劝告。 皇后听此,委实无奈,却不知该做何解释。 此处僵持不下,而另一边的慕启明却是连续赶了两日一夜的路,终究在夜晚之时,到达了京城。 他总是听到一些慕晴曾有望嫁与太子的传闻,便又将此事禀告给了贤亲王,贤亲王自然也是吃惊的,他便就此允了慕启明去见慕晴之事。 慕启明匆匆赶去慕晴那里,习武之人脚步习惯性的放松,因而并未有人察觉到慕启明的到来, 含芳院内,此时已是深夜,这两日慕晴一直都很欢愉,只因身旁有楚洛轩的相伴。 虽然楚洛轩是以他的护卫身份陪在身侧,两人却可在无人之时卿卿我我。 趁着月色,二人自然未曾腻歪够。 楚洛轩依然是一身护卫打扮,他见慕晴正背对与他赏花看月,不由得心生调侃之意。 “有月,有花,亦有美人儿,此时却是再添上两壶烈酒,怕是酒后乱性也不枉然。” 慕晴乍一听此,绕是她心大,此时不由得红了脸。 她未曾转身,声音之中却满是娇嗔之色:“身为侍卫,却如此调戏主子,该当何罪?” 话毕,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慕晴微微抬眸,便撞进了楚洛轩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之中。 那双眸,太过深情,慕晴不由得一怔,心跳剧烈。 “不知你可听过一句话?”楚洛轩淡然问道。 慕晴一时间沉溺在楚洛轩的眼神中,此时闻言她为反应过来,神色呆呆地问道:“什么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他轻轻刮了刮慕晴高挺的鼻梁,笑道:“只是不知我这风流可得小姐心意?” 慕晴听此,一掌拍向楚洛轩的肩膀:“你还真是风流,作为我的侍卫,竟然对我说出这般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匪夷所思便匪夷所思吧。”说着,楚洛轩便垂头朝着慕晴洁白的额头吻了过去。 美人在怀,特别是心仪的美人在怀,若是能继续坐怀不乱,却是不甚可能的。 慕晴推开了楚洛轩,眸光流转之间,却又继续说道:“你莫要得意忘形,若是被人看到你这身装束与我做出这般不合乎常理之事,怕是别人会以此为筹码,要挟你我。” 被推开的楚洛轩一脸不满,没亲到慕晴,这让他心中甚是不爽。 “怕什么?”他紧紧将慕晴搂在怀中,闭眸默数着房顶之上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一,二,三……来了。 楚洛轩勾唇冷冷一笑,手中银针在无形之中飞了出去,朝着房顶的黑衣人而去。 这一番动作行云如水,饶是怀中之人也算得会些轻功之人,却也未曾察觉分毫。 慕晴原本靠在楚洛轩的胸前,听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之声,却倏然听得不远处的房顶之上落下一个沉重的物件,不由得推开楚洛轩朝着那处看去。 一个逐渐站起的黑衣任性,正满含怒气朝他们走来。 由于是黑夜,慕晴只隐隐看清那人的身形,觉得甚是眼熟,却完全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 她不由地开口道:“你是谁?夜半偷窥。” “我是谁?你竟不知?你以这主子的身份,在这夜半时分,却与自己的侍卫卿卿我我,你可有一点女子应有的羞耻之心??” 熟悉的声音传来,慕晴这才知晓说此话之人究竟是谁。 此人正是慕启明,慕启明走到门口便听见了里边的声响,为了一探究竟,他便往往房梁走了。却不曾想看到了这副场景。 慕晴眯了眯双眸,不清楚慕启明深夜造访的目的何在。 她面对慕启明的质问却是不慌不忙,她也未曾想过去解释此事,于是她淡然道:“怕是二弟你瞧错了。我并未曾与侍卫亲近,这羞耻之心又是如何说起?” 慕启明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慕晴,方才他亲眼所见,如今竟也能让慕晴颠倒黑白,真是令人气愤!他怒道:“我竟没想到你是这般卑鄙无耻之人。” “我哪里卑鄙?又哪里无耻?”慕晴倘若是想着要将人气到无话可说,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根本便不值一提。 慕启明已经对慕晴起了厌恶之心,他抬手指着慕晴,却愣是未曾再吐出一字。 而后飞身离去。 他没想到慕晴竟然是这般人,算他以前看错了人。一个连侍卫都能与之苟且的女子,定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慕启明此番离去,却是直直奔去了齐国公府。 有些人,他却是有必要见一下的。 慕启明因方才被暗器伤到掉落房顶,所以浑身疼痛,直到此时他却依然未曾发觉那暗器究竟是何人所放,竟然有如此骇人的内力。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飞速朝着齐国公府而去,他心中已满是那道盈盈倩影,竟是几近要想到发疯。 齐国公府却是守卫极其森严之地,慕启明又因身体有伤,却是被齐国公府的护卫察觉。 被众多护卫拿下。 慕启明正想尽法子逃脱,却见诸多护卫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齐国公面色严肃地朝他走来。 慕启明心中一突突,齐国公已将他蒙面的黑布扯了下来。 “是你!” 正文 第305章 吐血 承德殿中,精致的香炉燃起缕缕细烟,整个承德殿都笼罩在清香中。 瑜妃苍白着一张脸,一双纤纤玉手正在为齐皇喂药。 齐皇瞧着瑜妃看上去分外柔弱的脸庞,心中对她越发怜惜,忙扶住她的手,温声道:“这般粗活,便交由宫人来干吧。” 瑜妃微微摇了摇头,只继续将最后一口药舀起,喂进了齐皇嘴中,这时她才将药碗放下,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帕子,将一双手擦拭干净后她才柔声道:“皇上说得哪里话?嫔妾能够伺候皇上,便是恩赐了,哪能说是粗活!” 齐皇闻言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轻轻搂过瑜妃,眼中满是感动之色。也只有瑜妃,才会这般对待自己了! 寝殿中被温情的氛围笼罩着,正在这时,满脸感动之色的齐皇面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露出了痛苦之色,他紧紧握住瑜妃的手,哪怕瑜妃痛呼出声也不曾放开。只听齐皇重重咳嗽了几声,瑜妃不顾另一只手的疼痛,忙将手帕递给了齐皇。 而齐皇捂住口鼻,待松开后,雪白的手帕上赫然是猩红的血迹! “皇上!”瑜妃惊呼出声,她拿过齐皇手中的手帕,见到那一抹猩红的血迹时,她面上露出悲痛之色。 齐皇此时自然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他瞧着那雪白手帕上的痕迹,瞳孔一缩,却很快又镇定下来。他轻拍瑜妃双手,装似不经意却又警告地道:“不必害怕,这般病症,不必惊动了。” 而此时寝殿中,许多双眼睛正盯着这里,齐皇察觉到了,心中恼怒,正欲警告,却又咳嗽不止。 瑜妃见状,忙上前为他轻拍后背舒气。 齐皇因着瑜妃这般动作,心中是越发感动,看向瑜妃的目光也越发柔和了。 待齐皇入睡后,瑜妃这才回到了昭阳殿。她回殿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将齐皇吐血一事宣扬出去。 见状宫人有些迟疑,她拿住那封信,担忧道:“皇上吐血一事,只有娘娘您一人知晓,这件事一旦宣扬开,皇上定会怀疑您的!” 闻言瑜妃不屑一笑,道:“侍候皇上的,不止本宫一人,皇上生性多疑,想来他也是知晓那寝殿中有许多线人的。如此一来,本宫所作所为,皇上哪怕是有疑惑,却也不会怀疑到本宫头上来。” 闻言宫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还是依着瑜妃的意思,迅速将信传了出去。 瑜妃将这件事处理好后,她这才懒散地躺在美人榻上,任由宫人为她清洗手指。 “这双手,好好擦擦!”瑜妃想到今日被齐皇紧紧握住的手,心中便是一阵不适,她瞧着自己手腕的红痕,心中更是越发生气,忙让宫人为自己好好清洗。 而随着瑜妃将消息散出,宫外便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齐皇这些年来,沉迷女色,身子骨越发不如从前了。如今又吐血了,这说明齐皇已是病重了,这让一些暗藏小心思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第二日朝堂上,众朝臣皆打探齐皇面色。见他面色惨白,便觉着那消息又准确了几分。 而齐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已是为时已晚了。他吐血病重一事,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了。 齐皇在寝殿中发了好大一通火,他不断敲打着桌面,一双眼眸阴沉的让人害怕。寝殿中的宫人们一个个垂下头去,身子不断瑟缩。 “来人呐!”齐皇瞧着眼前的宫女,只觉得一股暴戾的情绪从心中顿时升起,“将这些欺上瞒下的狗奴才拉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昨日吐血一事,只有这寝殿中侍候的宫人与瑜妃知晓,齐皇自然不会怀疑瑜妃,他如今只以为自己吐血消息泄露一事是这承德殿中的宫人们所为。 宫人们闻言皆俯身求饶,被这些声音扰得心烦意乱的齐皇,再加上这几日他多有劳累,便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齐皇只看见了在一旁默默垂泪的瑜妃,他心中对瑜妃越发怜惜,正欲安慰,却发现自己嗓子已是沙哑的说不出话来。 瑜妃见他醒了,忙上前道:“皇上,太医说您今日操劳国事,需要多休息几日。” 闻言齐皇点了点头,但他此时心中焦急万分,如今他还有太多事没做,这一旦多休息几日,怕是承德殿都要易主了! 太子一派动作越发明显,再者自己这寝殿中也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如今自己若是不能主事,那些有谋反之心的人定会趁机生事! 这般想着,齐皇便沙哑着嗓子道:“宣贤亲王进宫!” 贤亲王入宫后不久,宫中又是一道圣旨传了下来,圣旨内容便是让慕离与慕宛如的亲事同时进行。 听了这个圣旨,不仅仅是世家贵族们,就连街边的平民老百姓都开始议论起来。 街边的凉茶铺子处,慕晴与裁衣做男装打扮,两人在面容上做了些修饰,慕晴一张光彩夺目的美艳脸庞总算是压下去了。 两人手中各持一杯茶,一面喝着茶,一面磕着瓜子,一面听着身旁的极为身着普通的人在讨论齐皇那道旨意一事。 这时只听一旁的男子说道:“你们说,皇上的身子骨是不是撑不住了?” 闻言慕晴便是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粗着嗓子问向那人:“此话怎讲?” 那人闻言瞧了慕晴一眼,随后面上便露出了惊讶之色,慕晴虽说是做了装扮,可瞧上去,也与一般的平民百姓不太一样。她瞧上去,便像是哪家的贵公子一般。因而在这般破旧的凉茶铺子中见到了贵族子弟,着实是让人惊讶的。于是他顿了顿,似是缓了缓心神,这才道:“若是皇上身体欠佳,才会想让小辈们提前成婚。左右我这数十年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圣旨。” 此时另外一桌的一名长相十分粗犷的男子,此时也站起身来应和道:“这位兄台所言不假。皇上这几日身体欠佳,我听我那在宫中当侍卫的兄弟说,皇上前几日还吐血了。怕是时日不多了!” 闻言在座众人纷纷大惊,皇上病重,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左右看了看,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了。 此时那挑起话题的男子又大声道,他的声音压过了其他众人的声音,只听那人说道:“方才那位兄台一说,我便觉着,皇上这般着急恭亲王世子与安乐公主的亲事,怕是他担心自己与恭亲王时日不多了。如此看来,皇上的身子骨怕是不好了,” 闻言在座的人皆是点头,着急慕离婚事,这是因着恭亲王病情,他们这些人都是知晓得。可着急安乐公主婚事,这就让人不理解了。齐皇向来宠爱安乐公主,怕是还想留她几年的,如今这般着急她的婚事,除却身子越发不行,想要早些看见宠爱的女儿成婚,这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了。 原本冷清的凉茶铺子一时间热闹起来,慕晴拉着裁衣,好不容易才从拥挤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姐,皇上这般做,真是因为他们所说的那样吗?”裁衣自诩自己也算是个消息灵通之人,可方才那些人所说,她却是看不出来。 慕晴闻言赞赏地看了裁衣一眼,笑道:“他们所言,不过都是皇上想要的那样。如今这般言论,想来是皇上乐意看见的。” 虽说不知晓齐皇与贤亲王二人的动作,可慕晴也能从种种迹象中看出一二。齐皇这两道圣旨,绝不是它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想到慕子程这段时间的种种异动,慕晴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看着地面,想到贤亲王与齐皇的作为,心中便是一冷。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一旦与权利沾染上了,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裁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隐约听明白了慕晴话中的意思。 慕晴见裁衣这副模样,不由低笑一声,笑道:“咱们快些回去吧!不然剪影该担心了。” 剪影这几日心情总是忽上忽下的,慕晴与裁衣担心她,自然不敢在外边待久了。此时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换好衣裳往贤亲王府走去。 正文 第306章 许渊再来 入夜后,贤亲王府虽说仍是灯火通明一片,却逐渐变得清静起来。 含芳院中这几日夜晚颇为热闹,因着楚洛轩一直都陪在慕晴身旁,两人间免不了互相打闹。 慕晴沐浴过后,便披着薄纱回到了卧房,可待她看清床上的人时,一张俏脸登时气白了,“你怎么在这!” 她眼前面容俊美的男人挑眉一笑,张嘴便是低沉的声音:“怎么,连我都不愿见了?” “楚洛轩!”慕晴气得一张脸通红,“都这么晚了!你却来我房中!男女授受不亲你莫不是不知?” 更何况眼下自己还是这样的穿着,慕晴十分不自在地将身上薄纱裹紧了些。 可即便如此,她白皙光滑的肌肤仍然掩不住。楚洛轩一双眼直直盯着慕晴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眸光逐渐加深。慕晴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一抹红霞染上双颊,又羞又恼,作势便要打他。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裁衣的声音,让她动作顿时停住,只听剪影道:“小姐,许大人来了。” 许渊?他怎么会在这时来?慕晴心中疑惑,举起的手正欲放下,却被楚洛轩握住了。 楚洛轩指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握着慕晴的手,触及之处皆是光滑的肌肤,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慕晴瞪了楚洛轩一眼,这时楚洛轩才反应过来,他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住慕晴,慕晴从他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 这时楚洛轩略带醋意的声音在卧房中响起:“怎么,那许渊明面上看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也会干出这样擅闯女子闺房的事来?” 慕晴白了他一眼,只警告道:“你在这里边待着,不要出来!” 慕晴对上楚洛轩略带怨念的目光,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安慰道:“你放心,他今夜来找我,指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楚洛轩对许渊很是不喜,同为男人,他如何看不出许渊的心思。此时见慕晴与许渊二人关系越发好了,若不是看在许渊已有婚约的份上,楚洛轩定会百般阻挠两人相处。此时听慕晴这样说,楚洛轩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了,“你快去将衣裳换好!” 慕晴点了点头,对门外候着的裁衣说道:“你请许大人去院中坐着,我稍后就来。” 待慕晴换好衣裳出去,瞧见了许渊的模样,她这才发现许渊今日过来寻自己的目的或许并不是有要事相商——许渊手中正提着一大坛子酒。 “郡主。”许渊见了慕晴,一张俊脸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羞涩。慕晴方才沐浴更衣,面上依旧带着被水汽蒸出的润红,一双凤目明亮,鬓角的发丝微微被水打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性感的风情。 “许大人。”慕晴点了点头,坐在了许渊身旁,“你今夜找我是有何事?” “无事。”许渊摇了摇头,随后苦笑道:“我本欲去找慕世子的,可谁知他这几日总不见个人影,我想着他要成婚了,想必事情繁多,便欲打道回府。可谁知刚路过贤亲王府,我便翻墙进来了,还望郡主不要介意。” “自然不会。”慕晴笑着为他斟了一杯酒,这才道:“说起来,许大人不日也将要完婚了。” 提及此事,许渊顿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来,他对慕宛如是没有半点感情,如今要娶慕宛如,这真是为难他了。更何况,自己心爱之人是慕晴…… 慕晴见了许渊这副模样,只以为许渊是不愿自己仕途就此中断,便出声安慰了几句。而卧房内的楚洛轩瞧见两人这副模样,酸的牙都掉了。 两人说着,便又说到了慕宛如波折的婚事,慕晴斟酌着,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许渊却突然出声说道:“安乐公主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说着许渊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喝了一杯酒。自己不愿当驸马,安乐公主也不愿嫁给自己。两人之所以会被赐婚,不过是因着太子与皇上的私心罢了。 “太子想拉拢许家,皇上想抑制许家的势力,阴差阳错之下,安乐公主便被赐婚与我。”许渊醉眼朦胧地看着慕晴,眼睛深处隐藏着他真实的情感。 慕晴却没看到,她只低着头自顾自地把玩手中的酒杯,听了许渊的话也只是微微点头以示赞同。虽说如今许渊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算得上半个自己人了,可慕晴对他还是存了几分不信任的。因此她听到许渊说慕子程与齐皇,并不出声附和。 许渊猜到了慕晴的顾虑,他瞧着慕晴,真诚的说道:“郡主,在我面前,你不必顾虑那么多。如今我对太子殿下,真真是失望了。” 慕晴闻言疑惑的看向许渊,她竟是不知许渊与慕子程之间还有过节。努力梳理自己的记忆,可慕晴还是没有找出缘由来。 许渊对上慕晴的目光,他苦涩一笑,说起了往事:“年幼时,我曾是太子伴读。” 许渊回想起了往日时光,面上苦涩神情越发明显。 “我被选为太子伴读时,才七岁,那时太子与我同龄。圣旨下来时,我感到十分荣幸。可进宫后,我却发现人前温和待人,没有架子的太子,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许渊说着,面上便露出了几分不屑神情,“太子对我十分客气,当时让我受宠若惊。我本以为他就是这般温和儒雅性子,不曾想有一天却见他赐死一个小太监。原因竟是因着那小太监端菜时不慎撒到了他衣裳上。这时我才明白,他面上的平易近人,都是假象。当时他才六岁,便已懂得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 许渊摇了摇头,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来。若不是他早已看透了太子的真面目,只怕此时还被太子温文儒雅的表面给欺骗着。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慕子程这表面功夫着实是练得炉火纯青了,当时他对自己那般好,自己差点便相信了,当时心中还有些愧疚。 “也罢!如今这局面……”许渊感叹着,却又是欲言而止。他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许渊心中十分清楚,慕子程倒台,不过就是这段时间的事儿了。许家有许家的渠道,慕子程这段时日的异动,已全被他们看在眼里。当今皇上不是吃素的,慕子程一举一动想必都已在他眼里了,如今这般看来,太子倒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了。正因为如此,许渊才会突然想起往事。毕竟以前慕子程的作为,便不是明君之为。 慕晴瞧见许渊神色,见他欲言又止,顿时明白了他想说的话。不过慕晴并不打算挑明,而是转移话题,她只道:“待你大婚时,我定会送上贺礼为你祝贺!” 在此之前,慕晴早已命人快马加鞭,前去许家族地取贺礼了。能够被收进那宝藏的物件,自然不是寻常之物,想必对于许渊这般家世来说,那物件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了。 许渊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升起苦涩。他悄悄的看了慕晴一眼,眼中眷念一闪而过,慕晴垂首没有瞧见,卧房中的楚洛轩却瞧见了。 楚洛轩双拳紧握,心中不愿慕晴与许渊相处,他脑中灵光一闪,便从一旁的窗户翻了出去,来到含芳院外。临近门口时,他便高声唤道:“大小姐,魏嬷嬷来了。” 院中许渊听闻这话,面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他忙朝慕晴一抱拳,急道:“郡主,今日突然来访,还请您见谅,改日再向您赔罪。” 说着许渊便飞身略过围墙,身后的慕晴不由扶额,她如何听不出楚洛轩的声音,但此时她也只能看着许渊离去了。 待楚洛轩一进门,慕晴便是凤眼圆瞪,一双秀眉紧蹙,不满道:“你为何要吓唬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许渊了。楚洛轩一听这话,便想起方才慕晴与许渊谈话的模样,他心中嫉妒极了,此时便气道:“你都与他那般亲近了,我若是再不出声,他怕是更要蹬鼻子上眼了!” 楚洛轩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眼中满是气愤。慕晴见他这样,神色便缓了些,语气也跟着缓和了,“我不过是与他说了几句话,你也不必如此。” 听慕晴这话,楚洛轩便知慕晴这是不知晓许渊的心意了,他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也有了心思调笑,只道:“我可不愿你与一个男人那般亲近。” 慕晴闻言白了楚洛轩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毕竟楚洛轩与许渊相比较,自然是楚洛轩更为重要,犯不着因为此事而跟楚洛轩起矛盾。 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到底是舍不得让慕晴生气,他此时倾身前去,缓缓拉过慕晴双手,温声道:“你知晓我的心意。” 他深邃的眼眸深情款款地看着慕晴,想必任何女子都无法拒绝他,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心爱之人。慕晴此时气顿时消了,她轻捶楚洛轩两下,此事便算是揭过去了。 正文 第307章 发现 含芳院中,自从有了楚洛轩在,每天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慕晴一向清冷的面上也经常带着笑意。 今日,楚洛轩刚从外边办完事回来,他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径直走在花园小路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楚洛轩神色凝重起来,原本轻快的脚步也变得沉重不少。 楚洛轩屏气凝神,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神情。他袖中双手紧紧握住,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他像平常一样地走进了含芳院,这时身后的人才露出了样貌——慕启明。 慕启明面色阴沉的盯着含芳院,手指轻轻摆动,站了好一会,见没有发现他便离开了。 楚洛轩从一旁的围墙上跳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慕启明离去的身影,顿了顿,他便往慕晴房中去了。 “你是说,慕启明这几日在跟踪你?”慕晴听了楚洛轩的转述,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疑惑。好端端的,为何慕启明会跟踪楚洛轩?如今楚洛轩表面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侍卫。莫不是慕启明发现了什么? 楚洛轩点了点头,神情颇为凝重,见慕晴眼含担忧,便知她在想些什么,此时忙解释道:“他并未发现我的身份,我怀疑他跟踪我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慕晴闻言诧异地看向楚洛轩,莫不是慕启明因着齐馨那事而对自己怀恨在心?欲借机报复? 两人探讨片刻,终是无法得出慕启明的目的,只能就此作罢。 就在两人说话时,卧房门被人推开,只见裁衣跌跌撞撞地从外跑了进来,面上满是焦急之色,嘴中嚷嚷道:“小姐,不好了!剪影她……她突然晕过去了!” 闻言慕晴大惊,剪影这几日面色瞧上去甚好,怎会无故晕过去?莫不是……想到剪影对慕离的感情,慕晴便是心中一紧,莫不是剪影想不开……这一想慕晴便慌了,她惊慌之下竟差点被门槛拌倒。好在楚洛轩一把拉住了她,见她一脸惊慌失措,忙安慰道:“许是她近些日子心神不宁身子骨弱了,你不要太担心。” 话虽如此,慕晴心中仍是焦急万分,一面吩咐裁衣去回春堂唤大夫,一面急急忙忙地跑去了剪影卧房。 含芳院中一时间喧闹起来,因着慕晴心系剪影,楚洛轩心神皆在慕晴身上,尽忽略了院外时刻关注着含芳院动静的慕启明。 回春堂的大夫被裁衣一路拉扯着跑了过来,他抚了抚胡须,松开为剪影把脉的手,轻叹了口气。 见此情景,慕晴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她瞧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剪影,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大夫,这丫鬟是……” “大小姐,这丫鬟……”大夫的话让慕晴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此时只听大夫道:“这丫鬟平日里怕是不检点……瞧着脉象,她已是怀孕一月有余了。” “什么?”慕晴闻言大惊,一月有余,算算日子,那一晚正是剪影与慕离…… 许是慕晴面上神色太过震惊,大夫此时便沉着的解释道:“老夫行医数十年,这喜脉断断不会诊错,这丫鬟脉象虽是不平稳,却也足以诊断出来了。” 慕晴闻言木然地点了点头,依旧沉浸在剪影怀孕一事中,一旁的楚洛轩见状,忙将大夫送了出去。 楚洛轩送走大夫后,便赶紧回来了。他看着坐在剪影床前的慕晴,忙上前安慰道:“无事,不过是怀孕罢了……” 话正说着,慕晴却突然落下泪来。她拉过楚洛轩的手,哽咽道:“可剪影还未嫁人,如今这般,她该如何嫁人呐!” 齐国虽是民风开放,可也不会忍受一个未婚先孕都是女子。如今剪影这般情况,那她以后…… 这话说得,楚洛轩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慕晴了。 贤亲王府外,方才为剪影诊治的大夫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大夫不以为然继续往前走去,在他路过一个胡同口时,身后一人突然将他拉了进去。 “你……”大夫僵硬着身子,侧身往背后看去。他看清来人的面容,顿时惊住了,“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慕启明冷冷地看着大夫,问道:“方才你去含芳院是给谁瞧病?病症又是什么?” 闻言大夫愣了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钱袋。慕启明瞧见了,便从怀中拿了一个钱袋出去,扔给了大夫。 大夫上下掂量了钱袋,斟酌片刻,还是开口了…… 慕启明从大夫那得知消息后,是又惊又怒,他气冲冲地直直进了含芳院,不顾慕晴阻拦,将正在休息的剪影拉到了老太君跟前。 “这是怎么了?”老太君见慕启明这副模样,忙上前问道。慕启明可是贤亲王府的希望所在,老太君自然是对慕启明看得紧, “祖母,孙儿是来给您瞧瞧,大姐她养了个什么人!”慕启明闻言怒极反笑,他将剪影扔在地上,不过顾忌到剪影的身子,他还是顿了顿,下手轻了些。 老太君瞧着剪影,一脸莫名地看向慕启明。 慕启明顿了顿,终究还是未将自己今日所见说出来,他只冷冷道:“祖母,您可要好好整治后宅了,这丫鬟是大姐身边的贴身侍女,竟不知跟谁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如今已是怀有身孕了!” 闻言老太君勃然大怒,她看着倒地的剪影,见剪影小腹微微隆起,她是过来人了,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情况。一想到自己管理的后宅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老太君便是气不打一出来,只骂道:“将这不知羞的贱蹄子拉下去,乱棍打死!” 问询而来的慕晴一进门,便听见了这句话,她眼前一黑,随后强撑着身子,往老太君那处看去,求情道:“祖母,剪影伴了我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放她一条生路罢!” 闻言老太君重重的将拐杖放下,她看向慕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晴儿,这样的丫鬟留在你身边,若是被外人知晓了,你的名声也难保啊!” 慕晴看向一旁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剪影,心疼极了,她此时闻言忙道:“祖母,晴儿与剪影相伴多年,无论如何也见不得她就这样死去。还望祖母行行好,放过她罢!” 老太君见慕晴心急如焚的模样,心中稍稍有些软化,可一想到事关慕晴婚姻大事,她这一颗心便又硬了起来。 慕晴瞧见老太君的神色,自知不好,情急之下,她便道:“祖母,不若就将剪影赐给一个小厮,这样好歹也保住了她的性命,孙女儿也不会太过愧疚!” 此时慕启明瞧见倒地不起的剪影,到底还是心软了,他懂得见好就收地道理,此时也道:“祖母,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放过这丫头,可不是为你积福了么!” 闻言老太君点了点头,她冷冷地瞧了剪影一眼,沉声道:“算你好运,遇上了晴儿这般的主人。既然晴儿与启明一同为你求情,我便将你赐给马厩看马的陈家小子罢了。” 此时一旁的裁衣忙将剪影拉起,不住向老太君磕头道:“多谢老太君,多谢老太君。” 魏嬷嬷在一旁见了这副模样,即便厌恶剪影不守妇道,可她心中又有些对剪影的同情。陈家小子陈利的名声在她们这些仆人中可都是传遍了,吃喝嫖赌样样占据,剪影虽说是破了身子,可姿色也在,嫁给陈利,着实是可惜了。 待慕晴与裁衣扶着无力的剪影出院门时,慕启明正站在那。 慕晴见到慕启明,面色便沉了下去,她吩咐裁衣将剪影带回含芳院,便朝着慕启明去了。 “啪”的一声,慕启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晴,怒道:“你竟敢打我?” 慕晴冷笑一声,一双凤目中满是凌厉,只听她冷声道:“打的就是你!” 未等慕启明回话,慕晴便转身离开了,慕启明远远只听见慕晴不屑的声音:“你配不上齐馨!” 闻言,慕启明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正文 第308章 密谈 京城不远处,一众车马浩浩荡荡的朝京门行来,皇旗上书程字,原来是太子殿下率人回京。 太子骑着高头大马立在前方,嘴唇紧抿,司元华立在他身侧,神情淡漠。 京门守卫高声一喝:“太子回京!前路绕道!”沉重的朱红大门打开,太子策马进入,众人纷纷跟上。 慕子程面色晦暗,心知此次回京,怕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赌最后一把,只要皇后还在,就还有一线希望。 思及至此,他强行稳下了心神,故作镇定的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司元华自然是先暂时不用进宫,在南方遭了一通罪后,他一回京就跑回了王府,往床上一趟,两眼一闭,打起呼噜来。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司元华这才咋了咂嘴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出了门。 王府中,一众奴仆小厮正不停的忙来忙去,司元华叼了个鸡腿,优哉游哉的在王府散步,见状,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身边几个侍女路过,听他发问,便回道:“世子在南方奔波劳碌有所不知,过段时间便是公主的大喜之日了。” 司元华一愣,手中一紧,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有这种事?怎么这么快?” 侍女捂嘴笑了,点点头:“皇上亲自下的旨,公主和恭亲王府的世子的婚事,要在同一天举行呢。” “哦……这是好事啊!”司元华手举鸡腿,面上若有所思,一颗心却是揪紧了,“难怪你们这么忙,礼物都备好了?” 侍女们摇摇头:“还没有呢,还有一批礼物没有送过来。” “行,那你们忙吧。”司元华边啃鸡腿边走远:“记得跟老头子说一句我先入宫了。” 他休息了一个上午,这会儿终于把懒散的气质收敛了一下,换了身正装入宫面圣去也。 齐皇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司元华这里,他心知这宫中局势定已大变,最好不要牵涉其中,于是将自己在南方调查到的消息都收拾好,让人交给齐皇后,便自行离开了皇宫。 不论如何,这场夺嫡之仗,不管谁输谁赢,只要不危及天下百姓,那他一个臣子,上面由谁执政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司元华掸了掸袖袍,负着手又优哉游哉的走了。 时间尚早,他手持折扇在热闹的街市上逛了一圈,最后决定去找慕启明喝酒去。 两人在百居阁醉生梦死,但慕启明却始终一言不发,没个表情,看起来情绪就很不好,司元华奇了,乐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苦瓜脸的样子,来来来,喝酒喝酒。” 慕启明又木着脸将酒灌了下去,喝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司元华哎呀一声,折扇在胸前徐徐摇动:“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说给兄弟听听?” 慕启明却只是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喝酒,一个字也不蹦。 司元华知道他的性子,不想说那就是用棍子打他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屁来,只好舍命陪君子,陪着他喝:“不想说咱就不说,来,那什么一醉解千愁……” 另一边,因为齐皇病重,一时间也没能召见太子,慕子程等了一天,耐不住了,实在不想坐以待毙,便动身要去见皇后。 但他才刚踏出太子殿,侍卫便将他拦了下来,慕子程眉头微皱,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侍卫岿然不动,毫无诚意的向他道歉:“冒犯太子殿下了,但皇上有令,不允许太子踏出太子殿一步。” “你说什么?!”慕子程愕然,随即冷静下来:“本宫在外奔波多时,见不到自己的父皇,如今连自己的母亲也不能见么?!” “抱歉,太子殿下。”侍卫面不改色:“皇上有令,最不能让您见的就是皇后娘娘,请回吧。” “你!”慕子程心下一凛,这齐皇真是对他下了死手了,将他和皇后隔离开来,无法相见,真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今他和皇后不得相见,很多计划都无从实施,只能另想办法。 慕子程胸膛起伏两下,狠狠瞪了守门的侍卫一眼 ,甩袖转身走回了太子殿中。 皇后此时也在椒房殿中心急如焚,她自得知太子回宫后就一只把心悬着,生怕齐皇一个不顺意就强行将太子处决了。如今虽得知太子仍安然无恙,但还是时时刻刻焦心不已。 齐皇自然不会让太子来见她,这一点她其实也早就料到了,可眼下的情况,她都有些自身难保,为今之计,只能为保住太子和家族伏低做小,待时局稳定,再另想他法。 两处殿中,母子二人皆是未敢合眼,慕子程揉了揉眉心,思索着该如何破除这重围。 皇后被齐皇控制在椒房殿,想来齐皇内心早已给她定罪,这么一来,皇后岂不是已经被齐皇舍弃了? 大事不妙……慕子程忍不住在殿中踱步,齐皇肯定也已经给他定罪了,太子谋逆,可是大罪,齐皇要是真开始追究起来,他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思来想去,他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逼宫! 现在齐皇病重,慕子程现在有所作为还尚有余力,此时不造反何时造反? 想到此处,慕子程眸光一闪,转身就要出太子殿。 侍卫又要拦他,太子低声呵斥:“本宫不去见母妃,但是魏国夫人病重,本宫这个做外孙的不去看一眼,说不过去吧?” “这……”侍卫有些犹豫:“但皇上说过……”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见母妃,但去看病重的姥姥,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父皇会理解的。” 说完,他直接将侍卫推开,往皇后母亲的住所行去。 想要逼宫,他一个人当然做不到,因此必须寻求皇后母族的支持,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绝对不能错过。 急急行到太师府处,慕子程废话不再多说,忙于皇后一族的陈太师相见。 皇后母族的人见慕子程来了,都明白事情肯定小不了,便都面色凝重了起来。 陈太师忙把慕子程迎进议事厅,慕子程简单说明了一下如今宫中的局势,他与皇后被齐皇隔离,只好设法来找外戚,望得到皇后母族的支持。 陈太师也是面色凝重,问慕子程:“现在这般状况,不知太子有何打算?” 慕子程神情若冰,言简意赅:“逼宫。” “……” 陈太师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有胆量,实不相瞒,逼宫一事我也与皇后娘娘商议过,但皇后娘娘过于谨慎,迟迟不敢行动。” 慕子程道:“如今本宫意已决,只看大家愿不愿意帮忙了。” “帮,当然要帮!”陈太师神色坚决:“现在齐皇病重,无暇处理这些事,二皇子又不再京中,此时不逼宫,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慕子程大喜,抱拳道:“若大事成功,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几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此事该如何进行,敲定后,慕子程才出了皇后的族地,但他脚步却没有迈向皇宫,而是去了贤亲王府。 慕晴最近也在为各种事烦恼不已,今日的事还未处理完毕,裁衣便进来报道说,太子殿下来了。 慕晴手里的笔一顿,心想这太子真是碰上一个好时机,齐皇病重,没有余力处置他,竟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皇宫。 慕子程此行就是来找慕晴的,见慕晴出来,忙制止了她要行礼的动作,笑道:“郡主不必这么见外。” 慕晴微微一笑,奇道:“太子殿下刚回京,怎么有空过来贤亲王府?” 慕子程摇摇头:“如今宫中局势已是天翻地覆,郡主应该不会不有所耳闻吧?” 慕晴笑笑,不说话了。 慕子程心中了然,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郡主是个聪明人,想来也猜到了本宫此行的目的。” 慕晴不置可否,道:“太子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郡主,若本宫许你国母之位,万千尊荣,你可愿意要?”慕子程没有废话,直接郑重的问慕晴。 “这……”慕晴心头一紧,但仍是面色不改:“太子殿下在与慕晴说笑吗?这可不好笑。” “郡主不必装作听不出来本宫的意思。”慕子程笑了笑:“只要贤亲王府愿意助本宫夺嫡,坐稳皇位,本宫保证,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而贤亲王府,也将是下一朝最为风光的王府,无出其右。” “……” 慕晴团扇掩唇,思考起来。 看来慕子程是真的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有着十足的把握,若是她没想错,慕子程很可能已经决定逼宫。 先不说逼宫一事是否能成功,但打草惊蛇是绝对不行的,慕晴装模作样的埋头思忖,最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的答应了太子。 “若太子真能像你说的那般,让贤亲王府更上一层楼……慕晴愿意答应太子殿下。” “好!”慕子程喜道:“天子一言九鼎,郡主,相信我们的合作将会非常愉快。” 慕晴微微一笑,掩唇不语。 待慕子程走后,慕晴的神色迅速变冷,她提着裙,直直奔向了贤亲王的书房。 不管如何,先把这些告诉贤亲王再说,然后再进行下一步打算。 正文 第309章 商量 慕晴提着群匆匆走进贤亲王的书房,彼时贤亲王正在书房中写字,见慕晴风风火火的进来,颇有些奇怪。 “怎么了”贤亲王将笔搁下,好奇的问。 “父王,刚才太子来了。”慕晴开门见山的回答。 “太子? 贤亲王明显吃了一惊,他连忙走近慕晴,皱眉问道:“太子过来干做什么?他不是应该被软禁在宫里吗?” 慕晴道:“现在皇上病重,也不知道龙体究竟怎如何,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估计宫里的势力已经开始隐隐有所倾斜了。” 如今圣上面临驾崩的局面,愿意听皇上话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少,贤亲王捋了捋胡须,半晌才问:“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慕晴毫不隐瞒:“他说希望贤亲王府能支持他坐上皇位,到时候会封我为后,贤亲王府也会更加强盛。” “……” 闻言,贤亲王静默了,而后他皱眉道:“现在这种情况,太子做出什么都有可能,我们还是不要轻信他的话。” 慕晴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太子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很有把握逼宫成功……” 贤亲王嗯了一声,“既然太子都亲自来了,我们若是不作出点什么表示,怕是要引起他的怀疑。” “所以您想……?” 贤亲王神色淡漠:“我想我还是先进宫见太子一面,稳住他再说。” 慕子程端坐在太子殿,手里把玩着桌上的白玉杯,心里的关于皇室的点子飞速的旋转着。 今日倒也算的上是收获颇丰,皇后母族那边基本搞定,贤亲王府那边,看慕晴的样子贤亲王府十有八九会跟他配合,如今也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传报声,一人低着头进来传道:“太子殿下,贤亲王求见。” “贤亲王?!” 慕子猛的起身,脸上溢出欣喜之色,急道:“快快有请!” “是。”那奴仆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一见到慕子程,便俯首作揖,道:“太子殿下。” 慕子程赶忙将贤亲王扶起,嘴里笑道:“王爷请起,这时候就不必在乎那么多虚礼了。” 贤亲王微微一笑,慕子程将他带到案边,让他坐下,亲自为他沏了杯茶。 慕子程也不废话,有些热切的看着贤亲王,直言道:“爱卿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贤亲王抿了口茶,笑道:“确实有话要说。”他将茶杯放下:“今日太子前来拜访贤亲王府的事,小女已经跟我说了,还有太子殿下提出的条件,臣也已经明了。” 慕子程嘴角含笑,问道:“既然爱卿都已知晓,那不知王爷对我提出的条件有何感想?” 贤亲王呵呵一笑:“太子殿下的诚意,臣已经感受到了,若是太子日后能践行自己的诺言,臣定当鼎力相助。” “好!”慕子程心下大喜:“王爷放心,我慕子程做出的承诺,我就一定会实现。” “嗯。”贤亲王点点头:“不过,恕臣贪心,臣还有一个条件,不知太子可愿答应?” 慕子程眉毛一挑,毫不犹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还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臣希望,日后小女产下的儿子,必须成为我大齐下一代的齐皇,不知这个条件,太子殿下愿意接受吗?”贤亲王幽幽道。 “原来只是这个啊。”慕子程突然笑了笑:“莫说让嫡长子当皇帝,我与晴儿其他的孩子,也绝对少不了锦衣玉食,尊荣地位,王爷放心吧。” 贤亲王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确实贪心,慕子程心里冷笑,不够这也正好表明了贤亲王的野心,他越贪心,才越会帮他,只是让他的外孙做皇帝而已,日后究竟如何还不好说呢,总之先稳住他要紧。 见太子答应的那么爽快,贤亲王这才满意的起身告辞:“太子殿下,那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那是自然。”慕子程笑道:“王爷慢走。” 贤亲王告别后,慕子程坐在案边,心中不由得更得意了。 有了贤亲王府的相助,这次逼宫造反,已经是不成功也难了。 第二日,慕子程特地起了个大早,前往贤亲王府,慕晴身着淡紫襦裙,见太子过来,掩嘴一笑:“恭候太子多时了。” “哦?”慕子程笑道:“你早知我会来?” 慕晴但笑不语,只是径直往府外走去:“太子殿下,可否赏慕晴一个面子,与我出去游玩一趟?” “游玩?” 慕子程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这场夺嫡之仗中,贤亲王府一直是后面最大的势力之一,是他与二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要是他与贤亲王府的大小姐走的近,其余暗中观察的势力肯定会认为京中局势对他有利,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势力见状便会纷纷倒向太子,从而让太子从中获得助力。 真是好算计……慕子程自然欢欣应允,道:“配美人游玩,我当然不会拒绝。” 慕晴娇笑一声,随着慕子程一同去了京中最为繁华的大街吃喝游玩,好不尽兴。 果然,太子与贤亲王府的小姐一同出行玩乐的事立马被探子收集,送到了各个势力手中。 其中有一个人,却看的眉头紧皱,神色泛青,抿唇不语。 楚洛轩翻了翻这几张情报,干巴巴的问道:“他们还去哪里了?去干什么了?” 属下被这仿佛吃醋样的语气搞的懵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还去了很多景点,去落茗湖边散步,两人还一起坐船了。” 楚洛轩脸色更差了:“还有吗?” “额……”属下无语半晌,才道:“还一起去百居阁吃了顿饭,还一起去茶庄喝茶,还有……” “行了。”话未说完,楚洛轩便黑着脸打断了他:“知道了,下去吧。” “是。” 属下觉得楚洛轩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摸着头出去了。 楚洛轩烦躁的将情报扔在一边,心里的酸味已经快溢出来了。 “一起吃饭喝茶,一起散步聊天……”楚洛轩喃喃道:“这难道不是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亲密事吗?!” 他狠狠啧了一下,心想这次为了套路慕子程,他和慕晴真是牺牲大了。 连他和慕晴一起做这种事的时间和机会都少之又少……真是便宜那个慕子程了! 楚洛轩给自己灌了一壶茶,才把那心里的醋味灌了下去。 这边,,慕子程和慕晴在外面逛了整整一天,想来该知道的那些势力都已经知道了,便齐齐打道回府。 慕子程自然是要留在贤亲王府吃一顿饭的,几人围城一桌,好不热闹。 贤亲王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慕子程心里也高兴,他注意看了看桌上,发现只有慕启明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高涨。 慕子程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轻呷了一口酒。 慕启明乃是齐国最著名的年轻将军之一,当初小小年纪便被封为万骑候,他在军中的威望一向很高,若能将其纳入麾下,绝对是他夺嫡的好助力。 慕子程心思又活络起来,吃完饭后,他便起身告辞,但翌日,便把慕启明偷偷约见了出来。 慕子程知道慕启明心有所属但爱而不得一事,便决定将齐馨作为诱饵。 慕启明见他来,对他行了一礼,慕子程将他扶起,笑道:“万骑侯不必多礼。来,坐。” 慕启明面无异色,直接问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叫臣来是有何事?” 慕子程微微一笑:“不知万骑侯可已知晓贤亲王府愿意助本宫登上皇位一事?” 慕启明面色不改,淡淡点了点头:“臣知晓。” “嗯。”慕子程给它斟了杯酒:“本宫这次来找你,是希望待本宫夺嫡时,你能率兵帮本宫一把,如何?” “……” 慕启明不说话了。 慕子程哈哈大笑;“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活的,事成之后,我会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什么大礼?”慕启明问道。 “本宫依稀记得你很喜欢齐国公府的大小姐齐馨,是也不是?” 慕启明呼吸一滞,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松动。 慕子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本宫听说贤亲王府很反对这桩婚事,硬是要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 慕启明嘴唇紧抿,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慕子程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泡起茶来。 半晌,慕启明干涩的问道;“太子殿下有办法?” 闻言,慕子程点点头:“自然是有办法,只要你答应本宫,助本宫一臂之力,大功告成之后,齐馨就会是你是,谁也抢不走。” “好。”慕启明直视他:“我答应你。” 慕子程摇着折扇,悠哉的走了,心情看起来颇为愉快,慕启明再坐了会儿,便径直回到了贤亲王府。 大概慕子程也不会想到,前一秒慕启明还信誓旦旦,结果下一秒,他就把刚才与慕子程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贤亲王。 贤亲王听后,很是高兴:“你姐姐当时也是直接过来告诉我了,你们姐弟两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似的。” 他很欣慰的拍拍慕启明的肩;“孰轻孰重,你终于能明白了,去吧,我知道了。” 慕启明点点头,转身出了贤亲王的书房,离开了。 正文 第310章 起事 终于到了大婚这日。因有王府成亲与公主下嫁,京中的亲贵们甚是忙碌。贤亲王府更是一夜灯火通明。 今日必定有大事发生。慕晴心中有些放心不下,半夜带着带着裁衣和楚洛轩来了书房。贤亲王和慕启明两个正在书房议事。慕晴到的时候,正好有贤亲王的心腹从书房出来。 慕晴这么晚前来,他们也并不觉得意外。 慕晴脱下披风交给剪影,示意她和楚洛轩在外等候。 慕晴也没废话,单刀直入的说:“父王与二弟还未不休息,可是为了明日太子之事?” 贤亲王点头:“不错。明天公主出嫁,以及恭亲王府大婚,宫中守卫虽然森严,但更容易让人抓到钻空子。种种迹象表明,太子很有可能明日动手。” 慕启明与慕晴一向不对付,此时看到她也没好眼色。只听他冷冷道:“这种事情不用你一个女眷操心。” 慕晴也没在意他的态度,“我看心里有些不放心,总要来跟父王确认一下才踏实。” 贤亲王倒是很淡定,他轻呷一口茶,淡淡道:“明天宫中肯定不的安定,你先别进宫,明早直接去许府。” 其实慕晴原本就打算直接去许府,虽然她也算是娘家人,本该入宫的,但明天宫中有变,她还是避一避更好。 “如此也好,女儿就听父王的。” 进了含芳院,楚洛轩便握紧慕晴的手,安慰到:“你放心,事情我已安排好了。但明日情况怕是会十分混乱,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慕晴知道楚洛轩的好意,她淡然一笑,安抚道:“太子这次起事,成不了气候,我并不担心,明天我们且站在一旁看戏便好。” 楚洛轩知道她非一般女子,便不再多说。 东宫书房,桌上摆着十个大口海碗。慕子程亲自倒满酒,与心腹共举杯,满身豪气的说:“此事成败,在此一举。待明日过后,再与尔等同饮,共享这滔天富贵。” “誓死追随殿下。” ……。 黎明悄然而至。 王府娶亲,自然张灯结彩。慕离身为新郎官,正在门口迎接来往道贺的宾客。突然有下人来报,太子驾到。 慕离心中诧异。今日公主下嫁,慕子程作为兄长,理应在宫中送嫁,却没想到先到了恭亲王府。不管怎样,来者都是客,他没有将客人拦在门外的道里。只能亲自作陪。 慕子程倒是没占用他多少时间,喝了一口茶,便站起身告辞。 “今日小妹出嫁,本宫这个做哥哥的要去送嫁,恐晚些没有时间到王府道贺,便先过来了。如今贺礼已经送到,本宫也就告辞了。” 慕离恭敬的回道:“殿下亲自道贺,臣感激不尽。既然殿下还要赶着回宫,臣就不留殿下。” 慕子程今日之所以如此早的来道贺,实为拉拢。他马上要举事,能博得一分支持便是一分。 剪影身体不适,慕晴便带着楚洛轩和裁衣赶往许府。 “你竟未去宫中?”许渊见到她有些不解。 慕晴斜眼看他:“怎么?不欢迎我来?” 许渊心中痛苦,嘴角苦笑:“怎么会?你来了也好,也好帮我与那些女眷说说话。” 慕晴点头应允。 今日公主出嫁,免了今日的朝会。 齐皇昨日歇在瑜妃宫中。齐皇一大早便在瑜妃的陪同下,去清凉殿看望了待嫁的安乐公主。 “我儿嫁过去后,当孝顺公婆,与驸马举案齐眉。但你要记住,你是皇家最尊贵的公主。如果许家有让你受委屈,你尽管进宫告诉父皇。父皇一定为你做主。” 慕婉如低眉垂泪说:“儿臣谢过父皇。” 瑜妃见状,赶紧上前去握着公主的手,面上慈爱的说道:“今日是公主的大喜,流泪是不吉祥的,快别哭了。” 打开侍女手中的盒子,递给公主:“这套红宝石首饰,是本宫进宫之日,母亲给本宫的嫁妆。本宫没有女儿,也是看着公主长大的,这套首饰就当是给公主添妆。” 齐皇见瑜妃对公主如此慈爱,心中对她更是满意。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边回了齐妃宫中。 齐皇盘坐于榻上,神情很是伤感。瑜妃给齐皇沏了一杯茶,宽慰齐皇。 “陛下不必过于伤心,许府就在京中,陛下要是想公主,随时可以传公主回来。” 齐皇喝了一口茶,神色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晃宛如都这么大了,朕仿佛还记得她三岁的时候,缠着朕给她做纸鸢。” 瑜妃捂嘴轻笑:“臣妾也记得呢,子骞当时也小,见了陛下给公主做的纸鸢,甚是羡慕,缠着公主好久才摸到那个纸鸢。” 齐皇眼睛微合,声音越来越小:“是啊,朕也…记…。” 齐皇手中茶杯落下,茶水洒了一身。 瑜妃大惊,站起来就要唤人。却一个不稳,也倒在了地上。 各宫外突然很多侍卫。迅速制住了各宫中人。突然间宫里到处都在传,二皇子弑父篡位,太子带兵围剿,反抗者一律格杀。 昭阳殿众人尽数被擒。齐皇和瑜妃被太子派兵看守,任何人不能靠近。 御前统领张和投靠太子,整个皇宫尽数在太子掌握之中。 许渊一身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前往皇宫,却在宣武门被拦了下来。 许渊骑在马上,挥着马鞭指着守卫呵斥到:“放肆,不知道我要进宫去迎接公主吗,竟敢在此阻拦,误了时辰你担当不起。” 这守卫脸生的很,毫不畏惧的说:“二皇子谋反,毒害皇上。太子殿下正在宫中平叛,任何人不得入内。” 许渊大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再耽搁。许渊骑马掉头赶回许府,找父亲商议对策。 京中贵人,消息都很灵通的。等许渊回去时,宾客都走了大半,只有慕晴几人尚未离开。 许渊见到慕晴,急切的说道:“宫中传来消息,二皇子谋反,皇上中毒昏迷,太子殿下封锁宫门,在宫中平叛。” 慕晴和楚洛轩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神情,便说道:“我们刚刚也得到了消息,现在正要回去。见你回来,我终于放心了。切记,紧锁大门,不要与任何人来往。” 许渊瞬间觉得有异,小声问道:“你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慕晴摇头,再三强调:“你只要记住我的话。” 楚洛轩见他们俩如此近亲,心中吃味,在旁催促道:“咱们得赶紧走,拖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 许渊见事态紧急,也没再留她。 早晨还车水马龙的街道,转眼间便只剩行人三两个,京城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楚洛轩将马车赶的飞快,不到一炷香便回到贤亲王府。 还在许府时,她和楚洛轩两人便得知了部分情况,但毕竟现在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更详细的情况她也不清楚。 刚回府中,门口便有贤亲王身边的人等在门口候着慕晴。 “父亲让你等在这里,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人低头说道:“王爷让小的在此等候郡主,并吩咐小的转告郡主,等下不管谁来传唤,都请郡主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府。” 慕晴急行的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你下去吧。” 回到含芳院,慕晴立刻吩咐裁衣:“通知下面的人,紧闭含芳院大门,任何人不许进出。” 裁衣迅速下去安排。 刚刚外面人多口杂,为防隔墙有耳,两人什么都没说。回到了含芳院,两人迅速交换情报。 楚洛轩说:“皇上昏迷,御前侍卫统领失踪,副统领投靠了太子,现在皇宫尽在太子的掌握之中。” 慕晴闻言眉头轻蹙,道,“我也得到消息,二皇子目前也是下落不明,瑜妃也被关押。” “恭亲王府那边亲事也没办成,现在也是死守大门不出。” 两人相视一笑,都心知肚明。想必恭亲王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发觉这次宫变有异,不欲与慕子程扯上关系。 慕晴说了一句,“都是一群老狐狸。” 楚洛轩也笑道:“统领失踪,想来齐皇很快就出手。我们且静观其变吧。” 突然含芳院的门被敲的震天响。 裁衣匆匆来报:“小姐,太子殿下,哦,不对,现在是皇上派人的传旨来召你进宫,轿子已经等在外面了。” 慕晴上前一步问:“怎么回事?太子成为皇帝了?” 裁衣闻言赶紧道:“传话的公公说,二皇子下毒弑父,皇上昏迷不醒,药石无医。刚刚太子昭告天下,他三日后登基为帝。现在太子传您进宫。” 裁衣又补充到:“方才王爷身边的人传话说,让您见机行事。” 慕晴思绪转的飞快,吩咐裁衣让传话的公公稍作等候。 “看来太子是想将你扣为人质,将贤亲王府与他一党的关系坐实了。”楚洛轩闻言思索片刻,便道。 楚洛轩唤来暗卫,吩咐道:“此时进宫太危险,我让暗九扮成你,代替你进宫的。” 慕晴同意:“如此也好。” 暗九是楚洛轩送给慕晴的另一个暗卫,两人身形差不多。换上慕晴的衣服,在涂上脂粉,接着浓浓的夜色掩盖,只要走路时注意,别人也瞧不出来她不是正主。 正文 第311章 突变 轿子很快过了宣武门,进了承德殿。承德殿外重兵把守。慕子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满面笑容,如一位胜券在握的帝王。 他虽控制了皇宫和齐皇,但九门提督的并不在他的控制当中。兵权更在集中在贤亲王、恭亲王手中。如今虽然恭亲王府态度暧昧,贤亲王府可是允诺于他的。只要掌握了贤亲王府这位郡主,何愁贤亲王府不为他所用! 太监高唱一声“落轿”。 慕子程为表诚意,三步并做两步的上前去迎接。他刚一掀开帘子,“慕晴”两个字还没说完。里面白光一闪,身体反身性的向后仰,但是还是慢了一步。利刃刺穿了他的左肩又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柱。 身旁的小太监高喊“来人啦,抓刺客。” 暗九见一击不中,上前欲再补一刀。昭阳殿前的侍卫迅速反应过来,飞奔上前,就要捉拿暗九。太子捂着左肩,迅速躲在重重侍卫后面。裁衣抬脚,踢翻一个侍卫,与暗九一起,陷入重重的包围之中。 慕子程站在后面,满面怒色,声音狠厉的说:“混账,给我一个不留”。 “杀” 外面也传来冲杀声。 贤亲王亲自带兵,冲破昭阳殿的大门。领着身着青衣的京畿护卫冲了进来。慕子程身旁的守卫顾不上暗九两人,冲上去与贤亲王带的人交上了火。 擒贼先擒王。暗九和裁衣对视了一眼,一剑杀死了旁边冲上来的人,直奔躲在后面慕子程。 慕子程在副统领的保护下就要突围。暗九借力打力,飞身踩在重重侍卫的头上落到了太子面前,迅速与张和交上了手。 毕竟慕子程安排在承德殿的人要少些,局势很快明朗。 暗九身重数刀,最后与裁衣一起将副统领擒获。太子见大势已去,束手就擒。 韩国夫人与慕启明带着京北大营和京东大营两支军队,分别从宣武门、和太和门闯入,从东西两个方面全面围剿太子叛军。 这两支军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然不是在御林军里面混资历的高门子弟所能比拟的。很快太子的人被尽数绞杀。 韩国夫人、慕启明与贤亲王在昭阳殿会合。 昭阳殿前,贤亲王剑指慕子程:“慕子程,你带兵逼宫,犯上作乱,如今被擒,还有何话说?” 慕子程半点没有被抓的颓废,出口反驳道:“二皇子一派毒害父皇,致父皇药石无医,本宫身为人子,当手刃仇人,身为太子,更当秉承父皇之志,继承大统。敢问贤亲王,本宫又何错之有?” 贤亲王还没说什么,旁边的被抓的慕子程贴身太监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到:“启禀贤亲王,太子谋反,奴才可以作证。” 慕子程目眦欲裂,抬脚便要踹德子:“你这个狗奴才,吃里扒外的东西。”看着跪倒在地的德子,慕子程恨恨的盯着德子,欲杀之而后快! 德子挨了一脚,又被慕子程那般看着,他心中害怕极了,此时忙对贤亲王说道:“奴才知道太子与副统领等人往来的信件放在哪里,奴才愿带王爷前往。” 贤亲王歪嘴一笑,他看向太子,冷笑道:“好,只要你带我们找到太子谋反的证据,本王可以向皇上求情,面了你的死罪。” 德子找到活命的机会,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慕子程闻言,认命的闭眼,若非后面有士兵抓着,都要站立不稳。德子跟着他多年,深得他的信任,有些事情做的时候便没防着他。却没想到如今被反咬一口。 贤亲王派慕启明搜查东宫。东宫不远,他们又直奔目标,很快便带着搜到的龙袍过来。 慕启明还禀报到:“我还从太子宫中搜出了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很明显是起事之用。” 龙袍被扔在地上,贤亲王冷哼一声,“如今人证、物证皆在,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承德殿的龙床上,躺着的正是齐皇。 慕子程反手被束,头上束发的金冠已不知去向,脸上还是刚刚拼杀被溅的血污。右肩上的伤已经稍作处理,被人草草的打了一个解。他一身狼狈的被贤亲王推到齐皇的龙床前,再也没有刚才的意气风发、 齐皇眼皮动了两下,终于睁眼。被贤亲王扶了起来。 慕子程见齐皇起来,心中太过惊讶,脱口而出的说:“你竟然没有中毒?” 没人比他更了解那种毒了,如今见齐皇起身,他心中便是凉了。 齐皇瞪大眼睛,满脸怒火的一脚踢翻太子骂到:“怎么?朕没中毒让你很失望?你以为你做的隐秘,却不知你做的一切的都在朕的掌握之中。” 慕子程猛的抬头,愤恨的看着齐皇。他既然知道自己要谋反,为什么不趁他没动手的时候先收拾了他。一定要挖好陷阱的了等自己钻。 齐皇见他如此表情,心中便知他在想什么,心中更怒,呵斥道:“你这个逆子,朕之前没点出来,就是想在给你机会,谁知你竟不知悔改。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弑父夺位。” 齐皇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指着慕子程的鼻子骂到:“朕平日哪里对不住你?你十岁便被立为太子。多年来,朕苦心教你治国为君之道,只等朕百年后就把江山交给你。可你竟然连这么几年都等不了,竟然敢弑君?” 慕子程如今兵败,他心一横,左右也是个死了,此时他再不维持曾经装出来的温和风度,嘲讽道:“太子?我这太子的名头说的好听,你若真的把我当太子,这次在我赈灾后又怎会派慕子骞去南方替代我,夺了我的根基,下了我的脸面。如今更逼我的不得不反?你从来不曾在意我和母后,你一直宠爱的只有瑜妃那个贱人和她生的慕子骞。” 齐皇似被慕子程的话伤到,有些颓然的坐在龙床上。他连连苦笑,只看向慕子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德殿中众人尽皆低头看脚,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半响,齐皇的开口说道:“太子谋逆,欲弑父夺位,现…。” 齐皇话还没说完,就有太监高声来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自裁了。” 齐皇被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却突然发晕,失去了意识。昭阳殿内一片混乱。太子坐在殿内,一动不动,愣愣的看着前方,像失了魂。 且说皇后,自从太子开始早上起来便惴惴不安。太子起事,她是知道的。齐皇和瑜妃茶里的毒还是她下的。 她与齐皇夫妻多年,本不想走到这一步。无奈齐皇多疑,对他们太子步步紧逼。她虽与齐皇夫妻多年,齐皇有那么多的妃子和儿子,而她只有一个程儿。她又怎忍心见她唯一的儿子落到一个被废囚禁的下场。 “皇上,这都是你逼我的。”皇后拿出的夺梦散,交给她安插在瑜妃那边的眼线。然后就是齐皇和瑜妃中毒。 齐皇中毒,这就是一个信号。早已准备好的太子当即起事。一时间宫中喊杀声震天,各宫血流成河。 当太子终于控制住整个皇宫时,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从此她就是太后,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可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很快梦就醒了。 不断有太监来禀报:“启禀皇后,贤亲王带人杀进承德殿了。” 皇后惊的手中的茶杯都没端稳,掉到了地上。她尖声命令到:“再探。” 不一会儿又有太监来报:“太子殿下被贤亲王擒获。” 皇后咬牙切齿的念到“贤亲王”,眼中跳着毒怨的光。 最后,又有太监来报“启禀皇后,皇上醒了。” 皇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着门口,她知道大势已去了。 一个母亲,在绝境中,想到不是自身的性命,而是如何才能救自己的孩子。 皇后知道她别无选择,只能以命换命。 昭阳殿中,众人皆围着齐皇。太子跪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摊开的血书。 “……臣妾有罪,教子无方,其犯上作乱,本该处死。但臣妾唯有这一子……臣妾自裁,以恕其罪。只求皇上开恩,念在多年夫妻之情,饶恕其一命。臣妾感激涕零。” 慕子程只觉得天崩了,皇后对他,素来都是悉心教导疼爱有加,如今却是因自己而死。一时间,慕子程面如死灰。 韩国夫人带了太医过来,齐皇只是急怒攻心,岔了气,很快便被救了过来。 昏过一次的齐皇,如同死过一回。君王的威严尽散,脸色灰白,气息宛若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滴泪顺着眼角流入发中。 齐皇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现将太子收押起来,听候处置” 含芳院的榻上摆了一副围棋。慕晴和楚洛轩盘腿坐于榻上。桌上的沙漏微微作响。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偶尔的落子声。 慕晴落下一粒白字,问楚洛轩:“也不知道裁衣他们怎么样了。” 楚洛轩稍加思索,便说道:“有贤亲王他们在,裁衣和暗九应该都没事。” 慕晴撇嘴说道:“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在我身边安排了个暗卫。” 楚洛轩也知道,事先没告诉她就派了个暗卫,要是心思多的人还以为他是故意监视她。 “我也没别的意思。这个暗卫是我从楚国回来后才给你的。不想派男人,还特意给你安排了个女人。” 慕晴瞪他:“以后不准一声不吭就给我增加暗卫。” 楚洛轩不说话。她总是不 正文 第312章 落下帷幕 一日一夜,这场宫廷斗争才落下帷幕。 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到处都是到处都是血迹。宫女太监们拿着抹布清洗着台阶上的血迹。等太阳出来后,水迹很快便消失无痕。在这古老的皇宫中,有多少人的生命就这样如这水冲走的血迹般,消失的无声无息。 一夜未睡,窗外已然大亮。慕晴伸伸懒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这一夜,她安插在宫中的棋子不断的有消息传过来。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如今,事情也按他们计划好的那样,走向了结局。 楚洛轩给她按按僵硬的脖子,她终于觉得好了一点。 “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想必你父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 慕晴闭着眼摇摇头,“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没有时间去休息。等下用冷水洗把脸就好了的。” 看着如此拼命的慕晴,楚洛轩心里很是心痛。但他并没有立场要求她放弃,他明白她的身不由己,正如他自己也身不由己。 及至中午,宫里传出了旨意。 太子谋逆,已经被伏,废黜太子之位,永世幽禁于南苑。皇后与之同谋,自裁谢罪。皇后一脉,犯上谋逆,三族以内五岁以上者,尽判斩立决,五岁以下者,尽数充做官女。其余与太子谋逆有牵连的官员,尽皆株连一族。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朝获罪,尽数成为阶下之囚,被人拿捏。人生之变幻无常,不过如此。 此事之中,最让慕晴不解的地方,便是皇帝居然没有判太子处死。 正好这天天气晴好,韩国夫人要慕晴过府叙话,慕晴将心中的疑惑告知之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此次救驾有功,虽然皇帝的赏赐还没下来,想必其日后荣宠更胜之前。其实对她来说,她已然身居高位,其他的赏赐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此时,她斜躺在凉亭中的贵妃椅上,涂上凤仙花的细长手指夹起一颗樱桃。不知道的人很难想象,这双手之前还手握利刃,收割了无数生命。 但慕晴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多年在黑暗中行走,让她明白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因此,她对韩国夫人没有丝毫不适。 韩国夫人轻轻咬了一口那嫣红的樱桃,斜眼看慕晴,说道:“怎么?不明白皇帝为什么没有杀他?” 慕晴摇头,请她解惑。 韩国夫人嫣然一笑的。她虽已不再年轻,但是风韵犹存,尤其这些年保养得当,看起来还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美妇。慕晴心中暗想,这人要是还在现代,绝对是颠倒众生。 韩国夫人说:“你还太年轻,尚未成婚。不懂孩子的意义。” “太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的嫡长子。其实如果他不谋逆,就算被废了太子之位,他的下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对男人来讲,嫡长子是不同的。” “太子生下来的时候,皇帝还不是皇帝。我还记得,得了儿子的他,满月酒都摆了三天。大家都以为皇帝非常宠爱的慕子骞,却没有这种待遇。” “慕子程生下来后,齐皇就抱在身边亲自教导。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与隔三差五才见的一次的孩子,自是不同。” “齐皇刚登基为皇,便封了慕子程太子之位,要说他对他没有期待,我是不信的。” 韩国夫人看向遥远的天空,感叹到:“只可惜,人心易变啊。” “皇帝坐久了,便觉得谁也想夺了他的位置,对谁都不信了。更何况是与帝位一步之遥的太子?” “若非皇帝苦苦相逼,太子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呢。” “再者”,韩国夫人站起身说道:“皇后自裁,只求保太子一命。” “皇帝与皇后,年少夫妻,起先也是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也是那个时候,皇后生下的慕子程。” “后来时间日久,两人渐行渐远。但这么多年的相互扶持总是少不了的。所以后来的齐皇,虽然对皇后没了爱意,但是对她也一直十分的敬重。” “如今皇后为了救慕子程甘愿赴死,种种原由加在一起,皇帝免了他的死罪,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看着韩国夫人如此平静的回忆过往,她有些好奇,“慕子程没死,你难道就不怨恨吗?” 韩国夫人冷哼一声,说:“皇后已死,且三族被诛。活着的只有一个慕子程。你以为活着是他的幸运吗?其实,作为昔日的太子,活着才是他的不幸。有时候,死并不是最好的惩罚。” 慕晴心中了然。这样的韩国夫人,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承德殿内,飘出来阵阵药味,不时还传来咳嗽声。寝殿深处,一面容枯槁的老者躺在床上。宽大的龙床让他显得更为病弱。 自从太子谋逆,皇后自裁后,齐皇的身体就迅速衰弱下去。太医们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直说要静养。其实大家都知道,齐皇这是深受打击,内心郁结才这样的。 齐皇已多日没有上朝了。 “咳咳咳” 齐皇仿佛要将肺里的血都咳出来。 贴身太监端着药劝慰到:“陛下,这药已经煎好了,您就趁热喝了吧。” 齐皇闭着眼,示意他放下药退下。 偌大的寝殿又只剩他一人。其实皇帝病重,妃子本该侍疾。但皇后的死,似乎将他身上的活性都带走了。此刻他不想见任何人。 皇帝病重,太子又刚刚被废。如今朝堂二皇子一派的人物都变的炙手可热。朝中的风向也渐渐偏向二皇子。若非贤亲王、恭亲王这等保皇派没出声,恐怕现在满朝都是请求立褚的声音。 这日齐皇身子好了一些,撑着身子上了一次朝。 有大臣奏到:“臣昨日接到奏报,南边的水患已经治理的差不多了。在二皇子的主持下,堤坝已经迅速修建了起来。且赈灾钱粮也一分不少的陆续发放到了灾民手中,如今南边灾民减少,百姓都在感念皇恩浩荡。” 齐皇听闻此言,龙颜大悦。当庭称赞二皇子仁孝聪慧。二皇子一派气势更盛。 废太子一脉虽皆已伏诛,但影响仍在。恭王府和许府的婚事,不得已延期,至于何时再举行,还尚未有定论。皇后薨世,原因虽不光彩,但齐皇并未废去其封号,全国上下皆要服丧三月。民间一年不得嫁娶 皇后薨世,后宫无主,一应宫务皆落下,且无人能主持皇后丧仪。齐皇召瑜妃御书房伴驾,直接问道:“后宫无主,朕属意你接管宫务,主持皇后丧仪,你意下如何?” 如今后宫无主,掌管宫务,就是事实上的皇后。这怎能让在后宫奋斗多年的瑜妃不心动。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份心动。 以她多年对皇帝的了解,除开皇帝自己,权力最大的人,总是最先遭到他的忌惮。掌管宫务又如何多年陪伴的皇后都能的早忌惮,更何况她们只是妃子而已。皇帝是天底下最无情无义的人。 她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慕子骞在前朝得势,那么在后宫中,她就必须蛰伏。 瑜妃捂嘴咳嗽了几声,有些为难的说道:“臣妾也很愿意为皇上分忧。只是臣妾自从上次宫变中毒,到现在也还没大好。身子总很容易劳累。太医也建议臣妾静养。臣妾谢陛下抬爱,只是臣妾这身子恐担当不了如此重任。” 齐皇见瑜妃脸色苍白,还不时咳嗽,也知道她的身子也不康健,便说道:“罢了,你的身子不好,朕又岂会拿这些事情来烦你。如今也不过是一问。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次日,静妃收到了皇帝的圣旨,由代掌宫务,主持皇后丧仪,不得有误。 这对静妃来说,简直是喜从天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受皇后和瑜妃的压制,如今皇后离世,瑜妃中毒,终于轮到了她扬眉吐气一回。 皇后的丧仪,一切按照皇后该有的礼仪主持。 很快,静妃便安排人手到各府邸报丧。早在皇后自裁的消息刚传出,各府便偷偷采购白布。只因皇后死因不便宣之于口,且皇宫没下达任何指示。各府也不敢缝制孝衣。如今朝廷出了明旨,便忙坏了绣娘。 慕晴身为郡主,也要进宫哭丧。裁衣、剪影此时正在加紧赶制孝衣。慕晴也在旁边搓线。 “这瑜妃倒是聪明,竟然知道以退为进。”慕晴边搓线边说。 楚洛轩不会做这种活儿,只能在旁边剪灯芯。 “她一直是个聪明的人。只是可惜静妃给人做了挡箭牌而不自知。” “等下我陪你入宫,如今宫里这么乱,我不放心。而且哭丧可不容易,我怕你坚持不住。” 慕晴心中温暖,他总是这么体贴入微。 “皇后昨日薨世,今日晚上才通知哭丧,哭丧理应哭七日,去掉了今日,也就剩六日了,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正文 第313章 有所发现 齐皇这几日精神恍惚得很,也不宣嫔妃前去侍寝,下了早朝便一日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贴身太监见皇上这个样子,十分不放心,便只身去了昭阳殿向瑜妃娘娘问候一句。 “娘娘,老奴实在放心不下皇上龙体,唉……” 瑜妃皱眉道,“一会儿,本宫熬些汤给陛下送去。” 招呼了大监,瑜妃便派丫鬟去了御膳房给皇上准备吃食。 贴身丫鬟在耳边缓语道,“娘娘觉得这一行用意如何呢?” “皇后已逝,后宫事务无人打理,这皇后的殡礼也无人主持,看来皇上是要……” “娘娘打算怎么办?” 瑜妃目光一转,玩弄着金脂,不一会眼窝微微深进去,“本宫自有打算。” 待过几时,瑜妃穿着一身镀着银丝的白莲锦衣去了齐皇那,不着艳粉的面容在光下映得更加苍白。 “臣妾参见皇上。” 齐皇微微抬头,平常语气道,“你怎么来了?外面怎么没人通报一声,先起来吧。” 瑜妃轻步走上前去,接过丫鬟手中的莲子汤,伴着几声轻咳说道,“皇上这几日不宜太过操劳,臣妾见皇上郁郁寡欢,亦是十分心疼……” 齐皇便早念着瑜妃的这张巧嘴,便小口喝着她做的汤水,见她却不断地轻咳着。 轻嘶一声,看向唇色苍白的瑜妃,“看太医了吗?” 她一步两步便来到皇上身边,用手掩面,“太医说原是受了惊吓,要调养几日。” 齐皇一听,轻放下汤水,眉头紧皱成一条线,“朕本想着让你暂且主持着皇后的殡礼,你这身子可能胜任?” 瑜妃轻啼了几声,“臣妾也想多为皇后娘娘做些事情,纵然皇后娘娘生前不喜臣妾,可毕竟住在一个宫中,但是皇上你也知晓,如今我这身子,怕是……” 齐皇面色柔和,摸了下瑜妃的脸颊,宽慰道,“朕不怪你,你便在昭阳殿好生修养,这事务交给静妃去做也可。” 梨涡浅笑下一闪而过的深意,瑜妃轻笑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自静妃掌了这后宫事务,一时默默无闻的她便也做得一副掌家的样子,不久便因一奴婢粗心放错了皇后殡礼的花的位置,下令将其杖毙,可是说透了,还不是瑜妃推了的事务。 但这后宫事务握在静妃手里,这几日她自是风光无限,逍遥跋扈得紧。 静妃理了妆容去到昭阳殿,手指微微扶了下头上的步摇,红唇轻微翘起,向着昭阳殿的大门便身姿姿态婀娜地走去。 “静妃到!” 太监一声尖嗓倒是扰了屋内正修剪花草的瑜妃的雅趣,她蹙起眉头,埋怨一句,“她来做什么……” 身旁丫头倒是机灵,连忙赶着去了床榻边抱来一薄毯给瑜妃盖上,眉毛轻挑道,“娘娘如今身体抱恙,自得来她静妃打理后宫事务一时得意。” 瑜妃将剪刀轻拍在桌子上,一脸不屑,冷笑道:“当真是不知死活!” 说时迟,那时快,静妃已摇曳着微步进了殿内,瑜妃立马改了脸色,正要起身却被静妃拦下,“妹妹前几日受了惊吓,身体还未痊愈,哪还有这么多凡俗礼节!” 说完,便故作关心地坐在了瑜妃身旁,手绢轻轻提起擦试着眼角,鼻子中传出几段闷哼,似是一副哭泣的样子,“皇后娘娘走得也惨,太子这一闹宫中不知生了多少事故……可惜了陛下和皇后伉俪情深多年,这……” 瑜妃面不改色,这静妃此一番话不正是暗喻即使皇后已逝,她瑜妃也无法坐享其成。 瑜妃眼眸低了下去,可是这一般于她又哪可有半分震慑力,目前二皇子尚不在宫中,若是回来了,齐皇定当对他赏识有加,没了皇后和太子这一绊脚石,她日后的路便也平坦得多。 三日后 国丧举办得坦然,静妃在前面指挥的紧紧有条,慕晴坐着准备前去丧礼为皇后哭丧,刚出了慕府便见那侍卫守在马车前,待她上马车。 她刚要踏上马车,那车夫一下子跪在地上,待她踏背而上。 慕晴一愣,细语道,“不必。” 她打量了眼这侍卫,想必竟是新来的,不知她这规矩,自她作为李思思的身份来到这时,便不必踏背而行,慕晴自是也没将其放在心上,一心念着此行前去哭丧会遇到什么人。 这皇后的丧礼举办在宝恩寺上,这也是静妃懂了齐皇的意思给了皇后一个面子。 慕晴下了马车,回头示意侍卫在门口等待,却见那侍卫蹦出一沙哑的声音,“是。” 可是说不上来,她总觉得这身影异常熟悉,像是一位故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故皇后生前贤良淑德,与朕曾患难与共,助朕排忧解难,今患病早丧,朕心亦悲观,故追封皇后为佳德,以诏朕心,钦此!” 慕晴以及众人跪着听完了圣旨,慕晴倒是琢磨着皇上的心思,这齐皇虽说因着皇后生前的势力不得不因着一罪名就给她判罪,就连太子谋反一事虽说最后皇后用一死保全了太子,可是她死后背后的势力也并不是全然消退的,这一封名倒是给得体面。 慕晴前脚进了正庙,预备几柱香前去祭奠,正听着一侧几个贵族小姐对着齐馨指指点点,语气好不客气。 “都说这齐馨郡主是个忘情负义之人,看来此话说得不假!”一官家女几声嗤笑,眉宇微侧挑起,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 这不,此话刚尽,一旁的女子便接道,“难道是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何身份,齐馨郡主如今前来为皇后哭丧,说了出去,也不怕万人耻笑!” 齐馨名义上是郡主,可却是前朝公主的尴尬身份。如今这些数落她的女子,一个一个的,皆是揪着这点不放。 这些女子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倒怪是激烈,慕晴闻言心中大怒,怒喊一声:“放肆!” 慕晴大步走到她们面前,端起郡主的架子,“是谁给你的胆子当面议论郡主?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那女子倒是也不惧色,面容依旧,对着慕晴轻轻行了一礼,“要我说,异琴郡主还是不要去管他家闲事的好。这齐馨郡主棋艺精湛,都说这棋盘似人生,看来棋艺和做人也相媲美的很啊!”那女子说完刚要张开那嘴笑几声,却被慕晴猛得一巴掌便打在了脸上。 那女子被打蒙在原地,轻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你……” 慕晴眉毛高挑,额头抬得高仰,接下来几句说得那女子竟哑然而对,“这一巴掌先打你不懂礼仪,在皇后葬礼时笑语坦然,目无尊长!” 就在那女子要做反驳之时,慕晴一巴掌又甩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打你辱骂郡主,不知高低贵贱!” 啪一巴掌再打她的脸上,“最后这一巴掌打你当着本郡主的面口出狂言!” 女子眼角泛起泪光,一跺脚回头便冲出了正庙的大门,她那几个随从和朋友也紧跟而去。 待礼仪结束,慕晴和齐馨一齐出宫,但这出宫一条长路上,两人都欲言而止。 齐馨低着头轻步向前走去,但这慕晴便和她大不相同,气质摆着,光着一点,便一副神气的样子。 侍卫在宫门口待着慕晴出来,这时齐馨扭头间却注意到了这侍卫的鞋子,长袖甩拉过慕晴走向一旁,“这侍卫跟你多久?” 慕晴一脸不解,心中却是一突突,莫是齐馨发现了什么……于是慕晴此时便答道:“不长时间。” 齐馨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是有人要跟踪你,他那鞋子明摆着一双新的布鞋,且周围不曾有过任何泥泞,这是何等的轻功!那鞋上还有一层镀金,这分明是易容鞋!” 慕晴面容稍加思索,微有深意地看着齐馨。 齐馨握着她的手,轻拍了几下,“不管如何,务必小心!” 慕晴自是十分感恩齐馨,可是如今这一形式即使齐馨真心帮她,她也无法摆明立场,只好一下子甩开了齐馨的手,背对着她字字狠咬地说道,“你这人竟这般小人之心,我家侍卫定是我慕府精心挑选而来,你说的那些,全都是笑话!!若凭着刚刚我护你替你惩戒了那几个宫家小姐你便感恩在心,那便不必了,咱们就此别过。” 齐馨被这几句话压的不知说些什么,可是正是那鞋她虽不确认是不是有害于慕晴,但是她也是一番好意,不知慕晴为何对她恶语相向,她心中拔凉,扭头离开。 回去路上,慕晴微开着车帘细细观察着身旁侍卫地一举一动,待侍卫转过头来时,慕晴便是嫣然一笑。 “方才齐馨认出你的易容的了。”慕晴托腮看向楚洛轩,笑道:“看来你易容功夫不到家呀!” 楚洛轩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他只说道:“这些日子,也只有她瞧出来了,你不必担心。” 慕晴轻声应了一声,随后便直直地看着楚洛轩了。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正文 第314章 风起云涌 慕晴这几日闲来无事,便整日在书房中练字。 雪白的宣纸刚刚铺开,一只白鸽便落在了一旁早已磨好的墨上。白鸽蹦了几下,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了几个爪印。 慕晴瞧着那只白鸽,微微一笑,轻轻将它拿住,又将它脚环上的信取下。 瞧清楚信上的内容时,慕晴面色凝重,匆匆将信纸烧毁后,她便赶紧离开了。 慕晴去唤了裁衣,便带着她一同往百居阁走去。 百居阁二楼厢房中,齐国公正把玩着手中的瓷杯。 他面上神情十分兴奋,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双眸这时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吱呀”一声,厢房门被推开了,慕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厢房中。 “父亲。”慕晴好些日子不曾见过齐国公了,此时她见到齐国公,眼中满是激动。 齐国公瞧了眼慕晴,不由心疼道:“你瘦了许多了,平日里你多吃些东西,好好补补身子。你这般娇弱的身子,可受不了阳光毒晒的。” 闻言慕晴听话的点了点头,她一抬眸,便对上了齐国公含笑的眼眸。 “父亲,何事让你这般欣喜?”齐国公一向是沉稳的,难得见他有这般愉悦的心情。 齐国公闻言便笑了两声,他欣慰的慕晴,笑道:“今日我真是高兴啊!” 慕晴难得见齐国公这副模样,眼下便也起了好奇之心,笑着问道,“父亲,此话怎讲?” “你有所不知,你母亲与当今皇后也曾是闺中挚友,少时形影不离,可惜皇后这女人城府极深,心思沉重,后你母亲嫁我为妃,她便也凭着家族势力嫁给了齐皇。两人本是闺中密友,可因着对权势的渴望,她便背叛了你母亲。”说到这,齐国公不禁叹息道,“你母亲临死前,还曾懊悔不已,如今她不得好死,也算了了我心中一个心愿。” 慕晴自是明白父亲的心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宽慰道,“皇后罪有应得,母亲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两人说着话,心情却又低沉起来。慕晴心情低落是因着齐国公总是提起自己的母亲,而自己却连慕晴一面都未曾见过。齐国公则是因着想起了亡妻,亡妻的一举一动都就在他的脑海中,悲从中来,齐国公便又是一杯酒下肚。 慕晴这一待便是两个时辰,本以为会与以前那般畅通无阻的路过了,未曾想刚回府中,就被贤亲王叫了过去。 慕晴垂眸立在书房中,贤亲王端坐在椅子上,只听他怒呵一声,“你方才去了哪里!” 慕晴闻言心中大惊,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低眉道,“女儿去了百居阁。” “好你一个慕晴,到如今你却还是不说实话!你告诉本王,你是不是去见了齐国公!”贤亲王见慕晴面色淡定,没有半点心虚,心中顿时迟疑起来,不过想起暗卫所言,他还是问道:“今日你与齐国公说了什么?” “父王怕是瞧错了,我不过是去百居阁用午膳罢了,为何还是问我去做了什么。”慕晴见贤亲王这般模样,忙辩解道。 “胡说!”贤亲王冷着一张脸,锐利的眼光直直瞧向慕晴,沉声道:“我分明瞧见你与齐国公在一处!” 见贤亲王这副神情,慕晴便知自己的行踪已被贤亲王知晓了,她心中紧张,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快速在脑海中想着应对之策。不一会,在贤亲王的注视下,慕晴便开口道:“父王您有所不知,启明对齐馨郡主仍是念念不忘,我瞧在眼里,急在心里。齐馨是什么身份,如何配得上启明。于是我今日便约了齐国公在百居阁一叙,只想让他看好齐馨,不要再让两人有所往来。好在齐国公也是个明白人,我一说,他便答应了。” 慕晴知晓贤亲今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她无奈之下,只能想了这套说辞。左右那暗卫也没听见两人的对话,正好贤亲王也知晓慕启明心悦齐馨一事,如此一来到算是个好借口。 贤亲王闻言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轻敲桌面,轻声道:“好,你先下去吧。” 慕晴握紧的拳头慢慢舒展开,轻声一道:“是。” 可是就在慕晴走后,贤亲王却立刻唤了暗卫进来。 “你这几日定要紧紧盯住大小姐,一旦她出门或是见了谁,你都要像本王禀告。”贤亲王坐在阴影处,面上满是阴沉之色。他今日总觉得慕晴不大对劲,对于这个女儿,他向来都未曾了解,如今慕晴这般言语,他便总是放心不下。 暗卫闻言有些迟疑,慕晴如今得宠,这样突然要去监视慕晴,让他有些错愕。 贤亲王见了他这副模样,只冷声道:“让你去做,你便去!记住,要注意隐藏行踪。” “是。”贤亲王都这般说了,暗卫哪还有不从的道理。 回到院中时,慕晴已是满头大汗了,她快步走进卧房,直至瞧见楚洛轩,她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怎么了?”楚洛轩瞧见慕晴这幅模样,忙上前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慕晴闻言摆了摆手,她坐在椅子上,先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我出门见了父亲,贤亲王似是发觉了什么,唤我过去问了话。” 闻言楚洛轩眉头紧皱,贤亲王向来多疑,这次既然已察觉到了慕晴的反常情况,想来他定不会就此罢休,而是会立即有所动作。 这般想着,楚洛轩便对慕晴道:“晴儿,这几日你还是要多注意些,贤亲王想来会派人监视于你。” 慕晴对此结果早有预料,闻言她便笑着点了点头,对楚洛轩道:“我省得,这几日我都不会再与贤亲王有所联系了。” 是夜,含芳院中寂静无声,只有慕晴卧房处还亮着灯。此时一个黑衣人身子轻盈地落在了屋顶上,企图下去一探究竟。 就在黑衣人正欲下去的时候,他却瞧见从一旁的厢房内出来一个男子,黑衣人一愣,随后便赶紧离开了。虽说王爷交代了要好生盯着大小姐,可他也说了,最最紧要的还是不能暴露身份。 楚洛轩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房顶,轻笑道,“果真是贤亲王!”贤亲王多疑,就算当日慕晴瞒天过海但是也不能让贤亲王真信了,他便猜到了今夜会有人前来监视。 这般想着,楚洛轩便叩响了卧房门。 慕晴打开门瞧见长身玉立的楚洛轩,心中便明了了,看来贤亲王还是果然派人来监视了她。好在楚洛轩心细,在门外守着,这才能及时察觉。 楚洛轩此时走了进来,他见到慕晴站在原地,只以为慕晴又在为贤亲王一事发愁,此时便赶紧现身安慰道:“有我在,这些暗卫无论如何都不会能成功近你身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慕晴闻言只对着楚洛轩莞尔一笑,眼中满是对楚洛轩的信任。 自打贤亲王发现慕晴与齐国公会面后,一连好几日,慕晴都出门,只去往韩国公府。贤亲王本欲让慕晴一直留在王府中,可又担忧韩国夫人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无奈之下他只能作罢。 很快,慕子骞启程回京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慕子骞此次回京,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次慕子骞在南部取得好功绩,对于他那一派的人而言,若是慕子骞能够平安回京。那这储君人选,便有了九分把握。其他派系的人自然不愿见到慕子骞回京,暗中动作不少。一时间,京中风起云涌。 而宫中却十分平静,似是不知晓宫外动作一般,瑜妃与齐皇二人平静极了,身子在太医的精心调养下也好上不少。 承德殿中,龙诞香与浓厚的药味混杂在一起,味道说不出的怪异,十分难闻。齐皇躺在龙榻上,眉头紧锁,闻着大殿中的味道,心情十分不好。 此时寝殿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瑜妃身着月白色的宫裙,莲步轻移,来到龙榻前。 “皇上。”瑜妃柔柔地唤了声齐皇,随后她便秀眉紧皱,对一旁的内侍道:“怎地不开着窗,这般难闻的味道。怎能让皇上病愈!” 闻言内侍有些迟疑,“这……娘娘,太医说皇上不宜吹风……” “无事。”齐皇轻咳一声,沙哑着嗓子道:“太医今日说朕身子好上不少,如今打开窗透透气也行。” “是。”内侍闻言,便赶紧去开窗了。 “皇上感觉身子如何了?”瑜妃坐在龙榻旁,瞧见因着病情稍好而面色稍显红润的齐皇,她这一颗心也放下不少。 “这几日舒畅不少。”齐皇轻拍瑜妃手背,眼中满是心疼,“你这身子还没好全,怎地又出来吹风了?” 瑜妃这身子他是知晓的,这身子还未好全,便吹风,昭阳殿离承德殿虽然近,可这一来二去,瑜妃身子骨弱,若是染上风寒又该怎么办? “皇上,昨个太医也说了,臣妾这病,好得差不多了,臣妾想着皇上一人在殿中也颇为无趣,便想着过来陪陪您。”瑜妃对上齐皇关怀的目光,她心中一暖,只温声安慰道。 闻言齐皇这才点了点头,瑜妃轻轻依偎在他怀中,殿中气氛极为融洽。 正文 第315章 婚事 一大早,慕晴照例启程去了韩国夫人那,准备与她诉诉家常何事,这几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被贤亲王看出一丝破绽。 这几日慕晴总是往韩国公府跑,门外的侍卫早已得了韩国夫人的命令,待慕晴一到,便恭敬地请她进去了。 “姑姑!”慕晴眼眸含笑,迈着轻盈的步伐直直奔向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见了慕晴这副模样,笑意顿时染上眼底,她轻轻拉住慕晴双手,笑道:“这几日你惯会往我这跑,是不是又惹你父王生气了?” 慕晴闻言忙摇了摇头,她坐在韩国夫人身侧,状似无奈道:“姑姑您有所不知,这几日父王与祖母一直在为启明的婚事发愁,有时还会问我,我可不愿掺和进去。” “为启明婚事发愁?”闻言韩国夫人神色一凝,随后便怒道:“自古以来婚娶便是按着长幼来的,你身为长姐都未议亲,启明怎可议亲!他们这是太糊涂了!” 慕晴不曾想韩国夫人是如此在意自己,她一时间有些愣了。她从未将老太君与贤亲王越过自己为慕启明议亲一事放在心上,甚至有时她还心中暗喜。 正在慕晴陷入自己思绪中时,韩国夫人又道:“晴儿,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替你做主!” 韩国夫人冷着一张脸,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她原以为老太君与贤亲王虽说是想要利用慕晴婚事,可也会顾念亲情为慕晴仔细斟酌。可她却没想到老太君与贤亲王竟先顾着慕启明婚事了!他们可曾想过,慕启明若是比慕晴先娶妻,慕晴会遭受怎样的非议?韩国夫人越想越气,将手重重的拍在木桌上。 慕晴见她这副模样,忙上前安慰道:“姑姑,祖母与父王二人不过是为启明相看,又不是要为他娶亲,您不必生气,气坏了身子。晴儿可是要难过许久了。” 闻言韩国夫人气消了些,她沉吟片刻,便对一旁的贴身侍女道:“你去将前几日我整理的那些东西拿来。” 说罢她又拉过慕晴的手,温声道:“晴儿,你放心,前几日我已为你相看了些贵族公子,尽是些人中龙凤,省得又是一表人才,你定是会看中的。” 闻言慕晴有些愕然,她瞧了韩国夫人一眼,见她神色不似作假,这才急了,忙道:“姑姑,我是来陪您解闷的,您可不能让我来做这些事,我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晓,这些事还不在我的考虑之中。” 韩国夫人闻言一双长挑的眉毛便高高挑起来了,她瞧了慕晴好几眼,悠悠道:“你莫不是有了中意之人?”像慕晴这般年龄的贵女们,若是心中没有中意之人,定会仔细挑选自己未来夫君的。慕晴如今这反应,倒像是早有中意之人一般。 听了这话,慕晴身后冷汗便出了,她讪笑着摇了摇头,故作生气道:“姑姑!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我若是有了中意之人,如何会不与你说!” 韩国夫人半信半疑,她仔仔细细的看了慕晴好几眼,见慕晴神色自若,心中那点怀疑便没有了,她轻拍慕晴双手,语重心长到:“晴儿,这婚姻之事虽说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依着你的家世与地位,便不必如此。你还小,婚事不急于这一时,你这段日子便好生看看,若是有了中意的男子,你一定要说与我听,若是家是人品还过得去,我便帮你去与老太君说!” 说着韩国夫人便又想起了贤亲王与老太君那暗中的小心思,此时她便又道:“晴儿,你定要记着,若是你父王给你想看那些男子,你定要牢牢记在心中,然后说与我听!”韩国夫人这样说,主要还是担忧贤亲王会因着利益便将慕晴推入火坑。 慕晴闻言只笑了笑,她与贤亲王早已约定好,若非特殊情况,贤亲王只怕不会不顾自己想法而将自己嫁人。这般想着,慕晴便将自己与贤亲王的约定说了出来:“姑姑,我与父王早已有了约定,嫁人一事,须得我同意才行。” 闻言韩国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她轻拍慕晴双手,道:“这样一来,我便放心了。” 慕晴陪韩国夫人赏花过后,刚好碰见了出门透风的何于归。因着茗悦一事,慕晴对何于归态度已有些冷淡了,可碍于韩国夫人面子,慕晴还是主动打招呼道:“表哥。” 何于归瞧见慕晴,只冷淡的点了点头,韩国夫人最是心疼这个儿子,此时见何于归这般模样,她只温声道:“于归,这几日你可有感觉好些了?” 面对一心为自己的韩国夫人,何于归无论如何也冷不下脸色,他只温声劝慰道:“母亲,我这几日觉得身子轻盈不少了。” “此话当真?”韩国夫人闻言一脸喜色,她拉过何于归的手,笑道:“你不是最喜下棋了?刚好晴儿也是个高手,你们二人便下会棋,我去吩咐人做午膳。” 韩国夫人笑眯眯地见慕晴与何于归坐在亭子中,一双眼中满是温情。随后她眸光又黯淡下去,若是于归当初听了自己的话,而不是一意孤行要娶安乐公主,那他那双腿,想必也不会残废。 只可惜……天不如人意,韩国夫人摇了摇头,缓步朝外走去。 正文 第316章 意外 京城多日都笼罩在绵绵阴雨下,沉闷的气氛使得人们心头上也沉重起来。 贤亲王府外的青石路上满是泥泞,车来车往,车辘在泥泞的道路上压出了一道道印子 此时,一匹骏马奔驰而过,所经之处溅起许多泥,行人纷纷躲避,唯恐被沾上泥土。 即便如此,有些人衣裳上还是沾上了泥土。其中几人怒气冲冲地看向马上之人,待看清那人面容时,他们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了。 那马上之人,生得高大英俊,英武不凡,正是万骑侯慕启明。除却这一重身份外,慕启明又是贤亲王府世子,这般尊贵的身份,他们这些平民哪敢指责他的不是。 马上的慕启明并不知晓这件事,他一双眼眸冷历,直视前方,骏马疾驰,大风将他鬓角的发丝吹起,只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白色的骏马犹如一阵风一样略过,来到了贤亲王府门外。候在门外的小厮见了,忙殷勤地上前来为慕启明牵住缰绳。 本是十分稀疏平常的举动,可今日还未等慕启明下马,那匹马便突然直起上身,两蹄高高竖起,后又重重落下,只将那上前牵马的小厮踢翻在地,小厮痛呼一声倒地不起,嘴角血迹斑驳。 慕启明早已在马抬起时便飞身下马了,此时他见状,眉头紧蹙,对着一旁早已吓呆的侍卫们喊道:“还不快将他扶起,去寻个大夫来瞧瞧!” “是!是!”闻言侍卫们连连称是,忙往回春堂的方向跑去。 慕启明将那发疯的马匹缰绳紧紧拉住,瞧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厮,眼中神色莫名。 回春堂的大夫,很快便赶到了贤亲王府。此时小厮已被人抬了进去,好生放在了床榻上。大夫进门后,细细为他把了脉,又瞧了眼他的伤势,后摸着胡须,摇了摇头,沉声道:“眼下这伤者只有出气没进气了,怕是时日不多了,告诉他的亲属,早早准备下去吧。” 这话便是说着小厮已是将死之人了,此时闻讯赶来的小厮家人们瞬间愣在了原地,随后便痛声大哭,一个妇人用力的捶打着床榻,哭道:“眼见着便要成婚了,怎地偏偏出了这事!” 说着那妇人猛地站起身来,拉着一旁侍卫厉声问道:“那骑马之人是谁?”妇人眼眸狠厉,几欲癫狂。 一旁她的丈夫拉了拉她的手臂,低声道:“那可是大少爷!” 闻言那妇人立即闭上了嘴,可她神色仍是愤愤不平,只低声道:“那陈利还是大小姐身旁贴身侍女的未婚夫呢!打狗也得看主人!如今陈利这个模样!无论如何我也要为他讨个公道!我去寻大小姐!” 原来这被撞死的小厮正是陈利。 那妇人正是陈母,陈母虽说生了许多孩子,可这陈利却是她最为宠爱的。如今见陈利躺在这的模样,哪怕她身份卑微,此时也忍不住想要为陈利讨个公道。 此时慕启明闻言一张脸顿时阴沉下去,他背着手大步走了出去。陈父见状,忙堵住了陈母的嘴,低声呵斥道:“你可别说了!咱们都是奴才,是生是死不过是主子一句话的事!你如今这样不依不饶,待会大少爷脾气上来了,你要我们一家都陪葬吗!” 闻言陈母面色仍有不忿,却还是闭上了嘴。 厢房中气氛沉重,此时大夫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见众人朝自己望来,大夫摇了摇头,颇有些沉重道:“寻个好点的地方,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闻言陈母眼眶发红,泪水不止地往下落。她用力的拍了下身旁的陈父,顾忌方才陈父所言,她到底是没有破口大骂,只低声哭泣着。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陈母闻言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扑上前去,跪倒在地,拉着那人的裙角,泣道:“大小姐,你可要为陈利做主啊!” 慕晴瞧着拉着自己裙角的那只粗糙的手,秀眉轻蹙,道:“方才我已问过了,陈利今日被马撞伤,不全是启明的责任,那匹马突然发疯,这才撞伤了。” 闻言陈母愣了愣,一张脸木然着,她心中拔凉,今日陈利被撞死这件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陈母神色顿时颓然起来,她松开手,连连后退几步,喃喃自语道:“那……” 本以为陈利能取上大小姐的贴身侍女,他们陈家便能过上好日子,可谁知陈利与剪影还未成亲,他便已去了。这般想着,陈母面上满是绝望。 慕晴瞧见陈母这副模样,微不可察地往一旁挪了挪,朝着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忙走上前去,挡在了慕晴身前。 裁衣瞧着陈母,她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得陈母一瑟缩,此时只听裁衣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大小姐给陈利的一些体己钱,你们拿这些钱,将他好好葬了罢!” 说着裁衣便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个托盘,她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只见上边整齐的摆放着数十锭金子。 这数十锭金子就摆在托盘中,亮的让人移不开眼。陈母身为一个身份低下的奴仆,何时见过这么多金子。她一双眼都直了,只盯着那托盘,一时间连陈利死去的悲伤都忘了。 陈父见她这副模样,忙在后边戳了戳她的腰。这时陈母才反应过来,她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目光,看向慕晴。 期期艾艾道:“大小姐,这些银子真的是……” “是。”慕晴语气温和道,“陈利在贤亲王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金子,你拿回去,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闻言陈母忙接过金子,她讨好地朝慕晴笑了笑,道:“多谢大小姐!” 陈母面上原先愤怒悲伤的神情,此时全都变成了喜悦之色。陈父此时察觉到了,他面色难看的拉回了陈母,正欲说不要那些金子,可对金钱的渴望,终究是压过了他的好面子,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 见陈母情绪已稳定下来,慕晴这才松了口气,好在陈母是个好财的,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此时事情已得到了解决,慕晴便也离开了。 回到含芳院中,慕晴与裁衣面上带着笑意。如今剪影不用嫁给陈利,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院中,剪影正在泡茶,因着剪影怀有身孕的缘故,这几日慕晴与裁衣是一点重活也不让她做。剪影平日里闲来无事,便泡茶当做消遣。 “小姐,你回来了。”剪影见了慕晴,面上便堆满了笑容。她将刚刚泡好的茶递给了慕晴,笑道:“你尝尝奴婢泡的茶。” 慕晴接过茶,轻抿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她随后笑道:“你这手艺越发见涨了。” 剪影闻言笑了笑,便垂下头去,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 慕晴瞧见剪影的动作,心中一惊,忙拉过剪影的手,将她手中的茶打翻,“你怀有身孕,怎能喝茶!” 前些日子慕晴特意去问过大夫,孕妇是不能饮茶的。这件事她特意叮嘱过剪影,不曾想剪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被慕晴一双美目盯着,剪影一双手不自觉地缩进了衣袖,她垂眸盯着地面,始终不回答慕晴的话。 此时见到剪影反应,慕晴心中一突突,她红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半响后,慕晴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你是不是……” “小姐!”未等慕晴将自己心中猜测说出,剪影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此时她双眸含泪,哽咽道:“奴婢喝了药,那孩子……已经没了……” “你!”慕晴指着剪影,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良久后,她才指着剪影骂道:“你怎么这般糊涂!这样大的事!你也不与我说!” 剪影闻言眼中泪水不止地往下掉,她知晓慕晴这是关心自己,可这样一来,她的的心中便是越发愧疚了,她垂首低泣道:“奴婢这也是没法了,这个孩子,注定不能留下来。他若是被奴婢生下来,以后还不知那些人会如何看他!与其一生下来就被人瞧不起,还不如不要出生。” 剪影话说着,泪水便不止地落下,她面上清晰可见两道泪痕。看起来好不可怜,令人怜惜。此时哪怕慕晴心中再气,也不忍心再说剪影什么了。 可慕晴看着剪影,心中气愤,却不知该如何说她。最终慕晴叹了口气,只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按理说,剪影一直都伴在自己身边,应是没有机会的。 闻言一旁的裁衣也疑惑的看向剪影。 剪影被两人盯着,只能哽咽地说道:“正是慕世子大婚那日……” 慕离大婚那日,慕晴正好没在府中,难怪剪影会有机会。 听了剪影这番话,慕晴与裁衣哪还不会明白剪影这般做的理由。不过是因着慕离成婚,剪影心中绝望,便将孩子流掉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对剪影的心疼之色。剪影与慕离身份不符,两人之间,只能是一段孽缘。 正文 第317章 发现 贤亲王府中,一只白鸽飞快的地落在屋檐上,它一落地,便被一个网笼给捉住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将白鸽捉住,紧接着在它的脚环上抽出了一张被卷起的白绢。看到这张白绢,男子眼神一凝,忙往贤亲王的书房走去。 “王爷,这已是今日第三次拦截了。”暗卫将方才抽出的白绢,朝贤亲王递过去。 贤亲王此时神色颇为凝重,他看着手上这平平无奇的白绢,下意识地攥紧了。自打前几日他发觉了有人传信给慕晴身旁的侍卫后,他便派人盯住了含芳院。前几日已是拦截到了几次消息,可今日一连拦了三次,着实是让人心生不安。 “那侍卫行踪你可掌握了?”贤亲王攥紧了手中的白绢,目光狠厉,“事不宜迟,待调查清楚后,今日子时便对他下手!” 贤亲王素来小心谨慎,他断不会允许不稳定因素在自己府中。只是……贤亲王手指轻敲,那人是慕晴身边的侍卫,不知慕晴与此事是否有关联…… 念及此处,贤亲王唤来小厮,道:“去将少爷叫来。” 而含芳院中,楚洛轩紧盯蔚蓝的天空,却迟迟没看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未等来消息。楚洛轩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忙回到厢房,将自己的细软收拾好。 此时暗九见到楚洛轩这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开口问道:“主子,您这是……” “贤亲王怕是发现了什么,我得赶快离开。”楚洛轩头也不回,只背着包袱往外走去。每日都会送来的消息今日却是迟迟不见踪影,怕是贤亲王已将消息拦截下了。此时不走,待到想走的时候已是来不及了。 暗九闻言便停住了脚步,他忙问道:“那郡主这边……” “你继续留下来接收消息,若是被发现,你只需替代我的身份,说你是被人指使前来盯住郡主的。”楚洛轩一面往外走去,一面快速吩咐暗九,“待郡主归来,你便说我有些急事先行离开了。” “是。”闻言暗九忙应了下来。 而此时,慕启明也赶到了书房面见贤亲王。 慕启明瞧见端坐在书房中的贤亲王,忙起身行礼道:“父王。” “坐下罢。”贤亲王微微颔首,看向慕启明的眼神中满意之色尽显。如今他膝下这一双儿女,不知被京中多少世族羡慕。只是……慕晴那丫头,却还是有些不安分……想到这里,贤亲王一双眸子顿时阴沉下去。 慕启明闻言便坐下了,他对上贤亲王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时贤亲王面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他看向慕启明,笑问道:“你可知晴儿身边的那个侍卫是什么来头?我在府中可是从未见过他。” 闻言慕启明顿时愣住了,他心中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对贤亲王说道:“大姐与那侍卫……似是有些暧昧……” 慕启明如今是恨极了慕晴,先前没有告发慕晴,不过是因着没有机会。如今既然是贤亲王主动问起,慕启明自是一清二楚地与贤亲王说了出来。 闻言贤亲王勃然大怒,他竟是不知慕晴私下里竟与一个地位卑微的侍卫有了感情。贤亲王重重的一拍桌子,对着门外的侍卫高声喊道:“去将大小姐带过来!并派人将她身边的侍卫捉住!” 贤亲王一直以来都想让慕晴嫁个高门大户,好为贤亲王府出一份力。如今得知慕晴私下里与一个侍卫在一起,他自然是要阻止。更何况那侍卫如今身份他还不清楚,今日定要捉拿他,好问个清楚。 侍卫们动作十分迅速,贤亲王下令后不久,暗九便已被人扭送至了贤亲王府的地牢中。 贤亲王瞧着眼前样貌平平的暗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细细观察了许久,这才发觉出异样。只听他冷笑一声,道:“将他脸上的这层皮扒下来!” 侍卫们闻言,忙将暗九面上的那一层易容给扒了下去,露出了暗九原本的面目。 贤亲王瞧见暗九这副模样,便是一阵心惊。此人在王府中待了许久,自己才发现他的真面目,此人城府不可谓不深。 同时贤亲王也越发怀疑起慕晴来,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贤亲王并未直接审问慕晴。他欲从这个侍卫口中打听一些消息。 贤亲王府地牢中刑具多样,贤亲王随意拿出了一条鞭子,威胁着看向暗九,问道:“你与晴儿是什么关系!” 暗九自然是不言语,贤亲王见状,心中怒火攻心。他挥起长鞭便朝暗九挥去,长鞭上许多倒刺,瞧上去便是尖锐无比。长鞭一落下,暗九闷哼一声,衣服上已有了斑斑血迹。 即便如此,暗九仍是一句话未说,贤亲王见状冷笑一声,看了眼身旁的侍卫,侍卫会意,便从一旁的地上拎着一桶水,朝暗九浇了过去。 这水自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盐水。暗九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此时被这盐水一淋,不由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你说,还是不说?”贤亲王看着暗九惨白的脸色,冷笑一声,长鞭正欲落下,暗九见状,顿时想起了楚洛轩临走时的话。 “我说!我说!”索性楚洛轩临走时也说了必要情况可以说出一些事情,暗九虽是死士,但他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我不过是被太子请来监视她的。”暗九犹豫片刻,还是意味不明地说着。他不敢多说,就怕贤亲王会起疑心。 果然,贤亲王听了他这句话,并未疑心,毕竟慕晴的能耐他是知道的。断不会培养出这样的侍卫来。因而这侍卫只能是被人派来的。 而慕子程派人前来监视慕晴,确实是十分平常的一件事。因而暗九这番话,贤亲王已是信了不少。 “那你与大小姐又是什么关系!”贤亲王想到那日慕启明所说便是怒不可遏,慕晴居然与一个侍卫有了暧昧。 暗九此时闻言面色一滞,他撇开头,不屑道:“异琴郡主生得貌美,她愿意与我好,我自然也愿意与她玩玩。左右如今太子已被废,我也无后顾之忧了。” 暗九这番话,无疑是将慕晴贬低到了尘埃里。即便贤亲王不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可他闻暗九这不屑的语气,自然是十分愤怒。他挥起长鞭,狠狠地甩在了暗九身上。 见暗九越发惨白的脸色,贤亲王心中这才好受了些。他冷冷地瞧了眼暗九,随后对着一旁的侍卫道:“看好他!” “是。”侍卫恭敬地低下头,送了贤亲王出去。 贤亲王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含芳院,慕晴如今已被侍卫控制住了。贤亲王见到冷着一张俏脸端坐在椅子上的慕晴,便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这个逆子!”贤亲王举起手,正欲挥下,可瞧见慕晴那张脸,他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可知那侍卫的身份?你身为贤亲王府嫡长女,身份尊贵无比,居然与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卫生了感情!你可知他是前太子埋伏在你身边的细作!”贤亲王看着慕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楚洛轩临走前已让暗九告诉了自己应对之策,因而此时面对贤亲王的质问,慕晴只垂下头去,狠狠掐住自己大腿的肉,不一会,她眼眶便红了。 “父王……我事先并不知晓他的身份……还请父王明鉴!”慕晴睁大眼看向贤亲王,泫然泪下,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此时这副模样,自然引起了贤亲王的疼惜。 此时听了慕晴的话,贤亲王已是信了大半。在他看来,慕晴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子,会被暗九蒙蔽也不过是因着她从未经历过这些事。因而贤亲王心中对慕晴的疑心顿时消散了。 可即便如此,贤亲王也不会轻易放过慕晴。他冷冷地瞧了慕晴一眼,只说道:“你便在院中好好反省罢!” 说着贤亲王便大步离开了含芳院,可方才围着含芳院的侍卫依旧没有离开。 慕晴见到这副场景,顿时明白贤亲王这是想将自己囚禁起来。可她面上不慌不忙,只缓步回到了卧房中。 而剪影此时却是焦急万分,她看着门外冷着脸的侍卫,忙进屋与慕晴说道:“小姐,奴婢这便去寻了韩国夫人来,让王爷放您出来!” 裁衣此时闻言,还未听慕晴言语,她便忙整理好衣裳,蒙上面欲出门。 慕晴此时见两人这副模样,神色依旧淡然,她不慌不忙,只轻敲桌面,轻声道:“不必了,你们二人放下心来,不会有事的。” 慕晴深知贤亲王秉性,他如今虽是囚禁了自己,可若是自己乖乖听话,他说不定还会心软。可若是让韩国夫人插手此事,他怕是会更加心狠地对待自己。 剪影与裁衣对视一眼,又瞧见慕晴淡然的神情,最终还是放下了心来。 不出慕晴所料,她在含芳院中安分守己地呆了好几日,含芳院外的侍卫便少了几个。 正文 第318章 来信 京城乃天子脚下,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都是热闹非凡。而在人潮攒动的朱雀街上,却有一处院子紧闭着,大门口的石狮上布满了灰尘,瞧上去似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而此时这处宅院中,却有一只白鸽悄然落下。 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将白鸽捉住,修长有力的手取出白鸽脚环中的信纸。待看清信纸上的内容时,他便发出了一声冷笑。 此时一旁的暗卫见了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阴沉的神色,心中便是一突突,忙唤道:“王爷……” 这面带怒色的男子正是楚洛轩。 楚洛轩自打上次离开贤亲王府后,便在这处宅院中住着了。此时他面上满是阴沉之色,他冷冷一笑,将信纸递给了暗卫,冷笑道:“你瞧瞧。” 闻言暗卫接过信纸,待瞧清楚了信纸上的内容时,他一张脸顿时青了,额上青筋毕露,手指紧紧攥住,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真不愧是楚洛铭!这样的事也只有他干的出了!”楚洛轩想到信纸上的内容,便是十分恼怒,“莫将军向来是忠心耿耿,虽说他是向着本王,可他对楚国的功劳不可磨灭!楚洛铭竟随意寻了个理由便将他杀了!” 此时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暗卫们,面上也都是愤愤之色。恨不得此时便回到楚国将楚洛铭杀掉。 正在院中气氛低沉时,一个暗卫匆匆从院外走了进来,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额上满是汗珠,惶恐道:“王爷,这是皇上送来的信。” 闻言楚洛轩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冷笑一声,不用看他也知晓楚洛铭会在信中写什么。不过是为着慕子骞在南方那边治理水患十分顺利的事。 不出楚洛轩所料,待他一打开信封,信纸上赫然是楚洛铭的笔记。而楚洛铭写的这封信,也确实是为了慕子骞在南方治理水患成功一事。 楚洛铭在信中大骂楚洛轩办事不利,竟未能阻止慕子骞办事。 看着心中高高在上的指责话语,楚洛轩冷笑一声,便将信纸扔给了一旁的暗卫,只听他冷声道:“往后他寄来的信,若再是这样的内容,便不必给我瞧了。” 闻言暗卫连声应下了。 第二日,慕子骞便率领着大队人马归来了。南方水患一事,慕子骞算是圆满完成了。齐皇得到消息后大喜,一道圣旨下去,宣布为慕子骞办接风宴。 齐皇身子骨不如从前了,可他心中欢喜,不顾大臣们阻拦,竟要举办连续两日的流水宴。 这件事,对于宫中其他妃子及其母族而言是一件令人气愤的事,可对瑜妃等人而言,却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如今慕子程已被废除太子之位,而放眼众多皇子,只有慕子骞年龄与阅历最为合适。而如今齐皇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又是这般,这如何不能使瑜妃等人兴奋。 同时,慕晴也在被禁足多日后,见到了贤亲王。 贤亲王看着慕晴消瘦许多的脸庞,又想到侍卫们传来的消息,心中对慕晴是越发愧疚。于是乎,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通过这几日反省,你可知错了?” 慕晴对上贤亲王温和的目光,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垂首,后悔之意尽显,“父王,晴儿知错了。” 说着,慕晴一双美目逐渐弥漫上了水汽,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贤亲王,后悔道:“好在有父王关心,女儿总算是知晓了那人的真面目。若不然,女儿真要被他欺骗了!” 听着慕晴这番话,贤亲王一颗心放了下去。他轻拍慕晴双手,劝慰道:“你也不必伤心,你是天之骄女,他一个身份不明且别有用心的人如何配得上你!”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看向贤亲王,无不感激道:“还是父王关心我!” 贤亲王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身旁的随从捧了一箱子上来,一打来木箱,只见里边全是些衣裳首饰。慕晴见状愣了愣,疑惑的看向贤亲王,问道:“父王这是何意?” “今日皇上为从南方归来的二皇子举办宴会,你换一身衣裳,今夜本王要带你们一同前去宫中赴宴。”贤亲王背着手站在一旁,他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慕晴,心中早有了盘算。 通过慕晴与侍卫暧昧一事,贤亲王也逐渐意识到了慕晴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慕晴生得貌美,身份高贵,如此优秀的棋子,自然是要好好利用才行。今夜宴会,正是一个让慕晴大放异彩的好机会。若是利用妥当,那他们贤亲王府的地位,定会再上一层楼。 如此想着,贤亲王今日还特意去荣安堂嘱咐了老太君,让她今日多留意慕晴的举动,好为慕晴相看夫君人选。 此时慕晴也明白了贤亲王的用意,她心中不断冷笑,面上仍是一派温柔之色,她温声应下了这件事。 当夜,慕晴盛装打扮,与老太君一同来到了昭阳殿。 随着皇后自裁,椒房殿逐渐冷清了,转而代之的是昭阳殿的热闹。瑜妃先前本就深受齐皇喜爱,如今皇后一派已彻底倒下,取而代之的则是瑜妃一派。宫中人人都是人精,此时自然是可劲地讨好瑜妃,内务府更是如此,他们恨不得将那些珍奇之物一股脑地送到昭阳殿中。 于是慕晴一来到昭阳殿,目及之处尽是些稀奇珍宝,让人移不开眼。 而待慕晴一来到昭阳殿,殿内女眷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 慕晴姿色绝美,今日更是盛装打扮过,她一双凤目在烛光下像是蕴满了星光,美的让人惊叹。本以为瑜妃姿色已是顶尖,不曾想慕晴姿色却是更胜一筹。更何况慕晴身份高贵,在座族中有适婚男子的贵妇们一个个心思都活络起来。 瑜妃见了慕晴,一双眸子满是笑意,她亲自迎了上来,笑道:“宴会还未开始,只能委屈你与咱们这些妇人们呆会了。” 慕晴微微侧身,不经意地阻拦住了瑜妃递过来的手。她福了福身,温声道:“能与瑜妃娘娘共处一室,是晴儿的荣幸。” 瑜妃听了慕晴这番话,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她一双眼都笑眯眯地,只带着慕晴往大殿中走去。 老太君在身后看着,一张老脸上满是喜意。如今慕子程倒台,她早已将心思打到慕子骞身上去了。若是慕晴能够成为二皇子妃,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在众多皇子中,唯有慕子骞年龄最适合,功劳最大。因而今日见到瑜妃待慕晴的态度,老太君心中更是欢喜了。 待邀请的官员基本都到齐后,瑜妃便带着一众女眷往主殿走去。 待到主殿后,也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慕晴正好坐在慕子骞的对面。老太君坐在慕晴身旁,瞧着对面俊朗的慕子骞,又瞧了眼姿色绝美的慕晴,一双眼都笑眯眯的。 慕子骞坐在慕晴对面,他一眼便瞧见了慕晴,隔着一条过道,慕子骞朝着慕晴遥遥举杯,慕晴举杯回礼。 老太君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慕晴并未察觉。 一回府,慕晴便回去休息了,老太君却拉过贤亲王,满脸喜色地说道:“我今日倒是看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贤亲王倒是没想到老太君动作这般迅速,闻言他一惊,随后便问道:“是哪家的公子?” “二皇子。”老太君想也没想,不假思索道。在老太君眼中,没有哪家的公子能够比皇子更好了。 听了这话,贤亲王惊讶的看向老太君,他眉头紧皱,怎么老太君又将主意打到皇家了。贤亲王府如今势大,若是将慕晴嫁给任何一个皇子,便有扶持那位皇子的嫌疑。齐皇生性多疑,哪能忍受这种事发生。 于是贤亲王摇了摇头,只冷声道:“母亲,此事万万不可,你休要再提。” 闻言老太君面色一沉,正欲反驳,却在瞧见贤亲王脸色是生生忍住了。她在这府中素来是说一不二的,可却独独不会与贤亲王唱反调。因而哪怕老太君再如何不满意贤亲王的举动,也只能忍下。 贤亲王揉了揉眉心,只对老太君说道:“母亲,这府中凡事都可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你万万不可自作主张!稍有不慎,贤亲王府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听得贤亲王这番话,老太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应下了此事。 待老太君走后,贤亲王便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看来以后这些事,还是不能让老太君去做。老太君此人目光狭窄,只顾眼前利益,却不顾长久利益,如此目光短浅,断不可将慕晴亲事交给她。 更何况…… 贤亲王想到那日与慕晴的约定,心中一沉。 看来还是得重新让一个人来操办此事,贤亲王轻敲桌面,将与贤亲王府沾亲带故的身份尊贵的妇人全都想了个遍,最后脑海中却浮现了韩国夫人的身影。 如此看来,只怕韩国夫人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正文 第319章 接风宴 因着为二皇子举办流水宴,再者慕晴好不容易取得了贤亲王的信任,于是她今日一大早便梳妆打扮好了,准备去韩国公府拜访韩国夫人。 为着让贤亲王放下心来,慕晴临走时还派人去贤亲王处打了个招呼。得到了贤亲王的同意后,慕晴这才离开贤亲王府。 许久未瞧见慕晴了,所以在慕晴到来时,韩国夫人一双美目中满是笑意。她走上前去,拦住欲盈盈一拜的慕晴,柔声道:“在我这,怎么还弄这些繁文缛节。” 慕晴闻言便抬起身来,她拉过韩国夫人的双手,撒娇似的摇了摇,埋怨似的道:“俗话说,礼不可废。姑姑是长辈,晴儿自然是要敬重些。” 听了慕晴这话,韩国夫人面上便带了些许笑意,她轻轻刮了刮慕晴高挺的鼻梁,打趣道:“我竟是不知你还有这等想法?看来晴儿真是长大了。” 说着韩国夫人便拉过慕晴的手,将她往花园中带去。一面走,一面说道:“好些日子都没瞧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将我这姑姑给忘了呢!” 慕晴闻言笑了笑,却未曾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说出来,她只笑道:“晴儿还担心姑姑总是见着我,会心生厌烦呢!” 韩国夫人一双美目扫向慕晴,眼中带着些许笑意,“你倒是会说话,我还担心你会不喜与我呆在一起呢。” 话虽如此,韩国夫人心中却不是这般想的。她只以为慕晴这几日没来韩国公府是因为没时间,却不曾想到慕晴是被贤亲王禁足囚禁了。 慕晴见韩国夫人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她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虽说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告诉韩国夫人,会使得自己自由一些。但若是处理不当,贤亲王势必会更加小心自己。如今最好的方法便是将韩国夫人蒙在鼓里。于是慕晴笑了笑,只说道:“姑姑若是不嫌弃,晴儿便日日都来看您。” 慕晴这番话说得让韩国夫人一双眸子满含笑意,她温柔的看向慕晴,柔声道:“你有这份心便是够了。 慕晴闻言眼中酸涩,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来来。在贤亲王府中,怕是只有韩国夫人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了。 看着慕晴逐渐红了的眼眶,韩国夫人心中焦急,忙道:“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韩国夫人不知慕晴心中感受,如今随着慕晴利用价值越发高了,贤亲王与老太君对她便是愈发看重。于是韩国夫人见慕晴穿着打扮都变得好了,只以为如今贤亲王府对她还不错。哪里会想到慕晴心中的酸楚。 慕晴依偎在韩国夫人怀中,她一双美目看向远方,心中突然陷入了茫然。 傍晚,慕晴便跟着韩国夫人一同入宫,在临近宫门口时,却突然碰见了贤亲王的马车。 贤亲王远远便瞧见了韩国夫人的马车,他想到昨日的人选,此时便命车夫停下,对着韩国夫人道:“蓉儿,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闻言韩国夫人愣了愣,最后还是答应了贤亲王,临走时她对着慕晴道:“你先进宫,待会我去找你。” 虽说对贤亲王与韩国夫人的谈话内容十分感兴趣,可慕晴也知此时不是时候,二话不说,便乘着马车进了宫。 宫门口,韩国夫人身着广袖襦裙,微风中她衣裳飘扬,直直往贤亲王马车走去。 待韩国夫人上了马车,贤亲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晴儿如今已到了该嫁娶的年纪,你可否帮她相看一二?” 闻言韩国夫人愕然,随后她一双眸子直直盯着贤亲王,反问道:“要我帮晴儿相看成婚人选?老太君不是还在么?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的头上来。” “老太君如今一颗心都被那些权势迷住了,她哪里会真心实意地为晴儿选人。”贤亲王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昨日她还想要将二皇子与晴儿凑成一对。” “她如今是越老越糊涂了!”韩国夫人冷笑道,“她莫不是还做着让晴儿成为太子妃的美梦?” 此话一出,贤亲王更是苦笑连连。老太君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来。只是正如韩国夫人所说,老太君如今是越老越糊涂了。 “正因如此,我才想让你帮晴儿掌掌眼。你素来视晴儿为亲女,此事还要你多费心。”贤亲王瞧了韩国夫人一眼,心中断定她定会答应。 果然,听闻这话后,韩国夫人点了点头,正在贤亲王喜出望外时,他却又听韩国夫人冷笑道:“我素来都将晴儿当做亲生女儿看待,此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心尽力。我自然不会让晴儿如同她母亲一样,嫁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闻言贤亲王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他看向韩国夫人,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你心中清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晴儿走她母亲的老路!”韩国夫人冷眸扫了贤亲王一眼,便下了马车。只余贤亲王一人在马车上气得满脸通红。 宴会还未开始,正殿中已坐了不少人。慕晴今日的位置与昨日依旧相同。在她往自己座位走去时,却正好迎面碰上了慕离。 慕离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他双颊上一点肉也没有了。因着恭亲王病重,他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以前的玩世不恭已被稳重取代。 瞧见慕晴,慕离微微一愣,随后又朝慕晴点了点头,问候道:“异琴郡主。” “慕世子近来可好?”慕晴凤目微挑,直直看向慕离,眼中尽是讽刺的笑意,“听闻夏小姐生得极好,想来慕世子该是十分满意才是,怎会这般憔悴?” 慕离闻言摇了摇头,他自然是知道慕晴为何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他声音低沉,缓缓道:“如今慕离只想着好好完成父王的交代,这儿女情长的事,我并未留意。” “儿女情长?”慕晴闻言眸光一冷,想到剪影因着慕离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慕离竟是连剪影的近况都不问一问。若是早知如此,她绝不要剪影遇见慕离!如今的剪影,与死去的茗悦遭遇何其相同! 如此想着,慕晴瞧着慕离的眼神越发不屑。 慕离感受着慕晴的目光,他心中苦笑一声,最终还是离开了。 而大殿中,许渊早已坐了下来,他一双眸子紧紧追随着慕晴。直到慕晴对上他的目光…… 慕晴对上许渊的目光,莞尔一笑,便坐在了自己位置上。而许渊正好坐在她的斜对面,如今见慕晴这个笑容,他顿时觉得飘飘然起来。 慕宛如在慕晴一进大殿时便留意了,如今见到她与许渊的互动,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方才许渊那副神情,着实是…… 正文 第320章 端倪 宴席上觥筹交错,端着美酒的宫女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行走在其中,高台上的舞蹈让人目不暇接。 许渊一杯接着一杯的美酒下肚,眼中已是有了醉意,他醉眼朦胧地看着高台上的表演,一颗心早已飘到了对面巧笑倩兮的女子身上。 一旁的慕宛如纤纤十指握着琉璃杯,琉璃杯中清亮的酒水荡漾着,看起来便让人食欲大开。可慕宛如此时却没有一点饮酒的心思,她一双美目紧紧盯住许渊。 方才她便发现了许渊对慕晴的关注,若是自己没看错,许渊瞧着慕晴时,一双眼眸中满是深情。 正在慕宛如观察之时,对面的慕晴却满脸通红地被一旁的侍女扶了出去。见此情景,慕宛如眼珠子一转,一个想法顿时涌上心头来。若是自己猜的不错,那许渊便是心悦慕晴的,这样一来,是否可以趁机让许渊取消两人间的婚事?这般想着,慕宛如心中便是越发心动。她唤过一旁的贴身侍女,低声耳语几句。待侍女离开后,慕宛如稳坐在席位上,眼中神色不明。 不一会,一个宫女便走到了许渊身旁,对着他耳语几句。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许渊一双眸子顿时清亮起来。待宫女说完话后,许渊便悄然离开了宴席。 而一直在观察许渊的慕宛如见了,心中一喜,便往外走去。 许渊一颗心忽上忽下,方才那宫女过来说慕晴在太液池旁的凉亭中候着自己,他心中一喜,便马上赶了过来。可待来到这凉亭中时,许渊却未瞧见慕晴的人影。 莫不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许渊心中焦急,开始在凉亭中不断踱步。正在他焦急等待时,小径上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许渊心中一喜,忙往外看去。可当他看到来人时,却愣住了。 “许大人怕是没想到吧。”来人正是慕宛如,此时她见到许渊,面上笑意越发明显,对着一旁提着灯笼的贴身侍女说道:“你先下去吧。” 待凉亭中只余许渊与慕宛如两人时,慕宛如这才开口,她一双眸子看向许渊,眼中满是戏谑,“许大人此时怕是很失望吧?来人竟然是我。” 闻言许渊眉头紧皱,他直直地看向慕宛如,断定道:“是你!” “对。”慕宛如十分爽快地承认下来,她抬眸道:“若不是借用异琴郡主的名头,许大人怕是不会出来。” 此时见到许渊一脸紧张的模样,慕宛如不由轻笑一声,她道:“许大人,既然你心悦异琴郡主,为何还要与我定亲呢?” 许渊闻言只沉默不语,慕宛如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焦急。这桩婚事,自己同不同意都是没用的。只有许渊不同意,她才能够取消这场婚事。 “许大人,既然你心悦异琴郡主,为何不敢大胆地说出来!依着许家权势,贤亲王断不会拒绝你的提亲。”慕宛如眸子紧锁许渊,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闻言许渊瞧了眼慕宛如,心中苦笑。若是真能如此,哪怕他拼上自己的仕途,也要娶了慕晴。只是他心中清楚,慕晴并不喜欢自己。若是自己强逼,她定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与其让她厌恶自己,倒不如与她做一个知己。这样一来,自己还能常伴她左右。 见许渊仍是沉默不语,慕宛如心中对许渊是越发看低了。先前因着许渊断案公正不阿的好感在此时顿时消散不见。自己一介女子,都敢大胆追求自己喜爱之人,亏得许渊身为男子,竟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说出来。 “公主,如今谨妃已身死,更何况她还是因着谋害瑜妃的罪名死去的。皇后也已自裁,皇上待你也不如从前了。你如今的身份,再也不如从前那般尊贵了。”许渊一双眸子看向慕宛如,淡淡的说道。 慕宛如闻言一张脸都气红了,她胸口不断起伏,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许渊所言确实不假,如今宫中被静妃掌管,而瑜妃圣宠正隆。在瑜妃默不作声的打压下,自己如今的待遇,已不如从前了。这般想着,慕宛如竟落下泪来。 许渊见慕宛如落泪,心中并未因此有丝毫怜惜,他径直指出慕宛如如今唯一的退路:“公主你如今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若不是因着你要嫁来许家,你觉得你的生活还会像如今这般逍遥自在吗?公主如今不是我配不上你,而是你配不上我。” 两人这边说着话,一旁灌木丛后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却是沉默不语。他一双眸子紧紧盯住太液池边的二人,心中十分受伤。 此人正是司元华。 司元华是出来透气的,却不曾想他今日竟瞧见了这副场景。看着太液池边的那对十分般配的男女,司元华紧握双手,心中十分伤感。 他心悦慕宛如,可两次都与慕宛如擦肩而过。若是自己早些说明,说不定慕宛如便会被赐婚给自己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自己看着他们二人在湖边互诉衷情。 宴席上,慕启明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齐馨,一杯接着一杯的烈酒下肚,慕启明面色逐渐涌起了潮红。他眼神模糊地看着对面那道倩影,心中只觉得堵得慌。 慕启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过自己的身份。他看着远处的齐馨,眼中满是伤感之色。 齐馨感受着慕启明灼热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微微侧头,下意识地避开了慕启明的目光。父王与齐馨说得对,自己与慕启明,本就是不相配的。两人身份差距悬殊,如何能在一起。 慕晴瞧着两人间的气氛,只觉得心中堵得慌。若是齐馨真是齐馨,那她定是乐见其成两人在一起的。可是,齐馨与慕启明,那可是亲姐弟啊!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两人若是在一起,会被天下人唾弃。无论如何,慕晴都不愿看到齐馨被人唾弃。 一时间,慕晴只觉得殿中的气氛沉闷得不得了,她扯了扯衣襟,随后对一旁的裁衣道:“我出去走走,若是有人问起,便如实回答好了。” “奴婢陪您去……”裁衣着实是不放心慕晴一人在宫中,此时闻言忙道。 可慕晴却摇了摇头,她笑道:“我就在一旁走走,不会有事的。” 闻言裁衣也只能留在了殿中。 慕晴缓步走在一旁的小树林中,心情十分复杂。好在殿外凉风习习,将她沉闷的心情吹散了不少。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慕晴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时身后枯枝被人踩碎的声音越发明显,慕晴却好似浑然不觉,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慕晴勾唇一笑,微微侧头,躲过了朝自己射来的石子。紧接着慕晴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可不一会,他便没瞧见慕晴的身影了。 此时已是到了树林深处,周围没有一个人,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那人害怕起来,正欲离开,一转身却对上了一个垂下来的人。 “啊!”那人惊叫一声,一连退了好几步,身后却撞上了一个身躯。他又惊叫一声,大喊:“鬼啊!” 慕晴闻言嗤笑一声,将身前这不足自己胸口高的小孩提了起来,戏谑道:“既然怕鬼,那又为何吓人呢?” 对上慕晴满是戏谑的眸子,小孩脸顿时红透了,他挣扎着从慕晴手上挣脱,底气不足道:“关你何事!” 慕晴闻言一双眸子笑眯眯地看向身前的小孩,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后笑问道:“你是皇子?” 眼前这小孩穿着陈旧,可那衣料都是上好的。更何况他腰间还挂了一枚龙形玉佩,此人身份不言而喻。 小孩闻言顿时神采飞扬起来,他见慕晴穿着打扮皆是较为朴素,便以为慕晴身份不高,狐假虎威道:“既然知道本皇子,还不快快行礼!” 慕晴见小孩这副模样,脑中将白沐给自己的资料理了一遍,顿时得知了这小孩的身份,“想必你就是那宫女所生的七皇子了。” 闻言七皇子神色顿时慌张起来,他竟是不知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能够识出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七皇子也猜测到了慕晴的身份不低。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挺直了腰板,中气不足道:“那又怎样!本皇子可是当今皇上的儿子!” 慕晴微微一笑,朝他福了福身,温声道:“七皇子金安。” 七皇子因着生母身份低微,在宫中素来是不受重视,就连一些宫女太监都不见得会向他行礼。因而此时得到了慕晴行礼的他,登时愣住了。他愣了许久,这才结结巴巴道:“快起身罢!”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七皇子,慕晴只觉得自己方才烦闷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而此时,七皇子也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是一个十分有趣之人。 正文 第321章 安插眼线 宴席散去,贤亲王被齐皇留下来饮酒,便让慕启明与慕晴一同回去了。两人临走时,贤亲王特意拉住慕启明好生嘱咐了一番。 慕晴冷眼瞧着两人动作,心中冷笑,贤亲王这般做,不就是为了让慕启明盯住自己。这几日自己只要一出门,身旁势必有一个贤亲王的人盯着,于是她连百居阁都不敢去,就怕被贤亲王发现。 待贤亲王与慕启明说完话后,慕晴与慕启明二人这才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空间极大,足够七八人坐在里边。可慕晴与慕启明二人在这里边,却觉得十分狭小拥挤。两人本就是两看相厌了,如今同处一辆马车中自然是不舒服的。 慕晴不愿瞧见慕启明那张脸,索性闭眼在马车中休憩。慕启明可没有慕晴那般能够忍受,才过了宫门,他便忍不住了,唤住车夫,待马车停下后他便自行骑马离去了。 慕晴瞧着慕启明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如此最好,慕启明自己离去,自己正好去一趟百居阁! 好在百居阁是京中贵人最喜爱去的酒楼,慕晴这个要求倒也不突兀,因而车夫并未怀疑。 下了马车,慕晴便带上了帷帽,在裁衣与剪影的搀扶下进了百居阁。 虽说带着帷帽遮住了脸,可慕晴婀娜的身姿与通身的贵气依然招来了不少关注的眼神。 于是裁衣护着慕晴迅速上了二楼的厢房,剪影扔了一锭银子给车夫,脆生道:“小姐赏你的!” 车夫欣喜若狂地接过银子,随便在一楼寻了个喝茶的地儿。早就听说百居阁的菜肴是一绝,往日里苦于没有银子不能吃,如今大小姐心善,他自然是要吃一次。 而楼上,慕晴几人进了最西边的厢房中,裁衣在厢房一旁的书画后边摸索片刻,一旁完好无缺的墙壁上突然露出了一个通道。裁衣举着灯,先行进去了。 待慕晴几人来到三楼时,白沐早已候在了里边。他见了慕晴丝毫不惊讶,早在慕晴进百居阁的那一刻,便有人上来通报了。 “那些跟着我的人呢?”慕晴翻着白沐递过来的账本,一面翻一面问道。哪怕贤亲王最近已放下了对自己的怀疑,但还是暗中安排了两人跟着自己。今日哪怕是与慕启明一同回府,那两人还是在背后跟着的。 闻言白沐轻轻摆动手中的折扇,他笑道:“他们二人如今还在厢房外候着呢!” 慕晴点了点头,继续查看手中的账目。如今百居阁的生意逐渐稳定下来,这些进账月月都是差不了多少的。慕晴也信任白沐,随意翻了翻,便不再查看了。 今日她来百居阁,查看账目并不是她此行目的。 “因着皇后自裁,静妃掌管宫务,宫中这段时间定是大换血的。你趁机在各个宫里安插眼线,好为咱们探明消息。”慕晴深知眼线的重要性,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让白沐安插眼线。 闻言白沐点了点头,他也知晓此事重要性,因而马上便去吩咐了。慕晴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待白沐回来后,她便道:“我要上好的人参与雪莲花,你尽快寻一些给我。” 闻言白沐愣了愣,他上下打量慕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慕晴会需要用这样的大补之物。 慕晴对上白沐的目光,不耐烦道:“又不是我用的,你寻好了便交给裁衣罢。” 白沐见慕晴这副模样,便收回了目光,心中嘀咕着,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玉盒,道:“这是雪莲花,你你拿去吧。这几日我会多留意的。”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顺着来时的密道回到了厢房。 厢房外的两名暗卫此时已有些焦急了,他们看着紧闭的厢房门,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了。 好在正在暗卫欲夺门而入时,慕晴带着剪影与裁衣二人出来了。暗卫们见状放下心来,继续跟着三人回到了含芳院。 是夜,清凉殿中,燃起了一缕火光。慕宛如跪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一面烧着纸钱,一面说道:“母妃,宛如想你了。” 说着说着,慕宛如秀丽的脸庞顿时落了两行泪。慕宛如身着一身素衣,她这几日憔悴了许多,如今在黑夜中乍一眼看去,宛若女鬼一般。 可慕宛如浑然不觉,她跪在地上,木然地给谨妃烧着纸钱。 宫中是不让烧纸钱的,这几叠纸钱,还是她花了大价钱托人买回来的。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不受宠爱了,极少有人愿意帮她,因而只能多花银子。 不过这样倒也有好处,最起码她不会在烧纸钱时被人瞧见。 这几日,清凉殿中那些华丽贵重的东西,全都被内务府收走了,理由倒是好听,说是因着要为皇后守孝,便要朴素些。慕宛如抬眸看了眼周边朴素得过头的摆设,她心中冷笑。若不是自己要嫁的人是许家嫡子,说不定这清凉殿,自己也不能住了。想起许渊那日的话,慕宛如凄惨一笑,倒还真让许渊说中了。 真是可笑,母妃身死自己不能守孝,而那真正害人的皇后死了,因着嫡母的名头,自己却还要为她守孝一年!何其不公! 慕宛如想到往日里同谨妃的相处时光,不能自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待巡逻的内侍路过清凉殿时,进去一看,便瞧见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低声哭泣,她抬起头来时,眼角还有泪痕。 内侍先是被吓了一跳,可随后他又反应过来,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庞,他顿时了然。 慕宛如见有人发现了自己,下意识地想要让内侍出去。可此时念及到自己身份,她终究还是柔和了语气,哀求道:“还望公公海涵,莫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说着慕宛如又塞了一锭银子到内侍手中。这内侍是静妃的心腹,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声张,只道:“公主殿下,在宫中烧纸钱乃是大忌,奴才也不敢担保此事,待奴才去禀了静妃娘娘再做处理。” 内侍不顾慕宛如阻拦,而是带着慕宛如去了含光殿禀告了静妃。 静妃闻言沉默了一会,此事若是换了旁人,她定要重打那人五十大板。可如今此人是慕宛如,那此事就要重新考虑了。 虽说如今谨妃,皇后相继离世,皇上对慕宛如也不复当年宠爱,慕宛如算是没了可依靠之人。可世事无常,皇上宠爱了慕宛如那么多年,总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慕宛如的未婚夫可是许家嫡长子。如此一来,静妃便是不能下手惩罚慕宛如了。 瞧着一身素衣的慕宛如,静妃眼带怜惜,道:“本宫知晓你的苦处,此事便就此揭过不要再提了。” 闻言慕宛如不可置信地看向静妃,见静妃朝自己点了点头,她十分惊喜。同时又十分感激静妃。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慕宛如攥紧了双手,朝着静妃连连道谢。 昭阳殿中,宽大的床榻上,瑜妃与齐皇相拥而眠。龙诞香燃烧着,寝殿内弥漫着香气。 瑜妃纤纤玉指在齐皇光裸的胸膛上不停打转,她沙哑着嗓子,却别有风韵,“皇上,臣妾瞧着宫中事务不如以前那般好了。” “嗯?此话从何说起?”齐皇闻言低头看向瑜妃,见她红唇娇艳欲滴,眸光不由暗了暗,有一下无一下地轻抚瑜妃长发。 瑜妃微微抬眸,见齐皇并未起疑,她便大着胆子道:“臣妾是觉得,静妃多年未曾掌管宫中事务,如今突然管理宫务,怕是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这几日齐皇身子好了不少,瑜妃病情也好转了,于是他便夜夜宿在昭阳殿中。瑜妃这几日没少在他耳边吹枕边风。 瑜妃那日拒绝掌管宫务,一半是因着身体不适,还有一半却是欲拒还迎,不曾想齐皇竟真的将掌管宫务的差事交给了静妃。 于是静妃手中有了实权,越发嚣张起来,为着这件事,瑜妃一连好几日都吃不好睡不好。如今能够有机会让自己夺得掌管宫务之权,她自然要不留余力地全力以赴。 “皇上,静妃这几日颇为辛苦,您不若让臣妾去帮帮她罢!”瑜妃一双眼眸直直看向齐皇,心中渴望极了。 瑜妃如今只想为慕子骞赢得一个嫡子的身份,好让他的太子之位更加名正言顺地获得。而皇后的职权,不就是掌管六宫事务么?若是她能够得了这项权利,那离皇后这个位置也就不远了。 至于静妃…… 哼,待自己获得掌管宫务的职权时,静妃再如何嚣张,也只能给自己让步了。 齐皇轻抚怀中人的长发,心中突然觉得一阵厌烦,可在他对上瑜妃一双透亮的眸子时,他心中那口怒气又消散了。 只听齐皇淡淡说道:“你身子不好,怎能劳累,静妃身子比你好些,禁得住劳累。如今她做不好,待熟悉后,想来也就顺手了。你不必担心。” 闻言瑜妃还欲说几句,可在对上齐皇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她终究还是未开口。 正文 第322章 再次打算 京中这几日天气甚是炎热,人们出门都是选在早晨。贤亲王换好朝服时,天微微亮,此时正是一日中天气最为凉爽的时候,贤亲王行走在微风中,心情十分平静。 待走到门口时,贤亲王却迎面对上了一人。 瞧着眼前俊朗的司元华,贤亲王不由愣了愣,随后他反应过来,忙问道:“司少将军今日怎来了?” 为了使齐皇放心,贤亲王平日里与司家这样的手中掌握实权的家族并无什么来往。今日突然瞧见司家未来继承人出现在自己府中,他心中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司元华对上贤亲王疑惑的目光,他笑了笑,只说道:“我是来寻万骑侯的。” 闻言贤亲王点了点头,因着时间紧迫,他也未招呼司元华便离开了。 待下朝回来后,贤亲王又遇见了司元华。贤亲王见司元华谈吐见识远超一般男子,而且司元华长相又是高大英俊,家世不凡,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这般想着,贤亲王便去了含芳院。 慕晴此时正在书房练字,贤亲王径直去了书房,见慕晴姣好的侧脸,他不由想到了司元华。 不过想起与慕晴的约定,贤亲王还是决定先探一探慕晴的口风。 “父王,您怎么来了?”慕晴见到贤亲王,忙放下了手中的笔,与贤亲王行了一礼。 贤亲王坐在书桌旁,慕晴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忙上前为贤亲王斟了一杯茶。 “我今日去上朝时,正好撞见了司少将军来寻启明。”贤亲王轻呷一口茶,随后摇了摇头笑道:“我竟是不知启明与司少将军还有交情。不过司少将军为人正派,又是年轻有为,启明跟他交好倒是不错。”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温声笑道:“晴儿以前也瞧见过司少将军前来寻启明喝酒。” “哦?”贤亲王闻言心中一喜,忙问道:“那你觉得司元华此人如何?” “我与司少将军并未有什么接触,不过瞧他为人倒是不错。”贤亲王无缘无故提起司元华与慕启明,这让慕晴心生警惕。可贤亲王表露出来的心思又是十分高兴的,这倒让慕晴有些摸不清了,为了保险起见,慕晴便说着贤亲王的意思走了。 未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贤亲王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算是知晓了慕晴对司元华的态度。只要不是厌恶,这件事便是好办了。 司家满门都是忠君之人,齐皇对司家极为信任。如此一来,就算慕晴与司元华成婚,皇上也不会多想。既能进一步稳固贤亲王府的地位,又不会使得皇上起疑心。这桩婚事,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贤亲王嘴角上扬便没下来过。 慕晴摸不清贤亲王的心思,只能够小心翼翼地应和贤亲王的话。 夜深了,贤亲王府中寂静了下来。含芳院中,剪影正在为慕晴绞干头发,此时屋顶却传来一阵异动。 慕晴与一旁的裁衣对视一眼,裁衣会意,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随后直直飞身略向屋顶。 屋顶上顿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可过了一会,屋顶上顿时又没了动静。 慕晴与剪影面面相觑,最后慕晴嘱咐剪影不要乱动,欲出门观察。 这时紧闭的窗户被人打开,慕晴还未反击,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嗅着熟悉的冷香,慕晴一颗心安定下来,她抬眸看向来人,笑问道:“楚洛轩,你什么时候有了做贼的习惯?” 楚洛轩对上慕晴明亮的双眸,但笑不语。 此时裁衣刚从院外走了进来,她瞧见屋内这副场景,忙拉住剪影离开了。 楚洛轩知晓慕晴在亲近之人面前向来都是脸皮子薄的。因而待屋内只余他们二人时,楚洛轩才戏谑道:“我这是采花贼。” 说着楚洛轩低头,不断亲吻着慕晴的脸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楚洛轩这才几日不见慕晴,便已思之如狂了。 “好了!”慕晴推开楚洛轩,她只着单子,玲珑的身躯在单薄的里衣下突显得淋漓尽致。楚洛轩只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对上楚洛轩如狼似虎的目光,慕晴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她十分顺手地将帕子扔到了楚洛轩手上,只听她指使道:“快些帮我将头发绞干!” 楚洛轩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是十分心甘情愿地走上前去,动作细致地为慕晴绞头发。 楚洛轩动作细致,慕晴在他细心照顾下差点睡了过去,好在她强撑住了心神,对楚洛轩道:“二皇子野心越发大了,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怕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慕晴如今已是动了想要除去慕子骞的心思了。慕子骞为人也是如同太子一般的,城府颇深。这样的人留着,必定会阻碍她的计划。 楚洛轩闻言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 慕晴点了点头,她道:“二皇子城府颇深,手段也够狠,你瞧他对太子的作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置太子于死地。他不可多留。” “确实,不过除去二皇子后,总要有人替代他才行。”楚洛轩替慕晴将头发绞干后,便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慕晴跟前。他紧紧盯着慕晴清丽的脸庞,问道:“你心中可有了人选?” 闻言慕晴摇头道:“并无。”慕晴倒是没想到这茬,突然间,她想到那日见到的七皇子,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便问道:“如今齐国还有什么适龄的皇子么?” “有。”楚洛轩在齐国待了多年,眼线众多,对那些皇子他也知道不少,“六皇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对上慕晴投来疑惑的目光,楚洛轩微微一笑,道:“六皇子年幼时便丧母,这两年才被膝下无子的静妃养着。他与静妃间感情不深,而且六皇子如今十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性子还未定型,若是培养得当,不失为一个好储君。”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既然连楚洛轩都这般说了,那这六皇子想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还未见到六皇子,慕晴对他便颇有好感了。 慕晴想着事情,一时间竟将楚洛轩忘在了脑后,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醋坛子早已打翻了。他霸道的拉过慕晴,将慕晴紧紧抱在自己怀中,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心中安定了些。 第二日,慕晴便又带着剪影与裁衣二人出去了。身后跟踪她的暗卫们见慕晴又去了百居阁,已是见怪不怪了。贤亲王府对慕晴有些了解的人都知晓,慕晴十分喜爱百居阁的菜肴。因而就算贤亲王知晓慕晴总是去百居阁,也从未起过疑心。 来到厢房内,早已有一个人等在里边了——齐国公。 齐国公见了慕晴,很是欣喜,他如同普通的父亲那样,见慕晴消瘦许多,忙拉过慕晴,让她多用些膳食。 慕晴坐在齐国公身旁,见他不断地为自己夹菜,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忙低下头去,掩饰住了自己的异样。 待用过膳食后,慕晴拿过手帕擦了擦嘴,然后道:“父亲,我想借你的人一用。” “你要哪一处的?”齐国公多年经营十分可观,每个宫殿中几乎都有他的眼线。 慕晴见齐国公连原因都不问,便答应了自己,心中又是一阵感动。她看着齐国公微白的鬓角,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想将二皇子扳倒,扶持六皇子上位。” “你要怎么做?”闻言齐国公原本慈爱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对你有没有危险?” 慕晴闻言感动极了,她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六皇子如今身边没有侍妾,我想在他房中安插几个美人,这样一来,待他大些了,那些美人想必也有了名分。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更好的掌握他的动向了。” 闻言齐国公点了点头,只将静妃宫中的眼线告诉了慕晴,让慕晴随意行动。 慕晴见齐国公这般爽快,她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回到含芳院中,剪影正在做膳食,慕晴见状,顿时一拍脑袋,糟了,上次她从白沐那要来的雪莲还未用呢。 于是慕晴忙上前去,她拉住裁衣,道:“裁衣,你去将我房中那锦盒拿来,将里边的雪莲做成药膳给剪影服下。” “给剪影?”闻言裁衣愕然,那雪莲可是极其珍贵的,如今就直接给剪影当做普通药膳服下,这未免也…… 慕晴见到裁衣这副模样,笑道:“行了,你快些去吧!那雪莲我本就是拿来给剪影补身子的!” 闻言裁衣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感动,垂首掩住眼中的泪光,忙进屋去拿雪莲了。 当药膳端出来让剪影服下时,剪影还不知晓这件事。可待她用完药膳后,裁衣才告诉了他这件事。 闻言剪影愕然,随后她便捂住了嘴,哽咽出声。那雪莲的珍贵程度她是知晓得,可如今慕晴竟直接给自己做了普通药膳。这样哪里是对待一个丫鬟的,哪怕是普通亲人,也不会如此。剪影垂下头去,心中感动极了。同时又埋怨自己一时冲动,让慕晴这般劳心劳力。 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忙上前安慰道:“不必如此,我本就是将你与裁衣当做亲姐妹看待的。” 闻言剪影便也没再说什么了,她将这份情记在心中,牢牢记住。 正文 第323章 瑜妃的心思 贤亲王对慕晴看管得越发严密,就连慕晴出门都要派上两三个侍卫跟在她身边。因着太过显眼,慕晴已是许久未曾出门了。 慕晴正在院中纳凉,此时却见守门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见了慕晴,忙道:“大小姐,瑜妃娘娘请您进宫。” 瑜妃?慕晴闻言手中动作一滞,瑜妃唤自己进宫做甚?想到瑜妃那双精明的眸子,慕晴便是心中不喜。更何况因着云秀那事以后,慕晴便再也没同瑜妃联系过了。今日瑜妃突然唤自己进宫,定是又有什么事情。 不过如此一来,慕晴是必须得去宫中一趟了。毕竟瑜妃都派人来贤亲王府了,自己若是不去,瑜妃怕是要起疑心了。 于是慕晴整理好衣裳,便带上贤亲王给自己的侍卫坐上马车往宫中去了。 昭阳殿中,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瑜妃端坐在大殿中,依旧是一副苍白的面容。看上去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见了慕晴,瑜妃心中大喜,她忙上前迎接慕晴,柔声道:“你可算是来了。” 慕晴不经意地避开了瑜妃的手,她朝着瑜妃微微福身,柔声道:“瑜妃娘娘金安。” “你与本宫之间,如何需要这般客气。”瑜妃见慕晴对自己这样生疏,心中暗骂慕晴不识好歹,面上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只听她道:“本宫这几日想你得紧,这便请你入宫陪本宫说说话。” 闻言慕晴微微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她冷声道:“瑜妃娘娘,明人不说暗话,您若是唤我入宫只为说些客套话,那慕晴便回府了。” 慕晴可不会相信瑜妃的鬼话,瑜妃此人最是看重利益。若不是自己对她有用,她哪里会用这般好的态度对待自己。 闻言瑜妃顿时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她神色莫名地瞧了慕晴一眼,随后温声道:“既然你如此说,那本宫便直说了。” “如今太子被废,皇上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上这身子,哪能禁得起劳累。他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有些人心中早已打好了小算盘。一旦皇上有个三长两短,这齐国怕是要出大乱子。为今之计,只能请皇上立储君才能稳固大齐的江山。” 瑜妃所言确实是在理的,可慕晴却是十分疑惑,闻言她神色莫名地看向瑜妃,问道:“娘娘所言极是,可这件事,与臣女又有何关系?” 瑜妃顿了顿,继而温声道:“朝廷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韩国夫人与皇上情同兄妹,只要韩国夫人与皇上说了,皇上定会同意。而韩国夫人将你视为亲女,你若是同韩国夫人说了,那她自然会向皇上提议。” 瑜妃这也是没法了才来寻了慕晴,齐皇虽说是宠爱她,可在这样的大事上,却是连听都不愿听她说的。所以瑜妃这才想到了让慕晴说服韩国夫人,使得齐皇同意另立储君。 齐皇不愿听她所说,可韩国夫人所说的话,齐皇是一定会记在心里的。如此一来,另立储君怕是会容易许多。而自己掌管宫务一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瑜妃所想甚是美好,可她却忘了慕晴并不是任她摆布的人。慕晴可忘不了当日瑜妃不愿前去营救云秀的嘴角。 瑜妃真是可笑,自己让她帮忙便是再三推脱,而待有求于自己了,便又是百般讨好。慕晴瞧着瑜妃面上的讨好之色,心中越发不屑。 于是慕晴笑了笑,委婉拒绝道:“娘娘您有所不知,韩国夫人虽待臣女好,可这样的事,她是不会听臣女说的。更何况,韩国夫人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大能耐。皇上素来宠爱您,您若是朝皇上提议,他才定会同意呢!韩国夫人与您想比,自然是您在皇上心中地位更为重要。” 瑜妃闻言面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齐皇宠爱她不假,可若是自己插手政事,齐皇哪怕再宠爱自己,也定会对自己心生不喜。对于一个后宫中的女人来说,皇上的宠爱是何等重要!瑜妃怎敢拿这件事去赌。 对上慕晴羡慕的目光,瑜妃一时间竟不知晓慕晴这话是真是假,她缓了缓心神,还是柔声道:“皇上对本宫宠爱不假,可你也知晓,后宫中人不得干政,本宫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提议这件事。韩国夫人不同,她手中掌握兵权,能够自由出入御书房,她若是提议,便不会被人议论。” 话说着,瑜妃口气中不由带了一丝酸楚。有时候齐皇对待韩国夫人,竟是要比她们这些枕边人还有信任。若不是齐皇与韩国夫人行事向来坦荡,她几乎都要怀疑这两人间是不是有苟且了。 慕晴垂首喝茶,余光瞥见瑜妃神情,她心中冷笑一声,瑜妃今日一番话说得漂亮。若不是有云秀的前车之鉴在,她怕是都要帮瑜妃一把了。可惜啊!瑜妃与二皇子,都让她不喜。 “郡主,此事你若是帮了本宫,本宫与子骞定会记得你的好。届时子骞当上太子,你想要的,只要本宫能做到,都给你!”瑜妃见慕晴半响还未说话,此时急了,一股脑地许下了许多好处。 可慕晴依旧不为所动,她神色淡然,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瑜妃,只说道:“瑜妃娘娘,此事臣女着实是帮不了您!您若是真想求韩国夫人,你便自己去罢!” 瑜妃瞧见慕晴的目光,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怒火,自己百般讨好,这慕晴倒是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半点不为所动!她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对着慕晴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劳烦你了。”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起身告辞道:“叨扰娘娘了,臣女告辞。” 待慕晴一离开,瑜妃便再也忍不住了,她用衣袖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扫到了地上,不断冷笑道:“好一个慕晴!好一个慕晴!” 枉自己费劲口舌!她居然这般绝情! 殿外的慕晴听见那几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顿了顿,她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随后快步离开了昭阳殿。 路过御花园时,慕晴一双眼睛都在看着身旁的风景,一时不慎竟与一个人撞在一起。好在慕晴总有锻炼,此时被撞也只是摆了摆,并未倒地。可那与她相撞的人却倒在了地上。 “六皇子殿下!”此时一个宫女忙推开慕晴,拉过倒在地上的人,急切问道:“您没事吧?” 六皇子?慕晴闻言看向倒在地上的男子,心中一喜,只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本还想着要亲眼见一面六皇子,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倒是碰巧遇见了。 此时那宫女将六皇子扶起后,便气势汹汹地朝着慕晴来了,“你没长眼吗?可知你撞的是什么人!” 慕晴闻言愕然,她看向宫女。宫女瞧见慕晴这副容貌也愣住了,可随后她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慕晴鼻子骂道:“你个贱蹄子!妄想勾引六皇子!” “够了!”六皇子呵斥那宫女,他随后朝着慕晴作了一辑,道:“惊扰小姐了。”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笑道:“是臣女莽撞了。还望六皇子见谅。” 六皇子闻言温和的笑了笑,他此时仍是一副少年模样,此时笑起来如同暖阳一般温暖人心。 慕晴越瞧他,心中便越觉得满意。心中暗道楚洛轩看人的眼光,果然这六皇子是一个品行颇好的人。 正在两人说着话时,一颗石子直直地从慕晴身后而来,慕晴下意识的躲避过去。石子落在地上,被六皇子捡起。 六皇子看着慕晴身后的灌木丛,怒斥道:“小七!你还不快出来赔罪!” 此话一出,那灌木丛抖擞两下,从里边钻出来一个小人。 慕晴定眼一瞧,只见是那天夜晚戏弄自己的七皇子。 七皇子被六皇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位小姐,对不住了。”六皇子朝着慕晴歉意一笑,随后看着七皇子怒斥道:“小七!你以后若是再这般戏耍人!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六皇子这番话对七皇子而言无疑是十分有用,他慌张地朝着慕晴作了一辑,赔罪道:“这位小姐,对不住了。” 慕晴似笑非笑地看了七皇子一眼,看得七皇子垂下头去。在六皇子看不见的地方,七皇子不住的朝慕晴使眼色,就担心慕晴会将自己前几日的所作所为告诉六皇子。 对于七皇子而言,六皇子是这宫中唯一对他一视同仁的。因而七皇子十分在意六皇子的态度。 慕晴见到七皇子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一软,终究还是没有揭穿他。 七皇子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了慕晴一眼。慕晴见他这副模样,也生不起气了。 与六皇子告别后,慕晴便一脸兴奋地回了含芳院。 这几日楚洛轩总在含芳院中待着,此时他见慕晴这副模样,忙问道:“你这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说来听听。” 慕晴闻言,笑得十分开心,她想到方才六皇子的所作所为,对六皇子便是越发满意,她笑道:“我今日在宫中碰到了六皇子!如你所说,他品性着实不错。” 楚洛轩见慕晴这般高兴,心中颇不是滋味,他意味不明道:“他真有那般好,居然能让你这般高兴!” 慕晴见了楚洛轩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楚洛轩心中在想什么,她轻敲楚洛轩额头,笑骂道:“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楚洛轩拉下慕晴双手,笑得十分开心,他亲了亲慕晴的手,笑道:“你只能为我一人高兴。” “好!”慕晴见楚洛轩这副模样,无奈的应了下来。 正文 第324章 贤亲王寿辰 承德殿中,弥漫着厚重的药味。 这几日齐皇身子好上了不少,可仍然也是药汤不断,整日里喝着气味浓厚的中药,他一张脸都是青黑的。 今日齐皇面色好上了不少,最起码一张脸有些红润了,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 这时慕子骞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过来,他跪倒在齐皇身边,正欲喂齐皇喝药,却被齐皇拦住了:“来人呐!” 齐皇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便忙走了进来,他接过慕子骞手中的药,倒了一些放入另一只瓷碗中。他随后将药一饮而尽,过了半个时辰,小太监才朝齐皇点了点头。齐皇这才放心的喝下了这一碗。 慕子骞见齐皇这般不信任自己,心中生气极了,面上却是一副为齐皇感到高兴的模样。 齐皇如今病重,已不如从前敏锐,自是没察觉到慕子骞的不悦。他唤过一旁的小太监,问道:“朕记得,贤亲王的生辰快要到了。” “皇上真是好记性。”小太监闻言便是连连称赞,他笑道:“贤亲王的生辰便是在明日了。” 闻言齐皇笑了笑,很是喜欢小太监这番奉承的话语。 齐皇将药碗放在一旁,他朝慕子骞挥了挥手,待慕子骞到他跟前时,他便道:“朕这身子禁不起风,你便替朕前去贤亲王府祝贺罢!” 闻言慕子骞心中满是激动,他看向齐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话。若是代表父皇去为贤亲王贺寿,那不就意味着父皇这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慕子骞这般想着,心中越发激动,他状似谦虚的对齐皇道:“父皇,小六小七他们极少出宫门,不若让儿臣带他们出去瞧瞧吧!” 闻言齐皇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将那些年龄大些的皇子们全都带出去瞧瞧罢,替朕给贤亲王祝贺。” “是!”慕子骞满怀激动,忙走了出去。 贤亲王是齐皇极为信赖的人,更何况贤亲王手握兵权,府中又有适龄的长子与嫡长女。这让京中贵族们对贤亲王一家十分在意。 如今贤亲王寿宴,只要是被邀请的人,都准备了厚重的贺礼,而那些没被邀请的人,一个个更是挤破了头想要参加。 于是,第二日贤亲王府,前来祝寿的人在门口排了一条长龙,他们个个面带喜色,同时心中又有着期待,希望贤亲王能够对自己送的贺礼满意。 贤亲王坐在大厅中,满带笑意,见着满堂宾客,他心中高兴极了。不断摸着自己的胡须连连点头。 “胡大人到……张大人到……”在门口迎客的小厮高声唤着,语气中满是喜悦与自豪。可接下来,他语调顿时变了:“齐国公到……” 闻言,大厅中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在座宾客面面相觑。怎么齐国公也来了。众人看着那缓缓前来的男人,眼中满是惊讶。 齐国公身份虽高,可也十分尴尬。他是前朝皇帝,因而他身份高,却不得别人欢迎。这些大臣们都害怕齐皇因此心生不喜。齐国公自然也知晓这一点,他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的,除了齐皇相邀,他从不接受其他的邀请。如今出现在贤亲王的寿宴上,让众人纷纷猜测。 贤亲王此时也摸不着头脑,他给齐国公递请帖,不过是为着一个礼节而已。以往他也给齐国公递过请帖,也不见齐国公前来,不曾想这次齐国公却是来了。 齐国公不顾众人尴尬神色,他神情自若地走在道路上,他来到贤亲王身旁,将礼盒递给贤亲王,对贤亲王道:“恭祝你五十岁寿辰了。” 贤亲王闻言笑了笑,他接过齐国公递来的礼盒,正欲吩咐下人拿下去,此时却听一旁的一个朝臣道:“也不知齐国公送的是什么,可否拿出来给咱们瞧瞧。” 闻言在座宾客们皆幸灾乐祸地看向齐国公,齐国公身为前朝皇帝,又是自动退位的,财宝自然是没有什么的。如今贤亲王邀请的这些人,且不说个个家财万贯,最起码也是有拿的出手的礼品的。今日这朝臣这般说话,就是为着看齐国公的笑话。 齐国公闻言淡然一笑,将盒子掀开,只见里边放了一柄长剑,长剑出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座宾客见了,一个个惊叹出声,道:“齐国公真是大手笔。” 只见眼前这把剑通身精钢铸成,剑柄处还有许多宝石镶嵌在其中。剑身上印有“龙泉”二字。赫然是已失传的龙泉宝剑! “这把剑,是我收藏了许久的,如今宝剑赠英雄,还望贤亲王不要嫌弃。”齐国公对上众人或惊叹或嫉恨的目光,齐国公神色依旧淡然。 其实他今日来,不过是为着慕晴而来。他从未踏足过贤亲王府,此时不过是借此机会看看慕晴生活的地方是个什么模样。 这时,小厮又喊道:“二皇子携众位皇子到!”闻言原本已逐渐冷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众宾客们此时皆感叹,看来皇上对贤亲王,还真不是一般地看重啊!不过是寿宴,居然还派众位皇子亲自前来祝贺。 此时二皇子满带笑意,他将齐皇赐下的贺礼递给了贤亲王,道:“父皇身子不好,便派了我们几位皇子前来祝贺。” 闻言贤亲王一张脸都笑开了花,他接过贺礼,连声道:“皇上身子要紧,皇上身子要紧。” 眼下寿宴还未开始,女眷便由慕晴带着往老太君院中去了。七皇子见状,也想要跟着上去。六皇子见了,忙上前阻拦,生怕七皇子在此得罪了人。 可是七皇子这年龄正是跳脱的年纪,他不听六皇子的劝阻,直直地跟着慕晴去了后院。 六皇子怕七皇子弄出什么祸端来,他便跟着七皇子一同去了。 七皇子跟在一堆女眷身后,不过他年龄尚小,女眷们都十分喜欢他。老太君这个年纪尤为喜爱七皇子这般年龄的,她看向七皇子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之色。 路过书房时,六皇子看着满屋子的藏书,眼中满是惊叹。慕晴察觉到了他的渴望,便笑道:“这是父王的书房,六皇子若是有兴趣,可以过去瞧一瞧。” 闻言六皇子有些迟疑,书房是机密重地,外人不可轻易进去,这一点他是十分清楚的。 慕晴看到六皇子的顾虑,她莞尔一笑,道:“六皇子若是喜欢,但可进去一瞧。这书房中放的是藏书,并无什么机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六皇子便欣然接受了。他跟着慕晴一同来到了书房中。 一进门,便是好几排高大的书架。六皇子看着眼前的藏书,眼中露出几分惊叹。看来贤亲王府中家藏颇丰啊!这些藏书,都是一些第一版的书,极其珍贵! 慕晴看了眼六皇子,见他全身心都放在了这些藏书上,她心中一动,却起了试探的心思。 于是慕晴拿起一本讨论治国之术的书,她拿起来,状似十分不解地问道:“六皇子,你们学过帝王之术,那你觉得,治国应当是怎样的呢?” 闻言六皇子愣了愣,他虽然才十五岁,可他对那些勾心斗角,话中有话的计谋已是十分了解了。如今慕晴这般话语,他便是清楚慕晴这是话中有话。 六皇子摸不清慕晴的性子,且只与慕晴有一面之缘,他着实是不敢表露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于是六皇子只笑了笑,道:“郡主说笑了,我年纪尚小,还未曾学过这些。” 慕晴闻言笑了笑,温声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话虽如此,可慕晴心中却断定了六皇子是有意帝位的。六皇子这般话,分明是想要藏拙。 不过慕晴并未揭穿,她看向六皇子,温声道:“想必寿宴也该开始了,也该去将七皇子与一众女眷唤去大厅了。” 闻言六皇子笑了笑,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待两人来到荣安堂外,只听见里边传来阵阵欢笑声,其中老太君的声音最为明显。慕晴闻声心中惊讶,老太君向来注重形象,哪里会露出这般大的笑声。 一进荣安堂的院子,慕晴便瞧见七皇子在院中跑来跑去。而老太君与一众女眷在一旁乐得笑开怀。 这时慕晴走上前,对着老太君说道:“祖母,寿宴怕是准备好了,您看……” 闻言老太君面色稍有不虞,不过此时七皇子突然上前来,他对老太君道:“老太君,何时用膳啊!” 闻言老太君神色顿时变得温和起来,她轻轻刮了刮七皇子的鼻子,笑道:“你这个小馋猫!” 话虽如此,老太君却拉过七皇子,往外走去,一面走一面笑道:“以后你若是喜欢,便经常来玩。” 闻言七皇子一改平日里的调皮,而是十分乖巧地应了下来。看得老太君更是满脸慈爱。 大厅中,宾客们已做好了,一众女眷来到大厅中,使得大厅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而贤亲王此时走了进来,见大厅中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贤亲王便举起酒杯,对着众位宾客说道:“今日多谢众位来这为本王祝寿!’ 闻言在座众人纷纷应声笑道:“贤亲王言重了!” 贤亲王满面春风,看着在座宾客,笑得十分开心…… 正文 第325章 尴尬的会面 寿宴进行到一半了,贤亲王满带笑意地瞧着人群,今日寿宴,齐皇的赏赐无疑是让贤亲王的地位再拔高了。贤亲王素来在乎的便是这件事,因此他面上一直都带着笑意,就连与人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正在众人向贤亲王敬酒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闻言在座众人届时愣在了原地,怎么齐皇也来了。 这时,齐皇面带笑意地走进了大厅,他今日面色又比前几日好上不少。因而整个人瞧上去精神面貌都不错,在座众人见了他,纷纷行礼道:“皇上金安。” “众爱卿平身。”齐皇随意摆了摆手,便往贤亲王那桌走去。他见了贤亲王,大笑道:“贤亲王,朕今日可是特意前来为你祝贺的。” 贤亲王此时忙站起身来接见齐皇,一张脸通红,面上春风得意。在寿宴上圣驾亲临,如今的大齐,也就自己一人而已。 可待齐皇满脸笑意地去到贤亲王一桌,瞧见坐在那处的齐国公时,他面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齐国公此时也甚是尴尬,他与齐皇之间的渊源,不可谓不深。齐皇当年谋反夺得帝位,又害了自己深爱的妻子,齐国公是恨极了齐皇,可为了报仇,他又不得不忍下去。往日里他深居简出,极少碰见齐皇。不曾想今日只是前来参加贤亲王的寿宴,却碰见了齐皇。 其实今日齐国公前来,不过是为着慕晴。他只是从暗卫处听见慕晴平日的生活,却从来没有亲眼瞧过。难得有一次正大光明的机会来贤亲王府,他自然不会放过。 可如今遇见了齐皇,却让齐国公内心警惕起来。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齐皇此人生性多疑,若是被他怀疑上了,那慕晴的身份…… 齐国公正想着,却见齐皇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只听他道:“齐国公,许久未见了。你近来身子如何?” 闻言在座众人面上皆是露出不屑的神情,虽说齐国公身份要比他们高贵。可实际上,一个前朝皇帝能有什么实权呢?为了讨好齐皇,在座一些大臣甚至嗤笑出声,一点面子也没给齐国公。 齐国公面上并未露出任何不满地神色,他看向齐皇,只低声道:“多谢皇上挂念,臣身子还算好。” “嗯。”出人意料的,齐皇却很给齐国公面子,他淡笑着点了点头:“我看着你气色也不错。” 齐国公面不改色的受下了:“皇上龙体安康,老臣自然是比不上皇上的。” 寒暄了两句,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尴尬,慕晴端坐在一旁听着,又是心疼又是怨恨。 齐皇早不来晚不来,非要挑到这个时候来,让她的父亲遭受这等难堪,简直令她憎恶不已。 而她的父亲又只能接受齐皇的这般“好意”,着实令她愤怒。 她素白的手掩在淡金纱衣下,紧紧的绞在一起,面上虽未曾表露半分,但内心却已将齐皇瞪视了几十遍。 新仇加旧恨,慕晴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全部双倍奉还给齐皇,报仇雪恨。 寿宴仍在继续,这点小小的风波很快就被人淡忘了,乐师们手持笙鼓笛琴演奏起来,舞女们款款扭动纤细的腰肢,于覆满红绸的台上舞动,侍女小厮们手捧精致的菜肴,陆续整齐的自厨房而出,将其放在种宾客的案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众宾客举杯交欢,觥筹交错,纷纷拍起齐皇和贤亲王的马屁来,贤亲王听的哈哈直笑,尽数收下,齐皇今日亲自到场可谓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他这简直是不高兴也难。 而齐国公便惨淡的多了,平日里就鲜少有人问津齐国公,如今当着圣上的面,那更是要避嫌,因此没有一个人理会他,齐国公倒也不恼,泰然自若的自己喝自己的,慕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眼下又不能接近他,只好默声不语,心里对齐皇又怨恨几分。 贤亲王的寿宴,自然是要大办特办的,寿宴持续了整整一天,直至晚上才结束,结束后宾客们也不愿散去,齐齐围绕在齐皇和贤亲王的身边。 齐国公见时辰已到,擦擦嘴起身便打算走了,向齐皇和贤亲王躬身道别后,贤亲王假意挽留:“难得的大喜之日,齐国公何必走得这么急?” 齐国公摇摇头,笑道:“心意已到,贤亲王就不必再挽留了,还望原谅。” 齐国公要走那就自然让他走呗,其余人都只是笼着袖子看热闹,贤亲王只好装模作样的点点头:“那还请齐国公慢走,启明,你去送送齐国公。” 慕启明踏前一步,对齐国公做了个“请”的姿势,齐国公微微拱手,转身离去了,宴上立马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仿佛齐国公在不在这里都一样。 慕启明一路送齐国公离开,他一直默默的低着头,护送在齐国公身边,嘴唇张了几张,好几次都想开口,但最后还是紧紧握着手沉默下来。 齐国公负手不紧不慢的走在前,待快到齐国公府时,他才停下脚步。 慕启明一下子紧张起来,齐国公回身面对他,叹了口气:“万骑侯,我看你也是憋了一路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慕启明的握着的拳松了又紧,低着头抿唇不语,齐国公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他。 半晌,慕启明才有些艰涩的开口:“齐国公……我想问一下,齐馨她,怎么样了?” 齐国公道:“放心,她很好。”齐国公不喜慕启明,更何况,他是知晓慕启明与齐馨之间关系的。 “是吗。”慕启明抿了抿唇:“不知道齐国公对她的婚嫁之事,可已有意了?” 齐国公默然不语。 这慕启明为人固执,这种固执放在儿女感情上就显得有些令人感慨了,但他越是固执,以后就会越痛苦。 齐国公最后还是回答了他:“她确实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我也在准备这些事,万骑侯还是别操心了吧。” 慕启明瞠目欲裂,他盯着齐国公,一字一句道:“我别操心?” 他摇了摇头:“齐国公,我对齐馨的感情,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你愿意将她许配给我,我一定会给她最好的,好好保护她。” 齐国公又忍不住想要叹气了,爱情的滋味,他不是没有尝过,正因为尝过,知道它有多甜蜜,就能有多痛苦。 失去挚爱的痛苦,没有谁能比他更能理解了,他看着这么年轻的慕启明和齐馨,实在的不忍心让他们也尝试一次。 总之,这份孽缘越早断掉越好,待情薄时,再回想起来,也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 齐国公只好再次拒绝了他:“万骑侯,我还是那句话,你跟馨儿,是绝对不可能的。” 慕启明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齐国公负手道:“至于原因,我想应该不止我一个告诉过你,你自己应该也不会不明白,何必再苦苦执着于此呢?” 慕启明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我明白,但是我会保护她……” “万骑侯,你还是太年轻了,今天的寿宴你也看见了,所有人对我这个前朝遗留避而远之,你身为贤亲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你觉得皇上会让你这么胡来吗?”齐国公一字一句的解释给他听:“说句实话吧,你要是真的为了馨儿好,那就离她远远的,这样她才能安全……这也算的一个父亲为女儿的请求,万骑侯,你忘了吧。” 他这话说的恳切,却字字戳心,全扎在了慕启明心里,慕启明徒劳的抹了把脸,闭了闭眼,又不说话了。 齐国公言尽于此,拱手道别:“多谢万骑侯的一路相送,回去吧,我先走了。” 慕启明看着齐国公府的大门,他心爱的人就在这扇门后,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层天堑,他们只能永世分离。 他在原地坐了许久,等晚风将他吹醒了一点,才默默站起身,朝贤亲王府走去了。 齐国公和慕晴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有何尝不懂? 怪只怪自己总是抱着一丝残败的希望,总是放不下。 他在夜色中越走越茫然,最后忍不住想:“我应该放弃吗?” 没有答案。 酒过三巡,齐皇终于准备起驾回宫,众人纷纷出来相送,齐皇乐呵呵的走出门去,末了突然对贤亲王说:“爱卿,你先随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大家都听话的安静下来退守一旁,贤亲王心头一紧,面色冷静的与皇上走到了一边。 “爱卿,我问你,齐国公怎么会来?” 齐国公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更别说参加什么寿宴了,怎么今日突然改性了。 贤亲王心思一转,道:“皇上有所不知,齐国公这次过来,很可能是为了他的女儿齐馨。” “齐馨?” 齐皇很是意外:“关齐馨什么事?” “……说起来,很多人都不知道,但犬子确实喜欢齐馨,而齐馨也对启明也很有那方面的情意……”贤亲王猜测道:“齐国公这次过来,应该就是为了给她的女儿来试探一下的。” “哦……”齐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告诉启明这小子,齐馨他还是不要想了。”齐皇突然话锋一转:“齐馨这姑娘性子好,适合在宫里。” 贤亲王心头咯噔一下,齐皇这话的意思是…… 但齐皇没有再继续下去,他拢了拢袖袍,径直坐上了龙撵,在众人的护送中离开了。 贤亲王跪在地上恭送齐皇,但脸色却是晦暗不明。 齐馨若是嫁去皇家,那…… 正文 第326章 边关急报 因着齐皇的到来,寿宴氛围更加热烈起来。 老太君一脸笑眯眯的坐在众位女宾客中间,接受着这些人的艳羡。 话正说着,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突然开口道:“老太君,我瞧着晴姐儿也大了,不知这婚事……” 闻言在座的妇人都竖起了耳朵,微微侧身想要听到老太君的答复。她们今日前来,虽说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贤亲王祝寿,可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前来的原因,大都是为了贤亲王府两位待婚娶的儿女。而慕晴便是众多贵妇争相抢夺的对象,慕晴生的绝色,姿容是贵女中一等一的好,又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还有个异琴郡主的称号。说起来,京中的贵女们,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老太君对上众多女宾客殷殷期许的目光,却也无可奈何。若是贤亲王同意自己的提议,那如今她便可委婉拒绝这些人了。可贤亲王并不同意此事,老太君虽说在贤亲王府中说一不二,可到底贤亲王才是掌权人,贤亲王不同意,老太君也只能作罢。因而在对上那些妇人期许目光时,老太君只笑了笑,道:“她父王想多留她几年,如今她这婚事,我可是无法做主。不过你们若是有什么好儿郎,便与我说道说道,我们也好多考量考量。” 闻言在座贵妇们皆是眉开眼笑,本来她们以为依着贤亲王的身份,慕晴定要嫁入皇家。如今这般看来,她们家中儿女们的机会倒是大了许多。 于是,坐在一旁的慕晴便受到了许多人或明或暗投来的打量目光。这样的目光,让慕晴心中很是不舒服,正在她想着该如何寻个借口离开时,贤亲王却来了。 贤亲王一进门,先是满带笑意的与在座女眷说道:“多谢诸位赏脸,来参加本王的寿宴。” 闻言,在座女眷纷纷笑道:“王爷能请咱们来参加寿宴,便是咱们的福气了。” 谁都喜欢听好话,贤亲王也不例外,他笑得嘴角高高扬起,朝着在座女眷们微微作了一辑,这才对慕晴道:“晴儿,你与为父出来。” 虽说摸不清贤亲王的意思,但因着慕晴着实是太想离开这些贵妇们的视线,她并未多想,便跟着贤亲王离开了 待慕晴与贤亲王离开后,屋内贵妇们瞧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便又一个劲的讨论起来了。 早已离开的慕晴自然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她跟着贤亲王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待看到四下无人时,贤亲王这才说道:”晴儿,今日司家来人,你可要多留意几分,万万要给她们留个好印象。” 贤亲王这几日暗地里相看了不少人家,看来看去,便只有司元华一人最是符合他的心意。论家世,司家掌握兵权,与贤亲王府不相上下。论才能,司元华小小年纪便已是将军了,这般地位,京中无一人可以与之相比。 这般想着,贤亲王越发坚定了要让慕晴嫁给司元华的心。届时贤亲王府与司家强强联手,贤亲王府的地位,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轻易动摇。 慕晴对贤亲王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只以为贤亲王是看在司家权势大,才起了讨好的心思。于是慕晴心中虽不屑贤亲王的趋炎附势,可面上好歹答应了下来。 见慕晴应下了此事,贤亲王语气越发温和了,“既然如此,你便好生去招待司家人,万万不可怠慢。” 慕晴闻言只垂手柔声道:“父王放心,晴儿定不负您所托。” 待贤亲王离开后,慕晴这才慢悠悠地对着一旁的灌木丛道:”还不出来。” 方才慕晴便已发现那边异动了,不过她并未猜测出来人身份,因而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一旁灌木丛里便走出来一个身形修长,样貌俊美的男子。 慕晴见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笑意:“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楚洛轩,他将手中折扇合起,来到慕晴跟前,长臂一挥,便将慕晴揽入怀中。 嗅着鼻间淡淡的清香,楚洛轩只觉得自己烦闷的内心顿时安定下来了。他看向慕晴,温声道:“想你了,便过来了,不曾想正好瞧见贤亲王在,便藏身在一旁。” 慕晴被楚洛轩突如其来的举动弄了个大红脸,她满脸通红的推开楚洛轩,却被楚洛轩牢牢锁住手腕。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喜爱,手上便又紧了几分。 “当心有人!”慕晴见楚洛轩这副模样,一张清丽的脸庞上红霞遍布,用力挣脱,总算是拿开了楚洛轩的手。 虽说慕晴挣脱出了自己的怀抱,可楚洛轩仍是眉开眼笑的,他重新拉过慕晴的手,笑道:“贤亲王走后,这边便是没人了。” 慕晴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楚洛轩一眼,只说道:”今日宾客甚多,你可要小心些。” 闻言楚洛轩自是赶紧应了下来,慕晴这句话他自是会放在心上,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自是对的。 “你今日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楚洛轩太过高大,慕晴只能仰着脸看向他。 “无事,只是想你了。”说着楚洛轩又郁闷起来,“方才你已问过一次了,如今又问,莫不是不信我方才的话?再说了,莫不是来寻你就一定要有事?” 慕晴闻言忙摇了摇头,对上楚洛轩有些危险的目光,她又解释道:”近来事情有些多,一时间便想岔了。” 面对这个有些牵强的理由,楚洛轩看了眼慕晴微抬的小脸,便微微点头,此事算是揭过去了。 两人说着话,却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依稀可以听见内侍尖细的嗓音。 慕晴眉头微皱,当下便思忖道:“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外边这样吵闹。贤亲王那样看重面子的人,若不是紧急情况,断不会允许人这样吵闹。” 不过慕晴虽是担忧外边情况,但她更看重今日与楚洛轩难得一聚。因而此时她是摇摆不定,难以抉择。 楚洛轩如何察觉不到慕晴的心思,感动之余,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如今的局势。正如慕晴所说,若不是大事,贤亲王断不会允许人在此吵闹。因而楚洛轩只思索片刻,便温柔的瞧向慕晴,温声道:“眼下尚未知晓这情况如何,你便快些出去瞧瞧吧。”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往前边去了。 大厅中,闹哄哄地,在座宾客神色中尽是焦急,一个个都坐立不安,恨不得快些离去。 此时齐皇坐在大厅主位,面色阴沉地盯着下边的人。他满脑子里都是方才内侍传来的消息,良久,齐皇这才缓缓说道:“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齐皇话虽平静,可他面上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色,却让在座宾客们不寒而栗,原本闹哄哄的大厅啥时间安静下来。 内侍在齐皇阴沉眼神注视下害怕极了,连声音都颤抖起来:“皇上,边塞急报,羯人南下,将龙城附近的村庄屠尽,无一活口。而陈将军率兵追击,中了羯人埋伏,已身亡,遗体已被送入京城了。” 闻言齐皇一张脸阴沉得可以滴水,他环顾周围,见那些大臣们一句话也不吭,心中更为恼怒,沉声道:“不知爱卿们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闻言诸位大臣皆是低下头去,如今这方法,自然是再派一位大将去镇守边关,可边塞苦寒之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前去镇守。 齐皇见这些人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正欲发怒,却听贤亲王悠悠道:“皇上,当务之急是派遣一位大将前去镇守边关。左右羯人已得了些粮草,想必近期内不会再犯。不如明日早朝时再讨论此事。” 齐皇赞赏地瞧了眼贤亲王,很是满意他的态度,今日贤亲王寿宴,齐皇也不欲多谈论此事,他挥了挥手,又坐下道:“既然如此,那诸位爱卿便好好琢磨,看谁能担得此重任。” 贤亲王闻言松了口气,今日是他寿辰,万不可因为此事而毁了。不然,他可就沦为京城中人的话后谈资了。 派去龙城的人选,是得慎之又慎,龙城乃齐国最北边,为苦寒之地,又常受羯人,匈奴侵扰,危险得很。如今陈将军身死,朝中怕是没有一人自愿前往龙城。 正在大厅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时,慕启明却突然起身,跪在地上对齐皇道:“皇上,臣请命前去龙城。” 闻言大厅中登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叹于慕启明的话。边塞苦寒,慕启明虽说打过几次胜仗,可这镇守边塞,较之行军打仗可是要累上不少,既要应对羯人,匈奴等人的侵扰,又要在那荒芜之地待上好几年,慕启明这样世家子弟,如何能知晓这其中的苦处。 正文 第327章 请命 听了慕启明的话,贤亲王手中酒杯险些落在地上,他瞧见慕启明一脸坚定的模样,心中是又气又急,可如今慕启明话一说出口,那便是看齐皇同不同意了。 贤亲王心中暗骂慕启明意气用事,但心中又在期盼齐皇能够瞧在自己的面子上能够拒绝慕启明。 而此时下边的大臣们也纷纷议论起来,贤亲王一脸紧张的望着齐皇,齐皇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心中虽不屑贤亲王这副态度,但也知晓他的爱子之心,因而齐皇道:“万骑侯,边塞乃军事要地,你不懂这些,怕是去了也无甚用处,不若留在京中,为朕分忧。” 可慕启明却摇了摇头,他着实是不想留在京城了,这里处处都会令他想起齐馨,如今齐馨在京城,若是他再不离开,恐怕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般想着,慕启明便坚定道:“皇上,臣虽年轻,却也立下过战功,皇上若是不放心,大可再派一位大将前去指挥。臣虽年轻,却也想用微薄之力来报效国家。” 慕启明这番话一出,齐皇面色大变,贤亲王见状心中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便听齐皇感动到:“万骑侯一片拳拳爱国之心,着实让朕佩服!既然如此,朕便允了你!” 此话一出,在座大臣们纷纷赞叹慕启明英勇,也有人感叹贤亲王生了个好儿子。 而贤亲王此时却是后悔不堪,若是早知慕启明心意如此坚决,他哪怕拼了这张老脸,也要出面为慕启明拒绝此事。可如今口谕已下,他确实是无法豁开面子请皇上收回成命了。 同时,贤亲王心中又是涌起了无限的担忧,如今贤亲王府中,可就慕启明一人能够独挑大梁,若是慕启明此行遭遇了不测,那贤亲王府可就…… 于是,贤亲王只能在一旁受着别人或真情或假意的称赞。 慕晴在门外瞧见贤亲王言不由衷的笑容,心中暗道贤亲王冷血,当日慕娴被送去楚国时,他可是高兴得很,如今他看好的继承人将要去镇守边关了,便开始担心了。可同时,慕晴又为慕启明的深情感到吃惊,别人不知慕启明为何自请前去镇守边关,她却能猜出一点来,想来是为了齐馨罢…… 寿宴因着这件事被打断,又因着慕启明自请去边塞而被推上了顶峰。 见已有了前去边关的人选,齐皇这一颗心也安定了不少,他神情放松下来,对贤亲王与慕启明的态度又温和了几分。可慕启明想到自己即将远离京城,难以见到齐馨,他心中便是一阵苦涩。 司元华见好友眉间隐约有郁色,自然是知晓他为何如此,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也将要嫁人,司元华内心也颇为苦闷,他抬头将一杯酒倒入口中,可心中仍是不得劲,看着在座之人虚假的笑容,他将酒杯放下,大步往门外走去。 贤亲王府极大,司元华到处转悠,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此处枯叶落下厚厚一层,却无人打扫,显然是极少有人来。司元华看着此处极为满意,能够觅得这般清净的场所,他也算是极为高兴了。 司元华正准备小憩片刻再去大厅,这时却突然听见一旁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司元华神色一凛,手已放到剑柄上。 “谁在那?”司元华放轻脚步,缓缓走向灌木丛,浑身都紧张起来。 这时灌木丛被人拨开,司元华长剑出鞘,剑尖已抵在那人脖颈间。待看清那人模样时,司元华眼神放松了一会,只见眼前这人一身粗布蓝衣,分明是贤亲王府小厮的打扮,可随后,他的又锐利起来:“你为何在此?” 眼前这小厮打扮的人,正是方才与慕晴会面离开后的楚洛轩,此时他瞧着司元华一脸警惕的模样,心中只觉得万分无奈。他不过是想着待会与慕晴再叙叙旧情,不曾想却被司元华发现了。 瞧着眼前面有疑色的司元华,楚洛轩心中想了无数个逃脱的方法,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与司元华多年友情,自己一些小动作他极为熟稔,若是被他察觉出什么不对,那就糟了。可眼前司元华目光越来越危险,楚洛轩心下无奈,他只能笑嘻嘻道:“小的在这打了个盹……” 下人们偷懒这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司元华也见过,可今日这小厮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司元华上下打量楚洛轩许久,这才疑惑道:“我们可在何处见过?” 闻言楚洛轩冷汗便下来了,他笑了笑,道:“将军说的哪里话,奴才身份低微,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将军。” 司元华闻言点了点头,只道:“想来是看错了。” 正当楚洛轩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开时,一柄长剑却直直冲他而来,楚洛轩下意识一躲,待躲开后,楚洛轩却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司元华便冷笑一声,方才被楚洛轩躲开的长剑又直直朝着楚洛轩而来。司元华瞧着楚洛轩猝不及防的模样,冷笑一声,长剑便又直直朝他刺去。 楚洛轩已知自己今日是上当了,他见已被司元华发现,此时也不再隐瞒,从腰间抽出软剑,回击过去。此时这里的动静已惊动了贤亲王府的侍卫们,楚洛轩不欲久战,只想着离开。 司元华武功高强,可楚洛轩也不遑多让,他软剑一挥,便将司元华刺来的长剑挡开,见周围侍卫间有了空隙,楚洛轩提了一口气,运上轻功便要离开。 可这时,一支利剑直直朝他射来。 楚洛轩一侧身,便又落在了地上,他抬眸看去,只见慕启明已赶来。慕启明一双眸子直直看向楚洛轩,眼中满是警惕之色。此人突然出现在贤亲王府,还是在齐皇驾临后,说不定是意欲刺杀齐皇的刺客。齐皇身体事关齐国,断不可有闪失。 这般想着,慕启明便飞身上前,攻势越发凌厉起来。楚洛轩对上司元华一人还能轻松应对,如今被慕启明两人围攻,他也逐渐吃力起来。 此时慕晴已闻声来到了此处,她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方才听闻贤亲王府中来了刺客,她便慌了,如今一看,那身形与模样正是楚洛轩。好在慕晴虽焦急,却也没乱了阵脚,她脚步加快,又对裁衣使了个眼色。 裁衣见状,忙往外走去,片刻之后,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从院外杀了进来,这男子武艺高强,不一会,院中侍卫已倒了大半。慕启明见状,只能上前与他打斗,可就这一会儿功夫,楚洛轩便抓住机会逃走了,慕启明与司元华正欲上前追赶,却被突如其来的烟雾遮住了视线,待烟雾散去后,院中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 司元华与慕启明见状,只能轻叹一声然后回到了前厅。 而此时,知晓贤亲王府有刺客闯入,齐皇已是坐立不安了。他今日来贤亲王府也是一时兴起,身边压根就没带什么侍卫出来。如今贤亲王府突然出现刺客,难保不是冲他来的。想着,齐皇面色便有些不好了。虽说刺客已被侍卫赶跑,可难保那刺客会再来。齐皇此时便想离开了。可又拉不下面子。 一旁极会察言观色的贤亲王见了,忙出声道:”皇上,臣治理不严,竟让王府中混入了刺客,还请皇上赎罪。如今这个情况,皇上还是早些回宫得好,若是那刺客胆大包天,还要前来,惊扰了皇上,臣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闻言齐皇心中十分高兴贤亲王的识时务,他装模作样的思忖片刻,很快便同意了此事,迅速启程离开贤亲王府。 事已至此,这寿宴也没有再进行的必要了,贤亲王心中恼怒那些刺客不长眼,面上却是满带歉意的笑容让诸位宾客离开。 待宾客散尽,贤亲王登时便将慕启明唤去了书房。 慕启明一进门,一个茶杯便朝他砸来,慕启明也不躲避,任由茶杯落在自己脸上。 贤亲王正在气头上,这力道可不清,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慕启明,骂道:”本王今日就问你,你去边塞到底所为何事?”还未等慕启明回答,贤亲王便又道:“你万万不要说是为了齐国,本王可不信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慕启明闻言愣了愣,随后垂下头去,他自然是不能说为了齐馨前去边塞,于是沉默良久后,慕启明只淡淡说道:“父王,儿臣也有一番大志向,边塞虽为苦寒之地,可也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儿臣这一去,定能平安归来,而届时皇上定会对儿臣刮目相看,如此一来,既能升官加爵,又能抵消皇上如今对咱们的疑惑,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慕启明所说句句属实,可贤亲王又止不住担忧,他看向慕启明,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挥了挥手,便让慕启明离开了。 正文 第328章 离去 第二日一大早,宫中的圣旨就下来了,慕启明再升了一品,转而变成了右将军,这可是仅次于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之下。慕启明年纪轻轻,便能当的这样高的官职,本是一件十分令人高兴的事。可贤亲王府内,众人却是愁眉不展。 老太君笑脸接过圣旨,待内侍太监走后,她便垮了一张脸,老泪纵横,若不是丫鬟们在一旁 撑着,她怕是连站都不能站起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太君哭天喊地,面上满是悲怆,在她这样被养在深闺不闻政事的人看来,慕启明这一去边关,便是再也回不来了。慕启明是她倾注了许多心血才养成的孩子,她对慕启明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见老太君这般悲伤,慕启明心中也不是滋味,他拉过老太君,将她扶到一旁坐下,愧疚道:“祖母,是启明不孝!” 老太君用力地捶了捶慕启明,最终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地问道:“我现在便进宫面圣,让皇上收回成命!” 闻言贤亲王无奈扶额道:“母亲,如今这圣旨已下,哪里还有周旋的余地。若是启明不去,便是抗旨不尊,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贤亲王又如何不想让慕启明留在京城呢!他对慕启明甚是喜爱,慕启明又是贤亲王府的继承人,说起来,他是最不愿慕启明离开的人。只可惜,如今圣旨已下,若是抗旨不遵,绕是将贤亲王府都赔进去,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老太君听了这话,顿时是心死如灰,她松开手,喃喃道:”那启明这一去,岂不是数年之后才能归来了?” 慕启明瞧见老太君这副模样,心中越发愧疚,只道:”祖母,您放心,启明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此时慕晴也在一旁安慰道:“祖母,启明武艺高强,自小便学得领兵作战之法,此时去龙城定能建功。” 闻言老太君神色缓和许多,但她还是担心慕启明的安危,仍是郁郁寡欢。 慕启明将行李收拾好,小厮忙接过去,老太君拉着他的手,仍是依依不舍。 此时已快到时辰了,齐皇为嘉奖慕启明英勇,特意派慕子骞前去城门为慕启明送别。此行前去龙城一万将士,皆由慕启明领导。朝中众人皆知晓慕启明此去若是能够建功,等待他的必然是平步青云。再者慕启明未定下婚事,许多人家都让自家女儿前去送行。 慕晴是慕启明的姐姐,她自然也要前去送行。不过待慕晴与慕启明上了同一辆马车后,慕启明原本一张笑脸霎时间冷了下来。他看着慕晴一张清丽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心中是越发生气。这般一张脸庞,谁能看出她是会狠心拆散一段姻缘之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如此一来,慕启明心中对慕晴越发厌恶了,他转过头,竟连慕晴一眼都不愿瞧。 慕晴自然知晓慕启明态度转变的原因,她心中苦笑一声,却也不能将实情说出,只能与慕启明相对而坐,互不言语。 待到了城门,这里边沉寂的气氛才被门外车夫的声音打破。 “大小姐,少爷,到了。” 不等慕晴反应过来,慕启明便已率先跳了下去。无奈,慕晴只能就着裁衣的手下去了。 慕启明一下马车,便骑上身旁早已备好的骏马往城门外奔驰而去。慕晴瞧着慕启明远去的身影,低叹一声,在裁衣的搀扶下缓缓登上城门。 城墙上,已是熙熙攘攘一片,十分喧闹。慕晴穿过人群,直直的往许渊那处走去。 许渊瞧了眼慕晴面上的神情,不由问道:”你没事吧?” 慕晴现在神色真说不上好,许渊熟知她的性子,一向隐忍,如今面上露出这般神色,想来是十分难过。 “无事。”见到许渊这般关心自己,慕晴心中深受感动,可她断不会将原因说出,因此她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担忧启明此行罢了。” 闻言,许渊深深的瞧了眼慕晴,他自然知晓慕晴没说实话,不过他也不在意,只道了句“不必担心”便没再说话了。 说话间,慕启明已翻身上马了,他潇洒的身姿又惹得不少贵女惊叹连连。 慕晴眼神复杂地瞧着慕启明的背影,直到慕启明远去,她这才收回目光。 许渊瞧见慕晴悠长的目光,这时开口道:“去百居阁饮酒如何?” 慕晴摇了摇头,笑道:“许大人自己去罢,我还得快些回王府安慰老太君,老太君如今可是伤心得很。” 许渊也知晓老太君那性子,如今听了慕晴这话,他便也没再多说,只看着慕晴远去。 慕晴转了个弯,在许渊看不到的地方, 她调转了方向,从一条小巷往百居阁那处走去。 百居阁侧门处,早已有人在此候着了,他见了慕晴,忙上前迎接道:“阁主,您来了。” 慕晴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将披风递给裁衣,便往里边走去了。 来到三楼,白沐不见踪影,候在那处的却是楚洛轩。 “洛轩……”慕晴瞧着楚洛轩,便焦急上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楚洛轩闻言笑了笑,他轻抚慕晴发丝,笑道:“无事,那日多亏你反应及时,让裁衣易容前来救我。” 慕晴听了这话,便将楚洛轩手打开,她凤目圆瞪,道:“如今你算是知道怕了!以后你万万不可再随意出入贤亲王府了!若是别人发现了!那可就糟了!” 见慕晴这副模样,楚洛轩哪敢不从,他笑了笑,忙道:“我错了,晴儿。” 慕晴白了楚洛轩一眼,却也缓下了神色,楚洛轩这时瞧见慕晴这副模样,松了口气,这才说道:“我今日来,是与你道别的。” “你要走?”慕晴闻言大惊,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楚洛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楚洛轩才来京城多久?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又要离开了! 楚洛轩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他轻抚慕晴发丝,苦笑道:“楚洛铭前几日下的急诏,让我快些回去。” “他莫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慕晴闻言秀眉紧蹙,她对楚洛铭感官甚是不好。再者看楚洛铭对楚洛轩的所作所为,慕晴总认为楚洛铭这其中有诈! “没办法,哪怕已知晓他的心思,我也不得不去。”楚洛轩苦笑一声,将自己现在的尴尬境地指了出来,“我如今只有回去,才能使他不起疑,不然他哪怕名声尽毁也是要除掉我。”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心疼的瞧了楚洛轩一眼,道:“辛苦你了。” 楚洛轩闻言只笑了笑,他看向慕晴,还是忍不住在慕晴额角留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 正文 第329章 透露 “大小姐来了。”守在门口的侍女见了慕晴,满眼含笑,忙对着里边大声说道。 闻言,老太君一双带笑的眸子便朝慕晴看了过来,她见了慕晴,只点了点头,便又对着一旁的七皇子说话去了。 不知七皇子说了些什么,惹得老太君哈哈大笑,全然没了贵妇形象。 如今天色昏黄,慕晴瞧不大清老太君面上的神色。可从老太君的笑声里,慕晴却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愉悦。念及今日早晨老太君还因着慕启明要离开而痛不欲生的模样,慕晴心中不由哑然。 老太君就像是未察觉到慕晴的到来一般,她一双眼眸慈爱地盯着七皇子,余光都没给慕晴一下。 慕晴对老太君这般态度已是见怪不怪了,她只站在一旁,朝着老太君微微福身,行礼道:“祖母安。” 老太君这时才抬起眼皮子瞧了慕晴一眼,她将目光转移到慕晴身上,淡淡道:“晴儿来了。” 此时老太君一张面上虽带着笑意,却明显看得出她对待慕晴与七皇子的态度。 慕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她只笑了笑,醋意大发道:“本想着过来劝慰祖母几句,却不曾想七皇子殿下在这,有了他,祖母都不疼晴儿了!” 闻言老太君轻轻招呼慕晴上前,待慕晴在她身旁后,老太君这才轻拍慕晴双手,柔声道:“晴儿这说得哪里话!” 两人这般举动,使得院中气氛缓解不少。 慕晴与老太君说了几句话,见她心思始终都在七皇子身上,慕晴看了几眼,便告辞离开了。 而慕晴才出荣安堂不久,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叫声:“异琴郡主请留步!” 慕晴侧身望去,却见到六皇子正快步赶来。 他见了慕晴,笑道:“郡主,小七行事多有不妥,还望郡主见谅。” 慕晴对上六皇子的一双眸子,见眼前这双眸子清澈无比,她心中一愣,继而笑道:“不会,七皇子天真可爱,没有谁会忍心说他的不是。” 闻言六皇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他看向慕晴,微微笑道:“不知我可有那个荣幸,能够去郡主院中喝一杯茶?” 六皇子今年才十五岁,也算是与慕晴年龄相差许多了,因而慕晴并不担忧会有什么不好的言论传出。她微微一笑,应下了此事:“自然,殿下请……” 说着慕晴便带着六皇子往含芳院走去。 六皇子礼仪风姿十分好,他待含芳院中的下人姿态也十分祥和。惹得剪影与裁衣都是背后称赞他有气度有风范。 慕晴见六皇子深受众人喜爱,心中也是十分欣慰。在她看来,六皇子却是一位十分体恤人的皇子,与二皇子,前太子等人都不同。 不过当慕晴泡茶之时,她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前几日她依稀记得,齐国公说是向六皇子透露了他母妃去世的真相,只不过将其中的始作俑者皇后改成了瑜妃。这般作为,不过是为了让六皇子能够更好的对付二皇子一派。 慕晴这般想着,便起了想要试探六皇子对瑜妃的态度,于是她将茶泡好,端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六皇子端起一杯茶,轻呷一口,他便赞叹道:“郡主好手艺!” 慕晴闻言笑了笑,她谦虚道:“哪里是臣女手艺好,这还得多亏了瑜妃娘娘送来的极品大红袍。若没有好茶叶,哪怕我这茶道出神入化,怕也得不到一句赞赏。” 一面说着,慕晴一面观察着六皇子的神情。可令人奇怪的是,六皇子神色并无任何变化,甚至在听见瑜妃二字时,他神色也没有任何波动。 如此一来,慕晴心中便是更为惊讶了:怎么听到自己杀母仇人的名字,六皇子都没有一点神情波动的? 六皇子年岁尚小,想来是没有二皇子及前太子那般隐忍功力的。可齐国公传来的消息明明说是六皇子已知晓了瑜妃便是自己的杀母仇人。但如今六皇子这般平静的姿态,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对待杀母仇人的! 慕晴心中摸不定眼前情况,她只能将心中疑惑压下去,而转移了一个话题,“祖母很是喜爱七皇子,如今启明去了边塞,若能有七皇子相伴,祖母想来也不会那般伤心了。” 闻言六皇子温和地笑了笑,他道:“小七在宫中本就闲得慌,如今有父皇准许,他巴不得日日都出宫玩耍才好!” 含芳院中一片融洽的景象,而储秀宫中,静妃寝殿中,却是十分沉重。 静妃瞧着跪倒在地上的两个样貌身段都是一等一好的宫女,眼中满是讥讽,她冷笑道:“说!是谁派你们来引诱六皇子的!” 闻言两个宫女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二人本就侍奉在六皇子身旁,从未起过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满口胡言!”静妃眯眼一笑,她瞧着眼前的两个貌美宫女,只笑道:“真当本宫不理庶务了!你们二人,哪里能称得上侍奉六皇子呢!一瞧你们这模样,便知你们是有异心的!” 说着静妃冷冷地瞧着眼前的两个宫女,只对一旁的贴身嬷嬷道:“去将这两个贱蹄子送去浣衣局,不要再让本宫见到她们二人!” 闻言底下跪着的两名宫女面如死灰,她们二人本抱着想凭借美貌登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却不曾想被静妃识破。如今凤凰当不成了,倒是被贬到了浣衣局中!浣衣局是个什么地方?想到自己下辈子便要在浣衣局中度过余生,这两个宫女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静妃瞧着倒在地上的宫女,只吩咐道:“将这两个贱蹄子拉到浣衣局去!”眼不见心静,静妃可不愿瞧见这两个堵心的人在面前待着。 待这两名宫女被处置了后,六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们皆是人人自危,生怕静妃将苗头对准自己。好在静妃只瞧了她们几眼,便随意点了两个长相算是稍有姿色,却又不是特别出彩的宫女随身伺候着六皇子。 这几日天气逐渐转凉,便已有了秋日的气氛。而韩国公府那一批菊花,也在这个天气盛开了。 韩国夫人因着何于归一事沉闷许久,可看着眼前菊花盛开的景象,到底还是心情好了许多,便给京中贵女们都发了帖子,请她们前去韩国公府赏花。 作为韩国夫人最为喜爱的侄女,慕晴自然也是受到了邀请。虽说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因是韩国夫人相邀,慕晴终究还是去了韩国公府赏花。 待慕晴来到韩国公府时,府外已停满了马车。身着华美服饰的贵女们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下马车,有盈盈往府中走去。 待慕晴下马车后,韩国公府外候着的侍女顿时迎了上来,笑得十分殷切,“郡主,夫人已等了您多时了!” 许多位贵女,只有慕晴一人能有这待遇。见此情景,那些贵女们心思便活络起来。能够得到韩国夫人“特殊关照”,足见慕晴是深得韩国夫人喜爱。再者慕晴身份高贵,如此一来,这些贵女们便起了想要结交的意思。 待慕晴刚坐下,一些贵女们便是闻风而动,一个个挤到慕晴身边,其中一人笑道:“异琴郡主今日这身宫裙倒是难见,想必是郡主特意定制的罢?” 闻言贵女们皆是看向慕晴身上的宫裙,只见慕晴那身宫裙,款式十分普通,就连颜色也是普普通通的妃色。见状贵女们皆是不屑地看向那吹捧之人,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不错。慕晴凤眼一扫,淡淡的看了眼那位说话的贵女,看得那贵女满脸通红,忙后退几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旁的贵女们哪里见过慕晴这个模样,此时也纷纷做害怕状散去。瞧见这些贵女们的模样,慕晴心中冷笑,若是换作以前的慕晴,或许会因着她们的亲近而欣喜若狂。只可惜,如今的慕晴,断不会因着她们虚假的亲近而欣喜,她感到的,只有厌恶与不屑。环顾四周,那些贵女们在接触到慕晴目光时纷纷下意识地躲避。 慕晴心中冷笑,可随即目光一凝。只见自己对面的座位上空缺着。韩国夫人安排座位是极有规矩的,慕晴身为郡主,她对面的座位,自然也是郡主所坐。而如今常年在京城的郡主,只有几人。方才环顾四周,郡主们几乎都到了,只除了一人…… 齐馨! 齐馨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她知晓自己身份敏感,因而这样的宴会邀请,她定会到场。可今日慕晴却没瞧见她,眼见着宴会都快过去了,齐馨的身影却还没瞧见,慕晴此时便有些焦急了。 “裁衣,你去打听打听,齐馨今日为何没来?”慕晴心中焦急,却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让裁衣前去打听。 不一会,裁衣便回来了,她面色有些忐忑,可在慕晴的注视下,她也只能如实说道:“小姐,齐馨郡主病重。” 齐馨病重一事在京中算不上什么秘密之事,因而裁衣稍稍打听便知道了。不过这几日慕晴因着贤亲王的缘故,甚少出门,便不曾听说。裁衣深知慕晴与齐馨的感情深厚,因而这时便有些犹豫,待她将实情说出后,便担忧的看着慕晴,担心慕晴会因此而难过。 不出意料的,慕晴顿时愣在了原地,她再次看了眼那空着的位置,心中担忧极了。病重?究竟是怎样的病重,才会使得她连个门也不出?慕晴越想便是越担忧,接下来的宴会,她心神不宁,只担忧着齐馨。 韩国公府后花园中姹紫嫣红一片,菊花舒展身姿,争奇斗艳,当真是美景如画。可慕晴却面带忧愁地坐在原地,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她心中担忧齐馨,听着这周围人说话都感觉难受。 好在此次宴会是韩国夫人举办,韩国夫人在前厅,慕晴已派裁衣去向她说明了。“如何了?”慕晴瞧见裁衣身影,便匆匆上前问道。裁衣闻言点了点头,慕晴放下心来,让剪影收拾好东西便悄悄离开了。 正文 第330章 瑜妃的邀请 慕晴坐在马车上,心中满是焦急,这几日不见齐馨,齐馨竟连门都出不得?越想心里越是着急,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对齐馨的挂念,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便甩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众小姐们,离开了宴会,向着齐国公府而去。 很快,慕晴便来到齐国公府,见到了齐国公,齐国公见慕晴前来,自然是喜出望外,毕竟慕晴这几日为了避人耳目,两人已是许久未曾见面了。 慕晴一入座,也不与齐国公客套,直接说明说明来意:“父亲,我今日前去参加韩国夫人的宴会,却不见齐馨,命人打听,这才知道齐馨竟然得了重病,心中担忧,所以这才前来拜访,不知可否让我见一见她?” 齐国公一听,慕晴竟是来找齐馨的,顿了顿说道:“馨儿……其实是出远门了!” 听了齐国公的话,慕晴也是一阵惊讶,问道:“竟然有这等事,难怪我这几日不曾见过她。既然如此,那父亲可知她去了何处?” “这,我确实不知,前几日她偷偷离开,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她已经出城而去,至于具体去了何处,我确实不知。”齐国公说道,心中也是颇为无奈,以前齐馨出门,无论如何都会告知自己所去的地方,这次她却是一声不吭便离开了。好在齐国公知晓齐馨的本事与性子,因此也算不上太担心。 慕晴却不如齐国公一般放松,她眉头紧皱,只害怕齐馨会出些什么事,便问道:“齐馨此时离开不知所为何事?” “这,我确实不知。”齐国公也很是无奈,齐馨这次出行着实是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他一点准备也无。 慕晴也是一阵无语,她愣了愣又继续问道:“前几日慕启明自行请愿前去边关,满城皆知,齐馨不会是出城去找他了吧。” 齐国公一听也是大惊,心里暗道不好,如此可就大事不好了。 “父亲,您速派人前去边关查看,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让他们两人在一起。”慕晴当机立断道。 “也好,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但愿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齐国公叹了口气说道。 话毕,慕晴随即离开,到了此时两人也是没有心情再闲聊了,齐国公送走了慕晴后,随即走入府中,招来侍卫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一人从齐国公府骑马而出,直奔城外而去。 此时,贤亲王府之中,六皇子,七皇子两人正与老太君闲聊着,老太君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太君,天色不早了,我和七弟该回去了,您也早些歇息吧。”六皇子看了看已经有些黯淡的太阳说道。 “好,好,以后可要记得常来看我啊!”老太君笑呵呵的对七皇子说道。 “老太君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常来。”六皇子七皇子两人也是欢快的笑着,七皇子极为喜欢老太君对他的态度,一张脸上的笑意极为灿烂。 两人笑着走出了荣安堂,老太君一路相送,神情和蔼,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孙一般。 路上的下人们看了这一幕不由得都是纷纷侧目,两位皇子可不是谁平时想见就能见到的。 六皇子,七皇子和老太君却是丝毫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依旧畅快的谈笑着,又是过了一刻钟,两人这才离开。 此时皇宫之中,一个宫女对这瑜妃说道:“娘娘,听说六皇子七皇子两人今天又去了贤亲王府,听说两人很是得老太君的欢心,奴婢看他们和贤亲王是不是…” “还真是小看了他们了,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跟贤亲王扯上了关系,不过,他们以为有了贤亲王的支持,就有实力争夺王位了?”瑜妃不屑的说道,她瞧着自己纤纤玉指上鲜红的蔻丹,眼中满是不屑。 “是,是,娘娘说的是,就凭他们两个的能耐,就算有十个贤亲王支持也是没用。”一旁的宫女连忙奉承瑜妃。 “那是,就凭他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跟本宫斗?”瑜妃听了宫女的奉承更是得意。 “不过娘娘,奴婢多嘴一句,这贤亲王府您倒也不能小瞧了他,听说数日前外敌进犯,边关陈将军战死,陛下问何人可去镇守,满座大臣皆是没有合适人选,唯有那慕启明却是毛遂自荐,甚得陛下欢心。他此次如果大胜而回,但是毕竟声望大涨,陛下也会更加器重他,而且还手握重兵,但是恐怕娘娘对付他们还是要废些力气。”奴婢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了宫女的话,瑜妃也是冷静下来,思索着说道:“你说的倒也有理,如此的话不如我先试探试探他们……你明日去贤亲王府邀慕晴前来,就说我要与她一同品茶。” “是,奴婢记住了,娘娘放心。”宫女急忙应道。 “本宫累了,扶本宫去休息吧!”瑜妃说着,伸出手臂,示意宫女扶她,宫女会意,连忙上前接住,扶着她的手臂向卧室之中走去。 …… 贤亲王府外,一个宫女神色傲然的走来,撇了一眼门外的守卫,说道:“奴婢是瑜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奉命前来找异琴郡主,娘娘要请她喝茶。” 贤亲王府外的侍卫一听她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很快便带着她找到了慕晴。 见到慕晴,那宫女收敛了些,但是眼里依旧是傲然,对慕晴说道:“郡主,瑜妃娘娘今日请你去昭阳殿喝茶。” “瑜妃娘娘邀请,真是荣幸之至,不知可容慕晴回去收拾一下?”慕晴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可劳烦郡主快些,不要让娘娘久等了。” 宫女一副命令的口气,慕晴微微皱眉,不过并未为难她,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她还必要跟她计较什么。 慕晴走去卧房,简单打扮了一下,便走出门来,她本就艳丽的容貌,再经过简单打扮显得更加的美丽动人,院外的宫女本以等的不耐烦,本打算训斥慕晴几句,却没曾想慕晴竟是如此貌美,她不由愣住了。宫女愣愣的看着慕晴,一时说不出话来,眼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走吧!”慕晴看着宫女一副吃惊的摸样说道。 “哦!”宫女似乎还在震惊之中,答应了一声木然的向着贤亲王府外走去。 很快,便是到了皇宫,慕晴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瑜妃的寝宫,瑜妃此时已是沏好茶,正在独自品着。 “参见瑜妃娘娘。”慕晴走上前来行礼。 “哎呀,晴儿今日可真是漂亮呢!”瑜妃笑着扶起慕晴说道。 慕晴闻言垂下头去,不好意思的推脱道:“哪里,娘娘您过奖了,再如何漂亮又怎能和娘娘您比。” “哎呦,你可别这么说。” 听了慕晴的话,瑜妃满面笑容,掩嘴说道。 “臣女不过是话实说罢了。”慕晴神色平静的说道。 瑜妃听到慕晴这么说,心里不由更加欢喜,连忙拉着慕晴坐到自己身边,亲自给慕晴倒上一杯茶水道:“来,尝尝,我刚沏好,说来也巧,我这茶刚沏好你便来了。” “多谢娘娘赐茶!”慕晴站起身来行礼道。 “都是自家人,本宫请你来喝个茶,不必这么多礼数。”瑜妃笑着再次拉着慕晴坐下。 看着瑜妃的笑,慕晴不由心中暗暗警惕,这瑜妃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是断然不会请自己来喝茶,既然今天请自己来,一定是有着什么其他目的。 慕晴正想着,瑜妃开口说道:“本宫听闻近来这六皇子和七皇子可是经常去贤亲王府?而且还深得老太君的欢心,不知可有此事?” 瑜妃看似随意的问道,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地打量着慕晴的神色变化。 只见慕晴神色平静的说道:“娘娘,老太君的性子您也是知道,两位皇子的事情我确实也无权过问,他们前来贤亲王府我也并未曾见过他们。” 见慕晴如此说,瑜妃也不怒,依旧笑着说道:“晴儿,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昨日听宫里的下人们谈起,心下好奇,所以才有此问,既然你不知晓此事,那便算了吧。” 慕晴面带歉意地微笑。 瑜妃不甘心,又继续跟慕晴闲聊着,话题不时转向六皇子七皇子两人,慕晴自然也是知道了她的目的,哪里会让她轻易得逞,于是一旦是关于两人的事情慕晴便一盖不知,自己连番试探都是没有结果,瑜妃心中愤怒至极,却又不好发作,无奈,只好让慕晴离开。 只是这走的时候连个身边宫女不曾来送送慕晴,慕晴微微一笑,没有在意。独自向着皇宫外走去。 正文 第331章 告诫 慕晴孤身一人正于皇宫之中走着,迎面又走来一位身着华服的妃子,慕晴认得,这人乃是六皇子的母妃,静妃,这静妃在传闻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平日里不喜争斗,只一心照顾六皇子,都说皇上当初封她静妃,还有如今六皇子温润的性格想来也跟她的性格脱不了关系。不过慕晴却不这样想,能够在后宫中生存下来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善茬。转眼间,慕晴已经是来到了静妃身边,她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道:“见过静妃娘娘!” 静妃像是此时才发现了慕晴,连忙扶起慕晴来笑道:“异琴郡主,本宫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今日便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巧。”静妃扶起慕晴,当她看到慕晴那艳丽的面容也是惊讶了一番,赞叹道:“郡主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这谁将来若是能娶到郡主,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静妃笑着说道。 慕晴闻言只垂下头去,装作十分羞涩的模样。 慕晴笑道:“静妃娘娘,您过奖了,六皇子他性格温和,将来也定然会是一位好王爷的。” “哪里,哪里,今日他和七皇子两人多次出入贤亲王府,多有叨扰,哪里有半分温和的样子!” 静妃挥手招来身后的宫女,宫女拿来了一个食盒递给了慕晴,慕晴接过,好奇问道:“娘娘,不知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这里面是本宫今日闲来无事,做得一些糕点,你拿回去尝尝,就当是本宫替给你赔罪了。”静妃说道,说着她身后的宫女便将那精致的食盒拿了出来。 “娘娘哪里话,六皇子能来亲王府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哪里叨扰,哪里来的赔罪之说。”慕晴恭敬说道。 两人又笑谈了好一阵,这才分别。 慕晴前脚刚回到贤亲王府,便有下人前来通报,说韩国夫人邀请慕晴前去赏花,慕晴顾不得歇息,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衣裳,又立刻前往韩国夫人的居处。 来到韩国夫人府上,下人未经通报,直接带着慕晴来到了韩国夫人的花园之中,韩国夫人正在花园之中漫步,慕晴走上前去,说道:“姑姑,晴儿来迟了!还望姑姑见谅。” “晴儿,来,快来,看看这些花如何?”韩国夫人挽过慕晴得手,欣喜地拉着她观赏起自己的花园来。慕晴也是放松下来,尽情欣赏着满园的鲜花。 两人在花海中游玩着,很快就是数个时辰过去。 “晴儿今天除了找你来赏花,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说。”韩国夫人突然正色道。 正赏花的慕晴此时正心情大好,完全没有注意到韩国夫人此时的表情变化,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 “听闻最近六皇子七皇子两人经常出去贤亲王府,此事你不会不知道吧?”韩国夫人问道。 “知道,怎么了吗?”慕晴闻言心中一紧,却装作依旧在赏花的模样,心不在焉地答道。 “如今这事已经是满城皆知了,普通百姓倒没什么,但是这些常年混迹官场的家伙他们会怎么想?”韩国夫人瞧见慕晴这幅模样,不知该如何说她,只能提点道。 “他们怎么想于我何干?”慕晴终于从满园的鲜花之中收回了眼神,转头看着韩国夫人问道。 “你莫非是想扶持他们两人制约二皇子?”韩国夫人问道。 “并无。”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说道。 “那为何让他们频繁出入贤亲王府,你没什么目的,可其他人可不会以为你没有别的目的,你这样下去恐怕会招来其他人的针对。”韩国夫人闻言便急了,忙提点道。 慕晴眼神盯着前方的花海,也并不回答韩国夫人的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国夫人见慕晴不答话,只当她是在思考自己刚才的话,又接着说道:“现在不到最后一刻,结局是什么还未可知,你现在不必下这么大的筹码,不然日后如若招来其他各派系联手对付,到时你恐怕自身也难保。” 慕晴知晓韩国夫人这是误会自己了,不过她也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轻轻“嗯”了一声,便算是有了回应, “我建议你选择一人支持,到时也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就算失败,也还有退路可走。”韩国夫人以为慕晴这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此时便又是提点道。 “好,晴儿省得。”慕晴说道。 “对了,姑姑,皇上最近病情如何了?”慕晴突然想起了齐皇,便问道。 “听闻皇上最近病情每隔三两日便复发一次,皇宫里那帮吃闲饭的御医翻来覆去还是那点办法,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暂时抑制住他的病情,有消息说,皇上怕是也就只有三五年好活了。”韩夫人似乎终于轻松了一点,神情缓和了一些说道。 “那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我们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了。”慕晴自信的笑了笑说道。 “嗯,你能明白这其中厉害关系便好,不要为了对抗二皇子,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进去,否则难保不会因小失大。”韩夫人再次警告。 “知道了,姑姑,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两人不再言语,慕晴在下人的带领下出了韩国夫人的住处回了贤亲王府。 慕晴回到贤亲王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给老太君请安。 “祖母,晴儿来给您请安了。”慕晴笑吟吟的行礼道。 “晴儿来了,快免礼,免礼,来,到我身边来。”老太君依旧笑的慈祥,对着慕晴招手笑道。慕晴笑着站起身来,凑到老太君身边。 “来,晴儿,跟我说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听下人说,你今天可是忙的很。”老太君拉住慕晴的手问道。 “祖母,我没什么事忙啊,就是跟人出去喝喝茶,赏赏花。”慕晴笑着说道,但却并未提及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老太君眼神浑浊的看了看慕晴,指着她笑了笑,不知她是何意。 慕晴正与老太君谈笑间,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下人说有人求见。 老太君正与慕晴谈得高兴,随手便答应下来。 不出片刻,下人便领了一人进来,那人见到老太君连忙躬身抱拳行礼:“老太君,郡主!” “快起身吧!”老太君语气和蔼。有老太君在此,慕晴自是不用说话。 “谢老太君,谢郡主。” “你是何人,来我贤亲王府所为何事啊?”老太君笑着问道。 “回禀太君,小的是恭亲王府上的仆人,世子不日即将大婚,特地派遣小人前来送请柬。”那人恭敬回答,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高举过头顶。 听到这话,慕晴微笑的脸庞僵了僵,心里不由开始担心起剪影来,可以自己现在这个场合也不宜离开,慕晴心中焦急无比。 “哦!成亲了,那是大喜事啊,来来来,快呈上来,给我看看。”老太君一听是成亲,顿时大喜,笑呵呵的说道。 慕晴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走上前去接过请柬,拆开来,递到老太君眼前。 老太君眯着昏花的老眼盯着信封看了好一阵,终于将信上的字一字不漏的全部看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不由又浓了几分。感叹道:“这一转眼,就都长大喽,这如今都已经成家了。” “老太君,希望但是您能能赏光,但是我等一定感激不尽。”下人说道。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快回去禀报你家主子,到时我们一定前去。”慕晴接过话来,要那人快写回去。 “太君,郡主,小的告退。”那人说着躬身退了出去。 老太君一直乐呵呵的看着慕晴,慕晴终于也发现了老太君正看着自己,好奇道:“祖母,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脏了吗?” “你这脸可是干净得紧!不过这别人都成亲了,晴儿你如今也不小了,也是该出嫁了,有没有哪家中意的后生?领回来给我瞧瞧,我给你把把关。”老太君说到慕晴的亲事,这面上才是有了笑意。 “祖母,晴儿……晴儿还没有中意的人,再说了晴儿还要留在家里照顾祖母呢,晴儿不急着嫁!”慕晴垂首下去,状似羞涩道。 “没有便没有,届时祖母定要为你寻个好夫君,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老太君见慕晴这副模样,忙调笑道。 “哎呀,祖母你再这样我可就再也不理你了。”慕晴的脸色更加的红了,假装生气的撅起小嘴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晴儿不说,我就等着,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老太君见慕晴这样,十分愉快的不说话了。 慕晴又陪了老太君许久,终于是从老太君那里脱身出来,一回来她火急火燎的便去找剪影,慕晴在府中四处搜寻了好久,才终于见到了正一脸淡然的剪影,看剪影这神情,想来她应该已经没事了,慕晴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裁衣匆忙赶来,看了看一脸茫然地看着慕晴的剪影,贴着慕晴的耳朵说了什么。 “什么,白沐受伤了,快带我去看看他。”慕晴闻言惊声道。说着扔下愣在原地的剪影,拉着裁衣去看白沐。 见到白沐,见他一切还好,并没有受太过严重的伤害,慕晴这才放下心来,留下裁衣照顾白沐,慕晴这才安心离开。 正文 第332章 和解 “嘭!”瓦片碎裂的声音响起,一朵花瞬间摔在地上。 “啊!我的花。”慕晴的房间中陡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传出老远。 “来追我啊,追到我我随你处置,哈哈哈!”一个面容俊朗,衣着华丽的男孩从一座庭院之中跑了出来,向身后伴了个鬼脸,开心的说道。 “我还就不信了,你别让我抓到,不然有你好看!”身后一个清脆的女生传来,慕晴气氛额跺了跺脚。 “哈哈哈,疯婆子来了,来追我啊!”男孩笑着快速跑远。 “站住,有本事别跑!”身后剪影不住的喊道。 “你当我真傻吗?不跑,停下来等你打我?笨女人。”男孩快速的奔跑着,还不忘了奚落身后正气冲冲地剪影。 慕晴与剪影两人被七皇子气的直剁脚,但却也没有办法,两人天生都是性子温婉,如此大喊大叫追着人打的事情她们实在是做不出来。 正当两人拿七皇子没办法时,裁衣恰巧赶来,看到了地上破碎的花盆,以及慕晴和剪影两人气呼呼的神色,还有远处一脸得意的七皇子,立即明白了什么,这七皇子捉弄慕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的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裁衣想着,就向七皇子走去。 正在大笑的七皇子发现冷着脸的裁衣过来,撒腿就跑,不住的回头看看裁衣有没有追过来。 七皇子跑了一阵,发现裁衣不知为什么依旧在那里慢悠悠的走着,不由又嚣张起来,冲着裁衣喊道:“喂!板着个脸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就只会走路,连跑都不会吗?”七皇子又开始对这裁衣做鬼脸。 “七皇子,我若想跑,十个你我也追的上。”瞬间,裁衣便来到了七皇子的面前,瞪着七皇子说道。七皇子看到裁衣来到自己身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看着裁衣愣愣的说道:“你…你是人是鬼?” “你觉得呢?”裁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七皇子,七皇子只觉得后背发凉,狠狠的吞了几口口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慕晴在剪影的陪同之下,也是追了过来,七皇子一见这架势,眼看自己要被三人抓住,心下不由焦急。 眼看三人就要来到自己身边,将自己包围,七皇子不由得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晴儿,你干什么呢这是?”慕晴正想着要好好惩罚一下七皇子,此时身后一个苍老又带着些许责备的声音传来,慕晴听得声音连忙停下脚步,心里暗暗懊恼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听到声音男孩瞬间躲到了来人身后,来人也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晴儿,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呢,他好歹也是个皇子,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你让皇上的面子往哪放?”身后苍老的声音训斥道。 “祖母,他,他日日捉弄我,还弄坏了我的花盆。”慕晴辩驳道。 “好了,七皇子还是小孩子,爱玩也正常,你就多担待他一下。”老太君说道。慈爱的摸了摸七皇子的头,七皇子撒娇似的在老太君怀里蹭了蹭,偷偷朝慕晴做了个鬼脸。 “你…”慕晴无语的看着七皇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他身旁的老太君,又悻悻地闭上了嘴巴,用眼睛狠狠瞪着七皇子。 七皇子看着慕晴满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个花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拿东西下次赔你就是了。” “就是,晴儿今日就饶了他这次吧。”老太君宠溺地说道。 “哦!”慕晴不情愿的答应,又呆了一会,见老太君一门心思全在七皇子身上,自己无趣的离开了。 次日,一大早,慕晴刚起床不久,门外就有人通报,说六皇子前来拜访自己,慕晴不敢怠慢,匆忙出了门去迎接他。 “见过六皇子!”慕晴恭敬地行礼。 “郡主!”六皇子微笑回礼,声音温柔,让人听得非常舒服。 “六皇子您客气了,不知您今日一大早便前来找我所为何事?”慕晴好奇的问道。 “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主要是听闻昨日七弟来此玩耍弄坏了异琴郡主的花盆,我今日是特地来替七弟道歉来的。” 六皇子一挥手,下人会意,立刻从外面带来一盆墨菊,带到慕晴的面前。 “郡主,你看,这盆墨菊是我昨日亲自前去挑选的,我觉得与郡主甚为相配,不知郡主是否喜欢?”六皇子语气依然温和,让人听着非常舒服。 “我很喜欢,如此就多谢六皇子了。”慕晴笑着说道。 “郡主喜欢就好。我七弟年幼无知,还请郡主多多海涵,不要与他计较,我在此多谢郡主了。” “哪里,哪里,六皇子客气了,既然六皇子都亲自前来向我道歉了,我又怎么好再责怪他。”慕晴客气回道。这六皇子为人如此谦和,简直就和静妃一样,无论说什么都让人心平气和。慕情只觉得这六皇子与当初自己遇到的太子一般,行事温和,却又让人情不自禁的愿意服从于他,生不出半分反抗之意。两人越聊越是投机,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到了正午,六皇子起身告辞,与慕晴约定他日再一起畅谈。 慕晴微笑答应,将六皇子送出门外。 慕晴心情愉悦地返回自己的院子,还没步入院子,就听见裁衣的厉喝声:“你又干什么来了?快说!不然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你弄疼我了!快松开!”男孩稚嫩的声音传来。 慕晴正好奇裁衣在训斥谁,接着就听到了七皇子的声音,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慕晴阴沉着脸快步走进了自己的院子里。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七皇子,便拖进屋子里,将七皇子摔倒床上。 七皇子见她一脸愤怒地摸样,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呆呆的看着慕晴。 慕晴瞪着七皇子看了一阵,想了想,转身出去。 “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否则后果自负。裁衣,你留下!”慕晴在房间外喊道。 “好!小姐。”裁衣答道。 其他丫鬟纷纷出去,房间外又是一阵沉默,七皇子在房间中听着外面的动静,正想着慕晴要干什么时,慕晴突然开门走了进来,裁衣在她身后关上了房门。 “你…你要干什么?”七皇子看到慕晴手中拿着的戒尺,害怕的问道。 “裁衣,帮我按住他。”慕晴不理会七皇子,命令裁衣帮忙按住七皇子。 七皇子一见慕晴跟自己动真格的,立刻害怕的哇哇大叫起来,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此时早已经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晴上前一把抓住七皇子的手,戒尺毫不留情的打了上去,不过她还保持着冷静,并没有太过用力。 “啪啪啪!”戒尺拍打在七皇子的手上,七皇子的手很快便被打的通红,七皇子也不住的哇哇哭起来,不过好在慕晴已经禀退了下人们,并没有人来阻拦。 慕晴抓着七皇子打了十余下后,见七皇子双手通红,她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放过了七皇子。 “下次还敢不敢惹我了?”慕晴瞪着七皇子说道。 “哇哇,笨女人,坏女人!”七皇子此时眼泪汪汪的大叫着。 见七皇子说自己,慕晴抓起他的手作势又要打去,七皇子见慕晴又要打自己连忙闭上了嘴巴。虽说慕晴打的并不是很疼,但是没有谁是愿意挨打的。 慕晴瞪着七皇子恶狠狠的说道。“你这次又偷偷跑到我院子里来干什么?又想干什么坏事?” 七皇子缩了缩脖子,说道:“坏女……啊不,晴姐姐,我这次不是来干坏事的,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真的?”慕晴不相信的看着七皇子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东西。”七皇子邀功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通体晶莹透亮的珠子。自幼生活在富贵人家的慕晴自然是一眼就看出这颗珠子不是凡品,但是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从七皇子手中拿过珠子,考究的看了看,不时斜眼打量着七皇子,七皇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慕晴,活脱脱一副孩子相,慕晴不由得好笑, 心中的气也是消了大半,看着七皇子问道:“这颗珠子是给我的?” “嗯嗯,就是送给你的,赔你的花盆。”七皇子连忙点头,不确定的看着慕晴,生怕她会不同意一般。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今后我们一笔勾销,不过你以后不能再捉弄我了,不然…嘿嘿。”慕晴说道。 “那…那你以后也不能打我。”七皇子认真的说道。 “好,一言为定。”慕晴爽快答应。 “那,拉勾。”七皇子伸出了小拇指。 慕晴笑了笑,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同时她也伸出手来,跟他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齐声说道。大拇指按在一起。 正文 第333章 东珠 夕阳西下,太阳如同往常一样的落下,一处树林中,几个人坐在火堆旁闲聊着,气氛显得很愉悦,楚洛轩坐在一旁的大树下,百聊无赖的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 突然天空中飞来一只白鸽,张着翅膀在空中徘徊着,楚洛轩见状,双眸中露出一丝喜色。 白鸽慢慢的飞到楚洛轩的肩膀上,楚洛轩一把握住白鸽,取下绑在鸟腿上的纸条,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脸色越发的凝重。 楚洛轩看着信纸上楚洛铭的语气,心中便是一阵惊疑,楚洛铭何时跟羯人勾搭上了?羯人的都城与楚国相距甚远,可楚洛铭竟能与羯人勾搭上,这其中原因让人不得不深思。 更何况,楚洛轩瞧着信纸上那“齐国主将”四个字,心中便觉得十分为难。齐国主将正是慕启明,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慕启明斩杀于剑下的举动。 虽说慕启明与慕晴并无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可毕竟慕启明帮了慕晴许多,这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楚洛轩对慕启明感官甚好,着实是不忍心下手。 楚洛轩一想到齐国主将是慕启明,心里觉得有些为难,战场相见,双方立场不同,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故意放水,他一时间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若自己不去的话,楚洛铭这边不好交代,自己肯定要受牵连,所以这个仗一定要打,而且还要打的激烈。 只是,自己帮了羯人,但羯人自己实力不行,那便着实怪不了自己了。想到这里,楚洛轩笑了笑。不过此事还得告知慕晴才行,慕晴聪慧,想来会有自己的判断。 宁城军营内,慕启明一身军袍威武英俊,哪怕他是风尘仆仆赶到这的,可他精神仍然十分好。慕启明看着手里的图纸,上面是宁城周边的地形。瞧着那些复杂的地形,慕启明眉间早已皱起,羯人生性狡诈,又极为擅长骑术。在宁城这样的地方,那边是最好的利器。因而这对付羯人,若不好生做好战术准备,那便会像前几次的战役一般满盘皆输。 慕启明座位下面是三四位副将,身旁则是宁城的马将军,马将军生的粗犷,性子也直爽,他瞧着慕启明半天不说话,便粗着嗓子道:“慕将军,您可想好了?” 闻言慕启明抬头,却对上马将军不屑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马将军,笑道:“马将军,我准备打羯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你倒是说啊!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一样!”马将军嗓门本来就大,一开口在这军帐里就像是惊起一道雷,“莫不是你们京城来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你这话是何意?”闻言慕启明座下的一个副将顿时站了起来,他与慕启明一样,也是名门之后,此时听了马将军的话自然是不舒服,当即便指着马将军大声说道。 “莫不是我说错了?该打就打,磨磨唧唧的浪费大家时间!”马将军毫不畏惧,他只指着那副将说道;“你个毛还没长齐的居然还来说我?我与你们可不同,我这将军的封号可是我自己实打实用军功拼出来的!” 马将军看这群新来的一个个白面小生似的将领们早就不爽了,如今他便趁着这个机会一舒自己心中的闷气。 “你!”那副将闻言气不过,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马将军也不甘示弱,挽起袖子便要起身。 要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慕启明伸手在桌子上猛的一拍,两人立刻闭嘴不敢说话,慕启明虽说还未使得众人服气,但他毕竟在军队里品级还是很高的,饶是马将军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见这两人终于安分下来了,慕启明这才警告道:“不管怎么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提起精神,巡逻的军队继续增加,另外再派出一只部队,随时给我盯着羯人的部队,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咱们都要掉脑袋!谁也跑不了!你们之间有间隙,也不能扯到公事上来!不然!军法处置!” 两人点点头,其他人也不敢在说些什么,等所有人走后,慕启明站在地图前看着这一片的地图,宁城地处边塞,往南是一大片山脉,往北则是一大片荒漠,而羯人,便藏身在那一片荒漠中。 羯人是游牧民族,粮草本就不足,想来他们这段日子为了躲避军队的追击,已是快要弹尽粮绝了,因此他们必定会藏在宁城周边蠢蠢欲动。 这般想着,慕启明拿起桌子上的佩剑,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来到马厩旁翻身上马,独自一人向着营外而去侦查地形。 , 这边韩国公府内,慕晴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里茶香肆意,她忍不住砸吧一下嘴,满眼都是笑意:“姑姑这茶可真是好茶,明前龙井可是最好的茶了,还是姑姑懂得享受,今日晴儿可是有口福了” 韩国夫人捂嘴轻笑,她见慕晴这般开心,只觉得自己也是十分开心,笑道:“你这丫头惯是会说话,鬼灵精怪的!你若是喜欢,便拿些回去慢慢喝。我这还有刚让小厨房做好的糕点,你也尝尝,和着茶搭在一起,倒算得上是一道美味” 慕晴闻言,一双眸子顿时蕴满了笑意,她对韩国夫人说道:“还是姑姑大方,晴儿最是喜欢来姑姑这了。” 这话说得让韩国夫人面上笑意更甚,她轻拍慕晴双手,笑道:“除了于归,我便是最疼爱你了。” “晴儿自然是知晓。”慕晴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满是感动,在这京城中,有谁会像韩国夫人一般,价值千金的茶叶眼也不眨,便送给了自己。 韩国夫人瞧见慕晴艳丽的容颜,心中一动,便问道:“这几日又不少赏花宴,你要不要去瞧瞧?”慕晴省得貌美,可韩国夫人却不愿让她的婚事被贤亲王利用,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于是韩国夫人心中便起了想要带慕晴想看京中贵族郎君的心思。 她话里的意思,慕晴如何不明白,虽说韩国夫人是为了她好,只可惜,她已是有了意中人了,于是慕晴便道:“姑姑,晴儿不愿去。” 慕晴说出这话,韩国夫人并不意外,她轻轻拍了拍慕晴的手,叹口气说“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情,达官显贵未必会得想荣华富贵,可依着你的身份,有些事情便不能如你所愿。” 慕晴心里才不是这么认同,在她自己,自己的相公不一定非是什么,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但是他这辈子,只能娶自己一个人,她可无法忍受自己和别的女人去争宠。 若是这般,她宁可一辈子终生不嫁。 见慕晴仍是这副坚定的模样,韩国夫人轻叹一口气,便也没再劝说了。 慕晴此时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七皇子送她的东珠,心中一动,便起了想要询问韩国夫人的心思,韩国夫人见多识广,想来是知道那东珠的价值的。 “姑姑可知道东珠,前段时间七皇子送我一枚东珠,我还不知道这东珠有什么价值。” 韩国夫人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看着慕晴的目光带着惊奇之色,“这东珠可是价值不菲,举世只有七颗,依着七皇子的身份,想来是碰也碰不到的,我倒是好奇他从何处得来的了。” 说着韩国夫人又是一笑,只说道:“看不出晴儿还是颇得小孩子喜欢,七皇子居然连这般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你!” “这……”慕晴闻言面上却没有喜悦之色,她担忧道:“您也说了,这东珠价值不菲,七皇子在宫中并不受宠爱,他如何能得到这般珍贵的东西?” 七皇子不受宠,连衣裳都是旧的,又如何能够拿出这般珍贵的东西? “你放心,既然这东珠如此珍贵,那他的拥有者必定会好好珍藏,又怎会让七皇子偷拿去?”韩国夫人瞧出了慕晴心中的疑惑,此时便赶紧劝说道。 “可……”慕晴犹豫片刻,又说出了自己心中另一个担忧:“若是他不知晓这东珠的价值,那岂不是……” “你且放心,七皇子能够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长大,必定不是个简单角色,这东珠价值他不会不知晓。再说了,若是他反悔,那你便再还给他,这东珠虽说是举世罕见,可我也并不是拿不出比它更珍贵的东西送你,你且放宽心。”韩国夫人见慕晴这幅模样,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她如是安慰道。 闻言慕晴这一课紧张的心才放下去,她朝着韩国夫人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是轻抿一口。 正文 第334章 成婚 京城中,敲锣打鼓,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今日恭亲王世子慕离娶亲。 恭亲王府门挂着红绸,一条条红绸顺风摆动,分外好看。而此时门外,已是停了大量马车了。 而此时门外那一台台嫁妆更是让人惊叹。 “这夏家不愧为江南第一首富,这嫁妆从城门到恭亲王府都不见断的,倒真真说是十里红妆了!”此时贵女们站在一旁,瞧着眼前那像是看不到尽头的嫁妆车队,心中都泛酸了。 “可不是!这嫁妆,怕是都比得上公主的嫁妆了!” “何止比得上!这完全就是比公主的嫁妆还要多,你瞧瞧那一个个箱笼,那些大汉要两人才能抬起,若不是夏卿语只是一个世子妃,她那些嫁妆怕是能再多出二十抬来!” 听着周边的贵女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慕晴只觉得一阵头疼。这夏卿语为人如何她是不知晓,但她能知道的却是自打前几日开始,剪影便是茶不思饭不想的,若不是自己与裁衣逼得紧,只怕她连饭都不愿吃。如今瞧见恭亲王府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慕晴心中颇不是滋味。 裁衣也是冷着脸站在一旁,若不是身份使然,她只怕都要冲上去了。 嫁妆源源不断的送了进来,慕晴再也无法瞧下去了,她带着裁衣往恭亲王府的前厅走去。前厅中,分为了男客与女眷两个场地,慕晴自然是直接往女眷那边走去。 正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慕晴抬眸看去,正好瞧见慕离与夏卿语二人拉着红绸走了进来。 慕离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慕晴冰冷的目光,他心中苦笑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只将视线转移,带着夏卿语,往里边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媒婆高声地声音响起,慕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她不平!慕晴瞧着面前那对甚是般配的新人,心中越发不满,她为剪影感到不值! 剪影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可以说是将自己所视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慕离,可慕离却是不顾剪影,听从父母安排,与夏卿语成亲,这让慕晴心中越发不忿! “送入洞房!”内侍太监大喊一声,夏卿语便被陪嫁嬷嬷扶着进了新房。 此时前厅才是热闹起来,恭亲王世子成婚,世家皆是派了人来,而齐皇为了显示自己对恭亲王的看重,特意将众多皇子叫去,一同给慕离祝贺。就连沉寂许久的慕宛如,也来到了这。慕宛如光彩亮人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对襟石榴裙,头上翠玉珠饰堆积着,阳光下晃花人的眼。 慕宛如在女眷这一边落座,在座众人,也只有慕晴身份与她差不了多少,按照规矩,慕宛如自然是坐到了慕晴身旁。虽说心中极为不愿,可她还是冷着脸坐下了。 “公主金安。”慕宛如是公主,慕晴自然是要向她行礼,慕宛如见了慕晴这副谦逊的模样,仍是不满意,只冷冷地哼了声。 慕晴压根就不在乎慕宛如的态度,她行完礼后便坐下了。虽说自己身份没有慕宛如高,可有贤亲王与韩国夫人在,慕宛如根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慕晴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是有持无恐。 果然,在瞧见慕晴这个态度时,慕宛如心中虽气。可她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不过慕宛如虽不敢在行为上对慕晴如何,可她却想到了另一种法子。慕宛如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郡主送了什么给慕世子当做新婚贺礼?” 说着慕宛如将手中的锦盒拿出,露出里边洁白无瑕的观音,她无不得意道:“这是本公主特意命人打造的送子观音,乃是采用上好和田玉制成。” 慕宛如此话一说完,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来自其他人艳羡的目光。慕宛如心中微微一笑,无不得意的看向慕晴。她还就不信了,慕晴区区一个贤亲王之女,还能拿出比她一个公主要贵重的礼物。慕宛如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针对慕晴,但她心中既然想了,便要去做。 慕晴对上慕宛如毫不掩饰的敌意,心中一惊,她本不是那样愿意出风头的人。可看到慕宛如,慕晴便想到以前楚洛轩与慕宛如的纠葛。她心中一酸,此时便讽刺道:“臣女乃是代表贤亲王府前来,自然只是带了父王备下的礼品。不过……”慕晴话锋一转,又笑道:“臣女也拿了一样东西作为添礼。” 说着慕晴便将东珠从怀中取出,莹润亮白的东珠在烛光下更显华美,此时有识货之人见了,不由惊呼出声:“东珠!” 慕宛如身为公主,自然知道东珠是什么,她气愤的将手中装着送子观音的锦盒放下,不再言语。 慕晴见了慕宛如这副模样,总算是放下心来了,还希望这个公主能够气久一些,别在找自己麻烦了。 可这边的闹剧,很快便传到了别处,去,宾客们都说异琴郡主将举世罕见的东珠作为添礼送给了恭亲王世子,足见两人交情深。 于是同在恭亲王府用膳的七皇子,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慕晴饭后,带着裁衣在恭亲王府的后花园中消食,走过一条小路时,却碰上了怒气冲冲前来的七皇子。 “慕晴!”七皇子气得连郡主都不叫了,直呼慕晴的名字。 裁衣闻言极为气愤,她差点便要提起七皇子扔去湖中。 七皇子也不躲,若不是慕晴拦住,他怕是要被裁衣提起了。 “你这是怎么了?”慕晴瞧着七皇子这副模样,心中极为疑惑。 七皇子冷冷地瞧了眼慕晴,恶声恶气道:“你还问!我送你的东珠,你为何要送给别人!” 想到这里,七皇子便是极为生气,他气鼓鼓地看着慕晴,心中难过极了。 慕晴闻言这才知晓自己当时做的不对,可如今东珠送出去了,她也无法再要回来,慕晴想了想,便试探性地道:“不若我再送一样珍宝给你?” “不要!”七皇子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了,推开慕晴便跑走了。 见七皇子这副模样,慕晴心中也很是无奈,她见七皇子已跑远,便转身回了大厅。 来到大厅门口时,慕晴正欲进去,却瞧见一个侍卫动作极其怪异,慕晴观察了好一会,心中突然一惊,这动作不正是…… 未等慕晴想出来,那侍卫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直地朝慕晴刺来。慕晴方才正在思考中,一下子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剑尖朝自己脸颊袭来。 剑尖刺进肉的声音,慕晴闭上双眼,却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她睁开双眼,却瞧见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正捂着鲜血淋漓地手站在自己面前,“七皇子!” 慕晴瞧见七皇子疼得一张小脸都皱起来了,她心中也是极为心疼,忙扯下布帛给七皇子止血。 而那刺客此时暴露了行踪,侍卫与慕离问询而来已将他团团围住了。慕离一手剑法使得极好,那刺客根本不是慕离的对手,这一会,便被慕离斩杀与剑下了。 慕离冷着一张脸,命令侍卫们将地面打扫干净,又对着诸多宾客赔罪道:“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见谅。” 此时宾客们自然不能说不行,见刺客已被清理干净了,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正文 第335章 喜宴变丧事 慕离一张脸上冷静沉着,看不出丝毫新婚的喜悦。也是,任谁婚礼上见了血,都不会开心。 待到新房内,侍女们都已布置好了,慕离与夏卿语一进去。便有侍女送上合卺酒,慕离瞧着眼前透亮的美酒,眼前却闪过剪影的模样。在众人的嬉笑声中,慕离双眼一闭,便与夏卿语一同将这合卺酒喝了。 见状,在场的人都笑了,新房中闹哄哄地。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随即便听见丫鬟喊道:“王爷!王爷去了!”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随后又对夏卿语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这新婚之夜,恭亲王却死了,喜事变成丧事,这初进门的新妇,倒也真是倒霉。 慕离此时已神色大变,他将手中酒杯放下,便往外跑去,新房中只有夏卿语一人嫁衣似火站在其中,分外凄凉。 如此一来,恭亲王妃哪里还顾得上夏卿语,此时她也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地往外走去。见状,新房中的贵妇们也纷纷离去。 夏卿语见此情景,却神色不便,只身着一身嫁衣往外走去,客客气气地将诸位宾客请了回去。 待贤亲王府中人走得差不多了,夏卿语才得以歇下来,她叹了口气,抹了抹额间,一看手上,只见那些脂粉已全被汗水浸湿了。 夏卿语瞧着铜镜中憔悴的自己,苦笑一声,却又赶紧换上了丫鬟递过来的孝服,换上后便往灵堂去了。 因着恭亲王身子越发不好了,恭亲王府也早有准备,早早的就将棺木备下了。今日恭亲王刚咽气,下一刻便被装进了这上好的金丝楠木中。 慕离早已身着孝服跪在了地上,他见了夏卿语,眼中闪过一抹愧色,“你怎么来了?” 方才送走宾客,打点礼物一事事情繁琐,却都是交给夏卿语去做的。夏卿语一介女子,想来已是十分劳累了,如今还过来跪着,慕离着实是有些担心。 夏卿语面上笑得温柔,一身孝服更显得她身姿如同弱柳扶风,“王爷去世,妾身总是要过来守着的。” 说着夏卿语便跪在了慕离身旁,恭亲王妃见了,心中虽然悲痛恭亲王的死去,但同时也对夏卿语有了不少好感。 而此时,夏卿语新婚当夜换上孝服前去守灵一事,也已传遍了京城。人人都夸赞夏卿语蕙质兰心,孝心可嘉。 得知这个消息时,剪影正在泡茶,她手抖了抖,一杯茶已是溢满流了出来。 慕晴见状,抬眸见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待剪影离开后,裁衣悄悄拉过慕晴,低声问道:“小姐,剪影听了这事会不会……”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也不愿让她听这些话,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剪影与慕离之间的纠葛,便是剪不清理还乱。慕晴不愿见剪影伤心,可有些事,她却控制不了,比如慕离的婚事,比如夏卿语的好名声…… 恭亲王去世,贤亲王府自然是要前去吊唁的,老太君年岁已高,不便出动,慕晴便与贤亲王一同去了恭亲王府。 因着去的早的缘故,恭亲王府外并没有停多少马车。慕晴与贤亲王一同下了马车,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往灵堂走去。 灵堂内,香火冉冉升起,慕离率领着一众后辈跪在一旁,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见了贤亲王,慕离强扯出一个笑容,对贤亲王说道:“王爷,母妃她身子不适,便没有出来接待您,还望见谅。” 单单只是几天功夫,慕离便是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神情,如今也是被沉静的神情所代替。慕晴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 “慕世子,节哀顺变。”待慕离与贤亲王说完话后,慕晴便上前一步,朝着慕离微微颔首。 “郡主。”慕离瞧见慕晴,眼中一亮,随即在瞧见她身后的裁衣时迅速黯淡下去。 此时慕离身后的夏卿语站了出来,她朝着二人微微福身,温声道:“王爷,郡主,请随臣妇来。” 慕晴瞧见夏卿语落落大方的模样,全然不像是商户女出身,倒像是一个世家贵女。慕晴心中叹息一声,若是剪影处在她这个身份,定是做不到这么好。 尚未多想,慕晴已跟着夏卿语往一旁的案桌走去。夏卿语亲自将香递给慕晴与贤亲王,贤亲王神色憔悴不少,神情郑重地拜了三拜。 慕晴与恭亲王虽未有太多交流,可她也知晓恭亲王为人和善,心中自然是敬重的,此时也是敬重的拜了三拜。 逐渐的,人也多了起来,慕离便与夏卿语分工合作,慕离负责接待男宾,夏卿语负责接待女眷。 慕晴与几个贵女一同被夏卿语邀请去了花园中的凉亭中小坐,不过那几个贵女慕晴都不认识,她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在恭亲王府中后花园乱逛了许久,直至裁衣寻来了,慕晴才发觉已临近用午膳的时候了,是时候回去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却听见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要我说啊!那世子妃便是一个丧门星,你瞧瞧,她刚进门,这恭亲王便去世了。” “可不是嘛!你说那恭亲王也是,放着大把的贵女不选,偏偏选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商户女,这可好了,他便被人克死了!”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慕晴闻言不由朝说话那人看去,正是方才那几个贵女在说这话。慕晴心中不喜,正欲出面训斥,却瞧见一旁的树后出现了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正是她们议论的夏卿语本人。 见到夏卿语,那几人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 “说?你们怎么不说了?”夏卿语瞧着这两人的眼神,便宛如在看一个物件一般。 那几人被夏卿语这样的眼神激怒了,她们相互瞧了一眼,色厉内荏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商户女罢了!” “心雨,掌嘴!”夏卿语朝着自己身边的丫头们抬了抬下巴,那几个丫头顿时挽着袖子上去了。 那几个贵女见状,惊道:“你敢!” “为何不敢?”夏卿语眸中带着不屑地笑意,只冷声道:“我可是世子妃,你们连个诰命都没有,居然敢辱骂于我?” 此时那几人才明白夏卿语并不是他,她们想象中的商户女,只可惜为时已晚。 瞧见了这样一出闹剧,慕晴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裁衣说道:“咱们走罢。” 午后,慕离坐在书房中,面上满是不耐烦之色。恭亲王府先是办了喜宴,紧接着又是丧事,再加上要追查那日的刺客,慕离是分身乏术。 正在慕离心烦之时,下人却突然前来通传:“世子,许大人来了。” 闻言慕离面上一喜,忙道:“快请他进来!”虽说不知许渊为何而来,但好友前来,总是令人兴奋的。 许渊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书房,他瞧见慕离面上的烦闷之情,不由安慰道:“王爷若是在天之灵,瞧见你这副模样也不会高兴的,你得好好保重自己身体才行。” 慕离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话虽如此,可丧父之痛,又岂是说能放下便能放下的?” 许渊很是理解慕离这种心情,他轻拍慕离肩膀,道:“我今日来,是帮你处理事情的,这几日你事情繁多,正好我没什么事,便来帮帮你。” 好友如此体贴人意,绕是慕离心中悲痛,此时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多亏有你在。”慕离轻拍许渊肩膀,感动极了。恭亲王去世,他这个没有功绩的恭亲王世子不知何时才能熬出头,继承王位。平日里那些狐朋狗友,现在也没了踪迹。如今陪在他身边的挚友,只有许渊一人了,他不由感慨道:“难怪说患难见真情,唯有患难,才能知晓一个人是否真心待你。” 许渊闻言笑了笑,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与我饮酒,暂时忘却这些纷扰!” 正文 第336章 喂药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进了宫。宫中一如既往的金瓦红墙,金碧辉煌,让人瞧上去便心生敬畏。 大清早的,饶是宫中也清净几分,路上只有几个衣着单薄的小宫女行色匆匆。慕晴掀开车帘,看着宫中的风景,眼中附上愁绪。 慕晴本是不愿进宫的,奈何七皇子执意要求,慕晴无奈,只能进宫。毕竟七皇子那日舍身救自己,单是这一份情,自己就不能拒绝。 一旁的剪影见了慕晴面上的神色,面上不由露出不悦之色,小姐的心思她如何不知,说来说去都是因着七皇子那厮无理取闹,才让小姐踏足一直不喜欢的皇宫。 慕晴不知晓剪影的想法,她跟着前来迎接的宫女径直来到了七皇子居住的宫殿。眼前宫殿虽说也是高大宏伟,但明眼人一眼便瞧出这宫殿的装饰,大多是以前老旧的了。如此一来,这宫殿主人定然不受皇上宠爱。 “殿下就在里边寝殿中。”宫女将慕晴带到门口,将厚重的大门推开,恭敬的对慕晴行了一礼,“郡主请。” 慕晴点了点头,抬脚便往寝殿走去。 寝殿中,依稀可见躺在床上的人,与坐在一旁看书的六皇子。 慕晴见了六皇子,心中有些惊讶,却仍是盈盈福身道:“六皇子安。” 六皇子见了慕晴,露出惊讶之色,他忙将手中的书放下,颇有些无奈道:“小七不懂事,有劳郡主走一趟了。”一见慕晴,六皇子便知晓慕晴此次入宫是七皇子死缠烂打的结果,因而他歉意一笑,道:“小七还在睡着,郡主不若出去走走?此处药味颇重,郡主怕是受不了。” 谁料六皇子话音未落,那正躺着的七皇子便已嚷嚷开了:“郡主!我可是等你许久了!” 慕晴闻言愕然,六皇子也好不到哪去,他盯着正欲掀开被子起身的七皇子,双眼一眯,眼中神色不明,质问道:“你不是还在睡觉么?怎地这么快便醒了。” 七皇子对上他的双眸,不由瑟缩了一下,却仍是犟嘴道:“方才听见郡主的声音,我便醒来了,皇兄万万不可生气。” 闻言六皇子神色稍缓,他轻抚七皇子前额,道:“既然你已醒了,便把这药喝了吧。” 说着一旁的宫女立即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七皇子瞧见这碗药,一张脸都是苦巴巴的,他瞧着六皇子,无不可怜道:“皇兄,我头疼,想歇息一会!” 瞧见七皇子这幅模样,六皇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无奈扶额,又歉意地对慕晴说道:“小七调皮,让郡主见笑了。” 慕晴瞧着一脸苦巴巴的七皇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六皇子见状,也颇为无奈,他本以为七皇子是因着伤势才困倦,原是为了不吃苦药。 此时七皇子被两人这般瞧着,他面上通红,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待慕晴二人终于不笑了,二皇子这才气呼呼的从锦被中钻出来,“郡主,无论如何我这伤都是为你所受,你是否应做出些补偿呢!” 闻言慕晴便挑眉看向七皇子,她一双凤目中光彩夺目,七皇子被她看得垂下头去,底气不足道:“你来喂我吃药!” 七皇子这话一出,寝殿中登时安静下来,六皇子面色不虞地看着七皇子,语气沉着道:“小七!别闹!” “不!”听了六皇子这话,七皇子面上的犹豫瞬间消失,他执拗地看向慕晴,只等着慕晴说话。 见此情景,慕晴却是拿过一旁宫女端着的药碗,她缓缓朝七皇子走去,温言笑道:“殿下,您若是不嫌弃,臣女便喂你吃药。” 六皇子闻言忙拦住慕晴,歉意道:“郡主,虽说小七年纪尚小,可俗话说男女八岁不同席,如今小七已是十二岁了。让你喂药未免有些不妥当,还是我来罢。” “不!皇兄!”七皇子一双眸子紧紧盯住六皇子,撅起的小嘴显示出他现在十分不满。 六皇子并不理会七皇子的不满,他正欲接过慕晴手中的药碗,不料慕晴却躲了过去,只听她温声道:“殿下不必如此,既然是七皇子殿下要求,臣女自当做到。七皇子殿下可是臣女的救命恩人。” 说着慕晴便缓缓上前,端起药碗,一口一口的喂七皇子吃药。 七皇子面上露出微红之色,却仍是喝下了慕晴喂来的药。 六皇子在一旁看着,心中无奈却又无话可说。就在这时,门外一宫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对着六皇子耳语几句,六皇子闻言,便起身告辞:“郡主,今日有事不能相陪,还请郡主见谅。至于小七,就劳烦郡主多多担待一番了。” 说着六皇子略有点忧愁地看了七皇子一眼,他这皇弟,是个不省心的。 慕晴自是不会介意,她放下手中已空掉的药碗,温声笑道:“殿下放心,臣女自当尽心照料七皇子殿下。” 闻言六皇子再作了一辑,便匆匆离开了。 药碗已经空了,慕晴问过宫女后,便娶了些蜜饯给七皇子驱除口中苦味。 七皇子一面吃些蜜饯,一面含糊不清道:“郡主,你这般好,我以后定要娶你为妻!” 闻言慕晴放下手中装着蜜饯的碟子,抬眸看向七皇子,问道:“我可比你大了许多岁,你如何能娶我。” 没了六皇子在一侧,慕晴神色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自称都改了。 七皇子抬眸看了慕晴艳丽的面容,愣了一会,这才答道:“你生得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闻言慕晴哑然失笑,她轻拍七皇子脑袋,心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只单单因着样貌便能说要娶妻。 可未等慕晴开口,她便又听七皇子道:“更何况,你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又是郡主身份,娶了你,便等于娶了贤亲王府。再者韩国夫人示你为亲女,如此一来,娶了你,岂不是同时得到了贤亲王府与韩国公府的支持。” 闻言慕晴大惊,看向七皇子,可七皇子却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慕晴看着七皇子这副模样,心中不知该如何说。 不过听了七皇子这番话,慕晴心中暗自思忖起来。七皇子如今年岁尚小,这些话,定不是他自己所想。想来是有什么人在七皇子面前说了这些话,便让他记住了。 如此一想,慕晴顿时将疑心放到了六皇子身上。七皇子平日里与六皇子在一块,这话,那些宫女们定不会说的,如此一来,便只有七皇子了。 慕晴轻敲桌面,眼中闪过疑惑,不过此话若真是六皇子所说,那这六皇子……倒是像了慕子程性子七八分了。 此时七皇子拉了拉慕晴衣袖,仰着头问道:“郡主,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慕晴闻言摸了摸七皇子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你还小,想这些做甚。” 说着慕晴便自顾自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七皇子见慕晴这般做法,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正文 第337章 虎符惊现 待看望完七皇子,已是临近中午十分了。慕晴推去了七皇子极力要求与他吃午饭,径直往回走去。 回到含芳院中,慕晴才能够卸去一身的伪装,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等着裁衣将午膳端上来。 不过,午膳未曾送上来,裁衣却急匆匆地送来了一封信。待慕晴将信上内容看清后,她面色严肃,对着裁衣道:“裁衣,我去百居阁一趟,若贤亲王与老太君有事寻我,你便回说我睡下了,再速速去百居阁禀告于我。” 话说完后,慕晴便换了一身男装,翻墙出去了。 来到贤亲王府外,慕晴垂下头去,身影迅速涌入大量的人群中。就如同入一滴水珠,融入了河水重,再也寻不到一丝踪影。 慕晴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她见并无人跟踪自己,便往一旁百居阁的侧门走去了。 侧门处,早已有人候在那了,他见了慕晴男装打扮,并未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只道:“爷早已候在那了。”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二楼厢房内,齐国公已候在了里边。 见到慕晴,齐国公紧皱的眉头顿时放了下来,他招呼道:“晴儿,快来这里坐下。” 待慕晴坐下后,齐国公又将早已备好的饭菜推到慕晴跟前,笑道:“今日叫你出来,事从紧急,想来你还未曾用午膳。我特意问过了,这都是你喜欢的。” 瞧着眼前无一不是自己喜爱的菜肴,慕晴心中一酸,站着落下泪来,这便是亲生父亲的态度了。哪怕事情紧急,他依然想着自己是否按时用午膳。 齐国公瞧见慕晴泛红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先用完午膳再说罢。”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垂下头去,掩住眼中的泪光。齐国公点的菜,都是慕晴平日里喜爱的那几样。再者又是齐国公的一番心意,慕晴便吃得十分缓慢。 而齐国公则是坐在一旁,目光慈爱地瞧着慕晴用膳。 待慕晴用完午膳后,齐国公这才对她说道:“这几日我派人调查,发觉六皇子早已知晓害死他母妃的人是皇后而不是瑜妃了。” “六皇子早已知晓了?”慕晴闻言愕然,随后她又想明白了,难怪那日提及此事六皇子面上十分平静,原来是早就知晓了这件事。 “对,六皇子怕是很久之前,就已知晓此事。如今想要利用他对瑜妃的仇恨从而对付二皇子,怕是不大可能了。”齐国公抚了抚美髯,若有所思道:“为今之计,便只有以利益相诱,才能使得六皇子与我们一同对付二皇子一派。”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见齐国公疑惑的望着自己,她心中一动,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父亲,我总觉得六皇子此人有些太过奇怪了如今我还不敢轻易相信他。联合六皇子对付二皇子一派的事,还是再缓缓罢!” 慕晴都这样说了,齐国公自是答应了下来,他并未问慕晴改变主意的原因。在他看来,慕晴聪慧异常,这般做,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 见到齐国公这般相信自己,慕晴鼻尖又是一酸,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中的泪水。 待与齐国公分别后,慕晴便回到了书房中。她在书房中伫立良久,这才缓缓坐下。如今她越想,便越觉得六皇子像极了慕子程。 慕子程表面上温和宽厚,以礼待人,是个好储君。暗地里却是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真真是称得上伪君子了。如今六皇子表面上稚气未脱,还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可他心机之深沉,绕是慕晴也从未见过。如此一来,六皇子的本性,慕晴却是不知晓了。 慕晴暗自思忖着,心中是越发心惊。如此看来,六皇子确实是像极了慕子程。若六皇子真是个伪君子,那…… 慕晴轻敲桌面,叹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她也只能放弃与六皇子合作的想法了。毕竟比起真小人,伪君子更为可怕。 正想着,一只白鸽忽然落在了窗户上,慕晴瞧见那白鸽脚上的脚环,心中一喜,忙将白鸽抓住,取下了脚环上的信。 快速将信展开,慕晴瞧了眼上边的字迹,便知是楚洛轩寄来的。她欣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起了信上的内容。 因着是楚洛轩寄来的信,慕晴看着心情甚好,可越往后看,慕晴这秀眉便越是紧蹙。她将信上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随后便轻揉眉心,坐在一旁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 想到楚洛轩信上的内容,慕晴便是一阵疲惫。楚洛轩接到楚洛铭急诏,居然是与羯人一道伏击齐国军队,还要击杀齐国主将。这齐国主将,正是慕启明! 慕晴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哪怕楚洛轩不愿击杀慕启明,可他手底下的兵,并不全是听他一人指挥的,更何况还有羯人在其中掺和,慕启明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而齐馨此时又是下落不明,慕晴心中不由自责起来:是不是自己太过了?若是慕启明或齐馨其中任何一人受到伤害,她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再思及楚洛轩信上所写,慕晴心中一动,暗自思忖,自己是否该将此事告知贤亲王? 正在这时,书房门却被人重重推开,慕晴面色有些不悦地看向来人,见是裁衣,她才神色稍缓。 “小姐,不好了!王爷晕过去了!”裁衣气喘吁吁地告知慕晴这一消息。 闻言慕晴大惊,她看向裁衣,问道:“此事当真?”贤亲王身子一向强健,怎地这时晕了过去?念及贤亲王的手段,慕晴不由有些怀疑。 而裁衣却摇了摇头,将她心中想法否定,“是真的,王爷今日一下朝,便晕了过去!如今老太君眼都急红了,小姐您看……” 闻言慕晴当机立断,领着裁衣往外走去。这时候,她作为贤亲王府的嫡长女。定是要在场的。 待进了贤亲王卧房,慕晴便瞧见了双眼通红,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太君。而雪姨娘也坐在一旁,不停地拭着眼角的泪珠。 慕晴见状,面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问道:“祖母,父王这是……” 老太君正欲斥责慕晴来迟,可在瞧见慕晴发丝微乱,眼角通红时,却硬生生止住了。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你去问太医罢!” 闻言慕晴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医,急切问道:“太医,父王这身子可有大碍?” 太医闻言轻抚胡须,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来,“王爷底子好,这次倒是没大碍。不过他心力交瘁,这几日还得好好休息才行,那些琐事,便尽量不要劳心费神了。” “这是自然。”慕晴点了点头,又道:“劳烦太医开个药方,我这便派人去抓药。” 太医闻言赞赏地瞧了慕晴一眼,对着一旁缓过神来的老太君笑道:“老太君,您这孙女可真是个孝顺的。” 老太君听闻贤亲王并无大碍,此时已是恢复了往日端庄的模样,她听了太医的话微微一笑,温和地瞧着慕晴说道:“太医所言甚是,我这孙女,孝心可嘉。” “祖母哪里话。”慕晴摸不清老太君的意思,此时便忙推脱道。 待送走了太医,老太君便坐在一旁,对着雪姨娘道:“雪姨娘,这几日你多照顾照顾王爷,这些药与膳食,你可要仔细着些。” 闻言雪姨娘一喜,这次可是她的好机会!她正欲应下,却听见慕晴在一旁说道:“祖母,雪姨娘平日里操劳府中事务,照料父亲吃药与用膳一事,便交由晴儿去做罢!” 闻言雪姨娘目眦欲裂,她恨恨地瞪了慕晴一眼,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狠狠掐住手心,将自己心中怒气强压了下去。 老太君一心放在贤亲王身上,并未察觉到雪姨娘的不对。她听了慕晴的话微微点头,也是,这亲生女儿来照料,总要比一个姨娘要尽心尽力。于是老太君只一思索,便应下了这件事。 于是之后好几日,慕晴都尽心照料着贤亲王。贤亲王似是颇为疲惫,每日都提不上精神,用过膳食,他便又沉沉睡去了。 慕晴瞧着昏睡中的贤亲王,再思及前几日太医所说,心中已有了预料。想来贤亲王平日里事务繁忙,再加上恭亲王去世一事对他打击颇大。于是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便病了。 慕晴盯着下人将药碗及用膳过后的桌面收拾好,便拿了一本书在贤亲王床边看了起来。 此时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慕晴放下书,正欲出门走动一二。一起身,一旁的书却被慕晴宽大的衣袖扫落。慕晴伸手欲捡起,可随后她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贤亲王枕头一角。 那东西,上边花纹格外熟悉。慕晴这时,已是猜出了这东西——虎符! 可是虎符不应是在齐皇那么?怎会在贤亲王这?慕晴心中一愣,见四下无人,便欲伸手拿过来细细观摩。谁知这时,贤亲王却睁开了双眼。 “父王。”慕晴强忍住心中的紧张,多年的政客经验使她迅速冷静下来,她笑了笑,道:“您这是要吃药么?” 贤亲王略带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慕晴好几眼,直到慕晴背后被冷汗浸湿,他才道:“不,突然醒了过来,你出去罢。”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捧着书便出去了。 正文 第338章 动怒 这几日因着贤亲王的病情,老太君心情甚是低落。不过随着七皇子的到来,她面上倒是多了几分神采。 慕晴照料了贤亲王好几日,最终还是被早想在贤亲王面前邀功的雪姨娘抢走了。不过慕晴因着发现了虎符一事,自己成日琢磨,也没那个功夫日日守在贤亲王身边,便也没与雪姨娘争论了。 这日,慕晴又在院中喝茶,却见剪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七皇子殿下来了。” 慕晴还未来得及问话,便见门外跑进了一个人,定眼一瞧,正是七皇子。 七皇子不顾门外裁衣的阻拦,直接闯入了含芳院。裁衣顾忌七皇子身份,也不敢大力阻拦,便给了七皇子可趁之机,让他成功跑到了慕晴身旁。 “小姐……这……”裁衣与剪影瞧着七皇子,因着七皇子身份,两人便有些迟疑,只等着慕晴定夺。 慕晴瞧着眼前一双清澈眼眸的七皇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只对两人道:“你们都下去罢!” 待院中只余慕晴与七皇子二人时,慕晴这才坐在一旁,也示意七皇子坐过来。七皇子坐定后,慕晴这才问道:“你不是在荣安堂么?怎么好端端的跑到我这含芳院来了?” 七皇子闻言撅了撅嘴,不满道:“老太君与我玩了一会,便睡下了。我无聊的很,于是便过来找你了。” 七皇子顶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瞧上去分外乖巧。若是没有那日七皇子所言,慕晴说不定要被他外表给欺瞒了过去。 “说罢,左右这里没有旁人,你便将目的说出来罢了,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慕晴轻抚额头,瞧着七皇子的眼神颇为无奈。 七皇子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一张小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只听他道:“郡主,我如今年岁尚小,贤亲王府若是扶持我,定是比扶持那些年岁大的皇子好。更何况我母妃早已病逝,我也没有强大的母族势力。扶持我,难道不比扶持其他皇子好一些么?” 慕晴被七皇子直白的话吓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她反应过来后,便是深深地瞧了七皇子一眼。七皇子这般话语,也不知是谁教的!总不能是六皇子吧?他应是不会给自己树立一个对手。 正如七皇子方才所说,他年岁小又无强大的母族势力,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控制人选。可这些事,也只能是大家心知肚明,如今七皇子这般直白地说了出来,慕晴倒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了! 不过只犹豫了一会,慕晴还是选择了不轻易相信七皇子。她扯了扯七皇子的脸,笑道:“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这都是些大不韪的话,你以后万万不可以再说了!” 说着不顾七皇子的挣扎,慕晴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禁锢住七皇子双手便将他带回了荣安堂。 慕晴瞧着七皇子与裁衣身影远去,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她倒是很喜爱七皇子的性子。可如今她却是无法确定七皇子这性子究竟是天性如此还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模样。 更何况七皇子无缘无故跑过来说要自己扶持他,这用意着实让人不得不深思。 待裁衣一回来,慕晴便问道:“如何?七皇子可有向老太君说什么?” 闻言裁衣摇了摇头,只说道:“奴婢将七皇子送去荣安堂后,便离开了,并不知晓他有没有与老太君说什么。” 慕晴微微一愣,只说道:“那便罢了,想来他也不会说什么。” 虽不知七皇子此话是何用意,但他是个聪明人,这样犯大忌的事情,他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与人说出去的。 只是七皇子如今这态度……慕晴想了想,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皇宫中,宽大的道路上,慕离带着夏卿语急匆匆地走着。夏卿语面色有些苍白,这几日恭亲王府事务繁忙,她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头一次这样劳心费力,一时间有些吃不消。再者宫中非皇上特许,不能乘坐轿撵,这一段长长的路,着实是让她有些乏累了。 慕离似是察觉到夏卿语的疲惫,他放缓脚步,轻声道:“再过一刻钟,便到昭阳殿了。” 闻言夏卿语点了点头,柔声道:“无事,妾身身子还撑得住。” 慕离是恭亲王世子,他的新妇总要来面见皇后。本是恭亲王妃带夏卿语来的,可恭亲王妃身子不爽利,便让慕离带她进宫面见了。 不过因着皇后已去世,夏卿语只需去昭阳殿便行了。 昭阳殿中,齐皇也在,他坐在瑜妃一旁,静妃坐在左下侧,而慕宛如便坐在了静妃身旁。 慕离带着夏卿语进来,一一向齐皇几人行礼。 齐皇因着恭亲王去世的缘故,对慕离与夏卿语二人尤为和蔼,他忙让两人坐下。而此时瑜妃与静妃两人,也将早已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瑜妃温和的笑了笑,柔声道:“本宫特意从私库中寻了这对红珊瑚珠串出来,这还是当初皇上送给本宫的呢!如今送给你,是望着你与离儿和和美美。” 闻言在座几人都有些惊讶,这红珊瑚本就极为难得,更何况还是齐皇所送。如今瑜妃将这珠串拿出来送予夏卿语,足见她对夏卿语的重视。 夏卿语此时也愣了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忙跪谢道:“多谢瑜妃娘娘厚爱。” 此时听了瑜妃的话,齐皇面色也柔和起来,他似是回忆起了往日里与瑜妃的柔情蜜意,与瑜妃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静妃瞧见瑜妃眼中的一抹得色,她心中恨极了,面上却仍要做出一副贤德的模样,也将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 与先前瑜妃的那珠红珊瑚珠串相比,静妃这尊和田玉制成的送子观音就不显得出众了,和田玉虽说珍贵,却也抵不过齐皇所赠。不过夏卿语倒是会做人,她也是满脸喜色接过了静妃的礼物,并未怠慢,这倒让静妃心情好上了些。 待长辈们将礼物送了,夏卿语也命人将自己早已备好的礼物拿了进来。 齐皇身为天子,这珍贵之物他自然是看不上眼。可夏卿语所送却是一面刺绣。 “这是……”齐皇瞧着眼前的刺绣,瞧见那上边的“寿”字,面上顿时露出了喜意,再瞧了瞧那精湛的绣工,他面上满意神色更甚。 “回皇上话,这是臣妇亲手绣的,这上边是由一百个寿字组成的寿,祝皇上寿比南山。”夏卿语见齐皇这副模样,心中松了口气,此时忙上前解释道。 闻言齐皇是大喜,他不住赞叹:“好好好!”一连三声,足见他的满意程度。 此时瑜妃瞧见送予自己的礼物,却是惊呼一声,喜道:“卿语有心了!” 瑜妃眼光向来高,能得到她一句称赞,那可得是多好的礼物啊!这般想着,在座几人纷纷探身看了过去。 只见瑜妃手中拿着的那个锦盒中,赫然摆着一个夜明珠。即使在白日明亮的光下,那夜明珠仍是散发着些许光芒。这一瞧,便知这夜明珠十分罕见。 瑜妃手中拿着夜明珠,心中欢喜得很。这夜明珠举世罕见,齐皇手中也有一颗,如今夏卿语送的这颗夜明珠虽比不上齐皇的,却也是难得了。如此一来,瑜妃看向夏卿语的目光越发柔和了。 而静妃那处,则是一个上好的翡翠玉饰,也是价值不菲,与瑜妃那颗夜明珠相差无几,因而静妃也是十分高兴。 齐皇见夏卿语如此会打算,不由对慕宛如笑道:“你瞧瞧,卿语这般行事极好,你可要多学学。” 慕宛如一张俏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瞧着一旁瑜妃灿烂的笑颜,心中越发生气。 韩国公府内,几个侍女坐在湖边窃窃私语,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几人皆是笑得花枝颤乱。 此时一侍女突然站起身来,她手中拿着一根长树枝,装作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见这副情景,一旁的几个侍女纷纷大笑。这走路的模样,分明是学着何于归的。 正在几人大笑之时,一个侍女却突然瞧见一旁柱子后的衣角,她一愣,那笑声顿时噎住,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连声音都发不出。 “怎么了?”那学着何于归走路的侍女见状,忙推了推她,嬉笑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柱子后面的那人走了出来,一双凤眼圆瞪,艳丽的面容上满是怒意,赫然是韩国夫人! 见到韩国夫人,这几名侍女忙跪了下去,面上满是惶恐之色,纷纷求饶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韩国夫人见几人全然不同于方才的模样,她冷笑一声,只道:“你们胆子倒是大!竟敢私下里编排主子的不是!” 说着韩国夫人走到方才走路的那侍女面前,穿着精致绣花鞋的脚踩在那侍女手上。侍女痛呼一声,却不敢言语,只低着头瑟瑟发抖。 方才这侍女的嘴角,韩国夫人都瞧在眼里,何于归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们这些个贱蹄子竟敢如此作为!她神情冷漠地瞧了眼这侍女,恍若看着一个死人一般,“来人呐!”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直直指向那侍女,“拖下去!杖毙!”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那侍女闻言顿时不住磕头,一双眸子看向韩国夫人,企图逃过一劫。 可韩国夫人却瞧也不瞧她一眼,一双眸子只盯着前方。这时几个听令而来的侍卫已上前,将那侍女拖了下去。此时一旁的那些侍女们瞧着这副模样,顿时噤声不敢再言语。 正文 第339章 韩国夫人的心思 韩国公府。 正直秋日,本应是秋风萧瑟,枯叶落下的时候,可韩国公府的后花园中仍是姹紫嫣红一片,一派好风光。 韩国夫人瞧着眼前这一片好风光,面上却是阴沉之色。她不断敲打着手下座椅的扶手,瞧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一堆侍女。 这时慕晴从门外走进来,她见了韩国夫人,正欲喊一声,却见韩国夫人面色不虞,她心思稍缓,只匆匆上前,柔柔地唤了声“姑姑。” 韩国夫人见了慕晴,神色稍缓,她轻轻拍了拍慕晴手背,道:“你来了。” 慕晴看着眼前那滩血迹,疑惑的看向韩国夫人。方才瞧见韩国夫人面色阴沉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如今看到眼前这滩血迹,慕晴心中已有了猜测。能够让韩国夫人这般动怒的,想来只有涉及何于归一事她才会如此动怒。 果然,慕晴刚问,韩国夫人便冷笑道:“这些个贱蹄子,看着于归身体有疾,一个一个的,竟敢爬到主子头上去了。她们竟敢学于归走路,还被我瞧见了!这样的贱婢,留下来何用!” 闻言下边的侍女们一个个忙跪倒在地,纷纷求饶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方才那侍女死死睁大的双眼仍是牢牢被记在她们脑海里。而她们此时若是不表态,指不定下一个人便是她们了!如此一来,这些侍女们一个心思都想着让韩国夫人放过自己,纷纷磕头求饶。 韩国夫人不理会这些侍女,她眸光阴冷一扫视,使得这些侍女们一个劲地发抖。 慕晴见状,便已明白那侍女怕是已被杖毙了,于是她轻声安慰道:“姑姑,既然那侍女已被杖毙了,也算是给了这些侍女一个教训。如此一来,想必他们也不会再犯了!” 闻言韩国夫人冷冷一笑,不过她到底是卖了慕晴这个面子。她挥了挥手,这些侍女如蒙大赦,赶紧走了。 “晴儿。”待侍女们走后,韩国夫人便露出了一丝脆弱,她轻抚慕晴发丝,柔声道:“我想给于归物色一门亲事。” 韩国夫人如今已是想透了,何于归如今这样,是得好好选一门亲事了。 “这……”慕晴闻言有些迟疑,如今何于归这副模样,那些贵女们多半不愿嫁来。而韩国夫人向来心高气傲,一般家世,又定是入不了她的眼。如此一来,也不知哪一家贵女会嫁给何于归。 韩国夫人见慕晴这副模样,便知慕晴在犹豫什么。若是换成别人,韩国夫人定是要生气的,可换成了慕晴,韩国夫人无论如何也生气不起来。 “于归无论如何,都是韩国公府的世子,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如今虽说身体抱恙,可身份却也高贵。当初前太子愿为了我手中的兵权而想将公主嫁过来,那这些世家,也会如此。”韩国夫人早已将这些忧虑考虑好了,她确信有自己在,那些贵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慕晴听了韩国夫人的话,却十分不赞同,她轻摇韩国夫人衣袖,忧虑道:“姑姑,您这又是何苦呢?那些贵女多半不是真心对待表哥,而表哥也不一定愿意娶那些贵女。” 闻言韩国夫人不由愣住了,也是,她想得这般好,却不曾顾虑过何于归的心思。只是……上次她便是顾虑过何于归的意愿,让他去娶了慕宛如那个毒妇,才使得他落到这般地步。 这般想着,韩国夫人心思越发坚定了,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对慕晴道:“晴儿,遵循于归的意愿,便是让他落得今日这般田地。那我如何还能再让他继续这般下去。既然遵循他的意愿会是这个结果,那我还不如为他一步步谋算好。” 韩国夫人这般话语十分坚决,慕晴已听出她的意思了。如此一来,那便只有为何于归物色一门好点的亲事了……可这身份高贵,又无利益冲突的贵女…… 对了!慕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人,她朝韩国夫人道:“姑姑,你看齐国公府的齐馨郡主如何?她模样不比安乐公主差,身份也尊贵最重要的是,她还会医术。” “不妥!”韩国夫人忙回绝了,“齐国公是什么身份咱们都心知肚明,齐馨说得好听是郡主,难听些便是前朝公主。若是于归娶了齐馨,怕是会引起皇上的怀疑。若是皇上一个不喜,于归我倒是不担心,可齐馨怕是要遭受皇上的怒火了。” 说着韩国夫人语气又坚决了几分,“我知晓你与齐馨关系甚好,这番话也是处在齐馨那处考虑。你可万万不要糊涂了。” 韩国夫人了解齐皇,齐皇此人最为多虑,若是何于归与齐馨在一块,那他定会怀疑自己有异心的。得罪了齐皇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晴见韩国夫人这般态度,却还是想要继续劝说。不是她将齐馨推入火坑,而是若能嫁给何于归,对齐馨来说便是最好的选择。韩国夫人手握兵权,齐皇对齐国公始终心存疑虑,可他对韩国夫人却是始终信任的,齐馨若是嫁给何于归,他虽说是不悦却也不会做什么。 再说韩国夫人,平日里虽说是冷了些,可为人也不是无理取闹的。若是齐馨嫁过来,韩国夫人看在自己面子上,也会对齐馨好上一二。如此一来,嫁给何于归,总比嫁给那些不中用的贵族草包要好。 如今齐馨身份特殊,齐皇心中肯定也是打过齐馨主意的,届时若是齐皇想要为齐馨指婚,定然不是什么好婚事。 最重要的是,慕晴想让齐馨嫁给何于归,最重要的是何于归双腿残疾,做不了什么事。届时时机成熟了,齐馨还可以脱身! 这般想着,慕晴便赶紧劝道:“姑姑,皇上待您如同亲妹,表哥娶了齐馨,他定不会说什么的。最重要的是,齐馨医术精湛,有她照料,表哥那伤势应是会好上许多。” 如此极力促成齐馨与何于归的婚事,慕晴还是有私心的。如今慕启明与齐馨感情日渐深厚,若是再不加以阻止,说不定会酿成大错。慕晴决不能眼睁睁地见此事发生。与其让齐馨与慕启明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而痛不欲生,倒不如让她就此断了念想。 慕晴熟悉韩国夫人性子,韩国夫人最为重视的便是何于归了。若此事对何于归有好处,她态度定然会有所松动。 果然,在听了慕晴一番话后,韩国夫人面上神色松动不少,她看向慕晴,眼中隐约有些犹豫。想了想,韩国夫人还是没有松口。 不过这样的神情,也足够慕晴看出她心中的想法了。 待回了含芳院,慕晴便想方设法地与齐国公取得了联系。 不过,在知晓慕晴打算后,齐国公却失手将茶杯打碎了。 “你说什么?要将齐馨嫁给何于归?”齐国公面色登时沉了下来,这是他头一次在慕晴面前露出这般神情。他摇了摇头,道:“无论如何,齐馨也不是何于归那般一个身体残疾的人能够配上的。姑且不说他的人品如何,单单因着他身体残疾一条,齐馨便不能嫁给他!” 慕晴见齐国公这副模样,自然是知晓他不愿将齐馨推入何于归的火坑。可眼前情况十万火急,已由不得齐国公细细挑选了。 “父亲,您想想。若是将来有人娶了齐馨,依着齐皇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们看齐皇脸色行事,哪里会对齐馨好。而齐馨身份尴尬,无论嫁给谁,都不会是个好结局。可她若是嫁给何于归,因着韩国夫人与齐皇的关系,韩国夫人定不会看齐皇脸色行事。且韩国夫人瞧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对齐馨多几分好脸色。哪怕何于归身有残疾,可齐馨依旧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齐国公如何想不到慕晴所说的话,只是他养了齐馨多年,这些年来也是如同亲女一般。如何能够眼睁睁地见齐馨嫁给一个残疾人。 慕晴见齐国公这样,心一横,干脆道:“父亲,我这般做,也是因着齐馨与慕启明一事。哪怕我再三阻拦,他们之间情愫也是日益加深,若再不采取一些实际性的行动,我怕会因此酿成大错啊!” 闻言齐国公顿时沉默了下来,他想到之前暗卫传来的种种消息,还有齐馨与慕启明之间的相处。这一切,都在预示着将来两人的悲惨未来。 齐国公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瞧见齐馨将来被万夫所指,被众人唾弃。可想到何于归的腿,齐国公却也狠不下心来。 慕晴见齐国公稍有犹豫,便知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她正欲趁热打铁,让齐国公同意了此事,却不曾想齐国公将话题扯到了她自己身上,“晴儿,你可知贤亲王的心思?” 闻言慕晴愕然,她疑惑的看向齐国公,问道:“怎么了?” “他欲将你嫁给司元华。”齐国公见慕晴一脸茫然,便知她是不知晓此事的,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贤亲王觉得你与司元华甚是相配,这段时日,他总是派人与司家接触。” 慕晴心中一惊,顿时想起前几日贤亲王寿宴之时,贤亲王特意交代自己好生招待司家人那句话了。念及此处,慕晴双手紧握,原来贤亲王早就打了这个心思了! “贤亲王觉着若是你能嫁给司元华,那齐国一大半的兵权便合在了一起。这样一来,新帝上位后,也不敢对贤亲王府有打压。如此一来,贤亲王府地位更加崇高了。”齐国公悠悠地喝了口茶,这般说道。 慕晴闻言心顿时凉了,她先前没察觉到贤亲王的心思!若是她早知道,定会想方设法打消贤亲王的心思!不知此时行动,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正文 第340章 再会 “小姐,许大人送来的信。”含芳院中,裁衣将信递给了慕晴。 慕晴接过信,面上露出些许疑惑,这好端端的,许渊怎地送信来了?往日里,自己可从未收到许渊的信。况且瞧着这模样,这封信,还是明面上递到自己手上的。 似是瞧出了慕晴的疑惑,裁衣此时便道:“这是门房送来的,奴婢查看过了,并无被打开的痕迹。” 裁衣是暗卫出身,拿到这封信,她首先就是查看这封信有没有被打开过。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将信封打开,露出了里边雪白的信纸。而展开信纸,慕晴便瞧见了许渊俊逸的字迹。待看清上边内容后,慕晴秀眉便轻蹙起来了。 许渊与慕离邀请自己去百居阁一聚?这好端端的,去百居阁作甚?可待慕晴看到最后,神色便缓了几分。也是,他们几人确实是许久未曾聚过了。 如此一来,慕晴倒也心动几分了。不过她又有些犹豫,本来她出门都是要带上裁衣与剪影二人的,可如今慕离也在,那剪影…… 这般想着,慕晴便唤了剪影过来,见剪影神色莫名,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慕晴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要同慕离去百居阁相聚,你可要前去?” 剪影闻言,一双明亮的眸子顿时暗淡下去,她摇了摇头,坚决道:“不必了,奴婢就在院中备好茶水等小姐回来。” 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心中颇不好受,她顿了顿,还是道:“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练练泡茶的技艺。” 百居阁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一道有一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香气弥漫到店外,使得门外的人纷纷驻足。 这时,从酒楼门外来了三人,两男一女,相貌极为出色,皆是衣着华贵,瞧上去便是出身不凡。而其中的那女子容貌更为出色,一双凤眼轻抬,端得便是万种风情。这三人,正是今日相约的慕晴慕离与许渊。 许渊早已订好了位置,几人刚露面,便被小二热情地迎了进去:“许大人这边请。” 三人便跟着店小二,径直来到了二楼的厢房处。 待三人落座后,小二便离开了,慕离瞧了眼慕晴身后,却没瞧见剪影的身影,连裁衣都没瞧见。 慕晴感受到慕离的目光,装作不知晓一般,她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与许渊聊了起来。 这时,裁衣从门外走了进来,慕离目光顿时投向裁衣,却没瞧见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过了许久,剪影还是没有出现。 此时慕离才彻底死心,他手指微动,却还是没有问慕晴剪影的下落。他心中有些失落,想来剪影也是不愿见到自己的,毕竟…… 慕晴余光瞥了眼慕离,见他失魂落魄,心中既是嘲讽却也有些心酸。这多日未见,慕离却是沧桑了许多,就连那一向光洁的下巴伤,都冒出来许多胡须。 可即便如此,慕晴都不会忘了如今的慕离已是娶妻了,无论如何,剪影都不会再与慕离在一起了。既然如此,不如让两人彼此相忘好了。 三人喝着酒,慕离面上并无一点刚成婚的喜色,他手中酒杯轻晃,眉间带了点愁绪。三人难得一见,可此时气氛却甚是凝重,心中都有心事,这气氛着实活跃不起来。 此时慕晴见气氛如此,心中一愣,为了强拉起三人间的气氛,便笑道:“慕离,你如今都成亲了,怎么还是这般神色?” 慕离闻言笑了笑,只道:“你只记得我成婚了,莫不是不记得许渊已与安乐公主订婚了?” 说起这门亲事,慕离心中是极为不愿的。夏卿语虽好,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所以说着成亲一事,与他而言却是没有任何变化。如今面对慕晴的话,慕离便将话题引向许渊了。 此时许渊听了慕离的话,面上顿时露出无奈之色,道:“这也并非我所愿,世子你便不要再取笑于我了!” 许渊心悦慕晴,不愿在慕晴面前提及自己的婚事。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这光明前程,也要与慕晴在一起。只可惜……慕晴并没有这个想法。 见许渊与慕离二人都是对婚事讳莫如深的模样,慕晴心中无奈,可此时她又想起了贤亲王欲将自己与司元华凑成一对的事,慕晴又有些唏嘘了。 慕离瞧见慕晴神色,便知她是在烦恼了,而近来能让慕晴烦恼的事,便只有她婚事了。这几日慕离也听说了,说是贤亲王有意将慕晴嫁给司元华。 司元华长得器宇轩昂,年纪轻轻便成了将军,着实是不少贵女们倾慕的对象。而慕晴的心思……慕离心中微叹,慕晴的心思他着实是捉摸不透。 瞧了眼心思全在慕晴身上的许渊,慕离心中又是叹了口气,不由起了撮合二人的心思。许渊对慕晴的心思,他这个做朋友的,一眼便瞧出来了。慕离因着自己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缘故,遇到这种情况便想搭把手。更何况温和待人有礼,年轻有为,与慕晴也是极为相配。 这般想着,慕离心中便越发动心了,他瞧了眼许渊,此时便对慕晴道:“郡主,听闻近日贤亲王在为你物色亲事。还是司少将军,不知你对司少将军感官如何?” 闻言慕晴神色一滞,看向慕离,疑惑道:“你知晓此事?” 本以为这件事不过是贤亲王一时意动罢了,可如今慕离都知晓了,莫不是谁传了消息出去? 此时许渊也看向慕晴,他一双眸子紧紧盯住慕晴,手指不自觉地握起,只等着慕晴的话。 只听慕晴清脆的声音在厢房内响起:“司少将军年轻有为,我怕是配不上他。” 闻言许渊紧握的手指瞬间放下,他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此时他心中又是苦笑一声,果然还是放不下她啊! 慕离将许渊神色都看在眼里,他着实是不能忍受朋友这般难过。慕离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主意。 于是慕离便道:“郡主,想来你也听过坊间传闻,司少将军心悦安乐公主,若是咱们从中设计,使得司少将军与安乐公主在一起,那你便不用忧心此事了。” 慕离这话,是存了私心的。既然司元华与慕宛如在一起了,那慕晴与许渊可能性也就大了。 慕晴不知慕离话中的意思,她奇怪的瞧了慕离一眼,心中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而此时许渊已知晓了慕离的意思,他感激地瞧了慕离一眼,同时心中也有了期待。若是慕晴应下了此事,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与她有了可能? 正值许渊暗中欣喜的时候,慕晴却十分冷静地开口了:“不行,此事我是不会掺和的!如今我与司少将军那事八字没一撇呢!谁也说不定将来会如何。” 虽不知慕离此举用意,但慕晴却不会允许自己掺和到这些事中去。她身份特殊,若是稍有不慎,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慕晴断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使得自己陷入险境。 此时许渊听了慕晴的话,手中动作一滞,待他对上慕离焦急的目光时,他心中一动,正欲劝说,却对上了慕晴坚定的目光。许渊无奈地朝慕离摇了摇头,只附和慕晴道:“也是,你这般情况还未明了,也不必如此行事。” 慕离不可置信地望向许渊,不敢相信许渊竟会白白放弃这大好机会。许渊微微侧头,避开了慕离的目光。 许渊知晓慕离好意,可他却是不愿违背慕晴的想法。既然慕晴不愿意,那他便就此作罢了! 正文 第341章 刺客来历 慕晴不知晓许渊与慕离间的动静,她自顾自地喝着茶,不理会慕离频频投向来的目光。 不过此时慕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放下手中茶杯,看向慕离,问道:“那日婚宴刺客你可有眉目了?” 婚宴上出现刺客,还见了血,再者恭亲王又是在婚宴当晚去世,慕离是恨极了那幕后之人。他一理清琐事,便将所有人手都拿去追查刺客了。如今慕晴一问,慕离便马上说道:“有眉目了。” 慕离派出的人都是众多暗卫中的顶尖高手,经过这段日子不眠不休的侦查,已是有了一些线索。 “我派出的暗卫们探查多日,总算顺着一些蛛丝马迹,寻到了那背后之人的线索。经过多方打听,那背后之人正是羯人!” “羯人?”慕晴闻言有些吃惊,她轻敲桌面,反问道:“羯人刺杀你做甚?” 此时慕晴心中已是惊疑不定了,她突然想到楚洛轩送来的那封信,信中正说的是楚国与羯人的合作。如今羯人又派人来了齐国在慕离婚宴上刺杀,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何联系?羯人与楚洛铭间,定是有着什么阴谋,可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使得这场阴谋破碎呢? 慕晴细细思索,却不知自己应该怎样做。此时许渊敏锐地察觉到慕晴的异样,关切问道:“郡主,你怎么了?” “无事。”慕晴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对上许渊关切的目光,她愣了愣,随后便笑道:“今日出来,不是得多喝几杯,何必提及这些事!” 闻言许渊动作凝滞了会,以他对慕晴的了解,自然是察觉到了慕晴的不对劲,可既然此时慕晴不欲多说,许渊便也只能放弃了。 待与许渊慕离二人聚过后,慕晴便直接回了含芳院。今日本是十分高兴的,可自打知晓了刺杀慕离的刺客与羯人有关后,慕晴便高兴不起来了。政客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一个大阴谋。 可如今慕晴却是陷入了纠结当中,身为齐国公的女儿,慕氏皇族与她来说,却是血海深仇,感情上说,慕晴是希望慕氏皇族灭亡的。可理智又告诉她,这件事,事关天下苍生,若是她因一己之私,而弃天下苍生不顾,那她良心上,决计是过不去的。 “小姐……”剪影看了眼慕晴的神色,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慕晴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眼底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道:“你别担心,我没事。” 剪影了解慕晴性子,因而听了慕晴的话,她并不相信,而且劝说道:“小姐,奴婢虽是不知您平日里在做些什么,可奴婢是将您当做家人看待的。你若是有些什么不快,便说与奴婢听罢!” 慕晴闻言有些感动,她向来是将剪影当做妹妹看待的,向来都是处处照顾她,如今被剪影安慰,她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感动。 对上剪影担忧的目光,慕晴双唇微张,却还是压下欲说出口的话。这件事情牵扯甚多,不好与剪影多说。于是慕晴只轻拍剪影双手,安慰道:“你放心,我若是有事定会与你说的!” 剪影闻言,也只能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慕晴手撑着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心中却暗自思索。方才剪影那番话,也算是提点了她。这件事说与不说,定是要与人商量的。而这人选,慕晴双眸盯着地面,灵光一闪,便想起了一人来。 “裁衣!”慕晴朝一旁的裁衣耳语几句,“你去齐国公府,请齐国公去百居阁一聚。” 裁衣闻言并未多问,点了点头便往外边走了。 慕晴对着此事极为看重,待裁衣回来后说齐国公已应下此事后,慕晴便着手准备了。 为着避免被贤亲王发现,慕晴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此次她穿着一身简朴的男装,便翻墙出去了。 侧门早已有人接应,慕晴走过暗道,来到了密室中。齐国公早已候在了里边,他见了慕晴,面上是十分开心的,可心中却又有些担忧。因着贤亲王的探子,他与慕晴非是重要事情,是不会见面的。可今日慕晴竟派裁衣去了齐国公府传消息,足见此事极为重要。 齐国公担忧地起身,问向慕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国公语气温和,他看向慕晴的目光中满是关爱之色,这般慈爱的目光,慕晴也只能在齐国公身上感受到了。她垂下双眸,掩住眼中的酸涩,坐在了一旁。 “前几日洛轩传信来,说楚皇命他去边关与羯人汇合,攻打齐国军队,再借机击杀慕启明。而我今日与慕离许渊两人用膳时,也知晓了慕离婚宴那日前来刺杀的刺客也与羯人有关。羯人动作频频,这各种原因,着实是让人深思。” 慕晴将眼前的情况一一分析道:“父亲,羯人往年都要北下抢劫边关城镇,可往年楚国可没有插一手。如今这羯人与楚皇关系密切,他们其中定是有大动作的。而这个大动作,势必事关齐国。” “你是说,楚皇与羯人合作,想要借机损伤齐国?”齐国公听慕晴这番话,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他看了眼慕晴,瞧见慕晴眸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十分犹豫。 只这一眼,齐国公便想到了慕晴的想法,知女莫若父,他虽没与慕晴多相处,却了解慕晴的性子。慕晴如今犹豫不决,显然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于是齐国公顿了顿,便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慕晴闻言愣了愣,齐国公这话,莫不是已知晓了自己的想法?是了,都这般问了,齐国公想来已猜到了。她对上齐国公的目光,却见齐国公目光仍是十分慈爱,慕晴心中感动,此时便道:“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管这件事。慕氏皇族不仁不义,灭族也活该,更何况他们与我还有杀母之仇!” 慕晴越说越气愤,她眼中已泛起了泪光。虽说从未与生母相处过,可慕晴打心眼里敬爱这位母妃。齐国公如此疼爱自己,想来母妃定是更疼爱自己。而这一切,都被慕氏家族毁了! 若不是齐皇狼子野心,借着母妃威胁齐国公,又怎会夺得这天下!如今楚皇与羯人合作,定会是个大动作。而这大动作,说不定会使得慕氏皇族覆灭。如此一来,大仇得报,慕晴心中想着便觉得一阵痛快。 “若你真想这般做,那便如做罢!”齐国公深深地看了慕晴一眼,却还是顺从她的决定。 见齐国公这般态度,慕晴又有些犹豫了,她看了眼齐国公,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藏在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本想着借此机会使得慕氏皇族覆灭,可这件事,祸害的却不止他们!慕氏皇族不仁不义,死有余辜,可这天下的百姓却是无辜的!父亲,我恨极了齐皇等人,可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天下百姓与他们陪葬!” 慕晴恨极了齐皇,可她心中却心系天下百姓,断不会眼睁睁地瞧着那些百姓遭殃。 此时听了慕晴的话,齐国公才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轻拍慕晴双手,欣慰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还能心系天下百姓,为父深感欣慰!” 齐国公一番话,说得慕晴双眸含泪,她看着齐国公,哽咽道:“父亲,您放心,这般大仇,晴儿定会亲自为您报仇!” 正文 第342章 禀明 与齐国公谈话过后,慕晴便匆匆回到了贤亲王府。 此时,夜幕笼罩中的贤亲王府已是灯火通明了。慕晴换下了一身伪装,穿上剪影早已备好的衣裳,直直地往贤亲王的书房走去。 “大小姐。”守在门外的侍卫见了慕晴很是惊讶,他忙向慕晴行礼,此时向慕晴问道:“王爷正在处理政务,不知大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要事,不便透露。”慕晴闻言只淡淡说道。 贤亲王不喜旁人进自己书房,如今慕晴虽被贤亲王与老太君看重,可侍卫仍是不敢破例不通报便放慕晴进去。于是他便道:“大小姐,劳烦您稍等片刻,属下这就进去通报。” “王爷,大小姐求见。”侍卫轻敲房门,态度十分小心,生怕贤亲王会因此责怪自己。 贤亲王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心中疑惑慕晴为何前来,不过想到往日里慕晴的作为也不像是这般不懂事的,此时深夜前来,定是有要事的。这般想着,贤亲王便道:“让她进来罢!” “父王。”慕晴见了贤亲王,恭敬行了一礼。 “你急匆匆的,为的是什么事?”贤亲王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眸直直盯住慕晴。 慕晴闻言,迟疑了一会,便直接说道:“女儿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此时慕晴神色严肃,贤亲王难得见慕晴这副模样,他顿时坐直了身子,细细听慕晴说道。 “女儿今日出门与慕世子一同用膳,从中得知了一个消息。”慕晴顿了顿,道,“那日慕世子成婚之时前来刺杀的刺客乃是羯人所指使。” “羯人?”闻言贤亲王愣了愣,随后又问道:“这其中有何关联?” “父王,您试想,边关羯人开扰,我军正在与羯人大战。而此时羯人却派人在慕世子婚宴上刺杀,这其中关联,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慕晴将事情陈列出来,贤亲王是个聪明人,此时被慕晴这般一说,他便明白了。羯人在边关屡屡侵犯齐国,并派人前来刺杀,想必这背后是有什么大动作! 想到这里,贤亲王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赞赏地瞧了慕晴一眼,十分满意道:“晴儿,你做的极好。” “这是女儿应该做的。”慕晴闻言垂首一笑,十分有眼色地离开了。 在慕晴走后,贤亲王收拾好东西,便直直往皇宫去了。 “皇上,贤亲王求见。” 齐皇正在批阅奏折,却听见内侍禀告,闻言他一愣,随后便放下奏折,“快请他进来。” “参见皇上。”贤亲王进殿,朝着齐皇作了一辑,随后道:“皇上,臣有要事禀告。” 闻言齐皇便知贤亲王这是什么意思了,他示意一旁伺候的内侍出去,待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才问道:“何事让你这般紧张?” 往日里两人哪怕是讨论国事,也未见贤亲王这般重视过。 贤亲王上前一步,歉意道:“皇上,不是臣胆小,着实是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任何懈怠。” 闻言齐皇也理解,他点了点头,温声道:“如今人都走了,你说罢。” “皇上,前几日在慕离婚宴上刺杀的那名刺客,背后之人已被寻到踪迹了,正是羯人所为。” 贤亲王将自己从慕晴那处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与齐皇说道。 齐皇闻言大惊,道:“羯人?”羯人不是在边关么?怎么会指使人前来刺杀? “正是羯人。”贤亲王神色凝重,又继续说道:“如今羯人与我大齐正在边关交战,他们又派人潜入京城刺杀,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关联的。依臣愚见,皇上最好还是派人调查一番。” 齐皇能够稳坐这个位置,自然也是个聪明之人,此时经过贤亲王这样说,他便明白过来了,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消息可靠否?”齐皇生性谨慎,心中有了盘算后,便更加在意一些细节了:再如何,还是得先确定消息来源才行。 “实不相瞒,此事还是臣的大女儿慕晴告诉臣的。她今日与慕离相约,从慕离那处得来的消息,想来是不会错的。”贤亲王知晓齐皇的顾虑,此时便赶紧对齐皇说道。 “你生了个好女儿。”齐皇闻言不由叹息一声,突然想到了慕宛如。这同样都是女子,怎地这性子却是大不相同。而此时,齐皇对慕晴是越发欣赏了。 “既然如此,你便去负责此事罢!”齐皇感叹了一会,便吩咐道。 “是。”贤亲王闻言应声答道。 回到贤亲王府,贤亲王首先便去了含芳院,语重心长地告诉慕晴,让她不要将此事外传。慕晴自然是连声应下了,随后贤亲王又给慕启明送去了一封信。 而慕晴待送走贤亲王后,她便往自己书房走去了。 “洛轩,见信安……” 慕晴提起笔,一字一句地在信纸上写着。她将自己这些日子对楚洛轩的思念都写在了上边。 写到最后,慕晴便又写道:“边关不太安宁,你要记住,万事以自己为主,不要逞强。” 写完后,慕晴便将信塞入了信鸽腿上,瞧着远去的信鸽,慕晴眼中满是期许。 边关,黄沙漫漫,慕启明率领着军队,行走在道路上。 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士兵众人已是精疲力尽,更何况在这漫漫黄沙中,他们是又饥又渴。 慕启明瞧着军队众人这副模样,心中也是十分无奈,他看向远方,突然瞥见一抹绿色,他惊喜道:“前方有绿洲!军队便去那里补给吧!” 如今追击羯人部队,他们已是深入沙漠,补给跟不上,便难以取胜。如今羯人部队不见踪影,慕启明自是要先考虑补给问题。 而士兵们听到前方有绿洲的消息,一个个顿时精神振奋起来,加快速度往绿洲走去。 好不容易到达绿洲,待前锋侦查过周边情况后,慕启明便命军队临时休整。而他则是寻了一个隐蔽点的树荫随处坐下。 喝了一大口水,慕启明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他睡在草丛中,抬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这才放松下来。这几日长途跋涉,他已不记得自己能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刻了。 正在慕启明惬意之时,一旁的草丛中,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慕启明全身紧张起来,他警惕地看向一旁,却瞧见一个面容俊美的男人。 “九皇子?”慕启明瞧见眼前的楚洛轩,眼中满是惊讶之色,随后他便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你怎地在这?这可不是楚国的地界!” 来人正是楚洛轩,他闻言微微一笑,只说道:“万骑侯不必惊慌,我今日来,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慕启明疑惑的看向楚洛轩,手已放在了剑鞘上,若是楚洛轩有什么动作,他手中的利剑便会拔出。 楚洛轩见慕启明这副模样,心中很是无奈,他知晓慕启明不会这般轻易相信自己,便开门见山道:“我想与你合作。” “合作?”闻言慕启明冷笑一声,“我可不知道我与你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倒是你,楚国皇子无故出现在齐国境内,倒是居心不良!” “如今你下结论,怕是为时已早。”楚洛轩见慕启明这个态度,语气也强硬起来,“想必你追踪羯人部队许久,可还没有一点头绪罢?” “你!”慕启明闻言眉头紧皱,只看向楚洛轩,警惕道:“你怎么知道?莫不是……” “万骑侯,我此行并无恶意,正相反,我此行是为了前来帮助与你。”楚洛轩见慕启明逐渐放松警惕,他一双眼眸逐渐染上笑意,只温声说道:“我知晓羯人部队在哪?我也可以帮你打败他们。” “我又如何相信你?你可是楚国皇子?谁知你与羯人是不是相互勾结,想要借此陷害与我?”慕启明却是将信将疑,他狐疑地看着楚洛轩。 楚洛轩仍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见慕启明不信自己,他又道:“不错,楚国与羯人确实是有勾结。”见慕启明睁大了一双眼,楚洛轩心中一笑,又道:“并且他们还要借机除掉你。” 闻言慕启明已是惊住了,他并未想到楚国竟会与羯人有所联系,而此时面前楚洛轩的神情,又让他不得不信,良久后,他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又如何证明你所说的话是真的?” “两日后,羯人会攻打去宁城。”楚洛轩笑眯眯地将这个消息抛出,随后便一个跃身,离开了此处。 徒留身后的慕启明盯着空荡荡的树干,愣愣出神。他心中不断纠结,究竟是相不相信楚洛轩的话。 正文 第343章 伏击 第二日,在绿洲简单休整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又踏上了前进的道路。可这一路走来,竟连羯人的影子都没瞧见。慕启明见状,不由想到了昨日楚洛轩所说的话。 若真如楚洛轩所说,那羯人是否已集结部队往宁城去了呢? 宁城地处边陲,同样也是齐国的要塞,若真如楚洛轩所说,那羯人要去攻打宁城,如此一来宁城岂不是陷入危险中了? 可若是楚洛轩是欺骗他的,那羯人究竟又是什么打算呢?慕启明心中纠结极了,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将军!粮草快用完了,只剩下两日的粮草了!”此时负责后勤的士兵骑马上前,急忙对慕启明说道。 闻言慕启明神情一愣,他瞧了眼前方看不见尽头的漫漫黄沙,又听着士兵焦急的禀告声音,心中顿时下了决定:“启程!去宁城!” 无论如何,他们粮草将尽,都是要回去的,如今也不过是提早行动罢了。 于是,慕启明便率领军队提早回到了宁城。宁城守城将领见了慕启明还很是惊讶,忙问道:“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马将军,此事稍后再说,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帮忙。”慕启明拦住马将军想要问的话,安排道:“你今夜多派些人守着城门,并在城外北郊设下埋伏。” 闻言马将军疑惑极了,不过慕启明官职比他大,便只能听从了慕启明的安排。 是夜,一千人的羯人部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郊的密林中。他们手中那些刀剑与绳索,小心翼翼地接近城门。 先锋手中拿着绳索,最先踏出林子,他四下望去,见周围并无士兵把守,便朝后比了个安全的手势。见状他身后的羯人士兵们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正在他们准备行动之时,一支支利箭却朝他们射来,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便倒下了一大片。 此时,城楼亮起火把,将羯人面上惊恐的神色照亮,慕启明站在城楼上,大喊一声:“杀!” 羯人只有一千多人前来,而宁城守兵却有三千,再加上慕启明带来的人,这场战斗很快便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天蒙蒙亮了,厮杀声才停止。 “报!羯人部队已尽数消灭,我军伤亡较少。”信兵神色兴奋地上前通报。 这样的胜仗,对于他们而言是少之又少。羯人阴险狡诈,通常都是深夜出动,并无任何规律可言。像今日这样的大胜仗,还是头一次。 闻言一旁坐着的马将军神情也很是兴奋,他瞧着慕启明,问道:“慕将军,您是如何得知今夜羯人回来攻城的?” 慕启明此时心中也是不可置信的,他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思,不曾想楚洛轩说的尽是真的!此时听了马将军的话,他便道:“羯人行事向来无规律,今夜我也不过是碰巧罢了。” 闻言马将军点了点头,也是,慕启明如此年轻,更加没有应对过羯人的经验,想来今日之事确实是碰巧而已。 于是在接下来好几日里,羯人又发动了许多战争,而慕启明却在楚洛轩的提前通知下,打了好几次胜仗。同时他又遵守了与楚洛轩的约定,对羯人不赶尽杀绝。 这几战,使得慕启明在边关名声大噪,绕是马将军那般的老臣,对他也是十分佩服。 经过几次的失败,羯人动作逐渐小了,慕启明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在宁城到处走走了。 一路上,不少百姓都认出了慕启明,纷纷向他问好,又往他怀中塞了不少东西,慕启明避之不及,手中被塞下了许多东西。 “多谢了!多谢了!”慕启明虽不是十分喜爱自己手上的吃食,可他仍是十分有礼貌地对周围的百姓道谢。 好不容易钻出热情的百姓的包围圈,慕启明直直地往一条看起来没多少人的僻静胡同走去。 这条胡同中被打扫得甚是干净,走进胡同,甚至能够闻得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随后慕启明眉头便紧皱起来,这种味道,他曾在齐馨身上闻到过…… 越往里走,那药香便越发浓郁。慕启明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走到药香最浓郁的那间宅子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随后,平缓的脚步声在门后响起,慕启明日思夜想的声音说道:“是谁?” 大门被人拉开,里边的人在瞧见慕启明的那一瞬间,顿时想要将门关上,却被慕启明从外大力推开。 “馨儿!”慕启明瞧着眼前面容秀丽的女子,心中激动无比。 齐馨见到慕启明这副模样,也是十分心酸,可她牢记慕晴与齐国公对自己所说的话,此时便想要将慕启明赶出去。谁料她还未动作,便落入了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中。 “馨儿,我好想你。”慕启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齐馨的思念之情,他紧紧拥住齐馨,下巴在齐馨发旋处摩挲,低沉地声音回荡在齐馨耳边。 齐馨愣了许久,双手却缓缓抬起,拥住了慕启明。慕启明身子一僵,随后抱得齐馨更紧了。齐馨在这一刻,抛却了自己心中所有的顾忌,与慕启明紧紧相拥。她想,只要他们二人真心相爱,那些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良久后,慕启明才放开齐馨,可他一双手仍是紧紧握住齐馨的手,生怕齐馨突然跑了。 “你为何不来寻我?”慕启明说着这话,心中颇有些委屈。自己在宁城这般出名,齐馨断然不可能不知晓自己来了。 齐馨瞧见慕启明这副模样,心中只觉得好笑,她如何不知道慕启明来了宁城,只是她顾忌着慕晴与齐国公所说,便刻意避开了慕启明,更别提去找慕启明了。 慕启明见到齐馨这副模样,便知晓原因了。此时他满心都是重逢的喜悦,哪里会真正责怪齐馨呢? 在齐馨院中,慕启明与她说了许久的话,直至下属寻了过来,慕启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慕启明回到卧房中,只见一只白鸽在窗口跳跃着,他瞧见白鸽脚上套着的熟悉脚环,神情顿时严肃下来,他将信纸拿出,待瞧清信纸上的内容时,他顿时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慕启明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再将最近的情况结合起来,顿时明白了楚洛轩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并且会对羯人行踪了如指掌的原因。想来楚皇是与羯人联合了!如此一来,慕启明又是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相信楚洛轩的话,等到现在才明白,怕是宁城又要成为羯人的囊中之物了! 细细想了想,慕启明在给贤亲王回信时,还是说清了如今的情况,就连楚洛轩的存在,他也一并说了。 而宁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楚洛轩正听着暗卫们将慕启明今日的行程报了上来。 “齐馨?”楚洛轩翻着暗卫们呈上来的消息,一双眼眸直直盯住眼前的那则消息,“你可确定?” 齐馨不正应在京城么?怎会突然出现在宁城? “回主子话,属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正是齐馨郡主无误了。”闻言暗卫忙将回答道。 此时楚洛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旁人不知慕启明与齐馨的关系,可他却是知道的。同时他也知晓慕晴为了拆散二人花了多少功夫,不曾想这两人还是见面了。 楚洛轩正愁着,这边暗卫又拿来了一张信纸。瞧见信纸上娟秀的字迹,楚洛轩便知是慕晴来信了。 他暂且将慕启明与齐馨一事放下,细细地瞧起了慕晴写来的信。片刻后,楚洛轩便将信上内容看完了,瞧着上边慕晴关心自己的话语,楚洛轩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看完了慕晴送来的信,楚洛轩便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在信纸上好生写了一通,最后还特意指明了慕启明与齐馨相遇一事。 正文 第344章 皇子的请求 楚洛轩将信写好后,又认认真真的将信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错误后,这才将信装好,交给了等外一旁的暗卫,吩咐道:“这封信一定要尽快交给郡主。”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领了命令,快步离开。 一人一马连夜从军营之中而出,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转眼时间已然到了第二日,天色已经大亮,然而太阳却是迟迟不见踪影,整片天空都是笼罩在阴霾之中。 皇宫大殿里,齐皇正板着脸的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的大臣们奏报着各地的政务。 终于又是一位大臣奏报完毕,大臣站在原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齐皇,等待着齐皇的回复。 齐皇皱眉看着下方的大臣,久久没有回复,大臣们也不敢说话,只低头静静地等待着,良久齐皇依旧没有说话,大臣终于耐不住性子,试探的开口道:“皇上?” 齐皇依旧不回答,大臣们齐齐抬头,齐皇身边的太监也是转头看向齐皇,齐皇依旧皱眉。 太监以为他走神了,小声的说道:“皇上?皇上?” 齐皇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太监的方向,眉头依旧紧皱,片刻后齐皇转过头去,又是过了片刻,齐皇才颤抖着张嘴:“爱卿……方才所说之事……咳咳咳”话还没有说完,齐皇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浓稠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落到面前的桌上,将其上的奏折染得一片血红。 “皇上!”下方的一众臣子们见齐皇吐血,一个个震惊地大叫道,齐皇一边的太监也是吓住了,忙上前去,却又不敢动,生怕齐皇有个万一。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殿下的贤亲王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朝堂上的太监说道。闻言太监不敢怠慢,快速去请太医前来。 此时慕子骞也是反应了过来,他几步就冲上去来到了齐皇的身边,对着侍卫说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扶父皇回宫。” “是,奴婢领命。”侍卫们们得到命令,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上前扶起齐皇离开,慕子骞看着离去的齐皇,眼神深邃的不知在想什么。若是有心人看去,定会发现他嘴角竟是向上扬起的,而他眼中的担忧也是不及眼底。 “父皇如今尚不知晓病情,还是请诸位大人先行回去吧,不要太过担心。”见众大臣终于是平静下来,慕子骞这才说道。 “殿下,如今皇上重病,我等身为臣子怎能轻易离开,我等还是在此等候,等待结果,这样我等也能安心。”众大臣一一附和,表着自己的忠心。 慕子骞闻言心中一紧,表面却不露声色,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就请诸位大臣在此等候,我与贤亲王二人先去查看一下,等结果出来再来通知各位。不知贤亲王意下如何?” “臣自然同意。”闻言贤亲王作了一辑,便站到了慕子骞身旁。 “那如此就辛苦二皇子了!”大臣们纷纷说道。 慕子骞笑了笑,与贤亲王一起走出朝堂,向皇上的寝宫而去。 两人来到齐皇寝宫之中,发现太医们正在手忙脚乱地为齐皇检查着,慕子骞拉住一个太医问道:“父皇的病情怎么样?” “哎……陛下他,老臣也没有确切把握啊。”太医闻言也是一脸无奈,他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齐皇如是说道。 齐皇此时悠悠转醒,他听到外面的声音,微微转动眼球看向外面的慕子骞和贤亲王,齐皇手臂抬了抬,指向两人,两人会意,赶忙迎上前来,慕子骞此时忙抓住齐皇的手眼神关切的说道:“父皇,您没事吧?” “朕…如今这身体怕是不能再日日上朝了,朕并未好之前,就由你代朕执政吧!”齐皇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道。 “父皇,这……那儿臣多谢父皇信任。”二皇子略作思忖,拜谢道。 此时齐皇又看向贤亲王,道:“若是子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还得好好教他。” “这是自然,还请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贤亲王闻言自是答应了下来。 齐皇见两人答应,示意两人退下。慕子骞与贤亲王两人也不再停留,吩咐太医好好照顾齐皇,便离开去安排之后的事宜去了。很快两人代替齐皇执政的消息就是传到了大臣们的耳朵里,大臣们表现各异,但是这毕竟是齐皇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屈从。 “各位大人们,父皇虽然身体欠安,但是这国事也是不能耽误,不知各位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奏报吗?”慕子骞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彬彬有礼的问道。 大臣们一一奏报,慕子骞始终语气温和答复各位大臣,一切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大臣们见慕子骞态度如此温和,丝毫不摆架子,脸上的神情也是缓和了不少,一个个对慕子骞的态度也是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自从慕子骞与贤亲王执政之后,瑜妃就开始安安心心的去照顾起齐皇来,整日陪在齐皇的身边,寸步不离,宫女太监们私下里也是悄悄议论,纷纷夸赞瑜妃对齐皇情真意切,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都,人人都是夸赞慕子骞与瑜妃两人。 眼见慕子骞已经是执政数日,齐皇的病情依旧不见好转,整日被瑜妃照顾着,有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含芳院中,慕晴正在品茶,却听侍卫说六皇子前来拜访。 六皇子一见到慕晴,便支开了身边的宫人,说道:“郡主,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殿下这边请!”慕晴自然明白六皇子的用意,点头同意,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庭院之中,禀退了下人。这才说道:“殿下,有什么事情,便直说吧。” “既然郡主如此说,那我就直言了!”六皇子语气依旧温和,但却隐隐有着几分焦急。 “这如今父皇病重,二皇兄执政之事想必郡主已经听说了吧,而瑜妃又是日日夜夜陪在皇上身边,现在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称赞二皇兄和瑜妃,眼见他风头越来越胜,如此下去这皇位恐怕非他莫数了。”六皇子担忧的说道,他心中如今是担忧极了,眼见着慕子骞风头愈发盛了,而他却连个上朝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此事臣女当然知晓,这早已是人尽皆知了,不过殿下何必担心,静妃娘娘如今不是还在执掌后宫吗?”慕晴问道。 “郡主你有所不知,如今二皇兄执政,满朝的文武大臣又都是支持他,而后宫之中这瑜妃日日只安心照顾父皇,并不四处招惹是非,但是宫里却有其他人想要讨好他们母子二人,隔三差五就是做些小动作,母妃如今虽然依旧执掌后宫,但是却是越来越难做了,后宫之人渐渐都是开始心向瑜妃,二皇兄如今还没有正式登基做皇帝,只是与贤亲王两人共同代理执政,后宫之人就如此对付我母妃,他日若是让二皇兄真的登基做了皇帝,只怕母妃的日子会更加的难过,我虽并未跟随母妃多久,但是毕竟母妃对我也是有养育之恩,看着自己母亲的如此受委屈,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心里真的非常不是滋味。”六皇子语气诚挚的说道。眼神里隐隐泛着泪光。 “六皇子也不必太过担心,毕竟如今皇上仍然健在,二皇子也只是代理执政,皇上一日健在,这皇位归属便不确定,再者静妃娘娘如今仍然执掌后宫,虽有人为难与她,让她难做,但他如今毕竟还是后宫掌权者,但皇上也并没有说要废止她,他人也不敢太过为难于她。”慕晴见六皇子一副真挚的摸样,心里不由冷笑,面上却宽慰六皇子说道。 六皇子听了慕晴的话,知道她说的有些道理,但如今这齐皇病情多日不见好转,六皇子着实没有信心再等下去。 “如今父皇病重,说不得哪日……到时我们又拿什么来与二皇兄相斗?所以我希望郡主能够帮我想想办法,帮帮我,也帮帮我母妃,如若郡主能够帮助我取得皇位,我们一定感激不尽。待得我登基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了郡主。”六皇子说着向慕晴深深施了一礼。 “以我在这贤亲王府的地位,六皇子真的觉得我能帮的了你们吗?”慕晴静静听完六皇子的话后笑着说道。 “异琴郡主天生聪慧过人,相信郡主一定会有办法的,还请郡主不要推辞,况且郡主若是帮我取得了皇位,日后郡主在府中地位……!”六皇子半是请求半是诱惑地说道。 听到六皇子说道自己的地位,慕晴不由掩嘴笑了笑。 六皇子见慕晴发笑,以为慕晴终于被自己说动,追问道:“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那六皇子容我考虑一番如何?毕竟这等大事,牵涉的可不是一般的广,若是我一招不慎,那后果可就可不是你我愿意见到的了。”慕晴神色凝重的看着二皇子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还请郡主尽早决断,我择日再来拜访。”六皇子见慕晴要考虑,心想多半有了个帮手,心情不由也舒缓下来。 “如此,那郡主我便先行告辞了,还请郡主一定早做打算,不然若是错过了此次机会的话,但是再想对付他们可就是更加的困难了。”六皇子再次说道。 “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答复。”慕晴依旧神色平静。六皇子看着慕晴的脸色,却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心中叹息一声,就此离开贤亲王府。 “六皇子慢走!”慕晴招呼道,眼看着六皇子走出门去。 正文 第345章 商量 六皇子走后,含芳院中又恢复了平静。慕晴垂眸瞧着眼前在茶杯中不断起伏的茶叶。她轻敲石桌桌面,一双眸子中尽是冷漠之色。 方才六皇子来时说的那些话,慕晴一半信一半不信。她信六皇子的野心,却不信六皇子对静妃的孝心。六皇子不在静妃膝下长大,他是近几年才被静妃扶养,这么短的时间内,六皇子不可能会对静妃这般孝顺。因而今日六皇子话语中对静妃往后生活的担忧,慕晴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裁衣在一旁,瞧着慕晴眼底的神色,便知慕晴这是不喜六皇子,她稍稍顿了顿,这才问道:“小姐,那您欲扶持谁?” 慕晴欲扳倒慕子骞,总要选个合适地人选才行,如果不然,凭着她如今的身份,是不能拿慕子骞怎么样的。 这个道理慕晴也知晓,只是她心中却多有考量。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六皇子的好印象全无,反倒是对七皇子有些欣赏了。六皇子表里不一,活脱脱是个慕子程的翻版,着实不可信。只可惜七皇子年岁尚小,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纠结。 慕晴正想着该如何行事,此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抬眸望去,却见七皇子正因被剪影拦在门外而吵吵嚷嚷。 “这是怎么了?”慕晴倚在门边,瞧着眼前吵闹不休的七皇子,语气慵懒道。 七皇子见了慕晴,心中一瑟缩,顿时便停止了吵闹,他朝着慕晴支支吾吾道:“本皇子不过就想进来瞧瞧,这丫鬟好生嚣张,竟敢拦着本皇子!” 闻言剪影忙看向慕晴,正欲解释,却听慕晴道:“无论如何,你进来时,也该让她通报一声!” 慕晴淡淡扫了眼七皇子,随后对剪影微微颔首,剪影会意,这才放七皇子进了院子。 含芳院中种了许多花草,如今虽是秋日,可小径旁的菊花却开得鲜艳。七皇子却不管这些,他径直踩过这些花,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瞧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庭院,慕晴心中不喜,面上已有怒意浮现。 七皇子却像是丝毫未察一般,他看向慕晴,直言道:“想来六皇兄已寻过你了?” 见慕晴点头肯定,七皇子无不落寞道:“看来我也只能当个闲散王爷了!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我没有性命之忧!” 先前七皇子来这,都是让慕晴帮自己上位,如今他直言放弃争夺皇位,倒是让慕晴好生惊讶了一会儿。不过慕晴也摸不准七皇子内心的想法,她想了想,便对七皇子道:“殿下,这争与不争,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不过你身为皇子,哪怕你不争夺,也会有事端引到你身上的。在我瞧来,躲避一时倒不如主动出击。” 话虽如此,可慕晴也知晓七皇子能够成事的可能性很小。如今七皇子年岁尚小,齐皇身体每况愈下,怕是熬不到七皇子长大。更何况,齐皇也不见得多喜爱这个儿子。再者七皇子头上还有好几个兄长,若是七皇子表露了这个心思,这些个兄长怕是不会让他好过。如此一来,七皇子成事的可能性便更小了。 这争夺皇位,不仅要皇子自身的本事,这母族势力也是十分重要的。可七皇子母妃为宫女,身份低贱,这母族也不是上的了台面的人家。这有无母族都无甚区别,在这一点上,七皇子便比不过二皇子六皇子等人了。 正在慕晴想着该如何劝说七皇子不要放弃此事时,七皇子却突然撩起了衣袖,露出了自己的胳膊。 “你这是……”慕晴正欲斥责七皇子不守礼数,却在瞧见他手臂上那些伤疤时噤声了。 只见七皇子白白嫩嫩的手臂上尽是些狰狞的伤疤,一眼瞧上去便觉着十分恐怖。一旁的剪影已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了。 “这是我幼时受宫中那些阉人毒打后留下的伤疤。”七皇子神情淡然,像是这伤疤没在他身上一般。 慕晴瞧着七皇子身上的伤疤,绕是她铁石心肠,此时也不由有些动容。七皇子母妃身份低微,自然是顾不住七皇子的,因而七皇子幼时过得定然是不好的。但慕晴却未曾想到七皇子幼时竟会沦落到被太监毒打的地步。 七皇子对上慕晴吃惊的目光,他自嘲一笑,只道:“若不是我误入上书房,得了父皇的青睐,说不定我早已死在那几个阉人手中了!” 说到那几个曾毒打过自己的太监,七皇子面上便浮现了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阴狠之色,看得一旁的慕晴心中越发惊讶。 七皇子将自己一些事模糊地说了出来,可慕晴却知晓七皇子定还有许多秘密没说出来。待七皇子走后,慕晴便唤了裁衣过来,道:“裁衣,你去找白沐,让他好生查探一番这七皇子。” 想要利用七皇子,只有将他的一些经历了解后,才能牢牢掌握七皇子。 正文 第346章 人选 “大喜!大喜啊!” 慕晴正在荣安堂用早膳,此时门房却举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面带喜色,不住的举着手中那封信挥舞。 老太君最看不得这般没规矩的事,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双锐利的眸子盯住门房,沉声道:“这般没规没矩!传出去岂不让别人笑话贤亲王府,竟连个下人也管教不好!” 闻言门房面上的喜色顿时凝固了,他讪讪地垂下头去,低声道:“禀告老太君,边关来信了。” 此时老太君愣住了,她手指不住颤抖,“可是启明来信了?” 霎时间老太君又想起方才门房道的“大喜”二字。她神色激动起来,只站起身来,声音都在颤抖:“可是边关大捷?” “是啊!老太君!少爷派人传信回来,说是打了大胜仗!如今京里都在传着少爷是少年英才!不输司将军哪!”门房瞧见老太君这般模样,方才被斥责的紧张也消散不少,他将慕启明信中内容大致说了遍,又将那封信递给魏嬷嬷,恭敬道:“这是少爷差人送来的信,还请老太君一观。” 颤颤巍巍地接过魏嬷嬷送来的信,老太君亲自将信展开。待看清信上内容时,老太君一张面上顿时溢满了笑意,她笑道:“我便知道,启明是个好孩子!” 慕晴此时探过头去,她脸上都是盈盈的笑意,脆生问道:“祖母,启明这信上都写了什么?” 老太君兴致正好着,如今被慕晴打断她面上也没露出不悦之色,只递给慕晴,道:“你拿过去瞧瞧。” 闻言慕晴当即接过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见到上边慕启明的字迹,慕晴这才松了口气,她担心许久,如今可算是放下心来了。慕启明不但没事,反而还立下了大功。算算日子,楚洛轩的信,应该也快到了…… 慕晴不露痕迹地瞧了老太君一眼,见她神情兴奋,显然是没空注意自己这的。于是慕晴朝着老太君福了福身,告辞道:“祖母,孙女先回院中了。” 老太君对慕晴的来去不感兴趣,她随意摆了摆手,便允了慕晴。 慕晴带着裁衣回到含芳院中,一来到书房,便瞧见那白鸽在窗台上跳动着。 待慕晴轻手轻脚地将信从白鸽脚环中取出,裁衣便捧着白鸽站在一旁。 “晴儿,多日未见了。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几日未见你,岂不是过了好几十年?” 信开头,便是楚洛轩写下的思念之情。慕晴一瞧,那张脸便抹上了红霞。 可随后瞧过去,慕晴神色却严肃起来,她看着信中内容,手上用力,一张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了。待将信中内容看完后,慕晴双唇紧闭,胸口不断起伏。 怎么会!慕晴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她将信纸重重的拍在了书桌上,一双手不住颤抖。慕启明与齐馨,怎么又相遇了! 信纸上,楚洛轩俊逸的字迹写着:慕启明与齐馨再度相遇,情况不妙! 两人本就情根深种,好不容易慕启明去了边关,难得回京。本以为两人长久不见面,感情能够消散些。可如今慕启明竟又寻到齐馨了!难道这二人之间,真是不可拆散么?他们可是亲姐弟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慕晴双眸一闭,随后睁开的眼眸中尽是坚定之色。哪怕会被慕启明与齐馨二人彻底厌恶,她也不会让二人酿成大错。如此……这恶人便由自己来做罢了! “裁衣,取纸笔来!”慕晴一面吩咐裁衣,一面烧毁楚洛轩送来的信。 裁衣迅速将纸笔备好,又将早已磨好的墨汁放在慕晴右手旁。慕晴提气凝神,坚定的在信上写道:洛轩,见信如见人。许久未见,我对你也颇为思念。可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慕启明与齐馨一事。你派人盯着他们二人,若有机会,便将齐馨掳走,藏起来…… 一旁的裁衣见自家小姐这般写着,一双眸子睁大,心中不解极了。可她知道慕晴的规矩,因而便将疑惑深埋心底,并不开口询问。 慕晴专心致志的写着信,并未发觉裁衣的不对。待她写完信后,仔细的将信放入白鸽脚环中。这时候,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如今前线战事紧张,慕启明想来分不出那么多心神去看顾齐馨,如此一来,楚洛轩的人便有了可趁之机。 不过,凡事都得小心为上,为了此事能够成功,慕晴便将主意打到了慕启明身上。如今慕启明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老太君与贤亲王心中都是颇为焦急,如此一来,倒是可以从这婚事上做文章。 慕晴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主意。她朝裁衣轻轻挥手,道:“你去荣安堂说一声,今日晚膳我在荣安堂用。” 闻言裁衣并未多问,轻轻点头便离开了书房。 慕晴瞧向窗外,白鸽正簌簌地飞走,扬起了一片落叶。瞧着白鸽逐渐消失不见的影子,慕晴的眼神也变得悠长起来。 当日傍晚,太阳还未落下,慕晴便去了荣安堂,她瞧见老太君,便柔柔的唤了声:“祖母!” 老太君见了慕晴,嘴边噙着一抹笑,她抬眸瞧了慕晴一眼,打趣道:“往日里也没见着你这般勤快的往我这荣安堂跑,这今日倒是奇了怪了,你竟还会来我这院中两次。” 闻言慕晴并不在意,她微微福身,甜甜笑道:“祖母这说的是哪里话!晴儿不过是觉着如今您只有我常伴左右,便起了想要多陪陪您的心思。” 听了慕晴这话,老太君面上顿时有了笑意,她朝慕晴挥挥手,笑道:“到我这来。” 慕晴乖巧的到了老太君身旁,此时膳食也一一上来了,慕晴忙站起身,亲自为老太君布菜:“祖母,晴儿记得这银耳莲子羹最滋补不过了,您多尝尝。” 老太君轻点头,将莲子羹接过。 自慕启明走后,这几日老太君胃口都不怎么好,今日慕晴陪她用膳,她倒是多用了些。一旁的魏嬷嬷见了,不由多说了几句:“小姐一来,老太君胃口便好了。” 慕晴闻言,将碗筷放到一边,盈盈笑道:“既然如此,晴儿便每日都来陪祖母用膳。” 老太君听了慕晴这话,一双浑浊的眸子中露了些许笑意,她轻拍慕晴双手,笑道:“你有心了。” 慕晴只微微一笑,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清茶,她轻抿一口,状似不经意道:“这段日子京中喜事不少,许大人与慕世子都定下了,这倒让我想起启明来了。启明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定下来了。” 慕晴身为慕启明的长姐,提及此事自然不突兀。因而老太君也没多想,反而是来了兴致:“我也愁着呢,不过近来我倒是有了人选。” 闻言慕晴一愣,老太君平日里的交际她可都是派人盯着的,却也没听到老太君对哪家女儿有意啊!心中疑惑着,慕晴便试探着问道:“不知是哪家贵女?竟能让您看重!”要知道老太君对这孙媳可是千挑万选都不满意的。 “那日恭亲王去世时,我好友携孙女来访,名叫许如意,人长得是娇柔无比,这般女子,想来启明是喜爱的。”老太君提及那许如意,一张脸上便满是笑意,瞧上去便是对那女子极为满意。 见了老太君这副模样,饶是慕晴,也不由对那女子生出了好奇之心。能让老太君看重的孙媳,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不过这姓许,又是贵女,不知与许家有何联系。 这时老太君朝慕晴招了招手,示意慕晴到自己身边来。慕晴听话的上前,老太君轻抚她手,柔声道:“你较启明年长些,本应是你先成亲,可如今你也瞧见了,启明时常外出征战,他若是不留下个一儿半女,我这颗心呐,便总是放不下!而你父王看重你,又不愿让你早些出嫁,如此一来,我只能让你委屈些了!” 老太君这番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可慕晴却明白她与贤亲王二人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自己以此获取更多利益罢了。慕晴早已看透这一点,此时心中透彻的很,她面上不露分毫,只羞涩的笑了笑,她轻声道:“晴儿也想多陪父王与祖母几年呢!祖母还是先紧着启明的婚事罢!” 闻言老太君面上笑意是越发明显,她轻拍慕晴双手,只道:“改日我请她们来府中坐坐,你可要出面招待!” “这是自然。”慕晴满口应下了此事,虽说慕启明成婚一事已是迫在眉睫,可这成婚人选一事还得好好挑选。 老太君见慕晴这样爽快,一张脸上笑意更显。她心情甚好,又担忧慕晴因着此事心生不喜,便又劝慰了一句:“晴儿你这般姿容,祖母与你父王自然是要寻一个好儿郎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慕晴闻言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是万分羞涩,她轻抬衣袖,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面无表情的神色。 正文 第347章 感动 与老太君商量好了慕启明成婚人选一事,慕晴便回了含芳院中,一进去,她便瞧见了裁衣略显凝重的神情。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慕晴见裁衣这副模样,只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连忙上前问道。 裁衣瞥见慕晴担忧的目光,心中一暖,只说道:“无事,不过是白沐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已打听清楚了七皇子的身世。” “哦?”慕晴对白沐能够这般迅速打听到七皇子身世一事感到很惊讶,不过瞧见裁衣略显凝重的神色,慕晴便试探着问道:“可是七皇子身世有什么不对?” 裁衣闻言点了点头,将白沐送来的消息与慕晴说道:“七皇子生母出生卑微,而七皇子出生也不过是因着齐皇醉酒,意识不清做出的事。再者宫中美人何其多,七皇子生母被随意封了个婕妤的位分便被齐皇忘记了。他生母不受重视,死后也没掀起什么波澜。七皇子便被宫中嬷嬷养大。而那日他送您的东珠,便是齐皇送给他生母的唯一一件东西。” 闻言慕晴沉默许久,心中逐渐涌上了愧疚之情。七皇子将生母所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送给了自己,足见他对自己的信任,而自己却辜负了他的信任,竟将那东珠送给了慕离做贺礼,难怪七皇子知晓此事后会这般生气! 如此一想,慕晴便越发觉得愧对七皇子,她思来想去,却还是得不出什么好法子能够弥补七皇子。 几日过后,慕晴依旧是愁眉不展的,她卧在美人榻上,眉间是掩饰不住的愁绪。 “小姐,您这是……”剪影见了慕晴这幅模样,很是担忧,忙问道。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纤纤玉手撑着额头,不知该如何与剪影说明,毕竟此事与慕离有所牵涉。为了不提及剪影的伤心事,慕晴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好在剪影已习惯了慕晴这般态度,她只以为慕晴是又有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主意,不方便向自己透露。 待剪影去了厨房准备膳食后,慕晴便低低的叹了口气。 自打知晓了那日七皇子所送东珠是他母亲留下来的,慕晴这几日便是神情恍惚。想到自己那日还将东珠送给了慕离做生辰礼,慕晴便是一阵愧疚。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去恭亲王府寻了慕离,将东珠要回。 “这今日吹得什么风,竟能让你来我这?”慕离听了下人的禀告,便匆匆出来了。虽说下人早已禀告了,但他瞧见慕晴仍很是惊讶。 慕晴因着剪影的关系,这段日子对自己颇为冷淡,向来都是爱答不理,今日竟亲自前来说要见自己,着实是让人惊讶。 见到慕晴时,慕离眼中满是欣喜,但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往慕晴身后看去,却没能瞧见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慕离神色黯淡了些,他心中苦笑一声,也是,自己负了她,依着她的性子,又怎会再见自己呢。 慕晴将慕离神色尽收眼底,瞧见慕离喜出望外又瞬间黯淡的神色,她顿时回想起往日几人一同游玩的场景,她到底是心头一软,语气柔和了些:“我来是想请世子帮我一个忙。” 慕离闻言收拾好心情,他忙点了点头,道:“只要我做得到,便一定会帮你。” 慕晴见慕离神色不似作假,便试探性的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我今日来寻你,是想将那日送你的贺礼拿回来。”说着慕晴又担心慕离不同意,又忙道:“不过你放心,我会补上一份价值相同的贺礼。” “你是说那东珠?”慕离听了慕晴的话,顿时便想起来了。慕离大婚,前来参加婚礼的也都不是普通人家,这所送的礼物,自然也都是些珍奇之物。饶是如此,慕晴所送的那颗东珠的价值,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再者是慕晴所送,慕离自然是记得清楚。 心中虽疑惑慕晴要回东珠的原因,但慕离仍是吩咐一旁的小厮前去库房拿东珠了。 慕晴见慕离这般态度,心中也是颇为感动,此时便道:“此事我也不愿瞒你,实不相瞒,那东珠是七皇子送予我,而我转赠给你的。如今我得知了那东珠的来历,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便想要将东珠要回来,还给七皇子。” “七皇子?”慕离听见这东珠乃是七皇子所有很是惊讶,毕竟这般品级的东珠可是举世罕见的珍宝,他堂堂恭亲王世子都不曾有过,而一个不受宠爱的七皇子居然能拿来送人,这着实让人惊讶。而这东珠又是七皇子生母所留,这便更让人疑惑了。 慕晴见了慕离神色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因着慕离方才的态度,慕晴想了想,还是将这东珠的来历告知了他。 慕离闻言若有所思,此时下人已将锦盒拿来了,慕晴接过锦盒,便告辞道:“今日一事多亏你了,往后你若是有事,大可寻我帮忙。” “这是自然。”慕离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心绪早已飘远了。 待回到书房,慕离便寻了暗卫前来,吩咐道:“你去查一查七皇子生母,记住,要事无巨细的查探!特别是她与皇上的关系,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闻言暗卫点了点头,快速退下了。 慕离轻敲桌面,心中疑虑重重。 慕晴送来的东珠他也是把玩过的,那般品相好的东珠乃是皇后太后那般品级的身份能够佩戴,可齐皇竟将这般品级的东珠给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婕妤。如此一来,齐皇对七皇子生母的态度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佛祖在上……” 佛堂中,六皇子面色凝重,直直的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不过他此时面色惨白,口中吐出的话也不怎么清楚了。 “殿下,您歇息会吧!”一旁的一个老和尚见如此六皇子面上稚气未脱,又见他这般刻苦,心中不由心疼起来。 六皇子闻言摇了摇头,他强撑着一口气,虚弱的说道:“父皇如今还在病中,我身为儿子,怎能不为他念经祈福呢?说不定老天爷瞧在我一片孝心上,便能让父皇早日好转。” 闻言老和尚更为感动,他正欲再劝说几句,却见六皇子双眼一闭,竟是直直的晕了过去。见此情景,老和尚忙喊道:“来人呐!来人呐!” 承德殿中,齐皇躺在龙床上,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片刻后,他睁开了双眼。瞧着眼前熟悉的帷帐,齐皇手指微动,开口唤人前来时,却发现自己嗓子已是沙哑得不成样子了,“来人呐!” 一直守在一旁的瑜妃此时悠悠转醒,她瞧见睁开双眼的齐皇,惊喜极了,忙大声朝外喊道:“快宣御医!” 御医一直候在殿外,听了瑜妃的声音,御医拿着药箱迅速小跑了进来。他细细的为齐皇把脉,随后才说道:“皇上的身子较之前几日好上了许多。” 闻言瑜妃是大喜,她正欲说些讨好的话,可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内侍却小跑了进来,禀告道:“娘娘,六皇子在佛堂为皇上祈福念经时晕了过去。眼下御医都出宫了,静妃娘娘焦急得很,便想请御医去为六皇子瞧瞧。” 闻言瑜妃面上喜色一滞,她将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状似不知情,责怪道:“这御医可是为皇上备着的,静妃这也是,怎地不问清楚便过来要人了!” 内侍微微抬头瞧了眼瑜妃,见她虽是言笑晏晏,可眼底已布满了冷意。想到静妃给自己的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内侍胆子顿时又大了,他略微提高了声音,“可六皇子如今昏迷着,那该如何是好?” 齐皇如今神志已恢复了大半,此时猛然间听到六皇子晕倒,他便出声询问道:“小六怎么了?” 那内侍仿佛此时才知道齐皇已醒来一般,他忙跪下去声音颤抖道:“六皇子为您在佛堂祈福晕了过去,如今已是深夜,宫中御医都不在了,静妃娘娘便想请您身旁的御医去瞧一瞧六皇子。” 闻言齐皇大为感动,他听惯了别人对自己的奉承,可却从未有人肯这般为他付出。这般想着,齐皇大手一挥,便让守在身旁的御医去了六皇子宫中。 瑜妃瞧见两人远去的身影,心中气极,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第二日,六皇子为齐皇祈福晕倒的事便传遍了京城,而齐皇身体又逐渐好转,于是京中四处传着六皇子孝心感动上苍,使得齐皇身体好转。 齐皇第二日上朝时,对六皇子大为赞赏,回宫后又赏赐了不少珍奇之物给六皇子。而这几日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眠不休照顾他的瑜妃,却被遗忘了。 正文 第348章 变天 待齐皇下朝后,便唤六皇子来到了承德殿中。 “儿臣拜见父皇。” 这次突然的召见,也是让六皇子欣然。想必是上次的抄佛经祈祷一事落入了齐皇耳中。这六皇子的后来者居上,已经在朝廷中闹得沸沸扬扬。 “快起身罢,听朝中大臣们说,父皇这病好的这么快还是多亏了你啊!”齐皇见了六皇子,面上满是笑意,他慈爱的看着六皇子,眼中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齐皇坐在龙椅上,对六皇子赞赏有加。大手一抬,话锋一转,道:“不知你想要何?是黄金百两还是绸缎千匹,父皇都可以赏赐于你!” 听到这,六皇子心中一凛,含笑道:“这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怎么能比得上父皇的身子安康??父皇安好便是儿臣最想要的赏赐了。” 齐皇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赞,六皇子书读的好,也是明事理,不贪荣华富贵。这般一来,齐皇对六皇子更加欣赏了。 六皇子垂眸,静静地等待着齐皇的下文。他相信,齐皇叫他单独来书房,并非赏赐那么简单。 果然,齐皇开口了。 “你明日便到朝廷随朕一起听政吧!”六皇子心中一惊,想不到齐皇叫他来竟然是为了这个!随后,他心中便是狂喜。如此一来便代表着,自己可以参政议政了! 尽管欣喜,六皇子稚嫩俊朗的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 “儿臣遵命” 次日清晨,在宽阔的殿堂之上,各位大臣各就其位。与往日不同的是六皇子也站在朝廷之上。众位消息灵通的大臣早就有所耳闻,但是不想,齐皇却是让六皇子参政。这六皇子也便算是年龄最小的参政皇子。 齐皇坐在龙椅上,霸气威严。下面却是因为六皇子参政而议论纷纷,众位大臣交头接耳,商量着这日后若是分天了,要站在那一边。大堂里一阵嘈杂,齐皇更是青了脸色。 “肃静——”看到齐皇脸色不佳,旁边的太监便是一声大叫。大臣们看到齐皇已经坐上龙椅,纷纷道。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六皇子站在下面,面容精神,专注。齐皇满意的点了点头。想不到六皇子第一次听政,没有一丝胆怯之色,却是精神饱满。反观,二皇子的满脸黑色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慕子骞等年长的皇子有议政权。看到六皇子,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六皇子专心听政。各大臣心中更是各怀鬼胎。现在六皇子的养母,静妃执掌宫中大权。不少人想要攀亲富贵,现在这六皇子参政,也让这些大臣不敢随意站队,也在满朝的文武百官心中有了分量。 “启禀皇上,这边疆的游牧民族时不时破坏我大齐境内庄稼,使得边疆的百姓纷纷想要来到中原。导致我边疆无人。”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说的胸口不断起伏。紧蹙的眉头也是体现了他对于这件事的烦心程度。 “对于这些游牧民族,众爱卿有何意见?”齐皇询问道。 “儿臣认为应该大力驱赶这些游牧民族,使得我国边疆的战士更好的战斗,还有百姓不会流离失所。” 慕子骞向前走了一步,分表着自己的意见。 而在此时,六皇子站了出来,道:“这游牧民族在我国的边疆地区,人数却是不少,若是赶尽杀绝的话,怕是对我们不利。” “难道六皇弟是再说我大齐国打不过他们小小的游牧民族吗!”慕子骞的语言犀利强硬,使得齐皇心中隐隐有些不满。 “小六说的对!游牧民族这么多,他们又不像羯人一般侵扰边疆安稳,而且居无定所,不能耗费兵力到他们的身上。那小六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齐皇突然瞥见慕子骞脸上的得意之色,心中怒火顿烧,对于慕子骞对六皇子的针对,他甚是不满。 “儿臣认为,应该与这些游牧民族合作。这样既不用发动战争消耗我齐国的势力,也不用担心游牧民族的骚扰。”六皇子此时见齐皇站到了自己这一边,心中暗喜,忙将自己心中的主意说了出来。 “如此甚好!”大臣们纷纷赞同,这样不伤害他们,也不用担心游牧民族的侵犯。可谓是一举两得。 听到大臣们的附和,慕子骞更是黑了脸。暗骂,一堆墙头草!最后按照六皇子的方法实施。更是让慕子骞没了面子。 因为齐皇的大病初愈,早朝没有上多长时间便散去。在朝上,慕子骞更是处处挤兑六皇子。也是让齐皇不免的糟心。 只是让慕子骞气的是,在齐皇大病期间。自己的母妃辛辛苦苦照顾齐皇,最后竟让六皇子和静妃掺和一脚,把这功劳抢了去。这着实让慕子骞有些极其败坏,今日在朝上差点出言不逊。 众大臣在早朝散去之后,也不敢对慕子骞说什么。生怕他把怒气牵扯到他们的身上去。只是今日之事,却事是慕子骞做的有些冲动了,不免会让齐皇对他更加的疏离,而宠爱六皇子。 慕子骞和瑜妃在宫中的地位更是下降了不少。让一些支持他们的大臣也是起了动摇之心。恐怕日后,慕子骞和瑜妃更是在这宫中寸步难移了。 而此时,慕晴正在思考九皇子之事时,传来瑜妃宣慕晴入宫,说是聊聊家常。但是目的是什么,今日朝堂之事慕晴也是听说了,心中已经知晓。 慕晴再次来到了这深宫大院里…… 慕晴来到了瑜妃的院子,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透露出一股富贵高傲之气。院中的花草更是一些贵妃们所期盼的,可见瑜妃以前的地位。只是此次前来,恐怕也是跟瑜妃的地位有关吧? “慕晴参见贵妃娘娘。”慕晴上前盈盈福身。 “郡主来了,快快起身吧。”瑜妃面上满是殷切的笑容。 慕晴打量着瑜妃,厚重的胭脂水粉挡住了她有些疲倦的脸庞。却是掩盖不住身上的疲惫之气。慕晴坐在一旁,问道:“瑜妃娘娘近来可好?” 慕晴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眼中更是浓浓的关切之意,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还好,只是今日皇上大病初愈,过于忙碌。本宫也是担心皇上的身躯啊!”瑜妃感叹道:“前日子里,皇上赏赐本宫一份他国的糕点,今日让郡主尝一尝如何。”瑜妃挥了挥手,示意让身旁的宫女去拿。 “那真是荣幸至极。”慕晴笑道。 这无非就是在跟她说现在宫中局势有些转变。皇上宠幸静妃,而她最开始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须有。朝廷上的大臣更是摇摆不定,若是这皇上驾崩,个个皇子争夺皇位,二皇子若是没有势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今日叫她来,也是想让慕晴帮她。但是慕晴却是不想搅和这趟浑水,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可能不是很感兴趣。 不久后,糕点端了上来,香气弥漫着整个屋子。慕晴轻轻的捏起一块,放入口中。入口即化,也是让慕晴吃得享受,忍不住夸赞道:“皇上还是真的宠爱瑜妃娘娘呢!这般糕点可不可多得!” 慕晴的夸赞让瑜妃一阵享受,也微微的缓解了瑜妃现在的失落。 从瑜妃处出来后,慕晴就碰到了静妃。静妃掩目含笑走了过来。 “郡主,真的是好巧呢!能在这见到你!” “参见静妃娘娘。”慕晴闻言忙行了一礼,看向静妃。 相比瑜妃的憔悴,静妃就显得有些悠闲滋润了。六皇子在宫中地位稍微稳固了下来。而她又独掌宫中大权,日子也不会有多难过。 “郡主,小六现在变成如今这样,还是要多亏了你的支持呢!”静妃面带笑意,眼中真真切切的是对慕晴的谢意。 “哪有,是静妃娘娘您对六皇子的教导有方。”慕晴有些无奈,刚从瑜妃那里出来,就又碰到了静妃,互相推辞来推辞去,也是颇为麻烦。 不知何时,一只花蝴蝶从慕晴身边经过,扇了扇翅膀,落在了慕晴的肩头,让慕晴好生喜爱。只是,让这些美好的东西留在这勾心斗角的深宫中,有些可惜了。 “你看,连这宫中的蝴蝶都喜爱郡主呢。”静妃眉眼如波,纤纤玉手捂嘴含笑,略长的青丝晃动,浓密的睫毛下掩。 “不过是巧合罢了。”慕晴闻言微微一笑,只将蝴蝶轻轻弹走。 静妃轻声一笑,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不必说出来。 天色也有些暗了,慕晴向静妃告辞。出了皇宫,慕晴深思。以现在的局面,明显是六皇子得势。只是二皇子身后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慕晴坐在马车之上,掀开车上的帘子,看到这越变越小的巍峨皇宫。 就如同一个监狱,把这些人困在这里。一个个的挣着往高处爬,渴望得到自由。这深宫大院里的肮脏,慕晴也是看够了。突然一阵风吹了进来,有着丝丝寒意。只是,这皇宫上方,恐怕不久就要变天了。 正文 第349章 许如意其人 今日老太君手帕交带着孙女许如意到贤王府做客,慕晴前去迎接。天空湛蓝,风和日丽。仿佛预兆着风调雨顺。 远远的就看见了红木门,上面的鎏金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让人有些眩晕。琉璃瓦和青石砖映照着,无不吐露出贵族的奢华和气质。 一到贤王府便有人来迎接,许如意到也是一直亲自搀着许老夫人,不让下人搀着,生怕许老夫人出了什么意外。慕晴在一旁看着,心中升起几丝好感。这许如意倒也是心细,知书达理样貌也还算端正。更何况还那么孝顺。倘若真的事成了嫁给了慕启明,慕启明倒也是不亏。 “你觉着咱家的启明怎么样啊?”老太君坐在正位上拿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问的是许老夫人,可却眸光含笑的看向许老夫人。 许如意坐在陪侍的位置,满面娇羞红着脸。许老夫人见状,止不住笑道:“启明自然是十分好,年少有为,又生的是一表人才。” 许如意闻言垂下头去,头上朱红色的簪子晃荡着,和脸上的绯红映照在一起,显得娇羞无比。 意思不言而喻! “是吗?”老太君笑着问道,笑意从她那老皱的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垂的眼角。妆容虽精致却依然挡不住岁月的痕迹。头上的发簪倒是和她的年老像衬映显出几分威严。笑起来时那珍珠头坠乱坠倒是有几分和蔼亲近的感觉。 “可不是吗?咱们家的启明呀!可是鼎鼎有名的万骑侯。不仅长得英俊帅气还年少有为。这才多大年纪?就已征战沙场多年了呢!就是呀,行事的风格有些冷峻,不过呀!待他有了妻子后,想必便不会那般模样了。”慕晴趁机接着老太君的话说道。她是恨不得慕启明早些娶妻的,如此一来,他与齐馨便再无可能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是心快口直。不过启明啊,可不就是优秀的紧!”老太君听了慕晴的话简直笑的合不拢嘴。 老太君一乐,满屋子的人也都跟着乐。 “唉!只可惜啊!这启明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就还没成婚呢?这城里啊士族贵女也不少啊!怎么就没成婚呢?”老太君故作担忧的用手捂住茶杯,扇了扇热气。 寥寥青烟升腾在茶杯上空,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图案。和茶杯上的鎏金相互交映,让人目不暇接。 “怎么会呢?万骑侯这么优秀,肯定能成亲的。”许如意急急忙忙的答道。脸庞也越发的红润。仿佛已经说好了他要嫁给慕启明似的。 老太君笑着看着许如意,待她说完这才缓缓开口。笑着称赞许如意懂礼节,孝顺从聪慧。和慕启明简直是天生一对。 慕晴也在一旁附和:“这万骑侯啊分黑白,辨忠奸。十二岁随父作战。凭借军功,这样的优秀的男子这年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老太君听完掩嘴轻笑,“你这丫头啊!真会说话!”说着伸了伸手将慕晴唤到了自己身边。笑着摸了摸慕晴的手到:“你这丫头是真心讨人喜欢。” 宴会上人人都是言笑晏晏,都附和着老太君笑着。锦衣华服让人眼花缭乱。慕晴见许如意笑着附和,深得老太君的心。倒是个善于心机的人。这时慕晴对她的评价。 慕晴站在老太君身边看着他们赞美着慕启明的年少有为,看着许如意那绯红的面庞。觉得这事几乎都知道了慕启明内定的妻子就是许如意,见许如意那殷勤的模样,怕是八成都知道了自己是慕启明的妻。 老太君挥挥手让慕晴俯下身子,慕晴听话的俯下身子凑到老太君的耳边。 老太君在慕晴耳畔边说道:“你去组织宴会帮许如意扩展些人脉,把那些贵女们都跟她介绍一下。到宴会的时候你在旁边帮衬点,将她行事带的大方端庄些,帮她形象体现出来。咱们慕家的儿媳一定要高贵优雅大方。到时候可别出什么岔子。” “是,祖母。”慕晴闻言,笑盈盈回答道。 看来这事是要定下了,许如意怕是内定的万骑侯的妻了。这老太君的慕家媳妇都出来了,还怕这事不成?慕晴看看许如意,一声粉色挑花华服,上面点缀着一些纱。丝绸的布料一看就是上好的,粉衣和脸上的绯红搭配在一起,恰恰好。 宫里传来消息齐皇得病有所好转,说是都可以下床了,心情好还可以被搀扶着出去散散步。 时而有人在御花园里看见齐皇在散步。时而还和身边的下人说说话,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齐皇好了以后对前朝的事也略略过问了一下,最终下了一道圣旨。说是让二皇子交出政权。还是让贤亲王处理政事好。大事还是要让自己过一下目。 消息一放出,众说纷纭! “这皇上也没几天的活头了,还做这些无用功?难不成今天他死了明天贤亲王即位吗?”一个路人不满的说道。 身旁的人立马伸手立马捂住了他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见是要看砍头的。” 那人不屑道,“将死之人,何惧之?” “小姐,这……”剪影对着慕晴担忧的问道。 “庸人之言罢了!听了只会玷污耳朵。”慕晴不屑的说道。的确不管怎样谈论不过是些庸人的饭后闲谈罢了。 贵族们各个不动声色,底下各个党派确实翻了天。 “这怕只是皇上想打压二皇子,亲王以后可要谨慎些啊!何况我看这齐皇的时日怕也是不多了……”底下的一位大臣有些紧张的说道。 “大胆!”贤亲王一声呵斥。“皇上寿比天长,其实你们这些小人可以议论的?你们一个个的把你们的舌根子放干净点,没事就去找事做!”一直玩弄着玉扳指的贤亲王怒斥道。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各个大臣汗如雨下。生怕下一个被训的就是自己。这贤亲王怎会如此喜怒无常? 实则不然,不是喜怒无常,只是因为小心使得万年船,想要在政治斗争中活下去,一直走到最后就要小心谨慎。而嘴是个禁忌。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说的就是这,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掉头。 贤亲王冷眼看着底下的一群人。良久,冷声道:“没事把你们的嘴巴锁好了。闲了就给自己找事做。找不到的来找我,我给你找。” “是。”一群大臣异口同声到。 “行了,都下去吧!”贤亲王话音刚落,一群大臣就蜂拥而出。仿佛得到了释放一般。别看这群大官平日里在人前风光无限,他们生死终究还是握在皇帝的手机,说不得哪天一不小心说错话,就被皇帝拖出去砍了。到时自己哭都没地方去。 看着大臣一个个的争先抢后的飞奔而出,贤齐王嘴边勾勒起一个嘲讽地弧度。终究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百居阁中,慕晴坐在厢房,看着眼前的美食佳肴,可口诱人。熊掌,燕窝,鱼肉。应有尽有还有各种养生汤。香味在阁楼里酝酿慢慢的飘向窗外,勾引着路人的食欲,冲击着路人的神经。 慕晴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佳肴,一点食欲都没有。当你每天都吃那种东西,你会感觉那东西也不过如此。这就是贵族气质,对于各种美食佳肴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平常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一顿饭,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挥手间的事。甚至有时还不如他们自己家里的饭美味。 “小姐,这件事。您怎么看?”剪影有些焦急的问慕晴。 “嗯~”慕晴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道:“又不是让你执政,是我父王。再说了,不管他们谁执政都不会是我。现在在激动又怎样?先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办再说。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不就行了。”慕晴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剪影,笑道。 二皇子府内,书房内的气氛尤为诡异。 如果说贤亲王府的气氛是压抑,那么慕子骞府里的气氛就是沉重。 “对于此事,你们可有话说?”慕子骞对着底下一群站在自己的阵营里的人说的。 ……死一般的沉寂,这个时候还敢说什么? “你们一个个缩着脑袋作甚?”慕子骞问。这意思不言而喻,只有乌龟这种动物才缩着脑袋。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他们贪生怕死,只顾及自己。可是推己及人,倘若是自己,遇事恐怕也是先自保吧! “本宫的执政权被罢免了,怕是有原因吧!”二皇子阴翳说的眼神阴沉沉的盯着底下的一群人。仿佛要将他们身上看出个洞来。倘若眼神有物理伤害,那么他们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下去给我查。父皇这么打压我定是有什么言论让父皇误会了我。三天!我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后,本宫看结果。都下去吧!”慕子骞阴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夜缓缓降临,无论怎样!这时间终究是过去了!这政权也终究是易主了。 正文 第350章 归还东珠 齐皇病情终于好转,多日卧床不起,如今终于是能够出来走动了,他不禁心情大好,一大早便起来在皇宫中四处游走。 大臣,太监们简单齐皇病情好转自然也是心里欢喜,只是这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发愁,齐皇病情刚一恢复,便从慕子骞手中收回政权,却留下贤亲王继续帮忙处理政务,慕子骞与瑜妃两人大为不解,心中叹息他们母子二人这么多日来的努力就这么轻易就白费了,二人虽然心里不甘,也只能忍着,不敢在齐皇面前表现出来。 齐皇的举动也让一些人认为是要打压慕子骞,原本一些倾向慕子骞的人自然就开始摇摆不定起来,后宫也没人在有意为难静妃,皇宫内外一时安宁了下来。 “皇上!大臣们已都到了。”齐皇正欣赏着皇宫里的景色,内侍总管远远的跑来,恭敬说道。 “嗯。”齐皇闻言点了点头,大步朝大殿走去。 “皇上。”太监赶忙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伸手扶住齐皇,小心的走着。 片刻后,齐皇终于是在太监的陪同之下来到了朝堂,他身着一身金色龙袍,两眼炯炯有神,脸色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大臣们见齐皇如此摸样,不由松了气,看来齐皇身子已是好了不少了。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们齐声跪地拜道。 “爱卿平身!”齐皇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谢皇上!”大臣们站起身来。开始一一汇报起近来的军政要事! 齐皇全神贯注地听着大臣们的奏报,一一回复着大臣们各种问题。 台上一位大臣奏报完毕,齐皇照例询问大臣们的意见,大臣们低头小声议论着,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盖过了众人,大臣们纷纷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众人视线汇集之处,六皇子正一脸茫然,不明白大臣们为何如此看他。 见到是六皇子,有些人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地神色,慕子骞微不可查地使了个眼色,接着便有一个大臣站了出来,恭敬的向齐皇一拜,说道:“六皇子不知方才你为何发声?” “我…我方才一时性急。”六皇子说道。 “皇上据臣所知,你并未允许六皇子议论朝政,六皇子如此擅自发声怕是有失礼数。”大臣说道。 齐皇也是收敛起了笑容,板起脸来,若是大臣不说还好,如今这一说,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老六,你来说一下,你方才为何发声。”齐皇神色严厉,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看向六皇子, “父皇,儿臣方才只是对政事有些自己的见解,听得大臣们讨论,一时忍不住,所以才开口。”六皇子神态自若,解释道。 “那敢问六皇子皇上可曾允许你议论朝政?”一位大臣追问。 “父皇不曾允许。” “那六皇子如此作为,置皇家礼仪于何处,置皇家颜面于何处?”大臣不依不饶。 “这……”六皇子被堵的一时无话可说。 “皇上,臣恳请皇上降旨处罚六皇子,以正法度。”大臣向齐皇恳请道。 此时一旁的慕子骞在一旁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齐皇板着一张脸,正要开口处罚六皇子。突然另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说道:“皇上,六皇子尚且年幼,难得对政事有些见解,不如让他说一说,不要埋没了人才才是。” “是啊,说的有理啊!” “就是,说不得六皇子能有什么独特见解,不妨让他说一说。” 台下的大臣们的声音连城一片。齐皇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六你便说一下吧,你对方才之事有何看法?你若说的有理,朕今日便不罚你。” “儿臣多谢父皇。”六皇子上前一步说道。随即开始侃侃而谈,大臣们听着六皇子的解释神色也渐渐从平静变为惊奇,再变为哑然。 六皇子话毕,众大臣们纷纷说好。夸赞六皇子见解独特,少年英才,听得大臣们的夸赞,六皇子面带微笑一一致谢,连说自己献丑了。齐皇此时脸上终于再次泛起了笑容,笑呵呵的说道:“老六,没想到,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能有如此见解,今日朕便饶过你这失礼之罪,另外日后朝堂上你可以尽情出言议论朝政。” “儿臣多谢父皇夸奖。”六皇子面带微笑向齐皇行礼说道。动作规范毫无挑剔。 “呵呵,好!朕今日又多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儿子。”齐皇呵呵的笑道。 大臣们齐声说道:“恭贺皇上,皇上万岁!”一齐恭贺道。 大臣们看向六皇子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多了一起欣赏的意味。 早朝很快结束,齐皇高兴的离开。 大臣们立刻围向了六皇子,纷纷祝贺六皇子今日因祸得福。还夸赞静妃娘娘教导有方。六皇子笑着向大臣们回礼,感谢大臣们今日为自己求情。 此时二皇子面色不善的看着正被大臣们簇拥着的六皇子,眼中满是妒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打压一下六皇子,谁知却反而成全了他。倾向于他的大臣们都是面色尴尬。 很快六皇子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便是传遍了皇宫,六皇子得皇上夸赞,作为她的母亲的静妃自然也就成为了众多后宫之人讨好奉承的对象,更何况静妃本就掌管后宫,少不了人来巴结讨好,如此一来静妃的寝宫里更加的热闹起来。 而此时的俞妃那里却是因为皇上对二皇子的打压一片冷清,往日她的贴身奴婢在皇宫里都是横着走的,如今她的奴婢走在路上不早说横着走了,就是夹着尾巴走都说不得会有人来找她麻烦,往日二皇子执政之时她可是没少欺负其他的婢女太监们,如今这风水轮流转… 此时贤亲王府,七皇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这七皇子隔三差五的便来贤亲王府来一趟,生性顽劣,四处惹是生非,数日前还曾招惹了他们府里的慕晴小姐,不过奈何府里的老太君对他喜爱非常,谁也不敢惹老太君不悦,因此这七皇子一时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直到后来慕晴教训过他之后才收敛了些。 七皇子刚进入府中,便与从老太君庭院里出来的慕晴撞个正着。七皇子见到慕晴连忙叫道:“慕晴姐姐!”稚嫩的嗓音让人听起来分外舒服,慕晴笑着跟他打招呼。两人自从上次的矛盾和解之后,关系缓和了许多,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都已经以姐弟相称了。 “又来找老太君玩了?小捣蛋鬼?”慕晴笑着跟七皇子说道。 “我是来找姐姐玩的,不找太君。”七皇子眼珠转了转,讨好的看着慕晴说道。 慕晴笑了笑,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宠溺的说道:“就你嘴甜!” “我这是实话,真的是来找姐姐玩的。”七皇子凑近慕晴开心的说道。 “那你找姐姐玩什么?姐姐什么好玩的都没有!”慕晴依旧笑着说道。 “我……”七皇子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跟姐姐来,我给你看样东西。”慕晴说着拉起七皇子向着自己的庭院走去。两人很快来到慕晴的房间,慕晴让七皇子在房间中等候,自己则走进里屋。 七皇子等了一阵,见慕晴还不出来,正要叫她,慕晴刚好出来,眼高兴得拿出了东珠在七皇子面前晃了晃,说道:“给你,上次听你说这珠子对你那么重要,我后来就去把它给要了回来。现在物归原主了,既然这东西那么重要,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乱送人了,也就是姐姐我心好,才把它还给你,换了别人,你就是喊破天也不会给你的。” 慕晴说着把东珠递到七皇子的手上,本想调笑一下他,谁知七皇子却是出奇的倔强,硬是不收。 七皇子眼里顿时泛起了泪花,不过他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将东西塞到慕晴手中,倔强的说道:“你…真是笨女人,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这要是传出去多丢脸啊,你还顾不顾你自己的名声了,就算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你以后出去可别跟别人说我叫你姐姐!”七皇子撅着嘴一副不悦的样子。 慕晴看他眼里泛着泪光,一副感动的摸样,却又是一脸倔强地将东珠又递给自己,不由得笑了笑,这七皇子虽是调皮了些,倒也着实可爱,慕晴笑着安慰她说:“姐姐不怕丢脸,姐姐从小就不受家里重视,仆人们也不怎么敬畏我,姐姐早就不怕这些了!” 慕晴说着自己幼时受的冷落委屈,七皇子一听,想到自己的经历,随即哇哇大哭了起来。 慕晴见七皇子哭起来,连忙住口,好一番劝戒,终于是哄好了七皇子,慕晴再次将东珠交还给七皇子,七皇子不情愿的收下。 正文 第351章 收养七皇子 慕晴对七皇子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七皇子的衣袍虽不似其他皇子的衣袍那般华丽,但胜在整洁无污,给人一种十分干净的感觉。七皇子不仅聪慧,心性也极好。 慕晴心想难怪齐皇如此喜爱他。 正打算收回视线,慕晴却不经意间看见了七皇子衣袍边角有些地方磨出了毛边。 其他皇子别说衣服穿得起了毛边,就是脏了一点也恨不得立马扔掉。 对于七皇子的身世,慕晴有所耳闻,他是齐皇与宫中一宫女生下的孩子。那宫女在生他时难产了。七皇子从小便没有母妃,这也导致了宫中其他人对他百般嘲笑百般挖苦。 幸而七皇子在这个环境下长大,心理却没有长歪。心性一直都很好,也不曾怨怼过任何人。 齐皇喜爱七皇子,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为此。 但齐皇对七皇子的喜爱,对于七皇子来说却不亚于毒药。其他妃子嫉妒,暗中给七皇子使绊子的不在少数。齐皇不管这些后宫中的弯弯绕绕,即使他再喜爱七皇子,七皇子也避免不了受宫人的变相挖苦。 慕晴联想到自己在贤亲王府的处境,兀自笑了笑,心里对七皇子有了些怜悯。 有了怜悯,慕晴自然想帮他一把。 想到近日因六皇子崛起,二皇子之母瑜妃失势,慕晴心中一动,可以让瑜妃收养七皇子,这样可以说他们两方都各有所得。 “天色还早,臣女便去御花园走走。七皇子可要一同去?”慕晴笑道。 七皇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住了,郡主,我就不一起去了。” “那臣女告辞。”慕晴向他行了一礼,脸上始终都是淡淡的笑意。剪影与裁衣也福了福身,算作告辞。 七皇子聪慧,当然看得出慕晴说的是客套话,他如此明事理,拒绝是理所应当的。慕晴是料定了七皇子不会跟自己一起去,才撒了个谎。 待慕晴的背影越走越远,七皇子还站在原地未动。 如果这时有人在的话,定能看见七皇子满眼的感激。 十二年来,把他真正当做一个皇子来看待的,可以说只有慕晴一人。 他从未被人当成皇子一般的待遇来尊重过,让他怎么能不对慕晴满心感激。 在七皇子此时的心中,没有人比慕晴更好了。 慕晴从御花园路过,随后带着裁衣剪影一同往瑜妃的寝宫走去。 “奴婢见过郡主。”一宫女端着托盘停在她身旁,此时她们两人都站在瑜妃的寝宫大门前。 慕晴看出她是瑜妃身边的女官,笑说,“不必多礼,我来拜访一下瑜妃娘娘。瑜妃娘娘可在?” “奴婢刚从宫外回来,还不知晓。”那宫女微微欠身,“请郡主稍等片刻,待奴婢进去看下,再来回禀慕小姐。” “有劳了。”慕晴知晓她是要问过瑜妃的意思,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她进去。 宫女鞠身,往殿内走去。 寝殿中,宫人为瑜妃梳着头,瑜妃一头青丝落在背后,如同上等的丝绸一般。 “慕晴?”瑜妃微皱眉头,心中活络起来,也不知慕晴是找她作甚? “回娘娘,正是她。”宫女回道。 瑜妃闻言心中疑惑,她与慕晴之间,想来都是她寻慕晴,慕晴可是极少过来寻她的。 “她可说了所为何事?”瑜妃想了想,便问道。 “回娘娘,郡主并未说明所为何事。”之前那宫女回道。 在外等了许久,却还没听到让慕晴进去的消息,剪影不由有些不耐烦了。 “这瑜妃派头倒挺足。”剪影掩唇笑道。 “剪影不可多言,这是宫中。”裁衣不赞同的看着她。 “知道了。”剪影冲她眨眨眼。 慕晴一直静静地站着,上身挺直,纹丝不动,甚至头上的步摇都未动分毫。 静如处子,说的便是慕晴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宫女终于出来。 “瑜妃娘娘请郡主进去。”宫女道。 慕晴点点头,这才随她走了进去。 在正殿门外,慕晴让剪影裁衣两人在外候着,一人随宫女进了正殿。 “臣女见过瑜妃娘娘。”慕晴微微欠身,不待瑜妃让她起身,她便自己站了起来。 按照瑜妃的脾性,她若不自己起来,怕是会让她一直保持欠身的姿势。慕晴不傻,不会让自己做对自己吃亏的事。 反正行礼这事,意思一下,瑜妃也没理由找茬。 见慕晴不待自己开口便站了起来,瑜妃沉了脸,明显的不悦。 “请娘娘摒退宫人,臣女才有胆量说出此事。” 瑜妃看了她半晌,慕晴都静静地与她对视,脸上挂着一贯不卑不亢的笑意。 “你们都退下。”瑜妃挥退了宫人,只留了几个心腹在。 “郡主找本宫何事?”瑜妃问。 “自然是对娘娘有好处的事。”慕晴笑道。 “说来听听。”瑜妃把玩着手指上的护甲,显得漫不经心,连赐座这事她都未吩咐。 “近日因六皇子得皇上喜爱,娘娘想必也困扰罢。”慕晴只笑道。 “六皇子受皇上喜爱,本宫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瑜妃不动声色地继续把玩护甲。 “多的臣女也不随意置喙,娘娘心里也明白,如今最要紧的是将二皇子的势头提起来。臣女这里有个法子,娘娘可要听听?” 关于慕子骞的未来,瑜妃是十分在意的。早闻异琴郡主聪慧过人,她也想见识一下,说不定真对慕子骞有些帮助。 “你说。”瑜妃直直地看着她。 “不如瑜妃娘娘收养七皇子,皇上喜爱七皇子是众所周知的。但七皇子没有母妃,这是皇上一直以来的遗憾。若瑜妃娘娘为皇上分忧,皇上定是十分欣慰的。朝上支持皇上的那部分人,也变相地支持七皇子。借助七皇子来为二皇子造势,就收养七皇子这点来说,对瑜妃娘娘也没有其他的坏处。”慕晴淡淡的笑着,眼中的神色一直没变过。 瑜妃的目光落到了慕晴脸上,想看出她说出这些话时的窘迫。可惜,没有。 瑜妃心中也自有计较,在她眼里,七皇子身份低微,即使是齐皇的血脉,也是一个宫女生下来的杂种。收养到自己膝下岂不失了自己的面子? 又一想,七皇子虽然身份不高,但胜在皇上喜爱。皇上的喜爱对于这些宫中的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多一个人多一份恩宠,这么想来也不错。反正自己宫中也不差这区区一个人的口粮。 “这么说来…似乎是个好法子。”瑜妃再考虑了一下,觉得收养七皇子此法可行。“绿茹,你去找七皇子,问下他的意见。” “是。”立于一旁的宫女应声,退了出去。 “多谢娘娘肯听臣女的意见。”慕晴再欠了欠身,“天色不早了,臣女要早些回府,如此便在此向娘娘告别了。” “郡主如此聪慧,可惜不是男儿身。”瑜妃看着她,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娘娘希望臣女是男儿身,可惜当年臣女投错了胎,请娘娘恕罪了。”慕晴不去理会瑜妃此时的心情,告别便出了正殿。 “七皇子意下如何?”瑜妃派去的那个宫女绿茹,此时找到七皇子说明了意图,询问着七皇子的意见。 七皇子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有直观的感受,随着他越长越大,后宫中有子嗣的妃子早就对他虎视眈眈了,当然这虎视眈眈,指的是想害他。想害他的人不计其数,以前也包括瑜妃。 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人依靠。瑜妃育有二皇子,在后宫中势力也不可小觑。依附瑜妃虽然有诸多不便,但至少是获得了瑜妃的庇佑。 于是七皇子稍一思索,便答应了。 收到答复,瑜妃便立即动身去找了齐皇。 找到齐皇时,齐皇正在御书房批奏折。 “你说要收养老七?”齐皇有些意外,狐疑的看着瑜妃,停下了手中的朱砂笔。 “是的。臣妾是觉得七皇子自幼生母早逝,这么多年过来,没有母妃想必过得十分不快。心下怜惜,便想收养七皇子。”瑜妃拿着手帕,脸上露出十分怜惜七皇子的表情。 “老七怎么说?”齐皇问道,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桌子。 “臣妾来之前便亲自去问过七皇子的意见,七皇子很想要个母妃作伴,便答应了。”瑜妃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连三分真实都不到。 她并没有“亲自”去问七皇子的意见,七皇子也没有说自己是“想要”个母妃作陪。 这么说既突出了瑜妃是真的喜欢七皇子才想收养他的,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七皇子需要这个母妃。 就拿齐皇喜爱七皇子这点来说,听到这话肯定是会答应的。因为是七皇子“想要”的。 “既然老七都答应了,那便行吧。”齐皇点头了,七皇子确实需要一个母妃。“我这便下令让宗室的人修改族谱,让老七入你名下。以后老七便由你抚养了。” 瑜妃面上欣喜道,“谢皇上!臣妾必定好好护着七皇子成长。” “没其他的事,便退下吧。朕还有许多奏折未批阅。”齐皇重新执起了朱砂笔。 待瑜妃走后,齐皇抬头,看着御书房窗外。 要怜惜,这十二年了,现在才来怜惜?齐皇心中冷哼一声,瑜妃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正文 第352章 二皇子的不悦 第二日,整个宫中都传遍了瑜妃收养了七皇子这事。 不止齐皇知道瑜妃在想什么,宫中有点脑子的都猜得到瑜妃的目的。此时宫中各处都在议论瑜妃收养七皇子一事。 静妃在自己的寝殿中,对瑜妃的做法感到不屑。“就算她收养了七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六皇子在殿下,蹙眉道,“七弟在宫中没有什么靠山,但父皇喜爱他。如今有了瑜妃,瑜妃就算是利用他,也得先把他护得妥妥的。瑜妃收养七弟,看似拙劣且没有意义,实际却得了父皇的一份赞许。就冲这份赞许来说,二哥便在父皇身旁多了些说话的机会。表现,是最重要的。” “如今还看不出瑜妃他们能翻出多大的浪,那先静观其变吧。”静妃低头抚了抚头上的六尾凤钗。那是昨日内务府送来的,她近些日子因为六皇子,获得了不少赏赐。这六尾凤钗,便是她最喜爱的一件。 不过…她最想要的…还是身为皇后所专属的九尾凤钗。 六皇子没有意见,也同意静观其变。 不同于静妃母子的齐心,此时瑜妃殿中简直是争吵不断。 “母妃!你这样做不是将儿臣置于风口浪尖上么?”慕子骞俊美的脸上满是气恼,一点也不赞同瑜妃的做法。 “母妃还会害你不成?”瑜妃皱眉道。慕子骞很少对她生气,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慕子骞叹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儿臣知道母妃是为儿臣好,可是儿臣认为此举不妥。” “此话怎讲?”瑜妃不明白慕子骞的想法。 “七弟如今虽才十二岁,但总有长大的一天。以前他空有父皇的喜爱但身后却没有靠山,这让他无缘于皇位。如今你收养了他,让他得以喘息,得以发展自己的势力,这对我们岂不是大大的不利?养不熟的狼崽子,这句话母妃你也见过不少实例的。” “你这也未免太草木皆兵了。大不了,等他还未成长的时候,利用完了就杀了他。”瑜妃还是不能理解二皇子的想法。 “皇上已经下过圣旨了,天子一诺,若母妃去让皇上收回旨意,你让皇上怎么想?”瑜妃不耐烦了,“你这是想让母妃丢尽脸面吗?” 慕子骞张了张口,还是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没错,圣旨已下,他们若让皇上收回旨意,怕是会让他们如今不利的处境变得更为不利。 在瑜妃殿中坐了片刻,慕子骞才想起,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母妃怎会突然想到收养七弟?”慕子骞问。 “不是本宫想到的,是异琴郡主,极力劝说本宫收养七皇子。本宫觉得她分析的没错,便去做了。”瑜妃坐回主位,伸出左手揉着眉心,只觉得疲惫不堪。 宫中这弯弯绕绕的一切她是万分厌恶的,可她身为后宫妃子,不为自己谋划,不为自己的孩子谋划,迟早会为他人做嫁衣。 为了自己的以后,受这点别人的白眼又如何。 是慕晴的手笔? 慕子骞过疑惑,慕晴为何要向母妃提议收养七皇子?这明明是对他们不利! “母妃身体不适么?早些去休息吧。儿臣有事,便先出宫了。”慕子骞揉着眉心,半是关切的说道。 “路上小心。”瑜妃也不留他,叮嘱一句便由着他了。 慕子骞宫,去了贤亲王府。 “奴才子,王爷在书房,奴才去请王爷。” “不必多礼,我不是来找贤亲王的。”慕子骞眼里,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形象。 “二皇子来府中有何贵干?吩咐一声,奴才去禀报一二,以免王爷责怪奴才管家说道。 “我是来找你们大小姐的,你们大小姐可有空?”慕子骞该有的话还是不能少,说道,“当是后辈们小聚,只盼贤亲王不要见怪了。” “二皇子来得可真巧,大小姐在花园招待客人,今日大小姐宴请了京中的小姐们在府里聚会。”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二皇子可需要草民引路?” “不必了。”二皇子笑道,往贤亲王府花园一侧走去。 管家赶紧跑去向贤亲王禀报了二皇子来府上找慕晴一事。 “那便随他去吧。”贤亲王猜不到慕子骞的意图,只叫管家交代下人不要怠慢了慕子骞 路上九曲回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十分赏心悦目,可慕子骞却没有心情欣赏。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恼。 还未到花园,便见慕晴带着剪影裁衣迎面从回廊走来。 看见慕子骞,慕晴一点也不意外,心里边猜到了二皇子的来意。 “二皇子也有空来参加臣女这小小的聚会?”慕晴停下,对他施了一礼。 “能来参加慕大小姐所主持的宴会,是我的荣幸。”慕子骞上前一步,逼近慕晴。 慕晴不动声色退后一步,拉开了与慕子骞之间的距离,笑道,“二皇子高看臣女了。” “高看倒不曾,你本就值得我高看一等。”慕子骞眼神中带着探究,低头对她弯唇笑道,“你为何要向我母妃提议收养七皇子?你当知道这法子不利于我。” “二皇子恕罪。臣女只看七皇子独自一人,受尽宫人挖苦,便…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慕晴也低下头,神色落寂似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而叹息。 慕子骞想到慕晴在贤亲王府中不受人待见的情形,信了她的说辞。 同样是生母早逝,慕晴感同身受的对七皇子抱以怜悯,倒也无可厚非。 “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于此时我的处境来说,这步棋下得并不好。”慕子骞语中带了些责备之意,他相信慕晴怜悯七皇子的说辞,但是不能接受下错的这步棋。 “臣女知道了,下次定不再自作主张。”慕晴看着慕子骞,眼中带着十足的歉意。 “此事就这样。”慕子骞也没有其他要讲的了,便准备回府。 “是二皇子!”假山后有少女清脆的笑声传来,慕子骞转头看去,只见一粉衣少女在假山后偷偷的望着他。 触及慕子骞的视线,那少女脸上羞红,欲语还休的看了他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那是谁家的女儿?怎么以前没见过。”慕子骞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想到关于这少女的一点印象。 一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从回廊处越走越近,听到慕子骞的话,容貌绝丽的少女扬声道,“月清见过二皇子,那是侍郎府中的小姐。” 慕子骞点点头,朝中一共六部侍郎,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位侍郎家的。 “你又是何人?”慕子骞问道。 “月清…是京中一商户家的女儿。”月清笑着,眼角眉梢都诉说着对二皇子的爱意。“慕大小姐在府中办了宴会,不如二皇子在这府中多待一会儿?” “花园中多是女眷,只有我一男子怕是不妥。”慕子骞对月清微微一笑。 “无妨的。”月清脸颊微红,见慕晴还在一旁,她对慕晴道,“慕大小姐刚刚不是说要去管事那里拿东西么,怎地与二皇子在此处说起话来了?” 慕晴低头无奈一笑,她只是离开花园忙里偷闲罢了,哪里要去拿什么东西。这月家小姐可真是大胆,这就比较反客为主了。 “是这样?”慕子骞佯装诧异道,“倒是我唐突了,拦了慕大小姐说话,没有想到慕大小姐有事要做。” 刚刚说的话,不能让月清知晓。慕子骞怕徒生事端,也不再多言。 “无妨。”月清的心思,慕晴是看得出来的,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当即笑道,“那月妹妹可要替我好生招待二皇子了。” “慕大小姐放心。”月清目含欣喜的看着她,她刚才还在想自己的举动会不会惹得慕晴生气,如此一看,顿觉慕大小姐是个宽容的人。 慕晴向慕子骞行了一礼,绕过他们两人走了。 “二皇子这边走。”月清引着他往花园走去,一路上说着近日的见闻等。 慕子骞听着,随口附和几句。 一个商户女罢了,长得倒是不错,身份实在不怎么能令人重视。 到了花园,慕子骞才惊觉此处女眷竟如此之多。 “二皇子也来了!”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叫了一声,园中各小姐都望着他,皆是满脸红霞之态。 叫出声的那位小姐跺了跺脚,懊恼自己出言过快,不知礼数。 不知是谁开头委身行了一礼,“臣女见过二皇子。” “臣女见过二皇子。”花园中便响起了一片各位小姐们或喜或嗔的声音。 “各位小姐不必多礼,如此倒使我受宠若惊了。”慕子骞对众人展现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站在他身旁的月清也心动不已,“那边池中有些鱼儿,很可爱的。月清带二皇子去看看可好?” 慕子骞望着许如意所指的那一方,那里人比较少。 “也好,此处人多,让我感到有些不适。”慕子骞应道,随月清去了那一方人少的地方。 小姐们都是面带桃花的望着慕子骞的背影。月清对于慕子骞的独占,让她们十分的嫉妒,可叹自己又没有月清那般的魄力,去跟慕子骞独处。不由得望洋兴叹。 正文 第353章 寿宴 京城的秋天,总是万里无云的。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洒在人的身上,并不会让人觉得炎热,而是懒洋洋的。 今日韩国公府分外热闹,韩国夫人三十五岁的寿宴,是极其引人注目的。韩国夫人手握兵权,又是齐皇信任的人,她的寿宴,引得京中贵族们蜂拥而至。 而同时宫中又传来消息,说众位皇子也要前来祝寿。这时,那些未被邀请的家族也是蠢蠢欲动。毕竟如今齐皇膝下的皇子,除了七皇子,其余人都可以成亲娶妻了。而这些皇子,便是他们这些小家族最重要的跳板。 于是韩国夫人的寿宴,便是人潮涌动。门外的礼盒堆了一大桌子。 前来的人这般多,门外的侍卫都有些不耐烦了,对于一些没有请帖还凑上来的小家族是恶声恶气,推搡他们离开。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韩国公府外,马车内下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她跳下马车后,将手递了进去,于是一双纤细修长的搭在了那上边。随着手的动作,那手的主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只见那人生得极美,一双凤目微微上挑,抬眸间便是万种风情。此时原本对那些没有请帖的人态度恶劣的侍卫见了来人,态度变了个大的,忙上前去,赔笑道:“郡主您来了。” 来人正是慕晴,她对周围的注视早已是习以为常,此时她对上侍卫有些殷切的目光,只是说道:“还有位许小姐,她也与本郡主一并来了。” 话说着,马车上便又下来了一个女子,瞧那娇美的脸庞,赫然是许如意。 许如意头一次瞧见这般多的马车,她眼中不由划过一丝艳羡,若是以后她的生辰,能够有这般场面,她便是生而无憾了! “如意。” 许如意正想着,却听见慕晴唤自己的声音,她忙回过神来,提着裙子便往慕晴那边去了。 慕晴只有一张请帖,可侍卫见了她哪里敢拦,只让她带着许如意进去了。 “晴儿,这般做真的不会被韩国夫人责怪么?”许如意没忘记在门口被推搡的那些人,此时便有些后怕。 慕晴闻言不以为意,只说道:“无事,姑姑不会责骂于我的。” 许如意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亲热的挽着慕晴的手,两人一同往里边走去。 慕晴一来到前厅,便听见韩国夫人在那边唤她了,于是慕晴便对许如意说道:“如意,你自己寻个地方坐着,我去去就回。” 闻言许如意点了点头,她看着慕晴身子远去,与高座上那个美艳的妇人极为亲昵,想来那妇人便是韩国夫人了……看来慕晴与韩国夫人还真是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呢! 许如意在一旁等了许久,仍是未等到慕晴回来,她转头看去,慕晴正在那边招待宾客呢。于是许如意只能自己独自一人坐在那边,慢悠悠地喝着口中的清茶。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许如意往门外看去,却瞧见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去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那男子抬眸往这边瞧了一眼,许如意便觉得自己呼吸一促,心跳顿时加快了。 “那便是二皇子殿下了!” “果然我今日是来对地方了!都说皇上极其看重韩国夫人,今日她寿宴定会有二皇子前来!” 原来这便是二皇子殿下!闻言许如意看向慕子骞的目光越发灼热了。若是她能够……许如意手指紧握着,一颗心狂跳不止。 今日韩国夫人寿宴,齐皇将自己膝下的皇子全都派来了,而慕子骞便是带领他们前来的人。慕子骞年纪最长,生得又是一副好相貌,大厅中贵女们的眼光基本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二皇子。”韩国夫人瞧见慕子骞,只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慕子骞见状也不恼,他早已习惯韩国夫人这副模样,他依旧是挂着温和的笑意,将手中长长的礼盒递给了韩国夫人身旁的侍女,温声道:“父皇身子不大好,便派咱们几个小辈前来为您祝贺。” 见慕子骞一口一个“您”,态度之谦逊,让一旁的宾客们对韩国夫人的地位又有了新一步认识。 将齐皇送来的贺礼命人收好,韩国夫人便往女眷那处走去,慕子骞被这样对待并未生气,他只带着七皇子往大厅中走去。 见到这副场景,在场的宾客又是窃窃私语起来,这几日慕子骞对七皇子态度的转变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怕对亲弟弟也没有这么好了!想来瑜妃是真的打算认七皇子做养子了,不然的话,又怎会让二皇子对待七皇子这般好! 七皇子被慕子骞一路拉着走,他人小,有时跟不上慕子骞的步伐,一路上都是跌跌撞撞地走着。终于他忍不住了,道:“二皇兄,你可以走慢些么?” 慕子骞闻言愣了愣,随后对上七皇子天真无邪的眼神,他心中突然一软,只柔声道:“好。” 慕子骞这般动作,让一旁的宾客们又是一惊,心中重新审视起七皇子的分量来。 几个皇子做成了一排,按理来说,是从大到小依次往下坐,但今日这分布有些不同,只见六皇子坐在了本应是七皇子的座位处,而七皇子坐在了二皇子的身旁。 往日里都是形影不离的六,七皇子,在利益的驱使下,终究还是形同陌路了! 韩国夫人此时坐在何于归卧房处,正不断擦拭着眼泪。慕晴在一旁见了,忙上前道:“姑姑,日子还长着呢!以后还可再举办寿宴,不必急于一时。” 韩国夫人闻言,面上悲戚神情未减,反倒是越发难过了,“晴儿,日子还长着,可于归他却是……” “这……”慕晴闻言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了,她只能站在韩国夫人身旁,默默地陪着她。 “于归!不过是出去见一见那些人,你便与娘亲去了行吗?”韩国夫人上前拉住何于归的手,哽咽道,“你若是不出去,那娘亲这寿宴,不办也罢!” 何于归睡在床榻上,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只盯着床上边华丽的花纹,一句话也不说。 韩国夫人见何于归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心情与那些人应酬,她此时双眸微红,眼中满是悲戚之情,全然不复旁人心中那个盛气凌人的韩国夫人形象。 慕晴见韩国夫人这般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忙劝说道:“姑姑,表哥不过是一时间不能接受罢了。晴儿相信,只要您能经常劝导他,他定然不会再去现在这个模样。俗话说,来日方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闻言韩国夫人神情这才好了些,她看着慕晴,眼中满是感动,只说道:“晴儿,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慕晴见韩国夫人这幅模样心中也是极不好受的,韩国夫人向来都是心高气傲的,何时有过这么脆弱的模样? 见到韩国夫人这样,慕晴便去到了何于归床前,温声劝慰道:“表哥,你瞧见姑姑这幅模样,你心中难道好受么?姑姑做了这么多事,可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轻易放弃!你怎能么让姑姑这般伤心!” 闻言何于归没有任何神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沉默了良久,这才对韩国夫人道:“娘亲,我还没有准备好…… 闻言韩国夫人登时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喜道:“无事!无事!你若是不愿意,那便不出去,左右那寿宴也没什么有特色的。” 慕晴见韩国夫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寿宴,不由无奈一笑。不过好在韩国夫人如今算是好了些了,她也饿能够放松些了。 正文 第354章 事发 慕晴好不容易劝好了韩国夫人,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便错过了午宴。好在众人知晓韩国夫人的脾气,便也不敢说些什么。 而慕子骞因着身份缘故,喝了不少酒,韩国公府的下人们见状,便将他扶下去休息了。 慕子骞一身酒气,醉醺醺地躺在东厢房中,此时送他前来的下人们也已离开。东厢房中十分寂静,没有人走动。 此时,一个身着嫩黄色衣裳的女子在外探头探脑,她见东厢房没人,一双眸中顿时迸发出光彩,她将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东厢房。若是慕晴在这,定能认出这便是那个老太君一心想要许配给慕启明的许如意。 瞧见床上躺着的那个俊朗高大的男子,许如意一颗心便疯狂跳动起来,她愣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将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直至身上不着寸缕,她才停住,往慕子骞床上爬去。 此时门外有人走动,许如意心一横,用银簪将自己大腿内侧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流出,许如意将自己亵衣撕碎,将鲜血抹在床榻上,直至床单沾染上斑斑血迹,她才用亵衣的布条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切,许如意已是泪流满面了。她又将自己发髻揉乱,鬓角星碎的发丝已散落,此时的她瞧上去倒真像是被慕子骞强迫了一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许如意轻咬下唇,装作十分委屈与害怕的模样,睡在了二皇子身下。 许如意对上慕子骞怀疑的目光,她心中一瑟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臣女是被……是被您强拉过来的!” 说着许如意一双美目中已有了泪光闪烁,她看向慕子骞,柔弱的身子颤抖着,让人忍不住升起想要将她护在怀中好生安慰的冲动。 可慕子骞从小便在深宫中长大,接触的都是些美人,许如意姿色不过是中上之姿,慕子骞如何会受蛊惑。他冷笑一声,便道:“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方才发生了什么,不然,我可不保证你是否能够平安离开韩国公府!” 听了这话,许如意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可她同时也是十分清楚,那便是若是她此次说出了事实真相,她也不会有好结果。如此一来,倒不如拼一把,这若是赌对了,那等待她的,便是富贵与权势! 想到今日韩国夫人寿宴的情景,许如意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她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与她凌乱的头发相衬托,她整个人都是十分凄惨的。 慕子骞见许如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更是生气,大声呵斥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如意摇了摇头,裹着锦被往床里边瑟缩着进去了,一面后退一面哭诉道:“二皇子殿下,臣女绝无半分冒犯之心,是殿下您……您……” 闻言慕子骞又是一阵恼怒,他跳下床,一双眼眸狠狠盯住许如意,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大批脚步声与吵闹声。慕子骞此时便知此事不可善了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许如意一眼,恨声道:“你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不然……” 这话中威胁意味十分明显,许如意闻言又是一阵发抖,在旁人看来便是极为可怜。 慕子骞见她这副模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韩国夫人瞧见眼前这一片狼藉,心中只觉得十分恶心,瞧着床上的两人越发不顺眼起来。 慕晴此时跟在韩国夫人身后,她探头一瞧,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惊道:“如意,你这是……” 话未问完,慕晴瞧着眼前这一幕便知发生了什么。许如意见到慕晴宛若见到了救星一般,她冲着慕晴哭诉道:“郡主……我的品性你是知晓的!今日是二皇子轻薄于我……我……我没脸见人了!” 许如意说着便想要拿脑袋撞墙,一旁的侍女见状忙拦住了她。 慕晴闻言却并未立刻信了许如意,在她印象中,虽说是不喜慕子骞,可她也知晓慕子骞并不是急色之人,万万不会随便拉了一个人便轻薄。更何况慕子骞来这厢房乃是侍卫们送来的,当时许如意还不知在哪呢!如此说来,许如意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只是慕晴在知晓了许如意人品后,心中还是十分难过。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韩国夫人对参与这件事并无兴趣,她瞧了眼兴致缺缺的慕晴,心中心疼,便对着眼前两人道:“二皇子殿下,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闻言慕子骞一愣,随后极力撇清自己与许如意的关系:“我不过是醉酒休息了一会,这女人便突然出现在我的床上了!” “不!”许如意闻言大喊一声,只说道:“臣女本在外边赏花,是二皇子将臣女掳进来的!夫人,还请您为臣女做主啊!” 说到这件事,慕子骞整张脸都青了,看向许如意的眼中满是怒意。 许如意被慕子骞盯着,只觉得浑身发抖,她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握,不行!许如意在心中喊着!若是这次机会没了,那她往后的日子那才是生不如死! 如今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许如意怎会轻易放弃,她咬紧牙关,只说是慕子骞强迫自己。 慕子骞见许如意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恨极了,只甩下一句话:“若是我真做了,那便负责!可若是我没做!”说着慕子骞恶狠狠的瞪了许如意一眼,“那你便拿你这脑袋来陪罢!” 许如意闻言一瑟缩,可还是坚持上前,想要与慕晴说话,让慕晴帮帮自己。 慕晴却是神色复杂地瞧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便与韩国夫人一道离开了。 慕晴与韩国夫人往卧房走去,路上慕晴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最后了那段路程她才说道:“姑姑,是我看错了人,今日才让你丢脸,着实是对不起您!” 方才许如意那番话慕晴是半个字也不信,东厢房本就是刻意为醉酒的客人安排的地方。慕子骞对韩国公府不熟悉自然是要侍卫送去的。既然如此,侍卫们送去的慕子骞已是半昏迷状态了,又如何有能力做那种事!” “你说的什么话!”韩国夫人见慕晴眼底是掩不住的自责,她忙安慰道:“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许如意看上去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其中花花肠子那么多!居然还敢难出这样的事!别说是二皇子了,光是瑜妃就不会放过他!” 韩国夫人想到今日临走时许如意那一抹得色,便是冷笑一声,对慕晴说道:“你且看着,此次虽说是有确凿证据,可只要二皇子不太蠢,这不会轻易依了她。”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但一张脸上仍满是失落与愧疚。 正文 第355章 上门道歉 好端端的寿宴,因着许如意这一出戏,弄得满屋子的人都十分尴尬。韩国夫人冷着脸将这些宾客送走,许如意都不敢瞧韩国夫人一眼,急匆匆地告辞了。 韩国夫人瞧着许如意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双眸冰冷,嗤笑一声,对慕晴道:“你瞧瞧,有些人就是上不了台面,这般小家子气!也敢在我眼皮子地下玩心眼!” 慕晴见韩国夫人动怒,忙安慰道:“姑姑,这些人便不用理会!恶人自有恶人磨!静妃断不会眼见着她嫁给二皇子,您且看着吧!” 韩国夫人闻言一张脸上仍是冷着的,不过对着慕晴,她却是瞬间和缓了脸色,“晴儿,往后你可要多留意此人!” 慕晴使劲点了点头,这次是她看错了人,差点酿成大错! 马车一路急行,很快便到了贤亲王府。不等裁衣下车搀扶,慕晴便跳下了马车,急匆匆的往荣安堂走去。 “你这是怎么了?”老太君正悠闲的泡些茶,此时见慕晴神色冷肃地走了进来,忙疑惑问道。按理来说,慕晴去了韩国公府,应是十分高兴才是,怎么今日却变得如此生气了! 慕晴见了老太君,一双眸子中便噙着一汪泪水,只听她道:“祖母!那许如意着实是……着实是太过不堪了!” “什么?”老太君闻言身子顿时挺直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慕晴,急切问道:“她做了什么?” 老太君知晓慕晴性子,若是那许如意只单单有些小动作,慕晴绝不会是这般生气的模样。能让慕晴这般生气,那许如意定是做了什么极为不好的事。 慕晴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张脸涨的通红,只说道:“祖母!那许如意竟想爬二皇子殿下的床!在此之前,她竟还想去勾引表哥!” “什么!”老太君听了这话顿时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也被她失手打翻在地。可老太君却顾不得这些了,她拉过慕晴的手,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慕晴,冷声道:“你说得可都是真的?” 老太君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自己相中的孙媳竟是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 慕晴此时被老太君怀疑,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她一张脸通红,胸口不断起伏,委屈道:“莫不是祖母以为晴儿是那般诬陷他人青白之人么?那许如意所作所为,在场宾客可都是瞧在眼里的!” 老太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因着这句话破灭了,她双手紧握,额角青筋毕露,咬牙切齿道:“枉我那般看好她!竟不知她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越说老太君越是气愤,她恨不得此时便冲出去,与许老夫人好好说道说道! 正在这时,门外侍女匆匆进来禀告道:“老太君,许老夫人来了。” “来得正好!让她去前厅候着!”老太君闻言冷冷一笑,一面吩咐侍女将桌子收拾好,一面健步去了前厅。 此时老太君面色难看,已没了当日对待许老夫人的欢喜。她今日只想揪过许老夫人,狠狠指着她骂一顿。 许老夫人正端坐在前厅中,她双手缩在衣袖中,一颗心乱跳着,害怕极了。今日许如意在韩国公府的所作所为,她都是知晓的,甚至还默许了。可如今事情结果并不像她们所想的那般美好,她便慌了。老太君是她多年好友,她甚是了解老太君的脾性。老太君知晓这件事后,定会大发雷霆,而她夫家不如老太君,说不定还会因此受到打压。现在她已消了继续攀附贤亲王府的心思了,她今日来,只想着老太君能够看在两人多年情份上,放过她一马。 许老夫人正想着,便瞧见了怒气冲冲的老太君。 瞧见老太君这神色,许老夫人便知她这是已知晓了许如意的所作所为。好在来这之前她便想好了应对之法,许老夫人眸光一闪,未等老太君开口质问,她便哭诉道:“是我对不住你啊!” “你对不住我?”老太君闻言双眸锐利,直直地盯着许老夫人,冷笑道:“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在这装纯良?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我难道看不出么?” 许老夫人不曾想到老太君会这般不留情面,她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老太君的目光。 “你那孙女,着实是个聪明人,这般岁数,便懂得攀高枝了!可你们也不想想,这高枝是那般容易就攀上的吗?”老太君将许老夫人目光尽收眼底,片刻后,她又凉凉地说道:“实不相瞒,若不是因着你我二人的情分,区区一个许家旁系嫡女,还真配不上启明。可你们这种人,只懂得往高处走,如今这摔得粉身碎骨,又怨得了谁呢?” 闻言许老夫人一张脸涨的通红,她看向老太君,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只能讪讪道:“如意年轻不懂事,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老太君见许老夫人仍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失望之下,也没了斥责的心情,她看向一旁,不瞧许老夫人一眼,只说道:“魏嬷嬷,送客!” “你!”许老夫人闻言,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君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冷,只能就此罢休,忿忿离开了贤亲王府。 正文 第356章 许如意心思 那日宴会上发生的丑事,因着慕晴的缘故,并未大肆宣扬,这使得老太君心中好受不少。不过她如今年岁已高,这一场病,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慕晴这几日总是在病床前照料,今日她端了药膳,便往老太君院中去了。 “祖母。”还未进门,慕晴便甜甜地唤了声,她掀开帘子进了卧房,却瞧见老太君满面愁容地卧在榻上。 “晴儿。”老太君见了慕晴,一双眼睛里总算是有了神采,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慕晴坐下。 慕晴听话的坐下,她瞧着老太君越发苍老的面庞,心中颇不是滋味。眼前这个苍老的女人,在自己毫无利用价值之前对自己不闻不问,当任苏如兰与慕娴等人欺辱自己。如今她这副模样,真不知是该道一句可怜,还是道一句因果报应。 “祖母,这是晴儿亲手为您熬制的药膳,你尝尝。”慕晴收回自己心思,将药膳端到老太君跟前。 可老太君瞧了眼那药膳,却别过头去,闷声道:“你快些将这东西拿走,我是一点胃口也无。” 慕晴闻言却不将药膳端走,她只坐在一旁,温声劝慰道:“祖母,这药膳可是晴儿亲自为您熬制的。您多少也吃一些吧?这可都是些滋补的东西。” 此时一旁的魏嬷嬷也劝道:“老太君,大小姐这般孝心可是难得,您多少也吃一些。” 老太君听了两人的话,面上坚定的神色有些松动,慕晴见了,便趁热打铁道:“祖母,如今启明还在边关,您生病的消息若是传了过去,他关心您势必会分心,届时到了战场上,岂不是危及性命?” 慕晴此话一出,老太君神色顿时变了,她指着那碗药膳说道:“那便给我尝几口罢。” 闻言慕晴与魏嬷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瞧见了笑意。 可这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 “老太君,大小姐……”侍卫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瞧了眼慕晴与老太君二人,这才说道:“许小姐来了。” 许如意?慕晴闻言心中震惊,她飞快的瞧了老太君一眼,见她面色难看,识趣地低下了头,不言语,只担心老太君发怒。 果然下一刻,老太君便将药膳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碗里的汤水因此溅出了不少。可老太君像是没看到一般,她只冷冷道:“她来做什么?莫不是来这看笑话的?” 侍卫不知晓许如意做了什么,可他却是知晓许老夫人是将老太君气病了的。因而此时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说是过来赔礼道歉。” 老太君听了这话,面色越发阴沉了,她冷笑一声,只道:“赔礼道歉?想必是又想利用我这老婆子做些什么罢了!” “既然如此,祖母,咱们便将她轰走罢!”慕晴见老太君神色越发难看,生怕她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此时忙上前一步对侍卫说道。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了,可老太君却摆摆手,对慕晴道:“晴儿,你去会会她!态度不必客气!” 闻言慕晴有些吃惊,却还是应下了,吩咐侍卫让许如意在前厅候着。 许如意候在前厅,她面上平静,可眼中的焦急之色仍然出卖了她。这几日许如意过得甚是困难,自打上次她与二皇子那事被众多人知晓后,一些原来因着贤亲王府缘故而对她颇为亲近的贵女们是对她避之不及。如今许如意在京中,竟是一个来往的贵女也无了。本以为凭借着与二皇子那事能够登上枝头变凤凰,谁知竟落得这个地步。许如意这才急了,匆匆过来寻慕晴。 哪怕知晓慕晴已厌恶自己,可许如意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她往日里与慕晴相处,只觉着慕晴是一个极为温和的女子。想来自己今日与她赔礼道歉,她怕是拉不住脸面不原谅自己。这般想着,许如意心中底气又充足了不少。 待过了两刻钟,慕晴才姗姗来迟,她来时,许如意面上已有了焦急之色。 慕晴一进前厅,便瞧见了许如意焦灼的目光,她心中冷笑一声,浑似不觉地略过许如意,往主位走去。 许如意瞧见慕晴没理会自己,心中一急,未等慕晴坐下,她便急切道:“慕姐姐……” “许小姐,你不过一介平民,郡主可是皇上御封的异琴郡主,你见了郡主,不行礼便是不敬之罪!”许如意话音未落,便被慕晴身旁的裁衣打断了。 此时听了裁衣的话,许如意面上露出茫然之色,她瞧了眼慕晴,见慕晴神色难测,心中一时间也摸不着慕晴心中的想法。此前与慕晴相处中,慕晴与她一直都是以姐妹相称,她何时被人这般训斥过。这般想来,许如意眼已泛红。 慕晴坐在上边,美目轻轻扫过许如意,眼中满含冷意。这许如意也真是忒不要脸了,她做下那般令人不齿之事,今日居然还敢上门。这般人,不给她点教训,当真是不知所谓! 许如意瞧了慕晴一会,可慕晴连个正眼都不曾给她。许如意心中又羞又恼,可上边慕晴身份她又着实惹不起,许如意无奈之下,只能安分行礼道:“异琴郡主金安。” 此时慕晴才正眼瞧了许如意一会,待许如意行礼微蹲的身子略有些站不住了,慕晴这才淡淡道:“许小姐起来罢。” 许如意如蒙大赦,她忙站起身,对慕晴道:“郡主,那日韩国公府一事,如意是被逼迫的!还望郡主明鉴!万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啊!” 慕晴闻言冷眸直直看向许如意,冷笑道:“你莫不是还要说本郡主那日是瞧错了?”这许如意倒真是可笑,那日事情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了,她今日却跑过来撇清自己,莫不是当自己真是个傻子了? 许如意对上慕晴一双凤目,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可她仍嘴硬道:“如意万万不是那般贪念权势的女子,还望郡主明鉴!” “够了!”慕晴瞧了眼许如意,见她目光闪烁,便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慕晴心中冷笑一声,这许如意爬上了二皇子的床,却得不到好处,今日过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原谅她,以便她往后行事。可慕晴不是蠢笨之人,今日许如意的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许小姐,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你那日做出的事,老太君仁慈,已放了你一马。今日你还找上门来,就不怕连累你父亲么?”慕晴不愿与许如意多做纠缠,她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这便要将许如意拉出去。 许如意不愿自己打算就此作罢落空,她奋力挣脱开裁衣的桎梏,此时跪在地上,哭的十分凄惨,加上她那一张娇柔的面容,更显楚楚可怜,“郡主!如意的心天地可鉴!还望郡主不要因为那件事,而记恨如意!” 慕晴最是见不得许如意这般装柔弱的女子,她冷眼瞧着许如意,不屑道:“许小姐,你也不必在此装可怜,左右这贤亲王府都是本郡主的人,你在此哭诉,也不会传出去,何必多此一举。” 闻言许如意愣了一会,双眼通红地看着慕晴。慕晴瞧也没瞧她一眼,只对着裁衣道:“裁衣,送客!” “是!小姐。”裁衣闻言不顾许如意的挣扎,直接将她拉了出去。许如意再三挣扎,可她哪里敌得过裁衣的力气,只能被拉了出去。 慕晴满腹心事回到了含芳院中,剪影瞧见她紧皱的眉头,忙端过茶来,放到慕晴面前。 双手握着茶杯,慕晴心中疑惑未消,只想着方才许如意的话。许如意此人着实是让人不喜,附炎趋势这个词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次她来贤亲王府道歉,想必是因着她做的那件丑事,使得京中贵女都不再与她往来。她怕是以为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这才急匆匆地跑来道歉。 不过许如意恐怕不知道,她那日在韩国公府的所作所为,已是彻底让那些贵女们厌恶了。任谁都不愿有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玩伴,若是许如意被二皇子纳为妾室,兴许此事还有转机。可若是二皇子就此将她抛在脑后,那她怕是要从此远离京城贵族圈了。 很快慕晴便将许如意一事忘到了脑后,她拿过白沐刚派人送来的信,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 只见信上写着慕晴派去的人已成功将齐馨抓住,并藏了起来。 如此一来,慕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就是担心慕启明与齐馨两人正是情浓时,若是情不自禁做出什么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将齐馨藏了起来,也可在一定程度上绝了慕启明的念想。兴许二人见不到,这感情便淡了。 虽说此举是苦了齐馨与慕启明,可慕晴仍是不后悔。她轻敲桌面,眼中满是坚决之色。无论如何,哪怕齐馨与慕启明二人厌恶她也好,她都要将两人拆散! 正文 第357章 认亲宴 深秋将至,宫中气氛本应变得萧瑟起来,可今年却是热闹非凡。因着边关传来捷报,齐皇这几日心情颇为不错。 是夜,照例,齐皇又去了昭阳宫。瑜妃早已候在寝殿中,她得知齐皇要来,特意换上了一件薄纱制成的披肩,里边只穿了一件抹胸长裙,姣好的曲线在薄纱中若隐若现,让人想入非非。 齐皇刚进宫殿,便被瑜妃吸引住了,饶是他看多了瑜妃的美貌,今日也是被惊艳了。 “爱妃今日颇美。”齐皇看着瑜妃一身打扮,眼中惊艳之色尽显,他忍不住拉起瑜妃双手,将她带到了床榻上。 瑜妃双手抵在齐皇肩上,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此时她面上红霞满布,又为她添了许多风情,齐皇哪里还能等她开口,伸手便将她衣裳扯落了。 半个时辰后,云雨初歇,寝殿中弥漫着浓浓的麝香味。瑜妃支起身子,对着一旁略显疲惫的齐皇柔声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想求得皇上恩准。” 兴致刚过,身旁又是自己喜爱的女人,齐皇此时极好说话,他轻轻揽过瑜妃纤细柔滑的肩,温声道:“你说罢,只要朕做得到,便答应你。” 闻言瑜妃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她瞧向齐皇,一双美眸中像是蕴了点点星光,“皇上,小七养在臣妾名下,若是正经身份,臣妾平日里照顾他也不大方便。不知皇上可否让臣妾举办个认亲仪式,也好让小七养在臣妾身边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美人如此模样,齐皇哪里拒绝的了。再者因着边关大捷一事,他正是高兴的时候,因而便爽快的应下了此事,“好,这认亲仪式便交由你打理。” 闻言瑜妃满眼欣喜之色,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第二日,瑜妃便动作起来了,她眼中欣喜之色尽显,手中挥着团扇与一旁的侍女说道:“你去与御膳房说一声,将那些鲍鱼鱼翅全都准备好了,今日的晚膳,定要做得尽善尽美!” “是。” 待侍女离开后,瑜妃身旁的贴身宫女才迟疑道:“娘娘,晚宴这般奢华,皇上万一不喜,那岂不是让您落了面子。” 瑜妃闻言轻摇了摇手中团扇,掩嘴笑道:“你且将那颗心放回肚子里去,此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作为与齐皇相伴多年的枕边人,瑜妃自是了解齐皇。齐皇此人,他若是满意你,那无论你做些什么,他都会包容。可一旦他厌恶了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觉得是错的。前太子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瑜妃知晓自己在齐皇心中的地位,如今她正得宠,再者此次晚宴越是奢华,便越能体现自己对七皇子的看重。 是夜,昭阳宫内灯火通明,美味佳肴被鱼龙而入的宫女们端着,往宾客桌上送去。在座宾客瞧了眼这些膳食,一个个眼中都露出惊叹之色。这时节正是海鲜肥美之时,今日晚宴的菜肴,大多都是海鲜。可同样的,海鲜极难捕捞,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如今这满满一桌菜肴几乎大半都是海鲜,足见这场晚宴的奢华。 此次晚宴虽未明说,可在座宾客皆知晓此次晚宴的目的:瑜妃认七皇子为子。 如此一来,足以看出瑜妃极为重视七皇子。就连一向厌恶奢靡行事的齐皇,心中对瑜妃此举也是颇为满意。 慕晴瞧见在场这些人的神态,心中对瑜妃的手段又高看了些。能够做到这般地步,瑜妃难怪会宠冠后宫。 眼下宾客还未来齐,瑜妃与齐皇便也未曾露面,静妃身旁的几个妃子们见了,一个个咬牙切齿道:“眼下她还未当上皇后,便这般猖獗,若是她认了七皇子,这于她又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在座这些妃嫔,一年中见齐皇的次数,还抵不上瑜妃一个月面见齐皇的次数。此时见到瑜妃这般得宠,自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而寝殿内,齐皇专属的龙诞香不紧不慢的燃烧着,寝殿中四处弥漫着这股香气。 瑜妃懒散的卧在美人榻上,青丝如瀑布般铺撒下来,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齐皇一进来便瞧见这副场景,他轻笑着牵起瑜妃的手,亲昵道:“你惯会偷懒!” “皇上!”瑜妃娇嗔的瞧了齐皇一眼,随后羞涩的别过头去,将一张艳丽的脸庞掩在青丝后。她如今已是三十好几了,做这样的动作却仍如同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齐皇见了她这幅模样,心中爱怜顿起,可顾忌到待会的晚宴,他还是克制住自己,在瑜妃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正在这时,瑜妃却突然干呕起来,齐皇见了,忙握住瑜妃双手,心疼道:“爱妃!” 瑜妃闻言正想开口说话,却又是一阵恶心,她垂下身子,干呕着。脸上通红,双眼因着难受泛起泪珠。 齐皇见状,忙大声唤道:“来人呐!宣太医!” 好在今日宴会,瑜妃生怕出乱子,特意在昭阳殿安置了不少太医候着。如今齐皇这般一喊,那些太医便纷纷被齐皇带了进来。 “还不快滚过来把脉!”齐皇瞧着几个缩成鹌鹑的太医,怒从中起,手中的茶杯便被他摔在了地上。 几个太医见状,跌跌撞撞的上前,他们来到床榻边,一旁的宫女早已将一方丝帕放到了瑜妃手腕上。其中一个太医轻轻搭上瑜妃纤细的手腕,额上早已是汗珠连连。太医院的太医最为害怕的便是给这些宠妃看病,若是无事还好,一旦有事,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是丢脑袋的事! 不过随即这太医神色便缓和下来,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面上逐渐露出喜色,对齐皇不断磕头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瑜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闻言,齐皇顿时愣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瞧了瑜妃一眼,随后问道:“当真?” “臣再三把脉,却是如此。”太医闻言赶紧道,他担忧齐皇不信,又道:“皇上若是不信,大可让其他太医们来瞧瞧。”说着太医便退到了一旁。 齐皇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几个太医上前来,几个太医一一为瑜妃把脉,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喜脉。 此时瑜妃悠悠转醒,她一睁眼,便对上了齐皇欣喜若狂的目光。 齐皇紧紧拥住瑜妃,面上满是喜色,喜道:“爱妃,你有喜了!” 闻言瑜妃先是一愣,随后她便是欣喜若狂,她有孩子了!瑜妃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之色。 而此时,瑜妃有孕这一消息,也迅速传了出去。 不同于瑜妃与齐皇的欣喜,前殿的宾客们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二皇子一派自然是欣喜若狂,二皇子如今已长大成人,如今瑜妃肚子里无论是男是女,都将会是二皇子以后的助力。而其他皇子的拥护者们,则是愁云遍布。瑜妃有孕,证明了瑜妃如今仍是圣宠正浓。如此一来,二皇子有这样一位母妃,便是如虎添翼。 慕晴坐在殿中,自然也知晓了瑜妃有孕一事。她心中惊讶此事的发生,同时又有了预感,想来瑜妃抚养七皇子一事,怕是要再起波澜了。 众人正思忖着,齐皇已带了瑜妃出来,瑜妃面上满是笑意,看的一旁的妃嫔们是心中直冒酸水。 此次宴会本就是为了瑜妃收养七皇子而准备的,如今瑜妃又被查出有孕,那二皇子的储君之位岂不是稳坐了?静妃瞧着瑜妃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便是十分不满,她自然不会让瑜妃如愿以偿,而今日瑜妃有孕,便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 静妃冷眼瞧了瑜妃一眼,随后对自己身旁的妃嫔使了个眼色,妃嫔会意,便起身道:“臣妾在此恭祝皇上与瑜妃娘娘,愿瑜妃娘娘诞下一位小皇子!” 齐皇听了心中很是高兴,他端起酒杯,笑道:“陈婕妤有心了。” 瑜妃瞧着陈婕妤一双含笑的眼眸,心中便是一阵不舒服。这陈婕妤是静妃的人,如今突然说了这番话,其中定有阴谋。 不出瑜妃所料,下一刻她便听陈婕妤道:“皇上,既然瑜妃娘娘已有身孕,自然是以瑜妃娘娘身体为先,那抚养七皇子一事,怕是不能交给瑜妃娘娘了。” 陈婕妤这话,使得瑜妃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而其他妃嫔,却顿时激动起来,除却瑜妃一派的妃嫔,其他的,一个个都劝说着齐皇,都道瑜妃已不适合再抚养七皇子。 殿中的大臣们,此时也交头接耳起来。齐皇坐在大殿上,面上神色十分平静。 慕晴坐在殿中,轻轻抬眸瞧了眼齐皇的神色,一时间也摸不清齐皇的心思。 陈婕妤一番话,可谓是一语惊起千层浪,殿中嘈杂起来,以慕子骞为首的一众皇子坐在大殿右侧,二皇子神色不好,七皇子神情平静,好像这讨论的对象不是他一般。让一旁几个想看他笑话的皇子们失望了。 正文 第358章 六皇子上门 正在大家讨论时,静妃却出声道:“皇上,臣妾愿为瑜妃分忧,六皇子与七皇子向来要好,不若让臣妾抚养七皇子。” 闻言在座众人热闹的讨论顿时停住,瑜妃此时闻言是一万个不愿意,七皇子虽说没有权势强大的母族,可只要好好培养他,定会是慕子骞的一大助力。于是她大声道:“皇上,臣妾既已说了要抚养七皇子,自然不会轻易失信。” 闻言齐皇神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瞧了静妃一眼,看得静妃心中发凉,这才沉声道:“朕的儿子,何时竟沦落到任人挑选的地步了?既然瑜妃有孕不宜抚养七皇子,那七皇子便交由朕亲自抚养!” 一语激起千层浪,齐皇这番话,使得原本嘈杂的大殿顿时又热闹起来。齐皇膝下众多皇子,受宠的例如二皇子,是交由其母妃抚养,不受宠例如七皇子,则是交由教养嬷嬷抚养。可被齐皇抚养的皇子,从来就没有过。如今齐皇突然这样说,不得不让在座诸多大臣们又重新打量起七皇子来。 七皇子坐在座位上,任由那些或惊疑或试探的目光纷纷投射在自己身上,他面色不变,宠辱不惊,让上边的齐皇更是满意。 慕晴此时也朝七皇子看去,却正好与七皇子目光对上,七皇子稚气未脱的脸上在这一刻满是笑意,他朝慕晴眨了眨眼,慕晴见状,也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来。 七皇子同意被瑜妃抚养,本就是怀着踩瑜妃上位的心思。可谁料瑜妃突然有孕,静妃出面又使得齐皇恼怒,这一来二去,竟是让七皇子更进一步,被齐皇亲自抚养了。 不得不说,七皇子这还真是好运气啊!慕晴心中一颗大石头,可算是落下。 抚养七皇子一事,便暂告一段落了。因着扶养七皇子一事,齐皇好生发了一通火。虽然最后以七皇子被齐皇扶养为结果,但众人瞧见静妃与瑜妃皆是惹怒了齐皇。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七皇子地位的水涨船高。齐皇膝下皇子众多,可七皇子是唯一一个被他亲自扶养的皇子,如此一来,宫人们对七皇子的态度顿时大变。 七皇子原本破破烂烂的宫殿这几日被内务府的人修缮得焕然一新,其中许多珍贵之物还是齐皇派人送来的,这让宫中之人对七皇子又高看了一眼。 可随即而来的,便是六皇子地位岌岌可危。慕子骞现已及冠,又有功劳在身,七皇子崛起,可两人年龄差距较大,七皇子暂时还威胁不到慕子骞。可六皇子七皇子年龄差距不大,先前七皇子是依附与六皇子的,如今七皇子被齐皇扶养,他的地位随之提高,那没有什么功劳的六皇子,自然就被宫中人忘到了脑后。 静妃宫殿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她冷眼瞧着寝殿中的摆设,怒从中起,将自己身旁的茶盏一一扫落在地。 六皇子一进寝殿,便瞧见了静妃这般失态的模样。他见状,忙上前去,让宫人们退下,对静妃道:“母妃,您这又是何苦呢?若是被别人瞧见了,传到父皇宫中该如何是好?” 静妃闻言面上怒气未消,可手中动作却轻了不少。她温和对六皇子道:“你怎么来了?” “近来无事,小七又忙得很。便想过来看看母妃。”六皇子面色沉了沉,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温和的模样。 不提七皇子还好,一提七皇子静妃便是怒火冲天。她眸光阴冷,恨声道:“他倒是个能耐人!竟能让皇上亲口提出扶养他!你这些年对他的好,怕是都被人忘在脑后了!” 静妃说到这便来气,她重重的一拍桌子,对着六皇子道:“往日里本宫让你离他远些,不要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你偏不听。如今你算是瞧见了?你这些年来的关心与疼爱,皆是付诸东流了!” 六皇子听了静妃的话,仍是沉默不语,他垂着头,心中比谁都要明白。他对七皇子好,那是有私心在的。他野心大,自然是想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七皇子,便是他最好的帮手。如今七皇子得势,他却被忽视,这其中差距,让他心中十分不好受。 静妃虽与六皇子相处不久,却也了解他。此时见他这副模样,便道:“你若是再不争,那位置可就是别人的了。届时你我母子二人,便是任人宰割。你若是想过那样的日子,便就此放弃!若是不想,那便去贤亲王府!” “贤亲王府?”六皇子闻言不解地看向静妃。 “你真真是傻了!”静妃细长的手指戳了戳六皇子脑袋,骂道:“贤亲王府若是肯支持你!那些皇子又有何惧?你现在便去贤亲王府,去见一见贤亲王!” 贤亲王府在齐国是何等地位?仅次于齐皇,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能得到贤亲王府的支持,那皇位便是稳住了!念及此处,静妃神色越发兴奋,她忙道:“你现在便去本宫私库中选些礼物,去送予贤亲王!” 此时六皇子也是转过弯了,他如今心中也是兴奋得很。不过他头脑中尚存了一份清醒,他对兴奋的静妃道:“母妃,我若是现在去寻贤亲王,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我还是先去寻了异琴郡主,让她帮我说服贤亲王,您看如何?” 静妃闻言逐渐冷静下来,她赞赏地瞧了六皇子一眼,温声道:“即便如此,你也应送些礼物给异琴郡主。” “我省得!”六皇子点了点头,便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不一会,六皇子便将一精致的锦盒塞入袖中,神色匆匆地往宫外走去。 贤亲王府离皇宫不远,只消一刻钟,六皇子的车驾便到了贤亲王府,送上拜贴,来人是一位皇子,侍卫自然是毕恭毕敬地将他请了进去,请他在前厅候着。 待到侍女端上来的一盏茶快凉了,慕晴才姗姗来迟。她见了六皇子,报以歉意一笑,道:“殿下,方才臣女正在午睡,起身梳洗打扮一会,这才来迟,还望殿下见谅。” 六皇子向来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更何况他如今对上的还是自己有求与人的慕晴,此时他温和一笑,笑道:“郡主不嫌弃我前来叨扰,已是万幸了!”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莲步轻移,坐在了六皇子的对面。 剪影此时上前一步,将已凉透了的茶壶撤下,换上了热茶,为两人斟满。 “不知殿下今日前来府中有何贵干?”慕晴将茶杯递给六皇子,她心中虽有猜测,此时仍装作不知情一般出口问道。 六皇子闻言手中接茶动作一滞,随后若无其事地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这才温声笑道:“前几日郡主不是说,要请我来府中观看藏书么?” 慕晴手指微抬,掩住嘴边的笑意,轻声道:“倒是臣女忘了,” 于是慕晴将茶杯放下,带着六皇子往书房走去。 待到书房,慕晴便欲离开,可六皇子却拦住了她,温声道:“郡主,我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闻言慕晴一愣,随即看向六皇子,笑道:“殿下千金之躯,臣女不过区区郡主,哪里能帮得上您?” “郡主,此事只有你能帮我了!”六皇子见慕晴还未听清原因便已拒绝,他有些急了,忙对慕晴道:“若是郡主肯相助,日后我定有回报!” 慕晴早先便猜到了六皇子的来意,此时她也不戳穿,只站在一旁浅笑不语。 “郡主,你与我相识虽不久,可也算是相熟,我今日只想求你一件事!”六皇子一直默默观察慕晴神色,此时见慕晴并无异色,他才开口道:“我希望你能够在贤亲王面前,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对上六皇子殷切的目光,慕晴仍是摇了摇头,委婉回绝道:“殿下,不是臣女不愿帮忙,而是哪怕臣女去说了,父王也不会听的!臣女不过养在深闺的女眷,臣女的话,父王怎会听?” 慕晴当真是不愿帮六皇子,这些日子她算是看清了六皇子为人,简直与慕子程那性子如出一辙。如今既已知晓了六皇子的性子,慕晴又怎会帮他? 六皇子见慕晴面色沉静,瞧不出她内心想法如何,可事关自己命运,六皇子心中仍是不甘,他顿了顿,将怀中的锦盒拿出,对慕晴道:“这是我一点心意,还望郡主能接受,替我多说好话。” 慕晴对上六皇子眼中坚持的目光,她还是点了点头,为难道:“臣女自会向父王说明,可这结果,就不是臣女能够控制的了。” 能够得到这番话,已是意外之喜了。六皇子忙点了点头,喜道:“那便多谢郡主了。” 目的既已达成,六皇子便也不在贤亲王府久待了。只在书房待了片刻,他便离开了。 正文 第359章 家宴 六皇子马车刚离开,慕晴便起身去了贤亲王书房,她一进去,便开门见山道:“父王,方才六皇子来过了。” 贤亲王闻言放下手中的书,面上波澜不惊,他派人监视着慕晴,自然是知晓六皇子来过。不过让他满意的是,慕晴会主动说明此事,足以见慕晴对自己甚是尊重。 慕晴如何不知贤亲王心中的想法,她沉吟片刻,状似十分为难道:“他来寻了我,说是要我在您面前多替他说好话。” 闻言贤亲王只淡淡道:“本王一向不过问皇上家事,也不会参与夺嫡之争,你待去转告他,说本王不会帮他。” 六皇子的心思昭然若揭,贤亲王并不看好他,自然不会松口说帮他上位。 慕晴早已知晓贤亲王的态度,她此时也不惊讶,只回应道:“女儿知晓了,明日便去告知六皇子。” 贤亲王瞧着眼前垂头不语的慕晴,眼中满意之色越发浓了。慕晴是他手中的一张好牌,更难得的是,慕晴又极为听话。如此想来,贤亲王态度也越发和蔼了,“晴儿,你这几日照料老太君颇为辛苦,有些事,你交于下人做便好了。” “多谢父王关怀,可晴儿照料祖母,那是应当的。”慕晴轻轻点了点头,她知晓贤亲王的心思,此时自然是极为听话地应下了。 “好了,那你便回去休息罢!”贤亲王语气温和道。他方才虽说是让下人去照料老太君,可心中还是希望慕晴能够亲自照料的。如今慕晴这番话,便是让他甚感欣慰。 “是,父王。”慕晴闻言便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回到含芳院后,慕晴便神色沉着地让裁衣准备,她换上一身男装,翻过墙头往护城河走去。 护城河旁,两岸的树叶早已枯黄,风吹过,纷纷扬扬地落在河中,顺流而下,河面上金黄一片。 慕晴行色匆匆地走进了岸边一家吃食铺,她身着男装,英姿不凡,早已在吃食铺中坐着的七皇子一眼便瞧出了她,“这边!” 七皇子兴奋地朝慕晴挥了挥手,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喜色。 慕晴刚一落座,七皇子便唤小二端了吃食过来,他今日穿着便服,如今与慕晴一道,两人倒像是兄弟二人一般。 吃食铺中并无什么人,不过七皇子还是不放心,他左右瞧了周围几眼,这才压低声音道:“如何了?” 慕晴知晓他所言是六皇子一事,此时闻言便直接道:“父王已拒绝了此事。” “难怪。”七皇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几日六皇兄一直在往我宫中送东西 ,意欲与我重修旧好,我已答应了。” 想来六皇子这是在提前做准备了,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再与自己来往。 “他行事谨慎,想来也是欲做两全准备。”慕晴闻言轻轻点头,又想起了一事,便又问道:“瑜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在七皇子被齐皇扶养之前,瑜妃可是一心想要扶养七皇子的。如今七皇子得到齐皇重视,依着瑜妃的性子,断不会坐视不理。 “郡主不愧是郡主。”七皇子闻言惊喜地瞧了慕晴一眼,笑道:“这几日瑜妃不断往我宫中送礼品,还尽是些贵重的。” 瑜妃的态度在慕晴意料之中,若不是那日宴会上她突然被查出有孕,再加上静妃等人惹怒齐皇后,齐皇亲自开口说要抚养七皇子,想来瑜妃定不会放弃七皇子这般好的助力。如今七皇子被皇上看重,瑜妃如今也是想借着七皇子来表现自己的仁爱,企图能让齐皇另眼相看。 两人将近况都说明后,便一同离开了。 中秋将至,慕晴这几日一直都在荣安堂陪着老太君,直至宫中的请帖下来了,她才空出些时间来准备中秋家宴上的穿着打扮。 中秋当晚,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中,浮云随风而动,明月在半空中若隐若现。一辆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朱雀街,最终停在了宏伟的宫门旁。 虽说是家宴,可这赴宴之人,一大半都是朝臣携着家眷一同前来。 慕晴掀开车帘,往一旁看去,却瞧见了一对熟悉的身影——慕离与夏卿语。 两人今夜都是身着流金织制成的衣裳,金线制成的花纹在月华照耀下,如同流水一般。两人又是男才女貌,饶是慕晴见了,也不由叹一句好生般配。同时慕晴心中长舒一口气,好在剪影今日身子不适,并未前来,不若让她看到这副场景,又该伤心了。 中秋家宴的地点定在了太液池中的蓬莱岛上,早早便有宫人们撑着华丽的游船在岸边等候了,慕晴带着裁衣,两人一同坐着船往蓬莱岛前去。 蓬莱岛在黑夜之中尤为瞩目,精致的灯笼或高或低挂在树梢上,将不大的蓬莱岛围成了一圈,明亮的烛火将蓬莱岛照的通明。 待慕晴到达岛上时,宴会已快要开始了。片刻后,齐皇带着瑜妃便坐到了上边,因着怀孕,瑜妃身子圆润不少,可即便如此,瑜妃的美貌仍是未损分毫,反倒是因着她眼角眉梢的那一抹温柔神色,又平添了几分风情。 慕晴参加这类宴会,若非是特殊情况,她都不会太过张扬。今夜她特意穿了一条朴实无华的石榴裙,在一众鲜艳的宫裙中尤为普通,极少有人注意到她。慕晴对这样的局面很是满意,她坐在自己座位上,乐得自在。 酒过三巡,齐皇已微微有了醉意,他瞧了眼右边坐着的诸位皇子与世子们,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这段日子,他生了几场大病,这身子是越发不如从前了,就连面容,也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一般。 “离儿!”齐皇瞧着座下的慕离,突然出声道:“你可要努力些,早日让朕瞧见小世子才行啊!” 齐皇此话一出,在座宾客皆是哄堂大笑,夏卿语更是羞得低下了头。慕离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他朝着齐皇作了一辑,只笑道:“皇上不若先紧着二皇子殿下。” 闻言慕子骞一笑,却并未言语。而此时齐皇便又说道:“你与子骞,都得努力才是!” 齐皇一番话,使得下边的大臣们心思活络起来,齐皇这段日子身子越发不好,上次朝堂上吐血昏迷,便让许多人暗中猜测齐皇能够活多久了,如今齐皇这般与慕离说话,不由让他们想多了。难道齐皇时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想要看到慕家的下一代?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笑呵呵的应了齐皇的话,殿中气氛热烈起来。 夜深了,慕晴一身酒气地回到含芳院,她嗅到自己身上的气味,秀眉轻蹙,心中十分不舒服。好在剪影早早的便为她备下了沐浴的热水。 泡了一个热水澡,慕晴只觉得通身轻便,剪影拿过手帕,开始为慕晴绞头发。 “今日宴会上,皇上让慕离早些要个孩子。”慕晴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今日宴会上所发生的事告诉剪影,“但慕离却圆了过去,并未答应。” 剪影闻言手中动作一滞,她匆忙垂下头去,站在慕晴身后闷声道:“那与奴婢有何关系?” 慕晴闻言瞧了剪影一眼,只说道:“如何又没关系了?若是你当初不自作主张打掉了那孩子,再过几个月那孩子都可以出生了!” 说到这,慕晴便来气,她转身用手狠狠地点了点剪影的脑袋,只说道:“你呀你!要我如何才能放心呢!” 剪影闻言低垂着脑袋,想到那孩子,她声音已有些颤抖了,只说道:“小姐,您快些睡吧!” 见剪影回避,慕晴心中无奈,正欲劝说几句,正在这时,裁衣却进来禀告道:“小姐,宫中有消息传来了。” 慕晴闻言一愣,问道:“是什么消息?” “这……”裁衣想到那消息的内容,面色僵了僵,随后尴尬道:“今日,六皇子与二皇子分别宠幸了两个美人。” 听了这话,慕晴眉头轻皱,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同时,她又为慕子骞与六皇子感到悲哀,他们这般做,不过是为了今日齐皇的那一番话,不过就是为了储君之位。想到这,慕晴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奈之情。 “罢了,你们下去罢!”慕晴叹息一声,朝两人挥了挥手,剪影与裁衣便退下了。 正文 第360章 楚国来使 边关战事吃紧,慕启明已多日未曾有消息传来了,老太君心中焦急万分,不顾大夫说要好生休养的话,急急忙忙地为慕启明张罗起婚事来了。 用过早膳后,老太君便唤了慕晴前来,吩咐魏嬷嬷拿了一叠画卷过来,“晴儿,你瞧瞧,这是京中各家适龄的贵女,你帮我瞧瞧,启明该中意谁?” 慕晴一进门便听见老太君这番话,她心中也很是无奈。老太君如今身子还未大好,便又操劳起这些事来,这病也不知何时才能好。于是慕晴便道:“祖母,您将病养好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老太君闻言却摆了摆手,她笑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晓,现下启明在外征战,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等他回来再相看,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了。” “祖母……”慕晴听了老太君这番话,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老太君温和地拍了拍慕晴双手,因着大病一场,她苍老许多,终于有了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疲惫姿态,而现在她温和笑着,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祖母该有的慈祥模样。 “晴儿,你若有中意的郎君,便与祖母说,只要那人人品过得去,哪怕他家世不好,祖母也会同意的。”老太君瞧着慕晴一张越发清丽的面庞,目光慈爱。 慕晴闻言不由鼻尖发酸,老太君在之前对自己不闻不问,这段日子对自己疼爱有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罢了。直至现在,慕晴才从老太君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好生劝慰了老太君一番后,慕晴这才回到含芳院。方才在老太君处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便被裁衣带来的消息打断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裁衣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落在院中的空地上,她快步上前,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什么事让你这般失态!”慕晴头一次瞧见裁衣这副模样,面上错愕,忙问道。 “小姐!白沐那边传来消息,楚国派来使者,说是要接您去楚国看望楚晴贵妃!”裁衣闻言便像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给慕晴说了出来。 “楚晴贵妃?”慕晴反问道,心中却有了猜测。楚国除了楚洛轩,与自己有关联的,便是那被送去和亲的慕娴了。 果然,下一刻裁衣便道:“那楚晴贵妃正是慕娴!据探子来报,她在楚皇跟前很是受宠,如今已是怀孕了,她正是以此为借口,要您去楚国探望她!” “这个消息如今传到哪了?”慕晴闻言神色一冷,心思迅速流转起来,她手指不断敲打桌面,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那使者怕是已站在金銮殿上,与皇上说明此事了!”裁衣说着,面上便是一片担忧之色,“小姐,不若咱们逃走吧?慕娴她此次要您去楚国,定是不怀好意!”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苦笑一声,道:“咱们又能逃到哪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并不想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再说了,慕娴她先前便斗不过我,难道去了楚国,她便能够害我了?” 虽说担忧此次楚国之行,可慕晴也知晓,如今这局面,自己怕是非去不可了。慕娴若是诞下皇子,那便很有可能成为楚国下一任储君,齐国的那些个朝臣,怎会让这机会白白流失。 “小姐,那现在……”裁衣闻言面露疑惑,她心中又着实是担忧慕晴,此时便问问道:“莫不是您还有更好的方法?” “我能有什么好方法?”慕晴失笑道,随即她神色又落寞下去,“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慕晴心中也是颇为纠结,若是去了楚国,便能瞧见她心心念念的楚洛轩,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生命危险。所以这去与不去,还得好生想想才是…… 而此时朝堂上,正在展开激烈的争论。 “皇上,臣不同意此事!”贤亲王上前一步,掷地有声,“贤亲王府三个孩子,娴儿已去了楚国,启明如今仍在边关浴血奋战。如今只剩下了晴儿一人,老太君如今已是垂垂老矣,只有晴儿一个孙女长伴膝下,若是连晴儿也走了,那……” 贤亲王说着,已掩面垂首了,瞧上去分外悲戚。齐皇见了他这副模样,原本想让慕晴去楚国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可此时听了贤亲王话的楚国使者却是一脸不满之色,他站在大殿中央,对齐皇道:“莫不是皇上怀疑我楚国居心不良?异琴郡主乃是贵妃娘娘亲姐,如今贵妃娘娘有孕却不能回家探望,便想要家人前去看望她。她远在楚国,许久未见家人,贤亲王莫不是心硬如此,连贵妃娘娘也不顾么?” 楚国使者话毕,便不屑地瞧了贤亲王一眼,看得贤亲王是心中大怒。 贤亲王心中跟明镜似的,慕娴此次要慕晴去楚国定是不安好心的。若是慕娴平日里与慕晴交好,这探亲便是十分安全的。可慕娴与慕晴积怨已久,两人早已是不可调节的仇怨了。再者慕娴远离故土,还是因着自己选择了慕晴的缘故,只怕慕娴心中早已是恨毒了慕晴,想要置慕晴于死地。 此次她要慕晴前去探望,定是想趁机下手,要了慕晴性命。只是这其中缘故,他又不便与其他人说!这样一来,贤亲王心中是又气又急,生怕齐皇听了楚国使者的话,让慕晴前去楚国。 齐皇瞧着殿下针锋相对的两人,心中也是十分纠结。慕娴提的要求不过分,而且还在情理之中,可慕晴此人着实是有大用处,那骑射三宝是她想出来的,楚国如今要慕晴前去楚国,说不定便是存了想要从慕晴身上套出骑射三宝的心思。如此一来,齐皇心中也有些不定。 沉默良久,齐皇才对楚国使者道:“贤亲王舍不得异琴郡主也是人之常情,若是他不愿意,朕也别无他法。你们千里迢迢从楚国赶来,想必也累了,便先下去休息罢!” 齐皇这明摆了是下逐客令,楚国使者见状,也只能先下去了。左右时间充裕,他们也不急。 朝会过后,齐皇命贤亲王与几部尚书留下,一同去了偏殿。 “今日楚国使者提及一事,诸位爱卿有何高见?”齐皇坐在上边,面色平静,让下边的贤亲王等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贤亲王用余光瞧了眼那些个尚书,见他们神色有些兴奋,便知这些人心中想的什么。他冷哼一声,只说道:“皇上,慕晴是臣的女儿,臣自是不愿让她去楚国的。楚国无缘无故便让慕晴前去楚国,指不定就是为了慕晴上次设计的那骑射三宝。” 贤亲王这番话,是字字在理,齐皇听了后,也是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贤亲王一番话。 正在贤亲王一颗心稍稍安定时,吏部尚书突然上前一步,作了一辑道:“皇上,臣以为贤亲王所说有误。楚晴贵妃能够让楚皇派使者来齐国,便证明她颇得楚皇宠爱。而且如今她怀有身孕,若她诞下皇子,依着她的受宠程度,这皇子指不定便是楚国下一任储君。如此一来,楚国岂不是在我大齐掌控之中了?与掌控楚国相比,区区骑射三宝又算得了什么?” 瞥见齐皇稍有松动的面色,吏部尚书又道:“皇上,若是能以异琴郡主一人,换来楚国,岂不妙哉?” 贤亲王此时面色十分难看,他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慕晴毕竟是他的女儿,慕娴如今要慕晴去楚国,分明是不安好心。他又怎能眼睁睁瞧着慕晴去送死! 抬头见齐皇的脸色,熟知齐皇性子的贤亲王知晓,他这是意动了。不行!贤亲王眸光冷历,忙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如今就这一个女儿在身旁,她若是去了楚国,只怕是凶多吉少!还望皇上瞧在臣为齐皇鞠躬尽瘁的份上,不要让她去楚国!” 贤亲王说着,眼中已有了泪光。齐皇与他是至交,如今见好友这副模样,他心中也有些不忍。可在国家大事面前,贤亲王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齐皇终究还是顾着贤亲王,此时便未下旨。不过他心中,终究还是赞同吏部尚书的说法。贤亲王见状,心中叹息一声,却也没说话了。 回到王府,贤亲王便是满面不喜,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大门,侍卫见状都不敢问好。 回到书房,贤亲王瞧见书桌上杂乱不堪的东西,便是一阵烦闷,“来人呐!” “王爷。”门外的侍卫闻言,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贤亲王在气头上,他们谁也不愿触这个眉头,可贤亲王吩咐他们又不敢不从。 “去含芳院,请大小姐过来一趟。”贤亲王并未留意侍卫脸色,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中布满阴沉之色。如今齐皇已意动,若是再不打算,只怕慕晴真要去楚国了。虽说与慕晴并未有太多亲情,可到底是自己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见她送死。 “是。”闻言侍卫如蒙大赦,忙退下去了含芳院。 正文 第361章 纠结 含芳院中,如今也是气氛凝重,慕晴神色纠结地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剪影与裁衣候在一旁,眼中尽是焦急之色。剪影尤为突出,她一双眼都红了,只担忧慕晴要被送去楚国!剪影跟随慕晴时间长,她对慕娴也是最为厌恶。慕娴当年对慕晴的所作所为,她是一直都记在心里。如今慕娴突然提出要慕晴去楚国,剪影如何不知晓慕娴心思。如此一来,剪影便也越发担忧慕晴了。 瞧了眼面色纠结的慕晴,剪影与裁衣对视一眼,裁衣会意正欲上前劝说,谁料这时却有一只白鸽飞了进来,落在院中的空地上。 裁衣见状,只能现行过去,取下白鸽脚上的信,递给慕晴。 慕晴接过信,瞧见那熟悉的字迹,她眼中顿时有了神采。 “晴儿,展信佳,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平安抵达楚国京城,这一路来,虽说有些波折,倒也算是安全。多日未见你,我又梦见你了……” 慕晴读着楚洛轩送来的信,双颊顿时染上红晕,楚洛轩思念她,她又何尝不思念楚洛轩呢?楚洛轩这次回楚国,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慕晴这般想着,心中突然坚定起来。楚洛轩一人在楚国,身旁又有虎视眈眈的楚皇,自己若是去了楚国,不仅可以一解相思之苦,还能帮助楚洛轩,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慕娴…… 慕晴心中冷笑,在苏如兰的帮助下她都不曾成功害过自己,如今楚国只有她一人孤军奋战,又何足为惧! 此时含芳院门外,侍卫探头探脑往里瞧了一眼,见慕晴等人都在院中,他便高声道:“大小姐,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慕晴闻言一愣,随后便意识到贤亲王今日唤她过去定是为了慕娴唤自己去楚国一事,正好她也准备与贤亲王提出此事,这便马上跟着侍卫去了。 “晴儿,你可听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传闻?”贤亲王见了慕晴,便开门见山问道。今日楚国使者在朝堂上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想来此事早已传遍京城了。 果然,慕晴此时便道:“有所耳闻。” “既然如此,你可有什么打算?为父自然是不愿你去楚国的,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为父无论如何也会护住你的。”贤亲王刚说完,一双眸子便紧紧盯住慕晴,想要得知慕晴的真实态度。 慕晴早已有所准备,更何况她来时便已想好了,此时便极为坚定道:“父王,女儿愿前去楚国。” 贤亲王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慕晴会如此回答,在他看来,慕晴应是知晓此次去楚国的危险的,可谁料慕晴竟愿意前去楚国,贤亲王大吃一惊,又追问道:“你可想清楚了?此次前去楚国,不必为父多说,你也知晓。慕娴对你可是怀恨在心,她让你去楚国,定是企图暗中报复!你若真是不愿,有为父在,饶是皇上也不敢轻易将你送去楚国。” 慕晴闻言只笑了笑,道:“父王,女儿的安危在国家利益面前,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若真能让天下太平,女儿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父王您虽受皇上器重,可这事关国家利益,想来皇上也是不甘愿的。万万不可因为女儿,而影响你们君臣间的情谊。” 听了慕晴一番话,贤亲王顿时想不出什么劝说的理由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道:“既然如此,那为父便去禀告皇上。” 很快,慕晴愿意前去楚国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第二日早朝时,众位大臣对慕晴很是赞赏,他们将慕晴好生夸了一通,使得贤亲王原本难受的心情好上了不少。齐皇对慕晴这一行为很是满意,口头上赞赏几句,便下旨让慕晴即日启程前往楚国。 贤亲王匆匆回到王府,正好瞧见下人们在为慕晴收拾行李,瞧见这幅模样,。贤亲王心中很是不舍。老太君更是如此,慕启明远在边关,她膝下本就只有慕晴一个孙辈了,如今慕晴又要远去,老太君那双眼都是红肿的。再者老太君病未痊愈,今日面色苍白,双眼通红,瞧上去好不凄惨。 “晴儿,你去了那,要好生保护自己!”老太君拉住慕晴双手,依依不舍道:“若是慕娴意欲不轨,你不必顾忌,护住自己便够了。” “晴儿省得。”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只温声安慰道。 齐皇虽是迫不及待想要将慕晴送走,可顾及到贤亲王的爱女之心。他便往后推迟了一日。慕晴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了出去,面见齐国公。 厢房中,齐国公早已定下了一大桌子菜,他坐在一旁,神色很是惆怅。见了慕晴,他面上顿时溢满了笑意:“晴儿,你来了。” 慕晴瞧着齐国公虽是笑着,可那眼底的不舍是骗不了人的,齐国公分明在为自己前去楚国一事感到不舍。意识到这一点,慕晴一颗心顿时被愧疚之意淹没,她看了齐国公好几眼,最后还是低下头去,支吾道:“父亲,我……” “你不必多说,我都知晓。”齐国公打断她的话,一双眸中只有温柔之色,“都说女大不中留,我今日才算是体会到了。” 齐国公如何不知慕晴去楚国的原因,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不能因着此事教训慕晴。他多年来对慕晴不管不顾,让慕晴受了许多苦,如今他也没立场训斥慕晴只顾儿女情长。 慕晴瞧见齐国公这幅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她上前一步,坐在了齐国公身旁,安慰道:“父亲,我这一去,怕是要数月之后才能回来,您要保重好自己。” 齐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他拉住慕晴双手,眼中满是不舍,温声道:“晴儿,一转眼,你这么大了。为父这些年从未好生照料过你,你去楚国,此行危险重重。你要记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你的性命最为重要。” 话说着,齐国公心中对楚洛轩这个拐跑了自己女儿的人越发厌恶,他提都不愿提起楚洛轩的名字,“那人模样是个好的,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多多留意,万不可让外表迷惑双眼。” 齐国公这般打岔,到让离别的氛围好上了不少。就在此时,厢房门被人推开,剪影一双眸中满是震惊,匆忙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何时让你这般慌张!”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神色有些不悦,冷声问道。 剪影闻言一瑟缩,可想到方才那边传来的消息,她便道:“小姐,少爷为了救齐馨郡主下落不明,如今两人生死未仆,老太君已……老太君已气得吐血,晕了过去!” 闻言慕晴与齐国公皆是大惊,齐国公心中担忧齐馨,慕晴心中挂念着两人安危,这也顾不得一叙离别之情了,只匆匆离开。 慕晴焦急回到贤亲王府,贤亲王府已是一派乱糟糟的了。雪姨娘出面整顿家务,瞧见慕晴,不阴不阳道:“哟,大小姐这是打哪回来?” 雪姨娘面上并无半分因老太君晕倒的悲痛,没有外人在,她连装模作样都懒得做了。 慕晴冷冷地瞧了雪姨娘一眼,一言不发,只越过雪姨娘往荣安堂走去。 荣安堂中,气氛紧张,回春堂的大夫站在一旁,面上满是冷汗滑落。 “祖母如何了?”慕晴匆忙走到床边,瞧见床上面色苍白,老态毕露的老太君,眼眶不由红了。 “大小姐,老太君……老太君她……”魏嬷嬷在一旁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出。 此时贤亲王匆匆从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李太医。 “李太医,劳烦您给家母瞧瞧。”贤亲王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悲痛,面色镇静地说道。 李太医轻抚胡须,点了点头,神色颇为凝重:“王爷,老太君这病情怕是……” 行医之人讲究望闻问切,如今老太君这面色瞧上去……李太医心中叹息一声,在房中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搭上了老太君的手腕。 良久后,李太医才站起身来,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王爷,老太君这病情本就未曾好透,如今又受了刺激,再加上她年岁已高,如今臣也是无力回天啊!” 贤亲王闻言一张脸顿时煞白,慕晴此时见状便道:“李太医,可有什么法子?” 李太医摇了摇头,沉重道:“老臣如今也只能先用老参吊着老太君一口气,能不能醒来,就看老太君的造化了。” 这话中意思便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慕晴闻言后退一步,面上满是悲痛之色。她看向贤亲王,问道:“父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边关传来消息,启明下落不明,在边关的密林中发现了他的断臂,士兵们几经寻找,仍未发现他的下落。”贤亲王面色悲痛,眼眶隐隐发红。今日接到慕启明失踪的噩耗后,紧接着便是老太君吐血昏迷,一日之内,眼睁睁瞧见两个至亲之人濒临死亡,贤亲王根本接受不了。 慕晴瞧见贤亲王这副模样,正欲开口劝说,谁料贤亲王却摆了摆手,对她说道:“你先回去罢,老太君这有雪姨娘守着。” 闻言,慕晴只能咽下满肚子的疑问,回了含芳院。 正文 第362章 丧礼 “小姐!”见到慕晴回来,裁衣神色凝重,见四周无外人后,她才说道:“小姐,边关传来消息,少爷发现齐馨郡主被掳走,便上前追赶,两人后来……后来误入了有老虎的密林,下落不明……有人在密林中发现了少爷的断臂……” “什么?”慕晴闻言大惊,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子摇摇欲坠,慕启明与齐馨二人,竟是因为此事生死未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正是自己?慕晴愣在原地,双眼通红。若是早知如此,她又怎会这般作为?想到如今慕启明与齐馨二人的情况,慕晴心中便是一阵发凉。凉风袭过,慕晴这才听到自己声音颤抖着响起:“可派人去找了?” “派了……可并未找到,都说两人是被……” 裁衣话未说完,却听见院外传来一声大叫,随后便有下人前来,悲痛道:“老太君……过世了!” 闻言慕晴一张艳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眼眶通红,嘴唇上下张合,说不出一句话来。 深秋,繁华的朱雀街上落叶纷纷,一片萧索景象。贤亲王府门口两侧的树,风一吹,落叶便纷飞而下,只余树梢上光秃秃的一片,瞧上去甚是萧瑟。 贤亲王府门口两侧的石狮,挂上了白幡,屋内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今日正是老太君的丧礼。 老太君作为贤亲王府的当家主母,又是家世优越的世家贵女,她的丧礼,自然是要大办特办,风风光光的。 灵柩摆在灵堂中,灵堂挂满了白幡,一个个宾客上前上香,对老太君的牌位作辑。慕晴跪在一旁,双眼早已哭得红肿。韩国夫人见了,忙安慰道:“晴儿,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你不必如此伤怀。” 话虽如此,韩国夫人却泣不成声。这些安慰的话,她会说,可放在老太君身上,她却是无法承受。老太君精于算计,可从未亏待过她,如今老太君突然离世,绕是她也无法接受。 慕晴垂首不语,本来昨日她便要启程离京了,可谁料老太君突然离世,她便只能往后推迟行程。 这几日为老太君处理后事,慕晴已是焦头烂额了。虽说她不是特别敬重老太君,可无论如何,老太君也是给过她不少帮助的。如今老太君因着这样的原因去世,慕晴心中也是不好受,一连好几夜都没合眼。 此时贤亲王也走了进来,他眼底青黑一片,明显是没有休息好。而且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不少,瞧上去苍老了许多。 “父王。”慕晴见了贤亲王,正欲起身行礼,贤亲王却拦住了她。 “你这几日也累了,你我父母二人,不必如此多礼。”贤亲王轻轻摆手,随后去了一旁与前来吊唁的人交谈。 随后,雪姨娘也来了灵堂,她一身素白,面上不着粉黛,一身装扮极为附和她如今的身份。雪姨娘一面走着,一面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瞧上去分外悲伤。 可慕晴却分明从雪姨娘面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瞧着雪姨娘双眼通红的模样,慕晴心中冷笑。也是,雪姨娘从前便是被苏如兰压了一头,苏如兰死后,又有老太君压在她头上,如今老太君又走了,贤亲王消沉,整个王府,怕是都要落入雪姨娘掌控中了。 因着是丧礼,宾客也未久留,吊唁后便离开了。 灵堂一时间沉寂下去,韩国夫人已是嫁了出去,便也跟着离开了。灵堂中便只剩了慕晴一人跪着。 风吹过,白幡飘扬,灵堂中好不凄凉。慕晴瞧了眼老太君的牌位,心中不是滋味。原来的老太君,是何等风光,可待她死后,便只剩下了这孤零零的牌位与那空处的灵柩。 深秋的下午,阳光都像是没了温度一般,冰冷地照射在人身上,没有感到一丝温暖。 老太君去世,贤亲王痛不欲生,雪姨娘再过得意也不敢嚣张,因而贤亲王府中十分平静。可此时贤亲王府却迎来了一位令人出乎意料的客人。 “齐国公……”侍卫见了齐国公前来,很是惊讶。齐国公与贤亲王素来都没什么交集,如今前来,他也不好直接让齐国公进去。只是齐国公身份尊贵,他又不敢拦住,一时间有些支吾。 齐国公见侍卫这副模样,并未多为难他,只说道:“老太君去世,特意前来吊唁。” 老太君去世,前来吊唁的人很多,闻言侍卫便也恭敬迎齐国公进去了。 齐国公朝着侍卫点了点头,直直往灵堂走去。 慕晴草草用过午膳,便又跪坐在了灵堂中,她面前摆着一叠纸,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些经书。 一旁的裁衣见了,忙劝慰道:“小姐,您这般虔诚,佛祖见了,定会被您感动的。” 慕晴闻言苦笑,她摇了摇头,眼中血丝遍布,这几日她都未曾睡好,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梦见齐馨哭喊着问自己,为何要害死她。 “不必了,你先下去罢。”慕晴不理会裁衣的劝说,一心一意地低着头抄写经书。 裁衣正欲再劝说几句,一侧头却瞧见了门口的齐国公,她一时间噤声不语。 慕晴察觉到裁衣的异样,便往后看去,见到齐国公,她是又惊又喜,“父亲……” 话一说出口,慕晴便顿时噤声,这可是在贤亲王府,是她太过莽撞了。 齐国公见状往灵堂内走去,他先是为老太君上了一柱香,这才对慕晴说道:“你也别跪太久,对身子不好。” 闻言慕晴垂首不语,贤亲王瞧了眼她写的经书,分明是些祈求人平安的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齐国公轻拍慕晴双手,安慰道:“我知晓你担忧他们二人,可你也不能为此急坏了身子。馨儿是个有福气的人,定能化险为夷的。” 慕晴瞧着齐国公面上平静,可他眼底那一抹焦急之色还是出卖了他。慕晴心中酸涩,不知该如何与齐国公说明。他们都以为自己抄写经书是因着担忧慕启明二人安危,可慕晴心中清楚,自己抄写经书祈福,担忧二人安危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自己心中有愧。 慕晴如今无比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让人掳走了齐馨,若不是如此,齐馨与慕启明也不会沦落到生死未卜的地步。 齐国公瞧着逐渐陷入自己思绪的慕晴,不由出声喊了一句:“晴儿!” 慕晴这才从自己思绪中出来,她看到贤亲王眼底的青黑,心中又是一阵悔恨,她垂下头去,道:“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自己,齐馨也不会失踪,齐国公也不会如此难过。 齐国公见慕晴这般自责,忙开口安慰道:“你不必这般自责,人生无常,你又怎能预料到这件事呢?”齐国公只以为慕晴是觉着自己逼走了齐馨,才会使得齐馨与慕启明下落不明,这便安慰慕晴。 慕晴抬头对上齐国公关怀的目光,她心中一愣,原本即将要被她说出口的话顿时停住了。齐国公如今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为着安慰自己,而做给自己看的。齐国公养育齐馨多年,感情深厚,得知齐馨下落不明,他心中已是十分难过了,若是自己将真相告知他,那……不行!慕晴暗自思忖,还是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他罢! “罢了。”齐国公见慕晴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便说道:“你不是最喜百居阁的菜肴了?今日我再带你去百居阁一趟可好?” 两人在里边说着话,裁衣便在门外候着,这时贤亲王憔悴着一张脸过来了,裁衣见状正欲提醒慕晴,谁料贤亲王却发现了,他一双眼狠狠地盯着裁衣,使得裁衣不敢轻举妄动。 瞧着僵硬着站在一旁的裁衣,贤亲王心中很是不喜,可随后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暗卫说的话。齐国公与慕晴,走得未免也太近了些…… 念及此处,贤亲王缓缓走到门边,听着里边齐国公与慕晴说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他方才是听人说了齐国公前来吊唁老太君,这才急匆匆地赶来了。方才偷听也不过是为了知晓慕晴与贤亲王的谈话内容,可两人话里话外都是讨论齐馨与慕启明一事,这着实是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如此一来,贤亲王心中的疑心也放下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晴儿,看来你与齐国公甚是投缘啊?” 闻言慕晴登时愣在了原地,她看向门外的贤亲王,双手紧握,背后已有了冷汗。 贤亲王笑眯眯地盯着慕晴,温和道:“你们说些什么,也让本王听听?” 慕晴不知晓贤亲王究竟在门外站了多久,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此时门外的裁衣朝着慕晴比了个一字,慕晴会意,这是说贤亲王在门外只待了一刻钟。 慕晴将方才自己与齐国公的话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一遍,这才对着贤亲王道:“父王,我在与齐国公说齐馨郡主与启明一事……” 齐国公也恰到好处地抬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庞,道:“小女失踪,我着实是十分担忧,这才问了些问题,还望贤亲王不要责怪。” “齐馨失踪?”闻言贤亲王大惊,问道:“怎地齐馨也失踪了?” “父王,我方才才从齐国公处知晓,原来启明是为了救齐馨郡主,这才下落不明的。”慕晴见贤亲王这副模样,便知贤亲王不了解内情,这便赶紧解释道。 几经解释,贤亲王这才理清思路。随后他便愣住了,虽说早知晓慕启明与齐馨之间的情感,可贤亲王万万没想到慕启明与齐馨之间用情竟如此之深! 待得知了此事后,绕是贤亲王也不由有了一丝动容。他看了眼齐国公,激动道:“齐国公,若是启明与齐馨郡主能够平安归来,本王便做主,定下他们二人的婚事,你看如何?” 闻言齐国公与慕晴皆是愣住了,两人都是没想到平日里利益至上的贤亲王,竟愿意让慕启明娶一个毫无帮助的妻子。 若是齐馨身份真如表面这般,齐国公便也就答应了,只是齐馨与慕启明之间……齐国公心中为难,这便拒绝道:“王爷,小女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世子。” 闻言贤亲王却摇了摇头,他道:“无事,只要启明喜欢,本王绝无异议。” 贤亲王原本是盘算着要利用慕启明婚事的,可如今慕启明为救齐馨不顾生死的模样,却让他十分后怕。如今只要慕启明平安归来,莫说是娶齐馨,哪怕是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他也会答应。 齐国公此时也是看清楚了贤亲王的态度,可他也不能将真相说出,只能敷衍道:“若是小女同意,我别无二话。” 贤亲王得到齐国公肯定的答复后,心中很是欢喜,吩咐下人去百居阁订好位置,拉上齐国公与慕晴一同去了百居阁。 正文 第363章 上位 高大华丽的马车行驶在路上,周围行人认识出那马车上的标志,纷纷躲避,往两旁走去。 马车内,慕晴坐在宽大舒适的马车中,面上却满是郁色。她又想起方才在百居阁内贤亲王与齐国公说的话,再次瞧了正闭目休息的贤亲王,她心中满是不可置信。贤亲王作为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居然同意了齐馨与慕启明的婚事! 齐馨虽是郡主,可她身份极为尴尬,慕启明娶了齐馨,不仅不会被带来任何助力,反倒会使齐皇疑心贤亲王府。可今日贤亲王居然同意了此事!如此一来,若慕启明与齐馨平安归来,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阻拦这二人? 慕晴这边烦闷着,那边贤亲王已睁开了双眼。他瞧了慕晴一眼,从她脸上瞧见了怒气,贤亲王见状,便问道:“晴儿,你这是怎么了?” 慕晴闻言只摇了摇头,道:“不过是担忧启明与齐馨郡主罢了。” 提及此事,贤亲王一时间也愣住了,他坐在马车上,眼底青黑一片,分外憔悴。 方才与齐国公说得好,可贤亲王又如何不知,慕启明与齐馨归来的几率是少之又少。 一时间,马车内又归于沉寂。 昭阳殿中,许如意跟在宫女身后,迈着小碎步往主殿走去。她一双眸子不安分地往四周看去,瞧着周围华丽的布置,她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许小姐,请。”宫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忙往前看去,只见宏伟的主殿屹立在她面前。 “这是……”许如意对上宫女不屑的目光,心中恼怒,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 “许小姐,娘娘已在里边候着了。”宫女瞧着眼前朴素打扮的许如意,一双眸中满是不屑之色,不过又是一个勾引二皇子的女人罢了! 闻言许如意点了点头,顿时没了计较宫女对自己不敬的心思。她诚惶诚恐地进了主殿。 主殿上,瑜妃端坐着,一双凤目扫来,不怒自威。许如意被瞧得瑟缩了一会,可她还是大着胆子对瑜妃行礼道:“参见瑜妃娘娘,瑜妃娘娘金安。” 瑜妃瞧着眼前拘谨的许如意,只见她一张小脸上满是害怕之色,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柔弱女子与慕子骞口中的那个胆敢爬床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你便是许如意?” 瑜妃淡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玉如意闻言一个瑟缩,只跪在地上道:“娘娘,臣女知罪!” “你快些起来!”瑜妃瞧了一旁的宫女一眼,宫女见状忙将许如意扶起,又拿了一把椅子过来给许如意坐着。 “你如今腹中既已怀了皇孙,便不要轻易跪来跪去了。”许是因着自己也怀孕的缘故,瑜妃对怀有身孕的人总是温和许多。更何况眼前这女人,怀的还是她的孙儿。 听到瑜妃这番话,许如意面色先是一僵,随后便放松下来,她笑道:“多谢娘娘。” “你是个好孩子。”瑜妃欣赏地瞧了许如意一眼,见她模样生的好,为人又颇为谦逊,再者又怀有慕子骞的孩子,瑜妃对她便是越发满意了,“不过这些日子,怕是要你暂且委屈一会了。” 闻言许如意顿时摇了摇头,道:“娘娘,臣女不委屈。” 瑜妃对许如意这般爽快的态度很是受用,她笑了笑,便道:“本宫与子骞说好了,你这段日子便在他身旁当个贴身奴婢,待时机成熟,本宫便将你位分往上抬一抬。” 许如意闻言哪里还会管这些,她心心念念的位置只在她眼前,几乎是唾手可得!如此想着,许如意便忙应了下来。 没过几日,慕子骞身边伺候的婢女许如意怀有身孕一事,便传到了齐皇耳中。 齐皇身子康健了不少,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瑜妃正好在他身旁。 “老二也大了。”齐皇听完宫人传上来的消息后,意味不明地说了这句话。 听得一旁的瑜妃是冷汗直冒,只说道:“皇上哪里的话,在臣妾与皇上眼中,他便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齐皇生性多疑,瑜妃只担忧齐皇会因为此事而对慕子骞有疑心,于是她又说道:“更何况此事子骞也着实是太过急性子了!那许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如今闹出这档子事,也不知两人要如何解决!” 闻言齐皇顿时哈哈大笑,他轻抚瑜妃双手,笑道:“朕如今倒是希望你腹中这孩子是个公主了。若是个公主,想来便不会那般调皮了。” 瑜妃听了这话,一双眸中满是笑意,她柔柔地说道:“皇上说得极是,臣妾也是这般想的。” 瑜妃并不担忧自己腹中孩子性别,如今慕子骞是最年长的皇子,且有功劳在身,只要不出意外,那位置迟早都是他的。 瑜妃这般态度极大的取悦了齐皇,他轻拍瑜妃双手,对外唤道:“来人呐!” 待内侍匆匆进来后,齐皇便道:“传朕口谕,封二皇子慕子骞为瑞王,宫女许如意为侧妃。赐……” 后边齐皇说的什么瑜妃已没了心思去听,她只听到了前面那句话。慕子骞被封为瑞王了! 这皇子封号便代表了皇帝对他的期许,如今慕子骞被封为瑞王,这“瑞”字,便是祥瑞的意思,这个字,可不是普通皇子能够被封的。 更何况如今慕子骞已有了下一代,如此一来,他的优势便更大了!一想到慕子骞可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地位,瑜妃便是一阵欣喜。 瑜妃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淹没,可她并未丧失理智,而是柔柔地依偎在齐皇怀中,甜甜唤道:“皇上……” “子骞是个好孩子。”齐皇瞧着瑜妃头顶的那些金银翠饰,眼中神色不明…… 慕子骞被封为瑞王一事,像风一样传遍了京城,与此同时,齐皇下令建造的瑞王府,也开始了。此举又是惹得旁人对慕子骞一番艳羡。 许如意更是春风得意,圣旨一下来,她便住进了二皇子宫中的偏殿,奴仆一大堆。颐气指使,全然将自己当做女主人一般看待。 此举不免让人纷纷议论,可许如意就好似没感觉一般,照旧我行我素。因着她腹中的孩子,瑜妃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极力护住许如意。瑜妃这般,使得其他人也不敢对许如意做什么。 正文 第364章 欢心 静妃宫中一片狼藉,地上瓷器碎了一地,让人无从下脚。静妃端坐在上边,瞧着眼前这副场景,心中怒火更甚。 瑜妃那个贱人! 她掌管宫中事务,一些事情自然要她亲自打理。慕子骞被封为瑞王已是够让人心烦的了,瑜妃还特意将安置许如意一事交给了她!让她看着他们一家人春风得意! 静妃越想心中便是越气,她宽大的衣袖一甩,只将桌上的茶杯摔了下去,听到那一声响,静妃心情才好上不少。 “母妃。”六皇子此时走了进来,他瞧见这一片狼藉的模样,眉头紧锁,只道:“您这样大发雷霆,若是被皇上瞧见了,他指不定会更厌恶你我。” “无事。”静妃摆了摆手,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殿中每一个宫人,那些宫人见状,一个个都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六皇子见静妃这副模样,心中无奈,也未出口劝阻了。 静妃撑着头坐在大殿上,一面吩咐宫人清扫宫殿,一面又问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六皇子闻言一张脸霎时间阴沉下去,明明是稚气未脱的脸,却让人感觉到惧怕,“母妃,本来在这宫中,二皇兄最为受宠,可如今,七皇子却取代了他!” 六皇子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慕子骞母妃是瑜妃,又较为年长,他受齐皇器重那是应该的。可七皇子年纪最小,母妃又早早去世,并无权势滔天的母族,齐皇却偏偏最器重他!还亲自接到身边扶养! 瞧着六皇子眼底的戾气,静妃一双眸子冷了下去,她训斥道:“你这像个什么样子!” 闻言六皇子这才稍稍收敛,可他一张脸上仍是愤愤不平之色。静妃见状,语重心长道:“皇上心思难测,可他突然对七皇子这般好,定然不是因为父子之情,你且放心好了。” 尽管静妃再三劝阻,六皇子面色仍是不大好。一刻钟后,他面色阴沉地走出了大殿,随后脸上便浮现出了温煦的笑意,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六皇子形象。 六皇子宫殿离静妃较远,宫中没有齐皇特许是不允许乘坐步辇的,六皇子便步行穿过御花园。 走到太液池旁时,六皇子却听到了一阵交谈声,听着那其中“六皇子”“许侧妃”几个词,六皇子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听说那许侧妃早就怀孕了,此事可是真的?”粉衣宫女一脸兴致,问着一旁的蓝衣宫女。 蓝衣宫女闻言瞧了瞧四周,这才道:“可不是!你可曾记得那日二皇子去了韩国公府?这许侧妃便是那日爬上二皇子床的!” “许侧妃不是宫女么?为何能够出去?”粉衣宫女一脸惊奇之色,早知道,宫女可是不能无故出宫的。 “那许侧妃可不是宫女!她原是一个官家小姐!”蓝衣宫女一双眸中满是不屑之意,许如意这般作为,绕是她们是伺候人的,也瞧不上。 闻言粉衣宫女惊呼一声,不可置信道:“官家小姐?” “自然!听说家世还不低呢!”蓝衣宫女知晓内情,接着说道:“不过比起瑞王侧妃这个身份,一个贵女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说来也是。”粉衣宫女点了点头,许如意虽说家世高,可却不一定能够嫁的比如今好。能够成为瑞王侧妃,而且她如今还怀有身孕,那便是一步登天了! 两人说着话,全然不觉她们身后的六皇子已是激动难耐! 待两个宫女一离开,六皇子便匆匆回到了自己宫中,将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 于是乎,第二日齐皇路过御花园时,便听见了昨日六皇子听到的那番对话。闻言齐皇自是怒不可遏,待好生盘问了两个宫女后,齐皇便将慕子骞与何于归一同唤到了承德殿。 “子骞!朕问你,如今宫中的传闻可是真的?”齐皇冷着一张脸坐在大殿上,锐利的眸子看着慕子骞。 慕子骞了解齐皇性子,如今齐皇这般发问,定是知道了什么。慕子骞本欲将此时隐瞒住,可如今齐皇既已知晓了,他也无法再隐瞒了,只说道:“父皇,儿臣那日醉酒,一时间昏了头,还望父皇恕罪!” 见慕子骞这般爽快的承认下来,齐皇心中舒服不少,可他仍心存疑虑,便问何于归道:“既然如此,于归你又为何说许如意勾引你?” 齐皇瞧着坐在轮椅上的何于归,语气也不由柔和了几分。这何于归是韩国夫人的命根子,齐皇将韩国夫人当做亲妹妹一般对待,自然不会太过为难何于归。 “回皇上话。”何于归行动不便,便只能作了一辑,“那日二皇子醉酒,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臣想着二皇子身份尊贵,自然有些女人想要借机上位,这便以为许侧妃是那般人,这才说出那般话。” 齐皇极为理解何于归这番话,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道:“原是朕想错了,辛苦你来一趟了。” 何于归闻言只一笑,道:“臣应该做的。” 齐皇既已将事情处理好,便就让二人离开了。 他去了御书房,正好瞧见七皇子在一旁看书,他见状放轻脚步,上前去,只见七皇子看的正是一些医书。见多了慕子骞一行人看治国之术,倒是从未见过有皇子会看医书。齐皇感到怪异,这便问道:“小七,你这是在看什么?” 七皇子专心致志,并未察觉到齐皇的到来,他此时闻言一惊,连连往后退去,险些摔倒。 “朕就让你这般慌张?”齐皇见到七皇子这副模样,不由笑道。 七皇子怨念地瞧了齐皇一眼,鼓起嘴,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让齐皇更是开怀。七皇子暗自撇了撇嘴,这才道:“父皇,儿臣在看医书。” “你倒是与众不同,他们瞧的都是治国之术,你怎地不瞧治国之术,反倒看起医书来了?”齐皇笑眯眯地看着七皇子,眼中满是笑意。 “父皇,儿臣又不治国,看那些治国之术做甚?”七皇子鼓着一张脸,如是说道。 齐皇闻言神色一惊,随后神色凝重起来,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七皇子手中的医书一眼,见上边密密麻麻的都是笔记,这才问道:“那你看这些医书又有何用?” 七皇子闻言摇了摇头,故作神秘道:“儿臣想找出一种药,然后治好父皇的病。” 七皇子此话一出,齐皇登时愣住了。看着七皇子一脸郑重的模样,他眼中满是感动。他膝下众多皇子,在自己生病时表现得一脸着急的模样,其实心中比谁都要希望自己早点去世。唯独只有七皇子,才是一心为他打算。 “小七,你有心了。” 七皇子对上齐皇感动的模样,心中嗤笑不已,面上却装作无措道:“父皇,这都是儿臣该做的。” “不必多说,朕都知晓。”齐皇摇了摇头,将七皇子手中的医术抽走,“朕今日教你写字。” “好。”七皇子闻言乖巧的跟齐皇离开了。 韩国公府,何于归一回来,韩国夫人便上前嘘寒问暖。 “于归,皇上可有为难你?”韩国夫人如今对于何于归跟皇室中人接触都极为反感,如今若不是齐皇极力要求,她定不会让何于归进宫。 经过慕晴与韩国夫人的开导,何于归原本因着双腿残疾而暴戾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他此时见韩国夫人眼底的担忧之色,柔和了语气,笑道:“母亲这是担心什么?我如今不是平安回来了?” 话虽如此,何于归面上朋友痛苦之色。他平日里轮椅都不常坐,如今坐在轮椅上许久,身子便是十分不舒服。 韩国夫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心疼,只问道:“皇上此次召你进宫为的是何事?” “为的是二皇子那日在府中发生之事。”何于归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闻言韩国夫人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去,“二皇子的事与你何干?” “不知,据说是皇上路途中听闻了几个宫人对话,这才知晓了那日府中所发生的事。”何于归坐在柔软的床榻上,一张脸上的神情顿时放松不少。 韩国夫人见他这副模样,一颗心顿时绞成了一团,她忙上前亲自给何于归按压双腿。 何于归拦住她,温和道:“母亲,这些事,交给下人做便是了。” 闻言韩国夫人这才站起身来,待何于归睡过去后,瞧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怒火更甚,对一旁的侍女道:“查出什么了?” 他们怎么斗,她都不管,可他们竟将主意打到了何于归身上,这着实是忍无可忍! “夫人,是六皇子所做。”侍女闻言低垂着头,将六皇子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韩国夫人闻言一张艳丽的面容上满是怒气,她冷笑一声,恶狠狠道:“六皇子!好一个六皇子!” 正文 第365章 各怀鬼胎 慕子骞升为瑞王后,母凭子贵,许如意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平常人见了她,都要对她行个礼。 但她看似地位高贵,然而事实上,很多时间她的生活都有些水深火热,虽然她怀有身孕,但二皇子非常明显的表现出了对她的厌恶和不喜,更何况…… 更何况,这个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二皇子的骨肉,并非尊贵的皇家血脉,而是她跟一个野男人厮混怀上的。 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个孽种的降临深恶痛绝,但另一方面,却又要依靠他来获得自己的荣华富贵,真是讽刺。 二皇子很明显对这个孩子不甚重视,平日里看都不会来看她一眼,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怕二皇子一来,她会露出什么端倪,那就得不偿失了。 怀有身孕妃子受冷落,这瑞王府里嘲笑她的人越来越多,见到她都忍不住明里暗里的嬉笑讽刺两句,许如意素手紧握,回到房间就狠狠发了一通脾气。 路过她房间的几个妃子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都吓了一跳,随即用折扇掩面笑道:“妹妹孕期呢,这么暴躁可不好,要是身体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没人疼了。” 其余几个也是面露讥讽,叽叽喳喳的揶揄她:“就是嘛,二皇子这成天不见人的……万一这孩子掉了,那妹妹可就……” 可就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但这话里讽刺的意思可是明白着呢,许如意本就心情烦躁,现下再被这群女人一顿阴阳怪气的嘲笑,顿时怒不可遏! 她反手就抄起了案边的红木镇纸,目露凶光的踏出了房门,厉声道:“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哎呀,妹妹你怎么这么吓人!” 几个容貌美艳的妃子见她手里居然抄了家伙,挺着尚未明显的肚子就阴沉着脸出来了,都不大不小的吓了一跳。 一身着淡紫长衫的妃子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妹妹何必这么大动肝火?你这还怀着孩子,可不要轻易动怒啊。” “知道我怀有皇家子嗣,还来不阴不阳的招惹我,你们是嫌活得太久了?”许如意胸腔滚烫,一股股怒涨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这几个人女人……不,不止这几个,二皇子身边的女人多的要命,除了被他正式收下的,还有无数的想要爬他的床的宫婢们,更是多如牛毛,这些人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二皇子故意的,都没能争气,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怀有身孕,眼红嫉妒她的人自然大有人在。 这群贱人有事没事就要讥讽一下她,她混到这个地步,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赶上她心情不好,她一定会当场打击报复回去。 更何况,如今因着府中这个孩子,许如意早已撕下了原本的那张温柔优雅的伪装。 即使是怀有子嗣的妃子,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其他妃子大打出手,被她打的人都不敢反击,怕伤到她肚子里的的皇嗣,因此许如意常常让瑞王府的管事头疼不已。 要是她只是个普通妃子,那绝对逃不过瑞王府的家法伺候,可偏偏她肚子里有一个免死金牌……这可是二皇子的子嗣,瑞王府给她吃好喝好还来不及,谁敢对她用刑? 许如意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对这些人有些肆无忌惮。 她冷冷的看着面前一群花枝招展的妃子们,沉着脸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镇纸:“既然敢来招惹我,那不付出点代价,就别想走了!” 甫一落音,那实心的镇纸就被她狠狠扔出,一下子击中了方才那个出言不逊的淡紫衣裙的妃子额上,一行人惊叫不已,顿时做鸟兽散去,不敢停留了。 那妃子的额上顿时淌下了殷红的鲜血,她痛的直叫,附近的婢女小厮们听到声音,赶紧冲过来将她扶起,在许如意的冷眼旁观中把她带走了。 许如意冷哼了一声,拍拍手转身进了屋。 另一边,慕晴却与慕子骞碰了面。 两人相约与百居阁,慕晴准备了一桌好酒菜,不消多时,慕子骞便风尘仆仆的敢来了。 “有事耽搁,让郡主久等了。”慕子骞笑着向她拱了拱手,挥袍坐下。 “二皇子见外了。”慕晴掩嘴一笑:“我也是刚来不久而已。” 两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慕晴擦擦嘴,道:“二皇子,,那日在韩国公府发生的事,我是一直站在你这一边的。” 闻言,慕子骞却是神色微变,抿了抿唇。 慕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脸色,道:“我相信你的话,没有碰过许如意,不知二皇子对许如意这一番诬陷……” “慕小姐,本王很抱歉。”谁知,慕子骞却主动截过了她的话头:“本王向你撒了谎……其实当日,我的确对她……”他神色有些僵硬,硬是梗着脖子承认了。 “二皇子……?” 慕晴惊讶的看着他,“你这是?……” 慕子骞心里一阵烦躁,他对那天的事记得清楚的很,他千真万确没有碰过那个女人,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却觉得……还不如就此承认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装作爬了他的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所在就在她的肚子上,这个女人居然是个坏了野种的。 他本想就此将她处置一番,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齐皇蒙在鼓里,居然为此很高兴,竟然把他给封为了亲王! 这真是让他万万没想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借着那个女人的肚子,自己居然爬到这个地步…… 慕子骞深吸一口气,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他承认下来,获得齐皇的欢心,稳住自己的地位,这样一来,他的筹码也就大大增加了。 慕晴见他原先百般否认,如今却一反常态的颔首,略一思索,也猜测出了一二。 她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保持着惊讶,道:“那二皇子如今在是……” “虽说如意品行有些不端,了毕竟她腹中怀的是我的皇子,本王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好生对她。况且,如意性子还算不错,本王有时候瞧了心中也是欢喜的。” 慕子骞僵着一张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许如意在未进王府时,是温柔小意,伏低做小的,让人瞧了也舒心。可自打她进了王府,仗着腹中有了孩子,便是张狂起来。若不是慕子骞知晓她腹中怀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孩子,只怕慕子骞都要信自己那日确实临幸过她了。 慕晴闻言抬眸瞧了慕子骞一眼,见他云淡风轻,可眼中的狠厉却藏不住。慕晴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柔声道:“既然如此,那慕晴在此便先恭祝二皇子喜得贵子了!想来许侧妃在宫人们细心照顾下,定能为二皇子您诞下麟儿。” 听了慕晴一番话,慕子骞面上的笑意险些绷不住。那许如意腹中的本不是他的孩子,若真让许如意诞下那孽种,自己头顶可就绿了!慕子骞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如何能忍受这样的事情。他心中冷笑,只准备待时机成熟,便要将许如意同那腹中的孽子一同杀掉。 瑞王府中,许如意面色惨白,她扶住自己小腹,腹中阵阵绞痛,她忙对外喊道:“来人呐!来人呐!” 声音尖利至极,使得门外守着的宫人忙走了进来,见许如意这副模样,吓得魂都没了,忙去寻大夫了。玉如意如今怀着的,可是慕子骞唯一的子嗣,金贵得很,若是出了点意外,他们这一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大夫来了后,细细为许如意把脉,片刻后他才说道:“侧妃娘娘身子骨弱,胎像有些不稳,平日里要细细照料才行。” 说着大夫又写下药方,道:“这是安胎药,一日三剂服下便可。” 闻言侍候的宫人这才松了口气,千谢万谢地将大夫送了出去,便马上命人去抓药了。 待房中人都走了,许如意这才坐起身来,她额上满是冷汗,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再加上她痛苦的神情,整个人瞧上去分外狰狞。 房中熏香炉燃烧着,这是京中云香阁最为金贵的香料,她当年得到了一两都喜不自胜,如今竟是放在这里烧着。这便是人上人的生活么? 许如意目光飘远,看着眼前的熏香炉,眼中神情逐渐坚定下来。是了!这便是她想要的生活! 许如意虽是家中嫡长女,可她不过是许家旁系的嫡女,如何能够比得上慕晴那般的天之骄女,一生下来便是享用最好的东西。如今在瑞王府待了一段时日,许如意一颗心逐渐膨胀起来。 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享受过这般繁华的生活,如何再愿回到以前的生活。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小腹,许如意看向自己逐渐隆起的小腹,眼中全然不是一个即将当母亲的神色,而且厚重的怨毒之色。 待她地位稳定时,这个孽种,也该消失了!许如意眸光狠厉,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正文 第366章 瑜妃流产 因为慕晴执意要离开,贤亲王即便再舍不得也只能作罢,而齐皇想着慕晴往日的功劳,便想着今晚在宫中设宴,就当是给慕晴践行了。 宴会上,贤亲王一副不舍的样子,看着不远处的慕晴几度哽咽。慕晴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她更清楚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拿起一杯酒,慕晴走到贤亲王的身边:“父王,女儿不孝,不能长侍您身边,父王您以后要好好保重身子!”说完,慕晴一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往后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什么麻烦了,要及时传书回来告诉我?”贤亲王担忧的提醒道,他瞧着眼前的慕晴,心中是越发不舍。 “知道了,待女儿办好了事情就会回来的,父王不必太过挂怀。”慕晴给了贤亲王一个安心的笑容,她心中有些复杂,此时却仍微笑。 贤亲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都走吧。也不知启明和齐馨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到这,贤亲王便是满心悲怆,唯一的儿子下落不明,而这女儿又要远行,去那遥远的楚国。 “父王放心,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一定会传信告诉您。他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慕晴坚定地说道。 其实她心中也是极为忐忑,但她总觉得依着慕启明的武功与齐馨的医术,两人总会有存活的机会。 贤亲王深深地看了慕晴一眼,没有再说话。 “啊……”突然一阵痛苦的叫声传来,打破了慕晴与贤亲王间离别的悲伤。 “怎么回事?”贤亲王皱着眉头问道,视线也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好像是瑜妃娘娘那边出事了。”慕晴说着便抬步向瑜妃那边走去,贤亲王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瑜妃宫女连忙紧张地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瑜妃,身子是止不住地颤抖。如果今天瑜妃发生什么好歹了,只怕她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快传太医去养心殿。”齐皇沉着声音吩咐着,走过来看到脸色疼得狰狞的瑜妃,语气里满是担忧:“这是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接过了瑜妃。 小宫女立马跪了下来,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回禀皇上,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刚刚正在伺候娘娘用膳,突然之间就腹中疼痛难忍了。” “皇上,皇上,臣妾腹中好痛,皇上。”瑜妃趁着机会向齐皇的怀里钻了钻,声音断断续续,语气里满是痛苦的意味。 “爱妃,你再忍忍,太医马上就要到了。”齐皇淡淡安慰道,抱着瑜妃走进了养心殿,小心地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瑜妃感觉自己身下湿湿的,侧眼一看,果真看到了床边残留的血迹。突然之间,瑜妃满眼里皆是惊恐,她紧紧地拉住了齐皇的衣袖,声音里全是颤抖:“皇上,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齐皇心里大概也是了解了瑜妃的情况,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地说道:“爱妃,太医马上就要到了。” 原本是开心的宴会,但是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行人都战战兢兢地侯在养心殿外,不知道里面的瑜妃究竟怎么了。 慕晴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如意,只见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没想到,她还挺能沉得住气,这倒是有点让她刮目相看了。 不一会儿,太医在宫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养心殿。见到齐皇,太医立马恭敬地跪下说道:“参见皇上。” “免礼,快来给瑜妃看看怎么了。”齐皇摆摆手说道。太医立即诚惶诚恐地站起,拎着医药箱走了过来。轻轻给瑜妃把了脉,太医眉头紧皱。 “瑜妃的身子怎么了?”齐皇沉声开口问道。 太医立马跪了下来,开口道:“启禀皇上,瑜妃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只怕,只怕是腹中的胎儿保不住了。” “什么?我不相信,太医你一定是在说谎对不对?皇上,我要求换一个太医,皇上!”瑜妃说完,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齐皇坐到床边,将瑜妃搂到了怀里,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太医问道:“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臣请求知道瑜妃娘娘之前吃了什么?”太医开口道。 齐皇看了一旁的宫女一眼,宫女立即跪下来说道:“启禀皇上,我家娘娘每天都是日常的吃食,所有的都有人亲自试吃,药也是直接从膳房拿过来的。只是今日……” “今日怎么了?”齐皇语气一凛,宫女被吓得一哆嗦,立即开口道:“今日瑜妃娘娘去侧瑞王妃那边吃了碗药膳。” “什么?”齐皇眉头一皱,立马开口道:“来人啊,将侧瑞王妃给我带进来。” 瑜妃一听到众人的对话,情绪也是激动了起来。她拉着齐皇的手臂,眼睛通红地说道:“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是许如意,是那个小贱人害死了我的皇儿。” 齐皇无法,只能分出手来安慰着她。 太监领命,去门外宣旨:“侧瑞王妃,还请与洒家走一趟吧。”许如意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的样子,面色平静地和太监走了进去。 “侧瑞王妃,你可知罪!”齐皇厉声喝道。 许如意立即跪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惶恐地说道:“启禀皇上,臣媳的确不知自己所犯何罪。” “不知?瑜妃因为在你那边吃了药膳,现在被害的流产了。”齐皇生气地说道。 “什么?臣媳并不知此事啊。臣媳处药膳都是从膳房那边拿来用来安胎的,平时也是臣媳自己吃的,只是今天瑜妃娘娘过去了,臣媳便让瑜妃娘娘吃了一碗,至于其他的事情,臣媳一概不知啊。”许如意边说边磕着头。 许如意身后的小宫女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今日药膳的确是侧妃娘娘准备要吃的,还请皇上明鉴。” 齐皇看了一眼瑜妃的宫婢,严肃地开口问道:“是这样吗?” “回皇上的话,今日瑜妃娘娘的确去了侧妃娘娘的宫殿吃了一小碗药膳。”婢女磕着头说道。 “皇上,微臣请求检查一下药膳。”一旁的太医开口道。 “准!”齐皇开口,对着许如意问道:“那碗药膳此时可还在?” 许如意身后的小宫女连忙说道:“回皇上的话,那碗药膳还在炉子上温着的,准备让娘娘夜间饿了吃的。” “派人去取来吧。”齐皇开口。不一会儿,太监将药膳给拿了过来,太医起身检查了一番,这才说道:“皇上,这药膳中里有一味药和今日宴会上的主菜相冲,一般人吃了没事,但是孕妇吃了的话便会流产。” “什么?”许如意率先开口,捂住自己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惊恐地说道:“如果今晚那碗药膳是我吃了,岂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就……” “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齐皇震怒道:“来人啊,这件事情给我严加调查,还有,将侧瑞王妃膳房里的人都给我拖出去斩了。” 一夜之间,皇宫里血流成河,因为瑜妃的流产,宫里面都人心惶惶的。而伺候许如意那边的人,齐皇也特地加派了不少。 “都是许如意那个贱人害得,她一定是故意的,我要杀了她的孩子给我儿陪葬!”瑜妃紧紧地揪住被子瞪着眼睛说道。 “瑜妃息怒,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二皇子帮瑜妃将被子往上拢了拢,劝慰道。 “不是时候?她害了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怀上的龙子没有了!”瑜妃激动地说道,满眼皆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瑜妃,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二皇子拉着瑜妃的手,极力想让她平静下来,接着便在瑜妃耳边小声地开口。 在听到二皇子的话后,瑜妃终究是慢慢心绪平静下来了。眼神狠厉地看了二皇子一眼,咬着牙说道:“事成之后,要把她交给我处理。” “我答应你。”二皇子严肃地开口道。“那别让我等太久。”瑜妃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是心头的那股恨意却是随着时间越酿越浓。 二皇子哄了好一会才将瑜妃给哄睡着了,招手唤来身边的宫女,沉声吩咐道:“这几天给我好好看好瑜妃的情绪,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禀报。” “是。”婢女恭敬地回答道。 二皇子又看了床上躺着的瑜妃一眼,轻抿着嘴唇走了出去。看来有些事情,他也不能不再装作不知道了。 许如意回到了宫中,便摒退了众人,将信息传了出去。其实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也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只要一想到今天万一是自己吃下了药膳,肚子里的孩子就会保不不住了就有点后怕。 现在肚子是自己唯一的保障,她绝对会拼尽自己所有的气力去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他能生下来,不论是二皇子还是其他的什么,她都有办法一一得到。 不一会儿,信鸽飞回来了。许如意慢慢走过去将信笺取了出来。 信笺上大致是说,让她稍安勿躁,所有的事情都会帮助她一一解决。至于瑜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过就是为了她日后的功成名就,故意将药膳给她喝的。 功成名就么?许如意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渐渐飘向了远方,也许那一天不需要等多久了吧。 走到蜡烛旁,许如意将信笺给烧掉了,轻笑着回到自己的床榻上休息了。 正文 第367章 许如意的秘密 慕晴决定走之前再去会一会许渊,顺便也是和这个多年的老对头算是告一次别了。 许渊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棋盘,眼神有点意味深长的看向慕晴。慕晴假装不知道,只是埋着头下棋,准备在棋局上大展自己的雄风。 许渊眼见着自己的白子被杀的节节败退,好笑地看着对面的慕晴说道:“怎么,今日的心情为何如此的焦躁。” 慕晴心里冷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吗?还在这里和我装。“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棋艺增进了没有?”慕晴嘟了嘟嘴说道。 许渊嘴角轻笑,看着面前的棋盘,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是许如意背后的黑手吧。” “什么?没有啊。你指的是什么事情?”慕晴装作随意地说道。 “你觉得在我面前,装傻又用吗?”许渊瞥了一眼慕晴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慕晴直接开门见山道。 “自然是用脑子想出来的。”许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淡淡开口道。 “不过你错了,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就是许如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慕晴笑着开口道,接着对着许渊眨了眨眼请:“况且你认为你能找到任何把柄吗?” “把柄,我自然是没有的。”许渊笑着落下一子,“况且,要去拆你的台,我恐怕是闲的没事干了。” “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慕晴开口笑道,“好了,我也就快要走了,还不陪我下完了这盘再说。” 许渊笑着点了点头,“是吗?那你别怪我不客气。”慕晴嘴角渐渐勾起,眼神里满是自信。看着这个样子的慕晴,许渊嘴角的笑意更浓。 “呼!我赢了!”慕晴落下一子笑着说道。 “果真还是下不过你。”许渊收回手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劝你,有些事情要能够适可而止,不是每次都是这么幸运的。” “是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吗?”慕晴笑着开口。 “好了,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许渊笑着说道,“我不仅不会阻止你,我还会帮你将扫尾的工作都做好的。” “切,谁稀罕,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慕晴说完便站起身,拍拍身子离开了。 许渊好笑着看着慕晴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慕晴回到自己的府内,当日便收到了消息。据说各位皇子都在密谋着造人的事宜,要想尽快凭借着先拥有子嗣好让齐皇尽快有立下储君之心。 造人?子嗣?慕晴把弄着手中的信笺,静静的想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许如意怀孕的时间似乎是有点太巧了,而且她也很清楚二皇子应该也是没有碰许如意的才对。 难道说,二皇子之所以能够忍受的了许如意,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慕晴嘴角轻笑,将自己的密探喊了进来:“帮我查查许如意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好的,主子。”密探得令,便退了下去。 期间,慕晴去看了瑜妃一次,似乎是这次失去孩子对她的打击太过大,整个人都是蔫蔫的状态。 听太医说,瑜妃不怎么配合医治的过程,所以才会导致气血一直不足,整个人都显得苍白和憔悴。 看着这个样子的瑜妃,不知道为什么,慕晴心里竟然没有了多少得意的兴致。瑜妃也收敛了平时的嚣张跋扈,看到慕晴来了,也只是神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样子。 大约过了两日,密探终于将信息给查了回来。原来许如意之前已经和一个秀才苟合了。 慕晴轻笑着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将手中的画卷递到他的面前,问道:“你认识这画上的人吗?” 秀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即摇摇头说:“我不认识。”自从那晚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了,甚至连她是谁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只是今天自己怎么会被抓到这边?而且看着眼前这位女子的样貌,似乎也是招惹不起的样子。 秀才的心里直打鼓,还是一切就说自己概不知情算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来得好。 “不认识?”慕晴嘴角勾起:“她是我家的婢女,原本我还想要大发慈悲直接将她赐给你,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不认识。” 秀才有点将信将疑,但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知道吗?她已经怀孕了。”慕晴也不恼,语气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话,秀才脸上明显一喜,但是他还是极力按捺住了,开口道:“这位小姐,我只是个穷秀才,并不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 “是吗?看来你也不在乎她的名誉了。”慕晴说着便站起了身子:“本来想着她是我的婢女,看在我的面子上,找到孩子的父亲能成全她离开,只是没想到,她不仅在未出阁之前就做了不耻之事,现在连孩子的父亲也是找不到了。也罢,还是按照古例浸猪笼吧。” “慢着。”就在慕晴想要越过秀才离开的时候,秀才开口了。 慕晴好笑地回头,看着秀才轻声道:“怎么?想清楚了,现在认识了?”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想了一会,秀才开口道。 “我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那一句?”慕晴故意说道。 “就是你说会放她跟了我这一件。”秀才急着说道。 慕晴没有开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思想斗争一般,秀才才开口将和许如意如何见面如何在一起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慕晴轻笑着将一切给听完,没想到许如意果真是事先就被破了身子。只是碍于自己虚荣的心,想要嫁得好,才会设计好一切,就准备找到了一个接盘的绿帽王。 而许如意的确也是这样的。从她一不小心和秀才苟合之后,就被吓得不知所措。她害怕自己被慕家人发现,到那个时候,不仅自己嫁入官家的梦想破碎了,自己的名声也会顷刻间被毁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许如意甚至一度都想过要自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延,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大爽利,找了个大夫回来看才发现自己是怀孕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许如意刚好知道了慕晴的计划,便也顺势着让自己被慕晴的人利用了,顺利地让二皇子喜当爹。 “姑娘,姑娘?”秀才看着慕晴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慕晴刚刚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也渐渐涌上点不安。 慕晴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先把他带下去,好酒好肉地供着吧。”说完又转过头来看着秀才说道:“这位公子,我先派人带你下去休息休息,后面的事情我们慢慢谈。” 秀才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胳膊立马被一旁的人给抓住押了出去。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有点害怕的感觉了,这个女人是谁?自己先前招惹的女人又是谁?难不成,他真的引火上身了? 慕晴坐在桌前,静静地将事情的始末给串联了起来。以二皇子的聪明程度,肯定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许如意。对于男人来说,比得不到更让他生气的事情,就是让他带了绿帽子。 而许如意这次不仅是让他带了,而且还是在全皇城的面前让二皇子带的这般哑口无言,有苦说不出。身为男人尚且都不能原谅的事情,更何况是皇家的男人。 看来许如意自后自然是有二皇子来收拾,自己也可以休息一下,不必对这件事情先吃萝卜淡操心了。不过说实话,瑜妃在这次事情之后,竟然没有找许如意的麻烦,也是让她有点意外的。 或许,二皇子已经在私下里知道了点什么,也许那个孩子相对于许如意来说,对于二皇子的利用价值更大。 这样想来,许如意也是可怜,可能自己被卖了不仅不知道,还在那里傻乐着数钱呢。就这样的智谋还想着和自己耍心眼,也实在是心太大了。 不过瑜妃流产这件事情,筹码太大。之前齐皇听说了这件事情,老来得子也是让他高兴了半天,恨不得宴请天下三天三日。 这些天里,听说齐皇的心情也不是太好,就连在上早朝的时候,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想到这个,慕晴心里还是稍微有点不好受的,毕竟不管别人怎么样,齐皇对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做大事不拘小节,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自己也就只能牺牲点什么了。也许等所有的事实都浮出水面的时候,该明白的人最终是都会明白的吧。 看戏嘛,自然是喜欢看旗鼓相当的生死搏斗。这次能这么轻松地就处理了瑜妃之事也是有点出乎她的意外的,看来之后的事情进行的也会很顺利了。 慕晴轻笑着品了一口茶,笑着站起了身子走向了门外。看来自己也是时间离开了。皇城的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毕竟锐与自己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正文 第368章 追查父母 收拾好了一切的时候,慕晴便带着剪影裁衣踏上了去楚国的路。众人皆是依依不舍,均出来送别。 “大家都别送了,先回去吧,我一定会没事的,而且也会将人安全的带回来的。”慕晴温柔地笑着说道。 “晴儿,你出去一定要小心一点,万事都以安全为前提,有什么事情都记得要和我说。”贤亲王担忧地说道。 “知道了,王爷。今天能有你出来送我,我真的是面子倍儿大了。”慕晴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别和我耍嘴皮子了还是赶快出城吧,别耽误了时辰。”贤亲王笑着说道。 慕晴又再次和众人告了别才坐上马车离开了。贤亲王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终究是尝尝地吐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最后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愿晴儿一路上都能很安全吧。 “保护措施做好了吗?”贤亲王对着身边的人严肃地问道。 “一切都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好了。”手下恭敬地回道。 贤亲王点了点头,上了马车,说了一声:“回王府吧。” 慕晴坐在马车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一时之间也让她有点消化不过来。不知道慕启明和齐馨现在在哪里,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不负众望,将他们都找回来。 司元华奉命护送着慕晴,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很是尴尬。 走到一半,慕晴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便提议大家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喝喝水。司元华则是表示异议:“现在在荒郊野外,怎么说都有点危险,我们还是先一鼓作气,找到前面的客栈再稍作休息吧。” “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不仅我们累了,就连马也是累了。况且关于找回慕启明和齐馨的事情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这件事情是急不得的。”慕晴不赞同地开口道。 “如果我们现在不赶快走的话,也许等到天黑我们都找不到客栈。”司元华直接说道。 “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话,就先休息。”慕晴也不想再做一些无意义的争辩,直接走下马车。将自己喝完的水带递给了一旁的剪影说道:“剪影,帮忙去找到河水装满吧。” “是的,主子。”话刚说完,剪影便搜的一下不见了。 “裁衣,你帮忙探探路,看看前面多远会有村子。”慕晴对着裁衣吩咐道。 “是的,主子。”裁衣说完便也离开了。 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慕晴和司元华两个人,慕晴并不打算理他,只是坐在一旁的树下,啃着手中的饼子,脑袋里不知道在思索点什么。 司元华瞥了她一眼,心中尽是不满,还真的是一个骄纵惯了的人,既然什么苦都受不得,当初为什么又要选着出来。看来真的和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慕晴吃完了,便靠着树小憩了一会。不一会儿,剪影裁衣都回来了。 “回禀主子,不远处就有村庄,我们大概一个半时辰就能到。”裁衣淡淡回答道。 “很好,你们也累了,赶快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一下吧。”慕晴回道。 修整了一会儿,一行人又渐渐上路,来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没来得及看村子是什么样子,一行人直接住了店。 一行人继续赶路,慕晴嫌弃麻烦,便将马车当了换成了一匹马。才开始剪影裁衣还觉得有点不妥,但是在慕晴眼神的威逼下,也不敢说点什么。 司元华不屑地瞟了一眼,觉得慕晴肯定胜任不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会骑马的。 一路上,看到难民,慕晴都会施舍给银子,而且经常是直接去买了食物送上来的,或者是看到有点难处也是自己亲自上去帮忙,不怕脏不怕累,这倒是让司元华有点想看。看来这个慕晴也不是完全的那么娇蛮嘛。 一次,街上有杂技表演,慕晴直接下马就过去看了。司元华一时觉得头大,这个人现在又不嫌弃进度了吗?难道不急着找到人了吗? 虽然很是无语,但是看到慕晴那明艳的笑容之后,司元华竟然发现自己有点看花了眼。 “哇,剪影,你们看,这简直太好玩了。”慕晴笑着看着眼前的表演,脸上一脸的兴奋。 之间面前是一个壮硕的大汉,另一个人踩着他的身子在他的身上坐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几次,慕晴都以为那个人会摔下来了。真的是有点让人惊心动魄的。 “主子,你看我们还有……”剪影本来还是想要劝着,但是却被慕晴的话给打断了:“还有那边,来来来,我们去看看。” 慕晴说着便跑到一边看着胸口碎大石,“好!”慕晴笑着拍着巴掌说道。 看到这么孩子气的慕晴,真的是让司元华有点诧异了。真的没想到一向冷情的慕晴还有这样的一面。 “娘,娘。”慕晴正兴奋地看着面前的表演,突然一个小孩抱着慕晴的腿甜甜的笑着。 慕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是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肉脸粉嘟嘟的,特别想让人亲一口。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其他的人,慕晴笑着将腿边的小孩给抱了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小姑娘,我可不是你的娘哦~” 听到慕晴这么说,小女孩的脸立马垮了下来:“那我的娘,我的娘不见了。”说着,小女孩就忍不住轻轻地啜泣了起来。 慕晴看着小女孩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连忙擦去了小女孩眼角的泪水,说道:“怎么了,你是找不到娘了吗?” “主子,这个小孩来历不明,我看你还是……”剪影有点不放心地开口道,在她看来这个小女孩突然跑出来是在是有点可疑。这一路上,她一定要时刻保证自己主子的安全才是。 “这一个小姑娘能对我做什么?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分寸的。”慕晴有点恼了,其实很多时候,她并不喜欢剪影这种草木皆兵的性格。 说完,慕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宝,娘,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小女孩扁扁嘴说道。 慕晴刚想要说什么,却是听见小女孩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几声,慕晴轻轻地笑道:“是不是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着,慕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的司元华,又对着剪影和裁衣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哇,那个哥哥长得好漂亮啊。”小姑娘顺着慕晴的视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司元华,笑着说道。 “是吗?”听了小姑娘的话,慕晴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司元华见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说漂亮,这不是形容女人的词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咳了咳说道:“去吃饭吧。”说完,便率先离开了。 慕晴嬉笑着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说道:“你真的是太可爱了,是不是饿了啊?” 小姑娘看着司元华的背影有点愣愣地:“娘,那个哥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没有,你小脑袋里面在想着什么呢?”慕晴笑着也将小姑娘抱着跟了上去。 来到酒楼,慕晴豪气地开口:“小二,将招牌菜都给我来一道。” “好勒!”小二笑着上来给各位添了茶,便笑着开口道。 司元华嗤笑了一声,慕晴满脸皆是不悦:“怎么,我花我的钱你还不高兴啊?” “你的钱?”司元华喝了一口茶,放下了茶杯笑着说道:“我看是贤亲王的钱吧。” “关你什么事!”慕晴瞪了他一眼,说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慕晴懒得再和他说话,直接看向了怀中的小人儿笑着说:“小宝,你还记得你的娘长什么样子吗?” “娘,娘……”小宝念着,突然嘴一扁便哭了起来。 “怎么了?”慕晴轻声哄着小宝,看向身旁的剪影裁衣:“去查查她的父母是谁吧。” “好的,主子。”剪影裁衣说了便要起身离开。 “吃完再走吧,不着急。”看着菜渐渐摆上了桌子,慕晴对剪影裁衣说道,接着又看向小宝说道:“小宝,你要吃什么?” 看到有好吃的,小宝悲伤的心绪渐渐便冲散了,忙伸着小胳膊:“我要吃鸡腿!” “好!”慕晴笑着给她拿了一个鸡腿,喂着她吃。 司元华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说点什么,这次出来,慕晴似乎和他之前认识的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慕晴还是之前的那般冷清霸道,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感性母性的一面。 司元华好笑地看着面前忙的不亦乐乎地给小宝喂饭的某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也渐渐浮上了笑意。 剪影裁衣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回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吃完了。剪影上前道:“主子,小宝是村头铁匠铺的女儿,因为她娘上个月生病去世了,便一直偷着跑出来找娘。” “小宝。”一声醇厚的男声传了过来,小宝听到,立马跳了下去:“爹!” 看着父女团聚,慕晴的眼里渐渐涌上了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慕晴只要一想到自己害了瑜妃的孩子就感觉心里难受,也许真的是因为慕启明和齐馨的事,她变得偏激所以才做出要瑜妃流产的决定吧。 看着小宝父女离开了,慕晴眨了眨眼睛,淡淡的说道:“走吧。”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慕晴只能尽力安慰自己,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正文 第369章 再遇古垣 慕晴与司元华一行人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渐渐的走到了边关。令慕晴有点无法接受的是,越到边关,灾民的人数就越来越多。看着一个个无家可归的身影,慕晴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她看着边关,在心底憎恨战争的爆发。 “郡主,你怎么了?”司元华看着慕晴悲伤的样子,不由得问了一句。 “无事,我只觉得战争真的是太无情了,让这么多人流离失所,这么多孩子无家可归。不由得,让我,越来越憎恨,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要有杀戮?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如果不是战争,这些人会在自己的家园好好的活着,又怎么会是如今的样子?”慕晴越说越激动,她想着一路上走来所瞧见的那一幕幕相似的悲惨画面,心中便是越发气愤。 “谁说不是呢,看着这些人,我这心中……也甚是难过啊。”司元华听了慕晴一番话,心中是越发欣赏慕晴了,同时也因为这番话,他心中也变得沉甸甸了。 “司家不是常年驻守边关,为何不对这些灾民采取一些措施。”慕晴瞧着那些灾民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模样,心中便是越发沉重。 “灾民太多,司家也很难兼顾。”司元华闻言有些无奈,他如何不想帮助这些灾民,可司家的力量对于这数量庞大的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司元华皱着眉头看着四周,很是无奈的摇摇头。慕晴叹气,蹲下身子,看着一个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孩子,感觉心中十分酸涩。 “你几岁了?” “我今年十岁了。”小孩面色有些拘谨,对上慕晴温和的目光他才放松下来。 “你拿去买些吃的罢!”慕晴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他。 “谢谢恩人。”小孩忙拿着银子跑远了,慕晴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笑了。 接着,又有好几个孩子围住了慕晴,都眼巴巴看着慕晴的荷包,方才慕晴大方的举动可都是被他们瞧在眼里的。慕晴对上一双双期盼的眼眸,着实狠不下心去拒绝,便将手中的银子分给了孩子们。 慕晴再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迈开了脚步:“走吧。” “嗯。”司元华跟在慕晴的身后,一行人进入了城内,找到了一家驿站,刚刚走进去,就发现,驿站里人烟稀少,也难怪,这边关之地,指不定便要发生战争,何人愿意久留?司家常年镇守此处,司元华路过自然是要回去瞧瞧的,慕晴不便同他一起去,只得留在这驿站之内了。 “郡主金安!打尖还是住店?”见有客上门,掌柜的自然欢迎,连忙走出来,看着慕晴。慕晴皱皱眉头,开口道:“住店,掌柜的,你这里有房间吗” “有啊,现如今,这边关无时无刻不再大战,哪里还会有人来住店啊,这房间啊,都是空的,客官您要上等房,还是?”店小二见了慕晴极为殷勤,忙上前招呼道。 “哦,给我间上等房,谢了,掌柜的。”慕晴瞧了眼四周环境,便立刻下了决定。 “唉,好的,小二,一间上等房。”掌柜的见慕晴这般爽快,一张脸上满是笑意。他们这样的小地方,这般的大主顾可是难得一见呐! “好嘞。”小二应声到:“我这就去收拾,客官稍等。” 小二上了楼,掌柜的给慕晴到了杯茶,笑道:“如今世道不好,姑娘且忍忍。” “无碍,多谢了。”慕晴拿起了杯子,看着一旁的司元华:“你要来一杯吗?” “恩,也好,赶路我也口渴了。” 掌柜的笑了笑,也为司元华倒了水,看着司元华的样子,掌柜的忽然想起了什么:“阁下,可是司公子?” “不错,正是。怎么,掌柜的,认识我?”司元华见有人认识自己,心中不免高兴起来。他潇洒的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眸看向掌柜的。 “哎呦,岂止是认识,简直太熟了。司家,可是这里的大家族啊。”掌柜的听司元华这样说,便赶紧解释道。 司元华笑而不语,司家的影响力他自小就清楚,倒是慕晴,有些惊讶:“原来司家这般深得民心啊。” “郡主,您有所不知了,司家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啊,郡主你看,这城内之所以还能维持这繁荣的现象,那全仰赖司家。”掌柜的见慕晴这般问,忙开口解释道。 “看来,司家做了不少好事,怪不得如此深得民心。”慕晴闻言轻笑一声,“也难怪司少将军会被人认出来了。” 掌柜的听了慕晴的话,再度滔滔不绝起来,讲的全是司家的事情,司元华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司家这般深得民心,不由得骄傲起来。 “今日谢掌柜的讲解了。”慕晴听得极为认真,同时也觉得十分有趣。果真高手在民间呐! “无事,不过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姑娘去街上都可以听见的。”掌柜的听了慕晴这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又谦虚道。 慕晴笑了笑,这时小二下来说房间收拾好了,慕晴再次道了谢,同司元华一起上楼了,在房间里,慕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司元华则坐在桌边,手中握着茶杯,神色淡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良久后,慕晴先开了口:“听说,你有一个聚会?” “嗯,便是今夜。”司元华闻言点了点头,相邀道:“不知郡主可愿同去?”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少将军相邀,慕晴岂敢不从?不过还要劳烦少将军等待片刻,我去换一身衣裳。” 司元华看了看慕晴,点点头同意了。慕晴面上露出些许笑意,她淡淡的说了句谢谢,几乎不被人耳闻,司元华却听的真切。而后,他出去,在大堂等着楼上换衣服的慕晴。 待慕晴换完衣服下来后,司元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只见慕晴一席天蓝色的长裙,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只用一只精致的簪子固定,几缕发丝落在了胸前,整个人如同仙境走出的仙子,淡雅美丽。 “怎么了?”慕晴微微一笑,看着司元华。 “没,没事。”司元华闻言支吾道。 司元华同慕晴并肩走在街上,旁边是或多或少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司元华仿佛由不知自,还时不时讲个笑话,逗得慕晴抿唇一笑,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招摇的走进了司家。到了自己家,司元华先是带着慕晴去拜见了自己的父母,然后带着慕晴回到了前厅,为她到了杯茶,坐在了一旁。 两个人沉默的喝着茶,这时侍女敲门,喊道:“少爷,各位将领都到了,就等您了。” “知道了。”司元华看了一眼慕晴,慕晴放下茶杯优雅的起身,向着聚会地点走去,司元华紧走几步,走在了慕晴的身侧。两个人到了地方时,众位将领正吃吃喝喝,说的正热闹。不知是谁,先看见了慕晴,顿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拘谨的坐着,看着慕晴。 “让各位久等了。”司元华作了个揖,所有人都站起来,向着司元华回礼:“客气了。” 慕晴轻轻向众人点了点头,笑道:“诸位好。”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这时男人之间的聚会,彼此开开玩笑,打打闹闹没有什么,可有了女人就需要格外收敛。 “少将军,这是……” “这是异琴郡主。” 慕晴也看得出来,有她在,这些人多少都不自在。她无所谓的笑了笑,端起来眼前的酒杯:“今日很高兴看见诸位,我先干为敬。” 所有人看着慕晴如此大气,拘谨少了一分,各自纷纷端起来了杯子,一饮而尽。慕晴看着都把酒喝完了,笑了笑:“前不久,我听见了一个笑话,说来,大家一起笑笑如何?” 所有人都看着慕晴,没有回答,慕晴见没有回答,也不拘束,自顾自的开始讲起来了笑话。讲完后,所有人哈哈大笑,现场的气氛更为融洽了几分。慕晴接着又讲了几个笑话,将现场的气氛调至高潮,将领也不再拘束,开始和慕晴称兄道弟起来,慢慢放松了。慕晴也跟着,一杯一杯的喝着,放声大笑起来。 见天色不早了,慕晴也喝的差不多了她向司元华辞行,准备回驿站。司元华不放心她一人,想和她一同去,被慕晴拒绝了,慕晴笑了笑,独自一人融入了月色,走在回驿馆的路上。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吟唱,好不自在。 回到驿站休息了一晚,慕晴便带着人出了门,向着楚国边界走去。一路上,看见的难民越来越多,心情越来越沉重。 “唉,徒媳。” 慕晴听见了声音,转身想看看是谁,结果看见了古垣,楚洛轩的师傅。对于他,慕晴可是记得清楚。一个外表儒雅,实则脾气不怎么好的夫子,当然脾气不好,也只是说他爱开玩笑。他是楚洛轩的师傅,看见慕晴时,便一直喊慕晴为徒媳。虽然楚洛轩和慕晴谁也没有承认过,可他依然叫的很欢。 “古师父?” “哎哎,是我,是我,徒媳好记性啊,还记得我。”古垣走到慕晴面前,绕着慕晴走了一圈,不住的笑:“哎呀,真美,不亏是我徒弟看上的人。” “古师父,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徒媳啊,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徒孙玩玩?” 慕晴无语看天,这老顽固,一只对徒孙和玩念念不忘啊。 “古师父,我不是你徒媳。” “哎,别看我老就哄我,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不知道?” 慕晴见他大有大谈阔论的架势,连忙转移话题:“这是边关,古师父怎么在这里?” “我啊,我就是出来玩的。好不容易拜托了楚洛轩这个徒弟,我当然要出来玩个够。”古垣笑嘻嘻的没个正行:“徒媳妇啊,我告诉你,这外面的世界啊,可美了,山山水水的,可比皇宫里的假山假水好太多了。” 听了古垣的话,再想想这一路上看见的难民,不由得有些落差感。 正文 第370章 相会 “哎,徒媳,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的伤感?”古垣见慕晴这副模样,不由有些诧异。 “无事,只是有些羡慕了,古师父如此逍遥自在。”慕晴苦笑,自己何时才能逍遥自在的游玩呢? 古垣见她不多说,也不多问,突然一敲脑袋:“哎呦,我都忘了,我呀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先撤了。” 慕晴见古垣这副模样,原本的伤感小了不少,只笑道:“古师父再见。” “再见,徒媳妇。”古垣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吼了一句:“别忘了给我一个徒孙玩玩啊。” 说完,就走远了,慕晴摇摇头笑了笑,看着他走远了。 一行人走到了驿站,慕晴照例要了几间上房,见天色尚早,裁衣听掌柜说是街上有抛绣球招亲的,想去凑凑热闹,慕晴说自己不去,剪影不肯,非要拉上慕晴,慕晴就这样,被迫出门去凑热闹了。 “这抛绣球有什么好看的?”慕晴见剪影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扶额。 “凑个热闹总是好的把。”剪影拉着慕晴:“好啦,小姐就不要总是闷在驿站嘛,多出来走走,你看,人好多呢。” 慕晴无奈的摇摇头,随剪影拉着,她们并不知道,此刻在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观察着她们。 “快看,这里,快看。” 剪影找到了一个好位置,自然的松开了慕晴,抬手看着楼上,慕晴甩了甩被拉的麻木的胳膊,站在一旁裁衣身后。 “欢迎各位来参加小女的婚事,现在,有请我家小女出来,同诸位见面。”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娉婷美女穿着一身嫁衣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先是微微福身向所有人行了礼,而后柔柔一笑,只见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李家的小姐就是样貌非凡啊。” “可不是,跟那仙境走出来的天仙似的。” 听了两个人的话,旁边一个人也说了起来:“我告诉你们,不止这李家小姐长的好看,还是李老爷的独生女,要是娶了她,那李家财产,也就等于归你们了。” “是啊,倒是后不仅可以得一美人,还能坐拥万贯家财,这是做梦都会笑醒的事啊。” “今日,谁也别想和我抢,这绣球肯定是我的。”又有一人参与了进来。 “切,再好看,也没有我家小姐好看。”听了周围人的议论,剪影愤愤不平。慕晴哑然失笑,用手点了点剪影的头:“你呀,就知道胡说。” “明明就是嘛,我哪里有胡说?”裁衣吐吐舌头,调皮的笑了。 这时,慕晴注意到了有人看着她,悄悄的换了位置,不动声色的看着楼上那个貌美的李家小姐。果真是个美人,杏仁大眼,瓜子脸,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 李家小姐眼睛扫了扫底下人,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又飘飘然移开了视线:“诸位好,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的绣球招亲,凡是被绣球选中者,便是我命定的夫君,我会好好侍奉,绝不会违背夫言。” 李家小姐的声音如同夜莺,特别美妙,不多时,周围又嘈杂了起来。 “真是好听啊,让我听一次这声音,我就是死了也值得了啊。” “可不是,我今天必须抢到这绣球。” “小姐,你说,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就因为一个人长的好看,声音好听就宁愿去死?”剪影凑在慕晴耳边,轻轻的说,慕晴神色淡淡:“让他们疯狂的是钱。” “小姐说得极是。”剪影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两个人刚刚聊完,只见李家小姐素手一扔,一个花球向着慕晴而来,慕晴往身侧一躲,堪堪躲过。这时见绣花球扔了下来,人群沸腾了,之前闲聊的人一个个开始够绣球。绣球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又向着慕晴跳过来,慕晴来不及管裁衣,再次一躲,躲过了绣球。人群开始拥挤,裁衣一边用力拨开人群,一边高呼慕晴的名字。司元华和其他人见慕晴不见了,也开始在人群中找,而慕晴为了躲开蹦蹦跳跳的绣球,和众人离的越来越远。 所有人都在挤,慕晴用力推开一个个人渐渐的体力不支。这时候,突然被人吃了豆腐,慕晴一个回身就想打那个人一巴掌,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楚洛轩。楚洛轩轻易的擒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笑,然后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向前走去,两个人在拥挤的人海中,手拉手,安静的往前挤,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我抢到了,哈哈哈哈。” 众人见绣球已经被人抢到了,叹息着,散去,看热闹的人也渐渐的散了,楚洛轩拉着慕晴随着人流离开了绣楼附近。慕晴看着眼前楚洛轩的背影,感觉到了莫名的心安,她静静的跟着楚洛轩走着,两个人走到了一条小巷子中。楚洛轩回头看着慕晴,状似委屈道:“晴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怎地都不激动?我这一颗心早已乱跳了。” 慕晴心中自然是激动的,她抬眸瞧了楚洛轩一眼,却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说,我在专门等你你信吗?”楚洛轩闻言也不气馁,一双眼眸仍是满带笑意。 慕晴满脸疑惑的看着楚洛轩,楚洛轩笑笑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慕晴不由得看看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啊。但是楚洛轩就是看着她,她并不知道,楚洛轩正在回想那日的事, 几天前的楚国, “臣弟参见皇兄。”楚洛轩瞧着上边的楚洛铭,一双眸中冷淡无比。 “洛轩啊,你来。”楚洛铭眼带笑意,可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皇兄叫臣弟前来,所为何事?”楚洛轩闻言垂下头去,恭敬问道。 楚洛铭走下龙椅,踱步到楚洛轩的身边,看着他:“洛轩,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啊,没有你,朕在这龙椅上,无法安坐。” 楚洛轩拱拱手,谦让道:“这是臣弟的职责,臣弟应当尽力完成好。” “嗯,真是朕的好弟弟,朕的诸多弟弟中,唯有你,最合朕的心意。” 听着楚洛铭说着这话,楚洛轩心中冷笑,楚洛铭只恨不得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如今他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当真是有求于自己了。 “皇兄缪赞了。” “唉,可是,有一人不除,我这于心不安啊。” 楚洛轩知道切入主题了,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依旧不动声色的聆听楚皇的命令。 “此人是谁?” “这个人你也认识,而且,她和你交情不浅啊。”楚洛铭笑眯眯地轻拍楚洛轩肩膀,笑道。 “皇兄说的是?” “齐国的异琴郡主慕晴。” 楚洛轩看着楚洛铭,暗暗观察他的神色。虽已有大概,但是还是被惊到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然开始想退路了。 “不知,她如何惹到了皇兄。” “这个女人,让朕的妃子心中不悦,也让朕看着碍眼。”楚洛铭说罢,拍了拍洛轩的肩膀:“想来,你肯定愿意替皇兄解除这个麻烦。” “洛轩自当愿意。”楚洛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洛轩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嗯,不愧是朕的好弟弟,记着,一定要在齐国境内杀死她,不要让人知道是你所为。”楚洛铭见楚洛轩如此爽快,面上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是。”楚洛轩恭敬地应下了此事。 楚洛铭满意的点点头,赞许的看着楚洛轩,而楚洛轩此刻可不管楚皇想的是什么,他只想到了慕晴。 楚洛铭说完了让楚洛轩过来的原因,就让楚洛轩离开了,楚洛轩想尽办法找到了慕晴,为了避免突发事件,便在暗处看着慕晴。慕晴一路上,对灾民的善举,也让他意外之余,不由得笑了。 “主子在笑什么?”暗卫见到楚洛轩这副模样,不由惊奇道。 “无事。”楚洛轩摇了摇头,往前走去。 暗卫不解的看着楚洛轩,顺着楚洛轩的眼神看过去,看见了在灾民人群中的慕晴。在人群,慕晴一身轻便蓝衣,实在太令人瞩目了,而且,慕晴长的也属于很出众的那一种,很难不令人瞩目。楚洛轩身边的暗卫,自然是知晓慕晴容貌的,此时见状,便什么都知道了, “主子,原来郡主也在这!” “你今日话太多了。” 楚洛轩看着暗卫,暗卫一下子意识到什么,忙闭上了嘴。楚洛轩依旧看着人群中那抹淡淡的蓝,静静的看着。 已经快到楚国境内,楚洛轩却什么都没有做,楚洛铭派来的人自然疑惑,于是那人硬着头皮去问楚洛轩。 “王爷,已经快到楚国境内了。这异琴郡主……” “如何?”楚洛轩看似认真的看着茶杯,实则暗自思念着某个人。 “皇上要您暗杀异琴郡主,可这都快到楚国境内了,若是再不动手……怕是……” “不急,慢慢来。”楚洛轩放下手中的茶杯,见那人仍欲开口,便怒道:“如何?你是不相信本王?” 楚洛轩漫不经心的回答,那人也不敢再劝了,生怕楚洛轩发火,只能转身离开。 楚洛轩跟着慕晴已经到了楚国境内,楚洛铭派来的人相互商量,决定再去劝劝楚洛轩,自然,还是那人前去。 “王爷……这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人硬着头皮与楚洛轩道。 “说。”楚洛轩看着来人,眼中满是冷意,他若是再猜不到来人的意思,那便是傻子了。 “已经到楚国境内了,您看,要不要动手?”那人见楚洛轩漫不经心的模样,暗自擦了一把冷汗。 “动手?”楚洛轩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瞧了那人一眼,反问道。 “回禀主子,是的,如果再不动手,只怕……” “怕什么。”楚洛轩看着窗外:“没什么可怕的,听说今日有位李家小姐绣楼招亲?” “……”那人不解地看向楚洛轩,随后回答道:“是。” “嗯,你们在这呆着,我去凑凑热闹。” 那人听了楚洛轩的话呆了,楚洛轩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开门走人。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就看见裁衣拉着慕晴,也往绣楼方向走去。他便觉得机会来了,没想到,能有机会碰见孤独一人的慕晴。 楚洛轩回想着,一时间便沉默了,慕晴见他许久不说话,忙喊道。 正文 第371章 告知 “楚洛轩,楚洛轩。” “嗯?”楚洛轩回神,问慕晴:“怎么了?” “再想什么,那么入神。”慕晴在楚洛轩眼前招了招手,楚洛轩见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没什么。”楚洛轩看着眼前的慕晴,慕晴也看着他:“你说是等我,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我是奉命来杀你的。”楚洛轩看着慕晴,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此话一出,慕晴便愣住了,只问道:“什么意思?” “楚洛铭让我在齐国境内悄悄的杀了你。他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吞并齐国,他希望掌控全局,却因为我得了民心,而他失了民心。而且,慕娴如今很受宠爱,她现在是楚洛铭的贵妃。楚洛铭特别宠她,她现在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在楚国境内,你要多多注意,多多提防了。” 慕晴听了楚洛轩的话,微微一惊,良久,皱着眉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受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慕晴先前只以为慕娴只不过是因着身份才被封了贵妃,原来她竟是十分受楚皇宠爱, “晴儿,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一步。”楚洛轩眼中满是焦急之色,他瞧了眼慕晴,心中也是十分担忧。楚洛铭派自己前来暗杀慕晴,说不定也会再次派人前来。 “我……”慕晴抬眸看了一眼楚洛轩,瞧见他眼底的担忧,还是点了点头。 楚洛轩很满意慕晴的回答他拉起她,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慕晴疑惑的开口:“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一下。”慕晴停下脚步:“我要告诉裁衣她们,不然她们会着急的。” “这还不简单?”楚洛轩吹了个口哨,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突然就出现在慕晴面前,慕晴看了看他,看了看楚洛轩,只见楚洛轩毫无压力的开口:“去驿站,告诉裁衣,说是晴儿有事离开,让她们不必担心,送完信就离开,别多说话,明白?” “是。”黑衣人再度突然消失,楚洛轩看着慕晴惊讶的小脸,笑了:“这是我的下属,他们在暗处,保护着我们。” 慕晴了然的点点头,既然有人报信,那她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司元华在房间走来走去,旁边坐着一脸担忧的剪影。 “你说说,你不是拉着她吗?为什么还能被冲散?” 剪影嘟着嘴,委屈的回到:“我也没想到啊,我放开她后,那个什么李小姐一抛绣球整个人群都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当时也拼命想抓住她,可,可一回头,却连她的影子都找不见了。” 剪影看看司元华,看看裁衣,站了起来,说了句话,打破了现在的尴尬的处境:“现在的关键是,慕晴会去哪里?” “对啊。”裁衣也反应过来了:“她应该在原地等我们,可是周围我们都找了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回到了驿站啊。” “你笨啊,她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迷路。” 裁衣看着司元华,叹了一口气:“她可以问路,而且驿馆位置明显,不会迷路的。” “那她去哪了?” 三个人正吵时,只听得小二敲门,剪影上去打开了门:“什么事?” “请问哪位客官是司元华司公子?” 司元华走过去,看着小二,皱着眉:“我是,怎么了。” “楼下有一个人,说是找司公子。” “找我?” 司元华下楼,剪影和裁衣跟在身后,小二指着一身黑的人说道:“就是他,他说有事,要找司公子。” “咳咳,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楚洛轩的下属看着司元华和司元华身后的剪影和裁衣,叹气,将楚洛轩的话转述了出来。 “你是谁,怎么认识慕晴的。” “是慕晴小姐让我务必把话传给你们。她说她会很快回来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话,楚洛轩的下属转身就走,然后默默的去追自家主子了,大堂之中,裁衣轻拍胸口:“我就说嘛,慕晴不会有事的。” “再有下次,下不为例。”司元华冷冷丢下这句话上楼了,裁衣看着他背影,吐吐舌头:“切。” 剪影无奈的扶着额头:“慕晴没事就好。” 另一边,慕晴和楚洛轩两个人携手,走在风景秀丽的山谷中。这里入目是一片绿色,还有些不知名的花朵,楚洛轩停下脚步,采下了一朵,插在了慕晴的发间,两个人相视一笑。慕晴闻着新鲜的空气,轻声开口:“这里真美,这几天,看着沿途的灾民,想着令人讨厌的战争,都快忘了,世间还有这般美景,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我这一路看着你,对那些孩子那么有爱心,看着那么善良的你,内心感觉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我从不曾刻意的去对付谁,或者恨谁,但是,却无奈的做了许多的错事。甚至,甚至有些时候,明明知道是错的,我也会去做。因为,我没有选择,只能那样做。” 楚洛轩看着慕晴,此刻的慕晴眼底有深深的忧伤,令他不自觉想要去保护:“以后,有我在,你不需要去做那些,你根本不想做的选择,我会保护你,让你不再受到伤害。” “可是,我们,可以吗?”慕晴停下脚步,认真的望着楚洛轩,楚洛轩同样看着她,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我怕,你的皇兄还有慕娴他们……” “不用去顾忌他们,我们的事情,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不是吗?” “嗯,也对。”慕晴转身看着一片绿色,一步步的走向深处,楚洛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时不时低身去嗅那些芬芳,他淡淡笑着,觉得现在静谧极了,慕晴走在前面,想着身后跟着楚洛轩,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阵甜蜜,她时不时的偷偷回头,看他。两个人走到了一条小溪边,坐了下来。慕晴靠在楚洛轩的肩上,看着流动的湖水,楚洛轩笑着。 “我们等一切都结束了,就来这里定居好不好?” 慕晴抬头看着楚洛轩,惊喜的问:“真的?” “嗯,真的,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带着你来这里隐居,我们不管其他人,自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楚洛轩拉过慕晴的手,感受慕晴手的温度,缓缓开口:“我们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将来再生一个孩子,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什么齐国,楚国的,争他们的去吧,我们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慕晴听见孩子这个词的时候,脸上泛起了红晕,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见了古师父,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喊我徒媳,而且,他还说,说是,让我们给他生一个徒孙。我,我当时还反驳了他,说,我不是你的徒媳。” “哈哈,怎么,你不愿意给我当媳妇?” “不是,我就是……” “那你是承认了?” “啊。”慕晴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掉进了圈套,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转过身去,不再看着楚洛轩。楚洛轩笑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抱住慕晴,慕晴的脸顿时更红了。 “我其实挺开心的,慕晴,你承认了你是我媳妇,你愿意嫁给我,这让我很开心。” “呐,那你会一直对我好,永远都不离开我?” 楚洛轩扳过慕晴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当然,我会一直对你好,永远都不离开你,如果我真的离开了,那就是我死了。” 慕晴伸手堵住了楚洛轩的嘴:“你不会的,我不要你死。” 楚洛轩伸手拉着那只堵住自己嘴巴的小手:“好,我不死,你也不死,我们一直活着,好不好?” “嗯嗯。” “走,我们准备回去把。” 慕晴轻轻点头:“好。” 两个人拉着手,向着山谷外走,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楚洛轩深情的看着慕晴,慕晴也看着他,害羞的笑着,这时,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呦,徒弟徒媳,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师父。”楚洛轩拉着慕晴走到了古垣的面前,略带不满的看着古垣,古垣赶紧抱头:“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你们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连路都不看。这万一前面有个河啊,有个沟什么的,后果严重啊。” 古垣一番话说的慕晴的脸越来越红,只好转移话题:“咳咳,古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我一路游山玩水,无意之间看见了这个山谷,觉得挺美就进来看看,结果,谁知道你们也在与其说是我打扰你们,还不如说是你们打扰我,打扰我看这么美的风景。” 古垣的话让楚洛轩和慕晴齐齐无语,两个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的低头,古垣绕着两个人走了一圈,再次开口:“你还说不是我徒媳呢,现在和我徒弟聊的这么欢,郎情妾意的,说你们不是一对,谁信?” 楚洛轩看着慕晴的脸,将慕晴挡在了身后:“师父,慕晴脸皮薄,你这样说她,她会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古垣放过两个人:“你们两个回去把,挡着我看风景了。” “好嘞,师父再见。”楚洛轩拉着慕晴就走,古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笑了:“哈哈,真是极好的一对,极好的一对啊。” 正文 第372章 饮酒 慕晴陪同楚洛轩自己他的师傅三人多日不见,自是有说不要的话,三人这一聊便是一整日的时间, 太阳已然西沉,三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慕晴独自回到驿站。 慕晴刚踏入驿站门内,便看到司元华等人正坐在驿站内的一张桌子上,神色紧张地向门口不住的张望。 “大家都在这干什么呢?晚饭吃了吗?”慕晴笑着走上前去与司元华等人打招呼。司元华等人此时也是发现了慕晴,众人的神色终于是舒展开来,但司元华却不回答慕晴的话,冷着脸快步走上前来迎接慕晴让她坐下。 众人赶忙让开座位,让慕晴坐下,看司元华不出声,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嘴,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慕晴与司元华两人。 慕晴神色自若地坐在长凳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起来,慕晴怡然自得地将一杯水饮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一众人自从自己坐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不由抬头看向众人,众人也都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慕晴看到他们发愣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问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众人听到慕晴问话,看了看慕晴,又偷偷瞥了一眼一旁冷着脸的司元华,张了张嘴,有尴尬的闭上。 慕晴更加疑惑,看向正冷着脸的司元华,对方也正盯着自己,慕晴放下手中的水杯,摸了下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的脸看,我脸脏了吗?” 司元华冷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慕晴更加不解,疑惑道:“说什么?我好想没做错什么吧?” “没做错什么?那你今天一整天跑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擅自行动,你这样身边没有人保护,万一遇到了刺客,要刺杀你,你怎么办?”司元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看着司元华一副正经的样子,慕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看你那个样子,真是笑死我了。”慕晴掩嘴笑着。周围其他人看慕晴的样子,也一阵好笑,但是又怕被司元华看见,只得纷纷低下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一个个都是憋的脸色通红。 “哼!”司元华见众人的样子,冷哼一声,众人见司元华不悦立刻就不敢再继续,努力憋住笑声,板起脸来。 众人都是不再出生,只有慕晴一人依旧在那里笑个不停,司元华能管得了众人,但是却管不了她,她对司元华毫不畏惧。 司元华也是无奈,说道:“小姐,请你认真起来,这不是在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慕晴终于忍住笑说道。 “我们此行路途遥远,一路上危险重重,这里又是在边关附近,人员混杂,各种亡命之徒都是聚集在这附近,我希望小姐你以后不要再像今天一样擅自行动,不然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谁也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司元华冷声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要擅自行动,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看把你给紧张的!”慕晴大大咧咧地拍着司元华的肩膀说道。 司元华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有理会她。慕晴看司元华的样子,自讨无趣的努了努嘴。低下头去继续饮茶。 “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大家就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现在这里是边关,鱼龙混杂,夜里一定要小心提防,防止刺客袭击。”司元华愣了片刻说道。 众人点头答应,司元华也不再废话,站起身来,看着正饮茶的慕晴,慕晴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放下杯子,向楼上走去。等亲眼看到慕晴进入了房间后,其他人才跟在司元华身后,一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慕晴在房间中耳朵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慕晴又愣了一会,缓缓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向门外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的关上房门,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慕晴怀中抱着一只白色信鸽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偷偷关上了房门,跑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将一封信绑在了鸽子腿上,轻抚了抚鸽子的羽毛,将鸽子抛向了空中。 鸽子煽动翅膀,发出一阵噗噗声,飞向高处,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慕晴一直看着鸽子飞走后,才放心的拍了拍胸口,关上了窗。 数百里外,城墙之上,楚洛轩正在巡视,突然一只信鸽直向自己飞来,楚洛轩连忙伸手接住,鸽子顺势落到了他的手臂上,楚洛轩伸手取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件,放飞了鸽子,看了看信件,一路向着自己的房间之中走去。 进入房中,楚洛轩这才将信件拿出来,在灯火下将它拆开,只看了一眼信件,楚洛轩便露出了微笑,他识得这是慕晴的笔记,不由认真读了起来。 一封信很快读完,楚洛轩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苦笑道:“你我距离如此之近,你却不让我去找你,这是为何?” 楚洛轩在房间里惆怅的来回踱着步,他实在不懂为何慕晴不让自己前去找她,难道是怕我与她走得太近,引起楚洛铭疑心?楚洛轩不住的猜测着,越是猜测他越是想念慕晴,想到她那动人的容貌,她的一颦一笑,渐渐的楚洛轩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思念之情,他一甩袖袍,说道:“也罢,我楚洛轩光明磊落,何必如此畏首畏尾。”说罢,大步走出房间,骑了自己的马匹,一路向着慕晴等人驻扎的驿站奔驰而去。 很快,慕晴等人驻扎的驿站之外就响起了马蹄声,还未曾司元华听到马蹄声,警惕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吩咐属下加强戒备,看了一眼慕晴的房间,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走下楼去。 楼下,楚洛轩放下马匹,就大步闯进了客栈,楼下正在喝酒聊天的客人们都纷纷转头看向他,楚洛轩急着要见慕晴,眼神在楼下的人群中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慕晴的影子,便径直朝楼上走去,刚来到楼梯前正巧撞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司元华,二人眼神微不可查地交流了一下,随即司元华开口:“楚兄,不知今夜来此,如此匆忙,所为何事啊?” 楚洛轩也佯装客气道:“皇上听闻诸位来我大楚,所以特地命我前来迎接,在下途中有事,未能及时迎接,还请见谅。”两人本就相熟,自是不必客套,但是这驿站之中人多眼杂,说不得那个正在喝酒的人就是楚皇派来的探子,因此两人做足了面子工作,顺利的蒙骗了下面所有人。 “呵呵,楚兄能亲自来迎接我等实在是我等的荣幸,哪里敢责怪楚兄来迟?来,楚兄,今日你我有缘,我们不醉不归,如何?”司元华说道。 “好,不过你远道而来,你是客人,我是主人,这酒怎么好让你来请?”楚洛轩说着,挥手招来店小二说道:“给我们来几坛好酒,送到这位客人房中,我们要好好喝几杯!” “好嘞,大人放心,我们马上送到,请两位先去休息。”店小二高兴得招呼两人道。 二人一番谈话被整个驿站里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只是虚假的客套,哪里有半分真情可言,有的人甚至都用鄙夷地眼神看着两人,两人毫不介意其他人的眼光,相视一笑,随即一前一后走入了房中。 酒很快就送到了司元华的房间之中,房间里并无外人,外面也有司元华的人看守,两人再无顾忌,直接各自取了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啊?”司元华咽下一口酒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来迎接你们的啊,”楚洛轩呵呵笑着说道。 “少来,你们皇帝能那么好心吗?让你来杀我们还差不多。”司元华鄙夷地看着楚洛轩说道, 听到司元华的话,楚洛轩立时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怎么了?” “没怎么,喝的太急,呛到了。”楚洛轩尴尬的解释道。 “喝个酒都能呛到,服了你了,快说,这么晚来干什么来了?”司元华抓着楚洛轩问道, “嘿嘿,当然是来找她了。”楚洛轩表情贱兮兮地说道。 “你小子见色忘义啊!”司元华指着楚洛轩说道,一副不愿再做朋友的表情。 …… 两人闲聊着很快便将送来的酒水饮尽,楼下已经没有了客人的喧闹声,楚洛轩这才不舍得与司元华道别。 楚洛轩从司元华房中出来,摇摇晃晃地一副喝醉酒的样子,一头扎进了慕晴的房间之中,门外的守卫想要阻拦,幸好司元华及时挥退了他们,这才没有引起骚动。 正文 第373章 怀疑 方才喝醉自然是装的,那点酒怎么可能喝得醉他?司元华怕是小看了他的酒量。 眼前的纱帐纹丝不动,虽然房中没点蜡烛,可楚洛轩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纱帐,就像看到了纱帐内的慕晴一般。心中满怀着对慕晴的思念之情,楚洛轩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谁?”听到人声,裁衣从外间警惕地走了进来,单手放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看到是楚洛轩,裁衣犹豫了一下,唤了一声,“殿下。”放在软剑上的手也松开了。 这时剪影听到响动,也走了进来,见两人的架势,剪影屈身向楚洛轩行了一礼,随后拉着裁衣走了出去,并说道:“我们快出去,这里有姑爷在,小姐还需得着我们么?” 裁衣听后笑了,“也是。”便与剪影一同走到门外守着了。 楚洛轩听到剪影那句“姑爷”,心情不错的笑了笑,掀开纱帐坐在了床边。 慕晴还沉浸在梦中,轻浅的呼吸几不可闻。发丝散落在头侧,有几缕发丝不安分的爬上了她的面颊。楚洛轩温柔地替她拨开了那几缕发丝,静静地看着她。 慕晴,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这么想着,楚洛轩又笑了,她如此聪慧,怎会不知自己有多想念她。 长夜漫漫,不如相拥而眠。 楚洛轩脱下外衣,躺在慕晴身侧,轻轻地搂过她。 感觉到楚洛轩的气息,慕晴醒过来看着他,睡眼惺忪,却不忘对他浅浅一笑。 “睡吧。”楚洛轩搂紧了她。 慕晴往楚洛轩怀中挪一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楚洛轩腰间。楚洛轩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吻落在慕晴的额间,两人一同闭眼睡了过去。 本以为今夜如此就圆满了,没想到总有一些让人不快的事。 半夜忽然嘈杂起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驿站灯火通明,房外几乎亮如白昼。 “快!那边!还有这边!都来些人!不要放跑了刺客!”似乎是驿站主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这倒也是,驿站内住下的这些人都身份不凡,随便伤了哪一个他的小命都不够赔。 楚洛轩不想去理会,却没想到裁衣从外面走了进来。 裁衣站在外间问,“殿下,听说驿站进了刺客,里面可安好?” “无事。”楚洛轩拥着慕晴,简短的回复了一句。 正打算继续睡过去时,房外却传来了司元华的声音。 司元华带着几个侍卫来到房门外,见剪影一人在此,不由得疑惑。“驿站进了刺客,你不在你家小姐身边守着,在这干什么?” “回少将军,裁衣已经进去看了,怕有什么意外,奴婢便在此候着。”剪影屈身行礼,随后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门口。 司元华的酒没醒完,脑子还有些迷蒙。他担心慕晴的安危,没有注意到剪影的小动作,只是抬头望着房内。 剪影松了一口气,好在少将军是个正人君子,恪守礼教,即使是醉酒了也不会硬闯。否则她一定会露馅的。 胸口的衣服被人拉了拉,楚洛轩低头对上了一双潋滟秋眸。原来慕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正眸中含笑看着她。 “怎地醒了?”楚洛轩问。 “外边那般大的动静,我怎可能睡得着。”慕晴是听到司元华的声音醒来的,再听到剪影对司元华的回话,心中也明了几分。 “这可如何是好?今夜我还想和你一块儿好好休息。”楚洛轩调笑道,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机会日后多得是,何必急于此时?”慕晴嗔了楚洛轩一眼,拂下他的手,推开他起了身。 “说得在理。”楚洛轩也起身,倾身在慕晴唇上蜻蜓点水一吻,随后下床穿好外衣。 “裁衣,点灯。” 裁衣领命,走过来拿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推开窗户一角看,外面侍卫皆脚步匆匆,人来人往让楚洛轩根本找不到机会出去。 “本想爬窗走的,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楚洛轩合上窗户,打算找个地方藏身。 忽然,楚洛轩的视线落到了房梁上,心中一动。为了慕晴,做一回梁上君子又何妨? “裁衣为何还不出来?剪影,你去看看可好?”司元华见半天没人,心下有些急了,怕慕晴出了什么事。 “少将军别急,小姐自是安好的。”剪影道,立于门前分毫不动。这可不是开玩笑,姑爷还在里面呢,也不知走了没有。剪影面上镇定非常,心下却止不住的焦急。 剪影的阻拦让司元华觉得疑惑不已,按说这么久了,慕大小姐不应该没有动静啊?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正打算硬闯,里面传来了慕晴的声音。 “让少将军担心了,我暂且无碍。”慕晴望了房梁上趴着的楚洛轩一眼,止不住的发笑。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难为楚洛轩了。 楚洛轩朝她挑挑眉,敢笑他? “慕小姐可否让在下进去查看一番?在下怕有不妥。”司元华扬声道。 “也好,那便进来吧。” “裁衣,将纱帐收好罢。”夜里风凉,慕晴拿过一件狐裘披上,坐在了床边。 裁衣将纱帐捞起绑好,候在了慕晴身旁。 “你们在此候着,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司元华虽未醒酒,意识却还比较清醒,想到这么多男子进入未出阁姑娘家的房间,有失礼节。便让他们都在此候着。 “是。”那几个侍卫抱拳,遵从司元华的命令,退开守在了门边。 剪影进门见屋内只有慕晴跟裁衣,便以为楚洛轩已经走了。她走到窗户边,撑开了窗户往外看了看。 窗外与楚洛轩方才看到的几乎一样,侍卫不停歇的穿梭在房间外。剪影想到这之前侍卫便一直是这样,姑爷根本没有办法出这房间。她心下疑惑,在房间内四处打量起来。 才进入外间,司元华便一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慕晴。 慕晴身披雪白的狐裘,嘴角完美的微笑不多不少。床上的纱帐也被挂上,被褥整齐地叠在了床内侧。 房间里空旷得几乎一览无余,大大缩小了房间藏有刺客的可能性。 “看到慕小姐无事,在下便放心了。”司元华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打算离开。 我的女人,要你担心么!楚洛轩听到司元华说的话,趴在房梁上表情恶狠狠地冲司元华挥了挥拳头。 突然,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半个身子滑下悬在了房梁上。 说实话房梁并不是很宽,一个成年男子趴在上面藏身已是极限,更别说楚洛轩还在上面动。 楚洛轩藏在上面,是料定司元华不会抬头看。可若是他支撑不住身体自己掉下去了呢? 这时,剪影也看到了房梁上的楚洛轩。司元华还未离开,发觉楚洛轩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剪影不由得惊慌地叫了一声。 这丫头,叫什么呢!楚洛轩心下暗道不妙。 司元华听到响动,转头看向了剪影,“怎么了?” 这时裁衣叫道,“九皇子,你怎么从窗外进来了?”她走到窗边,假意惊讶的看着剪影,“是楚九皇子,你也认得,怎这么不惊吓?” “是奴婢莽撞了。”剪影低头,掩住了眸中的惊慌。 楚洛轩明白过来,任由自己落下地。 “砰”地一声,慕晴都替楚洛轩感到疼。 “楚兄?”司元华看着突然出现在慕晴房中的楚洛轩,有些不解。 方才窗边并未听到响动,他是怎么进来的? 楚洛轩镇定地起身,拍了拍在房梁上粘上的灰,笑道,“听说有刺客,我醒来后找你不在,想到慕小姐这护卫不多,便来看看以防意外。没想到,你倒是比我先到。” 那为何要从窗户进来?司元华心中怀着疑问,刚想问,楚洛轩便开口道:“我没想到你已经来了。见门外有侍卫却不进来,怕出意外,便从窗户进来了。这下好了,收势不及,可摔惨了我。” “看你,担心我也就罢了,还吓坏了我的侍女。”慕晴笑着睨了他一眼,“下次可不要从窗外进来了,被人发现了,还指不定怎么谈论我们。” “慕小姐说的是。”楚洛轩也笑了,“下次在下定不会如此莽撞。” “你这说的,还有下次?”见慕晴神色无异,司元华也未多想,便信了楚洛轩的说辞。 “没有,定不会有下次。”楚洛轩推了他一把,“我们也该出去了,在姑娘家的房间里待久了总不是好事。” 司元华点头表示赞同。 恰巧这时一个侍卫来报,“少将军,刺客抓到了,一共十人。” “去看看。”司元华与楚洛轩走了出去。 “我们也去。”慕晴叫上剪影裁衣一起去了。 院内摆放着十具黑衣尸体,主事的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说,“抓到他们时,还未来得及审问,他们便都服毒自尽了。” 楚洛轩走过去查看尸体,在尸体堆中翻来覆去的找,不多时便在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一块令牌。 “这是何物?”司元华接过来看了看。 “楚国内部有些反动派,这块令牌上刻的便是他们的标志。”楚洛轩道。 正文 第374章 相处 慕晴想着,可以借由这个反动派搅乱楚国,好让楚洛轩坐收渔翁之利,他便称自己便是反动派动派想让他们对他戒心消除。 司元华心中觉得不妥,他很怕会发生事情,便去寻楚洛轩想让他不要这样去做,楚洛轩摇头拒绝了好友劝慰,他看着好友一脸担心,跨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 他看好友如此固执便不在说话,他便多加留心接近他身边的人,他便转移话题跟他聊了些别的话题,夜晚便催促着上路。 慕晴看着外面暮色苍茫,随即便询问道:“天黑了明早再走也不急,”司元华走出摇头道:“不可,我们尚可走大道,”随后便收拾好包裹上路。 众人走一半路程时,他徐徐退到马车边小声询问道:“睡了吗,”马车内传来了声音道:“还没有,”楚洛轩告诉她如若累了便休息会,外面有他们。 听到车内回答,借着现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悄无声息的踏步回来,司元华走在他的身后,眼神扫了一眼马车,随后又扫了一眼好友。 第一缕阳光洒下,他勒紧缰绳停下来转身让大家整顿休息一下,司元华抱着酒壶走来,拿起递给他道:“让你去休息,你是铁定不会的,所以我便拿来这酒壶给你。” 他接过了酒壶拔去塞子仰头猛灌了几口,司元华捡起地上扔下的塞子放在袖子上擦拭了下道:“天天扔,你知不知道,塞子都被你丢的不知多少个。” 楚洛轩付之一笑随后继续的喝了几口打了个酒嗝问道:“这是谁家的酒,”他便告诉了好友道:“纯正的竹叶青,”他便把手中的酒袋递给了好友。 他跳下马背,二人并排坐着谈笑风生,在聊天之时,司元华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的瞥向后方,很是好奇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询问几次,楚洛轩都不给予答复只好作罢。 起身整理下被压的褶皱的衣服,随后跨步上马便招呼众人赶路,路上他因为男女有别不能和慕晴马车里很是苦恼,每当要偷偷看过去的时候都能够对上司元华的视线。 他对好友微笑一下随机便转过头去,司元华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找他,抓紧缰绳追上了楚洛轩,他再转头之时差一点亲到他的脸上,呼吸打在双方人的脸上,二人皆是一愣。 楚洛轩勒紧马绳往后退了几步询问道:“你干什么,”他也颇有些窘迫,掩唇咳嗽掩饰着他的尴尬道:“你总是频频回头冲着我笑,我以为你有事情找我,便过来寻你。” 慕晴因为外面的声音撩开帘子探寻一下发生了何事,楚洛轩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眸,眼神慢慢的温柔了下来,他摇着头道:“无事,你回去吧。” 司元华刚调整马匹转身,他便叫住道:“下次过来时,告知我一声,”司元华哦了一声便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慕晴撩开帘子便能看到他,但是每次碰到他那种委屈的眼神,心里真是苦笑不得,掩唇轻笑之后瞥到司元华探究的目光后点点头便回到了马车中。 司元华看向好友后看着他满脸的满足,心中更加的疑惑,随即摇头往前走着,众人再次休息之时,慕晴跳下马车,楚洛轩快速来到她的面前。 她莞尔一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有些闷,想要出来透透气,”他刚要伸出手扶住她,刚抬起便想到男女有别心中有些落空的放下,慕晴无意间抬手快速的在他的手中一握。 楚洛轩的心中有些雀跃,他往慕晴的身边挪了进步,休息了会,他便欲要把人送回马车,她摇着头道:“我想骑马,马车内太闷了。” 司元华听到了她的话,便牵马来到了二人的身边,他看着慕晴道:“你骑我的,我在下面牵着就好,”楚洛轩把话抢了过来道:“不妥,你的马性子太烈。” 转过身子牵起了她的手臂,感受着从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有些欣喜若狂,调整下便把人扶到马上,随后站在前面抓着缰绳。 前行的道路上遇到了抢匪,他们虎背熊腰站在中央,手中持着铁棒脸上露出阴狠毒辣的样子指着他们道:“想要过去便放下女人和银子。 楚洛轩冷眼扫视着前面的那几人转头看向司元华道:“这几个杂碎交给你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司元华跟众人浪费了一些口舌,随后淡淡道:“既然不领情,那么便休要怪罪。” 前面那几人只感觉眼前闪过白影,随后身子一痛低头看去身上诸多伤口,随后心中有些后怕,颤抖肥大的身子,胆小的手中的兵器滑下被吓惊叫起来,仓皇逃窜。 楚洛轩在看不到的地方握住她的手,几个人鼻青脸肿的跪下对着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能够原谅他们,在给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楚洛轩牵着马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很明显的看到他们身子的抖动,众人又赶几天的路程,他掏出了一块大饼撕成了两半,递给了司元华。 接过他手中的饼子,远处一道残阳,三下两下的把手中的饼子吃掉后,起身拍掉了手中的饼屑,趁着楚洛轩喂马之际,拿着手中剩下的一块饼来到了马车边。 他轻叩门边,敲了会不见人出来,便出声询问,过会撩帘看去,心中颇为疑惑,随即便在周边寻找。 楚洛轩喂着他的老伙计,慕晴摸着马的鬃毛,二人的氛围很是和谐,突然一声不和谐的因素出现,循声望去,看着司元华朝着两人挥手跑来。 他走过来便坐在草地上,看到了楚洛轩手中的水袋,顺手拿起打开便是仰头灌了几口,随后呼了一口气抹了嘴巴道:“找你们可累死我了。” 慕晴看着手中空空的手,随后抬头朝他看去,楚洛轩摇摇头,随即拍了下好友的肩膀问道:“寻我们何事,”他站起注视着他答道:“无事,不过有些闷所以找你聊聊。” 他刷了刷马背上的鬃毛,马被舒服的呼噜了几声,他把穆青送回了马车,随后便跟着人来到路边闲谈,正在交谈之际,楚洛轩看到河中有鱼。 他停下了脚步拍着他的肩膀道:“一会你我二人找根木棍,今夜的晚餐有着落了,”楚洛轩在一处干枯树枝内找到了根适合的,撩起了袖子裤子,下到水里。 刚进去水温轻微的有些冰冷,拿着木棍探着前方的路,在离河岸有些距离后停下,静静的等待游过来的鱼,随即快速下手再抬起之时,木棍上已经穿上一条摆动的鲤鱼。 反复下手几次之后回到岸边,司元华早已准备好烤制火和工具,慕晴睡了会,从马车上跳下,她轻叹道:“好香啊,你们在烤鱼吗。” 楚洛轩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快过来,鱼已经烤好了,”等到人坐下拿起一根递了过去,她轻声道谢,她轻咬一口鱼肉饱满多汁唇齿留香。 一顿简易的晚饭下来,司元华看着今晚的月色道:“不如借着美景作诗如何,”众人都点头迎合,随即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众人的热情慢慢的被带动。 他倒了些酒放在小蝶中递到了她的手中,她摆了摆手道:“我不喝,”他便告知,喝一些是不会醉的,在楚洛轩的再三劝说下,她接过轻抿了一口。 酒香味蔓延到整个口腔,她点着头,随后又喝了一小口道:“我还纳闷为何你们如此爱喝,没想到竟没有半点辛辣。” 她接二连三的又喝了些,随即头晕晕的,手撑着脑袋摆着手说着:“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就该误事。” 楚洛轩把人抱在怀中还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便放开,扶着她回到马车上。 清晨,慕晴被阳光晃醒,她坐起身子揉了揉额头,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会后,撑起身子略微的活动一下,让醉酒后的身子能够血液循环。 慕晴从后面拍了着楚洛轩的肩膀问道:“这是在干什么,”他把手中的背过去摇了摇头,她询问了多遍,他都是闭口不答,最后只好幽怨的眼神离开。 出发时,她看到马鞍上有个软垫子,伸手摸上去随后心中一暖,回头冲着楚洛轩唇语说些什么,随后一整天内在司元华的眼中楚洛轩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楚洛轩找了一匹黑马,跨坐在上面,手中拉着自己的缰绳,还有身边慕晴的缰绳,相并走着,虽然马鞍上点了软垫,时间长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他便和慕晴跟在后面。 慕晴她每次都觉得拖累楚洛轩,不过身边的人都是摇头随后轻柔拍拍她的手,轻声在她的耳边道:“无事。” 她只好加快步伐,来到之前位置之上,随即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身子,不想让旁边的人察觉,但是她的动作都看在楚洛轩的眼中。 每当身旁之人挪动,他便会放慢些步子,等到她调整好便在快步的上路,她的吃不消让楚洛轩很是心疼。 正文 第375章 发现 残阳晚照,暮色四合。 楚洛轩唤来侍卫吩咐下去,今夜先在原地休息一晚,明日在起早离开。侍卫便把他的话传达了下去。 他从马背上跳下,摸着它的鬃毛,眼神却扫视着马车周边的人。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悄无声息来到马车边,他站在马车外面,心思早已飞进马车当中。 楚洛轩缓缓心神,伸手撩开帘子,迅速的迈步垮进去。慕晴刚转过头,便被人抱在怀中,她靠在身后的胸膛上,闭上眼感受着熟悉的味道。 楚洛轩放开怀中人,随着她坐在马车内的软垫上,慕晴依靠在他的怀中,手上把玩着他衣袖下摆的流苏,谈天说地,玩的不亦乐乎 几次下来,期间有人生出疑惑,看二人并没有过多的逾越之举便把这种不切的想法刨除在外,司元华每每都能看出漏洞,并想要探寻一二。 他今日无聊之时,便看到了楚洛轩,心中大惊,找到一处容身之地探身察看,便看到了他偷摸的爬上马车,他在此处等了不知几时,耐心快要用完之际,看到了楚洛轩。 司元华从躲避之处走出,挡在他面前,看到好友笑了笑,随后绕到了他的身边,他便也随之跟过去,来回几次,他站在原地不解问道:“为何挡我。” 司元华说出来此的目的,他的眼神颇为闪躲,转头看向别处道:“司兄多虑了,”说完便要跨步离开,但是前者没有让他离开之意。 楚洛轩看到面前横着的胳膊眼中已有不善,你来我往的几次之后,他看此事已然拦不住,便不得不告知他在齐国之时,已互许终身。 司元华看了他良久,气氛略微尴尬,楚洛轩刚要叫好友明日来喝酒,听到身前人轻叹口气转身离开,楚洛轩微皱眉头,不知好友这是怎么了。 回到马车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一遍,慕晴放下手上的东西,莞尔一笑:“近日你和他发生什么不愉快之事,”他请皱眉头思索一番摇着头。 楚洛轩在马车内从暮色夕阳呆到月上中天,异常不舍的撩开帘子跳下马车,来到坐骑的身边,摸着它的毛发道:“今夜还要跟你挤一夜。” 手下的马摇着头随即带着头上的鬃毛随之晃了起来,他咧嘴一笑,靠坐在马肚上闭眼睡下,清晨之时被一阵轻微脚步声惊醒,刚睁开眸子,便看到慕晴手中拿着薄被过来。 他收起眼中的警觉换上平时样子往旁边挪了一下,她走过去坐在旁边,手中的薄被铺在二人的身上,楚洛轩抓住了她的手道:“这么凉,”说完放在唇边哈着热气。 慕晴心中甜蜜,头微微的靠在身边人肩上,二人缠绵了一小会,她便起身回到马车,楚洛轩抱着手中的被子,再次入眠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清醒之时是被好友叫醒,他闭眼清醒了会,站起互动下身子看着周围已经收拾妥当的众人问道:“要出发了,”司元华嗯了一声,垂眸盯着薄被看许久,拍着他的肩膀离开。 楚洛轩抓着缰绳,周围统一的景色,抬头看着日头以日上三竿,擦把额上的汗水,抓起缰绳回过身子,众人都是一种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他拿出包裹里的睡袋晃了一下。 他跳下马背,拿着水囊迈步来到身后人面前,手中水囊递到了他的面前,那人明显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楚洛轩走过去扶住他,手中水囊往他怀中一赛转身离开。 他看了眼手中的水袋,又看眼架马往前走的人,打开塞子灌到口中,水润湿了他干裂的嘴唇,精神也缓和不少,擦了一下嘴巴,心中格外感激,快步的追赶上楚洛轩。 他跪在人面前,磕几个头,便把手中的水带放在里衣反复的擦拭直到觉得干净了在放回到楚洛轩手中,他扶起来人,他摇着头道:“不必如此。” 接过了那人手中的水袋分给下面的人,他对着众人道:“我看了一下周围,很快便会找到水源,请大家忍耐一下。” 众人点着头,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了一片树林,便有人高呼道:“我听到流水的声音。” 这句话一处,周围的已然放弃的便都开始振奋,他们往前走了十几步,前面确实有一处小溪,看到有水源,便全部雀跃的涌到溪边,往脸上扑着水,更有脱掉身上的外衫扑到水里。 楚洛轩在水袋里装了些谁,把在队伍中的马都喂了一些水,和粮草之后便再次跳到马车上,这回进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坐着司元华。 他刚刚还在疑虑怎么在溪边没有看到他,随后眼神有看向慕晴,她烧了一些水,泡了壶好茶,放到中间的桌子上,倒了壶茶问道:“谈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他的视线从司元华身上移开看向慕晴道:“过往的一些趣事,”她没有出声,他便往她的身边挪了一下,在她的耳边道:“想要知道,一会我告诉你便是。” 司元华看着二人眉来眼去,郁闷的他只能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壶内的茶水,对面的两人聊的有些口渴,楚洛轩拿起茶壶,便看向好友,他执起茶杯回之。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慕晴在看了眼二人又看了眼茶壶,随后抿唇一笑,司元华这才理解他的意思,随后脸色一红,借着里面太热离开这里。 他摸了下满是茶水的肚子,踱步的来到溪边,众人三五成群坐在溪边聊天饮酒,司元华走过去凑了凑热闹。 他们看着过来司元华,挪到了一边,他坐下去,身前放置一个大碗,便有人为他倒满酒,他拿起酒碗喝了一口,辛辣蔓延整个口腔,一碗下肚之后他明显感觉有些轻微醉意。 他捏着额头摆手拒绝着来劝酒的人,站起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挨着他起身扶了他一把,司元华很是倔强,挥开了那人,视线看着别处指着道:“我没醉,不用扶我。” 众人看着他跟着空气说话,面面相觑后在回头时,人已不知晃到了哪里,司元华哼着曲子,他迷糊间看到面前有个人,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武器。 司元华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正在着急之时,便忽然出声道:“啊,我没有武器,忘记了,”说完抖了抖袖子,拿起了一根树枝指着那人道:“你是何人,来此的目的。” 在他的眼中,那人总是来回的变动,他便拿着树枝来回的对着他眼中的贼划动,楚洛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好友归来,心中很是着急。 他便出来寻找,看着溪边正要休息的众人上前询问道:“可有看到元华,”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他们便把意思表明道:“点头是刚刚看到,摇头便是不知人去哪里了。” 楚洛轩倒了谢,便随即的找了一处寻他去了,他过去时,看着好友正在一颗树前来回的划着,不知在干什么,楚洛轩过去看着他本半眯着眸子嘴里来回嘟囔着:“大胆贼人。” 他看着明显喝醉的好友,手刀落下,司元华晕了过去,楚洛轩便犹如抗猪一般把人扛了回去,慕晴已经躺下,听到敲马车的声音,点灯披上一件外衣出来看到二人。 她在二人身上来回的指了指眼中满是疑问,他把人放到了马车上,随后坐在旁边缓了会轻声道:“累死我了,”自顾自倒杯茶喝了过去。 二人把他收拾好后,便躺在一边相拥而眠,如日中天时,司元华坐了起来,他附上脖颈活动了几下看到刚刚进来的楚洛轩道:“我怎么在这。” 楚洛轩把手中的湿帕子扔到他的脸上道:“昨日你喝多了,我从外面把你捡回来的,”他听到后讪讪一笑,拿着帕子擦了擦,便把昨日酒醉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好友。 他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司元华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刚缓和好的因为突如其来一下,被弄得站了起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摆这手。 楚洛轩甚是想笑,但是更加想要咳嗽,他什么时候这么的狼狈,都是因为这个始作俑者,随即眼神瞥向好友对上他焦急的面孔便再一次笑出声来。 他喝口茶缓和一阵后道:“昨日你醉酒,所看画面都是假的,至于晕倒,那我就不自知,或者是你喝多自己倒下,不自知也说不定。” 司元华听他说完,隐隐约约的想到了昨日醉酒后的事情,随即有些窘迫,他尴尬一笑道:“我出去看看,”刚撩开帘子便碰到了慕晴,他扫了一眼便跳下马车。 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很远才停下,随意找处地方躺了下去,看着头顶的苍穹,偶尔飞过几只飞鸟,觉得身边什么什么东西在拱着他,睁开眸子转头看去。 他坐起,挪了一处地方,好友的吃着他方才躺下地方的青草,摇头一笑,想起他父辈希望他能够娶慕晴的事情。 正文 第376章 平淡的幸福 一行人风尘仆仆,这才寻到了一个驻扎营帐的地方。一行人包括司元华都是疲惫不堪,恨不得倒头就睡。 慕晴与楚洛轩却无疲惫之色,两人一个对视,便是情意绵绵。看得一旁的司元华眉头直跳,恨不得避开这两人另寻一处休息的地方。 “你们二人,能否注意些!”再次见了慕晴与楚洛轩二人的小动作之后,司元华终于忍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眼楚洛轩,“你可知晓这里边有多少皇上的探子?” 齐皇为人疑心重,再者他越发老了,对一些政事也掌控心也越发大了,此次慕晴前去楚国,他便派了不少探子跟着,如今慕晴与楚洛轩两人这般明显,若是被齐皇知晓了,那可不妙! 楚洛轩闻言却不以为意,他似笑非笑地瞧了司元华一眼,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在?” 此时司元华听了这话黑如锅底,好在慕晴及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先去营帐了,你们慢些聊。” 楚洛轩好不容易才获得与慕晴独处的机会,如今被司元华打断他自然是不悦,可他又不敢反抗慕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慕晴远去。 是夜,营帐外早已是漆黑一片了,只余中间几团篝火燃烧着,一旁守夜的士兵早已昏昏欲睡。 此时,一旁的灌木丛中传来轻微的声音,守夜的士兵都未曾发觉。而营帐内的楚洛轩与司元华二人已警惕地睁开了双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黑影将手放到腰间,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一个黑影伸手试图将营帐掀开,却不料一柄长剑直直地朝他刺来,紧接着,那人清越的声音响起:“保护郡主!” 这话一说完,熟睡中的士兵纷纷醒来,拿着兵器将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此时楚洛轩以与其中一个黑衣人打斗起来了,方才那说话之人正是他。而司元华也从一旁出来,他手中拿着长剑,与另一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黑衣人见楚洛轩一行人人多势众,在几番打斗后便趁机离开。 因着黑衣人的突然袭击,营帐周围的篝火早已被踩踏熄灭,慕晴出来时便瞧见营地周围是凌乱不堪,她想到方才的打斗声,心中早已明了,此时却装作害怕道:“司将军,这是发生了何事?” 已差不多知晓慕晴性子的司元华见了慕晴这幅模样,嘴角一抽,随后在楚洛轩胁迫的目光下说道:“郡主不必担心,方才来了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现已被击退。”说着司元华又对扶慕晴出来的剪影说道:“还不快扶郡主回去。” “是。”剪影闻言柔柔的应了一声,将慕晴扶进了营帐。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便起身了,准备赶往潞城。 潞城是楚国边境最为繁华的城市,商业发达,风景独特,远处宏伟的雪山与潞城一年繁花似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慕晴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画面,她兴致乍起,不断掀开车帘看向外边的风景。 楚洛轩骑马在慕晴车驾旁,他见了慕晴这副模样,趁周围人不注意之时对慕晴说道:“你若是喜欢,待今晚我带你出来游玩,如何?” 慕晴闻言自是答应了下来。 而此时,潞城的知府已候在了驿站,他远远瞧见车队过来,很是惊喜,忙上前朝着楚洛轩行了一礼:“潞城知府见过郡王,郡王金安。” 紧接着他又对司元华露出一个笑容,恭敬道:“这便是齐国大名鼎鼎的司少将军了罢!” “知府大人谬赞了,元华不过是有一些战功在身罢了。”司元华闻言笑了笑,并未接受潞城知府的夸奖。 潞城知府闻言也未生气,他将目光投向慕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虽未见过如今在宫中得宠的楚晴贵妃,可如今瞧见慕晴的容貌,他不由感叹,若是那楚晴贵妃与慕晴长得有几分相似,说是艳压群芳也不足为过。这般想着,潞城知府对慕晴态度恭敬了许多,只行礼道:“见过异琴郡主。” 慕晴微微一笑,道:“知府大人。” “异琴郡主一路上舟车劳顿,大人还是快些带她们去休息罢。”楚洛轩不愿在这等琐事上浪费时间,当下便催促道。 知府闻言明白过来,连连告罪,“还望郡王,郡主见谅,下官这便为你们安排。”说着知府瞧了一旁站着的人一眼,那人见状,忙俯身行礼道: “驿站驿丞见过郡王、郡主,将军。” “大人不必多礼。”慕晴闻言也是微微福身。她这般行为,让知府与驿丞对她感官瞬间好上了几分。 驿丞面上笑意真切了几分,他瞧了眼慕晴几人,这才说道:“听闻郡主到来,下官特意将驿站中的闲杂人等清除了出去,如今驿站中只有一些小二与厨娘了。”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笑道:“大人有心了。”说这话时,司元华心中是极其满意的,此次住驿站,哪怕驿丞不先将其他客人请出,他也会强制要求的。在齐国时还好,可若是到了楚国,那这事事都得小心。这一入楚国境内,便是接连遭遇了多次刺杀,为了慕晴等人的安全,万事皆要小心。 待见过知府与驿丞后,慕晴便带着剪影与裁衣率先进了厢房。 进厢房后,剪影便将房门关上了,裁衣此时动作起来,她将门窗细细检查了一遍,又将床榻与桌椅全都查看了一番,直到将整间屋子检查完,她才松了口气,朝慕晴说道:“小姐,并无异常。”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虽说她认为这知府与驿丞不会暗地里动什么手脚,可到底这是在楚国,还是得小心为上。 来到潞城时虽是下午,可如今是秋季,天色黑得快些,待慕晴一行人整理好随身行李后,天已是暗下来了。 用完晚膳,慕晴便回到了房内,剪影与裁衣还在整理东西,并未回来,如今房中只剩下她一人了。 慕晴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正欲喝下,却突然察觉到房内一丝异动。她轻轻放下茶杯,手已摸上腰间。 放轻脚步,慕晴走到珠帘前,猛地掀开珠帘,银光一闪,腰间软剑已被她握在手中,直直刺向来人。 可待看清那人模样时,慕晴原本锐利的双眸顿时柔和下来,她没好气的说道:“你成日里偷偷摸摸作甚?” 来人正是楚洛轩,他对上慕晴没好气的目光,讪讪一笑,道:“这不是人多眼杂嘛!晴儿,你可要体谅体谅为夫啊!” “什么为夫!”慕晴被楚洛轩这个自称弄得满脸通红,她没好气的瞧了楚洛轩一眼,道:“说吧,你来找我何事?” “晴儿,潞城乃是楚国最温暖的地方,这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今夜正是个好时候,不如我带你出去瞧一瞧楚国不一样的风景。”楚洛轩满脸讨好的看向慕晴,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是盛满了深情,慕晴见状哪里还会不答应,她轻轻“嗯”了一声,便任由楚洛轩抱住她,用轻功跃出了驿站。 楚洛轩轻功极好,他抱着慕晴仍然能做到落地无声。转眼间两人便来到了潞城的主街道上。 潞城一年四季如春,繁花似锦,因而潞城夜晚也甚是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瞧着潞城全然不同于京城的景致,慕晴一双眸中满是惊喜。她正欲离开,却不料被楚洛轩一把拉住了,“带上这个。” 慕晴闻言一愣,随即看向楚洛轩拿着的东西,正是一个帷帽。慕晴见状不解地看向楚洛轩,这潞城又没人识得他们二人,为何还要带上帷帽这东西。 “晴儿,你容貌太过出众,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不妙。”楚洛轩瞧着慕晴不着粉黛仍是绝色无双的脸庞,暗叹一声这才为难道。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可她看向楚洛轩俊美的脸庞,便戏谑道:“你这容貌也甚是出众。” 听了慕晴这话,楚洛轩微微一笑,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面具,笑道:“我早有准备。” 说完后楚洛轩便将人皮面具带上,转眼间,他便从俊美无双的翩翩公子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慕晴见状,也将帷帽带上,与楚洛轩一同走出了暗处,往繁华热闹的主街道上走去。 人群中类似于慕晴打扮的人有许多,因而慕晴这副模样倒也不足为奇,两人便如同普通人一般在街上闲逛起来。慕晴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店铺,突然感觉手心一热,她低头看去,正瞧见自己的手被楚洛轩的大手紧紧包住了。抬头对上楚洛轩温柔似水的双眸,慕晴微微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美好。 待两人回到驿站后,楚洛轩现将慕晴送回了卧房,正当他回到自己卧房时,却听暗卫来报:“主子,太上皇来了!” 闻言楚洛轩神色一冷,太上皇怎会突然来潞城?楚洛轩越想越不对劲,他忙下楼去,正好瞧见了背手站着的楚太上皇。 正文 第377章 太上皇驾临 “父皇。”楚洛轩忙上前去,行了一个大礼,随后状似惊喜道:“您怎么来了?” 楚太上皇转过身来,瞧着楚洛轩一脸喜意,他心中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便笑道:“你前去接异琴郡主,朕在京城中等了许久,还未瞧见你归来。正好潞城气候适宜。朕便来此接你。” “父皇这般,着实是让儿臣受宠若惊!”楚洛轩瞧见楚太上皇一脸的笑意,心中却越发警惕了。楚太上皇此人,在自己年幼时便对自己不闻不问,只有在用得上自己时,才会前来维持关系。想来今日他突然来潞城,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 楚太上皇细细瞧了眼楚洛轩,见他那双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眸,不由愣了愣,思绪逐渐飘到暗卫来报的那天。 三日前,楚国皇宫内。 “近来郡王那处可有什么动静?”楚太上皇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说着修生养息的书,语气温和道。 “回主子话,郡王那处并无异动,每日他都与楚国士兵在一块,举止行为并无异样。”暗卫闻言,略一思索,还是想不出楚洛轩这几日哪里有不对劲,便如实说道。 楚太上皇将书本放下,心中却是细细思忖起来。楚洛轩表面上看去玩世不恭,是个不学无术的郡王。可他心中却是清楚,楚洛轩若是没个厉害之处,又怎能在自己对他不闻不问多年,还能在太后手中存活下去。 太后为人狠毒,更是恨极了楚洛轩的母妃,淑妃死后,她便将仇恨转移到了楚洛轩身上。可楚洛轩却能平安活到现在,并且能够夺得民心,此子不可小觑! 如此一来,楚洛轩突然前去迎接那齐国的异琴郡主,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问题!若说真是因为楚洛铭所要求的前去刺杀异琴郡主,那依着楚洛轩的能力,这异琴郡主不可能平安活到现在!楚太上皇手指轻敲桌面,神色愈发凝重。 暗卫跪在地上,感受着楚太上皇散发出的低气压,背后迅速被冷汗浸湿。 “你说说,这几日郡王都做了些什么?你将他的去向全都细细地与我说一遍!”联想到楚洛轩曾在齐国为质,而他对待慕晴的不同态度,楚太上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好像找到了什么突破点! “这几日郡王就与齐国的司将军在一块,两人相谈甚欢。”暗卫不明所以,只能如实回答。 楚太上皇闻言眸光一滞,又问道:“只有他们二人?” “不!”暗卫忙否认到,“还有异琴郡主也在一旁!” “果然不出朕所料!”楚太上皇眼中尽是得色,如此一来,怕是楚洛轩与那异琴郡主之间是有什么了! “父皇?” 楚洛轩的声音将楚太上皇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眸光闪烁不定,瞧了楚洛轩许久,这才说道:“听闻那异琴郡主生得极为貌美?” “这……”楚洛轩愣了愣,摸不清楚太上皇的心思,他斟酌一会,这才道:“生得是极为貌美,不过那性子却是……极为不好。” “是吗?”楚太上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看向楚洛轩,“洛铭极为宠爱那楚晴贵妃,朕以前瞧了她一眼,生得不错,难怪洛铭那般宠爱她!不过朕听闻那异琴郡主是楚晴贵妃的姐姐,样貌更是较楚晴贵妃好上许多。朕倒是想瞧瞧那异琴郡主到底是何模样呢!” 见楚太上皇三句话不离慕晴,楚洛轩这时便察觉到了不对,他心思迅速转动,突然瞥见楚太上皇精光闪烁的眼眸。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想法。莫不是楚太上皇发现了自己与慕晴的…… 念及此处,楚洛轩心中一紧,此时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楚太上皇说道:“父皇,那异琴郡主生得也不过是比较貌美而已,何至于父皇如此。” “你如今也是到了成家的年纪,朕便想着为你寻一个身家清白的贵女为妃。你瞧那异琴郡主如何?”楚太上皇 紧紧盯着楚洛轩,试图从楚洛轩面上瞧出些端倪。 楚洛轩始终低着头,恰到时候地露出一丝惊讶来,他瞧着楚太上皇,说道:“儿臣尚未考虑这件事!” 楚太上皇见楚洛轩这副神情,心中不由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生性多疑,不免还是要多打探一下。 “年少慕艾,异琴郡主那般样貌也着实配得上你,更何况她身份高贵,与你做王妃倒也是不错,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洛轩对此事反应极大,他面上涌上几分怒气,道:“父皇,那异琴郡主是个表里不一之人!她生得美貌,但那性子却是极为令人讨厌!无论如何,儿臣都不愿娶她!” 果然!楚洛轩心中冷笑,他便知道楚太上皇提及慕晴是另有所图。虽说他是极想与慕晴在一起,可也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片刻后他便拒绝道:“父皇,儿臣只想与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与那等刁蛮的女子在一起!” 楚洛轩这话掷地有声,楚太上皇见状,心中不由信了几分。他笑了笑,安慰道:“既然你不愿,朕自然不会逼你。” 闻言楚洛轩面上神情果然松懈下来,楚太上皇见状对楚洛轩不喜慕晴更加确信了。他轻轻拍了拍楚洛轩的肩膀,笑道:“你放心,你不愿做的事情,朕难道还会逼你不成?” 楚洛轩笑了笑,道:“那便多谢父皇了。” 楚太上皇来到驿站的消息,惊动了不少人,潞城知府与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于是驿站中,楚太上皇端坐在椅子上,前边跪了一地的官员。 “太上皇金安!” “众爱卿平身罢!”楚太上皇对这些人如此尊敬自己的态度很是满意,面上逐渐有了真切的笑容,“朕此行乃是为了迎接异琴郡主,你们不必大肆宣扬。” 楼下官员觐见,楚洛轩也陪在一旁。而楼上慕晴发卧房中,司元华与慕晴皆是一脸凝重之色。 “楚太上皇怎会来此处?”司元华面色凝重,手指不断敲打桌面,“按理来说,他应该在楚宫内才对!” 慕晴也是一脸茫然,她透过门缝,能瞧见空旷的大厅中如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显然都是过来参拜楚太上皇的。 “我也不知。”慕晴摇了摇头,看向司元华,只问道:“洛轩可有跟你透露什么?” “这应是我问你才是!洛轩今日与你在一起,自打回来后我便没见过他!又如何得知?”司元华闻言没好气地瞧了慕晴一眼,很是无奈。 慕晴讪讪低下头去,片刻后又与司元华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可要前去拜见他?” 按理来说,他们来楚国为客,应是要前去拜见楚国最尊贵的人才是。可如今楚太上皇自己跑到这潞城来了,他们也应提前拜见他才是。 “应去拜见,不过也要等到明日才行,今日楚太上皇接见这潞城官员,怕是不得空。”司元华点点头, 同意了慕晴的提议,不过他到底是比慕晴多了些混迹官场的经验。如今楚太上皇接见这些官员,怕是还要许久,他们也不便前去打扰。 慕晴闻言便道:“那我便先休息罢了,待明日你前去见他时,我再同你一起去。” 瞧见窗外已较深的夜色,司元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慕晴卧房。 待司元华离开后,剪影与裁衣皆是有些担忧地走上前来,裁衣顿了顿,问道:“小姐,奴婢总觉得这楚国之行是会发生什么事,为何您还是要来楚国呢?您若是不愿,想来皇上也无法强求。” “裁衣,你还不懂。”慕晴闻言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若是待在齐国,不知何时才能与洛轩相见。如今我来了楚国,便能常伴他左右,为他出谋划策,使他能够与楚皇对抗。只有这样,我与他才能长久。” 慕晴说这话的时候,平日里的冷静干练都不见踪影了,剩下的只有她对楚洛轩深深的爱恋。 剪影与裁衣见了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惊讶,随即又释然了。慕晴难得会这般喜爱一个人,任由她去也无妨。 第二日一大早,慕晴与司元华经过商量后,便准备去拜见楚太上皇。 楚太上皇此时正坐在大厅中,他一面喝着茶,一面与楚洛轩说着些什么。 司元华率先来到楚太上皇面前,他上前一步,对楚太上皇说道:“臣司元华,参见楚太上皇。” “臣女慕晴,参见楚太上皇。”慕晴此时也上前一步,拜见了楚太上皇。 楚太上皇眸中满含笑意,连声笑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你们来楚国,朕待客不周,让你们受了不少苦!倒是朕的不是了。” 慕晴与司元华哪里敢说他的不是,推脱几句便坐下了。可待慕晴抬起头时,楚太上皇却惊讶道:“齐后?” 闻言慕晴一愣,心中顿时凉了半截,齐后便是她生母的称谓……这楚太上皇为何对她唤出了这个称谓? 空气凝固片刻,随后楚太上皇便笑呵呵地说道:“异琴郡主貌美,比之当年齐后也不枉多让啊!” 闻言慕晴强忍住心中的不安,扯开嘴笑了笑。而一旁的楚洛轩与司元华不明所以,便坐在一旁喝茶了。 楚太上皇瞧了好几眼慕晴,随后神情莫测地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378章 察觉 楚太上皇在驿站便住了下来,哪怕楚洛轩与一众官员极力劝阻,楚太上皇依旧我行我素,只要住在驿站中,潞城知府无奈之下,只能派了重兵把守在驿站旁,以此保护楚太上皇的安全。 自打昨日楚太上皇对着自己叫出了“齐后这个称呼后,慕晴心中便是越发不安,可无奈于楚洛轩一直陪在楚太上皇身旁,慕晴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 而在潞城休息的这几日,楚太上皇对慕晴的态度也越发不寻常起来。 “郡主。” 慕晴一下楼,便瞧见了楚太上皇在楼下喝茶,他见了慕晴很是欢喜,只拉过慕晴,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劳太上皇挂念,臣女昨夜是一夜好眠。”慕晴瞥见楚太上皇眼中的笑意,心中越发警惕,只淡淡一笑便准备离开。 楚太上皇哪会这般轻易放她离开,他微微一笑,朝着慕晴说道:“既然如此,郡主何不陪朕这个糟老头子用饭?” 闻言慕晴一愣,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如何拒绝,毕竟楚太上皇这话着实是挑不出毛病。自己一个晚辈陪长辈用膳确实是应该做的。只是……慕晴想到楚洛轩曾对自己说过的楚太上皇重重行为,再加上楚太上皇昨日那一声“齐后”,慕晴着实是不愿与楚太上皇多相处。 未等慕晴开口拒绝,楚太上皇已命人将膳食端上来了,膳食种类丰富,有不少是由花瓣铺在上边的。 “郡主,这是潞城极具盛名的百花宴,虽说如今不是春季,有许多花未曾开放,但这些菜肴也足以品尝出潞城的地道滋味了。”楚太上皇指着桌上丰富的菜肴如是说道。 慕晴见状,也只能应下了楚太上皇要求一同用早膳。不过慕晴心中清楚地很,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太上皇对她这般态度,定是有什么阴谋。 一连三日,慕晴都会被楚太上皇已正好碰见的理由而被进一步要求用膳,且他所选的菜肴都是潞城极具特色的,都是慕晴不曾用过的,足以见出他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司元华本就担忧楚太上皇此行目的,这一连好几日都见到了楚太上皇对慕晴献殷勤,他顿时嗅出了阴谋的味道。趁着夜晚楚太上皇刚回厢房,他便偷偷进了慕晴卧房。 “司将军,你平日里便是这般随意进出女子闺房的?”慕晴瞧见司元华偷偷摸摸的模样,只觉得分外新鲜,往日里司元华老是严肃着一张脸,她可从未见过司元华这幅模样。 司元华闻言讪讪的摸了摸自己脑袋,苦笑道:“自打那楚太上皇来了以后,三天两头便要寻你说话,就连那一日三餐的时间都被他占了去,我想寻你说个话,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司元华是不愿别人察觉出他与慕晴较好的关系的,稍有不慎他与楚洛轩的关系便会被牵扯出,因而他与慕晴谈话尽量都是单独的,以此避开齐皇派来的耳目。 “司将军,明人不说暗话,你有话便直说罢!”慕晴似笑非笑的瞧了司元华一眼,司元华无事是不会来寻自己的,今日他过来想必是为了楚太上皇一事。 果然,下一刻慕晴便听见司元华稍有犹豫地说道:“郡主,那楚太上皇与您非亲非故,如今突然大献殷勤,这背后定然是有什么阴谋的。您平日里还得多加小心才是!还有就是……”司元华说着便有些迟疑了,随后他便缓了过来,轻声道:“毕竟齐国才是您的家乡……” 司元华这话中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无非就是告诫慕晴,让她尽量远离楚国。慕晴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感情司元华这一趟就是为了劝说自己不要背叛齐国。 对上慕晴略带讽刺的目光,司元华俊脸不由一红,他心中明白自己这话是太过多余了,可如今慕晴与楚洛轩这关系,再加上楚太上皇诡异的态度,司元华心中不得不防。虽说他与楚洛轩交好,可涉及国家利益,司元华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好了,司将军敬请放心,我这颗心,还是向着齐国的,那可是生我养我的故土,怎能忘记。”慕晴不再打趣,而是十分正经的回答道。 见慕晴这幅模样,原本担忧着的司元华一颗心放下不少,他告罪一声,便赶紧离开了。 直见到司元华远去,背影消失不见,慕晴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卧房说道:“出来吧!人都走了!” 此时珠帘后走出了一道颀长的人影,正是楚洛轩! “你瞧瞧,你那掏心掏肺的兄弟,可是不怎么信任你呢!”慕晴瞧见楚洛轩,低低笑了声,随后极为讽刺地说道。 楚洛轩快步走到慕晴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嗅了口她头顶的发香,只温声道:“他一心为齐国,自然是要先从齐国角度出发。”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如何不知司元华这般说的原因,她生气不过是为楚洛轩不值罢! 楚洛轩轻轻抚了抚慕晴柔顺的长发,只说道:“不过他有一点却是说对了,你得离太上皇远一些!” “我如何不想,每次接触到他那双眸子,我便是不舒服的,总觉得他心中在盘算些什么。”提及此事慕晴便苦恼起来了,“可身份有别,再者他是长辈,我根本无法拒绝!” 楚洛轩见慕晴皱起的眉头,伸手为她轻柔抚去,低声将那日楚太上皇要他做的事与慕晴一道说了出来:“那日他一来,便话里话外打探你我关系,后见我与你着实是没什么关联,他才放过探查你我关系的心思。后他又想让我去迷惑你……不过自打他见了你,便未曾提过此事了。” “他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慕晴闻言不由诧异起来,这楚太上皇的所作所为未免也太令人惊讶了。 楚洛轩也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埋伏在他身边的人,如今连个消息都难传出来。”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慕晴听着楚洛轩的话,脑中灵光一闪,道:“不如你我趁此机会,将你我间的关系像众人挑明?” 慕晴老早便想将自己与楚洛轩之间的关系挑明了,关系未挑明,他们二人就连见个面都是偷偷摸摸的。更何况两人都到了适婚的年龄,总是逃避不说,难道真要随便找个人成亲么? 楚洛轩听了慕晴的话,心中先是一喜,可随后涌起的便是浓浓的担忧。若是他与慕晴向世人说明了,那慕晴回到齐国该如何自处?莫不是要遭人唾骂?如今齐楚两国摩擦加剧,依着这个形势发展,两国势必会发生战争,皆是慕晴在齐国的身份就尴尬了。 因而楚洛轩只想了想,便拒绝了这件事,“不行!”对上慕晴疑惑的目光,楚洛轩温声道:“如今你还是贤亲王之女,若是被他们知晓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势必会在背后骂你,我可不愿瞧见你饱受非议。还有就是,我如今尚未扳倒楚洛铭,若是此事被他知晓了,他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闻言慕晴面上喜色一滞,虽说是知晓楚洛轩为了自己好,可她心中仍有些不舒服。楚洛轩见状,又将慕晴抱的紧了些,他下巴在慕晴头顶轻轻摩挲,低沉的声音在慕晴耳边响起:“我比谁都想将你我之间关系公开,可此时公开对你而言却是不利,我怎舍得让你难过。” 慕晴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她自是理解楚洛轩,因而这时便没说什么了。 寂静的卧房中,两人相拥,犹如一幅美好的画卷一般。 第二日一早。,慕晴下楼时,果不其然又听见楚太上皇唤自己过去用早膳。 “太上皇金安。”慕晴盈盈福身,对楚太上皇十分有礼貌。 楚太上皇见慕晴这幅模样,面上满是慈祥的笑意,他轻拍慕晴双手,笑道:“郡主这般姿色,想来齐国是有不少青年才俊钦慕于你。” 闻言慕晴一愣,心中逐渐警惕起来,楚太上皇与自己非亲非故,却提及这个事,莫不是…… 正在慕晴想着的时候,楚太上皇这时发音了:“楚国青年才俊不在少数,郡主若是愿意,朕可做主为郡主做一门婚事。” 慕晴闻言自是不愿意,她心中斟酌片刻,这才说道:“太上皇,您的好意,慕晴心领了,不过这婚姻之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慕晴的婚事,还得父王做主。” 慕晴这话说得委婉,楚太上皇自是不愿轻易失去这个机会,他心中想了想说辞,便又对慕晴说道:“楚国青年才俊可不比齐国差,郡主不必担心,朕可将那些青年才俊一一介绍给你。” “太上皇说笑了,此事慕晴是无法做主的。除非父王同意,否则慕晴绝不能同意此事。”慕晴如何不知楚太上皇心中打的是什么注意,他不过是向你要借此机会控制自己,借机取得骑射三宝罢了。 见慕晴这个态度,楚太上皇也不好说什么,他低头喝着自己的茶,不再言语。 经过这日楚太上皇有意无意地打探,慕晴心中便有些不安,她与司元华商量过后,加快了前去楚国都城的步伐。 正文 第379章 抵达 楚国都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繁华的景象。 慕晴微微掀开车帘,瞧着全然不同于齐国的风土人貌,心中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原本的不安都消散许多。 长长的车队缓慢行走在街道上,楚国的百姓们早已知晓今日太上皇与齐国的异琴郡主来了都城,因而一个个在街道两旁对着车队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小姐,这楚国京城与咱们齐国京城风光大为不同!”剪影兴致勃勃地瞧着车外的那些建筑与人群,惊叹道。 “这是自然,楚国地处北边,这些建筑都不及齐国精致,不过却是别有一番风情。”慕晴闻言笑了笑,她放下车帘,心中不安逐渐加深。 这几日楚太上皇对她不可谓不好,但平心而论,原本素不相识的二人,楚太上皇却能对自己那般好,这其中定有蹊跷,更何况楚太上皇还是一个心机深沉,连自己亲儿子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冷血无情之人。 这几日慕晴都是心惊胆颤的,唯恐楚太上皇会暗中对自己下手。好在,如今已是到了楚国京城,想来见了慕娴后,自己便可离开了。 慕晴心中想着,车队已到了楚宫宫门口,此时宫门敞开,门口站了一群人,为首三人衣着华贵,慕晴一眼看去,只认出那左侧穿着一身粉衣的女子是慕娴,而右侧的女子头顶上带了个九头凤钗,想来这女子便是楚后了,而那中间站着的男子,便是楚皇了! 车队停在了门口,剪影与裁衣率先下车,将慕晴扶了出来。此时楚太上皇与楚洛轩已走到了楚洛铭身边。 “参见太上皇,太上皇金安。” 除却楚洛铭外,其他人都朝着楚太上皇行礼。楚太上皇淡淡的点了点头,沉声道:“都起身罢!” 楚洛铭见了楚太上皇意气风发的模样,眼中不满之色一闪而过,他转瞬便换上了一脸担忧的模样,埋怨道:“父皇,您去了潞城,怎地不与朕说一声!朕也好派些人跟着你!这路上也好有个保障!” 楚太上皇闻言,心中讽刺一笑,保护自己,怕不是监视自己罢了!不过他心中有数,此时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只对楚洛铭笑道:“不过是出去一趟,哪里用你那般操劳!” 楚太上皇虽笑着,可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如何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在想着什么,不过是担忧自己脱离他的掌控罢了。 两人说完话后,楚洛铭便瞧见了楚洛轩与慕晴一行人,他走上前几步,状似亲昵的拍了拍楚洛轩的肩膀。笑道:“洛轩可算是回来了,朕心中甚是挂念。” “皇兄哪里话,为皇兄做事,是臣弟应该做的。”楚洛轩微微一笑,两人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 此时楚洛铭才将目光投向慕晴与司元华,他见到慕晴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赞叹道:“异琴郡主果然是生的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继而他又看向司元华说道:“司将军也真是一表人才啊!” 楚洛铭将二人夸过一遍后,便对一旁的慕娴说道:“爱妃,你与异琴郡主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的。” 慕娴闻言眼角一抽,心中厌恶这样的说法,可她却没表现出来,只说道:“皇上,臣妾与家姐乃是姐妹,当然有几分相似!” 楚洛铭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没多问,只带着这一群人往殿中走去。 慕晴与司元华并肩走着,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布置,暗自计划路线。 这楚宫与齐国皇宫差不多,布置也大致相同。待到了宫殿中,未等楚洛铭开口,慕娴便笑道:“皇上,臣妾与家姐许久未见,不知皇上可否准许臣妾与家姐去偏殿叙旧?” 慕娴说着话,一双美目直直望向楚洛铭,楚洛铭平日里宠爱她,大多是因为这张脸,因而他并未犹豫,便应下了此事。 慕晴心中警惕起来,只跟在慕娴身后往偏殿走去。 两人在偏殿坐下,慕娴将一旁的宫女支开,自己为自己斟茶,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慕晴,眼中满是恨意,“慕晴,我真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又怎能在楚国享受这样的待遇?就连你来楚国,都要向我行礼!” 慕晴见慕娴这幅模样不似作假,她是真享受当下在楚国的生活,慕晴万万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月的时间,慕娴便已沉沦在楚宫的荣华富贵中。想到那日传来的消息,说慕娴出卖齐国一些情报与美色,才能在楚宫站稳脚跟。慕晴虽然不喜慕娴,可也代表她愿意看着慕娴卖国! “慕娴,你也真是做得出!父王这些年来教导你的东西,你莫不是都忘了?竟是要出卖齐国来换取你的荣华富贵?” 谁料慕娴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醒悟,反倒是笑得越发张扬了,她恨恨地盯着慕晴,咬牙切齿道:“慕晴,你莫不是忘了,我今日这下场都是你与父王一手促成的!这原本来楚国之人,该是你才对!是齐国先对不住我!我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何来出卖一说!” 此事较为复杂,慕晴也不与慕娴多说,她只说道:“慕娴,你一人在这楚宫内是逍遥快活了,可启明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中!他被人追杀,已是失踪多日了!” “你说什么?”慕娴闻言一双眼睁大,她看向慕晴,不顾自己方才形象,只拉住慕晴衣领,急声问道:“大哥他怎么了?好端端的他怎会失踪?是不是你偷偷做了手脚!” 慕晴一把将慕娴扯开,只冷声道:“我又怎会做手脚害他!害他的人是你才对!若不是你出卖齐国,他又怎会为了巩固你在楚国的地位而去边关镇守!” 闻言慕娴一张脸霎时间白了下去,她跌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宽大的衣袍衬得她脸越发娇小,她脸上,泪水止不住落下。 可随后她便又自欺欺人,不愿认下此事,“不会的!他去边关不过是为了建功立业,这与我之间有何关系?” 说着慕娴摇了摇头,她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厉声对慕晴说道:“这些话,不过是你为了逃避责任而随口说出的罢了!” 话虽如此,可她满脸的担忧之色。 慕晴见状,也不愿与慕娴多说,只身离开了偏殿。独留慕娴一人坐在偏殿中,泪水止不住流下。 想到往日里与慕启明的相处时日,慕娴心中越发悲痛,她拥住自己,身子不住颤抖。自打苏如兰去世后,慕娴便是十分清楚,自己只剩下慕启明一个亲人了。贤亲王那般重视利益之人,慕娴自是不会蠢到将贤亲王当做亲人。因而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便是慕启明了。 可今日慕晴却说慕启明失踪了,不知生死。慕娴如何能承受这个痛苦,她想到慕启明,心中断定依着慕启明的身手定不会轻易死去。可同时她心中又止不住担忧,这般一想着,慕娴泪水流得更汹涌了。 于是当慕娴红着一双眼回到大殿上,便被楚洛铭拉住,焦急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慕晴心中一紧,生怕慕娴因着怨恨自己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无事,臣妾与家姐许久未见,一时有些激动,让皇上见笑了。”好在慕娴这段日子在楚国摸滚打爬,不像之前那般愚蠢了。她微微一笑,便将自己哭过一事揭了过去。 楚洛铭留慕晴与司元华用过晚膳后,两人便准备出宫寻个驿站暂时休养,谁料此时楚太上皇却说道:“宫外如何比得上宫内,郡主万金之躯,哪能在那些地方久待。” 楚太上皇笑眯眯地说道,一双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慕晴正欲推脱,谁料楚太上皇又说道:“更何况郡主你与贵妃愈久未见,更应多多相处才是。” 此话一出,慕晴也不知该怎样找借口离开,此时慕娴上前一步说道:“太上皇说的是,还望皇上体谅,能让姐姐在宫中多陪伴我一段时日。” 楚洛铭怜惜慕娴,自是满口应下了。 慕晴与司元华悄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警惕不安之色。这楚宫戒备森严,若是到时候出个什么事,简直是插翅难飞。可如今楚洛铭既已开口,慕晴也只能留在宫中了。 正文 第380章 设宴 秋意渐浓,楚宫内却是十分热闹,大殿中设宴,舞女们在高台上载歌载舞,身姿妖娆。 楚洛铭坐在殿上,注视着殿下的众多宾客们,再瞧见一侧只能坐在自己身下的楚洛轩,他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楚洛铭的目光太过直白,楚洛轩怎会感受不到,他低下头喝了一杯酒,掩住了眼中的不屑。 正在宾客们纷纷落座时,门外的太监高声喊道: “异琴郡主,司将军到!” 闻言在座宾客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都说这齐国的异琴郡主是个绝色美人,生得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据说楚晴贵妃的容貌不及她十分之一。而那司将军则是年轻有为,小小年纪便已立下赫赫战功。这种种传闻使得在座这些朝臣对二人充满了好奇之心。 在众人的注视下,慕晴与司元华并肩走向了大殿,在见到慕晴的那一瞬间,大殿里的众人皆是露出惊艳的目光,就连楚洛铭也不例外。慕娴坐在楚洛铭身旁,自是不会错过他的异样,见状慕娴双手紧握,心中恨极了慕晴。 楚洛轩坐在侧面,瞧见慕晴的模样,他只觉得呼吸一滞,只想把这样艳光四射的慕晴藏好,不让别人瞧见。 “慕晴见过皇上,太上皇,皇后娘娘及诸位娘娘。”慕晴在众人注视下,不慌不忙,莲步轻移,走上前去,盈盈拜下。 司元华也是异口同声说道。 见状,楚洛铭面上尽是笑意,对慕晴二人说道:“郡主与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借着他又赶紧吩咐内侍,“还不快去将郡主二人请入座!” 待慕晴二人入座后,这殿中的人算是到齐了。楚洛铭看向一旁的齐皇,低声问道:“父皇,您瞧这……” 楚太上皇瞧了楚洛铭一眼,微微点头,未等楚洛铭开口,他便高声喊道:“奏乐!” 于是,方才因着慕晴二人到来而停止的音乐又响了起来。楚洛铭见状,拿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放下了。 “郡主,这些菜肴都是楚国特有的,你在齐国怕是没尝过。”楚太上皇坐在一旁,瞧见慕晴微动筷子,他便出生提醒道。 慕晴对楚太上皇向来都是十分警惕,如今听了这话,她本是不愿应下的,可楚太上皇已吩咐一旁的内侍过来了,慕晴无奈,只能应承了下来。 楚洛轩坐在对面,他将楚太上皇眼底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楚太上皇此人唯利是图,如今他对慕晴这般好,这其中定有阴谋! 正在楚洛轩担忧之时,大殿中各位官员对慕晴却有了不同的认知。楚太上皇虽说是禅位给了楚洛铭,但他对朝堂的影响还是十分大的,因而此时楚太上皇对慕晴的态度,使得那些本想暗地里为难慕晴的人一个个都熄了心思。 宴会上歌舞不断,安静的氛围下却是波涛汹涌。 一些朝臣的目光不断在慕晴与司元华开会转动,瞧着那面上的神色,显然是不怀好意。 一个身穿深红色官服的大臣突然起身,他嗓音极大,声音传遍了大殿中每一个角落:“皇上,臣有一事,想问一问司将军。” 闻言慕晴与司元华看向那位大臣,只见他身上官袍上绣着的赫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白虎——这是一个武将!见状,慕晴与司元华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张将军但问无妨,朕相信司将军定会告知于你的!”果不其然,那名武将一开口,楚洛铭便应下了,他眼中隐隐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来。 张将军闻言便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司将军,素来听闻你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无数,是齐楚两国当之无愧的最年轻的将军。敢问司将军,你这些年来立下的战功,可有你父亲的帮助?” 这张将军话中虽是有了礼数,可他那神色分明是不相信司元华。司元华年少成名,多少也有些傲气,更何况说他的人,还是楚国的!因而司元华此时面上露出了不满之色,冷声道:“是与不是,这些年张将军莫不是看不出来?” 司元华这句话可以说是十分诛心了,张将军闻言面色顿时不好了,他对司元华发难,自是有其私心的。因着以前战役输给过司元华,他今日便想挫一挫司元华的锐气,如今却被司元华给反将一军,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气愤!他愤怒的看向司元华,却是敢怒不敢言。 楚洛铭坐在殿上,见张将军这副模样,心中暗骂一声废物,随后便快速思考起来。他突然瞧见座下的楚洛轩,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司将军,张将军是个莽夫,说话不得体,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楚洛铭假心假意地对司元华说道,还吩咐宫人将自己面前的美酒赐给司元华。 司元华闻言只笑了笑,面上是云淡风轻之色,丝毫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慕晴此时心中已是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面色不变,心中却逐渐警惕起来。 下一刻,她便听见楚洛铭的声音又在大殿中响起。 “司将军年少英才,这功夫想必也不差。朕的皇弟与你一般大,这功夫也是从小练出来的,不如你二人比试一次,也让朕瞧瞧谁更厉害些。” 话虽是询问的,可楚洛铭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他一双眼眸直直看向楚洛轩,眼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楚洛轩无奈,只能站起身来,对着司元华一抱拳,沉声道:“司将军,请!” 司元华来楚国目的本是护送慕晴,保证慕晴的安全。可谁知却总是被人盯住,好在对手是楚洛轩,不然他真不知自己是改赢还是该输。 于是司元华也站起身来,对楚洛轩一抱拳,两人站到了原本表演歌舞的高台上。 楚洛轩与司元华对峙着,台下众人不知二人关系,只以为两人间气氛紧张,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司将军,得罪了。” 楚洛轩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长剑便直直向司元华袭来。司元华长剑出鞘,面色严肃,将楚洛轩这一剑挡了下来。 随后,两人动作越发地快了,只能瞧见剑身在灯火下的银光。台下众人瞧着那是心惊胆颤,一个个屏气凝神,眼也不眨。 再一次两剑对峙之时,在别人未曾注意的角落,楚洛轩对着司元华眨了眨眼,司元华会意,手中动作越发地快了。 正在台下众人紧张之时,却见楚洛轩与司元华再次对在一起,长剑对峙,一时间竟是不分胜负。 楚洛铭见此情景,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随后他又恢复平日里的神色,笑道:“二位真是好功夫!” “皇上谬赞了。”楚洛轩与司元华下了高台,对着楚洛铭行礼道。 楚洛铭吩咐二人入座,一张脸上完全看不出恼怒的痕迹。 司元华与楚洛轩入座,方才离去的宫人们又站上了高台,翩翩起舞,诸位朝臣也恢复了方才谈笑的模样。 楚洛铭坐在龙椅上,看着楚洛轩,心中是越发不满。楚洛轩的本事他是知晓的,这朝中武将怕是都打不过他,如今他却跟司元华打成了平手,楚洛铭心中自然是怀疑的。 心中越想越气,楚洛铭宽大的袖子一挥,桌上的杯子便倒了下去,一旁斟酒的宫女躲闪不及,被酒洒了一身。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宫女见状,忙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楚洛铭一张脸阴沉,此时的他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他沉声道:“拉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宫女闻言,面上神色越发狰狞,她爬上前,试图拉住楚洛铭的衣角。 此时大殿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宫女的抽泣声还在回响。楚洛铭感受到周围人的注视,他面色越发难看起来,只对着一旁的侍卫说道:“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将她拉下去!” 侍卫闻言忙将宫女拖了下去。 大殿中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说什么,于是一个个面上堆满了假笑,继续饮酒。 大殿外,树林深处,只有月光洒在树梢上,露出些许光亮。 吉祥走在这里边,只觉得心中毛毛的,步伐越发快了。 “吉祥!” 吉祥闻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转过头去,在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一颗心顿时安定下来。 “剪影,你怎么在这?”吉祥见到剪影,很是惊讶。 “出来方便,你这不也是如此么?”剪影闻言笑了笑,一双眸子中满是笑意。 听了剪影这个解释,吉祥心中顿时没了怀疑,她本就与剪影有些交情,此时温声道:“这林子里阴森得很!咱们快些出去罢!” “好。”剪影闻言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上吉祥的手臂,两人一同走了出去。见吉祥放松了警惕,剪影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她自然不会那么巧,出来方便便能遇上吉祥,今夜她是特意等在这的。就为了与吉祥套近乎,借此得到一些情报。 两人一路好姐妹似地走出了树林,远处便是灯火通明的大殿了,吉祥为了避嫌,就与剪影分开了。 剪影一人走在路上,心中有些雀跃,方才她是从吉祥那知晓了了不少东西,现在她只想着回去告诉慕晴这件事。 “剪影姑娘。” 尖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剪影转过身望去,正是楚洛铭身旁的贴身太监魏林…… 正文 第381章 楚洛铭的心思 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酒过三巡,饶是在座众人皆是好酒量,此时也有些醉了。 慕晴喝了好几杯酒,此时她面上已有了点点红晕,瞧上去面若桃李,美丽不可方物。好几个世家子弟瞧着她已是移不开眼了。 楚洛轩在对面瞧着,面色有些阴沉,只看向那几个世家子弟,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扣下来。楚洛轩握着手中拿的酒杯,心中闷闷不乐,又喝下了一大杯酒。 瞧着面若桃李的慕晴,楚洛铭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此次慕晴来楚国,他本意是将慕晴这样的人才除掉的。可不曾想楚洛轩这般不中用,竟没能除掉慕晴!而慕晴现已平安抵达楚国,那他是时候转换策略了。毕竟若是慕晴在楚国京城出了意外,那边是自己的不是了。 而像慕晴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收为己有,那便是一大助力。收服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嫁过来!都说是出嫁从夫,若是慕晴嫁到楚国来,那骑射三宝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楚洛铭这般一思忖,便觉得自己这想法是极为正确的,他手指轻敲桌面,便做出了结论。 “异琴郡主,我楚国世家子弟中,年少有为,身负功名之人数不胜数,在座世家子弟皆是年轻有为之人!你若是有看对眼的,不妨提出来,朕为你做主选一门亲事!” 楚洛铭这话一出,在座世家子弟皆是激动起来,少年年少慕艾,慕晴这样的绝色美人在他们眼中自然是千般万般好,再者慕晴身份高贵,这般想着,在座适龄的世家子弟皆是蠢蠢欲动起来。 慕晴察觉到身旁那些觊觎的目光,她心中冷笑一声,起身盈盈一拜,这才对楚洛铭说道:“臣女乃是齐国人,齐国谈婚论嫁自古以来便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没了这两项,那边是有违礼制。臣女自小便熟读女诫,这等有违礼制之事,臣女着实是做不出,还望皇上见谅。” 楚洛铭的心思昭然若揭,慕晴心中十分清楚,楚洛铭与楚太上皇之所以对自己大献殷勤不过都是为了自己手中骑射三宝。如今他们又将心思打到了自己婚事上去,着实是太过无耻了!慕晴也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拒绝这提议。 “郡主,那大可放心,若是有你喜欢的,朕为你做主!”楚洛铭见慕晴拒绝,并不气馁,而是继续游说。 慕晴自然是不会应下,她面上挂着一抹笑意,语气却异坚定,“皇上,臣女的婚事自有臣女的父王想看,便不劳皇上操心了。” 被慕晴再三拒绝,楚洛铭面上一时有些挂不住,他将酒杯轻轻放下,与楚洛轩有些相似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楚洛轩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他心中怒气翻腾,压制了许久才忍住想要掀桌而起的冲动。原来楚洛铭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竟敢打慕晴的主意! 看着高台上端坐着的楚洛铭,楚洛轩心中杀意顿起。这些年,他任由楚洛铭欺压,,压榨,他都忍了,可如今楚洛铭竟打起了慕晴的主意! 楚洛轩闭了闭眼,将酒杯放下,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此时楚太上皇轻轻拍了拍楚洛铭的肩膀,笑道:“洛铭,郡主乃是大楚尊贵的客人,你如此草率便想为她定亲,未免也太过不重视郡主了。依朕看,还是依着郡主心意行事才好。” 楚洛铭感受着压制自己肩上的手,心中十分恼怒,他如何不知楚太上皇心中打着什么主意!可如今楚太上皇这句话,他却无法反驳。 于是他只能咽下这口憋屈的气,笑道:“是朕失虑了,还望郡主不要介意。” 慕晴自然是连声应下了。 楚洛铭心中烦闷,正欲示意一旁的魏林为自己倒杯水,却发现魏公公一双眼睛正盯着某一处。 见状,楚洛铭便是极为诧异,这魏林是打小陪在自己身边的,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这种模样更是从未见过,到底是何事能让他露出这般神态?楚洛铭心中好奇,便顺着魏林的目光看去,却瞧见了慕晴身边的剪影。 原来如此!楚洛铭心中一喜,慕晴来之前,他便派人打探了。这名叫剪影的侍女,是慕晴最信任的侍女之一,据说两人间亲如姐妹,感情极好。想必为了这个侍女,慕晴应是愿意将那骑射三宝拿出来的! 如此想着,楚洛铭便低声对魏林道:“你可是看上了那个侍女?” 魏林闻言一愣,一张肥胖的脸庞上尽是笑意,随后赶紧垂眸道:“皇上哪里话,奴才一个废人,哪敢肖想!” 魏林虽是这样说着,可一双眼中却满是渴望。楚洛铭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将手搭在魏林手上,道:“你放心,有朕在,那便是行的!” 说罢楚洛铭便清了清嗓子,对底下的慕晴说道:“郡主,想来你身旁的侍女还未成亲罢!朕这处有一桩好婚事,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闻言慕晴一愣,随后心中便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她忙起身对楚洛铭行礼道:“皇上有所不知,臣女这侍女已是婚配过的,如今她丈夫去世,正在守孝中,怕是要辜负皇上的好意了。” 慕晴对上楚洛铭的目光,浑身都是紧绷着的。楚洛铭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怕是将自己的一些底细摸清楚了,知晓剪影对自己的重要性,想要借剪影控制自己!真真是一个好计策!慕晴低下头去,垂下的眼眸中尽是怒意。 “郡主何不听完朕的话?”楚洛铭见慕晴拒绝自己,心中也不恼怒,只笑道:“朕身旁有一个贴心人,便是这魏公公,他乃是楚宫中的内侍总管,至今未娶,你那侍女若是跟了他,这日子定不会比陪在你身旁时差!你若是舍不得她,朕便赐你几个经过调教的宫女,如何?” 闻言慕晴简直要被楚洛铭的无耻给气笑了,那魏公公说得好听是个内侍总管,说得不好听便是个太监!这与太监成亲,便是对食,而这对食,哪怕是宫中最低等的宫女都不愿做的!剪影陪在自己身边,虽说是侍女,却与姐妹差不多,如今让剪影给那魏公公做对食,这分明是欺负人! “皇上说得哪里话,齐国有个规矩,那边是守孝,如今剪影正在守孝中,不宜谈婚论嫁,还望皇上见谅。” 慕晴话中意思已是十分清楚了,可楚洛铭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是坚持要剪影嫁给魏林,“郡主,此事还是听听剪影姑娘的意见罢!” 楚洛轩话中意思颇为肯定,在他看来,剪影这般身份低下的人,对于权势一事应是十分看重的。 谁料剪影却说道:“皇上,奴婢与亡夫感情甚深,如今他才去世不久,奴婢怎能再嫁?” 闻言楚洛铭一双眼登时阴沉下来,他看向剪影,心中大怒,不过区区一个奴才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他正欲发作,却瞧见楚洛轩坐直了身子,懒洋洋开口说道:“皇兄,您什么时候有了做红娘的习惯?” 楚洛轩一双眼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楚洛铭,戏谑道:“不过是奴才们之间的事,您是万尊之躯,怎可自降身份!” 虽说楚洛轩所说的话句句在理,可楚洛心中就是不舒服,他定定的瞧了楚洛轩一眼,冷声说道:“朕也不知你何时这多管闲事的兴致。” “皇兄,臣弟听闻齐国规矩甚严,这寡妇再嫁可是十分困难的。左右依着魏公公的身份,这宫中愿与他对食之人极多,何必要这一个齐国女子?” “皇弟想得倒通透!”楚洛铭闻言心中仍是极为不舒服,他冷冷地瞧了楚洛轩一眼,心中越发肯定楚洛轩这是为了不让自己如意才与自己对着干。这般一想,楚洛铭便对此事越发上心了,他面色阴沉,大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楚太上皇见状,此时便也劝说道:“洛铭,你何必如此,郡主是齐国来的贵客,她奴婢嫁与不嫁自是由她做主。” 楚洛铭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心中极为渴望那骑射三宝,自是不愿见机会白白流失。可此时这殿中都是些朝廷重臣,自己今日若是太过失态,指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楚洛铭无奈,只能暂时放下这个心思。同时他心中对楚洛轩是越发厌恶了,只将方才被拒绝的怒火发泄到楚洛轩身上。 正文 第382章 刺杀 “洛轩,朕记得,淑妃娘娘也是齐国人。何时齐国的规矩这般严禁了?”楚洛铭对于楚洛轩破坏自己好事十分气愤。他将酒杯放下,说出了这句阴阳怪气的话。 在座宾客一时间有些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楚洛轩生母淑妃是齐国人是大家都知晓的事,而楚洛轩身份尴尬,也是公认的事实,如今楚洛铭突然提起这件事,着实是让楚洛轩十分难堪。 就在这些人窃窃私语,商量在楚洛轩发火时该如何劝阻时,楚洛轩却是十分冷静,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有丝毫的怒气。在楚国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忍受这样的痛苦。 慕晴瞥见楚洛轩低垂头的模样,心中十分恼怒。这楚洛铭当真是个小人!想为自己拉郎配不成,如今还将这怒气撒到了楚洛轩头上!慕晴见楚洛铭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是越发生气了,她擦了擦嘴,很是平静地说道:“当年淑妃娘娘的事,臣女也听说过。不得不说,淑妃娘娘当真是一位奇女子!” 闻言在座众人都提起兴趣来了,一个个竖着耳朵,想要听慕晴继续说话。 “淑妃娘娘为了太上皇,甘愿远离故土,来到楚国。而太上皇对她也是宠爱有加,羡煞旁人,这难道不是奇女子么?” 慕晴这话一出,便有许多人跟着点头,当年楚太上皇对淑妃的宠爱,他们可是瞧在眼里的,如今慕晴这样说,似乎淑妃当年也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见一些人心中的天平已完全倒向了楚洛轩,原本得意洋洋的楚洛铭面上阴云密布,他瞧着座下仿佛事不关己的楚洛轩,心中恨极了,同时他对慕晴感官也越发不好了。 楚洛轩偷偷注视着慕晴的脸庞,心中那点不快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他将酒杯朝慕晴遥遥举起,痛饮一杯酒。 慕晴见楚洛轩这幅模样,眼中满是担心。 坐在殿上的楚太上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先前他便怀疑过慕晴与楚洛轩两人的关系,却被楚洛轩给欺瞒了过去。如今他一瞧,楚洛轩与慕晴这几番对视,分明是情意绵绵,哪里像楚洛轩说得那般关系不好! 楚太上皇这般想着,心中对慕晴与楚洛轩二人间的关系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正想着,此时一阵阵轻灵的丝竹声想起,大殿中的人纷纷朝声音发出处看去。只见一群身着轻纱的女子从殿外徐徐走了进来,她们身上的轻纱随风飘动,一时间,竟像是下凡的仙女一般。殿中不少朝臣已是看痴了,直到楚洛铭轻咳一声,他们才反应过来。 “奴婢见过皇上,太上皇及诸位大人!” 此时一个与其它女子打扮都不同的女子走了出来,带领着这群舞女朝楚洛铭盈盈下跪。 在得到楚洛铭的示意后,那名为首的女子便站起身来,轻声笑道:“奴婢率领教坊舞女们为诸位大人们献上一舞,名叫月华!” 话音刚落,她便率先走上高台,其他舞女们也紧跟其后,一群人在高台上摆好阵型,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慕晴在座下瞧得是津津有味,这些舞女们舞姿优美,一举一动皆是浑然天成,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为首的那名舞女一个转身便是万种风情,引得台下的世家子是心动连连。慕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名女子,却发现有一道一闪而过。慕晴见状目光越发凝重起来,若是她方才没有看错,那银光该是利刃发出的! 慕晴心中想着,下意识地与楚洛轩对视一眼,见楚洛轩也是神情凝重,她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正欲提醒裁衣与剪影注意点,却见那高台上的舞女神色狰狞,提着一把长剑便直直的朝大殿上的楚太上皇刺去! 楚太上皇见状,身子忙往一旁侧去,堪堪躲过了这一次袭击。女子见一击不成,提着长剑又直直冲向楚太上皇。而此时宫中侍卫已尽数出动,将她团团围住。 “活捉她!”楚太上皇面色极为不好,他虽未受伤,可确实是受到了惊吓。帝王风度尽失,又是在这么多朝臣面前,楚太上皇只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深恶痛绝。 宫中侍卫不是吃素的,一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他们将女子团团围住,与她打斗起来。女子体力不支,最终被一个侍卫用剑抵住。侍卫们牢记楚太上皇方才说要生擒的话,因而准备上前去将女子困住。 见事已至此,那女子秀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决然,她竟直直的往侍卫剑上撞去。侍卫躲避不及,那女子脖颈撞在剑刃上,一时间鲜血如泉涌,大殿中的贵女们见了这一幕,纷纷尖叫起来。 慕晴见状,也跟着尖叫起来,她一双美目中尽是惊恐之色,不断看着四周的人。见楚洛铭身旁的慕娴已是血色尽失,娇小的身子轻轻颤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此时楚太上皇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刑部尚书何在?” “臣在!”一个身着深紫色官袍的男子站出来,行礼道。 “传令下去!定要彻查此事!跟那贼人有过接触的人或物,都要查清!”楚太上皇厉声说道。 今日这场刺杀,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自己差点便要命丧剑下!这背后之人,他一定要查清楚!楚太上皇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见楚太上皇与刑部尚书两人你来我往,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楚洛铭一张脸已是铁青。 楚太上皇并未在意楚洛铭的失态,他全心全意都在追查刺客中。倒是一直暗中观察的慕晴发现了这一现象,她心中冷笑,想来这楚皇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别人传闻中的那般好啊! 正在殿中人心思各异时,慕娴却突然捂着肚子叫唤起来:“皇上……皇上臣妾有些不适,可否让臣妾先回宫休息?” 楚洛铭闻言忙扶住她,见她面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便说道:“好,朕让人送你回去。” “多谢皇上。”慕娴轻轻福身,又说道:“皇上,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楚洛铭对慕娴倒是十分和蔼。 “臣妾与家姐许久未见,近日来也不过是小聚了一次,皇上可否批准让家姐陪臣妾回宫?”慕娴抬首笑了笑,一双眸中尽是笑意,楚洛铭见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慕晴在下边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突然见到慕娴对自己笑了笑,顿时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楚洛铭说道:“异琴郡主,朕念你与贵妃许久未见,便允你陪贵妃现行回宫。” 慕晴闻言,面上是带了些许惊喜之色,似是十分高兴。可她心中却暗自提高了警惕,慕娴这人阴险狡诈,突然拉上自己,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既然楚洛铭已发话,慕晴也只能应下了,与慕娴一道回到了她的寝宫中。 “你这副神色,莫不是还怕本宫吃了你不成?”慕娴瞧见慕晴这幅模样,便知她是在防备自己。 “贵妃娘娘哪里话。”慕晴虽是防备慕娴,却也没有害怕她,因而此时慕晴虽是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可那面上却没有多少尊敬之色。、 慕娴如何感受不到慕晴的态度,她心中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对慕晴怎么样。自打上次与慕晴说过话后,她心中对慕晴已没了当初那般强烈的恨意。 两人正说着话,宫人却突然来报,说含凉殿的淑妃听说慕娴身体不适,特意前来看望。 慕晴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慕娴的神色,便知慕娴这是不喜这前来之人。 “唤她进来罢!”慕娴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那淑妃的厌恶。 “参见贵妃娘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娇软至极,若是男子听了,怕是要酥掉半边身子。慕晴不由对来人好奇起来,她往下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身着一件石榴裙的女子半跪着。 “淑妃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慕娴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对着底下的淑妃盈盈笑道,若不是慕晴瞧见她那紧握的手,定要以为她与那女子极为要好。 “多谢贵妃娘娘。” 淑妃此时站起身来,慕晴这才瞧清楚她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双眸如一弯清泉一般,让人瞧了便是好感备生。 “嫔妾方才听闻娘娘在殿上受惊,特意带了些燕窝过来给娘娘补补身子。”说着淑妃吩咐自己身旁的贴身宫女端了个锦盒过来。 慕娴对这东西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不过她还是示意吉祥接过了这锦盒。 “这便是异琴郡主了?当真是个绝色的美人!”淑妃此时来了慕娴这,自然没存什么好心思,她见了慕晴便是惊呼一声。 慕娴对淑妃这般姿态很是不屑,她微微抬眸,只说道:“淑妃若是无事,便先离开罢,本宫与姐姐。还有许多话要说呢!” 正文 第383章 深夜来访 按说慕娴话中驱逐意味十分明显了,淑妃应是马上离开才是。可她却像是没听见慕娴所说一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也不知你们齐国女子是不是都是这般模样,一个个生得都是绝色之姿,怪不得皇上被贵妃娘娘迷的茶不思饭不想,有时候都不理会政事,总是留宿在贵妃娘娘宫中呢!” 听了这话,慕娴面色有些不大好,淑妃这话里话外都说着自己是勾得齐皇不理政事,将自己说成了祸水。 慕娴如何能忍受这般的话,她当即便想要狠狠地会骂过去,谁料此时一旁的慕晴却拉住了她。 “你作甚?”慕娴顾忌一旁的淑妃,压低声音与慕晴说道,“你该不会想让我与你一般胆小怕事罢?” 慕晴无缘无故被慕娴看低,她面上神色很是无奈,只说道:“你且看我做。” 慕娴是知晓慕晴本事的,因而她此时将信将疑地松开方才拉住慕晴的手,只说道:“那你便让我好生瞧瞧!” 慕晴闻言走上前去,对上淑妃略带嫉恨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只说道:“淑妃娘娘真是好眼光,齐国确实是出美人。” 淑妃对慕晴的印象只停留在貌美上,如今猛然见慕晴这幅模样,她一颗心顿时抖了抖,话说得都有些不清楚了,“郡主说得哪里话,明眼人都瞧得出郡主与贵妃娘娘的容貌极美。” “既然如此,为何淑妃娘娘却睁着眼说瞎话呢?”慕晴闻言微微偏头,一双凤目紧紧锁定淑妃,冷声道:“贵妃娘娘自打进了宫便勤勤恳恳,为皇家开枝散叶,如今还怀上了皇子。据臣女所知,皇上可从未因着在贵妃娘娘处留宿而不理朝政。淑妃娘娘居然乱拿些长舌妇惯有的说辞来指责贵妃娘娘,这与那些市井小民有何区别?” 慕晴这番话,说得淑妃双颊通红,她没想到慕晴竟是这般牙尖嘴利的,短短几句话便将自己给贬低下去了。如今只能及时补救,于是她慌忙起身,对慕娴道:“贵妃娘娘,嫔妾一时口误,竟说了这般话!还望贵妃娘娘不要介怀!” 闻言慕娴冷冷地瞧了眼淑妃,今日她兴致不高,也没心情与淑妃计较,于是她挥了挥手,淡然道:“既然如此,淑妃你便退下罢!以后你若是再这般言语,可就不要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贵妃娘娘教训得是。”淑妃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掩饰下来,她对着慕娴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淑妃一走,殿中便没了外人,慕娴也撕下了方才与慕晴姐妹情深的面具,她冷冷地看了眼慕晴,不屑道:“你倒是还跟以前一般牙尖嘴利!” “多谢姐姐夸奖。”这话对于慕晴而言不痛不痒,她淡淡地扫了眼慕娴,慕娴仍是趾高气扬地,若不是方才淑妃嚣张跋扈的话语,慕娴无法反驳的模样仍在眼前,她便以为慕娴真如她装出来的那般厉害呢! 虽说慕娴说话十分毒辣,不过念及方才慕娴的慕娴,慕晴也知晓她在宫中过得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如意,慕晴便熄了与她争论的心思。 “你!”慕娴见了慕晴云淡风轻地模样,便是一阵咬牙。她狠狠地盯住慕晴,像是要用眼刀子将慕晴划下一层肉来。 “皇上驾到!”伴随着门外内侍尖细的嗓音,慕娴迅速换了一副神情,她将方才狰狞的神情迅速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 慕晴见了慕娴这副模样,叹为观止,不过想到方才那些妃嫔为难她的模样,慕晴到底是配合她道:“娴儿,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正说着,楚洛铭已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瞧见慕娴这副模样,忙担忧道:“爱妃,你身子可好些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为你瞧瞧?” 闻言慕娴摇了摇头,她温柔似水地看向楚洛铭,柔声道:“皇上,臣妾不过是有些乏了。” “既然如此,朕便陪你。”楚洛铭见慕娴这副模样,也不知是真心疼还是假心疼,只将她轻轻搂在怀中,两人一同进了寝殿。 慕晴见状,心中庆幸一声,便随着宫人回到了自己住处。 因着慕晴颇受楚太上皇喜爱,她所居住的宫中布置得颇为华丽,夜已深了,宫殿仍是灯火通明一片。 慕晴沐浴过后,便坐在了寝殿中,她对楚国之人总是多有提防,因而这时她命裁衣守在门外,正欲入睡,却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瞬间慕晴便提高了警惕,她将腰间软剑抽出,蹑手蹑脚地往窗边走去 走到窗边,慕晴正欲一剑刺去时,却听见里边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 “晴儿,是我!” 慕晴正惊讶着,缺觉窗外跳进来一个人,他身材高大,面容俊美,除了楚洛轩,还有谁呢? 见了楚洛轩,慕晴满脸惊喜之色,“你怎么来了?” 见到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楚洛轩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他将慕晴紧紧拥住,低沉的声音在房间想起:“想你了,便来看看你。” 慕晴靠在楚洛轩怀中,鼻尖尽是淡淡地龙涎香。周边充斥着熟悉的香味,慕晴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楚洛轩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充斥着对楚洛轩的爱意。 “晴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楚洛轩很是享受慕晴对自己的依靠。他拥住慕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慕晴被楚洛轩吐出的温热气息弄得耳根通红,她轻轻推开楚洛轩,眼神躲闪,“我还以为是哪个贼人进了卧房。” “贼人?”楚洛轩闻言剑眉高高扬起,戏谑道:“莫不是采花贼?” “ 是什么贼,你难道不知道么?”慕晴闻言推开楚洛轩,经过一会儿的冷静,方才她面上的娇羞已是不见了。她拿来楚洛轩的手,似笑非笑道:“说吧,你今日来寻我,为的是什么事?” 这可是楚宫,楚洛铭严防死守的地方,楚洛轩想要进来可不容易。他今日冒着危险进来,定不是单单只为了自己那么简单。 楚洛轩最是喜爱慕晴这幅模样, 他伸长手臂,又将慕晴抱入怀中,坐在一旁的塌上。 “我来,不过是为着提醒你一件事。”按住慕晴动来动去的身子,他才说,“慕娴胎像不稳,太医们都不看好她这一胎。” 闻言慕晴一愣,她抬头看向楚洛轩,不可置信道:“为何?我见慕娴平日里身子还算可以,并无什么不好的地方。” 楚洛轩轻轻拍了拍慕晴的背,只分析道:“慕娴性子你也知晓,她素来嚣张跋扈,在宫中,她凭借楚洛铭的宠爱没少做坏事。暗地里嫉恨她的人自然是多的,暗中下黑手,慕娴难免有着道的时候。” “可……”慕晴仍有些不可置信,平日里她看慕娴精神是不错的,竟不知慕娴胎像已是不稳到了这个地步。 慕晴听楚洛轩说着,心中是越发担忧起来。她虽是与慕娴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但她却对慕娴腹中的孩子没有恨意,孩子是无辜的。 楚洛轩见慕晴这般模样,心中对她便是越发喜爱。慕晴总是能给他太多惊喜,该果断时丝毫不拖泥带水,而到了这种时候,她心中便满是善意。 瞧见慕晴低垂的眼眸,楚洛轩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融化了,他拉住慕晴双手,正欲说些什么,谁料裁衣却在门外轻轻咳嗽起来。 闻声慕晴与楚洛轩顿时紧张起来,他能让裁衣发出这种声音,定然是来者不善。两人对视一眼,楚洛轩便迅速躲到了寝殿中。若是被人发现他深夜出入楚宫,那可不妙。 “太上皇金安。”门外传来裁衣的声音,慕晴闻言一双美目轻眯,楚太上皇怎地来了? 来不及多想,楚太上皇已到了大殿中。他穿着一袭深紫色长袍,面容儒雅,若是不知道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慕晴对他的第一映像定然是极好的。 “太上皇金安。”慕晴压下心头的疑惑,对着楚太上皇微微福身,笑道:“太上皇怎么来了?” 楚太上皇面上挂着笑意,他瞧了眼大殿的布置,见只有慕晴与裁衣剪影三人,他面上登时冷了下来,怒道:“怎么?洛铭便是这样办事的,竟让贵客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慕晴不知楚太上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闻言便道:“太上皇多虑了,不过是臣女不习惯被陌生人伺候罢了,这两个侍女,乃是自幼伺候的,有她们二人足矣。” 楚太上皇闻言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结。他坐在一旁,接过剪影递过来的茶水,笑道:“方才宴会上诸多青年才俊,不知郡主可有中意的?” 听了这话,慕晴心中冷笑一声,这已不是楚太上皇第一次提出为自己做媒了,早在潞城时,他便提过一次。没想到过了许久,他依旧是贼心不死! 正文 第384章 震惊 “太上皇说笑了,早些时候臣女在潞城时便与您说得十分清楚了。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自然是要听长辈安排,而不是自己做主。” 慕晴心中对楚太上皇三番五次地提出这样的话,心中早已是十分厌烦了,不过为了避免得罪楚太上皇,慕晴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闻言楚太上皇温和的面色不变,他只笑了笑,道:“郡主何必急着拒绝。楚国大把好儿郎,只要郡主愿意,朕便替你做主。” 楚太上皇心中是对慕晴手中那骑射三宝抱着必得的决心,哪怕慕晴再三拒绝他,他也不会在慕晴面前露出自己恼怒的模样来。 慕晴不知楚太上皇心中所想,她只一心顾念着身后的楚洛轩,此时只想赶快将楚太上皇糊弄走,于是她话中也逐渐强硬起来:“太上皇不必多说,您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可婚姻大事,臣女着实做不了主,还望太上皇理解。” 被慕晴三番五次拒绝,楚太上皇虽说是不恼,但从中他也知晓了慕晴的心意,慕晴这是压根就不愿留在楚国。像是想起了什么,楚太上皇突然应声附和了慕晴,只笑道:“郡主所言不错,只是,朕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慕晴不知楚太上皇心中想法,此时也只能像之前那样说道:“愿闻其详。” “不知郡主可否愿意进宫,做朕的妃子?”楚太上皇一双鹰目紧紧地盯着慕晴,眼神无比认真。 慕晴本以为楚太上皇是在说笑,不曾对上楚太上皇认真的眼神,她心中顿时震惊起来。楚太上皇何时有了这个心思?她竟是丝毫未察!而楚太上皇眼底的认真神色又告诉了慕晴,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慕晴努力稳住心神,她手指动了动,随后娇笑道:“太上皇可不要说笑了,您这般说话,臣女可是被吓住了。” 闻言楚太上皇却没有顺着慕晴的话往下接,他深深地看着慕晴,深情道:“郡主,朕对你可是一见倾心啊!郡主你有所不知,自打见到你的第一面,朕便动了这个心思。” 寝殿虽大,可楚太上皇的每一句话,都清楚的传到了楚洛轩的耳中。他站在珠帘后边,面色铁青,手指紧握住,恨不得冲出去一剑将楚太上皇了结。 楚洛轩手放在腰间的剑上,忍了又忍这才将那股冲动抑制住。可他心中仍是怒火冲天!他说呢!楚太上皇这般唯利是图的性子,为何会突然对慕晴那般好!原来为的便是这件事! 这老头也真敢想!他莫不是以为人人都是像他那般唯利是图?他如今已是五十好几了!慕晴正直青春年华,他如何敢让慕晴下嫁于他?当真是不知所谓! 慕晴此时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太上皇,她竟是不知楚太上皇为了自己手中的骑射三宝,竟然说出这般话语。 楚太上皇一双眸子紧紧盯住慕晴,眼神炽热无比,他见慕晴久久不言语,只以为慕晴是动心了,在他看来,能够成为自己的妃子,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他笑道:“如何,郡主可是同意了?” 对上楚太上皇令人作呕的目光,慕晴面色难看,想也不想便拒绝道:“太上皇说笑了,以您的年纪,是比臣女父王年纪都要大,臣女如何能够与一个长辈成亲?” 闻言楚太上皇面色稍有不悦,任谁都不愿被说年纪大。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片刻后他便恢复了原来的温和姿态。 “郡主何不再考虑考虑,你若是成了朕的妃子,便能享尽世间荣华富贵,这难道不比你嫁给一个小小的贵族之子好么?” 楚太上皇循循诱导,话中所许的大好前程让人心动。 只可惜慕晴并不是一般女子,她对这些所谓的荣华富贵毫不在意。她所在意的,也只有那几人而已。如今听楚太上皇这般说话,她非但没有心动,反而是更加抗拒了。 大殿空旷,慕晴的声音尤为突出,“太上皇,臣女不愿入宫为妃。臣女更喜爱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北京困在深宫中不得自由。” 楚太上皇听了这话,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颇有深意道:“郡主何不再考虑考虑?你未曾体验过深宫中的生活,又何尝知道深宫的好处?你若是为妃,娴贵妃便不能为难你分毫。届时便不是你向她行礼了,而是她向你行礼。” 楚太上皇是知晓慕晴与慕娴的关系,他只以为天下间的女子都是想要身份高贵。便想要借此让慕晴同意。 谁知慕晴仍是摇头拒绝,“太上皇,臣女并无入宫为妃的意思。” 不管楚太上皇将入宫的好处说得有多么天花乱坠,慕晴都不相信他。慕晴心中已是有了一个心爱之人,又岂会因为这一点点利益而心动。 本以为话已说得这般清楚,楚太上皇应该是知晓自己意思了,不会再提及此事了。谁料楚太上皇仍是笑眯眯地看着慕晴,温声却不容人拒绝,“郡主不妨再考虑考虑?” 见状,慕晴心中咯噔一下,知晓此事是不能善了了。自己已是明确拒绝多次,可楚太上皇仍是要求自己考虑,这其中心思昭然若揭。他分明是想要自己留在楚国的! 慕晴迅速思忖起来,楚太上皇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做媒,如今又说要娶自己为妃。分明是想要自己永远留在楚国!可如今自己该怎样改变这个局面呢? 对上楚太上皇势在必得地目光,慕晴心中一愣,知晓自己此时一定要稳住楚太上皇。于是她轻笑一声,神情间全然不复之前的断绝,她只笑道:“太上皇,既然如此,臣女便也不瞒你了。” 见楚太上皇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慕晴心中一定,继续说道:“我生得貌美,父王之所以久久未曾将我嫁出,便是有着想让我嫁给齐国未来储君的想法。嫁给未来太子,以我的身份,自然是太子妃。而过上不久,待皇上逝去后,我便是皇后了。太上皇,我不可能放着齐国皇后的位置不要,来楚国当一个普通妃子。” 慕晴此时说话,已全然没有了之前对楚太上皇的尊重。她话语间的自称,全是“我”。 不过楚太上皇听了也不气,他笑了笑,对慕晴说道:“听着郡主这意思,是想要做皇后?”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微微一笑,眉目间尽是倨傲之色,“我身份高贵,又是这般姿色,除了皇后一位,还有什么位置能够配得上我?太上皇,您若是许我皇后一位,我便留在楚国。” 楚太上皇见了慕晴这副模样,眼中满是笑意,他轻轻拍手,与慕晴说道:“郡主所言不差,只是,朕如今怕是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也知道,朕如今不过是太上皇,这皇后之位,又如何给你呢?” 慕晴闻言,面上便露出不屑之色,她轻抿一口茶水,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回齐国做皇后好了。” 楚太上皇自然听出了慕晴话中的威胁意味,他微微一笑,道:“恐怕郡主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楚太上皇笑得意味深长,慕晴心中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她咋休息心中不安,说道:“莫不是太上皇还想要强留我在楚国不成?” “郡主,我已是将你是齐国公女儿一事,命人穿去齐国贤亲王处了。你若是回了齐国,也是难逃一死倒不如留在楚国,做朕的妃子,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闻言慕晴大惊失色,她再也维持不住强装淡定的模样,失声道:“你说什么?” “朕说,朕以将你不是贤亲王女儿一事,命人告诉他了。想来就在这两日间,他便会知晓了。”楚太上皇笑眯眯地看着慕晴,眼中神色莫测。 慕晴此时早已没了观察楚太上皇的心思了,她难以维持面上的神色,心中也乱成了一团。 楚太上皇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贤亲王是否已知晓了事实真相?慕晴满脑子里都是这两个问题,她紧咬下唇,双手紧握着,指节发白。 慕晴此时不知该如何说话了,她惶恐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小心维持的真相被揭开,心情会是这般忐忑不安。 楚太上皇看着慕晴的一举一动,眼中尽是势在必得地目光。他相信,自己这句话一出,慕晴定是会同意了的。 楚太上皇是信了慕晴方才装出来的那副模样,他只以为慕晴是真的贪慕荣华富贵,不满足于自己许给她的位置。 楚洛轩在寝殿中将两人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双手紧握,恨不得此时冲出去,好生安慰慕晴。 楚洛轩了解你慕晴,他知晓慕晴此时定是十分不安的。想到慕晴在殿外被楚太上皇逼迫的模样,楚洛轩心中便是越发心疼。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使得自己没有冲出去。 正文 第385章 缘由 殿中三人心境各不同,气氛沉闷,远处星光闪烁,慕晴心情越发烦躁。 她看着楚太上皇,惊怒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楚太上皇笑了笑,只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换孩一事,并不是做的天衣无缝。” “你与齐后长得极为相似。”楚太上皇透过慕晴,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我当年曾见过齐后几面,她样貌生的极美,我对她印象极为深刻。那日在潞城见了你,我差点就将你认作了她。” 楚太上皇回忆起往事,连自称都变了。他目光透过慕晴,似是回忆起了齐后的模样。 慕晴听着楚太上皇的话,面上震惊之色不变,原来从那时起,楚太上皇便起疑了。只是慕晴到底是心存了几分疑虑,她只说道:“天下间,相似之人何其多。太上皇仅仅凭着容貌便断定我的身份,怕是有些草率。” “郡主此言差矣。”楚太上皇不以为意,只说道:“朕当年见过齐馨,她与齐国公齐后二人,无半点相像之处。这天下间,岂有女儿不像父母的?那时朕便是有些疑惑了。直到那日见到了你,朕才知晓事情真相。” 难怪楚太上皇如今还能把握楚国政权,慕晴听了楚太上皇的话,心中暗自吃惊。不过她自然不会就此屈服,她顿了顿,又说道:“太上皇仅凭这点便判断出来了?” 楚太上皇闻言笑了笑,“郡主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说着他端过一旁早已凉掉的茶水,悠悠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与洛轩关系怕是不一般,你们二人怕是互相喜欢罢!” 楚太上皇不气不恼,一开口便又是一句让慕晴心惊的话。他虽说是用疑问的语气,可他面上的神色很好的证明了他已是断定了此事, 经过方才的说话,慕晴面上神色已放松不少,可楚太上皇一句话,便又使得她神色乱了不少。不过慕晴仍是强行稳定了自己的神色,一眼瞧过去与方才并无差别。 楚太上皇一直留心观察着慕晴,此时见慕晴这样,他不禁一笑,只说道:“你放心,朕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慕晴压根就不相信楚太上皇的话,她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与郡王不过是关系较好,为何到了太上皇这,便成了关系暧昧呢?” “无妨,不管你们是关系较好亦或是关系暧昧,朕都不在意。朕要的是你,以及你背后的宝藏。” 楚太上皇并不理会慕晴的话,在他看来,慕晴喜欢谁,与他并无关系。慕晴虽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对自己而言,美人这种事物,远远比不上权势。 慕晴一开始听楚太上皇说话,只觉得楚太上皇真是不要脸,就算知道了自己与楚洛轩的关系,他仍是不改变主意,连自己儿子的女人都要抢。可随后楚太上皇说出的话,却是让慕晴再也维持不住面上淡定的神情。 宝藏?楚太上皇是如何得知的?此事只有几人知晓,更何况自己一直隐瞒得很好,他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瞧着慕晴面上变换不定的神色,楚太上皇神情自若,只微微叹息道:“倒是朕教子无方,洛轩知晓你背后有个宝藏,也不与朕说,只小心地将那些珍奇之物藏起来。好在朕一直派人盯着他,不然的话,怕是不知道此事。” 听了楚太上皇这话,慕晴才大致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楚太上皇一直派人盯着楚洛轩,自然知晓了自己给楚洛轩宝藏一事。 正在慕晴暗中思忖的时候,楚太上皇又是幽幽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若是潞城一见,朕只是对你的身份心存疑虑,那后边你与洛轩二人的关系,便是给你的身份彻底下了决断。你倒是舍得,那么一大笔财宝,你便直接送给了洛轩。” 说到这里,楚太上皇面上便尽是贪婪之色,他看着慕晴,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大笔财宝,与自己以后一统天下的盛景。 慕晴被楚太上皇看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她一想到楚太上皇已是给贤亲王送了信,她心中便是一阵绝望。难道自己真要被楚太上皇要挟,而嫁给他么? 似是看出了慕晴心中的疑惑,楚太上皇微微一笑,温声道:“郡主,你尚且不必担心,那封信,朕还未送出去。只要你愿意嫁给朕,你的身份,便永远只是贤亲王之女。” “我若是不愿呢?”慕晴冷眼看向楚太上皇,心中怒气翻腾。且不说她已爱上了楚洛轩,就算她没有喜爱之人,也不会轻易地与这样一个年老的男盆友在一起。 楚太上皇见自己好生劝说,慕晴却不当一回事,他一张脸上神色也是冷了下来,只威胁道:“郡主,敬酒不吃吃罚酒可不是个好习惯。凭着郡主的聪明才智,想必朕不说,你也知道这拒绝朕的后果。” “届时朕将那封信传给贤亲王,贤亲王定会暗地里处置掉你!可你若是嫁给朕,便是尊贵的皇后。郡主,性命与爱爱情相比较,孰轻孰重不用朕说你也明白。”楚太上皇说着说着,面上便又是温和的笑意了。 如今他已可以预想到自己以后一统天下的盛景了!等他得到了那一大批宝藏,便有钱养兵买马,届时一举攻破楚国! 正在楚太上皇心中畅想未来之际,慕晴心中已是对他起了杀意。与其用这个把柄被人威胁着倒不如让要谦虚这人消失,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如此想着,慕晴神色便稳定了不少,她面上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来,强装镇定道:“如今你已是太上皇了,我年纪轻轻,可不愿意当一个太后。” 见慕晴这样说话,楚太上皇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说道:“只要朕想,你便能是皇后。郡主,如此说来,你已是同意了此事?” 楚太上皇当年退位,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的楚国,楚洛铭的势力并没有他强大。所以说,楚国实际上的掌权者还是他。所以他想要重新当皇帝,随时能够当。 慕晴要装成对权势的渴望,自然是要装得像一些的。于是她外套听了楚太上皇的话厚,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渴望,期望地说道:“此话当真?” “自然。”楚太上皇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越发断定慕晴是一个贪慕权势的女人,他得意一笑,“郡主,你考虑得如何了?只要你将宝藏给朕,这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便是你了。” 楚太上皇描绘的前景太过美好,慕晴心中对此不屑,面上却装作一副犹豫的模样,迟疑道:“不知太上皇可否给我一两天的考虑时间。” “可以。”楚太上皇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在他看来,慕晴不过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女人罢了。更何况,在这楚宫中,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郡主,你若是答应了,朕便帮你复国。想必你心中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复国仅仅有宝藏是不够的,还需要兵力。你若是肯嫁给朕,朕便将楚国的军队借给你。”楚太上皇心中盘算甚好,届时是楚国的军队攻打下的齐国,那齐国便成了楚国的囊中之物。 楚太上皇自以为掩饰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却不知慕晴已将他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了。慕晴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心动的模样。 “郡主好好考虑。”楚太上皇我自以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此时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待楚太上皇走后,慕晴便是瘫坐在了椅子上,哪怕她再怎么镇定,在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被人发现时,她也是十分不安的。 楚洛轩从寝殿中一出来,便瞧见慕晴这副模样,他心疼极了,忙过去抱住慕晴,轻声道:“无事,晴儿别怕,我一定会为你解决这件事。” 想到方才楚太上皇对慕晴所说的话,楚洛轩心中便是翻腾着的杀意。他竟是不知楚太上皇还有这般心思,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楚太上皇当时是个怎样丑恶的嘴脸。方才他是强忍住自己,才没有当场将楚太上皇就地格杀。 “洛轩,我该怎么办?”慕晴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终究是卸下了伪装。她身子不住颤抖,只问道:“若是……若是贤亲王知晓了这件事,他定不会放过父亲的!” 这才是慕晴所担忧的事,贤亲王知晓了自己身份,自己大不了就留在楚国。可齐国公却不同,他这些年虽是养精蓄锐,有了不少人。可对上贤亲王的军队,那也是不堪一击。 因而慕晴只是担忧齐国公的安危,这才努力稳住楚太上皇。 “晴儿,你放心,有我在,他的计谋不会得逞的!”楚洛轩双眸轻眯,眼中尽是杀意。楚太上皇这手,着实伸得太长了。本来他是想着让楚洛铭解决掉楚太上皇的,如今看来,自己还是要先行动手了! 正文 第386章 诞下皇子 话虽如此,可慕晴心中仍是不住地担忧,她一双眼眸中尽是担忧之色。夜沉如水,慕晴只觉得自己也跟这夜色一般沉闷了。 楚洛轩见了慕晴这副模样,心疼极了,他紧紧拥住慕晴,不住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平安离开楚国。” “嗯。”听着楚洛轩这样说话,慕晴一颗心安定不少,她依偎在楚洛轩怀中,躁动不已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直到此时慕晴才想起方才楚太上皇提及的楚洛轩府中宝物一事,她抬眸看向楚洛轩,问道:“那些东西,我不是让你拿去用了么?怎地你还留着!” 楚太上皇话中提及的楚洛轩府中宝物,应是自己以前给楚洛轩的。可那时自己给楚洛轩,为的是让他自己用,谁知楚洛轩竟还留着。 楚洛轩闻言微微一笑,含糊不清道:“许是那时没用完,谁知竟被他发现了。” 听了楚洛轩这话,慕晴便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她秀眉上挑,一双眸子里尽是娇嗔之色,“你说还是不说?” 楚洛轩被她这样了看得,身子早已酥了一半。他摸了摸鼻子,这才说道:“你送我的东西,如何能够拿出去用。那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慕晴闻言顿时愣了愣,她是万万没想到楚洛轩会是这个心思,方才她还以为楚洛轩是另有用处呢。不曾想楚洛轩竟是把这当成了定情信物! 一时间慕晴是又气又羞,她纤纤玉手直直的抵着楚洛轩的脑袋,方才因为楚太上皇带来的不快一时间也被她抛到了脑后,只笑骂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些贵重的东西,你就竟还当做定情信物了!你真是!你真是……” 说着说着,慕晴又找不出什么可以形容楚洛轩的话来。 楚洛轩听了慕晴的指责也不气,他笑嘻嘻地抱着慕晴,偷亲了一口慕晴的脸蛋后,他才笑道:“晴儿不必生气。” 慕晴没好气地瞪了眼楚洛轩,想起方才楚太上皇说过的话,她一双秀眉又紧紧皱了起来,“你说,如今该如何应对太上皇?” “你欲如何处置他?”楚洛轩闻言面上神色顿时阴沉下去,他心中杀意翻腾,却又害怕慕晴因为自己的心思而害怕自己。 “这……”慕晴看了眼楚洛轩,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毕竟楚太上皇是楚洛轩的亲生父亲,自己说完除去楚太上皇,楚洛轩会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冷血? 楚洛轩见慕晴这样,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楚洛轩轻轻揉了揉慕晴脑袋,笑道:“我与他父子情份早已在他送我去齐国时断了。你想说什么便说出来,不必顾忌我与他的关系。” 听了楚洛轩这句话,慕晴才放心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是想将他除去,他这人不可信任,且不说我不愿嫁给他,就算我嫁给他了,他恐怕也不会信守承诺。这样的事情,还是深埋着比较好。” 楚洛轩闻言点了点头,他一双深邃的眼眸温柔似水地看着慕晴,眼中似有无数情意,“晴儿,我不能脏了你的手,你放心,过了今日,你便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威胁你了。” “好。”慕晴心中已隐隐猜到了楚洛轩的打算,她微微一笑,只安慰道:“我相信你。” 楚洛轩闻言在慕晴额上轻吻一口,沉声道:“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皇后。” 说完这句话,楚洛轩便离开了大殿。 慕晴瞧着楚洛轩离去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只希望今天过后,便再也看不到楚太上皇。 慕娴的寝殿中,熏炉中燃烧着,浓厚的熏香在寝殿中蔓延开来。 楚洛铭怀中抱着慕娴,手指在她身上不停游走。慕娴面色潮红,早已是情动不能自已。她按住楚洛铭的手,吐气如兰:“皇上……” 听着慕娴的声音,楚洛铭早已是酥了半边身子,他低头看着慕娴,眼中更是火热。怀孕期间的慕娴身子更显丰满,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惊人。楚洛铭心中大动,他拉过慕娴,正欲解开慕娴的衣裳,此时却见慕娴面露痛苦之色。 “皇上……”慕娴只觉得下腹一阵绞痛,她紧紧拉住楚洛铭的衣袍,痛呼出声。 楚洛铭心中大惊,此时又瞧见慕娴身下的床褥已被鲜血染红,他忙下床,急呼道:“来人呐!宣太医!” 此时床上的慕娴听到楚洛铭这番话,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触及一片濡湿,鼻尖除了熏炉中的香气,她还嗅到了血腥味。她下意识地抬手一看,昏黄的灯光下,玉白的手指上赫然是鲜血。 慕娴大叫一声,身子不住颤抖,此时吉祥已闻声来到了寝殿中,她见眼前这幅情景,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面迅速派人去寻太医过来,一面跑到了慕娴床榻前。 “娘娘!娘娘!”吉祥看着面色苍白的慕娴,忙出声唤道。 慕娴闻言紧紧抓住吉祥的手,低声道:“吉祥,我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你记着,一定要保住我的性命!” 下腹阵阵绞痛,慕娴心中越发不安,哪怕没有经验,她也隐约猜到自己是要早产了。以前便听人说过,女子生产会便是如同过了鬼门关,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此劫。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得罪性命! 楚洛铭这些年来无所出,对她腹中孩子甚是看重。说不定为了自己这个孩子,他便要抛弃自己。只有现在跟吉祥说了,自己这性命才能保住。 慕娴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吉祥见她越发苍白,心中焦急,忙应声道:“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 慕娴闻言只惨淡一笑,她闭上双眼,轻声道:“但求如此!” 太医很快就赶到了,他见着眼前这幅场景,面色顿时沉了下去,只说道:“快去请接生嬷嬷来!”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为慕娴把脉,感受到慕娴脉象混乱,便知这一胎是十分凶险。他面色沉着,在纸上写了一张药方,命人去抓药。又命人拿了一支百年老参来,给慕娴含着。 感受着下腹的坠痛感,慕娴面如死灰,她含住口中的参片,手指紧握住被褥,双眸睁大。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大仇未报,自己怎能就这样死去! 人来人往,吉祥侯在一旁,见了慕娴这幅模样,险些痛哭出声。 慕娴寝殿中灯火通明,动静早已传到了其他殿中。 太上皇寝殿中,伺候的宫人们早已去殿外侯着了,寝殿中只有楚太上皇沉睡着。 楚太上皇睡梦中突然察觉到一阵杀气,他猛然睁开双眼,却看到一张面孔在自己眼前,他惊呼出声:“楚洛轩!” 楚洛轩闻言笑了笑,只看着楚太上皇道:“父皇,你睡得可好?” 楚太上皇看了眼周遭,见无一宫人伺候,且如今天色还是黑着的,他便知道楚洛轩来者不善。 “你想做什么?”楚太上皇看着楚洛轩,心中迅速思索起来,随后他突然大笑出声:“你知道了?” 虽是疑问,但楚太上皇已是知道了楚洛轩此行目的,他定是知道了自己威胁慕晴一事了! “你为了一个女人,难不成还想弑父不成?” 楚太上皇说着话,因为却笃定楚洛轩不会杀了自己。他看着楚洛轩,底气十足。 寝殿中烛光明灭不定,楚洛轩的脸庞在烛光下越显幽暗。楚太上皇心中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他便听见楚洛轩低沉的声音在寝殿中响起:“我不会弑父,父皇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楚太上皇松了一口气,可随后他在听到楚洛轩下一句话时,神情僵住了。 “但有些事,还是提早准备好才行。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楚洛轩看着楚太上皇惊恐不安的面容,冷笑一声,只说道:“父皇,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听了这话,楚太上皇顿时想要大叫出声,可楚洛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楚洛轩扯过手帕,将楚太上皇捂住,一面点了他的哑穴。随后楚洛轩拿出怀中的瓷瓶,倒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出来。 楚太上皇见状,想要大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楚洛轩见他这样,毫无触动,只将药丸喂入他口中。 片刻后,寝殿中便只剩下苦苦挣扎的 楚太上皇了。只有窗户大开,证明寝殿中曾经有人来过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下,慕娴寝殿中传来一阵啼哭声。原本在殿外昏昏欲睡的楚洛铭闻声顿时惊醒过来,他面上尽是喜色,激动的问道:“如何了?” “回皇上话!大喜啊!”从寝殿中出来的吉祥满脸喜色,忙道:“娘娘诞下了一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这一夜着实是惊心动魄,想到因为疲惫而昏睡过去的慕娴,吉祥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楚洛铭闻言哈哈大笑,他双袖一挥,大声道:“赏!” 闻言在场的宫人们都面露喜色,忙跪了下去,叩谢道:“谢皇上。” 正文 第387章 调查 娴贵妃诞下了皇子! 这个消息一出,宫中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咬牙切齿。慕娴仗着楚洛铭的宠爱,在宫中十分嚣张。如今她又有了皇子傍身,以后这宫中,怕是她的天下了! 而依傍于慕娴的人,自然是欣喜若狂。一时间,楚宫中因为这件事,好生热闹了一番。 寝殿中,楚洛铭早已前去上早朝了,寝殿中只余昏睡在床榻上的慕娴与候在一旁的吉祥。 慕娴一醒过来,便觉得身心疲惫,她开口正欲说话,却发觉自己声音无比沙哑,慕娴张了张嘴,最后伸手说道:“吉祥!” “娘娘!”吉祥一直侯在一旁,此时听了慕娴的话,忙起身扶了慕娴起来。 “水。”慕娴眉头紧皱,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 吉祥将早已备下的温水递给慕娴,慕娴一口一口小抿着,面色突然惊慌起来,她四处张望,直到看见一旁摇篮中的孩子时,她才松了一口气,颇有些迟疑道:“是公主还是皇子?” 慕娴心中自然是希望这个孩子是一位小皇子的,只有这样,她的地位才能在宫中彻底稳定下来。 吉祥自然是知晓慕晴心中在想什么,她闻言喜笑颜开,忙将小皇子报到慕娴跟前,笑道:“回娘娘话,是一位聪明可爱的小皇子呢!” 看着眼前皱巴巴的小孩,慕娴却觉得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被触碰住了,她面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声音柔和许多,就担心吵到小皇子睡觉。 吉祥见慕娴这样,面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来。这时听着门外宫人唤道:“参见皇上。” 楚洛铭刚下早朝,面上带着笑意,显然是心情极好。他进了寝殿,见慕娴已经醒来,忙道:“爱妃,太医说你亏损了身子,须得好好调理才是,你万万要小心些。” 慕娴闻言笑了笑,面上尽是温柔之色,她低声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不过是没见过皇儿,此时想看上一看。” 提到小皇子,楚洛铭面上笑更显,他三十好几又得到一个皇子,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爱妃,朕须得好好感谢你才是。” 闻言慕娴垂下头去,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来,她笑了笑,十分羞涩道:“能为皇上诞下皇子,是臣妾的福分。” 这般说着,慕娴心中却是十分不屑的,她与楚洛铭,说白了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罢了,如今这个孩子,也不过是增大了自己的价值罢了。 不过说来说去,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都得要眼前这人给予。这般想着,慕娴看向楚洛铭的目光更加温柔了。 待看望完慕娴,楚洛铭便回到了御书房批阅奏章,此时却见楚太上皇身边的内侍匆匆来报:“皇上,不好了!太上皇他……” “父皇怎么了?”楚洛铭闻言一愣,见内侍这幅模样,他不由将手中奏折放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便听见内侍害怕道:“不知为何,今日太上皇迟迟未醒,奴才便进去瞧了瞧,不曾想太上皇已是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 闻言楚洛铭心中竟没有担忧,他努力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问道:“可请了太医?” “太医说,太上皇这是中风的征兆,太上皇年事已高,怕是好不了了。”内侍低着头,不看楚洛铭的神色。他心中害怕极了,说到底,楚太上皇中风一事,也是有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一份责任,若是楚洛铭怪罪下来,他们是逃不掉的。 谁料楚洛铭并未大发雷霆,内侍稍稍抬眼,正好瞧见了楚洛铭上扬的嘴角。内侍见状忙低下头去,心中更为害怕,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连自己亲生父亲死了,他们都不伤心,甚至是高兴的。 楚洛铭心中正高兴着,自然是顾不上内侍的动作,他挥了挥手。只对内侍说道:“传朕旨意,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分拨到父皇那去,让他们全力救治父皇。” “是。”见自己不用死了,内侍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待楚洛铭让他退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内侍离开后,御书房便只剩下楚洛铭一人了,他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之情,大笑出声。这个老不死的,终于不能与自己作对了! 楚太上皇中风,楚洛铭是没有一丝悲伤的,他与楚太上皇的那些父子之情,早在楚太上皇退位后却迟迟不肯放权中消磨殆尽了。如今楚太上皇中风,对他而言,便是将楚国大权独揽的时候,他如何不高兴。 而此时,楚太上皇中风一事也已传遍了。 慕晴坐在大殿中用茶,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吃惊的连茶杯都未端稳,茶水打湿了衣襟,她却恍若未察,惊疑不定道:“此事消息来源可靠么?” 昨日还见到的人,今日便中风昏迷了,着实是太过蹊跷了。慕晴疑惑道:“可是我们的人做的?” 裁衣闻言摇了摇头,“还未动手,这个消息便传来了,奴婢也奇着呢!” “罢了。”慕晴摆了摆手,心中开始思索起来。 裁衣正在为慕晴整理衣裳,却不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外一跃而入。裁衣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刺客进来了,忙抽出长剑往那人刺去。 “是本王。”楚洛轩挡住裁衣凌厉的攻势,十分无奈道。 慕晴闻声往楚洛轩这处看来,见是楚洛轩,她十分惊喜,只说道:“你怎的来了?” 裁衣十分有眼色地退到了殿外为二人把风。 楚洛轩自然不会错过慕晴方才的那一抹惊色,他上前轻轻拥住慕晴,只问道:“方才裁衣与你说了什么,让你那般吃惊?” 慕晴闻言便将方才裁衣告知一事迅速说给了楚洛轩,并疑惑道:“他究竟还惹了什么人,居然这么快便被人暗自下手了?” 楚洛轩闻言抱着慕晴的动作一滞,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沉声道:“你不必担心,是我派人做的。”方才差点,他便要将是自己去给楚太上皇下药的了,好在他反应及时,没有说出了口。 楚洛轩并不是有意想要隐瞒这件事,他不过是担忧慕晴会因为此事而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连亲生父亲都忍心下手。 慕晴不知楚洛轩心中所想,她只知道楚洛轩是为了自己才对楚太上皇下手的,心中不由十分感动。 “洛轩,此事真是为难你了。”慕晴低头看着楚洛轩,眼中尽是温柔之色。若不是因为自己,楚洛轩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件事。慕晴深知“孝”字在这个时代有多重要,楚洛轩肯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足见他对自己的真心。 “不为难。”楚洛轩闻言摇了摇头,只说道:“为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楚洛轩本就对楚太上皇没有什么情感,更何况楚太上皇还想打慕晴的主意,这如何能忍下去。 “洛轩……”慕晴闻言,一双眸子里像是蕴藏了星光一般,她抬眸看向楚洛轩,感动极了。 楚洛轩紧紧拥住慕晴,心中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怀中的女子。 而御书房中,楚洛铭与太后正一脸严肃地商讨着。 “母后,儿臣觉得还是要好生调查一番才是,父皇前几日还是精神抖擞的,怎么今日便中风了呢?”楚洛铭今日在高兴过后,便陷入了惶恐之中。 楚太上皇这次中风,处处都透露着不寻常。若是人为的,那这次是楚太上皇,下次岂不是自己了?楚洛铭越想越后怕,正在派人着手调查时,太后却前来阻止。 “皇儿,万万不可。”太后想到楚太上皇,便是满脸不虞之色,她轻轻拍了拍楚洛铭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皇儿,不管此事是不是人为,你都不要再去调查了。如今他中风,得好处的不正是你?咱们只要结果对便行了,不需要细究过程。” “可……母后,儿臣着实是有些害怕。”楚洛铭素来与自己母后是无话不说的,如今面对自己母亲,他自然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便直言道:“此次是父皇,万一下次便轮到朕了?这又如何是好?” 太后闻言轻笑一声,道:“你是皇上,这天下间的事都是由你做主,你又何必担忧这个?他身为太上皇,不安分守己,反而屡次插手朝政,不满他的人大有人在,你又不是他,如何担心这个。” 闻言楚洛铭奇怪的看了眼太后,他见太后笃定的模样,只以为是太后下手干的,便彻底放下心来了。总归是自己母后,断不会做出害自己的事来。 而太后在心中盘算许久,也以为此事是楚洛铭所为,毕竟楚太上皇若能动作,利益最小的,便只有楚洛铭了,楚洛铭下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而现在楚洛铭不说明,她也只以为现在两人是心照不宣,所以才未挑明。 正文 第388章 虐待 两人商量片刻,太后便对楚洛铭说道:“哀家去照料太上皇,太上皇毕竟还活着,难保有些人趁机做文章。”这其中的有些人,自然是指的楚洛轩。 在太后看来,楚太上皇对楚洛轩还是有所优待的,她就担心楚太上皇在神志不清时着了楚洛轩的道。届时写下个什么传位诏书,楚洛铭的皇位便岌岌可危了。所以照料楚太上皇一事,她还是得亲力亲为才是。 楚洛铭知晓她的顾虑,此时闻言他便答应了,只说道:“母后照料父皇,切不可累着自己。有些事差着宫人去做便行了。” “这是自然。”太后闻言笑了笑,眼中神色莫测。 是夜,楚太上皇寝殿中,太后带着一队宫女徐徐入内。刚到寝殿门口,太后便说道:“你们都在这里侯着罢!” 闻言宫女们皆垂首站在一旁,太后端过早已做好的药膳,缓步往殿中走去。 “太上皇,哀家来瞧你了。”空旷的大殿中,只有楚太上皇一人躺在床榻上,他脑袋歪着,口水不停的往下流,哪里还有往日里儒雅的模样。 太后瞧见楚太上皇这副模样,忙拿过手帕为他擦拭干净,她一面擦拭着,一面说着话:“哀家从来没想到过,当年风度翩翩的楚皇,有朝一日会变成这么狼狈的模样。你瞧瞧你现在,跟街边的那些乞丐有什么区别?” 太后话语轻柔,可她眼底狠毒的光芒却让楚太上皇眼眸睁大,身子不断颤抖起来。他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已是口不能言了,而他的手指,也是无法动弹了。 太后瞧着楚太上皇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她又拿出一抹干净的手帕来,盖在自己手上,轻拍楚太上皇的脸:“怎么?你还想叫人来救你?只可惜啊!如今你的性命,都是握在哀家手里。” 说着说着,太后又笑了起来,笑了许久,她才用手帕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拭去,端起滚烫的药膳,一勺一勺地喂给楚太上皇食用。 药膳刚盛出来不久,滚烫的,太后却不等它凉了,烫得楚太上皇一直发出“呜呜”的叫声。 直到将一碗药膳全都喂了进去,太后这才停手。她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手指一一擦拭干净,对上楚太上皇愤恨却又疑惑的神情,她又轻笑道:“怎么?很疑惑是吗?当年那个爱你爱得用尽一切手段的女子,今日怎么舍得这样对你?” 楚太上皇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太后,既愤恨,却又疑惑。他听了太后一番话,便不住点头。 太后讽刺地瞧了他一眼,冷笑道:“人都是会变的。哀家如今已是彻底厌恶了你,当年有多爱你,今日便有多恨你!你做太上皇就做太上皇好了?为何还要屡屡夺权?让哀家的皇儿当个皇帝都不安稳?” 闻言楚太上皇睁大眼睛,他死死的盯住太后,眼中尽是愤恨之色。他盯着太后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一般。 而太后浑似不觉,她将空了的碗端走,又将楚太上皇方才因为挣扎而凌乱的衣裳整理好,她便离开了。只留楚太上皇一人痛苦地留在寝殿中。 太后亲自照料楚太上皇一事,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朝堂上不少大臣因为此事对太后多加赞誉,听得楚洛铭是心情大好。 而楚洛轩听了这些话,却是十分疑惑,他是知晓太后如今对楚太上皇的态度的,不趁机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了,怎会大发善心去照料楚太上皇? 于是第二日,楚洛轩便进了宫,要去看望楚太上皇。 谁料太后却是连连摇头,不同意此事,她看着楚洛铭,目光寒冷如冰,面上却温和道:“洛轩,你有所不知,你父皇现如今中风口不能言,行动不便,需要静养。连皇上都听了哀家的话,没有前去打搅他,你此时也应多像皇上学习才是。” 闻言楚洛轩心中冷笑一声,他看向太后,朗声道:“母后有所不知,儿臣着实是关心父皇,如今父皇中风,儿臣便也想去父皇窗前尽一尽孝心。” 太后听了楚洛轩的话,面上温和笑意更甚,心中却是学法律警惕楚洛轩,认为楚洛轩想要前去看望楚太上皇定是有什么阴谋,就是不答应楚洛轩。 更何况,楚太上皇这几日被她照料着,身上已全是伤痕了,若是让楚洛轩见了他,难保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如此一来,太后更加不会同意楚洛轩前去看望了。 闻言楚洛轩只能退下了。 而不同于楚太上皇过得水深火热,慕晴这几日过得颇是舒心。自打楚太上皇中风后,便没了能够威胁慕晴的东西。慕晴吃的好睡得香,整个人面色都红润不少。 再者慕娴诞下小皇子,作为小皇子的姨妈,慕晴便也总是往慕娴寝殿中跑。 今日,慕娴正在睡着,却听见吉祥通报说慕晴来了。闻言她下床梳妆,一出寝殿,便瞧见慕晴正抱着小皇子四处走动。 “你怎地又来了?”这几日慕晴总是往自己宫中跑,慕娴已是见怪不怪了,可她到底是厌恶慕晴的,如今见了慕晴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慕晴听了慕娴的话,面上温柔的笑意没有变化,她笑道:“不过是想念我的侄子了。” 说着,慕晴便又逗弄了一下怀中的小皇子。小皇子对这个姨妈甚是亲近,此时不由笑了笑。慕娴见了,便没好气道:“这个小没良心的,连他母妃都不看,就光顾着看你了!” 慕晴看着怀中的小皇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软了。她轻轻逗弄怀中的小皇子,连带着对慕娴的话语都轻柔不少:“自然是因着我心地纯净,与他差不多了。” 慕娴闻言冷笑一声,只对着慕晴道:“你可真是敢说,你我都好不到哪去!” 不过慕娴这几日心情好,对慕晴这句话并未十分生气。她哼着小曲儿,往殿外走去。 慕晴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笑道:“当了皇贵妃,莫不是连气量也变大了么?”前几日慕娴被封为皇贵妃的诏书下来了,慕娴因着这件事,对自己脸色都好上了不少。 剪影听了慕晴的话,不由吐了吐舌头,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能被封为皇贵妃,她怕是得高兴好几个月才是了。” “你这丫头!”慕晴听了剪影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又有些恼怒剪影的口无遮拦,连忙瞪了她一眼。 剪影被慕晴瞪了也不在意,仍是笑得十分开心。 这时正好楚洛轩身边的魏公公送了些补品过来,他见剪影这副模样,一双眸子幽深不少。就连送完了东西,他一双眼睛都是直直盯着剪影的。 慕晴正好瞧见,她眉头紧皱,不走心想起了那日楚洛铭要剪影与这魏公公对食一事。 一旁的慕娴见了,轻声在慕晴耳边说道:“你这侍女倒是好福气,能被皇上眼前的大红人魏公公看中。” 慕娴是从利益出发,自然不能同慕晴感同身受。魏公公深受楚洛铭信任,哪怕她这个皇贵妃,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而剪影竟是被魏公公看中了,这对于她一个奴婢的身份而言,算得上是莫大的幸运了。 慕晴却不这样想,她瞪了眼慕娴,只说道:“剪影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一个太监如何配得上她!” 慕娴闻言却不恼怒,她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看好她些,要不然,她怕是要陪我留在楚国了。” 慕晴心中因为慕娴一番话而感到十分烦闷,在见到魏公公看剪影的眼神时,她心中便是更加厌恶了。她想到方才慕娴说的话,顾不上小皇子,忙拉过剪影离开了。 “小姐。”剪影不同于慕晴,她身子弱,一时间跟不上盛怒中的慕晴的步伐。 而这次,慕晴罕见地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一路拉着她离开慕娴宫殿。直到剪影跌跌撞撞地回到慕晴寝殿,慕晴才停下了脚步。 “剪影,这段日子你小心些。”慕晴看着剪影,神色十分严肃,“停留在楚国的这段时间你不要单独行动,一定要跟着裁衣一起!知道吗?” 身处深宫中,慕晴的权利甚至比不上魏公公,因而她才如此严肃地告知剪影。若是那魏公公色胆包天,将剪影了掳去,这偌大的楚宫中,自己要到哪里去寻剪影? 剪影不明所以,却在瞧见慕晴严肃的神色后点了点头,她知道慕晴是不会害自己的,于是应声说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记着的。” 闻言慕晴神色缓和不少,她轻轻拉住剪影,告诫道:“你要记着离那魏公公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听了“魏公公”三字,剪影面色一白,那日宴会上魏公公瞧她的那种恶心的眼神她还记着,如今又被慕晴提起,那股如同被阴毒的毒蛇盯上的感觉顿时又回来了。 于是她连连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谨记在心。” 见剪影这样,慕晴便明白她这是上心了,这才松了口气。 正文 第389章 吃醋 第二日一大早,天朗气清,慕晴便带着裁衣剪影二人往御花园走去。若是楚太上皇还好着,为了自保,慕晴定不会往这边去。可现今楚太上皇已中风,再者慕娴当上了皇贵妃,慕晴也有了底气去这御花园看看。 慕晴最喜爱的便是看花,楚国与齐国气候大致相同,不过还要冷一些。因而御花园中,已无多少花了。只有一簇簇含苞待放的菊花,通过这些簇拥着的花苞,慕晴足以想见过段时日菊花盛开的场景。 走了许久,慕晴兴致渐无,正欲打道回府时,却瞧见剪影因为体力不支而微微喘气。于是便道:“罢了,就在这坐着罢!” 说着她便坐在了湖边的凉亭中,这凉亭甚是隐蔽,在一片竹林后边,若是不细看,定是发现不了这座凉亭。剪影与裁衣都是奴婢,若是被人瞧见两人坐着,又免不了一番口舌,这座凉亭倒是正好符合了慕晴的心意。 三人一同坐到了凉亭中,裁衣将随身携带的茶具拿了出来,着手为慕晴泡茶。 慕晴躺坐在石凳上,眉眼间具是慵懒的风情。 “咱们的郡王,真真是俊美无双啊!”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慕晴不由坐直了身子,郡王?这楚国便只有一位郡王,难道这几位宫女说的是楚洛轩?心中起了疑惑,慕晴 便细细听着这些话。 接着又是一道女声响起,话语中满是倾慕:“可不是嘛!我观那齐国的司将军,比之我们郡王,还是要差些!” “瞧你这话说的,郡王自是谁都比不过,那国公府的嫡长女,陈尚书的嫡长女,京中许多贵女,都暗地里对郡王芳心相许了!” 先前那个宫女嗤笑一声,似是对方才那宫女的无知不屑。 被嘲笑的宫女急了,口不择言道:“你就算知晓许多郡王的消息又如何?郡王也是不会多瞧你一眼的!” 说着说着,两个宫女便争吵起来,此时一股清香从竹林后传来,两人面面相觑,突然一个宫女面色煞白,这竹林后边,是有一座凉亭的。她将此事说给另一个宫女听,两人对视一眼,忙往竹林后边看去。 只见一个绝色无双的美人坐在凉亭中,她一眼看来,两人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慕晴不知二人心思,她方才还以为那两个宫女离开了,没想到两人居然进来了。她想到方才两人所言,便觉得气氛,语气不由冷了几分,只问道:“你们来这作甚?” 此时看清慕晴的面容,这两个宫女便慌了,她们都是参加过宫宴的,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正是皇贵妃的姐姐,异琴郡主。 想到方才的对话,二人慌忙对视一眼,告饶道:“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本郡主又不吃人,你们不必害怕。”慕晴见两人这副模样,心中十分无奈,难道自己看起来是十分凶神恶煞的? “多谢郡主。”两人抬头见慕晴面上并无怒色,这才放下心来。 慕晴想到方才二人所说,只觉得今天的好心情全无,她挥了挥手,只说道:“你们二人退下罢!” “是。”闻言两人如蒙大赦,忙快步离开了。 此时裁衣递过一杯茶,语气中带了十足的笑意:“小姐,喝杯茶消消气罢!” 闻言慕晴凤目圆瞪,笑骂道:“笑什么?还有,我生得哪门子气?” 慕晴自然是知道裁衣在笑什么的,她狠狠地瞪了眼乐不可支的裁衣,接过那杯茶,轻抿一口,道:“咱们回去罢!” 裁衣与剪影闻言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她们盈盈福身,脆生道:“是!” 二人见慕晴面有怒色,自是知道她在气些什么。不过是为着方才那两个宫女的一番话,吃醋了。 慕晴一路走回自己大殿,心中那股怒气仍是无法消散,屏退一旁伺候的剪影与裁衣,她睡在美人榻上,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前边的珠帘。 此时后边有轻微的脚步声,慕晴只以为是裁衣,便道:“我这不用伺候,你下去休息吧。” 可那就脚步声不停,慕晴顿时警惕起来,她往后看去,却瞧见楚洛轩正笑得十分温柔。 楚洛轩正等着慕晴惊喜地叫出声,怎知慕晴只瞧了自己一眼,便冷冷地转过脸去,并不理会自己。 见到慕晴这模样,楚洛轩大吃一惊,他忙走到慕晴跟前,疑惑道:“我这是哪里又惹你生气了?” 慕晴自是不会直说自己是因为方才那两个宫女的话而生气的,她瞧了眼楚洛轩,只说道:“郡王艳福不浅啊!” 闻言楚洛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拉住慕晴双手,忙解释道:“晴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何来艳福不浅一说?”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慕晴便越发气了,她冷眼扫过楚洛轩,只说道:“那国公府的嫡长女,陈尚书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听说了,除了这二人,还有许多贵族女子倾慕于你,想要给你当郡王妃呢!” 听了这话,楚洛轩先是惊讶于慕晴从何处得知的,随后他便喜笑颜开了,慕晴这副模样,不正是吃醋的表现么? 楚洛轩一双狭长的眸中迅速迸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慕晴拉入自己怀中,笑道:“我道是因为什么生气,原来是吃醋了!” 慕晴闻言迅速挣脱楚洛轩的怀抱,她对楚洛轩的笑容怒目而视,冷声道:“怎么?谁吃醋了?我不过是为自己不值罢!” 慕晴这个表现分明是吃醋了,可楚洛轩此时听了她的话,便顺着她道:“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见楚洛轩连连告饶,慕晴心中地气才消了些,她瞪了眼楚洛轩,只说道:“你知道便好!” 慕晴自然是知晓楚洛轩与那些女子并无瓜葛,可她就是有些不悦,吃醋就吃醋好了。 楚洛轩再次拥住慕晴,他在慕晴耳边说道:“晴儿,你是知晓我的心意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这一番话,饱含深情,慕晴心中微微一动,她看向楚洛轩,只说道:“我相信你。” 慕晴性子向来是冷静自持的,楚洛轩难得得到她的回应,此时听了,他面上不由露出一抹微笑来。他在慕晴耳边摩挲,温声却又坚定道:“晴儿,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楚洛轩已是坚定了要夺权的想法,自打上次慕晴被楚太上皇威胁后,他便也意识到,自己若是不能坐上那位置,慕晴便会一只手受到威胁。 慕晴何尝不知楚洛轩这样做的原因,她轻轻“嗯”了声。将头靠在楚洛轩胸膛上,窗外阳光烂漫,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随后,这岁月静好的场面被打破,裁衣在门外敲了敲门,听见裁衣的脚步声,慕晴迅速挣脱开楚洛轩的怀抱,整理好衣裳,端坐在椅子上。 “小姐!”裁衣推门而入,却发觉寝殿中还有一人,待她看清楚洛轩时,忙行礼道:“王爷。” “发生了什么事?”若无什么重要的事,裁衣绝不会这般草率便进来,由此可以推断,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裁衣闻言稳了稳心神,对慕晴道:“小姐,司将军被人打了!” “什么?谁干的?”慕晴愕然道,随后又道,“不对,他初来乍到,又能得罪什么人?” 司元华与自己一样,都是刚来楚国,两人为了不惹上麻烦,一直都是尽量不外出,谁曾想司元华竟是被人打了,这其中太过蹊跷。莫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借机生事? 裁衣闻言摇了摇头,将调查出来的事情告知慕晴:“不,据说是楚国威远侯夫人干的!” “威远侯夫人?”慕晴看向楚洛轩,问道:“这楚国威远侯夫人又是何人?她怎会派人去打司元华?” 对上慕晴疑惑地目光,楚洛轩笑了笑,将自己所了解的事说了出来:“若是她做的,倒也有缘由。威远侯早已战死沙场,如今这威远侯夫人便是他的遗孀。而威远侯又是被司大将军杀死的,如今司元华来了楚国,她自然是要报复的。” “原来如此。”慕晴满腔怒气顿时消散不少,这威远侯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楚洛轩见慕晴神色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眼下天色尚早,他便与慕晴说道:“晴儿,待你看望过司元华后,我便去寻你。” 慕晴轻轻点头,目送楚洛轩离去。随后她与裁衣说道:“你去找向楚皇禀告一声,就说我要出宫看望司元华。” 想来今日这个借口,楚洛铭是拒绝不了的。出宫看望司元华是一个原因,再者去那威远侯夫人处打听打听,便于行事。 果然,楚洛铭虽不愿放慕晴出宫,可这个理由,他是无法拒绝的,只能要求慕晴一定要在宫禁之前赶回来。 正文 第390章 听闻 为着出行方便,慕晴特意吩咐裁衣去要了一辆较小的马车。马车虽小,可到底是宫中的,外边华丽无比,里边摆设也是十分精致。 驿站离楚宫不远,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慕晴就着裁衣的手,轻轻一跃便下了马车。驿站司元华带来的齐国侍卫见了慕晴,很是惊喜,忙上前迎接道:“郡主金安。” 慕晴闻言微微点头,带着裁衣二人往里边走去。 司元华手臂受了伤,绑了厚厚的一层绷带。慕晴来时,御医正好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司元华见了慕晴,笑道:“你怎么来了?” “听闻你受伤,便与楚皇说了声,出宫来看看你伤势如何。”慕晴见司元华只有手臂有伤,而且伤口不深,她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了司元华一旁。 待御医离开后,慕晴才笑道:“楚皇待你不薄,为了这点伤,居然连御医都派出来了。” 司元华闻言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讽刺,他道:“如今楚国还没那个实力与齐国开战,他自是要好好待我,不然,若是因着我而使齐楚两国关系破裂,他才是得不偿失。” 说着司元华又担心起慕晴来,他上下打量了慕晴几眼,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尚好,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慕晴被困在楚宫中,而自己因着男子身份又不便入内,司元华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慕晴。慕晴生得一副好相貌,他不得不怀疑当时楚太上皇将慕晴留下是别有用心。 “你在宫中待的可还好,楚皇有没有为难与你?”司元华见看不出什么,索性直接问道。 慕晴对上司元华的目光,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你放心,他们暂时还不敢对我做什么。” 司元华敏锐地抓住了“暂时”二字,他眸光一冷,问道:“莫不是他们……” 慕晴摇了摇头,将这个话题避开了,司元华见状,心中担忧更甚。 “你不必担心,宫中有慕娴,宫外有洛轩,我最多被人口头上说几句,其他的地方,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慕晴也不忍心让司元华在宫外处处为她担忧,此时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果然,听了这话,司元华虽然还是担心,却也不像之前那样了。 司元华知晓慕晴的本事,此时见慕晴这样,便知她心中早已有了盘算,便也未追问到底了。 “那威远侯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晴为司元华倒了一杯茶,坐在他身旁,问道。 司元华闻言苦笑一声,他这着实是无妄之灾,他将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对慕晴说道:“你是不知,我与那威远侯夫人素不相识。不过是因着我父亲当年将威远侯斩杀,她便一直怀恨在心。但我父亲远在齐国,她无法报复,便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这也是个可怜人。”慕晴深知在这个时代,一个寡妇会是多么艰难才能存活下去。说到底,这都是战争造成的。 “她可怜,我又何尝不是?”司元华满肚子不忿,此时都因为慕晴这句话而勾起,“沙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父亲也不过是恪守职责罢了,她缘何能将怒气发到我的身上?” 司元华说到这事便是满脸气愤之色,他重重的一拍桌子,声音越发大了:“照她这样说,那岂不是我也要天天找人寻仇?我堂兄,伯父,我司家男儿,极少有安稳去世的!基本都是战死沙场,我去找何人说?” 慕晴没料到司元华反应会这么大,她忙出声安慰道:“司兄,你们胸怀不同。你也知晓这楚国对女子有多苛刻,她一个寡妇,失去丈夫不说,还要忍受别人的指责,郁郁寡欢数年,既然你没什么大事,那便不要与她计较了。” 说着慕晴又为他倒了一杯茶,司元华气呼呼地将茶水喝完,生硬道:“我如何不知她的难处,只是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这才借着这个缘由发泄出来。” 慕晴闻言莞尔一笑,道:“你放心,我便知道洛轩的朋友肚量不会这般小。” “洛轩洛轩。”司元华见慕晴说话不离楚洛轩,只觉得酸的牙疼,他挥了挥手,道:“你还是快些去见他吧!不然某人该来找我算账了!” 慕晴被司元华戏谑地眸子看得脸颊一红,忙走了出去。 一出驿站,慕晴便感到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心中冷笑,定是楚洛铭放心不下,派人过来监视自己的。 慕晴走了几步,想要脱离这些监视的人,此时却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感觉到手心被塞进来一张纸条,慕晴微微侧身,借着裁衣与剪影两人挡住身后的视线,她将纸条上的内容看清: “来行乐楼二楼西侧厢房。” 认出这上边的字迹是楚洛轩的,慕晴眼眸一弯,问身旁一个路人:“京城最好的酒楼在哪?” 那路人猛然间被慕晴美目盯住,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半响后他才说道:“行乐楼。” 闻言慕晴笑了笑,递给他一锭银子,随后上了马车与车夫说道:“去行乐楼。” 与楚洛轩相伴许久,慕晴与他已有了默契。看到那酒楼名字时,慕晴便已知晓这酒楼定是京城中最好的酒楼了。 行乐楼不愧为楚国京城最好的酒楼,这才刚到中午,酒楼便已是人声鼎沸了,半点不比百居阁差。 慕晴一下马车,便有小二迎了上来,他见到慕晴容貌先是一愣,但在瞧见慕晴身上衣裳料子与她身后那辆华丽无比的马车时,随后面上迅速堆起笑容来:“小姐这边请。” “可有厢房?”慕晴早已习惯了旁人惊艳的目光,她目光微移,看着一楼人满为患的模样,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店小二见她这副模样,面上不见生气之色,这样的大家小姐,瞧不起这一楼的光景也是应该的。他笑了笑,道:“二楼西侧还有间厢房,小姐请随我来。”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与店小二上楼去了。而她一上楼,便察觉到身后那几道监视的目光不见了,慕晴面上笑容愈盛。 来到厢房,见还有隔间,且窗户后边便是茂密的竹林,慕晴顿时明白了楚洛轩选择此处的原因。 “此处有什么招牌菜,便都上上来。”慕晴进了厢房后,便未再开口说话了,一旁的剪影也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十分嚣张。 店小二闻言也不惊讶,他一连报了好几个菜,征得慕晴点头后,他便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待菜肴上来后,慕晴便道:“裁衣,你端些菜去外边与剪影一起吃罢。” 这说的外边,自然就是指着进门时的那处桌子了。 裁衣知晓慕晴用意,便拉过毫不知情的剪影往外走去,还将屏风摆好。 慕晴坐在窗前,瞧着外边青翠的竹林,她笑道:“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楚洛轩便从窗外一跃而进,他俊美的脸上尽是笑意,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明知故问。”慕晴没好气地看了眼楚洛轩,他用自己的字写信,自然是看字迹认出来的。 楚洛轩见状不气不恼,他拉过慕晴,两人面对面坐着,笑眯眯道:“我的晴儿就是聪明。” “惯会油嘴滑舌!”慕晴将自己的手从楚洛轩手中抽出,瞪了他一眼。 就在楚洛轩正欲再次动作时,两人却听见楼下传来阵阵喧哗声。 “我看呐!那司元华就该为威远侯赔命!威远侯夫人做得好!一报还一报!父债子偿才是应该的!” 这一道声音极大,慕晴听得清清楚楚,听清里边的内容,她面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楚洛轩。 “此事已经传了出去。”楚洛轩对上慕晴疑惑的目光,心中也很是无奈。他是不愿这样的事传出去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慕晴正欲开口说话,可楼下又传来阵阵叫好声,慕晴仔细一听,只听楼下众人都是认为威远侯夫人做得对,司元华死有余辜。 “照我看,皇上就不该娶那齐国妖女才是!一个齐国女子,竟能当上皇贵妃!实在是不妥!不妥啊!” 那些人说的兴起,又将慕娴也给带入了。他们话语间尽是对齐国人的贬低,慕晴竟是不知楚国百姓对齐国人痛恨到这个地步。若是以后自己与楚洛轩在一块……这些人,是不是也会这样反对自己?她双眸迷茫,看得一旁的楚洛轩心疼无比,忙将窗户关了起来。 窗户一关,外边的喧哗声便没了,只门户听见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楚洛轩看向慕晴,讪讪道:“晴儿,这只是一部分人,你不出太过在意,大部分楚国百姓,都不是他们这样偏激的。” 慕晴闻言面色难看地笑了笑,她看着这一大堆的菜肴,顿时没了胃口。方才那些人的话,她都听着呢,全是些反对齐国人的话,没有一人是帮着齐国人的。如此可见楚国百姓的态度。 正文 第391章 探望 哪怕禁闭门窗,慕晴仍能听见楼下的喧哗声,哪怕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慕晴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怒火。 楚洛轩瞧见慕晴难看的脸色,他正欲解释,却又见慕晴面色变了。 “洛轩,你说,是不是可以利用百姓们对慕娴的不满,从而使他们攻击楚洛铭?如此一来,你便可以趁机夺权了!”慕晴眼中迸发出了光芒,她看向楚洛轩,面上满是喜悦之情。 本以为这个提议能够得到楚洛轩的赞成,谁料楚洛轩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慕晴见状,急了,忙对他说道:“洛轩,为何不可?这可是个好机会!” 楚洛轩听了慕晴的话,他只苦笑道:“现在可以利用这个事情对付楚洛铭,可到你与我在一起后,别人又用这些事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楚洛轩自己本身就是齐楚两国混血,他多年来,一直立志于要缓和齐楚两国矛盾。今日若是利用楚国百姓对齐国人的不满,而将楚洛铭除去,那待自己娶了慕晴后,楚国百姓定是要转过来骂慕晴的。 楚洛轩看了眼慕晴,眼中尽是怜惜,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责骂呢? 慕晴闻言一愣,随即眼中弥漫上泪光,尽管已习惯了楚洛轩对自己的种种照顾与关怀,可慕晴第一次感受到楚洛轩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 楚洛轩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若是楚洛轩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能够成功上位。可他为了自己,却甘愿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机会。一时间她有些哽咽,却仍是骂道:“你若是一直这样瞻前顾后,何时才能娶我当皇后?” “好了好了!”难得看到慕晴脆弱地模样,楚洛轩有些手忙脚乱,他将慕晴眼角地泪水拭去,笑道:“这一点小事便能让你感动成这样?” 闻言慕晴瞪了眼楚洛轩,楚洛轩说了许多好话,才让慕晴缓和了神色。 用过午膳,慕晴便出了行乐楼的门,不出意料的,那几道视线顿时又跟了上来。慕晴本欲回宫,却又想到方才楚洛轩的话,她不由动起心思来。 看了眼天色,慕晴眸光微闪,左右现在天色尚早,不若去那威远侯府瞧一瞧。 于是慕晴便吩咐裁衣道:“裁衣,让他去威远侯府。” 裁衣闻言对车夫说了一声,车夫闻言有些犹豫,但在看了慕晴脸色后,他还是听话的驾车往威远侯府去了。 “这便是威远侯府了?”慕晴瞧着眼前已显露出破败之相的院子,颇有些迟疑,这上边连个匾额也无,与平日里所见的那些恢弘大气的宅院相去甚远。 车夫闻言点了点头,颇有些叹息道:“自打威远侯去世后,这侯府便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慕晴听完这话,心中又叹息一声,抬脚便往侯府中走去。正欲递上名帖,却发觉这侯府连个门房都无,慕晴略一思索,便带着几人径直往里边走去。 威远侯府果真如车夫所说,已是彻底落魄了。一路走来,竟连个丫鬟都没看见。瞧着眼前荒凉的院落,慕晴心中对那未曾见面的威远侯夫人便是越发怜惜。 一直走到前厅,慕晴才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只听见一道恶声恶气的男声与呜咽的女声。 慕晴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走到前厅,正看见一个头发灰白的妇人被一个壮实的男子责骂着。 “你这老妇!都说了你不要去惹那司将军!你居然还将家中仅剩的那些钱拿去买凶杀人!还好司将军没什么意外,不然,我便要同你一起去死了!” 那男子越说越气,额上青筋毕露,凶神恶煞得很。 慕晴此时听了两人间的对话,眼神顿时复杂起来,若是自己没猜错,眼前这妇人,想必就是威远侯夫人了。而那男子…… 男子尚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已暴露在慕晴眼中,他目光凶狠,继续说道:“你既然早已存了死志,又何须认我做继子?让我要给你这老妇养老送终!” 这话一出,慕晴便明白了这男子的身份,她眉头紧锁,这样说来,他与威远侯夫人是母子关系,就算是继子,他也不该对威远侯夫人这个态度! 那男子越说越气,他甚至想要动手推搡威远侯夫人,慕晴见状正欲上前阻拦,谁料一个身着麻布衣裳的老妇人冲了出来。那威远侯继子一时不慎,竟被推到在地。 “你这是大逆不道!若是我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你这威远侯世子一位就别想要了!”那老妇人虽是老态龙钟了,可面上神色凶狠,她护住威远侯夫人,低声问道:“夫人,你没事罢!” 威远侯夫人摇了摇头,在老妇人的搀扶下起身。威远侯世子见状,忙从地上爬起,怒气冲冲地冲到两人面前,手掌高高扬起,老妇人眼见躲闪不及,便闭上了眼,谁曾想那预料中的巴掌并未来到。 “你身为儿子,竟敢对母亲动手,这若是给皇上知晓了,你说他该怎么对你?”就在男子对裁衣怒目而视的时候,慕晴从厅外徐徐走来,冷眼看着威远侯世子。 威远侯世子看着慕晴,一张脸都气红了,他手掌还被裁衣牢牢握在手中,根本动作不了,只能破口大骂:“我们家的家事,哪里用得着你来打抱不平!” 闻言慕晴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我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儿子!” 威远侯世子对上慕晴不屑份目光,心中越发气愤,看向威远侯夫人的目光也越发恶毒。慕晴察觉发怒他的意图,抬眸示意剪影,剪影会意,反手将他手腕一折。 咔嚓一声,只听威远侯世子大叫起来,他恶狠狠的看着慕晴,却不敢言语。 “我若是再看到夫人身上有伤,那你另一只胳膊也别想要了!”慕晴见威远侯世子方才那眼神,便知他是准备在自己走后继续虐待威远侯夫人,于是特意让裁衣出手警告他。 果然,听了这话,威远侯世子也不敢再看威远侯夫人,他不知眼前这女子的来历。但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知她定是出身不凡,因而不敢造次。 “你可以滚了!”裁衣将威远侯世子的手松开,冷声道:“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威远侯世子如蒙大赦,捂着自己的手腕便赶紧离开了。 “夫人,你没事吧?”慕晴上前一步,正欲将威远侯夫人扶起。 威远侯夫人却躲了过去,一旁的老妇人见了,忙向慕晴赔罪:“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慕晴见状并不生气,她微微一笑,道:“听说威远侯威名,便想过来看望看望夫人,谁知正好遇见那人对您不敬,这才出手。” 威远侯夫人闻言仍是不理睬慕晴,慕晴见状只能讪讪告辞了。 “夫人,那位小姐看起来颇为和善,您为何?”一旁的老妇人搀扶着威远侯夫人,见慕晴身影渐行渐远,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威远侯夫人看着慕晴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道:“面容绝美,衣着华贵,谈吐不凡,想必这就是齐国的异琴郡主了!她只怕是为了那司元华来当说客的!我为何要理会一个齐国人?” 方才见慕晴说话,她便猜测到了慕晴身份,自然不会理会慕晴。 闻言老妇人轻叹一声,对威远侯夫人这个性子有所了解的她,也不再劝说了。 傍晚,威远侯夫人正拿着针线在夕阳下补着自己的衣裳,却见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她往后看去,只见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站立在自己身后。 见这男子气度不凡,又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面孔,威远侯夫人顿时恨声说道:“司元华!” “正是在下。”司元华闻言面色不变,自顾自地坐在了威远侯夫人前面,对她说道:“夫人想来是想见我许久了。” “怎么?你今日是过来杀我的么?你父亲杀了我丈夫不够,如今儿子又要来杀我了么?”威远侯夫人怒气冲冲地看着司元华,她眼中满是恨意。 司元华闻言只嗤笑一声,十分不屑道:“你派人刺杀我,不过是因为我父亲在战场上杀了你的丈夫,你便想要找我寻仇。可我又该找什么人寻仇呢?” “你……你说什么?”威远侯夫人听了司元华这句话,有些不能理解,她警惕地看着司元华,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司家,满门忠烈!司家男儿,极少有安稳去世的!无一不是战死沙场!你说我父亲杀了威远侯,可威远侯也杀了我的伯父!如此说来,威远侯被我父亲杀了,那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向我寻仇?若说要寻仇!那该是我向你们楚国人寻仇才是!我司家多少好儿郎,就是死在你们楚国人的刀下!” 司元华将藏在自己心底的一番话全都说了出来,他看着威远侯夫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轻笑一声,讽刺道:“如何?夫人现在还想杀我报仇吗?” 正文 第392章 自杀 威远侯夫人本就身子骨虚得紧,被司元华这一番咄咄逼人的言论逼得一个踉跄,所幸被身旁的嬷嬷及时搀住。 “一命换一命?死在你那残忍父亲刀下的人岂止我夫君一人?若真要一命换一命,将你司家灭门都抵不上这许多命债。我不想与你谈什么一命换一命,我只晓得你这般冲着一个老妪大吼大叫,如此咄咄逼人,断然算不得什么正道!你有什么不平,尽管走出府去,冲百姓说,让他们还你公道!”威远侯夫人嗓音沙哑得似破铜锣,一字一句地顶回去,颇有些冤魂索命的架势。 然而司元华是真真没做一星半点儿的亏心事,莫说只是有这冤魂索命的架势,就是真有冤魂,也冤不到他头上。可司元华也清楚,威远侯夫人如今称得上是心死了,而哀莫大于心死的道理,司元华不是不清楚。于是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整理好了情绪,才再度对着气极的威远侯夫人开口。 “我今日来,不是想与夫人证明我是什么正道。我自知无论是父亲还是我自己手中均有亡魂,可父亲与我所杀的,没有一个人,是有愧于心的。夫人既与威远侯日夜相处,必然也晓得为国尽忠,有不得不杀之人,不得不做之事。不过是各为其君罢了。” 司元华将道理一一摆在威远侯夫人面前,至于听不听,听进去多少,司元华是不大在乎的。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楚国短时间内定没有足够雄厚的资本去跟齐国开战,也就不敢动自己这个身份的人,故而今日来的这一趟,一是起个劝慰作用,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亲杀了其夫君在先,威远侯夫人的所作所为自然欠妥,出于情却也是可以理解的。二则是将自己压抑了太久的话一一说出来。 “话,在下是放在这儿了。夫人是要如街上野狗一般,一朝受了疼便紧紧咬住在下不放,还是要就此与在下做个两清,则全凭夫人自己定夺了。”司元华理了理衣冠,又冷冷的瞧了眼威远侯夫人,方才转身离去。 “在下告辞。” 司元华的身影消失在威远侯夫人视线内的瞬间,威远侯夫人一直强撑着的气势一下子全散了。整个人如一滩烂泥一般,彻底跌坐在地。还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老态龙钟显露无疑,双眸中竟满满地凝着浑浊的泪。 “夫君……是妾身,对不住你啊!”威远侯夫人在地上哭泣着,肩膀不停颤抖。一旁的嬷嬷见状,忙劝慰道。 司元华与慕晴一行人再听到关于威远侯的传闻,是第二日的事了。 慕晴急匆匆地冲进司元华的宅子,连仪态也顾不着了,人未至,声先到。 “司元华,你是不是对夫人做了什么?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夫人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你怎么就不能听点我的话,放过夫人不成么?!如今京城中尽是些流言蜚语,惹得你的处境比前些日子还差!” 慕晴从桌上随手摸来个茶杯,重重地往桌面一敲,怒气冲冲地看着司元华,司元华被这响声,敲了个清醒。 “郡主你慢点说,你说的是什么夫人?莫不是……威远侯夫人?”司元华闻言有些懵懂,他看向慕晴。 见慕晴还是怒气冲冲地,司元华便将茶壶拎了起来,欲给慕晴倒上一杯茶。慕晴见状,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重重地将司元华递过来的茶杯重重放下。 “喝什么茶!夫人就是威远侯夫人,还能有谁?” 司元华不解,他看向慕晴,眼中满脸疑惑:“威远侯夫人?我不过同她谈了一些话罢了,你又何出此言?” “你这一席话怕是太毒了,直接将威远侯夫人给毒死了。”慕晴稍稍冷静了一些,端坐在木桌旁,一双美眸仍旧死死地盯着司元华,眼中满是怒意。 慕晴也是方才才听闻威远侯夫人去世一事的,后来她又知晓司元华去寻了威远侯夫人,这才匆忙赶了过来,想要知晓司元华究竟是与威远侯夫人说了些什么,这才使得威远侯夫人自杀。 这回却轮到司元华惊讶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说是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其实也不为过。 “死了?!何时的事?我离开时,她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司元华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慕晴,似是要从慕晴那处寻个答案。 “就今早之事,你竟还不晓得么?”慕晴狐疑地盯着他,想从司元华脸上看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我要如何晓得?”司元华苦笑,“昨日去了一趟威远侯府,虽没被威远侯夫人如何,却在回程时,险些被城中百姓给拆吃入腹。我还如何敢出门?” 司元华的神色泰然,慕晴是当真看不出司元华有在骗她的可能性,也就暂且如此信了。 “那你今日就更莫要踏出宅子一步了,如今楚国京城中百姓今日的情绪,完全是脱了掌控。” 司元华点头,道:“我自然会小心行事。说来,倒是有几分对不住你了。” 说着司元华叹了口气,慕晴对自己是真的尽心尽力了,可事情最终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我?你若是真有该对不住之人,也是威远侯夫人,又与我何干?”慕晴见司元华面上并无半分悔过之意,心中不由也有些生气了。 司元华笑了一下,似有轻蔑意。想到昨日威远侯夫人的那一番话,他便觉得十分可笑:“你不晓得,昨日我同威远侯夫人说那一席话之时,她的态度有多难看。而今服毒自尽,无非是良心发现,晓得自己冤枉了我这一无辜之人。” “元华,你怎能如此说?”慕晴闻言大怒,一双美目直直看向司元华,似是不相信司元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司元华继续适才未做完的动作,替慕晴倒了杯热茶,又给自己斟上一杯。 “我清楚,你觉着威远侯夫人可怜。你想帮她,对不对?”见慕晴点了头,司元华继续说下去。“你帮不上她的,毕竟这是个死人了。但倘若你真想要帮她,将威远侯府那个不成器的世子除了,也许还能告慰他们在天之灵罢。” 慕晴无奈之余竟还有些认同司元华所说之事。“元华,如此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是不该的,你不能继续如此想下去了。” “那你可还有旁的,更好的法子?”司元华闻言也也不生气,他笑眯眯地看着慕晴,等着慕晴说出更好的法子来。 “就这一事上……”慕晴更加无奈,无奈她无法反驳司元华,也无奈她要继续如此想下去。“确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司元华又是笑,却是带了几分得意之色的笑。“那你打算如何除去这渣滓?” “我会就这两日寻个机会与洛轩商量……这件事,你还是置身事外,千万不要插手得好。”慕晴深知如今司元华在楚国百姓中的地位,只怕他一出门,便会被人责骂。 司元华知晓慕晴是为了自己好,左右他这几日也无要出门的事,便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你与洛轩一同行事,我又如何有放心不下的道理呢?” 然而,来的比慕晴想要的机会更快的,是威远侯夫人下葬的消息。 慕晴是当真心疼威远侯夫人的,故而也着了一身素白衣裳,带着裁衣与剪影二人走进了灵堂。这一看,慕晴便发觉,自己在看威远侯世子这人上,真是没司元华看得透彻!看来昨日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才让他有胆子设了这样一个灵堂! 这算是哪门子的灵堂?分明就是一破烂草堂罢了!更气人的是,就连灵位,也是摆在祠堂外的陈旧桌子上,寒碜地插着三五支香。至于守灵的人?不知是从哪儿雇来的泼辣婆子,一刻不停地哭嚎,简直是扰人清闲。 气得慕晴再也顾不得那许多时机不时机的了,从灵堂走出来,便直奔昨日去的行乐楼,耐着性子将昨日的场景又上演了一次。 她猜,楚洛轩定然安排了眼线在此处,自会通知楚洛轩她来了的。 果不其然,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楚洛轩便从窗棂翻了进来,衣裳头发上甚至沾了几片竹叶。 “晴儿,你瞧你,怎如此委屈的模样?底下人同我说你来了此处,我便匆匆赶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楚洛轩在慕晴面前,一向是没有形象的,他被慕晴这秀眉紧紧锁在一起的模样刺得心中一疼,赶紧将人拉近眼前,仔细揉开了紧蹙的眉。 “洛轩,”慕晴抬头望着自己爱人的眉眼,“借此事将威远侯世子除了罢。” 楚洛轩心中不乏惊讶,怎地好端端地,威远侯世子又做了什么让慕晴生气的事了?但他知晓慕晴既然如此说了,必定有其道理。 “怎么突然之间想除了他?”不过做事之前,还是得问一问缘由才是。 慕晴将视线移开,望着窗外失神,面容上有一抹愁色,“今日,我去了一趟威远侯夫人的灵堂,实在是……” 慕晴不忍将那番惨状描述得太仔细,只一语带过。“实在是不堪入目,寒酸磕碜得紧,那渣滓连守灵都是雇的街上的泼辣婆子,连已逝之人的一点点清静,也不肯留下。加上此人并无什么作为,拉拢也毫无必要,反倒是留下,照这般纨绔子弟的作风,不晓得会不会给我们捅下难以弥补的篓子。还不如早些除去好了。” 楚洛轩点了点头。“我自然相信你的判断。威远侯那世子,不争气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朝中早就有不少大臣看其不顺眼,我借此机会,将其除去,也不失为一个挣得声望的好机会。” “嗯,对我们有利自然最好了。” 楚洛轩顺势将慕晴腰一卷,将她虚抱着,轻声安慰道:“晴儿,威远侯夫人虽是可怜人,可她派人刺杀元华一事,便是一个隐患了,更何况她如今服毒自杀,与地下的威远侯相聚,对她而言也不算坏事,你不必为的死而内疚的。” 慕晴在她怀中轻点了下巴,只说 道:“我晓得。” 楚洛轩并没有食言,翌日一下了早朝,便邀了数名平日里与自己走的亲近些,又看不惯威远侯世子的大臣到府上商议此事。 如楚洛轩所料,诸位大臣早就视威远侯世子如挡在眼前的污泥,加上今日威远侯夫人灵堂一事,已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一直欠个牵头之人罢了。而楚洛轩这么一提,诸位大臣十分配合,是以今日这一议事,不消半个时辰,已经从如何弹劾,几人弹劾,到弹劾内容具体写些什么,全给弄了个清楚。 正文 第393章 奸细 弹劾威远候夫人继子的事情也在几日过后,得到了进展。楚洛轩这日,下朝后,他便匆忙的来到了慕晴的房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知晓这几日慕晴一直在关心这件事情的进展。 “晴儿,事情有进展了。”楚洛轩刚到寝殿,便对着慕晴说了这个好消息。 看着匆匆而来的楚洛轩,慕晴缓缓站起身的走到了楚洛轩的身边,心里满是疑惑,事情有进展了了?见楚洛轩这副模样,想必是威远候夫人继子那件事情有了进展。 “是何进展?”慕晴浅浅一笑,为楚洛轩斟了一杯茶,让他坐下说话。 楚洛轩点了点头,笑得十分温柔,或许最了解他心思的,也就只有慕晴了吧。楚洛轩缓和了一会儿,结果慕晴递来地茶,又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慕晴接过信件,看着信件上的内容,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楚洛轩坐到旁边,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手中的茶水。 “你看看,如今那继子已然失去了威远侯世子一位,想来那威远候夫人应该可以安息了。”楚洛轩看着慕晴看着那些信件缓缓出了神,便开口提醒道。 一字一句将那封信件看完了以后,慕晴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满意这个结果,她将信封合了起来,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这么重新坐回了那个位置上。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不过,不知那继子怎么想的。不过,我还有一事要拜托你。”慕晴喝了一口茶,却想到了某个事情,便立即抬眸,温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楚洛轩。 楚洛轩对于慕晴这般客气地语气很是无奈,不过他也知晓慕晴就是这个性子,因而点了点头,温声道:“你说。” “威远候夫人如今还没入祖坟,你可否向皇帝说一声,否则她就这么孤零零的,本就嫁入威远侯府,却无法和相爱的人合葬,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慕晴秀眉一皱,她是真的很可怜威远侯夫人,每次都会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自己若是她,该会有多么难过于是每次都要忍不住多为她做一些事。 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但是楚洛轩能够明白,慕晴的脾性就是如此。虽然楚洛轩自认为是没必要做这么多,不过既然慕晴提了出来,他应下便是。 “谢谢你,洛轩,你一直都这么支持我。”慕晴见楚洛轩毫不犹豫的模样,面上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楚洛轩见到这个笑容,心中一动。只要面前的这人能够时常将笑容展现在脸上,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她做事。 由于慕晴跟自己请求,楚洛轩很快的就叫了许多人,在民间传闻,威远候夫人的事迹,她所做的好事一点点被人放大,这也就是大家所惊诧的一切。 而那些人的话语一下子就传到了楚洛铭的耳朵里,甚至有大臣上报,希望让威远候夫人入葬威远侯府祖坟,否则民风不定。楚洛铭为了能够让那些老百姓安静下来,立即下旨,让威远候夫人与威远侯合葬。 正是因为如此,楚洛轩得到了更多的民心,那些百姓都觉得楚洛轩为人善良,值得拥护。这让楚洛铭暗地里咬碎了牙。 慕晴得知这个消息时,开心了许久。自古以来,便是得民心者的天下。如今楚洛轩在楚国威望越发重了,这对于他以后起事,也是一大助力。 楚洛铭因楚洛轩得到民心而感到十分气愤,他对楚洛轩的恨,也在一点一点增加。 “洛轩,为何此事,你没有管顾好呢?本就是国家事,兄弟同心不是更能做好此事吗?”楚皇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责怪着楚洛轩。 楚洛轩低着头半跪着,他怎么敢继续接话,况且这些人大多都是站在楚皇那头的。微微抬眸,却看到了楚皇眼中得意的神色。 “是臣弟不对,臣弟日后定会为了皇上而努力。”楚洛轩说着这话,哪怕心中再厌恶楚洛铭,他也能将这心思藏下去。 可旁边几个人身为楚洛轩的人,看着楚洛轩受责罚,一个个怎能服气,纷纷都大喊着,让楚洛铭再三权衡一下。 楚洛铭为人狂妄自大,怎能忍受别人对自己这样说话。他眸光一冷,正要说话,一个他的大臣此时却走了出来,大喊道: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皇上?皇上说的话,何时轮得到你们放肆?”大臣大声说着话,狠狠地盯着那些人。 闻言一群楚洛轩的拥护者果然是安静了下来,随即大臣转过头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朝着楚洛铭喊道:“皇上,依臣看,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居然敢在朝堂上大义凛然的与皇上对峙。又或者,这些人想要簇拥郡王当皇?” 众人的眼睛立即看向了楚洛轩,他们的思绪立刻被方才那大臣的话,带到了楚洛轩的身上。 “刘大人所言极是啊!” “皇上,请听臣等解释!!”下面站在楚洛轩那边的有人立即愤愤不平,大喊着。 在朝堂上,他们原本是不敢这般为楚洛轩打抱不平的。可今日楚洛铭的行为着实是太过了,楚洛轩还未做些什么,他便迫不及待地责骂楚洛轩。他们一时气不过,便出声维护,谁知却让楚洛铭抓住了这一点,趁机发难。 “好了!张侍郎,郭尚书,你们对朕不敬,念在是初犯,对你二人只做免职处理。” 楚洛铭说完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心头松了一口气。这两人都是十分明显偏向楚洛轩的,如今能够解决这两人,也算是去了一个隐患。不过,这还得感谢一个人。楚洛铭瞧了方才出声的大臣一眼,眼中满是赞赏。 大臣对上楚洛铭赞赏的目光,心中很是得意。他不过是推了皇上一把,反正皇上本就想着要对付郡王,他何不就顺水推舟一把? 楚洛铭被罢免了两人,心中甚是恼怒,但他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与楚洛铭继续讨论方才未完的朝政。 夜半时刻—— 慕晴还没准备睡下,便吩咐裁衣与剪影先行离开,她就这么站在了窗台前,将烛火吹灭了几个,便靠着美人榻,看着窗外的月色,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些担忧。 听着窗外草丛沙沙作响,慕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 不一会儿,后面一阵风,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就这突然出现在慕晴身后,将她环抱住。慕晴闻到令人熟悉的清香,嘴角微微扬起。 “怎的,这么晚还未睡下,可是在等我?”楚洛轩见慕晴毫不吃惊的模样,便知她是早已知晓自己前来。 “自然。”慕晴方才听到窗外的动静,便知有人经过。而深夜时分,自然只有楚洛轩回来自己这。 朝廷上发生了那般的事情,慕晴也是知晓的。今夜也隐约猜测楚洛轩会来找自己,所以慕晴便未睡下。 “今日朝廷上的事,你听说了?”楚洛轩闻着慕晴发顶地清香,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口怒气都没了,烦躁不安的心在这里平静下来。 “嗯。”慕晴点了点头,道:“裁衣都打探清楚了,告知了我。” 楚洛轩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说什么,就这么将自己本来的计划告诉了慕晴。 “晴儿,我希望你现在立即离开楚国。我必须实行我的计划,你如今先回齐国,等我的好消息。”楚洛轩轻笑着,话语十分简洁,像是要做成此事十分容易一般。 慕晴赶紧摇头,看着面前的楚洛轩,心中极为担忧。楚洛轩话说得轻巧,可这夺位一事,过程是凶险万分的! 楚洛轩疑惑的皱眉,知道慕晴为何现在却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这都是出于担心的缘故,他立即伸出了手,在慕晴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不!不行,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楚皇现在还未彻底失民心,如今你这么做,只会让百姓觉得你早就窥伺皇位,蓄谋已久。”慕晴仍是不答应,并将自己地推断说了出来。 “我必须这么做。”楚洛轩无奈的叹了口气,紧紧的反抓着慕晴的手,“如今楚洛铭将我身边的人一一清除,再过一段时日,我身边便不会再有人可用了,如若我现在不实行计划,怕是以后没人可用,也没人跟我。”楚洛轩何尝不想一步步打算,可楚洛铭步步紧逼,他也只能孤注一掷做最后一博。 看着楚洛轩无奈的模样,慕晴心中也跟着焦急。可是她心中十分清楚,这些事不能急于一刻,若是真的急切了,那么他们便会全盘皆输!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慕晴紧紧地拉着楚洛轩的手,一字一句的告知对方:“你有没有怀疑过,有奸细。” “奸细?不可能,我已经检查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会有奸细呢?晴儿,我之前已经听你一次,好生整顿了一番,现在怎么会有呢?”自认为无奸细的楚洛轩,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想。 不知为何,慕晴便是觉得一定有奸细。不然,为什么楚洛轩如今频频被楚洛铭对付, “听我的,再检查一遍。” 看着慕晴那么坚决的模样,楚洛轩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正文 第394章 另有打算 因着楚洛铭一番清洗,楚洛轩元气大伤。不过因着之前对威远侯世子一事,却又让他收获了许多人的称赞。 下了早朝后,楚洛轩正欲离开,却被身后的一群武将叫住了。 “郡王留步!郡王留步啊!” 楚洛轩闻言往后望去,却见好几个武将往自己这边走来。 这几个武将嗓门大,一亮嗓子,使得周围的其他朝臣也纷纷望了过来。这几个武将浑似不觉,只往楚洛轩靠拢,随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起楚洛轩来。 “郡王不畏强权,敢于直言,当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郡王当真是侠义心肠啊!” “如今那威远侯夫人在泉下有知,只怕也是会感激您的!” 这些武将你一句我一句的,楚洛轩一时有些听不懂,不过听到“威远侯夫人”一词,他便明白过来了,只抱拳笑道:“诸位大人哪里话!若不是你们相助,那威远侯世子只怕也没那么好处理掉!更何况,只要是有些同情心的人见了威远侯夫人的惨状,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的!” 楚洛轩这话说得那些武将极为舒心,几人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柔和起来。武将们比不得文官心思细腻,他们行事粗犷,认人也别有一套方法。 武将们的交情,通常都是因着打仗才结下的。这战争中结下的情谊,那都是过命的交情。因而武将们对文官们那种扭扭捏捏的拜把子极为不屑。更别提娇生惯养的皇子们了,武将们对他们是最为不屑的。 可楚洛轩不同,楚洛轩是真真切切有战功在身的。若是仅仅就军功论赏,楚洛轩也能坐到个将军的位置上来。单单仅凭这一点,武将们对他印象便好了。更别提楚洛轩仗义执言,为威远侯夫人打抱不平一事了。 “郡王不必谦虚,咱们做的还是没有你好!”几个武将见楚洛轩这样谦虚,不由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楚洛轩的肩膀。 武将们行事粗犷,这拍在肩膀上的力道极重。好在楚洛轩常年习武,此时也能够硬撑下来。 见楚洛轩身板挺直,武将们眼中欣赏之色更多,笑道:“不愧是郡王!” 说着他们几人便揽上楚洛轩的肩膀,大笑道:“不若去行乐楼喝一杯酒吧!” “多谢诸位将军抬爱!”能够有机会拉拢武将,楚洛轩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轻轻一笑,便跟着几个武将离开了。 落叶纷飞,慕晴坐在枯黄地树叶上,百聊无赖地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 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一只白鸽,慕晴见状眸光微闪,将落在手心里的白鸽轻轻握住。 将从白鸽脚环中取下来的信看了一遍,慕晴神色迅速缓和起来。 一旁的裁衣见状,不由问道:“小姐,可是白沐传来了什么好消息?”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喜悦溢于言表:“白沐传信说,启明与齐馨已被找到了,虽然启明断了一只手臂,但两人具是安全的。” 此时慕晴终于放下了一直压在心口的重石。自打慕启明二人失踪后,她一连好几日夜不能寐,只担忧两人安危。如今二人终于成功脱离危险,她总算是不用多想了。 “如此一来,小姐便能睡个安稳觉了。”裁衣一直陪在慕晴身边,自然是知晓她为了慕启明失踪一事有多么难过。此时听闻这个消息,她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姐总算是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而此时慕晴缓和地神色又严肃起来,她唤过裁衣,道:“你出宫去,让司将军去寻楚皇,提要回齐国一事。” 慕启明与齐馨平安回来,那便要担心另一件事了——二人婚事。 来时贤亲王态度已经松动了,他已不能作为慕启明与齐馨二人情感的阻拦了。为今之计,便是自己赶紧回到楚国,拆散二人! 裁衣很快便将消息带给了司元华,司元华不知慕晴想要回齐国的原因。但他心中也是觉得到了该回齐国的时候了,他便爽快地应下了这件事。 第二日一早,司元华便进宫面见楚洛铭了。 楚洛轩是极不愿意见司元华的,他如何不明白司元华进宫的原因,不外乎就是为了回齐国一事。 若是放在从前,让这二人离开便离开好了,可如今楚洛轩心中又是另有盘算,若是让二人离开,他又少了许多好处。楚洛铭思来想去,还是召见了司元华。 见了司元华,楚洛铭便是满脸堆起笑容来,哪怕他再不愿意,也得做出一副极为欢迎司元华的模样来。 司元华一进来,朝着楚洛铭行了礼后,便直接说道:“皇上,异琴郡主来到楚国已是快有一月之久了,而且皇贵妃已诞下皇子,今日臣来,是带郡主离开,向皇上告辞的。” 司元华也不说要征得楚洛铭同意,他十分明确地表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让楚洛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拒绝。 确实,当初要慕晴来楚国,便是用慕娴有孕需要家人陪伴这个原因。可如今慕娴已成功诞下皇子,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留慕晴了。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楚洛铭心中十分不情愿。他想到慕晴手中的骑射三宝,心头便是一阵火热。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任由它白白溜走! 于是楚洛铭笑了笑,又抬出小皇子作为借口:“这样吧,司将军,不若等小皇子满月后,你再带异琴郡主回齐国?左右如今距离小皇子满月,还有十几日的光景了。” 十几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司元华只思考了一会,便同意了这件事。他今日算是看清楚了,楚洛铭压根就没有放慕晴回去恶心想法。今日就算自己不同意,怕是也无法带慕晴离开。倒不如先稳住楚洛铭,待时机成熟再带慕晴离开。 于是司元华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了此事。 楚洛铭不答应自己回齐国这个情况,在慕晴意料之中。她得知这件事后也只是轻轻点头,面上并无半分慌张之色。反倒是剪影,她向来是没经历过这些的,心中便有些胡思乱想了。整日寻慕晴说些有的没的的。 “小姐,楚皇该不会是想将您永远留在楚国罢!”剪影忧心忡忡地望着慕晴,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慕晴闻言笑了笑,重重地捏了捏剪影的脸蛋,听得剪影痛呼一声,她才说道:“你放心,我有法子让他放咱们离开,不过不是现在。” 其实这话不过是慕晴用来安慰剪影的罢了,她知道哪怕是为了自己手中的骑射三宝,楚洛铭也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见剪影听了这话,迅速从忧愁的目光转为了欣喜的模样,慕晴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却在见到剪影无忧无虑地为自己准备膳食时,目光彻底柔和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慕晴便去了慕娴宫中。 慕娴正目光柔和的逗弄着小皇子,她见了慕晴,语气难得温和:“你来了。” 自打做了母亲后,慕娴对慕晴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见了慕晴也能有个好脸色了。 慕晴自顾自的坐在慕娴身旁,逗弄着小皇子,阳光洒下来,照耀在慕晴脸上,只能使人联想到岁月静好一词。 慕娴见了这幅场景,心中突发感叹,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似是回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怀念道:“记得小时候与你一同出去游玩时,你见了另一个夫人家的小孩,便也是这幅神情。” 小时候的事,慕晴如何记得。她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将此事糊弄过去。 正文 第395章 中毒 这几日慕晴在宫中闲来无事,便总是往慕娴宫中跑,去逗弄小皇子。 今日慕晴照常去了慕娴宫中,却见那些宫人们一个个神色惶恐,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慕晴心中正疑惑着,却听见慕娴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阴森森地问道:“御医呢?怎地还没来!” “回娘娘话,方才那宫人才启程,御医此时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吉祥此时闻言忙站了出来,顶着慕娴的怒火冷静说道。 闻言慕娴这才松了松神色,她顶着清晨寒冷的秋风,一眼扫过站着的宫人们,冷声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仔细着你们那张皮!”说罢慕娴便回到了寝殿。 慕晴如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待慕娴一离开,她便唤了吉祥过来,低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吉祥闻言瞧了眼四周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她才低声与慕晴说道:“郡主有所不知,今日清晨起来,小皇子突然高烧不退,你也知晓娘娘对小皇子的紧张程度。今日御医迟迟未来,她一时间有些着急,这便失态了……” “原来如此。”慕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是知晓小皇子对于慕娴的重要程度的,因而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慕娴宫殿,准备等小皇子病好以后再来看望。 可不曾想,还未到用午膳的时候,慕晴便被面色沉着的传旨宫人吓了一跳。 “慕晴接旨!”传旨宫人冷不丁地瞧了慕晴一眼,“小皇子中毒一事经查证与慕晴有关,特带慕晴前去审问。” 闻言慕晴满腹疑问的与宫人一齐来到了慕娴宫中。 一到慕娴寝殿,慕娴便面色狰狞地扑了上来,嘴中叫嚷道:“慕晴!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狠心,连我的皇儿也下得了手!” 慕晴往西侧躲去,看着慕娴几欲癫狂的模样,她秀眉紧蹙,只问道:“你先将话说清楚!这没影的事,你怎么就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几日!只有你天天来我殿中,今日我有事离开,是你独自一人陪着小皇子的!如今小皇子中毒,不是你还会是谁?”慕娴神色狰狞,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恨不得将慕晴杀死,以此来让自己的孩子好转。 慕晴听慕娴这样说话,心中疑惑起来,照着慕娴这般说话,意思是自己下毒害了小皇子。可没有谁比慕晴更清楚了,她一直抛开对慕娴的成见,真心实意地对待小皇子的。她怎么可能会下毒害小皇子呢? 这般想着,慕晴便看向慕娴,沉声道:“这几日我对待小皇子,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待他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么?如今你只凭着猜测便将罪名推到我身上,我也无话可说!” 谁料听了慕晴这番话,慕娴非但没有冷静下来,情绪反倒是更加激动了,她恶狠狠的看着慕晴,骂道:“你倒是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为了暗算小皇子,这才做出一副模样来蒙蔽我!” 慕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骂着慕晴,自己倒先留下泪水来,“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便冲着我来是了!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 慕晴眉头紧皱,她看着慕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耐心,“如今你的一切说法都只是猜测而已,你又怎能说我便是那害了小皇子的凶手呢?” “皇上驾到!”远远的,魏公公尖细的嗓子便传了过来,慕娴狠狠地瞪了慕晴一眼,随后收拾好仪容,前去外边接驾。 楚洛铭一进来便瞧见了慕娴哭红的双眼,无不疼惜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慕娴有了依靠,泪水便是夺眶而出,她哽咽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因着怀孕思家,便特意求了皇上的恩旨,将姐姐接到楚国来陪伴!可谁知这竟是引狼入室!害得皇儿中毒昏迷不醒!” 一番话,充满着对慕晴的控诉,慕娴声音哽咽,字字泣血,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慕晴听了,若不是这番话中指责的人是自己,她只怕都是要叫一声好。 楚洛铭听了这话,看了慕晴一眼,见她镇定自若,眼中欣赏之色更甚。他低声安抚了慕娴几句,随后又对着慕晴说道:“不知异琴郡主可还有什么解释的?” 慕晴对上楚洛铭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她下意识地避开楚洛铭的目光,只对着慕娴说道:“既然娘娘一心将罪名推到臣女身上,臣女也无话可说!” 慕娴早就等着慕晴这句话了,她看向慕晴眼中尽是恨意,对一旁的侍卫道:“来人呐!将这女人带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闻言在场的宫人们皆深吸一口气,五十大板,足以要去一个成年男子的性命,慕晴一个弱女子,只怕是三十大板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就在侍卫们动作的时候,楚洛铭却出声道:“且慢!” 闻言慕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洛轩,惊声道:“皇上!” 楚洛铭安抚地看了眼慕娴,随后对着慕晴道:“事情还未查清楚,尚不可盖棺定论,郡主先回去罢!” 慕晴听了这话,心中诧异,她以为楚洛铭不落尽下石便全是好了的,谁知他竟会出手相助。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慕晴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慕娴很是生气,她看向楚洛铭,质问道:“皇上,您为何放了害了我们皇儿的凶手!” 慕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洛铭,她心中有些疑惑。同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楚洛铭对慕晴…… 楚洛铭对上慕娴双眸,便知她在想些什么。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便安慰道:“你也知晓如今楚国现状,暂时不可与齐国开战,你若是将她杀了,朕该如何像齐国交代?” 闻言慕娴一颗心才放了下去,她点了点头,暂时将恨意压下,道:“全凭皇上做主。” 楚洛铭见她这样,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慕晴面色阴沉的回到了寝殿中,裁衣见状,忙上前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无事。”慕晴摇了摇头,喝下一杯清茶,她心情才好些。 小皇子中毒一事,慕晴着实是没有头绪。她本以为是慕娴想要陷害自己,可看慕娴模样,却不像是她做的。如此一来,慕晴心中便是更加疑惑了。 而另一边,楚洛铭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对魏公公说道:“你去将异琴郡主请过来,说关于小皇子中毒一事,朕有话要问。” 魏公公闻言只说了一声是,便匆匆往慕晴殿中走去。 慕晴正疑惑着,却突然得知楚洛铭因为小皇子一事召见自己,她心中疑惑,却还是跟着魏公公去了。 一进大殿,慕晴设想中的严肃审讯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楚洛铭有些不对劲。 楚洛铭全然不像是儿子中毒性命垂危的模样,他见了慕晴,眼中闪过一道惊艳的光芒。见四下都是自己的人,他打量慕晴的模样越发肆无忌惮。 慕晴躲过楚洛铭打量的目光,心中只觉得十分恶心。她盈盈福身,冷然道:“不知皇上寻臣女有何要紧事?” 楚洛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郡主,如今皇贵妃已是认定你便是那谋害她皇儿的凶手。今日是有朕拦着,她才没有对你做什么……” 慕晴见楚洛铭这副模样,便大致知晓了他的目的,他这分明是想要借着这件事,逼自己委身与他!慕晴心中冷笑,对他感官越发坏了。楚洛铭这人,真真是半点也比不上楚洛轩! 不出慕晴所料,楚洛铭一双眼眸不停的打量慕晴,随后便道:“你若是愿意跟朕,朕便给你贵妃之位!” “皇上说得是什么话,从关系上说,您是臣女的妹夫,臣女给您做妃子,于理不合。”慕晴话说得委婉,若不是顾及楚洛铭身份,她定时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才是!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委婉拒绝。 楚洛铭看着慕晴精致地脸庞,心中渴望更甚,他瞧了眼慕晴,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嘴脸来:“那日父皇说要娶你为妃,你可不是这般回答的!” 闻言慕晴大惊,她看向楚洛铭,镇定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慌张之色来。这件事,楚洛铭是如何知道的? 楚洛铭见状,开怀大笑,他看着慕晴,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目光:“郡主,你想,如今父皇已是与废人无区别了,他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可你若是跟了朕,什么东西没有?哪怕你要皇后之位,朕也是可以给你的。郡主,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二?” “皇上说得哪里话,那日臣女不过是迫不得已才答应的。”慕晴笑了笑,面容惨淡。心中猜测着是不是楚太上皇已将事情告知了楚洛铭。 楚洛铭见慕晴还未答应,也不急,他只笑了笑,道:“郡主说得是,那朕若是也用你身份一事威胁于你,你是不是也会答应了?” 见慕晴面露异色,楚洛铭得意一笑:“实不相瞒,在父皇中风前,他便将对你身世的猜测告知朕了。而朕也派人去齐国打听了。” 正文 第396章 商议 慕晴压根就没想到楚洛铭会知道这么多事,她心中逐渐担忧起来,若是楚洛铭人去楚国,调查出来 自己身世,那该如何是好? 慕晴面上神色变化莫测,楚洛铭也不急,悠闲地看着慕晴,眼中是对慕晴的势在必得。 如此绝色美人,若不收于自己宫中,实乃人生一大憾事啊! 慕晴对上楚洛铭的目光,只觉得心中恶心。这楚太上皇跟楚洛铭不愧为父子,接连用同一件事威胁自己,一个赛一个地恶心! 不过为今之计,只能稳住楚洛铭,自己的身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曝光! 于是慕晴垂首看着地面,再抬起头时,面上满是惊惧与迟疑之色,她顿了顿,才沙哑道:“为何偏偏是我?” 楚洛铭闻言怜惜地看了慕晴一眼,见她眼中已有泪水,心中怜惜更甚,上前一步,想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侧头躲了过去。 美人垂泪,总是令人心疼,楚洛铭一肚子气消了大半,他看着慕晴无比深情道:“朕本来想要的,便是你!” 见慕晴面上惊疑不定,楚洛铭又道:“打骑射三宝起,朕便对你产生了好感。而你来楚国这短短时日,见你行事,朕对你表示越发欢喜。” 听着楚洛铭深情的话语,慕晴心中冷笑,什么行事!若自己是个无颜女,只怕他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说到底,不过是自己拥有骑射三宝的图纸,而又恰好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罢了! 慕晴越发憎恶楚洛铭两父子的作为,但苦于有把柄在这二人手中,她只能咽下这口气,再寻找机会。 “郡主,你若是成了我的妃子,这区区下毒一事便会不了了之,反之,怕是慕娴会彻底嫉恨上你。”楚洛铭贪婪地看着慕晴洁白脖颈,想要得到慕晴的想法越发急切了。 楚洛铭看着慕晴的目光越发裸露,慕晴不想再与他纠缠,只能说道:“皇上。公道自在人心,臣女没做便是没做,问心无愧!” 见慕晴这样三番五次地拒绝自己,饶是楚洛铭疼惜美人,他也有些生气。正欲发怒时,楚洛铭却在看到慕晴眼底的泪光时,又忍住了。罢了,左右她都逃不过自己手掌心,这事还是你情我愿最好,不然便没有趣味了。于是楚洛铭挥了挥手,对慕晴道:“郡主先不要急着拒绝朕,朕再给你一段时日好好考虑。” “多谢皇上。”慕晴闻言便匆匆告退了,心中也送你了一口气,果然对于楚洛铭这样贪图美色之人,自己还是要装柔弱才行。 次日,就在慕晴忧心忡忡时,慕娴那边却有消息传来了。 只见裁衣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她见了慕晴,便大声道:“小姐,那下毒谋害小皇子的凶手找出来了!” 闻言慕晴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同时对那幕后凶手产生了好奇心。 “是一个婕妤做的,据说是多年得不到皇上宠爱,便嫉恨起了皇贵妃,买通宫女给小皇子下毒!”裁衣这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消息,她见慕晴问了,便全都说了出来。 慕晴闻言有些惊讶,同时又觉得不可置信。慕娴平日里对小皇子看得紧,一般宫女都无法接近小皇子,怎么一个小小的婕妤,也能买通宫女接近小皇子了。于是慕晴便问道:“那婕妤是怎么被发现的?” “据说是那个小宫女问心有愧,畏罪自杀了,留了书指认那婕妤。”裁衣仔细回想方才所听到的传言,如是说道。 闻言慕晴更是确定此事有蹊跷了,那个婕妤,怕只是一个替死鬼!不过能在后宫中瞒过慕娴的人,也只有楚洛铭了!这楚洛铭真是个人渣,为了得到骑射三宝,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狠心下手! “小姐,您怎么了?”裁衣见慕晴脸色不好,忙出声问道。 “无事。”慕晴摇了摇头,对裁衣说道:“慕娴那边有什么动静?”慕娴不是个傻子,想必能猜出是楚洛铭干的。 “皇贵妃命人将那婕妤乱棍打死了。”裁衣早已将此事打听清楚,她听慕晴一问,便迅速说了出来。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一叹,慕娴这分明是无法对楚洛铭发泄怒气,这才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到了那婕妤身上。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从窗外跳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他从慕晴身后将慕晴拥住,急切问道:“他们可有为难于你?” 楚洛轩一直在处理事务,今早刚从书房出来,便听说了此事,此时忙过来寻着慕晴问道。 慕晴转头,却觉得自己脸上传来摩挲感,她看向楚洛轩,却见楚洛轩下巴有一圈胡渣。每次见到楚洛轩,他哪怕衣衫不整,这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今日却见楚洛轩面上有了些胡渣。看来他今日是太过焦急了,而这焦急的原因不言而喻。 慕晴心中感动,便轻轻拥住楚洛轩,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吗?” 裁衣见两人这幅模样,十分有眼色地退到了大殿外,不打扰二人谈话。 楚洛轩见慕晴这样,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都没了,他将慕晴紧紧拥住,颇有些后怕:“我一出书房,便听人说你被人诬陷,我担心极了,这便匆匆跑出来了。” 说着楚洛轩关心的看着慕晴,问道:“无事吧?” “无事。”慕晴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昨日楚洛铭的话来,她犹豫片刻,还是与楚洛轩说道:“洛轩,昨日楚洛铭寻我谈话,说要娶我为妃,还说若是我成了他的妃子,他便可以替我解决掉被诬陷一事,而且他也知晓了一些我的身世……” 闻言楚洛轩大怒,他紧握双拳,狠狠道:“我便知道!他千方百计不让你离开,这其中定是有蹊跷的!” 早先楚洛轩只是猜测楚洛铭是为了慕晴手中地骑射三宝,如今看来,楚洛铭怕不只是为了这骑射三宝!突然想起方才慕晴说起地身世一事,楚洛轩便紧张道:“你是说,他知晓了你的身世?” “对,他说是楚太上皇瘫痪前告诉他的,他已派人去楚国查证了。”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努力回想昨日楚洛铭说过的话。 “那便是了!”楚洛轩眸光一冷,沉声道:“他定是为了你手中的骑射三宝与宝藏!” “宝藏?”慕晴此时听了有些不解,只问道:“我一直便不明白,楚太上皇与楚洛铭都是皇帝,手中不缺珍宝,为何还要惦记着我的宝藏?” 楚洛轩对上慕晴疑惑地目光,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楚国近年来为了扩大领土,将国库中的钱大都用去了招兵买马。再者还要支持羯人,近年来是入不敷出。你那宝藏可是数百年的积蓄,他们怎能不觊觎!” “原来如此。”慕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楚太上皇与楚洛铭一个比一个积极,原来根源在这里。 “可我担心……楚洛铭会查到我的身世……”慕晴心中担忧极了,好不容易楚太上皇不在了,却又有楚洛铭知晓自己身世。 “你放心,晴儿,我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楚洛轩明白慕晴心中地担忧,此时便一直安慰慕晴。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担忧,却也不同于之前那样了。她抬眸看向楚洛轩,温声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晴儿,你赶紧回齐国去!”楚洛轩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他看着慕晴,面容严肃。 慕晴闻言有些愕然,她看向楚洛轩,正欲说些什么,却又听楚洛轩道:“如今楚洛铭心思越发诡异,我的人被他除去不少,你又在宫中,我真担心他会对你不利!你听我一言,先回齐国去!好吗?” 楚洛轩看着慕晴,眼中隐隐有哀求的目光,慕晴闻言迟疑着点了点头,只说道:“好。” 虽说是面上答应了楚洛轩,可慕晴却不会轻易回府。既然楚洛铭想玩!那自己就陪他好好玩玩!在楚洛轩看不到的地方,慕晴眼中满是狡诈之色。 正文 第397章 旧妃新妃 近日,楚洛铭的心思慕娴有些拿不准了,或者说慕娴从来没有拿准过楚洛铭的心。她想仗着小皇子让楚洛铭对她更加偏爱有加,却未曾想,小皇子遇害,楚洛铭竟冷静得可怕。 最可怕的便是小皇子中毒一事,其中隐隐有人隐瞒真相。如今慕娴也不会说是慕晴所为了。慕晴刚来楚国,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那背后之人……连自己都查不到,足见那背后之人有多可怕! 不会是…… 思罢,慕娴得心中越发感觉害怕,连一个小小的慕晴楚洛铭都要给她三分颜色,自己的位置和自己在楚皇心中的位置,可谓是岌岌可危了。 片刻,慕娴的寝宫中传来了阵阵器物落地的清脆声音,再加上慕娴的时时的叫骂声,平时寝殿中讨好慕娴的宫女们不约而同得都躲到一边,慕娴看到寝殿空无一人,倒是停止了发作,坐在了地上开始抽泣起来。 她才过了几天如意生活,便又被打回原形!楚洛铭贪色,他定是看上慕晴了!越想慕娴便越觉着悲哀,她坐在地上,全无半分平日里皇贵妃的威风。 而吉祥刚从外面打听了楚皇的消息回来,便听到了慕娴殿中传来的声音。吉祥身为慕娴的贴身侍女,要是她也同那些宫女一般因为害怕慕娴发作而躲起来那才是真的傻。心中盘算了会慕娴此时是因何生气,她才挺直腰杆走了进去。 看到坐在地上愁眉不展的慕娴,吉祥立马上去,跪下扶着慕娴:“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地下寒气重,快起来吧。” 慕娴轻瞥一眼,见是吉祥,倒也有丝欣慰,不愧自己那般信任她,于是在吉祥的搀扶下坐到了床边。 “出去打探得怎么样了啊?”慕娴缓了缓气,缓和了神色问道。 吉祥也不马虎,将自己在各宫打探到得消息一一说出。 “近日,皇上他从未去过其他宫,除了政务也就来过娘娘您这。”看到慕娴的表情渐渐舒缓,吉祥也就一下子猜出了慕娴之前在气什么,立马如定下心来继续后续的话:“皇上定是最疼爱娘娘您的,看您是做什么那么作践咱们自己,皇上可是来娘娘您殿里来得最勤。” 吉祥添油加醋的哄着慕娴,慕娴顿时不再担忧,忘了之前不愉快的种种。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发簪,步摇等饰品,对着吉祥说:“这些东西,你都拿下去吧。” 慕娴根本没将这些放在眼里,凭着楚洛铭的宠爱,她定是要什么有什么,那些旧的又算什么? 吉祥见了这些饰品双眼放光,立即行礼道,“谢过娘娘,能给娘娘您办事是奴婢的福分。”之后便默默的收起那些饰品离开了。 这些日子,慕娴换了一身又一身的亮色,在楚洛轩必经之处的御花园中散步,盼着与楚洛铭的偶遇。自然,闲暇时她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示威做福的机会。仗着自己的地位和“皇上的宠爱”四处得巡视。 一些颇有姿色的嫔妃们总是被她故意刁难。 今日这个妃子抹粉鲜艳了些得挨着慕娴的冷眼,他日另一个婕妤换了一身新衣又得受慕娴得挤兑。仿佛整个后宫就成了慕娴的天下,闹得整个后宫乌烟瘴气的。 这宫廷之内毕竟还是楚洛铭的天下,慕娴的事迹自然没多久就传到楚洛铭耳中中。楚洛铭本就被这几日的慕娴缠到喘不过气,再加上她在后宫越发猖狂,纵使慕娴具有一副好容颜与为自己诞下一子,也开始让楚洛铭厌烦起来。 楚洛铭虽是开始厌烦慕娴,但苦于其他妃嫔要不是被被慕娴吓得不敢表示,要不就是因为样貌不和他目前的胃口。再加上前日瞧见的慕晴又无法立马得到。楚皇也就想起物色其他美人。 要论这后宫中的一片静土还是太后宫中。太后宫中平静,让楚洛铭想平复自己有些急躁的内心。楚洛铭便向太后的宫殿走去。 见了太后,楚洛铭便行礼道: “儿臣给母后请安。”楚洛铭虽不可一世,但是对太后该有的礼节却一样不少。 “免礼,久日未见皇上来了,何必拘谨,快给哀家上酒宴,今日皇上就在哀家这里用膳了。”太后也是一脸慈祥,和颜悦色。 “是。”太后身旁的侍女碧寰立马应上,丝毫不慌张,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楚洛铭回忆起这个宫女,仿佛以前就注意到过这个碧寰,只是后来忘掉了,瞧见碧寰那不堪一握的腰肢,楚洛铭只觉得心头火热。 碧寰将酒宴的事处理的好,很快酒宴就开始了。 知道楚皇的性格,自是少不了歌舞演奏的宫女们。一众身姿纤细的宫女们翩翩起舞,但楚洛铭更多的目光事投向碧寰的。 灯火相映,将碧寰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庞照得更加红润起来,在太后身旁得她笑颜常开,将太后哄得更是欢心。也能想象到太后将这小丫头一直放在身旁的原因。 楚洛铭却是愈发得想要得到这个宫女,虽然样貌和前日见到得慕晴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得,但是那眼底透出来得机敏和聪慧是挡不住的。而且那眉形和眼神透出来自信也让楚洛铭更加向往。 作为一个在太后身边已久的宫女,碧寰自是懂得许多的,城府也不会很浅。虽是再与太后言语,但在她的眼中将楚洛铭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她早知楚洛铭对她自己有意,但是她委实不愿跟着这个一国之君。太后宫虽是宁静,但既是在宫内又怎不会不知皇上的为人,更何况碧寰是这么的擅观言色的丫头。 早在以前察觉到楚洛铭意思的时候她就开始更加认真得侍奉太后,将太后服侍得舒舒服服,可是光是这样,看着楚皇现在的眼神她却能很明显得读懂那种意味。 酒宴过后,太后同楚皇闲聊,碧寰送上餐后甜点和水果。太后对碧寰也很是喜爱,对碧寰打趣道:“碧寰你年岁也不小了,最近哀家还在寻思该将你嘱托给什么样的良人。可有心仪的人选?” 碧寰也不羞涩,这正是自己表面心意的好时机 “回太后娘娘,碧寰最大的心愿便是能陪在太后您的身边伺候您,才不愿您将我许于他人。”碧寰落落大方得讲完,还惹得太后更是欣喜。 太后大笑:“好好,哀家一人也是怪清闲,也就你这小丫头能逗我开心。” 楚洛铭见状不禁得对碧寰更加赞赏,但是内心有丝戏虐感,仿佛越是这样他越想得到:“这小丫头倒是真的机智,但太后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不成。然后陪着太后一起大笑。 之后碧寰就退下了,太后与楚洛铭谈了几句不涉及政事的家话,便与太后告了别。回到御书房。 翌日,太后拿出一盘精致的糕点,上面每个糕点样子各式不带重样。便唤到碧寰:“昨日皇上说想吃哀家亲手做得的江南糕点了,这就做了些,你快给送去吧,交给别人哀家不放心。” 碧寰也没想到,自己愈是躲得厉害事情来的愈发的快。今日便又得去见楚洛铭。但碧寰也只能应道:“是。”拿上精致的餐盒就小步退出了。 到了楚洛铭的寝殿,也没有大声得通报,只想着吧糕点送到前门得小公公手里就回去。但是今日却没见任何公公在殿前。碧寰自己唤了几声,却想着太后娘娘的嘱咐,只能进入内殿。 楚洛铭早就想到,不出今日,太后宫定会派人来,十有八九就是派碧寰来。本身就因为最近后宫和妃嫔的事烦心,又加上昨日对碧寰的印象,所以他才撤掉这些公公。 听见轻慢的脚步声,楚洛铭知道这美人是要送到嘴边了。 因为天色还早,楚洛铭还未穿上朝服,有些随意的衣服走了出来“可是碧寰?” “正是婢女,因为堂前没人,又应着太后的话故擅自闯进来了,还请皇上恕罪。”碧寰立即跪下,慌忙行礼。 楚洛铭却一丝戏虐不紧不慢的顺着碧寰的话往下说:“确实有罪,该罚。” 碧寰立即将磕头到地上,“奴婢领罪。”余光却见楚洛铭的双脚越走越近。 楚洛铭伸手要扶跪在地上的碧寰,碧寰本想闪躲,却见楚洛铭微皱眉头,放了个威胁的眼神,碧寰顿时不再做反抗了,内心已经放弃了抵抗,因为她知道一起已经避无可避了。 楚洛铭就这样她扶起来,盯了一会,满意的笑了笑了。他伸手慢慢缓缓得揭开了碧寰的外衣。碧寰虽一直遇事沉稳,也对这种事有些了解,但确实止不住得开始胆怯。 “奴婢自己来吧。”碧寰也懂楚洛铭要做出什么,但是还是需要让她自己有个适应的时间。 楚皇看着和平时沉稳不同略微羞涩的碧寰,一时间心情大好“那你自己来吧,别让朕等太久。” 碧寰缓缓得解开一个又一个的结,想象着屋内只剩她一人,却不知在对面看着的楚洛铭因她那轻柔而又缓慢的动作更加得兴奋。 在一上午的欢愉过后,碧寰承宠一事早已传遍了后宫。慕娴气的将手中的茶杯当场摔了出去。 “皇恩浩荡,太后殿中的碧寰姑娘承蒙圣恩,有幸服侍皇上得当,即日被封碧妃,赐宁心殿,钦此。” 圣旨传遍了后宫每一个角落,更是在碧寰心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正文 第398章 毒计 深秋时节,楚宫中金菊绿菊开得肆意张扬,分外惹眼。不少妃子都会前去御花园赏花,慕娴自然也不例外。 “这花开得倒是不错。”慕娴瞧着眼前一排排盛开的金菊,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这几日因着碧寰得宠一事,她这几日兴致总是提不起来,看着眼前金灿灿地一片她非但未觉得喜庆,反倒觉得刺眼得很。 一旁的宫女见状,忙上前说道:“依着奴婢看来,这金菊瞧着虽是喜庆,但却比不上绿菊金贵。娘娘如今说这金菊好看,怕是因着瞧着宫中的绿菊腻了。” 这宫女平日里不得慕娴宠爱,她是个有野心的,自然想得了眼前这皇贵妃的青眼,好一飞冲天。故在此时跳出来说些好听的话。 慕娴平日里最不喜听这种话,可她今日听了竟是有些欣喜。绿菊珍贵,别的宫中怕是难得一见,自己宫中绿菊摆的都看腻了,这难道不是皇上宠爱自己的表现么?这般一想,慕娴心中便舒坦了。 于是慕娴赞赏的看了那方才说话的宫女一眼,颇为满意她的话语。 那宫女得了这一眼神,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 吉祥身为慕娴最为信任的大宫女,如何不知眼前这宫女的心思,不过她身为奴婢,自然是事事以慕娴为主。不过此时慕娴高兴,她便未开口了。 正在这时,一群太监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他们见了慕娴,眼中神色很是紧张,忙上前行礼说道:“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奴才们是内务府的。” 闻言慕娴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些太监见状,便动手搬起花来。 慕娴本不欲多于这些奴才说话,可在见了他们动作后便疑惑起来,这花好端端地栽在这,为何要搬走?这般疑惑着,慕娴便也就问道:“你们将这些花拿走是要作甚?” 闻言那些太监们一个个的都紧张起来,面色煞白的,待见慕娴不耐烦后才有一个太监大着胆子说道:“管事说,要给各宫娘娘送去。” “本宫就有那般可怕,不过是问了句话,便是让你们连话都不敢说了?”慕娴此时心情不错,便有些打趣地说话,可随后她又反应过来,这些太监神色太过紧张,生怕自己发现什么。说是给各宫妃嫔送过去,有必要那么害怕么? 不对!慕娴神色顿时一沉,这各宫娘娘怕是只有一宫!也只有碧寰那个贱人,才会使得这些太监们不敢说出来。 慕娴双眸一眯,只对着那些太监说道:“你们可知欺瞒本宫是何下场?本宫再问一次,这花到底是给谁送去的?” 见慕娴已发觉不对,那些太监这才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娘娘赎罪,这花乃是给碧妃娘娘送去的,她说殿中有些空旷,管事便吩咐奴才们将这些花移去碧妃娘娘殿中。” “这时节金菊培育不易,碧妃不过一个低贱的宫女出身,这花她怕是消受不起。”慕娴冷冷一笑,对碧寰显而易见的厌恶,接着她又吩咐道:“这些花,你们便移到本宫那去,这绿菊瞧久了,总该有些别的颜色一起。” “这……”闻言那太监有些迟疑,毕竟此事乃是管事太监吩咐下的,如今慕娴这样说,他们也不知该不该应下。 慕娴见了这两人模样,面上顿时露出了怒意,她瞧着这几人,一双眼上挑,语气越发冷凝:“如此说来,本宫的话,竟连一个小小的管事太监都不如了?” 闻言这几个太监忙称不是,见慕娴这幅模样,他们便将花搬去了慕娴宫殿。 今日一事,迅速传遍了整个楚宫。 听着吉祥的担忧,慕娴不以为意,她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小皇子,嘴中冷笑道:“那个贱人就算跑去跟皇上告状又如何?皇上怎会因为她,而发怒于本宫?”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慕娴算是知晓了楚洛铭的性子,楚洛铭宠爱自己,除了美貌之外,更多的便是因着自己是齐国贤亲王之女,身份高贵。除非齐楚两国真的撕破脸了,不然,自己是不会失宠的。因而慕娴在宫中十分嚣张。 慕娴这边一点也不担忧,可碧寰那边却是极为委屈。 “皇上,臣妾不过是想要些花赏玩罢了,为何皇贵妃娘娘这般对待臣妾!”碧寰依偎在楚洛铭怀中,面上十分可怜。 她本就生了一副好相貌,不然楚洛铭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这么些年。自己当年得不到的人,如今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自己怀中,楚洛铭心中自然是十分得意。 “你放心,她这般无理,朕自会为你讨回公道。”楚洛铭温软香玉在怀,什么话都愿意说出口。 碧寰听着楚洛铭这番话,心中很是不屑,她能在太后面前混好,凭的就是这琢磨人心的本事,如今楚洛铭这幅模样,分明是十分敷衍的。虽说当初碧寰是不愿做楚洛铭妃子的,可如今木已成舟,她自然要谋求最大的利益。 于是在碧寰的枕边风下,楚洛铭终究还是将另一座温室中的金菊赏赐给了她。因着这是楚洛铭的命令,慕娴自然也不能拿碧寰怎么样,她又气又急,不知摔了多少东西。 转眼间,慕晴与司元华在楚国已是待了两月有余,小皇子的满月宴又要开始了。 楚洛铭已是三十好几,喜得贵子自然是十分欣喜,这满月宴自然也是大办特办。 小皇子的满月宴在明月殿中举办,这明月殿乃是楚宫中最奢华的宫殿,寻常宫妃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楚洛铭能让小皇子在这举办满月宴,足见他对小皇子的宠爱。 夜色渐浓,明月殿中灯火通明,大殿中坐满了宾客,楚洛铭与慕娴皆未到场。此时已是到了宴会开始的时候了,足见这皇贵妃是如何嚣张。不过无论他们心中作何感想,此时面上都是挂满了笑容。 慕晴与司元华并肩坐着,两人正低头说着话,此时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于是乎,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而待众人起身后,又发现慕娴正怀抱着小皇子从殿外徐徐走来。这几日慕娴过得十分滋润,面上红光焕发的,眉眼间都带了笑意。待慕娴落座,一旁的碧寰便上前行礼道:“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见了碧寰,慕娴面上神色便不大好,她也不曾理会碧寰,只冷眼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碧寰早已习惯了慕娴这般姿态,她状似十分可怜的转过身去,正好让一旁的楚洛铭瞧见她通红的双眼。 楚洛铭见状,正欲说慕娴几句,可又看到她怀中的小皇子,无奈之下,楚洛铭只能轻声安慰了碧寰几句。 他这般姿态,使得一旁将此情形看在眼中的慕娴又是狠咬牙根,恨不得将碧寰当场除去。 正文 第399章 献计 是夜,大殿中凉风习习,慕娴身着单衣坐在台上,身形单薄,瞧上去分外柔弱。 “娘娘。”吉祥见状,忙拿过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夜里风大,担心着凉。” 慕娴闻言点了点头,将披风穿上,一双眼眸中尽是焦急之色,她身边如今只剩下吉祥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此时见大殿中人都不在,她便与吉祥说道:“如今这诞下皇儿不久,皇上便不来瞧本宫,吉祥,你说,皇上是不是不喜本宫了?” 慕娴越想心中便是越发焦急,她自知楚洛铭不是真正喜爱自己,可她并不在乎,她只需要楚洛铭对自己的宠爱,如此便可在宫中过好。 可自打生下小皇子后,楚洛铭便以要以身体为重的理由,再也没碰过自己。没了皇上的宠爱,她在这宫中日子又要怎么继续下去。更何况,她深知齐国不会顾自己死活,所以她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 吉祥见慕娴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一物来,她眼前一亮,却又有些迟疑,“娘娘,奴婢倒是有一物……只是此物……” 慕娴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见吉祥有法子,可她又吞吞吐吐,便说道:“无事!你只需将那法子说出来,做与不做,本宫自己知晓分寸。” 听了这话,吉祥便索性一口气说完了出来:“娘娘,奴婢家乡有一物,乃是青楼女子独有的,名为醉春风。此物能使男子那方面更加持久,也能使他上瘾。” “这……”慕娴闻言有些迟疑,可她想到自己已许久未与楚洛铭同房,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她这地位怕是不保。想到这里,慕娴心一狠,只对吉祥道:“你将那药拿来。” “是。”吉祥垂下眼眸,快步走了出去。 是夜,寝殿中,云雨初歇,楚洛铭拥住慕娴,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 “爱妃,不知为何,朕在你这处,总比在其他宫殿舒服些。”楚洛铭看着床顶精致的床幔,心中对慕娴越发满足。 慕娴闻言心中一瑟缩,面上却是笑道:“皇上惯会夸臣妾。” 心中紧张过后,慕娴更多的是对吉祥的满意。吉祥给的药果然好用,念及此处,她便往楚洛铭身边缩了缩,更加依偎楚洛铭了。 楚洛铭被她这个动作取悦了,此时心中火热,大手紧紧握住慕娴的腰肢,使得慕娴剩余的话全都转换成了呜咽声。 吉祥在寝殿外守着,听着里边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她面上却有了忧色。她双唇张了张,正欲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 第二日,楚洛铭刚下早朝回宫,便听见宫人通报道:“皇上,齐国司将军求见。” 闻言楚洛铭面色有些不大好,司元华来找自己,不过就是为着回齐国那一件事。他只点了点头,冷声道:“传他进来。” 待司元华进来后,楚洛铭便又换了一副嘴脸,他满脸笑意地说道:“司将军今日怎有空进宫?来人呐,赐座!” 司元华闻言却不落座,他双手做了一辑,对楚洛铭道:“皇上,如今小皇子已满月,不知臣是否可以带着异琴郡主回齐国?” 楚洛铭便知道司元华来是为了这件事,他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三番五次被司元华追着要回国,可偏偏他心中有鬼,不愿让慕晴回国。 司元华见楚洛铭面色有些不大好,他心中咯噔一声,便又说道:“前几日,臣收到齐国来信,贤亲王很是思念异琴郡主。再者前段时间皇上您也说过,待小皇子满月便让臣带异琴郡主回齐国,如今小皇子已满月,不知皇上何时履行承诺?” 司元华咄咄逼人,偏偏又是自己不能惩治的。楚洛铭心中窝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打圆场过去,突然间他又想起慕娴来,此时便道:“司将军有所不知,不是朕不愿意让异琴郡主回国,而实在是……实在是皇贵妃舍不得她这个姐姐,一直哀求朕将异琴郡主多留些时日。” 这番话说出来,司元华是不信的。他虽不常在京城,可对慕晴与慕娴之间的恩怨有所耳闻。慕晴与慕娴本是水火不相容,慕娴怎会想要慕晴在楚国多留些时日呢?不过既然楚洛铭说出了这番话,便证明了他是不愿让慕晴回国地。 “不若司将军先行回齐国,朕过段时日再派人送异琴郡主回去?”楚洛铭笑得十分温和,他将自己心中早有的盘算说了出来。 “不必了,臣比行是为护送异琴郡主,自然不可能先行离开。”司元华断然拒绝了楚洛铭这个提议,他来楚国就是为了保护慕晴,若是自己先离开了,慕晴的安危要怎么办? 不过眼见着今日楚洛铭是不会答应自己了,司元华无奈之下,只能先行回去了。不过临走时他又对楚洛铭说道:“不知臣可否去看看异琴郡主?” 楚洛铭方才已拒绝了司元华一次,此时自然不可能再次拒绝他,便对一旁的魏公公说道:“你带司将军去异琴郡主的宫殿。” 魏公公尖着嗓子道了一声是,便带着楚洛铭往慕晴殿中去了。 “你怎么来了?”慕晴见了司元华很是惊讶,她将手中茶杯放下,忙迎接上来。 魏公公见了慕晴,福了福身,道:“参见异琴郡主。” 慕晴对魏公公素来没有好脸色,她只微微点头,便看向了司元华。 “有劳魏公公了。”司元华对魏公公表示了谢意后,便与慕晴进了大殿。魏公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十分有眼色地离开了。 “我发觉,楚皇不愿让你离开了。”司元华满脸忧色,他看着慕晴绝美的脸庞,心中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慕晴生得这般貌美,该不会楚洛铭是看上慕晴了吧? 对上司元华有些纠结的目光,慕晴不由笑道:“司将军,你可不要多想。” “我怎能不多想?”司元华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他道:“楚皇分明是想要将你留在楚国!他居然让我先行离开!” “司将军,你先听我一言。”慕晴知晓司元华是真心为自己打算的,又想到司元华与楚洛轩的关系,她便劝说道:“我与洛轩前几日商量好了,楚皇暴虐,猜忌心重,野心大,若是让他继续当皇帝,只怕不久后,齐楚两国又要发生战争了。” 闻言司元华不由想起一路过来看见的那些难民,联想到楚宫的奢华,司元华不由点了点头。楚洛铭只顾满足自己欲望,不顾天下百姓,这样的人,的确不应该当皇帝。 见司元华赞同,慕晴便又继续说道:“洛轩准备在不久后起事,我准备在楚国助他一臂之力。司将军,我觉得,不若你先回齐国,好让楚皇放松警惕,待事成之后,我便回齐国。” “不可。”司元华闻言马上摇了摇头,他说道:“你一介弱女子,自保能力都没有,又要如何帮助洛轩?再者在宫中,楚皇对你虎视眈眈,慕娴是敌是友尚不明确,若是我离开,你出了个什么意外,我又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司元华是绝对不放心慕晴一人在这待着的,他知晓慕晴有本事,可再有本事,她也是一个弱女子。若是楚洛铭真有那心思,慕晴在这宫中是肯定无法保全自己的。 慕晴对上司元华担忧地目光,心中一暖,眸光顿时柔和下来,她笑道:“你不放心我,莫不是还不放心洛轩么?有他在,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这……”司元华自是放心楚洛轩的,只是他还是会担心慕晴,毕竟必行护送慕晴来楚国,慕晴的安危便是他的责任。 见司元华已有所动摇,慕晴再接再厉,继续劝说道:“况且,我又不是让你直接回齐国,你只需在边境待着,集结军队,待洛轩起事后,你便跟着响应,如此一来,洛轩起事便是十拿九稳了。” 慕晴都这样说了,司元华也只能答应下来了,“好,我明日便启程。” 于是出了慕晴寝殿,司元华去了御书房,他见了楚洛铭,便直言道:“方才臣去见了异琴郡主,她说因着皇贵妃要求,她便在楚国多待几日。臣便先行回去,还请皇上看在我大齐的份上,多加照料异琴郡主。” 这“照料”二字,司元华说得极其严肃,楚洛铭闻言讪讪一笑,只说道:“司将军放心,朕一定会多加照料异琴郡主。” 司元华再次看了眼楚洛铭,便只身离开了。 楚洛铭看着司元华远去的身影,心中大为疑惑。方才司元华还坚定的拒绝了自己,可现在他居然又答应了此事,着实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样也好,楚洛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如此一来,他便能好生盘算一番了。 正文 第400章 洛神节将临 他心里的小算盘,就是希望能让慕晴留下来,而目慕晴已经留下来了,那个人也选择了离开,接下来的这几天自己就多了能够接近慕晴的时间。 所以此事不急,应当慢慢来。 “来人。”楚洛铭端坐在龙椅说,他心中满是喜意,此时面上也带了笑意。 “在。”下面的魏公公闻言立即上前说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去内务府吩咐下去,选些好的绸缎过来,送给异琴郡主。”楚洛铭大手一挥,又道:“再去朕私库中选些珍宝送去。” 魏公公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对慕晴在楚洛铭那处的地位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站在御花园中赏花的慕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说道:“许是有人想我了?” “恐怕不是,小姐怕是着凉了吧?”裁衣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语气中满是担忧。 “裁衣说得对。”慕晴闻言笑了笑,也没有多想,任由她给自己披上披风,继续在御花园中走着。 日子在楚洛铭的算盘下一天天地过去,终于,楚国的洛神节即将来临。 “晴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日阳光明媚,楚洛轩又偷偷入宫,他看着靠窗的慕晴,笑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慕晴有些疑惑,她看向楚洛轩,问道:“今天难道是有什么重大的日子?” 慕晴对楚国风俗不是很了解,此时便有些不解,而这边的楚洛轩却是笑了:“那你来猜猜,过两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慕晴依言猜了猜,也说了几个,但是面前的人都摇了摇头说:“不对,再猜。” “我又不是楚国人,如何会知道这几日是什么节日!”慕晴一连猜错好几个,此时便有些不耐烦了,她没好气地瞪了眼楚洛轩。 楚洛轩见她这样,也只能放弃逗弄慕晴的兴致,楚洛轩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里,说道:“过两天,就是楚国的洛神节。” 慕晴依旧一脸迷茫,不过对这个节日却是很感兴趣,忙问道:“什么是洛神节?” “洛神节,”楚洛轩低头轻笑一声,抓起她的青丝细细把玩,“洛神节……是楚国自古就有的节日。” 接下来就在楚洛轩低沉的的讲解下,慕晴渐渐明白了洛神节是一个怎样的节日。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几分向往!”慕晴闻言来了兴致,有些欣喜。 在这深深宫里待的久了,慕晴只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若是能在这么有趣的节日中出去游玩,定是一件趣事! 于是慕晴想了想,抬头道,“洛神节那一天,我若是向楚洛铭说出去玩?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十有八九会同意。”楚洛轩说道,“毕竟那日他也要出宫的。” “好啊,楚国的京城我还没有逛过呢!那洛神节那天我们去民间玩,去集市,如何?”慕晴难以掩饰雀跃,她看向楚洛轩。 一向冷静自持的她难得露出这副模样。楚洛轩见了慕晴这副模样,哪里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我去把最近的事情打理一下,那日我定会跟你一起去,带你游遍楚国京都。”楚洛轩轻轻揉了揉慕晴脑袋,笑得十分惬意。 “好!”慕晴猛的点了点头,面上满是欣喜之色。 楚洛轩笑了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又为她倒了杯茶水。 “那……洛神节是哪天?我们什么时候去?”没过一会儿,慕晴像是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兴奋的表情,一张面上涨红了,期待地看着楚洛轩。 “不急,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去的时间是个秘密。”楚洛轩故作神秘道,面上还带着笑意。 可慕晴只觉得被人吊着胃口十分不舒服,她抬眸瞧了楚洛轩一眼,面上带了些怒气。 盯着慕晴那一间露出来的不满的神色,楚洛轩好脾气的笑了笑,说道,“一定会给你说的,你且安心即可。” “好!我明白。”慕晴沉默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方才欣喜的模样。 “那你可想好了该要如何报答我?”楚洛轩看了眼慕晴,笑得十分得意,他笑眯眯地看着慕晴,慕晴却不理会他,只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一句。 楚洛轩看到慕晴这样也有些许无奈,但是他还是理解她的。毕竟在这深宫呆的久了,谁都会想出去看一看的。 他明白慕晴非常想出去,到民间去一趟,哪怕是站在热闹非凡的集市上也好。 可且不说深宫难进亦难出,如果能出去,楚洛铭会同意慕晴毫无理由地出去么? 就像几天前,楚皇才让来司元华回去,理由竟然是那样可笑。 什么谁舍不得谁?慕娴与慕晴向来不和,司元华又如何不知? 但楚洛铭还是将慕晴留下了,如此让人不得不深思他此举的用意……楚洛轩想到楚洛铭平日里的作为,眼中越发冷了。 此时,慕娴也在为今年的洛神节做着打算。 “娘娘,这支金钗顶好,戴上一定漂亮。”吉祥从木盒中拿出一支钗来说道,在慕娴头上比划着。 “如此甚好,”慕娴从梳妆镜中看着吉祥挑选出来的钗子,十分满意,说道,“给本宫戴上。” “是。”吉祥说道,拿起钗子往慕娴头上别去。 吉祥看着镜中精致得有些冰冷的美人,叹了口气,说道:“娘娘生的如此好看,皇上这几日怎么就很少来看看娘娘。” “怕是有人勾了他的心神。”慕娴面色一冷,想到慕晴,她面色便是一寒。 看到慕娴立刻沉下去的面容,吉祥缩了缩脖子,她知道慕娴说的那个勾了楚皇心神的人是谁,也明白这个话题不能多讲,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吉祥开口转移话题。 “娘娘,你可知几天后是什么日子?”吉祥问道。 慕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因为慕晴的事情费心已久,且几乎对外不闻不问,怎么会知晓过几日是个什么日子。 “不知。”慕娴摇了摇头,那支钗还未固定好,立刻松了,几缕发丝垂下,慕娴精致的脸多了几丝脆弱。 “那娘娘不妨来猜一猜。”吉祥诱哄道。 “不猜不猜,”慕娴皱了皱眉,“本宫对这些节日接触不多,猜也猜不出,何必浪费心神?”说完从镜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吉祥说道:“你不妨直说吧。” “好的,娘娘,过两天便是洛神节了,”一提起洛神节,吉祥的语气中也带了些许欢快,“意味着可以出宫。” “出宫?”慕娴看向了窗外,而这个时候,吉祥也为她别好了钗。 “对,就是出宫,可以出宫去玩,娘娘也可以借此机会证明自己的地位。”吉祥见慕娴仍是不知所谓,便又说道。 “证明自己的地位?”慕娴有些疑惑的说道,“这怎么证明呢?本宫身份难道还不尊贵?” “娘娘,只有宫中人知晓您的地位!外边的百姓压根就不知道。”吉祥见慕娴有些心动了,便又说道:“只有天下人都知晓您身份尊贵,这才算是真正的尊贵了!” 慕娴被吉祥说的话心中一动,随后她又冷笑道:“地位尊贵又有何用?皇上还不是不爱来本宫这!”慕娴将鬓发中的金钗取下,没好气的说道。 “娘娘不必担心,”吉祥说道,“娘娘,您身份尊贵了,皇上自然便会在心中挂念着你!如此一来,您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慕娴有些了然,心动起来,道:“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办法很简单。”吉祥凑到的耳朵旁说道,“娘娘,你只要要求皇上带您一同去城楼游玩就好啦。” “……一同游玩?”她略微思索,说道,“这能彰显出什么地位,皇上带妃子出去游玩儿,也是个寻常事情。” “但是……过两天就是洛神节了。”吉祥见慕晴仍是不知情,便有些急了,“洛神节,跟其他节日不一样的。” “这跟洛神节有什么关系?难道洛神节不是寻常节日吗?”慕娴疑惑道,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节日罢了,又能显示出什么地位呢? “……洛神节在楚国自古就有了,每次都是皇上待着皇后出去游玩,如果他带了娘娘您去岂不是告示天下您是他……”吉祥继续说道,然后后退一步,预留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供慕娴思考。 慕娴深思,她不傻,也明白此事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听你的。” “是,娘娘。”吉祥顿了一下,然后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慕晴殿中,她盯着面前的楚洛铭,目光很是警惕。 “皇上前来有何贵干?”慕晴盯着眼前的楚洛铭,手中已按上了腰间的软剑。自打上次一事后,她对楚洛铭便是越发警惕了。今日一见楚洛铭,她几乎就要拔剑而起。 “慕晴,过几天就是洛神节了。”楚洛铭看着她说道,目光含柔,自以为自己堂堂帝王做出这副神情定能让慕晴动心。 可惜楚洛铭的柔情慕晴是一点都没有接收到,她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楚皇,行了一礼说道:“若是没什么事,皇上便请回吧。” “不不不。”楚洛铭急了,看向慕晴,笑道,“朕来寻你,自然是有事的。朕是想带你一同出行洛神节。”说完他看着慕晴说道:“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去?” 慕晴看着他,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她都与楚洛轩约好了,怎能又跟楚洛铭去。况且,她才不愿跟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男人一同出去游玩。于是慕晴只说道:“皇上好意,臣女心领了,不过臣女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便不与皇上一同游玩了,还望皇上体谅。” “为何?你身子若是不适,便请太医来看看罢。”楚洛铭知晓慕晴不愿同自己出去,这一切不过都是借口罢了。可他身为帝王,自然是不喜别人拒绝自己,此时便说道:“朕待会便请太医过来替你瞧瞧!” 慕晴闻言一双眸中满是不耐,她知晓楚洛铭不敢动自己,此时便说道:“皇上,您何必强人所难呢?” 楚洛铭冷冷一笑,他看向慕晴,冷声道:“那你也总得给朕一个说法!”在没有得到宝藏之前,楚洛铭不敢动慕晴,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别的法子对付慕晴了。 “因为……”慕晴忽然想到了楚洛轩,随即笑了笑,继续说道,“臣女与皇上无多大关系,与皇上一同前行,恐怕不妥。” “所以,”慕晴看着地看着楚洛铭,说道,“皇上还请回吧。” 正巧,一直候在门外的魏公公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楚洛铭闻言有些生气,却也知晓魏公公没什么要紧事是不会叫自己的,他只能不舍地看了慕晴一眼,离开了。 见楚洛铭终于离开,慕晴这才松了口气。 郡王府中, “王爷,属下已准备好了,您当日带郡主出去,便能用上了。”暗卫将事情准备好后,他便将事情汇报给了楚洛轩。 “哦?”楚洛轩笑了笑,翻看着手中的计划,很是满意,“做的不错,郡主那边如何了?” “一直很开心。”暗卫说道,“不过,皇上到过郡主那里了。” “什么?”楚洛轩眯起眼睛,眼中满是对楚洛铭的厌恶“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属下也没听清多少,但洛神节那天,皇上可能会带慕晴姑娘一起去。”暗卫瞧了眼楚洛轩的脸色,极有眼力劲地避开了楚洛轩的视线。 闻言,楚洛轩将手中册子狠狠摔在桌子上,心中极度不爽。 正文 第401章 病 今日天气反常,天气异常的寒冷,凌厉的风仿佛如刀子一般刺骨。 慕娴低着头,叹了一声气。连眼角都带着忧愁。这几日,皇上一直没有来她这里了,吉祥的药物虽然管用,但是皇上好像已经察觉出一二了。难道自己只能看着宠爱眼睁睁地离开吗? 不!慕娴眸光一冷,她是断然不能失去皇上的宠爱,否则她的小皇子就不能获得太子之位了。而自己这辈子,若是在他人鼻息下苟活,那还有什么意思! 正想着,吉祥走了进来,她一面拢紧衣裳,一面对慕娴说道:“娘娘,今日天气冷,不如奴婢给主子将炉子点燃?” 吉祥从外面猛的进入正殿,双手靠近嘴边,白色的气体不断的呼出。 冷?慕娴苦笑一声,再冷能冷过这空空荡荡的宫殿?慕娴看着眼前精致华丽却毫无人气的宫殿,眼中满是厌恶之情。 “皇上今日来了吗?”慕娴冷眼撇了吉祥一眼,微微咬唇,语气中略带了一丝期待。若是皇上来了,这大殿便也不空旷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说政务繁忙,所以今天就不过来陪娘娘用茶了,还说过几天会亲自来陪您的。”吉祥小心翼翼的回话,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慕娴责骂。慕娴这几日脾气甚大,就连吉祥都不敢轻触她眉头。 借口!慕娴闻言冷冷一笑,她从小就生活在深宅后院中,这样的借口,她难道听不出么? 慕娴从贵妃椅子走下来,步伐缓慢,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吉祥,你说本宫真的不如那些刚刚入宫的新人吗?为何皇上总是对本宫忽冷忽热的?” 吉祥无意识的停止手中的动作,愣愣然,抬头看了看慕娴,见她眉目精致,比起宫中那些妃嫔美上许多。 可即便是这样,也拦不住一个男人想要离开的心。她从小服侍慕娴,又何尝不知道慕娴这些年的苦楚? “娘娘,您的长相宛如画中人,皇上也许是真的政务繁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来看望您和小皇子,娘娘千万不要多心。”吉祥不知该如何面对慕娴,只能出声安慰道。 皇上能忙什么?定是又和哪一个新人暧昧呢!慕娴狠狠的将长长的护甲嵌入了楠木椅子里,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吉祥,你去将小皇子抱过来。” 吉祥闻言有些疑惑,却不敢反抗,遵从慕娴的命令,急忙将摇篮里面熟睡的小皇子抱了过来。 慕娴心中一痛,喃喃细语,“皇儿,不要怨母妃狠心,母妃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母子定会在这后宫中被人拆穿入腹的。” “吉祥,你去将窗户打开。”慕娴顿了顿,缓了缓心神,“然后抱着小皇子去窗户晒晒太阳。” 这句话说出口,慕娴眼中顿时带了泪水,她眼中含着泪,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向寝殿,她害怕她心软,那毕竟是她的亲骨肉呀! “晒太阳?”吉祥不解,现在外面哪有太阳?一推开窗,冷冽的风马上就钻了进来。吉祥顿时明白了慕娴此举的用意。 她垂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皇子,好生可爱,好生俊俏,只不过脸上却有些黑色的斑块,那是中毒的后遗症,不过好好保养两年自然便会消去。 她抱着小皇子在风口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小皇子便浑身发热,脸颊赤红,吉祥连忙将窗户关上,将小皇子放回了摇篮里。随后便去了御书房。 “你是何人?”门外的侍卫刚值班,自然认不出慕娴身边贴身宫女吉祥。他只以为又是哪个妃嫔想要来得楚洛铭青眼。于是侍卫十分不耐烦,未等吉祥说话,便道:“皇上忙于政务,无事不得觐见!” “你可知晓我是谁?”吉祥头一次吃闭门羹,她对侍卫怒目而视,“我可是皇贵妃的贴身侍女!此时奉皇贵妃的命令来寻皇上。” 闻言侍卫愣了愣,此时魏公公出来了,冷声道:“何人在此喧哗,扰了皇上的清净!” 御书房中,楚洛铭正为着楚洛轩的日益强大而感到阵阵心烦,却听见门外吵闹声,便对魏公公说道:“你去看看是谁!”他起身,不耐烦的询问道:“什么人在外面大声喧哗,不要命了吗?” 吉祥连忙下跪,含着泪水不断叩首,“皇上饶命,奴婢是皇贵妃娘娘的贴身奴婢吉祥,今日实属无奈,所以才来打扰皇上,小皇子生了病,还望皇上前去看望。” 楚洛铭闻言有些惊讶,想到平日里慕娴的作为,他眉头便紧蹙,小皇子病了? 莫非又是慕娴的手段? 楚洛铭嘴角微微向上轻扬,脸色却是阴沉的,“好了,朕知道了,朕马上就去看小皇子,你先回去吧!” 吉祥听了这句话,连忙起身,揉了揉膝盖,弓着腰离开了。 “皇上摆驾――” 寝殿中,吉祥这时已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慕娴。 慕娴连忙将身上穿的白狐大衣脱了下来搭在了小皇子的身上,然后又将发簪从发髻上拿出,三千长发披落在肩膀上,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真是我见犹怜。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一个尖细的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慕娴将手臂微微抬起,吉祥连忙上前扶住,然后出殿迎接皇上。 慕娴的腿在不停的颤抖,她只不过身穿一身白衣,又怎么能顶住刺骨的寒风。她在吉祥的搀扶下,缓缓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即又假装要昏倒。 楚洛铭快步上前,将慕娴抱在了怀里,她的身子好凉,平时她是多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但是现如今却衣冠不整,蓬头散发,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洛铭大步的走进殿,将慕娴放在了床榻上面。关心道:“爱妃这是怎么了?身子怎么会这样的虚弱?” 果然上钩了,看来皇上还是很在乎她的,慕娴心中一阵欢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她皱紧眉头,杏眼微眯,泪水不自觉的就出来了,声音哽咽的说道:“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没有照护好小皇子,小皇子从昨天夜里就开始浑身发热,臣妾……” 慕娴故意没有说完,给吉祥一个眼神示意,吉祥连忙搭话,“启禀皇上,小皇子生病这件事情不怨娘娘,小皇子是早产儿,而且中过毒,太医嘱咐不能让小皇子冻着,可是最近几天天气实属不佳,小皇子才生的病,娘娘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照护着小皇子,所以请皇上明察。” 慕娴的泪水滴在了楚洛铭的手心,楚洛铭不由得心疼,“好了,爱妃,朕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没来看你们母子,都是朕的错。” “皇上!”慕娴泪眼朦胧,微微垂首时露出洁白脖颈。 楚洛铭见状心头一阵火热,他轻轻拢住慕娴的腰肢,欺身而上。 吉祥知趣的抱着小皇子离开了。 等慕娴再次睁开眼睛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她浑身酸痛无力,昨天楚洛铭实在是太热情了。 她的脸颊微红,“吉祥,皇上什么时候离开的?” 吉祥从门外进来,行了个礼,面露笑意,“回娘娘的话,皇上在五更天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慕娴虽然失望,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询问,“那皇上可有留下什么话?” 吉祥如实回答:“皇上说娘娘您照护小皇子不易,所以在洛神节当日带娘娘上城楼观望。” “那该恭喜姐姐了!”一个声音从传入慕娴的耳中。 慕娴猛地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她的五官是那样的精致,柳眉微微翘起,凤眼自带风情,举手投足间都是万种风情。就连她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心动。 此人正是她的心腹大患――慕晴。 慕娴假意的笑了笑,“吉祥你下去领赏吧,记住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吉祥跪地谢恩,“谢娘娘。”随后就出去了。 慕晴看着眼前的这片狼藉,自然明白昨天发生了什么,鼓掌,“姐姐真的是好手段,用自己儿子的身体健康来博取前程倒也是不算亏。” 慕娴闻言眸光一滞,她冷冷地看向慕晴,冷声道:“姐姐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慕晴看了眼慕娴,眼中带着不屑,慕娴为了争宠,连自己儿子都舍得拿来利用,这人已经完全被权利蒙蔽心智了!“你我之间就不要装模作样了,真不知道小皇子长大之后知道你昨天布的局会不会恨你?” 慕娴慌了,她昨天布局的时候,以为没有会知道,没曾想慕晴竟然猜到了。 “我刚刚去看望了小皇子,着实可怜,他的父皇,母妃,都不在乎他,都在利用他。”慕晴继续说道。 慕娴有些慌张,她想到自己的宠的原因,眸光一闪,顿时冷静下来,转移话题道,“本宫已经离国许久,不知道齐国现在怎么样了?父王身子可还好?” 齐国?慕娴为什么突然会关心齐国?慕晴心中冷笑,顿时明白了慕娴的用意。怕是想要借齐国消息来争宠吧! 于是慕晴笑了笑,只说道:“齐国一切安好,妹妹无需挂念,如果妹妹有关心齐国的功夫到不如多照护一下小皇子!” 说完慕晴不顾慕娴难看的脸色,便转身离开。 正文 第402章 洛神节 转眼之间,洛神节已然到来,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多,百姓们也摆起了花灯和各种食品,开始挣钱。 商人们更是抓住机会,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看得人眼花缭乱。闺阁的小姑娘也都蒙着面纱出来了,毕竟是一年一度的洛神节,对于经常在闺阁之中的她们来说,这是难得一遇的,因为平常在家中,未嫁的她们是不能出去玩的,只有这洛神节,才会央求父母亲带她们出来玩。 这洛神节,各种各样的世家公子和书生也会来参加,也是一众年轻人相亲的时候,他们除了游玩,也会相看自己中意的人。所以这洛神节,跟乞巧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洛神节比乞巧节更受欢迎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皇上这一天也会楚宫与民同乐。 寻常老百姓哪里见过皇室中人,更何况是当今天子。因而在洛神节时,他们便都会出来,一睹皇上风采。 慕晴和慕娴等人也来到了城墙之上,看着下面来往不绝的行人,慕晴感到一阵舒心,这比每天待在皇宫里舒服多了,虽然衣食住行都有人侍候,但是行动不自由,并且还有一个成天盯着自己的楚洛铭,自己不舒服只能忍着。 慕晴今日本是不愿来的,可楚洛铭一句陪皇贵妃看看楚国风俗,她便不得不来——她这趟,本就是为了慕娴。若是被人告到齐皇跟前,自己少不了一顿说。 不过洛神节总有令人欣喜的一面,这其一是能看看与齐国不同的风俗,这其二便是能与楚洛轩一道。 慕晴一来,楚洛轩便看到了,为了能够见一面慕晴,现在就连他以前不来的洛神节他也出来了,因为他知道慕晴一定会到来,所以他早早地来到了城墙之上等着她。 楚洛轩从慕晴来了就一直盯着她看,完全不管其他人,只是身份与地位的限制,他不能上前去,只能远远的看着。 慕晴站到城墙之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很轻松,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火辣辣的注视着自己,慕晴感受到了,便目光处回望去,正好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慕晴看了过去,仿佛隔断了秋水,只消一眼,便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仿佛时间就这样静止了一般,万千的热闹在慕晴眼中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人的永恒。 慕晴的目光看过去,那双凤目仿佛会说话,楚洛轩对着慕晴微微一笑,不用说话,也能明白各自的情意。 夜幕降临,洛神节的重头戏也要开始了。楚洛铭带着慕娴往最高处走去。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人,都注视着眼前两人。 慕娴抱着小皇子走了过去,后面跟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吉祥。慕娴一步一步走着,十分轻盈她今日穿的是皇贵妃的冕服,乍一眼瞧去,就跟皇后的冕服一样。她像是登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皇后宝座般,面上带着笑容。一步一步前行,直到楚洛铭面前,请安,落落大方,两人如同一代帝后前行,那精心打扮的装饰,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后亲临呢! “臣妾参见皇上。”慕娴盈盈福身,动作浑然天成,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看得下边的百姓是惊叹连连。慕娴的得意一笑,仿佛能听到城楼下百姓对自己的欢呼声。 “爱妃平身。”楚洛铭看着眼前的慕娴,很是满意。面带着温和的微笑,十分祥和,就好像帝王没有架子一样。 “谢皇上。”慕娴微微起身,将手轻轻搭在吉祥手上。此时还不忘看看怀中的小皇子,好像在她眼中,除了皇上,便是小皇子是她的心头肉了,然而这些不过是她的手段而已,就是想利用小皇子为她登上后位。 “皇儿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楚洛铭看了眼慕娴的动作,面露不屑,却对慕娴笑道。他当然能看出慕娴的那点诡计了,只是不愿意多说,就顺着慕娴,问了一句,同时也是做给慕晴看,让慕晴知道自己是一位明君,体贴爱妃,爱护爱妃的人。 但是,楚洛铭的一句话,让慕娴久久难以平静。皇上终究还是爱护皇儿的,或者说是爱护自己的。慕娴的心中激起一片涟漪,突然觉得自己早已冰冷的心又温暖起来,觉得自己今天来的真是很正确,也不枉她费劲心力花费的那些心机了。 慕娴看着慕晴,送过去一个挑衅的目光,当然,是偷偷送过去的,因为她知道楚洛铭对自己这个姐姐的维护,所以她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慕晴,只能这样暗暗嫉妒或者下点绊子而已。 慕娴抱着孩子,听着楚皇的关心,心里是一阵甜美,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作为皇帝的一种手段而已。 正当慕娴要回答楚皇的问题时,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快来看啊,皇上来了,皇后也来了,就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听说那个皇子已经被分为太子了” “皇后来了,我们楚国终于有皇后了” …… 咯觉之声不断,慕娴一时间风光压过了楚皇,站在城墙之上,如同站在巅峰一样,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楚皇,发现楚皇并没有什么反感,而是带着一抹笑容,这让慕娴顿时舒了一口气。 楚皇没有阻止下面百姓的一点意思,反而带着微笑看着下面,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通过的,也仿佛慕娴真的是皇后。 慕晴看看慕娴,再看看楚皇,她不明白今天的楚皇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也不发脾气,不过她知道,下面的那些人恐怕是慕娴早就找好的人,一切都是在她计划之中的,也许,她连自己都计算进去了!慕晴不禁暗暗心惊,她只觉得慕娴心机越发深重了。 慕娴听着,感受着下方百姓的呼声,兴奋到了极点,她宽大的衣袖一挥,如同皇后一样。下面的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而楚皇没说一句制止的话,依旧是那一片带着微笑的脸孔,依旧注视着远方。 楚皇并不是不想制止,其实刚开始时他要制止,只是后来想了一下,故意做样子给慕晴看,让她知道,皇后在平民眼中是如何的高贵,这样他就可以用皇后做筹码,来使得慕晴愿意委身自己。 慕晴看着远处中的楚洛轩,两人相视一笑,百姓的呼声影响不了他们,依旧是那样,用着眼神传递着双方的思恋。 站在城墙之上,观看了一会儿花灯,楚洛铭便以累了为由,回去了。楚洛铭一走,慕娴也准备回去了,因为楚洛铭都走了,她也不必要在装了,便跟在楚洛铭后面回去了。楚洛铭走的时候,一同带走了慕晴,慕晴最后看了一眼楚洛轩,心中对今晚的相遇暗自期待起来。 楚洛轩见楚洛铭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对着身旁的暗卫耳语几句,随后便隐身在了人群中。 回到城墙下,楚洛铭便让人将准备好的两套男装拿了过来。然后他将其中一套男装拿给魏公公,道:“你将套衣裳拿给异琴郡主。” “这……”魏公公看着眼前的衣裳,很是为难。慕晴肯定是不会要这套衣裳的,自己又要如何让她收下呢? 楚洛铭见魏公公这副模样,便说道:“你去时,只说是朕的旨意,她不敢不从。”楚洛铭得意一笑,慕晴识时务得很,断不会因着这件事而得罪自己。 果然,一刻钟后,魏公公便带着换好衣裳的慕晴来了,楚洛铭见慕晴这样,微微一笑只说道:“你可算是来了,朕等你许久了。” 慕晴闻言心中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楚洛铭这般惹人厌,真该让洛轩早些下手才是!如此不要脸的人,怎能当皇帝! 慕晴越想越气,厌恶极了楚洛铭,可为了保住自己身家性命,她也只能十分不乐意地与楚洛铭离开了。更何况,只有跟着楚洛铭,自己才有机会与楚洛轩在宫外玩耍。 正文 第403章 逛青楼 楚洛铭带着慕晴,悠悠在街巷走着,慕晴原本就无多少兴致,却实在不想同楚洛铭相拗,便只能随了他的心思。 几人衣着华贵,自然是一路引人注目。巷口拐弯,迎上来几个纨绔子弟。 他们满面春光,谈笑风生,然而下一秒,见到楚洛铭的那刻,整个人立时怔在那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们家世甚好,自然是见过楚洛铭的。此时自然是不能装作没看见。 几人暗称倒霉至极,今日本是闻了欣喜之事,却忽然碰上皇上。真真应了一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眼前这可是皇上,自然是要上前行礼。 “参见皇上!” 楚洛铭半眯眸,眼前几人瞧见自己目光闪烁,心中笃定他们必逢了什么好事,“谈得什么趣事,乐成这样?” 能让这种纨绔子弟欣悦,无非两件事,银子和美人,而他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也不短他们吃喝玩乐,自然不会因为银子而众乐乐,那么,只有美人儿可以哄得他们这般欢喜。 楚洛铭想到美人,一颗心便痒了起来,他心中微动,竟连慕晴一个女眷在自己身旁也当做没看到了。 “回楚皇,您可不知,这街尾新开了一家秦楼楚馆,不仅美人姿色出众,还有一些特色玩意儿。”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思逐渐大胆起来。眼前这人可是皇上!若是被皇上看中!他们便是飞黄腾达了!于是于是热切了几分,将事情全盘托出。 楚洛铭猜测得不错,这几个小子定是被美人诱了去,当他听到有什么特色玩意儿,不禁多了几分兴味。 他又想多问清楚,可是瞧见慕晴在身旁,也不好开这个口。只得咳嗽两声,故作正人君子模样,“堂堂男儿汉,整日念着青楼事,成何体统?” 楚皇贪色,哪个人不知道,慕晴也不傻,八九猜到楚洛铭对这家新营的青楼动了心思,然而他这般言辞,她也不能说些什么。 “楚皇教训的是。”那几人见楚洛铭碍着慕晴的面儿,偏一副不问风流之事的正经人模样,硬生生把笑意忍住,“只是这间青楼与旁的有差,有美人儿作伴,也有斗诗斗画的文雅。” “很多在诗词歌赋中有所造诣的风流才子,也乐意前往邂逅知音。” “更甚者,有女子乔装男者,只为一解诗中风月。” “是啊,皇上身侧这位美人,也是可以一同而去的。皇上何必担忧?”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将一座青楼硬生生说成了风雅之地。让一旁的慕晴听见了不由咋舌。 “原来是这样,看来此地更是舞文弄墨的佳处,郡主你是女子,女子向来喜欢这些诗文,不知郡主可有兴趣?”楚洛铭望向慕晴,以她喜读诗书为由,探探她的口风。 楚洛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慕晴深知,他一不是为了什么文墨,二更不是因为她喜欢这些,明明就是色心难耐,又不加隐藏。 “皇上真是为臣女着想,臣女怎好辜负皇上这一番心意?”慕晴轻轻一笑,便顺着楚洛铭给的台阶下了。她着实不喜欢楚洛铭,更加不想多和楚洛铭过多口舌之争,大不了顺其心意,对自个儿也没什么弊端,“臣女的确想去此处会一会,瞧瞧能不能碰上一两知己。” 楚洛铭见慕晴答允,顿时喜上眉梢,他又咳嗽两声,“既然晴儿你这般有兴趣,那朕便陪你一道前去罢了。” “那就多谢皇上了。”慕晴性子本生冷淡,在外人面前又不想损楚洛铭的面子,反正自己又不吃亏,这些全都不计较了。 慕晴换了身男装,很是英气的她此时变作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怕是女子瞧上几眼都会羞红了脸。 楚洛铭盯着慕晴好半天,直至她不耐烦地蹙了眉,楚洛铭方才收回目光。 绝色美人就在眼前,楚洛铭心生向往,步伐便放慢了。慕晴见不得楚洛铭这副模样,状似不经意走快了几步。 楚洛铭猛然间没看到人了,忙快走几步,摇开扇子匆忙掩饰尴尬,随即跟上她的脚步。 慕晴的目光扫过楼前几名迎客青楼女子,乱花入眼,千姿百态,那么可想而知这楼里面,都是多么妖娆摄魂的美人。 慕晴当然知道,这样正合楚洛铭的意。 青楼女子的眼睛,阅过万人,一瞧楚洛铭和慕晴,便知晓定是有钱有身份的主儿,自然少不了对他们的好生招待。 慕晴厌恶这儿的女子对她动手动脚,而楚洛铭却丝毫不排斥,并且还和那些女子逗趣起来。慕晴轻声咳嗽以作提醒,楚洛铭这才有所收敛。 “听说,你们这里有些特色玩意儿,例如斗诗斗画什么的,听着实在有趣儿。”楚洛铭讪讪地笑了笑,随即调整了态度和语气。 “是啊,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就和旁的不一样。”一个青楼女子听了楚洛铭这话,忙娇笑道。 “如果您斗诗斗过了擂主,那么今夜,我们这里的头等的花魁就归您了。老鸨拎着手帕掩嘴笑道,还不忘给其他姑娘使眼色,让她们好生伺候这二位。 于是姑娘们领着他们二位来到一边包厢处,却刚刚好可以看到整个大厅的状貌。 “各位客官,我们今儿个的斗诗大会现在就要开始了,请如芷姑娘出题。” 话音落,如芷的舞步旋出,像一只蝴蝶飘飘飞舞,艳红色的裙裾在台上缓缓拖过,若有若无的笑容始终荡漾在脸上,媚眼流转,含情的目光留在在座每一位身上。 如芷是这里的头牌花魁,她方才登场,便引来众人唏嘘,仿佛有一种道不清的术法,赤裸裸地拴着在场众人的心弦。楚洛铭也不例外,他这么爱美人,自然不会错过这般绝色。 慕晴不得不承认,这个如芷,真真算得上一位绝色佳人。 如芷启唇,声音更似潺潺流水,无比动人,“听好了,这上联是‘三光日月星’。” 慕晴看着如芷,又瞧了眼楚洛铭的模样,不由嗤笑道:楚洛铭本就爱美人,如今这美人又是一个文雅的,正和他心意! 如芷话一出,人群中便议论纷纷。风流才子大抵如此,既会诗词禀赋,又好佳人之色,慕晴实在没兴趣和他们品风论雅。 但是楚洛铭不同,他的眸子里兴致满满,全然是对 “这么简单,三岁孩童也能对出。”众人不禁大笑,如芷姑娘是觉得他们才学疏浅吗。众人都觉得如芷是小看了他们,这么简单的对子,凡是上过学堂的人都能对的出来吧?不过这样一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有把握,觉得最终赢家是自己,毕竟如芷姑娘乃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在座哪个男人不想与她共度良宵? 这时人群中一人站出来,敞开声音道,“我对‘四诗风雅颂’”此对一出,满堂大哗,他们大都觉得这对联十分绝妙,赞不称口。 “这“风”、“雅”、“颂”中的“雅”分为“大雅”和“小雅”两种,故可称四诗,况且还寓有把“四诗”比作“三光”之意。上下两联平起仄收,合辙押韵,表里俱对,意蕴高远,实可称绝对。”楚洛铭摇扇悠悠说道,他不急于展示,因为他十分自信,哪怕自己赢不了这场比赛,他也能得到如芷姑娘。 不错,正是这个理,慕晴勾了勾唇角,这个楚洛铭,虽然行事令人厌恶,不过这才学方面的造诣却是令人惊讶,但是偏用在这种时候。 慕晴也可以答出来,但是她的确没兴趣在这种场所进行这般儒雅的斗诗,而且她就算成了赢家,又如何同如芷姑娘共度良宵? 如芷姑娘此时似乎注意到楚洛铭,他的一席话不偏不倚,正好听入她的耳中,她向楚洛铭投来目光,楚洛铭也不避讳,提唇紧盯她的眼睛。 如芷莞尔,又将目光移回众人,顷刻间,众人在她眼中不过凡世俗客,而楚洛铭,他不一样。如芷的心里好像决定了什么。 慕晴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什么,但是心里突然有些小心思,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人群中似是炸开锅,他们争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下联,希望能够得到如芷姑娘一笑。可是在如芷看来,就像东施效颦,毫无欣悦。 一些人的对子,虽是朴实无华接地气,却也在理。但是在如芷看来似乎都不是很满意,她依然记得她瞥向楚洛铭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方才各位公子的下联都没什么错,现在我又想到一句,一夜北风紧,就这五个字。”如芷又道,她希望能听到楚洛铭的回答。 在许多人争先搭话后,如芷终于听见了楚洛铭的回答。 “龙斗阵云销,野岸回弧悼。” 楚洛铭话音一落,收了折扇,满怀笑意地望向如芷。方才他们眼神交流,楚洛铭大概能读懂如芷的心情,他敢确认,即便他的回答不过关,如芷还会留住他。 “这位公子的对子,奴家着实喜欢,不知今夜可否入幕一叙。”如芷的目光紧紧盯着楚洛铭,媚眼如丝,看得楚洛铭身子都酥了一半。 “在下真是好运气,能够得到如芷姑娘的赏识,实在荣幸。”楚洛铭早就料到结果如此,不过能得美人相邀,他心中自然是十分欣喜的。 “那奴家便在房里等客官了。”如芷提唇,留给楚洛铭回眸一笑,然后踏着莲步,扶着楼梯,朝着闺房而去。 “公子,请吧。”伺候如芷的丫头过来迎楚洛铭。 “有劳姑娘。”楚洛铭满面笑意,抱得美人归,他如何能不高兴? 慕晴就眼睁睁地看着站在擂台上的楚洛铭一步步消失在自己视野,向着如芷闺房走去。她皱眉,绣拳攥起,心里很是不舒坦。 “这位公子,请您去厢房休息。”不多时,一位小厮模样的人过来,恭敬地对慕晴说道。 “好。”慕晴点头,暂且咽下心中不满,面不改色地随着小厮前往厢房。小厮随后退了出去,慕晴愤愤地靠在木椅上,取来摆在桌面的甜点胡乱地塞进嘴中。 慕晴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心中恼怒极了,这个楚洛铭,本性难移,色心难改,自己在温柔乡里放纵风流,把她留在这里。 慕晴本身很讨厌楚洛铭,但是如今自己尚在楚国,暂且低头也没有什么,她可不想和楚洛铭起任何争执,可是他这般贪色,进了如芷的房,就出不来了,慕晴很是气愤。自己一个女子被扔在这种地方,当真是让人气愤! 不过慕晴气愤归气愤,但她也不能拂袖离开,门外还有楚洛铭的人侯着,她只能被困在里边喝茶。 正文 第404章 游湖 厢房内,香炉中缥缈着徐徐淡雅清香,慕晴品着茶,吃着小食,埋头一看那门外还是有人守候着的,心里便知晓楚洛铭见色起意不顾自己,心中不由愤愤。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中柜门倏然打开,慕晴一惊忙扭头,旋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必惊讶,是我。”楚洛轩面带温柔笑意,缓缓踱步迈入,言谈举止很是小心,生怕惊着了在外的人。 “你来作甚?”慕晴瞥了一眼,没好气的道。方才她着实是被楚洛铭气住了。 刚才着实吓了她一跳,没有想到如此风华之地也有暗密的地方,不禁疑虑柜中难道别有洞天? “晴儿,听说这青楼后边后面有一处好地方,何不与我同去?”楚洛轩负手而立,长眉入鬓,面上带着灼灼笑意。 厢房内,灼灼烛光,周围还是显的有些昏暗。 慕晴正愁着在此处无聊,便应下了楚洛轩,不过她还是有些迟疑:“若是被楚洛铭发现了……” 不必担心,楚洛轩笑了笑, “啪!”楚洛轩佛袖,双手高举拍了拍手。 接着只见一青衣素女推门而入,微微低声行礼,慕晴水镜般的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被楚洛轩尽收眼底,他笑了笑,颇有些得意:“这女子善口技,可顶替你在包厢内,别人无从察觉。” 原来这都是楚洛轩刻意安排好的,慕晴心中虽是惊讶,但却是十分高兴的…… “随我来吧!”楚洛轩挥手,踱步进了幽静的暗道之中。 慕晴没有多想便随着楚洛轩从暗道离开,刚近了那柜门,只见一深幽暗道,敞入眼帘,里面几支烛光点点,倒是不那么昏暗可怕。 慕晴一路随着楚洛轩走到了尽头,只见迎面确确实实是一条小路,周围种满了梧桐树,叶子随风飘落,有的枯萎有的鲜嫩,一副诗情画意的景象。 接着芬芳的花香扑面而来,犹如仙境,慕晴眸里掠过一丝惊异,没想到繁华热闹的青楼后还有这一处僻静地方。 而楚洛铭的人在门外守候,根本不知包厢内的事情,听到里面“慕晴”的声音还以为慕晴在包厢里。 梧桐深巷,一径清幽。 慕晴踩着碎叶发出清脆响声,悦耳宜人,慕晴素面朝天,扬着清风,凤眸轻眯,笑道:“不知楚洛铭那女子过得如何了!” 楚洛轩微微一笑,眼中满是狡诈之色:“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慕晴见楚洛轩这样,便知这次楚洛铭遇上一事说不定是他做的。 慕晴将自己的袖袍的灰尘拂去,今日穿了一日的男装,让她觉得浑身爽快,听了楚洛轩这番话,眸里闪过一丝光亮,笑道:“你今日也寻得到我!” “这是自然,无论你在何处,我都是能寻到你的。”楚洛轩笑得张扬,他看向慕晴,眼中尽是温柔笑意。 月光挥洒,慕晴狭长的凤目盯着月亮,银亮的月光撒在她绝美的面孔之上,如此月下美人当真是教人沉醉。 两人缓缓走到了一个小亭,旁边有一出僻静的花园。 “走,我带你去哪里游玩一会罢。”楚洛轩指着远处的湖泊道。 “好。”慕晴闻言笑了笑,十分美丽。 “今日游湖解灯谜,也算快意,繁华地待多了,耳边廓燥的很,倒是想静一静了。”楚洛轩牵着慕晴的手,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去。 慕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来,这是自己与楚洛轩难得的独处时光。 “也罢,便陪你去了。”不过即使珍惜,慕晴嘴上还是不饶人。她撇撇嘴,如是说道。 湖泊并不远,楚洛轩小心翼翼地牵着慕晴的手,带她慢慢往前去。楚洛轩给了慕晴一顶面纱,随后带着慕晴往岸边地画舫走去。 两人便一起赏起了景,此刻湖中的银月却很是惬意的在湖面静静躺着,犹如镜子般,将四周美景照出来。 倏地湖中几分点点,双双红鲤涌动纷纷跃出了水面换气。 “这红鲤很是漂亮,还都是双双成对。”楚洛轩指着湖面对着慕晴说道,俊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温情。 慕晴好笑地看了眼楚洛轩,她如何不明白楚洛轩的心思,此时只笑道:“鱼儿挺美。”却分毫不提方才楚洛轩所说的成双成对一事。 楚洛轩见慕晴这样,又瞧见慕晴眼底狡黠地笑意,心中无奈,便笑道:“我倒是觉得,晴儿最美!” “惯会油嘴滑舌!”慕晴闻言羞红了一张脸,看着楚洛轩,眼中满是娇羞之色。 楚洛轩仍是一直注视着慕晴,慕晴不再理会她,等到脸上红晕褪去,便淡然一笑,随即俯过身去捧了一处湖水,“这水倒很是清澈的。”慕晴随即伸出白皙的手在湖里划荡着,感受着水冰凉的温度和水与肌肤接触的柔和美。 一会,楚洛轩也计算着时间不早了,楚洛铭该出来了,虽然舍不得与慕晴的独处时光,却也只能跟慕晴离去。 “晴儿,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楚洛轩将慕晴的手指包裹着,直到感受到慕晴冰冷地手心温暖一丝后,他才带着慕晴离开。 把慕晴送回了包厢中,而此刻楚洛铭还没出花魁的门,门外的婆子一脸笑容,显然是对楚洛铭给的价钱很满意。 此刻慕晴进了那幽静的深洞中,与楚洛轩分别了不同的暗道。 “晴儿还记得原来的路吗?”楚洛轩刚要迈步朝着另一处去的时候,突然停顿住了身子,回神问道慕晴。 慕晴淡然笑道,“记得,放心罢。” “嗯”楚洛轩这才放心的离开。 慕晴缓步慢慢在洞中走着,这洞可真是神秘,也不敢久留,便赶快按着原来的路回去了吧。 刚一进屋,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把柜门关了上去,临时还不忘留意瞥上一眼。 坐下喝了杯茶水,摸了摸杯子水还是温热的,桌子上的食物也没有吃头了,想着青楼繁华地也没有什么可玩的,自己一女子不便久留这里,万一让人认出来,岂不成了别人嘴里嚼着的口舌? 这般想着,慕晴便眸里闪过一丝光亮,装作生气倏然推门,门外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慕晴凤目圆瞪,面露怒色,“方才与我来的那位公子怎么还没好,你快去看看!” “小的这就去!” 那奴才也不敢多言,便赶忙去催。 不一会。楚洛铭衣冠楚楚的走出房内,一副风流模样踱步下了阶梯。身后跟着的女子一脸羞容,紧随其后。 “不知我服侍的公子如何。”婆子忙出来献媚。 楚洛轩装模作样般松了松自己腰间的系带,露出得意笑容。 “甚好,甚好。多赏几两银子!”楚洛铭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面色甚好。 “谢谢公子恩赐恩。”众女子忙感谢道。 此刻,慕晴也便从保障里走了出来,一副淡雅模样。 楚洛轩见状,忙挥手,“慕兄,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在玩罢,我们即刻回宫去罢。” 众人迎着两人走出了青楼。接着楚洛铭迈步进了马车中,旋即回眸看了慕晴一眼,慕晴身为男装,身旁也没个丫鬟搀扶着,但还是优雅的身姿进了去。 众人便抬着楚洛铭摇摇晃晃的出了青楼。 青楼的婆子赶忙出来送着,也不知是楚洛铭光临这里还是手里攒着楚洛铭刚赏的几两金子,脸上露着满意的笑容,,“公子慢走!” 正文 第405章 解释 就算是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外面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的。 一年之中难得有这么一次能够和自己心上人相处的机会,不少心中怀春的公子小姐仍旧在街上互诉衷肠,慕晴不免的笑了笑,若是楚洛轩在这里,恐怕是再好不过的情况。 只可惜,慕晴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楚洛铭。 就算是换了一身男人的装扮,依旧是遮盖不住慕晴的一身清丽,楚洛铭注意到慕晴的神色,心中猜想可能是刚才自己和那个花魁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让她一个人在屋中,惹得慕晴不悦。 楚洛铭斟酌再三,笑着开口道:“这个花魁虽是青楼女子,但是饱读诗书,朕这一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慕晴笑了笑,楚洛铭这就是隐晦的告诉自己,他只是看重这个花魁的饱读诗书,就算是时间长了一些,也仅仅是在和她聊天,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慕晴根本就不在意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慕晴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洛轩去做什么了。 楚洛铭瞧着慕晴一副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就觉得可能是她还在在意刚才的事情,但是解释也解释了,慕晴怎么想,自己也就没有办法了。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马车里面的氛围就安静了下来。 回宫的路程并不算远,但是楚皇也知道自己刚才因为一个花魁,而浪费了和慕晴单独相处的机会,洛神节的晚上没有宫禁,上马车的时候暗中吩咐车夫在城里面多转几圈,想趁着这个时候和慕晴弥补一下刚才的遗憾。 慕晴将心思放在了街上的人上面,刚刚楚洛轩已经带她转了一圈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看过这些的原因,还是因为不是楚洛轩陪着自己的原因,现在再看来,这些东西也是空乏无趣的紧。 楚洛铭看着慕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就觉得慕晴还是在恼怒自己,转了两条街,楚洛铭小心的提议说:“不如我们下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朕送给你。” 慕晴被他的话拉回来了深思,轻声笑了笑说:“臣女担不起皇上厚爱,就是出来的时候太久了,臣女有些乏了,恐扰了皇上兴致,也就没敢说……” 慕晴出身高贵,家中肯定有一套严格的作息时间,楚洛铭一听这话,就知道了慕晴是什么意思,看着现在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赶紧就吩咐车夫赶紧回去。 “如今民间仍旧有这种饱读诗书的女子,还真是让朕意外,朕就是这么个性子,遇见了这些就忘记了其他。”回去的路上明显人就少了起来,马车也提了速,楚洛铭仍旧是不放弃这段空闲的时候,试探着再给慕晴解释。 慕晴一直没有回话,却在心中不住的给楚皇翻了个白眼,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周围又没有什么人看着,就算是楚皇说和花魁在里面打牌斗牛,这也是没有人怀疑的。 楚洛铭说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慕晴说一句话,就有些按耐不住的问慕晴说:“你都没有好好转转这里,我们要不要改一个时间,再出来转转?” 慕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还想着要约自己出来,慕晴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笑着说:“经常抛头露面,对于臣女的名声不是很好,还是以后再说吧。” 刚说完话,马车就停下来了,车夫的话从外面传进来,皇宫已经到了,慕晴没有等到楚洛铭说什么,就先起身走了下去。 楚洛铭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慕晴的身后就走了出去。 “臣女先告退了。”慕晴行了一礼,带着自己的侍女就走了。 经过那天的谈话以后,可能是因为当时慕晴拒绝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楚洛铭都没有再主动来找慕晴,慕晴倒是乐得一身轻松。 今日的天气不错,慕晴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裁衣跟在慕晴身后,端了一杯茶水。 慕晴轻轻啜了一口,问道:“最近小皇子那里怎么样了?”慕晴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看了,这次来这里之前,贤亲王还特意嘱托了多帮助慕娴,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索性就去看看吧。 慕娴正坐在屋中喝着茶,皇子就被放在一旁的摇篮里躺着自己玩,奶妈就站在旁边看着,怕他摔下摇篮。 慕晴从门口走进来,慕娴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你怎么来了?” 慕娴的这个语气不是很好,慕晴也没有在意,径直的走到了小皇子的身边,伸手就拨弄了他的脸蛋一下,笑着问:“这是不希望我过来吗?” 慕娴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她逗弄着小皇子。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的火气这么大?”慕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站起身子后让奶妈好生照看着皇子,就自己坐在了慕娴的旁边。 慕娴冷哼了一声,让周围的人先出去。 等屋中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慕晴就皱着眉头,问:“到底怎么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慕娴点点头,脸上有很多的复杂表情,像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慕晴也没有着急,安静的等着慕娴自己说出来。 屋中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慕娴只是安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皇上自从洛神节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就算是我用孩子来请皇上,皇上也只是说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可是我从皇上身边的公公身边得知,皇上每日都出宫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慕娴说到最后,脸色也只是疑惑,但是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慕晴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就没有立即给慕娴一个回答。 慕晴本来以为楚洛铭这么长时间没有来找她,只是因为上次她拒绝楚洛铭的意思太明显,所以才惹得楚洛铭不高兴,没有来找自己,但是现在一听慕娴这么说,恐怕楚洛铭好像并不在意自己拒绝他的事情。 慕娴洛神节下了城楼就离开了,而楚洛铭带着慕晴去了外面,楚洛铭自然不会和她说自己和花魁的事情,肯定是利用带自己出去为借口遮掩。慕娴的脾气慕晴是明白的,若是慕晴不利用今日的事情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恐怕慕娴没准会记恨上自己。 慕晴想了想,有些纠结的开口说:“咱们怎么说是一家子的亲姐妹,这皇上洛神节当日,带我出去以后便去了烟花之地,这种地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能去的,所以我也不敢多声张,那天皇上见了那里的花魁,我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实是一尤物……”说到这里,慕晴还不经意的看了慕娴一眼。 本来以为慕娴脸上会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可是慕娴却越来越淡定,直到最后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慕晴也确实是夸大了事实,那个花魁为了保持神秘感,根本就没有亲自露面,慕晴又何谈看得出来她身娇体软?不过就是为了刺激慕娴,让慕娴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开来罢了。 慕娴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慕晴有些意外,但是一想起来她在家中的做派,又觉得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正常的很。慕娴就是越在意的东西喜欢装的不在意的样子,让大家都觉得她很大度的样子。 慕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笑着说:“知道了皇上去哪里了就行了,我这不是怕他被外面的人骗了,出了事情吗?这知道了去哪里就好了,多派点人跟着,别出了意外就行。” 慕晴看了她一眼,从她的表情上也看不出来什么,慕娴的性子她也清楚,若是这个时候慕晴表现的很生气,那才是有鬼呢。 不过现在慕晴该说的也都说了,皇子也看了,这个时候再坐下去也没劲了,便起身告辞。 慕娴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和她多说话,也没有出声挽留,就让慕晴离开了。 裁衣和剪影跟在慕晴身后,刚出门口,剪影就有些踌躇的开口问慕晴:“小姐,就这么简单的告诉四小姐您和皇上去了烟花之地好吗?万一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可是十分不好听的。” “你忘记了我是和谁去的了?我当时陪着的可是楚皇,若是慕娴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了,得罪的可是楚皇,若是失了楚皇的喜欢,那可是得不偿失!”这个道理很简单,所以慕晴并不担心这件事情。 “那您和楚皇的事情,就不怕九皇子知道了,心中会对您……有些隔阂吗?”剪影也知道自家小姐和楚洛轩的关系,但是毕竟这个关系没有放到明面上,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剪影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慕晴听见这话以后,忽然停住了脚步,宫中的花朵开的正艳,明亮的颜色映着阳光微微有些扎了慕晴的眼睛,慕晴扭头对剪影说:“我相信他。” 正文 第406章 琴贵人 经过那天的事情以后,慕晴也没少去慕娴那里去转悠,慕娴都没有像上次一样摆脸色,反而是很平常的样子,慕晴暗中说了两句,慕娴也没有当回事,让慕晴有些觉得无趣,久而久之也就不愿意去慕娴的宫中了。 今天的阳光不错,慕晴来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都是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走的最远的也就是慕娴的宫中,现在慕娴也没有什么乐趣了,干脆就带了剪影和裁衣出去转转。 宫中有一个湖心亭,最近正是荷花开的正艳的时候,湖心亭建在湖水正中央,微风一吹倒也凉爽,来往都需要船只,宫中的妃子们没事做,就喜欢过去赏赏花。 慕晴也没事做,索性就带了裁衣剪影去了那里。 听闻最近楚洛铭回宫了,今日湖边也算是安静,管船的太监也知道慕晴的身份,赶紧就安排了船只给慕晴。 慕晴看着湖中,这个湖确实很大,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中间的亭子的边角。 船驶向湖中,正好就看见了一条船从湖心亭向着岸边驶来,船上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楚模样,可是瞧身段,应当是一位美人! 慕晴没有见过这个人,就扭头问向驶船的太监:“公公,这位是何人?倒是瞧着眼生。” 驶船太监向着慕晴指的人看去,仔细瞧了瞧才笑着说道:“郡主没见过也正常,这位是一位新小主,琴贵人,我们也都没怎么见过呢。” “贵人?这封贵人不都是要昭告六宫吗?怎么都没有听说过?”慕晴愣了一下,赶紧问道。 那个太监看了看四周,确定那艘船驶远了,才小心的对慕晴说:“郡主有所不知,这位琴贵人是皇上在宫外面带回来的,在朝中并没有什么依靠,许是因着身份,所以才没有张扬,宫中还有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位琴贵人的存在呢。” “宫中许多人都不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慕晴笑着问,就好像是简单的聊天一样。 驶船太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声音都有些提高,像是在邀功一般:“这位琴贵人每天都要来这里坐一会儿,时间长了自然能知道一些。” 慕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宫中鲜少有人知道这位琴贵人,想必慕娴也一定是不知道的,这些日子无论自己怎么用楚洛铭刺激慕娴,慕娴都不为所动,还用楚洛铭已经回宫的事情来堵住自己的嘴,若是她知道了楚皇虽然回来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将心带回来,会是一副什么景象呢? 想到了这里,慕晴也没有了赏花的心,赶紧吩咐道:“今日天热,我也乏了,我们回去吧。” 驶船太监愣了一下,就赶紧往回驶去。 慕晴一刻也没有停的就向着慕娴的宫中走去,慕娴也没有事,就坐在院子里面抱着孩子在玩,慕晴瞧着这个样子,应该也是因为楚皇回来了,所以心情好了很多吧。 慕晴走进去,直接就坐在了慕娴旁边的椅子上,慕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我今日听说了一件事情,也不知道妹妹知道不知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过来和妹妹说说。”慕晴笑着看着慕娴怀中的小皇子,话却是冲着慕娴说的。 “什么事情?”慕娴看慕晴想抱孩子,就直接将孩子放在了慕晴的怀中。 这么长时间没见,孩子倒是长胖了不少,一看这几日就是精贵养着,这模样都白净了。 “我今日瞧见了一个人,模样眼生就随口问了一句,听说是新晋的贵人,长相倒是不错。”慕晴划了一下小皇子的脸蛋,笑着说。 慕晴用余光轻轻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娴,果不其然,慕娴的脸色确实僵硬了一下。 慕晴心中高兴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听闻是宫外面的女子,妹妹对这个琴贵人可有印象?” “这种封贵人的小事,皇上拿主意就好,过来和我说什么?况且宫中贵人这么多,我又怎么一一都有印象?”慕娴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我不清楚这件事情,你不要问我。 慕晴啧啧了两声,颇有些可惜的样子,将皇子交在了一直在旁边侯着的奶妈手里面,“这真不是我说你,听闻最近皇上十分宠爱这个琴贵人,你却连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慕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笑道:“姐姐这句话就不对了,整个后宫都得皇上的宠爱,而后宫六千佳丽,我又怎么能一一都记清楚她们的样子?有这个心思,我还不如好好照看皇子呢。” “妹妹的心还真是宽厚,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我身上,那可是断然接受不了的,没准,还会要去找我夫君大闹一场,定要他给我一个交代不可!”慕晴笑了笑,“不过我这以后的夫君,肯定没有皇上这般博爱就对了。” 慕晴就是故意嘲讽慕娴,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娴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的端庄大度的样子说:“要不说姐姐平日应该多读一些女则女戒呢,这以夫为天,丈夫开心了,天才能日日晴朗。” “妹妹的大度,我自然是比不上的。”慕晴在心中白了一眼,也没有接着说下去,慕娴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她心中怎么想面上也绝对不会表露出来,自己接着往下看戏就好了。 慕晴在慕娴这里又说了两句有的没的,慕娴就说要去看一下楚皇,慕晴一听心中就笑了,赶紧就站起来告辞。 慕娴这个时候去找楚皇,慕晴也不能够闲着,直接带着侍女去了琴贵人的住处。 因为是偷着被安排进宫的,琴贵人的住处比较偏僻,一路打听过去,已经很少有宫人在这里走动了,慕晴看着周围的景色,笑着说:“倒是比较清幽。” “琴贵人这种身份,当然不能够随便在人前露脸,若是被宫中的那几位主子看见了,又不知道会怎么闹呢。”裁衣笑着说道。 慕晴点点头,便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大白天的,琴贵人的门就紧紧的关着,看来确实没有人过来和她走动,裁衣上前去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一看是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就带着几分敌意的问道:“请问几位是……” “这位是齐国的郡主,听闻了琴贵人,就想过来拜访一下。”裁衣一脸笑意,没有半分不友好,慕晴也也是笑意盈盈的,那个宫人看了看他们,自然是听说过这个齐国郡主的,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赶紧就将她们带进去通报了。 琴贵人也是一个会做事的,一听说是齐国郡主,赶紧就迎了出来,在门口给慕晴行了一礼。 慕晴和慕娴是什么关系在这宫里面大家都明白,琴贵人也不敢怠慢慕晴,慕晴也没有给她脸色看,毕竟自己是过来和人说话的,也不是替慕娴出气的,没必要为了慕娴将自己的名声弄丑。 慕娴虚扶了一下琴贵人,笑着说:“我也是闲来无事,琴贵人不必多礼。” “请郡主进屋说话吧。”琴贵人一抬头,慕晴就愣了一下。 今日瞧见这个琴贵人的时候,她是带着面纱的,并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今日这一看,竟然觉得她异常眼熟! 琴贵人看着慕晴的脸色,有些不解的问:“郡主,臣妾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无事,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个人,和贵人的模样很相似。”慕晴笑了笑,跟着琴贵人走了进去。 当初慕晴也是见过碧寰的,慕娴善妒的事情,也是因为碧寰才被慕晴弄明白的。楚皇对这个女子确实是有些爱慕之情的,不然绝对不会找到这个酷似碧寰的女子,并且不顾宫规,将琴贵人弄进宫来藏起来。 可能是因为慕娴的原因,所以琴贵人在和慕晴说话的时候,总是没有那种亲近的感觉,规规矩矩的,每一句话都会斟酌再三以后再说,慕晴心中也明白,这个琴贵人就害怕现在和自己说了什么,自己都会和慕娴说,以后会落得别人的话柄,为自己招来灾祸。 但是这种畏畏缩缩的样子,让慕晴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趣,这种样子慕晴觉得她连碧寰都比不过,又如何能够给慕娴带来麻烦?恐怕也就这两天的堵心了。 慕晴聊了两句,觉得没劲,就想了个借口离开。 “怪不得楚皇会被她迷住。”慕晴一出门口,看着被紧紧关上的大门,笑着说道。 裁衣和剪影疑惑的看着慕晴,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慕晴向着自己的宫中的地方走去,“这个琴贵人和那个碧寰如此相似,恐怕这段日子,慕娴有的忙了,一会你们也别闲着,去楚皇那里给我看看慕娴都做了什么。” 裁衣和剪影自然不会辜负慕晴的嘱托,一送慕晴回了宫中,就赶紧跑去了楚皇的寝殿。 还没有走到寝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凄惨委屈的声音,真是闻者伤心见着落泪,裁衣提着手中的食盒,看着旁边的剪影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进去。 正文 第407章 不早朝 她们两个人觉得尴尬,可是守门的公公却没有一点感觉,看着她们两个这个样子,笑着说:“这皇上现在,恐怕没有时间,要不就请两位回去吧?” “无事的,我们两个可以等的,毕竟这是主子吩咐的。”裁衣冲着守门的公公笑了笑,表明了这句话。 公公脸上有些尴尬,可是因为两位是慕晴的侍女,也就没敢多说什么。 屋中传出来了什么让你受委屈了等安慰的话,很快就没有了哭声,接下来的,就是一系列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裁衣剪影说到底也是闺阁中的姑娘,能够听到这种声音,多多少少都会不好意思,一下子就弄了一个大红脸。 剪影拉了一把裁衣的衣服,裁衣这才红着脸对公公说:“恐怕皇上现在是没有时间了,那我们就改日再来吧,叨扰了!”说完,两人都没有等公公说话,赶紧就提着篮子跑了。 慕晴听着两个人红着脸的汇报,心中就觉得好笑,到底是闺中的姑娘,只是听见了点声音就害羞的不得了,若是看见了那画面,岂不是要直接晕过去? 慕晴听了两个人的话,反而是满脸笑意,让两个人更加的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互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再说。 “好了好了,辛苦你们两个了,下去休息休息吧。”看着两个人好像是被欺负了一样的表情,慕晴就更控制不住心中的好笑,赶紧让两个人下去休息。 两个人看着慕晴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不依的哼了一声,就都走了出去。 笑完两个人,慕晴在心中不免也笑了笑慕娴,本来以为慕娴应该是那种端庄性子,却没想到和楚皇在一起,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是不知道当初碧寰输给了慕娴,这次,琴贵人会不会输给慕娴呢? 虽然慕晴表面上看着琴贵人是那种好欺负的模样,但是终究识人识面不识心,谁知道这良善的外表下,到底藏了多少花花肠子呢? 慕晴觉得,这几日的无聊日子终究要停一停了。 第二日一早的朝堂,已经到了皇上上朝的时间,可是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个人见到楚洛铭出现。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楚洛铭身边的魏公公走出来,离得最近的丞相问道:“魏公公,这皇上怎么还不来?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 “皇上今日身体不适,所以让老奴来通知各位大人,今日的早朝就免了。魏”公公笑着看着周围的人,脸上有些歉意,也有一些心虚。 丞相一听楚皇身体不适,已经到了不能够上早朝的地步,赶紧就问道:“已经这么严重了吗?皇上得的是什么病?太医又是如何说的?” 可是诸位大臣回过头去看,这太医署的太医竟然就站在了后面! 皇上病了竟然不叫太医,这让众位大臣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前面的公公身上。 公公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说:“这皇贵妃就侍奉在皇上的身边,就不需要各位太医了,大人们自便,奴才们就告退了。” 这皇贵妃众人都知道是齐国来的慕娴,皇上向来宠爱的紧,如今有了皇子贵为皇贵妃,却没想到不仅不收敛,竟然已经到了引诱皇上不早朝的地步了! 众位大臣脸上有些不好看,一个两个结伴走了出去。 这边慕娴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半倚在床边,正满目柔情看着她的楚皇,就一下子栽进了他的怀中。 “皇上……”慕娴本就生的貌美,就算是生了皇子,也没有改变半分她的身材,而且为人母以后,皮肤更加的光滑细腻,真是让楚洛铭爱不释手! “怎么了爱妃?”楚洛铭把玩着慕娴的长发,笑着问。 慕娴有些不依的问楚洛铭:“近日听闻皇上从宫外面带回来了一个贵人妹妹,怎么也不告诉臣妾一声呢?这来的都是姐妹,也没有准备,万一怠慢了贵人妹妹,岂不是让人家受委屈了?” 这话说的是漂亮,潜意思慕娴就是想问一下,这位贵人妹妹,如今被安排到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被带回来的! 慕娴一直以一副大度宽厚的样子出现在楚洛铭面前,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小脾气,楚洛铭也就当她是女儿本色,没有多想,现在一听慕娴这么说,心中就是一喜。 楚洛铭赶紧笑着说:“能够有爱妃这种知书达理的可人儿,真是朕的幸事!那个琴贵人,是朕微服出巡的时候救下来的,瞧着她无依无靠可怜的紧,就带回来了,被安排在了比较偏远的宫殿里面。” “皇上怎么能够这样呢?”慕娴一下子坐起来了身子,不依的说,这个举动倒是吓到了楚皇。 “皇上既然将人家带回来了,又怎么能够不安排一些干点的地方住呢?这偏僻的工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住过人了,里面有什么都不清楚,妹妹来的突然,一定没有好好收拾过,不如皇上让妹妹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慕娴一副我这是为着想的样子,让楚皇有些为难。 若是真的让琴贵人和慕娴住在一起,自己以后来找琴贵人,就必须要看看慕娴,这样就浪费了和琴贵人在一起的时间,就算是慕娴宽厚大度,可是贵人和皇贵妃住在一起,也说不过去。 一看楚洛铭有些为难的表情,并没有直接答应自己,慕娴转了转想法,笑着说:“不过也对,臣妾这天天还要照顾皇子,哪能分心去照顾这个新来的贵人妹妹?不过承庆殿一直空着,就给贵人妹妹住吧,这皇上来来去去的也方便。” 慕娴对于这件事情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承庆殿为什么空了这么久?因为它可不是一般的妃子能够住进去的!它是另一位皇贵妃的住所,只是如今宫中只有她这一位皇贵妃,自然承庆殿就空着。 若是让这个琴贵人住进去,后宫中人,一定会看在她半路被皇上带回,又以一个贵人的身份住进了皇贵妃的寝殿,而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的! 可是楚洛铭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楚洛铭确实觉得,将琴贵人带回来以后,让她住在那种地方委屈了她,但是因为这种身份的,也实在是不好公开什么,就只能委屈着。 如今慕娴都这么说了,也就赶紧着手让人去办,现在看着慕娴,竟然觉得她更可爱了几分! 当天下午,慕晴就陪在慕娴的身边,看着琴贵人搬进承庆殿。 慕晴瞧着周围都来看热闹的宫女,这些都是宫中有头有脸的小主的侍女,看来经过今天,这位琴贵人,就会名扬整个后宫。 琴贵人只是一个贵人,所以身边随侍的宫人并不多,搬来的路途也比较远,所以准备一趟搬过来,慕娴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心帮她搬东西。 琴贵人自己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裹,看见慕晴和慕娴走了过来,只得上前冲着慕娴和慕晴行了一礼。 现在没有楚洛铭在这里,慕娴自然是不用给她好脸色看,冷哼一声就说道:“起来吧。” 周围都是围着看热闹的人,有侍女,也有其他宫中的小主,本来以为能够藏起来的琴贵人,这一次不得不暴露于人下。 “这次能够侍奉皇上,是你的福气,本宫瞧着你可怜,这才让你住进这承庆殿,你可要好好秉持着安分守己,不然,本宫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承庆殿。”慕娴笑着说出来这段话,声音很小,也就让慕晴和琴贵人听见,但是在外人看来,慕娴却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琴贵人的身子明显一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看着琴贵人这幅懦弱的样子,慕娴不屑的笑了一声,怎么说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一点见识都没有,更是不经吓。 可是慕晴瞧着,这个琴贵人虽然做出来了一副害怕的样子,但是眼睛里面,却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更多的像是不服。 慕晴心中一笑,觉得这件事情真是更加的有趣了。 事情过了几天了,慕晴依旧是没有听到楚皇的一点消息,慕晴心中腹诽,难不成这个楚皇,又出宫去了? 想着前几天的事情,慕晴觉得不得不出去 看看慕娴最近怎么样了。 皇子在寝殿中哭的喘不上气来,可是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管,都站在周围看着,一脸的为难。 慕晴赶紧跑上去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心疼的哄着她,慕娴一脸冷凝的看着慕晴,慕晴有些不高兴的问:“你这是在干什么?皇子哭了你都不哄?” “你就让他哭!连他父皇都喊不过来,要他这个皇子有什么用?!还不如哭的再大声点,让承庆殿里面的皇上听听,没准还会过来看看!” 慕晴一听这个意思,就明白了,原来这慕娴是气琴贵人,可是到底是琴贵人做了什么,才让她气成这个样子? “皇上在她那里,这么多日了,一步都没有出来过,吃喝都是在屋中,这个狐媚子,我说了她两句,竟然给我做出来这件事情!”慕娴狠狠的在椅子上拍了一掌,气的脸色发青。 正文 第408章 调戏 秋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如今这时候,已是暮霭沉沉,天上鸟儿也已归巢了。 慕晴站在窗台前,面上尽是些担忧神色。 “裁衣,你将这药给洛轩送去。”慕晴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交给了裁衣。 慕晴说话间,眉间是紧皱着,神色间满是对楚洛轩的担忧。 裁衣闻言,忙接过了这瓷瓶,她瞧见慕晴面上担忧的模样,忙出声劝慰道:“小姐,您放心,王爷身边能人异士颇多,您无需担忧他的伤势。” “我自是知晓这一点,派你前去送药,也不过是为了能够让我心中安定些。”慕晴见裁衣这样安慰自己,心中感动,只将自己心思挑明了,“待你去了那,记得瞧一瞧他面色如何。” “奴婢知道了。”裁衣闻言,敛下眼眸,快步退了出去。 慕晴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只盼望着她赶紧回来。 裁衣回到自己卧房,换了件夜行衣,瞧着周围侍卫松懈下来,她便往一旁去了。 此时黄昏已过,夜色逐渐暗沉下来,裁衣穿着夜行衣,身形极快,隐匿在夜色中,往郡王府走去。 此时郡王府已是十分安静了,裁衣轻轻越过围墙,直直地往楚洛轩书房走去。 “谁?”楚洛轩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顿时警惕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整个人身体都紧绷着。 裁衣闻言忙出声道:“是奴婢。” 楚洛轩抬眸看向裁衣,疑惑道:“你为何出宫了?可是晴儿那出了什么事?” 这般说着,楚洛轩倒是先被自己吓住了,他忙起身问道:“可是宫中有异动了?”也不怪楚洛轩多想,通常情况下,慕晴为了避人耳目,两人间极少联系。 “无事。”裁衣摇了摇头,只将怀中的瓷瓶递给了楚洛轩,“小姐担忧主子伤势,特派奴婢前来送药。” 楚洛轩闻言只觉得心中涌上一股暖意,他接过瓷瓶,手中的瓷瓶滚烫,承载了慕晴的一番心意。 “除了此事,她可还有其他话交代?” “并无。”裁衣闻言一愣,在脑海中回想方才慕晴所说的话,她终究还是摇头。 不过楚洛轩面上并无异色,他满脸笑意,道:“既然如此,你便赶紧回去罢,不然若是引起其他人怀疑便不好了。” “是。”裁衣闻言不疑有他,只快速离开了。 楚洛轩将瓷瓶在手心中摩挲了好一会,这才收起瓷瓶,转身向卧房走去。 慕晴在宫中焦急万分的等待着裁衣的到来,直至见到裁衣熟悉的身影,她这才放下心来,忙起身问道:“如何了?他伤势可严重?” 裁衣瞥见慕晴眼底的担忧之色,抿嘴一笑,安慰道:“小姐大可放心,奴婢瞧见王爷面色红润,不似之前苍白。” 闻言慕晴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她朝着裁衣道:“这一来一回幸苦你了,你快些回去休息罢。” “是。”裁衣应声快步退下了。 慕晴坐在窗台边上,手中热腾腾的茶雾气弥漫,将她精致的眉眼染上了雾气。 风吹过,殿中悬挂的珠帘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不过慕晴却从这声音中听出来别的动静,她将茶杯轻轻放下,纤纤玉手轻抚上腰间——那是特制的软剑。 风停了,来人轻微的脚步声在慕晴耳中像是放大了好几倍,分外清晰,她悄无声息的起身。眨眼间,利剑出鞘,架在了来人脖子上。 不过在瞧见那张俊美的脸庞时,慕晴一双凤目却睁大了,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楚洛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轻轻将慕晴拥住,笑道:“想你了,便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慕晴耳边响起,慕晴耳根一红,没好气的看向楚洛轩,道:“你伤势尚未好全,怎地还进宫了!”如今已是夜深了,楚洛轩进宫肯定是没经过明面上的允许的,而他带伤在身,进宫定是十分不易。 楚洛轩何其了解慕晴,他瞥见慕晴神色便知慕晴心中是极其担忧自己的,他轻声一笑,长臂揽过慕晴,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再怎么样我也在这宫中待过许久,想要进宫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话虽如此,可慕晴还是担忧楚洛轩伤势,她拉住楚洛轩上下打量,问道:“你伤势如何了?此番进宫当真不会让你伤势加重?” “有晴儿的灵丹妙药在,我这伤势怎么会不好?”楚洛轩丝毫没将自己伤势放在心上,他只怀抱着慕晴,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慕晴发丝。 慕晴对楚洛轩如此态度很是烦闷,她瞪了楚洛轩一眼,没好气道:“既然如此,你还来瞧我作甚?” 楚洛轩知晓慕晴心中是关怀自己,因而他也未曾生气,而是笑嘻嘻地从怀中将一物件拿了出来。慕晴定眼一瞧,只觉得分外眼熟,原来是自己让裁衣送去的药。 “晴儿,我这伤在背上,自己一个人没法上药,还得你帮我才是!”说着楚洛轩将瓷瓶放在慕晴手上,在慕晴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欲将慕晴的手为自己上药。 慕晴躲闪不及,触及之处是一片温热,哪有什么伤!慕晴忙将自己手抽了出来,横眼瞧了楚洛轩一眼,作势便要打在楚洛轩背上。 楚洛轩任由慕晴打在自己身上,面上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是露出几分欣喜来。直至慕晴连打了好几下,他才将慕晴手轻轻抓住,放在了自己唇边,轻吻一口,深情款款地瞧着慕晴,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见了楚洛轩这幅模样,慕晴满腔怒意顿时消散了,她将瓷瓶放在手上,没好气道:“我来帮你上药。” 闻言楚洛轩微微一笑,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与满足之色…… 第二日一早,慕晴醒来后,楚洛轩已离开,只有床边温热的余温才能证明昨夜楚洛轩来过,想起昨晚与楚洛轩相拥入眠的温柔眷恋,慕晴面上便是一红。 “小姐。”此时剪影从殿外走了进来,她手中捧着洗漱用的东西,慕晴此时才从自己思绪中出来,她轻轻应了一声,便任由剪影为自己洗漱。 瞧着铜镜中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再瞧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慕晴眉间微微皱起。她本是不喜化妆的,只是眼下自己住在楚宫中,有些事却是由不得自己。 这般一想,慕晴便拿过一旁的口脂与石黛,细细地装扮起来。 “异琴郡主真真是好样貌,朕宫中美人无数,竟是比不上郡主的一根手指头。” 正在慕晴画眉时,耳边冷不丁地出现了楚洛铭的声音,她看向楚洛铭,心下大惊,楚洛铭是何时来的,她竟是毫无察觉! 似是察觉到了慕晴心中所想,楚洛铭轻摇手中折扇,笑道:“朕怕打扰郡主,特意没让宫人通报。”若不是楚洛铭嘴角的那一抹淫邪的笑意暴露了他本性,此时轻摇折扇的他倒是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慕晴见楚洛铭这幅模样只觉得心中恶心,她几乎掩饰不住自己对于楚洛铭的厌恶,好在她强压下即将说出口的嘲讽,只垂眸说道:“皇上好兴致,竟到了臣女宫殿中来。” 楚洛铭瞧见慕晴垂首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只觉得口干舌燥,差点在慕晴面前失态,他掩住自己身体的异样,笑道:“不过是随处走走,不曾想竟到了郡主殿中,还望郡主见谅。” 他宫中美人虽多,却没有一人能及得上慕晴容貌的,更何况眼前这女子不仅仅只是空有容貌,在她手中还掌握着自己梦寐以求的骑射三宝。如此一想,楚洛铭瞧着慕晴的眼神越发炽热了。 慕晴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楚洛铭垂涎的目光,她强压住心中的恶心,只对着楚洛铭道:“自然不会。” 慕晴心中已将门外那守着的侍卫骂了好几遍,早知如此,她定要安排裁衣在殿门守着,不然,她也不至于会被楚洛铭用这样的眼神盯着。 好在楚洛铭尚有理智存在,他只与慕晴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离开了。 待楚洛铭离开后,裁衣这才急忙冲了进来,她上下打量慕晴,见慕晴衣裳整齐完好,她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剪影也在此时跑了进来,她见寝殿中无人,这才气愤道:“那楚皇欺人太甚!竟然擅入小姐寝殿,若是此事传出去,别人该如何看待小姐!” “无事。”慕晴冷笑一声,“有骑射三宝在手中,量他也也不敢做出那强取豪夺之事!” 楚洛铭的心思她如今是知晓了,心中对这人也是越发警惕,她在心中暗道,往后绝不与楚洛铭单独相处! 见慕晴并无大碍,裁衣才将白沐从齐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告知了慕晴:“小姐,白沐传来消息说,齐国公病重了!而前太子被放了出来,现如今跟在皇上身边学习政务,态度极为谦虚,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这是何时发生的事?”闻言慕晴大惊,她听到齐国公病重一事便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她恨不得此时便回到齐国,好陪在齐国公身旁!也不知齐国公得的是何种病症?慕晴这般想着,心中便是无限担忧。 “奴婢也不曾知晓,想来应是不久前。”裁衣闻言一愣,只垂眸说道。 “想来也是。”慕晴呆坐在椅子上,随后又对裁衣说道:“你迅速传信回去,问清病因。” “是。”裁衣应声退下。 慕晴瞧着窗外因着秋日而略显萧瑟的景致,心中只暗下决心,只要齐国公病症为真,无论如何,她也要回齐国! 正文 第409章 危机! 第二日一早,慕晴刚刚梳洗完,慕娴便派人过来了。 吉祥低垂着眸子,温声道:“郡主,娘娘请您去殿中一叙。” 闻言慕晴稍有迟疑,她向来都是十分警惕地,更何况是慕娴相邀。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一去也无妨。这般想着,慕晴便跟着吉祥走了。 来到慕娴宫中,慕娴早已在殿门等着了,她见了慕晴,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掩饰下去,盈盈笑道:“姐姐可算是来了,本宫早已命人备下茶点,只等着你来了。” 慕晴听了慕娴这话,便觉着心中有些不对劲。慕娴因着苏如兰一事,早已是恨透了自己,如今在楚国她虽是掩饰住了自己一些性格,但在没外人的情况下,她断不会这般亲近自己。 如此一来,慕晴心中便是更加警惕了,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用余光打量殿中的布置。不过殿中布置与之前相比并无什么异样,她一时间也寻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娴朝着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随即便邀请慕晴去殿中坐着。慕晴并未发觉她的动作,只跟着她往里边走去。 而在慕晴没有瞧见的地方,剪影与裁衣二人则被侍卫恭敬地请到了偏殿。 慕娴瞥见慕晴的模样,敛眸垂首,喝下一杯热茶,以此来掩饰住自己紧张的心情。 “姐姐,你尝尝这茶点,可是本宫命人特意做的,极具齐国风味。”慕娴一面吩咐宫人端过茶点来,一面言笑晏晏地与慕晴说道。 见慕娴这幅模样,慕晴丝毫未放松警惕,她将慕娴递过来的茶点放下,只笑道:“近来嗓子有些不舒服,娘娘这茶点,臣女怕是无福消受。” 说着慕晴便端起一旁的茶来,轻抿一口,就是不接过慕娴递来的茶点。 慕娴也不生气,她命人将茶点撤下去,面上仍是笑意盈盈:“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还望姐姐见谅。” 慕娴这般态度,倒是让慕晴心中更为警惕。慕娴的性子她如何不清楚。慕娴性子最为狂妄,从小便被苏如兰与贤亲王捧在手心的她一直都是唯我独尊,向来不喜别人违背她的意愿。自己如今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她不生气反而还是这般言笑晏晏的模样,慕晴越发断定慕娴是心有诡计了。 于是慕晴不欲在慕娴殿中久待,她喝下一杯茶,便匆忙告退道:“娘娘,臣女身子有些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慕娴闻言,一双眸子紧盯慕晴,见慕晴面上并无异色,她眼中闪过失望神色。不过事已至此,只差临门一脚了!慕娴心中暗忖,眼中逐渐染上狠厉之色。都这时候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事情做绝! 于是慕娴拉住慕晴,面上满是笑意,可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只听她说道:“姐姐何必如此匆忙?本宫也不过是想要待姐姐好些罢了,姐无需避本宫如蛇蝎!” 慕晴见慕娴这副模样便是心觉不妙,她欲甩开慕娴的手,手中却使不上半点力气。慕晴背上顿时冒出了冷汗,她紧握双手,唯有手中刺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她抬眸看向慕娴,不可置信道:“你在茶中下了药!” 慕晴感受着身上的力量逐渐消失,心中是追悔莫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躲了慕娴拿来的茶点,却没躲过那杯茶!方才因着对慕娴警惕在心,慕娴递过来的茶点她是纹丝不动地还了回去,因而自己所中的药定不是那茶点中的!只能是一进门便喝下的茶中的! “你再警惕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慕娴盯着慕晴绝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眼中满是嫉妒之色。此时她已卸下那一层温和的面具,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恶毒,“慕晴,落在我手里,怕是你未曾想到的吧?” 说着她将慕晴狠狠摔在一旁,只冷笑道:“如今你明白过来,已是晚了?”她用染满鲜红色蔻丹的手指轻挑起慕晴下巴,眼中满是疯狂之色,“来人呐,将异琴郡主送去内室休息!” “是!”闻言殿外便进来了几个身形高大的侍女,将慕晴架起,往内室走去。 慕晴仍由几人架着,四肢无力,她深知自己如今是半点反抗的能力也无,与其挣扎倒不如静下来静观其变。同时,慕晴也将希望寄托在了裁衣身上,只希望裁衣能够及时发现不对,好找人救自己出去。 此时偏殿内,剪影与裁衣二人正焦急地坐着,剪影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她将手中茶杯放下,对裁衣道:“裁衣,都这么久了。小姐怎地还未回来?” “不知。”裁衣闻言摇了摇头,满脸严肃之色,她蹑手蹑脚地走向窗边,却见许多侍卫都守在正殿外边。而正殿,正是慕娴寝宫所在,且方才慕晴进去的,也正是那个宫殿! 而这外边侍卫的人数,是方才慕晴进去时人数的三倍!这其中定有古怪!裁衣越想越不对劲,她转回身去,低声对剪影说道:“剪影,你在这处待着,我出去瞧瞧!” 剪影闻言连连点头,她见裁衣神情这般严肃,便知此事十分严重,她坐在殿中,狡黠一笑:“你放心,我会为你拖住他们的!” 裁衣见剪影这样,便放下心来,她蹑手蹑脚地往门外看去,不出意料地,看见了门外几个侍卫来回走动。裁衣想到楚宫中那些矮小的围墙,眼中满是庆幸之色,好在前段时间,小姐一直让自己背楚宫中的地形!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处! 正在裁衣准备离开时,却瞧见一大群侍卫往偏殿走来,她面色一冷,迅速往殿内退去,在剪影惊讶的目光中爬窗离开。 裁衣刚离开,一大群侍卫便进来了,他们在殿内扫视一遍,便发现裁衣不见了,想到慕娴的吩咐,他们便凶神恶煞地看向剪影,问道:“还有一个侍女呢!” 方才裁衣的吩咐剪影还是牢牢记着的,她忙摇了摇头,道:“方才她去如厕了!” 闻言为首的侍卫孤疑地看了眼剪影,朝着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迅速跑进了如厕的地方。剪影见状,便要拦住他,却被那侍卫用刀抵住。剪影不敢上前,只大声嚷嚷道:“你们做什么!她可是未婚的女子!若是被你们看去了身子,她该怎么嫁人啊!” “你放心,这个不由你操心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侍卫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剪影困了起来。 “里边没人!”此时进去查看的侍卫一脸严肃地回来了,将里边情况说清后,为首的侍卫顿时露出了气愤神色! 他看了眼大开的窗户,忙走到窗前看了看,见泥土上的脚印,便冷声道:“快追!她还没跑远!” 裁衣跑在树林中,茂密的树林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方向了。她努力辨别方向,企图找到淑妃所在的宫殿。可随后她却感到一阵无力,裁衣感受着体内内力的流失,心中暗叫不好,看来那茶水中被下了药!如此一来,裁衣便是越发担忧慕晴了,自己都被下了药,看来慕娴所图不小啊! 裁衣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到树林边呼救,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糟了!他们追上来了!裁衣心中暗道不好,想要往外走去,却终究撑不过药性,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小姐,奴婢对不起你…… 裁衣昏倒前,看着那些侍卫得意的笑容,越发悔恨自己的不小心。 大殿中,慕娴焦急的走来走去,她不停地问着身边的吉祥:“那裁衣还没抓到?” 别人不知道这裁衣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这裁衣不知是慕晴从何处寻来的,一身好功夫,若是被她逃走了,今日这事便是完了! 吉祥见慕娴这幅模样,忙出声安慰道:“娘娘放心,奴婢在她们的茶水中下了药,就算那裁衣警惕性高,没喝茶水。但她不会料到殿中的熏香也被下了药,只要一刻钟,那药效便会发作!量她也逃不出去!” 闻言慕娴一颗心仍是高高悬挂着的,此事太过凶险,她就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正在她担忧的时候,侍卫们将被捆得五花大绑的裁衣扛了进来。慕娴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她问道:“你们是在何处发现她的?她可有说些什么?” “回娘娘话,奴才是在树林发现她的,那时她已晕了过去,周边并没有人出现。”侍卫闻言虽是摸不着头脑,却也照实说来。 慕娴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她点了点头,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幸好幸好!同时她心中又是止不住地窃喜,如此一来,慕晴便只能仍由楚洛铭折磨了! 正文 第410章 化解 慕晴知晓这一次怕是要栽到慕娴手中,她一早就发觉有什么异样,可是却说不上来,最终还是她大意了。现在她浑身使不上力气,瘫倒在内室里面的床榻上。 慕晴本来想着等剪影和裁衣来解救她,但转念又想,慕娴这次必然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必然也不会放过剪影和裁衣。 她这么想着,忽然传来脚步声,慕晴看清楚来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楚洛铭贪色,一直觊觎慕晴的美貌,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奈何慕晴心中已经有了楚洛轩,并且一向厌恶楚洛铭,自然怎么样都不会从的。 “郡主,你知道吗,朕甚是想你,今儿个良辰美景,不如与朕共度良宵吧。”楚洛铭见慕晴躺在床榻上,无法动弹,心中窃喜,这一次美人终于是他的了。想他堂堂楚皇,想要什么人是得不到的?这个慕晴让他费了太多心思了。不过就算她怎么样反抗,最终还不是落在他的手里。 “楚洛铭,你别妄想了。”慕晴性子清冷,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没有人可以逼着她做任何事。 “是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现下是什么处境,不如说两句好话,哄朕开心。朕会好好对你的。”楚洛铭一脸邪笑,一步一步靠近慕晴。 “你别过来。”慕晴凤眸圆瞪,猛地从发间取下一支簪子,顿时青丝散落,她将银簪狠狠抵在自己玉颈,甚至能看到血痕。 慕晴宁愿自裁,也不要受楚洛铭的玷污。她咬紧嘴唇,眸子中也并没有慌乱和恐惧,而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楚洛铭被慕晴这一举动吓得怔住,“慕晴,你不要乱来!”他十分生气,这个女人难道不把自己宠幸当做荣幸的事情吗,竟然以死相逼。 慕晴心一横,她并不畏惧死亡,只是此生要辜负楚洛轩,她很遗憾,但并不后悔。反正,她不可能让楚洛铭得逞。 楚洛铭皱眉,他生怕慕晴动真格,他可不想白白失去一个美人儿。“行,朕不碰你,你把这簪子放下。”他只能好言相劝。 慕晴才不信,这个楚洛铭色心包天,怎么可能放弃这次好机会。 楚洛铭趁慕晴愣怔之际,箭步上前,握住慕晴的手臂。慕晴猛的回神,然而楚洛铭已在身侧。 楚洛铭想要抢夺慕晴手中的簪子,慕晴死死攥住,怎么也也不肯楚洛铭得手,但是楚洛铭的力气终归是大于慕晴,眼看着慕晴力不从心,她忽然将簪子的顶尖对准楚洛铭的肩膀,刺了下去。 楚洛铭吃痛,鲜血顺着簪子滑落,慕晴立时松了手,簪子掉落在床榻角。 “放肆!”楚洛铭大吼着,一巴掌挥在慕晴的脸颊上,清脆的啪声回荡在房室内,通红的五指印立即出现在慕晴的面容上。 这一回彻底惹怒了楚洛铭,他明明是不可一世的楚皇,多少女子都想得到他的宠幸,偏偏这个慕晴不情不愿。但是楚洛铭却是得不到,就越想要,更何况,慕晴姿色非凡,是不可多得的绝世佳人。 他将慕晴扑倒在床榻上,重重地压住她,“楚洛铭,你真是禽兽不如!”无论慕晴如何挣扎,如何喊骂,楚洛铭都不管,只是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物,楚洛铭只想占有她。 慕晴绝望地闭上眼,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的清白要被这个色皇玷污,这让她如何面对楚洛轩,即便她事后自裁,也算不上对楚洛轩的忠诚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踢开,只见楚洛轩提剑冲了进来,这让楚洛铭猝不及防。 楚洛轩见到这幅场景,心中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一脚将楚洛铭踹倒在地。 楚洛铭见到楚洛轩,心中也是十分不悦,这个小子不仅屡屡破坏自己的好事,甚至还有谋逆之心。 楚洛铭一拳轰出,那拳风呼啸着朝着楚洛轩而来,楚洛轩身形一闪,躲过了楚洛铭这拳。 楚洛铭气得直跺脚,拔起旁边的剑就向着楚洛轩冲过去。 楚洛轩一个跨步,来到了楚洛铭的左边,一把抓住他左手的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楚洛铭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楚洛轩,你大胆,竟然敢提剑行刺朕!”楚洛铭捂着手臂,恶狠狠地盯着楚洛轩。 楚洛轩也不惧怕,“楚洛铭,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还配得起楚皇这个身份吗?本王今日就是要替天行道。” 说着,也不给楚洛铭任何机会,说时迟那时快,楚洛轩一剑刺向楚洛铭,楚洛铭中剑当场毙命。 “晴儿,你没事吧?”楚洛轩赶忙跑到慕晴的身边,慕晴费力地坐起身来,紧紧抱住了楚洛轩。 “你怎么来了?”楚洛轩来得及时,又救了她一次。 “我接到侍卫的消息,知道又是慕娴陷害你,只是没想到她这一次这么恶毒,居然和楚洛铭串通好了,要毁你的清白。”楚洛轩皱眉,这个该死的楚洛铭死不足惜,他眸中竟然有些闪烁,“都怪我,晴儿,都怪我,差一点……” “谢谢你,洛轩。”慕晴知道此时楚洛轩十分后怕,他对自己的心自己何尝不知道呢?“还好你来了。” “晴儿,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楚洛轩发誓,谁都不能再动慕晴一个汗毛,不然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你把他杀了,然后该怎么办?”楚洛轩这一次把楚洛铭杀了,这个罪名实在难担,若是一个不小心,没有处理好,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不可收拾的下场。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不会有事的。这个楚洛铭,他死有余辜。” 楚洛轩紧紧搂着慕晴,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对慕晴来说,必定是不小的打击,他很怕这件事会对慕晴产生什么阴影。 慕晴虽然与别的女子不同,大风大浪也没少见,可是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子,她险些被楚洛铭侮辱,多少还是有些委屈和担惊受怕。 没想到慕娴,自己的妹妹,居然真的这么狠毒,既然如此,慕晴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主儿,欠她的一切, 她迟早会让她们千百倍地还回来。 楚洛铭将慕晴安顿好,又唤来侍女好生照料她,他现在要去找慕娴谈判,毕竟楚洛铭已死,这易主的大事不可草率。 慕娴见到楚洛轩很是惊讶,她有些心虚,这个楚洛轩可能已经识破自己和皇上的计划了。 “王爷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后妃的寝殿,王爷进来不妥吧。”慕娴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故意冷静。 楚洛轩并不想和她兜什么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楚洛铭已经死了,皇贵妃娘娘现下作何打算?” 慕娴大惊,她愤怒地指着楚洛轩,“你杀了皇上?你是要造反吗?” “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抓住这个反贼!他杀害了楚皇,又想要害本宫!”慕娴恐慌万分,她不知道楚洛轩此时来找她是什么事情,一定是慕晴那个贱人,她肯定会叫楚洛轩杀了自己。 “娘娘别喊了,这周围都是本王的人。”楚洛轩自然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楚洛轩,你到底想怎么样?”慕娴实在端不住冷静的模样,她内心尤其恐惧,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楚洛轩掌握,慕娴气愤得颤抖起来。 “本王这里有一个对娘娘有利无弊的办法。”楚洛轩悠悠哉说道,“本王助小皇子登基,娘娘做太后。当然了,楚皇之死这件事,娘娘不可向外泄露。” “你以为这样贿赂本宫就可以相安无事吗?你杀了楚皇,你这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慕娴冷笑一声,不依不饶地说道。 “皇贵妃娘娘,你是聪明人,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道理。你现在只是一个妃子,将来能不能做太后可不一定,更何况楚皇是死你的宫中,你以为你逃得开干系?” 慕娴闻言愣了愣,随后只能认命了。 正文 第411章 慕娴的打算 慕娴的寝宫里面有一个密室,而她们现在就暂时把楚皇的尸体藏在了里面。皇宫里从来都不缺好东西,所以即使是在这个季节,也依旧会有去年冬天储存下的冰块。 而以楚洛轩现在的力量,想要拿到这些冰块一点都不麻烦,再加上慕娴作为皇贵妃的实力,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冰块被运送进慕娴的寝宫,没错,这些冰块就是用来保持楚皇的尸体不腐坏的。 那些宫人们虽然对齐妃每天要冰块的行为感到奇怪,但是他们也不敢多嘴,不然如果惹恼了齐妃,到时候可能连命都一起给丢了,所以他们顶多只是私底下相互间说说而已。 而今天,看着一摞又一摞的冰块被送过来,慕娴谈了一口气,她挥手招来自己吉祥:“来,你带几个靠谱的人去把这些冰块放到密室里面去。”吉祥明白这个是要放在楚洛铭旁边的,连忙应了声是。 然后就招呼了几个人一起把这些冰块挪进去。慕娴看着他们往密室的方向去了,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那个时候,楚洛铭对慕晴有那个念想,但是又不好自己亲自动手,所以就想到了她,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会是最好的人选。那天,许久未来的楚洛铭突然驾临她的寝宫。 “臣妾恭迎皇上。”慕娴很高兴的向楚皇行礼,而楚洛铭虚扶了一下让她免礼,她原本还在懊恼自己没有精心打扮惹楚洛铭开心,没想到说了几句话后,楚洛铭就提起了这个事。 楚洛铭对她说到:“爱妃啊,朕这儿有一件事,只有你来做才是最好的,爱妃可一定要帮朕啊……朕知道,你与那慕晴来往甚密,朕有一个想法,要你去办……” 楚洛铭没等她问到底是什么事就合盘拖出了慕娴应该做的事,起初她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楚洛铭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很快,她就释怀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慕晴的贞洁,慕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对我来说,只要等达到目的,牺牲一个慕晴又怎么样呢?我可要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让我可以得到的利益最大化才好。既然皇上想睡慕晴,那我就帮他做到这件事!” 楚洛铭看她许久不说话,本来以为她会不答应的,忍不住问道:“爱妃可是不愿意帮朕?”慕娴连忙否认道:“怎么会呢,皇上您能看上她,是慕晴那丫头的福气呢,不过这个事情,毕竟不是那么好做的,臣妾,也很为难呢。” 慕娴假意的说到,实际上就是想要让楚皇给她好处,而楚洛铭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了慕娴潜藏的意思,“爱妃放心,如果你愿意帮朕做成这个事,那朕也可以答应爱妃的一个愿望。” 慕娴心中窃喜,看来她可以趁这次机会达到目的了,于是两个人继续商讨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了一个一致的约定:慕娴会尽力帮楚洛铭睡慕晴,而楚皇则答应让慕娴上城楼。 想到这里,慕娴忍不住懊恼,这么一手好牌竟然被她给打坏了,明明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可偏偏在实施的时候出了差错,真是浪费了! 那个时候,慕娴虽然得到了上城楼的机会,可是她也害怕楚洛铭会独宠慕晴从而忽略了她和她的小皇子,所以她最后磨的楚皇亲口答应她说,不会封慕晴为妃。 当时得到楚洛铭这个承诺的时候,慕晴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她可以得不到楚皇的宠幸,因为宫里从来不缺可以吸引楚皇的女人,但是她不可以没有权势和地位! 只是很可惜,她慕娴现在正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坎坷的道路!如果是在以前,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她会亲生害死楚皇,不,即使是在现在,她也仍然觉得那一天的事就像是做梦一样,只是梦一醒,楚皇就死了,而且还是死在她的手里。 慕娴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别人断开了一样,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累的感觉,但是她毕竟是慕娴,是齐妃!“冷静,慕娴,你必须冷静,不要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小皇子!” 慕娴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她其实很怕自己会因为这一次的事而出什么问题。不过还好她的心里暗示起了作用,慕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这时候如果她旁边有人的话,就可以听到慕娴一直在说:“我是皇贵妃,我还有小皇子……”这两个事就是支撑着慕娴的动力,她作为楚皇亲封的齐妃,不应该惨淡收场,而且她还有一个小皇子,他才几个月大,根本就离不开她。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以后的生活……慕娴只是想了一点点,就觉得全身发冷,寡母幼子,除了当傀儡,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其他的下场。虽然以前历史上也有皇帝年幼而由太后掌权的,但是这一幕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现在! 虎视眈眈的群臣,还有后宫的那些人,甚至还有许多潜藏的风险,慕娴想,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的煎熬,这个位置看上去风风光光的,却不知道要吃上多少苦。“不行,我慕娴一定不能过那样的日子,我要的东西一定要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慕娴就开始想自己该要如何去改变这种情况,而想了想去,只有楚洛轩有这个能力可以帮她。慕娴再在自己心中谋划了一下,该如何和楚洛轩谈条件。 等她构思的差不多了,就决定去找楚洛轩了。这个时候楚洛轩原本在处理许多事情,听到下人通报说,齐妃求见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齐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所以还是答应了。 “既然有事找我,那就让皇贵妃进来吧。”楚洛轩放下手上的笔,缓缓的说到,没多久,宫人就带着齐妃进来了。齐妃行了一个礼后,看了看侍立在四周的诸多宫人:“臣妾有要事要和您讲,可否让周围这些人退下?” 楚洛轩料想齐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答应了,让那些人暂时退了下去。“不知道齐妃这一次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啊?”楚洛轩率先开口问道。 慕娴却是不紧不慢,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次对她和小皇子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她必须表现好!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楚洛轩或许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慕娴整理了一下语言就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这样的,臣妾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皇子他并不适合皇位。” 说到这里的时候,慕娴就已经很小心了,而且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楚洛轩的话,她注意到楚洛轩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表现出来,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慕娴早就已经想好了理由,当既就说道:“小皇子他只不过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他若为帝,根本就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这样反倒白白的浪费了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慕娴顿了顿,看到楚洛轩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表现出认真听的神色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于是接着说到:“既如此,倒不如由您亲自登上这个位置,您比小皇子更名正言顺,而且能力十分的出众,实在是皇帝的不二人选啊。” 楚洛轩一直在听慕娴说的话,听其实也想看看,慕娴这一次来找他是有什么目的的 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慕娴竟然会提出,要把原本他想要给小皇子的皇帝之位还给他。 这一出倒真的是在楚洛轩的计划之外了,他对慕娴的了解其实并不浅,他很清楚,慕娴是那种追求权力而且很有心计的女人,原本她是不可能会拒绝皇帝之位的,只是此时…… “不对,她肯定是有别的什么想法,等我答应了她这个所谓的请求,她就会提出她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楚洛轩原本换对慕娴的行为感到奇怪,但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道:“齐妃你提出这个要求,是想要什么东西呢?”楚洛轩一语道破了齐妃的那些小心思。而慕娴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她这一次来本来就是抱着目的来的,所以没有多犹豫就直接说出了目的:“臣妾会尽全力支持您当皇帝,臣妾只是希望,他日您登基为帝后,可以封臣妾为皇后。” 说到最后两个字,慕娴刻意放慢了速度,所以楚洛轩无比确定她的目标就是皇后。不过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楚洛轩就知道慕娴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这个让自己儿子当皇帝的机会。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到,慕娴的胃口和野心竟然会如此之大!“慕娴,你这个提议我是不会接受的,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方面的心吧。”楚洛轩丝毫不给慕娴留面子,一开口就是直接拒绝了她的这个想法。 正文 第412章 清醒 慕晴在床上悠悠转醒,她原本心里满是害怕紧张,但是看到了楚洛轩那一刻,心中一下子就平静下来。才想起来自己被救了。没想到慕娴竟然敢这么对她,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想到这里都起了鸡皮疙瘩,对她更是深恶痛绝。想到她之前笑语晏晏的样子,她心里就是感到一阵的后怕,这个女人的城府太深了。今天她原本是那么的戒备却差一点着了她的道。没有楚洛轩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楚洛轩定定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看她只是低着头,绝美的侧脸,在灯光下越显温和。见慕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楚洛轩心里安定了不少,看来慕晴也明白这件事情,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并且也没有受到什么过大的伤害,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慕晴沉思了一会才想到她还没有对他说话。她抬起头,眼里仿佛有泪光。 慕晴感激的说道:“洛轩,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可能活不下去。若是被那种人渣碰了!我还不如去死呢!” 楚洛轩笑了,听了慕晴这句话,他忙道:“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随后他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你没事便好,不过慕娴真是太过分了,你放心等事情平静下来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收拾她。待我在楚国的势力彻底稳定下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晴儿,你要耐心的等待。”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慕晴闻言看了眼楚洛轩,她还有些受惊吓,此时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楚洛轩的衣袖。 楚洛轩感受着慕晴对自己地依靠,他微微一笑,将慕晴的手握住,与慕晴说道:“好。” “这个慕娴阴险狡诈的很,你一定要当心。”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一张精致地脸上满是担忧,她今日便是小看了慕娴,这才着了道!“我当然可以等你,只是你这一路上不要太辛苦了,我不希望你伤害你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需要好好珍惜才是。” “嗯。”楚洛轩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看着慕晴,心里想的却是,我宁愿伤害我自己我也不会伤害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幸福就好。晴儿,你不要让我太担心,我会比你更难过的。但是这些话他却不愿意说出来,因为他不希望慕晴担心。 楚洛轩加派了人手,希望能好好的保护慕晴,他不希望慕晴再出现什么事情了。目前,他会时刻警惕戒备的。毕竟慕娴不是什么善茬。在这期间如果慕娴想要过来看他的话,他都让人拒绝了。猫哭耗子假慈悲,而且还不知道慕娴过来会说什么样的话。 慕晴清醒了以后就去看那了裁衣与剪影。还好那二人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身上跟她一样没有什么太多的力气,现在力气正在慢慢的恢复。 “小姐,慕娴真是太过分了!”裁衣气的连四小姐都不称呼慕娴了。裁衣只要想到那日的绝望,她表是越发恨慕娴了。 慕晴闻言笑了笑,她轻轻拍了拍裁衣的手,道:“你暂且不要生气,恶有恶报,她不会得意太久的!”慕晴眸光冰冷,她是不会放过慕娴的! 慕娴对着铜镜恶狠狠地的说道:“慕晴!你等着,我会好好的想办法收拾你的!” 慕娴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心中越发生气了,她将铜镜狠狠地拍了下去,心中越发恨慕娴了。 裁衣趴在屋顶上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很是不爽,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的恶毒。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死性不改,想着要谋害小姐!于是裁衣便心生了想要折腾慕娴的心思。 慕娴卸了妆之后来到了自己的床边,她让人更衣之后便睡下了。 她睡得正香,恍然间觉得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她的身上爬来爬去都是一下子就醒了。她睁开眼一看到那东西之后吓得立马就晕了过去。 原来面前是一条五颜六色的大毒蛇正缠在那个床上。慕娴从小娇生惯养,何时见过这种东西,她不省人事,直到 次日,慕娴吃过糕点,没一会儿只觉得腹部疼痛难忍,不多时便跑了好几次,如厕多次,她一下子感觉到不对劲了。联系到昨天晚上毒蛇的事情。她想这跟慕晴绝对脱不了关系。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的。 慕晴听闻齐国公病重,心里很是担心,多日不见齐国公,不知道齐国公现在如何了?好端端地,他怎么会病重呢?难道是受了风寒还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病,让他病的如此严重。 慕晴越想便是越担心,只恨不得自己身后插上一双翅膀,飞到齐国公身边去。 楚洛轩一进来,便看到她难过地直皱眉,见了慕晴这幅模样,他心里是又惊讶又心疼,忙问道:“晴儿,发生何事了?” 慕晴听到他这么说,眼眶便可见地红了。 见到她这么的激动,楚洛轩只能上前把她拥入怀中。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晴儿,到底怎么了?快跟我说,别让我担心好吗?”楚洛轩有些着急,见慕晴这副模样,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齐国公病重了,我好担心他,我想回去,我想回齐国。”慕晴说着越说越担心,眼眶也红了,“我真是个不孝的女儿,我不应该离开他的身边,让他受如此大的罪过。” 楚洛轩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他说道:“没事的,你不必太着急。齐国公可是国公,无论如何齐皇都不会眼睁睁地见他病重的。” 楚洛轩心思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将那句你留下来多陪我几日这句话说出来。 慕晴止住眼泪,抬起头看着楚洛轩,眼眸眨了眨,一双清澈如水的看着楚洛轩,又有些犹豫:“我又有些想陪着你。” 楚洛轩闻言心中动了动,他看了眼慕晴,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们相聚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你忍心抛下我去见齐国公吗?你难道不能多陪伴我几日?” 慕晴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让我考虑一下吧。”慕晴还是舍不得楚洛轩的,她与楚洛轩本就相聚短暂,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朝堂上,君王迟迟不上朝很多大臣都议论纷纷的。有传言说楚皇在外面寻花问柳,迟迟不回朝堂。这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很多人都怀疑楚洛铭在外面寻花问柳了,所以意见很大。 “刘大人,本王认为皇上不会寻花问柳的。”正在诸人议论纷纷时,楚洛轩突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时候,本来议论纷纷的大臣们都纷纷地闭上了嘴巴,想听听他到底会怎么说。 “皇上素来矜矜业业,难得缺席早朝,指不定是有什么事拖住了他。”楚洛轩笑眯眯地,温和的语气让人十分受用,诸位大臣们便也没说什么了。 楚洛铭不在的日子里。楚洛轩开始处理政务,而且有模有样,比起楚洛铭好上许多。看到他这么的积极,大家一开始觉得他是想夺权,还很防备他,但是看到从始至终他的态度都十分的谦逊,慢慢的引起了很多朝臣的喜欢。 楚洛铭不在的日子里大家原本很焦急的心,因为楚洛轩的存在,慢慢的就变得平静起来。 看到大家这个样子,太后很是着急。听说这些日子里,楚洛轩很得大家的喜爱。太后听闻了此事,心里很是不安,感觉很是担忧。 皇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迟迟不上朝。难道是慕娴做什么事情拖住了楚皇吗?不应该呀,还是说楚皇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没有办法出现,她一定要去问慕娴一个清楚。 想到这里,太后立刻摆架去了慕娴的宫中。 正文 第413章 质问 晚上,宫殿灯火通明,一片冷寂。 慕娴正坐在茶几旁,喝着茶,突然不知为什么,门被人撞开了。 她逞着自己是皇贵妃,哪怕如今楚洛铭不在了,她也是个皇贵妃!这个地方怎么能任人随便妄为? 于是在宫女搀扶下,慕娴出门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没想到却迎上太后一张怒气冲冲,想要吃人的脸。 这个时刻,慕娴在太后面前,只有忍气吞声,装作什么事没发生般乖顺着,扭着腰肢笑脸迎上去。 看着慕娴笑的这么开心,太后却生气之极,要不是想起今儿有事问问这个女人,就她这副嘴脸,太后真想让下人赐她三大嘴巴子。 突然太后想起什么重要事了,她昂着头冷漠的问:“哀家问你,皇上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他人影了?你把皇上引诱到哪里去了?” 听到皇上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字眼,慕娴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哆嗦着突然跪下来,手里的丝巾掉落在地上,被风吹的得远远的。 本来楚洛铭早就被楚洛轩杀了,而且还是她亲眼所见。事到如今,当太后问起这个人的去向时,她怎么可能不怕的要死? 看到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太后眼皮不知为何突然跳了下,她端着手里的茶杯,像是抱着一块石头般沉重,来回不停的走着,内心无法不揣测。 难道楚皇已经? 手中冰凉一片,太后想的自己都怕的手心出冷汗,但她想想自己毕竟是太后,在这个小小的皇贵妃面前,还不能失态。 所以太后表面上装作淡然,她脚踩着缓慢的步子,威严的走上前逼问道:“怎么不说话,往日里你那张会说的嘴呢?” 太后说完冷冷的话语,目光就转向别处。 面对太后的紧紧逼问,慕娴还是从容的应对。 她想楚洛铭已经死了很久的这件事,听太后这个老狐狸这个说话的口气,好像并不知情。 慕娴刚刚受过的惊吓早已散去,她拍拍腿上的灰尘站起身,冷笑道:“皇上毕竟是九五至尊,去了哪里,臣妾哪里敢问?” “你不知道?”太后闻言大笑了几声,又一步步紧逼慕娴到桌前,慕娴的身子只好退到桌子的死角,却不能前进了。 太后这才身体前倾,俯视着慕娴又问:“你居然装傻?哀家告诉你,这几天已经找遍楚皇去溜达的各个场所,可是到现在都无法找到!” 太后弯腰的样子,无形中像一座大山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面对这个危难情景,慕娴终于感到巨大的惊慌与惧怕。 她内心这道久攻不破的防线终于崩溃! 看来是不能瞒天过海了? 既然如此,慕娴只有招了,她再一次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如实的回答“太后,皇上……他……他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太后面如死灰,她手不住颤抖,咬牙切齿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哀家?哀家一定要你楚洛轩死无葬身之地!” 一定是楚洛轩干的!想到楚洛轩这几日春风得意,太后更是气愤。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楚洛铭死了,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功夫了!全都便宜了那个狐狸精生的儿子! “楚洛轩!楚洛轩!”太后将楚洛轩的名字在口中说了好几遍,神情越发凶神恶煞。 慕娴见太后的说话的样子,心中便是一惊。 此刻事情已发展到这样,慕娴只有急着向太后求情,她抓住太后丝绸做的裤腿,祈求道“太后,臣妾是被逼无奈!” 太后走出门,听到她的祈求,连头没有回就冷漠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你也逃不了干系!” 慕娴闻言只能瘫坐在地。 不久后,楚洛轩一身华服,冷漠地从外面走来。他背后跟着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他们这几个人看起来杀气十足。 看他们几人的这副样子,慕娴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她急着出门呼唤吉祥,却一个人没有,倒是有几个侍卫堵住了门口。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慕娴皇贵妃的架子依然不减,她挺着胸问。 这些侍卫看都不看这位皇贵妃的身份,就像逮捕范人般,把她推进了门内。 慕娴看出来楚洛轩也来了,她赶紧大呼远远的楚洛轩道:“你把本宫放出去,为什么要关押本宫?” 这些话似近似远的传来,宫女只有远远的躲开,走在后面的楚洛轩,却像一个字没听见似得,背着手离开了。 在楚洛轩看来,慕娴虽然人很坏,但关键时刻或许留着有用。 此刻,楚洛轩的身影去了哪里? 太后宫外,烛火四散开来,宫内却一片嘈杂。 这些侍卫都是楚洛轩忠心耿耿的手下,他们正严密的把守在宫外,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 久久,楚洛轩终于穿了一身华服,挺胸阔步而踏入宫中。他的目光中带着自信,面色依然冷漠。 “太后,让您老人家久等了!真是抱歉!”楚洛轩依然说话带着谦恭,行为上却丝毫不见对太后的尊敬。他缓步走到太后跟前,坐在了太后跟前, 太后看到了楚洛轩也不惧怕,更不站起,只是目光冷冷的盯住他道:“楚洛轩,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给哀家绕弯子。”顿了顿,“哀家明早要在朝堂上处置你!” 太后得意地看着楚洛轩,她是料定楚洛轩不敢对自己做什么的。 没想到,这个时刻楚洛轩突然回击道:“不劳太后费心!” 接着道:“到这个时刻,太后依然威风不减!”楚洛轩顿了顿对一旁的侍卫道,“很好,将这碗药端给太后,本王一定要看着她慢慢灌趴下。” 太后闻言,吓得面色苍白无比,她气的直拍胸前,咳嗽不已,想说什么却已无用。这时迎面而来的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们蒙着面,手里拿着汤药,就大步走来。 这正是当日灌太上皇一样的药,没想到今日又献给太后,果然不是偶然。 另一边,太后正被下人用力死掐住嘴,药一口口灌下去,这时楚洛轩恰到好处的说道:“太后,这药你应该认识,不过不认识没关系,只要喝下去就可以了!” 此刻听了他的话语中谈到这药的来历,太后更觉药的味道闻得熟悉,她顿时像醒悟了什么似得,动作挣扎着却无用。 “母亲,这一天终于到了!孩儿给你报了仇。”楚洛轩出门后看着蔚蓝的天空,无比悲伤道。 接着几个手下跟着出来,他们拱手恭敬的道:“王爷,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 头顶是漫天的黑夜,四周的环境静悄悄的。 楚洛轩借着这个令人愉悦的时刻,他背负着手脸背过来,阴狠狠的在心里笑了笑,随后附在一个手下耳边说了详尽的计划。 他的这个计划绝对周全,因为现在所有了解这件事背后的太后和皇贵妃都被他掌控的死死的。 现在只有等着朝廷内部出乱子了。 他计划着在宫内传出太后中风经过的一系列事情。 三天后,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 楚洛轩穿着青色的华服,静静的坐在酒楼的上房。他手支在栏杆上,一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看着阳光时的眼睛居然微睁着。 他已有几天没有出门了,自从给母亲报仇雪恨后。 这时几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贵气的服饰,傲视群雄般的走过来,又突然在他身旁停下步子。 这几个人打扮没有什么两样,但看来都是大富大贵的人。两个中年男人瞧见楚洛轩的面容,眸光一闪。 “我们就在这里坐下!”这两个中年男人居然别的地方不去,指着这张桌子异口同声的道。 对面的紧跟着他们店小二,听到这个话,有点为难的抓着头皮。 这个地方本来就有客人坐,现在这二位客人说这样话,简直不是让他的头两个大。 店小二只有犹豫的道:“二位客人,这个,这个。” 中年男人本就是朝廷大员,他们现在的要求居然这个小酒楼的店小二都不答应,这简直在公然的挑衅他们的权威。 所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冷冷道:“怎么你怕本官付不起你们这小酒楼的酒菜钱?” 这两个中年男人行走的每一个动作,楚洛轩当然不能视而不见,他看到店小二犹豫的样子,突然软了心道:“你们就坐下吧!不要为难无关的人!” 店小二听了客人这个话,这才松口气,陪着笑脸给他们道歉。 中年男人听了这道歉话,居然摆着架子却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还不给本官找两张结实的凳子,上好酒好菜!” 店小二闻言只得照办,不敢对这些人半点懈怠。 他们刚刚一落座,手下的每一个动作就暴露了身份。 楚洛轩当然不是傻子,看到他们这副打扮,就知道宫里出了大事,而且不如他所料这事八成跟太后有关。 可是面对这两个来找他的人,楚洛轩当然知道怎么扮演角色,他要等着这两个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问,这样才不露出马脚。 这时一个人问道:“朝廷那档子事?想必王爷也听说了。” 楚洛轩道:“最近楚皇很久没有露面的这事?” 另一个人迫不及待道:“当然不仅如此,还有宫里的另一件大事。” “难道是太后他老人家?不,这不可能!你们二位应该是听错了。”楚洛轩认真的听着,接着道。 “实话跟你说,我们都是朝廷官员,据宫里内线说,太后好像中风了!”一位大员道。 这话一出口,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楚洛轩当然知道该怎么回应,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沉默,因为说不定这两个老家伙就是来套他的话的。 所以他只有埋头沉思,一言不发,等着机会再说话。 此刻桌子上还没有摆齐,为了打破这个沉默的场面,另一位大员突然提高声音道:“这帮下人,居然现在都还不给本官菜上齐。” 店小二那旁忙的不得了,如今听到客人这话,只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自从太后疯了这事传开,朝廷内部哪个人不是急得如蚂蚁似得团团转。 趁着这个时机,对面的大臣赶紧接话道:“皇上不出来露面,想必是太后关押住了。”顿了顿,“而依皇上个性,必然与太后大吵大闹,太后被气的中风也就不奇怪了!” “皇上这样行事作风,简直寒了我们这些臣子的心!” “宫里人难道都这么说?”楚洛轩接着话只是道。 “王爷,这都传开了,我们也没必要欺骗您!”二位中年男人望着他,异口同声道。 说完,他们便走了,只留楚洛轩一个人独坐那里吃菜。 这时桌子上的菜与酒上齐了,小二却急着上菜的客人却走了。 一个月后,楚国东边蝗灾爆发。 楚洛轩派人故意派人放风,把楚皇给太后气的中风这事重提。 臣子与百姓都说这是君王行事不端,所以蝗灾是天罚的一种征兆。 朝廷内部正义的官员更说要皇帝好好反省,清君侧。 正文 第414章 祸国 此刻宫里的丑事传开了,天下自然不会太平。 百姓人家走街串巷时都会随口闲聊,要重重惩罚楚皇身边的别有用心的人。 所以身为身份尊贵的皇贵妃慕娴,当然首当其冲。她走到哪里虽没有人直接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但宫里谁人不知面前这个人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呢? 就在这个时刻,楚洛轩母妃的祭日悄悄来临。 这天和风细雨,青山如黛,楚洛轩提着一壶酒,与慕晴缓缓地走在路上。 今日楚洛轩换了一身服饰,这套衣服的样式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穿着这身衣服,他从郡王府坐着轿子一大早来到慕晴寝宫。 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劳烦楚洛轩王爷亲自来这一趟,除了慕晴恐怕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慕晴不是千里眼,她当然不能预知外面来了人。何况这么早早的时刻,慕晴还在休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觉了,因为之前她一直提防着慕娴的举动。 这时门外的楚洛轩,已经站立在这里很久,却丝毫没有一点急切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的敲门,目光从容的盯在门上,就像刚来时的样子。 慕晴披上外衣,轻手轻脚的开着门。没想到,正迎上楚洛轩一张俊美的脸,与那脸上灿烂的笑容。 这一笑,慕晴就愣住了,她的确很少见到这楚洛轩本人的笑容。 她在心里想了想,今天的日子是?算了算,慕晴突然想起。今日居然是楚洛轩母亲的祭日,楚洛轩为什么还在笑容满面? 今天不是他应该伤心的日子么? 慕晴在门边呆呆的想着,完全忽略了被挡在门口的楚洛轩。这一刻她突然疑惑了,想问出为什么时,楚洛轩却突然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闻言慕晴听话的跟上了楚洛轩的步伐,楚洛轩轻轻拉住慕晴的手。两人往山上走去。楚洛轩看着远处的景色,感受着阳光洒下来的温度,手中牵着的是最爱的人的手。楚洛轩只觉得心中十分舒坦。 楚洛轩的心里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经过阳光的照耀了。 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慕晴终于下定决心问了出来:“洛轩,你没事吧?”今日是楚洛轩母妃的祭日,为何他却是这般开心? “母亲的仇终于报了,本王难道不应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楚洛轩知晓慕晴的担忧,他大笑着,但这笑容里并不是真心的。 因为这么多年来,为了报仇,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看着自己身边死忠为自己而死,哪怕知道是谁干的,他也必须默默的忍耐,等待时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痛苦不堪。 “你报了大仇的这一天,难道你真的开心?”慕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真心的问道。 楚洛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接着他选择喝了杯茶,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慕晴目光期待的看着他手里的动作,终于道:“是我难为你了。” 一路沉默,这时终于到了宫中祭祀的地方。 楚洛轩率先上前,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前面就是楚洛轩母亲的坟墓,那里草木凋零,看样子却时常有人来打扫,看来楚洛轩对母亲有深厚的情感。 一跪在坟地上,楚洛轩就深深的叹口气,仿佛心口的大石终于没有了,可是他的神情里依然谨慎。 因为在以后的路上,楚洛轩还要走很长的路,他绝不能松懈。 慕晴看着他跪下来,她也跪在一旁,放好祭祀的水果,道:“娘娘,您的儿子为你报仇雪恨,现在你应该安息了。” 这些话说出来如此简单,但是对于楚洛轩来说却不容易。 为了报仇,他身上承载着太多的心酸与付出。 所以这一刻楚洛轩首先恭敬的在坟前磕个头,然后用手轻抚着石雕的墓碑一字一句的道:“母亲,为了防止外人怀疑儿臣与太后中风之事有关联,所以儿子那几天没有派人来扫墓,请原谅儿子过错!” 这些发自肺腑的话语说完后,接着又道:“母亲,儿臣一定不会让您白受生前所受的苦!” 回到郡王府已经是下午了。 在群王府用完鸡鸭鱼肉的餐,楚洛轩约慕晴来到亭下赏花。 名为赏花其实为商量大事,慕晴接受群王的命令后,心里何尝不明白。 她一身绿色的衣服,扭着腰肢,步子轻盈的来到亭下。 远远的看到慕晴的身影,楚洛轩就站起身,他抿着嘴唇看着她走来道:“看你这样子,最近想什么事呢?” “我在想太后的这件事终于慢慢过去了,你我都能过上一段太太平平的日子了。”慕晴想着最近发生的一波三折的劫难,叹了口气道。 太平的日子? 对于某些老百姓来说,宫内的大事摆平了的确皆大欢喜,可是朝廷内部的纷争却刚刚开始。 太后的部下与其反对的朝廷一派,他们的纷争远比当初楚洛轩亲手处死楚皇,给太后灌药中风的这几场戏更激烈,甚至更有趣。 而现在太后已经被楚洛轩控制住,朝廷就缺少了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物。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外敌正好趁了这个机会吞并楚国。 这时楚洛轩考虑到这一点,目光投向慕晴身上。他端起酒杯,别有深意的问:“话说的不错,但楚国现在这个局面依然需要能主持大局的人稳定朝廷百姓的心。” 他在给使眼色,当然有别的意思。 这一点,慕晴怎么会察觉不到? 对面的宫女端来几盆新鲜的水果,它们色泽鲜艳的摆在石桌上。 慕晴却拿起一个橙子,然后又故意放下。这一放一拿的动作之间,她脸上的神色已变了又变。 楚洛轩坐在他对面,无法不注意到她这脸色的变化,他抬头疑惑的问道:“这橙子有什么好玩的?” 这橙子的确不是玩的东西,是人吃的东西。 慕晴等的就是这句话。 久久,直到这时,慕晴才道:“这橙子当然不是玩的,是人用来吃的。”顿了顿“它产自齐国,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国家。” 听到她要回去,楚洛轩摇了摇头,居然情绪异常激动站起来,“晴儿,你就不能留下来陪着我么?齐国凶险无比,一旦你的身份暴露……” 他之所以激动只因为担心慕晴的安危,慕晴的身份便是一个隐患。 楚洛轩面上的担忧十分明显,可是这一刻,慕晴却像装傻子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也站起来对峙,对视楚洛轩的眼睛淡淡的道:“所以呢?” “所以本王不答应这事,你老老实实留下来做六宫之主,人人仰视的楚国的国母。”楚洛轩一刻不离她脸上,顿了顿道“不要再回齐国,那里不适合你回去。” 齐国的确不适合慕晴回去,如果被贤亲王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贤亲王与齐皇一定会赶尽杀绝。而在楚国,有楚洛轩在,慕晴便可以高枕无忧的坐着皇后的宝座,过着每天安心而快乐的日子。 听着楚洛轩描绘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慕晴的脸上顿时开心极了。但这么多年过去,母亲被仇人下毒手而惨死的事实又是岂能这么容易抹去的? 一想到这经历,她就握紧仇恨的拳头,咬咬牙,内心无法说服自己过这种安逸的日子。 “这种日子的确令人羡慕,可我是一个普通人,就像到初的你一样,无法放下仇恨。 ”顿了顿“因为他们不择手段杀死了我的亲人,我无法放过他们,绝对不能够!” 当慕晴说完这些话时,楚洛轩的确了解她此刻的心情。 楚洛轩浪费了这么多口舌,自然希望慕晴能回头,安安稳稳地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前去踏上漫漫复仇路。因为没有比他更了解复仇后的滋味。 可是他说了这么多,依然没有改变慕晴的决定。 这一刻,慕晴突然脑中闪现楚洛轩跪在坟前的情景,她明白楚洛轩为了报仇身上失去了很多东西。 也许终有一天,这事也会故技重演发生在慕晴身上。 即使这样,慕晴依旧坚决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为了报仇,我都愿意铤而走险!” 宫内的另一个偏僻的地方,慕娴正计划着另外一件事。 现在楚洛轩手握大权,此刻宫内的小皇子当然不宜久留,毕竟这世道要变天了。 慕娴偷偷约了几个重要人在房间商议,用自己最后的关系把小皇子换出宫中寄养寺庙。 同时抱了其他人的孩子来替代小皇子,这样楚洛轩盘问下来也就不会出事了。 正文 第415章 小皇子下落 慕晴说实话还是挺喜欢小皇子的,看着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心里总是生出一种喜欢的情愫来,这个情愫和慕娴无关,只是对这个小孩子。 慕晴在宫里无事,暂时也不能回国,想起小皇子来,这样的一个小人,抱在怀里柔柔软软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能让自己忘掉所有的不痛快。 慕晴想去看看小皇子,想让剪影陪自己一起去,又想到剪影之前刚流过产,见到了孩子再会触景生情,引起不必要的难过,就没有让剪影陪着自己一起过去,裁衣也不便和自己一起过去,想来想去,慕晴还是决定自己单独去到慕娴那里,看一看小皇子,毕竟慕娴现在的近况也不能对自己造成危险了。 打定了主意,慕晴对剪影说道:“剪影,帮我更衣。”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吗?”剪影见慕晴这样做,便关心的问到。 “对。”慕晴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任由剪影为自己梳妆。 “小姐要去哪里,奴婢要给你准备什么样的衣服合适呢?”剪影认真的问到,在这里不比在齐国,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的。 “不要太华丽的就可以,我就是去看看小皇子。”慕晴也没有想着瞒着剪影,让她知道自己的行踪,对自己也是一个保护,如果自己出现了什么意外,也能知道是去了哪里。 “你要去看小皇子?”剪影听了慕晴的话问到,“要奴婢跟你一起去吗?”剪影是担心慕晴和慕娴之间再起什么争执,毕竟慕娴与慕晴关系如今是水火不相容。 “不用了,我自己去没有什么事情的,你就留下来就好了。”慕晴安慰剪影说道。 剪影知道慕晴决定好的事情就很难改变的,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咽进肚里,默默的去拿了得体的衣服来,她知道慕晴这样做也是考虑到自己的情绪,所以她对慕晴来说,更多的不是生气,还是感激,她感激慕晴能为自己考虑的这么周到。 剪影服侍好慕晴穿好了衣服,又不放心的嘱咐她到:“小姐,你去看看就回来,不要在那里多待。” 慕晴听了她的话,拉过了剪影的手,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剪影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奴婢送你出去。” “怎么我去看下小皇子,被你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慕晴调侃道。 “奴婢就是不放心。”剪影低着头,有些难过的说道。慕晴前些日子差点便被慕娴给害了一辈子,今日慕晴去见慕娴,她如何能够放心。 “你呀,我说你什么好,连我都不信任了是吗?我如今有防备,她现在还能奈何的了我?再说现在楚皇也没有了,她也没有什么依靠了,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跟我作对没有什么好处的,放心,快回去吧。”慕晴耐心的和剪影解释,她知晓剪影的担忧,此时便好生解释了一番。 “那奴婢先回去了。”剪影听了慕晴的这番话也稍稍的放下了心。 慕晴摆摆手,转身离去了。 慕晴来到了慕娴的宫里,虽说现在楚皇已经死了,可是慕娴还是住在宫里,身边服侍着慕娴的吉祥还在,她见慕晴来了,赶忙到里边去通传给慕娴。 “娘娘,郡主来看你来了。”吉祥低头说道。 慕娴一听,慕晴怎么会这会来了,不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孩子被换掉了,故意过来查看的吧,这可不能被她发现了,这个孩子可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不能有什么意外了,想到这,慕娴又仔细的盖了一下被换的孩子,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对宫女说道:“让她进来吧。” 宫女领命,将慕晴引进宫来。 “你来做什么?”慕娴不友善的问到。 慕晴早就知道慕娴会这么对待自己,也就不奇怪了,没有在意,平静的说道:“我来看看小皇子,一会就走。” 说着,慕晴看到一个小皇子躺在床榻上,就朝着小皇子走去。 “站住。”慕娴一声呼喊,慕晴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慕晴转过头看着慕娴的神情,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皇子现在睡了,你不要吵醒他。”慕娴怕慕晴走进了就会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我就看看他,不会吵醒他的。”慕晴说道。 “等等,你就远远的看就行了,小皇子身体不舒服。”慕娴见慕晴执意要靠近小皇子,着急的连忙解释到。 “又不舒服了?怎么回事?”慕晴听了慕娴的话,心中起了疑惑,更加的想要看看小皇子了。 “我说了不要靠近就是不要靠近,你怎么不听呢?”慕娴有些生气的挡在了慕晴的面前,直接阻止了慕晴的动作。 “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看一下小皇子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慕晴看着慕娴紧张的神情,凤目轻眯,盯着慕娴说道。 “我当然紧张了,小皇子有个什么问题,你是不难过,我作为他的母妃能不难过吗?能不着急吗?”慕娴着急的说道,她死死地拦在慕晴面前,不让慕晴前进一步。 “那你可有传太医?”慕晴见慕娴这么紧张,也就不在朝小皇子走去,但是心里却十分的疑惑,平时的时候,慕娴对待自己来看小皇子不是这个样子的呀,这里边肯定有什么,慕晴心里琢磨,但是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传了,太医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要静养。”慕娴见慕晴终于不在要去看小皇子,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慕晴见慕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她还是假装没有发现的模样,失望道:“那我就不打扰小皇子了,等他好了我再来看他吧。” “也好,那慢走不送。”慕娴见慕晴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慕晴点点头,走出了慕娴的宫门。 慕晴快步的走回来自己的住处,剪影见到她回来了,立刻上前去迎她,说道:“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无事,剪影,你现在去办一件事情。”慕晴严肃的看着剪影,眼中满是狡黠的光芒。 “小姐,你说。”剪影闻言有些不解,却仍应下了。 “你去吉祥那打探一下,现在的小皇子的近况,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慕晴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觉得慕娴不让自己靠近小皇子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好,奴婢这就去。”剪影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起身说道。 剪影凭借和吉祥的交情,很容易的就问出了小皇子被慕娴寄养在寺庙中的事情。如此一来,剪影从心底里更加的佩服慕晴的能力了,虽然她不知道慕晴到了宫里都看到了什么,但是能敏锐的发现这里边的问题,这就是一般人所不能比的。 离开了吉祥,剪影快步的往回赶,她不明白为什么慕娴要把小皇子放到寺庙里,她还想要从慕晴那里得到答案。 慕晴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门外,照她计算的时间,剪影应该是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剪影的身影就出现了,来不及休息,剪影喘着气对慕晴说道:“小姐,问出来了。” “怎么样?”慕晴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小皇子被寄养在了寺庙中。”剪影说道。 慕晴听了剪影的话,就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看来和自己想的果然一样,这个小皇子果然不是真的小皇子,知道了这个情况,也就不难理解慕娴为什么一定要阻止自己去接近小皇子了,慕晴默默地点点头,不自觉的说道:“这就对了。” “小姐,你说什么?”剪影没有听清楚慕晴的话。 “今天我去宫里,慕娴一直阻挠我靠近小皇子的身边,原来宫里的是假的,真的都已经被她给送到了宫外了。”慕晴对剪影说道。 “啊?宫里还有个假的。”剪影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也太大胆子了吧。 “现在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大臣们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楚皇都已经不在了。”慕晴徐徐分析,不由赞叹慕娴好计谋,若不是被自己发现了,这件事说不定以后都没人发现。 剪影思索着慕晴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现在的慕娴只需要防着慕晴和楚洛轩和大臣们就可以了,别的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紧张的了。 “那您准备怎么办呢?”剪影看着慕晴,疑惑问道。 “先不挑破这层纸,假装不知道。”慕晴看着窗外,小皇子被送到了寺庙里,也许这不是一件坏事,这皇族的纷争他能远离对他来说也不见的是件坏事。 “你也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知道吗?”慕晴嘱咐剪影说道 “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剪影坚定的回答道,既然慕晴不让,她就不会说出去。 慕晴点点头,剪影见慕晴需要休息就退出了房间,让慕晴一人独自休息。 天一点点的黑了,慕晴才从纷繁的思绪中解脱出来,慕晴也无心点灯,就这么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来到她的身边,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正是楚洛轩。 慕晴假装没有发现的样子,楚洛轩来到了她的身后,想要用手轻轻地蒙住她的眼睛,还没有靠近到慕晴的时候,慕晴就抓住了他的手,楚洛轩有些郁闷,“你都发现了,真没有意思。” 慕晴回过头来,看着楚洛轩,这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慕晴摇了摇头。 “我和你有正经事说,你坐下来。”慕晴对楚洛轩说道。 “什么事情,你说。”楚洛轩闻言懒懒散散地躺在椅子上,毫不在意道。 “慕娴把小皇子寄养到了寺庙里,宫里的这个是假的。”慕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呢?”楚洛轩见她这么淡定,便知他心里一定有了主意。 “咱们就不去管他了,好吗?他还小,远离皇族的这些纷争也不见得是坏事。”慕晴对小皇子是真心喜爱的,此时便想求楚洛轩放他一条生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都听你的,只要这个孩子不做多余的事情,便可伴青灯古佛一生。”听了楚洛轩的回答,慕晴就知道没有看错他,开心的点了点头,依靠在了他的怀里。 正文 第416章 制造假象 朝中有许多的大事要处理,可是楚洛铭却一直都不露面,宫中之人就有人开始怀疑了起来,在朝堂之上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可是朝堂之下,还有百姓之中都是议论纷纷,说些什么的都有。 有说楚皇整日的就是临幸妃子,荒淫无度,早就不理朝政了,还有的说这么久不出现,怕是楚皇的身体是不是不行了,因为早之前已经传闻说楚皇的身体欠佳,这么久不出现,怕是凶多吉少啊,反正都是一些不好的言论,对于朝堂的稳定十分的不利。 当然了,对于楚洛铭的反对声也是越来越大了,特别是百姓们,他们都想要有一个以朝政为主的皇帝来好好的管理一下这个国家,他们的生活是日益的困苦,可是现在世道混乱,又没有明君来管理,楚国的百姓们更是怨声载道。 楚洛轩自然是听到了这些呼声,这些正是他想要的,对于楚皇的怨声越大,对于自己就越是有利,楚洛轩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进行自己的计划还不是时候,他还要等到了一定的火候,到时候就一切顺水推舟,那才是他想要的。 朝堂之上,大臣们把听到了百姓的声音表达了出来,楚洛轩做出了还替楚皇掩饰的样子说道:“皇上并没有像外边传闻的那样,昨天本王还见到了皇上,所以请诸位大人放心。” 大臣们见楚洛轩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盼着能尽快的见到楚洛铭,也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楚洛轩下朝之后就安排人易容成了楚洛铭的模样,让琴贵人和慕娴一起陪着在御花园里游湖玩乐。 慕娴心中自然是知道楚洛铭已经不在的事情,但是也必须配合着演下去,慕娴没有想到的是,一起陪着楚皇的还有琴贵人,一看到这个琴贵人,慕娴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碍于还有太监们跟着,不得不忍着自己的情绪,假意的陪着笑脸一起和假的楚洛铭游湖玩乐。 所幸,假扮的楚洛铭一会就让太监们不要跟着了,假扮的楚洛铭和琴贵人和慕娴一起划船到了湖中,湖中碧波荡漾,荷叶连连,正是谈话的好地方。 慕娴一路上不停的关注着琴贵人,总觉得她和碧寰十分的相像,也有人说是因为碧寰和琴贵人长的十分相像,楚皇才会对琴贵人这么倾心的。 对于夺走了自己的恩宠的女人怎么能够心平气和呢?而且楚皇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楚洛铭慕娴就知道是假的,更加的无所顾忌了。 “琴贵人,就凭你的身份也能进的了皇宫。”慕娴讽刺的笑道,“你怕是给皇上施了什么妖术罢?不过是一个妓女罢了!” “我的身份怎么了?谁能让皇上着迷谁就是有本事,我就是招皇上喜欢。”琴贵人得意的说道,左右如今楚洛铭已不在了,琴贵人便也将自己的伪装撕了下来,她看向慕娴,十分讽刺地说道。 “你个贱人!”慕娴没有想到琴贵人竟然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气的脸色发青,扬手就要朝着琴贵人打去。 “慢!你在动手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再决定是否动手吧。”琴贵人看了眼慕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一旁的假的楚洛铭也看着慕娴,慕娴疑惑的看着两人,心中不觉得有一些忧虑,这个琴贵人是什么身份呢?怎么假的楚皇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好像他们更像是一伙的,想到这,慕娴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毕竟是在宫里见多了各种事情,慕娴还是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瞟了琴贵人一眼,说道:“那我就晚一会收拾你也无妨。能有什么事情,你倒说来听听。” 只见琴贵人和假的楚皇对了一下眼色,假的楚皇点点头示意琴贵人可以说了,琴贵人才悠悠的转过头来,得意的看着慕娴,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娴不明白她的话的真正意思,但是也不能输了气势,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是谁?你能是谁?除了给你的琴贵人,还能是谁?没有了这个琴贵人的称号,你算个什么东西。” 琴贵人听了她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哈哈,说的很对,不过只说对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你没有说对。”琴贵人挑衅的看着慕娴。 假的楚皇也像看好戏一样的,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慕娴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反倒觉得今天配合这两个人到这里是个错误,自己不应该配合他们演出这场戏,可反过来一想,自己怎么能够不配合,如果不配合着出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也是危险,这些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自己受冷落的话,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待遇,而且真的楚皇还在自己的宫里,由不得自己的。 见慕娴许久不说话,琴贵人笑着说道:“怎么了,不是被我吓到了吧,你也会被吓到,这要是传出去,怕是都还不相信呢。”说完,琴贵人和假的楚皇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慕娴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紧张的问到。 “我就是碧寰,碧寰就是我。”琴贵人一字一句的在慕娴的耳边说道。 “什么?你是碧寰?”慕娴眼睛顿时睁大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琴贵人,碧寰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那她是怎么回事? 琴贵人好像看透了慕娴的想法似的,继续说道:“碧寰已经被处死了是吧?那都是假的,你见过碧寰的尸首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安排好的,这些会是谁安排好的,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在幕后操作了,慕娴的心里不停的思索着,是谁?这个人是谁?能把碧寰救出去,又变成琴贵人安排在楚皇的身边,不得不说这个人的手段实在是厉害。 “不要想了,我直接告诉你吧。”琴贵人见慕娴眉头紧皱,不忍心的说道。 慕娴没有答话,愤怒的看着琴贵人,自己都被这么耍了,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其实我们是楚洛轩的人,现在告诉你了也无妨。”琴贵人说的丝毫没有任何压力。 又是楚洛轩,慕娴的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反正是极其的不好受。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应该庆幸才对呀,你看身边的人,你应该想的开呀。”琴贵人摆弄着手帕说道。 慕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不想说什么了,自己都已经是这副境遇了,还去说些没有用的做什么呢?自己还能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慕娴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个架势,呆呆的坐在船上,望着湖里的荷叶出神。 见达到了目的,假的楚洛铭和琴贵人相视一笑,琴贵人点点头,两人轻轻的摇着小船回到了岸边,岸上的太监们正在焦急的等候着,见到了小船的身影,都喜出望外,领头的太监紧走了几步,拉住了小船,小船靠岸,慕娴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琴贵人并不在意的先上了船,慕娴这才醒过来,也随后起身跟着一起下了船。 楚洛铭的出现暂时的平息了一些言论,可是楚洛铭还是老样子,只和慕娴和琴贵人在一起,不问朝政,这种做法还是一起了一些朝臣的不满,就有一些朝臣们私下的联系楚洛轩,对楚洛铭的做法表示了不满,并且也表示了自己的观点,想要让楚洛轩做皇帝,他们表示绝对的拥护。 听了这些朝臣的话,楚洛轩表现的十分气愤,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们的想法,认真的说道:“多谢各位大臣对本王的拥护,可本王就是郡王,不要说现在皇上还在,就算是皇上不在了,也还有小皇子等其他的皇子,万万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们就当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也当没有听到过这些,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被有想法的人歪解了意思,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朝臣们没有想到,楚洛轩能够说出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对他更是由衷的赞叹,这皇族只中谁人不想当皇帝,难得的是楚洛轩能够为国着想,为皇上着想却比考虑自己的利益,这才是最难得的。 楚洛轩的这些话,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扬了出去,不知情的人听到了这番话,更是对楚洛轩的人品竖起了大拇指,到处都是议论楚洛轩的这番话的,百姓们都说:“这九皇子真的是仁义,少有的仁义呀。”“生在皇家,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性,真是难得呀。”“我们的国家要是能有这样的人领导,何愁不繁荣昌盛啊。”“说的对呀。” 楚洛轩的这番话被不断的传扬,也有更多的人知道了,知道了之后有更多的人在心里赞同楚洛轩,自然,心也就靠想了楚洛轩。 正文 第417章 劫持 慕晴又和楚洛轩提出了要回到齐国的愿望,说道:“我还是回去吧。” 楚洛轩十分的不舍,一再的挽留着慕晴,他没有直接的回答慕晴的话,而是拥抱住了慕晴,在她的耳边蹭来蹭去,慕晴觉得痒,想要闪躲,可是被楚洛轩给抱的更紧,“你松开些。”慕晴低声说道。 “我就不,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楚洛轩赖着慕晴,十分不愿意从慕晴身边离开。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现在周围没有人,所以不用担心什么,慕晴也想好好的享受一下楚洛轩的拥抱,在他的怀里,自己那紧绷的神经总是可以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感受这楚洛轩的体温,慕晴也不想要和楚洛轩分开,可是自己还有血海深仇没有报,怎么能沉迷在这儿女情长之中呢?再说楚洛轩现在也是重要的事情,不能有一丝的掉以轻心,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楚洛轩知道,慕晴是一定会回去的,只不过他想时间再慢一些,再多留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能多了慕晴待在一起,毕竟分开后,想要见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不舍的分开,楚洛轩低头轻吻住了慕晴的额头,低声的说道:“真的舍不得你走。” 慕晴心里何尝想走,可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希望两边的事情都尽快的解决,到时候能够和楚洛轩长相厮守才好。 慕晴抵着楚洛轩的胸膛,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不由得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这个人,楚洛轩感到一阵幸福感,他知道,慕晴也是不舍得走的,“不要走了好吗?就和我在一起,不去管那些了不好吗?”楚洛轩忍不住的劝到,她这一会去也是凶险,何不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来保护她呢? 慕晴默默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我是一定要回去的。”血海深仇未报,自己怎么轻言放弃。 楚洛轩见多说无益,只好作罢,问到:“你打算何时回去?我派人护送你。” “后天就回吧,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慕晴落寞的回答到。 “好吧,我会通知司元华,到时候让他来接你回去,还安全些。”楚洛轩经过考虑后说道。 “嗯,好。”慕晴同意的点点头。 一夜无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楚洛轩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不能陪着慕晴,索性慕晴也就是收拾下东西,并没有什么事情,两人腻歪了一番,就分开了。 不知道慕晴离开的消息怎么就传到了慕娴的耳朵里,慕娴的心思活动起来,自从知道了琴贵人都是楚洛轩的人之后,慕娴的心里就没有一刻安静过,现在楚皇也死了,太后也被灌了和太上皇一样的药,宫中已经差不多被楚洛轩所掌控,外界对楚洛轩的呼声是越来越高,自己留在宫中,绝对是一个待宰的羔羊,随时都有被害的危险,自己要想办法离开才是。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想出宫去绝对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想些别的办法了,慕晴的离开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慕娴心想到,楚洛轩一定会拍多人护送慕晴回去的,到时候,自己乔装打扮一下,混入到慕晴的队伍中,趁机脱离,岂不是好机会。 想到这,慕娴的眼睛一亮,就这么做,打听到了慕晴离开的具体时间,慕娴下人去找了一套宫女的衣服准备着,到了那天就靠着这个逃出去了。 慕娴想到要出宫去了,心里十分的激动,半夜都没有睡着,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早上五更天,慕娴就醒来了,她早早地潜伏到了慕晴住处的外边的,等待着时机。 只见慕晴这边人来人往,看样子,楚洛轩还给慕晴带了不少的东西回去,慕娴的心里不免更加的嫉妒起了慕晴,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这些,而自己却是这样的命运,慕娴不由得攥紧的拳头,咬紧了牙关,心里暗暗下着决心到:等我出去的。 慕娴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看着慕晴从里边走了出来,看这样子是要启程了,慕娴立刻低着头,混到了身后的宫女群里,跟着走了出去,其他的宫女见她陌生,但又不好现在问,也就看了她两眼,就不再盯着她看了,慕娴的心才放下了些,慕晴和楚洛轩在前边说着什么,慕娴听不清楚,只盼着能快些出宫去,完全没有发觉已经被发现了踪迹。 楚洛轩对这些宫女都是严加挑选的,所以他都是有印象的,唯独看到慕娴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他仔细一看,发现了端倪,楚洛轩对慕晴示意,让她往后看,慕晴开始还不明白,可转头一看,就明白了,她对手下的宫女说道:“去把那个人叫来。”说着,示意了慕娴的方向,宫女领命,叫慕娴出来。 慕娴心里正紧张着 ,没有听到前边的宫女叫她,倒是旁边的宫女听到了,见她总是不答应,用胳膊杵了一下她,慕娴才醒过神来,知道在叫她,她的心来一阵慌乱,不是被发现了吧,要是真被发现了该怎么办?慕娴知道,照着现在的情况发展,过不了多久楚洛轩就会顺应民意登上帝位,到时候还能留着自己吗?她估计到那个时候,自己就离死不远了,想想唯一的孩子小皇子,也已经被放了出去,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就是和慕晴拼了,劫持了她,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如果等着他们发落,那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慕娴心里想着,脚下的脚步就慢了下来,那个宫女催促到:“快点走。”说着还推了慕娴一把,慕娴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正要发火,也无奈忍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慕娴低着头,顺从的加快了些脚步,因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所以倒也不畏惧什么了。 慕娴站到了慕晴的身边,依旧低着头,慕晴走到她的面前,没有点破慕娴的身份,说道:“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生呢?” “我是新调来的宫女。”慕娴低声的捏着嗓子说说道。 “抬起头来,我看看。”慕晴见慕娴还不承认,没有问题,她有办法。 慕娴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都已经是面对面了,索性来个鱼死网破也是赚了,反正自己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拉上慕晴,想到这,慕娴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利刃,趁着慕晴没有防备,一下就放到了慕晴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都不要动,谁要是敢动,我就杀了她。” 慕晴倒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要知道,她以前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政客,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比这更危险的事情都见过,这些对她来说就不算什么了,顶多算个小儿科。 虽然慕晴不害怕,可把其他的人,包括楚洛轩给吓坏了,没有想到慕娴的胆子这么大,敢劫持慕晴,楚洛轩十分为慕晴的安危担心,可是看到慕晴一副平静的样子,心中也不免对她产生了敬佩,这样的情况,别说是女子了,就算是男子遇到了,也未必能像她这样淡定从容的。 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们见了更是惊叫不已,有的宫女都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慕晴淡定的对慕娴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不要管,你要是今天不放我走的话,我就把楚皇的事情说出来。”慕娴依旧是恶狠狠的说道。 慕晴笑了一下,说道:“你这样说出来会对你有任何好处吗?” 慕娴把刀又朝着慕晴的脖子近了一分,已经能够看到慕晴的脖子上流出了鲜血,这下楚洛轩可忍不住了,对慕娴喊道:“你快点放下刀子,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慕娴转过脸来,无所谓的看着楚洛轩,对他的话,报以了一丝轻笑,并不理会,而是又拿着刀对着慕晴比划了比划。 慕晴闪躲了一下,避免她的手真的伤到了自己,慕晴继续说道:“我再说一个地方,寺庙,你会改变主意的。” 慕娴听到寺庙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住了,难道慕晴已经知道了吗?不可能啊,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她是怎么知道的?慕娴不能相信的看着慕晴,不停的摇头说道:“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慕晴却笑笑说道:“那我在这告诉大家要不要一起听听呀?” “不!不要。”慕娴听到这句话,彻底的害怕了,祈求慕晴不要说出来,说出来的话,自己的孩子就会有危险的,到此,慕娴也知道了,自己的举动早就被慕晴和楚洛轩等人知道了,只有自己还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呢。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慕晴看到慕娴的心里防线已经崩塌,趁机说道。 慕娴呆呆的愣在了那里,事情怎么会是这样?慕晴和楚洛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他们有没有对小皇子不利,这些问题萦绕在慕娴的脑子里,弄的她头痛欲裂,为什么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为什么还是没有赢过慕晴和楚洛轩?慕娴她不服气,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慕晴,恨不得眼睛里有无数的尖刀,用眼神杀死慕晴。 正文 第418章 束手就擒 慕晴不顾慕娴面色难看,她一双眸子直直盯住慕娴,冷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是伤我一根毫毛,寺庙中的那人可就性命不保了!” 闻言慕娴面色更加惨白了,那个孩子,如今是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她不敢想象自己失去那个孩子后会做出什么! 慕娴心中慌乱,架在慕晴脖颈间的剑也不断颤抖,慕晴纤细修长的脖颈在此时尤为脆弱。一旁的楚洛轩见了,心中越发焦急,他急呼出口:“慕娴,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我便将那孩子抱过来,让他在你眼前死去!” “不要!”慕娴闻言,忙将架在慕晴脖颈上的刀移开,哪怕她再心有不甘,为了孩子,如今也只能束手就擒。 楚洛轩命暗卫将慕娴压下,他忙走上前去,细细打量慕晴的神色,他眼中满是心疼之色,“晴儿,你感觉如何了?可有不适?”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她微微侧头,对楚洛轩道:“洛轩,这大庭广众的,你我之间不宜表现得太过亲密。”说着慕晴往右侧看去,轻声道:“更何况,慕娴怕是已引起那些人的怀疑了。” 这边的动静已引起了周边侍卫的注意,跟随楚洛轩出来的侍卫有不少是见过慕娴的,现在突然在宫外见了这本应在在宫中的皇贵妃,心中自然是十分疑惑,不过慕娴身份贵重,他们也摸不准此人身份,于是一个个在交头接耳,谈论这刺客究竟是不是慕娴。 楚洛轩经由慕晴这一提醒,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方才担忧慕晴,他倒是忘了这一件事。即便此时迫在眉睫,楚洛轩仍然坚持言安顿好慕晴,他亲自护送慕晴到方才搭好的营帐中去,吩咐裁衣好生照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营帐。 来到方才慕娴挟持慕晴的地方,那些侍卫仍是挤在一堆,讨论方才发生的事。 “你们说,方才那刺客究竟是不是皇贵妃?我瞧着那身段与模样,与皇贵妃颇为相似!” “瞧着是颇为相似,不过皇贵妃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她那般身份,不应是在宫中的么?” 几人就着方才一事议论纷纷,就连楚洛轩站在一旁都未曾发觉。楚洛轩见状,眉头紧皱,重重咳嗽一声,厉声道:“本王带你们出来,便是让你们在此议论的?你们这般懒散,怪不得会让刺客趁机而入!” 闻言那几名侍卫纷纷低下头去,甚是羞愧。不过对于方才侍卫身份一事,他们多有疑虑,这时便大着胆子问道:“王爷,方才那刺客。可是皇贵妃?” “净说些什么胡话!”楚洛轩瞪了那人一眼,随后冷笑道:“本王正好要说这一点呢!方才那侍卫不过是与皇贵妃长得有些相似,不知是谁竟信了她的话,真以为她便是皇贵妃了,放了她进来!好在异琴郡主临危不乱,那刺客才得以被拿下!如若不然,异琴郡主便是有性命之忧了!” 楚洛轩扫了眼几人神色,见他们已是面露紧张,他一颗心便放下了,只说道:“往后你们可得仔细着点,异琴郡主若是出了什么事,齐楚两国说不定就要开战了!” 闻言几个侍卫自是连声应下了,将刺客与慕娴长得相似一事也抛到了脑后。 一场风波便悄无声息地被楚洛轩摆平了,他将此事处理好后,便匆忙往慕晴营帐中去了。 司元华远远便瞧见了楚洛轩急匆匆的身影,见状,他轻叹一口气,在楚洛轩还未靠近营帐时,便将楚洛轩拦住了,“洛轩,这次可不比前几次,如今人多眼杂,你与郡主之间的关系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自然是又要折腾许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司元华所说不错,楚洛轩自然是知晓的。可同时楚洛轩心中也极为担忧慕晴,方才慕晴被挟持的时候,他一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如今不见慕晴一面,他又如何能放下心来。 想了想,楚洛轩便高声说道:“司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异琴郡主在楚国受伤,本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时自然要查看郡主伤情。” 闻言司元华瞪了楚洛轩一眼,楚洛轩这般话,分明就是想要将看望慕晴一事推到公事上去,如此一来便也没人会疑心了。楚洛轩这般动作,无奈之下司元华只能让他进去了。 “晴儿,你感觉如何了?”楚洛轩一撩开营帐,便急匆匆问道。 营帐内,冉冉熏香升起,慕晴精致的面容在此时越发柔和,她见楚洛轩这般焦急,心中感动,忙柔声安慰道:“洛轩,方才你都是一直瞧着的,我并未受伤。” 楚洛轩自然是知晓她并未受伤,可他心中却是放不下,唯有亲眼瞧见才能放心。如今见慕晴状态甚好,他便轻声道:“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 楚洛轩正欲与慕晴再多说一会话,可营帐外司元华却说道:“王爷,你的下属还在门外候着呢。” 此时楚洛轩才想起还有慕娴一事未曾处理,他想到慕娴便是神色一冷,若不是还留她有用,他真是恨不得将此人挫骨扬灰! “洛轩,左右我也并无大碍,你切不可意气用事,慕娴的用处还大着呢!”慕晴对慕娴甚是厌恶,只不过她十分冷静地分析现在局面,“如今距你上位还有一段时间,你只需再忍耐片刻。” 楚洛铭已死,而太上皇中风无法管理政务,如今楚国剩下的掌权者,也只有楚洛铭一人而已。楚洛铭只需再等待一段日子,便可名正言顺地登基。若是此时生出事端,楚洛轩的名声便不好听了。 慕晴这般打算都是为着自己,楚洛轩自然知晓,他心中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急迫。若不是他能力不够,慕晴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慕娴谋害,自己却不能让那罪魁祸首获得应有的惩罚。不过……楚洛轩暂且压下心中的怒气,慕晴说得对,有些事是,是急不来的。 “我知晓。”楚洛轩深深地看了慕晴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楚洛轩离开营帐后,司元华便在门外道:“郡主,臣有事与你相商。” 慕晴闻言一愣,随便对一旁的裁衣说道:“裁衣,去请司将军进来,待会你在门外候着。”对于司元华的来意,慕晴大致猜出来了,为着避免有人偷听,还是让裁衣在外候着保险。 “是。”裁衣闻言听话地走了出去,请司元华进了营帐。 “郡主。”司元华一进门,便对慕晴作了一辑随后道,“我今日来找你,依着郡主聪明才智,想来也知晓。” 慕晴闻言微微一笑,她自是猜得出,司元华来寻自己,不过是为了两件事,一事打探楚国这段日子的情况,二则是告知自己齐国内部的情况。而眼下要到齐国境内了,想来司元华寻找自己,便是后者了。 这般想着,慕晴便笑道:“这里并无外人,司将军但说无妨。” 司元华闻言往营帐内看了看,见只有剪影一人候着,他便放心了,道:“郡主,不知您是否知晓启明与齐馨一事?” “这……”慕晴听了司元华的话,面色略有迟疑,心中却是掀起波涛骇浪,莫不是贤亲王真让慕启明娶齐馨了?她对上司元华的目光,状似不解道:“不知司将军这所指的是什么事?” “我来时,齐国公正欲为启明球娶齐馨郡主,可却被启明拒绝了。启明这人我是知晓的,他深爱齐馨郡主,齐国公想要为他娶亲,他应是高兴才是,为何会那般不情愿?” 司元华无论是话语还是神色,都充满着对慕启明的担忧。他与慕启明虽说是相处时间不长,可慕启明人品与武功,无一不是司元华所欣赏的,甚至司元华心中已是将慕启明当做至交了。如今见慕启明这般反常,他心中如何不担心。现在他来寻慕晴说此事,也不过是因着慕晴是慕启明姐姐罢了。 与司元华相反的是,慕晴心中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她最担心的便是慕启明会与齐馨成亲。虽说不知慕启明态度为何急剧转变,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司元华自是不知慕晴心中所想,他面含忧色,自顾自地说道:“我了解启明,他是极想与齐馨郡主在一块的,可不知为何,他竟是拒绝了此事。这倒也罢了,可随后他又是同意了此事。” 越说司元华便是越发不解,慕晴也不知晓这个中缘由,在她看来,只要慕启明不与齐馨在一块,便是极好的。可如今慕启明又同意了这件事,贤亲王也是愿意一力促成的,那便糟了! 慕晴深知自己心思不能让外人知晓,她便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既然如此,那我贤亲王府岂不是很快便有喜事了!”慕晴这话,不过是为着打探齐国公病情。齐楚两国相距遥远,这几天送信的路程便不知要生出多少变化,慕晴便想着借这个机会,从司元华嘴中知晓情况。 谁料司元华摇了摇头,只叹息一声道:“齐国公只怕是命不久矣啊!” 正文 第419章 启程 “什么?”慕晴闻言是大吃一惊,她看向司元华,不可置信道,“命不久矣?此话你是从何处听说的?” 司元华不知慕晴与齐国公关系,他只以为慕晴是吃惊于此事,便照实说道:“京中人都传遍了,我又如何不知?” 慕晴心中越发担忧齐国公病情,可她随后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自己来楚国时,齐国公还是好好的,这才短短几个月功夫,他怎会得了如此严重的病症。自己让白沐一直留意京中动态,若是齐国公积病已久,白沐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这般想着,慕晴一颗心倒是放下不少,在她看来,齐国公应是为了拖延慕启明与齐馨的婚事,这才想出装病这一招。 司元华不知慕晴心中所想,他忧心忡忡道:“除了担忧启明这件事,我心中最为担忧的便是太子一事了。” 太子复出毫无征兆,他犯下那等大错,皇上竟然还安排他处理政事,就好像当日太子谋逆之事不存在一般。司元华越想便越是觉得奇怪,同时他也是十分担忧。慕子程此人瑕疵必报,如今让他拿到了实权,他定是要报复当日对付他的几个家族。 “不必担心,太子此人虽是阴险狡诈,但他那些计谋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慕晴见状微微一笑极为洒脱。 倒也不是说她不担忧慕子程的报复,只是在她看来,慕子程之所以能够复出,不过是因着齐皇想要借他压制其他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权罢了。只要齐皇没有真正原谅慕子程,那慕子程便不足为虑。 司元华领兵打仗在行,可他对于这争权一事却是不了解,不过见慕晴这般放松,司元华心中的担忧也逐渐放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楚洛轩便来了营帐,他见到慕晴便是眉头一皱,沉声道:“你这面色怎地这般差!” 只见慕晴精致的脸庞上一双风情万种的凤眼下有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楚洛轩只以为慕晴是因着昨日慕娴一事受到了惊吓,他忙上前几步与慕晴说道:“你可还在担忧昨日那件事?” 慕晴闻言微微侧头,只对着楚洛轩笑道:“不过是认床罢了,你不必如此紧张。” 慕晴昨夜是未曾睡好,而昨夜没睡好的原因,却是因着齐国公与慕子程复出一事。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在琢磨这两件事。 楚洛轩可不会信慕晴的话,见慕晴眼底青黑,便知她昨晚定是想什么事去了,于是说道:“元华可是与你说了些什么?” 昨日自己离开后,司元华便进去了,因而慕晴今天这样,与司元华定脱不了干系。 慕晴见楚洛轩这般敏锐,她不由笑了笑,无奈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对上楚洛轩果然如此的目光,慕晴莞尔一笑,这才与楚洛轩解释道:“昨日元华给我分析了京中形势,而慕子程又复出了,我便想了些该如何应对的事,一想便想了一夜,这才被你看出来了。” “你放心,以我对齐皇的了解,他断不是那种慈父心肠的人。慕子程被贬,那可是因为他犯下了谋逆的大罪!如今齐皇再将他拉出来,想来是为了平衡皇子间的斗争。”楚洛轩将自己的分析一一与慕晴说出。 他分析的正好与慕晴所想的相同,慕晴此时听了,便是不住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楚洛轩见慕晴这幅模样,忙调笑道。 慕晴闻言瞪了楚洛轩一眼,便又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可我还是担忧齐馨与慕启明。他们二人情愫渐浓,而我来时,贤亲王又对两人婚事松口了,我着实是害怕他们二人会成亲!” 这正是慕晴最担忧的,她一直以来,便想要拆散齐馨与慕启明二人,可谁知这二人是越来越亲密!先前贤亲王不同意尚好,可如今贤亲王同意了,慕晴着实不知该用怎样的借口才能将二人拆散。 楚洛轩见慕晴这幅模样,心中也不好受,忙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若是实在不行,你便将二人身份挑明罢!” “万万不可!”慕晴闻言眉心紧皱,“这件事若是被两人知晓了,那他们以后该如何让自处?你设身处地地想想,若是你我被人告知有血缘关系,你会如何对待?” 慕晴之所以一直没有将两人身份挑明,就是怕伤害两人。若是真如楚洛轩说得这样做,她当初就不会那么麻烦地给二人找婚事了。 “世上难得两全法,晴儿,你若是不想伤害两人,便只能仍由两人在一起。可你若是不想酿成更大的悲剧,便只能狠下心来,让那个两人得知真相。”楚洛轩见慕晴这般纠结,他索性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眼见着慕晴越发烦躁,楚洛轩心中也不是滋味,他最赞成的便是将事实真相说出。 “这……”慕晴闻言有些犹豫,她如何不知道这个方法才是最稳妥的,可齐馨与慕启明都是她重视的人,她又如何忍心让两人那般难受? 楚洛轩见了慕晴这副模样,他便知道慕晴还是忍心不下,他便说道:“罢了罢了,暂且不说这件事了。” 此时司元华正好进来了,见了两人间的氛围,他便是一笑,爽朗的笑声将两人间凝重的氛围冲淡不少。 “怎么了?你们二人在说些什么?气氛这般神秘?”司元华见楚洛轩神色不好,便忙上前问道。 楚洛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他说的那些话让慕晴想起了那些事,今日慕晴也不会是闷闷不乐的。于是楚洛轩便径直说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闻言司元华有些惊讶,他看向楚洛轩,却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只能转头看向慕晴。却见慕晴也是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他便明白过来了。感情楚洛轩是为了昨晚与慕晴说得话而生气,司元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无奈道:“不过是几句话,你何必如此生气。” 楚洛轩对自己这个发小素来是十分了解的,他见司元华这样,便知司元华这是没有在意昨晚他说的话。而与司元华又说不清,无奈之下楚洛轩只能叹息一声,道:“你这样,让我如何安心把晴儿交给你!” 司元华闻言却是不服了,他冷冷地瞧了眼楚洛轩,沉声道:“你放心,待你下次见到她时,她定然还是如同现在一般!” 而慕晴就坐在一旁, 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争吵。 话正说着,营帐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叫喊声:“有刺客!有刺客!” 闻言营帐中几人神色一冷,楚洛轩迅速将慕晴护在身后,而司元华则是极有默契地出去守在门边。果不其然,那几名刺客是冲着慕晴来的。好在侍卫们警惕性高,在他们还未接近营帐时,便已将这些人就地格杀。 “可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了?”楚洛轩看着眼前的一堆尸首,面沉如水,他背着手,身上的威严越来越重。 一旁汇报的侍卫早已是汗如雨下,他颤颤巍巍地回答道:“还未问话,他们便服毒自尽了。” 这个结果倒也是在楚洛轩的意料之中,他微微点头,只说道:“这几日,你们都警醒着些!若是异琴郡主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便提头来见!” 侍卫们自是各个点头称是。 不过这次刺杀,也打消了楚洛轩今日便要回京的想法,他准备将日程延后两日,这两日,楚洛轩便忙着布置防守,更是要派军队将慕晴一路送回楚国。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慕晴的安危更重要的事了。将这些事做好后,楚洛轩才回到京城。 可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朝中大臣不满了,都说楚洛轩这个行为着实是太过荒谬,作为一个将要当皇帝的人,怎可置朝政于不顾,跑去送一个齐国郡主回去。 于是第二日的朝会上,户部尚书便上前说话了:“郡王,如今新君未立,正是应加紧国防的时候,如何能派出大量军队护送一个齐国郡主!这岂不是大材小用么?” 闻言,朝中众人也是纷纷附和。 楚洛轩却不急不恼,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户部尚书,看得户部尚书避开自己目光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尚书此言差矣,只有异琴郡主平安回到齐国,咱们大楚才能获得修生养性的时间啊!” “愿闻其详。”楚洛轩这话倒是让人疑惑,一众大臣们纷纷做洗耳恭听状。 楚洛轩笑了笑,继续说道:“如今齐国已是知晓了我楚国新君未立,朝政混乱,正苦于没有借口进攻楚国。若是异琴郡主在楚国境内出些什么意外,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尚书您说本王这话可还在理?” 楚洛轩这个理由完美无缺,朝臣们都寻不见漏洞,只能连连称是。 “自然在理,自然在理。”户部尚书闻言连连点头,不再质疑楚洛轩这番举动。 正文 第420章 路途 马车一路颠簸,慕晴闷在马车里,只觉得一阵烦闷,索性便掀开帘子,和坐在马车前驾车的司元华坐在一起。 “外面风大,怎么不在马车里呆着?”司元华刚刚操控着马车避过一块大石,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转过头才发现慕晴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 阵阵微风迎面而来,慕晴有些晕眩的脑袋才开始渐渐清明,此时听到司元华的询问声,慕晴淡淡一笑道:“马车里闷的慌,对了,还有多久到下一个城池?” 司元华手握着缰绳,闻言细细思虑了一番道:“大概再向前十余里便可以到达下一个城池,等到哪儿便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嗯。”慕晴闻言,淡淡应了一声,靠在马车壁上,不再言语。 果然如司元华所说,在夜幕来临之前,他们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一盏盏灯火。 “哎,你们听说了没?安乐公主定了亲了。” 慕晴一行人刚刚踏入客栈,便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客栈里传了出来。 夜幕刚刚降临,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因而客栈内正在吃饭的客人倒是不少。慕晴寻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是一个粗矿的大汉,那人许是说话大声惯了,此刻毫不顾忌的在和同桌的客人谈论安乐公主定亲的事情。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听到店小二的声音,慕晴收回眸子,说了一句住店,要三间客房,然后又点了几个菜。那店小二闻言高兴的道:“得嘞,客官先在这儿坐一会儿,菜马上就上。”说罢,又高兴的离开了。 “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安乐公主竟然定亲了,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慕晴津津有味的听着那些人的讨论,随口问了一句,却不想话出口,司元华并没有理她。 慕晴这才回头看向司元华,见司元华正一脸苍白的盯着那些讨论的人,他们越往后说,司元华的脸色也就越发苍白。慕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貌似从刚刚进入客栈听到那人的说话声,司元华就变得有些不对劲儿,莫非…… “安乐公主与谁定了亲?你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又如何会知道?”司元华终于开口了,却是对着那个大汉那桌,声音冷冷的,似是一道道冰渣子。 “嗨,还能是谁?当然是许渊许公子啊,听说许公子风度翩翩,儒雅风流,与我们安乐公主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那大汉似乎并不在乎司元华的语气,顿了顿又道:“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这个京城里不都传出消息了吗?你们不知道?” “原来如此。”司元华苦笑着摇了摇头,将上桌的烈酒一口气灌进去了。被烈酒呛住,司元华不断咳嗽起来,他咳得像是要将心肺咳出来一样。 那人想不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眼前的人这么难受,忍不住结结巴巴道:“这位公子……我并未说谎,那……那京城里的消息都传下来了,我是是刚从京城里回来,这才有幸知道!” “司将军……”慕晴看着难过的司元华,忍不住唤了一声,她此时已经确定了,司元华果然是喜欢安乐公主的。 听到慕晴的呼唤声,司元华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回复了方才冷峻的模样。 “客……客官,你们的酒菜。”店小二此时正战战兢兢的站在慕晴的桌旁,他方才本想放下酒菜便走,却不想他刚刚到桌子旁,这桌的男人却忽而站起,吓了他一跳,此时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放着罢。”慕晴应了一声,便挥了挥手让店小二走了。 气氛沉闷的可怕,司元华自坐回桌子后,便闷头拿起酒就喝,脸色煞白,一言不发,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 “小姐……”剪影站在慕晴身后,忍不住喊了一句,她也看出了司元华的不对劲儿。 慕晴知道剪影的意思,因而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复又看向司元华开口道:“我有些好奇,你与公主是怎么认识的?” 司元华并没有立即理她,又闷头喝了一大口后,才哑着声音道:“早些时候见过一面,后来便发觉她是一个极为有趣的女子。” 似是陷入深深的回忆里,司元华脸上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盯着一个地方久久不动,手上的酒壶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他放到了一旁。只听他继续道:“她是公主,可却与我见到的那些贵族女子都不一样,她性格洒脱,敢爱敢恨。我于她相处几次,便有些喜欢上她了。” “不过,若说是情根深种,还是得从那一天她与一人的争论说起。贵族小姐对士兵多半都是厌恶的,那一日一个贵族小姐将军人贬低得一文不值,是她上前将那女子说得哑口无言。” 慕晴细细的听着,终于知道司元华听到安乐公主定亲的消息,为何会那么激动。毕竟,那是他年少时唯一的阳光,是他内心深处唯一的向往,那是他深爱的人。 “可是她如今就这么定亲了,她定亲了。也对,许渊那样风度翩翩的人,我和他不能比,是我配不上她。”司元华说着说着又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竟有泪滴落下。 慕晴见此,移开眸子看向一旁,却见司元华那边又没有动静了,转头看去,才发现他已经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叹了口气,慕晴转身对着剪影道:“一起扶他去他的房间吧。” 剪影应了声是,两人这才将醉的人事不省的司元华扶回了客栈的房间。 翌日,慕晴早早的起床,想趁着司元华还未起,去城里转一转,却不想她刚下楼,便见司元华正坐在桌子旁喝茶,看见她后,淡淡笑了笑道:“咱们吃过饭就继续赶路吧?” 慕晴一愣,司元华恢复的貌似有点快,看了身后的剪影一眼,剪影也是愣了一愣。 “好啊。”慕晴回过神儿来,几步走到桌前坐下,便见店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 吃过饭,太阳正好从山头冒出半边脸,一行人收拾一番,便又继续赶路。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慕晴坐在马车上倒也不觉得憋闷,随着马车的前行,帘子一角被风吹起,一丝丝微风带着丝丝花香自帘子外吹进来,带来缕缕沁凉之意。 “小姐,京中来信了。”忽而,裁衣自车帘外露出半个脑袋,唤了刚想闭目养神的慕晴一声。 “嗯,拿给我看看。”慕晴没有起身,依旧靠着车壁,闻言懒懒的伸出手接过书信。 半晌,慕晴才放下信道:“这哪里是写给本小姐的信,分明是白沐给你的飞鸽传书。信上关于京中的消息就寥寥几语,对你的思念之意倒是占了大半儿。” 说完,又递给剪影道:“给,你看看,看本小姐可说错了?” 裁衣闻言,一张俏脸猛地涨红,正想说什么,便见自家小姐正笑着将信给了剪影,一下子便急了。竟顾不得主仆之分,一脸羞赫的冲进马车里,就想从剪影手上抢下那封信。 “哎呦,这上面写的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思念甚笃,恨不得日日见到裁衣,哎呀,好肉麻。”剪影左躲右躲,躲过裁衣的抢夺,一边看一边念出声,罢了又道:“啧啧啧,看不出来嘛,白沐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剪影,你快把信给我……”剪影越说,裁衣的脸便越红,也不急着去抢了。只是坐在一旁不敢看众人的神色。 这是两人的悄悄话,此时被自家小姐调侃,任她再怎么也忍不住红了脸,毕竟她只是一个姑娘家。 “好了好了,给你,知道你脸皮子薄,不说了,这信想必你也没看,赶紧去看吧。”剪影知道再说下去,这丫头该跟自己急了,索性便直接给了她。 慕晴在一旁看着两个丫头嬉闹,并无责怪之意,甚至唇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哼,知道就好。”裁衣接过信,朝着剪影哼了一声,才撩开帘子出了马车。 “不知道这丫头又窝到哪里去看信了。”剪影笑着揭开帘子看了一眼,又坐了回来。 司元华坐在马车外听着马车内三位姑娘嘻嘻闹闹,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那抹笑意逐渐被苦涩所替代。 想当年,那个人儿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对着他笑,可是如今,她定亲了,以后再见她已是新妇,从此,在于他毫无瓜葛。 内心深处,痛意如河水泛滥,在身体的一处处蔓延开来。司元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正文 第421章 智斗知府 “这位大人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只要是能吃的就成!”一个身瘦如柴的人再来路边跪着,不断向慕晴等人哀求着。 “求你们给我点饭吧!”一群瘦小的人坐在道路上,对着过往的马车不断呼唤着。 一路上,都是这样的情景。 一有不少人哀嚎,也有的奄奄一息的坐在那里,目光空洞,眼神呆滞好像对周围的人没有半分兴趣,不少孩子还围在大人们身边要吃的,然而大人的脸上都是忧心忡忡的,每当孩子问到这个问题,脸色也是更加的难看。 慕晴的纤纤手指拉开马车上的帘子,看见有不少孩子围上来求她给点吃食,她有些不忍,便喊来裁衣:“你去哪点吃食给这些孩子吧!看他们挺可怜的!” “是!我这就去!”裁衣转身就按照她的要求,带着这群孩子去领。 然而马车在走的路上,这些哀怨的声音就没停过,她觉得虽然有难民是正常的,到哪都有,只是这么多就有些不正常了。 “等等!先停一下。”慕晴一声令下,马车赫然停止,她下来,走到一个老人家面前,轻声说道:“老人家!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忽悠这么多的难民停留在这?” “哎呀!姑娘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里有个大贪官,请多我们的田地,还有不少东西都被强行征用,哪里现在是不能留了,姑娘为了你好,听我一句劝,别再往前去了!”那个老人家听了慕晴的话,苍老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一个苦笑来。 慕晴思索着,同时心中也恍然大悟:“如此一来自己的想法便成了,原来此处是有贪官污吏,难怪会有这么多的流民!我倒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些人!” 她见裁衣回来,便招招手道:“裁衣,你过来,帮我去查个事情!方才我从一位老人家口中的得知,有贪官污吏再次作恶,你去查一查这件事是否属实,还有如果是是真的话,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裁衣回答道,利索的坐上一匹马快速的向前冲去。 司元华见了这幅场景,他忙问道:“你这是让她去做什么?” “听闻了一件趣事,让她去打探打探。”慕晴狡黠一笑,却没将事情真相告知司元华。 慕晴也坐回了马车,又将车帘撩下,对车夫道:“继续赶路!” 里边的剪影将慕晴与裁衣地对话听在耳中。她心中虽是疑惑为何慕晴不与司元华说实话,但还是将心中疑惑压下。 驾车的小厮甩了一下鞭子,马而叫了一声便啪嗒啪嗒的跑起来。 慕晴此时还在心里嘀咕,待会她一定要见一见那老人口中的贪官!她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泯灭人性的东西,才会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 慕晴靠在马车上发了一会呆,也有些焦急的等着裁衣回来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啪嗒啪嗒,远远看去是一人骑着马向这里赶来,等再近一些的时候,驾车的小厮对慕晴说:“郡主,裁衣回来了!” 没一会的功夫,裁衣就已经到了眼前,然后裁衣掉了个头,跟着马车走,对慕晴说道:“小姐,方才奴婢前去查明确有此事,打听到了许多事。” “你仔细说来。”慕晴闻言神色一冷,严肃道。 “奴婢去问了好些人,都说那个姓何的知府在此处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手中还沾了许多人命。”裁衣说起这件事,便是满脸怒色。 “什么?究竟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手上还沾有人命,真是丧尽天良!”慕晴大发雷霆,旁边的剪影都沉默着,不敢多言,也生怕被慕晴一道骂。 不就他们就进了城内,安顿好后,慕晴就决定要去官府,裁衣看她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道:“小姐请息怒!这些事还得要慢慢商议!” “不行!我不能在让这些人胡作非为!不然你说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该怎办?”慕晴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对这个知府更是咬牙切齿。那些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究竟是怎样丧尽天良的人,才会让他们受这些苦? “郡主不可轻举妄动!你可知那人是何于归的伯父!”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司元华终于开口,而且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效果。司元华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位知府仗着韩国夫人的势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司元华一开始不知慕晴是准备做什么,此时听了慕晴的打算,他便是满脸忧色。 司元华忧心忡忡,担心慕晴会乱来,心想:知府既然是韩国夫人的人,如果动了恐怕会引起她的不满,倒是如果把她得罪了,对慕晴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郡主,你要三思再做决定!此事非同小可!” 眉毛微微一皱,司元华又再次劝说道。 “怕什么,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异琴郡主!如何能见百姓流离失所却不作为?对于这种人必将严惩不贷!”慕晴神情严峻不带有一丝犹豫。 慕晴和他们立刻去找了衙门,带领官兵冲向知府家,下人门被吓得到处乱窜,官兵将他给抓了起来带到了慕晴的面前。 被押送出来时,那何知府还是大声喊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乃是韩国夫人的亲戚!韩国公世子的亲伯父!你们好大的胆子!赶捉拿我!” “这位何大人,你贪污再加上强取豪夺造成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你可还还有什么话好说?”慕晴看着何知府,眉头紧皱,看着他的目光越发不屑。 “你还敢那韩国夫人出来当挡箭牌!何家本来就是快要落魄的,到时候也不过是条任人宰割的鱼!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还不是因为让韩国夫人下嫁才有今天的样子!你们不记着她的好,反而在这里借她的名义狐假虎威!” 慕晴看着何知府,心中越发气愤。韩国夫人是她尊敬的人,此时见这何知府这番作为,慕晴只觉得是玷污了韩国夫人。 “我还不稀罕靠她呢!谁知道她是靠什么当上韩国夫人的!”知府一脸讥笑,毫无悔改的意思。 他对着慕晴,就想上前一阵拳打脚踢,然而被官兵拦着,够不着,一脸狰狞的表情,恨不得把慕晴碎尸万段。 慕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听到他对韩国夫人的侮辱,立即狠狠的瞪向他。 “你刚刚说什么?”慕晴质问道,要是他敢再重复一句,她更加不会客气,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慕晴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上前一步,将何知府踢翻在地。 慕晴此时走近他,仔细的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在百姓心中恶名昭著的知府,不禁感叹一声,真是相由心生,肥头大耳,满脑肥肠,肚子圆滚滚的好似怀胎五月,一张油腻腻的脸看着直教人恶心。 何知府不敢说话,方才裁衣那一脚让他动一下都是疼的。何知府嘴角抖了抖,双腿打颤,一副快要跪倒在地上的样子,慕晴在心中嫌弃:“真是没有出息,好歹也算是个男人,居然被她呵斥一句就吓成这样,吃软怕硬的东西!” 慕晴和韩国夫人亲如母女,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己的好都是能看见的,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知府这般侮辱,实在是无法原谅,难以忍受。 她心道:“既然他这张嘴这么能会说污言秽语的话,那就让他永远也说不出来!” “裁衣!你说按照当今法律,贪污受贿,迫害百姓,该当何罪?”慕晴语气冷冰冰的,周身寒气逼人,离她近的人都忍不住的想要打颤, “按律当斩!”裁衣回答利索,中气十足,很有气势。 知府垂下了头,听了这话便又大声喊叫起来,他猜到知道自己的下场,却没想慕晴真敢动手。 “还有什要对百姓说的吗?”慕晴看他一眼都嫌脏,只冷声问道。 “呵!有什么对百姓说的?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荣华富贵,万金再身,这辈子享受到了别人的都看不见的东西,值了,哈哈哈,真是值了!”他突然像是疯魔了般的狂笑。 他这话一出,惹得在场的人都十分不悦,纷纷怒视于他,他不害怕反笑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不值吗?” “够了!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慕晴着实是看不下去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何知府。 “我就是丧心病狂,反正都是要死,临死前还能再气一气你们这些人,爽快爽快!”他龇着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让人背后发毛,突然朝着慕晴这里讶然一笑,吓得剪影后退了一步,慕晴也是心里感觉恶心,故作镇定。 “司将军,这里就麻烦你了!”慕晴朝司元华点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她转身离开,真得是不想再看见知府那张恶心的脸,她走到街上打算去散散心,看到墙边仍有不少乞讨的人坐在那里,大多也都是老弱病残,或许有能力的人早就去找活干了。 慕晴正欲离开,却听见一道嗓门极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你们快来!听说异琴郡主来了还把那个大贪官给抓了!” 人们一听都炸开了锅,纷纷看向慕晴,都声声感叹道:“郡主真是个好人啊!” 慕晴听闻笑了笑,从人群中默默地退出,回去看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郡主!我有一事想说。”司元华走到慕晴的面前,十分严肃的表情。 “请说!”慕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坐下仔细听司元华说话。 “今日之事,我实在是佩服!之前是我有些优柔寡断了!”司元华心中极为愧疚,他一个男子,竟比不上慕晴果断。 “司将军哪里话!”慕晴闻言笑了笑,“有你相助,我才能铲除何知府这颗大毒瘤!” 正文 第422章 进宫 经过长途跋涉,慕晴与司元华终于回到了京城。 与司元华告别后,慕晴便回了贤亲王府。 不过她最想见到的慕启明却不在府中,去宫中当值了。休整几日后,慕晴便应邀参加了宫中的宴会。 一想到这次进宫会见到慕启明他们,慕晴的心里百感交集。 一向这个弟弟不同于后母和慕娴,极其光明磊落,可以算得上是世间难道的好男儿。 可是…… 慕晴的心里浮上一抹忧伤,若是他与齐馨没有情意,便好了…… 旁边的韩国夫人看出异样,轻声问道:“晴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慕晴连忙启唇 一笑,轻声细语地说:“多谢姑姑,晴儿只是觉得有些倦怠,并无大碍。” 韩国夫人微微一笑,伸手拿过慕晴的手,轻轻摩擦,眸光充满羡慕地说:“瞧这双手,指如削葱,白皙可人,真真不知哪家儿郎有福娶了你。” 慕晴脸上泛起两抹绯红,连忙娇嗔道:“姑姑又拿晴儿说笑,晴儿还小,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还小?晴儿,你可真调皮。”韩国夫人纤细的手指戳了一下慕晴的额头,眉梢微挑。 下得轿辇,韩国夫人带慕晴一行来到了宴会厅。 站在门口,慕晴抬眸远望,只见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茫,整座大殿金灿灿的,金碧辉煌。 大殿檐廊飞升,两旁的神兽诉说着皇家的威严。 慕晴微微颔首,随着韩国夫人走了进云。 宴会如约进行,齐皇与瑜妃坐在台上的中央,两旁摆满了大红的牡丹,美艳的宫娥们在人群间穿梭,忙着倒酒端东西。 透过细碎的珠线,慕晴看到一脸严肃的齐皇端坐在龙椅上,耀眼的明黄色直晃人眼,上面绣的飞龙栩栩如生,宛若正要飞起。 想到这里,慕晴的唇角漫过一丝笑容,不想这一切却落入台上的齐皇眸中。 “晴儿,你来啦——”倒是齐皇,轻咳一声,刚才还严肃威严的表情松缓了不少。 “见过皇上,见过瑜妃娘娘。”旁边的韩国夫人连忙拉了一下慕晴,两人躬身行礼后,慕晴坐在了一边。 “晴儿是越发的懂事乖巧了。”阳光透过雕花的窗子照了进来,落在慕晴的身上,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齐皇满含笑意赞许点头,眼中带了些打量。慕晴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是时候许配人家了。 隔着座位,慕晴远远的看见慕启明坐在对面,他依旧英姿焕发,一双美目炯炯有神,灿若星子。 只是…… 慕晴的心不禁一沉,他空荡荡的袖管随内飘扬,那粗壮有力的手臂荡然无存! 慕启明恰好往她这面看来,将她眸光中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不觉低眸,俊美的眸子里滑过一抹哀伤。 人有时候得看开,哪能始终春风得意,本身战争就是无情残酷,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台上的宫女广袖长舒,好似月宫中的嫦娥,摇曳起舞,又似林间的彩蝶,扇动薄翼。 身姿曼妙,出神入化,如梦如幻,一时众人看呆了。 或许是酒量太浅,刚才入口的一小杯酒此刻是肚肠内翻滚,令她感觉阵阵头晕,再加上冷风一吹,更是觉得疲惫倦怠。 抬眸,见众人皆被歌舞所吸引,不由得眼珠儿一转。嘴脸露出笑意来。 慕晴悄悄提裙,掂着脚尖,裁衣在前方引路,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得退了出去。 “小姐,你慢点,奴婢追不上你了。”一入得花园,慕晴笑了起来,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哎呀,此处真是比那宴会上好多了。”慕晴放眼望过去,满园的奇花异草,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正好瞧见御花园的花开得正艳,大红的牡丹一朵接着一朵,就像齐皇宫中美人的笑脸。 可是这美景对于慕晴来说,今天却是深深的伤痛。 刚才慕启明眼神中的忧郁与哀伤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失去了手臂,犹如鸟儿断了双翼,对于一个叱诧风云的将军来说,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慕晴的悄然离去,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慕启明的眼中。 望着台上的美妙舞姿,慕启明感觉乏味,向来他不喜欢这种靡靡之音,看到慕晴离去,他也感觉如坐针毡,想要离去。 身旁的奴婢看到慕启明有些涨红的脸,轻声问道:“万骑侯,您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我扶您去休息吧。” 慕启明点了点头,在奴婢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身华服慕晴,慕晴还是如同之前一般貌美。只是一趟楚国之行,她好像沉着了许多。 “大姐……”他刚想呼唤,突然想起以前的往事,她是否还心存芥蒂?她是否还认自己这个弟弟? 想要呼唤的声音生生地卡在喉咙,他望着慕晴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万骑侯,这儿风大,对您的身体不好,不如奴才带您移至旁边的亭子可好?”这个小太监一直敬佩叱诧风云的慕启明,看到他今日的情形,不觉也感觉到悲凉,自然非常的尽心照顾。 “不用了,我慕启明何时这般柔弱了!”慕启明一向孤傲,怎么能受得了这般言语。 “是。”小太监自知说错话,便立刻乖乖地闭了嘴,不再言语。 微风中,慕启明负袖而立,他望着天上的白云,不觉间心中悲凉。 “小姐,少爷在那!”裁衣发现了慕启明,对正在赏花的慕晴说道。 顺着裁衣手指的方向,慕晴看到慕启明正负袖而立,微风掀起他的衣袂,即便没有双臂,也是显得英姿飒爽。 “启明”一声呼唤,像是张了翅膀落在慕启明的耳畔,回眸,对上了慕晴那双满含关切的目光。 不知什么时候,风儿吹起,荡起慕启明空空的袖管,慕晴原本喜悦的心瞬间下沉,跌落谷底。 她抬步走了过去,原本是慢慢的走,后来,她奔跑起来,直直往慕启明那侧跑去。 “启明……”未说话泪水先流了下来,慕晴看着慕启明右侧空荡荡的袖管,心中无比酸涩。她没有想到,昔日那样挥刀舞剑的胳膊就这样消失了,她突然后悔极了。 “大姐,我没有胳膊,想必你……”突然的自卑感袭来,慕启明一把推开慕晴,心中有些酸涩。 “启明,你说的什么话,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慕晴说到这里,抑制不住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启明”慕晴从后边抱住慕启明,透过衣衫,慕启明感觉到了温热的湿意。 是啊,血浓于水,亲情无价,自己的姐姐怎么会虚情假意。 往日恩怨在亲情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慕启明回过身,紧紧拥抱着慕晴。 “大姐,启明不好,都是启明不好,你不要伤心……”慕启明双眸含雾,见慕晴这样,他也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的他,怎么能控制得住呢? 远远的看到齐馨走了过来,慕启明松开慕晴,裁衣递过手帕,慕晴擦拭着眼角的泪滴。 “晴儿,你真不仗义,不等我就自己溜出来了……”一股酸酸的感觉充斥在齐馨的鼻间,她抬眸看向慕启明,一双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我们俩刚好,你又来招我。”慕晴说着,泪水双涌了出来。 “好啦,好啦,我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齐馨红着眼睛硬是挤出一抹笑容。 “对了,齐国公是真的病了吗?”想起司元华说的话,慕晴一阵担忧。 齐馨微微点头,“是的,父亲真的病了,这几日他连膳食都吃不下,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到这里,齐馨面露担忧,一双秀眉粘上了愁绪。 “原来司元华说的是真的……”慕晴的心再次下沉,没有想到齐国公真的病了,那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想像。 “大姐,方才宴会上我见太子一直盯着你,怕是他心中对你一直是心存怨恨啊?”慕启明望着慕晴,心有担忧地说。 “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我懒得理,太子一直恨我,我知道的。”眸光深沉,慕晴知道,该来的终归会来。 正文 第423章 提醒 宴会过后,慕晴本想离开,却见齐皇身旁太监正朝着她走来,不得已只得停下脚步。 “皇上召见,姑娘与咱家走一趟吧。” 太监低了低头,不卑不亢的道。 慕晴点了点头,抬脚向前。 走进书房,看着面前的齐皇,慕晴心中忐忑了下,弯唇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朕今日让你来便是想问问你楚国之事。” 齐皇摆了摆手。 慕晴微微起身,眼神扫过齐皇的脸色,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番思量。 “楚国现如今一团糟,太上皇与楚太后皆生了病。” 说罢,慕晴看了眼齐皇脸色显然好看了几分,抿唇又道,“现如今楚皇也经常不早朝,这换人怕是早晚的事了。” “哦……”齐皇意味深长的道了句,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谁最有可能登基大典?” 对于齐皇来说,楚皇换人这是个令人兴奋又令人担忧的事情。 最好换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帝,如此一来,他便可踏足楚国,但若是换上来的人野心颇大,那么他们二国要么合作,要么便是你死我活。 而且,最后的结果必定是伤亡惨重,毕竟,现如今的齐国比不过楚国。 如此想着,齐皇也担忧了几分。 “想来那个楚洛轩最是有可能继位,现如今文武百官皆同意他继位,百姓也纷纷起哄,顺应民意是迟早的事情。” 慕晴低了低头,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也十分清楚,楚洛轩并非等闲之辈,知道他要继位,齐皇怕是有的担忧了。 看来她应该多说几句好话,好让齐皇不那么忌惮楚洛轩,毕竟,虽然齐皇已是年老体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齐皇本就不可小觑。 如此想着,她偷偷抬头查看了下齐皇的脸色,齐皇脸色有着忧虑,但更多的是一抹病态。 心中一凛,慕晴想着这齐皇不会是大限将至了吧? 思索片刻,慕晴忍不住又道,“楚国现如今虽是一团乱麻,但楚洛轩隐隐有要解决的架势,而且楚洛轩是齐楚混血,两国肯定会是和好的局态。” 她这话不假,但谁没有个野心,楚洛轩虽然不会对齐国发起攻击,但他们齐国也讨不到这么便宜。 吐了口浊气,齐皇想了想问,“那楚国百姓对齐国是何意?” 楚洛轩虽是齐楚混血,但如果百姓执意要攻打齐国,他相信楚洛轩怕也不会一个人抗,肯定会顺应民意。 一听楚国百姓,慕晴皱了皱眉,心想齐皇果然是老狐狸,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道,“百姓对齐国意见极大。” 一句话,齐皇的脸色煞是黑如锅底。 “为何?”齐皇咳了咳,问道。 “两国战争不断,百姓本就遭殃,自然是厌恶战争的,我国百姓也会如此怨恨别国,这是常态。”慕晴低了低头,又道,“自然,臣女说意见极大并非是因为这么一点事,做大的问题是楚国百姓一直认为齐女不配嫁入楚国,想来肯定是受了人挑拨,对齐国意见特别明显。” 听着慕晴缓缓道来,齐皇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可怕。 “这楚洛轩这人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是百姓意见极大,他肯定也会顺应民意,到时候……” 齐皇动了动唇,说到一半,又看向慕晴,“楚洛轩你可接触过?” “接触过,对齐国有很大的好感,并且,臣女想那些人厌恶齐国,但也肯定不想战争,齐国不会有事。” 慕晴低了低头,尽量说几句好话。 毕竟,如果齐皇这个时候有除了楚洛轩的心思,再加上楚国大乱,楚洛轩必定会分身乏术,楚洛轩现如今要除内患,也没有那个心思来出乱子。 见她说楚洛轩对于齐国有好感,齐皇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提防了起来。 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觉得楚洛轩无害,而且百姓再讨厌战争,若是真的厌恶到了极点,肯定也会起义。 在齐皇思索的时候,慕晴也抬头悄悄打量着他。 这段时间的楚国不太平,齐国怕是也太平不了哪去,这位皇帝肯定会被波及,而且她刚才看他的脸色就透露着病态。 如此想着,慕晴心里一缩,又抬头看了过去。 齐皇的脸色从她刚才看来就不是很好,现如今又因为猜忌而显得阴沉沉的,头发更是稀疏,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而且,看齐皇这样子,弱不禁风的怕是也熬了好些日子了。 慕晴心里想着,对齐皇也不由存了几分心思。 想来,这个皇帝也命不久矣了,而现如今的齐国也很是混乱。 慕子程出来了,这齐皇又一副快撑不下去的样子,几个皇子也斗得凶狠异常,若是齐皇真的倒下,后患无穷…… 这江山还真不知道是谁当家。 到时候齐国楚国都乱,那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如此想着,慕晴不由咬唇。 “你近日刚刚回国,也辛苦了,先回去吧。”齐皇思索片刻这才看见慕晴还在,心里懊恼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嘴上却开始赶人。 慕晴点了点头,见齐皇懊恼的样子就知道他怕是刚刚才想起来自己在书房里。 心里有了计较,慕晴一出齐皇书房脚步便不由加快。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齐皇眯了眯眼,忍不住咳了咳,这才低头又想了起来。 “郡主。” 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慕晴脚步不稳的停住,微微转头,见到的就是七皇子。 七皇子找自己做什么?莫不是又有什么消息了?疑惑了下,慕晴自然不敢再走下去我,只得站住。 见状,七皇子一笑,缓步朝着慕晴走了过来。 “郡主这是要回去?” 慕晴点了点头,心里仍旧惊疑不定,不知道七皇子现在找自己做什么。 见她如此警惕,七皇子心里更加想笑,抬脚向前,“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送郡主几步?” 闻言,慕晴一愣,点了点头,这七皇子要送,她自然不能拒绝,但心里也噼里啪啦的打起了算盘,猜忌着这七皇子来的用意是太子,还是方才雨皇上的谈话。 “郡主是个聪明人,本王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本王今日前来找你是想问楚国的事情。” 楚国? 她还以为会是太子。 慕晴皱了皱眉想难不成这七皇子对楚国也有意思? 慕晴心里思索片刻,嘴上却道,“太上皇瘫痪,楚皇昏庸,楚国百姓对齐国意见极大,楚国百官有意让楚洛轩登基。” 几个字落后,慕晴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向前方,心里却留两个心眼儿想知道七皇子的回答。 见慕晴如此说,七皇子暗自点头:“听言这楚洛轩乃是齐楚混血,应当不会对齐国有害吧。” “就算是有,楚洛轩也没有那个手,楚国现如今一团乱麻,他处理都还来不及,哪来的心思来动我齐国。”对于七皇子,慕晴也多了几分直言,不似对齐皇一样。 齐皇猜忌,若是她敢说,齐皇肯定会思索,但也肯定会觊觎她一共女子懂那么多。 若是到时候让齐皇对自己起了戒心,然后再受上的撩拨对她起了杀意,那就不好玩了。 “慕小姐还是不要太小看人的好。” 慕晴说的不无道理,但七皇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状,七皇子扫了眼不远处的宫门,又问,“太子之事慕小姐怎么想?” “与臣女有何关系?太子便是太子,下台与上台都与臣女无关。” 慕晴微微一笑,抬脚走的有些急切。 七皇子见状,略一思索,也便是摇了摇头,“这宫门快到了,本王知道小姐不想与本王说太多,但还是想提醒小姐一句小心。” 说到这里,七皇子顿了顿,看着慕晴若有所思道,“别忘了,太子可是记仇之人,必定恨死贤亲王,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七皇子幽幽转身离开。 慕晴却是僵立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七皇子离开的背影,心里百般猜忌。 许久,慕晴这才抬脚走出宫门。 贤亲王早已等待在了宫门外,一见慕晴出来,便自顾自上轿。 慕晴看了许久没有自己的轿子,只得上了贤亲王的娇。 “皇上与你谈的如何?” 一上轿,贤亲王便开始询问。 慕晴有些头疼。 这些人都那么在意那些干嘛? 虽是如此,但慕晴还是点了点头,“还行,怕是会对楚国忌惮几分,但我想楚国会处理好的。” 闻言,贤亲王若有所思的点头。 慕晴想到今日太子的事情,忍不住问,“不知女儿可否问一件事?” 倒是稀奇,听见她有话问,贤亲王诧异片刻,这才问,“何事?” “这太子如此恨您,齐皇放他出来是何意?” 慕晴拧着眉问道,心里却在想,该不会是这齐皇对贤亲王也起了几分心思吧。 听见慕晴的话,贤亲王面色一凛,沉了沉声,“可别胡思乱想。” 闻言,慕晴只得沉默的看了眼贤亲王。 贤亲王见状,这才又道,“这事本王自用打算,你就别管了。” “是。”无奈,慕晴只得低头应和。 正文 第424章 道貌岸然 齐国公病了的消息令慕晴非常心焦。 她一定要见到父亲,不然她如何放心得下? 又是个起风的夜晚,窗外树枝筛月,地面上洒满了斑驳的月影,风儿一吹,树枝晃动,地面上的影子也随之飘摇起来,宛若夜鬼游神,令人心惊。 慕晴站在窗前,望着暗沉的天空,不由得眉宇紧锁。 “小姐,夜深露重,该歇息了。”裁衣望着慕晴纤瘦的身影,眼睛里满含疼惜。 “嗯,你先去睡吧,我再等会。”回眸,示意裁衣可以下去了。 “可是小姐……”原本裁衣还想说什么,可是当看到慕晴略带寒意的眸光,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轻轻地退了出去。 眼下之际是要尽快见到齐国公,可是现在到处是齐皇的暗卫眼线,如何才能不引起警觉地进入到齐家呢? 眸光一闪,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俊俏的脸庞,慕晴的眼睛一亮,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对了,齐馨! 她打着去见齐馨的旗号去见齐国公不就行了么? 方法想到了,慕晴的心里舒坦了许多,只是不知道齐国公这病有多严重,但愿上天保佑,好人有好报吧。 “郡主。”一大早,慕晴就带着裁衣来到了齐国公的府前,门房认识慕晴,此时便行礼道。 “麻烦通禀一下,上次宴会上你家郡主约本郡主一起去买胭脂水粉,恰逢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就过来了。”慕晴早就把好了齐馨的脉,知道齐馨定然还在家中。 “郡主稍等,我家郡主怕是还未起身,所以请您进来等。”门卫将慕晴引进会客厅,然后进去通报。 不大一会儿,管家走了出来,见到慕晴行一大礼,说道:“小姐,请随我来。” 慕晴示意裁衣在外面等,自己则随着管家走了进去。 绕过一个月亮门,又转过一个长廊,来到一处僻静处。 管家推开门,小声说:“主子在里面等您。” 慕晴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紧接着管家将房门关好。 “晴儿,我可等到你了。”一进门,就见齐国公斜躺在几榻上,前几日还白皙的脸庞显得瘦削了不少。 “父亲,您……”慕晴上前,凝望着齐国公黄瘦的脸庞,不觉间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齐国公见到慕晴这副模样,忙伸手拭去她眼中的泪水,“哎呀,傻孩子,你不是一向坚强勇敢吗?这会儿怎么这么脆弱了呢?” “父亲,不是孩儿脆弱,而是孩儿实在担心父亲。”一直以来,慕晴向来谨慎,轻易不与齐国公见面,可是今天她却再也忍不住。 “晴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的孝心为父明白,可是此事只此一回,绝不能再有第二回呀。”齐国公明白如果此事泄露出去的后果,所以,即便是父女再情深,也不可轻易见面。 齐国公的一番话,深有道理,慕情不禁想起来后怕,自己真的是太大意鲁莽了。 “明白,以后不会了。”慕情擦干了眼泪。 “嗯,这就对了。”齐国公拍了拍慕晴的肩膀,一双布满岁月苍桑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之情。 “对了,父亲,你快说说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慕情担忧地望着齐国公。 “哎……”齐国公长叹一口气,眸光看向从窗外射进的一缕阳光,声音低沉沙哑,“我不是病了,是中毒了!” “中毒,谁下的毒?”齐国公乐善好施,并未与他人结下仇怨,是谁这么狠心? 齐国公望了一眼慕晴,凄惨一笑,“晴儿啊,你说还会是谁?是谁想着把我带进坟墓?” 慕晴的脑海突然闪过齐皇病怏怏的脸庞,难不成?她惊讶地看向齐国公,齐国公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是他,齐皇!他要死了,他也要带着我一起!” “太卑鄙了!”想着前几日她还与他云淡风清地说着话,眼神里满含着慈爱,没想到,却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齐国公望着慕晴,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无怪他卑鄙,主要是他站得太高了,谁都无法相信,估计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会做出如此的决定吧。” 齐国公清楚自己身份,齐皇定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可却没料到齐皇动手会这么快。 “父亲,你不要替他说好话,他本就是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当初,如果不是慕家的帮忙,他怎么会坐在万人之上!” “晴儿!”见慕晴口不择言,齐国公忙警告道。 “父亲,你让我说,他定是嫉恨您身子比他好!”慕晴想到齐皇便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晴儿,别说了,我活了这么久,也该去见你母妃了。只是我若要去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与馨儿啊。” 一想起齐馨,齐国公就心存愧疚。 阴差阳错,本来应为慕家的嫡长女竟然成了齐国公家的女儿,从未享受过亲生父母的恩宠,如今又恋上自己的哥哥,两个人情根深种,真是上天捉弄啊。 齐国公提起齐馨,慕晴也是一片怅然,现在慕启明回来了,前几日宴会上看两人的目光就知道,感情还是藕断丝连。 “父亲,您不要这么说,我一定会找到世上最好的解毒大夫,帮您解毒。”在慕晴的人生字典中,从来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她相信齐国公的毒一定能够解! 日光透过雕花窗子照了进来,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晴儿,没用的,我已经找过大夫了,这种毒无解!” “无解?怎么可能?”慕晴疑惑地望向齐国公,齐皇怎么会如此狠心? “他是何人,齐皇啊,他怎么能不知道世上有解毒大夫,所以他选了最毒的一种药——断肠草!这种毒剧毒无比,无药可解!” 慕晴忽然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君,简直比虎还要可怕啊。 “父亲,女儿不孝啊,难不成我只能眼睁睁地看您离去……”慕晴忍不住鼻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晴儿,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把这个令牌交给你,你要好好保存它,见它如见我!”说着,齐国公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非常郑重地放在了慕晴的手里。 “父亲,这使不得!”慕晴知道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她怎么能接受呢。 “拿着,只要手里有这块令牌,就是我们的新主人,我已通知部下,让心腹们来认新主!”齐国公将令牌塞到慕晴手中,他看着慕晴,眼中尽是慈爱之色。 “父亲……”手中的令牌似有千金重,慕晴感觉肩头责任深重。 “父亲要你好好活着!”齐国公望着女儿,心中瑟然。 都说生在皇家的女儿好,可是殊不知,他是多么想慕晴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啊,无忧无虑,没有血雨腥风,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放心吧,我一定谨遵教诲!”将令牌小心放入怀中,慕晴望了望窗外的阳光,时已中午,想必齐馨已经梳洗完毕了吧。 “晴儿,等我死后,齐馨会守孝三年,这个时候她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你要好好待她,毕竟我们父女对不起她呀。”两行热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说了这么多,齐国公感觉一阵倦怠,慢慢地躺在榻上,喘着粗气。 慕晴再也忍不住,扑在齐国公的身上,放声痛哭。 “好晴儿,不要伤心了,为父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齐国公像哄她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慕晴,慕晴,你在哪?”齐馨梳洗完毕,见会客厅里没有慕晴,便到后园来找。 “小姐,国公,小姐马上要过来了。”管家在门外惊慌地敲敲门,小声督促道。 “快走吧,免得馨儿起疑。”齐国公推开慕晴,声音沉重地说。 “嗯。”慕晴拿出丝帕擦干了眼泪,望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瘦弱的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在她转身欲打开房门时,齐国公忽然大声叫道,“晴儿!” “父亲……”慕晴回头,大大的眼睛里罩上一层水雾。 “保护好自己!”齐国公垂眸,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上。 “慕小姐,小姐过来了!”门外再次想起管家的声音,慕晴把头一扬,用袖子将泪水一抹,轻轻打开房门。 恰好齐馨走了过来,一眼望见慕晴。 “哦,我这通好找,原来你在这啊。”齐馨笑着走了过来,一阵好闻的香气钻入慕晴的鼻尖。 “是啊,我没事就来这逛逛,没想到——”慕晴下意识地回了回身,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见到我父亲了?”齐馨走了过来,满脸堆笑。 “嗯,那她跟你说了什么,你看你好像哭过呢?”齐馨拿出自己的帕子给慕晴擦着眼角。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大你小,不能欺负小妹妹之类的……”慕晴编不下去,只得抬起眸子,对着齐馨傻笑。 “小姐,你们别只顾说话,快来喝点茶,用些茶点吧——”在管家的指引下,慕晴和齐馨来到了左侧的花园小亭,事先摆好的茶水依旧冒着淡淡的热气,远远的隔着花草,就能闻到隐隐的茶香。 “哇,好茶!”齐馨端起茶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看你,小心烫着。”望着齐馨天真可爱的样子,慕晴唇边泛起一抹微笑。 正文 第425章 解释 初冬时节,京城已是十分寒冷了,北风吹过,路上行人只觉着脖子一凉,纷纷加快了脚步。此时又是早晨,街上行人稀少。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徐徐行驶在路上,与周遭气氛完全不同。 马车内,暖炉燃烧着,与车外寒冷的气氛不同,车内十分暖和。慕晴身着紫色宫裙,半点不觉着冷。她懒洋洋地坐在车上,别有一副慵懒姿态。 到了韩国公府,马车才停住,裁衣先从车上跳了下来,她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忙将手中披风抖落整齐,待慕晴一下车,便给她披在身上。 裹紧身上的外套,慕晴神色复杂地瞧了眼韩国公府的匾额,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她今日来,为的便是与何于归解释那知府一事。只是不知,何于归二人理解自己。 但愿能够理解,慕晴心中有些无奈,如是想道。 韩国夫人一向起得早,此时听侍女通报时,她还微微一愣。一是因着慕晴这般早便过来找自己了,二则是慕晴来自己这时,她已是吩咐下去了的,慕晴来不需通报。 可如今…… 韩国夫人只一想,便知晓了慕晴此举缘由。她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孩子!” 慕晴此举缘由,分明是害怕自己因着那知府一事而责怪于她。可她也不想想,那何家人,除去何于归,自己可是丝毫没有在意的。昨日慕晴已是来过一次了,今日她还来,分明是还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大冷天的,还不快请郡主进来!”韩国夫人想着,便是越发疼惜慕晴,她忙吩咐侍女去迎接慕晴。 侍女待着慕晴,一路往韩国夫人卧房走去,她笑道:“方才夫人还在责怪奴婢,说这大冷天的,怎能让郡主久等。” 想到韩国夫人对自己的关怀,慕晴便是心头一暖,她垂眸笑道:“果真是姑姑最疼我了!” 这一说,便到了韩国夫人卧房处。韩国夫人早早便等在了门边,她见了慕晴,面上露出笑容,笑道:“晴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姑姑。”慕晴急忙上前几步,握住了韩国夫人双手,她眼中有些许泪意,只笑道:“晴儿可想死姑姑了。” 韩国夫人握住慕晴双手,正欲说些什么,却惊觉外边寒冷,忙将慕晴拉进屋,道:“外边冷,咱们进屋再说。” 一进屋,屋内便是阵阵暖意来袭,慕晴将身上披风脱下,与韩国夫人坐到了矮塌上。 “姑姑,我今日来……”慕晴顿了顿,颇有些为难,“我今日来是寻姑姑与表哥道歉的。” 闻言韩国夫人抿唇一笑,道:“还是为着那知府一事吧! “是。”慕晴垂下头去,心中有些忐忑。虽说她认为自己此举是没有错的,但到底那知府是何于归伯父,如此说来,毕竟是韩国夫人的人。她那日处理了那知府,终究还是打了韩国夫人的脸。 韩国夫人极其了解慕晴,她见慕晴这般说话,便知慕晴是担忧自己责怪于她。 于是韩国夫人微微一笑,只对慕晴说道:“晴儿,你无需担心,我是我,何家人是何家人。这何家人,我也只对于归上心罢了。你无需担忧我会因此事责怪于你。” 闻言慕晴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韩国夫人会是如此回答。 韩国夫人难得见慕晴呆住的模样,此时一见只觉得十分可爱。她摸了摸慕晴头发,笑道:“我还得感谢你呢!这何家人仗着我可是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如今你就将那知府处理了,杀鸡儆猴,那其他的人,便是不敢做什么了。” 闻言慕晴这才放下心去,她瞧了眼韩国夫人,只觉得十分感动。不过……慕晴想到何于归,还是与韩国夫人道:“那知府毕竟是表哥的伯父,我还是去与表哥解释解释罢!” “这是自然。”韩国夫人见慕晴这般急迫,微微按压住了她的双手,一面示意周围伺候的侍女下去,一面对她说道:“晴儿,与于归解释一事,你且不必着急。有一事我得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何事?”慕晴见韩国夫人这幅姿态,便知她要说的事定然十分重要,于是她便道:“姑姑但说无妨。” “皇上的身子,越发不好了。”韩国夫人压低声音,面上有一丝悲怆。她与齐皇,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没有爱情,可那兄妹的情意,却堪比亲人。虽说因着何于归一事,她恨极了齐皇的不作为,但如今见齐皇命不久矣,她心中还是十分难过的。 闻言慕晴一愣,虽说她早知齐皇身子日渐消瘦,却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般快。不过慕晴心中还是有疑问,为何齐皇身子都衰败到这个地步了,宫中还没一丝消息传来。 慕晴这般想着,便试探道:“可我见皇上精神尚好,怎会……” “如今皇上身边伺候的,是他最信任的御医,自然是不会有风声传来。我那日去看望皇上,他正在吃药丸,见我进去,他还露出慌乱之色。当时我便怀疑那药有问题后来经过多方打探,才知晓皇上近来在服用虎狼之药!” 韩国夫人越说,面上便越凝重,“皇上身子本就差,这些年来被美色掏空了身子。若是好好调养,也许还能坚持个一两年。可他服用虎狼之药,与找死无疑!他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闻言慕晴心中一紧,她是知晓齐皇身子状况的,却不知齐皇状态会差到这个地步! 如此说来,有些事,需得提前准备了! 韩国夫人见慕晴这副模样,便知她心中是有了打算。韩国夫人素来相信她的能力,此时便也是放下心来。 她恢复了方才的温和笑意,对慕晴招了招手,柔声道:“待会你去与于归说说吧。虽说我不在意此事,可到底那知府与他有些亲戚关系。于归就在湖心亭中,我让侍女带你去。” “是,姑姑。”慕晴闻言便与侍女走出了卧房。 韩国公府极大,再者韩国夫人为了何于归能够更好地活动,又花重金将后花园扩大了许多。 因而慕晴跟着侍女走了许久,这才来到湖心亭处。 湖心亭在湖中央,需得坐船过去,如今天气寒冷,若是掉下水去,那可是会去半条命的!撑船的侍卫知晓慕晴对于韩国夫人的重要性,他撑船时尤为小心。 慕晴披着斗篷,帽上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将她一张脸衬得格外娇小精致。 湖心亭中的何于归听见了动静,伸头往这边张望。他见了慕晴,眸光一闪,随后想到了前几日韩国夫人与他说过的话,便猜到了慕晴来意。 “表哥。”慕晴见了何于归,忙从船上下来。她身姿轻盈,哪怕是冬日里厚重的衣裙,也掩饰不住她的绝代芳华。 “天气寒冷,表妹以后若是有事,便让我前去好了。”何于归见慕晴这副模样,眼中越发幽暗。 慕晴察觉到何于归称呼的变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何于归此时唤自己表妹,想来心中是没有那样生气的。于是她朝何于归福了福身,只说道:“表哥是兄长,哪有兄长来寻妹妹的道理,自然是我来寻表哥了。” 其实慕晴动身前来寻找何于归,原因有二:一是此事是自己做的,如今来寻何于归解释,自然是她主动方能显示诚意。其二便是何于归双腿已废,行动不便。不过这原因是不能说出来的,慕晴便寻了个委婉的话。 何于归如何不明白慕晴的心思,他苦笑一声,道:“表妹,若是你开口,我拖着这双废腿也是会去寻你的。” 闻言慕晴微微愣住,她本意不是如此,如今让何于归误会,她便忙开口解释道:“表哥说得哪里话。今日我来寻表哥,是因着我有错在先,此时便过来寻表哥道歉,与你解释解释。” 何于归早已知晓慕晴来意,此时他抬了抬眼,十分漠然地说道:“你说的可是那何知府一事?” “原来表哥早已知晓了。”慕晴闻言笑了笑,何于归知晓此事是在她预料之中的。她低下头去,声音又是柔和了几分,“表哥,那何知府行事太过恶劣,我一时气不过,便……还望表哥谅解。” “此事我早已知晓,那是他罪有应得,你并未做错什么,无需向我道歉。”何于归对此事反应极为冷淡,像是压根就没察觉到那人是他亲伯父一般。 慕晴对何于归这般态度很是惊疑,她瞧了眼何于归,见他面上冷淡,毫无波动,慕晴便放下心来。何于归这幅模样,不是装出来的。 思及平日里韩国夫人对何家人的态度,慕晴顿时又觉得明了了。也是,韩国夫人是从小将何于归带大的,何于归怕是连何家人的面都不曾见过几次。 既然何于归并不在意此事,而自己又过来解释了。在慕晴看来,她便是可以离开了。于是她朝着何于归福了福身,温声道:“既然表哥这般说,晴儿便放心了。如此晴儿便先行告退了,不打搅表哥赏景的兴致。” 说完这句话,慕晴抬腿便欲离开,谁知何于归却在此时出声道:“等等。” 正文 第426章 劝说 闻言慕晴心中一咯噔,随后看向何于归。因为紧张,她手心都在微微出汗。何于归突然叫住她,她心中着实是摸不着头脑。 何于归由侍女搀扶着,他微微一笑,十分温和道:“起风了,我便同表妹一同会去罢!” 闻言慕晴一颗心松懈下去。她看向何于归,笑得十分温柔:“表哥先请。” 两人坐在船上,顾及何于归身子,侍卫撑船甚是缓慢。小船摇摇晃晃地在湖中央,慕晴百无聊赖地瞧着外边的景致。冬日暖意融融的阳光洒在慕晴脸上,给她精致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金边,尤为明艳动人。 何于归见慕晴这幅模样,面上带了些许笑意,道:“表妹这幅模样,若是那些自诩美貌贵女们见了,怕是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表哥说笑了。”慕晴听了何于归这番话,心中摸不着他的意思,此时便敷衍道。因着茗悦的缘故,慕晴对何于归总是有几分不喜。 何于归丝毫不觉慕晴态度,他只笑道:“表妹如今可考虑过婚娶一事?” 好端端的,何于归提及婚事作甚?慕晴心中疑惑,不过她对此事的回应向来都只有一个回答:“表哥哪里话,如今祖母去世,晴儿还需为祖母守孝,如何能考虑婚娶一事。” 何于归见慕晴面上神色不似作假,他便凝重道:“你可知京中人都唤你什么?” 慕晴只觉得何于归这话摸不着头脑,她疑惑道:“唤作什么?” “大龄郡主!”何于归见慕晴仍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心中更是无可奈何了。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劝说道:“为老太君守孝,这是必须的。可你总得为自己盘算了,如今你年纪已大,若是再不嫁人,那些长舌妇指不定还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慕晴被这绰号微微惊住了,她看向何于归,见何于归面上有了些许怒意,她压住心中惊讶,只说道:“那又如何?别人的说法与我有何关系?” 慕晴毫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说法,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对自己并无任何实际性的伤害。 可慕晴不在意,不代表何于归也不在意。他自幼便是被人捧在手心中长大的,虽说双腿残废,但他消沉片刻后,便醒悟了。韩国夫人待慕晴如亲女,他自然也会将慕晴看重些。如今听别人那般说慕晴,他心中自然是不爽的。 而此时见慕晴又对此毫无感想,他心中便是更气了。何于归恨铁不成钢地瞧了眼慕晴,只冷声道:“你不嫁人,怕不仅仅是为老太君守孝这一原因。你怕是不想嫁人罢!” 慕晴的心思,何于归算是看清了。凭着慕晴家世与样貌,她想要寻一个如意郎君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她迟迟未嫁人,那便是自己心中不愿了。 见何于归如此直接指出,慕晴索性直接挑明道:“既然表哥早已知晓,又何苦来问我呢?” 慕晴这番话,算是将自己的想法坦白了,何于归见慕晴并未觉得自己方才所言有多么大逆不道,面色便是难看起来。 “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都是由着你的性子去的?”何于归冷声道,“以你的身份,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求娶呢!如今贤亲王未将你嫁出,不过是为着想要获取更大的利益。待他寻好人,你便是不愿意出嫁,也得出嫁!” 何于归所说确实是句句在理,这一点,慕晴也是知晓的。可她就是不愿轻易妥协。她在这异世,好不容易才寻见一个楚洛轩那样的爱人。如今让她屈服于权势,心不甘情不愿地与一个陌生男子结为夫妻,慕晴如何愿意。更何况,慕晴知晓自己如今眼中除了楚洛轩,便容不下其他男子了。 慕晴这般姿态,落在何于归眼中,他便是以为慕晴心中想法松动了,此时又劝道:“与其被迫嫁人,倒不如你从现在就开始盘算,选个自己中意的。” “表哥所说,晴儿都知晓。”眼见着就要到湖岸了,慕晴早已不耐烦与何于归谈论此事了,她便硬撑到:“表哥所说,晴儿都会记在心中的。” 听了慕晴这番话,何于归面色好上许多,他轻轻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逐渐远去。 慕晴瞧着何于归的背影,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何于归那些话,也提出了慕晴一直在逃避的事——嫁人。 何于归所说不错,慕晴这个年纪还未嫁人,在一众贵女中确实是十分打眼。在她这个年纪,那些贵女已是有孩子了。而慕晴连亲事都未定下,着实是十分罕见。相信再过不久,贤亲王便要寻慕晴讨论亲事了。依着贤亲王的性子,哪怕他答应了婚事会由自己做主,到了一定时候,他也会反悔的。 想到此处,慕晴便是一阵心烦。这仇还未报,便被逼着嫁人了,更何况还是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何于归的话不无道理,可慕晴就是不想嫁除了楚洛轩以外的人! 随着侍女一路走到韩国夫人卧房,慕晴面上的阴霾仍未彻底收回。韩国夫人早已从其他人口中知晓了慕晴与何于归之间的对话,此时见慕晴这样,她也不奇怪,面上还是笑眯眯的。甚至韩国夫人心中还有些窃喜。 身为何于归的母亲,她是了解何于归性子的,如今他突然提及慕晴婚事,想来,他怕是对慕晴动了一些心思。 想来也是,韩国夫人瞧了眼慕晴精致的脸庞,若她是个男子,恐怕也很难不对慕晴这般女子动心。韩国夫人本来就存了想要撮合慕晴与何于归的想法,此时见何于归动心,她是乐见其成的。 “晴儿,过来这边坐。”韩国夫人朝慕晴招了招手,示意慕晴坐到自己身边来。她见慕晴一双好看的秀眉都皱在了一起,不由笑道:“难道是于归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与姑姑说,姑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慕晴闻言忙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烦闷,她笑道:“姑姑哪里话,表哥不过是提点了我几句,是晴儿思虑过重,哪能怪到表哥身上去。” “让晴儿不高兴了,便是他的错了!你不必为他辩解!”韩国夫人装作十分生气的模样说道。 慕晴信任韩国夫人,此时听韩国夫人说话,也只以为韩国夫人是真生气了,她忙劝阻道:“表哥也是为了我好,姑姑万万不可责怪他!表哥……表哥不过是说了几句让我早些留意亲事罢了。姑姑您也知晓我的心思,我不愿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闻言韩国夫人拉住慕晴双手,语重心长道:“姑姑如何不懂你的心思,只是人这一辈子,遇上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人的几率何其渺小。你若是为了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便孤零零过上许多年,这让我如何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这……”慕晴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能干巴巴道:“可晴儿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听了这话,韩国夫人只以为慕晴心思松动了,她忙趁热打铁道:“你若是愿意,便嫁到韩国公府来,姑姑绝对不会让你受欺负。” “这……”慕晴自然听得出韩国夫人话中的意思,她委婉推辞道:“表哥心中早已有了安乐公主,想必他是不愿的。”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韩国夫人听到安乐公主便是阴沉下脸去,冷声道:“于归不是个傻子,能任由慕宛如欺瞒。慕宛如做出那等事,于归早已对她死心了。” 说着韩国夫人猛地拉住慕晴双手,盯着她说道:“晴儿,你要知道,于归与你说这话,便是动了心思的。” 闻言慕晴微微一愣,她竟是没看出来。韩国夫人见慕晴这幅模样,忙说道:“我是他母亲,如何不知他的想法,既然他主动问起,便说明他是存了那个心思。你若是嫁到韩国公府来,那些婆媳之间的东西你完全不用理会。若是于归欺负你,我定会狠狠惩治他!” 见慕晴稍有豫色,韩国夫人又继续说道:“你瞧瞧我,我当年也是未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你瞧我现在过得难道不比那些人好得多?那些嫁给了自己喜欢之人的女子,如今有哪个过得有我舒心?” 闻言慕晴心中确实有些犹豫,在她看来,韩国夫人这般生活,确实是她十分向往的。更何况嫁个双腿残疾的何于归,想来他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如此想着,慕晴面上便松动了许多。确实,自己若是不嫁人,贤亲王也会逼着自己嫁人,与其嫁到别处,倒不如选择一个好掌控的亲事,如今看来,何于归确实是她最好的选择。 正文 第427章 犹豫 不过慕晴并未马上答应,她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她虽说不同于一般女子,但也有普通女子的那份心思——谁都希望自己所嫁之人是自己真心喜爱的那人。在慕晴心中,哪怕是为了做戏,她也不愿轻易答应。不过韩国夫人所说,确实是十分有道理,慕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稍微缓了缓心神,这才对韩国夫人道:“姑姑,你说的极对,可晴儿还是得好好想想。” 韩国夫人本就没期望能够这般轻易地劝动慕晴,如今能够得到慕晴这个答复,已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最好结果了。于是韩国夫人喜笑颜开,连声道:“无事,你就算不愿意,姑姑也不会怪你。”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她今日来的目的既已达到,韩国夫人所说之事她也需要慎重考虑,这般想着,她将手中茶杯放下,起身告辞道:“姑姑,晴儿今日过来,为的便是取得表哥的谅解,如今表哥既已原谅我了,那晴儿便先回去了。” 这次韩国夫人罕见地没有挽留慕晴,她听了慕晴说的话,只将手中茶杯放下,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侍女送你回去。” “好。”慕晴起身,与侍女一同离开了卧房。 而在慕晴离开后,韩国夫人一脸喜色地出了门,往何于归卧房走去。 “母亲,您怎么来了?”何于归见了韩国夫人,很是惊讶,他将手中书放下,惊奇道:“您不是在与晴儿说话么?” 照着韩国夫人往日的习惯来说,她与慕晴通常是要相处上一整天的。 韩国夫人见到何于归,满身的锐气都收敛起来,她动作轻柔地坐在何于归旁,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之情。 “于归,方才我与晴儿说起你们二人婚事,她居然并未直接拒绝!”韩国夫人一双美目中尽是喜色,足以瞧出慕晴并未直接拒绝给了她多大的希望。 何于归闻言很是惊讶,他坐直了身子,奇道:“母亲可能确定?” 慕晴那般姿色,家世又是顶好的,这京中年龄适当的贵族子弟,只怕是都将她放在了婚娶对象的第一位。这样优秀的女子,又如何会愿意嫁给残疾的自己呢? “自然。”韩国夫人双眉轻挑,直言道:“晴儿性子与我差不多,她是喜爱不受约束的生活。放眼望去,京中那些个贵妇人们,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媳妇。唯有你母亲我,能够接受。晴儿是个聪明人,她明白其中利害。” 说到这,韩国夫人心中又涌上了几分对慕宛如及齐皇的恨意。美目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若不是那慕宛如!于归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于归是她唯一的儿子,从小便是请了名师来家中教导,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若不是慕宛如心狠手辣,暗中使绊子,她的儿子,又怎会落个残废的下场! 何于归极其了解韩国夫人,他见韩国夫人这幅模样,便知她又是想起了往事。如此一来,他心中也不好受了。 想当年,他是何等潇洒,一人仗剑四处游山玩水。可如今,他却只能坐在这轮椅上,吃喝拉撒都要别人代劳。何于归是个性子倔强的人,沦落到这个地步,他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而又连累韩国夫人为自己操劳,这让他心中更为不快。 韩国夫人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到何于归心情的低落。她拉住何于归的手,期盼道:“于归,你说我明日是不是该请晴儿过来坐坐?” “母亲若是喜欢,便去做好了。”何于归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面上神色有些阴沉。 不过何于归自打残疾以后,心情便是时好时坏的,韩国夫人也未细究,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何于归后,便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待韩国夫人走远后,何于归神色彻底阴沉下去,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裤腿,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一旁的桌上,手背上鲜血直流。 一旁的侍女见了,忙扑了上来,惶恐道:“世子!您这是怎么了?”说着她便扯过一旁的纱布,企图为何于归包扎。 何于归一把甩开侍女的手,冷声道:“滚。” 此时何于归面上阴云密布,像是要随时发疯一样。侍女见状一瑟缩,忙退到了一旁。 何于归瞧着自己鲜血直流的双手,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快感。想到方才韩国夫人所说的话,他的心情才平复下去。 而贤亲王府内,慕晴罕见地陷入了深思,她手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书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方才韩国夫人的话,已是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韩国夫人所言不假,如今嫁个何于归,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若是嫁去韩国公府,自己的生活,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继续。从利益出发,嫁给何于归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从心里来说,慕晴却不愿嫁给除了楚洛轩以外的男人。楚洛轩是她心中挚爱,若是她嫁给何于归,又怎么对得起楚洛轩这些年来对她所做的事情。 慕晴一时间陷入了纠结,她不断用手绞着自己的秀发,心中十分烦闷。 一旁的裁衣从慕晴从韩国公府出来后,便发现了慕晴的不对劲。她瞧着慕晴低垂的双眸,和面上十分明显的烦闷之色,不由出声问道:“小姐,可是韩国夫人与您说了些什么?” 闻言慕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笑道:“无事,你先下去吧。”裁衣心中,定是向着楚洛轩的,有些事,还是要自己下决心才是。更何况,慕晴尚不能确定韩国夫人对于自己拒绝何于归一事的态度会是怎样。 裁衣见慕晴这样,便知慕晴是不愿与自己说明情况,虽然她心中十分好奇,可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点了点头,便将书房门关上了。 裁衣走后,书房中只有慕晴一人了,她轻轻托住自己的下巴,继续思考着韩国夫人的提议。 百居阁中,司元华早早便候在厢房中了,他百聊无赖地看着窗外,直到房门被推开,他面上这才带了一丝笑意。 见到来人,司元华笑得甚是开怀,“慕兄,你可算是来了。” 推门而入的正是慕启明,他经过边关那番危机后,脸上最后一丝志气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变得越发成熟稳重起来。 瞧着慕启明一只空荡荡的袖子,司元华不由露出几分可惜之色,对于领兵打仗之人来说,少了一只手便会成为致命的危害。慕启明本是极有天赋之人,假以时日,他定会成为齐国的一员大将。可现在慕启明年纪轻轻,便失去一臂,这便十分可惜了。 慕启明对上司元华的目光,愣了一会,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来,他笑道:“司兄不必用那般眼光瞧我。”慕启明对自己断臂一事虽是有些伤感,但那样也只是一会的事罢了。在他看来,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因为这一件事而停滞不前。 闻言司元华颇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来,“慕兄心胸大,倒是我多虑了。”经过慕启明这几句话,司元华对他又是更为欣赏了。 “许久未见,你又成长了不少。” 司元华比慕启明大上几岁,再者他上战场的经历比慕启明丰富,因而现在他与慕启明说话便是从长辈的角度说的。 慕启明向来敬重这个大哥,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摸了摸脑袋,笑了笑,道:“那不是,在那种地方待了许久,总该是有些长进才是。” 慕启明所说的,自然就是他与齐馨逃难的那个树林,他提起这件事时,仍是心有余悸。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庆幸道:“以前竟是不知晓,这些热闹的景致有多么难得。” 司元华闻言,放下手中酒杯,为慕启明斟了一杯酒,笑着招呼道:“今日这桌菜,可是我特意为你点的,就当是给你的接风宴了。今日你我可是得不醉不归才是!” 见状慕启明马上坐在了一旁,他笑声爽朗,后端起酒杯说道:“这是自然!司兄盛情邀请,启明便却之不恭了!” 说完后,慕启明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司元华见状,也是大笑一声,一杯美酒落肚。 酒过三巡,两人脸上都有了醉意。司元华瞧着眼前动都未曾动过的菜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慕晴。想到慕晴与慕启明的关系,他便笑道:“我送异琴郡主前去楚国时,路上也是遇到了不少刺客。” 慕启明对此事早已知晓,此时司元华与慕晴又是平安回来,他对其中过程也没多大想法。此时他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司元华会突然提到慕晴。 莫不是……慕启明深深地看了眼司元华,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慕晴生的貌美,司元华护送慕晴来回楚国,两人这一路上相处,莫不是生出了情愫。 慕启明又突然想起以前贤亲王的打算,他心中顿时活络起来。只试探性地与司元华说道:“司兄,你与我姐姐很熟?” 司元华不明所以,只以为慕启明是关心慕晴。他便笑了笑,温和道:“异琴郡主是个极为有趣的人。” 听了这话,慕启明心中大动,他朝着司元华笑了笑,便没有再开口了。 正文 第428章 说媒 纷纷扬扬的大雪整整的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暖暖的阳光照在雪上,看上去却是有些刺眼。不过现在的人,却没有时间去看这些东西。 慕启明走出百居阁的时后,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苦笑,不过就是两杯酒下肚,他竟然想了这么一出差事。想他慕启明堂堂一个万骑侯,竟然沦落到要给人去说媒的地步,对他来说,这可是比统御千军万马还要难。 正在思付间,已经有下人牵马而至,慕启明亲自接过缰绳,挥挥手示意那些下人不用跟随他,慕启明自己牵着马,一人一马,在这雪上渐行渐远。门口处司元华探出半个头来,笑眯眯地瞧着司元华远去。 而在贤亲王府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院子,照在慕晴卧房的窗棂上。慕晴望着屋外照进来的一缕缕阳光,不禁感到心情舒畅。而原本守在屋外的裁衣与剪影二人带着一群下人们,此刻也已经挤进了屋子,一群人整理的整理,端水的端水。慕晴则是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剪影给她梳妆打扮。 剪影站在梳妆台后,即使见惯了慕晴的美貌,她此时还是有些惊艳的,她一面给慕晴梳妆,一面笑嘻嘻道:“小姐这般美貌,哎,不知道何人有这福气能娶小姐过门!” 慕晴的心中蓦然的闪过楚洛轩的模样,那个有着深邃眸光的男子…… 想到在楚国时与楚洛轩相处的点点滴滴,慕晴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剪影看在眼里一阵好笑道:“小姐这是又想起谁了?” 剪影这分明是明知故问。 慕晴只觉得心中泛起一股羞意,她素来冷静自持,此时也不例外,她冷冷的瞧了眼剪影,笑骂道:“你这丫头在敢乱嚼舌根,我就将你许配出去!” 剪影闻言忙闭上嘴,虽然知晓慕晴这是玩笑话,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忙吐吐舌头道:“那小姐你还不如把我送到尼姑奄好了,我宁愿去当个尼姑”。 这时,裁衣来报:“少爷来了。” 慕晴闻言不禁皱了下眉头吩咐道:“请他进来。” 话未说完,只听慕启明的声音已经从院子里传来:“这么早来打扰大姐,实属不该,可我听说姐姐这里的早膳做的乃是京中一绝,便想着来姐姐这里讨口粥喝”。 慕晴闻言有些愣住了,慕启明何时会这样说话了?慕晴心中疑惑着,却又十分明白慕启明此行必是有什么目的。于是她笑了笑,温声道:“堂堂万骑侯。何时也这么贫嘴,不怕人笑话么?” 说着慕晴便从屋子里迎了出来。慕启明站在门口看着慕晴,只见她略施粉黛,面若桃花,美目上挑,端的是无限风情,雪上的阳光反射在她脸上更显的她肤色晶莹如玉。慕启明心中不由暗自感叹道,难怪京中那么多才俊想要做自己姐夫。 慕晴见慕启明模样,越发觉得他心中有鬼,此时便娇笑道:“弟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慕启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阳光有些刺眼”说完讪讪笑了笑。 慕晴走下台阶,与慕启明并肩而立,看着慕启明,脸上笑意更浓道:“走吧”。便和慕启明并肩向院中走去。 此时早膳经备好,只见中间摆着好几盘精致地糕点,色泽金黄闪闪发光。慕启明见状便知慕晴院中膳食好吃不只是说说而已。指着一盘绿色的糕点说道:“你尝尝剪影所做的绿豆糕。” 慕启明也不推辞,伸手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只觉得这糕点入口即化,香甜可口。不禁又伸手夹了一块。慕晴轻轻呷了口茶,看着慕启明狼吞虎咽,面带微笑。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慕启明舒了口气,看着慕晴缓缓道:“姐姐此行楚国与司将军可还顺利?” 慕晴一愣,不知慕启明所谓何意,悠悠道:“还好,多亏司将军一路护送,不然你也见不到我了。” 慕启明一愣,显然没想到这次楚国之行会如此凶险,他有些惊讶道:“楚国之行竟如此凶险?” 慕晴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她一双眼眸看着慕启明,似乎在等着慕启明的下文。 慕启明被慕晴看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才继续道:“姐姐也知道,我和司元华是好朋友,我觉得司兄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是姐姐夫君的好人选。”。 慕晴一阵诧异,暗想虽然跟司元华有过交情,但也不是这种交情,怎地突慕启明就觉得自己该和他在一起呢?这是何故?但不论如何,这门亲事是答应不得,随即说道:“听说司元华将军暗恋安乐公主已久,突然至我府上提亲,不知何故?难道司元华将军也是这种朝三暮四,沾花惹草之人?”。 慕启明顿时讪讪地笑了,司元华暗恋安乐公主,自己也是略有耳闻,没想到慕晴比自己了解的更清楚。只得讪讪道:“安乐公主暗恋楚洛轩已久,想必司元华已是无望,姐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慕晴听到楚洛轩三个字顿时脸上一变道:“启明以后切莫在提此事,如果不然……你跟齐馨……你慢用,姐姐还有事要处理”说罢转身走进了书房。 慕启明听了齐馨二字,便摸了摸鼻子,不再讨论这件事。他看着慕晴背影,摇了摇头,起身走出含芳院。 慕晴也没有再管太多,她现在只想赶去齐国公府,和他说说话。“剪影,你快去,命人准备一下马车,我马上就要出门了。” 慕晴对剪影吩咐道,剪影连连应是,急急忙忙的赶去做这些事了。 在慕晴的催促下,剪影很快就把这些东西办好了。于是打扮的整整齐齐的慕晴带着剪影与裁衣出门了。在慕晴的不断催促下,马夫驾着马车在路上飞快的跑着,这个时候路上没有多少人,所以马车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没多久,慕晴就已经到了齐国公府,她脱下随身披着的斗篷交给来迎接的下人,她自己则是赶着去齐国公所在的地方。于是慕晴这一天几乎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和齐国公聊天,几个人谈的十分愉快。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过去许多了,慕晴对齐国公说到:“父亲,我今天先回去了吧,明日我一定早点来看你。” “恩。”齐国公看着慕晴,眼中满是温柔慈祥的笑意。 也许是天气寒冷,许多人都是想要整天的窝在自己的家中不愿意出门。而慕晴却不一样,她几乎是每天都想要往门外跑,好去探望齐国公,以至于忘了这个严寒的天气。 次日一大早,慕晴很早就招来了剪影,伺候自己起床洗漱,看着慕晴急急忙忙的样子,剪影也不由开始急了,她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将慕晴收拾妥当。 慕晴确实是想要早一点见到齐国公他们,所以在漱口的时候比以前快速多了 以至于剪影生怕她会不小心把自己给呛到了。 “小姐,您慢一点,说不定齐国公还在休息呢。”裁衣见慕晴这样,连忙劝说道。 慕晴闻言便放慢了一些速度,但还是远远的比以前快多了。慕晴洗漱好之后,剪影还未来得及做早膳,慕晴便交代剪影,让她去厨房要早膳来。 剪影点了点头,便往外边去了。 等了许久,剪影还未回来,慕晴便急了,她唤过裁衣,问道:“怎地剪影还未回来?”慕晴想见齐国公地心情十分急迫,她此时便也坐立不安起来。 裁衣闻言安慰道:“没事的小姐,你今天起身的太快,估摸着厨房那没有跟上呢,一会儿就来了的,你不用着急。” 慕晴听裁衣这么说,只好暂时放下了自己心里的着急,不过还好,没多久早膳就送过来了,慕晴依旧是急急忙忙的用着膳。 而刚刚剪影还是派了人去催了一下厨房的人,所以他们端着早饭送过来的时候,在路上也提了一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大小姐那边好像急着要早膳。” “我听说,好像是要急着出门呢,不过不知道是要去哪儿。”旁边的人顺口回到,不过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所以也没有再说下去。 而这一切,却被刚好经过的贤亲王听到了。他的心中感到疑惑,但是他知道慕晴等会儿肯定会要出门,所以贤亲王就提前赶到了王府门口等着慕晴。 慕晴打理好一切后,就要准备出发了,她披好了斗篷,和剪影一起出门了。 “小姐,您走慢一点吧,这个天气这么冷,小心冻着了。”裁衣见慕晴这样,不由有些焦急。 “无事。”慕晴摇了摇头,推开了裁衣想要搀扶自己的手。 慕晴急急忙忙的在路上走着,而剪影与裁衣一直在旁边跟着,同时还在操心着慕晴。走了一会儿,她们就走到了王府门口。而贤亲王就等在那里。 “父王,您怎么在这儿?”看到贤亲王,慕晴连忙上前行礼。 贤亲王却是直接问道:“晴儿,你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做什么啊?”贤亲王的语调中没有带上什么感情,所以慕晴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慕晴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父王,女儿现在是想要去齐国公府走走。”慕晴不知道贤亲王的来意,也不好再多说,所以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解释了。 而贤亲王听了这句话,心中却是充满了怀疑,这些天来,据他所知,慕晴基本上是天天都往齐国公那边跑。不知道是什么心思。“难道,慕晴她是喜欢上齐国公了?!”贤亲王在心里暗暗怀疑道。 齐国公虽然年近半百,却仍是风度翩翩。若不是他身份特殊,京中定有不少贵女愿意嫁给他。贤亲王便是担心着慕晴是喜欢上齐国公了。 于是贤亲王只说道:“你一个女子,成日里在外边跑着像个什么样子!今日你便留在府中,哪也不准去!” 正文 第429章 猜疑 慕晴内心十分懊恼,自己很想去陪陪齐国公,只是无奈贤亲王一直横加阻拦,直接限制了自己的人身自由,想去哪里都不行。 “晴儿,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总往齐国公哪里跑吧,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啊。”贤亲王略有深意的说道,他可不能让慕晴随便落跑,没准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齐国公身份敏感,绝不能让慕晴与他靠的太近。 “女儿只是想出去走走,难道这也不可以吗?”慕晴有些生气的说道,她不喜欢被限制自由的感觉,更何况如今贤亲王的态度让她心生不好的预感。 “你要出去走走可以,本王派几个人保护你。”贤亲王故意的说道,说的好听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他要掌握慕晴的一举一动。 慕晴很无奈,可是自己又拿贤亲王没有办法,如今贤亲王名义上还是自己的父亲,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忤逆他。 “行了,你在家好好待着,你的婚事我与司家已商量妥当,不日就会司家就会上门提亲,你只需要在家耐心等待就好。”贤亲王看慕晴不再言语,于是便直接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什么?”慕晴闻言一双眸子睁大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贤亲王,道:“父王,早先不是已商议过了,我嫁人须得我同意才是!” 同时慕晴心底不详的预感越来越严重,她知道,贤亲王怕是不会再遵守那个承诺了! 果然,下一刻贤亲王便冷声道:“司元华,年纪轻轻,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是一个人才,你又有个何不满?你若与他结为连理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慕晴闻言手指紧握住,心中对贤亲王是厌恶到了极点。此前先是韩国夫人希望自己嫁给何于归,现在又是贤亲王为自己与司家定的婚事,并且很快就会来提亲了,可是自己谁也不想嫁,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心中只有楚洛轩,这个唯一走进过她内心的男人,若是自己嫁给别人,恐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自己又怎么对得起与楚洛轩的这段感情。 “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给你找个好人家早日成亲,这样也不会被别人说闲话。”贤亲王继续劝说道,他已经与司家商量好结婚的事宜,又怎么允许出现其他变故。 “好,都听父皇的。”慕晴无奈只好答应道。为了不被贤亲王看出猫腻,目前看来,自己只能这样做了。 贤亲王这个人她是了解的,既然不想让自己出去,那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自己,自己心中虽然记挂着楚洛轩,但是无奈贤亲王给自己已经定下婚事,自己只好以不动制万动,看事情发展如何再想办法解决,只是感觉自己很是对不起楚洛轩,他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自己若是就这样嫁人,那楚洛轩怎么办,难道自己就这样丢下他吗。 不过此时慕晴只好表面答应,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贤亲王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强迫自己答应。 “这才是本王的好女儿。”贤亲王看着应允的慕晴满意的笑了,但是老谋深算的贤亲王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还是多留了一手,以备出现意外情况。 另一边司元华正在与慕启明喝酒,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醉了。 “司兄,我敬你一杯,再饮过这一杯酒可好?”慕启明涨红了脸,醉眼迷蒙地看着司元华,明显是醉的不轻。 “慕兄,你醉了,我派人送你回府。”司元华关心的说道,这几日慕启明每次喝酒都要喝的醉醺醺的,这次也是,不过无奈慕启明说自己心情郁闷,想要喝酒发泄,作为朋友的司元华也只好作陪。 “司兄我先干为敬。”慕启明说完一饮而尽,或许酒精可以麻醉人的神经,这样自己就不会再去想那些烦心事。 司元华看着慕启明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慕启明。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慕兄你又何必事事放在心上,或许凡事看开一点,会生活的更痛快,更干脆。”司元华安慰的说道,这话是说给慕启明听得,也是说给自己听得。 生在这样的家庭,享受了家世带来的好处,便要回报。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自己去争取自己想要过得生活。 慕启明醉醺醺的根本就没有听见司元华的话,喝过一杯酒后直接倒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唉,来人,送万骑侯回府。”司元华看着眼前醉的不省人事的慕启明,很是无奈。将一锭银子交给小二,吩咐小二将慕启明送回去。 司元华走在街道上,感受着冷风吹过自己的脸庞,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天气渐渐转凉,路上的行人也是日渐稀少,这样的天气犹如人的心一样,冰凉而刺骨。 司元华也准备回府,只是到达府中后就听得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府内几名侍女在一座凉亭内闲聊。 “近日府中有喜事啊。”一个侍女高兴地说道,好像是自己有喜事似的。 “什么喜事啊?我怎么没有听说府中有什么喜事。”另一名侍女闻言惊奇道。 “咱家公子要娶亲啊。”那名侍女信誓旦旦的说道。 “谁家姑娘能嫁给咱们公子,那真是修的八辈子的福份!。”侍女语气中略有醋意,显然是对司元华感官甚好。 “听说是贤亲王府的异琴郡主,婚事都定下来了。”那名侍女摸着脑袋想了想,看来也会听别人说的,像他们这种侍女肯定是不能直接接触到府里大事的,都是管家去通知他们,然后再一层一层的往下吩咐。 “听说那郡主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啊。”另一名侍女眼睛放光很是羡慕。 “那肯定得是个大美人才能够配得上我们家公子嘛。”说话的侍女一脸自豪的说道。 “就是就是。”另一名侍女附和的说道。 “好啦,别说啦,咱们赶紧赶紧干活吧。”一名年纪稍微长些的侍女说道,毕竟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下人这样随便议论主子是不允许的。 “嗯。”其余侍女附和的说道,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万一被主子看见,免不了要挨一顿罚的,随即都各自散去,并没有发现在一旁将一切听进耳里的司元华。 司元华内心很是复杂,原来家中早已商量好自己与慕晴的婚事。 慕晴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对于嫁人,她并没有特别的强烈。 但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 慕晴的眼神多了一丝哀伤,裁衣走了进来,看到了慕晴眼底的忧伤,轻声说,“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桩婚事啊。” 慕晴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裁衣,“我不想嫁人。”虽然她是大龄郡主,但是她自己活的自在,怎么不行了。 裁衣欣然一笑,“小姐,您不必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裁衣知晓慕晴与楚洛轩之间的情谊,此时便安慰道。 慕晴被裁衣的动作逗笑了,她再次看向窗外,外面的鸟儿还在喳喳叫,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裁衣,不想了,走,陪我去后花园浇水吧。”慕晴忧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她就逃出去! 司元华看到父亲正和贤亲王商量自己和慕晴的婚事,心里不反感,当然也没有过多的喜悦。 好像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当然,司元华当然知道慕晴喜欢的是谁,只是无人能改变什么,这只是大人的一厢情愿。 司元华不禁又想起了慕晴,一个长得极为貌美的郡主,聪明才智却总是被美貌所覆盖,可她的智慧和风趣却是无人能及的。 很多时候,人的一生,没有多少东西是自己能掌握的,所以,在自己能掌握的时候,主动权尽量在自己手中。司元华看着蔚蓝的天空,悠悠地叹了口气。 正文 第430章 想法 回到自己房间的慕晴躺在床上,不停的侧翻,她心里还是喜欢着洛轩的。 可是贤亲王非逼着自己嫁过去,自己也拗不过,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要退这门亲事,根本不可能。 慕晴耷拉着脸,如果,如果司家那边不来提亲就好了呀,可是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司家不来提亲,贤亲王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一心想着让自己嫁个好夫家,为他谋求最大的利益,又如何会轻易放过自己? 过了几秒,慕晴忽然咳嗽一声,一会,慕晴笑了,她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拒绝这次退婚了。 首先是脸必须得够红,所以慕晴在自己身上盖了许多被褥,自己则躲在里面取暖,憋的实在是不行了,就出来了,可是一出来就没了,效果甚微。 裁衣看到陷在被窝里的慕晴时,慕晴还在与被褥争斗,好笑的看着她。 慕晴抬头看到了裁衣,看到救星一般,呼叫慕晴来帮帮她,裁衣领了命,废尽千山万苦,终于把慕晴从被褥里薅出来了。 “小姐,你为何要这样做啊。”慕晴刚一出来,裁衣便询问道。 慕晴把自己所想的办法给说了出来,裁衣听的头头是道,连忙点头,称这是不错的办法。 是夜,贤亲王府的人都休息下了,慕晴还在寒风中站着。 裁衣看着慕晴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有些于心不忍,她说,“小姐,要不我们走吧?” 慕晴哆哆嗦嗦的说,“不,不行,还,还没生病呢。”慕晴也只能想到这样一个办法了,只有这样做,才能拖延时间。 终于吹够了时间,慕晴虚弱的被裁衣带回了房间。 剪影让慕晴躺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一脸哭丧着脸说,“小姐还是不行啊,你看你和奴婢一样是正常的啊。” 慕晴的后劲还没过来,她哆嗦的看了看裁衣,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司元华并不是不知道慕晴和楚洛轩的故事,楚洛轩是自己的好友,可他甚少提及慕晴。自己也是在护送慕晴的过程中逐渐了解这个女子的。 安乐公主如今已与许渊成亲,自己娶谁都已是无所谓了。可慕晴不同,她与楚洛轩真心相爱,而且一直在一起,自己怎能做那个拆散两人的人呢? 更何况,自己无所谓与谁成亲,慕晴却不同。说不定到时候慕晴就要逃婚了。 司元华觉得与慕晴订婚这件事情不切实际,或许在旁人眼中他与慕晴是天作之合,但是他知道并不是这个样子,其中的原由很多,再过几日就要去贤亲王府求亲,这让司元华更加焦头烂额,思来想去想不到任何办法。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很快摇了摇头,这对慕晴来说太伤名声了,原来他是想以去边疆镇守边关来推辞这门婚事,但是知道这门婚事的已经有很多了,现在在外人眼中慕晴已经是他司元华未过门的妻子,现在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把慕晴置身于何地?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告诉慕晴自己这个决定,他认为慕晴对这门婚事或许也不是很乐意,如果和慕晴商量后有结果的话那就最好了。 但是现在要见慕晴一面谈何容易,若是之前还可以借慕启明的关系见上慕晴一面,但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有谈话的内容真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情急之下,司元华想只有趁天色晚翻墙到贤亲王府去见慕晴,虽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但是也要分情况,司元华拿起夜行衣,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贤亲王府门边观察了一下地形,女子闺房应该在西厢。 他找准位置纵身一跃翻到墙内的花园中,很快找到了慕晴的闺房,只见一名婢女守护在门前好似发现了什么动静,于是问道“是谁?” 司元华不想与她废话,只快步上前一下击中了婢女的后颈,动作很轻的把她放在了地上敲了敲门,他也不确定这个时候慕晴有没有休息。 慕晴此刻正坐在梳妆台边想事情,听到敲门声问道“是谁?” “在下司元华,不知郡主可否一见?”司元华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司元华?”慕晴疑惑的问道,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这么晚了,司元华还来做什么?慕晴一时间有些迟疑该不该去见司元华。 “是,在下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郡主商量,深夜来访,实属冒昧。”司元华很着急的说道,他也知道自己今日前来实属冒犯,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慕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上前把门打开,一眼看到了穿着夜行衣的司元华,还有倒在地上的婢女。 “你把她怎么样了?”慕晴有些焦急,这个婢女是贤亲王派来的,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难辞其咎。 “郡主不必担心,她只是昏倒了而已,过两个时辰便会醒来。”司元华见慕晴这般焦急,忙解释道。 “不知今日司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慕晴疑惑的问道。因为过几日就要来求亲,今日深夜来到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把他请到了屋内。 “郡主,今日前来,实属无奈,还望郡主见谅。我就坦白的跟你说了吧,这件婚事我不想要,相信郡主也是同样的想法。”司元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办法?”慕晴没想到司元华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愣了一下回答道。 “为今之计,只有我留书出走边疆才可以拒绝这门婚事,但是这样做的话会有损郡主名誉,郡主怎么看?”司元华坚定的说道,不过他又有些迟疑了,“不过……如此对你……” 还未等司元华说完,慕晴便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边疆及其寒苦,为了拒绝这门婚事前往边疆,这样做值得吗?” 当初慕启明便是去了边疆,失去一条手臂,如今司元华也去边疆……若是出了个意外,那自己又如何面对。 “郡主现在不是我苦不苦的问题,而是你,我要去边疆镇守而拒绝这门婚事一定会给你的名誉造成影响的。”司元华看到慕晴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名誉而是别人,不由心中暗暗佩服。 “没有关系,既然这桩婚事你我二人都不想要,那么就这么办吧。”慕晴毫不在意的说道,名誉对她而言,无足轻重。 “郡主你可是认真的?这件事情出了一定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临近提亲新郎出走边疆。”司元华听到慕晴如此爽快的答应不由大跌眼镜,于是又问了一遍。 “我是认真的,司将军觉的不可思议吗?”慕晴笑着说道,一双眼眸中并无任何为难之色。 “是,我是没有想到郡主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司元华看着慕晴说道,难怪楚洛轩会喜欢上她。若是自己早些碰见她,说不定也会为之倾倒。 “名誉受损又怎样?我是郡主难道还会嫁不出去了?再说了真正爱我的人又岂会在意这些?不过就是让贤亲王丢了些颜面”慕晴淡定的说道,她可不在意这些。 “郡主果然是性情中人,若是男儿,本将军定当带你打天下!”司元华欣赏的看着慕晴说道,又有些打趣。 “司将军谬赞了。”慕晴微微行礼说道,心情突然好上了许多。如此一来,自己便不用嫁人了。 “那么这件事情说定了,明日我就上书,天色已晚郡主早些休息,在下告辞了。”司元华虽欣赏慕晴的性格,但是知道自己不可呆在这里太久,于是就向慕晴告辞。 “将军慢走。”慕晴目送他走到了屋外关上了房门。 这时,门外突然冲出一推拿刀剑的王府侍卫。几人目标明确,慕晴见状,忙将司元华拉了进来。 “糟了,这可怎么办。”慕晴见侍卫已将自己卧房重重包围,她面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她说怎地自己门外只有一个婢女,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司将军,你往这边走!”慕晴将窗户打开,焦急道。 司元华闻言飞身一跃,却被贤亲王拦下。 “哪里逃?!”贤亲王拦住司元华,一双眼眸紧紧盯住身着夜行衣的司元华,眼中闪过得色。 正文 第431章 解释 这次是逃不掉了,司元华想着贤亲王的消息得到的还真是灵通,竟然直接把他拦截在了门口。 “深更半夜你来这里作甚?”贤亲王厉声问司元华,“就算是你和小女再要成亲,也不能这般的放肆,若是被人传出去,岂不是败坏小女的名节!” 司元华和慕晴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下子麻烦大了,能不能好好的离开这里还不一定呢,他应该再小心一点的。可是现在说什么也迟了,他们已经被贤亲王发现了。 说真的司元华还真的后悔过来这一趟了。 慕晴看着贤亲王,想着究竟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 一直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司元华的方法虽然可行,可是对两个人都有一定的影响,而且也会让司元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万一贤亲王抓着司元华不放就麻烦了。 而且今天司元华过来告诉自己这些,就说明司元华是想要她得到幸福,是来帮她的,她又怎么能看着司元华因为她出事呢。 “见过贤亲王,这件事是我的错,来的太急没能和您通报一声。是我找慕晴有点事情,说完后看着这时辰也不早了,就没想打扰您,没先到您还没休息呢。”司元华堆着笑脸说道。 贤亲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冷哼了一声道:“来的太急?那我倒要听听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情,非得在这深更半夜的来我府上。” “这……”司元华语塞,他总不能说是来和慕晴商量悔婚加告别的事情吧? “说不出来了?来人,现在就去将军府,让司将军好好看看他的好儿子究竟做了什么。”贤亲王高声说道。 慕晴立刻叫住贤亲王道:“住手!父王,这件事是我的错,司元华是为了帮我才过来的。” 司元华惊讶的看着慕晴,他怎么也没想到慕晴竟然会把主动坦白和楚洛轩的事情。不过这样他们之间的婚约的确就不是问题了,反正一个不愿意娶,一个不愿意嫁的。 贤亲王本来还想借着这件事好好的说说司将军和司元华,却不曾想这件事竟然和慕晴有关,一时间还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要把那件事说出来么?”司元华看着慕晴做口型道,他是担心慕晴会受到什么伤害。 慕晴浅笑了下,点点头:“嗯。” 贤亲王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举动,心里更加疑惑了,但是也清楚,慕晴接下来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时间心里还有几分紧张。 “我这次去楚国,又遇见了楚洛轩,已经和楚洛轩私定终身,不能再和司元华成亲了,而且这件事楚洛轩也是知道的。”慕晴看着贤亲王说道,一点畏惧的样子都没有。 这件事憋在心里她也是难受,早晚都是得说出来了,总归现在先帮司元华把麻烦解决了再说。慕晴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出来也好,反正都得面对。 贤亲王听着慕晴的话,心里的怒火瞬间就起来了,他和司将军谈的好好的,婚约也定了,现在慕晴却来了这么一出,让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司将军。 本来还以为今天是司元华的错,没想到竟然是慕晴有其他的想法了。 “司元华是不想让我难办,故而来找我商议着他离开的事情。总归我已经和楚洛轩在一起了,自然是不可能嫁给司元华的,你也放弃吧。”慕晴对贤亲王说道。 贤亲王气急,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司元华给慕晴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心里想着他还不如直接离开的好,也省的现在慕晴把这些说出来,错就让他错好了。 “来人,把小姐给我带进去!”贤亲王生气的看着慕晴道,“这几日你就给我待在房间好好的反省,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没有什么不该说的,我和楚洛轩是真心相爱,司元华也是知道的,不然现在也不会来帮我,我也不想害了司元华,所以这门亲事没可能了。”慕晴坚定的说道,楚洛轩会娶她的,她自然也不能害了司元华。 贤亲王看着慕晴这般不在意的样子,更是生气,可是如果慕晴和司元华两个人都坚持不成亲的话,他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司元华没办法,贤亲王这一给慕晴关禁闭就是他们的家室了,他也帮不上什么,不过他心里也明白,现在成亲的事是没什么可能了。不过也好,总归慕晴和楚洛轩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慕晴心里不舒服,但也只能乖乖的回了自己房间。 “王爷,感情的事情怎么样也不能勉强,慕晴和楚洛轩是真心相爱的,您也不能说就这么拆散了一对神仙眷侣不是?”司元华劝说贤亲王道,怎么说他和楚洛轩也是至交,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中间的谁想要看到的。 贤亲王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听着司元华这般说更是不乐意了:“可是既然司将军为你求这门亲,就说明你对慕晴也有意,都到了现在了又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没说出来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您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慕晴失去自己的幸福不是?”司元华道,他知道不容易说通贤亲王,也只能是勉强试试了。 贤亲王现在正心烦慕晴的事情,哪里还听得进去司元华讲这些,他也不想再听,不耐烦的说道:“这些是本王家的家事,本王自然是会解决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是,我相信贤亲王的心里一定也是想要慕晴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司元华道。 司元华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什么用,贤亲王现在没能真的去把司将军叫过来就已经更好的了,只好离开。 慕晴虽然被禁足了,但是想着总归是把和楚洛轩的事情给说出来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也轻松了些许,只是之后的事情应该怎么做她也是实在不清楚。 贤亲王那边不知道如何解决,慕晴也不知道司元华回去之后要怎么和司将军说,好像问题越来越糟糕了。 眼见着夜越来越深了,慕晴躺在床上一直也睡不着,她担心明天会更难应付,还有韩国夫人那边,若是韩国夫人知道这些, 一定会过来找她探讨一番的。 慕晴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贤亲王也的确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韩国夫人,就是希望韩国夫人能够劝劝慕晴。 “她现在一心想着要和楚洛轩在一起,可是和司元华的婚约也已经定下来了,这又算怎么回事呢!”贤亲王有些懊恼的说道。 韩国夫人向来对慕晴很好,可是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对慕晴也是很是失望。 其实司元华也是一个极好的男子,对慕晴也是挺好的,怎么的慕晴就不喜欢他呢? 韩国夫人若有所思的对贤亲王说:“我现在去看看慕晴,看看她究竟是怎么说,你就先别着急了,如果慕晴真的不想嫁给司元华,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不是?” 贤亲王听见韩国夫人的话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现在也只能靠韩国夫人和慕晴说说了:“那就劳烦了。” “无妨。” 慕晴正坐在房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便听见外面有人过来的声音,立刻竖起了耳朵想着究竟是谁过来了。 “慕晴。”韩国夫人敲了敲门道。 慕晴一听是韩国夫人的声音,立刻就跑过去把门给打开了:“见过姑姑。” 韩国夫人看着慕晴略带悲伤的神情,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其实她这次过来没其他目的,就是想听慕晴的一个答案而已。 “你怎么想的?”韩国夫人开门见山的问道。 慕晴知道韩国夫人这是知道昨晚的事情了,低着头有些畏缩的样子:“姑姑,你都知道了啊。” “之前我不是去了一趟楚国么,然后在楚国见到了楚洛轩,心生好感,便私定终生了。司元华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我们都没有说出来而已。”慕晴又对着韩国夫人解释道。 韩国夫人看着面前的慕晴,一提起楚洛轩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带着幸福的, 她也差不多知道答案了,可是她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慕晴是一定得嫁给司元华的。 不过韩国夫人的心里也是有些责怪司元华的,既然他知道慕晴和楚洛轩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难道还真的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喜欢其他的男子不成? “慕晴,你真的一定要嫁给楚洛轩么?”韩国夫人认真严肃的看着慕晴道。 慕晴坚定的点点头:“是,姑姑,不管怎样,慕晴的心里都只会有楚洛轩一个,既然我们已经相约在一起,自然是不能违背誓言的。” “慕晴,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韩国夫人听见慕晴这般说,对慕晴实在是大失所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拂袖离去。 慕晴看着韩国夫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其实她也该知道,她和楚洛轩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被同意的。 正文 第432章 病逝 “小姐,奴婢来给您送饭了,您这成日吃得太少,怎么撑得住啊。” 慕晴在屋内听见裁衣说话的声音,环在双膝上的胳膊又加大了力气,这样或许,就不会心痛了。 沉默无声,裁衣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她知道慕晴此次身处险境之中,没有因违背君意被关进大牢已经是万幸,说明贤亲王还是疼惜她的。但就怕慕晴在难过的时候想不开,白白葬送了自己如花的生命。 但她终究还是想多了,慕晴心中虽难过,但也不至于产生轻生的念头,她还有大好的时光等待自己去享受,她只是太累了,想一个人静静。若是实在饿了,定会叫人通传。 可裁衣在外头叫喊的声音太大了,慕晴实在是受不了,只得从床上下来,开门出去。 “小姐!我还以为您不想见奴婢了呢!”看见慕晴开门出来,裁衣激动得大喊大叫起来。 门口的守卫听见里头的叫声,回头看了看,这郡主可是宫里嘱托要重点看守的对象,万一要是出个三长两短,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慕晴和守卫大哥对了下眼神,示意他们没什么大事,又一把将裁衣拽进屋内,关门说道:“你这大喊大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不想吃饭了。” “小姐,平日里,我都不这样叫您吃饭的,只是您不知道,今日这事件紧急,若是不讲给您听,奴婢这心里,可就难平了。” 看裁衣这焦急的模样,慕晴也不忍心让她再憋着,忙让她细细说来。 “小姐,您被关在这屋子的这些天,这宫里宫外发生了不少事,贤亲王被齐皇召进宫了,怕是因为小姐您出嫁的事儿。” 听到这话,慕晴顿时觉得大事不妙,齐皇对贤亲王本就不是特别看好,如今由于自己的事儿,怕是要让贤亲王大受牵连,惟愿贤亲王能够在齐皇面前把话好好说着,别再让齐皇抓着苗头,平平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处置了就好。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自己过分担心的样子,不然冲着裁衣这外露的性格,怕是要四处宣扬到宫里宫外都知道自己偷偷打听近况了。 “这倒是无碍,父王定会在齐皇面前好好表现,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吗?”慕晴心思流转,此时便又问道。 “还有就是恭亲王世子妃有孕了,喜已经报到宫里去了。”说这话的时候,裁衣话语有些低落。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慕晴的眼神,生怕她情绪失控。 “有喜了啊,这是好事呀,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我不关心慕离夫人是否有喜,我关心的是剪影,剪影怎么样了?” 心里虽然很难过,也很心疼剪影,可是如今自己都难以自保,又如何能保护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呢,只能通过只字片语表达自己的关心,给自己一个心理慰藉罢了。 听慕晴问剪影的事,裁衣便知道她并没有觉得慕离夫人有喜是一件所谓的“好事”,但是她也不戳破,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慕晴的心里也不好受,若是她想瞒着自己,独自一人承受,若是她觉得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的话,自己愿意做那个瞎子。 “剪影那丫头,情绪还好,不像从前了,现在也能按时用餐了,不像从前需要人一遍又一遍的催促。” 得知剪影好些了,慕晴这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这些天她听了太多的坏消息,如今这个好消息让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好些了就好,说明已经放下了,不再抓着旧事不放,对谁都是一种解脱,她如今还小,若是对以后的生活造成了什么影响,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姐说的是。” 说完这些后,裁衣放下心来,突然大声说:“哎呀,小姐,您还没用膳呢,这膳食都要凉了,不然我叫人再给您热热?” 看着裁衣惊慌的样子,慕晴笑了笑:“哪那么多讲究,也没有很凉,我讲究着吃了便好,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囚犯,除了你,谁还会这样关心我呀?” 说罢便打开食盒吃了起来。看见自家小姐的食欲好了起来,裁衣心中也开心。 临走前,裁衣对慕晴说:“小姐,您放心,您会安然无恙地出去的,齐皇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知道啦,快回吧。” 慕晴虽然知道自己早晚会被放出去,却没想到这么快,慕启明来接她的那一天,她没有很开心,因为自己的右眼皮一直在不停地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从前自己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可如今的情况,容不得半点错误,任何一个人的离开,都可以将自己打垮,所以自己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嘎吱”,房门开了,慕启明走进来,把手伸向慕晴,柔声说道:“走吧,你可以离开了。” 那一瞬间慕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判了极刑的囚犯突然间被无罪释放一般令人惊喜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外面的空气可真好啊,慕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天的难过全部过滤掉,慕启明看到她这个样子,内心也非常喜悦。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大姐,有一件事……”他有些犹豫,毕竟慕晴被关起来的这些天内心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不能再给她雪上加霜了。 “你说。”慕晴没有发现慕启明的异样,只当他是要告诉自己一些家里的事情。 “那个……算了,走吧,没什么。” 见慕启明支支吾吾的,慕晴察觉出了不对劲,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若是事关重大,我不知情,将事情耽搁了,你我都承担不起。” “齐国公……病逝了。”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句话,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慕晴崩溃的样子了。 “什么?此话当真?”慕晴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 看着慕启明痛苦的表情,慕晴明白了他并没有骗自己,内心一阵绞痛,他……莫不是因为自己而死? 这样想来,慕晴心中更是难过,但是表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慕启明知道她心中难受,却也不敢做太多的安慰,毕竟很多事情,别人是无法替她解决的,比如她内心的难过与悲伤,除了她自己,无人可以帮她排解。 慕晴也不是故意要逼他,只是齐国公去世这件事实在是蹊跷,让人不得不怀疑。 “齐国公是被齐皇派人毒死的。” “什么?”慕晴心中惊讶,不禁大声喊了出来。 “哎呦我的大小姐,您可轻点喊。” “细节呢?” “这齐国公,本就被齐皇在食物中长期下了毒,虽说是慢性毒药,但也是致命的。如今这齐皇的身体每况愈下,可能是怕自己没办法眼见着齐国公死去,心有不甘,才派人直接下了剧毒,一招致命。” 看这人的表情,慕晴知道他没有撒谎,只是没有想到,齐皇居然对齐国公如此介怀,甚至想要杀了他。 这齐皇本是将死的人,没有多少时日了,究竟是与齐国公有多大的仇怨才能下得了如此狠手,想到前几天自己还被控制在齐皇手底下,慕晴的心中不禁害怕。 正文 第433章 贤亲王的疑心 齐国公一去世,整个齐国立时轰动了一番。 齐国公府一片哀悼的氛围,不仅齐馨陷入悲痛,就连身在贤亲王府的慕晴也心痛不已。 生前不能和父亲相认,就连多聚聚都不能够,现在自己的亲身父亲死了,慕晴怎能不心底触动,大感悲伤。 只是在贤亲王府里,她还不敢过多的流露出悲伤来,怕被贤亲王察觉出来就不好了。 但是雪姨娘却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慕启明对齐馨一直有意,齐馨也中意于启明。 现在齐国公虽然去世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国公府的势力还是有的。 慕启明如果能够和齐馨联姻,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靠山,对他以后的前程有利。而对于自己这个当家主母更是好。 主意打定了,雪姨娘便在心底盘算起来,现在齐国公刚刚去世,启明如果要娶齐馨的话,必须在七天之内的热孝期间将齐馨娶回家,才能转丧为喜,逢凶化吉。 过了七天不娶,齐馨就要守孝三年才能嫁人!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自从启明的双臂在战场上丢失,让雪姨娘好一阵心痛。 现在给他把齐馨娶过来,也算是小登科了,从此慕启明也有了一个可以贴身照顾,嘘寒问暖他的人了。 贤亲王府的厅堂里, 慕晴,贤亲王和雪姨娘都坐在厅里。 雪姨娘正在和贤亲王说着亲国公的丧事,慕晴正在独自心中伤感。 “王爷,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您商议商议。”雪姨娘突然开口一脸正色冲贤亲王爷道。 “什么事?说吧。”贤亲王想不出这时候雪姨娘能和自己商议什么,不由摸着胡须好奇的看着雪姨娘。 “王爷,臣妾要说的是关于启明的婚事,他去战场受了不少的苦,我想让他早日娶妻,好有个贴身的人照顾他。”雪姨娘看着贤亲王道。 “这个时候,提什么婚事,齐国公的丧礼还没有结束呢!”贤齐王不由皱眉,没好气道。 虽说齐国公是个被推翻的国君大人,但是好歹也是曾经齐国的国主好吧。 现在人家刚刚去世,不管是怎么死的,但是死者为大,启明这个时候搞成婚之事,不是和齐国公府对着干嘛。 尽管齐国公生前不得人心,但是天下谁也不会去和一个死人再去计较的。 所以贤亲王觉得雪姨娘的想法不妥,虽然他也想让伤残的儿子尽快成婚。 贤亲王的声音有些大,让伤心的出神的慕晴清醒过来,知道了雪姨娘的计划,不由心中愤怒。 这个雪姨娘,也太无礼了,就算她不知道齐国公是自己的生父,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急着给启明成婚吧。 但是雪姨娘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慕晴大为光火,气急的差点没吐出血来。 “王爷,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说要让启明娶的是齐国公的女儿齐馨呐!”雪姨娘嗔了贤亲王一眼,道。 贤亲王被雪姨娘说的发愣,如果启明真的和齐馨相爱,错过了这一段时间,倒是真要等上三年。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娶齐馨过门到底合不合适。 在一旁听到的慕晴却立刻愤激起来,都把雪姨娘不清楚启明和齐馨是兄妹关系的情况给忘记了,立时一股热血冲上头来。 “雪姨娘,你什么意思?齐馨和启明,他们两个怎么能够结婚呢!你这不是瞎做媒嘛,启明手虽瘸了,但又不是娶不到姑娘了,你跟在后面着什么急!!”慕晴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的乱骂一气起来。 一旁的雪姨娘和贤亲王被慕晴的突然爆发给弄愣住了。 “启明和齐馨……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成婚?”雪姨娘好奇大于愤怒,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能,我说不能……就是不能!”慕晴卡了一下,随即又一脸愤愤的冲雪姨娘道:“齐国公才刚刚去世,尸骨未寒的,你就要给启明娶亲,你安得什么心?难道国公去世你很开心是吗?一点都不顾及国公大人的在天之灵嘛?你就不怕遭雷劈嘛!” “国公大人虽然退位了,可他以前还是齐国的君主呢,他现在去世了,你不该前去哀悼一番?却提什么让启明成婚,还趁热孝?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你自己,不管他人的感受吗!”慕晴越说越气,一股脑将自己心中的怒气朝着雪姨娘发泄出来。 “国公刚刚去世,你就后脚准备办喜事,他和你有仇是不是?你是不是蛇蝎心肠……” 慕晴又怒又急,骂的都开始有些不走心了! 她怒的是,自己的父亲去世,雪姨娘却立刻张罗喜事,这一点确实令她愤怒无比,急的是,启明和齐馨是亲亲的兄妹关系,自己知道了,就决不能让他们做出乱伦的事情来! 雪姨娘被慕晴痛骂的愣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按说自己说要趁热孝娶齐馨,这条规矩,又不是从自己开始的,国人成婚时家中死了人都是这样办的,全国人都知道啊。 再有,齐国公之死又不是她弄的,而且齐国公和贤亲王府,好像还没有那么的亲密无间吧,自己为什么要和齐国公府里的人一样的哀痛,不提其他?雪姨娘一脸蒙蔽似的想到。 看着激动不已的慕晴,一旁的贤亲王见了也是大惑不解。 慕晴自己不是亲口承认她喜欢的是楚洛轩嘛! 怎么现在又如此的关心起齐国公来? 她说齐国公是以前的君主,可是也没有必要对他的死抱以如此的热炡呐。 难道说慕晴也喜欢齐国公?不应该啊,齐国公年纪都那么大了,跟自己都差不多,慕晴又和他见面联系的少,从来也没有发现她对齐国公有意啊!贤亲王心中思忖道。 总之,贤亲王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慕晴心底是怎么想的。 “哎呀!王爷,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太无礼了,臣妾是一片诚信的为了启明和齐馨的婚事操心,可是你看看晴儿她说的……把我说的好像是心肠毒辣的女人似的,王爷,你要给我作主啊!自古以来,哪有做姐姐的不让弟弟娶妻的呀,王爷。”雪姨娘想不明白慕晴发怒的由头,却对慕晴的无礼感到非常的愤怒。 在贤亲王面前不好发泄,便抹着眼泪扑到贤亲王怀里撒娇道。 一个是女儿,一个是爱妾,贤亲王都不好说的。 但是他也赞同慕晴说的,现在让启明娶齐馨的确不是良机,于是拍拍雪姨娘道:“这件事情,我看晴儿说得对,再等等吧。” “王爷!!”雪姨娘撒娇的在贤亲王怀里扭了扭身子,不满道。 “好了,不用说了!就怎么办吧!齐国公新丧,我们正该去拜祭一下。”贤亲王推开怀里的雪姨娘道。 贤亲王暂时没有答应雪姨娘的意思,令慕晴顿时心里一松,秘密暂时又得以保存了。 慕晴当即表示自己也要去,贤亲王点点头答应了。 只有雪姨娘一脸气鼓鼓的瞪着慕晴。 慕晴和贤亲王一行去了齐国公府。 此时,齐国公府里正是一片哀景,慕晴见了,不由触景生情,鼻子一酸,差点没放声痛哭起来。 贤亲王去向齐国公的家人一一安慰,让他们以后有困难尽管去找自己,说了一通客气的话。 慕晴则主动的上去拈香,双腿跪在齐国公的棺木前,手举着香对着齐国公的灵柩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一脸的凝重哀伤之色。 贤亲王安慰了一番齐国公的家人,也走过来拈香拜祭齐国公。 站着拜了三拜后,贤亲王转首一看,忽然看见慕晴真情流露的哀伤面孔。 一时愣住,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哪里不对,慕晴的面孔好像很熟悉,在哪里见过似的…… 拍着脑袋仔细回想,无意中看见了齐国公的灵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慕晴的面孔竟是和齐国公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神似,对,像他!和齐国公年轻时候的模样大致不差!!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像齐国公?贤亲王一时感到有些头晕,来回的看着齐国公的灵柩和慕晴。 难道说自己的女儿会是齐国公的?自己一直替他养了女儿?不会,不应该啊! 从齐国公府刚一回来,贤亲王就立即招来几个心腹之人,让他们去秘密调查当年王妃生女儿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什么岔子,比如换婴什么的,有没有偷偷地把婴儿送到自己家来等等。 一番暗查下来,下人汇报,却是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贤亲王叮嘱下人,不得把这件事泄漏出去半点。 心中依旧还是深深地怀疑! 正文 第434章 真实身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从齐国公府回来后,贤亲王就很是疑惑,怎么晴儿会和齐国公如此相似,以前他还没有发现过。 可是,派去调查的人也回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这让贤亲王更是疑惑了。 “老爷,老爷,韩国夫人来了。” 本来眉头紧皱的贤亲王听到这个消息,眉头舒缓了许多,韩国夫人和晴儿很是近,何不让韩国夫人套套话? “快请,我随后就去。” 毕竟是韩国夫人,贤亲王叫来丫鬟将自己的仪态整理了整理便走出了门。 “哈哈哈,夫人怎么来了?” 贤亲王说着走进了前厅,看着韩国夫人的脸,心里的算盘早已打定。 “这不是回来看看,你们都怎么样?” 韩国夫人虽然已到中年,但韵味犹存,白皙的皮肤丝毫看不出来她的年龄。 “很好,晴儿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没有,晴儿这孩子我很是喜爱。” 说起慕晴,韩国夫人的眉里眼里都是笑,从小韩国夫人对于慕晴就很特殊,她也不知道为何。 贤亲王也知道韩国夫人对晴儿的好,思来想去,贤亲王还是将自己猜测的事儿说了出来。 “那你可记得齐国公?你有没有觉得晴儿和他年轻时很是相像?” 听贤亲王这样说,韩国夫人微微的低下了头,她努力的回忆着齐国公年轻时的相貌。 齐国公年轻的时候,也颇为俊秀,刀刻般俊美的脸庞如今却被岁月给模糊了。 而齐国公的女儿齐馨虽然也是少有的美人,可是这相貌上和齐国公很是不相像。 这么一说,韩国夫人也陷入了沉思,晴儿的相貌很是干净,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这感觉和齐国公是如此的相像。 看着韩国夫人眉头紧皱,片刻不语,贤亲王的猜测便更近一步了,这晴儿莫不是真的是齐国公的女儿。 今天在齐国公府,慕晴的表现虽说不是那么的强烈,可隐约让人感觉到有一丝的隐忍。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晴儿和齐国公确实长的像,你说……” 两人坐在前厅,眉头紧皱,这可让他们犯了难。 “我去套套话吧。” 说罢,韩国夫人便起身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向贤亲王道了别就直接去了慕晴的房间。 “小姐,不要再伤心了。” 自从小姐从齐国公府回来后,就一直闷在屋子里,什么话也不说,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眼里黯然无色,那层水雾却久久没有散去,却也没有落下,剪影心里一疼,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副模样。 “小姐,你饿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看着小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剪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便转身走了出去,这个时间是该让小姐自己安静安静。 剪影刚出门,远远的就看到了韩国夫人的身影,丝毫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不过韩国夫人来了,小姐这副模样肯定是不行的,她赶紧转身推开了门。 “小姐,韩国夫人来了,你赶紧整理好情绪。” 听了剪影的话,慕晴这才回过了神,姑姑怎么会这个时间来。 没有时间了,慕晴赶紧起身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表情整理好,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忧伤。 “晴儿,晴儿,姑姑来看你了。” 温润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随即就看到了韩国夫人婀娜多姿的身影。 “姑姑,你怎么来了?” 慕晴立马笑着走到了韩国夫人的面前,拉着韩国夫人的手。 “这不是想我的晴儿了吗?” 韩国夫人说着便坐了下来,伸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慕晴很是不解,姑姑让所有人都出去为何意,疑惑的眼神看着韩国夫人。 “晴儿,我问你些事儿?” 看着姑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慕晴也认真了起来,可能姑姑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问自己。 这件事儿事关重大,韩国夫人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如果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晴儿啊?你今天看着怎么这么伤心啊?是因为齐国公的死吗?” 慕晴的心里随即一震,姑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莫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慕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为齐国公的死难过,姑姑应该不会起疑。 看晴儿点了点头,韩国夫人接着问慕晴。 “晴儿,以前我也没有发现,今日看你的样貌竟和齐国公很是相似。” 听了韩国夫人的话,慕晴总算是搞明白了,这次姑姑来的目的原来是这个,调查自己的身世。 可是,这身世的问题慕晴让慕晴的心里很是担心,她不知道该不该和姑姑说,虽说姑姑从小就对自己很好,可若是姑姑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她的亲侄女。 万一姑姑知道后,心里生气自己骗了她,再将自己的身世公布了出去,那可如何是好? 姑姑最宠的就是自己,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姑姑都会原谅自己。 慕晴知道,这身世的问题不是别的小事儿,一不留神就会将自己的家族推向灭亡。 看慕晴低着头这么久都不说话,这让韩国夫人对于慕晴的身世更确定了一步。 思来想去,慕晴决定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姑姑对自己那么好,她有一半的感觉姑姑不会说出去。 “姑姑,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其实我是齐国公的女儿,而齐馨才是慕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晴担忧的看着韩国夫人,牙齿不停的咬着嘴唇,看着韩国夫人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差,慕晴的心里一阵恐慌。 “什么?晴儿,你竟然是齐国公的女儿?” 虽然早就猜出了一二,可是亲耳听到慕晴说了出来,韩国夫人还是不相信。 原来晴儿和齐馨互换了身份,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儿。 看着慕晴担忧的眼神,原本心烦的韩国夫人心里更添一阵烦闷。 “你走吧,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韩国夫人对着慕启明 看着韩国夫人紧皱的眉头,慕晴心随着韩国夫人的没有一起紧皱了起来。 韩国夫人定是生气了,现在韩国夫人的心里肯定很乱,任谁知道了这些事儿也会心烦。 “那好吧,姑姑我先退下了。” 慕晴说罢就退了出去,没过多久,韩国夫人因为生气就离开了府里。 看着韩国夫人的背影,慕晴的眼神都暗淡了下来,现在她只希望姑姑能帮她保守秘密。 出了府门,慕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齐国公的死让慕晴的心里空荡荡的,想必齐馨心里也不好受。 慕晴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还是那样的蓝,景色还是那样的美,却无人去欣赏。 这个时候,齐馨的心里定然是难受,不如自己去齐国公府,可是,万一引起了别人的疑心怎么办。 思来想去,慕晴还是迈开了步子往齐国公府去。 罢了,罢了,自己就说是去看齐馨,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管家,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来看看齐馨。” 说罢慕晴就站在门外等候着,看着齐国公府这几个大字,慕晴强忍住了眼泪,她不能哭,绝对不能被人察觉。 “好了,小姐请随我来。” 慕晴赶紧整理好情绪,跟了上去,穿过花园,便到了齐国公的房间,可是那里却是空荡荡的,慕晴赶紧转过头不去看。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而辜负了父亲对自己的期望。 终于是过了齐国公的房间,慕晴向管家道了谢就赶紧去了齐馨的房间。 父亲交代过,要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齐馨,因为他们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刚推开齐馨的房门,慕晴就感觉到一种空落落的气氛,齐馨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前方。 深邃的眸子里让人琢磨不透,慕晴也只好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齐馨开了口,她知道真相却还是想问慕晴。 “晴儿,你和齐国公府到底有什么关系?从你哭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齐馨的话让慕晴心头一震,这可如何是好,绝对不能伤害到齐馨。 而且,如果齐馨知道了她们两个的身份,心里肯定会难受,她亏欠齐馨的太多了,不想齐馨再因为她受到伤害。 “这……我还是将真相告诉你吧。” 慕晴心里紧张的要死,大脑飞速得运转着,终于是想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其实我是你的同胞姐姐,当初贤亲王的女儿一出生便死了,我便替代了上去。” 齐馨听了慕晴的话,一把拉住了慕晴的手,深深的抱住了她。 “姐姐。” 齐馨怎么会不知道慕晴的谎言,她知道她才是慕晴,而眼前的慕晴却是真正的齐馨。 可是,怎奈她天性善良,而且慕晴说谎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心里难受。 她便装作开心的样子搂住了慕晴,她不会去揭穿她。 看着齐馨的反应,慕晴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也轻轻的抱住了齐馨。 “父亲没了,我们更要坚强起来。” 看着慕晴坚定的眼神,齐馨也用力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435章 晕倒 如今禁足虽是解了,可慕晴行动却在贤亲王的监视中。慕晴知晓贤亲王这是起疑心了,贤亲王素来多疑,自己举动太过突兀,他想来已是有些察觉了。为今之计,自己还是得多想一条退路才是。 慕晴这般想着,却听剪影在一旁行礼道:“参见七皇子殿下。” 闻言,慕晴抬眸望去,正好看见七皇子裹着厚重的披风进来。他见了慕晴,笑道:“前几日听说你被禁足了,我便想着要怎样才能来看你,不曾想如今你又被解禁了。” 慕晴听七皇子这话,无奈的笑了笑,就连七皇子都知晓了贤亲王府的动静,足见贤亲王有多恼火。 七皇子看着慕晴面色,见她虽是有些憔悴,却远没到传闻中被贤亲王厌恶的地步。于是七皇子放下心来,对慕晴道:“你最近过得如何?” “你去端茶过来。”慕晴吩咐完剪影,便听见了七皇子这话。闻言她微微一笑,道:“中途出了些波折,却也还行。” 七皇子见慕晴这样便知她不欲与自己多说。因而他笑了笑,将剪影倒出的茶一饮而尽。 与慕晴见面后,七皇子便去了承德殿。 承德殿,药味浓郁,齐皇苍老的面容在层层帷幔后越显憔悴。 “小七,你来了。”齐皇见了七皇子,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正欲说些什么,可却突然咳嗽起来。 “父皇,您小心些。”七皇子见齐皇这副模样,忙上前去,为他轻拍背部,又从一旁宫女手中端过药来,亲手为齐皇喝下。 “朕的小七,果然是体贴入微啊。”齐皇见七皇子得心应手的做这些本应该是宫女做的事,心中感动极了。他的那些个儿子,一个个话说得好,却是没什么行为表现的,哪里像小七这般只做不说。 如此想着,齐皇看向七皇子的神色便越发柔和了。他将七皇子的手拍了拍,笑道:“听闻你又出去看异琴郡主了?你对异琴郡主可不一般啊!” 齐皇话中有话,他是想知晓七皇子究竟与慕晴是个什么关系。如今他病入膏肓,对权利大掌控心也比平日里大了许多。如今听得暗卫来报说七皇子与慕晴有的进,他心中便是起疑心了。 慕晴是个什么身份,她可是贤亲王的嫡长女。七皇子与她走进,是不是有一份与贤亲王交好的意味在里边?齐皇早在知晓这件事时,便心生疑惑了。只是他待七皇子,总是要比对其他皇子多上几分宽容。便等到了此时才突然问起。 七皇子如何不知晓齐皇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只道:“父皇有所不知,异琴郡主在儿臣落魄时,给了儿臣不少帮助,如今听闻她被贤亲王禁足,儿臣便想着去探望她。不曾想她如今已被解禁了。” “禁足?”齐皇闻言心中疑惑,问道:“异琴郡主一向贤淑,朕听其他人对她评价甚好,贤亲王也最是疼爱这个女儿,怎么好端端地会将她禁足?” 慕晴名声在外,齐皇对她也是略有耳闻。而且那些人对慕晴评价甚好,齐皇原本对慕晴不喜,此时也在改变。甚至还起了想让慕晴做太子妃地想法。 齐皇是知晓自己身子状况的,他如今只想着为新帝铺路罢了。若是能为新帝娶得一个好皇后,那他的帝位便会稳定许多。而慕晴无疑是其中最好的选择,她父亲乃是自己最信任的贤亲王,如此一来,有得贤亲王帮助,新帝帝位便是稳了。 如此想着,齐皇便对慕晴被禁足一事更加好奇了。他看向七皇子,见七皇子面有虞色,便直言道:“难不成你在朕面前还要隐瞒吗?” 齐皇都这般说了,七皇子便不可能再不作答。他笑了笑,道:“父女间,不过就是为了那些事。听说贤亲王要为异琴郡主挑选夫君了,父女间似乎起了些矛盾。” 七皇子话说得含糊不清,却也足够齐皇听明白了。他轻轻点头,转而问起了七皇子其他事。 而待七皇子离开后,齐皇便与一旁的暗卫说道:“去请贤亲王进宫。” 齐皇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世家贵女们的夫君,早早便是挑选好了的。而贵女们基本都不会反对,若是她们反对,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心中有了意中人。 贤亲王来的很快,暗卫亲自到了,足以证明齐皇有急事。他什么也没准备,便乘着马车来了。 “参见皇上。”贤亲王见了齐皇,先是行了一个大礼。待齐皇抬手示意他起身后,他这才走上前去。 “爱卿,今日朕来寻你,主要是为着异琴郡主婚事。”齐皇与贤亲王关系好,此时便也不遮掩自己目的了,他开门见山说道。 贤亲王闻言愣了愣,他竟是不知齐皇如此关心慕晴的婚事。不过此时瞧见齐皇憔悴的脸色,他便是明了。想必齐皇如今是在为新帝做铺垫,想要让慕晴成为新帝的皇后。 若是在慕晴坦露心事之前,贤亲王或许还能同意这件事,让慕晴去当皇后。只可惜……贤亲王摇了摇头,道:“皇上,微臣那女儿着实是……唉,不提她也罢。” 见贤亲王这样说话,齐皇心中心中不详预感更甚,他看向贤亲王,问道:“朕看异琴郡主甚是温顺贤淑,莫不是爱卿有什么误解?” 齐皇如此态度,贤亲王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他这心思,注定是要付诸东流了。提及此时贤亲王便是十分羞赧,他顿了顿,这才说道:“皇上您是不知……微臣那不孝的女儿,去了趟楚国,竟对那楚洛轩动了心!还与他互许终身,非君不嫁!微臣对她向来是寄以厚望,谁知她竟被小人迷了眼!” 贤亲王越说越气,他面色涨得通红,手指也紧握成拳。若是早知如此,他定不会让慕晴去楚国,这楚国一行,非但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倒是还将自己女儿赔了进去! 齐皇听得贤亲王这番话,胸口不断起伏,他指着贤亲王,正欲开口,却觉得心中气不顺,白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来人啊!”贤亲王见状大惊,也顾不得身份差距,忙上前狠掐齐皇人中。直至齐皇口鼻间有了气息,他才放下心来。 此时御医也到了,因着齐皇身子越来越差,这御医也是随时侯着的。 “如何了?”贤亲王神情严肃,直直盯着御医,日积月累的威严使得御医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王爷话,皇上方才是气急攻心,这才晕了过去。微臣已给皇上服下安神药,想必待会便能醒来了。”御医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 闻言贤亲王彻底放下心来,他身份特殊,不能在宫中久留,此时见齐皇没事,他便离开了。 而此时瑜妃与静妃早已来到了殿外,二人见了贤亲王微微福身,待贤亲王离开后,两人这才迫不及待地进了寝殿。 一见到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的齐皇,瑜妃便红了眼。她正欲上前好生看看齐皇,却被静妃一把拉住了。瑜妃手臂被扯得生疼,她一双美目恶狠狠地望向罪魁祸首。 静妃冷眸瞧了眼瑜妃,沉声道:“皇上如今正在休息,你怎能扰了皇上清净?你莫不是在昭阳殿待久了,脑子都生锈了么?” 若是放在从前,静妃绝对不会这般与瑜妃说话。那时宫中谁人不知瑜妃是被皇上捧在手心上的,就连皇后也得让她三分。可如今……哼!静妃心中冷笑,看向瑜妃的目光越发不屑。 瑜妃被静妃这般看着,怒从中起,抬手便欲掌掴静妃。她被静妃气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此时自己的处境。 最终瑜妃这一掌还是未能落到静妃脸上,因为静妃反应及时,将她抬到半空的手腕抓住了。只听得静妃冷声道:“瑜妃娘娘,你难道以为这还是从前么?” 闻言瑜妃顿时愣住了,她抬在半空的手久久未能收回。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如今的宫中,早已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了……原本唯唯诺诺的静妃在得到了宫中大权后,态度也越发嚣张了…… 静妃不再理会瑜妃,她转身温声闻着一旁伺候齐皇的宫女:“皇上怎么好端端地会晕倒?” 一旁伺候的宫女们自然是将两个妃嫔间的争吵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们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此时便你一言我一言地将方才贤亲王与齐皇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闻言静妃一双眸子顿时沉了下去,她这段日子在宫中管理宫务,通身气度都威严了不少,上位者的气势顿显。 瑜妃在她身后见状,尖利的指甲狠狠陷入了手心。凭什么?这静妃放在之前,不过是一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罢了! 感受着瑜妃的目光,静妃红唇微挑,一双眼眸中尽是冷意。这瑜妃当真是傻了,她莫不是还不知晓,这后宫的主人已经换人了么? 一旁的宫女大气也不敢出,唯恐惹怒这气头上的两人。 正文 第436章 再次罢免 含芳院中,冬日的大雪在院中铺了厚厚一层,慕晴身着厚重的披风坐在厅中,白皙的手撑着脑袋,百聊无赖地看着院中的景致。 齐国已经一连好几日下雪了,这些雪铺在地上,树枝,屋檐上。整个京城都被白雪覆盖,望上一眼,便觉得十分惊艳。 不过,再惊艳的美景瞧多了,也会觉得十分乏味。慕晴为着消除贤亲王疑心,这几日都不敢出门。就连在贤亲王府内。她也是甚少出自己这个院子。 也正因为如此,慕晴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只有等着白沐给自己将消息带过来,而这几日贤亲王对自己稍稍放松了警惕,算算日子,白沐也快到了。 正在慕晴自顾自泡茶的时候,院外的大树微微摇晃,落下了不少积雪。慕晴见状便知白沐到了,她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会意,迅速去到院门守着。 果不其然,下一刻,白沐便飞身进入了院内。 “郡主。”白沐朝着慕晴做了一辑,随后在慕晴的示意中入座。 他刚入座,剪影便递过来茶,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急忙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随着齐皇身子越来越差,这京中气氛也越来越诡异了。” 白沐微微叹了口气,如是说道。他这几日在京中收集消息,所看到的那些景象让人不寒而栗。原来皇权的斗争便是这样残酷的,齐皇还未死,他手下的儿子们便已是斗得死去活来了。 “这几日,各个皇子都有异动,纷纷联系自己母家。而其他朝臣暂时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安分守己地待在家中。另外,齐皇的病症加重了。”白沐在心中整合了一遍,这才说给慕晴听。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先前韩国夫人说过,齐皇一直靠着虎狼之药保持精神,身子大不如前。慕晴估摸着,齐皇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不过慕晴心中猜测齐皇是心中定了新帝,如今种种行为,都是为着新帝铺路罢了。 “那几个皇子那处如何了?”慕晴将茶杯放下,侧头看向白沐。如今齐皇已是强弩之末,倒是不用太担心,反倒是几个皇子那的情况值得人担忧。 白沐闻言点点头,他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慕晴,一面说道:“几个皇子表面上看去安分守己,实则已是背地里联系了不少人。不过还是看不出齐皇想要支持谁登基。” 慕晴闻言点点头,手指不断轻敲桌面。她一双眸子泛起冷光,无论齐皇要支持谁,这天下她都得夺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裁衣一脸严肃地回来了,她看向慕晴,道:“小姐,大皇子被贬了。” 大皇子便是慕子程,他虽被齐皇放了出来,可太子之位却是没了。因而便按着他的皇子之位来排。 不过他又被贬了,这倒是让人惊讶了。慕子程这些日子里安分守己,连自己的麻烦都没有找,为何会被再次被贬? 于是慕晴精致的面上顿时泛起冷意,她沉吟片刻,道:“裁衣,你可打听到了细节?” 裁衣闻言点了点头,道:“奴婢方才在院外坐着,恰好王爷身边的侍卫经过,奴婢便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大皇子在伺候齐皇之时,失手打落了药碗,将齐皇衣袍弄脏了。齐皇怒不可遏,将大皇子再度贬为庶人。” 听了这话,慕晴不由有些惊讶,单单只是这个小原因,慕子程便会被贬为庶人,这倒是令人奇怪了。不过想到齐皇近日状况,慕晴却又明白了。想必齐皇如今是在给新帝铺路。 慕子程身为前太子,手中权利不可小觑,若是齐皇撒手西去,那新帝怕是坐不稳。只有将慕子程除去,新帝才能坐稳帝位。 看来齐皇为了新帝,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慕晴冷笑一声,心中开始思忖。 而宫中,则是低沉的气氛,昭阳殿中,慕子骞与瑜妃相对而坐。 “皇儿,你说你父皇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瑜妃眉头轻蹙,她方才是被吓坏了,若不是常年来养成不动声色的习惯,她当时怕是会尖叫出声。她这些年来,第一次见齐皇那般狰狞的神色。 慕子骞坐在一旁,见瑜妃心有余悸的模样,虽说他没在现场,只从瑜妃这面色中,他也能隐约察觉出不对来。于是他轻轻点了点桌面,问道:“母妃,当时皇兄只做了那一件事?他是否还有其他动作?” 不过说慕子程只因为将茶水倒在了齐皇身上而使得齐皇大发雷霆,将他贬为庶人,这未免也太过可笑了。慕子骞是觉着,多半是他那个好皇兄,在药中加了些东西,被父皇察觉到,才会发作。 瑜妃闻言摇了摇头,她当时也想过这个原因,可那药…… “皇儿,那药可是本宫亲手端去的,大皇子不过是将药拿去喂皇上。本宫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他哪有机会做手脚。”瑜妃立即否定了慕子骞这个说法。 闻言慕子骞沉默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父皇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瑜妃心中思忖,她原本害怕迷茫的神色顿时变了,她看向慕子骞,激动道:“皇儿,莫不是你父皇有心让你登基,如今将大皇子去掉好为你铺路?” 这般一想,瑜妃便是止不住地激动,她看向慕子骞,眼中满是欣慰。她就知道,自己多年精心谋划,是决不会被静妃与那孽种夺取的! 瑜妃这样一说,慕子骞心中微动,他想起这些日子里,齐皇给了自己不少权利,如此说来,倒真是如瑜妃说的这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之意。 此时,冷宫中,蛛网密布,帷幔破旧布满灰尘。慕子程坐在布满恶臭的床褥上,眼中闪烁着狠历的光芒。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进这个破地方了!可转眼间,他又回来了……之前的一切宛若一个美梦一般,在他沉迷其中时,便突然破碎,让他一瞬间跌入地狱。 想到今日齐皇看待自己的目光,慕子程便是冷笑一声。到底是自己想错了!自己这个所谓的父皇,怎么会那般轻易将自己这个犯下谋逆之罪的人放出去呢? 原本慕子程被放出去,他便没有奢想过齐皇是真的原谅了自己。自打一开始,他便知道齐皇打的是什么主意。齐皇所想的,便是让他掺和进皇权争斗中去,维持这其中的平衡。可他没有想到的是,齐皇居然下手这么快,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给毁了。 阳光透过瓦顶的缝隙落下,灰尘在空中浮动。慕子程瘫坐在床褥上,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来,“满盘皆输……满盘皆输啊!” 含芳院中,慕晴与白沐依旧在商讨计策,他们对宫中发生的事不甚清楚。如今的齐皇较之之前相比,着实是算得上喜怒无常了。而如今贤亲王又对自己身世起疑,如今算来,慕晴处境是十分危险了。 白沐看向慕晴,问道:“郡主,您如今有何打算?”慕晴的目的,他是极为清楚的,不过照目前这情况而言,这想要达成目的是难上加难。 慕晴闻言目光悠长,自打齐国公去世后,她便是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她心中想的清楚,齐国兵权大致上一分为二,贤亲王那部分她是不用想了。可司家……却还是能够争取争取的。 韩国夫人那处有兵权,但与贤亲王与司家相比,便是微不足道了。不过……韩国夫人那处的兵权还是有用的,远水解不了近渴。贤亲王与司家的兵马都在边关,只有韩国夫人的队伍在京城。 正想着,却见一只白鸽轻盈地落在院中,慕晴见到那白鸽脚环上的标志,心中一喜,亲自过去将那上边的信给取了下来。 待瞧清了上边的内容后,慕晴面上笑意便是更浓了。裁衣一瞧见慕晴这模样,便知是楚洛轩来信了。 果不其然,慕晴收起信纸道:“洛轩在信上说,他已登上帝位,不日便会有楚国来使到京城来。” 见楚洛轩成功登上帝位,慕晴心中对他的担忧顿时没了。虽说回齐国时,楚洛轩已扫清了障碍,可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如今见这封信,慕晴才放下心来。同时她心中也高兴起来,有了楚洛轩做后盾,自己便没了后顾之忧。若是失败,大不了去楚国养精蓄锐,卷土重来。 如此想来,慕晴神色轻松不少,她起身去书房,分别写下两封信,交给了白沐与裁衣。 “白沐,你将这封信亲自带去安城许家族地,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老祖宗!”慕晴说完后又将一封信裁衣,“你将此信寄给洛轩。” “是。”白沐与裁衣齐声应下。 片刻后,随着白沐离开,一只白鸽从含芳院中飞出,迅速消失在天际。 正文 第437章 劝说 楚国的风云变幻,很快便传到了齐国朝堂上。楚洛轩登基这事,是齐国朝堂谁也不曾想到的。早知道,原本的楚国九皇子楚洛轩,可是被楚国送来齐国的质子。质子这一身份,足以看出楚洛轩不受宠这一事实。可谁也没有想到,当年不受宠爱的楚洛轩,现在翻身一变,竟成了楚国君主。如此变化,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齐皇得知这一消息,原本苍老的身子更加衰败,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为齐国担忧。如今他已病重,而他的儿子,却还没能撑起大梁来,这教齐皇如何受得了。 楚国君主楚洛轩,如今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他却在那般危急的情况下能够力挽狂澜,足见此人能力。如此想来,齐皇心中便更是担忧了。 一阵香风袭来,齐皇不由皱了皱眉。他冷眼看向来人,却见瑜妃笑脸盈盈地朝自己走来。 瑜妃今日穿的朴素,通身上下都没有半点装饰物,可她身上淡雅的香气却是出卖了她。齐皇一眼看去,见她穿的虽是朴素,可那一身衣裳,正好将她玲珑的曲线展示出来。见状齐皇顿时新生不喜,都这时候了,她还打扮给谁看? “你怎么来了。”齐皇见了瑜妃这副模样,心中虽不喜,可面上却露出平日里的温柔笑意来。 瑜妃闻言柔柔地笑了笑,她坐在齐皇身旁,一双柔夷直直抚上齐皇肩膀,一面为他按摩,一面笑道:“皇上,臣妾许久不曾看见你了,此时便过来瞧瞧您。臣妾还带了臣妾亲手熬制的鸡汤来。” 说着瑜妃看了眼身后的宫女,宫女见状忙将食盒端了上来。 瑜妃打开食盒,鸡汤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大殿。瑜妃心中想的好,她以为齐皇如今病重,若是见自己劳心费力为他熬制鸡汤,心中定是十分感动的。 不曾想齐皇久病在床,闻多了药味,又是用多了清淡膳食,如今一闻这鸡汤的香味,竟吐了。 这一吐,齐皇刚刚喝下的药便全都翻腾出来,瑜妃正好坐在床榻旁,被这污秽之物吐了一身。 瑜妃爱干净,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她尖叫一声便站了起来,优雅形象全无。她抬眸又看向齐皇,眼中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厌恶之色来。不过她心中想法几经变换,还是俯下身去,一面唤宫人过来清理,一面亲自用手帕为齐皇拂去身上污秽之物。 “皇上,您没事吧?”瑜妃强忍住心中的恶心,为齐皇擦拭嘴角。 齐皇垂眸见瑜妃洁白如玉的侧脸,又见她这般作为,不禁想到之前与瑜妃的欢乐时光,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于是齐皇点了点头,温声道:“没事。” 瑜妃哪里知晓齐皇心中几经变换,她闻言只以为齐皇还是疼爱自己的,心中欣喜极了。只要皇上待自己还是如同以前一般,那这皇位,便非皇儿莫属了! 宫中人心涌动,慕晴一概不知。她待要通知的事情处理好后,便出了王府。 感受到身后紧盯的视线,慕晴心中冷笑,却像是不曾察觉一般,自顾自地往韩国公府走去。 韩国公府大门紧闭,慕晴上前,正欲直接推门而入,却被一旁的侍卫拦住了。 侍卫见了慕晴,很是为难,却还是尽职道:“郡主,夫人今日有事,不见外客。” 闻言慕晴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侍卫。却见侍卫满脸为难之色。慕晴顿时明白过来,她手指轻颤,最后还是点头离去。 而待慕晴走后,侍卫便进了大厅,韩国夫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她走了?”韩国夫人见到侍卫,便放下了茶杯,淡淡问道。 “是。”侍卫对韩国夫人这一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先前韩国夫人对待慕晴如何,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不知为何现在竟然变化这么大了。可韩国夫人才是自己的主子,他自然是要听令于韩国夫人的。 闻言韩国夫人也没细究,只挥手让侍卫离开了。 而另一边,慕晴离开韩国公府,并没有急着回去,她在四周逛了逛,最后进了百居阁中。 一如既往地,慕晴进了二楼西侧厢房,待感觉到那监视的视线不在后,她才打开一旁的密道,沿着密道来到了百居阁后边的院子里,又从侧门出了百居阁,直直地往韩国公府去了。 慕晴这次没有往大门走,她在韩国公府绕了一圈,最后选了个隐蔽之处,提着裙摆一跃便到了墙头。瞧着下边美景,她笑了笑,自己倒是运气好,能够选到后花园这个位置。 于是慕晴再次跃下围墙,一路躲避着行人往韩国公府的卧房走去。 韩国夫人卧房精致得很,处处都能体现其主人家底不凡。可慕晴在这呆了许久,连窗棂上的花纹都数的一清二楚了,才等到韩国夫人。 “好了,你们都下去罢!本夫人要休息了。” 韩国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慕晴迅速隐藏起了自己,动作轻微地往里边看去。 却见韩国夫人原本严肃地神情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担忧。 韩国夫人这几日,眉间的愁绪就没下去过。自打慕晴对自己吐露心声,将身世揭露后,她便是处在对慕晴的深深担忧之中。这样的事,未免也太过荒谬了。可那日慕晴严肃地神情,与她对齐国公的异常举动,无一不体现了她所说不假。 “唉……”韩国夫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却是十分无奈。哪怕知晓了慕晴身世,她也依旧对慕晴狠不下心去。 “姑姑。” 突如其来的呼唤使得韩国夫人一惊,她眸光冷厉,往帷幔后看去。却见帷幔后走出来一人。 正是慕晴。 见了慕晴,韩国夫人很是惊讶,她惊疑道:“晴儿,你怎么在此处?” 慕晴闻言眉头轻蹙,只道:“姑姑,你为何不愿见我?” 方才那侍卫话说得清清楚楚,韩国夫人今日有事,可她进来一看,这哪里是有事的模样。如此慕晴倒是猜到了,韩国夫人不愿见自己。 如此一来,慕晴心中又有些慌张了,可她面上不曾表露分毫,只看向韩国夫人,眼中满是悲切。 韩国夫人闻言只叹息一声,道:“晴儿,你知道,我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后,定然是会心存芥蒂。不见你,不过是为了我们大家着想。” 那日知晓了慕晴真实身份后,韩国夫人回府茶饭不思,只想着要如何面对慕晴。说到底,她这些年对慕晴,不是因为慕晴身份,而是因为慕晴这个人!如此想来,韩国夫人到没有心存芥蒂了。但她这样对慕晴说话,自然是存了另外目的。 慕晴不知韩国夫人心中所想,她眼中泪光闪烁,分明是悲痛极了,显然是将韩国夫人的话当了真。她今日来寻韩国夫人,不过是为着看看韩国夫人对自己态度是否有了变化,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见状,韩国夫人却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从未见过慕晴这副模样,慌忙拿出手帕,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晴儿,若你安分下来,我便能护你一世平安。女子所求的,不就是平平安安么?” 慕晴闻言抬眸看向韩国夫人,她清亮的双眸中满是坚定之色:“姑姑,齐皇与我是杀父杀母之仇,我如何能够放下?我如今要做的,便是报仇。” 听了这话,韩国夫人便知慕晴是不可能听自己这番话的了,她只能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劝说慕晴。 慕晴此时见韩国夫人这般模样,便知她是没有责怪自己。同时心中也是十分感动,也只有韩国夫人,才能在知晓自己真是身份后待自己如初了。同时她心中又生出一个想法来,如此说来,韩国夫人是否会同意与自己合作? 这般一想,慕晴心思便活络起来,她看向韩国夫人,眼中尽是诚恳,道:“姑姑,你若是能助我一臂之力,那你与表哥以后,定能过得比现在更好。” 韩国夫人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个地步。慕晴此话不假,若是韩国夫人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那她定会给韩国夫人无上的荣耀。 只可惜韩国夫人听了这话,只摇了摇头,她知晓慕晴能力,却并不愿掺和进去。她老了,如今想要的,不过就是看着慕晴与何于归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哪里还会有别的想法。 见状慕晴不由有些事失落,她知晓韩国夫人性子,现在拒绝,那便代表她是不会同意了。于是她叹了口气,正欲告辞离开,却见何于归坐着轮椅从门外进来。 “于归,你……”韩国夫人见了何于归很是惊讶,她眉头轻蹙,便欲问何于归有没有听到我自己与慕晴之间地对话。 何于归见状点了点头,韩国夫人心中一凉,只害怕何于归会说出去,危害到慕晴。 谁料何于归此时却说道:“母亲,你不若就答应了表妹罢!” 何于归对慕室皇族早已是恨到了骨子里,因为慕宛如,他才会双腿残疾,因为齐皇偏爱女儿,他才会有苦说不出。他的大好年华,便是因为慕室皇族才毁了! 正文 第438章 消除疑虑 何于归这番话,使得韩国夫人震惊不已。她竟是不知何于归对慕室皇族恨到了这个地步。竟甘愿同意与慕晴一道造反推翻慕室皇族。不过在她看到何于归无力的双腿时,她便明了,同时也心动了。 慕晴对韩国夫人极其了解,她见韩国夫人这副模样便知她是心中松动了,目光触及何于归,她便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劝说韩国夫人了。她在心中打好腹稿,道:“姑姑,您不要忘了,表哥如今这副模样,罪魁祸首是谁?您对齐皇尽忠,可在他眼里,你终究是外人,哪里比得上他的女儿!” 闻言韩国夫人顿时陷入了沉思,她神色已是松动,让一直留意她的慕晴与何于归二人松了一口气。 慕晴因着茗悦一事,对何于归终究是不怎么喜欢。不过今日韩国夫人态度松动,倒也离不开何于归。于是慕晴心中待何于归到底是改观许多。 一旁韩国夫人陷入沉思,何于归只担忧她还会因着与齐皇的关系而心软,此时便又道:“母亲,皇上已是时日无多了。不管接下来是哪位皇子登基,他都不会放过韩国公府的!您手中的兵权,他们可是一直盯着呢!” 何于归一番话,将韩国夫人彻底惊醒。是啊,皇上与自己关系虽好,但那只是他本人。待他去世后,新帝还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去!她自己如何倒是不要紧,可她的于归,如今双腿残疾,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以后还要因为这个原因而被人耻笑! 韩国夫人这辈子,能让她上心的人没几个,慕晴与何于归便是对她而言最为重要的。既然今日这两人都是这般劝说自己,那答应下去,倒也无妨。 如此一想,韩国夫人便点了点头,道:“晴儿,于归,你们说得对!” 这番话说出口,便证明她是同意了。慕晴惊喜极了,她面上尽是喜悦之色,朝着韩国夫人盈盈福身,道:“如此一来,晴儿便先谢过姑姑了。” “唉!”韩国夫人摸了摸慕晴的手,道:“我最看中的,便是你与于归了,如今你们二人都是这个意思,我又怎会不答应呢?” 韩国夫人说得云淡风轻,可慕晴却是知晓她做出这般决定,是狠下心将齐皇弃去。而她与齐皇这么多年的情分,她定然是付出了许多,待齐皇感情也不一般。这般轻松,又岂是几句话说得清的。 不过既然韩国夫人答应了自己,那此事便好办许多了。 与韩国夫人商议过后,慕晴便原路返回了百居阁,又从百居阁中出去。 一出百居阁,那几个眼线便跟了上来。慕晴心中冷笑一声,带着他们在朱雀街上逛了几圈,这才回了贤亲王府。 贤亲王府中,下人行色匆匆,面上皆是紧张之色。这几日贤亲王神情可不是太好,他们唯恐惹怒了贤亲王。 书房中,贤亲王放下手中的书,面色难看,问道:“她只待在百居阁中?没有去哪里与人会面?” 暗卫闻言点点头,道:“小姐去了韩国公府,但韩国夫人并没有接见她,小姐心情看起来不好,便去了百居阁。百居阁中人多,属下便不好跟进去,不过属下确定。小姐一直待在百居阁中。” 贤亲王听闻韩国夫人没有见慕晴,便陷入了沉思。他朝暗卫摆摆手,示意暗卫出去。 究竟是因为什么,韩国夫人才没有见慕晴呢?亦或是说,她发现了什么?这般一想,贤亲王神情便严肃起来。他突然站起身来,吩咐侍卫驾车去韩国公府。 不一会,马车便到了韩国公府的大门前,门口的侍卫瞧见那是贤亲王的车驾,忙吩咐人进去禀告了韩国夫人。 “王爷金安。”此时贤亲王下车走来,侍卫见状作了一辑,又道:“夫人尚在休息,还请王爷在前厅稍等片刻。” 贤亲王闻言点了点头,走进了王府,他指腹不断摩挲手掌,似是这样就能平复他焦躁不安的心。他心中极为迫切,只想要知道事实真相是不是已经所想的那般。 韩国夫人得到贤亲王来的消息,迅速整理好仪态,起身去了前厅。 “王爷,你怎么来了。”韩国夫人对待贤亲王这个表哥,素来是十分冷淡地。她一直都是如此,如今贤亲王府中老太君已去世,唯一让她关心的便是慕晴了。 贤亲王丝毫不在意韩国夫人冷淡地神色,他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道:“你可觉得慕晴近来有些不对劲?” 先前贤亲王便与韩国夫人说了自己的猜测,因而此时韩国夫人只淡淡道:“王爷若是说的先前那事,那便不必问我了。我倒是觉得晴儿为人重情重义,那般伤心也因着她是性情中人。” “这……”贤亲王闻言愣了愣,似是没想到韩国夫人会这般回答,于是他顿了顿,便又道:“可你却不愿见她,这是为何?你素来最为心疼她,今日怎地就没见她了?” 韩国夫人早就料到贤亲王会这般问,她来时心中便打好了腹稿。此时便冷笑道:“我再心疼她,她也比不过于归。我本欲将她许配给于归,可如今她却告知我她已有意中人,这使我如何不生气?换了你,你难道还能以平常心待她?” 此话说得在理,况且贤亲王也知晓韩国夫人之前的打算,于是他心中便暂且放下了疑惑,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见启明甚是喜爱齐馨郡主,便有意撮合,哪知晴儿知晓后却极力反对。你可知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韩国夫人闻言冷笑一声,摇头道:“王爷,且不说如今齐国公刚去世,齐馨郡主要守孝,单单两人的八字便是不合。那齐馨郡主命硬,是个克人的命。如果不然,她母妃会那般早死去?若是启明与她在一起,那以后仕途便会受到影响。” 见贤亲王面色尚存疑虑,韩国夫人便又继续说道:“我是启明的姑姑,自然不会害他。王爷若是不信,便看看齐馨的身边人,哪一个不是命运悲惨!你若是想要启明落得跟齐国公一样,那你便同意两人亲事好了。” 此时贤亲王瞧了眼韩国夫人面色,见她面色坦荡,丝毫不见心虚模样,他心中便信了一大半。的确如此,自打当年齐后怀了齐馨,齐国公便是一直倒霉,连齐后都是因着齐馨而死。如此说来,那齐馨倒真是一个扫把星! 不行!怎能让启明将这样的女子娶进门!贤亲王面色严肃,心中已是将慕启明与齐馨的婚事取消掉了。 瞥见贤亲王面色,韩国夫人便知自己这话是起了作用。她心中轻叹一口气,总算是将此事揭过去了,若是慕启明真与齐馨成婚……那后果不堪想象。 承德殿中, 除去齐皇外,殿中人都跪着,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们不住地往殿外望去,听见殿外的阵阵惨叫声,他们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了。 殿外,许如意被按在长凳上,宫人们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棍棒挥向她。她趴在那里,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身下鲜血淋漓。一旁的襁褓中,刚出世的男婴已没了气息。 沉闷地打击声传入殿内,慕子骞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他如今是欲哭无泪,本以为可以接着许如意诞下的孩子为自己增添筹码,谁知父皇早已知晓了许如意腹中的不是自己的孩子。 想到方才齐皇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慕子骞便是心中一紧,他只怕因为此事而使得齐皇对自己印象变差! 正在慕子骞担忧时,齐皇此时沉声道:“慕子骞!你太让朕失望了!为色所迷,竟连那贱妇腹中是不是你的孩子都未曾察觉!混淆皇室血脉可是重罪!” 慕子骞闻言心中是有苦难言,他早就知道许如意那点猫腻了。若不是因为有个儿子竞争力会更大,他如何会让我许如意生下那个孽种!谁知他如意算盘尚未打好,这边齐皇已是知晓了!如今自己还在这里被人齐皇骂的头破血流!如此一想,慕子骞对殿外的许如意更恨了。 瑜妃见不得自己的儿子被这样责骂,她坐在齐皇身旁,开口劝说道:“皇上,您是不知那许如意嘴皮子有多会说!皇儿也是一时不慎才着了她的道!你消消气,快喝杯茶罢!” 若放在以前,此事指不定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可不知齐皇怎么一回事,不理会瑜妃的劝说,反倒是骂道:“都说慈母多败儿!他如今这幅不堪重任的模样便是你给娇惯出来的!” 齐皇话说的严重,特别是“不堪大任”这是四个字,更是使得一旁的慕子骞与瑜妃身形微动,瑜妃眼中尽是遮不住惊恐。这个词,委实是将慕子骞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毁了!如此也证明了他们母子二人正在没落中。而一旁的静妃,眼中早已满是欣喜了。 慕子骞不好,便意味着六皇子得到帝位得到了可能性多上许多!如此一来……静妃垂首不语,嘴角却勾勒出一抹笑笑容来。 正文 第439章 圣旨 因着许如意一事,慕子骞在朝中地位直线下降,原本因为他是各皇子中最早有子嗣的,许多大臣暗自投奔他。结果居然闹出了许如意那件丑事,这让一众大臣对他纷纷产生了疑惑,这样的皇子,怎能当起大任? 因而慕子骞这几日过得很是憋屈,一向在他下边的六皇子却风头正盛,就连在宫中,静妃地位都要比瑜妃隐约高上不少。这让一向在宫中作威作福惯了的瑜妃如何忍受得了。 “皇儿,你得好好想想如今该怎么做了!静妃那贱人,这几日老在本宫面前晃悠,生怕本宫不知晓她掌管后宫大权一般!”瑜妃提到静妃便来气,她此时叫慕子骞过来,为的也是解决这件事。 慕子骞听瑜妃在自己耳边说话,不耐地揉了揉眉心,只说道:“母妃,这几日您便小心行事,待儿臣将局面重新整顿后,定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瑜妃闻言只能点了点头,她瞧见慕子骞面色便知他心情不好,她是将慕子骞当做眼珠子一般疼爱的,哪里舍得让慕子骞为自己劳心费神。 而出了昭阳殿,慕子骞终于绷不住自己面色,阴沉着一张脸往外走去。 这时他身旁的心腹急匆匆道:“殿下,异琴郡主来了信,说要约您见面。” 闻言慕子骞眸光一转,似是有些惊讶。慕晴与自己可是许久未曾联系过了,今日过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他心存疑虑,想了想还是应下了此事,只说道:“你去百居阁定好厢房,之后告知异琴郡主,就说本皇子在那等着她。” 心腹闻言忙点点头,去吩咐此事了。而慕子骞则是回宫换了套常服,满腹疑虑地往宫外走去。 慕晴很快得到了慕子骞的回信,待她甩掉跟踪自己的人来到百居阁时,慕子骞早已侯在包厢里了。 “见过殿下。”慕晴见了慕子骞也不吃惊,她只抿嘴一笑,朝着慕子骞行了一礼。 慕子骞坐在座位上,十分自然的受了慕晴这一礼。待慕晴坐下后,他才开口道:“郡主可是来迟了?” “是殿下来得太早。”慕晴闻言微微一笑,为自己与慕子骞倒了一杯茶。 慕子骞见慕晴云淡风轻地模样, 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他放下手中茶杯,直接问道:“明人不说暗话,郡主今日找我有何事?不如直说了罢!” “殿下,这几日,你过得不是十分舒心吧?”慕晴不急不躁,只看向慕子骞,见他面露惊疑,这又笑道:“殿下,实不相瞒,我今日来寻你,为的便是告知你如何对付六皇子一事。” 慕子骞惊疑地看了慕晴一眼,他是知晓慕晴本事地,能够扳倒慕子程,他便是靠着慕晴。如今慕晴既然说能够对付六皇子,那便定是有法子的。 不过…… 慕子骞手指微动,他在答应此事之前,还是得将慕晴目的弄清楚才行,于是慕子骞便问道:“不知郡主想要什么?” 慕晴闻言莞尔一笑,只轻声道:“臣女只希望殿下在登上那个宝座时,能够像皇上对待韩国夫人一般。” 听了这话,慕子骞仍是有些疑惑。但如今的情况却不容他多想,六皇子与静妃势力迅速崛起,他若是再不想出一个办法,便真的要与皇位擦肩而过了!他怎能允许这样的局面发生? 于是慕子骞没想多久,他便应下了慕晴这个要求,他看向慕晴,眼中尽是诚恳之色:“只要我能继承大统,势必会给郡主与韩国夫人一样的待遇。” 慕子骞话说得好听,可慕晴却是半点也不信的。不过她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此时便笑道:“殿下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与慕晴说了这么久,慕子骞心中早已急了,眼见着时机差不多了,他便问道:“不知郡主是有什么法子?” “殿下,能够让皇上彻底厌恶六皇子的办法只有一个。”慕晴嘴角露出一个笑意,道:“那便是叛国之罪!” 闻言慕子骞神色大惊,面上有了犹豫之色,可想到这几日瑜妃对自己的抱怨与朝臣有意无意的站队,他便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瞧见慕子骞的神色,慕晴便知他是心动了,心中冷笑一声,到底是权利动人心! 深夜,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最终落到了六皇子宫殿处。他从手中掏出一封信,塞进了门缝中。正欲离开,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面前已是滔天火光。 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正是司元华! 黑衣人见状面色一紧,抽出手中长剑便向司元华刺去,司元华侧身一躲。却发觉那黑衣人只是虚晃一招,飞身往殿外逃去。 侍卫正欲追上去,司元华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追了。” 闻言侍卫诧异地看向司元华,却见司元华从门缝中将信封抽出。而此时,六皇子则是怒气冲冲地打开了殿门,眉目间尽是戾气。 “你们可知擅闯本皇子宫殿是何罪?”六皇子睡梦中被人打搅,自然是怒不可遏,他气愤地看向面前的司元华。却在瞧见司元华沉着脸色时一愣,他顿了顿,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只见司元华抽出信封看了眼里边的内容,他目光触及那羯人标志时一滞,随后慢条斯理对六皇子道:“殿下,有人说您私通羯人,有叛国的嫌疑,还请您这几日安安分分待在这宫中,不要乱走,待事情调查清楚后,皇上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闻言六皇子面上尽是惊恐之色,他看向司元华,怒道:“我要见父皇!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将我关起来!” 六皇子挣扎着要往承德殿走去,司元华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吩咐侍卫将六皇子看好,孜身一人去了承德殿。 承德殿中,齐皇还未入睡,他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便躺在龙床上,看着奉命进来的司元华。 “参见皇上。”司元华跪倒在地,沉声道:“在六皇子宫殿处找到这封信!那送信之人,臣一时不慎,让他逃了!” 闻言齐皇挥了挥手,并不在意这件事。他咳嗽两声,便又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司元华想到白日在城门口抓住的那个自称是六皇子下属的人,与今日晚上找到的信,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臣觉得此事太过巧合,其中必有蹊跷!虽说证据全都指向六皇子,但臣还是觉得这背后另有一人在暗箱操作!” 闻言齐皇欣赏地看了眼司元华,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朕老了,可还没到头昏眼花那一步!有的人总是以为朕命不久矣,暗地里开始搞小动作了。” 说着齐皇冷笑一声,又道:“明日一早,你便将这圣旨到二皇子宫殿中去宣读。无论他反应如何,你只需记住,按着圣旨做便行了。” 闻言司元华心中一激灵,原来齐皇一直都知道!想到这,他心中对齐皇便是越发忌惮,接过圣旨便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慕子骞刚醒便得知了六皇子被暂时禁足的消息,他得意一笑,正欲去上早朝,哪知一出殿门,便对上了司元华沉着的目光。 看着司元华身旁的禁军,慕子骞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司元华徐徐展开手中的圣旨,慕子骞跪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圣旨中的内容,一颗心顿时凉了。 “二皇子慕子骞,软禁宫中,没有圣旨,终身不得踏出一步!钦此!” 司元华念完最后一句话,这才将圣旨收好,道:“殿下,接旨罢!” “不!”慕子骞面色狰狞地上前,将司元华手中圣旨掀翻,“父皇呢?我要见父皇!” 被这一消息打击得,慕子骞仪态尽失,他横冲直撞,禁军们顾及他身份,又不敢强硬阻拦。眼见着慕子骞便要冲出宫门了,司元华见状长剑一挥,直直指向慕子骞。 慕子骞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剑,他冷笑一声,便要向剑刃撞去,好在司元华及时将剑收回。 “本皇子倒要看看,今日有谁敢拦我!”慕子骞不屑地看了眼殿中的这些人,转身大步往宫外走去。 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进来,正是齐皇!他瞧见慕子骞,便怒不可遏,骂道:“孽子!你还执迷不悟!” “父皇!”慕子骞见了齐皇,忙上前跪倒在地:“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使得您这般对待儿臣?” “你如今还在这装糊涂!伪造小六与羯人互通书信,陷害小六叛国的难道不是你?”齐皇闻言冷笑一声,他虽然卧病许久,可身为帝王,他又如何看不穿慕子骞的把戏! 正文 第440章 猜测 “父皇……你此话是何意?”慕子骞闻言脸色苍白,可心中仍是怀抱一丝希望,为自己开解道:“父皇,儿臣对您一向忠心,又怎会做出这般事情让您生气?” 见慕子骞仍是不承认,齐皇心中更为恼怒,直接将慕子骞的计划说了出来: “你当朕这么多年的皇帝是白当的吗?你暗中派人给小六送羯人的书信,还派死士装作小六的人给羯人送信!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忽略了小六没你这般神通广大!朕也没你所想的那般愚蠢不堪!” 齐皇越说越气,最后不住地咳嗽起来。最终他冷冷的瞧了眼慕子骞,对一旁的司元华道:“派人看好他!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 “是。”司元华闻言点头应下,在齐皇走后,他便对着慕子骞道:“殿下,请吧?” 慕子骞不可置信地看着齐皇远去的背影,一颗心逐渐凉了。怎么会这样?他听了慕晴的话,将所有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找到了六皇子勾结羯人的证据,结果被软禁的却是自己? 慕晴…… 对,一定是慕晴做的!慕子骞眼中顿时迸发出光彩,知晓这一计划的,只有自己与慕晴。一定是慕晴出卖了自己!想到这,他面色突然激动起来,不过在瞧见握剑而立的司元华时,他压制住了心中的恼怒,进了大殿。 慕子骞被软禁,原因竟是意图陷害六皇子。此消息一出,满朝震惊,大臣们皆是议论纷纷。因着齐皇身体抱恙,早朝已是不召开了,而是几个尚书去承德殿,亲自禀告齐皇朝中事宜。 礼部尚书陈大人将礼部事宜说完后,便退到了一边,他抬头瞧见齐皇面若金纸的脸色,心中一叹息。瞧着皇上这面色,只怕是命不久矣啊!又想到朝中传闻,他心中便是无奈,也不知皇上心中是否有了新帝人选,如果不然,一旦皇上去世,这齐国,怕是要乱了…… 陈尚书心中所想,齐皇却是不知。他看着六个尚书,突然又咳嗽几声,在众人担忧的神色中,他这才开口道:“今日召诸位爱卿来,为的是一件事……” 随着齐皇一一道来,六位大臣神色大惊,互相对视几眼,皆是不可置信。谁能想到齐皇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女呢?如今又要封这人为公主…… 这…… 不过几个尚书在看到齐皇拿出的圣旨时,却都没了话说。皇上圣旨都准备好了,他们劝说也没用了。 被软禁的慕子骞宫殿中,一个提着膳食的小宫女敲了敲门。侍卫开门后,见是来送饭的,便放她进去了。 慕子骞被软禁在殿中,齐皇恼怒之下,竟连伺候的宫人都遣散出去了。偌大的宫殿中只有慕子骞一人,若不是瑜妃心疼自己的儿子,暗中送了不少东西来,他只怕是要饿死在这处了。 而慕子骞平日里的膳食,都是瑜妃布置的,膳食极为精美,但齐皇对此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而瑜妃便放心下来,日日都派人送膳食来。 宫女提着膳食进去,恭敬地将膳食摆好,等慕子骞起身食用,她又将上次的剩菜残羹收拾好,这便离开了。 待宫女离开后,慕子骞才从寝殿中出来。他只着一身单衣,在这样的天气中尤显单薄。看着精美的膳食,他一点享用的心思都没有。如今的他,是一心想着要出去,要寻慕晴问个清楚。 将膳食随意扒拉开,慕子骞百无聊赖地用着膳,却突然瞧见碟子下压着一张纸。 见状慕子骞心跳如雷,他见四周一个人影也无,这才将纸条拿出,看了起来。但在瞧清纸条上的内容时,他却暴跳如雷。 果然是她!这一切,都是慕晴为了扳倒自己而设的圈套!慕子骞想起那日慕晴对自己一步步的诱导,心中极为恼怒,想要去齐皇面前将此事说出,但却想到纸条上的威胁,他顿时面如死灰。 纸条上写的清楚,若自己将事情说出去,那瑜妃便是性命不保! 慕晴能够轻易地将自己扳倒,对付瑜妃自然也是轻而易举。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六皇子一派,慕子骞如今不敢轻举妄动。联想到这件事情中,六皇子收益最大,他越发断定慕晴是六皇子一派的人了。 含芳院中,慕晴对宫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她悠闲地为自己泡了杯茶,坐在前厅看着门外白雪皑皑的美景。 清茶的烟雾在前厅弥漫开来,慕晴端坐在这烟雾中,精致的面庞清冷了几分,犹如下凡的仙子般让人生不起亵渎的心思。 裁衣一进去,便瞧见了这幅场景,即使见惯了慕晴的美貌,此时也不由一愣。片刻后,她才道:“小姐,奴婢已将消息传给了二皇子。” 闻言慕晴满意地点了点头,慕子骞此人不好控制,她才会想方设法将慕子骞扳倒。如今又用瑜妃威胁他,想必他是不敢将自己说出去的。如此一来,自己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哪怕慕子骞猜测自己是六皇子一派的人,她也无所谓了。 如今看来,慕子骞绝对不是齐皇心中的继承人选!如若不然,齐皇不会在这件事情漏洞这般多的情况下还惩治慕子骞。早知道,陷害自己的弟弟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极大的污点。倘若齐皇属意慕子骞,他必不会让慕子骞有这个五点。 这般一来,便只有六皇子与七皇子两个人了。 但慕晴心中还是十分疑惑,她直觉这两人都不会是新帝人选,可除了这两人,齐皇也没其他皇子可选了。其他皇子都是不堪大用,有的更是缠绵病榻,更不可能是新帝人选。 这其中,六皇子更为不可能,不然在他与慕子骞争权时,齐皇就不会将慕子程拉出来牵制二人。如此一来,便只有七皇子一人可能性最大了。 而此时,剪影进来道:“小姐,七皇子殿下来了。” 她话音刚落,七皇子便已走进了含芳院。他见到慕晴,笑道:“郡主真真是好雅兴。” 慕晴闻言笑了笑,起身朝七皇子行了一礼,道:“殿下今日怎地来看望臣女了?” 她心中是极为疑惑的,为了避嫌,慕子骞与六皇子都不敢直接上门寻找自己。也只有七皇子,总是亲自上门,他难道不怕齐皇起疑心么? 慕晴心中想着此事,七皇子却在这时开口道:“今日过来,是有事与郡主商量。” 说着七皇子看了眼裁衣与剪影二人,慕晴会意,便示意两人去外边侯着。七皇子见状,这才坐下温声道:“郡主,我今日来,是想你助我一臂之力的!” 闻言慕晴愣了愣,心中猜到了七皇子的来意,面上却装作不知晓道:“不知殿下说的是何事?只要臣女能做到,便一定会帮您!” 闻言七皇子深深地看了眼慕晴,便直言道:“如今先太子再度被囚禁,而二皇兄也被软禁。如今诸多皇子中,能够与我争夺皇位的只有六皇兄了。若是郡主能够助我,那我便能稳坐帝位。” 七皇子知晓慕晴本事,眼前这女子的聪明才智不输于任何一个男子,倘若她身为男子,一定能够有一番大作为!七皇子甚至猜测,慕子骞被软禁也与她有关。 因而七皇子对慕晴的能力深信不疑,他今日过来,便是劝说慕晴站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闻言慕晴愣了愣,面上似乎是在沉思,七皇子见状,便又游说道:“郡主,我若是成功了,定会许你陈国夫人之位!让你如同今日的韩国夫人一般,过得潇洒肆意。” 此话一出,七皇子明显瞧见了慕晴脸上一闪而过的心动。他心中大喜,只以为自己是提到了慕晴心动地条件,果然,此时慕晴点点头,沉吟道:“殿下所言当真?” “自然!”七皇子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尽是诚恳之意。 慕晴见状,心中却是冷笑一声,什么陈国夫人!这些个皇子深受韩国夫人威胁,待他们上位后,定会清理韩国夫人这样手握兵权之人。而自己到时候,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哪里还有什么潇洒肆意可言? 慕晴心中想的清楚,但同时她对于是七皇子是新帝人选也有很大的把握。试想,七皇子说自己不受宠,却能有举世罕见的东珠。况且他当年能够在吃人的后宫中长大,后边定是有人护他的。再者那日静妃瑜妃等人想要养育他时,齐皇态度也不一般。 由此可见,在齐皇心中,只怕这个儿子地位最不一般!这般一来,便是七皇子最有可能成为未来新帝! 慕晴心中想的清楚,此时待七皇子便是小心了些。在她看来,齐皇亲自抚养七皇子便可提现情分不一般。既然七皇子成为新帝的概率最大,那自己便要开始盘算如何对付七皇子了。其实,能够打入七皇子内部,也是一个好方法。于是慕晴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还望殿下说到做到才好!” 七皇子闻言是大喜,他忙应道:“郡主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郡主助我,我定会让郡主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正文 第441章 招兵买马 待七皇子走后,剪影与裁衣才进来。裁衣瞧见慕晴脸色,便问道:“小姐,七皇子可是来寻你帮忙的?”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她将已经凉掉的茶水倒掉,与裁衣道:“你去百居阁那处问问,安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算算日子,白沐也该回来了。” “是。”裁衣听闻白沐即将回来,一双眸子顿时迸发出神采来。 慕晴见状,不由笑道:“这才几日未见,你这模样看起来,就如同四五月未曾见到了一般!算算日子,这也才四五日呢!” 被慕晴这一打趣,裁衣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羞涩之意来,她看了慕晴一眼,羞赧道:“小姐惯是会打趣人!” 难得见到裁衣这模样,慕晴不由开怀大笑,就连剪影也在一旁打趣裁衣。裁衣被这两人闹了个大红脸,急匆匆出去了。 裁衣再回来时,已到了傍晚,她是与白沐一道回来的。两人翻墙而入,将正在打扫院子的剪影吓了一大跳。 见了两人,慕晴面上露出喜色来,她颇有些急切道:“可有消息了?” 白沐闻言点点头,道:“郡主,属下去将您的吩咐与信都告诉了老祖宗,他如今已按您的吩咐做了。” 此时慕晴才松了一口气,她笑着点点头,继而又吩咐道:“明日你再去安城一趟,让老祖宗多花些钱,招兵买马,将那些人训练起来,记住,此事一定要尽快!” 想到今日七皇子说要让自己做陈国夫人时,慕晴面上露出些许不屑之色来。区区一个陈国夫人有什么用?她要的是齐皇这个位置!齐皇杀自己父母,以小人手段夺得帝位,这样的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也亏得慕子骞七皇子等人真以为自己只要当个陈国夫人便满足了。真真是可笑!他们也不想想,自己岂会是那般眼界小的人!如今楚洛轩已登基,安城那边也可训练许多兵马出来,自己称帝的希望便增大了许多。 慕晴心中想的清楚,她所要的,从来都不是眼前的利益!她有智慧有才干,还有无数能够造福百姓的法子。与其在以后被人处处桎梏,倒不如自己称帝,让自己的心愿得以满足!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让这天下安定,再无战争!再无分别!再无痛苦!让天下百姓生活在一个海晏河清的国家中! 白沐与裁衣二人听得慕晴这番话,眼中皆是震惊之色。他们只以为慕晴是想要为父母报仇,不曾想慕晴竟然还有这般大的野心!她竟然想要称帝!女子称帝,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可想到慕晴平日里地所作所为,白沐又不得不信服。 瞧见两人神色,慕晴不由莞尔,她温声道:“怎么?可是觉得我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 闻言白沐迅速摇了摇头,慕晴此人,又岂是用一般女子来衡量的?她聪明过人,心系百姓,除却女子身份,她要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当皇帝。 如此一想,白沐便坚定了神色,他朝慕晴行了一礼,道:“属下愿追随郡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裁衣此时也肃然道:“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小姐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誓死追随小姐!” 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两人,慕晴心中越发感动,她眨了眨眼,将眼中湿意压下,笑道:“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使两人明白了慕晴心中的喜悦。 恭亲王府,齐皇身旁的内侍举着圣旨,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夏氏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慈心向善,谦虚恭顺深得朕心,现在奉为圣谕,册为平乐公主。钦此!” 闻言,除去慕离与夏卿语二人,王府内的人皆是大惊。怎么好端端地,夏卿语被册封为公主了? 而此时京城中,夏卿语被册封为公主的消息也传遍了,众人议论纷纷,怎么这恭亲王世子妃,无缘无故被册封为公主了? 与此同时,一个传言出来了,这夏卿语乃是齐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如今齐皇册封她为公主,不过是为着弥补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罢了。 如此一来,原本暗笑慕离取了个商户女的那些世家,全都被齐皇这一道诏书打脸了。 齐皇似乎也默认了这一说法,民间议论纷纷,随处可见讨论此事的百姓。 百居阁中,慕晴坐在二楼临窗处,似是看着窗外护城河的景致出神,实则在听身旁几人讨论夏卿语被册封为公主一事。 “那夏卿语的母亲夏氏,是夏家嫡长女,终身未嫁,却生了这个女儿,一直都被江南的世家所耻笑!可夏家人待她却极好,在这夏卿语出嫁时的嫁妆你们可都是瞧见了的,说是十里红妆不足为过!我原本是以为夏家疼惜自己女儿,不曾想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个男子身着名贵布料,夹杂着江南口音,一听便知不是本地人。瞧他对夏家家事如数家珍的模样,想来是某个江南的商人! 慕晴看了那商人一眼,心中便得出了结论。 裁衣坐在慕晴对面,为慕晴斟了一杯茶,低声问道:“小姐,方才那人说得可对?” 裁衣对此事也是十分感兴趣,因着剪影,她总是对慕离十分感兴趣。如今事情涉及慕离的妻子夏卿语,她便起了好奇之心。 “怕是八九不离十了。”慕晴闻言将茶水一饮而尽,“你且听着。” 此时那商人一旁的男子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这恭亲王府怕是早就知晓这件事了,不然,那夏家再有钱,也不足以能够当上世子妃啊!谁不知商人地位最为卑贱,当时知晓恭亲王府要迎娶一个商户女时,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慕晴闻言,轻轻敲打桌面,如今听这两人话,她倒是清楚了。想来这坊间传闻,也是有几分合理性的。 齐皇无故册封一个世子妃为公主,这本就于理不合。再者夏卿语凭借商户女身份当上世子妃,也是是十分奇怪的事。如今这些人你来我往地,怕是已经将事情真相猜的差不多了。 此时店小二走来,殷勤地为慕晴换了一壶茶。他用沾着水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写道:“传言为真。” 慕晴会意,待店小二离开后,她便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若说方才是猜测,那如今白沐查出真相后,她心中便有底了。 她只担心,慕离心中有了挣帝之心!试想,慕离有夏卿语这个公主做妻子,再者他的才干比起六皇子七皇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恭亲王府虽兵权,但慕离与许渊交好,如此一来,许家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后盾!再加上恭亲王的权利,慕离想要争夺帝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般一想,慕晴心中便是越发担忧。她将手中的茶喝完,便去了恭亲王府。 “你怎么来了?”慕离见是慕晴,心中极为惊讶。他一双眸子里满是笑意,仍是原来那副潇洒公子的模样。 慕晴看着面容依旧的慕离,心中总有些奇怪。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慕离变了。不过心中再如何猜测,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如今只笑道:“我在外边听了些传闻,心中好奇,便想来问问你。” 闻言慕离愣了愣,随后笑道:“你说的可是卿语身份一事?” 慕晴点点头,“正是。”她一面说着,一面打量慕离神色。慕离面容未变,可通身的气度却不一样了,与其说是成熟许多,倒不如说身上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见到这样的慕离,慕晴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样的慕离,对她而言是十分陌生地。 “卿语确实是皇上的女儿。”慕离一面吩咐下人出去,一面与慕晴说道。 慕晴闻言愣了愣,不曾想慕离会这般直接。 慕离似乎是察觉到了慕晴的心思,他亲自为慕晴倒了一杯茶,道:“我对你,自然是不会有隐瞒的。” 听了这话,慕晴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般类似于情人间的呢喃,无论如何都不会像是慕离会对自己说话的语气。 见慕晴心存疑惑,慕离笑了笑,道:“郡主,你我合作如何?” “合作?什么合作?”慕晴闻言不解,她一双眸子看向慕离,却见慕离眼中带了丝得意,慕晴心中顿时有了预料。 果然,下一刻慕离便说道:“如今许家已同意助我争权,不知郡主意下如何?我们两大王府联手,这帝位便是非我莫属了!” 慕离果然是抱有这个心思,慕晴看着他笃定的目光,笑了笑,委婉拒绝道:“世子,此事你还是与贤亲王商议吧。慕晴一介女子,着实是做不得这个主。” 正文 第442章 劫持 闻言慕离似笑非笑的看了慕晴一眼,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笑道:“如此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临走之前,慕离却突然叫住了慕晴,他对上慕晴的目光,犹豫片刻,这才问道:“剪影这段时日过得可好?” 闻言慕晴愣了愣,随即说道:“她过得很好,对目前生活十分满意。”说话间慕晴眼中有警惕纸盒,她只怕慕离还未死心,便又说道:“若是世子不去打扰她,想必她会过得更为舒心。” 慕离见慕晴像防贼一般防着自己,他苦笑一声,便任由慕晴离开了。 慕晴出了恭亲王府,想着慕离方才的种种行为,她心中总不是滋味。她才去了楚国两个月,身旁的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试想当年的慕离,鲜衣怒马,潇洒肆意。如今一颗心却扑到了权利上面,着实让人心寒。 回到含芳院中已是傍晚,剪影端来膳食让慕晴用膳,慕晴看着她,心中突然升起无限感慨。说到底,都是自己不好,没有保护好剪影,才会让她对慕离痴心。 如今的慕离全然变了另一幅模样,他一心想要争夺帝位,如此一来,自己势必要跟他对上。到那时,一心恋慕他的剪影又该如何自处?越想慕晴心中便越是烦闷,她用完晚膳坐在书房中,想要练字精心却一直烦闷。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裁衣敏锐地发现了慕晴的心不在焉,出于担忧慕晴,她此时便开口问道。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也不好将慕离的变化说给裁衣听。若是裁衣知晓后,说不定要去恭亲王府为剪影出气。于是她便说道:“裁衣,你陪我出去走走罢,这府中待的太过烦闷了。” “是。”裁衣点了点头,跟随慕晴一道出去了。 两人一路走到护城河边,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护城河畔的杨柳早已只剩下一条条枯枝,此情此景更显悲凉。慕晴看着眼前的景致,心中不由叹息一声,一别几月,真真是物是人非啊! 正在这时,慕晴却见到了许渊正在街上走着,慕晴见状突然想起方才慕离所说的话。她心中一动,低声对裁衣道:“裁衣,我去百居阁中,你去请许大人过来,记住,还是老地方。” 闻言裁衣点了点头,她知晓慕晴是在担忧什么,不过是害怕后边又贤亲王的眼线盯着。若是被贤亲王发现慕晴与许渊有往来,说不定贤亲王又要起疑心了。 于是两人在此地分道扬镳,慕晴状似无所事事地逛了好一会,这才进了百居阁中。 而另一边,裁衣观察着周边的情况,待没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时,她这才跟上许渊步伐。待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裁衣这才唤住了许渊:“许大人。” 许渊闻言一愣,看向裁衣,见是裁衣他便心生疑惑,问道:“裁衣,你怎么在这?你家小姐呢?” 裁衣再次警惕地看了周边一眼,这才道:“许大人,奴婢奉小姐命令过来告知您,她在百居阁等你。” 许渊是知晓裁衣的,一直以来陪在慕晴身旁,因而裁衣说的话,他马上就信了,此时便往百居阁走去。 百居阁中,慕晴早已候在里面,她见了许渊,忙起身道:“你可算是来了。” 许渊闻言笑了笑,他见慕晴待自己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心中不由一暖。看着慕晴精致的容颜,他手心甚至略微有些汗珠。这是多久未曾见过了?已是两月有余了……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慕晴,心中的思念抑制不住便要说出。好在他多年来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只温声道:“怎么?你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方才裁衣那般话语,许渊便察觉出慕晴是被人盯住了,不然也不会跟自己见个面都这般遮遮掩掩。 见许渊这样问,慕晴便不隐瞒了,她本就将许渊当做最好的朋友,于是她苦笑一声,道:“贤亲王一直派人盯着我,他一直想将我嫁出去,再者你已订婚,我若是与你私下见面,怕是会有损你的名誉。” 闻言许渊两只手顿时攥紧了,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婚期将近,而慕晴也……想到前几日的传闻,他只觉得心中一痛,慕晴居然喜欢上了楚洛轩!这是许渊无论如何都未曾想到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慕晴芳心错许。 慕晴不知许渊心中所想,她笑着为许渊斟了一杯茶,这才将自己目的说了出来:“许大人,我此次寻你,为的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听闻许家已准备支持慕离登上帝位?” 慕晴此话一出,许渊便面露异色,他迟疑片刻,又问道:“郡主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慕离一个世子如何能够继承大统?况且我并未听父亲说过此事。” 闻言慕晴却是惊讶了,方才她见慕离铮铮有词,心中便是信了大半,现在寻许渊,想的便是劝说许渊带领许家相助自己。不曾想慕离方才那话竟是诓骗自己的,如此一想,她便是哭笑不得。 许渊见慕晴神色便知她是听了什么传闻这才来问自己,此时便解释道:“父亲向来不参与这些争权夺利之事,更是不可能替慕离争夺皇位,郡主多虑了。” “是我想岔了。”慕晴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许家没有答应,那她便心中有数了,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许大人,既然你已知晓我的身份,便是知晓我与当今慕氏皇族的血海深仇。我今日找你,为的还是想要许家与我合作。” 许渊早已料到慕晴的打算,因而此时他并惊讶。只是这一旦与慕晴合作,那许家便要参与到权利斗争中。而这件事,他是无法做主的。从许渊自身角度,他自然是愿意帮助慕晴,但涉及一个家族的事,还得他父亲同意才是。 于是许渊犹豫片刻,还是道:“郡主,此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会回去跟父亲说明,若是他同意,那许家便会与你合作。” “好。”慕晴此时被拒绝,面上并无生气之色。她自然是知晓许渊无法做主,此次寻了许渊,为的也是让他带话罢了。许御史那处,她自有办法。 许御史乃是老祖宗的儿子,想必若是老祖宗来劝,他是会动摇的。况且以前听了老祖宗说话,她能从中知晓许御史是爱慕自己母妃的,一旦自己称帝,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是将母妃的国家一同复国了。如此一来,许御史答应的几率便是更大了。 与许渊寒暄几句,两人便互相告辞离开了。 慕晴慢慢的走在街道上,却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牢牢地盯着自己,她只以为是贤亲王的眼线,便没有太过在意。谁料在经过一处无人的巷子时,那人也跟了上来、 此时慕晴察觉到了不对,试想,贤亲王派出的眼线一直都是远远地盯着自己,今日怎会一反常态。听着身后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慕晴心道不好,迅速转头向那人袭去。 那人似乎早已料到慕晴发现了自己,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迅速从手中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向慕晴刺去。 这巷子狭小,慕晴一时间施展不开,竟被那人用匕首抵住了脖颈。她心中无比后悔让裁衣现行回去这一决定,如若不然,她哪里会落得被人挟持的地步。 “郡主,你可真会盘算!” 听着这十分熟悉的声音,慕晴心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不是慕离的声音么?果然下一刻,那人便将自己面罩扯了下来,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来。 “慕离!” 听着慕晴这一声惊呼,慕离露出一丝冷笑,他冷声道:“郡主,我前脚与你说了许家,你后脚便去游说许渊与你合作,你这样可不厚道!” 见慕晴沉默不语,慕离便又将刀刃靠近了慕晴的脖子,见慕晴面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他便又是冷笑一声,道:“郡主,我竟是头一次知晓你还有这般大的野心!一个女子为帝,你难道不觉得可笑么?” 慕晴见慕离已知晓自己的打算,她便不再隐瞒,只冷声道:“那你们为帝,便是理所应当?” 听着慕晴话中的嘲讽,慕晴越发恼怒,他将刀刃抵住慕晴的脸庞,阴恻恻说道:“你说,若是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庞被毁了,许渊可还会同意与你合作?” “许渊态度如何我不知晓,不过剪影定会是伤心欲绝!”慕晴此时察觉到慕离的杀意,心中一紧,索性将剪影搬出来,试图让慕离放开自己。 果然,在听到剪影名字时,慕离手中动作一滞,一会后,他才冷笑道:“怎么?异琴郡主这是怕了?竟然试图拿一个女婢来威胁我?你也不想想,我慕离出身高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女婢呢?” 听了慕离这番话,慕晴怒极反笑,她一双凤目上挑,冷声道:“亏得剪影那般爱你!一个女子,甘愿将清白给了你,为你流产,你就是这般对她的?” 正文 第443章 谈话 “你说什么?”慕离闻言面色狰狞,一张俊朗的面容上此时扭曲,他怒道:“你再说一遍!”他想到方才慕晴说出地那两个字,心中便是一紧。剪影她……竟是为自己做到了这一地步么? 慕晴见慕离这副模样,冷笑一声,凤目中满是嘲讽之色。慕离如今这幅模样做给谁看呢!倘若慕离真的在乎剪影,便不会娶夏卿语了!若慕离真心待剪影,他又怎会娶夏卿语呢? “慕世子,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呢?你如今后悔有什么用?那个孩子,早已在几个月前没了。” 听着慕晴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话,慕离只觉得一颗心都被紧紧揪住。他看向慕晴,冷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慕晴听了这话却不理会他,她只看向一旁的墙壁,连个眼神都不给慕离。 慕离见慕晴这幅模样,心中大为恼怒,可他想到方才慕晴所说,终究还是将匕首放下了。他冷声道:“看在剪影的面子上,我便放你一马。” 听着慕离这番话,慕晴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揉了揉被捏着许久的脖颈,只冷笑道:“那便多谢世子了!” 瞧着慕晴远去地背影,慕离双眼轻眯,心思全都到了剪影身上。 他一回到恭亲王府,便派了暗卫来,让他去调查剪影。 暗卫听到这一命令也不惊讶,只一板一眼地去调查了。 剪影怀孕一事在贤亲王府中并不是秘密,那日老太君捉住剪影时,许多下人都看到了,且都知晓剪影被许配给了陈利一事。因而不消一日功夫,慕离便知晓了剪影发生的事。 看着剪影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慕离心中又气又心疼。在看到剪影曾被许配给一个小厮时,他心中更是气急了。在慕离心中,剪影一直都是自己的所有物,怎能容许他人染指! 突然想起剪影那张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慕离心中一动,他盯着剪影平日里的行程,心中顿生出一个想法。 心中既然想到了,慕离便行动起来。看着天色,正好是临近傍晚,每逢傍晚剪影都会出门散心。这便是一个好机会,慕离手指轻轻摩挲信纸,露出一抹笑容来。 剪影提着针线篮,心中不知在想什么,面上带了一丝笑意。高兴的她全然不知一双眸子暗地里盯着自己。 慕离贪婪看着剪影面上的笑容,心中满是酸涩。他有多久未曾见过这样的剪影了?自打自己订婚后,他所见到的,永远都是冷若冰霜的剪影。 剪影全然不知慕离心中所想,她心中想的是明早该做什么膳食给慕晴,小姐这几日劳心劳力的,得多吃些好的补补身子才是! 正当她心中盘算时,却被一个人拉进了一旁的巷子中。她以为遇到了登徒子,心中是又气又怕,连推带踹,企图脱离这个人的掌控。 可待那人将她拥进怀中时,她却愣住了。鼻尖是熟悉而又遥远的淡香,耳畔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一时有些迷茫,自己是在梦中么? “剪影。”慕离抱着剪影,手臂越发用力,简直像是要将剪影嵌入自己骨肉中一般。 听着熟悉的声音,剪影不可置信地看向慕离。她眨了眨眼,手中温热的触感提醒她这并不是一个梦。 “剪影。”慕离再次柔声唤道,他眸中尽是柔情,眼中映着剪影娇美的脸庞。 看着眼前的慕离,剪影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愣了许久,这才挣脱出慕离的怀抱,讪讪道:“奴婢见过慕世子。” 看着俊朗依旧的慕离,剪影心中一动,却迅速警惕起来。好端端地,慕离怎会来寻自己?莫不是他有什么企图? 没有谁能够比剪影更了解慕离,哪怕慕离仍是对自己柔情万分,可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慕离的变化。慕离已不是以前的那个慕离了,剪影看着沉稳许多的慕离,心中满是暗自提醒自己。 慕离不知晓剪影心中所想,他轻轻拉住剪影的手,急切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怀孕过?” 闻言剪影神色大惊,她看向慕离,一连后退好几步,惊道:“你怎么知道?” 见剪影避自己如蛇蝎,慕离苦笑一声,安抚道:“你别害怕,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 即便慕离这般解释,剪影心中仍是对他提防的。她警惕地看向慕离,待离了慕离好几步远,她才有些安心。 见剪影这般动作,慕离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他想要上前,靠剪影更近些,却见剪影又是警惕地看向自己,他只能作罢,远远道:“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慕离几乎是哀求地看向剪影,到底是自己深爱的人,剪影紧咬下唇,顿了顿,便点头承认了:“是,我自己去拿的药。” “你……你为何不告诉我?”听着剪影亲口承认,慕离只觉得如遭雷击,他受伤地看向剪影,心中满是悔恨。若是自己能早些发现,是不是就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与剪影的孩子了? 剪影何其了解慕离,她见慕离这副模样,当即冷笑道:“告诉你作甚?告诉你,这孩子便能生下来了?他本就不应该生下来,更何况。那时你怕是正与新婚妻子蜜里调油呢!我何苦将此事告知你,让你连成个亲也不顺。” 听得剪影这番话,慕离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剪影这般不信任自己?他上前几步,不顾剪影的挣扎,拉住剪影的手,强硬道:“跟我回去!” “不!”剪影面上一派凄惨之色,她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我已嫁给了陈利!我要为他守孝!这辈子我都要为他守寡!” 闻言慕离额上青筋毕露,他紧紧的握住剪影双手,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已……”剪影话还为说完,便被慕离打晕了。 慕离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剪影,心中是又气又心疼,他将剪影抱起,对空无一人的巷子道:“去告诉异琴郡主,剪影我带走了。” “是。”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他目送着慕离坐上马车,运用轻功,往贤亲王府去了。 含芳院中,慕晴一脸阴沉地坐在书房中。她如今尚且不知该如何跟剪影解释为何自己会将她流产一事告知慕离。 当初剪影私下吃药小产,为的就是与慕离划清关系。如今自己将此事告知慕离,慕离定会再次去寻剪影,这可如何是好?慕晴愁的一双秀眉都皱起了。 她素来是将剪影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看待的,自然是见不得剪影难过。她心中暗道:待剪影回来后,定要与她解释清楚,千万不能因为此事而让剪影与自己心生间隙。 正在慕晴担忧之时,院外却传来了打斗声,慕晴急匆匆往外走去。却见裁衣在跟一个黑衣人打斗。 裁衣招招狠辣,直击黑衣人要害。黑衣人只是奉慕离之意前来传达消息的,自然不会下重手。可每次他还未开口,裁衣凌厉的招式便又朝他袭来。此时好不容易见到慕晴,他忙道:“郡主,属下乃是奉世子之命前来传信的。” “世子?”慕晴闻言一愣,自己认得的世子只有慕离一人,她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让裁衣停手。 裁衣回到慕晴身边,一双眸子警惕地盯着黑衣人,黑衣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此时只想尽早离开,他只说了一句话:“世子让属下告诉你,剪影他带走了。” 说完后,黑衣人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闻言,慕晴与裁衣都愣住了。慕晴面上露出慌张之色,急忙道:“裁衣,你快去瞧瞧剪影可还在府中!” 裁衣闻言摇了摇头,道:“她方才出去了。” 慕晴低声骂了慕离一句,却也不担忧剪影安危,想来慕离是不会对剪影做什么的。 但一旁的裁衣却是面露不忿,她怒道:“他既然已经娶亲,为何现在又要来招惹剪影!剪影为他吃了那么多苦!他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剪影!” 同时裁衣心中也担忧剪影安危,此时看向慕晴,提议道:“小姐,不若让奴婢去恭亲王府将剪影救出来!”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她心中是不担忧剪影安危的。慕离如今正是对剪影愧疚的时候,是不可能对剪影做什么的。只要剪影不愿,慕离怕是碰都不敢碰剪影。 但裁衣就不一定了,慕离想要称帝,这身旁定是有许多暗卫,仅凭裁衣,又怎能突破重重保护将剪影救出呢? 于是慕晴安抚道:“我知晓你担忧剪影,但仅凭你一人是无法救出剪影的。你放心,明日我便去寻慕离,让他放了剪影。” 裁衣自然是信任慕晴的本事,见慕晴不着急,她便也放下心来。只是她面上仍是带了些许愁色,显然是还在担心剪影。 而一旁的慕晴也是面露愁色,她虽是不担忧剪影安危,却担忧若是以后自己与慕离对上后,剪影该如何自处? 正文 第444章 思念之情 而接下来一连两日,慕晴都不得见到慕离。每次去恭亲王府,她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之门外。 慕晴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在贤亲王紧紧盯住她时,她总不能破门而入去将剪影救出,于是她只能暂且作罢。 再次从恭亲王府出来,慕晴却正好遇见了许渊。 许渊见到慕晴,便急忙上前问道:“郡主,你没事吧?” 前几日慕离对慕晴做的事,他也大致清楚了,此时见到慕晴,他便不住上下打量慕晴身上是否有伤。 慕晴见许渊这般担心自己,她莞尔一笑,道:“许大人还请放心,他暂且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闻言许渊这才放下心来,他见慕晴精致地脸庞,便忍不住想要解释,“郡主,那日你我商议一事,除了父亲,我什么人也没告诉,不知慕离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说完后许渊紧张的看了眼慕晴,眼中尽是担忧。他一直担心慕晴因为慕离那件事,而误会自己,从而疏远自己。这样的结果,是许渊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 闻言慕晴只笑了笑,她看着许渊略有些紧张的神色,温声道:“许大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如今想来,怕是慕离派人暗中跟踪了我,知晓了你我会面的事。” 听了慕晴这番话,许渊才算是放下心来。 两人边走边聊,待走到护城河畔时,慕晴见周围行人稀少,便低声问道:“许大人,那日我与你提过的合作一事……” 闻言许渊这才想起自己今日见慕晴的目的,他讪讪一笑,道:“郡主,父亲他只说了四个字:效忠公主。” “效忠公主?”慕晴将这句话念了一遍,心中顿时有些疑惑。这公主指的是谁?是自己母妃,还是夏卿语那个公主?她心中斟酌许久,却还是不敢确定许御史的态度。 见慕晴这幅模样,许渊心中焦急,却是帮不上什么忙。他想到那日自己与父亲谈话后,父亲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便是无从下手猜测。他心中也是好奇父亲效忠的是哪一位公主。 慕晴得到了许御史的答案,却始终猜不到那人究竟是谁。她苦恼地叹息一声,苦笑道:“御史大人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第二日,楚使来齐,六皇子奉齐皇命令,在城门外迎接楚国使者。 贤亲王下了早朝,便得知了这一消息。他听得这个消息后,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慕晴那日口口声声说的非楚洛轩不嫁的话依稀在耳畔回响。想到这,他便是一阵头疼。慕晴那个性子,说不定会做出私奔这样的丑事,自己须得派人将她看好才是。 更何况今日便是齐皇设宴款待楚国使者,慕晴作为自己的嫡长女,势必要出席这次宴会。贤亲王着实是担忧慕晴一声不吭便随楚国使者回楚国了,想来想去,还是喊了慕启明来书房。 “父王?”慕启明来了书房,却见贤亲王坐在椅子上不言语,不由出声提醒道。 贤亲王闻言反应过来,他迅速抬头,嘱咐道:“这几日你须得看好你大姐,不能让她与楚国使者接触!” 慕启明对慕晴心悦楚洛轩一事也是略有耳闻,他此时听了贤亲王的嘱咐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贤亲王见状,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是夜,宫中灯火通明,来往宫人或端着佳肴,或端着美酒,在过道中走来走去。 六皇子坐在这主位上,对着楚国使者遥遥举杯,高声道:“父皇身体不适,便让本王替他招待各位使者。诸位使者在这宴会上,便当成在自己家中,不要过于拘束!” 六皇子这番话说的漂亮,再者齐皇连这样的宴会都让他举行了,足见齐皇对他的信任。 看着六皇子这幅主人翁的模样,在座齐国大臣纷纷暗中思忖他当上太子的可能性。 六皇子感受着殿下或嫉恨,或欣喜的目光,心中满是得意。父皇既然愿意将这般重要的事交给自己,想必已是定下了自己继承大统了!越想六皇子心中越是得意,他将一旁的美酒一杯接着一杯倒下,心情十分愉悦。 慕晴百般无聊地喝着杯中的清茶,一双美目直直盯着对面楚国使者其中一人。不知为何,明明样貌差距甚大,她总有一种对面那人是楚洛轩的错觉。 难道是太久不见楚洛轩,心中太过思念的缘故?慕晴心中嘀咕一句,在裁衣的搀扶下出去透风。而这时,一个楚国使者也说要出去醒醒酒,落在贤亲王与慕启明眼中,两人自然是焦急万分。 贤亲王暗自给了慕启明一个眼色,示意他跟上慕晴,不要让慕晴与楚国使者见面。 慕启明会意,也借着出去醒酒的理由跟上了慕晴。见她与楚国使者走的是相反的方向,他才放下心去。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是跟上了慕晴。 夜间慕晴的感官更为敏锐,她一早便察觉到有人在背后跟着自己了。于是朝裁衣使了个眼色,裁衣便往后将那隐藏在背后的人揪了出来。 “启明?”见是慕启明,慕晴心中极为惊讶,却又疑惑道:“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作甚?” 慕启明自然是不可能说自己目的,于是他摸了摸头,没好气道:“不过是出来醒醒酒,怎地到了你在嘴里便是跟踪你了。” 慕晴看着慕启明四处乱看的神色,心中一笑,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心中有鬼!自己若是信了他,那便是蠢了。 不过慕晴本着不拆台地心态,便点了点头,没再与慕启明说这件事。 两人一同回大殿时,慕晴正好看见一个楚国使者也回去。此时慕晴顿时明白了慕启明方才跟踪自己的原因。 对上贤亲王与慕启明略微有些紧张的目光,原来是害怕自己与楚国人见面。她心中冷笑,看来贤亲王还是没有放弃要将自己出嫁获得利益得罪想法! 两个时辰后,慕晴沾染上一身酒气,眉头紧皱地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小姐,你这是……”裁衣见慕晴这样,只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此时便出声问道。 慕晴素来将裁衣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此时也不瞒她,只说道:“突然有些想洛轩了。” 闻言裁衣便是明了了,她颇有些心疼地看向慕晴,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慕晴揉了揉眉心,低笑一声,一颗心真是魔怔了,今日不过是见到那个楚国使者,便突然想起了楚洛轩。想必此时楚洛轩正在宫中批阅奏折呢。 回到院中,裁衣便为慕晴将热水备好。慕晴沐浴过后,三千青丝湿哒哒地尽落在身后。裁衣拿过帕子,正欲为慕晴绞干头发,却见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屋内。 裁衣见状顿时抽出软剑,要向那人刺去。 “裁衣!”慕晴看了眼那人,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忙叫住了裁衣。 裁衣闻言迅速放下手中的剑,却听慕晴又吩咐道:“你回去歇息吧。” 听了慕晴这番话,裁衣便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黑衣人,瞧见黑衣人熟悉俊美的眉眼,她顿时明了,忙退出了卧房,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洛轩,是你吗?”慕晴看向黑衣人,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她上前几步,玉足裸露在空气中。 见到这样的慕晴,黑衣人忙将伪装卸下,正是慕晴日思夜想的楚洛轩。 楚洛轩忙上前将慕晴扶住,又将她抱到了床榻上,柔声道:“地上凉。” 慕晴听话的坐在床榻上,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楚洛轩,眼也不眨。 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便是一阵暖意。被自己珍视的人这般在意,只怕是全天下最令人高兴的事了。 拿过一旁的手帕,楚洛轩动作娴熟地为慕晴绞干头发。 慕晴卧在楚洛轩身上,把玩着他的衣裳,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洛轩动作轻柔,话语也是极尽柔情:“我想你想得紧,这便来了。若不是要处理那些事情,我还会来得更早。” 听了这话,慕晴心中是越发感动,可她嘴上却是骂道:“你可真是大胆!若是楚国那些宗亲趁你不在,趁机夺权怎么办!” 闻言楚洛轩不屑地笑了笑,道:“我的下属可不是没用处的!我来找你,自然是要将事情处理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陪你。” 慕晴低低应了一声,思索片刻,还是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楚洛轩。 楚洛轩听慕晴要当女皇,眉头一皱,显然是有些不情愿。 慕晴见状点了点他的脑袋,笑道:“怎么?不相信女人也能登上帝位?” “不是。”楚洛轩深情的看向慕晴,他怎会不信任慕晴的能力,只是人总是自私的,他只想慕晴能够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当皇帝有什么好,那般辛苦,你倒不如当我的皇后,乐得清闲。” 闻言慕晴失笑,她竟是不知楚洛轩反对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两人时隔多日再次相聚,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房中的呢喃话语直到凌晨时才停止。 正文 第445章 大婚 宫中,承德殿日日汤药不断,不少人都在暗地里估摸齐皇还有多少日子。齐皇一病不起,就连早朝也难得上,一切交由贤亲王处置。而朝中风向也变了,原本慕子骞一派的人四分五裂,大多数人都投向了六皇子阵营。 在朝中大臣们看来,齐皇待六皇子确实是不一般。就拿楚国使者来京一事,原本是由太子做的事,全都交给了六皇子做。这让他们心中暗自猜测,齐皇是不是准备立六皇子为太子了? 六皇子这几日过得是春风得意,一些原本是其他皇子派系的人纷纷转戈投向自己阵营,再者齐皇又交了不少事务到他手上,如今众多皇子中,有他一家独大的趋势。 前朝后宫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六皇子在前朝混的风生水起,后宫中静妃的日子也越发滋润,俨然有了后宫之主的架势。 不消她规定,宫中那些个妃嫔便一个个自发去她宫中平安。如今的静妃虽没有皇后这个虚名,可实质上与皇后也差不多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逐渐冷清的昭阳殿。原本门庭若市的昭阳殿如今是门可罗雀,就连伺候的宫人们也越发随意了。 “这都是什么东西!”瑜妃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下,冷声道:“竟敢拿陈年的旧茶来欺瞒本宫!” 瑜妃生来便是天之骄女,入宫后又独得齐皇宠爱,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她坐在殿上,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一旁的贴身宫女闻言却是不敢言语,瑜妃受宠是不错,可如今齐皇病的都下不了床了。慕子骞被软禁,而六皇子又颇得齐皇信任,俨然有太子风范,宫中的人最是会趋利,如今一个个都跑去巴结静妃了,哪里还会管瑜妃。 瑜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她冷笑一声,重重的一拍桌子,道:“总有一天,这些个狗奴才都要折在本宫手中!” 她尖利的指甲在木桌上划出一道道抓痕,神情极为狰狞。一旁伺候的宫女忙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瑜妃这边如何,静妃压根就没在意。她一大早便去了清凉殿中,派人将清凉殿装饰一新。 清凉殿中,慕宛如凤冠霞帔,娇美的容颜在喜服的衬托下更为明艳动人。 静妃看着慕宛如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温和道:“许家家规森严,你虽是公主,但也得遵守其中规矩才是。” 因着以前静妃包容慕宛如烧纸钱给自己母妃,她对静妃态度很是和善。哪怕此时静妃提及的是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慕宛如也没有摆脸色,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宛如知晓。” 见慕宛如大婚当日仍没有一丝喜色,静妃心中不由撇了撇嘴。这慕宛如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安乐公主吗?若不是许家肯答应,凭着她以前做过的事,哪里能嫁入像许家这样的大世家! 不过静妃还想着借助许家权利为六皇子登帝之路做铺垫,此时对慕宛如仍是十分和善。女人的枕边风,是极为厉害的。慕宛如要嫁的可是许家嫡长子许渊,因而她还是要稳住慕宛如的。 于是静妃此时又道:“宛如,你父皇尚在病中,不能亲自送你出嫁,本宫便让你六皇兄送你出嫁,如何?” 若换在以前,慕宛如是肯定瞧不起六皇子身份的,不过如今她也知晓自己的处境。若是没有父兄送自己出嫁,她在许家的日子怕是会十分难过。慕宛如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公主大婚,嫁的还是许家嫡长子。京中百姓不知晓其中内情,他们只以为这是一桩美事,一大早便在路上候着了。 慕宛如的嫁妆,是齐皇一早便备下的了。那时齐皇还对她十分宠爱,这嫁妆自然是不可小觑。于是从宫门到许家,拉着嫁妆的队伍绕着京城走了一圈,这头嫁妆刚到许家,最后一抬嫁妆才刚从宫门出来。 场面极其盛大,说是十里红妆也不足为过。许渊坐在高大的马匹上,看着周围百姓欣喜的笑容,嘴角向上扯了扯,却只能露出一个僵硬无比的微笑来。 娶慕宛如,着实不是他心中所愿。许渊知晓自己与慕晴没有可能,但也在心中想过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花轿上是自己心悦之人。只可惜,生在许家,注定他不能做主自己的婚事。 许渊垂下头去,掩住了眼底的不悦。 “夫妻对拜,进入洞房!” 随着礼官高喊一声,许渊与慕宛如便一同进了新房。在礼官的指引下将慕宛如盖头挑起,两人又喝了交杯酒,这才算礼成。 一个是齐皇宠爱的安乐公主,一个是许家嫡长子,宾客们自然是不敢放肆。因而许渊只喝了几杯酒,便回了新房。 许渊满身酒气,回到新房,慕宛如早已将喜服脱掉,换了一身常服。她见了许渊,没有好脸色,嗤笑一声,道:“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会与慕晴表明心意,不曾想你最后还是要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听得慕宛如夹枪带棒的话语,许渊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不欲跟她说话。 谁知慕宛如对于自己嫁给许渊这件事十分生气,她不顾许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许大人年纪轻轻,不曾想却是如此软弱,竟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表明!” 许渊听慕宛如在自己耳边不断说话,心中烦躁极了。他本就对迫于皇权与家族压力娶了慕宛如很是不满意,此时被慕宛如一说,长久积压的怒气在此刻爆发出来:“你说够了没有?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安乐公主?我告诉你,如今的你不过是仰仗许家鼻息得以活下来,如果不然,你以为韩国夫人会放过你?” 提及韩国夫人,慕宛如面色便是煞白,她可不会忘记韩国夫人的手段。只是被许渊威胁,她心中一阵不爽,此时嘴硬道:“那又如何?” 许渊见慕宛如还是这幅模样,冷笑一声,摔门离开了。 是夜,司家宅院外,楚洛轩躲在树上,待下边的一波侍卫离开后,他这才一跃而起,直接往司将军卧房走去。 司将军正将军务处理玩,此时却听屋外的树枝沙沙作响。夜里没有风,司将军想到这处,神色一冷,迅速道:“谁?” 楚洛轩见被发现,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从树上跃下,来到司将军面前。 “伯父,是我。”楚洛轩揭开面罩,笑道。 “洛轩!”司将军见了楚洛轩,先是十分高兴,随后反应过来,楚洛轩如今是楚国的皇帝,怎能轻易出现在京城! 楚洛轩将司将军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他讪讪一笑,道:“伯父不必紧张,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何事?”即便楚洛轩与自己交情甚好,可司将军心中还是极为防备他。此时听了楚洛轩的话,也只是不冷不热地问道。 “不知伯父对当今齐楚两国关系如何看待?”楚洛轩不在乎司将军的态度,他知晓司将军此人极为忠于齐国,此时自然是理解他对自己的警惕。 司将军有些猜不透楚洛轩的想法,他看了楚洛轩好几眼,在确定楚洛轩没有别的意思后。他这才回答道:“必有一战。” 司将军对齐楚两国局势看得透彻,齐楚两国自古以来便是战争不断,这些年虽有平静的趋势,但内里却是暗波涌动,平静的局面下,实则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后果。一旦其中一个势力打破这个平衡,那齐楚两国之间的战争便是不可避免的。 想到这,司将军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忧愁来。司家驻守边关多年,与齐国战争不断,可司将军本人却是极为厌恶战争,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愿打仗。 楚洛轩也是知晓司将军这个性子,他笑了笑,道:“伯父,我知晓您厌恶战争,我也抱着与你相同的想法。只是您知晓,单单我厌恶战争是不够的。还得齐国的皇帝也厌恶战争,如此一来,才能保证两国安宁。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能够让两国不再有战争!” “什么法子?”闻言司将军来了兴趣,他看着楚洛轩,“你说说看。” 楚洛轩顿了顿,这才说道:“那便是选出一个厌恶战争的皇帝。” 闻言司将军失笑,他瞧了眼楚洛轩,复而摇了摇头,道:“不是所有皇子都与你有一样的经历。你因为儿时经历厌恶战争,可我瞧着如今宫中的皇子们,各个都是野心十足,想要扩张领土。” 楚洛轩这句话在司将军看来,就跟没说一样。他如何不知道要选出一个厌恶战争的皇帝,可是看齐国诸多皇子,哪有一个是厌恶战争的。 见司将军这般说,楚洛轩神秘一笑,道:“伯父,我这有个人选,就不知您是否会同意。” “你的人选?”司将军闻言却是不信的,他摆了摆手,道:“不是齐国皇室血脉,我是不会拥护他的。你早些回去休息罢。” 见司将军拒绝了自己,楚洛轩也不恼怒,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今日一来,对于他而言最大的收获便是知晓了司将军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忠于齐皇,他忠于的,始终都是齐国。 正文 第446章 死心 近日因着楚国使者在京城的缘故,贤亲王看慕晴极为严密,一直害怕她与楚国人有交流。慕晴每次出门,贤亲王都会派不少人跟上。不同于以前的暗中察看,如今贤亲王是光明正大地让人将慕晴看起来。 慕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待她想去贤亲王府接走剪影时,便发觉了此事有些不好解决了。 若是贤亲王知晓自己去了恭亲王府,定会调查,而后就会知晓剪影与慕离以前的关系。如此一来,也不知贤亲王那利欲熏心的人会做什么。 可剪影已在恭亲王府待了两日有余了,慕晴只担忧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届时发生点什么便不好了。于是她与裁衣商量后,便有了一个计策。 一大早,裁衣便提着针线篮走了出去。门外看守的侍卫见状并未在意,他们奉贤亲王命令,只要看住郡主就行了,这样一个小丫鬟是不必留意的。 不久后,慕晴独自一人出了贤亲王府。 侍卫见状忙跟上。 慕晴在侍卫靠近时,冷声道:“你们离本郡主远些!”说着她面上露出厌恶之色。 侍卫理解慕晴这般态度,谁也不愿总是被人跟着。只是他们都听令与贤亲王,此时哪怕慕晴不愿,他们也不敢不跟上。不过见慕晴实在是厌恶,便离得远了些。 慕晴见身后侍卫虽然离得远了,可依旧是牢牢跟住自己。她心中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得用到那一招。 于是慕晴进了百居阁中,她径直走向西侧的厢房。侍卫见状也要跟上,却不敢跟进去,只能在看得见厢房里边的座位坐下了。 慕晴进了厢房,便与早已侯在里边的裁衣换了衣裳。裁衣身形与慕晴大致相仿,如今裁衣坐在厢房内,外边的人看不见她的正脸,只以为这是慕晴。 而真正的慕晴早已通过暗道出了百居阁,直接往恭亲王府走去了。 慕晴这次没打算从正门进去,她选了个人少的地方,直接翻墙进了恭亲王府。 见到剪影时,她正好在湖边喂鱼,而慕离就在她身旁深情的注视着她。 “剪影,你可想清楚了?”慕离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剪影娇美的脸庞,他如今只想将剪影留在自己身边,“你若是愿意,我便许你侧妃之位,除去不能给你正妃之位,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闻言剪影却摇了摇头,她看着五颜六色的锦鲤将自己洒下的鱼食吃尽,面上也没有露出一丝笑意来。她只淡淡道:“奴婢只想陪在小姐身旁,为夫君守寡,直至奴婢死去。” “你!”慕离这几日,一直都听剪影将她死去的夫君挂在嘴边,这让他心中气恼极了。只恨不得将陈利挖出来挫骨扬灰,以此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看着慕离暴跳如雷的模样,剪影叹了口气,道:“世子,放过你,也放过我吧!你又不是不知晓,我与你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以前我爱慕你,无论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可如今我已不再爱慕你了,你又何苦相逼呢?” “剪影,你究竟怎样才愿意陪在我身边?”慕离见着这样的剪影,却舍不得生气了,他蹲下身子,与剪影平视,眼中尽是哀求。 可剪影却知道,在这幅神情后边,那个冷酷的慕离才是他如今的真面目。剪影何其了解他,自打喜欢上他后,剪影便是日日观察他。 可如今的慕离,无论做什么,都没了以前的那个慕离的模样。他已经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他了。 “我想要的,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不是终日生活在尔虞我诈中。”剪影淡淡道。 剪影在恭亲王府这几日,已是摸透慕离的想法。她从来不知道,慕离居然也想当皇帝。她是知晓慕晴意思地,如今又见慕离也抱着同样的心思,于是她便一直在劝说慕离不要争权。 倘若慕离争权,那他与慕晴定会有冲突。剪影虽未经历过争权夺位的事,可关后宅的勾心斗角她便看了不少,朝堂上的争权夺位定是要比后宅妇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残酷许多。 剪影在乎慕晴与慕离二人,不愿看到其中任何一人受伤。但倘若真要她在二者选其一,她定是会偏向慕晴。 慕离这几日听剪影这般说了好几次,他如何不清楚剪影的心思。因而他闻言不作回答,只说道:“平淡的生活又岂有荣华富贵来得舒心?” “可平淡生活没有勾心斗角,倘若荣华富贵要通过勾心斗角得来,我宁愿不要。”剪影听了慕离的话,心中失望,却也知晓自己怕是劝说不了慕离了。 见剪影依旧不为所动,慕离终于绷不住了,他吩咐一旁的侍女看好剪影后,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见慕离远去,剪影叹了一口气,百聊无赖地喂着鱼。 “剪影!”此时剪影却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声音,她欣喜转过身去,却见慕晴正笑盈盈的在墙角看着自己。 “小姐,你怎么来了!”剪影见了慕晴很是欣喜,却又止不住担心慕晴安危,她上下打量慕晴,见慕晴衣衫整洁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慕晴任由剪影打量完后,她便问道:“你可还愿意同我回去?”慕晴这般问,是有原因的。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剪影对慕离的执着,当初剪影便愿意将女子最珍贵的东西给慕离,这便证明她深爱慕离。再瞧如今剪影身上的衣料,也尽是名贵的。能够待在心爱之人身旁,有梦想享受富裕的生活。若换成她,她只怕也是不愿离开的。 不料剪影听了这番话顿时急了眼,忙道:“当然愿意!”似是怕慕晴不同意,她又焦急道:“小姐,您别不要奴婢!” 听得剪影这样说,慕晴温和道:“傻丫头,你不是一直想要跟慕离在一起吗?” “可是小姐,如今的世子,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世子了。”剪影闻言摇了摇头,心中颇为失落,“一开始,我想劝他不要醉心权术,去过平淡清闲的日子,他却不理会我。” “以前的世子,最为厌恶的便是这些权术之事,可如今的慕离,却是醉心权术。奴婢劝了他许多次,他依然我行我素。”剪影越说心中便是越发悲凉,她从没这般清楚地意识到物是人非这一句话。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夏卿语在侍女的搀扶下走来。她见了慕晴,丝毫不吃惊,而是笑盈盈道:“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闻言慕晴冷笑一声,不理会夏卿语,她只想着带剪影离开。 此时夏卿语却拦住慕晴,温声却不容人拒绝道:“郡主,剪影姑娘是世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您就这样将他带走怕是不妥。” 慕晴闻言冷笑一声,道:“剪影可是本郡主的贴身侍女,慕世子不说一声便将她掳走,可有问过本郡主的意思?”她不欲理会夏卿语,直觉告诉她,夏卿语不是一个善茬。 此时慕离得到消息匆匆赶到,他看向慕晴,冷声道:“异琴郡主这是何意?擅闯王府便算了,如今还要在王府中抢人么?” 慕晴冷眸看向慕离,讥讽道:“慕世子还得将眼睛睁大了,你告诉本郡主,眼前这个丫鬟是谁的?” “慕晴,你不要欺人太甚!”闻言慕离终于绷不住了,他看向慕晴,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慕晴却不理会他的警告,她拉过剪影便往外走去。她心中笃定慕离心中还是有剪影的。果然,慕离本来想要拦住两人,却在剪影略带抗拒的目光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去。 待两人离开后,夏卿语这才笑道:“怎么?好不容易得来的,如今你就这般轻易地把人放走了?” 夏卿语是知晓慕离对剪影感情的,这几日她可是一直将慕离对剪影的态度看在眼里。哪怕自己与慕离已有了夫妻之实,可慕离看自己的眼神却不如看待剪影万分之一的柔情。 听了夏卿语的话,慕离面露警告之色,他冷声道:“不该你管的事情你便闭嘴!” 闻言夏卿语并不害怕,她挑眉看了眼慕离,笑道:“她们此时还未走远,你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慕离摇了摇头,声音极为冰冷:“不必那么麻烦,待我称帝,想要的东西自然都能得到。何必现在那般麻烦。” 夏卿语听了慕离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她仍是取笑慕离道:“我是个大度的人,你若真将她带进府内,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极为正常的。只要剪影不危及自己地位,她便不会在意。 慕离却极为厌烦夏卿语这般说话,他冷声道了一句:“哪怕你不愿意,她也会进来。” 听了慕离这话,夏卿语面上笑容一滞。却不得不承认慕离此言不错,她哪有资格去管慕离的事呢? 正文 第447章 封王 此时夏卿语却拦住慕晴,温声却不容人拒绝道:“郡主,剪影姑娘是世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您就这样将他带走怕是不妥。” 慕晴闻言冷笑一声,道:“剪影可是本郡主的贴身侍女,慕世子不说一声便将她掳走,可有问过本郡主的意思?”她不欲理会夏卿语,直觉告诉她,夏卿语不是一个善茬。 此时慕离得到消息匆匆赶到,他看向慕晴,冷声道:“异琴郡主这是何意?擅闯王府便算了,如今还要在王府中抢人么?” 慕晴冷眸看向慕离,讥讽道:“慕世子还得将眼睛睁大了,你告诉本郡主,眼前这个丫鬟是谁的?” “慕晴,你不要欺人太甚!”闻言慕离终于绷不住了,他看向慕晴,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慕晴却不理会他的警告,她拉过剪影便往外走去。她心中笃定慕离心中还是有剪影的。果然,慕离本来想要拦住两人,却在剪影略带抗拒的目光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去。 待两人离开后,夏卿语这才笑道:“怎么?好不容易得来的,如今你就这般轻易地把人放走了?” 夏卿语是知晓慕离对剪影感情的,这几日她可是一直将慕离对剪影的态度看在眼里。哪怕自己与慕离已有了夫妻之实,可慕离看自己的眼神却不如看待剪影万分之一的柔情。 听了夏卿语的话,慕离面露警告之色,他冷声道:“不该你管的事情你便闭嘴!” 闻言夏卿语并不害怕,她挑眉看了眼慕离,笑道:“她们此时还未走远,你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慕离摇了摇头,声音极为冰冷:“不必那么麻烦,待我称帝,想要的东西自然都能得到。何必现在那般麻烦。” 夏卿语听了慕离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她仍是取笑慕离道:“我是个大度的人,你若真将她带进府内,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极为正常的。只要剪影不危及自己地位,她便不会在意。 慕离却极为厌烦夏卿语这般说话,他冷声道了一句:“哪怕你不愿意,她也会进来。” 听了慕离这话,夏卿语面上笑容一滞。却不得不承认慕离此言不错,她哪有资格去管慕离的事呢? 慕晴让剪影先行回府,自己去百居阁中五裁衣将身份换回来以后,这才回贤亲王府。 含芳院中,裁衣与剪影早一步到。剪影回到离开两日的院落,叹息一声,可眼中尽是欣喜之色。离开含芳院一天,剪影便是浑身不舒服。 “可担心死我了!”裁衣回到含芳院后,便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要在恭亲王府中再也回不来了呢!” “这不是回来了。”剪影闻言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她知晓,自己今日离开,以后与慕离便是站在对立面了。她从未奢想过与慕离在一起,却也没想过自己会与慕离站在对立面。 裁衣见状,识趣地不再说话。她如何不知剪影对慕离的感情,如今剪影这副模样,定是在恭亲王府处受了委屈。 慕晴回来后,剪影已换下衣裳,去了厨房做午膳。裁衣本让剪影好好休息,谁知剪影却是不理会,坚持要去为慕晴做午膳。 “罢了,让她去吧。”慕晴见状,将裁衣拦下,准许了剪影这一行为。 今日难得天晴,冬日阳光温暖,慕晴便将午膳在院子里用。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这是两日来,剪影用过最舒心的午膳了。 “那世子妃夏卿语如何?”正用着膳,慕晴却突然发话问道。 她对夏卿语不过是几面之缘,但因着如今夏卿语的新身份,慕晴不由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人。 剪影闻言摇了摇头,道:“我也极为难得见到她,不过她在下人中口碑极好,听下人说,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慕晴轻敲桌面,对夏卿语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想来此人定是一个有手段之人,才进门短短数月,便能得到这般高的评价,此人着实不简单! 不过再多剪影就不知道了,慕晴也没再多问,三人享用了这难得的午膳,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宫中,七皇子伴在齐皇身旁,他细心地等药膳凉了些,这才喂给齐皇用。 齐皇吃着药膳,不经意间看到七皇子逐渐长开的脸,不由叹了口气,道:“小七,朕都老了,你却还是这般小。” “父皇哪里的话,您正直壮年!再说,儿臣可不小了!”七皇子听了齐皇的话,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皱起,不满道。 见到这样孩子气的七皇子,齐皇只觉得自己多日来的沉闷散去不少。他慈爱地看向七皇子,道:“小七,你要知晓,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七皇子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齐皇挥了挥手,一旁的内侍总管拿来一道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日起,封七皇子为冀王,封地为冀州,即日前去冀州,钦此!” 这诏书一下,七皇子顿时愣住了,他看向齐皇,齐皇此时却命人将帷幔落下,不再看他。 七皇子心中大惊,一双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可如今圣旨已下,又怎能由他性子来。 静妃宫中,六皇子照例去请安。静妃见了他,眉开眼笑,忙道:“快坐下,今日本宫特意做了你喜爱的赤豆糕。” 六皇子闻言心中感动,笑了笑,这才道:“母妃千金之躯,这些事,交给下人做便好了,母妃怎能亲自劳累呢!” “话可不能这般说。”静妃听得六皇子这番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道:“你快些尝尝吧。” 静妃亲自做的糕点,六皇子自然是要捧场的。更何况静妃手艺本就不差,于是六皇子便将那盘赤豆糕吃完了。 见六皇子这般给面子,静妃面上消息更浓。待六皇子吃饱喝足后,她才问道:“这些日子,七皇子可有什么异动?” 六皇子闻言摇了摇头,想到心腹去调查后所发现的事,他便道:“他一直陪在父皇身边,并未有动作。” 谁料静妃听了这话却是冷笑道:“他倒是会使心眼,他一直陪在皇上身边,说不定就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孝心呢!”说着静妃又看向六皇子,紧张道:“皇儿,你可得小心着他!” “这是自然。”六皇子点点头,他知晓七皇子手段不一般,更何况他如今像是搭上了慕晴,这威胁便又更上一层了。 两人说着话,静妃身旁的贴身宫女却急匆匆进来了,她见了六皇子与静妃,匆忙行了一礼,这才道:“娘娘,七皇子被封为冀王,不日便要前往冀州了!” “什么?”六皇子闻言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七皇子被封为冀王,不日将要前往冀州!”宫女此时也很是兴奋,听得六皇子这般问,便又说了一遍。 静妃听了这话欣喜若狂,她看向六皇子,道:“皇儿,如此一来,这宫中,便只有你一人独大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六皇子登基为帝的时候。慕子骞被软禁后,便只有七皇子一人有威胁,如今七皇子又要去冀州。如此一来,六皇子最后的威胁也没有了。 母子二人都想到一处去了,他们对视一眼,宫殿中顿时洋溢着喜悦。 而宫外,七皇子即将前往冀州一事也是穿的沸沸扬扬。慕晴得知这个消息时,手中不稳,茶水顿时倾倒在衣裳上。 裁衣见状,忙道:“小姐,快去换一身衣裳吧!” 这天寒地冻地,茶水泼到身上便马上凉了,若是寒气入体,便会生病。裁衣可不愿瞧见慕晴缠绵病榻地模样。 此时慕晴闻言却摇了摇头,她眼中尽是惊疑之色,哪里还顾得上这衣裳湿了。她再三确定道:“此事可当真?” “是。如今京中都传遍了,而礼部那边,也在赶制七皇子殿下的冕服了,圣旨已下,只怕七皇子真要前往冀州了。”裁衣起先听了这话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再三确认调查后,她才过来与慕晴说的。 慕晴闻言叹了口气,她着实是摸不清齐皇的态度。本来这宫中只剩六皇子与七皇子最有可能登基,可如今七皇子又被派去了冀州。难道齐皇属意之人真是六皇子? 可齐皇待七皇子确实不一般,难道此举是为了保护七皇子? 可是冀州距离京城这般遥远,去了冀州,七皇子岂不是远离了权利中心?如此一来,若是齐皇驾崩,那他也赶不回来。难道齐皇是不属意七皇子为新帝?可若他是属意六皇子,但处处又不曾表现出来。 慕晴相信自己的直觉,齐皇绝对不可能让六皇子登上帝位。他最多只将六皇子当做一个工具罢了。 但七皇子如今又被派去冀州,慕子骞被软禁。那岂不是只剩下了六皇子一人?难道新帝人选真是六皇子?可齐皇种种行为,都不像啊?慕晴如今是想不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文 第448章 查内奸 第二日,含芳院中,慕晴神情肃穆的听着裁衣的汇报。 “小姐,据白沐得来的消息,今日六皇子府中许多人前去拜访,朝中那些一二品的官员,与六皇子接触也越发紧密。”裁衣双手抱拳,将方才从白沐那处得来的消息一一说与慕晴听。 慕晴闻言神色越发疑惑,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为何到了这时候,齐皇的心思还未显示出来。先是下旨送七皇子离京,接着又处处表现出了对六皇子的特别。莫不是他真想传位给六皇子? 不!慕晴摇了摇头,齐皇不是蠢笨之人,只怕他心中早已属意某一位皇子,此时只是借用六皇子打掩护罢了。 于是慕晴朝着裁衣摆了摆手,示意裁衣到自己身前来,“裁衣,这几日你吩咐白沐,尽快调查慕离这些日子的动向,还有宫中也要时刻盯着,不能有半分松懈!” “是,小姐。”裁衣闻言便应声退下了。 慕晴坐在庭院中仔细地想了想,念及七皇子不日便要离京,她想了想,终究还是飞鸽传书一封,请七皇子在护城河畔一聚。 护城河畔,原本嫩绿的杨柳早已没有了颜色,枯黄的树干在冬日里越显萧索。 河畔的小店中,七皇子一身常服,早早地便候在了店内。慕晴进去时,他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忙叫到:“慕公子!” 慕晴今日出门,为着不引起贤亲王疑虑,特意是着了一身男装从含芳院的围墙中跃出与七皇子见面。 待慕晴落座,七皇子便亲自为慕晴倒了一杯茶,道:“你今日寻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七皇子这般模样,与在宫中见到慕晴时的冷淡全然不同。慕晴早已习惯七皇子在宫内宫外的两幅模样,因而此时也未吃惊。 她接过七皇子递过来的茶,轻抿一口,这才说出自己此番用意:“听闻皇上欲将你派往冀州,我心中疑惑,便过来问你了。” 说着慕晴一双眼眸盯着七皇子,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七皇子闻言苦笑一声,他放下手中茶杯,心中也是一腔怒意无处发泄,他这段时日在齐皇面前不可谓不得宠。太子被贬,二皇子六皇子皆是露出自己真面目,只有自己还在齐皇面前维持着好儿子形象。原以为那太子之位十拿九稳是自己的了,谁知齐皇竟突然重新启用慕子程,又来了这一手,封自己为王爷,将冀州作为自己封地! 冀州是个什么地方!虽说是富饶之地,却远远比不上京城繁华江南富庶。如今慕子程,二皇子六皇子都在京城,唯有自己远离京城,这让七皇子心中如何舒坦!因而此时慕晴这番话问出来,七皇子面色便有了阴沉之色。 “我也不知父王态度,此番我去了冀州,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七皇子又是苦笑一声,将一杯茶一口喝尽。 慕晴见七皇子这幅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好受,随说她利用七皇子居多,可到底对这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心中存了一份善念的。如今七皇子千里迢迢去了冀州,怕是彻底远离了权利中心。而他那些兄弟,各个都不是善茬,哪里会放过他呢?只怕七皇子此行是危险重重。 更何况……慕晴瞧着七皇子模样,心中怜惜更甚,她犹豫片刻,便问道:“可有什么法子留在京城?”她是知晓齐皇如今状况的,只怕再过几日齐皇便要撒手归西了,若是七皇子现在离京,那边是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七皇子如何不知慕晴担忧,只是现在看来,哪怕他不愿离京,这离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于是他苦笑一声,与慕晴道:“郡主一番心意,我是心领了,只是如今圣旨已下,明日一早我便要前往冀州,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 闻言慕晴有些默然,她看了眼七皇子,叹息一声,勉强安慰道:“远离京中这个是非之地也好。”她此番话,乃是发自肺腑的,若是可以,她也不愿卷入这权利的斗争中来。 七皇子轻摇手中茶杯,此时笑了笑,道:“我也是此意,去冀州做一个潇洒王爷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便只有七皇子自己知道了。慕晴无意猜测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与七皇子告别后,慕晴本欲在京中逛一圈,可想到贤亲王今日对自己多有猜忌,为了不让贤亲王知晓自己曾经出来过,慕晴想了想,便还是回去了。 谁料这一回去,刚换好衣裳,便听见下人通传道慕离来访。 慕晴对慕离甚是警惕,听闻慕离来访,她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只对剪影说道:“剪影,你先去书房为我将墨研好。” 如今尚且摸不清慕离对剪影怀抱的心思,若是到时候慕离又将剪影掳走那可不妙。剪影也知晓这个道理,她眉眼一敛,便快步退下了。 “慕世子大驾光临,臣女有失远迎,着实是失礼了。”慕离刚踏进含芳院的大门,慕晴便高声唤道。 “郡主说得哪里话,照着你我二人昔日情分,如何还让郡主前去接我。”慕离闻言摆了摆手,举手投足间仍是潇洒公子做派,但他眉目间那股肆意潇洒的劲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成熟。 慕晴见慕离这幅模样,心中暗自冷笑,慕离如今倒是做得一副温和的好样子,若是自己不是早就清楚了他的本来模样,怕是真要给他骗了过去! 慕离自然不会错过慕晴眼中的厌恶,不过他也不在乎,只坐到慕晴面前,笑道:“郡主院中还是与之前一样,让人一瞧便觉着亲切。” “世子有什么话就直说罢,弯来绕去的,臣女倒是听不懂了。”慕晴厌恶与慕离绕圈子,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慕离的厌恶,只冷声说道。 慕离闻言不恼,他笑了笑,便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语重心长道:“我今日来意,郡主莫是还不清楚?” 他见慕晴仍是不做声,便又笑眯眯地说道:“我今日来,不过是劝郡主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女子为帝着实是太过荒谬。更何况如今许家都已站到了公主这一边,郡主又有什么能力与我抗衡呢?” 慕晴闻言并不愿理会慕离,她心中知晓慕离说得不错,女子为帝在这个时代本就是不为世人所接受的。慕晴也不是野心家,可她知道,慕离这样易被权利蛊惑的人,当上皇帝,怕是又如同楚洛铭那样,想要挑起战争。 而一路上,慕晴见多了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灾民。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只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争。慕离若是也这般想,慕晴也无意跟他争夺帝位,可显然慕离不是这般想的。 见慕晴不为所动,慕离便继续劝说道:“郡主,如今许家都站到我这边来了,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慕离之所以这样胸有成足,实则是因为许家乃是齐国最大的家族,其门生遍布齐国官场。而如今已得到许家支持的他,自然是有把握夺得帝位。 不过慕晴并不像慕离那般想,她依旧冷着一张精致的脸庞,声音如冰一般寒冷:“既然世子如此有把握,又何须来劝说臣女?” 不过是得到了许家的支持而已,慕离就敢这般嚣张!慕晴心中冷笑,同时又起了想要借许家族地的老祖宗来游说许家的想法。许御史可是老祖宗的儿子,老祖宗的话,总是有几分作用的! 慕离等了慕晴许久,却见慕晴仍是冷着脸没有回应。慕离从小便是被人奉承着长大的,何时受过这种气,他咬了咬压根,手臂一挥便冷声道:“郡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到时翻脸不认人了!” 说着慕离便大步离开了含芳院。 “世子慢走,臣女便不送了!”慕晴见慕离这样,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憋屈一扫而空,心中舒坦极了。 在慕离离开后,慕晴便着手准备起来,今日自己一回来,慕离便来了,想来慕离是在贤亲王府安插眼了的。慕晴心中越想越觉着危险,若是自己家中都是被人监视的,哪里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慕晴这般想着,便想要着手清理府中的内奸。不过王府中的事宜都在贤亲王的掌控之中,自己贸然插手怕是会引得贤亲王怀疑。慕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排查自己院子。左右她院中除了剪影裁衣二人,其他伺候的人皆是有嫌疑的。 不过…… 慕离既然在贤亲王府中安插了眼线,那其他王府及大臣的府邸,肯定也少不了他安插的眼线。慕晴这般一想便又想到了韩国夫人。韩国夫人手中有兵权,定是慕离重点监视对象。 “裁衣,你带着这封信去给姑姑。”慕晴想到这,便迅速去书房提笔写下让韩国夫人清查内奸的信,小心翼翼的交给了裁衣。 裁衣见她神色便知此事重要性,便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一个跃身便出了含芳院。 正文 第449章 送别 第二日一早,天还是蒙蒙亮着,京城城门外便已是重兵把守了——今日是七皇子离京去冀州的日子。 而七皇子却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丝毫不见因为要离开京城而担忧。他一大早便出宫来到了护城河旁,瞧着眼前清澈的河水,眼神晦暗不明。 “七皇子。”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子声音,七皇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神色缓和不少,转过身去,笑道:“郡主,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送我了。” 慕晴站在七皇子身后,听了这话,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只说道:“七皇子这是哪里话,不过你也知晓父王今日对我看管甚严,今日费了一番功夫才出来。” 贤亲王素来老奸巨猾,在他看来七皇子既已被封为王爷去了冀州,便代表他彻底远离了皇位,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于是贤亲王便对慕晴与七皇子交好一事十分不赞成,更加不会允许慕晴出府为七皇子送行。因而慕晴今日又是偷偷溜出来的。 七皇子闻言十分理解,点了点头,看着慕晴,眸光犹豫了一会,他这才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郡主要好好保重才是。” “这是自然。”慕晴点了点头,想着慕子骞等人的心狠手辣,她心中颇有些担忧七皇子,此时便道:“七皇子,从京城到冀州有好几日的路程,这一路凶险万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谁料七皇子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他傲然道:“郡主放心,父皇最是疼爱我,定不会让我出事。护送我去冀州的精兵有五千人,都是父皇精心选拔出来的。” 七皇子自然是知晓慕晴所说的凶险万分是什么,不过是自己那些个皇兄对自己暗中下手。可有了父皇派下的精兵,自己无需担心这些事。由此可见,父皇对自己还是不同的! 说着七皇子面色便是好看起来,他神采飞扬地与慕晴说道:“郡主。你等着,过不久我便会卷土重来,这皇位,注定是我的!” 慕晴闻言愕然,她看了眼七皇子,不知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便道:“其实,做一个闲散王爷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七皇子见慕晴这样,便知她这是不相信自己,便说道:“我自小便是父皇派人照料,不然,我一个小孩哪里能在那吃人的后宫中长大。父皇待我与其他皇子不同,因而我肯定,父皇定是属意我当皇帝!” 慕晴听着七皇子从未透露的消息,心中满是惊讶。原来如此,能够得到齐皇这般优待,难怪七皇子有信心当皇帝。 七皇子见慕晴这样,面上神色越发得意,他见天色已经大亮,快到自己离京的时候了,便对着慕晴道:“郡主,经此一别,怕是多日不能相见了,还望郡主好好保重。” 闻言慕晴朝着七皇子盈盈福身,笑道:“共勉。” 天色已大亮,城门处有了不少官员侯着,由于齐皇身子不大好,便未亲自出来送别七皇子,而是派了六皇子来。 七皇子走在最前边,身旁是六皇子与许多朝臣。六皇子喜气洋洋,就连看着七皇子的神色都柔和不少。 他看着一旁面色不虞的七皇子,眼中尽是得意之色。今日过后,这个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便不会在京城了! 这样想着,六皇子面色又是柔和不少,他轻轻拍着七皇子的肩膀,笑道:“皇弟,冀州可是个好地方,父皇将冀州作为你的封地,你可得好好治理才是。” “皇兄不必担心,臣弟省得。”七皇子闻言垂下眸子,遮住眼中对六皇子惺惺作态的讽刺。 眼见着离京城城门有一段距离了,七皇子便看了眼周边的朝臣,高声对六皇子说道:“皇兄,不必再送了!” 闻言六皇子点了点头,只是他不见着七皇子离去总是不放心的,因而他便笑眯眯的说道:“为兄着实是舍不得你,便在这看着你走。” 七皇子闻言只看了六皇子一眼,便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开。身后的队伍浩浩汤汤,跟在他身后离开。 瞧着七皇子越来越远的背影,六皇子一颗心总算是松了下来。他嘴角挂着一抹笑,如此一来,自己离这皇位又近了一步。 六皇子送走七皇子后,便是兴高采烈地回去了。他本欲寻了静妃告知这一喜事,谁料却听得一个坏消息。 “殿下,静妃被降为嫔了!” 六皇子一回宫,心腹便匆匆上前禀告道。他言语间尽是焦急之色,都说母凭子贵,实则是子凭母贵才是!静妃乃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妃位,如今却被降为嫔,这让六皇子一派的人焦急死了。 “什么?”六皇子得知这一消息,眼中尽是惊讶之色,他看向心腹,低声道:“你可打听到了是因为什么缘故?” 心腹闻言苦恼的摇了摇头,“静妃娘娘正在休息,圣旨就来了,说是她管理后宫不当,便降为嫔以示惩戒。” 这…… 六皇子眉头紧皱,步伐匆匆往静妃宫中走去。这个缘由着实是太可笑了,管理后宫不当?怎么可能!方才因为七皇子离京的消息而欣喜若狂的六皇子心头顿时有了一层愁绪。 原本的静妃宫中,她怒气冲冲地坐在大殿中,脚下是一地的碎瓷片。足见方才静妃发了多大的火。 “娘娘,六皇子殿下来了。”宫女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唯恐静嫔将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皇儿。”见了六皇子,静嫔眸光温和了许多,可面上仍满是怒气。 “母妃,您何苦这般生气,若是被人瞧见了,定是又要传出什么闲话了。”六皇子心中虽是恼怒齐皇如此草率的决定,但他也深知忍这一字的重要性,此时便温和劝说道。 静嫔听着六皇子温和的劝说,感动之余却是对齐皇与瑜妃的满腹怨气,她咬牙切齿道:“也不知瑜妃与皇上暗地里说了什么,皇上竟然以这般荒谬的理由降了本宫的位分!从妃位降为嫔位,这让本宫如何忍得住!” 越说越气,静嫔眼中满是对瑜妃的怨恨。静妃与静嫔只相差一字,可这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她着实是忍不下这口气。 六皇子见静嫔这般生气,此时便又劝说道:“母妃,你且想想,说不定父皇此举是为了咱们好!” “自古以来,有许多外戚掌权的例子,父皇突然将您位分降下,说不定是为了让儿臣更好地继承大统呢?” 闻言静嫔怒气消散不少,六皇子所言不假。如今种种迹象表明齐皇就是属意六皇子的,如今将自己降为嫔,怕是为了避免自己趁着养母身份干涉朝政。 如此一想,静嫔心中便安定不少。她轻拍六皇子手背,笑道:“若是能让皇儿早日登基,本宫就算是降为才人也在所不惜。” 听得静嫔这番话,六皇子心中大为感动。他与静嫔虽无母子之实,但其中情分却比亲生母子还要深。两人在深宫中相互扶持,这其中情分是亲生母子也比不上的。 “母妃,你放心,若儿臣称帝,儿臣定让您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六皇子看着静嫔,坚定的说道。 静嫔闻言笑了笑,温和道:“只要你过得好,本宫便不奢求什么了。”这些年来,静嫔无所出,她是将六皇子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的。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期望是极为简单的,只要他过得好,身为母亲便别无所求了。 是夜,承德殿中,齐皇突然睁开双眸,原本浑浊的眸子此时十分清醒。他看向外面,只见层层帷幔外,伺候的宫人们侯在一旁。 齐皇颤颤巍巍地将手抬起,喉咙中发出一声浑浊的声音:“来人呐!” “皇上。”内侍总管闻言慌忙上前,他凑近齐皇,轻声道:“您要做什么?” 齐皇从未感到如此疲惫过,他抬眸看了眼明黄色的床顶,沙哑道:“宣,贤亲王觐见,让六部尚书到宫中来,朕有事宣布。” 听得齐皇这一番话,内侍总管苍老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他见齐皇目光清明,不复之前的浑浊,便知齐皇这是回光返照,时日不多了。 “皇上,奴才马上为您宣太医来。”内侍总管陪伴齐皇多年,此时见得齐皇这副模样,眼中泪光闪烁,忙去让御医进去为齐皇诊治,他自己则是匆匆派人去宣布这一消息了。 深夜中,本事万籁俱寂,可因为此事,整个京城的世家们纷纷进宫,企图分一杯羹。 慕晴睡梦中被震天的敲门声喊醒,只听裁衣在门外道:“小姐,王爷让您快进宫,皇上怕是不行了!” 闻言慕晴神色一冷,忙穿戴整齐,她见了贤亲王,忙行了一礼。贤亲王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挥了挥手,匆忙道:“快随本王进宫,皇上他……怕是不行了。” 贤亲王说完这句话,便没再言语,他想到自己与齐皇曾经的相处时光,心中突然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正文 第450章 旨意 进宫的马车上,贤亲王沉默不语。慕晴在这般压抑地氛围中十分不舒服,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父王,皇上情况如何了?” 贤亲王闻言闭上眼,他与齐皇关系甚好,两人如同亲兄弟一般。如今眼见着齐皇病危,他心中颇不是滋味。此时听了慕晴问,便说道:“公公来时面色极差,情况已是十分危急。你进宫后,切记不可多说话,只管听旨意便是。” “是。”慕晴闻言垂眸下去,心中隐隐有些预感,既然贤亲王都这般说了,想必齐皇也就是今日的事了。如此一来,今日怕是就要宣布新帝人选了。 马车在黑夜中行驶,微弱的灯光透过车帘落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气氛突然沉重起来。 当贤亲王带慕晴来到承德殿时,殿外已跪了一地的妃嫔。慕晴抬眸看去,见他们脸上尽是悲戚迷茫之色。心中不由对他们有了同情,齐皇这一去,他们这些人,最好的下场也是在这深宫中度过余生。 跪在最前面的是瑜妃与静妃,两人身着素白色衣裳。瑜妃垂首跪在冰冷的地上,双眸通红,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痛苦之色,而是解脱。 她看向静妃,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眼中尽是狠毒之色。静妃这段时间再得意又如何?她与她那个儿子,照样笑不到最后! 静妃全然沉浸在喜悦中,全然没有感受到瑜妃狠毒的目光。她如今心中只想着自己即将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哪里还会关注瑜妃这个手下败将。 先前来时她便是打听清楚了,齐皇此次怕是病危了,朝中大臣都赶到了此处,只等着旨意下来。如今二皇子被软禁,七皇子远离京城,除了六皇子,还有谁能够登上帝位? 慕晴见两人面上神色忽明忽暗,心中顿时了然。同时又替齐皇感到悲哀,他如今病危,眼见着就要去世了。而他的枕边人却一个个谋划着他的身后事,这让人不禁感到心寒。 贤亲王带着慕晴往前走去,他一面吩咐慕晴好生待着,一面看向低声哭泣的妃嫔们:“皇上还没驾崩呢!你们在这哭丧未免也太早了!” 这话一出,那些妃嫔们纷纷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眼眶还是红的,可到底是不敢出声了。耳边扰人的哭泣声终于没了,贤亲王这才进了大殿。 慕晴听话的跪在殿内,眼见着宗亲们纷纷赶来,六部尚书急匆匆地进了走进了龙床旁。她看着周围人或悲伤或暗喜的神色,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面上一派漠然之色。 这时,慕离带着夏卿语过来了,夏卿语跪在慕晴身旁,慕离正好与慕晴隔着一条过道。 慕晴不喜这两人,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来。不过她敏锐地察觉到慕离心情十分好,面上虽带着悲痛,可周身的氛围却是使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得意。 感觉到慕晴看着自己,慕离转头对慕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慕晴见状,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帷幔后面,贤亲王,六部尚书,许御史皆围在龙床边。低低的哭泣声传了进来,齐皇抬了抬双眸,有气无力道:“是朕的妃子们,在为朕哭泣么?” “皇上,您等着,太医一定会将你治好的。”贤亲王见昔日意气风发的好兄弟,如今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心中便是无比悲痛。 齐皇闻言摇了摇头,他看向贤亲王,低低笑了,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待喝了内侍递过来的水,他才说道:“爱卿,以后新帝,你还得多多照顾才是啊!” “皇上!”贤亲王听了齐皇这类似于临终之前的话,悲痛地唤了一声,“您放心,臣一定会好好辅佐新帝!” 听得贤亲王这番话,齐皇才安心下来,他拍了拍贤亲王的手,在内侍的帮助下半支起身子,道:“许御史。” “臣在。”许御史闻言上前一步,与贤亲王并排站着。 齐皇看着眼前的两人,叹了一口气,这二人,都是助他打天下的。这些年来,两人皆是殚精竭虑,为自己付出了许多。他看着两人,吩咐道:“现封许御史为丞相,六部尚书各增一年俸禄!” 说完后,他又道:“朕去后,你们可要好好辅佐新帝才是啊!” 齐皇句句不离新帝,可这新帝他到现在都不曾说明,如此一来,殿内的宗亲妃嫔们,各个都疑惑这新帝到底是谁。 而慕晴跪在殿中,将齐皇说的话都听在耳中,却始终没听明白新帝到底是谁。她抬眸看了眼跪在殿中的人,只见一众皇子中六皇子面上已是压抑不住喜悦之色。 难道真的是他?慕晴见状心中疑惑,可却始终是不怎么相信。 慕离瞧见慕晴神色,微微一笑,得意道:“不用着急,过一会,你便会知道新帝是谁了。” 闻言慕晴看向慕离,眼中却仍是怀疑之色,慕离也不气恼,他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慕晴见状,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该不会是慕离吧?随后她又将这个想法抛去脑后,怎么可能,慕离是恭亲王世子,无论如何皇位都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虽然此时殿中的人神色各异,但心中都是期盼自己派系的皇子能够得到帝位。 只听得帷幔后的齐皇重重地咳嗽一声,随后沙哑着嗓子道:“朕称帝二十余年,现已病危,便将皇位传给慕离,今后,他便是齐国的皇帝了。” 不顾众人惊疑的目光,齐皇又道:“离儿,往后你要多听这些个老臣的话,切不可肆意妄为,身为君主,便要担当起责任来。” 闻言慕晴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看向慕离,见慕离朝自己得意一笑,站起身来,行礼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皇上!这于理不合!”齐皇还未开口,静妃便已尖声道,“慕离是恭亲王世子!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他为帝啊!” 静妃听得这个旨意后,眼前一黑,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她只怕是要昏死过去了。本以为六皇子是稳坐帝位了,不曾想半路杀出个慕离来! 慕离是什么人?他是恭亲王世子,哪有传位不传给自己儿子,反倒是传给侄子的!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静妃话一说完,一旁的宗亲们也是纷纷应和,皆是觉得齐皇此举太过荒唐。 齐皇听着下边的反驳言论,重重咳嗽一声,这才道:“慕离是朕的儿子,他是朕在巡江南时,与夏家嫡长女的儿子。慕离是朕的血脉!他的妻子夏卿语,才是恭亲王的女儿。朕这些年来,为了保护他不受皇权之争,才未将他身份公开。” 慕离竟是齐皇的儿子?慕晴闻言心中大惊,却正好对上慕离得意的眼神。难怪,慕离想要夺权,原来因为他早已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齐皇又说道:“朕本欲让离儿一直身为恭亲王世子生活下去,不曾想朕精心培养的太子竟想要谋反!而其他儿子,要么刚愎自用,要么年纪太小。为了大齐的江山,朕只能出此下策。” 齐皇沙哑的声音在大殿响起,静妃与六皇子两人顿时瘫坐在地上,形象全无。他们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居然是个笑话! 静妃坐在冰冷的大殿中,却觉得自己就宛如一个笑话一般。原来皇上从来就没有将六皇子立为新帝的打算。他以前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混淆人们的视线,好保护真正的新帝人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静妃哈哈大笑,她站起身,对齐皇大声喊道:“皇上,你好狠的心啊!慕离是你儿子!我的皇儿便不是了吗!” 静妃越说越气,她红着一双眼,直直的想要冲进帷幔。最后只能被宫人们押了下去。 六皇子此时面如死灰,他瘫坐在一旁,心中恼恨极了,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他攥紧双手,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气愤。 瑜妃冷漠的看着殿中的闹剧,看着站起身的慕离,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即使是被立为皇帝又如何?到最后,她的皇儿依旧会是最后的赢家! 此时听着殿内闹哄哄地声音,慕晴闭了闭眼,心中满是震惊。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暗中思索对策。 如今既然慕离已成为新帝,而且他已知晓自己的野心,那自己如今便要想好退路了。好在慕离尚且不知自己真实身份,想必他只以为自己是想做第二个韩国夫人罢了。 不过慕晴心中还是有些颓然,自己还是失策了。若是她能早些察觉到慕离的不对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定不会是这个局面!慕离比起六皇子等人可是要难对付许多! 不等慕晴多想,帷幔后的贤亲王突然传来一阵悲痛地喊声:“皇上!” 闻言慕晴一愣,见帷幔后的宫人们已压抑不住哭声,她便知道了,齐皇这是……驾崩了! 正文 第451章 反叛 “皇上,驾崩了!”一直陪在齐皇身边的内侍站了出来,眼中满是悲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慕晴等人早已知晓了这一结果,瑜妃在一旁早已是哭得泪流满面。殿内的宗亲与妃嫔们或真心或假意地哭了起来,一时间,殿内尽是哭泣声。 贤亲王听得这些声音很是不耐,原本送走了齐皇最后一程的他心情十分差,此时听了这些声音面色更是阴沉,不过如今已有了新帝,自然是轮不到他发话了。 只见慕离走上前去,贤亲王带头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贤亲王都行礼了,那些大臣们额纷纷跟在他身后,殿内的人跪在地上,行了这一礼。 慕离走上前,端得是帝王气派,他走到大殿前,高声道:“诸位平身。”此时他心中激动极了,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将喜色压下,露出因为齐皇去世而悲痛的神情。 此时贤亲王又接过内侍递来的诏书,神色莫名地看了眼瑜妃,高声道:“瑜妃接旨!” 瑜妃闻言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对上贤亲王有些同情的目光,心中一凉,听贤亲王道:“朕生前最是宠爱瑜妃,不舍得与瑜妃分开……” 这是一道让瑜妃陪葬的旨意,瑜妃还没听完,便反应过来了,她大叫一声,不住地往后退去,却被宫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瑜妃高声喊道:“不可能!皇上不可能这样对本宫!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此时她心中是恨极了齐皇,一双美目中尽是疯狂之色。她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年华,眼见着她的皇儿便要出来了!她怎么给一个死人陪葬! 见得瑜妃这副模样,一些妃嫔们不禁庆幸起来,哪怕瑜妃之前得宠,在宫中时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如今到头来也落不了一个好下场!谁也想不到,齐皇居然舍得这样对待瑜妃。 慕晴眼见着瑜妃神色愈发癫狂,哪怕一向厌恶瑜妃的她,此时也不由生出同情之心。瑜妃伺候齐皇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陪葬,真真是可怜。 贤亲王冷眼看着瑜妃发疯,一会后,他才对一旁的侍卫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见她抓住!” 侍卫闻言忙上前抓住瑜妃,瑜妃自然是不从,她侧身将要躲过侍卫的抓捕,侍卫顾忌她身份,一时间竟奈何不了。贤亲王见状不耐道:“你们动作快些!” 闻言侍卫无奈之下,动作越发粗暴。瑜妃心中害怕,趁一个侍卫不备,将那侍卫的刀拔了出来。她举起手中的刀,指着一群侍卫道:“不要过来!” 可瑜妃只是一个弱女子,此时她是又惊又怕,脚下一滑,那那柄刀竟直接将她捅穿了。瑜妃临死之前睁大双眼,目光涣散。她致死也带着对齐皇的恨意,面色狰狞,看得一旁的妃嫔们皆是害怕极了。 贤亲王见状冷笑一声,命令侍卫将她尸身收拾好,如此一来,倒是省事了! 慕晴冷眼看着众人动作,垂下头去,随着贤亲王一道回了王府。 齐皇驾崩,新帝登基,这其中要经过许多道繁琐的规矩。齐皇的尸身暂时被放置在了冰棺中,慕离要为他守孝三天,方能登基。 破晓十分,原本囚禁慕子骞的昭阳殿却却突然映起了滔天火光,随之而来的还有打斗声。 慕子骞穿着铠甲,一改之前的颓废,他身后带着几千个士兵,皆是拿着武器,显然是来者不善。 看着久违的熟悉景象,慕子骞冷笑一声,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悲痛之色。他一直被关着,就连齐皇驾崩也不得去。可待他知晓此事时,却也得知了瑜妃陪葬的消息。 慕子骞与瑜妃母子情深,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原本他就暗中计划好了,待齐皇驾崩,权利交接之时便起事谋反。不曾想今日兴高采烈出门的母妃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于是他愤怒中便率领自己埋伏下的军队,直接往承德殿袭去——新帝正在守孝。 只要杀了慕离,以他的身份,定能稳坐皇帝宝座!如今的慕子骞已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是愈战愈勇。 可快到承德殿时,慕子骞却察觉到了不对。周围的宫殿空无一人,他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看着近在咫尺的承德殿,慕子骞犹豫再三,还是率领人马准备往宫门外冲去。 这时承德殿中冲出来大批人马,虎视眈眈地盯着慕子骞。慕离从侍卫后面走出来,目光沉沉看着慕子骞。 慕子骞此时才明白自己中计了,不过好在他并未进去承德殿内,如今还有撤退的机会。他当机立断,率先冲了出去。士兵跟在他身后,快速往外逃去。 慕离见状冷哼一声,他早已知晓慕子骞今日准备反叛,这才吩咐人埋伏在承德殿中。不曾想竟被慕子骞察觉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过慕子骞。 “传令下去,二皇子意图谋反,杀无赦!” 慕离冷眼看向慕子骞,眼中尽是杀意。 慕子骞骑在马上,朝宫门快速骑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迅速离开京城!眼见着宫门近在咫尺,他却看见守门的侍卫正准备将宫门落锁。 不!慕子骞心中一紧,却见那守卫被突然出现的六皇子斩于剑下。于是,宫门又被打开。 六皇子骑上一匹马,道:“二皇兄!我们合作吧!” 慕子骞看了眼六皇子身后的人马,点了点头,如今先逃出京城才是首要的事。以前的恩怨暂且放下。 六皇子足足带来了五千兵马,再加上慕子骞手中的五千兵马。一万人浩浩荡荡地冲向城门处。 此时天还为亮完,街上并没有人,于是他们一路冲到了城门处。 瞧见禁闭的城门前那上百个士兵。慕子骞面色一紧,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再过半刻钟怕是就要追上来了。他与六皇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六皇子会意,直接拨了一千人,去将那一百多守城士兵解决掉。片刻后,城门大开,两人率领队伍,在追兵赶到的那一刻逃之夭夭。 静妃宫中,她已收拾好了行李,在几十名侍卫的互送下趁乱离开。临近宫门时,静妃面上一喜,脚下步伐加快。谁知在这时,一只利箭直直朝她射去。 她身旁的宫女见状,将她一把推开,替她挡下了这支利箭。 静妃尖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察看宫女伤势,却见宫门处冲出来几百个侍卫,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静妃娘娘。”夏卿语从侍卫身后走出,她看着静妃,笑道:“请吧?” 这般说着,夏卿语动作却十分粗暴。她命令人将静妃押送走,静妃正欲反抗,此时她身旁的护卫们却被这些侍卫围攻,不一会,她身旁就横尸遍地了。 静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她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能随着夏卿语离开。 夏卿语将静妃带到一处偏殿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静妃一抹脸上,却看到一手鲜血,想到方才那副血腥的场景。她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昏过去。 早知道,她便早些行动了。静妃知晓慕离抓住自己是为了要挟六皇子。她摸了摸袖中的匕首,不知哪来的勇气,将匕首拿了出来。 匕首将静妃一张沾满鲜血的模样映射出来,她苦笑一声,闭上双眸,将匕首高高举起,往自己心口捅去。 痛楚袭来,静妃却满意地闭上了双眼,与其让慕离要挟皇儿,倒不如自己亲手了断! “废物!”慕离听着属下的汇报,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你带着两万人马,居然还能让他们逃走!” 此时慕离称帝的喜悦尽被慕子骞六皇子二人逃走的消息磨灭了。慕子骞与六皇子手中一万人马,再加上有心人的掺和,不久后,他们定会壮大不少!如今他还没有登基,就要面对一伙强大的反叛势力,这让他怎能舒坦!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慕离冷声道。 下属见慕离这副模样,心中一紧,忙道:“往呈关去了。” 呈关正是慕子骞的封地,一旦慕子骞回到那,便是如鱼得水了。慕离按住额上跳动的青筋,厉声道:“还不快追!一定要在慕子骞等人回到呈关前将他们拿下!” “是。”闻言下属缩了缩脑袋,生怕惹得慕离发火,得了吩咐便赶紧离开了。 “皇上金安。”下属离开后,夏卿语身姿优雅地走了进来,她朝着慕离福了福身,道:“何事让皇上这般生气?” “明知故问。”慕离见了她却没好脸色,“静妃可抓住了?” “多亏皇上机智,臣妾派人去时,静妃正好将要逃出宫外。”夏卿语见慕离这般也不生气,仍是笑意盈盈地说道。 慕离闻言冷哼一声,现在有静妃在,还担心六皇子会反叛?他可是知晓这两人间母子情深,有静妃作为筹码,便能要挟六皇子。 正文 第452章 争吵 正当慕离得意之时,看守静妃的侍女却急匆匆来了,禀告道:“皇上,静妃娘娘……自裁了。” “什么?”闻言慕离一张脸顿时阴沉下去,他瞪了眼夏卿语,“这便是你说的不用担心!” 夏卿语没有料到静妃会这样果断,棋差一招,她只能任由慕离指责 慕离冷眼看向夏卿语,心中气极。如此一来,他不但没有了要挟六皇子的筹码,反倒是让六皇子因为静妃而越发恨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慕离心中恼恨,理也不理夏卿语,便甩袖离开了。 “皇上……”夏卿语见状正要唤住慕离,却见慕离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心中又气又恼,看向一旁的宫女,骂道:“废物!” 宫女闻言害怕的低下头,连大气也不敢出。夏卿语心中气极,她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扫落在地,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寝殿中。 慕子骞与六皇子二人闹出的动静极大,慕晴一起床便得到了消息。 她任由剪影为自己梳妆,昨夜的事情宛如一个梦,种种转变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慕离得意的模样历历在目,慕晴得知慕子骞两人带着大批人马逃走后,冷笑一声,十分解气。 这般一来,慕离便是有了心腹大患。他如今怕是没功夫与自己较量了,想必他一颗心都铺在了如何解决慕子骞这个问题上。 不过,慕晴尚未来得及多加思索,这边慕离便已急不可耐地想要举办登基大典了。 朝堂上,慕离刚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朝中便像是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了。 “我以为此事不可。”韩国夫人冷声道。她有上朝的权利,这是先帝特许的。如今慕离刚上位,还未将韩国夫人这项权利取消掉。 现在见韩国夫人振振有词,慕离心中便是越发烦躁了。他盯着韩国夫人,心中无比后悔怎么没有将韩国夫人上朝议事地权利取消掉!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而已,最起码在韩国夫人没有犯下大错时,他便不能将这项权利收回。 这可是先帝颁布的诏令,若是他随意取消掉,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刚一登基便膨胀。容易给这些大臣留下不好的印象,若他掌握了大权,倒也可以这般做。只可惜,如今他刚刚登基,手中的权利尚不及贤亲王。 于是慕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国夫人与贤亲王争论起来。 “如今天下还未太平,呈关处二皇子与六皇子已是反叛。如今天下未平,怎能草率登基?依我看,应该在平定叛乱后再举办登基大典。”韩国夫人既然答应与慕晴合作,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慕离轻易登基。 慕离一日不能正式登基,他便一日不能坐稳帝位。 显然,慕离也是知晓缺点,于是他在听了韩国夫人这番话后,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慌。韩国夫人所说不错,现在举办登基大典确实是有所不妥,可若是自己不正式登基,那便会生出更多风险。 慕离怎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他看了贤亲王一眼,想让贤亲王为自己说话。 贤亲王既已答应齐皇要好生照看慕离,自然会说到做到。于是他看向韩国夫人,直言道:“夫人,此言差矣,唯有皇上早日举办登基大典,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出兵镇压叛乱。” 闻言韩国夫人只冷笑一声,掷地有声道:“可叛乱未平便让他登基,岂能服众?” 韩国夫人这话便是有些大逆不道了,慕离闻言一张脸顿时阴沉下去。他盯着韩国夫人的眸子越发阴冷,这个女人,当真是得寸进尺! 贤亲王对韩国夫人总还是情分的,见她出言不逊,此时便道:“当今皇上乃是先帝临终前亲口下的口谕,夫人说话还请三思啊!” 韩国夫人不是蠢笨之人,她见成功将慕离登基时间延后,见好就收,不再言语。 慕离头一次上早朝,便被韩国夫人惹得闹肚子气。他回到承德殿中,一脚将案桌踢翻,骂道:“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居然敢当众阻挠朕!若不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朕定要治罪于她!” 一旁的内侍闻言,只沉默不语。他自然是知晓慕离骂的是谁,此时门外又有侍卫道:“皇上,贤亲王求见。” “快请。”慕离对贤亲王还是十分信任的,只因贤亲王是先帝最为信任的人,也是最忠于皇室之人。 “王爷。”慕离见了贤亲王,顿时换上了一副满脸笑意的模样,与方才面色阴沉的他判若两人。 贤亲王不知晓其中缘由,他先是朝慕离行了一礼,这才道:“皇上,这登基大典只怕是要延后了。” 慕离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闻言他只是点了点头,道:“朕知晓了,如今还是先将父皇遗体运入皇陵,待此事过后再做打算。” 贤亲王见慕离如此识大体,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又道:“皇上,二皇子与六皇子已到了呈关,如今两人手上共有五万兵马,若是不趁早解决,只怕会是一个大祸患!” 慕离自然知晓,只是他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因而他看向贤亲王,问道:“王爷可有什么好方法对付他们二人?” “呈关较为偏僻,且临近边关,有羯人侵扰,这五万兵马暂时不足为虑。只是皇上,您还忘了一人。”贤亲王摇了摇头,他真正担心的,还是另一人。 闻言慕离有些疑惑,但随后便想到了,他疑惑道:“王爷说的可是七皇子?”在慕离看来,七皇子在冀州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虽说他手中有不少兵马,可毕竟他如今还是没有反叛之心,在他看来,还是慕子骞两人更具威胁。 “正是。”贤亲王见慕离不以为意,此时便解释道:“皇上,您看冀州虽不如江南富裕,但也是个富饶之地。七皇子钱财多,便可招兵买马,扩大军队。而二皇子两人地处呈关,能够依靠的只有那五万兵马。如此看来,岂不是七皇子更为需要注意?” 贤亲王这般一说,慕离便是明了了,他看向贤亲王,虚心请教道:“那依王爷高见?” “趁着他还未成长起来,派人去杀了他!”贤亲王眸中满是冷酷之色,他既然站到了慕离这一边,便要竭尽全力地为慕离出谋划策,如此一来,他才能保住贤亲王府的荣耀。 听得贤亲王这般说,慕离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于是他迅速派了一人前往冀州,势必要将七皇子彻底除去。 而此时齐国的大街小巷中,都流传着一个传言,其实七皇子才是先帝属意的人选,可却被当今新帝慕离从中作梗,篡改了圣旨! 听得这些话,慕离自然是大怒,他又在承德殿发了一大通脾气。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下来,他盯着窗外,冷笑一声,算算日子,暗卫也该到冀州了! 是夜,冀州,冀王府中,灯火通明,七皇子将手中的信看完后,一双眸子中尽是悲痛之色。他远在冀州,竟连父皇一面都未曾见到! 风吹过,烛火摇曳,七皇子看着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心中对慕晴越发感激。若不是慕晴,他都不知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已被慕离夺取! 七皇子将信纸放在烛火上,原本黯淡的烛光顿时明亮起来。 而此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七皇子听到动静并未回头,而是吩咐道:“来人呐,将门窗关好!” 可原本守在门外的侍卫却久久没有动静,七皇子见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转头看去,却见侍卫已倒在血泊之中。 “来人呐!”七皇子又惊又怕,他后退几步,大声道:“来人呐!” 此时他无比后悔因为喜欢清净而特意将这间偏僻的房间布置成书房,如今听到他的呼救声,只怕侍卫们还要半刻钟才能赶来。可半刻钟,足以一个高手杀掉自己好几次了。 正当七皇子呼救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书房中。他样貌极其普通,若是放在街上,定是十分不易引人注意。可如今他突然出现在自己书房中,而且手中握着的剑还沾染上了斑斑血迹。 七皇子见状连忙往后退去,可那男人手中剑只一挥,七皇子便捂住自己的脖子,缓缓倒在了地上。 感受着逐渐麻木的身体,七皇子睁大双眼看向那人,似是要将那人死死记住一般。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引来杀身之祸。 男子对上七皇子略显狰狞的脸庞,做惯了这种事的他心中却无半点慌张之色,他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不紧不慢地将剑上的血迹擦掉。直到匆忙而来的脚步声越发逼近,他才一跃而起,离开了此处。 待冀王府中的侍卫们赶到时,看到的便是七皇子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们惊慌失措地将屋子上下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行刺的那人。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七皇子的尸身收好,准备运回京城。 正文 第453章 再见老祖宗 含芳院中,慕晴焦急地看着湛蓝的天空,她将信送去冀州好几日,却没收到七皇子的回信。她心中不由胡乱猜测起来,难道是七皇子不愿与自己合作?不过自己心中可都是说着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办法,想来他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正想着,却听裁衣匆匆来报道:“小姐,七皇子在冀州遭到刺杀,现已身亡,不日遗体便要运回京城葬入皇陵了。” 闻言慕晴大惊失色,精致的脸庞上尽是震惊,她压低声音问道:“可有查出是谁干的?” “没有,据说,待侍卫发现时,房内只有七皇子的尸身,并无其他人。而七皇子的人将冀州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人的踪影。”裁衣早已将消息背下,此时见慕晴发问,便连忙回答道。 慕晴此时心中乱成一团,她写信给七皇子,本是想要让七皇子来京对付慕离,自己好借机坐收渔翁之利。可人算不如天算,七皇子还未回信,便已被刺杀了。 这般想着,慕晴不由有些懊恼。这到底是谁干的! 裁衣见慕晴面上露出失落之色,只以为她是为七皇子的死而感到难过,此时便道:“小姐,还有一个消息,老祖宗来京城了。” 闻言慕晴一扫面上失落之色,她特意吩咐让老祖宗来京城一趟,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祖宗说服许丞相,使得许丞相站到自己这边来。 慕晴这般想着,便兴冲冲问道:“老祖宗在何处?”她想早些见到老祖宗,好与老祖宗商量该如何劝说许丞相一事。 裁衣闻言偷笑道:“老祖宗如今正在百居阁与许丞相喝茶呢。”裁衣虽没有与许丞相有过接触,却也见过他,她可是头一次见到许丞相露出那般神情呢! 百居阁二楼厢房处,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许丞相头一次露出无奈之色。他听着对面的老祖宗不停数落自己,却不敢反驳,只因面前这人是他的父亲。 老祖宗看着许丞相,心中便有许多怨气,他恨铁不成钢道:“让你保护公主,你竟然帮她的对头,还要了公主的性命!你如何对得起我们许家的列祖列宗!” 闻言许丞相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那时与齐皇交好,哪知齐皇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若是他早知道,定不会帮助齐皇。此事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他的下半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中。午夜梦回时,他甚至会想起公主那张绝美的脸庞。 见许丞相垂眸不语的模样,老祖宗便知他在想些什么了,他重重地咳嗽一声,道:“那你为何不愿帮助公主?公主可是来信让我来劝说你的。” 闻言许丞相一愣,他那日可是让许渊传话了的,难道许渊没有带到?不过许渊那性子,自己吩咐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去做。许丞相不明所以,却还是再次解释道:“父亲,我这辈子,只忠于公主。不管是以前的,抑或是现在的。” 听得许丞相这番话,老祖宗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许丞相,继而又说道:“那你须得小心些了,切不可跟以前一般糊涂!” 老祖宗对慕晴母亲去世一事还是耿耿于怀,此时见许丞相这样,不由再提点了几句。 许丞相见老祖宗这样,也没有生气,只是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待老祖宗与许丞相谈话过后,慕晴也来到了百居阁,与许丞相跟老祖宗见了一面。 “丞相大人。”慕晴见了许丞相便是行了一礼,老祖宗哪里见得公主给自己儿子行礼,许丞相还未开口,他便将慕晴扶起了。 “郡主。”许丞相看着慕晴,眼中隐约有些怀念,忽略慕晴那双与齐国公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凤眼,她一张精致的脸庞与她的母亲长得极为相似。不过慕晴的母亲是温柔如春风般的气质,而她却是清冷的。 慕晴对上许丞相怀念的目光,便知他是通过自己在回忆自己额母亲。见状她有些好奇,开口问道:“许大人,我与母妃长得很像?” 许丞相闻言点了点头,他将手中茶杯放下,语气中尽是怀念:“你的母妃,是我此生见过最温柔的女子……” 随后许丞相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笑了笑,道:“让郡主见笑了。” “怎会。”慕晴见许丞相这般,莞尔一笑,道:“我从未见过母妃,如今听得丞相这般说,想来母妃是一个极好的人。” “这是自然。”许丞相提及慕晴的母亲,面上便带了温柔之色。慕晴见了暗暗心惊,看来许丞相对自己母妃的感情不一般啊! 与许丞相吃了一顿饭后,慕晴便又回了含芳院。她心情极好,既然许丞相愿意帮助自己,那便代表许家已站到了自己这一边。继知晓七皇子身亡后,这是慕晴今天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过,若要师出有名,她还得去寻齐馨才是。她暂且不愿暴露自己身份,这原因有二:一是慕晴想要潜移默化贤亲王,将他拉入自己阵营,二则是自己这个身份对于以后打探消息十分有用。 慕晴这般一想,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左右如今自己与齐馨额身份还没有被发现,不如让齐馨打着复兴齐室皇族的名号讨伐慕离。 慕氏皇族统治齐国才短短二十余载,自然不如齐室皇族得民心。更何况齐皇是个不思进取的人,他只顾贪图享乐。齐国边境发生天灾,也不见他派人去赈灾。 因而慕氏皇族在百姓中口碑是极差的,若是再将当年齐皇取得皇位的手段散布出来,便会使得慕氏皇族丧失民心。 慕晴这般一想,便行动起来,起身去齐国公府寻了齐馨。 “姐姐,你怎么来了?”齐馨正在院落中翻晒草药,见了慕晴她很是吃惊,为着避嫌,她已经很久没有与慕晴见面了。 “馨儿,我今日来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慕晴见了齐馨,微微犹豫一会,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何事?”齐馨见慕晴凝重的面色,心中顿时一紧,直觉告诉她慕晴将要说出的话十分重要。 果然,下一刻慕晴便道:“你可知父亲是怎么去世的?”慕晴知晓要让齐馨帮助自己须得一步步来,因而便试图用齐国公的死因激起齐馨对慕氏皇族的恨意。 齐馨听着慕晴这话,心中惊讶极了,她看向慕晴,嘴唇不住颤抖,她当时以为父亲是病重,如今听慕晴说来,这其中却是另有隐情!她手指动了动,这才沙哑问道:“姐姐,你的意思是……” “对!父亲是被人害死的!”慕晴见齐馨已有所察觉,便十分干脆道:“那杀害父亲的凶手便是先帝!” 听得慕晴这句话,齐馨顿时面露惨白之色,若是她能够早些察觉,父亲是不是就会活下来? 慕晴见齐馨这样,心中有些心疼,可为了坚定齐馨复仇的决心,她便道:“你可知母亲是如何去世的?她也是被先帝害死的!” 闻言齐馨顿时愣住了,慕晴一下将父母的死因全都说了出来,这让她有些恍惚。她愣了许久,这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此时她眼眶已是泛红,哽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先帝要这样做?” “为了他的私心。”慕晴闻言眸光中尽是怨恨,“先帝贪婪,不愿屈于人下,便使出了一条条毒计,下毒害了母妃,用母妃性命威胁父亲禅位!” “这些你又是如何知晓的?”齐馨听了慕晴这番话,心中已是信了一大半,可她心中仍是十分疑惑,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往事,慕晴又是如何知晓的? 慕晴闻言苦笑一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安城?就是你我被抓进的那个地方?那正是母亲长大的地方,那老祖宗告知我,我才知晓这段往事。” 齐馨此时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吓住了,她想到齐国公平日里对自己的种种,她心中便满是难过,同时也升起了对先帝的怨恨之情。 慕晴见状,便知自己目的已成功了一半,她看向齐馨,蛊惑道:“馨儿,你想不想为父亲与母亲报仇?” “当然想!”齐馨闻言迅速答道,可随后她又陷入了迷茫,“先帝已驾崩,我们又如何寻他报仇?” 慕晴听得齐馨这番话,哭笑不得,心中却又有一丝愧疚感,不过在想到齐国公夫妇的死因,她一颗心便又硬了起来,只听她说道:“推翻慕氏皇族的统治!复兴前朝!” 齐馨听了慕晴这番话,惊讶得连话都没说了。慕晴没看齐馨现在的态度,继续说道:“你以前朝公主的名义招兵买马,定会有许多人支持你。如今齐国正直混乱的时候,咱们便可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齐馨闻言却是十分犹豫,她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她讪讪地看了慕晴一眼,乞求道:“姐姐,你让我想想,我实在是有些混乱了。” 瞧着齐馨略有些痛苦的神色,慕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知晓自己不应该将齐馨逼得太紧。 正文 第454章 坦露心事 慕晴离开了齐国公府后,便绕着护城河转了一大圈,最后回到含芳院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慕晴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为复仇不择手段的地步了。明明她是将齐馨当做妹妹对待,怎么能起了想要将齐馨拉入这复仇漩涡中来呢? 想到今日齐馨得知自己计划时那惊慌失措地模样,慕晴心中便是一阵不忍。她是齐国公的女儿,自然是要为齐国公复仇。可齐馨……她不过是因为自己而被迫离开真正的亲人,她才是这一切事情中最无辜的人。自己怎么能忍心将她拉入这漩涡中来呢? 慕晴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素雅的帷幔,心中却是越发唾弃自己。 “晴儿。”此时楚洛轩低沉的声音出现,慕晴闻言看去,却见到楚洛轩一双眸子里尽是关切之色,“你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了?” 楚洛轩见躺在床上面色难看的慕晴,心中下意识地以为慕晴是被人欺负了。 闻言慕晴无奈地笑了笑,她起身对楚洛轩道:“洛轩,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无耻?” “何出此言?”楚洛轩闻言有些惊讶,他看向慕晴,眼中尽是温柔,“你是我心中最善良的女子。” 听着楚洛轩安慰的话语,慕晴却没有觉得太过高兴,她摇了摇头,道:“我今日去寻了齐馨,我并未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她,而是蛊惑她与我一同起义,推翻慕室皇族。而我还让她以她的名义起义,我是打算藏在暗中。你说,我这样拿着齐馨当做挡箭牌,是不是特别无耻?” 闻言楚洛轩摇了摇头,道:“你做的不错,若是换了我,我会比你做的更为彻底。其实齐馨这些年来过得比你好太多,你不要觉得是自己害她离开了亲人。你想想,你在贤亲王府中都是过得无比艰难,若是换了齐馨,她怕是要折在苏如兰手中。其实从一定程度上说,你是代她承受了许多折磨。” 听得楚洛轩这番话,慕晴无奈的摇了摇头。楚洛轩还真是有歪理,可无论他怎样劝说,慕晴都是知晓时自己对不起齐馨。自己与齐馨互换身份,本就是因着自己,说到底,齐馨才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存在。而自己又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将齐馨推入火坑呢? 这般想来,慕晴心中便是下了决定,有些事,还是自己承担吧。上一代已是酿成了悲剧,自己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楚洛轩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见慕晴神色一变再变,已是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见状他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摸了摸慕晴的脑袋,柔声道:“睡吧。” 昏黄的烛光将楚洛轩俊美的脸庞衬托得又柔和了几分,慕晴心中一动,伸手揽住他,往他怀中缩去。烛光昏黄,一室温馨。 慕晴一夜好眠,可齐馨却是辗转反侧,她白日彻底被慕晴的话震惊住了。她不知自己与慕室皇族竟有这般大的血海深仇。她只要一想到慕晴所说的话,便会联想到齐国公临终前那双鬓斑白的苍老模样。 她心中一酸,又落下泪来。齐国公将她养大,而她竟不知齐国公遭受了那么多痛苦。齐国公虽是年过不惑之年,可他依旧是十分儒雅的,也十分爱惜自己的形象。可临终时,他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这一切,都是先帝造成的。 齐馨睡在床榻上,看着窗外漫天的星光,心中酸涩,一时间竟落下泪来。她是如此的怨恨自己,竟不多留意齐国公异动,让他生前遭受了那般折磨!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齐馨顿时害怕地往床榻里缩去。齐国公府本就没有多少伺候的人,齐国公走后,她更是将大部分下人遣散,如今就在府内的,也不过就是十几人而已。在这十几人中,她印象中可没有一人会在晚上来自己卧房。 “馨儿。” 低沉却又温柔的声音在齐馨耳畔响起,她闻声有些惊讶,却听到门外男声继续喊道:“你怎么了?我方才听到你哭了。” 闻言齐馨顿时下床将房门打开,她看向来人,怒道:“慕启明,你一直都在偷窥我!” 齐馨话还没说完,便被慕启明一把拉入了怀中。慕启明环抱着齐馨,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自打齐国公去世后,他心中担忧齐馨安危,便夜夜守在齐馨房门外。不过他已有许久没见过齐馨了,今日出来见齐馨,也不过是担忧齐馨出了什么事,这才现身。 慕启明动作突然,齐馨被他搂在怀中,这才反应过来,一张娇美的脸上尽是娇羞之色。她急急推开了慕启明,颇有些不满慕启明这般无礼。 “你为什么哭?可是慕晴欺负你了?”慕启明可没忘记齐馨方才哭泣的事,此时便盯着齐馨问道。 齐馨闻言摇了摇头,却不知说些什么。她知晓慕晴身份不宜暴露,无论慕启明如何问,她都不肯回答。慕启明见状,也只能先放下此事。 不过第二日清晨,本应该离开的他却留在了齐国公府内。 一大早,慕晴便又来了齐国公府,她看着眼底青黑一片的齐馨,心中不是滋味,此时道:“馨儿,我想清楚了,决定不以你的名义起义。” 闻言齐馨有些惊讶,她昨夜辗转反侧,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她便想要今天答应慕晴,谁知慕晴竟不用了。她担心慕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便表明自己心意道:“姐姐,父亲不能白死!我也不愿放过那些害了他的人!”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笑道:“你无需担心,我心中已有了详细的计划。就算不以你的名义,我也能成功。你放心罢,我一定会为父亲报仇的。” 见慕晴神色坚定,齐馨也只能就此罢休。不过她还是道:“若你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一定要与我说!” “好。”慕晴闻言笑了笑,看向齐馨的眼眸中尽是温柔之色。 此时假山后的慕启明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到方才慕晴与齐馨之间地对话,她们都是称齐国公为父亲。还有复仇,起义之类的字眼,慕启明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待两人离开后,他才从假山后出来,快速离开。若是他没想错,慕晴这是起了谋反的心思!此事得尽快告诉父王才行!还有慕晴的真实身份! 回到贤亲王府,慕启明便急匆匆地往贤亲王书房走去。他进去时连门都没敲,贤亲王正在练字,被他打断,心中十分恼怒,道:“你的规矩呢!” 慕启明闻言顿了顿,但事从紧急,他哪里还记得规矩。他不顾贤亲王难看的脸色,只试探问道:“父王,您可知晓慕晴身份?” “你怎么越发没有规矩了!什么慕晴,她是你大姐!”贤亲王听了慕启明这般没大没小的话,气的将手中笔放下,目光不善地看着慕启明。 慕启明听了贤亲王这话,只冷笑一声,道:“父王,她可不是我大姐!她是齐国公的女儿!我今日亲眼见到她与齐馨姐妹相称,还称齐国公为父亲!” 本来慕启明是想将慕晴口中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也一并说出来哦噢。不知为何,话到嘴边他却是说不出口。便只捡了慕晴与齐馨暴露身份地那些话与贤亲王说道。 闻言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看向慕启明,他沉声道:“此话当真?” “自然!”慕启明见贤亲王摆明了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模样,便道:“父王若是不信,只管去查!当年那件事,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您一查便知!” 听得慕启明这番话,贤亲王心中已是信了大半。他闭了闭眼,待慕启明离开后,他才招来安慰,恨声道:“去将当年王妃身旁伺候的婆子找来!” 闻言暗卫有些不解,却还是听话的去做了。 贤亲王看着窗外,眼中一片阴沉。若是事实真相真如慕启明说的那样,那他该如何对待慕晴? 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贤亲王又派人暗自盯着慕晴,尽量不让她外出与人会面。 贤亲王事情做得隐蔽,慕晴起先没有察觉,她只以为贤亲王还是不放心自己会与楚国使者见面,这才派了人盯着自己。毕竟这派人跟在自己身旁,贤亲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当慕晴第三次被门口的侍卫拦下时,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先前贤亲王可没有这般看得紧!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连门也不让自己出? 越想慕晴心中便是越发没底,她心中估摸着自己这几日做了什么,让贤亲王如此提防自己。 前几日她去与齐馨见了面…… 难道贤亲王从中察觉出了自己身份?慕晴心中一想,对比种种迹象,最终得出贤亲王已发现自己真实身份一事了。她心中一紧,忙对裁衣道:“裁衣,你快去韩国公府,让姑姑前来救我!贤亲王已发现我身份了!” 闻言裁衣一惊,知晓此事不可怠慢,忙往韩国公府去了。 正文 第455章 摊牌 慕晴看着裁衣远去的身影,心中不断祈祷,只希望裁衣能够带着韩国夫人及时赶到。 不知为何,慕晴心中总有不详的预感,她自己在贤亲王心中的地位不敢托大。一旦贤亲王知晓自己真是身份,那最坏的结果便是他要杀掉自己。 无论贤亲王准备如何做,她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书房中,贤亲王背着手站在一旁,阴影中他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可调查清楚了?”贤亲王看着跪倒在地的暗卫,沉声问道。 “是。”暗卫闻言点了点头,道:“郡主她……确实是齐国公的女儿。” 贤亲王闻言冷笑一声,心中尽是翻腾的怒气。他原本派人调查当年的事,只是为了图一个内心安稳。不曾想竟让他挖出了许多陈年旧事来! “你都详细说说。”贤亲王阴沉着一张脸,却仍是维持着面上的风度。 暗卫瞧见贤亲王脸色有些害怕,却还是一板一眼回答道:“属下将当年伺候王妃的那几个侍女找到了,她们都说王妃当日生下了一个女儿,后因为王妃身子虚弱,她们便都去照顾王妃了。孩子便是交由韩嬷嬷带着。” “韩嬷嬷?”贤亲王听得这个名字有些惊讶,那不是以前伺候在老太君身旁的人么? “正是,这韩嬷嬷先前伺候的是王妃,后来才伺候的老太君。而她有个姐姐,在齐国公府当差,之前也是伺候齐国公夫人的。属下将二人抓住拷打一番,她们才道出当年实情。”暗卫闻言迅速回答道,看着贤亲王越发难看的脸色,他说话速度也越来越快。 “所以说,慕晴是齐国公的女儿?”贤亲王闻言只淡淡说道,可暗卫却从他话中听出来了浓浓的怒气。 “正是。”暗卫硬着头皮道。 贤亲王手指轻敲桌面,冷声问道:“那本王的女儿又在何处?” “乃是齐馨郡主。”暗卫闻言忙道。 “齐国公真是好大的胆子!”贤亲王闻言将书桌掀翻,怒气冲冲道:“他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让本王替他们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却让本王的女儿生活在危险之中!” 贤亲王如何不知齐国公这般做的原因,不过是害怕先帝对自己女儿下手,便将两人女儿互换,以此保全他的血脉! 最为可恨的便是慕晴一直知晓此事,却不告知自己。只恨自己太过相信她,在她那时对齐国公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心时,他就应该猜到了! 见贤亲王这副模样,暗卫垂首不敢言语。 “随本王去含芳院!”贤亲王突然冷笑一声,大步往含芳院走去。他如今倒要看看,在种种证据面前,慕晴还能如何狡辩! 而此时,裁衣也赶到了韩国公府。守门的侍卫认得她,见状便赶紧将她放了进去。 裁衣一路急匆匆地走到前厅,正好见到韩国夫人在用茶。她快步朝韩国夫人走去,直接跪下道:“夫人,您快去救救小姐吧!” 闻言韩国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待侍女都离开后,她才急忙道:“晴儿怎么了?” “王爷他知晓小姐身份了,想要杀了小姐!”裁衣虽然不知晓贤亲王的打算,可她却是能从慕晴神色中猜出一些的。能让慕晴露出那般神色,只能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闻言韩国夫人迅速站起身来,面露惊疑之色。她问道:“你确定?” “王爷已派人在着手调查了,还不允许小姐出门。小姐察觉到了事情严重性,这才让奴婢来向夫人求救。”裁衣闻言语速极快,几句话便将事因说了出来。 此时韩国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忙吩咐人备下马车,往贤亲王府去了。 含芳院中,贤亲王怒气冲冲赶到时,慕晴正在喝茶。她见了贤亲王,忙笑道:“父王,您怎么来了?” 贤亲王见慕晴脸上欣喜地模样,一时间也无法判定出她究竟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自己前来所为何事。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慕晴一眼,问道:“你可知晓自己真实身份?” 慕晴听了这话本欲装傻,可在看见门外守着的那些侍卫,她便改口承认道:“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般,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贤亲王见到慕晴这幅模样,原本想要责骂她,甚至亲手杀掉她的想法顿时没了。眼前的慕晴,虽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可却陪了自己二十载,自己也在她身上倾注了心血。这样的情分,又岂是能够轻易割舍的? 抬眸瞧见贤亲王略有松动的神色,慕晴心中一动,便跪倒在地,一双眼眸中尽是水光,只听她低泣道:“父王,晴儿也是在齐国公去世那日知晓的。自打知晓这件事后,我便是寝食难安,若不是齐国公去世时将齐馨托付给了我,我定不会再靠近齐国公府一步!” 听得慕晴铿锵有力地话语,贤亲王便又是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看着慕晴泪光闪烁地眸子,贤亲王心中的杀意已被消除。他叹了口气,扶起慕晴,道:“你为何不早点跟本王说明?” “我怕说了以后,父王便不要我了。”慕晴说着这话,眼中的泪水便是夺眶而出。 听着慕晴这般话语,贤亲王面色稍有犹豫。他看了眼慕晴,见她面上神色不似作假,且又念起了与她往日里的情分,心中一软,到底还是没有责罚于她。 慕晴见贤亲王面色稍缓,便又说道:“父王,晴儿当了您这么多年的女儿,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不是你的女儿。晴儿那时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将真相告知于您。在晴儿心中,您就是我的父亲!” 听得慕晴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贤亲王有些动容,他轻叹一声,还是率人离开了含芳院。 而此时,韩国夫人也急匆匆赶到了贤亲王府,她脚下生风,快速走了进来。 “王爷。”韩国夫人不顾下人阻拦,直直冲到了贤亲王书房中,“我听闻你要杀了晴儿?” 贤亲王见韩国夫人这般没大没小地模样,面色一沉,冷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待见到韩国夫人身后的裁衣,他便又明白过来,这是慕晴搬来的救兵,便冷声道:“你可知晓她真正的身份!” 他心中断定韩国夫人在知晓慕晴身世后定会勃然大怒。在他看来,韩国夫人待慕晴好,不过是因为慕晴是自己女儿罢了。 谁知韩国夫人闻言却是笑了笑,这才说道:“王爷,不管晴儿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都养育了她这么多年,你们二人间的父女之情用不会有假。如此一来,晴儿她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早就知晓了此事!”贤亲王听得韩国夫人这番劝慰的话,面色却顿时阴沉下去,他竟是不知韩国夫人早已知晓此事!难怪慕晴敢去向她求救! 见贤亲王突然阴沉下来的脸,韩国夫人却是毫不在意,她一双凤目锐利无比,只沉声劝道:“王爷,难道晴儿她这么些年都是白当了你的女儿吗?你上次重病之时,可是她亲自照顾你的。你难道真能狠心至此?” 闻言,贤亲王沉默良久,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自己终究是做不了这件事的。不然,他便会在方才将慕晴斩于剑下,再将齐馨接出来。于是他摇了摇头,只苦笑一声,道:“本王自然是做不到的。” 听了这话,韩国夫人便放下心来,她面色缓和一些,这才道:“既然如此,你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吧……” 贤亲王只苦笑一声,继而又说道:“你说得倒容易,你难道不知启明与齐馨情根深种?他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如今略过了慕晴的事,这一件事便成了首要解决的了。无论是什么身份,这件事,都是不能被世人所容忍的。 贤亲王想到慕启明对齐馨,便是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此时韩国夫人也知晓此事紧急,却也不知如何解决。 而贤亲王府中的闹剧,很快便被有心人知晓了。 承德殿,龙涎香徐徐燃烧,整个大殿都笼罩在这股香气中。 慕离坐在殿上,听得眼线传来的消息,他面色一冷,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难怪慕晴想要凭借女子之身与自己争夺帝位!原来她竟是齐国公的女儿,前朝公主!如此想来,慕离心中又升起了警惕之心。 他以前与慕晴交好,可是将慕晴本领看在眼中的。如今慕晴想要争夺帝位,且又有合理身份,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假以时日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得想法子将她除去才是! 慕离轻敲桌面,顿时有了一个想法,不知贤亲王在知晓慕晴身份后,又得知她谋反的心思,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待慕晴?想必贤亲王一心为慕室皇族,定会亲自解决了慕晴!如此一来,自己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慕晴这个心腹大患解决掉! 如此甚好! “宣贤亲王觐见!”慕离对一旁的内侍低声道。 “是。”内侍低低应了一声,快步出宫,往贤亲王府走去。 正文 第456章 真相 贤亲王送走韩国夫人后,便在卧房中休息了片刻,他方才急怒的心情此时终于平静下来。如此一来,这事情算是解决了。 谁知他刚躺下,门外便有侍卫通报道:“王爷,皇上请您入宫一趟,说是有急事告知。” 闻言贤亲王一愣,却还是收拾好自己,与内侍一同去了宫中。 贤亲王到时,慕离正斟了一杯茶,见了贤亲王,他忙笑道:“王爷,若不是事出紧急,朕也不好打扰你。” 慕离对待贤亲王一向客气,因为贤亲王乃是他在朝堂最大的倚靠。 “不知皇上召见臣所为何事?”贤亲王见得慕离这副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慕离闻言微微一笑,道:“听说异琴郡主不是王爷的亲生女儿,而是齐国公的女儿。” 听得慕离这番话,贤亲王眸光一冷,沉声道:“皇上派人监视臣?”这般想来,贤亲王便是十分恼怒,他费心费力为慕离稳定时局,结果还是不被慕离信任,他竟敢监视自己! 见贤亲王这般生气,慕离也不害怕,他道:“王爷放心,只此一次,朕便将人手撤回来。不过,若是朕没有监视你,你又怎会知晓那慕晴是个意图谋反之人呢?” 慕离之所以不害怕贤亲王生气,便是因为他知晓一旦贤亲王知晓了慕晴的意图,所有的怒火都会对向慕晴。 果然,贤亲王闻言大惊,锐利的眸子顿时看向慕离,惊讶的模样毫不掩饰。 “皇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贤亲王目光锐利,心中飞快思索着慕离此话究竟是真是假。 “王爷,朕不曾登基时,慕晴便显露出了野心。那时朕只以为她是受韩国夫人影响,便不曾在意。可如今朕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便不得不深思了。” 慕离面上笑意全无,转而变成了严肃模样,他继续说道:“慕晴早已知晓自己乃是齐国公女儿,前朝公主,那她便知晓慕室皇族与齐室皇族的恩怨。既然如此,她便会想要谋反,借机复兴齐室皇族!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前去调查。” 贤亲王闭了闭眼,心中满是被慕晴欺瞒的气愤。慕离此话说得在理,既然慕晴已知晓自己身份,还打算争权,这其中定是存了谋逆之心! 先前不知晓慕晴谋逆心思,贤亲王尚可以劝说自己对她手下留情。可如今既已知晓了慕晴谋逆的心思,那便不由得他留情了。 贤亲王朝着慕离作了一辑,此时道:“多谢皇上提醒,臣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此时贤亲王也没心思去纠结慕离安插眼线一事了,他如今心中想的都是自己该如何对付慕晴。 大殿外,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听了两人间对话,惊讶得站不稳脚。她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便迅速踮起脚尖离开了。 含芳院中,慕晴看着门外的侍卫,面中露出无奈之色。虽说贤亲王没有将除去,可到底是不放心她。如今含芳院外少说也有五六个侍卫守着。 这时,一只白鸽落在了院中慕晴见到那特殊的脚环,心中一紧,赶紧拿起来一看,只见信上写着:贤亲王已发觉意图,欲除去郡主。 见状慕晴大惊,她想到宫中的慕离,暗道一句失算了。居然忘记慕离知晓自己的打算,又忘了清除慕离在贤亲王府的眼线。 这般一想,慕晴便急忙想喊过裁衣与剪影离开贤亲王府,却想到裁衣方才去送韩国夫人了。 遭了! 慕晴不断看向窗外的天空,心中焦急极了,怎么裁衣还没回来? 正在这时,原本紧闭的院门被人粗暴推开,贤亲王带着一众暗卫走了进来。 “父王。”慕晴瞧见贤亲王这幅架势便知来者不善,她忙出了门,朝着贤亲王行了一礼,温和道:“不知父王来晴儿这处可是有何要事?” 慕晴一双凤目看向贤亲王,眼中尽是孺慕之情。贤亲王见状,心中顿时有些不忍。这到底是自己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岂是说杀就杀的? 可想到慕启明与自己说的话,贤亲王便狠下心来。若说慕晴没有造反的心思,他还能容忍慕晴继续活着。可慕晴分明已经知晓了上一代的恩怨,她知晓自己与慕室皇族有着血海深仇,如此一来,就算自己不杀慕晴,她也会报复慕室皇族。 无论如何,在贤亲王心中,都是慕家整个家族最重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冷酷之色。 “晴儿你那般聪明,怎会猜不到本王要做什么?”贤亲王冷声道,“杀了她。” 哪怕知晓了贤亲王的目的,可在慕晴听到这句话时,她心中仍是一痛。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贤亲王,贤亲王对上她的目光,立即偏头看向一旁,不再理会她。 慕晴见状,心中冷笑,果然是贤亲王的作风! 此时暗卫纷纷提剑朝慕晴刺来,慕晴站在空旷地院落中。纤纤玉手一挥,已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她提剑挡住了其中一个暗卫气势汹汹地一剑。软剑在巨大的力道下弯曲,她暗自运气,内力使得软剑再度绷直。慕晴动作凌厉,再者她生前受过特训,一招一式都取人要害,一时间暗卫们竟奈何不了她。 贤亲王站在一旁,面色越发难看,倒是他小看了慕晴。同时他心中暗自庆幸,好在他不曾心慈手软,不然将慕晴性命留下,遭殃的定会是整个慕室皇族! 慕晴不知贤亲王心中所想,她内力本就不足,暗卫足足有十余人。不出两刻钟,她便没力气了。她停住手中动作,看向几个暗卫,心中突生一计,只听她大声喊道:“看暗器!” 在场的暗卫都是知晓慕晴本事地,此时闻言纷纷往后退去,护住贤亲王。慕晴趁机脚下运功,想要翻墙离开。 谁知那些暗卫已反应过来,见状忙拦下慕晴。其中一个暗卫更是将剑直直刺向她,若不是她反应迅速,肩上怕是要多一道伤了。 此时贤亲王也不欲与慕晴多耗费时间,他挥了挥手,门外又涌进来一群暗卫。原本空旷的院落中一下站了二十多人,慕晴见状,心中不由泄气,她对付十人尚不能坚持两刻钟,如今面对这二十几个身手极好的暗卫,她又如何逃的掉? 难道自己今日真要折在这里了?慕晴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暗卫,心中顿时升起悲凉之感。 贤亲王不欲与慕晴多做纠缠,他冷声道:“上!” 闻言二十几个暗卫便迅速朝慕晴袭来。 罢了罢了!无论如何,不到最后她是不会认输的!慕晴眸中满是坚定的神色,她紧握手中长剑,对上了这些人。 不一会,慕晴动作便越发吃力,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正在她绝望之时,裁衣却从天而降,长剑一挥,那些暗卫有好几个倒在地上不能行动。 裁衣身形极快,再者她本就是楚洛轩精心培养的暗卫,此时与慕晴凭借两人之力,竟将这些个暗卫都暂时拦住了。 可随着源源不断的暗卫进来,慕晴与裁衣二人早已力竭。正当暗卫徐徐将两人包围之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他动作凌厉,武功明显要比这其中的暗卫高出一大截。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打断,贤亲王心中气极,他再度挥手,王府中的暗卫此时将三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功夫再好,在这些人的围攻中也是越发吃力。裁衣见状,低声道:“你送小姐出去,我断后!” 裁衣说这话时,眼中露出一丝坚决。她本就是为保护主人而被训练出来的。如今慕晴是她主人,她自然是要尽力保全慕晴。哪怕失去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不!”真的多人在这,慕晴怎会让裁衣断后,若真让裁衣断后,只怕她是凶多吉少。慕晴此时到宁愿与裁衣一道死去了,她努力想要拉住裁衣。 可此时慕晴拒绝也没用,裁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声道:“小姐,保重!” “不!”慕晴看着裁衣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贤亲王的包围圈中,她心中一紧,却被黑衣人拉了出去。 裁衣使尽全力,拼命地为慕晴拦住这些人。慕晴见状泪水夺眶而出,她眼睁睁地看着裁衣以一己之力将那些暗卫拦住。黑衣人趁此机会将揽住慕晴,带她逃离此处。 黑衣人速度极快,慕晴见已远离贤亲王府,她心中更是绝望。裁衣才一个人,贤亲王带来的人都是高手,她如何能够撑下去…… 慕晴心中越想越是害怕,她身子不住颤抖。黑衣人见她这样,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许久后,直到一处民宅后,黑衣人才摘下面罩,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庞。 正文 第457章 逃离京城 “洛轩!”慕晴瞧着眼前楚洛轩只觉得十分惊喜,她一张精致的脸庞早已在方才的打斗中粘上了脏污,可她一双美目却亮的惊人。看着眼前的楚洛轩,慕晴激动地热泪盈眶。 方才,她差点便以为自己要死在贤亲王剑下了,好在楚洛轩即使出现,将她救下。 “好了,没事了。”楚洛轩以为慕晴是被吓住了,忙出声安慰道:“此处已不是贤亲王府了,是我的人在京城早已布置下的宅院,一时半会贤亲王找不到这来的。” 楚洛轩看着满脸脏污的慕晴,心疼极了,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吩咐下人去备下热水给慕晴洗漱。 慕晴靠在楚洛轩怀中,听着楚洛轩强有力的心跳,一颗心顿平定下来。方才那一刻,她真是害怕极了。 平静心情许久,慕晴正欲起身,却又想起了裁衣与剪影两人。她一把扯住楚洛轩衣襟,急切问道:“洛轩,剪影与裁衣可跟着我一同出来了?” 闻言楚洛轩顿了顿,当时情况紧急,他哪里想得到这些,一心只想着救慕晴出来,一时间便没顾上裁衣与剪影。 慕晴瞧见楚洛轩神色便知裁衣与剪影并未逃出来,她急了,眼眶微微发红,喃喃道:“贤亲王不会放过她们的!” 贤亲王连自己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女儿”都狠得下心来,更别提两个小小的贴身侍女了。而且裁衣在方才的打斗时又受了伤,剪影不会武功。这两人在贤亲王府中,哪里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慕晴越想越害怕,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她甩开楚洛轩拉住自己的手,喃喃道:“我要去救她们!”慕晴一直都将剪影与裁衣当做姐妹看待, 如今自然是不能见她们身陷险境。 楚洛轩见慕晴这般激动,忙抱住了她,劝慰道:“你放心,贤亲王还想要引诱你出来,他知晓裁衣与剪影对你的重要性,为了引诱你出来,他不会动她们的。你放心。” “不……”慕晴眼眶发红,内心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挣扎着想要离开楚洛轩的怀抱,最终挣扎得没有力气了,她这才说道:“洛轩,贤亲王心狠手辣,又如何会在意两个小丫鬟的性命?” 这些年的相处,慕晴是将贤亲王自私自利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如此了解贤亲王的她自然是知晓贤亲王对待裁衣二人态度的。 “好,你先休息,我马上派人去救她们。”闻言楚洛轩知晓慕晴所言不错,他深知裁衣二人对于慕晴而言的重要性,此时便立刻吩咐下去了。 闻言慕晴神色这才好看了些,此时门外传来喧哗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门外传来白沐的声音,慕晴闻言眉头一皱,吩咐道:“让他进来。” 只怕白沐是知晓了裁衣被困贤亲王府一事,前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了。慕晴将裁衣被困一事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自然是自愿接受白沐的责骂。 楚洛轩见慕晴这样心中不是滋味,他正欲将气冲冲进来的白沐拦下,却被慕晴阻止了,“洛轩,这事都是我的错,你不必庇护我。” 闻言楚洛轩正欲劝慰慕晴,却听见白沐说道:“郡主,我听闻如今裁衣还在贤亲王府。” 白沐说这话时眼中还带了一丝希冀,只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可在他瞧见慕晴点了点头后,他眸光中的希冀瞬间消逝,心中对裁衣越发担忧起来。 “白沐,我已派人前去营救裁衣了,只要贤亲王尚有一丝人性在,她便不会有事。”慕晴见白沐这样,心中也十分不好受,毕竟此事到底是她的错。 “郡主,我也想去贤亲王府救裁衣。”白沐见慕晴面上毫不作假的担忧,心中原本对她的埋怨少了许多。裁衣本就是保护慕晴的,自然是要忠心为主。 “这……”慕晴本不愿让白沐前去冒险,可在对上白沐眼底坚持的目光时,她到底是艰难地同意了,嘱咐道:“你若是救出了裁衣,便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用急于跟我会面。” “是。”白沐点了点头,应声退下了。 瞧着白沐远去的背影,慕晴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她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中祈祷道:只希望裁衣与剪影平安回来才好。如若不然,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楚洛轩见状,忙安慰道:“你放心,我派了人去,白沐也去了,想必定能将裁衣二人救出来的。”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但愿如此……” 可直到夜深了,白沐都没有消息传来。慕晴不由急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不知该怎么办。 楚洛轩一进来,便瞧见了慕晴这副模样,他不由心疼道:“可还是在担心裁衣二人?”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看向楚洛轩,问道:“我怕贤亲王会……” “不会的。”楚洛轩闻言摇了摇头,细心的为慕晴分析道:“贤亲王知晓你与裁衣的关系,为了抓住你,他定不会杀了裁衣二人。他怕是要将你的消息打听出来,才会除去她们。所以我们还有时间,你放心,我派了许多人去营救她们,一定能成功将她们救出。”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可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担忧,她看了楚洛轩一眼,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家丑不可外扬,贤亲王定不会将你的身份说出去,如此一来,京城便不会戒严。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京城去安城许家族地。” 楚洛轩轻轻的拍了拍慕晴的手,柔声安慰道。 听得楚洛轩这般安慰,慕晴一颗心却还是没有放下。她依靠在楚洛轩怀中,却不能入眠。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不详的预感。 第二日一大早,趁着出城进城的人多,楚洛轩与慕晴易容过后,便伪装成出城省亲的大户人家,成功出了京城。 慕晴转头看了眼京城宏伟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后又坚定起来。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这里,并且是以主人的身份! “怎么了?”楚洛轩见慕晴这般,不由开口问道。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笑道:“无事。” 一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城,往安城走去。 一日后,许家族地,老祖宗率领一群人在门口迎接慕晴。他们早早便得知了慕晴要来许家族地地消息,为了体现对慕晴的尊重,他们便一早在门口侯着了。 远远瞧见慕晴的身影,老祖宗神色有些激动。他知晓京中动向,如今慕晴再次来许家族地。便是要彻底与之前断决,以前朝公主的身份开始复国大业了! 慕晴与楚洛轩骑马来到门口,见到老祖宗,她忙下马道:“老祖宗,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能让你这般劳累,还在门口迎接我。” “公主殿下,老夫等这一天,自己很久了。”老祖宗见了慕晴,他突然朝慕晴行了跪拜地大礼,他高声道:“参见公主殿下!” 见老祖宗这般做,许家族人们一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一齐朝着慕晴行跪拜礼。 慕晴见状忙将老祖宗搀扶起,她道:“老祖宗,你放心,我定会替父皇与母后报仇!”她面露坚定,眼中满是对慕室皇族的恨意。 老祖宗见了慕晴这般,欣慰地点了点头,将亲自将慕晴迎了进去。 一行人坐下,下人们便将菜肴端了上来,老祖宗与慕晴楚洛轩两人坐了一桌。 “公主殿下,您今后是如何打算的?”老祖宗看向慕晴,温和问道。 慕晴闻言迟疑一会,便问道:“老祖宗,不知如今咱们有多少兵马?”慕晴此时只有将自己实力摸清后,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老祖宗笑了笑,他抚摸着自己胡须,得意道:“若是上次公主吩咐下来的,那便是一万五千人。不过这些人如今还没训练好,不能上战场。” 慕晴闻言一双秀眉便是轻蹙,老祖宗见状,忙笑道:“不过公主不必担心,在此之前,老夫已训练出了一批人,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身手!只要公主开口,这些人便誓死追随公主!为公主征战沙场!” 老祖宗早在二十年前,便开始物色人选了。那些人,都是从小培养的,比起一般士兵优秀许多。 此时慕晴听了,不禁佩服老祖宗的长远眼光,同时也为老祖宗的忠心而感动。 深夜,贤亲王府戒备森严,十几道黑影突然迅速攀上屋檐,悄无声息地往地牢去了。他们动作极其小心,唯恐发出动静。 眼见着就要到地牢了,地牢旁不少侍卫神情严肃,正在四处察看。这时,一个人脚下一滑,瓦片顺势落下,侍卫顿时察觉,大喝一声:“什么人!” 随着这身叫喊,一旁埋伏下的暗卫便迅速朝那十几人袭去。他们一早便在此处埋伏下来了,就是为了等着这些前来营救的人。两拨人激烈打斗起来,一时间不分伯仲。这时,又是四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地牢。 正文 第458章 悲伤 一行人在许家族地安定下来,因着慕晴身份,许家上下对她尊敬极了,给慕晴安排的屋子都是最好的。 虽说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慕晴心中仍是十分担忧,她倒不是担忧自己,而是担忧京中剪影与裁衣的安危。一日不见到她们,慕晴心中便是放不下。 “晴儿……”正在慕晴担忧之际,楚洛轩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看着慕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饱含悲痛。想到方才属下传来的消息,楚洛轩不知该如何跟慕晴说起。 慕晴对上楚洛轩的目光,心中一顿,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她缓缓起身,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发生何事了?” 能够让楚洛轩露出这副神情,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而这内容……慕晴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只怕是涉及裁衣与剪影。 “方才去京城救裁衣与剪影的人回来了……” 楚洛轩话音未落,却见门外冲进来一个人,发丝凌乱,衣衫褴褛,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尽是伤痕。慕晴定眼一看,正是白沐。 慕晴见了白沐,心中大喜,她忙上前去,问道:“白沐,裁衣呢?” 闻言白沐一双眸子顿时黯淡下去,他神色灰败,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只听得他沙哑疲惫的声音在房内响起:“裁衣……裁衣她……” 说到这,白沐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痛哭出声,平日里那些潇洒不羁在此刻化为乌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今的白沐正是伤心到了极点。 慕晴见到白沐这父母模样,那里还有不明白的,她茫然地看了眼楚洛轩,后退几步,瘫坐在了椅子上。裁衣……就这么去了? 前几日裁衣还在因着自己打趣她与白沐一事而脸红,可这才短短几日,她便是去了么?之才短短几日,自己与她便是天人永隔了?慕晴睁大双眼看向楚洛轩,正欲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眼前雾蒙蒙地一片,慕晴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庞,却惊觉手中一片冰凉,原来是泪啊…… “晴儿……”楚洛轩看着慕晴这幅模样,只觉得心中心疼极了,他上前轻轻拥住慕晴,将慕晴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你放心,裁衣来世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慕晴手放在楚洛轩后背,正欲开口,却发觉自己嗓子已是沙哑得说不出话来了。楚洛轩见她这样,更是心疼。他知晓裁衣在慕晴心中的地位,两人间的感情如同姐妹一般。如今裁衣身死,慕晴心中必定是悲痛万分。 楚洛轩想要安慰慕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他看了眼白沐,见白沐悲痛欲绝,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心中对他极为同情,此时便吩咐一旁的侍卫将白沐带下去休息。 待白沐走了,楚洛轩这才低声安慰慕晴道:“晴儿,裁衣一心为你,你可不能让她失望。” 慕晴此时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她紧紧抓住楚洛轩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问道:“是谁杀了她?是谁!” 慕晴眼睛通红,一双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恨。她定要亲自手刃杀了裁衣那人! “这……”楚洛轩顿了顿,终究还是将那罪魁祸首的名字说了出来,“是贤亲王……” “贤亲王!”慕晴将这三个字在口中一字一句地念了好几遍,最后才冷笑道:“我便知道!他怎会放过裁衣!” 慕晴对贤亲王的态度十分复杂,有时她会气愤于贤亲王的功利心,有时又会被贤亲王对自己一点关怀而感动。可那也是在以前!贤亲王的关怀都是为了真正的慕晴,而不是自己!在他知道裁衣对自己重要性却仍将裁衣杀死时,他们以前的情分便在那一刻恩断义绝了! 无论贤亲王以前对自己怎样,如今两人都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慕晴眼中满是对贤亲王的恨意,她紧紧握住楚洛轩的手,一字一句道:“洛轩,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裁衣不能白死!” 楚洛轩深知裁衣对慕晴的重要性,他闻言便点了点头,道:“晴儿,你要做什么边去做,我会一直陪着你。” 慕晴愤怒过后,又恢复了理智,她急忙问道:“剪影呢?”这话她一问出来,便觉得自己问错了。裁衣功夫那么好都被贤亲王所杀,剪影不会武功,这结果慕晴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 楚洛轩见慕晴面上神色由喜到悲,便知晓她是想岔了,忙道:“剪影无事,暗卫们去时她已是逃出了王府,去了韩国公府。” 闻言慕晴这才松了口气,她已经失去了裁衣,实在是无法想象再失去剪影是什么感受。而同时慕晴的复仇心更为迫切了,她看向楚洛轩,笑得十分冰冷,“洛轩,异琴郡主该消失了。” “我立刻吩咐人去办。”楚洛轩闻言便知晓慕晴指的是什么,他神色严肃,只点头应道。 京城中,人心惶惶,街上都冷清了许多。但百居阁的生意不减反增,仍是十分红火。 夜晚,一楼大堂中人声鼎沸,众人们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贤亲王府的那位异琴郡主死啦!”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坐在窗前的座位上,对着自己的伙伴眉飞色舞地说道。 他声音极大,此话一出,大厅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那男子被人这样一瞧,便说得越发起劲了:“那异琴郡主生的是貌美如花,据说是京中第一美人呢!再者她又做出了骑射三宝,着实是才貌双全,如今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损,倒是可惜了!” 听了这话,一旁的客人们也是纷纷附和,当年那骑射三宝可是被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除却这骑射三宝的用处外,更让人感兴趣的还是它的设计者是一名女子。因此慕晴的名字是被京中百姓所熟知的。 “那异琴郡主我也知晓,她可是个大善人啊!前些日子的何知府一案正是她所为!那何知府还是她亲戚呢!能够大义灭亲,这郡主真真是比那些个贵女们好多了!”慕晴善举做了不少,一些人对此十分熟悉,此时便有一人站了起来,大声说着慕晴的善举。 闻言百居阁中的那些宾客们都议论纷纷,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异琴郡主感官甚好。 坐在角落里的两个样貌普通的男子见此情景,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王爷吩咐的事情成了! 安城山林众多,许家族地上边便是一大片山林,慕晴随着老祖宗一直往前走去,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茂密的树林中间竟是一大片空地。此时空地上占满了穿着一致的士兵,各个神情凝重,训练有素地刺着面前的假人。 “老祖宗,这处一共有多少人?”慕晴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空地,放眼望去,粗略估计这其中定是上万了。 老祖宗没有错过慕晴眼中的满意之色,他笑了笑, 高声道:“此处有两万人,在另一处山谷中也有两万人!不是老身吹嘘,这四万人对付十万人都是绰绰有余!他们其中大部分,是老身三年前就培养出来了的。” 慕晴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她眼中满是激动之色,有了这些人,她的复仇大业便是尽在眼前了! 京中,一家酒肆里,慕启明抱着一壶酒,喝得酩酊大醉。酒洒在他身上,正是冬日,冰凉的酒顺着他的脖子往里滑去,他却浑似不觉,只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想到那日自己听到的话,慕启明恨不得自己此时死去,他与齐馨,怎么会是亲兄妹呢?慕启明想到这,便又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酒。 他趴在桌子上形象全无,桌上的酒壶因着他的动作而洒了出来,酒水落在慕启明脸上,滑落到嘴中。慕启明咂咂嘴,这酒竟然是咸的?慕启明若有所思,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及一片冰凉,原来是泪啊!慕启明喃喃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使得老天爷这般对待自己。让所爱之人成为自己的姐姐,让自己与所爱之人不能在一起! 慕启明起身,又灌下一大口酒,他宁愿沉醉在酒中,永远不醒过来。 一旁的店家见了慕启明这幅模样,忙上前劝慰道:“公子,饮酒伤身啊!”店家平日里是恨不得客人们多喝些酒才好。可他瞧着慕启明这副模样,心中只想他快些离开。眼前这公子气度不凡,看衣着打扮便知他非富即贵,照着这般喝下去,若是出个什么事,他这条小命便是不保了! 慕启明闻言摇了摇头,口齿不清道:“不喝酒,那心便要死了。”慕启明瞥见店家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厌烦,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道:“再上两壶酒!” 店家见到这锭金子,他便是有些迟疑了,慕启明见他这样,便又拿了一锭金子出来,店家见状,忙出去为他准备酒水了。 慕启明见状,冷笑一声,又倒酒喝了。 正文 第459章 劝说 京城中这几日戒严,就连白日也会有士兵巡逻,夜间更是有了宵禁,百姓们晚上都早早地回家了,就连去青楼寻欢作乐的人都少了不少。而夜间只有更夫行动。 是夜,司家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灯笼在黑夜中摇曳,围墙外更夫高声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话音落下,他又敲了三下,三更了…… 就在更夫敲完最后一下时,他身后一个黑影闪过。更夫只觉得后背一凉,他往后看去,却没有瞧见一个人。更夫松了一口气,脚下步伐却加快了。 在更夫离开后,一旁的树上跃下一个人,身形敏捷,他见周围已没了人,便一个翻身进了司家。 “是谁?”司将军早早便入睡了,可他到底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即使入睡,也十分警惕。更何况门外这人分明是故意想让自己发现。 “司将军,是我。”来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洛轩,你怎么来了?”司将军见了楚洛轩,先是惊喜,随后又露出了警惕之色,楚洛轩此时应该在楚国执政大权才是。 司将军的想法在楚洛轩意料之中,司将军是一个忠心之人,哪怕他与自己关系亲近,在重要时候他还是会以齐国为主,所以他闻言只笑了笑,并没有不被相信的气愤,只道:“伯父,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闻言司将军面色缓和了些,楚洛轩的为人他是知晓的,他断不是会使小人行径的人。于是司将军起身为楚洛轩斟了一杯茶,温声道:“何事?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定会助你。” “伯父可知异琴郡主?”楚洛轩接过茶,并不急着喝,而是转问道。 司将军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你说的可是贤亲王府的嫡长女?”司将军也是知晓慕晴的,毕竟当时司元华差点便要娶慕晴了。 “正是。”楚洛轩笑得温和,“不知伯父可知这异琴郡主真实身世?” “真实身世?”此时司将军还是未猜到楚洛轩此行来意,他看向楚洛轩,道:“洛轩,有什么事你便直说罢。” 楚洛轩闻言笑了笑,直言道:“伯父,此事说来话长,您可知晓齐馨?也就是齐后与齐国公的孩子?其实,慕晴正是齐馨,齐馨正是慕晴。不过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两人身份互换了。” “你说什么?”司将军闻言大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洛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二人身份互换可是一件大事,若是没什么真凭实据,他可是不敢轻易相信的。 楚洛轩早已猜到了司将军的态度,他收起往日里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转而是十分严肃:“伯父,想来前几日贤亲王府的动静您也是知晓的,若慕晴真是贤亲王亲生女儿,他又怎会对自己亲生女儿痛下杀手?伯父是个明白人,想来是不用洛轩提点的。” 司将军听了楚洛轩这番话,马上陷入了沉思,他在京中设有眼线,自然是知晓贤亲王府的动静的,当初他还是疑惑不解的,如今听了楚洛轩这话,他倒是了解了。不过慕晴这身份…… 楚洛轩见司将军这样,便知他已是有些动摇了,此时便趁热打铁道:“伯父,您忠君,忠的是明君,可您瞧瞧齐皇与如今的慕离,有哪个堪当明君?也只有当年的齐国公,才称得上明君。慕晴虽是女子,却胸怀大志,更为难得的是她有一颗向着百姓的心。如此为人当上皇帝,才称得上明君。” 司将军不知楚洛轩来此竟是为让慕晴当上皇帝,女子为帝是从未有过的事,司将军自然是疑虑的:“这……女子为帝怕是不妥啊!” “伯父,慕晴的能力绝不比男子差,想来您也知晓那骑射三宝一事,百姓对慕晴的赞许想来您也是略有耳闻的。慕晴虽是女子之身,可她却做了许多男子不能做的事,为何不能当皇帝?以她的身份,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楚洛轩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他见司将军面露豫色,便知他是有些心动了,此时便又说道:“实不相瞒,许家已是答应了拥护慕晴为帝,若是再有您的相助,这朝中便无人敢说不是了。” “这……”司将军心中的确是动摇了,这些年来慕氏皇族的行为已是寒了他的心, 楚洛轩所说的话确实是在理,慕晴此人他是知晓的,再者之前又从司元华口中知晓了慕晴的一些行径,如今他到真是被楚洛轩说动了。 司将军本就不是迂腐之人,他不过是担心自己又看错了人。看了眼楚洛轩真挚的目光,司将军心中突然一松,罢了罢了,楚洛轩与司元华都看好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司将军无奈的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他看着楚洛轩道:“洛轩,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为人相信,自然也相信你今日说的话。我答应你了。” “多谢伯父!”楚洛轩闻言欣喜地看向司将军,心中还是有些惊讶的,他本是以为司将军还需要多考虑几日的,没想到这么快便的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司将军慈爱的看向楚洛轩,他是心思细腻之人,见楚洛轩一直帮着慕晴,大致也知晓了他与慕晴的关系,此时便笑眯眯到:“洛轩,你与那异琴郡主可是……” “正是,我与晴儿两情相悦。”楚洛轩闻言十分爽快地承认了此事,左右司将军不是外人。 司将军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依旧是笑眯眯的。 既然司将军已是答应了,楚洛轩便也不在京城久留,他第二日一早,趁着城门人多的时候快速出城,往安城方向去了。司家的实力都在边关,去了边关总比在这安全些。再者计划中还有一环楚军大军压境,去边关更利于楚洛轩行事。 安城,许家族地处,白沐与慕晴相对而坐,两人面上都带着悲伤,良久后,慕晴才开口道:“我需要你找个人替我在齐国各处散布一个消息。” 闻言白沐看了眼慕晴,他面上仍是浓浓的化散不开的忧愁。从前,慕晴见到的白沐都是嬉皮笑脸的,可自打裁衣去了后,白沐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借酒消愁。 此时白沐沙哑道:“不知小姐想要散布什么消息。” 慕晴轻敲桌面,沉吟道:“去散布,当今慕氏皇族多年前用不光彩的手段从齐国公手中夺得天下,如今齐国公的女儿,也就是前朝公主,要光复齐氏皇族。” “是。”白沐点了点头,他如今唯一的信念便是要为裁衣报仇,如今听了慕晴的安排便知慕晴是要着手起义了,此时面上露出了一丝光彩。 慕晴见白沐这样,心中也十分不好受,此时便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裁衣报仇的。” 闻言白沐瞧了慕晴一眼,心中好受许多,便带着慕晴的命令离开了。 一日后,楚洛轩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许家族地,他一回来便去寻了慕晴。 “你回来了!”慕晴见了楚洛轩很是惊喜,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京城凶险万分, 楚洛轩去了这两日,她便是一直担心着。 “嗯。”楚洛轩揽过慕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司家已答应助你,京中又有许家支持,你胜算便大了许多。” “洛轩。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慕晴知晓楚洛轩为自己做了许多,她都看在眼里,万般感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洛轩闻言眼中便溢满了温柔的笑意,他轻抚慕晴发丝,柔声道:“你无需感谢我,只要你好,我便满足了。” 慕晴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楚洛轩怀中,心中暖意融融。此时楚洛轩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慕晴发丝,道:“晴儿,不过你得与我去边关一趟了。” 而此时的京城,齐馨正坐在一辆马车中,她面色惨白,以往的活力都不见了,只剩下迷茫。 自己身世一事的揭露对她而言不可谓不震撼,而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也使得她自顾不暇,而今日,她却是要被接入宫中,去见她真正的……父亲 马车渐行渐远,一路到了宫门前。侍卫拿出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齐馨心中越发忐忑,她轻轻掀开车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贤亲王早已候在殿中,他面上一派沉静之色,可那紧握的双手却体现了他的不安。贤亲王内心也是十分忐忑,齐馨被齐国公抚养,对自己肯定是没有父女亲情的,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呢? 齐馨不知贤亲王心中的顾忌,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大殿,见到贤亲王时,她脚步一滞,随后行礼道:“参见贤亲王。” 贤亲王见了齐馨,面上露出些许温和的笑意,忙道:“你我父女之间,无需客气。” 瞧着眼前亭亭玉立的齐馨,贤亲王心中突然涌起无线感慨,他轻轻扶起齐馨,温和道:“若不是本王谨慎,怕是这辈子都无法与你相认了。” 齐馨从未见过这样的贤亲王,她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将自己的手从贤亲王手中抽出,显然是不太习惯与贤亲王的相处。 贤亲王见状,眼底一沉,随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温和模样,看着齐馨无所适从的模样,他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想到这,贤亲王心情稳定不少,他自己坐到座椅上,对齐馨说道:“馨儿,你近日过得如何?那些下人们可有对你不敬?” 齐馨闻言淡淡一笑,眼中仍是对贤亲王的疏离与防备。她摇了摇头,细声细语道:“托您洪福,齐馨一切都好。” 贤亲王对齐馨这般冷淡的态度十分不满,但他心中到底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有些怜爱的,此时便也没有逼她,只温声道:“没有便好,那你便再宫中住下吧,如今京中颇不平静,你还是在宫中待着才能让我放心。” 齐馨自己是不愿住在宫中的,她闻言便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可对上贤亲王那双满含威严的眸子时,她便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心中苦笑一声,暗自道,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已不是齐国公了。 贤亲王不知齐馨心中所想,他只以为齐馨是担忧自己的安危,此时便劝慰道:“你不必担心,有本王在,宫中没人敢对你不敬。” 闻言齐馨只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她知晓哪怕自己不愿意,贤亲王也是不会听自己的话的。齐馨可不相信贤亲王能对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有什么怜爱之心。他心中指不定在暗自计划该如何利用自己呢! 与此同时,京中百姓也知晓了齐国公之女齐馨被关进皇宫的消息了。他们不知齐馨真实身份,只以为当今皇帝害怕一些拥护齐室皇族之人借齐馨之名叛乱,这才将齐馨抓了进去。 身在深宫的齐馨并不知晓这些事,她整日都在惶恐中度日。 正文 第460章 渔翁之利 边关黄沙漫漫,一眼望去,尽是荒凉的戈壁与沙漠。而边城中,驻扎着齐国最强大的军队——司家。 司家的军队,驻守边关几十载,护住了齐国周全。 军营中,司元华正在观看沙盘,此时却听却听士兵来报:“将军,有两人自称为您的朋友,带了一队人马在外求见。” 司元华闻言有些惊讶,他放下手中的旗子,往外走去。 “你们怎么来了?”司元华见了慕晴与楚洛轩二人,很是惊讶。这二人不应躲在某个地方躲避追捕么?怎么今日却堂而皇之地来到了军营中? 司元华对现今京中局势还是十分了解地,慕离上位,慕晴身份暴露,逃离京城。 楚洛轩与司元华乃是至交好友,自然知晓他的心思,于是他笑了笑,将司将军给自己的信物出示给司元华,笑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司元华闻言看去,却瞧见那代表司家的玉佩,他面色顿时严肃起来,沉声道:“去我营帐说话。” 楚洛轩与慕晴会意,留下身后的一队人马,随着司元华走去。 营帐中十分整齐,几人一到营帐,司元华便肯定道:“父亲同意了。”如今他手中握着的这玉佩乃是司家信物,能号令司家军队,如今落在楚洛轩手 中,便证明了他父亲已是同意了跟楚洛轩起事。 “是。”楚洛轩闻言点了点头,“他将这玉佩给了我。” 司元华将玉佩还给楚洛轩,随后命人端上茶来,侧身问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他此次看向的是慕晴,慕晴见状上前一步,脆生道:“以边城为据点,以复兴齐室皇族为由,向京城进攻。” 在来时,慕晴就已将计划与楚洛轩说清了。虽说慕离已成功登基为帝,但说到底他掌握的兵马也不过就是京城那几万人而已。因而慕晴若想进攻京城,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随后便着手准备了。 而慕晴与楚洛轩便在此处军营安定下来,带着的白沐与一众暗卫也开始各司其职,为不久后的战事做准备。 两日后,一只白鸽落在营帐旁的草地上,一旁守候暗卫见状喜不自胜,上前将白鸽脚环上的信纸拿下,待看清信纸上内容后,他眉头顿时紧皱,往营帐中走去。 营帐中,茶香四溢,楚洛轩与慕晴正在商讨进攻的详细计划,此时却听暗卫在外轻声喊道:“王爷,楚国来信了。” 闻言,两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楚洛轩放下手中的笔,高声道:“进来说话罢。” 暗卫听言立即走了进来,他行了一礼,随后道:“王爷,楚国那边一直在催促您回去,不知您意下如何?” 楚洛轩此次离楚本就是因着慕晴一事,属下皆不赞同,可他依然一意孤行来到了齐国。如今楚国局势尚且不稳定,一些朝臣纷纷都要求楚洛轩回楚国。 暗卫说着话瞧了慕晴一眼,面色有些不大好,方才他进来时可没瞧见慕晴,不然他是不会这般直接说出来的。 慕晴何等敏锐,她只当是没瞧见暗卫的神色,温声对楚洛轩道:“左右我这处已是安定下来了,而且司家与许家也答应相助,你在楚国还有许多事未曾处理,你便快些回去罢,不用担心我。” 楚洛轩警告地瞧了暗卫一眼,待暗卫鹌鹑似的缩了缩头,他这才柔声对慕晴说道:“晴儿,楚国事务也不算繁多,没有我在,他们也能处理妥当。而我若是不在你身旁,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那帝位于我而言又有什么用处?” “这……”暗卫闻言顿时惊住了,他一直陪在楚洛轩身旁,十分清楚楚洛轩能有如今这个地位是多么难得,如今只为了一个女子,他便要将自己多年心血弃之不顾,这事万万不行的!他正欲劝说楚洛轩,却被楚洛轩警告的眼神威慑住了, 只能低头下去,不敢言语。 慕晴将暗卫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她抬头看向楚洛轩,劝道:“可如今这局势,慕离是必输无疑了的,你回楚国去,兴许还能当我的后盾。”慕晴是知晓楚洛轩如今两难的局面的,她不愿做那个让楚洛轩为难的人。 楚洛轩如何不知慕晴所想,他感动的瞧了慕晴一眼,却还是拒绝了慕晴的提议,“晴儿,你说的我都知晓,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在这样的时候弃你而去。如今虽说是你的兵力占上风,可慕离诡计多端,难保不会生出些别的意外。再者你虽是聪慧,但军事上我还是比你有经验,能够助你。” 此话一出,慕晴与暗卫都想再度劝说,楚洛轩见状,便沉声道:“你们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 闻言暗卫原本想要劝说的话顿时收了回去,他是知晓楚洛轩性子的,一旦涉及慕晴的事,他是不会妥协的。于是此时暗卫也只能憋下心中一口气,不再言语。 而楚洛轩说完这句话后,又继续说道:“你传信去楚国,命他们准备物资与武器,送到边境来。”他心中清楚,此次与慕离一战,虽是胜算大,却也不轻松,因此还是得多做打算,多储备些物资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暗卫此时已不再劝说楚洛轩,他只能满腹委屈地退下了。 待暗卫离开后,慕晴这才发声,她语气中已有些哽咽,“洛轩,你待我真好。”慕晴泪眼朦胧地看向楚洛轩,心中尽是感动。她从未相过楚洛轩能够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 楚洛轩笑了笑,轻轻触碰慕晴的脸庞,只温柔道:“为了你,我是什么都愿意做的,更何况你为我做的还少吗?”上次慕晴去楚国,虽说有一部分被齐皇逼迫的原因在,但若是她不愿,齐皇无论再如何逼迫,慕晴怕是也不会去楚国。而慕晴去楚国,多半是为了帮助自己。慕晴为他所做的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同时也记在心里。 慕晴闻言,心中感动,伸手抱住了楚洛轩。楚洛轩被她难得的主动惊住了,随后便是狂喜,环抱慕晴的手越发紧了。 第二日,京城又来了消息——韩国夫人的书信到了。信来到时,慕晴正在与楚洛轩白沐二人商议事宜。 白沐面色有些憔悴,自从裁衣去世后,他整个人便陷入了混沌状态,整日便在做事,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直到慕晴看不下去了,命人强拉他去休息,他这才有所休息。因而白沐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看起来分外憔悴。 “公主,那韩国夫人信中说京城近日戒备森严,许多大臣都被慕离以叛国的罪名逮捕了,不过慕离也不敢对韩国夫人有所动作,如今韩国公府还是十分安全的,您不必担心,剪影也在韩国公府。” 白沐将信上内容全都说给了慕晴听,他面色沉着,但眼底红血丝仍是十分明显。 慕晴见他这样,原本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她看向白沐,十分担忧道:“白沐,你可要出去散散心?左右如今事务也有人打理,你倒是可以多休息几日。” 白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他沉声道:“公主不必担忧我,不过是一些琐事,我能应付得来。”他面容坚定,丝毫没有想要休息的打算。若是去休息了,又怎能为裁衣报仇呢? 见他这样,慕晴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了。裁衣去世她心中难过,可白沐心中怕是要比她难过百倍,心爱之人死去,这种痛苦难以想象, 一旁的楚洛轩看着手中的地图,突然说道:“晴儿,若是我没记错,二皇子与六皇子可是在呈关?” 闻言慕晴一愣,显然是没明白楚洛轩突然提到二皇子他们是为什么,不过她很快回答道:“对,你问这做什么?” 楚洛轩微微一笑,尽是狡黠之色,“晴儿,我与羯人还是有联系的,你说,若是让羯人前去游说二皇子他们,让他们去进攻慕离,你我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这个计划,楚洛轩是在昨日突发灵感想到的,今日又思索了许久,他这才提出来。羯人虽说如今尚且与楚国合作,但羯人生性狡诈,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毁约,倒不如趁着这时将他们实力削弱。 闻言慕晴眼前一亮,她欣喜地看向楚洛轩,喜道:“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如此一来,二皇子与慕离等人的军队便是元气大伤了!咱们便可直接挥兵北上,将慕离等人一网打尽!” 呈关是慕子骞与六皇子所在的地方,他们二人手中兵力虽然不多,但对付起来也是一个麻烦,若用楚洛轩这个提议,那便省去了不少事情。慕晴自然是乐于接受的。 见慕晴这样,楚洛轩便也放下心来,他笑了笑,道:“那我便去寻了他们,让他们开始着手布置了。” 白沐见两人间融洽的氛围,突然想到了裁衣,若是裁衣还在,他们二人间想必也是这般美好罢!白沐眼神一黯,悄悄退下了。 正文 第461章 营中争吵 营帐中,慕晴观看着地图,神色凝重。自打早上楚洛轩提议后,她便是同意了,而此时她也在想要怎样配合楚洛轩。 羯人虽是游牧民族,但他们的作战能力却很强悍,慕子骞与六皇子所在的呈关距羯人部落不过数百里。想来慕子骞对羯人这支军队也很是渴望。不过慕子骞可不蠢,看来还得自己在背后推一把才是。 慕晴这般想着,便着手动作起来,她朝外走去。很快便到了一处营帐中。 “老祖宗,我有些事想要交给你办。”慕晴面色恭谦,她语气十分温和道。 老祖宗闻言笑了笑,他看慕晴的眼神是十分慈爱的,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女一般,他笑道:“公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夫一定替您办好。” 慕晴闻言便坐在了里边,她为老祖宗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老祖宗,今日洛轩与我说了一个计划,我觉得甚是可行。” 哪怕慕晴知晓了老祖宗是守护自己的人,可她对待老祖宗的态度却依旧十分有礼。这使得老祖宗对她感官越发好,只要慕晴做的决定,他几乎都不反对。因而老祖宗此时问也不问是什么计划,便说道:“公主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慕晴见老祖宗这副态度,心中一阵暖意划过,她笑道:“二皇子与六皇子对的军队在呈关,还须老祖宗派人去族地中拿出些金银给他们,并附上书信一封,只说我向他们二人投诚,只要他们攻下京城,我便将宝藏悉数奉上。” “这……”老祖宗不知慕晴计划,此时便担忧道:“他们可会相信?”慕晴这身份,那些贵族们都已知晓了,更别提二皇子与六皇子了。他们二人如何会相信慕晴一个前朝公主的投诚。 老祖宗的担忧不无道理,可慕晴早已是盘算好了,她笑了笑,道:“老祖宗不必担心,就算我不去投诚,他们不久后也是要攻打京城的,我不过是将他们攻打京城的心思提前了一点而已。” 还有没说的一点是,慕晴知晓六皇子与慕离的恩怨,只怕六皇子现在恨不得将慕离杀之而后快,自己这一把火,势必能让六皇子的报仇之心燃起。届时,只怕慕子骞不愿意也得前去攻打慕离了。 老祖宗本就不会拒绝慕晴,方才问出那话,不过是他心中担忧罢了。此时又听慕晴解释,他一颗心便放下了,便马上应道:“既然公主这般有信心,老夫自然是要去做的。” 闻言慕晴笑了笑,又为老祖宗斟了一杯茶,笑道:“那此事便劳烦老祖宗了。” 老祖宗笑着轻抚自己胡须,对慕晴这般举动极为受用。 三日后,呈关, 城中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百姓们在街上迅速走着,神情惶恐,唯恐被过往的士兵当做奸细抓走。城中气氛凝重,人心惶惶。 而此时城门外传来吵闹声,街上行人闻言皆是好奇地往城门处看去,心中暗自惊奇。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在这种时候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 “你快些将这些箱子打开!!”守城门的士兵将一个拉着一大堆木箱的人拦住,凶神恶煞盯着一个车夫模样的人。 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马车的车轱辘印十分深,这木箱中装的显然是大东西。而此时正直即将交战的紧张时候,过往行人都要检查,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件。 被拦住的那车夫面色紧张。神情恍惚,他双手不断搓着,随后从衣兜中那处一锭银子来,偷偷塞入那士兵手中,讨好道:“还请您行行好!这东西是东家的,小人若是自己打开了,那得是要扣月钱的!” 士兵掂量着手中的银子,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那车夫以为事情成了,便要驾着马车进城,谁料士兵却突然将他拉下马车,对自己身后的士兵们说道:“这人有问题!将他带来的箱子全都打开!” 说完后,士兵又将银子扔在车夫脚边,不屑道:“不过是一锭银子就想收买我!你也太瞧不起咱们呈关的士兵了!” 其实士兵是非常想将那锭银子收下的,可如今是非常时期,若是因着这一点点小钱财而弄得人头不保那就是划不来了。 那车夫被士兵擒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士兵前去将木箱打开。他想到来时东家的吩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那前去打开木箱的士兵手中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盯着眼前金灿灿一片的木箱,说话都结巴了:“队长,这……这……” 闻言方才那队长走上前去,他见状也是一愣,随后恶狠狠地将车夫扔到木箱前。按着他的头往里看去:“这是什么!” 车夫见状早已说不出话来,这木箱中的东西,分明是一堆金子! “你还嘴硬!”队长将车夫狠狠一甩,将他摔到地上,“你说还是不说!” 此时车夫才晃过神来,他猛的跪在地上,对队长求饶道:“这……大人!我是真不知这里边装的是金子啊!那东家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运来呈关!其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车夫虽说贪财,可他也知晓那一大车的金子并不是什么简单事情,此时他跪在地上不断求饶,只想着能够逃过一劫。 车夫声音极大,此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听到了,他们看着那少说也有十箱的马车,纷纷唏嘘。也不知是谁那般有钱,竟运了这一大箱金子! 队长瞧着痛哭流涕的车夫,眉头紧皱,他直觉此事并不简单!于是他对周围围观的百姓高声喊道:“没事便快些离开罢!” 随后他又对一旁的士兵说道:“将他看好,拉着那辆车随我去城主府禀告?” 此时城主府中,慕子骞与六皇子正看着羯人送来的信商议。 “皇兄,你说羯人这是什么意思?”六皇子看着羯人在心中所说的合作一事,心中极为惊讶。他们与羯人素来没有什么交往,怎么好端端地羯人会送信过来要求合作? 慕子骞看着手中的信纸,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你要知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必然是有什么图谋,你我切不可轻举妄动!” 闻言六皇子却是不以为意,他随意撇了撇嘴,道:“羯人乃是以游牧为生,他们寻咱们合作,不过就是为了钱财粮草。若舍出一点钱财粮草,能够换的羯人强大的军队,何乐而不为呢?” 六皇子心中对于慕离害死静妃一事耿耿于怀。他与静妃虽不是亲生母子,可静妃对他有养育之恩,两人间感情早已与亲生母子没有区别了。此时他自然是对害死自己母亲的慕离是恨之入骨。 慕子骞如何不知六皇子想法,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按耐住自己心中火气,温和劝道:“可羯人一旦入了齐国,那便意味着齐国国门向他们打开,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他们不愿离开要如何是好?” 羯人那只强大的军队,慕子骞也是十分渴望。不过他素来小心,自然不会只因为一点利益而忽略长久的危险。试想,若是羯人不愿离开齐国,那齐国便处在危险之中了! 六皇子最看不得慕子骞这般瞻前顾后地模样了,他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嘲讽,却听得门外禀告道:“殿下,抓到一形迹可疑之人。” “形迹可疑你们带下去审问便是了,这点小事还要本王来做?”六皇子正是烦闷的时候,此时说话便极为不客气。 倒是慕子骞,他知晓自己手下不会那般笨的,想来此人是有什么古怪才是。他警告地看了六皇子一眼,六皇子不再言语后,他这才说道:“进来细说。” “是。”方才在城门的守城士兵队长走了进来,他将手中一信递给慕子骞,道:“殿下,方才在城门抓住一个运了一辆金银的人,在木箱中发现了这封信。” “一车金银?”闻言慕子骞与六皇子二人皆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慕子骞更是动作迅速地将信封拆开。 待他看清信纸上的内容,顿时愣住了,这…… 六皇子见他这样,急不可耐地将信从他手中抽出,待看了信上内容后,他也愣在了原地。 只见信上赫然写着:待攻打下京城后,那宝藏便是给你们的,这只是见面礼。落款是慕晴。 两人看着这封信面面相觑,六皇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后,喜道:“连老天爷都在帮我!皇兄!有了这些金银,我们何愁没有吸引羯人的筹码!” 本以为慕子骞也会如同自己一般高兴,谁料慕子骞却摇头沉声道:“此事还得再看看,急不得。” 闻言六皇子瞪了慕子骞一眼,冷声道:“皇兄!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如今这便是一个大好机会!你还在犹豫什么!” 慕子骞见六皇子这般急切,他眉头紧皱。只低头沉思,不理会六皇子的话。 六皇子见状将信纸狠狠拍在桌上,大步往外走去了。 正文 第462章 各怀gui胎 慕子骞瞧着六皇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他真不知自己跟六皇子合作到底是对是错!怎么六皇子还是看不清局势呢? 且不说羯人突然示好究竟是真是假,慕晴投诚究竟是不是阴谋都未清楚,怎能轻举妄动呢! 更何况!慕子骞想到慕晴那双清澈却又聪慧的眼眸,心中便满是担忧。慕晴这个前朝公主,真会这般好心地帮助我自己? 而此时夺门而出的六皇子想到方才自己所瞧见的那些内容,他眸光一闪,随后对一旁的亲信耳语几句。 亲信闻言睁大双眼,有些担忧道:“若是被二皇子殿下发觉了……那殿下您……” 闻言六皇子冷笑一声,道:“你不必管这些,你只需听本王吩咐便是。” 见六皇子这样坚定,亲信也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 六皇子盯着远处的城墙,眼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呈关风起云涌,京城更是如此。新帝刚上位,国家便是成了四分五裂的状态,这让慕离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极为不好。 承德殿中,龙涎香燃烧着,一室清香。可书桌前的慕离神色却是十分狰狞。他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到了地上,瞧着七零八落的奏折,他心情这才平复许多。 不过想到方才奏折上的内容,慕离胸口顿时又不断起伏,显然是气急了。 “该死!”慕离将桌上的奏折一股脑都扫出,他如今只要一想到韩国夫人与许家的所作所为,心中便是一阵怒火中烧。 慕离如今虽说是坐着皇帝这个位置,可手中的权利却没有多少。朝中大权基本都在许家手中,而军权基本落在贤亲王手中。如今他有的不过是宗亲的支持罢了: 而这几日在朝堂上,他便感受到了来自韩国夫人与许家的阻力。 韩国夫人本是有权上早朝的,这是先帝在位时立下的规矩,本来慕离也没有多在意这件事。可不曾想原本几乎不上早朝的韩国夫人却是在自己即位后日日上早朝,没有一日落下的,而且还总是反驳自己的言论。 慕离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对待,他便想着将韩国夫人的权利剥夺,不曾想许家这时又跳出来反驳,说什么先帝生前定下的规矩怎能轻易改变。 想到这里,慕离便又是一阵不爽。如今他是皇帝了,自然是他说了算,这韩国夫人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也妄想议论朝政! 而且…… 慕离想到韩国夫人与慕晴的关系,他便是一阵心惊。会不会……韩国夫人是为了慕晴才这样对自己的? 不……慕离心中对韩国夫人越发警惕了。他将心腹唤来,耳语几句,待心腹离开后。他才坐在龙椅上,冷笑一声。如今他才是皇帝,自然是想要谁消失便让谁消失! 慕离坐在龙椅上不久,便又听宫人通传道:“皇上,贤亲王来了。” 闻言慕离原本狰狞的神色顿时变了,他满带笑意地上前,道:“王爷来了。” 慕离这般对待贤亲王,那是有缘由的。他自己手中没有兵权,可贤亲王手中却掌握着所有的兵权,如今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便只有依附于贤亲王。 贤亲王进来时,一地的狼藉还未来得及让宫人清扫,他一进来便愣了愣,随后道:“皇上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闻言慕离端坐在龙椅上,他也不避讳贤亲王,直说道:“朕在朝堂上处处受韩国夫人与许家的桎梏,心中着实不舒服,方才又见有人在奏折中说些无关紧要的事,这便发了些脾气,让王爷见笑了。” 贤亲王见慕离阴沉着一张脸,便知此事不像他说的那般轻松。不过到底慕离才是皇帝,贤亲王无论如何也不能越了那条线去,于是他只劝慰道:“皇上,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您得徐徐图之才行。臣听闻这几日呈关有些异动。” “哦?”慕离闻言坐直了身子,看向贤亲王,颇有些急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贤亲王见状微微一笑,道:“二皇子与六皇子起了争执。” 闻言慕离顿时欣喜起来,如此说来,岂不是说这两人闹内讧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慕离本就担心这二人在一起会对自己的帝位造成不稳定因素,没想到这么快这两人便闹内讧了,真真是天赐良机啊! 慕离欣喜过后,便又暗中思忖起来,那该如何对付这二人?慕离轻敲桌面,问贤亲王道:“依王爷看来,我们该如何做呢?” “皇上,您只需静待佳音便可。”贤亲王笑了笑,却不透露自己的计划。 慕离见贤亲王这副模样,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呈关,一片肃杀景象。原本城中百姓还敢出门,可如今街上连个人影也无,只见得到随处巡逻的士兵。 城主府中戒备森严,慕子骞此时浑身无力,他盯着眼前得意的六皇子,眼中满是气愤之色。他竟是没想到一向表现得安分守己的六皇子竟敢对自己下黑手! 六皇子对上慕子骞愤恨的目光,他笑了笑,只说道:“皇兄,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怎么样的,不过这几日就要委屈你一直待在卧房中卧病休养了。” “你可知你这样是与虎谋皮!最终你会落得个两空的下场!”慕子骞看着六皇子,痛心疾首道。他虽说对六皇子没有太多感情,可也不愿见自己的国家落入羯人手中。 可六皇子却不理会慕子骞,带着自己身后两个身形高大的侍卫离开了。这两个侍卫身形异常高大,比普通侍卫高了足足半个头。再看那些侍卫的样貌,分明都是异族人。 六皇子身影渐行渐远,慕子骞哪怕心中再不甘愿,也只能被侍卫们搀扶起,往自己卧房走去。他绝望的低下了,他如今心中只希望慕晴是假意投诚的,不然,大齐的江山怕是要落入羯人手中了。 “耶律将军。”六皇子走出营帐,见到羯人派来的将军,很是客气,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耶律丹三十多岁,眼窝深邃,眉骨高挺。他闻言看向六皇子,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六皇子殿下,看来你们兄弟二人想法不同啊!” 六皇子闻言面色一沉,对于慕子骞的不识相极为恼怒,不过家丑不可外扬。此时听得耶律丹问,他便笑道:“不过是二皇兄太过胆小了。有得耶律将军的军队在,那些个军队怎么能敌得过咱们?” 耶律丹对六皇子这话十分受用,他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过殿下可不要忘了之前你答应给我们族人的钱粮。” “这是自然。”有了慕晴送来的那一大车金银,六皇子一时间是不会担心没有钱花的。正相反,他见耶律丹主动提出要钱粮倒是放下心来。 想来还是慕子骞多心了,这些羯人想要的不过是钱粮而已,哪有慕子骞想的那么严重! 耶律丹将六皇子神色看在眼里,他面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屑之色。不过这个神色转瞬即逝,六皇子并未看清。 第二日一早,六皇子率领军队便浩浩荡荡地前往距离呈关最近的城镇——郸城。 郸城是一个地处偏远的小城,但因为地处边关,守卫的军队也不在少数,足足有一万人。 因而当六皇子率领军队抵达郸城时,郸城的守将刘将军已是严阵以待了。六皇子攻打郸城并未刻意隐瞒,因而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早早便布下了埋伏。 “刘将军,好久不见!”六皇子骑马在大军最前方,此时见到城门上的刘将军是满带笑意,一副胜券在握额模样。 刘将军见他这幅模样,心中是大惊,根据京中传来的消息,两个皇子手中也不过只有四万大军。可今日瞧着他们这队伍,却像是足足有六万人之多! 这一战可要怎么打?刘将军本以为自己这一万大军能够撑到京中援军来,可今日看来,这郸城注定是保不住了! “刘将军,你若是愿意投降,本王便许你一个护国大将军之位如何?”六皇子信心满满,自己更是改了自称。 刘将军见着眼前黑压压的大军,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悲凉来。他自然是不可能投降的,他的一家老小可还在京城,若是投降,他全家性命都没了。 见刘将军久久不说话,六皇子也失去了要与他商量的兴致,他看向一旁的耶律丹,耶律丹会意,一挥手,大军后便走出了五千名与周遭士兵不同打扮的士兵来。 刘将军也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此时见这些人衣着,一双眸子顿时睁大了,指着六皇子骂道:“你这是要将齐国拱手让人啊!你怎可让羯人大军进入齐国!你真是糊涂啊!” 眼前这些衣着打扮不同的士兵,一个个都是高鼻深眸,分明都是羯人!刘将军又气又急,怎么这六皇子见识如此短浅?放任羯人进入齐国,无异于引狼入室! 听得刘将军的阵阵痛惜,六皇子只觉得心中异常烦躁,他朝耶律丹使了个眼色,耶律丹便举起手,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战争,正式开始了! 正文 第463章 得民心 此时边关,大军整装待发,慕晴穿着一身铠甲与司元华一同骑马在大军最前面。她看着大军磅礴的气势,心中十分满意。如此才是她想要的! 慕晴看了眼前方的幽州城门,笑道:“今日若是能够拿下幽州,我便吩咐厨房,好好犒劳你们。” 闻言司元华笑了笑,眼中满是揶揄:“怎么?我这几十万的士兵,这一人一天的口粮便是上千量银子了,公主好大的手笔!” 闻言慕晴偏头看了眼司元华,却也没在说话了,她如今最不差的,便是这钱了。且不说有一个大的宝藏,关楚洛轩送来的钱粮便是够这几十万大军过上一年的了。 此时幽州知府府中,议事厅中坐满了人,都在商讨该如何对付近在咫尺的大军一事。 “大人,依下官愚见,趁着还有时间,在城外设置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个官员谄媚道。 “你这可真是愚见!”一个谋士听了这话,毫不客气地冷笑出声。 官员见状涨红了一张脸,只看向幽州城的最大的官员——陈知府。 陈知府目光微沉,显然也是在思索该如何对付城外的大军。此时对上那名官员的目光,他心头微微有些不快,便和颜悦色地问谋士道:“你可有什么方法?” “依属下看,倒不如直接将幽州献给那公主。”谋士闻言早已是想好了对策,此时便毫不犹豫地说道。 “投降?”那官员闻言哈哈大笑,一双眼睛不屑地看向谋士,道:“如此一来,大人岂不是成了叛国的罪人了?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 知府闻言却没有官员那般大的反应,他极为了解自己这个谋士,他这样说,定是有道理的。于是他便问道:“你这般说的缘由是什么?” 谋士闻言微微一笑,朝着知府作了一辑,这才侃侃而谈:“所谓的叛国罪,不过是对于现今齐国而言,可对于那义军而言,咱们将幽州城献出便是大功一件。大人,您想,如今义军足足有三十万大军,而京中只有禁军五万,如此大的悬殊,义军注定会赢。” 见陈知府神色微动,谋士便知自己已是说服了他,于是他又道:“如此一来,咱们投靠义军,便是百利而无一害!既不损兵力,有可以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闻言陈知府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他吩咐谋士道:“你替我写一封信,由你亲自带给义军首领。” “是。”谋士闻言立即应下了。 很快,原本缓慢前行的大军便停了下来,只因为前方一个人骑着马迅速奔驰而来。 “什么人!”前方的士兵拦住人,大声问道。 “我乃是幽州知府的谋士,特意来寻公主商议要事。”原来这人便是方才知府的谋士,他一拿到信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闻言那士兵孤疑地看了他一眼,朝着一旁的士兵耳语几句,士兵便迅速跑到了后方告知了慕晴这一消息。 “什么?幽州知府的谋士要见我?”慕晴闻言有些惊讶,她将手中的地图放下,犹豫片刻,还是命人将谋士带了进来。 “参见公主殿下。”谋士见了慕晴,立即行了一礼。 慕晴见他对自己这般尊敬,心中不由思索起来,这幅模样,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即将要开战敌对方的态度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慕晴的疑惑,那谋士直言道:“属下是来献城的!” “献城?”慕晴闻言惊讶极了,看向谋士。 谋士见状点了点头,只笑道:“这是知府大人亲笔书写的信,公主一看便知。”说着谋士从自己手中拿了一封信出来。 慕晴接过信,细细地看了起来,看完后她心中激动,却也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可若这是一个圈套呢?” 闻言谋士笑了笑,他早已知晓慕晴会有此问,他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毕恭毕敬地交给了慕晴,道:“这是知府大人的符节。” 见到那符节,慕晴心中便信了,她亲自扶起谋士,笑道:“知府大人是个聪明人。” 很快,幽州知府投降慕晴的消息便传遍了齐国,一些知府有样学样,几万军队对上几十万大军,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再者司家在诸多家族中口碑甚好,他们效忠的人,想来也不是穷凶恶极之徒。于是一时间,义军刚到城下,便有知府上前献城,慕晴一路向京城去,不费一兵一卒,便已打下五座城。 承德殿中,慕离几欲癫狂,看着前线传来的消息,他死死的盯着下面的侍卫,冷声道:“这便是你们给朕的答复?” 看着信上内容,慕离便是一阵怒意涌上心头。若是战败,他倒也不会这般生气,可是这一个个的,竟然都是主动献城,这还有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皇上切勿动怒。”贤亲王见慕离这幅模样,心中极为不喜,身为帝王,要的便是喜怒不形于色,可慕离如今太过急躁了。 听了贤亲王这话,慕离只觉得十分可笑,不过他到底是要依靠贤亲王的,此时便强忍住心中怒气,道:“贤亲王可有什么好主意?” “皇上,如今各地兵力分散,那些知府将军之所以投降,还是因为兵力差距太过悬殊。依臣看来,应该将各地兵力集中起来,以此对付慕晴等人。”贤亲王不知慕离心中所想,此时只严肃提议道。 慕离听了贤亲王的话,只觉得在理,点点头正欲答复,却见一个侍卫匆忙上前来,害怕道:“皇上,前线急报,六皇子与羯人勾结,已攻破郸城,直奔京城而来。” “什么?”慕离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郸城乃是京城北面的城,距离京城也不过三座城。如今郸城失手,只怕六皇子很快便能长驱直入了! 如今京城真算得上前有狼后有虎,西面是慕晴率领的三十万大军,背面是虎视眈眈的六皇子军队。他要如何才能将这局面瓦解? 议事厅中,慕晴与司元华白沐等人正在商议该如何出兵攻打京城。 “公主,如今你可有什么打算。”司元华率先发问,既然慕晴已决定出兵,总应该是有计划才是。 听了司元华的话,慕晴微微一笑,道:“司将军,你觉得我公开自己的身份如何?” 早先她便想好了,自己身为异琴郡主时,做了不少善事,颇受百姓喜爱。她想要夺得帝位,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如果她利用异琴郡主这个身份得当,便能避免伤害更多的百姓。 司元华与白沐听了慕晴这话,也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便按着慕晴的吩咐,开始将消息传出去。 于是京城中的茶楼里,纷纷都有了一个传言。 “你们听说了吗?这几日那率领义军,一连攻打下好几座城的,正是以前的异琴郡主!一个男人故作神秘地与周围的朋友说道。 闻言他的朋友惊奇道:“可那异琴郡主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以前异琴郡主身亡一事可是闹得纷纷扬扬地,不少人还为她身亡一事感到可惜呢。 一旁的客人也嚷嚷开了:“那异琴郡主不是贤亲王的嫡长女么?为何会与义军混到一起去?”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茶楼顿时安静了一会,不过最先说话的男人想了想,便道:“这些事,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又如何得知呢?想来她是因为如今的皇帝太过昏庸了吧?不是说当今圣上得到皇位的手段不光彩么?” “不光彩?怎么个不光彩法?”一旁的人听了这话,顿时起了好奇之心,忙问道。 “这个我倒是知晓!”一个人听着这些人谈话,也是想加入进去,此时终于听见一个自己知晓的事了,他便赶紧说道:“据说这皇位本来是传给七皇子的,不知当今皇上暗中使了什么手段,才使得皇位落在了自己头上!” “竟然还有这事?”一些人听了纷纷称奇。 那人闻言颇有些自得,此时便又说道:“那可不是!据说这皇上还特意派人去了冀州,将已成为冀王的七皇子暗中除去了。前几日七皇子的尸首才被运了回来。” “那这般说来,如今这些人都算不得名正言顺了?”听得这些人说话,那掌柜的也不禁上前掺和一脚。 “瞧你这话说的!”闻言最先说话的那人摇了摇头,只说道:“那异琴郡主,据说是前朝公主呢?” “前朝公主?”一旁的人顿时惊叹出声。 “可不是吗!据说她的真实身份乃是齐国公之女,发现自己真实身份后,她便率先起义了,想要复兴齐室!”男人故作神秘道。 听得这个传闻,茶楼中的人皆是惊叹,如此说来,这义军出兵攻打京城便是师出有名了。 正文 第464章 劝说齐馨 不过这些八卦,是百姓们最爱听的。因而茶楼中的人皆是兴致勃勃。 此时那掌柜的又说道:“那异琴郡主是个大善人呐!连我远在京城都知晓她的义举!” 闻言那些客人们便惊疑问道:“什么义举?” 慕晴做了不少善事,她的美名也传了许多地方。可总有些人不知晓这些人。 其中一个知晓的人站出来说道:“那异琴郡主在边关做了不少善事,还大义灭亲,将一个祸害地方的知府斩了。那知府可是她姑姑的夫家人。当时这件事可是轰动一时呢!你们居然不知晓?” 茶楼中人说得兴起,夸的慕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虽是美化了她,却也使得周围人听得兴致勃勃。 这时原本挑起话题的那两人见状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的得意之色。这便是慕晴精心布置下的一环了,让百姓知晓自己做过的事,在他们心中留下自己是个仁德之人的印象。 两人离开后,茶楼中仍是继续讨论。 这时候,这些传言已传遍了齐国,一些其他城中也是议论纷纷。 宫中的慕离听闻了此事,怒不可遏,他狠狠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片撒了一地。 夏卿语此时正好走了进来,她见慕离这副模样,忙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慕离本不想理她,可如今他实在是气急了,想要找一个能倾诉的人,便没好气道:“还不是那个慕晴!如今明目张胆地在京中宣扬她的事!谋逆她还有理了?” 慕离气的双目通红,布满了血丝。夏卿语见了,心中便是一阵心疼,她转念一想,心中顿生一计:“皇上,既然她散播谣言,您也可以将计就计,她本就是谋逆之人,无论说得如何好听,都改变不了她谋逆的事实!” 听得夏卿语这番话,慕离顿时点了点头,他赞许地瞧了夏卿语一眼,道:“你说得不错。” 见慕离这样,夏卿语便又柔声道:“况且,难道她说自己是齐国公之女,便真的是了么?皇上,您可不要忘了,宫中还有一位真正的齐国公之女呢!” 对了!他怎么就没想到!慕离闻言惊喜地起身,齐馨还在宫中,只要齐馨出面,慕晴的说法便是不攻自破了! 这般想着,慕离便大步离开了承德殿,往齐馨居住地宫殿走去。 齐馨在宫中过得十分不舒心,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身旁四个宫女的监视下。就连她出去走走,宫女都要跟在一旁。 今日她又是在宫中坐着,却见慕离独自一人急匆匆地朝自己走来。 “参见皇上。”齐馨本就不愿沾染上权利之争,此时见了慕离,她自然是想要躲远些,如今远远行了一礼,她便以为能够离开了。只可惜事不与愿为,她越想要躲过去,慕离却在此时走向她。 “齐馨郡主。”慕离见了齐馨,眼前一亮,忙叫住她。 齐馨闻言轻声道:“皇上。”齐馨心中对慕离是十分警惕的,原因无他,只因为慕离此人着实是变得太快了。她以前见过的慕离,是潇洒肆意的,可如今的慕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人不由心生害怕。 慕离不知晓齐馨心中所想,此时他想到的尽是方才夏卿语说的话,他越想便越觉得夏卿语所言极是。慕晴打着复兴齐室地称号,可那终究只是她自己说的。她的身世经历,百姓们如何知晓?说到底,齐馨为前朝公主才是百姓所熟知的。 “齐馨郡主,不知你可否帮朕一个忙?”慕离一双眼眸直直看向齐馨,眼中尽是温和之意。 可见过慕离变化的齐馨哪里会被他的表面所迷惑,她闻言只委婉拒绝道:“臣女身份卑微,哪里能帮皇上。” 慕离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道:“怎么会?此事只有郡主能够帮朕!” 见得齐馨这幅模样,慕离便知她是不愿帮自己,不过他相信齐馨是个聪明人,应当知晓违背自己的后果。 果然,齐馨在见到慕离强硬的模样时,只能道:“不知皇上可否说明?” 慕离闻言笑了笑,他将来意说出:“朕只要你出面,说明你才是齐国公之女,前朝公主。而慕晴,不过是假冒你的身份罢了。另外,你再说明当年齐国公禅位一事乃是他觉得自己不足以当任一国之君。” 齐馨闻言一愣,齐国公养育她多年,在不知晓自己真实身份前,她最仰慕信任的便是齐国公。哪怕如今已知晓了自己真实身份,她也不曾对齐国公有过一丝怨恨。 当年之事,说不清谁对谁错,可她一直都明白,齐国公从来都是将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慕晴在贤亲王府,并没有比自己过得好。相反,她替自己忍受了许多痛苦。倘若是自己在贤亲王膝下长大,哪里能有今天这样的性子。 因而在齐馨心中,她从未怨恨过齐国公,相反是对齐国公怀抱感激之心。如今慕离出面让她去说那些话,她是不愿意的。 齐馨至今不能忘记慕晴在说起齐国公与她母亲死因时的怨恨之情。她将齐国公当做亲生父亲一样看待,如今怎能美化他的仇人呢? “皇上,齐国公虽不是臣女生父,但他对臣女有养育之恩。臣女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些话来,还请皇上另请高明吧。”齐馨最终还是顶住慕离看来威胁的目光,拒绝了此事。 见得齐馨这般,慕离心中顿时恼怒起来,不过他如今留着齐馨还有用,更何况齐馨是贤亲王的亲生女儿,即使再生气,他也不能拿齐馨怎么样。 于是慕离只狠狠地瞪了齐馨一眼,便甩袖离开了。 一直待慕离的身影消失不见,齐馨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她甚至想,若是慕离强行要她答应,她便撞死在这。 慕离气冲冲地回到了承德殿,却正好听闻贤亲王来了。 听着这话,慕离心中顿时又活络起来,自己不能说服齐馨,但贤亲王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总不会拒绝吧? 于是慕离便兴奋道:“快请贤亲王进来!” 贤亲王一进来便瞧见了慕离这幅兴奋的模样,他见状心中有些惊讶,却还是恭敬行礼道:“参见皇上。” “王爷,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慕离对贤亲王这幅态度还是十分满意的,他微微点头,笑言道。 贤亲王闻言,便直接说道:“近日齐国流言四起,将慕晴那反贼夸的天花乱坠,又说她是前朝公主,为着复兴齐室这才出兵,要将慕室皇族消灭。臣便是听了这些言论,这才想要寻皇上商议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王爷有心了,此事朕也早已知晓。朕同时也想出来一个法子,不过……唉,这法子恐怕只有王爷您能做到了。”慕离见贤亲王这般说,面上顿时露出喜色。他与贤亲王算是想到一起去了,同时他心中对贤亲王也是信任了几分。能够这般为自己谋划的,贤亲王是真的忠心无疑了。 闻言贤亲王一愣,随后问道:“不知皇上所想的是什么办法?” 慕离笑了笑,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朕想着,百姓们都知道齐馨才是齐国公之女,若是让她出面说慕晴那身份时假的。如此一来,她便没有正当理由攻打京城了,只能落得个反贼的身份。不过朕方才去寻了齐馨,她却不愿意。朕想着,恐怕也只有王爷你才能说动她了。” 听了慕离的话,贤亲王心中对他这个方法是极为满意的,不过,他却不能肯定自己能说服齐馨。毕竟他与齐馨,只有父女这个名头,可实际上,他与齐馨相处的时间还没他与慕离相处的时间多。 不过为今之计,恐怕也只能如同慕离所说,去劝说齐馨了。于是贤亲王道:“臣尽力而为。” 慕离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吩咐宫女为贤亲王带路。 一路来到齐馨居住地宫殿,贤亲王都没瞧见什么人。那日他带齐馨进宫时,并未留意这其中的模样,不曾想竟是如此简陋。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往宫女所说的齐馨所在地方走去。 齐馨正在赏花,此时冷不丁见到了贤亲王,她忙行礼道:“王爷。” “你是本王的女儿,无需这般多礼。”贤亲王见状皱了皱眉,伸手将齐馨托起。 齐馨闻言点了点头,却并未将贤亲王这句话放进心里。 贤亲王也没在意,他直接说道:“你今日拒绝了皇上的提议。” “是。”齐馨闻言淡淡道,她方才便猜到了贤亲王的来意。此时听得贤亲王这样说,她便猜到贤亲王是来劝说自己的。 果然,下一刻贤亲王便说道:“我知晓你十分感恩齐国公,觉得他将你尽心尽力养大不容易。可你怕是不知道,如今慕晴得了大批军队,攻打各地时,她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她打着齐国公的名头,大肆抢掠,而一些官员还真看在她前朝公主的份上对她门户大开。你若是不出面,那她有朝一日便会杀到京城来。你难道真要亲眼瞧着京中百姓受苦受难么?” 正文 第465章 于事无补 闻言齐馨顿时愣住了,她印象中的慕晴,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贤亲王所说的那般残暴,若不是真真切切听到了慕晴的名字,她还以为贤亲王说的是另外一人呢。 贤亲王见齐馨茫然的神色,便知自己算是成功说动了她,此时便又继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着慕晴平日里对百姓极好,温柔大方,实则那不过是她装出来的罢了。她以前那是没有权势,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你若是见了她杀人的模样,你便会知晓本王说的不是假话。” “可……”齐馨仍是不怎么相信,她与慕晴相处那么多日子,知晓慕晴的性子就是那般温柔亲切。 可…… 齐馨又看了眼贤亲王的神色,却又有些质疑自己的回忆。是不是她记错了?因为贤亲王如今的神色不似作假,他眼神镇定,根本不像是说假话的模样。 贤亲王见齐馨扔在犹豫,便又说道:“你放心,无论慕晴做的如何过分,她都是本王的女儿。待将叛乱平定后,本王也只是会将她软禁,不会害她性命。” 闻言齐馨神色终于松动了,她看了贤亲王一眼,随后重重的点了头,同意了此事。 第二日,齐馨便去了城墙,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下面不明所以地百姓,高声道:“齐国公只有一个女儿,便是我。因而,前朝公主也只有一个。” 此番话一出,下边的百姓全都哗然。他们是听闻了近日传言的,那义军首领慕晴,可就是打着前朝公主的旗号。如今这人又站出来说自己才是前朝公主,那到底谁真谁假? 下边百姓议论纷纷,此时一个男人突然跳了起来,指着齐馨道:“我见过她!她就是齐馨郡主!齐馨郡主年年都会出门义诊!” 闻言一些人也纷纷道,齐馨便是齐国公之女: 齐馨身旁的贤亲王见到这幅场面,十分满意,他点了点头,随后道:“反贼慕晴,打着前朝公主的旗号四处杀戮,这时朝廷不能容忍的,你们可要知晓,齐馨郡主,才是前朝公主!齐国公去世后,她便被皇上接到了宫中生活,因而才给了反贼慕晴可乘之机!” 闻言下边的百姓皆是连连点头,认可了此事。 于是乎,慕晴不是前朝公主一事在慕离的刻意推动下顿时传遍了齐国。 只可惜,他原本以为那些献城的官员是因为慕晴身份才屈服,却不曾想,那些官员是因为司家与慕晴身后庞大地军队。毕竟,几万人马与几十万人马相比是必败无疑的。与其为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献出生命,倒不如另寻新主,还能有个开国大功。 于是,慕离设想中的局面并未发生,那些官员在面对几十万大军时,还是以献城来换取自己存活。 慕离得知此事是极为恼怒,在朝堂上当场便摔了奏折。 贤亲王见状,便知只能用武力镇压慕晴了,他便上前一步,请缨道:“皇上,请准许臣前去瀚城,与那叛军决一死战!” 闻言慕离顿了顿,贤亲王跟随齐皇征战沙场多年,也是一位名将。如今他主动请缨,这是好事啊!于是慕离点点头,正欲同意,却听得一道女声响起,正是韩国夫人。见状慕离头上青筋跳了跳,不知韩国夫人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见韩国夫人上前一步,冷声道:“皇上,贤亲王与慕晴乃是父女,难保他不会在战场上放水,这个时候,他理应避嫌才是。” 韩国夫人这般拆台,使得贤亲王极为不爽,他看向韩国夫人,怒道:“你这是何意?你这分明是在质疑本王的忠心!” 闻言韩国夫人眉头一挑,不屑道:“你忠不忠心我不知晓,我只知晓你对慕晴父女情深!若是在战场上见了,说不定你便要将大军拱手相让了!” 贤亲王见状狠狠地瞪了韩国夫人一眼,知晓韩国夫人这般说定是害怕自己上了战场将慕晴打败才说这样的话,好让慕离起疑不让自己前去。他只以为自己是看透了韩国夫人,此时便对慕离道:“皇上,只要您信臣!臣一定会将慕晴的项上人头奉上!” 可慕离听了韩国夫人的话,是被说动了。他可是将贤亲王对慕晴的心慈手软看在眼里的,当初贤亲王早就知晓了慕晴的身份,却仍是不将慕晴除去。 待自己说明慕晴的谋逆之心时,他才动了杀意。而且还让慕晴给跑了,如今听得韩国夫人这般说,他心中便怀疑起了贤亲王是故意对慕晴手下留情。不然,几十个暗卫难道连区区一个慕晴都拦不住么? 慕离心中这般想着,看向贤亲王的目光也逐渐怀疑起来。贤亲王见慕离这幅模样,便知自己是去不成前线了。同时他心中也对慕离有些失望,若不是想到齐皇临终前对自己的恳求模样,他真想甩手不干了。 韩国夫人见自己将贤亲王的目的成功打碎很是高兴。她心中确实是担忧贤亲王会将慕晴打败,毕竟慕晴还年轻,而贤亲王是征战沙场的老手了。 此时的她尚且不知晓,贤亲王已是对她起疑心了。 而此时六皇子却遇到了强敌。他卡在陵城多日了,却还是久久不能攻下陵城。 陵城易守难攻,所以哪怕六皇子手中有多余守军三倍的军队,也无法攻下它。 这几日六皇子焦急上火,连觉也睡不着。整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是极想要为静妃报仇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跟羯人合作。 他如何不知晓与羯人合作相当于与虎谋皮,可唯有跟羯人合作,他才能尽快攻打京城,将慕离除去。更何况他心中也是存了野心的,所能够打下京城,他便成了皇帝了!这是他从记事起便有的目标了。 可如今到了陵城,眼见着还有两座城便到京城了,可如今他却是久久不能攻下,这让他如何不心急? 此时慕晴得知了六皇子那处的消息,闻言她有些迟疑,不知自己是否要帮助六皇子攻打陵城。于是她便去寻了楚洛轩与司元华二人。 “你们说,我要不要将攻打陵城的法子告诉六皇子?”慕晴看向正在观察地图的两人,突然出声问道。 闻言楚洛轩迟疑了一会,点头同意道:“若能让六皇子早日攻打下陵城,他便能早咱们一步到达京城。我是觉着,让他与慕离自相残杀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我们攻打京城便没有那般吃力了。更何况他极为信任羯人,可羯人是咱们的人,如此一来,届时里应外合岂不妙哉……” 听得楚洛轩这番话,司元华也是点头称是,极为赞同。 见两人这样,慕晴便也放下心来。她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便将攻打陵城的法子告诉耶律丹,让他告诉六皇子。 “不知你有什么方法能够攻打陵城?陵城可是易守难攻,极为难打的。”闻言司元华倒是来了兴趣,他常年打仗,自然是对这些事比较感兴趣。 闻言慕晴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不过是送几样东西过去罢了。” 说着慕晴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来,上面详细地画了一个投石器。司元华与楚洛轩从未见过这样的物件,细细观看后也知晓了它的用途,此时便惊奇道:“再也没有比此物更适合攻打陵城的了。” 闻言慕晴得意道:“那是自然。” 不过司元华却又沉了脸色,突然不同意去帮六皇子了,见慕晴惊讶地看向自己,他顿了顿,还是不好意思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倒是楚洛轩极为了解他,知晓他的心思,此时便对慕晴解释道:“元华是觉得,你若是将图纸给了耶律丹,以后耶律丹便会用这个方法来攻打齐国。” 闻言慕晴一愣,随后却笑道:“我可不傻,我早已命人按照图纸做好了这物件,准备寻个时候给耶律丹送去。届时打完陵城后咱们再收回来便是了。” 司元华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三架投石器便送到了耶律丹面前。耶律丹瞧着这三架投石器极为惊奇,听了投石器的作用更是惊奇,看了许久,却还是看不出这投石器是如何做的。于是他只能遗憾的放下了想要偷学的心思。 待耶律丹将投石器送到六皇子跟前时,六皇子大笑几声,极为兴奋地拍了拍耶律丹,赞赏道:“耶律将军,你可真是本王的福将啊!有了这投石器在,这陵城便不在话下了!” 闻言耶律丹淡然一笑,对六皇子这个评价不做回答。 可此时六皇子兴奋之余,心中也升起了担忧。耶律丹有如此利器,那以后放他回去,他岂不是会用这一招来对付自己?看着高大的耶律丹,他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决定在坐稳江山后,便将耶律丹彻底“留”下来。 耶律丹瞧见六皇子脸色便知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却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此时只当做不知道六皇子的心思。 正文 第466章 慕启明出征 第二日一早,六皇子的军队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陵城的守城将军,韦将军压根就不在意六皇子这军队,前几天攻打了好几次。自己这边没有任何伤亡,反倒是六皇子那军队中死了两千多人。 韦将军看着城下黑压压一片的军队,心中并无半分惶恐之色,他甚至命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悠哉地坐在城墙上喝茶。 可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他只看得巨石落在自己身边。看着已被巨石压的血肉分离的士兵,他大惊失色,忙站了起来,看向城楼下方。 只见不远处摆了三台从未见过的东西,敌方士兵正在不断将巨石往上面搬。随着他们的动作,巨石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城楼投来,自己这边的士兵们躲闪不及,转眼间已去了大半。 韦将军越看心中越是害怕,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他忙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补上!” 因为他此时已看到一些敌方士兵们已开始攀上城墙了。不能让他们上来!一旦他们上来,这陵城便是受不住了! 可无论韦将军再如何期盼,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随着巨石越发密集,他们的人已死伤大半,剩下的士兵也是瑟瑟发抖,不敢再战。 “将军!不好……”士兵话还没说完,一块巨石便落下,将他砸死。韦将军就在巨石旁,他吓得浑身颤抖。最终对性命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对齐国的忠心,他将一旁的旗杆举起,飞快脱掉了自己白色的亵衣,在空中挥舞。 “我投降!我投降!”韦将军将旗杆高高举起,白色的亵衣在一片血红的城墙上尤为明显。 六皇子瞧见那不断挥舞的白旗,得意一笑,朝着那些士兵挥了挥手,士兵们会意,不再往投石器上装巨石。 于是,陵城也被六皇子攻破。六皇子得意洋洋地进了陵城。 陵城中,一片欢欣鼓舞,六皇子大摆宴席,庆祝自己成功攻下陵城。 酒醉之余,六皇子醉醺醺地跑到了关押慕子骞的房间,他举着酒杯,醉眼迷蒙,得意道:“你瞧?如今我攻下陵城,再打下两座城,我便能够推翻慕离了!” 六皇子得意大笑。他已是设想到了自己往后的风光无限。 慕子骞闻言只看了六皇子一眼,见六皇子这幅得意忘形地模样,心中极为不屑,他道:“届时,齐国怕就不是汉人当皇帝了,而是变成羯人当皇帝。” 六皇子听慕子骞这般说话,心中极为恼怒,怒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倒是你看到我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时,你便会明白了!” 慕子骞闻言冷冷的看了六皇子一眼,却不作答。 六皇子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而是坐在一旁对慕子骞炫耀着自己这次的辉煌战绩。 慕晴在得知六皇子成功打下陵城时很是兴奋,可接下来,她却陷入了困境之中。 原来慕离竟派人在剩下的城中散布谣言,说慕晴乃是谋逆之人,跟随她的人自然也是反贼。司家便是反贼之一,他将司家描绘成了一个攀炎附势的小人模样,引得一些大臣对司家极为唾弃。 同时,慕离也派出京中禁军,客气的将各个守城将领的家人“接”去京城,以此掌控那些将领。 为了家人安危,那些将领哪怕知道自己必定一死,却还是硬着头皮与义军对抗。 因而慕晴每次打开一座城门,都得踏着鲜血淋漓的大地进去。 “皇上真是好计策!”见慕晴进攻进度被拉慢,贤亲王不由真心实意地夸赞起了慕离。 慕离坐在龙椅上,冕旒将他俊朗的容颜遮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略带得意的笑容:“这是自然,为了他们的家人,无论如何他们也得奋力拼搏才是。” 此时朝中大臣听了慕离这番话,面上是赞叹连连,可心中却是升起兔死狐悲之感。若以后慕离也这样对待他们,那岂不是…… 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细想,一旁的贤亲王便已开口道:“皇上,臣斗胆请求让臣前去瀚城,将那反军打败!” 这已是贤亲王第二次提出这个要求了,闻言慕离为难极了,最后还是驳回了贤亲王这个要求,他道:“贤亲王,这京城离了你可不成啊!再者说,那义军虽是人多势众不可小觑,可北面还有六皇子率领的叛军,他们如今已攻下陵城,直逼京城。你若是去了瀚城,那京城谁来守卫?” 听得慕离这番话,贤亲王只能退了回去,不再提及此事。 而此时朝中大臣们却是恐惧起来,这义军已快打到瀚城了,岂不是说离京城只有三座城了?再者那瀚城的守卫也只有一万多人,如何面对义军的几十万大军?更何况,如今六皇子的军队也逼近京城。 如此一来,岂不是前有狼后有虎!这京城还要如何守住? 此时朝中的大臣们心思浮动,已开始盘算该如何逃出京城避风头了。 慕离眼见着大臣们一个个贪生怕死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恼怒,他重重的咳嗽一声。 一些盘算着离开的大臣对上他的眼神,皆都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慕离将他们这个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恼怒,冷笑道:“相信诸位大臣也不愿让家中女眷进宫与皇后作伴吧?” 闻言大臣们心中一紧,原本那点小心思顿时没了。若真这样,那他们逃走也没用。 慕离见大臣们这样,才算是满意。他轻哼一声,正欲宣布散朝。却听得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皇上,臣愿前往瀚城。” 慕启明此时站了出来,他看向慕离,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贤亲王此时听了这话却是惊疑不定,他看向慕启明,正欲开口劝说,却听见慕离兴奋道:“万骑侯果然是英雄本色!朕便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率领两万人马前往瀚城。” 闻言贤亲王看向慕离,见他满脸都是惊喜之色,哪里还顾得上贤亲王的心情。贤亲王手指攥紧了,心中对他越发不满。且不说慕启明断了右臂,身手大不如前。哪怕慕启明身体健全,他也舍不得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前线冒险! 慕离努力不去看贤亲王的神色,他知晓自己此举定会让贤亲王生气,可他如今也是无奈之举。朝中可用的将领不多,此时也只有贤亲王与慕启明能用了。可贤亲王是自己坐稳皇位的依靠,他怎能放贤亲王离开?因而只能让慕启明前去了。 慕启明得了慕离的同意,便是抱拳道:“臣定会提着慕晴的项上人头前来见皇上!” 见得慕启明气势如虹的模样,慕离满意的笑了笑,挥手退朝。 “你这是作甚?”贤亲王拉住慕启明,十分不满他的擅自行动。 慕启明闻言却不作答,径直饶过贤亲王离开了。 贤亲王正欲拉住慕启明,余光却瞧见韩国夫人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想到韩国夫人这几日处处针对自己,贤亲王心中一动,便跟上了她。 韩国夫人全然不知身后贤亲王的动作,她想到方才慕启明说的话,神思便是一阵恍惚。慕启明的本事她是知晓的,哪怕慕晴那有几十万大军在,她还是担心。只怕慕晴会因为顾及与慕启明的姐弟之情而不忍下手,反反被慕启明利用这件事来伤害她。 于是韩国夫人急匆匆地回了韩国公府,她急匆匆地将信写下,将白鸽放飞。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白鸽被一颗石子突然打落。韩国夫人见状一惊,心中顿时紧张起来。等了许久,她却没有见到那背后之人出现。她心中本是松了一口气,可随后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管家!”韩国夫人害怕得声音都变了,她忙喊来管家,吩咐道:“你快与于归做个伪装,现在马上出城!马上!” “母亲,发生了什么?”何于归闻言颇有些疑惑地看向韩国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国夫人闻言并不解释,她一面吩咐侍女收拾好细软,一面将自己手中的暗卫调了出来。 “于归,去幽州!晴儿在那里,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会护住你的!” 何于归见一向冷静的韩国夫人露出这副模样,心中一紧,忙道:“母亲,我要与你在一起!” “不!”韩国夫人眼眶已是泛红,她轻抚何于归脸庞,哽咽道:“你还这么年轻。” “母亲……” 何于归话没说完,便被韩国夫人一个手刀打昏了。她看向管家与暗卫们,道:“于归就靠你们了。” 管家与暗卫虽是不愿,但也不敢违抗韩国夫人的命令,他们闻言点了点头,迅速将何于归带了出去。 待几人身影逐渐远去时,韩国夫人才放下心来。听着门外嘈杂的脚步声,韩国夫人收拾好自己的着装,对着一群面色狰狞的人笑了笑,随后将一旁的茶水喝下。 “不好!” 话音未落,便瞧见韩国夫人嘴角溢出鲜血,已是气绝身亡。 正文 第467章 再见何于归 幽州城中,戒备森严,哪怕是白日,也有一大堆士兵在城里城外巡逻,过往马车都要检查,以备有从京城来的漏网之鱼。 此时一辆马车从城外驶来,马车模样十分普通,赶车的也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仆,可守城的士兵仍是恪尽职守上前要检查马车。 老仆对士兵们的态度十分不满,他怒道:“你们可知这马车中坐的是谁?” 士兵却不理会老仆这个态度,马车中的人身份再贵重,也比不上正在城中主持大局的慕晴,他们为了慕晴安危,总是要细心检查的。 于是士兵不顾老仆难看的面色,依旧掀开马车检查。 “咳咳。” 车帘掀开,却见是一个面色苍白,身体赢弱的俊朗公子——何于归。士兵们不敢掉以轻心,依例检查了车厢内,这才放行。 老仆心中不忿,却不敢言语,待士兵放行后他才夹着马车徐徐离开。进入城中,老仆这才说道:“公子,若是说出您的身份,那些士兵又怎敢折辱您!” 何于归闻言咳嗽两声,这才训斥道:“如今已不是在韩国公府!你说话须得小心谨慎!此处虽是表妹的地界,可也难保没有混进细作,又怎可暴露身份?” 何于归一派沉着之色,他眉目间的戾气多了,因着韩国夫人身故,他行事却是稳妥了许多,若是慕晴见了,怕是要大吃一惊。 此时老仆也是知晓了何于归话中的意思,他忙点了点头,道:“是奴才目光短浅了。那公子,咱们如今该怎么办?” “去城主府,想来表妹应是住在那里。”何于归轻揉眉心,与老仆说道。 “是。”老仆闻言驾着马车便往城主府去了。 府中,慕晴正在审阅前线战报,眉目间透出几分喜意。前线阵阵捷报,照着这样下去,攻下京城指日可待! 慕晴缓步走到窗前,看着蔚蓝的天色,心中欣慰许多,父亲,你在天之灵,若是知晓,定然也是如同晴儿一般开心的! 正想着,却听侍卫匆匆来报:“公主,府外有个自称韩国夫人派来的人求见。” 这侍卫跟在慕晴身旁许久,自然知晓慕晴与韩国夫人的关系,听了那人自报家门,便赶紧前来禀告了。 闻言慕晴一愣,心中以为是韩国夫人有消息传来了,便道:“快请!” 待侍卫领命离开后,慕晴便去了前厅,等着接见来人,谁知竟瞧见了一张意外的面孔,她站起身来,惊讶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眼前撑着拐杖的,正是应该在京城的何于归才是。可是,何于归怎会来幽州? 问出这话时,慕晴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韩国夫人对何于归看得紧,在这混乱的时候,根本不会让他独自一人出来。慕晴压下心中紧张,又往何于归身后看去,却还是没瞧见韩国夫人的身影,她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表哥,姑姑可有同你一起来?”慕晴定了定心,怀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闻言何于归一双眼眸顿时红了,他哆嗦了一会,这才强忍泪意道:“母亲已……去世了……” 失去韩国夫人,是对何于归最大的打击,当初断腿,他不过是愤恨伤心罢了,可如今失去韩国夫人,他整日都沉浸在悲伤之中,痛不欲生。若不是韩国夫人的遗愿便是让自己好好的,何于归只怕是会自尽岁韩国夫人而去了。 “什么?”同样的,在此时听闻这个消息的慕晴却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她看着何于归,泪珠从眼眶滑落,打湿了衣襟。 慕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可眼前风尘仆仆的何于归却让它不得信。她捂住自己心口,几乎喘不过气来。在这异世,韩国夫人是唯一给予过她轻轻亲情般温暖的人。如今猛然得知韩国夫人去世的消息,慕晴心中痛不欲生。 冷静了许久,慕晴才平复了自己心情,她恨声道:“是谁干的?” 韩国夫人身子良好,若不是被人谋害,她怎会在这个年纪便去世!定是有人谋害她!慕晴睁大泛红的眼眸,若真是如此,她定要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提及此事,何于归眼睛泛红,眼底满是翻腾的恨意。他沙哑道:“便是那些宗室们!为了讨好新君,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揭发母亲!” “又是他们!”慕晴闻言重重地一拍桌子,平复心情后她才对何于归说道:“表哥,你放心!姑姑的仇,我一定会为她报的!” 慕晴此时已是明白了,虽说韩国夫人权势颇大,可以她一人之力,又如何与那些宗室们相比!眼见着何于归面色惨白,慕晴便知他这一路来定是难得休息,此时慕晴便对一旁的侍卫道:“吩咐下去,何公子是贵客,让他们好生准备客房。” 待侍卫离去后,慕晴便又对着何于归说道:“表哥,你从京城来此,想必是未好好休息过,你这几日便好好休息罢。姑姑一事,须得从长计议才是,急不得。” 何于归闻言点了点头,他知晓慕晴与韩国夫人之间的情意自然也是相信慕晴能够为自己做主的,此时便与侍女离开了。 一时间,前厅便只剩下了慕晴一人,她缓步回到自己卧房,才敢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放声大哭。韩国夫人待她如亲母,说到底她留在京城,也是为了自己。如今韩国夫人身死,她真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第二日一大早,城主府的议事大厅中便坐满了将领,他们议论纷纷,都是因为今日突然被叫来一事。 在一阵议论声中,慕晴走进了大厅,她见了众人,面上满是严肃之色,道:“诸位将军。” 慕晴一开口,厅中便安静下来,只听慕晴说道:“眼下我军已攻下好几座城池,是时候直指京城了。”慕晴麾下兵力充足,若是按部就班攻打,此时应该是到了京城了。但慕晴之前顾及百姓,便未有大动作。如今韩国夫人身死, 让她意识到,若没有两全之法,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方法。 “好!”此时一个彪形大汉站起身来,他面上满是对慕晴的佩服之色,大声道:“公主所言甚是,不知公主心中可有计划?” “自然。”慕晴微微一笑,对白沐点了点头,白沐会意站起身来,指着地图道:“如今我军已在幽州,而幽州距京城还有六座城池,总所周知,京城易守难攻,咱们只需攻下这几座城池……” 白沐所说的计划,乃是慕晴与司元华,楚洛轩两人商量出来的,自然是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肯定。于是,原本消沉多日的战事,再度一触即发。 可待慕晴知晓自己即将对上的人是慕启明后,她原本的计划便都不舍得用上了。 慕启明可是她的弟弟,如今两人在战场上见面,慕晴无论如何都对他下不了狠手。残酷的事实却是,慕晴下不了手,慕启明却能。 他见慕晴对自己处处留有三分余地,便是抓住这个机会,率人突击义军一处营地,造成了数千人被杀。 白沐得知这个消息,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裁衣的关系,他比谁都更想要攻下京城为裁衣报仇。如今见慕晴这样优柔寡断处处留三分,他心中如何不气。 “公主殿下!”白沐气冲冲地进了慕晴书房,怒道:“你这是想将瀚城拱手让给慕启明吗?” 白沐面色阴沉,看向慕晴的目光中毫不掩饰气愤之色。他如今气得连慕晴与自己之间上下属的关系都忘了。 不过慕晴本就不是在意这些规矩的人,她听了白沐的话,只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白沐见慕晴仍是不知发生了什么,怒极反笑,道:“公主可知因为你处处对慕启明留有余地,使得士兵们不敢对他下死手,今日清晨,他率人杀了我军数千人!公主殿下,你在顾忌他是你弟弟时,他可有顾忌你?” “闻言慕晴大惊,她不可置信地张大双眼,看向白沐,此时她才知晓白沐为何生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只是…… 白沐见慕晴仍是面有豫色,他便高声道:“殿下,你若是这样心慈手软,不值瀚城,只怕是幽州也要让慕启明夺去了!” 慕晴闻言心中一滞,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白沐见她这样,心中更是生气,几乎想要甩袖离开。 “传令下去,战场上对慕启明死活不论,无需手下留情。”慕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热。 白沐说得对,战场上本来就是刀剑无情,自己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将众多士兵性命弃之不顾?既然这条路是慕启明自己选的,他便不会在意自己性命。 这般一想,慕晴便不再纠结,自己如今是义军统帅,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而酿成大祸,慕启明如何,终究不关她的事了。 见慕晴终于醒悟过来,白沐心中激动极了,忙下去传达这一消息了。 正文 第468章 捉拿 幽州以北,最大的一座城便是瀚城,瀚城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瀚城以北,再过三城便是京城。因此,只要夺下瀚城,攻下京城之日便指日可待了。 瀚城,城门上将士警惕着底下的动静,一刻也不放松。城门紧闭,城外一片狼藉,城门上依稀可见刀剑的痕迹。 瀚城外的军营中,慕晴坐在主位上,身旁的白沐与司元华皆是目光凝重,他们在瀚城外,已经消耗三天功夫了。他们几十万大军,难道连瀚城区区五万军队都敌不过? 当然不是,两人看了眼主位上的慕晴,皆是叹了一口气。之所以在瀚城耗费三天,不过是因为此次领兵与他们对战的是慕启明罢了。 慕晴与慕启明虽无姐弟之实却有姐弟之情。今日领兵的乃是慕启明,也难怪慕晴狠不下心。战场上刀剑无情,别人可不知慕启明是谁。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几十万大军虽然多,到耗费的粮草也多。他们可从未想过会在瀚城被阻拦住,因而也没带许多粮草。 于是司元华与白沐对视一眼,最后白沐朝着慕晴做了一辑,直言道:“公主,瀚城一事不宜久拖。你虽然与慕启明有姐弟之情,可如今是重要时候,不应顾念私情。这几十万的将士,如今单单在瀚城,便折损了五千余人!瀚城可只有五万的兵力啊!” 白沐越说越急,他面色都有些狰狞了。他心中自然是焦急的,一日不曾攻打到京城,他便一日不能为裁衣报仇。 慕晴闻言愣了愣,她面色有些泛白。她在对付慕启明时,确实是手下留情了的。可她当时却是没想到会造成这般大的影响,她手指有些颤抖,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或者说她知道,却不愿那样做。 白沐见慕晴这样便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于是他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慕晴说道:“公主,您顾念旧情,可慕启明却利用这一点设计了不少圈套,我军不少士兵都因此丧命!大战在前,您应顾全大局才是!” 慕晴闻言手指紧握,她如何不知白沐所言,只是慕启明……罢了罢了,慕晴摇了摇头,苦笑道:“传令下去,全力攻打瀚城,势必在两日内攻下!主将……死活不论!” 最后这句话,慕晴说得极为艰难。她说完这句话后,全身都像是没了力气一般。 白沐与司元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与慕晴告辞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二日,司元华亲自上战场,他身着银白铠甲,威风凛凛地骑在骏马上,对城楼高声喊道:“慕启明,可敢出来一战?” 司元华说出这话时,心中是极为纠结的。虽说他也赞同白沐所言,可即将与自己兄弟刀剑相见,他心中又如何能好受。 此时城门打开,一身厚重铠甲的慕启明已率领士兵出来了。他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司元华,但还是渐渐来到了司元华面前。 两人带着军队相对峙着,不知是哪方军队开始敲鼓,鼓声极大,震耳欲聋。司元华沉着地瞧了眼慕启明,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剑来……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两方军队同时向对方冲去。慕启明与司元华二人也是如此,他们手中提着剑,胯下的骏马如风一般奔驰。 “哐当”一声,两柄重剑交叉,慕启明与司元华面对面,两人眼中尽是狠历之色。 慕启明最先开口,他看着司元华目光复杂,可语气中却是不屑:“我竟是没料到,原本一心为国的司家,竟然也跟慕晴那样的反贼勾结到了一起!” 司家如此赫赫有名的家族,原本就是从来不参与皇子夺嫡,一心只为忠君。如今司家投靠慕晴,是谁也没想到的。慕启明当然也是如此,他与司元华交好,如今战场相见,自然是要好生问上一问。 司元华本不愿理会慕启明,可待他瞧见慕启明眼底的不解时,他终究还是开口了:“原本我父亲,便不是忠于慕室皇族的。他忠于的一直都是齐国!只要齐国好,他便愿意守江山,可难道你以为如今的慕离能够将齐国治理好?” 闻言慕启明冷笑一声,不屑道:“难不成慕晴一个女人便能将江山治理好?” 见慕启明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司元华便也不欲与他多说了,他将手中剑拿过,继续向慕启明刺去。 慕启明挡下这一剑,他愤恨地看向司元华,手中动作也越发凌厉了。 司元华与慕启明这一打便是许久,而慕启明带出来的军队已基本被打的七零八落了。待慕启明回过神来,战场上已只剩下几百人了。 而慕启明这一走神,司元华抓住机会,下一刻便用剑抵在了他脖子上。 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慕启明自嘲地笑了笑,道:“要杀要剐都随你便了!”如今是手下败将的他,已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司元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扬起了长剑,可慕启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惊讶地瞧了司元华一眼,司元华朝他一笑,用左手将他敲昏过去。待两个士兵慕启明拉下去后,司元华举起长剑,高声道:“攻城!” 一日之间,瀚城便被拿下。而慕启明身为主将,也被活捉。慕晴则作为胜利者率领军队走进了瀚城。 但慕晴进入瀚城后,首先做的便是去看望慕启明。慕启明被单独关押在城主府中,而慕晴此时已往城主府赶去。 “公主殿下。”看守慕启明的侍卫见了慕晴很是惊讶,却还是行礼迎了她进去。 慕晴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朝着两旁的侍卫点点头,面上神色淡定实则心中激动地走了进去。 “启明!”慕晴一进去,便瞧见了慕启明,她欣喜地唤了声慕启明,却在瞧见慕启明脸上伤痕时愣住了,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慕启明见了慕晴没有好脸色,他冷笑一声,不屑道:“这可是你手下的好士兵做的,如何?你可还满意?” 瞧见慕启明面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慕晴如遭雷击,她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她身后的楚洛轩递给了她一瓶金疮药。 楚洛轩早就料到慕启明会被这样对待了,慕晴手下那五千多死去士兵的可都是慕启明所为,如今慕启明落到了这些士兵手上,少不得被折磨。因而他早就准备好了伤药,只等着给慕晴用。 慕晴此时缓过神来,她感激地瞧了楚洛轩一眼,随后拿起伤药为慕启明仔细涂抹起来。看着慕启明脸上的伤口,她心中便是一阵难过,一时间竟落下泪来。 慕启明双手被反绑着,他挣扎着想要拒绝慕晴的动作,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慕晴为自己上药。而此时他又感到衣襟湿了,抬头一看便瞧见了慕晴通红的双眼。 此时慕启明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他本是极为厌恶慕晴这个反贼才是,可他与慕晴之前的姐弟情分却不容作假。此时见慕晴这样,他心中也不是滋味。 可慕晴的身份……突然间慕启明想到此处,他对慕晴的那点情意便没了。他满脸厌恶,偏头躲开了慕晴的手,口中骂道:“你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你如此侮辱我,倒不如将我一刀刺死算了!” 慕启明毫不掩饰自己对慕晴的厌恶,慕晴手中动作一滞,心中难过极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对待慕启明。 一旁的楚洛轩如何见得慕晴被侮辱,他上前便将慕启明打倒在地,口中骂道:“若不是晴儿,你此时早已是身首异处了!” 慕启明冷笑一声不做答,楚洛轩见他这样不识时务心中更气,又是一拳向他打去。 此时慕晴反应过来,忙拦住了楚洛轩,她口中不断安抚楚洛轩,待楚洛轩平息怒火后,她这才带着楚洛轩离去。 待离开了关押慕启明的地方,楚洛轩这才问道:“你要怎样对他?你若是不杀他,对那些死去的士兵可无法交代。” 瞧着慕启明身上的伤便知道了,若是慕晴不杀他怕是难以服众。 慕晴闻言笑了笑,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好了,“你待看着罢!” 楚洛轩见慕晴这般胸有成竹,心中倒是有了猜测。果不其然,慕晴下一刻便吩咐白沐道:“你去寻个与慕启明身形相像的俘虏来。” 白沐闻言点了点头,他毫不惊讶慕晴的决定。事实上,他早已猜到了: 而一旁的楚洛轩则是惊讶道:“你莫不是……” “正是你想的那样。”慕晴狡黠一笑,眼中溢满笑意。 第二日一早,瀚城城门便聚满了人,他们其中大多数都是士兵。城门下临时搭建了一个行刑场地,他们盯着中间那个跪着的男人,眼中尽是快意。 瀚城中人人都知晓今日便是齐国大将慕启明被斩首的日子,听到这一消息,士兵们都拍手称快,今日还特地赶来瞧。 “这人便是那瀚城的主将?”一人瞧着身着囚服的慕启明,极为好奇地问向一旁的士兵模样的人。 那士兵闻言冷笑一声,点了点头,道:“可不是!这慕启明可是杀了不少咱们义军的人呢!此次被捉拿多亏了司将军神勇无敌!” 而此时周围已是噤声了,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众人皆是屏住呼吸,看着那刽子手挥舞着大刀朝慕启明砍去…… 正文 第469章 士气大增 慕启明当场被斩首,使得许多人对慕晴越发敬佩。自打慕晴将自己身世揭开,许多人都知晓了慕晴的过往,自然也知晓慕晴与慕启明乃是姐弟。此时慕晴能够大义灭亲,自然是得了许多人的赞誉。 而同时,慕启明被杀也使得瀚城附近的小城害怕不已,待义军兵临城下时,他们几乎都不做抵抗便弃城投降。于是义军便是一路顺利,将瀚城附近的小城都收服了。 瀚城城主府中,慕晴喝着清茶,不断听着白沐汇报。听着一个接一个的捷报,慕晴面上尽是笑意,果然自己那一计十分有效! 而此时白沐念着手中的消息,对慕晴也是极为佩服。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了那么多城镇,这也只有慕晴能够办到了。 想到这,白沐不由感叹道:“还是公主好计谋,不然收服这些个小城又是要花上不少功夫了!” 闻言慕晴笑了笑,她将手中茶杯放下,谦虚道:“还是多亏了你与司将军等人,不然只凭着一人,怕是不能这般顺利。” 慕晴极为清楚,这些事的成功,多亏了自己手底下的人积极配合,不然她将慕启明调包一事可说不过去。 白沐自然知晓慕晴是在自谦,他笑了笑,不做其他话。 而此时京城中,慕启明被杀这一消息已传到了贤亲王耳中。 朝堂上,慕离与一帮大臣听着前线传来的消息,皆是面露震惊之色。慕离瞧着贤亲王面色,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越发担忧了。当初慕启明上战场一事,可是他批准的。如今慕启明身死,难保贤亲王不会算到自己头上来。 而贤亲王此时已是狠掐自己手心,才让自己清醒着。他当时听到消息时便是眼前一黑,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他怕是要晕过去了。 怎么会!贤亲王心中不断喊着,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慕启明的本事了,单单只凭一个司元华,如何能将慕启明捉住!还有慕晴!她怎么忍心!她怎么忍心将慕启明斩首! 而贤亲王对亲手将慕启明送去战场的慕离也是起了憎恶之心。他就慕启明这一个儿子,可慕离竟还让慕启明去前线!这分明就是存了要让慕启明战死沙场的心! 此时的贤亲王被打击得愣在原地,他听着身旁朝臣们的议论,面色越发难看了。 慕离一直都在观察他,此时自然也发现了不对,他忙出声安慰道:“贤亲王不必过多感伤,万骑侯为国而战,也是为国而死!传朕命令,封万骑侯为骠骑大将军,赏金万两!” 若是换了一般人,指不定就高高兴兴地应下了。只可惜贤亲王身处高位,对这些事看得比谁都明白。死后的功名利禄有什么用?这些东西,都不如慕启明好好的活着重要! 瞧见贤亲王这副模样,慕离便心道不好,他朝着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便尖细着嗓子道:“有事秉奏,无事退朝!” 在座的朝臣都是人精,此时谁也不敢触贤亲王眉头,一个个都不敢言语。 退朝后,贤亲王神情恍惚地往府中走去。他心中悲痛欲绝,慕启明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这父子情分自然不一般。如今他已年近半百,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哪里承受的了! 雪姨娘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早早地便候在了门口,待见到贤亲王的身影,她忙冲上前去,道:“王爷,您回来了。” 贤亲王摆了摆手,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的精气神全都没了。 雪姨娘见贤亲王这副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她扶住贤亲王往卧房走去。可还没到卧房,贤亲王一个蹒跚,便晕了过去。 瀚城中,这几日捷报连连,负责处理这些事务的何于归也甚是忙碌。好在他虽然是身体残疾,但因着以前韩国夫人的精心调养,此时疲惫也未曾出现什么大的身体问题。 何于归在京城时便经常帮韩国夫人处理政务,此时处理这些消息倒也算得上得心应手。他将消息迅速归类,随后送到了慕晴书房。 “表哥,这些事,你差下人做便是了!”慕晴见何于归坐着轮椅过来,心中不是滋味,忙将何于归手中的一摞资料拿走,扶他坐下。 原本因着茗悦一事,慕晴对何于归心中还是有怨恨的,可待韩国夫人去世后,这对韩国夫人的愧疚之情便将她心中的埋怨冲散了。此时的慕晴心中只有对何于归的愧疚,只想着玩拼命补偿何于归。 若不是何于归还掌握着许多情报,若不是此时人手不够,慕晴是不会让何于归处理事务的。 何于归见慕晴这样担忧自己的身子,心中便是一阵暖意上涌,他温和一笑,道:“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晓,若是撑不住了,我会与你说的。” 闻言慕晴这才微微点头,随后她又对何于归说道:“表哥,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你若是因为处理这些事务而将身子熬坏了,姑姑是不会原谅我的。” 何于归见慕晴一本正经的模样,此时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道:“你放心,我是不会不顾自己身子的。不过表妹,想来你是说清楚我的,我只想为母亲报仇。若不是母亲之仇我尚未报,我怕是也随她去了。” 何于归与韩国夫人之间感情深厚,他从小便是被韩国夫人带大。如今韩国夫人被小人迫害致死,他无论如何也要为韩国夫人报仇! 慕晴知晓何于归的想法,她点了点头,这才道:“表哥,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你放心,只要我也在一日,便会为姑姑报仇!但你同时也要知晓,姑姑生前有多么关心你的身子,你如今若是不好生爱护,岂不是使得姑姑的一番心意付诸东流了?” 慕晴所说的话十分在理,何于归听完后十分赞同。他点了点头,对上慕晴担忧的目光,他便答应道:“你放心,待攻打下京城,我便专心养病。” 闻言慕晴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仍是不放心,仔细叮嘱了一番何于归身旁伺候的人,她这才放何于归离开。 何于归刚走出去没两步,又突然回到了书房中,他对惊讶地慕晴说道:“母亲在京城中养了一批私兵,我有令牌在身,待到京城后,你我便可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京城了!” 闻言慕晴自是大喜,京城易守难攻,若是强行攻打怕是会有不少损失,而如今有了韩国夫人豢养的私兵里应外合,那攻打下京城便成了一桩易事了。 两人讨论着计划,一时间忘了用膳,直到楚洛轩端些膳食来到书房。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楚洛轩看着面上带有明显笑意的慕晴,对何于归是越发警惕了,在他看来,何于归此人着实是十分危险地。他可不会忘记何于归与慕晴差点定亲一事! 更何况如今慕晴身份揭晓,何于归与慕晴间没了那一层血缘关系后,见这般优秀地慕晴,何于归心中难免不会有别的心思! 慕晴不知晓楚洛轩心中想法,依旧是照常关心了何于归身体后,才让何于归离去。 待何于归一离开,楚洛轩便上前拥住她,在她耳边不断摩挲。 “你这是做什么?”慕晴被楚洛轩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她好笑地推开楚洛轩的脑袋,笑骂道:“方才可是你让我快些用膳的!” “你怎么那般关心何于归?”楚洛轩见慕晴仍是没有察觉,心中是又气又笑,只将下巴抵在慕晴肩上,不断摩挲着。 此时慕晴才察觉到楚洛轩的想法,她无奈的笑了笑,将楚洛轩脑袋从自己肩上移开,瞪了他一眼,道:“你满脑子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何于归是我表哥!我自然是要关心他!他母亲可是韩国夫人!我怎能不关心他!” 楚洛轩听了慕晴的话依旧是不依不饶,“那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一直都在为你处理事务!” “你!”慕晴被楚洛轩小孩一般耍赖的模样给镇住了,她没好气地看了眼楚洛轩,这才说道:“你与我更亲近,难道也要那般客套说话?” 听了这话楚洛轩才算是满意,他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心满意足地站到了慕晴身旁,为她开始布菜 正文 第470章 野心 夕阳西下,站在瀚城的城墙上,慕晴与楚洛轩遥望着远处的风光。 楚洛轩伸出修长手指指向远处的高山,对一旁的慕晴说道:“晴儿,越过青城岭便到了彭城,而过了彭城,再过五百里便是京城了。” 远处的青城岭高大巍峨,但慕晴越过它却仿佛看到了曙光。只要再攻下三城,她便可以为父亲收回齐国的大好河山了! “洛轩,我们一定能赢!”慕晴瞧着远处的青城岭,一字一句十分坚定地说道。 “嗯,一定会赢的!”楚洛轩微微一笑,随后问道,“可是晴儿,你可曾想过你攻下京城后要做什么?” 其实此时楚洛轩心中已是隐隐有答案了,慕晴不同于一般女子,她有勇有谋,甚至比一般男子还要聪慧。如今她打下京城,只怕也不会愿意拱手让给他人。 果然,此时慕晴笑了笑,她面上带着自信,道:“倘若我能攻打下京城,我便要当史上第一个女皇帝!我要让齐国变得更加富强!我要让天下苍生从此不再受战乱之苦!” 一开始,慕晴只是想着要为齐国公报仇,要推翻慕室皇族。可她在此过程中,看到了无数因上位者野心而被迫远离故土,家破人亡的例子,在此过程中,她的想法便改变了。这个时代的人,以皇权为至高无上,官僚主义横行,从何知府一事后,慕晴便坚定了想要改变这个时代的想法。她相信,只有经历过民主社会的自己才知道,什么样的政权才是百姓真正想要的!唯有自己能够改变当今时代的现状! 楚洛轩在一旁听着慕晴这话,心中非但不惊奇,反倒是认为理所应当。他便知道,慕晴与那些女子都不一样! “晴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到。”楚洛轩深情地凝视慕晴,眼中的温柔几乎都要溢满了。 楚洛轩为自己所做的,慕晴都记在心里。她深知楚洛轩对自己的爱意,也深知楚洛轩为自己的付出,不过在听多了这些话后,她心中仍是十分感动。 “洛轩,只要有你在,我便什么也不怕!”慕晴深情对望楚洛轩,两人间情意满满。 而此时,一旁城楼上的何于归却愣住了,方才将慕晴所言尽收耳中的他竟是现在才知道慕晴的野心。同时他也为慕晴的野心而折服,这般气魄,怕是一般男子也不会有! 当初韩国夫人便被先帝称之为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开了女子掌管兵权的先例。那时的何于归便以为世间没有女子再能比得上自己母亲了,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 何于归看着城墙上站姿挺立的慕晴,心中佩服更甚,原来还有比自己母亲野心更大的人!此时何于归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辅佐慕晴的信念。 而另一边,六皇子率领的军队也是连连传来捷报,只几日的功夫,他便已夺下了三座城池,直逼京城。 庆功宴上,六皇子笑得十分开怀,他将手中酒杯举起,笑道:“满饮此杯!” 篝火照亮了将士们欣喜地面庞,他们喜笑颜开,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齐声道:“多谢殿下!” 六皇子看着将士们士气大增的模样,心中喜悦更甚,他举办庆功宴的目的达到了。此次庆功宴,他便是起了要鼓舞士气的心思。虽然这几场战役他们都赢了,可六皇子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地。 今日举办庆功宴的原因就是为着鼓舞士气,好令他们士气大增,从而一鼓作气直逼京城! 六皇子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后,他便离开了,往城主府中走去。 城主府中,慕子骞被关押在自己卧房中,他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待他看清那人模样后,一颗心便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好了:“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笑话的?” 六皇子闻言笑了笑,他已经略有醉意了,他看向慕子骞,喜道:“再攻下一座城池,我便可以攻打京城了!届时,我便会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慕子骞见六皇子面上满是欣喜之色,他心中冷笑一声,打击道:“如今想这个,怕还是为时已早!京中可还是有十万御林军守着的!更何况,你如今借了羯人的势力,只怕到时候正个齐国都要落入羯人手中了!” 六皇子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意,他笑了笑,道:“皇兄你也太过小心了,我若是死守着呈关,又如何能有今日这个局面?” “你……”慕子骞见六皇子仍是执迷不悟,索性不再劝说他了,左右他如今被困在这,六皇子所做的事,都不关他的事! 六皇子见慕子骞又是这副模样了,他心中小算盘又在打算起来了。 而此时,金城关中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王爷金安。”金城关的主将见了来人,便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了贤亲王坐镇,此次收关便容易许多了。 贤亲王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此次他来到金城关,病还未好全。可他也知晓,若再放任不管,只怕过几日那义军便要到京城脚下了! 如今京城是腹背受敌,南有慕晴率领的几十万义军进攻,西有二皇子与六皇子率领的军队进攻。如今他来金城关,也只是多带了两万将士而已——实在是抽调不出那么多人了。 “吴将军,战况如何了?”贤亲王一面走着,一面向主将打听情况。 吴将军闻言苦笑一声,道:“叛军暂时还未进攻,不过据前几次叛军攻打瀚城的消息,叛军足足有三十万人!如今金城关中将士们也不过是五万人,哪怕加上王爷您带来的两万人,也不足叛军人数的三分之一啊!我瞧着这结果悬啊!” 不是吴将军没志气,着实是这兵力太过悬殊,让人想都不敢想! 此时贤亲王听了吴将军的话也不气恼,他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慕晴率领的叛军中,司家军便是主力,可司家军也不过十二三万的人,剩下的那些所谓的士兵,想必是慕晴不知从哪现收来的地痞流氓罢了! 贤亲王不知慕晴身后还有许家的支持,此时只以为慕晴率领的军队主力是一群杂牌军。若是司家军他也许还有所顾忌,可面对一群乌合之众,他是再有信心不过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将慕晴这个叛军首领擒住,这群乌合之众便会成为一批散沙了! 而此时,贤亲王亲临战场的消息也传到了慕晴耳中。慕晴听着这个消息,手一抖,雪白的宣纸上便晕染开了浓墨。 “贤亲王真的来了?”慕晴听着这个消息,心中惊讶极了,却也有些理解。想必是“慕启明”身死的消息传到了贤亲王耳中,他此次过来是为儿子报仇来了。 “千真万确,属下特意去打听过,如今贤亲王就在金城关。”白沐闻言眸光一闪,眼中晦暗不明。他双手紧握成拳,显然是对贤亲王起了杀意。 而慕晴却是浑然不觉,她此时已陷入了纠结中。贤亲王平日里待自己不薄,虽说是有利用因素在里边,可到底也是将自己视为亲生女儿看待的。如今自己要与贤亲王在战场相见,这是慕晴不愿看到的。 这该如何是好呢?慕晴垂首沉思,她将手中笔放下,开始琢磨明日的计划了。 第二日,慕晴穿上铠甲,亲自上了战场,她骑马立在最前方。 昨夜她深思熟虑,这才决定亲自上战场。贤亲王也是一个十分厉害地将领,自己若是不在,只怕士兵中有些人会泄气,因而慕晴这才想出来这样一个法子鼓舞士气。还有什么比指挥者亲上战场更能鼓舞士气的做法呢? 对面贤亲王也带着好几万将士,他站在最前面,一双鹰眸紧紧锁定慕晴。 慕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此时一阵劲风袭来,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脸过去了。 慕晴身后顿时冒出了冷汗,她便对面看去,果然瞧见贤亲王手中拿着一把弓箭。贤亲王见慕晴看来,朝她阴测测地笑了笑,手中继续动作起来。 此时一旁的司元华见状,高声大喊道:“保护公主!” 可惜已经迟了,那支利箭直直地朝慕晴而去。只一瞬间的事,慕晴觉得自己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她面色泛白,强忍着痛楚,没有痛呼出声。 司元华此时飞身来到慕晴身边,公主受伤,他们自然不能继续下去,只能鸣金收兵,暂停战事。 慕晴肩膀被贤亲王那一箭射穿了,待她回到军营中时,半边衣裳都被鲜血浸湿了。 楚洛轩一进来便瞧见了这幅场景,他面色阴沉,心中却又心疼慕晴,只上前对慕晴说道:“贤亲王这也太过分了!这般伤口,他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慕晴闻言惨然一笑:“我都将他儿子杀了,他心中生气的应该的。” 慕晴知晓贤亲王是手下留情了的,如果不然,自己受伤的可能就不是肩膀而是脖子了。慕晴私以为贤亲王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心对自己下手的。毕竟他好说也是将自己当做亲生女儿养育了二十年。 不过即便如此,楚洛轩心中仍是很生气,他顾及慕晴情绪,强忍住心中怒气,柔声对慕晴道:“这几日暂且先不攻打金城关,你暂且休息几日。” “好。”闻言慕晴笑着点了点头,她不知此时楚洛轩心中已对贤亲王起了杀意。 正文 第471章 擅自开战 第二日,就在慕晴喝了药昏昏欲睡时,金城关外已是鼓声大振了。 楚洛轩易容成一个普通将领,骑马在白沐身旁。 “若是被公主知晓了你我擅自开战,她怕是会生气的。”白沐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今日开战乃是司元华与自己联手瞒住了慕晴,若是事后被慕晴知道了,依照慕晴的性子她怕是会大发雷霆。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他看着前方神情肃穆的贤亲王,冷声道:“贤亲王知晓晴儿对他下不了手,重伤了晴儿,无论如何我都咽不下这口气!既然晴儿不忍心下手,那便由我来做好了!” 楚洛轩话音刚落,司元华便已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冲啊!” 两方大军同时出发,顿时混战在一块,楚洛轩骑着马飞快地奔驰在其间,手中长剑已出鞘,直直的往贤亲王处冲去。 贤亲王此时正应付着司元华,根本无暇顾及另一处的攻击,楚洛轩一击即中,贤亲王腰腹处不断流血,很快他的衣裳便被鲜血浸湿了。他神色难看的盯着眼前的两人,心中对慕晴厌恶更甚。 在他想来,方才突然攻击自己的这人定是慕晴派来的,如果不然他怎会直接攻击自己?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贤亲王捂住自己的伤口,艰难的骑马回了城中。 这日,因着贤亲王的受伤,义军占据了上风,一时间士气大增。 卧房中,慕晴得知这个消息后,狠狠地将手帕摔到了楚洛轩脸上,她盯着楚洛轩,气愤道:“这样大的事情,你为何不与我商量几句!” 楚洛轩任由慕晴发脾气,待慕晴安静下来后,他这才说道:“我若是与你说了,你定是不同意的。贤亲王养了你许多年,你如何忍下心伤害他?” 闻言慕晴一时间安静下来,她自然知晓楚洛轩这般说的原因。她是心软,若是楚洛轩对自己说了这个提议,她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可贤亲王他也是对我手下留情了的!”慕晴心中无奈,这才将自己心中想法说出,“若是他想,我只怕在第一日便死在他箭下了!” 贤亲王箭术精湛,只要他想,自己那日便活不成了。 “我知晓。”楚洛轩轻描淡写道,“如果不然,他也早该死在我剑下了。” 闻言慕晴心中极为无奈,可楚洛轩做出这件事,纯粹都是为了自己,她也不能责怪楚洛轩,只能吩咐白沐去给贤亲王送些药,以此来弥补自己的愧疚感。更何况,自打知晓了贤亲王对自己仍有一份情谊后,慕晴原本想要说服贤亲王相助自己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慕晴在楚洛轩的帮助下,给贤亲王写了一封信,信中她先是道歉,随后又提出了让贤亲王相助自己一事,命令白沐连同伤药一同送去贤亲王处。 待白沐离开后,慕晴开始隐隐期待起来,她看向楚洛轩,眼中尽是光芒:“洛轩,你说贤亲王会不会同意……” “很大几率会同意的,他又不是愚忠之人,慕离同意慕启明上战场一事,怕已是使得他们二人之间离心了。”楚洛轩轻抚慕晴发丝,他将慕晴被角整理好,这才说道。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若贤亲王同意相助自己,那自己成功的胜算又是多了不少!只希望白沐此行能够成功! 不对!慕晴猛然坐起身子,她焦急地对楚洛轩说道:“洛轩!你快去拦住白沐!白沐怕是要刺杀贤亲王!” 慕晴一面说着,一面在心中后悔,她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裁衣可是贤亲王杀的!白沐如何会放过贤亲王! 此时楚洛轩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忙往外走去,试图阻拦白沐。 可此时白沐已是来到了贤亲王的卧房外,此时贤亲王卧房中进出人多,人来人往的。白沐随意将一人打晕,拖到暗处扮成那人的模样,大摇大摆进了贤亲王卧房中。 贤亲王卧房中浓厚的药味与血腥味混杂,难闻得令人作呕。白沐强忍住心中不适,他端着净盆上前,待贤亲王正欲伸手时,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直直刺向贤亲王。 贤亲王像是内心有所感应,他侧身一躲,虽说是没有躲过这一刀,可也算是避开了要害。 “谁派你来的!”贤亲王目光如炬,一双鹰眸直勾勾地盯着白沐,待看清白沐模样后,他顿时愣住了,随后便是怒火中烧,“好!好的很!我对她手下留情,她如今竟然派人暗杀于我!” 贤亲王知晓白沐是义军中的人,此时见他刺杀自己,只以为是慕晴派来的人,他心中恼怒急了。对一旁严阵以待的士兵们说道:“拿下他!死活不论!” 白沐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一心只想着要刺杀贤亲王,根本不懂得护住自己,很快他身上便添了许多伤痕。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便要命丧黄泉之时,却见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飞身上前,将他一把拉住。 士兵们见状正欲上前追去,那人却洒下一个东西,一时间烟雾弥漫,看不清方向了。而待烟雾散去,那两人已不见踪影了。 贤亲王伤还未好,便又被白沐刺了一刀。伤上加伤的他此时都已是神志不清了,可他对慕晴却是越发厌恶了,同时也吩咐下去,对慕晴等人一概死活不论。 而城外树林中,楚洛轩将白沐一把扔在了树林中,他看着白沐,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般心急?你可知你这一刀下去,将到手的和解机会白白浪费了,你可知是多少士兵的性命?” 白沐闻言面色十分难看,他坐在地上,冷声道:“难不成我便要看着这个害死裁衣的人在这逍遥快活?” 白沐知晓,一旦贤亲王同意帮助慕晴,那慕晴极有可能不会将贤亲王杀掉。可白沐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贤亲王逍遥快活!因而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楚洛轩此时听了白沐的话,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过他是极为理解白沐的,设身处地地想,倘若他成了白沐,势必也会这般做。 不过,处置白沐一事还得慕晴来才行。楚洛轩将白沐带到了慕晴面前,可白沐预料之中的惩罚并没有来,慕晴只是轻声道:“罢了,下次你不要再这样了。”白沐是为了裁衣才去刺杀贤亲王的,慕晴自然堂不可能惩罚他。 闻言白沐愣了愣,随后便朝着慕晴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他哽咽道:“谢公主。” 待白沐走后,慕晴便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她皱眉道:“这该如何是好?贤亲王如今怕是不会再信我了!” 慕晴不愿在金城关一样的地方损失这般大的兵力,贤亲王领兵作战能力也只有司大将军才能比拟了。若是正面对上贤亲王,自己的军队肯定要折损不少!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他安抚慕晴道:“你不必担心,不过是打仗罢了,这一点我与司元华都能帮你的。” “嗯。”慕晴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她又对楚洛轩道:“洛轩,你将慕启明送回去罢。” 楚洛轩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答应道:“好。” 慕启明蒙着双眼被楚洛轩带出了瀚城,楚洛轩将慕启明随手扔在金城关的城门口处,待见有人认出慕启明后,他这才离开。 “启明!”贤亲王看着死而复生的慕启明,心中惊讶极了,同时又欣喜若狂,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将慕启明紧紧拥住,“父王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闻言慕启明也是双眸含泪,他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被慕晴关押那几日,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可让他待在禁闭室中不能说话,倒不如把他杀了! 父子两人再度相聚,自然是满腹心事都想要说出来。贤亲王看着慕启明,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他突然想到慕晴,冷哼一声:“好歹她没对你下毒手!” 闻言慕启明神色一僵,他自然知晓贤亲王提的是慕晴,可他如今对慕晴感官甚是复杂。一方面,他痛恨慕晴背叛,一方面,他又知晓自己还是割舍不下对慕晴的情谊的。 贤亲王说着话,突然咳嗽起来,此时慕启明才留意到他满身的伤口。慕启明心中一咯噔,忙问道:“父王,这是谁做的?” 贤亲王闻言冷笑一声:“还能有谁?” 此时慕启明听了这话,对慕晴最后一丝情谊也没了,对着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慕晴也能下狠手,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正文 第472章 游说 得知贤亲王身上是因为慕晴下的手,慕启明心中对她表示越发不满。他冷声道:“父王,慕晴此人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念旧情!既然如此,咱们便无需对她留手了!” 贤亲王见慕启明这般气愤,不由无奈的笑了笑,道:“不知为何,本王总觉得那人不是慕晴命令地。” 原本他以为慕启明早已身死,不曾想如今却见慕启明平安回来。如此一来,他心中便对慕晴改观不少。留下敌方主将,哪怕慕晴是统帅,只怕也要承受许多压力。更何况慕晴明明能将慕启明杀掉,可却迟迟没有动手,这岂不是证明了慕晴心中还是存有几分情意的! 贤亲王心中这般一想,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慕启明身为贤亲王的儿子,哪里不会明白他的心思,此时便说道:“父亲,哪怕她对我心存一丝情意,可如今她是反贼,您是齐国主帅,难不成还要放过她?” 贤亲王闻言一愣,却不知改如何作答。原本他是恨极了慕晴,恨不得将慕晴千刀万剐才好!可他如今见了平安回来的慕启明,那个想法却又消散了。其实他之前那般恨慕晴,不过也是因为知晓慕启明身死慕晴之手地消息。 更何况,经历了韩国夫人身死一事,贤亲王已变得敏感许多了。那日他将韩国夫人白鸽射下,知晓韩国夫人乃是慕晴内应后,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宗亲。可那日看到韩国夫人尸体时,他心中却是极为悲痛。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了慕室皇族这般拼命到底值不值得。因为慕室皇族,他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害死,将养育多年的女儿逼得谋反。如今自己唯一的儿子,也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 贤亲王闭了闭眼,不敢再思索下去。 慕启明不知晓贤亲王心中所想,此时便道:“父王,我知晓你对慕晴下不了手,可若是你继续心软,那回京后,皇上定会对你起疑。更何况,你觉得慕晴这样做对吗?” 想到慕晴的野心,慕启明便是一阵心惊。无论如何,他都不认为一个女人能够当好皇帝。 慕启明这样一说,贤亲王倒是愣住了,他如今也隐约猜到了慕晴的想法。虽说他也觉得女子当皇帝十分可笑,可也不得不承认慕晴有这个资本。不过,女子本应该操劳后宅之事,怎能堂而皇之地出入朝堂?韩国夫人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当年齐皇准许韩国夫人上朝议政时,他便极力反对。如今自然也是不赞同慕晴这一做法的。 可贤亲王到底是不忍心对慕晴下手,慕启明见状,便道:“其实,您只需将慕晴手下的军队打败便可。” 慕启明说着,便对贤亲王道:“父王,我在慕晴那处待的时候,倒是打听出了一个消息。” 闻言贤亲王来了精神,两人顿时商讨起来。 第二日一早,贤亲王率领的军队便展开了一轮反攻。 贤亲王早年征战沙场,也是足智多谋。如今趁着义军一时不备,抓住机会。竟将义军打败,夺取了一座城。 这个消息使得军队中人皆是大喜,士气大增越战越勇。可义军也不是吃素的,在司元华的带领下,他们再度反攻,将那被夺走的城再度夺了回来。 战争逐渐进入胶着状态,双方人马不相上下。慕晴手中虽握着大批人马,可她却不准备在这时候通通动用。便只能一点一点地将贤亲王军队蚕食而尽。 贤亲王察觉到了慕晴的意图,他转念一想,便吩咐慕启明寻了些谋士,前去义军中游说。 是夜,一片寂静。司家的一处营帐中,却传来谈话声。 “将军,你如今跟着慕晴,说到底便是谋反。百年以后,别人提起你也只会想到你是一个乱臣贼子,您追随慕晴,只会留下千古骂名。” 司家樊将军的营帐中,一个谋士模样的人正极力劝说着樊将军。企图让樊将军脱离慕晴,投向朝廷。 樊将军被谋士这番话说得心中一动,开始动摇起来。这谋士说得不错,可自己又该如何去投奔朝廷呢? 谋士见状,心中大喜,此时又劝道:“樊将军,您瞧瞧,你们在外征战,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可您瞧瞧如今你在这义军中过得是什么日子。这些营帐中的摆设,连咱们那处的普通百夫长都不如!” 司家军队本就朴素,就连司将军与司元华营帐中都是如此。可在这谋士话中,便成了慕晴不重视樊将军的理由。 樊将军听得谋士这番话,深以为意,意动之下,便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去朝中任职?” 谋士闻言摸了摸胡须,笑道:“只要樊将军愿意……”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营帐被人撩开,两人惊讶的往门口看去,却见司元华与白沐带着大队人马站在外面,正冷冷的看着两人。 见状樊将军大惊,连忙往后退去,司元华见他这副模样,眼中尽是失望之色。没想到这最先出事的竟然在他们司家! 司元华越想越气,他看向樊将军的眼中尽是杀意。本以为这人平日里贪图钱财便算了,没想到在这样重要的时候,他警告还做出这样的缺德事来! “少将军!少将军饶命啊!”樊将军被司元华看着心底害怕极了,此时忙上前求饶道。 司元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对一旁的白沐道:“让公主看笑话了。”早先慕晴便让他多留意军中将领了,他当时没太在意,只不过是派了些人守着。 可如今这樊将军一事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好在当时他派人盯住了这些将领。不然还不知樊将军要带走多少兵马投奔朝廷呢! “不必如此,司家将军众多,也不过是出了这一个败类罢了,公主是不会介意的。”白沐闻言摇了摇头,安慰道。 即便白沐这般说,司元华还是十分羞赧,他狠狠地瞪了樊将军一眼,对一旁的士兵道:“将这两人捆起来,明日早课时以军法处置,我倒是要让那些心中打小算盘的人好生掂量掂量!” 听得司元华这番话,樊将军一张脸煞白,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第二日一大早,司家军营的营地上便围满了人,只见原本意气风发的樊将军被困住,跪在地上。 “这不是樊将军吗?他这是犯了什么事啊!”一个认得樊将军的士兵见樊将军这幅狼狈的模样,赶紧问道。 闻言一个知晓内情的士兵冷笑一声,道:“你怕是不知,樊将军昨夜准备去投靠朝廷呢!好在少将军及时发现,不然咱们司家军便出叛徒了!” 这个士兵话说得大声,周遭许多士兵都知晓了内情,看向樊将军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屑起来。 樊将军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他正欲破口大骂,却想起自己连嘴巴都被塞住了。根本说不了话。 此时司元华徐徐走来,见了他,周遭的士兵自发为他让了一条路出来。如今司将军已经不管事了,如今的司家军,基本都是司元华在管事。因而士兵们对他十分尊重。 因着昨日樊将军意图反叛一事,司元华气的睡不着,此时一大早起来,整个人便是怒气冲冲地,他冷眼看向樊将军,突然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骂着司元华又踢了樊将军一脚,他下手重,樊将军倒在地上,疼痛难耐却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此时司元华站到了中间,对着周围的士兵说道:“昨夜,樊将军意图与外人勾结,趁机带着手下的军队逃走,后被我发现!他已触犯了军规,按照规矩,便是杀无赦。” 樊将军此时才怕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刽子手牢牢按住。不!樊将军感受着冰凉的刀锋在自己脖子上滑过。 只是一瞬间的事,樊将军狰狞的脑袋便咕噜噜转了几圈,最后停止不动。 一些胆小的士兵见了这幅场景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司元华见状,便知自己的威慑有了效果,于是他笑了笑,站在中间高声道:“今后,若谁想要与樊将军一个下场的,便去与朝廷做交易!我这还有许多刑罚没有机会用呢!” 闻言下边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些暗中打着小算盘的人在此时也消了心思,不敢再与慕离那边的人有任何接触。 这般杀鸡儆猴的效果十分明显,最起码短期内,将一些人得罪心思全都压了下去。并且更好的凝聚了军队凝聚力。 慕晴对司元华的手段很是欣赏,在她看来,有时候对待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就是要这般做才行,如此一来才会使得那些人收起自己心中的心思,不敢再犯。 而经过此事,司元华再也不敢小看慕晴的任何决定,而是竭尽全力地为慕晴做事。只要慕晴吩咐下来,他便一定会做到。因为他知晓,慕晴的一些提议总是没有错的。 正文 第473章 兵临城下 京城,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一片死寂,街上不见一个行人。城墙处,黑压压的士兵在里边严阵以待,城墙上的士兵紧紧盯着远处,眸光冷肃。 “皇上!如今六皇子的军队可是已经到了柳城!如今该怎么办啊?”一个平日里惯会奉承的大臣此时对着龙椅上面色难看的慕离大声道。 人都是怕死的,这个大臣平日里惯会阿谀奉承,对慕离向来是唯命是从。可如今他却是急得跳脚了,看着慕离恨不得杀了他一般! 若不是慕离下令禁闭城门,不允许人进出,他也不至于要留在京中等死。京中原本便只有八万禁军,如今三万人跟了贤亲王前去攻打义军。京中便只剩了五万禁军了。而六皇子通过一路打仗收服的军队,如今加起来已是有了十万人马。这五万人对上十万人,岂不是找死? 最让他心急的,还是慕离毫不在意的模样,他只坐在大殿上,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慕离瞥见这个大臣的模样,心中越发烦躁,可这大臣还在说着:“皇上,依臣看来,趁着叛军还在百里外的城中,咱们不若早些离开京城,寻个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听着这般聒噪的话语,慕离重重的拍了拍扶手,冷声道:“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闻言那人顿时面露不忿,却也不敢再说话。可慕离却没打算饶过他,慕离只冷声道:“将他拖下去,斩立决!大敌当前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最后一句话,乃是对着朝中其他人说的。慕离说着这句话时,杀意毕露。底下的朝臣们闻言只敢点头,不敢说任何反驳的话语。 许丞相站在一旁,面色依旧淡定。慕离见他这副模样,便以为他心中早已有了想法,于是问道:“不知许丞相可有什么能够抵抗叛军的法子?” 闻言许丞相愣了愣,却还是回答道:“如今朝中无人有领兵作战之才干,依臣看来,还是要先将贤亲王召回京城才是。” 闻言慕离点头称是,退朝后,他忙写了一封信送去了瀚城。 瀚城距离京城近,且贤亲王独身一人,不过一日路程,而柳城距离京城路途曲折,六皇子带了一大堆军队,得走上两三日才行。如此一来,只要贤亲王在看到信时迅速动身,便能赶得及! 慕离心中如此想着,怀抱了一丝希望想要贤亲王快些赶到。唯有贤亲王来了京城,他们才有可能胜利! 一日后,瀚城知府府中。贤亲王看着手上的信纸,满脸皆是严肃的神情。 慕启明见状,便好奇道:“可是京中那边传来消息了?” 闻言贤亲王点了点头,他将信纸递给慕启明,慕晴看完信上内容后,惊疑道:“六皇子动作竟是这般迅速?” “他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羯人部队,你也知晓羯人部队骁勇善战,再者他们人数又占优势,如此一来自然是战战大捷!”贤亲王想到信纸上的内容心中便是越发沉重,他可从没想过,在自己还未解决瀚城事务时,京城便已危在旦夕了。 如此一想,贤亲王便对慕启明道:“启明,你随我一同回去。” 贤亲王不放心慕启明一人在这,眼见着瀚城要抵不过义军了,他如何能将自己的儿子就在这里! 闻言慕启明摇了摇头,他面色坚定道:“父王,我要留在此处!男子汉大丈夫岂有临阵逃脱的想法!” 慕启明不愿让自己被人瞧不起是一方面,不愿回去见齐馨又是另一个方面。自从知晓了齐馨与自己的真实关系后,他消沉了许久。直到来到瀚城,远离齐馨后,他才觉得喘过气来。 贤亲王极其了解这个儿子,此时见慕启明这般说,他便明白了。本想要陪着慕启明在这守城,可京城却又是危在旦夕,他必须前去营救慕离。 于是贤亲王只能对慕启明说道:“那你好好保重,记住,情况一不对,你便马上跑!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在你的性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明白吗?” 闻言慕启明心中不以为意,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贤亲王这番话。 因着与贤亲王之间的斗争进去了胶着状态,慕晴突然没有那么心急了。她让司元华监督士兵们训练,自己在一旁研究瀚城的地图。 贤亲王军事才能确实不错,能够凭借那点军队耗了这么久的时间,着实是令人佩服。不过……这场戏便到此为止了! 慕晴盯着地图中的某一侧看了眼,面上顿时有了笑意。她看向一旁的楚洛轩,喜道:“洛轩,我发现了一件事!” 听得慕晴这番话,一旁的司元华也凑了过来,他看着地图上慕晴指出地某一处,还是有些不明白,此时便问道:“怎么了?” 楚洛轩对于司元华这般掺和自己与慕晴平日生活地模样很是不满,他冷冷的看了司元华一眼,随后将司元华挤开。 司元华难得被楚洛轩这般不客气地对待,因而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在瞧见楚洛轩凑到慕晴身旁去是,他便明了了,只打趣道:“我竟是不知晓,原来不近女色的楚国九皇子,竟是这般小气的人!” 楚洛轩见司元华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便是来气,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司元华,眼中满是警告之色。示意他不要在慕晴耳边乱说话。 不过楚洛轩的模样早已落入慕晴眼中,她见状微微一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洛轩这幅模样呢。” 闻言司元华皮笑肉不笑,十分委屈道:“那是因为他这幅模样都是对我做了。公主您有所不知,每当我与您走在一起,他便要恶狠狠地瞪我!” 见司元华还在这耍宝,楚洛轩面色越发阴沉,他拉过慕晴,道:“不要听司元华胡说。” 慕晴是见识过楚洛轩醋意的,此时她听了这话,无奈的笑了笑,心中却尽是甜蜜。无论怎么样,楚洛轩这都是为了自己才这样的,而且,有个这样爱吃醋的男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司元华在一旁见两人深情对视,丝毫不将自己当做外人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高声道:“咱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吧!” 说着司元华将手指着方才慕晴所指地地方,问道:“公主,这个地方有什么奇怪的?” 楚洛轩被打断自己与慕晴的相处十分生气,不过见司元华确实是有正事,他便没说什么了,而是转过身去,细细听慕晴说明。 慕晴闻言笑了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瀚城两面环水,一面环山。这山水便是天然屏障。因而他们必定不会将主力放在这些地方。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从这些地方下手。” 慕晴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旁的楚洛轩看向她的目光越发炽热。她浑似不觉,继续道“而我有一个办法,能够轻易从山间开凿出一个洞来。” “此话当真?”司元华闻言却是大惊,从山间开凿出一个洞,难不成慕晴真是传闻中地天仙下凡!不过随后司元华摇了摇头,顿时将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打消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慕晴闻言好笑地看了眼司元华,道:“昨日老祖宗已将那东西拿了过来。” 说着慕晴从一旁的木箱中拿出两个大铁球。司元华见状好奇道:“这便是你说的能够开凿出山洞的物件?” 见慕晴点点头,司元华顿时愣住了,他想要拿过铁球细细观看,可却被慕晴狠狠地拍了拍手,道:“别乱碰!” 对上司元华惊疑的目光,慕晴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了,便说道:“此物名为火药,威力极大。这要是被点燃了,咱们这几人都活不了!” 听得慕晴这番话,司元华原本伸出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楚洛轩听得慕晴这般介绍,忙将慕晴手上的火药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待放回原处后,他才埋怨道:“这般危险的物件,你怎么能将它拿在手上呢!” 闻言慕晴一愣,随后心中涌上无数感动,她安慰楚洛轩道:“我是将它制造出来的,如何会伤着自己?” 即使听慕晴这样说,楚洛轩还是不放心,他摇了摇头,还是说道:“以后这些事你万万不可自己亲自制作了!知道吗?” “好。”闻言慕晴只能点了点头,应下了楚洛轩这个要求。 是夜,瀚城旁的断崖旁,慕晴带着一大堆人马选了一处最薄的地方,将火药放了上去。随后她又带着这些人远远躲到一旁,只听得一声巨响,原本放火药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 见到这样堪称神迹的场面,包括楚洛轩司元华在内的一众人,都是面露惊讶之色。纷纷崇拜地看向慕晴,眼神无比狂热。 正文 第474章 夜袭 司元华更是急匆匆上前,问慕晴道:“这火药如何制成的?能够大范围做么?”说着这话时,司元华面露狂热之色,这样的利器若是能用在军队上,那岂不是所向披靡。 火药制造其实十分容易,它的成分与烟花时相同的,只不过其中剂量不同罢了。可慕晴不愿将它太早带来这个世上,于是她摇了摇头,为难道:“做了一年,也才得了这两个。” 闻言司元华面露可惜,不过此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般厉害的东西,若是能轻易做出来,岂不是奇怪? 一旁的楚洛轩深深地看了慕晴一眼,却没说话。熟悉慕晴如他如何看不出慕晴这是在撒谎,可既然慕晴不想说,他便也不会点明。 一行人将洞炸了出来,这里离主城远,动静虽大却也没有引来关注。因而司元华便派了一千个精兵偷偷潜入瀚城,想要偷偷打开城门让大军进城。 夜深人静十分,守城的士兵昏昏欲睡,他们强打起精神想要看守城门。此时一抹寒光乍现,士兵们还未来得及喊出口,便被身后的义军士兵摸了脖子。 义军将死去的士兵尸体悄悄放置下去,随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城门。 此时门外的大军见状,忙往城门冲去。 几十万大军的脚步即使再轻,动静也是十分大的。于是城墙上的士兵顿时醒了过来,看着黑压压的士兵铠甲在黑夜中闪着冰冷的光芒,他大喊一声,道:“敌袭!” 号角声顿时吹响,原本睡梦中的士兵顿时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抓起手中的兵器。此时他们绝望的发现,城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几十万的军队有条不紊地进了城。 城中如今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了,士兵们互相厮杀着。脸上不知沾染的是谁的鲜血,一个个面色狰狞,各为其主。 而此时知府府中,慕启明正在睡梦中却被人吵醒,他颇有些不耐烦的嘀咕可一路。正欲继续睡觉,却发现窗外传来阵阵打杀声。 慕启明见状睡意醒了大半,他慌忙往外看去,果然见得士兵们在一起厮杀,他心中一紧,此时忙提起长剑往外走去。 不知厮杀了多久,直到天边破晓,第一抹阳光照射下时,慕启明才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他从一堆尸体中站了起来,怔怔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城门上象征慕室皇族的旗帜已被取下,换上了一面心的旗帜。 慕启明见状愣了愣,随后苦笑,变成哈哈大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拼死想要守下的城被破了。他还有何颜面如见贤亲王!他将长剑举起,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上划去。 此时一颗石子射了出来,将他手上的长剑打下,慕启明茫然看去,却见楚洛轩徐徐从街道一处走了出来。 “你……”话未说完,慕启明便因为力竭而晕了过去。 而此时京城中,贤亲王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叛军到来之前抵达了京城。他一回到京城,便没有一处闲着的。他先是将京中布防看了一遍,随后又将布防调整。等他将这一切准备好后,十万叛军已是兵临城下了。 这几日,京城中可谓是人心惶惶,不是害怕叛军进城将自己杀害,便是害怕当今皇上见你不顺眼,将你拖走杀了。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慕离已以言行不当这个理由,处死了好几个大臣。 贤亲王听了这些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怎么知道慕离越到紧要关头越是沉不住气呢?照着慕离这样下去,他真担心那些大臣们会与六皇子合作,来个里应外合。 如此一想,贤亲王便觉得越发有可能了。他心中微动,却还是进宫将齐馨接了出来。 慕离知晓这个消息时,正欲跟贤亲王说道说道。其实他将齐馨留在宫中,便是起了想要利用齐馨要挟贤亲王的心思。可不曾想贤亲王竟如此大胆,将齐馨接了出去。 不过慕离还未来得及召见贤亲王,京城便已破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贤亲王也来到了宫中,他带着五千禁军,守在宫门处。 慕离见到贤亲王只剩下了五千禁军,忙问道:“剩下的人呢?怎么就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闻言贤亲王没好气地看了慕离一眼,此时他着实是厌烦了慕离,不耐道:“你若是不杀那些大臣,说不定此处还能多个三万人!” 言下之意便是因为他杀了那些大臣,禁军才不会愿意保护他。 慕离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看向贤亲王,问道:“那城外……” “城外六皇子已攻了进来。是一些大臣给他开的城门。”贤亲王闻言只冷声道。 慕离听着贤亲王说话,心中气恼极了,那一群贪生怕死的人!当初就应该将他们全都杀了才对! 贤亲王见慕离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不由叹息一声,他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慕离了。毕竟这事不是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慕离任性妄为造成的。 此时贤亲王无比后悔自己答应了齐皇临终前的话,早知慕离是这样不可教诲,他就不应该应下那事!更不应该在知晓慕离性子后,还帮他!如今自己是想要脱离慕离也是脱离不了了,全天下人都知晓自己与慕离是一伙的了! 此时贤亲王心中后悔着,六皇子已率领军队到了宫门外。他看着禁闭的宫门,冷笑一声,只命人将宫门撞开。 贤亲王带着五千禁军,又要保护慕离,这五千禁军不一会便只剩下了一千人。贤亲王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终究还是对慕离说道:“皇上,我去引来他们,你多保重!” 说完这句话后,贤亲王便领着剩下的禁军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慕离见着他远去,心中不由有些感动,可很快。他面上便只剩下了冷凝之色,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地形,往昭阳殿跑去。 贤亲王率领禁军正好碰上了六皇子,六皇子带着一大批人马将贤亲王一行人围了起来,他着中间的贤亲王问道:“慕离在何处?” “不知。”贤亲王自然是不会回答的,他若是要出卖慕离,早在一开始便出卖了。 闻言六皇子便不再说话,他本欲派人将贤亲王押下去,谁知贤亲王突然暴起,长剑直指六皇子。 一旁保护六皇子的人见了,便瞬间射箭,一箭顿穿贤亲王胸口。贤亲王闭上双眼,嘴角竟是微微上扬。 六皇子后退几步,本欲拉着贤亲王好生折磨,此时见到贤亲王这副模样,倒是软下心来,他叹了口气,道:“将贤亲王的尸身好生收起来,选个吉日厚葬了吧。” 闻言站在他一旁的人顿时俯身叩首道:“皇上仁慈!” 六皇子听了这称呼,原本心中的惆怅也没了,取而代之的事兴奋之情。 京城被攻破只用了一天,第二日六皇子便换上了龙袍,以新帝的身份登上了大殿。京中大臣死伤几乎没有,于是第二日的朝堂上,大臣还是那些大臣,但坐在龙椅上的人却变了一副样貌。 六皇子端坐在大殿上,看着下面大臣的样貌,心中突生无限感慨,原来当皇帝的感觉是这样的?他攥紧袖中的手指,心中突生豪情万丈。 不过他知晓如今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如今慕晴所率领地三十万大军,算算日子,也该到京城了。义军就如同悬挂在他头上的利箭,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能安稳。 于是六皇子上位后,首先宣布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让将领们整理好各自的军队,守住城门。 一路消耗过来,六皇子手中的十万人便只剩下了五万人,再与京中的两万禁军合并。满打满算也只有七万人,以七万人去对上三十万大军,无疑是以卵击石!但六皇子也别无选择,既然要了这个位置,他便只能承担这些。 而第二件事,便是将贤亲王厚葬。 见得六皇子这个举动,朝中大臣对他感官不由好上许多,这般有情有义的人,想来是不会如同慕离一般残暴的。 这第三件事,便是全城搜捕慕离了。先前六皇子怀疑慕离死了,可在将那些尸首整理后,却没有瞧见慕离的。慕离素来狡猾,想来这次也是逃走了。六皇子心中如是想道。 而第二日一大早,六皇子刚从承德殿的龙床上醒来,便得知慕离的皇后夏卿语悬梁自尽了。他闻言只叹息一声,吩咐一句“厚葬了吧。” 都是可怜人,他也不忍心为难,再者说死者为大,他外怨恨慕离,也没有不堪到要折磨一个死人的地步。 六皇子又去了静妃宫中,他看着这座载满自己所有美好回忆的宫殿,面上不由感伤起来。若是他那日能够待静妃一同离开,而不是听了静妃的话分头行动,那么他们母子二人便不会天人永隔了!他也不会在这里怀念静妃。 “皇上,该去上早朝了。”一旁的内侍见六皇子这幅模样,忙低声唤道。 六皇子闻言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宫殿,这才离去 正文 第475章 再见齐馨 很快,六皇子登基为帝,贤亲王身死,慕离下落不明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齐国。 近在瀚城的慕晴自然也知晓了这一消息,她得知这个消息时,眼眶顿时红了,不知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贤亲王对她再不好,到底也有多年的养育之恩在,如今却是这样没了,这让慕晴心中颇为难受。 楚洛轩见慕晴这样,忙劝慰道:“此事不是你的错,你切勿自责!”他最担心的便是慕晴总是会将一些与自己不想干的事承担起来。 闻言慕晴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两人说着话,门外却传来大喊,慕晴一听那声音便知是谁了,她忙推开楚洛轩,眼中满是笑意:“启明醒了!” 见慕晴这样高兴,楚洛轩也不由高兴起来,哪怕他对慕启明此人并不喜欢。 “慕晴!”慕启明见了慕晴,却无半分激动之色,他看着慕晴,十分痛苦,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慕启明心中很是恼怒,他本是存了必死之心,既然他守不住瀚城,便干脆与瀚城一起死去。谁知却被慕晴派人救了,这让他心中极为不爽,一醒来便想要找慕晴算账。 慕晴听得慕启明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劝慰道:“你若是死了,要我如何向贤亲王的在天之灵交代?” “你说什么?”慕启明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眸,他狠狠地盯住慕晴,额上青筋暴跳。楚洛轩见状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慕晴与慕启明之间,只害怕慕启明愤怒之下会伤了慕晴。 此时慕启明看了眼楚洛轩,自己后退两步,远离了慕晴许多,见楚洛轩神色缓和下来,他这才问道:“父王他怎么了?” “贤亲王为了保护慕离,已身亡,被六皇子葬在了皇陵中。”慕晴见状正欲说话,楚洛轩却先她一步,将话都说了。 闻言慕启明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他神色茫然,喃喃道:“怎么可能?父王怎么会这般轻易去世?” 他悲伤地低下头,慕晴见他这副模样,忙上前劝慰道:“启明,你不要……” “你滚开!我可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的!”慕启明此时将慕晴一把推开,神色凶狠,他指着慕晴,怒道:“你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你,父王哪里会身亡!” 见慕启明面色狰狞,口不择言,慕晴怒极反笑,只听她冷声道:“这罪魁祸首,该是你们慕氏皇族才对!若不是齐皇他利欲熏心,以我母亲威胁齐国公退位无他,我又怎会被调换身份?若不是他心狠手辣,临死前还将父亲毒死,我又怎会坚定复仇信念?而贤亲王,便是齐皇从头到尾的帮凶!如今他与齐皇死了,不过是天道轮回罢了!” 听得慕晴这番话,慕启明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慕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慕晴不理会他气急败坏的神色,继而又冷笑道:“所以说,这罪魁祸首还得是齐皇!你如今怪到我身上有什么用?” “慕晴!你欺人太甚!”慕启明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府门。 “晴儿,你这般气他,他怕是会做傻事。”楚洛轩知晓慕晴如今说的都是气话,她心中还是疼爱慕启明这个弟弟的,此时便劝道。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冷声道:“随他去好了,左右想死的人我是拦不住的!” 说完后,慕晴便气冲冲地离开了,楚洛轩站在原地,无奈叹了口气,吩咐一旁的暗卫跟好慕启明,不要让他做傻事,这才跟着慕晴走了。 慕启明浑浑噩噩的出了知府府,他身着亵衣走在大街上,引得无数行人关注。他并没有在意那些行人的目光,此时脑海中回想着慕晴方才说的话。 真的是父王的错吗?慕启明想着方才慕晴的话,心中便是一阵疑惑,他觉得脑袋越发疼了。他走到一个巷子里,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 “启明。” 此时身后传来齐馨温柔的呼唤声,慕启明闻言愣了愣,这是痛苦的出现幻觉了? “启明!”身后的齐馨见慕启明半天没有动作,此时便上前拍了拍慕启明的肩膀,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慕启明转过头去,正好对上齐馨一张娇美的脸庞,他心中激动,一把便抱住了齐馨,激动道:“你是来找我的?” 闻言齐馨摇了摇头,道:“我是来找晴儿的。”自从知晓了自己与慕晴的身份后,齐馨便不唤慕晴姐姐了,而是改回了原来的称呼。 慕启明听得齐馨这样回答,面上欣喜之色淡了不少,他冷声道:“寻慕晴那种人作甚?”随后他想到原来齐馨是待在宫中的,便问道:“你怎么会来此处?” 闻言齐馨苦笑一声,道:“两日前王爷将我从宫中带出,便将我安置在贤亲王府。后王爷身死,我知晓贤亲王府不能就待,便收拾细软迅速离开了。后来本欲去寻慕离,却不知慕离身在何处,且又信不过他的为人,我便来瀚城寻晴儿了。” “馨儿。你不要信慕晴!她可是反贼!你与我一道离开吧?我们找一个地方,离他们远远的,就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好不好?”慕启明期待地看着齐馨,眼中尽是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可齐馨却是摇了摇头,她与慕启明的感情,是她最不愿提及的过往。她语重心长地对慕启明道:“启明,我是你姐姐,你不该唤我名字。” 听得齐馨这番话,慕启明一张俊脸顿时阴沉下去,他看了眼齐馨,偏头不语,分明是拒绝的姿态。 齐馨见状继续道:“我与你乃是姐弟,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不要再想这些事了,若是被天下人知晓,该要耻笑我们了。” 齐馨语气温和,并无任何刺耳的话,可听在慕启明耳中,便是让他十分生气:“世人眼光于我何干?我不过是想要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 慕启明睁大双眼看向齐馨,只希望能从齐馨嘴中听到自己想要的话。只可惜,齐馨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只听齐馨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便够了,我与你在一起,每一日都会唾弃自己。只要我与你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便是我最恶心的事。” 齐馨这话说得毒,让慕启明听了瞬间脸色苍白,他看向齐馨,嘴唇不停颤抖,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他的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阻拦自己与齐馨在一起的,不是世人眼光,而是齐馨觉得恶心。 恶心?慕启明心中反问自己,恶心吗?他不过是想要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怎么就恶心了呢? “启明,你我之间关系是无法逃避的。姐弟乱伦本就是不为世俗所容,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齐馨看着慕启明这副模样,也是于心不忍,可有些话,总是要说明白的。 闻言慕启明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他眼中对齐馨爱意不变,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露骨了。 齐馨说完后,便欲离开,此时慕启明却拉住她,问道:“你去哪?我陪你” “去找晴儿。”齐馨闻言也不隐瞒,慕启明知晓后,只能放开了齐馨的手,他是不会再见慕晴了的! 齐馨见慕启明这幅模样,便知他是与慕晴发生了不快的事,于是她便道:“若是你有事要我帮忙,便去晴儿那处寻我吧。” 说完后,齐馨便离开了。慕启明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齐馨的背影,眼中仍是爱意与痴迷。 府中,慕晴扔在为方才慕启明的话生气,她一连喝了好几杯茶,却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同时她心里又不由担心起来,却又拉不下面子主动去寻慕启明。 见得慕晴这幅模样,楚洛轩心中暗笑,嘴上却道:“你要不要派人将瀚城寻上一寻?说不定慕启明已在一个旮沓里自杀了呢?” 闻言慕晴心中一跳,当即便想要站起来,可在瞧见楚洛轩带笑的眼眸时, 她便明白了过来,怒道:“楚洛轩!” 听得慕晴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楚洛轩不由有些心虚,忙笑道:“你放心,我已派人跟上他了,待会便会有消息传来了。” 闻言慕晴这才放下心来,她没好气地看了眼楚洛轩,此时又听侍卫匆匆进来道:“公主殿下,门外有一个自称齐馨的女子要见您。” 侍卫本是不愿替齐馨通报的,早知道,自从慕晴好名声传了出去后,每日想要来见慕晴的人便是不尽其数。若不是见那个女子长得着实美貌,且气度不凡,他定不会进来通报。 慕晴此时闻言大喜,她看向楚洛轩,眼中的欣喜之色都隐藏不住,不过她又再三确认道:“确定那人是说自己名叫齐馨?” “是。”侍卫闻言忙答道。 得了准确回答,慕晴便亲自去了门口迎接齐馨。侍卫见状,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机智。 正文 第476章 醋意大发 “馨儿!” “晴儿!” 慕晴与齐馨一见到对方,便迅速抱在了一起。 看着齐馨消瘦许多的脸蛋,她不由心疼道:“馨儿,是不是贤亲王没有好好照顾你?我瞧着你瘦了许多。” 闻言齐馨摇了摇头,笑道:“王爷待我极好,这几日为了快些赶到你这里,风餐露宿,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进去说话。”慕晴点点头,将齐馨带进了前厅。 前厅中,楚洛轩正坐在那里,见了齐馨,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这是……”齐馨见过楚洛轩以前在齐国为质的模样,那时的楚洛轩刻意装出风流不羁的模样,而如今的他却有了上位者的气势,因而齐馨一时间没有认出。 慕晴闻言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介绍楚洛轩,便只能道:“我的爱人。” 听了这话,齐馨是愣在了原地,而楚洛轩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他竟是不知慕晴跟人这样介绍自己的,方才他就担心慕晴会将自己说成她的侍卫。 慕晴见楚洛轩这幅模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无声道:收敛点! 可如今听了慕晴这介绍话,楚洛轩心中喜悦,哪里能够收敛点,他没大笑已是够收敛了的。 齐馨在一旁看着两人动作,心中羡慕极了,若是她与慕启明没有那一层关系,想来也是这样的相处状态。这般一想,齐馨神色顿时有些颓然。 慕晴敏锐地察觉到了齐馨的不快,她转念一想,便知晓了其中原因,她瞪了楚洛轩一眼,楚洛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便起身离开了。 “让你见笑了。”慕晴坐在齐馨身旁,为她亲自倒了一杯茶,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 齐馨见慕晴这样,微微一笑,温声道:“无事,你们这样很好。” 见得她这副模样,慕晴便知她这是想起了慕启明,她心中无奈,却又不知自己该如何跟齐馨说。 “那日去城楼宣读我的身份,不是我意愿。我听王爷说你四处劫掠,心中本就不信,可王爷一直说,我竟然信了,这才上城楼读了那番话。”齐馨不知晓慕晴心中所想,此时一股脑地将自己前来见慕晴的目的说了出来。 闻言慕晴笑了笑,道:“这有什么?馨儿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我那时想的是不让百姓受苦,后来我才知晓,将天下给慕离与六皇子那般的人,才是让天下百姓受苦!”想到慕离与六皇子的所作所为,齐馨便是十分不屑。同时,想到自己误会了慕晴,齐馨又是十分自责。 “这没有什么。”慕晴闻言笑了笑,道:“左右也没造成什么后果,你不必自责。” “可……”齐馨闻言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在她看来,若不是自己那番话,慕晴定可以有更快的进展。 “其实早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慕晴不愿让齐馨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此时便坦白道:“我早就知晓你与我的真实身份了,那时见你与启明二人相爱,我多次从中作梗,你们边关受伤那次,也是因着我的缘故。因此启明还断了一臂。因此,要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 闻言齐馨惊讶的看向慕晴,她确实不知道慕晴那么早就已知晓两人身份了。 见齐馨这幅神情,慕晴便以为她是恨自己了,心中不由有些黯然,谁知这时齐馨却拉起她的手,柔声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之间便是扯平了!” “好……”慕晴闻言心中感动,她握住齐馨的手,两人泪光闪烁,竟有种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感。 夜深了,此时京城中,人心惶惶,哪怕新帝登基都无法冲散这种恐惧感。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义军马上就要赶到京城了。 许渊从外面回来,一脸激动之色。他回到卧房中拿了一套衣裳,本欲往书房走去。谁知这时一向沉默不语的慕宛如却突然开口说话了:“倘若你娶的是慕晴,你还会这般冷淡吗?” 慕宛如坐在床榻上,昏黄的烛光将她姣好的脸庞衬托得越发柔和,此时的她与平日里的冷傲模样完全不同。许渊定定的看着她,突然想,若是慕晴待在这里,是不是也会是这个模样? 原本因为许渊怔怔地模样而心中暗喜的慕宛如,在对上许渊迷茫的目光时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她一张柔和的脸庞顿时耷拉下来,不屑地看着许渊道:“许大人!您如今怕是高兴了吧?” 闻言许渊眉头微皱,不解的看向慕宛如,只听慕宛如冷笑道:“如今你的老情人,便快要到京城了,难道你不开心么?我心中都是为你们高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可是话本里才有的结局。” 慕宛如一番话毒辣极了,表面上说的是许渊与慕晴两人感情好,可最后那句“话本里才有的结局”便是说许渊与慕晴不得善终。 于是许渊听了这话顿时阴沉着脸,他看了慕宛如一眼,这才道:“不可理喻!” 听了许渊这样说话,慕宛如心中又气又恼,眼中已有了泪光闪烁,可她嘴上却仍是嘴硬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难道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慕宛如尖利的话语在房中越发刺耳,许渊听了便冷声道:“与你何干?我与郡主之间清清白白,不知你为何总能想到男女之情上去?” 说完后,许渊便再也没有看慕宛如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房。 看着空荡荡的床榻,慕宛如狠狠地将头上的发饰都扯了下来,一股脑扔在了地上。 “公主,千万不要生气!您一生气,便是着了那慕晴的道了!”此时她身旁的贴身嬷嬷听到里面的动静,忙走了进来,轻声劝慰慕宛如道。 慕宛如闻言坐在床榻上,娇美的脸蛋没有一丝生气,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良久后,她惨然一笑,这才道:“你没听见他说吗?两人间清清白白!我看,分明就是他心悦慕晴,却不敢表明心意!” “可公主,只有许大人才能保得您一世安稳啊!您千万不要与他置气,男人嘛,不都是那样。”嬷嬷闻言心中也是极为心疼慕宛如,可还是不忘劝慕宛如要放低身段。 慕宛如听着嬷嬷这话,只觉得异常讽刺,她冷笑一声,道:“我与他成亲几月,至今还是处子之身,你说,我能靠得住他吗?” 起初嫁给许渊,她是极为不愿,可后来她也想通了,想要像许渊服软。但许渊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继续与自己分房睡。她甚至都将自己身段放低了,可许渊仍是不为所动。她不是没想过要与许渊好好生活,可许渊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越说越气,慕宛如干脆倒头就睡,将自己整个人裹在锦被中,想到自己以前的日子,与如今的生活,悲从中来,不断抽泣,泪水几乎将枕头打湿。 嬷嬷见得慕宛如这幅模样,心中也是心疼,只低声在一旁劝慰道。 而此时书房中,许渊也是辗转反侧,他脑海中满是慕宛如方才的话语。慕晴她,真的要回来了?想到此处,许渊便是一阵欣喜。他在这里待了许久,最想要的,便是见慕晴一眼。 许渊心中欣喜,半点也不知慕宛如那处的动静。 第二日一大早,许渊便去寻了许丞相,他与许丞相一同用着茶,最后才问道:“父亲,公主马上就要攻打京城了,您可有什么打算?” 闻言许丞相端坐在主位,将手中茶轻抿一口,这才道:“你又有什么打算?” “我以为,京城易守难攻,若要从外打开城门,定是要死伤许多人,所以,以我愚见,咱们不若与公主里应外合。我们将城门打开,公主率人进来。” 闻言许丞相赞赏地看了眼许渊,淡淡道:“既然你早有想法了,那便随你好了。不过你还得与公主好生商议才是。” “这是自然,我已打听到,公主今日便会抵达京城。”许渊笑了笑,胸有成竹道。 门外,慕宛如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要发出尖叫声。她本是来给许丞相送茶的,不曾想居然听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她竟然不知道,许家是支持慕晴的!难怪这些日子里,皇帝更换频繁,许家都没什么大动作,原来是等着今天呢! 想到慕晴与许渊二人,慕宛如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既然许渊不义!那便休怪自己不仁了!那时她便说过,让许渊不要娶自己,可许渊取了自己后,还跟别的女人勾搭不清,这让她如何能忍! 正文 第477章 告密 京城外五十里处的空地上,满是驻扎的军营。这是慕晴率领的义军,他们正在此地先做休整,只等着合适时机攻入京城。 不过六皇子登基后,他带领的军队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若是想要以最小的损失夺下京城,那便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找出京城中最薄弱呃呃呃地方来。 而这其中人选,慕晴心中已是有着落了,试问京中防守布置,有谁能比得过万骑侯慕启明呢?就是担心他究竟同不同意了。 慕晴抱着这个心思,去了齐馨营帐中。 “馨儿。”慕晴在营帐外轻声唤道。 齐馨闻言掀开营帐,她笑盈盈道:“你怎么来寻我了?” 慕晴闻言笑了笑,她走了进去,对齐馨说道:“馨儿,我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闻言齐馨愣了愣,她只会些医术,可对战事却是一窍不通,竟是不知慕晴还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帮忙的! 慕晴见齐馨这副模样,她微微一笑,道:“我想请启明告诉我京中防守布置,只是你也要知晓他对我的态度,他也只有对你才温柔些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帮我劝劝他。” “这……”闻言齐馨有些迟疑,她是不知自己该去跟慕启明说话的,如今她甚至都不知晓该去跟面对慕启明。 慕晴见齐馨这般为难,也知晓自己这个要求着实是太过齐馨了,她心中暗骂自己两句,随后对齐馨说道:“我还是去寻别人吧,兴许司将军会知晓。” “不用了。”齐馨闻言摇了摇头,温声道:“我去劝他。” 闻言慕晴大喜,她看向齐馨,却见齐馨狡黠一笑:“不过我可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无事,只要你去了,那便是很好了。”慕晴知晓慕启明性子执拗,她请齐馨前去,也不过是为了增加慕启明答应此事的条件罢了。 齐馨见她不在意,便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不知道慕启明会不会答应自己。 深吸一口气,齐馨掀开了慕启明营帐,慕启明见了齐馨很是激动,他欣喜道:“你怎么来了?” 齐馨见慕启明这样,心中突然涌起酸涩的情感来,她是如此地爱慕启明,慕启明也是如此。她们二人如此相爱。为何老天爷要捉弄人呢? 心中越想越难受,齐馨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了。慕启明见她这样,只以为是有人欺负她了,忙说道:“可是慕晴给你气受了?” 闻言齐馨摇了摇头,她笑了笑,这才说道:“没有,她今日去寻了我,让我来当说客。” “她要做什么?”慕启明心中顿时起了警惕之心,能让齐馨当说客,也只有是因为自己一事了。 齐馨闻言坐到了慕启明身旁去,她一双真诚的眼眸盯住慕启明,道:“启明,你可知京城最薄弱的防守在何处?” 慕启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我不知道,我如今又没布置了,如何知道。” 齐馨见慕启明这样便是不信,她知晓慕启明性子,只怕如今慕启明心中还在跟慕晴置气呢!还有一则原因则是因为他不愿背叛齐国。 齐馨摸清楚了慕启明的想法,她便直接说道:“慕晴待我极好,待你也是十分好,你还有何不满意的?依我看,你不如直接将地图告诉她,让她去找。” 闻言慕启明却是摇了摇头,他沉声道:“我不能背叛齐国!” “启明,齐国本就应该是慕晴的!再者,京城被攻打下不过只是三天的功夫罢了,你一句话,便能拯救不下一万人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齐馨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慕启明听了齐馨的话,面色微微有些松动。齐馨说得不错,依着慕晴手中的兵马,京城被攻打下不过是迟早的事。倘若自己一言,能够使得战争少死些人,也算得上大功一件了。慕启明犹豫片刻,便将地图拿给了齐馨:“这上边我都标注好了,你让慕晴自己看便行了。” 齐馨闻言,面上笑容更甚,慕启明瞧见她这幅笑容,心中更加酸涩了。 此时,戒备森严的京城内,许家的人,上至许丞相,下至侍卫,都没有任何紧张之色。许渊更是换了一身便装准备出门。 慕宛如见许渊这幅模样,眸光一闪,心中越发酸涩。她故作姿态地问道:“怎么着?如今京中戒备森严,驸马还是要出门,莫不是要去私会情人?” 许渊闻言面色稍有不耐,可他语气还是十分温和:“公主殿下,臣有要事在身。” 说完后,许渊便转身离开了,不顾身后慕宛如难看的脸色。 慕宛如盯着许渊离去的背影,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难道许渊真以为自己是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么?慕宛如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侍女道:“本公主要进宫面圣!” 侍女乃是慕宛如得罪心腹,此时闻言自然是赶紧为她去安排了。一刻钟后,慕宛如便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六皇子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在这样的时机,他却觉得十分惶恐。此时却听宫人来报说:“皇上,安乐公主请求觐见。” 闻言六皇子心中十分疑惑,不过他还是挥了挥手,同意了,:“宣她进来。” 慕宛如怒气冲冲地走进大殿,她瞧着龙袍加身的六皇子,不经意间露出一抹不屑之色来。六皇子对这样的神情最为敏感,他双眸一眯正欲发作,却听这女人高声道:“我要揭发许家与逆贼慕晴勾结!” 闻言六皇子顿时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问道:“许家与慕晴勾结?”若随便说京中哪一户世家背叛自己,六皇子都信,可这许家,那可是与先帝一同打下江山的啊!这怎么可能! 见六皇子不相信,慕宛如便又说道:“皇上若是不信,去许家一搜便知!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如今许渊已是去城外见吗逆贼了!” 六皇子见慕宛如面色镇定不似说谎,本着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三百的原则,他便下旨命人将许家人全部投入天牢中。之后侍卫们果然在许家发现了大量兵器,这下许家意图谋反的罪名基本上抹不掉了。可六皇子依旧不敢动许家,许家在朝中牵涉甚广,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而此时城外树林中,慕晴与许渊久别重逢。 许渊几乎是贪婪地看着慕晴没有多大变化的容颜,口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知该如何跟慕晴说话,唯恐一开口便是将自己得罪心思暴露于慕晴面前。 慕晴不知许渊心中所想,她将许渊迎入自己营帐中,笑道:“许久未见,不知许大人过得可好?” 许渊点了点头,温声道:“一切都好。” 慕晴不知许渊对自己的心思,她一直都是将许渊当做好朋友看待的,因而此时便问道:“你与安乐公主怎么样了?” 许渊闻言笑了笑,态度罕见地冷淡:“世家之间联姻,不过就是那样了。” 慕晴见许渊这副模样便知他对安乐公主是极为不喜,自知说错话的慕晴识趣地不再提及此事,两人间气氛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而此时营帐外的楚洛轩听着里边传来的阵阵笑声,酸的牙都快掉了。他便知道,就不应该让许渊同慕晴见面!慕晴不知道许渊心思,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楚洛轩狠狠地折断了一根筷子,一面很恨地想着。 而待与许渊谈话后,慕晴也开始着手准备起来。通过方才许渊带来的消息,慕晴对自己攻打京城一事又增加了不少信心。 慕晴在许渊的注视下写了一封信,信上大致说得是若六皇子投降,她便不取他的性命,给六皇子一个闲王当当。倘若六皇子执迷不悟,那她便只有下令强攻死活不论了。 许渊见慕晴低头写信,心中突发感慨。慕晴虽然容貌没有变化,可这浑身的气质却是大变样了。若说以前的高贵清冷的气质,那此时她便是成熟稳重的气质了。 看着如此大转变的慕晴,许渊心中是既心疼又欣慰:心疼是因为只有经历过许多事情才能让一个人发生蜕变,欣慰是因为这样的生活才是慕晴想要的。 与许渊许久未见,慕晴自然是要留许渊用午膳的,她将司元华慕启明与楚洛轩齐馨四人都喊来了,六人共坐一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若是慕离还在…… 想到这里,几人都有些感伤,司元华见状笑了笑,将手中酒杯举起,高声道:“许久未见了,我在这先干为敬!” 司元华一搅和,气氛顿时活跃不少,慕晴与楚洛轩的关系在座的人都知晓了。就连一开始不知道的许渊,在看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时,也露出了一个了然却又酸涩的笑容。 楚洛轩见状,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慕晴是有多么迷人,哪怕许渊已经成亲,楚洛轩对他还是十分警惕地。 正在气氛浓厚之时,方才去送信的信使却满脸苍白地回来了,他喃喃说道:“公主,大事不好了!许家被关进天牢了!” “什么?”闻言许渊大惊,他立马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信使闻言面色苍白,他摇了摇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也不知晓,但据说是因为安乐公主进了宫一趟,后脚许家众人就被冠亚军的。” “慕宛如!”许渊听了这话后,顿时明白了事情经过!难怪自己今日出门时,慕宛如会是那样一副神态!原来她早就盘算好了!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在许家这些日子里,他何时亏待过她? 许渊原本就不 正文 第478章 营救 此时许渊满心焦急,他心中又气又恼,都怪自己没看清慕宛如的真面目,竟使得整个家族都落入了危险的境地中。 慕晴见许渊这幅模样忙劝慰道:“许大人,你不必担心,许丞相门下弟子甚多,慕离一时半会不敢对他做出什么的。待我们打探出他们被关押在何处,便派人将他们营救出来。” 此时慕晴心中也不是滋味,若不是因为出来见自己,要与自己商量对策,慕宛如又怎能知晓许家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许家才遭此横祸。许家若无人伤亡还好,若有人伤亡,慕晴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面对着自己熟悉的人,慕晴极为放松,心中所想全都清清楚楚地表现出来,楚洛轩见了,心中便是一阵疼惜。他如何见得自己心爱之人露出这幅模样。 “许大人,本王在京中尚有些人手,今夜本王便潜入城中,待三更时刻便可行动,定会将你的家人营救出来。”楚洛轩一思索,便想出了一个法子,便忙对许渊说道。 许家可是他们进攻京城不可或缺的助力,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营救出来才是。 司元华此时也点了点头,他将手中酒杯放下,与慕晴说道:“洛轩所言不错,此时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待入夜后便行动。慕离刚尚未,政局不稳,他是不敢动许家的人。” 闻言许渊点了点头,朝着三人抱拳道:“多谢你们相助!” 此时许家被关押的事传过来,几人也没了饮酒的兴致,楚洛轩与慕晴率先离开,去联系京中的暗部。楚洛轩那时离京,为了保护慕晴,他特意留下了一批暗卫中的精锐。如今总算是到了用他们的时候了。 慕晴也是如此,她在百居阁中离了不少人,此次也一并将信物交给了楚洛轩。于是整理好东西后,楚洛轩与许渊便一同乔装打扮从密道进了京城。 京城中,方才经过许家全族被关进天牢的消息,这个消息不可谓不令人吃惊。那可是许家!就连皇上都得给几分面子的许家,如今便这般被抓了进去!这个消息使得京中百姓人心惶惶,惊恐万分。 本来义军兵临城下便是让人十分害怕了,而如今许家被抓便是让人自顾不暇。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阴沉的天空下。街上过路行人无一人不惶恐,皆是行色匆匆,因而楚洛轩与许渊也未引起其他人注意。 两人直接走到百居阁侧门处,如今义军兵临城下,京中百姓也早已没了享乐的心思,百居阁大门紧闭,从外边瞧不清里面的状况。 楚洛轩二人还没敲门,侧门便主动打开了,来人是一个小厮,他见了楚洛轩两人,忙将他们引进去,待看清他们身后没有跟着的人时,他才将门关上,小心翼翼地对着楚洛轩说道:“王爷,咱们的人都在里边了。” 闻言楚洛轩点了点头,他随着小厮进去,一进到大厅,便瞧见了好几十个人在大厅中坐着。他们见了楚洛轩纷纷起身,抱拳道:“参见王爷。” 此时一个主事模样的暗卫走上前来,他面色严肃,对楚洛轩说道:“王爷,您飞鸽传书过来的吩咐属下已经打探好了,那许家全族都被关押在天牢。因着义军兵临城下的缘故,天牢看守的人手并不多。” 闻言楚洛轩点了点头,他坐到就近的座位上,俊美的眉目间满是沉着之色:“如今有多少可用的人手?”虽说天牢看守人手少,可许家全族至少有一百多人,依着他们这的人手,也是不够去天牢营救那一百多人的。 主事闻言将大厅中的人迅速看了一遍,心中已得出了结论,他恭敬道:“如今百居阁有四十余人,还有三十多人未到。因着如今京中戒备森严,属下等人便未曾全都齐聚。” 此时楚洛轩神色并未因为多出来的这几十人而放松下来,单单就这不足百人的人手,还是不足以救出许家全族。 大厅中气氛一时间沉了下来,他们都知晓此次去营救许家,这点人手怕是都要折在那了。 许渊原本在一旁并未说话,此时他见到这气氛便开口道:“王爷还请放心,我们还在一处藏了私兵,有一百多号人,如今就在朱雀街那一处的民宅里。” 闻言楚洛轩点了点头,他面色略微有些放松,这样一来,救出许家的人便有十足把握了。他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待会派出二十个轻功好的,去天牢引出那些看守的人,剩下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前去营救,另一部分断后。将人营救后,便带到密道处!” “是!”听了这话,在座的暗卫们全都齐声应道。 还未入夜,街上行人便已行色匆匆了,他们面上带着焦急之色,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到家中去。如今因着义军兵临城下,街上巡逻的士兵们只要看着街上晚归的人势必要上来盘问一番,若是应答不得当,还会被抓进天牢。 楚洛轩一行人自然也是知晓这件事的,他们蛰伏在百居阁中,待天彻底黑下来才开始行动。 是夜,街上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待着脚步声远去后,百居阁的侧门才被打开,一群黑衣蒙面的人从百居阁中走出。一个个分散开来,跃上屋檐。 楚洛轩与许渊最后走出,楚洛轩瞧了眼许渊,随后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们这般分散开来,不过是为了避免会被巡逻士兵发现。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天牢。 天牢中,许丞相席地而坐,哪怕落到这般狼狈的下场,他依旧神情淡定,就好像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丞相一般。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借着一道焦急的女声在许丞相头顶响起:“丞相,您若是说出慕晴那反贼的藏身之处,六皇兄定会放你们离开的。” 来人正是慕宛如,她看向许丞相的目光中满是焦急心切之色,不似作假。若不是她已亲口承认告密,说不定许家的人便相信她是一心为了许家好。 一想到这,许丞相尚未开口,一旁族中的女人们便骂开了:“当初告密的人可是你!若不是你,许家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如今你倒是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莫不是真把咱们都当傻子了?” “你!”慕宛如生来尊贵,哪怕是她最落魄的时候都不曾被人这般骂过,此时便有些恼怒了,她恶狠狠地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人,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哟!”那女人倒也不怕,左右进了这天牢便是难逃一死了,她何须在临死前还得装模作样,如此一想,她便不屑地看向慕宛如,嘲讽道:“如今你可不是那个尊贵无比的安乐公主了,说到底,如今的你也不过是当今皇上手下的一条狗。如今你还能嚣张,可我倒是要看看,待义军攻入京城,这天下易主时,你又该是个什么狼狈的下场!” 女人越说越起劲,她看着慕宛如难看的脸色变觉得解气,正欲开口再讽刺慕宛如几句,可一旁沉默不语的许丞相却开口了:“够了!” 闻言女人讪讪地闭上了嘴,哪怕如今他们落魄到这个地步,却也还是惧怕许丞相的。许丞相见女人闭嘴后,这才看向面色已是泛红的慕宛如,淡淡道:“老夫既然已决定了帮助慕晴,便不会反悔。况且,保护慕晴本就是许家职责所在,公主不必再劝了,老夫意已决。” 慕宛如听了这话,一双手紧握,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围着慕晴转?慕晴到底哪里好了?她心中越想越气,却也狠不下心对待许家众人,她只能生硬地丢下一句话:“若您想清楚了,便让狱卒去找我!” 看着慕宛如远去的背影,许丞相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心性还不算太坏,只可惜啊…… 正在气氛又要沉寂下去的时候,只见原本气冲冲出去的慕宛如正面容惊恐地一步步往狱中退来。 “许渊!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已经……”慕宛如见了来人,是又惊又怕,她姣好的脸庞上满是扭曲之色。 随着慕宛如的话,许渊高大修长的身形逐渐显现,许丞相原本沉寂下去的眸子瞬间有焕发了光彩,可随后这光彩又泯灭了,单单只凭许渊与许家那点私兵,又怎能抵得过京中五万禁军呢? 许渊用长剑抵住慕宛如洁白的脖颈,冷笑道:“怎么?想不到我还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许渊便将慕宛如粗暴地扔到一旁,对身后的私兵道:“将她看好!”说着再看了慕宛如一眼,道:“待会再与你算账!” 许渊大步向前,一剑砍开了牢门处的铁锁,对里边激动地不能自已的许家族人道:“快跟着他们出去!” 闻言许家族人迅速跑出了牢门,许渊最后走到许丞相身旁,担忧道:“父亲……” “你这次太过莽撞了!哪怕我们能出去,又如何逃得过他们的追捕?”许丞相满脸担忧地说道。 闻言许渊笑了笑,温和道:“父亲无须担心,你与我出去便知道了。” 正文 第479章 最后一战 一行人在狭隘拥挤的天牢中走着,不时可见一点血迹。原本养尊处优的许家族人见了这副模样,差点便要跳起来了,好在经历了几日的牢狱生活让他们忍住了。 许丞相跟在许渊身后,慕宛如则被暗卫捉住,狼狈不堪地一路被人拖拽着走去。 他们走得很快,不一会便出了大门。不远处传来叫骂声与厚重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是有禁军来抓他们了。一时间许家族人都有些惶恐,此时楚洛轩突然从一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对着许渊道:“你只管带着他们往百居阁走,那处有人接应你们,其他事情不必担心。” 闻言许渊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快速离开了。而他身后,原本垂头的慕宛如一脸吃惊地看着楚洛轩,嘴唇不断颤抖。楚洛轩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纵身一跃,往禁军来的方向去了。 带着一行人来到百居阁,许渊一颗心才算是稍稍放松,此时管事又将他们带到密道处。见了密道,许家众人也顾不得惊叹,忙沿着密道往外城外走去。 直到走出密道看见火把下慕晴精致的脸庞时,许渊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了。 慕晴看着许渊一行人,一颗心顿时放下了,她也知晓他们定是累了,便忙让白沐带他们下去了。待人差不多都离开后,慕晴依旧候在那。许渊见了正欲唤她回去,却突然看到她面上担忧的目光,顿时愣在了原地。 想到还在京中断后的楚洛轩,许渊便知慕晴在做什么了,他苦涩一笑,转身跟在白沐身后离开了。 回到军营,许渊正欲离开,却突然瞧见了一旁讥笑的慕宛如。慕宛如见他看来,不屑道:“怎么?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怎地还不去好好陪着你那慕晴呢?” 许渊闻言冷眼看向慕宛如,眼中是一片漠然,他冷声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寻了上来!”许渊不是薄情之人,哪怕慕宛如做了这样的事,他也并未有要她性命的想法。可他竟是没想到慕宛如这般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地拿慕晴来说事! 对上许渊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慕宛如瑟缩了一下,随后她又扬起下巴,不屑道:“怎么?难道是我戳到你的伤心事了?” 她就是不服!凭什么慕晴能够得到她想要的!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现的男子面孔,慕宛如心中便是嫉妒得发狂。那张面孔她永远不会认错!原本应在楚国的楚洛轩出现在京城,还对慕晴的事尤为关心,这意味着什么! 许渊看着慕宛如狰狞的面色,心中是越发不耐,他对这个恨毒的女人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正在这时,许丞相却突然出现了,他沉声道:“渊儿,你过来,为父有话要与你说。” 闻言许渊只能跟上前去,待走到一处空地处,许丞相这才对许渊道:“渊儿,你对安乐公主不要那般苛刻,若不是她拦住了六皇子,你如今见到的只怕是我们的尸首了。” “什么?”许渊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丞相,慕宛如会有这般好心? “你不必这样看我,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许丞相即为了解这个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此时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想法,便又道:“虽说她告密有错,可到底她之后也在弥补,你平日里待她便温和些罢。”许丞相都这样说了,许渊哪里还有不答应的,他只能点了点头,咽下心中这口怒气。 可许渊到底还是不愿就此轻易放下的,哪怕慕宛如后来的所作所为弥补了她之前的过错,但在许渊心中,慕宛如已是被彻底厌弃了。于是许渊便连夜派人将慕宛如送走了。 天还未亮,在以前,这时候京城城门已是非常热闹了,可如今,京城外已围满了军队。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瞧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队,拿着剑的手都不稳了。 要知道,如今镇守京城只有禁军五万,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三十万的义军!这样的战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慕晴骑着马,与楚洛轩司元华二人并肩站在军队最前方。她看着远处巍峨的城门,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她朝司元华微微颔首,司元华会意,举起手中的长剑,气沉丹田,声音传到了每个士兵耳中。 “进攻!” 在京城东西南北四门,战争已开始,而义军的另一只小分队,却沿着南门侧的山间小路,一路摸索,南门城墙近在眼前! 南门是京城守备力量最薄弱的地方,慕启明说,因着南门侧有悬崖,是个绝佳的防御场地,那边的士兵便极其少。而慕启明恰好知道一条小路,这便给慕晴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而此时,原本蛰伏在农家小院的暗卫们,与其他暗卫汇合,悄悄摸上了城门处。 他们干净利落地将守城门的士兵解决掉,将禁闭的城门打开,伴随着黑压压的义军进入京城,原本战斗的禁军们瞬间斗志全无,一个个都弃械投降了。 此时,前线的战报一个个传到了六皇子耳中,他将头上带着厚重的玉冠一把扯掉,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大声骂着:“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正在这时,他身边的心腹却在这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皇上!皇上不好了!那羯人拿着兵器冲过来了!” 心腹话一说完,他面上便露出狰狞痛苦之色,六皇子定眼看去,却见他胸口正插着一柄剑,而那执剑人,赫然是六皇子如今最信赖的羯人将军。 “耶律丹!你这是何意?”六皇子又惊又怒,他看向耶律丹,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心中一凉,一张脸上顿时露出了绝望之色。 耶律丹汉话说得不熟练,可也能精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他身形高大,与他相比,十六岁的六皇子宛若一个小孩一般,他冷笑道:“废物!” 闻言六皇子顿时瘫坐在了龙椅上,他心死如灰。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尊重自己的耶律丹会说出这番话,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六皇子绞尽脑汁,却还是得不到答案,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耶律丹,求饶道:“你若是肯帮我!我便将边关的几座城池全都送给你!” 听了这话,耶律丹面上松动一会,却很快又摇了摇头,他径直走向六皇子,将六皇子粗暴地拉出了承德殿。 而此时,义军已将京城完全攻下了。街上百姓禁闭大门,连看也不敢往外看。而有些胆大地,便透过门缝看着街上的场景。 “恭迎公主殿下!”城门大开,义军主动排在两侧,迎着慕晴的座驾,大声极了,声音远远的传去。 他们在心中对慕晴还是十分尊敬地,这样美丽又强大份女子,自然是人人敬佩的。更何况他们能够一路顺利地攻入京城,慕晴的指挥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 慕晴骑在骏马上,身旁是做普通将领打扮的楚洛轩,她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场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时隔多日,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百姓们在街道两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女子,这便是未来额新皇帝了?可一个女子当皇帝,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慕晴自然感受到了两旁惊奇的目光,她并未在意,而是在街上慢悠悠地骑马走着,任由别人打量。 这一路到了皇宫,早有人候在那处了,他们见了慕晴,一个个堆上谄媚的笑容,其中一人道:“公主殿下,宫殿已为您布置好了,您一路舟车劳顿……” 慕晴闻言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那人得到回应欣喜若狂,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为慕晴引路。 “殿下,便是这处了。”一刻钟后,队伍停在一处雅致的宫殿旁。慕晴见了,面露惊讶,她倒是不知宫中还有这样雅致的地方。 见慕晴这样,那宫人不由挺直了腰板,要讨好慕晴,自然是要知晓慕晴的喜好,早先她也见过慕晴几次,隐约也知晓这位主子的喜好,早早地便招呼人将这处宫殿布置好了。 “公主,此处名曰寒玉殿,建好后便没人入住,便一直空置下来了,您看……” 闻言慕晴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本就有一点洁癖,这宫殿没人住过自然是最好的。 正文 第480章 赐毒酒 皇宫颇大,而原本被养在深宫的嫔妃们如今都被随意放置到了那些破旧的宫殿中。慕晴一时也腾不出心神去关注她们,她要做的,是去见一见六皇子。 为了以防万一,六皇子被关押在承德殿的偏殿中,外边有一大队人马守着,而他手上与脚上也被锁上了铁锁。 慕晴走进偏殿,在一众侍卫的行礼中走向六皇子。 听到这样的动静,六皇子抬头看去,见是慕晴,他嘲讽一笑,道:“怎么,你这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从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六皇子心态已是濒临崩溃了,他连自称都改了。只看向慕晴说道:“你可真是能耐!连我身边的大将都能说服!” 慕晴闻言笑了笑,挑眉道:“大将?你说的可是耶律丹?他可不是你手下的大将!我竟是不知,何时羯人也能成为大齐的将领了?” 听着慕晴意味不明的话,六皇子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抬手指着慕晴,手中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一直作响,“你……你……耶律丹是你的人!” 若非如此,慕晴又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六皇子面色难看,他死死的盯住慕晴,像是淬了毒一般。 慕晴并不在意六皇子的话,她无所谓地轻笑一声,道:“你现在才知道?你用着我给你的金银,去收买我的人,难道你真以为那些金银是代表我真要向你投诚吗?” 想到原本慕子骞的声声劝说,六皇子目呲欲裂,“都是你!都是你干的!你究竟相邀做什么?” 闻言慕晴淡然一笑,她看着狼狈不堪的六皇子,红唇微张,“我想要什么?难道你该看不明白吗?” “你……”六皇子顿时明白了慕晴的意思,他心中大惊,左右他如今已逃不出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瞪着慕晴,骂道:“你这毒妇!你若成为皇帝,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皇帝的说法!” 慕晴听了这话只冷笑一声,她看了眼六皇子,极其不屑道:“天下人说的话,与我何干?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这天下,本就不是慕氏的,若不是当年齐皇设计我母妃,逼迫父亲让位给他,你们慕氏又何来的江山?” 闻言六皇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哪怕他知晓自己家族得到皇位的手段不光彩,可如今被人大刺刺指出来,他心中如何好受。他一双眸子盯着慕晴,眼中满是凶狠之色,像是要将慕晴杀死一样。 慕晴丝毫不在乎六皇子的面色,她战场上的血腥场面都见过了,怎么又会害怕六皇子这点完全没有威胁力度的眼神呢。 其实如今慕晴心中对怎样处置六皇子还是十分犹豫的,她虽然痛恨慕家人,可也没到要将慕家人赶尽杀绝的地步。可如今这状况,她若是不除去六皇子,以后指不定有人打着六皇子的旗号又反叛。慕晴可不愿自己好不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又被慕氏皇族给占去。 可看着六皇子尚显稚嫩的脸庞,慕晴又有些犹豫了。说到底,六皇子不过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若不是生在皇家,此时他应是在无忧无虑的玩耍。慕晴这般一想,又有些狠不下心来。她到底不是冷血之人,面对六皇子她还是要犹豫。 六皇子见慕晴神色几经变化,他便冷笑道:“怎么?你平日里耍了那么多手段,不就是为了今日?如今你倒是在这装模作样起来了。你不就是想杀我吗?尽管来吧!” 慕晴闻言却不理会六皇子,她淡淡的看了眼六皇子,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看好他。” “是。”侍卫垂下头去,毕恭毕敬地送走了慕晴。 慕晴回到寒玉殿中,只见身着玄色衣袍的楚洛轩已候在了大殿中。他见了慕晴,满脸欣喜之色,只对着慕晴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不过见到楚洛轩,慕晴面色依旧没有多好看,她笑了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楚洛轩只一瞧便知慕晴心情不好。他朝慕晴走去,轻轻揽过慕晴,柔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依偎在楚洛轩温热的胸膛上,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原本焦急的心情突然安定下来。她抬眸看向楚洛轩,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尽是犹豫之色:“洛轩,我……我方才去瞧了六皇子。” 对上楚洛轩勉励的神情,慕晴顿了顿,便又继续说道:“我不知该如何处置他……若是留他性命,只怕将来是个不小的隐患。若是将他赐死,我又觉得自己太过心狠手辣了……” 楚洛轩闻言失笑,他看着慕晴,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他的晴儿,怎么能这般善良呢? 对于楚洛轩而言,他定会杀掉六皇子以绝后患。六皇子虽然年轻,可手段却一点也不差。若不是慕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六皇子说不定还这么能够当上皇帝。因而在楚洛轩看来,杀掉六皇子是必然的。 于是楚洛轩轻笑着揉了揉慕晴脑袋,只说道:“晴儿,你要知道,你不杀六皇子,留着他的性命,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后患。况且对于六皇子而言,你杀了他,他说不定还好过些。那些入不敷出的生活,他想必是不愿过的。”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可她面色仍有犹豫,她虽是对六皇子使了不少计策,可临到要除去六皇子时,她心中仍是存有一丝怜悯。不过慕晴并未犹豫太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今日若是不除去六皇子,那有朝一日,自己落到六皇子手中,他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因为一时心软而留下一个这么大的隐患,倒不如现在狠下心去,将隐患彻底根除! 慕晴捏住楚洛轩的衣襟,她顿了顿,这才松开,恢复一脸严肃的模样。 楚洛轩见她这样,终究还是心疼的,他知晓这件事对于慕晴来说是十分困难的,但慕晴若是不做,那以后如何能够当得起一国重任?因而楚洛轩此次并不打算帮助慕晴。 慕晴不知晓楚洛轩的用意,她吩咐宫人将鸠酒倒上,亲自去了六皇子被关押的地方。 “将这杯酒让他喝下去。”慕晴站在偏殿外,眸色微冷,心中却是有些不忍。 侍卫自是不知这些,他在宫中待了许久,什么手段没见过,此时他并不惊讶,只步伐沉稳地往里走去。 六皇子瘫坐在偏殿内,他看着侍卫端来的酒,只消一眼,他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大笑两声,像是知晓慕晴在殿外,他高声道:“你终究还是下手了!” 侍卫见他状若癫狂,却也不放松警惕,只道:“你若是识相些,便自己喝下,如若不然……” 六皇子闻言,端过酒杯一饮而尽,他自是知晓自己难逃一死,倒还不如爽快些。鸠酒发作的极快,很快六皇子便面色狰狞,捂住喉咙挣扎着死去了。临死前,他突然落下泪来,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是错了…… 慕晴在殿外不知里边的情况,侍卫出来后,对慕晴道:“殿下,事情已办妥了。” 闻言慕晴心中叹了一口气,可心中也是放松下来,她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此处。 而恭亲王府内,一处密室中,一个黑衣男子坐着,俊朗的面容是化不开的阴沉。正是失踪多日的慕离,他听着下属的汇报,怒从中起,狠狠地一拍桌子,骂道:“六皇子那个废物!” 若不是六皇子心性不稳,被奸人所误,慕晴哪里会这般轻易地攻入京城!六皇子简直是亲手将皇位送给了慕晴!想到六皇子带人攻打京城时所带领的羯人军队,慕离面色越发阴沉。六皇子那个蠢物,羯人的话居然也敢相信! “如今京中状况如何了?”慕离可不愿为六皇子这个蠢物多费心神,他如今最关心的便是要如何离开京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暗卫闻言面色凝重,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如今京城戒备森严,过往行人都得检查身份,根本无法找到出去的方法。” 慕离轻敲桌面,眸光一闪,一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来。慕晴不愿放过自己,那自己便找个法子,让她将精力都放到别处去。慕晴不是想当一个女皇么?那他便让慕晴瞧瞧流言蜚语的力量! “你派人去京中的酒楼茶肆中,四处宣扬女子为帝的荒谬,再去一些大臣家中,鼓动他们反对慕晴称帝。”慕离略微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慕晴虽说有兵权在手,可她对朝中的掌握终究不如自己。朝堂上他的死忠可是有不少的,慕晴想要顺利登基,便绕不开他们去。更何况,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慕晴此举势必会受到世人议论,自己只需在其中添一把火,慕晴便不能稳坐皇位! 暗卫听了慕离的话,心中有些犹豫,如今慕晴大军在手,这点流言蜚语与她而言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暗卫深知慕离秉性,不敢开口质疑,还是点头应声离开了。 慕离轻轻抚着手中的茶杯,眸光叵测。无论如何,他也要放手一搏!与其过被人压制的日子,倒不如放手一搏,兴许还能搏出个前途来。不过慕离心中也是想好了退路,他还是得保住这条命! 正文 第481章 免税 政权更替,可京中却并无多少变化。因着慕晴那日率兵攻打京城占尽了天时地利,城中也并无多少损失,修缮起来也是十分容易。 不过这几日朝堂上气氛却是十分诡异,原因无他,只因为坐在那龙椅上的是个女人。女人如何能够称帝?因而慕晴初次坐上金銮殿龙椅的时候,那些留下来的朝臣都甚是吃惊。若不是看着许丞相毫无变化的神色,他们指不定要指责慕晴大逆不道了。 不过即便如此,朝臣们心中对慕晴还是十分不满的。不过碍于慕晴手中的兵力,他们不敢出声。 龙椅上的慕晴身着朱红色宫装,冷眼看着下边人神色变化。她精致的眉眼越发冷淡,而一身朱红色的衣裳将她整个人衬托得越发华贵。慕晴此时这幅模样倒是比起慕离等人更具帝王威严。 看着下边朝臣们窃窃私语,有些人更是胆大,眼中明晃晃地都是对慕晴的不屑。慕晴见状冷眼一笑,这些人,倒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跟自己唱反调! 朝中大臣较之之前并无太多变化,先前六皇子夺得帝位时,也许是忙着应付自己,并没有清洗掉慕离的党羽。因而此时朝堂上还是有许多慕离党羽的。不过慕晴暂且还没有动手的打算,如今刚刚夺得皇位,正是用人之际,还是待自己地位稳定后在做打算。 “公主殿下,如今既已攻破京城,不知您是如何打算的?”此时,一个发须发白的朝臣站了出来,他手中执着象牙笏,一张脸端得是严肃正直。 慕晴闻言看向他,待看清他的容貌时,慕晴面色缓和不少,眼前这站出来说话的老者,正是姓陈。为为礼部尚书,他乃是齐国公在位时的老臣了,为人刚正不阿,是个好臣子。因而慕晴开口说话语气也温和不少:“本公主打算将齐国公追封为文德帝,葬入皇陵,将韩国夫人厚葬,本公主择日登基。” 慕晴淡淡的一番话,使得满座朝臣皆是惊叹出声。虽说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是猜测出了慕晴的用意,但如今听慕晴说出,他们仍是就觉得十分惊讶。这女子为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啊! 陈尚书与许丞相交好,先前也大致知晓了慕晴的打算,此时便没有那些朝臣那般惊讶。他得了慕晴回答,便回到了队列中。 可有的人却是不愿意了,一个朝臣大声喊道:“简直荒谬!何时有过女子登基为帝的先例?女子就应在家中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 慕晴闻言冷笑一声,一双凤目直直盯着那人,冷肃道:“自然是朕开了这个先例!朕除去这个女子身份,又哪里不如反贼慕离了?朕手中有三十万大军驻守京城,你倒是说说,朕哪里不配为帝?” 既然已是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慕晴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以“朕”自称。 闻言方才出声的朝臣指着慕晴,手不断颤抖,骂道:“你这样做,简直是玷污了这帝位!” “皇上此人居然敢藐视皇权!简直是无法无天!依臣看来,应将他拉出去斩立决才是!”慕晴还未说话,一旁的许丞相却开口了,他看向慕晴,等着慕晴的回答。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开口淡淡道:“丞相所言极对,来人呐!将他拉下去,斩立决!” 方才说话那人正好是慕离的党羽,慕晴在此之前就已将朝中众人的底细调查清楚了。此时侍卫已走了进来,将他拉了下去,那人面色惨白,口中不断叫骂着:“妖女害我!妖女祸国啊!” 慕晴这一招杀鸡儆猴十分有效果,最少底下的一些朝臣对她有所不满,也不敢直接指出了。慕晴一开始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因而她此时便朝着一旁的内侍点头示意,内侍会意,忙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时朝臣都被慕晴方才那一手威慑住了,他们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晴走远。 回到宫中,慕晴卸去在朝臣面前的冷肃,她对上楚洛轩关切的眸子,顿时放下防备。 “如何?那些人可有为难你?”楚洛轩知晓慕晴被为难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有许丞相与司家人在,慕晴总不至于会被太过为难才是。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她依偎在楚洛轩怀中,语气中带着无奈:“我今日第一次上朝,虽还未正式登基,但那些人想必也是心中有数的,因而对我还算是尊重。可还是有些不长眼的人与我唱对台戏,被我处死了。” 说着,慕晴又看向楚洛轩,眼中满是担忧,“洛轩,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心狠手辣了?” 楚洛轩摇了摇头,方才朝上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此时便将慕晴发丝握在手中细细把玩,安慰道:“若说心狠手辣,那些大臣们一个个要比你狠辣上数倍。如今你亲自赐死的,也不过是两人而已,又哪里算得上心狠手辣呢?” 听着楚洛轩温柔的安慰话语,慕晴一颗心这才放下,她感受着楚洛轩强劲有力的心跳,缓缓点了点头,道:“洛轩,有你在,真好。” 而此时百居阁中,又恢复了之前座无虚席的状态。先前因着战争缘故,京中百姓都缩在家中甚少出门,更别提来百居阁用餐了。而如今战事平定,新皇又没有欺压百姓的政策,于是一些胆大的便出来了。 今日百居阁中甚是热闹,因为新帝即将登基的消息已传了出来,此消息一出,京中百姓便知晓自己当今的政局算是稳定了。因而原本在家中不敢出门的人也纷纷出门了,而百居阁作为京中最大的酒楼在,自然是最受欢迎了。 “你们可曾听说了?如今这新皇可是一个女子!”大堂中甚是热闹,此时一个穿着较为华贵的男子对自己身旁的朋友大声说道。 “什么?女子!”他身旁的蓝衣男子闻言惊呼出声,他看向华服男子,拍桌叫骂道:“简直荒谬!哪有女子称帝的道理!” “你是不知,那女子大有来头,据说是义军的首领,乃是前朝公主!京中那三十万大军,都是她的!”华服男子将手中茶杯放下,意味不明地与蓝衣男子说道。 两人间说话声音极大,仿佛生怕其他人听不到一般,还特意着重强调了新帝的女子身份,听得一旁的客人也是怒从中起。 女子为帝本就是从未有过的事,这个时代本就男尊女卑严重,此时听得女子为帝,在座这些喝茶饮酒的男人们都觉得受到了屈辱。女子为帝,他们脸面何存? 此时邻桌的那几个男子听了,其中一个男子嚷嚷道:“那个前朝公主,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宫中吧!她倒不如找个驸马来当皇帝!我可不愿让一个女人凌驾于我们之上!” 此时一旁的众人也是纷纷响应,他们心中大致都是这样想的,而此时京中的其他酒楼中,也四处飘荡着这样的言论。 宫中,楚洛轩面上满是焦急之色,他派人将如今京中的言论说给了慕晴听,问道:“要想将天下治理好,便必须要得到民心,可如今这些百姓都不服你,你待如何?” 不是楚洛轩不信任慕晴,着实是如今这个状况,慕晴极难将这些言论压下。若是动用武力,则会被人说是暴君,可若是放任不理,则又制止不了言论传播,长此下去,慕晴将会威信全无。 楚洛轩可不愿慕晴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就此被这些言论给击垮,因而楚洛轩比慕晴都要焦急。 慕晴自然是知晓楚洛轩心情的,她抬眸瞧了楚洛轩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楚洛轩见她这样,哪里还会不明白,捏了捏慕晴的脸蛋,调笑道:“莫不是你心中已有了对策?”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笑了笑,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状况了,因而在进攻京城之前,她便找老祖宗商量过了。 “我与老祖宗商量过了,决定拿出一些宝藏补贴国库,减免五年的税收。”慕晴拿下楚洛轩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没好气地看了楚洛轩一眼。 不过楚洛轩听了这话却是轻皱眉头,减免五年的税收,这可不是一个大数目,慕晴那些宝藏……楚洛轩想了想,便说道:“你可却银子?我派人从楚国送来给你。” 闻言慕晴是又感动又好笑,她没好气地看了楚洛轩一眼,道:“你放心,我的宝藏,别说是支撑五年的税收了,哪怕是五十年也是不必担心的。” 两人如此一商量,慕晴便派人将这个指令发了下去。 而得到这一指令后,天下百姓皆是欣喜若狂,哪里还会顾忌慕晴女子身份。就算有些人对慕晴身份不满,这时也不敢说出来了,他们只敢几人私下里说些闲话罢了。 正文 第482章 登基 京城中,百姓们喜气洋洋,皆是因为前几日慕晴宣布免除五年税收的指令。齐国自打齐皇上位后,税收便提高了一成。如今慕晴宣布免除税收,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便是多了许多积蓄,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而恭亲王府内,慕离却是红了一双眼。他本以为这些言论会给慕晴造成一定困扰,谁知慕晴竟这般轻描淡写地将事情化解了,这让慕离心中不是滋味。而他心中想要报复慕晴的心情也越发急迫了。 看着眼前暗沉狭小的密室,慕离心中更是恼怒。凭什么慕晴如今住在奢华的宫殿中,而自己却如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 “吱”地一声,木门被人推开了,慕离警惕地看向来人,却在瞧见是自己暗卫时放松下来。 “主子。”暗卫心情十分忐忑,慕离自从被迫逃离皇宫后便是喜怒无常,如今自己办砸了慕离交代的差事,他此次定是要大发雷霆的。 不出暗卫意料,他这才一开口,慕离便将手中的茶杯甩向他,直直砸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却不敢言语。 慕离看着眼前敢怒不敢言的暗卫,心中更是生气,不过他也知晓自己如今身边只剩下这些人了,损失一个都是对他莫大的损失,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怒气,只骂道:“这点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暗卫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垂首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慕离气了好一会,这才对暗卫说道:“如今还剩下多少暗卫?” “回主上,还剩一百五十二名。”暗卫闻言迅速回答道。 慕离手指轻敲桌面,有这些人,足够了,再加上京城外自己豢养的私兵一千人,足够有退路了。慕离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中尽是狠历之色:“慕晴何时登基?” “再过两日便是立春了,那日她将会去天坛祭天,举办登基大典。”这事如今京中早已传遍了,暗卫也早已知晓,因而此时便迅速答道。 听了这话慕离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吩咐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暗卫应声退下。 黑暗狭小的密室中,慕离因着多日不见阳光,面色越发苍白。而如今他苍白地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越显诡异。 立春时节,正是雨水丰富之时。可今日却是天朗气清,让一些人暗地里嘀咕这慕晴真是好运气。 清晨,天还未亮,慕晴便已起身了,宫女为她将三千青丝挽起,梳成一个发髻。又为她穿上象征身份的黑底金纹龙袍。 此时楚洛轩推门而入,他瞧着坐在梳妆镜前美艳不可方物的慕晴,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你们都下去吧。”慕晴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下去,为自己与楚洛轩留出一个单独的空间来。 “晴儿。”楚洛轩看着慕晴,眼也不眨,他眸光中尽是惊艳之色。他欲伸出手去轻抚慕晴发髻,却惊觉慕晴发髻已是梳的高高的,透露着威严。 楚洛轩失落的垂下手去,慕晴不知所以,可她精致的面容上尽是欣喜之色,她看向楚洛轩笑道:“洛轩,今日登基大典,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慕晴一双凤目看向楚洛轩,眼中尽是期待。这几日,楚洛轩见多了她威严下达命令的模样,此时却又惊觉她还是原来那个女子。于是楚洛轩笑了笑,温柔道:“好。” 说着楚洛轩亲手拿过一旁被精心放在锦盒中的冕旒,动作轻柔却又庄重地为慕晴戴上。 珠帘下,慕晴精致的脸庞看不清楚,可她通身的气质却在此刻毫无保留地体现出来。楚洛轩看着这样的慕晴,只觉得十分自豪。 “晴儿,以后的路,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楚洛轩轻轻地在慕晴额上落下一个轻吻,两人眸光对视间,柔情尽显。 旭日东升,天坛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一个个虽说是对女子当皇帝极为不屑,但他们打心底还是不愿错过这个史无前例的登基大典。于是一大早便侯在了这里,只为一睹女皇风采。 高大华丽的轿撵停在天坛外,士兵们穿着统一的铠甲,将道路隔离开。一个侍卫模样的高大男子走上前去,将手伸出。 从马车内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白皙手掌,轻轻搭在侍卫手上。而此时,一旁的百姓才瞧清楚女皇的模样——样貌极美,通身气度不凡,不愧为女皇! 看到慕晴的第一眼,百姓们心中都是这样想着的。 慕晴在众多百姓的注视中缓缓向前走去,手中扶着的是楚洛轩温热的掌心,脚下踏着的是红色的织满金龙的地毯。慕晴的心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如此与楚洛轩携手走过去,就宛如前世的婚礼一般。 而前方许丞相手中捧着的,是传国玉玺。得到了这个玉玺,那她便算是彻底为自己父母报仇了。如此一来,慕晴脚下步伐便又快了。 一直走到天坛上方,慕晴才放慢速度,她从许丞相手中接过玉玺,又准备拿过一旁内侍手中捧着的圣旨。 而就在慕晴接过圣旨的那一刹那,内侍手中的匕首突现。见状,内侍突然发难。慕晴眼眸紧缩,下意识地往一旁躲去。可内侍不依不饶,眼中露出的疯狂之色让人心惊。 楚洛轩迅速反应过来,他抽出手中长剑,挡在了慕晴身前。而此时一旁的一些侍卫也突然抽出长剑意欲向慕晴刺去。 楚洛轩长剑一挥,剑气将刺客们震开,刺客们互相对视一眼,仍是继续向两人冲来。而底下的司元华也在此刻反应过来,他抽出腰间长剑,带领着一队侍卫冲上天坛与刺客拼杀起来。 刺客人并不多,很快便被楚洛轩带人击溃,死的死伤的伤。楚洛轩留了一手,特意留了几个刺客性命,随意丢给了司元华处置。 一旁围观的百姓还未反应过来,这场刺杀便已结束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走还是继续留下来观礼。 天坛上的登基大典并未因为此事而停止,待确定刺客都已被抓获后,在陈尚书的高声宣读下,慕晴一步步站到了最高处。 慕晴看着下面的人群,心中突生豪情万丈,她将此次祭天的文章念完,在许丞相的带领下,天坛处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纷纷向慕晴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上的刺杀不过是个小插曲,但却被司元华与楚洛轩敏锐地察觉出不一般的地方。 能够在登基大典上动手脚,而且能够指使那些宫中侍卫的人,除了慕离,也不会有人能够有那么大的能耐了。 由此看来,慕离应是还躲在京城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楚洛轩与司元华极为默契地对视一眼,迅速往天牢走去。 天牢中,刺客们已遍身是伤,侍卫手中挥舞着沾满辣椒水的鞭子,冷笑道:“你还是不说?” 那刺客早已是疼痛难耐,可他听了这话还是别过头去,咬牙不语。 这些刺客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这些手段对付一般人尚且还有用,可对付这些刺客,便不是那么管用了。 楚洛轩与司元华在此时走了进去,他们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刺客,互相对视一眼,楚洛轩便走了进去,对那刺客说道:“你们可想清楚了,如今慕离已是丧家之犬,你们为他遮掩行踪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更何况,慕离待你就那么好?让你宁愿牺牲性命为他遮掩行踪?” 闻言那刺客的神情顿时有些松动了,慕离待他们这些暗卫,都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哪里走过半点尊重。可他们身为奴才,无论如何也是要遵守主子命令的,怎能出卖主子呢? 楚洛轩见他这样,便知他是意动了。此时便轻咳一声,门外便传来司元华的声音:“将军,那边的刺客已经招了。” 闻言里面的刺客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来,可正急匆匆出去的楚洛轩却让他不得不信。如果其他人都说了,那自己说出去,是不是也是情理之中的? 刺客手指轻颤,最终轻轻叫住楚洛轩:“等等……” 楚洛轩闻言停住脚步,与牢房外的司元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出一个时辰,那些刺客便在楚洛轩与司元华的心理战术下纷纷招供。两人对比事情后,迅速将慕离所处的位置确定了。 “他居然还敢藏在恭亲王府!”司元华见到刺客们招供的地点时惊呼一声,他着实是没想到慕离能够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楚洛轩听了司元华大惊小怪的的话,撇了他一眼,只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慕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恭亲王府中,他最为了解,那些密室若不是刺客招供,你我也找不出来。” 司元华闻言只觉得楚洛轩所言不错,忙点了点头,随着楚洛轩去了恭亲王府。 正文 第483章 政策 恭亲王府早已没人住了,一片破败景象。若不是那些刺客一个个都说慕离便隐藏在此处,二人是定不会相信的。因为这里处处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不过那些刺客指出的密室是在书房…… 楚洛轩与司元华带着一大队侍卫,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 两人将书架轻轻移开,狭窄的通道顿时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拿出长剑,警惕万分地走了进去。 只可惜,两人进去后所看到的却是一屋狼藉,慕离已不在这了。思及慕离对慕晴的恨意,楚洛轩眉头紧皱。 慕离这是个大麻烦!若是不除去慕离,这有了第一次刺杀,那第二第三次便也会有!更何况慕离手中有钱财与人手,一旦慕晴不慎着道……这后果不敢想象! 楚洛轩神色凝重,对一旁的司元华道:“元华,无论如何你都得找到慕离下落才是!我担心他会对公主再次下手!” 司元华见自己好兄弟这副模样,忙应声道:“你放心,我已派人去调查了,一旦他们现身,便能抓住慕离!” 登基之后,慕晴逐渐忙了起来,楚洛轩念及慕离前几次的刺杀活动,对慕晴看得越发紧了,整日陪在慕晴身边,寸步不离。 寒玉殿中,一大堆奏折堆放在桌子上,慕晴轻揉眉心,眉目间尽是无奈之色。 楚洛轩见她这样,只觉得心中心疼,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无奈道:“还不是为了姑姑封号一事。” 韩国夫人因为自己而死,慕晴心中有愧,自然是想尽力弥补韩国夫人,便想要追封韩国夫人为容华长公主。可谁知朝中那些个老古板们硬是不同意,说此举乃是有违律规。毕竟韩国夫人只是一个宗室女罢了,哪里能当的上长公主这一封号。 朝臣们不知慕晴追封韩国夫人的个中缘由,自然是要一个个地跳出来阻止慕晴追封韩国夫人。 而楚洛轩听了慕晴的话,也觉得慕晴此举及难成功,不过如今慕晴才是皇帝,她想要追封谁,哪怕朝臣再不同意也无所谓。只要慕晴一纸诏令,韩国夫人的身份便定了。 显然慕晴也是这般想的,她抬眸看了楚洛轩一眼,手中动作迅速,一纸追封韩国夫人为容华长公主的诏令便完成了。 楚洛轩对上她狡黠的目光,最终无奈摇了摇头,笑道:“你呀你!真真是狡猾!” 慕晴闻言却是笑了笑,她道:“怎么?嫌弃我狡猾?” 这话楚洛轩自然是不会说的,他闻言轻轻摸了摸慕晴脑袋,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幅模样。” 两人说了一会话,楚洛轩便想到一件事,他问慕晴道:“如今你登基后,百姓们自然是要对你的身世起疑,这样一来,你这身份又如何说明呢?你可否要将你与齐馨的身世说出来?” 慕晴闻言愣了愣,她此时才想到还有这件事。不过好在早在尚未进京之前,她便已派人散播传言了。 于是慕晴便笑道:“以前还在幽城时,我便派人四处散播我身世一事。不过并未说明齐馨身份,你说,我要不要说明呢?” 楚洛轩闻言沉思片刻,便答道:“还是要将你们二人身世说出,不然以后难保不会有人接着齐馨的名义反叛。” 有些事不得不防,楚洛轩此举也是为了将所有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中。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同意了楚洛轩这一提议。 第二日朝堂上,慕晴便将诏令发了下来,最先宣布的,便是追封韩国夫人为容华长公主的事。而朝臣闻言自然是纷纷不同意,正欲反驳,却在听见接下来的诏令时纷纷闭上了嘴。 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慕晴将朝堂上的人大致都奖赏了。 如今朝堂上留下来的,已是经过了清洗,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对建立新朝有功的。慕晴手中有银子,大笔一挥,朝堂上的大臣们几乎都得到了奖赏,此时对于追封韩国夫人一事,倒没有那么反感了。 慕晴见自己计划颇得成效,心中便是极为得意。拿了自己给的好处,这些大臣们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果然,大臣们一个个议论起来,却也不再提慕晴违反规矩追封韩国夫人一事。 而后,慕晴又命德全将自己亲手写的自己与齐馨身世宣读了。 于是,慕晴与齐馨身世便传遍了齐国各地。 世人都在议论纷纷,讨论齐馨与慕晴身世。慕晴并未将自己与齐馨身世说全,也不曾将当年的隐情说出来。毕竟当年齐皇与贤亲王所做的事未免太过卑鄙,若是说出来,说不定齐馨声誉要受到影响。 慕晴这般为自己着想,齐馨心中却很是复杂,感动于慕晴对自己的一番好意,护她名誉清白,但也更加导致了上一辈的所作所为让她对慕晴心觉愧疚,慕晴如今为了她这般大度,齐馨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慕晴看出了她的心思,特地找了个时间跟她聊了一番,她握着齐馨的手,叹息道:“上之过,罪不及下,这些事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本就不关你的事,又何必为了这些事庸人自扰呢。” 齐馨深深望了她一眼:“晴儿,虽然你已经成为了齐国的女皇,但是在你内心深处,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怨恨吗,毕竟是我顶替了你的……” “打住。”慕晴秀眉微蹙,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馨儿,我们相识至今,我是怎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还是在你心里,我是一个那么不堪的人?” “不是这样的!”齐馨急忙抬头,复又低下,喃喃道:“我只是……只是觉得……” 慕府和前朝对慕晴一家做出那么过分的事,就算慕晴不在意了,她心里也始终无法释怀,她当然知道慕晴对她的情谊丝毫不假,但她对她没有一丝埋怨,反倒叫她更加愧疚,如果慕晴能怪她一下,说不定她心里还好受点…… 齐馨这番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慕晴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脸:“你若是真拿我当姐妹,就答应我,再也不要为这些事而烦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你这般难过,反而要叫我这个姐姐心疼了。” 齐馨眼含热泪,终于点了点头。 虽然慕晴不甚在意,但是对于已经开始残败的慕家,齐馨也拿不准慕晴对他们是什么心思,说到底,他们都还是跟自己有着不可切断的血缘关系,若是可以,她打心底里希望慕晴能放慕家人一马。 这几日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不能再让慕氏宗族对慕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虽说她能肯定慕氏如今已经对慕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现慕晴刚刚登基,正是收揽人心,泰然安国的关键时刻,更何况暗处还有一个慕离处处针对慕晴,齐馨真心不希望慕氏再给慕晴带来什么麻烦。 思来想去,齐馨决定亲自走一趟慕氏,跟她们商谈一下,放下仇恨,又因必有果,这用阴谋抢来的皇位原本就不属于他们,如今皇位还给慕晴,也是上天的旨意吧。 走到慕府门前,却意外遇见了一人,慕启明正站在门外,刚欲进去,谁知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齐馨心里微微抽痛了一下,略带尴尬的低下了头。 慕启明见状,将头偏了偏,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两人对今日前来的目的都心知肚明,慕启明是慕家的血脉,自然是要斡旋于慕家跟慕晴之间,以保全家族,齐馨和他一起上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慕家人放弃仇恨,不要再找慕晴的麻烦。 慕家人装模作样的抗议了一番,最终还是故作勉强的答应了,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也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针对慕晴只是以卵击石,只是身为前朝贵族,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这点颜面,正愁该怎么办,齐馨和慕启明的劝解便刚中他们下怀,再者,慕晴没有将前朝他们逼宫的那些丑事公之于众,已经算是给了他们面子,若再揪着这点仇恨不放,那他们或许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眼见事情解决,齐馨便自发的回到宫里,跟慕晴提了一下这件事,慕启明虽然心里感激慕晴对这段时间对慕府的宽容和对齐馨的保护,但心里对她多少有些疙瘩,不肯过去,慕晴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向齐馨保证:“只要慕氏不主动对我下手,我保证,不会动他们一根手指头,说来他们也算是对我有养育之恩,这也算是我还他们的一点恩情吧。” 齐馨眼眶发红:“晴儿,真的多谢你的大度……他们的罪过,相信百年之后,一定会在阴曹地府还与你和你的家人。” 慕晴微微笑了笑,她本身并不信这些东西,但见齐馨这般情真意切,便也很给面子:“那我等着他们。” 第二日,慕晴下诏,让慕氏仍然保持着他们原本的爵位,往事自此以后再不追究,慕氏在松一口气的时候,此举也赢得了众多百姓的交口称赞,道慕晴这个女皇行为大度,颇有皇意。 正文 第484章 离开 齐国这边最近有很多事情,楚洛轩也为了慕晴已经在齐国待了好几天了。他身为楚国的皇帝久未回国,楚国那边是一直在催,而楚洛轩对于归国这件事却是一推再推。 慕晴这边刚刚登上皇位不久,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安定下来。朝堂上蠢蠢欲动的人还是有很多,然而他们现在不动声色,就是在暗地里观察,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手,这样,胜算就会大大增加了。 初登皇位,慕晴安抚民心也是着实费了很多的精力。而在这方面楚洛轩确实是帮了慕晴不少的忙。利用他楚国皇帝的身份,也给慕晴提供了很多方便。 慕晴也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没有好好地陪陪楚洛轩,反而还让楚洛轩为自己忙里忙外的。其实这样她的心里还挺过意不去。毕竟楚洛轩放下自己的国事远道而来只是为了帮她坐稳皇位,是不感动是假的。 她知道,楚洛轩明白她的处境,也理解她不能够陪他。所以慕晴也很是相信楚洛轩,相信他暂时是不会介意这些事情的。 最后楚洛轩实在是不能再推了,不得不离开回国去了。况且他见慕晴这里也算是安稳下来了些,自己现在也能够走开了,便去和慕晴告别了。 来到慕晴的寝宫,他在慕晴的寝宫外徘徊良久,不知离别的话该怎么开口。最后楚洛轩进去开门见山道:“看你这里也慢慢的安稳下来了,我离楚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一直在催,我不得不走了。我走后,你要好好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 慕晴见楚洛轩要离开确实也是有些舍不得,但是她也没办法留他,况且,就算是他留下来了,她还是没有时间陪他,所以慕晴也只是深情地望着他,对他说:“这里你就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你路上要警醒些!万万不能着了别人的道!。” 楚洛轩也是望着慕晴移不开眼,他欲离开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才开口道:“对了。我将我的人都交给你吧,左右跟着我也没什么事。留下来帮你解决一些不安分的人才是正经事,这是令牌。”楚洛轩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给慕晴留下了一些自己私下培养的势力。 “你把他们都留下给我了,那你回国途中的安全怎么办?”慕晴对于楚洛轩的做法很是感动,但是她还是担心楚洛轩的安全,毕竟他在这里帮她得罪了不少的人。 楚洛轩走近,抚摸着慕晴的脸颊,然后轻吻了一下慕晴的额头,这才缓缓地说道:“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你的男人,怎么会轻易受伤呢。” 慕晴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假意打了一下楚洛轩。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再强大的女人都是会有温柔如水的一面的。 他们二人相互紧紧地拥抱着对方,离别的时刻一步步逼近,无论二人再恋恋不舍,也不得不分开了。 最后,还是慕晴在楚洛轩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不情愿地提醒他该走了。楚洛轩也知道的确是该走了,他最后深情地看了一会儿慕晴,然后便转身就走了,没有再回头,因为他怕他会忍不住留下来。 从慕晴那里出来后,楚洛轩就去安排暗地里留下来帮慕晴的人手和归国的事情了。待一切都安排好后,他们一行人就启程回国了。 慕晴站在城楼上,看见楚洛轩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一阵失落。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纠结于这些儿女情长。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是一刻也不会放松的,怕是自己哪里有一点松懈被他们抓住了弱点,就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虽说慕晴现在已经成功地登上了皇位,但是慕离被自己夺权,现在不知道逃到了哪里。他这一天不捉拿回来,就一天是个隐患。万一他躲起来卧薪尝胆,有一天再回来复位,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于是慕晴看着楚洛轩远走后,便派人去宣司元华马上来见她。此时司元华正在整顿军队,前朝的人和慕晴自己的人,他都要登记下来给慕晴过目的。而这,无疑是一项很大的工作。 见慕晴派人来叫他过去,司元华马上放下手中的活,前去见慕晴。而慕晴这次宣他觐见是秘密的,所以他故意和前朝的一个统领说自己要去找人修缮一下破损的宫殿。 来到慕晴这里后,司元华行过礼之后,慕晴便开门见山了,“今天来找你来,是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派你去完成。” “什么任务,但凭皇上吩咐,臣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司元华闻言,便表忠心地说道。 “好。”慕晴打断他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然后示意司元华靠近。 司元华领了任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办了。这宫里,除了慕晴和司元华本人,没有别的人知道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天色渐渐变黑,慕晴看了一下午的奏折,这刚想要去休息一下,结果就在此时一个人进来了,慕晴立马周身戒备,拿起自己护身的剑躲在帘子后面。 结果发现进来的人竟是剪影,慕晴从帘子后面出来,剪影看到慕晴后马上行礼。 “剪影!”慕晴扶起剪影,惊喜极了,她上下打量剪影,见剪影没什么大事,这才继续问道:“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派人去找你也没有找到人,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慕晴没有说,她是担心剪影与裁衣一样遇害了。 “剪影让皇上担心了,是剪影的错,求皇上责罚。”剪影见慕晴这般关心自己,她忙起身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吧,这些天你去哪了,可有人欺负你了”慕晴见到剪影一时间红了眼眶,她看向剪影,眼中尽是关切之色。 剪影这才对慕晴娓娓道来,原来她也是刚刚从城郊赶来。当初剪影失踪,是韩国夫人把剪影藏起来了。 “对了皇上,现在宫里是什么形势?”剪影此时也是极为关心慕晴,此时便问道。 “如今还是有些人不安分,况且,慕离现在出逃,还不知道他躲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总之留着他总归是一个祸患。但是今天我已经派司元华去找他了。”慕晴闻言笑着摸了摸剪影的脑袋,将事情都与她说了一遍。 听到慕离的名字,剪影神色便变了,她犹豫许久,这才对慕晴道:“皇上,找到慕离之后,能不能留他一命,再怎么说他也是前朝的皇上,留着他或许会对安抚民心有些好处,而且,这样也可以体现出陛下您的宽厚仁慈啊。” 剪影求着慕晴找到慕离后能够放他一马。 “你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嗯,这样吧,要是找到他之后,他能够识时务,不再想着复国的事,我就可以放他一马。”剪影这般请求,慕晴便只能答应只要慕离识时务不会伤害他。 “多谢皇上。”剪影连忙跪下行礼。 “行了,你退下吧。去好好休息一下。还有,以后对我不必太过拘束。”慕晴示意剪影退下。 “是,奴婢告退。”剪影闻言便徐徐离开了。 第二天,有个前朝的大臣来求见。慕晴早就听说这个大臣善于奉承,于是便想着看看他能拍出什么马屁来。 “让他进来吧。”慕晴对旁边的太监说道。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进来,他就给慕晴下跪磕头行礼。 然而慕晴只是看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好戏,抬手示意他免礼。 “微臣近日听说京城来了一个新的戏班子,便去听了一下。他们的戏唱的是真的挺不错的。听闻陛下最近国事繁忙,便想着把他们叫来给陛下唱上几处戏,也好让陛下放松一下。” 大臣见慕晴一副脾气温和的模样,便忙道。 “好,那便叫他们上来看看。”慕晴便是要看看,他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见慕晴允许了,那个臣子便拍拍手。闻声,殿下便陆续上来几个貌美的男子。一开始见了他们慕晴倒是还没有多想什么。 谁知,他们上殿之后,给慕晴行了个礼,然后便大胆地看着慕晴,眼光里尽是挑逗。看到这里慕晴怎么也想明白了。 这个臣子给慕晴送来几个俊美的男子来,这哪是戏子。戏子只是个借口,怕是借机给慕晴送男宠才是真的吧。这个臣子的善于奉承还真是名不虚传,现在竟然奉承到当朝皇上那里,而且还是给皇上送男宠。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思,慕晴都难以忍受。所以她大发雷霆也是可以理解的。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奉承,单说慕晴这刚刚坐上皇位他就送来几个男宠,这不是明摆着想要让慕晴沉迷男色,无心管理朝政吗。 “来人,将他拖下去,斩立决。另外,将这几个男人一并拖下去,发配边疆。”慕晴一怒之下,便要处死这个大臣,那几个男人,她也再也不想见到。 她慕晴堂堂一国之君,怎么看得起这几个男人。更何况,她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楚洛轩之事。 想来今天的事情要是让楚洛轩知道之后恐怕他会比自己还要生气吧。这个大臣不仅是侮辱了我,还是侮辱楚洛轩。慕晴在心里暗暗地想。 求饶的声音连绵不断,慕晴听得心里更加烦了。她甩手回到自己的御书房之后也无心看奏折了,便去了后花园走走,顺便理理思绪,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正文 第485章 告别 齐氏的人在前朝的时期,还留有一些亲戚在朝廷中,慕氏的人不想掀起大风大浪,再加上他们为显仁德,所以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 等到慕晴上位后,齐氏的亲戚便全都出来了,一个个上赶着巴结慕晴。 慕晴如今才刚上位,这个时段正是用人之际,正巧白沐也走了,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于是她便给那些巴结者们一些小官的职位,但也只是准许他们上朝议政,也就是他们其他大臣地位平等只不过是与自己有些亲戚关系而已。 不过齐氏的人显然是不满足这点小恩小惠,想要借着慕晴的光更上一层楼。慕晴自然是不会理会他们,他们见慕晴这般模样,便也只能讪讪地离开,不再开口。 白沐昨天三更半夜睡不着,一直被曾经和裁衣在一起的时光的梦给扰醒。 看着窗外的月色,也不打算睡了,他渐渐的走下床榻,拿起一支笔。沾了墨水,思绪了许久,终于动了笔,却只写了两个瞩目的大字:辞呈。 他一笔一画地写着每一个字,他每写一个字,心里就颤抖一下,他在辞呈书里写道…… 白沐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时而傻笑,时而蹙眉。他心里因为可以回到裁衣的故乡并且做回仁盗开心,但又因为要离开慕晴而忧虑。 第二天一早,白沐提心吊胆地走到寒玉殿,不敢命人通报,生怕慕晴不答应,并骂自己。 其实白沐不应该怀疑慕晴会这般对待自己,可他知晓慕晴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他本想替慕晴分忧。可他太想去到裁衣的故乡,想看看裁衣曾经的生活。 他是多么想再见到裁衣,多想再次和裁衣嘘寒问暖呀!如今那个人却已不在,他只能去裁衣生活过的地方。 也就是这股想法,促使他鼓起勇气请了德全去向慕晴通报。 白沐等待传达时,心中已经想好一切结果了,如果慕晴不接受他的辞呈,他就硬闯出去,想来慕晴也不会那般对待自己。 “皇上请您进去。”德全出来后,细声道。 “你来了,辞呈呢?”慕晴头也不抬,只轻轻的说,仿佛已经料到了会发生的事儿。 白沐怎么也没想到,慕晴居然知道他的目的。心中惊讶,可他还是动了。他心里十分紧张,生怕慕晴不允许。 白沐颤抖着,把那封辞呈书放在了身前,一步一步走近慕晴。 他只见慕晴在不紧不慢地写着封书信,脸上始终挂有笑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轻松舒坦了许多。 “有什么事快说吧,你是迫不及待的要来我这里接受这份封臣书,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走?”慕晴清淡的说,这就让白沐很惊讶。 “主子,您,您是怎么知道的?”白沐目瞪口呆,莫名其妙从嘴里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刚刚还在想逃出宫,去裁衣的故乡,但现在,白沐只想着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慕晴答应。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就直说吧。”慕晴继续写着那份封书信,说话间只看了白沐一眼,便又低头下去继续写, 白沐闻言惊讶的看了慕晴一眼,见她面上没有生气之色。便直言道:“属下想要去到裁衣的故乡,属下想看看,裁衣在那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属下还想将她的遗体埋在她的家乡。” 白沐用口气平常,可谁也不知道,他说完这一句话,心里是无比沉重的,仿佛压了一座山峰。但是,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到。 慕晴停下了手中紧紧攥着的笔,目光从手上的笔转移到了这个俊朗男子身上。经过裁衣那件事,原本肆意潇洒的白沐仿佛变了一副模样。 “唉,可惜了,朕原来想封你为户部侍郎,以便可以帮助朕打理朝中事务。”慕晴心中感动之余,又有一点儿惋惜。 “皇上,属下去意已决,还望皇上成全!”白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人人眼红的户部侍郎一位在他看来便好像洪水猛兽一般。 这样的白沐,让慕晴有点儿心疼,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天人永隔,这是多么痛苦…… 想到裁衣的死,慕晴更心痛了,她放下笔,无奈道:“罢了,你拿来吧:” 白沐闻言把那封辞呈信慢慢交给了慕晴,慕晴第一时间就打开了这封辞呈信,里面的字密密麻麻,而且还十分整齐,工整,看来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写了。 慕晴一个个字平静如水地看着,但白沐现在心里紧张,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是盯着慕晴那沉静如水的双眸。生怕慕晴突然不同意此事,让他永远留在这令人痛苦地方。 但是最后,慕晴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同意了。她将这封信折叠起来,放在一旁,她看向白沐,这才道:“好,看在裁衣的面子上,朕便同意此事。不过,朕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助朕一臂之力。” “不必了,皇上,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皇上无需要属下这个昔日的大盗。”白沐闻言还是拒绝。 “罢了,就知道你不会同意。”说着,慕晴拿出了一道免死金牌,送给了白沐。 “皇上,这……”白沐盯着面前的金牌,面上满是震惊之色,一时间竟忘了接过去。 “怎么?你还不打算要了??”慕晴见状,有点儿打趣地对白沐说。 “要!”白沐闻言惊喜地接过金牌,随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慕晴夜间休息时,确是辗转反侧。她一直在思索慕离究竟躲在哪里,最后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这般一想,慕晴心中又有些担忧,她便给司元华传了一个口信,让司元华进宫一趟。 慕晴将司元华叫到宫里,两人还未讨论正事,便痛饮几大杯酒,回忆起了往事。 此时白沐正好过来告别,见到他,司元华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忙给他斟了一大杯酒。白沐推辞不下,只能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慕晴喝的醉眼迷蒙,她看向白沐,眼中满是对以前的回忆。那个时候,裁衣还在,自己与楚洛轩司元华两人一同饮酒,那时是多么快活?可现在,每个人都不得不因为自己的职责分散开来。 白沐喝着酒,突然醉醺醺道:“昨夜我又梦到裁衣了,她跟我说了许多,可待我想要抱抱她时,她却不见了。一醒过来,还是只剩下了我自己。” 酒后吐真言,白沐喝着酒,将自己的悲痛全都发泄了出来。 司元华见状叹气一声,心中极为同情白沐。裁衣为慕晴而死,慕晴伤心自责,而白沐也是悲痛欲绝。还有什么比自己深爱之人死去更为让人悲痛的呢? 慕晴也一直哭泣,她难得露出这幅脆弱的模样。裁衣为自己而死,她一直活在伤心自责中,甚至有时都不愿提起裁衣,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心中愧疚。 但是,她知晓,白沐心里比她更痛。因为他失去的是自己深爱之人! 司元华见两人这副模样,无奈只能转移话题,说起了朝廷的事。 可提及这件事,慕晴却有说不完的话:“慕氏之前一直没有动过他们这些齐氏的人,他们便龟缩着,不敢为父皇母后申冤?可如今我一上位,他们就不停的巴结我,你们说!这种人可恨不可恨?我为了不受这些人的巴结,给他们一个小官,实际上我对他们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更别说让他们去管理百姓了。” 慕晴提起这件事便是满腹恼怒,可她也只能在信任之人面前说说。 “现在这世道就是这样,这些人呀,不惜一切的争名逐利,最后,两败俱伤。我们改不了现状,我们只能接受,并且习惯。”司元华听着慕晴的话,突然说出了一堆大道理。 三人说着说着,便倒头睡在了酒桌上。 第二日一早,白沐最早醒来,瞧见与自己府中完全不同的摆设,他便知自己还在宫中。想到自己的行程,他赶紧收拾了一下包裹,留了一封信,然后走了。 过了两三个时辰,慕晴起来之后发现白沐已经走了,正当她打算去处理政务时,却看见剪影拿了一封信。 慕晴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再见了,慕晴,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遇见你真幸运,你让我认识了裁衣,裁衣走了,如今我也要离开了。你需要慢慢的适应,别人不在的情况下,你不能表现出无助,这只会让那些没能力的人轻蔑你,你一定要坚强,不然,我和裁衣都会伤心的。我就要继续当我的仁盗,救济扶贫,帮助百姓。希望我回来后,你仍然会是一个好君主。” 慕晴看完后,眼眶顿时红了,泪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她心中最为愧疚的,便是裁衣与齐馨。如今裁衣去世,齐馨远走,就连白沐也离开了。 白沐出了皇宫,骑上他的马,带着简便的行李,往楚国去了。 慕晴怔怔地看着湛蓝的天空,这也就是白沐对裁衣的爱了吧,一旦掉入这个深渊,便就无法再爬上来了。慕晴突然想起了裁衣的死,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在堵着。 正文 第486章 谏言 朝堂上,宗亲们与大臣议论纷纷,几乎闹得都快炸开锅来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都差不多都是一副忧愁模样。 就宛若慕晴成亲是自己的事一一般。可正中了那句“皇上不急太监急”这句话,如今用在这儿再适合不了。 而端坐在朝堂上的的慕晴却是一脸淡定模样。不过她内心却是风起云涌,秀眉轻轻的皱着,不注意看是看不出,就连眼神都是焦灼的,白皙修长的手在那宽大朝袍下紧紧握着。 听着这些朝臣的话,她心中烦闷极了,急需找人倾诉。可现在她只能自己解决,连一个可依赖的人都没有,那个可依赖的人如今也不在她的身边…… “皇上!您难道不顾及后世?”此时一个大臣义正言辞的提问令慕晴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答,她轻咬下唇,正想开口却又被下面的宗亲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为了血脉能够传承下去,恳请皇上广纳男妃!” 此话一出,群臣和应,七嘴八舌地说着慕晴不生孩子是如何的罪大恶极。 殿上的慕晴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他们。她只能在上面死死的咬着嘴唇。 实际上,如果下任皇帝也能够是女皇的话。那么女子的地位一定能有所改善,女子也能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不必要一生都被男人压着憋屈的任劳任怨的劳动着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如此一想,慕晴心中是有些意动的。可她一想到对楚洛轩的誓言,便迅速将这个想法抛入脑后了。 更何况,转念一想满后宫的男子等着她去临幸就着实可怕!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浑身打颤鸡皮疙瘩掉一地,就算纳了她也不会去宠幸他们。他们纯粹就是个摆设,没有用的摆设要起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要。 而且,她自己也有自己爱慕的人有要忠贞到底的誓言绝不能轻易违背。想到这儿,她的思绪又飘了出去,楚洛轩这三个大字时时牵动着她的心。 尽管楚洛轩已不在她身边而是回了楚国,可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是无法抹去的。每当遇到不顺心的事她都会选择去想这些然后心情莫名的就好了。与楚洛轩一别,她真的越来越想他了…… 最后慕晴摇了摇头,底下的人还在不停的重复着让慕晴要纳男妃,要为齐氏繁衍后代的请求,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都给朕停下!”慕晴大声严厉的呵斥着下边吵吵闹闹的人,尽显帝王风范。 听得这句话,原本哄闹的朝廷顺间安静下来,只听得到慕晴刚刚因发声而引起的回声,有些安静的可怕。 整个朝廷又恢复了以往的肃穆庄严,慕晴轻咳了几声,调整了一下情绪尽可能的把怒气降到最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高声道: “关于纳男妃这件事朕坚决不批准,若有违者,打二十大板剥去官职!另外,不要再让朕听到这些话!” 闻言底下一片安静。 “可还有事?无事便退朝!”就在慕晴准备下朝时,却突然被叫住了。 “皇上!万万不可,齐氏血脉不能断,臣愿以死相柬。”一位年老的大臣跪在地上诚恳的相求着,有着一个人的带头其他人也就都不怕死了纷纷重复着:“请皇上广纳男妃为齐氏繁衍后代”…… 慕晴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去,他们就不怕她真的不顾他们死活吗?居然还这样苦苦相逼,有什么用呢?难道他们以为自己真的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下面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而且声声震耳欲聋,慕晴差点就甩袖下去了,可处罚这么多人,恐怕不好。但如果只处罚带头的人,怕是会引起公愤。何况这大臣还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头,她也下不去手啊。 慕晴就那样站在这儿,却根本想不出该如何解决,这件事要顾及的太多了,要不装晕倒?慕晴脑子里冒出来这个想法可马上又摇了摇头,要是有太医来一诊断就全露馅了,到时她的威严便就全没了。 想了许久都不见有好主意慕晴开始焦躁起来,要不纳几个敷衍下?但此时脑害中又迅速冒出楚洛轩的容颜来,突然想到楚洛轩的温柔话语,慕晴刚想伸手抓住楚洛轩,他就消失了。 待慕晴反应过来才发现刚刚自己的失态,然后看看四周,然后在心底暗暗庆幸还好没被人发现,要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届时肯定会被他们说这儿说那儿的,扰得人不得安生。到时候可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人接不暇,想着慕晴便松了一口气。 “请皇上广纳男妃!为齐氏繁衍后代不要让齐国后继无人!”此时大臣的声音又高声响起。 “请皇上广纳男妃!”大臣们的声音越发大声了。 慕晴闻言心中烦闷极了,她看向底下众多大臣宗亲焦急的脸色,越发生气。自己这才登基多久,便想着要让自己生孩子了! 如此想着慕晴心中是越来越气,她没好气的将宽大的衣袖一甩,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她于是笑盈盈道: “众为爱卿,无论何时,朕都不会有子嗣,待朕年老时,便将会在宗亲中挑选最优秀的后辈继承皇位,所以。你们不必再逼朕纳男妃了,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后,慕晴便便一甩衣袖快速下朝了…… 慕晴走后,底下突然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宗亲们激动起来,纷纷开始商量起自己的孩子来。心中想着,回去,定要好生教导自己的孩子才是! 同时,他们开始暗地里比较起来,将自己家的孩子与其他宗亲家的比较。觉得自家孩子优秀的,便心中暗喜,而觉得不优秀的,便是暗自恼怒。这时候,谁也不去提议让慕晴纳男妃了。 大臣们见宗亲们转变这样快,不得暗道一声皇上好手段。 御花园内,慕晴缓缓漫步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想到方才宗亲们的反应,她嘴角都是一直上扬的。一旁的剪影见状,又不太好问。可好奇心又在作祟,她实在是搞不懂慕晴把自己的皇位让出去有什么好开心的,就因为纳几个男妃就把皇位让出去使有些人很是不解。尤其是剪影更替她感到不值。 可看她看到慕晴仍是面带笑意,还那么开心的走着心中却不敢打扰慕晴: 过了很久,剪影忍不住问到:“皇上为何如此开心?” “不用纳男妃了当然开心”慕晴满脸笑意,阳光就那样淡淡的撒在她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明艳让人怦然心动。 “皇位就这样轻易让出去了么?”在说这句话时,剪影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低着头毕恭毕敬的问道。她是真替慕晴感到不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慕晴为了这皇位付出了什么。 “哪里不值了?”慕晴闻言轻声笑了笑,却是有些理解剪影的心思了。怕是在剪影看来,自己就应该将皇位拿捏住,不让其他人染指才是。可见惯了皇室中的勾心斗角,慕晴对此却是不感兴趣的。 剪影犹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冒出一句:“如果后面如果说错了话,小姐千万要饶过奴婢。” “嗯”慕晴点了点头,然后静静的开始听了起来。 “皇上将来会将皇位传给宗亲的后辈是么?”剪影将慕晴方才的话分析了一遍,此时问道。 “不错。”慕晴爽快答道。 “可您又不纳男妃,没有子嗣是迟早的事,那皇位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剪影闻言却是不解,一张脸满是疑惑地看向慕晴。 听完慕晴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剪影脑袋,道:“你呀你!想的总是这些!你以为我想当这个皇帝?” “可……”剪影吃痛,摸着自己的脑袋疑惑地看向慕晴。 “我不过是想要天下安定太平罢了,我先做出些事情来,将以后的继承人好生教导。如此一来,以后的齐国便都会是如我在位一般清明。”慕晴笑了笑,“再者,我与洛轩两人身份特殊,这子嗣最好还是不要了。” “可小姐您这般辛苦,怎能这般轻易将天下交给别人?”剪影心中仍是愤愤不平。 “这些事,你还是不懂,也不明白。”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她从未将皇位看做是自己的东西,她争夺皇位,也不过是为了替父母报仇罢了。 剪影见慕晴这般,也不敢说什么了。 另一方,宗亲们在家宣布好这个消息后,便令稍微大点的孩子们纷纷跑去义学认真学习起来,以求能够入了慕晴的眼,争取能继承皇位。 就连那些顽固子弟也开始发奋读书。原本被这些顽固子弟搞得不安分的地方也格外安静,整个国家都充满一种读书的气氛。让人都不太相信这曾经是被闹的鸡飞狗跳的地方现在随处都能听到朗读的声音…… 正文 第487章 思念 寒玉殿中,一只白鸽落在阳光洒下的草丛中。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将它抱起,抽出了它脚环上的信。 “晴儿,见此书如见吾人矣。刚回到楚国,便想你了,常听人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一直以为那是夸张的说法。可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晓那说法并不夸张。没有你的每一天,都十分漫长。” 看着楚洛轩在信上毫不掩饰的情意,慕晴不由羞红了一张脸。楚洛轩这人真是越发不正经了!若是这封信不是自己看到的!若是给其他人看去!如此一想,慕晴白玉似的耳根顿时通红一片了。 不过羞赧归羞赧,慕晴还是继续看下去了。许久不见楚洛轩,她心中也是想的紧。 “一回楚国,那些个大臣们便要将自己家中适龄的女儿送入宫中。他们盛情难却,我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拒绝了。” 慕晴似乎从这段话中读出了楚洛轩的自得,不过慕晴知晓楚洛轩为人,楚洛轩信上这般说,怕是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自己吃醋。 想到前几次楚洛轩只因自己对何于归好了些便醋上了好些日子,慕晴便是莞尔一笑。也不知楚洛轩若是知道了那些大臣们想要为自己选男妃,不得气得从楚国杀过来了! 这般想着慕晴微微一笑,提笔在信上将自己这几日的经历都说了出来。尤其的那些大臣们急迫的催促,特意写大了些,就为了让楚洛轩知晓。 也不知楚洛轩看了这封信会是怎样的感受……慕晴想到楚洛轩暴跳如雷的模样,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只在信中简要提了提大臣们要为自己选男妃的事。 待将信装上白鸽的脚环后,慕晴便又去了御书房,里边许丞相正在等着。 “参见皇上。”许丞相见了慕晴迅速行了一礼。 慕晴见状忙了伸手将他虚托起来,笑道:“丞相不必多礼。” 许丞相闻言点了点头,并未正面应答这句话,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来,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丞相请说。”慕晴知晓许丞相秉性,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许丞相定然不会来烦恼自己。而能够让他特意进宫面圣的事情,定是十分重要地,因而慕晴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许丞相见她这样,面上露出一丝赞赏,他摸了摸胡须,这才说道:“皇上,春耕便要开始了,大齐本就是农业为主,可如今春耕的人手却是不够了。” 如此听许丞相一说,慕晴才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齐国是农业大国,春耕是最繁忙的时候了,若是人手不够,那可要如何是好? 慕晴垂眸思忖,却突然想到了以前唐代的兵役制度,兵农合一。有战争时招募为士兵上战场,无战事时便回家耕种。这个制度,不正是十分适合眼下地齐国么? 齐国今年经历了好几次战争,百姓们早已是入不敷出了,若是能够将那些士兵做农活,既节省时间又节省钱财。 如此想来,慕晴便也与许丞相说了自己得罪想法。 谁料许丞相听了这个提议后对慕晴惊为天人,跑回去连夜想出来一个完好的法子,写成奏折给了慕晴观看。 慕晴看着奏折上几乎是完美的制度,不由夸赞道:“许丞相真是厉害,这么快便写出来了。” 许丞相闻言摇了摇头,他道:“多亏了皇上的奇思妙想!如果不然,臣也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够相出这个法子。” 两人在这互相推辞,慕晴无奈只能将功劳都归到了自己身上。既然许丞相已是将计划全都准备好了,慕晴便将政令发了下去。 于是齐国上下街头都贴了公报,红底黑字的格外显眼,百姓们都围在府衙边上,只想知道这是宣布了什么大事。 不过此时识字的人少,一群人看来看去也不懂那其中的意思。这时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见了这信纸上内容,突然泪流满面,激动道:“明君哪!明君哪!” 一旁的百姓哪里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又见他看得懂,便忙问道:“书生,这纸上写的什么?” 书生平缓了激动的心情,对他说道:“这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啊!” “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此时一旁围住的人严肃的表情,他们心中快焦急死了。 书生摇了摇头,道:“这上边的意思便是,春耕繁忙,而如今天下太平河海清宴,皇上便准许一些士兵卸甲归田。待有需要时再回来继续作战。” 闻言这些百姓都愣住了,随后又是狂喜。本来前去参战的人都是家中的顶梁柱,一离开家中便过得十分贫困。而如果能够让他们回去帮忙做农活。说不定就能多赚些。 此时这幅场景在齐国多个地方上演,慕晴作为颁布政令的人,也得安了许多人的心。 而第二日,司元华却给慕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说什么?慕离去了一个海岛安顿?”慕晴闻言惊讶地看向司元华,茶水倒在了自己身上她都没有在乎,如今她全身心都在司元华所说的事情上了。 “正是,皇上,臣派人在多处设岗,他是过不去的,听人说在北海的海岛上看见了许多人的生意。”司元华这话说得小心,确定了许久后他才敢少来啊禀告慕晴。 而慕晴此时一下陷入了沉思,慕离逃去了海岛,这让慕晴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台湾岛。台湾岛也是岛屿,也是海岛,对大陆的危险也是十分危险。 若是然后慕离在那处安定下来,指不定便如前世的台湾岛一般自立门户,自称自己为皇帝。而同时对大齐造成许多威胁。 还是尽早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中最好!慕晴如此一想,便吩咐道:“平日里多训练海军,尽早将慕离处理掉。” “是。”司元华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退下了。 “可这海军一事……”司元华闻言又有些犹豫,他看了慕晴一眼,便又问道:“在海军未筹备好之前,那该如何对付慕离呢?” “不定期派人去岛上骚扰一番便好,此事你倒是不必太过担心,他如今是弹尽粮绝,晾他也找不到人手。你定期派人去骚扰便够的他受了。你记住,一旦能够歼灭他,便立刻下手,不要留情!朕要的是让慕离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慕晴是知晓司元华与慕离之间有些交情的,她此时只怕司元华一时手软,将慕离这个心腹大患放走。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慕晴担心什么的。不可否认,他之前确实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此时听得慕晴这样一提醒,他便迅速明白过来了。 “好了,你下去吧。”慕晴见司元华这幅态度十分满意,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司元华离开。 司元华走后,慕晴百聊无赖地批阅着奏折,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而此时慕晴坐在殿前,却不知自己该如何与剪影交代。剪影一直都想要自己留慕离一命,可她如今却是无法保证了。 正想着,慕晴却瞧见柱子后面那一截衣料,她见状叹了口气,道:“剪影,你出来吧。” “小姐……”剪影见慕晴这样,心中心中有些害怕,只说道,“奴婢方才是正巧经过,朕没有想要故意听你与司将军谈话。”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既然剪影已听到了自己与司元华的谈话,那么此事也不用瞒着她了。于是慕晴便柔声问道:“你方才都听到了?” “嗯。”剪影闻言点点头,迅速抬头看了慕晴一眼。 慕晴将她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此时便道:“那你是否觉得我对慕离太过狠毒了?连一丝机会也不给他?” 闻言剪影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不过慕离他先对小姐狠毒在先。若不是他,小姐也不至于落到被贤亲王围堵那一步。裁衣也不会因此而死……说到底,是奴婢太过心软,总是想让小姐饶过他。” 剪影一想到裁衣的死,心中便是恨上了慕离。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慕离引起的。如今自己日日祈求慕晴放他一马,简直就是忘了裁衣的死! 于是剪影顿了顿,神情坚定道:“小姐,您放心!以后你遇上慕离,便将他杀了吧!权当给裁衣报仇了!” 慕晴见剪影终于想明白过来,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道:“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闻言剪影点了点头,掩去眼中的酸涩。她还在奢望什么呢?如今的慕离,已不是当年那个慕离了,他已被权利蒙蔽了双眼!自己与他,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剪影如此想道。同时心中对慕晴越发感激,也只有慕晴。才会在知晓自己要求过分的情况下,还答应自己。 正文 第488章 开办学堂 慕晴每日就是金銮殿与寒玉殿两头跑,再加上新朝刚刚建立,这事务也是颇多。好在之前慕晴就已将那些慕氏皇族的死忠给清了出去,给了那些中立的朝臣狠狠敲了一个警钟。因而实行起新政来,也没有多少人敢阻拦。 不过慕晴心中还是不满意的,身为女子,她对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观念很是了解。本以为自己当上了女皇,这些思想观念便会有所转变,谁知这观念依旧是根深蒂固地影响着齐国人。 将最后一封奏折批阅完,慕晴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窗外,已是傍晚时分了。此时剪影推门进来,她经历了许多事,就连原本活泼的性子如今都收敛了,一张姣好的脸庞上尽是沉稳之色。 “小姐,可要用膳了?” 此时听到剪影声音,慕晴这才缓过神来,她收回看着剪影的目光,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今日晚膳便不在宫中用了,剪影,你可要出去逛逛?” 剪影闻言,沉稳的面色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看向慕晴,眼底依旧是慕晴所熟知的期待神色,“可是去宫外?”剪影本就是一个关不住的性子,若不是宫中规矩大,将她桎梏在这四四方方的深宫中,她定是要跑出去的。 慕晴如何不知晓剪影的心思,她轻笑一声,道:“你去准备衣裳罢,我今日便带你游一游京城。”哪怕是当上了皇帝,慕晴对剪影的自称依旧没有改变,实际上,若不是剪影身份着实太低了,慕晴都要册封她一个诰命。 “是,小姐!”剪影得到了慕晴确定的回答,高兴极了,她迅速地跑了出去,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看着剪影远去的身影,慕晴轻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出了大殿。 新朝新气象,更何况慕晴颁布的条条政令都是有利于百姓的,因而街上行人面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傍晚时分,京中百姓出门喝杯酒,吃个茶,一派歌舞升平的好气象。 慕晴与剪影走在朱雀街上,她看着街上行人面上的笑容,心中甚是欣慰。她当初称帝的目的,除了为父报仇,另一个原因不就是希望百姓过得好么?如今能看到这副景象,不正好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朱雀街临河,一旁就是护城河。河畔的杨柳初吐嫩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慕晴的心情也如这春日的景象一般,她带着剪影在朱雀街上走了许久,待华灯初上,两人才轻车熟路地到了百居阁。 百居阁生意红火,店小二已不需在酒楼前招揽顾客了,事实上,因为百居阁生意红火,他们楼上楼下地跑着,有时候忙的脚不沾地。 慕晴一进去,柜台的掌柜的便愣住了,他有些惶恐地想要上前,却被慕晴用眼神制止住了。而一旁过来为慕晴安排座位的店小二也是有些吃惊,正欲行礼,却被慕晴打断了:“给我准备一个临街的座位。” 店小二反应过来,他见慕晴一身男装打扮,分明是不想被人认出身份,顿时明白过来,吆喝道:“好嘞!客官这边请!” 慕晴闻言轻轻颔首,与剪影二人上了二楼用膳。坐在临街的二楼座位上,慕晴看着底下人群攒动,有时瞥见百姓面上的笑容,她心中也会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 待菜肴上来后,慕晴与剪影便是享受起来。而慕晴在用膳时,也不忘听周围人的讨论。 今日出宫,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百居阁是酒楼,人来人往流动性大,同时也能知晓不少东西,譬如百姓对自己的评价,或者说了解当今社会的状态。 慕晴身为女子,自然是想要为女性在这世间努力争取平等地位的。只可惜……慕晴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心中无奈油然而生。这个时代对待女子着实是太过严苛,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那些女子们都被禁锢着,不能脱离。 正在慕晴思考时,楼下却传来一阵阵唏嘘声,她见状便招来店小二,问道:“楼下人在谈论什么?” 慕晴这般问的原因是因为她察觉到楼下气氛的不寻常,原本百居阁的气氛是十分热闹的,哪里会有一群人齐声唏嘘,定然是因为什么让人感叹的事。 店小二知晓慕晴身份,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此事说起来着实是令人唏嘘,他摇了摇头,道:“小姐有所不知,楼下那群人谈论的乃是城西李员外家的二小姐,那二小姐今日悬梁自尽了。” “悬梁自尽?这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慕晴闻言眸光一闪,本以为自己刚上位清理了一大批人下去,便没人再敢动手动脚了,莫不是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不不。”店小二忙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李二小姐乃是自尽,并无人逼迫,这其中原因只因为她与一男子私交甚密,被族中人知晓了,有些人骂她不守妇道,而原本订婚的人家以这个缘由与她退婚。她自觉羞愤难耐,便悬梁自尽了。” “她可与那男子私通了?”慕晴闻言愕然,一双美目中尽是疑惑之色。 而一旁的剪影也没了享用美食的兴致了,她心中对这个女子升起同情来。那时若不是小姐与裁衣劝慰自己,只怕自己也得像那女子一般自尽了。 店小二摇头,叹息道:“二人间不过就是见过几面后,不曾想被人捕风捉影,将那李二小姐说成了不守妇道的女子……唉,真真是令人唏嘘啊!” 慕晴听了这个事情后,心中不是滋味。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现象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不过是与其他男子说了几句话,便被人恶意中伤,落得个悬梁自尽的下场。这若是放在现代,便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可如今在这个时代,却是十分常见的。 自己究竟要怎样做,才能改变这个社会的现状呢?怎样才能让女子地位提高呢?慕晴回宫一路都在思索着,她头一次这般苦恼。 剪影也被今日这个例子吓住了,她一路上都没说话,两人一路都是沉默不语的。 而回到寒玉殿,吹着春日里的晚风,慕晴突然有了主意。要改变这样男尊女卑的观念,只有从思想上抓起,而最容易控制的,便是小孩子的思想了。前世总有一句话,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如今这些成年人脑中男尊女卑的观念已是根深蒂固了,很难改变。而小孩子不同,他们还小,哪里懂得什么男尊女卑的观念,都是大人唆使的罢了。 这个计划一出,慕晴便收不住了,她也不休息了,只想着要将这个计划变成现实。晚风微凉,她披着狐裘坐在案桌前埋头苦苦思索。终于在第二日一早,她做出了一份可行的计划书。 第二日的朝堂上,慕晴提出的政令再次令满朝文武震惊。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哪有女子读书的道理!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怎能与男子一般读书呢?”一个大臣一听慕晴说的政令,便站了出来,痛心疾首地说道。 此时一些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坚决反驳慕晴的政令。不是他们顽固,而是慕晴提出的政令着实是太过太过惊世骇俗了——要在各地办学堂,令四岁以上孩童入学,无论男女,无论贵族还是平民皆是免费入学。 在齐国,读书本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担得起的,如今慕晴这免费入学,本就是极大地改变了,可这女子也要入学,便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可慕晴早已决定的事情,怎会因为那些古板的话语便改变。她听着下边的大臣越说雨夜起劲,凉凉地说了一句:“诸位爱卿不要忘了,朕也是女子。”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那些大臣住嘴不再言语。而这条政令,也颁布了下去。这些大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惊世骇俗的政令颁布施行,同时他们也存了看笑话的心思,这样的学堂,怎么会有人去上呢? 而他们心中所想不错,这学堂一开始,别说贵族子女,就连平民百姓都不敢去。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上学堂居然不要钱?百姓们对此事保持怀疑态度,哪怕这学堂挂着慕晴的名号,依旧没有多少人去。 学堂如此惨淡,慕晴依旧不着急,在这样的情况持续五日之久后,她吩咐剪影摆好仪仗,以帝王的名头去了最近的学堂。 学堂中,慕晴派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先生正在上边说着圣贤书,随着内侍高声一句:“皇上驾到。” 学堂中的人顿时惊住了,一个个往外看去,正好见到身穿龙袍的慕晴缓缓走来。 先生放下手中的书,见了慕晴忙跪倒在地,高声道:“参见皇上!” “先生不必多礼。”慕晴见先生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温声道:“这到底是朕一手创立的学堂,今日不过是得空过来瞧一瞧。” 正文 第489章 遣散宫人 慕晴语气温和,先生闻言也放下心来,他站起身,面露豫色,不知该不该将学堂现状告知慕晴, 见先生这幅模样,慕晴有些不解,她往学堂里看去,见半大的学生们已是跪在了地上。见状,慕晴便又对那些学生道:“不必多礼,都起身罢。” 待学生们站起,慕晴瞧见他们身上衣裳的那些补丁,与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不由愣了愣。先生见慕晴这样以为她是不满意学生的身份,此时便忙说道:“还请皇上见谅,这些人都是附近百姓的孩子,因着家中没钱,不能去上私塾,便来了学堂。” 而先生话一说出,便知自己这又是说错话了,他怎能刻意指出这些学生家境呢,如此一来,不就是变相指出慕晴创办的学堂没有人来么? 正在先生诚惶诚恐之时,慕晴却并未发怒,她看向这些学生,却并无看到一个女孩,见状慕晴眉头轻蹙,问道:“可有女子来学堂?” 慕晴可没忘记自己创办学堂的初衷,她是要将男女平等的观念灌输给孩子,可怎么却没见一个女子来学堂?总不能是有女子的家庭都十分富裕罢? 闻言先生愣了愣,随后苦笑道:“皇上,自古便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说法,虽说这些孩子还小,可难保不会传出什么闲话来,因而那些父母便不愿将女孩送来。不然影响了名声,以后说亲便难了。” 听了这话,慕晴怒极反笑,“朕下的诏令中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四岁以上孩童无论男女都得入学,看来他们是未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得采取强硬措施了,慕晴凤眼轻眯,如是想着。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使得百姓愿意将孩子送来学堂,不过这法子……想到自己那日使得宗亲不往自己宫中塞人的法子,慕晴红唇轻启,道:“朕替你上一节课。” 那些贵族们,各个都想夺得自己青睐,而其中宗亲更甚,自打自己说要从宗亲的孩子中选出储君后,那些宗亲便是想尽办法让自家孩子得到自己青睐。若自己表现出对学堂中孩子的极大重视,那些宗亲们势必会将自家贵女世家子送进来。 如此一来,京中普通百姓见学堂这般受贵族们欢迎,势必也会将孩子送进来。如此一来,自己想达成的目的便迎刃而解了。慕晴这般想着,不顾身后先生与侍卫们惊疑的眼光,亲自为学堂中这些平民子弟上了一节课。 而待慕晴离开后,这个消息便疯传,只消几日功夫,便传遍了齐国上下。心中对皇位有所企图的宗亲们纷纷将适龄的子女送进了学堂,不出一日,原本门可罗雀的学堂顿时变得门庭若市,一个名额难求。 同时,宫中的慕晴为了避免只有贵族子弟上学的状况,特意扩大了学堂规模,下令贵族子弟上学堂的名额。同时下令,只要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必须送去学堂,如若不然,就按欺君之罪论处。如此一来,那些不愿将女儿送去学堂的人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女儿送了进去。 此后,慕晴创办的这个学堂因为不收取费用,且对平民子女极为优待的学堂被百姓们亲切地称作义学。 学堂的事好不容易解决了,慕晴终于得以休息时,却见剪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慕晴见剪影面色不大好看,便关切地问道。 而剪影则是气呼呼地将手中的衣裳拿给慕晴瞧,她满脸通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小姐,你瞧,这都是那些宫人们做的,你的亵衣送到浣衣局,她们都偷懒,我今日过去取衣裳,她们都不曾洗过!” 闻言慕晴眉头轻蹙,心中也是有些恼怒了,她在宫中待这些人可都是不错的,除去将那些细作收拾掉,她可没有责罚那些宫人,怎么到头来她们却是如此不尽责! 剪影越说越气,又继续说道:“自打您将管理后宫的事务交给了奴婢,奴婢便是勤勤恳恳,唯恐出了什么差错,对待那些宫人们,奴婢也是极为公正的,可您瞧瞧,他们如今干的都是什么事!” 瞧着剪影这副模样,慕晴轻笑着安抚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这些事,你便自己拿主意好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将那些宫人们到寒玉殿集中,我有事要说。” 慕晴先前让剪影管理宫中事务时没想到剪影的性子,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岔了。那些宫人多半是看着剪影性子软和好说话,这才这般目中无人。看来是得好好敲打敲打那些宫人了。 不一会,殿前便站满了宫人,宫人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惶恐。他们这些日子因为新皇的仁慈而松懈不少,若是放在之前,那定是被杖责的下场。那杖责,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啊!如此一来,这些宫人们心中更是惶恐了,一个个瑟缩着,不敢说话。 慕晴看着眼前一大堆宫人,她凤眸轻眯,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过了半响,她才冷冷道:“看来是朕太过仁慈了,才使得你们这般松懈。” 闻言宫人们更是害怕,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慕晴在等着宫人们来时便已有了打算,宫中只有自己一个主子,完全用不着这许多宫人,此次让这些宫人们来,慕晴是想要将其中一些不听话的宫人裁减出去。若是有些宫人自愿出宫,慕晴也是不反对的。 “剪影,你将这几日消极怠工的宫女们名单列出来,将她们遣散回乡。” 慕晴此话一出,那些宫女们不害怕,反而心中有隐隐的期待。慕晴见状有些惊讶,她一时间没想明白,此时剪影将名单念了出来,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宫女面上满是欣喜之色。而没被念到名字的宫女们却是满脸失落之色。 见状慕晴倒是有些疑惑了,她看着底下的宫人们,疑惑道:“你们都很喜欢出宫。” 闻言那些面露喜色的宫女们顿时不说话了,她们都不敢正面回答慕晴这个问题。深宫中,除了那些妃嫔,谁不想出宫呢?谁都不愿在宫中做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若不是慕晴突然有了这个决定,她们怕是要老死在宫中了。 慕晴见那些人都不作答,凤眸一转,看向其中一个压抑不住喜悦的宫女,抬首道:“你说,为何这般高兴?” 闻言那宫女一愣,随后嗫嚅地在慕晴冷峻的目光注视下道:“奴婢在宫中待了许久,却连家人一面都不曾见过,如今能够回家,奴婢自然是喜不自胜。” 那宫女说着话,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慕晴见状,心中顿时明了了。在这宫中待的人,除了那极少部分的女子能够过得优越,这些宫人,不过都是被奴役的。除去一小部分身怀野心之人,还有什么人会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呢? 此时慕晴突然心生感慨,对底下的宫人们说道:“你们在宫中伺候许久,如今这宫中的主子,只有朕一人了。用不着那么多伺候的宫人,你们若是愿意离开的,便去内务府登记,此后你们便是自由身了。” 闻言那些宫人们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慕晴。他们面面相觑,直到狠掐自己手心,他们才相信这是真的。 一些年长些的宫女甚至喜极而泣,她们原以为,自己终其一生都要在这深宫之中了。她们见到高台上的慕晴,纷纷下跪磕头道:“皇上仁慈!皇上仁慈!” 见状慕晴只点了点头,温声道:“你们今日便去登记罢。” 说完后,慕晴便在剪影的搀扶下离开了。这些都是可怜人,左右自己有能力,到不如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第二日,慕晴明显感觉到宫中人少了,不过如今宫中只有她一个主子,少了些人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令慕晴感到惊奇的是,宫中的太监却一个都没少。她惊奇之下,闻着一旁伺候的内侍道:“德全,你怎么没回乡?” “回皇上话,奴才这身子出宫也是要被人笑话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在宫中待着,还不用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德全听到慕晴这样问,先是愣了愣,随后便苦笑着回答了。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明了了。宫中这些内侍,说难听点,都是阉人,这出去后,怕是只能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与其这样,倒不如在宫中待的自在。 因为这个原因,宫中宫女少了,内侍却没走几个。宫外也因此流言蜚语满天,都传言说慕晴将宫女放出宫的原因是为了与宫中的男子厮混。而那些太监,也都是假太监。 百姓们都对这个传闻津津乐道,慕晴身为女皇,本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她兢兢业业,在朝政一事上让人找不出什么差错,因而有些不喜她的人,便暗中编排了这些流言。 而在慕晴不注意地时候,流言已传遍了大街小巷,仿佛此事已成真。 正文 第490章 告别 宫中事务繁多,慕晴好不容易将事情处理好,正回到寒玉殿中准备休息,却突然听剪影进来禀告道:“皇上,齐馨郡主到了。” 闻言慕晴一愣,她与齐馨已多日未见,如今着实想不到齐馨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慕晴对待齐馨一向是宽容的,她便点头应道:“快请她进来。” 齐馨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她着装素净,瞧上去自有一分清丽在里头。慕晴见了不由心生感慨,齐馨若不是与慕启明是姐弟,那两人之间倒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慕晴心中微微叹气,遗憾极了。 慕晴心中想法齐馨自然是不知的,她见慕晴先福了福身,道:“参见皇上。” 见状慕晴忙上前去,将齐馨扶住,责怪道:“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如何要行礼?你若是再这样,那我以后便不见你了。” 慕晴对亲近之人,素来是不摆皇帝架子的,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些虚礼,朋友之间哪里用得着这样做。 齐馨多日不见慕晴,心中的一些担忧顿时随着慕晴这一动作而放下心了。她来之前便担忧慕晴当上皇帝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讲究礼数。她与慕晴已是多日未见了,一时间根本摸不清慕晴的想法,于是行动上自然是小心谨慎些的。 不过见慕晴面上笑容不似作假,而且自称上也无任何变化,齐馨心中便便不担忧了,她微微一笑,没将自己手从慕晴手中抽出,而是跟着慕晴一道往寒玉殿走去。 “你这几日,过得如何?”慕晴见了齐馨,自然是要将她的近况问上一二的,前几日事务太过繁忙,她倒是忘了去瞧齐馨了。也不知京中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有没有为难齐馨!如此想来慕晴又不禁有些自责,都怪自己忘性大,竟忽略了齐馨。 齐馨见慕晴这样,与慕晴交好的她如何不明白慕晴心中在想些什么,此时便笑了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从小便是那样被对待的,更何况他们知晓我与你的关系,哪里敢乱欺负我。” 见齐馨面上坦荡荡,显然是对自己没有隐瞒,慕晴见状放下心来,笑道:“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慕晴是将齐馨当做知交好友的,若是有人欺负了齐馨,她定然要那人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正殿,剪影早已备好了茶放在桌上,见了齐馨她微微福身,便极为识趣地离开了,给慕晴与剪影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慕晴拉着齐馨入座,两人坐在一起,倒像是当年初识的时候一般了。 一落座,慕晴便亲自为齐馨斟了一杯茶,她笑道:“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庐山云雾,我喝着比自己以前喝过的都要好,你尝尝,若是喜欢我让剪影给你装上两盒带回去。” 齐馨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皇帝用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她轻抿一口手中的茶,将自己此行目的说了出来:“晴儿,我准备离开了。” “离开?馨儿,你要去哪?”慕晴闻言愣了愣,随后面上便露出焦急之色来,“是谁欺负你了?我派禁军去抄了他家!” 慕晴下意识地便以为是京中有谁欺负亦或是威胁齐馨了,才会使得齐馨想要离京。她如何能忍受自己朋友被人欺负,更何况齐馨在她心里,便与妹妹差不多,如今自然是要好好问个清楚。 齐馨见慕晴反应这般大,心中一暖,摇了摇头,笑道:“你放心,没人欺负我。我先前不是与你说了,他们知晓你我之间关系,哪里还敢欺负我。” 闻言慕晴这才放下心来,可她随后又是睁大了一双眸子,直直看向齐馨,问道:“那你为何要离开?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理由,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慕晴话说得直,却也体现了她对齐馨的关心,因而齐馨并不恼怒,她只温声道:“晴儿,京城于我而言,着实是有太多伤痛,我无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以前那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待在京城,可如今轮到你当政,你莫不是也要将我困在这伤心之地么?” 齐馨想离开京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厌恶京城的一切。这个庞大的地方,有着她人生经历中的太多快乐时光,同时,也有着太多伤痛回忆。 她与齐国公在此地的欢乐时光,与慕晴结识游玩的时光,无一不令她记忆犹新。可她与慕启明之间的一切,相识相知相爱,到最后得知真相的难堪,她也记在心中,无法忘却。唯有离开这里,她才能逐渐将这些事尘封起来,不再想起。因而对于齐馨而言,她是一定要离开京城的。 此时慕晴也知晓了齐馨此举用意,她愣了愣,想要拒绝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齐馨这样悲惨的遭遇,这一切的一切,最无辜的便是齐馨本人了。她何其无辜,尚在襁褓便被人换了身份。最后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自己的亲弟相爱。这种种事情,齐馨是其中最无辜的人。 见慕晴神色稍有松动,齐馨便继续道:“晴儿,我想远离权利纷扰,去江湖中看看。我如今身份着实尴尬,与其在京城中受人白眼,倒不如去江湖中活出一番精彩人生来。江湖儿女不拘泥于礼节,对我身份定然是不在乎的。” 齐馨所言不假,她这身份放在京城着实是有些尴尬。如今她与慕晴两人身份早已真相大白,也就是看在慕晴面子上,那些人才没有对齐馨过多关注。 于是慕晴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不过……慕晴眸光一闪,便道:“不过你离京后,去到一个地方,便得去驿站写信给我报个平安,不然我可放心不下。” 见慕晴终于松口,齐馨哪有不答应的,她欣喜的点了点头,笑道:“你放心,待我安定下来,一定会联系你的。” 慕晴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下了要将齐馨身边放几个暗卫以此来保护她安危的决定。 齐馨出城那一日,正好是春日暖煦,杨柳轻垂的时候。她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告别,便提着行李骑马只身离开了齐国公府。 她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等了一会,那俊朗的面容,赫然是许久未见的慕启明。他待齐馨走了一会,便也牵出身后的骏马,往齐馨离开的方向奔驰而去。但还未到城门,他便被人拦下了。 “慕将军,皇上请您城楼上一叙。”突然出现的男人拦住慕启明,动作恭敬却不容慕启明拒绝。 慕启明闻言怒极反笑,他瞧着正被拦在出城队伍中的齐馨,终究是按捺住心中的急切,与暗卫上了城楼。 “不知皇上寻臣有何要事?”慕启明瞧了眼慕晴,神情很是不满。 慕晴对他这一态度早已习惯,到底是当了慕启明许多年的姐姐,她对慕启明的感情较深,此时也没有计较慕启明的态度失礼。她只转头看向慕启明,问道:“你出城做什么?” 慕启明出城自然是为着跟随齐馨一道离开,可对上慕晴双眸,他便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目的了。慕晴对自己与齐馨,一直都是不赞成的。因而慕启明心中一紧,便回答道:“与你何干?” 慕晴闻言一双凤目轻眯,继而不屑地笑了笑,道:“朕自然是猜得到你的目的,你这马背上还有行李,想必是要跟随齐馨一道离开京城的吧?” 被说破了心思,慕启明恼羞成怒,冲道:“那又如何?你莫不是还想要限制我不成?” “正是!”慕晴此话一出,几乎要被慕启明犹如实质的目光凝住了,她却不害怕,只冷笑道:“你莫不是不知晓齐馨此番为何回离京?这其中你可占了一大部分呢!你若是继续跟上去,你要其他人怎么在背后讨论齐馨?” 闻言慕启明原本的愤怒神情顿时变成了不甘,最后又慢慢消失,变成了无奈。他张了张嘴,最后苦笑道:“是我太过自私了。” 见慕启明这样,慕晴心中倒是舒服许多,她点了点头,温声道:“既然你已明白了,那便会知道齐馨最需要的是清净,而不是整日被人挂在嘴边说道!” “皇上说的是。”慕启明心中虽是不舍齐馨,可也知晓慕晴这话说得在理。因而他只想了这一会,便明白过来了。 齐馨离开京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而她能放下这个感情,与她而言,也是一份幸运。慕启明这样一想,即使心中有再多不甘,再多不舍,他也只能就此放手。 此时齐馨正好出了城门,她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往城门上看去,正好看见了慕启明与慕晴二人。她释怀一笑,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算是作别了京城的人或事。 慕启明站在城墙上,眸光微动,双手紧握成拳,他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不舍,眼睁睁地看着齐馨身影在道路上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正文 第491章 离别 送走齐馨,慕晴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消沉了不少,她与齐馨从相识到如今,两人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在她心里,齐馨就如亲妹一般,她此去,不知要何时再能相见,曾经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慕晴往寒玉殿款行,终于是没忍住幽幽叹了口气。 剪影伴在她的身侧,听见慕晴微声叹息,心知她的不好受,便轻声安抚道:“小姐,郡主离开京城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说不定她在江湖游历几年,便看得开了,再回来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你就不要再难过了。” 慕晴闻言,浅浅一笑,虽说这番道理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自己私情所愿,难免觉得惆怅,她长长的嗯了一声:“你说的是,京城养她育她,却也是伤她最深,她若还留在京城,往事于她便永不可释然……说到底,还是我私心太重,期望着她这个交心之友的陪伴,要是真为她好,现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剪影乍惊,她急道:“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对她的好,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朋友分别,聚散不由人,本就是令人难过的事,你又有什么错。” “哎呀,不过感慨一下罢了。”一路走来,慕晴想了想这些年的经历,得到的,失去的……顿了顿,她忽然笑道:“或许这个帝位,真是谁坐谁寂寞啊。” 此后一路无话,慕晴回到寒玉殿,开始处理起今日的奏折。 新帝登基,关于前朝的许多事宜都需要慕晴亲自处理,她现在登基只有仅仅一个月,很多事都尚未完全解决,因此也是好生忙了一段时间。 六皇子下位,她已是齐国的女皇,既然成为一代君主,那她便势要担负起身为君主的责任,她要齐国在她的带领下,渐扫沉疴,去除旧朝一切痼疾,走向一个全新的盛世,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慕晴端坐在寒玉殿,玉琢般的纤指轻握朱砂笔,翻了翻奏折,提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再将其折好,至于一旁。 殿外忽然传来响动,剪影提裙缓步而进,将一道镶金边的信纸交到慕晴手上,道:“小姐,耶律丹大人准备带着他的族人前来为您祝贺登基,时间就在三日后。” 慕晴将信粗略看了一遍,信上是普通的祝贺,她将信纸收好,沉思一番,道:“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受羯人帮助良多,于情于理,他们都算是我慕晴的恩人,既然他们有心来此祝贺,那我也必须好好款待他们。” 她起身,嘱咐剪影:“传令下去吧,准备好一场盛宴,隆重迎接三日后的耶律丹他们,他们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务必要好好款待,不可冒犯。” 三日后,耶律丹带着一众羯人使者,身着游牧民族特有的民族服饰,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京城,为表尊重,行至入京城的朱门时,众羯人便纷纷翻身下马,远远的对远处的宫殿,右手覆于心脏处,行了一礼。 这时,城门两边守候多时的士兵门纷纷举起号角,奏起欢迎的长歌,鸿胪寺的众位官员身着正装,出来迎接:“耶律丹阁下,久候了,请!” 耶律丹粗犷的面容露出几分喜色,他学着中原人做了个拱手的姿势,沉声道:“劳你们费心了,众人,随我走!” 一行人上马,往城内走去,一路上,无数百姓涌上街头围观这群气质装束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外族,好奇有三,欣喜有三,剩下四分皆是热情的欢迎,道路两旁的房子的窗户都不约而同的打开了,众人纷纷探头出来欢呼,羯人们对这种热热闹闹的景象很是受用,好几人都忍不住挥手回应,就连一向冷淡的耶律丹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京城对他们如此欢迎,肯定是慕晴有意授之,不管初衷如何,这份心意他们都收到了,众羯人使者心里对慕晴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许好感。 行至宫内,耶律丹带人下马,踏上绵延至太和殿的长长红毯,两旁列队站着欢迎他们的宫人,声声悦耳的宫廷乐响起,鸿胪寺卿带着他们,一步步走入太和殿,太和殿内,慕晴已经端坐在龙椅,身着金色绣龙龙袍,威仪尽显。 殿中已经备好了瓜果食物,更有羯人最爱的好酒,耶律丹带着使者走到殿下,躬身行礼:“羯人耶律丹,带众使者,前来恭贺齐国新皇登基,愿皇上江山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慕晴微微抬手,笑道:“免礼,耶律丹,还请众使者入座吧,宴席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慕晴感激了一番羯人对自己的帮助,羯人受到慕晴这番好意,本就心胸宽广的他们也不甚在意了,都对慕晴表示了衷心的祝贺。 耶律丹只打算带着他们在京城留一日,此次前来恭贺慕晴登基,除了展示自己的立场和心意之外,也是想满足许多羯人对中原的向往,羯人是游牧民族,长在马背上,有机会能体验一番这跟自己民族完全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倒也是一番趣味。 慕晴隆重的款待让他们颇为受用,彼此也是相谈甚欢,宴席将尽。耶律丹准备起身告辞时,忽然听得殿外一道尖锐高声,一太监白着脸匆匆忙忙的上殿,道:“皇上,不好了!慕将军跟羯人的一个使者打起来了!” “什么?” 闻言,慕晴和耶律丹皆是一愣,慕晴迅速反应过来,她严肃道:“你说什么?启明跟羯人使者打起来了?” 耶律丹眉头紧皱,似乎想起来什么,暗暗啧了一声,他对太监道:“跟慕将军打架的,是不是一个身材高大,眉心有道疤,非常年轻的一个小伙子?” 太监忙点头:“唉唉,是啊,据说他本来在殿外的一处无人地练刀,不知怎么地就跟慕将军打起来了……” 耶律丹闻言,叹了口气,转头对慕晴歉意的躬身,道:“跟慕将军打起来的,应当是我的小儿子耶律阎,今年刚满十六,形容尚幼,生性好斗,怕是方才有什么误会冲撞了慕将军,还请皇上海涵。” 按律,入殿不得携带兵器,耶律阎却是个刀不离手的武痴,不愿进殿,只在外围耍他的刀,慕晴理解的点头:“无妨,即是年少,冲动也是应该的,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她心里多少有些着急,慕启明的右臂已断,只剩一只手,就是对方还是个孩子,她也不愿慕启明受到一丝一毫可能的伤害。 众人急急而行,赶往了承德殿后面的一处花园,尚隔着些距离,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是兵器交接的声音,慕晴心下一凛,速度不由自主的加快,一个转角,只见阵阵落叶随着两道矫健的身影行动的劲风而起,慕启明左手执剑,剑光寒洌中,招招直取耶律阎命门,耶律阎以手中弯刀格挡,铛的一声,强势挡下慕启明手中剑锋,手中暗力一转,竟是反手将弯刀刀刃狠狠逼向慕启明的喉间! 慕晴心里暗暗惊呼,脸色微白,刚欲出声制止,却见慕启明的身形一晃,轻松躲过杀招,而后一个剑花,再次将剑刃袭向耶律阎,耶律阎冷哼一声,弯刀一闪,径直对上冷锋,刀剑相触,立即发出令人牙酸的的吱呀声,火花迸射间,慕启明看着耶律阎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冷道:“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耶律阎神色一冷,低声喝道:“信你!”说完,暗纳内劲,手中弯刀向前推进几分,慕启明一声冷笑,气势一沉,顿时爆发出一道磅礴内力,直接将耶律阎逼得往后退去,谁知,耶律阎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一招,借着这股气力急急往后退去,手中弯刀刀刃泛寒,扬手迅速一挥,弯刀厉声划破空气,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朝慕启明格杀而去! 这一切不过短短几秒,慕启明嗯了一声,心有讶异,动作却不见稍减,手中剑一扬,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顿时足陷三尺。 下一秒,耶律阎身如鬼魅般袭来,弯刀再次入手,慕启明一个旋身,反手将剑刺出,耶律阎侧身躲过,弯刀刀尖欲刺慕启明后背,却是铮的一声,慕启明将剑抵在身后,以剑挡杀,阻止了刀尖前进。 耶律阎冷笑一声,不屑地看向慕启明,只道:“齐国的将军,也不过如此!” 慕启明闻言眸光一冷,眼中的神色越发锐利,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快,招招直取命门! 花园内,二人战的如火如荼,慕晴和耶律丹等一行人看的眼睛也不敢眨,这几招下来,他们竟然都不知不觉的沉浸在了这一场难得一见的武斗之中。 慕启明即使失去一只手臂,但其本身修为深厚,实力仍然不可小觑,而耶律阎虽然年纪尚小,武功竟然也是如此高强,对战慕启明居然也丝毫不落下风,二人刀光剑影间,硬是生生的将所有的戒律和顾忌抹去了,只留酣畅淋漓,真是看得人心情紧张,却又暗自心惊。 正文 第492章 考验真心 而同时,除了观看这番争斗外,众人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心有了偏颇,耶律阎是羯人中最有天赋的少年,承载着无数羯人给予的厚望,慕启明又是齐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一招一式中,大家都不禁起了较量的心思,看看是羯人的天才少年刀锋更利,还是修为高深的慕启明更胜一筹。 慕启明矫若游龙般避过耶律阎索命而来的刀锋,长腿一扫,被耶律阎翻身躲过,慕启明对这个外族少年颇有些讶异。 本来今天他无事路过花园时,正好看到这个少年练刀,看了一下觉得有趣,便随口提点了一下,谁知少年看了他几眼,手一挥就扬刀袭向他,说是他有这个资格跟他一战,慕启明懒得理他,耶律阎虽然根子不差,但刀意狭窄,心境不够空旷,便用不出真正的刀,但耶律阎纠缠不休,慕启明不耐烦之下,出鞘以应,谁知一战战到现在。 慕启明多少有些欣赏他,耶律阎年纪虽小,但挥刀间已经有了横扫天下的气势和胆魄,只是对上战斗经验丰富又功力深厚的他,耶律阎和他的刀只能屈居下风了。 无意再缠战,慕启明沉声一喝,掌中利剑寒光乍起,携带万千剑意轰然攻向耶律阎,耶律阎闪避不及,咬牙以弯刀强挡,生生后退好几步,下一秒剑意霎时消散,耶律阎再敛功力,弯刀一挥,直逼慕启明,铛的一声,慕启明反手用剑挡下,淡声道:“结束了。” 耶律阎冷喝:“你说什么?” 话音甫落,忽闻一道细微的声响自弯刀传来,耶律阎瞳孔骤缩,只见弯刀上,细如蛛丝般的龟裂细纹缓缓布上刀身,昭示着此刀已亡。 慕启明冷冷的笑了一声,在耶律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剑微微一挑,当啷一声响,弯刀随着龟裂的细纹,蓦地散开,碎成了片片废铁! “这怎么可能!”耶律阎看着手中只剩了刀柄的弯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望向慕启明。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如此轻易地胜了自己! “慕将军,耶律阎不懂事,还请慕将军见谅!”耶律丹此时站了出来,他面上带有歉意。一旁的耶律阎闻言瞪大双眼,正欲解释什么,耶律丹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顿时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慕启明收起手中的长剑,俊朗的面容上一派冷淡之色。 可这在耶律阎看来,这是他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再者方才自己又输了,又气又恼之下,他便高声道:“不过是赢了我,有什么可高傲的!我与你可相差了四岁!” 闻言耶律丹瞪了他一眼,用羯人语道:“你还不闭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还敢不听我的话!” 耶律阎正欲反驳,可在对上耶律丹冷肃的神情时,他便低下了头,显然是怕了。 耶律丹此时又对慕晴道:“皇上,耶律阎不懂事,冲撞了慕将军,还请皇上恕罪!” 慕晴就在一旁看着,羯人语她听不懂,不过从耶律阎的神色中可以看出耶律丹方才是是警告了他。既然对方都这般做了,她一个大齐的皇帝自然也不能斤斤计较。 于是慕晴便笑道:“耶律小将军年纪尚小,这勇于挑战的精神可嘉,朕自然不会责罚于他。” 更何况,为了体现齐国的风度,慕晴还得奖赏于他。看见地上已成一堆废铁的弯刀,慕晴心中便有了计较:“耶律小将军的宝刀被慕将军弄成这幅模样,朕便用另一些东西赠与耶律小将军,还望耶律小将军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见慕晴确实没有责罚耶律阎意思,耶律丹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慕晴作了一辑以示尊重。 接下来,便是慕晴设宴,好生款待了羯人一行。把酒言欢,宾客也是极为满意,慕晴瞧见耶律丹神色,便知自己如今与羯人这合作,是大致达成了。 两日后,羯人带着一大批慕晴赐下地宝物返回了塞外。 而此时齐国朝堂上,却被一个消息震惊了。 许丞相身体抱恙,竟上书请许渊接任为丞相。 如此一来,举朝震惊。 许渊年仅二十多岁,若真让他坐上皇帝的位置,那岂不是让满朝文武成了他的陪衬?更何况许渊如此年轻,又怎能做好丞相呢? 不过慕晴却是同意了,她深知丞相对于一个朝堂是多么重要。许丞相是老祖宗的儿子,自然是可以信任。可一旦他不能担任丞相,那便只有许渊最为合适。许渊是自己至交好友,为人正直清廉,再者他身为许家嫡长子,其能力也不可小觑。 慕晴在接到许丞相递上来的请辞折子后,便大笔一挥,下令许渊担任丞相一职。 许渊年纪轻轻,便坐到了丞相的位置上,朝堂中自然是有许多人不服气的。他们皆认为许渊是凭借自己父亲的身份,才得以做丞相。如此一来,朝堂中的人大多都十分针对许渊。 于是许渊上任第一天,朝堂上许多大臣便纷纷议论,陈尚书更是上前直言道:“皇上,臣以为,许渊年纪轻轻,便担任丞相一职着实不妥,丞相一职,还望皇上慎重考虑。” 慕晴闻言秀眉上挑,冕旒后的精致面孔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那陈尚书以为,谁能够担任此职?” 陈尚书为人死板,但确实是一心为齐国,因而慕晴对他态度也较为温和。不过就朝堂上的决策而言,慕晴却不喜别人以年轻这样的词为由将年轻人贬低到尘埃里。在慕晴看来,如今的齐国,正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时候。 朝堂上已是被她彻底清洗了一遍,如今能够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慕晴所信任的。但同时,这些人大多到了不惑之年,按着古代的判定标准,这些人已是到了年老之时了。 如此一来,一旦他们退下,那自己便没了可用之人。因而慕晴才同意让许渊担任丞相一职,信任许渊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慕晴想要借此吸引更多新鲜血液进入朝堂。 陈尚书哪里知道慕晴心中所想,他此时便说道:“臣以为,如今六部尚书都得以担任丞相一职,虽然许大人学富五车,但却不足以担任丞相一职。还望皇上慎重考虑,不要因着私心,而不顾咱们这些老臣的意见啊!” 闻言其他大臣皆是佩服地看向陈尚书,这话也只有陈尚书敢说了,虽然他们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可却不不敢当着慕晴的面说出来。毕竟这是慕晴的决定,他们当面反驳岂不是打慕晴的脸? 慕晴看着底下众人反应,只轻敲扶手,冷声道:“陈尚书所言有理,只是朕与许大人相识已久,知晓许大人性子,或许他经验不足以胜任丞相一职,可他为人清正廉洁,善于用人,有勇有谋,着实是丞相的好人选。丞相一职事务繁忙,诸位尚书都已进入不惑之年,朕怎可让你们这些国之栋梁如此劳累?” 这话说得漂亮,可谁人不知这只是慕晴为了加压朝中人对许渊的非议而说出来的。不过慕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便证明此事已没了周旋的余地。于是他们只能暗中嫉恨许渊的好运气,谁让他们以前没与慕晴交好呢? “今日的朝会便到这吧。”慕晴见这些大臣一个个心思不在朝政上,索性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许渊头一次以丞相的身份参加朝政,慕晴想了想,便对身旁的德全道:“去请许大人留下来,朕有事吩咐。” 于是在众多大臣的羡慕眼神中,许渊随慕晴进了金銮殿旁的偏殿。 金銮殿旁的偏殿,素来是皇帝私下召见大臣的场所,因而里边的东西一应俱全。 许渊到时,德全正好将茶水布下,他见了许渊,忙行了一礼,道:“丞相,皇上在里边侯着了。” 闻言许渊点了点头,面上却涌上无奈之色。他自己本身是不大乐意当这个丞相的,他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阅历,尚不足朝中一半人,哪里能够服众。 不过如今慕晴已是定下了此事,他想要拒绝,也是不可能了的。他拒绝谁都可以,唯独对慕晴拒绝不了。 心中轻叹一口气,许渊收拾好心情,大步往殿内走去。当他看见一身盛装的慕晴,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却又反应过来,行礼道:“参见皇上。” “许大人不必多礼。”慕晴闻言看向许渊,见他行礼,心中一动,却还是没有上前扶起。慕晴知晓,自己对剪影可以亲切,但对于许渊与慕启明这样已经成为自己臣子的人,是万万不能放下架子的。 许渊起身后,背脊仍是有些弯曲,以示对慕晴的尊敬。 慕晴见他这样,便道:“许大人请坐。” 许渊再次行了一礼,这才坐下。他斟酌片刻,还未开口,慕晴便已猜到了他的意图,先行道:“许大人此行可是为了推脱这丞相一职?” 正文 第493章 试探 闻言许渊看向慕晴,他顿了顿,这才无奈道:“今日陈尚书所言却是不错,臣确实是担不了重任。况且皇上您也知晓,臣阅历尚浅,哪里及得上六部的尚书们。” 慕晴此时却是摇了摇头,她看向许渊,只问道:“当年你父亲担任御史一职,也不及三十岁。你虽说是担任了丞相一职,却也没多大差别。” 她见许渊仍是面露迟疑,便又道:“朕命你担任丞相一职,不过是为着是朝堂的风向变上一变。你可知晓,如今朝堂上大多数大臣们,皆是已过不惑之年。朕打算今年招纳天下贤士,最好是多收些年轻人。老大臣虽说是经验丰富,可朕要的不是墨守成规,而是革故鼎新,将齐国朝纲举正!” 闻言许渊很是赞成慕晴的话,只是他到底是头一次担任这般大的官职,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慕晴是知晓许渊心中所想的,不然她也不会让许渊来偏殿。她今日召见许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知晓自己的用意。 于是慕晴又道:“朕能够当上这个女皇,离不开许家的支持。想来你也知晓当今朝廷的情况,官官相护,尤其是贵族们,几乎垄断了官职,这里边早已腐朽不堪。朕急需一些新鲜血液进来,让官场重新焕发生机。这个重任,朕便交到你的手上了。还望你多多为朕招纳贤德之士,让寒门子弟得以发挥才干。” 慕晴都这般说了,许渊如何还能不答应。他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慕晴这一要求。 最终,许渊成为了齐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慕晴不顾诸多大臣反对,力压众议。使得一些大臣待许渊越发挑衅,只认为他是靠家世上位,对他越发不屑。 皋城城郊,一座座青山构成了皋城天然的屏障。皋城地处齐国中部,算不得繁华,却风景优美,因而民风淳朴,是许多人向往的宜居之地。但此时,皋城城郊的行人却是行色匆匆,面上神情慌张,像是要逃命一般。 此时,一个骑马前行的男子唤住一个过往行人,沉声问道:“这位公子,这山中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那名被拉住的男子下意识地瑟缩了身子,向后看去,却见马上是一个俊朗的公子,便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公子是外地人,自然是不知晓这其中缘由。这邯山原本是一处清幽之地,每逢天气好时,皋城家家户户便会上山游玩,可不知何时开始,这山中出了一伙山贼,专门劫道过往行人,危险得很啊!” 闻言那俊朗的公子愣了愣,眼中露出些许害怕之色。若是慕晴等人在此,定会认出这俊朗公子赫然是女扮男装的慕宛如。 慕宛如自打被许渊赶出后,便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变卖,准备到一处宜居的地方安度余生了。她打听了许久,才决定来皋城。皋城地处中部,不太打眼,是慕晴等人最不可能来的地方。谁知她匆匆赶到这里,还没进城,便被告知了这一消息。 这一刻,慕宛如无比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她手中已被汗珠浸湿,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赶往城内。这山贼再胆大包天,想来也是不敢进城的。看了眼天色,慕宛如便告别那男子,双腿夹紧马腹,便欲加快速度进城。 谁知这时,周围的山林中却冒出许多拿着刀剑的男子,他们见了慕宛如等几个行人,皆是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大哥!你瞧,那骑马的小白脸身上衣料皆是我在城内那些店里看到过的,光他那上下一身便值不少银子!还有他那匹马,一瞧便是十分名贵!看来咱们今日是逮到一只大肥羊啊!” 正当慕宛如心生警惕之时,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竟直直指向她,谄媚地对一旁身形魁梧的男子说道。 慕宛如闻言心道不好,夹紧马腹便欲逃走,谁料却被这些人团团围住。 那匪首上下打量了慕宛如一眼,只冷笑道:“小子,你若是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便放了你!” 匪首也只是想要钱,他可不想闹出人命来,此时便盯着慕宛如。 慕宛如知晓钱财乃身外之物,她将腰间玉佩与包裹里的金子都拿了出来,金灿灿的银子摆了好几锭,足足有五十多两。那些山贼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眼都直了。 匪首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慕宛如后退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可以走了吧?” 闻言匪首正欲答应,却在瞧见她平滑的脖颈时一愣。他再将慕宛如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胸前微微鼓起,俊朗的面容略显柔和,心中便了然了。 慕宛如此时正好对上匪首色眯眯的目光,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正欲逃离,却被飞身而来的匪首牢牢桎梏住。匪首身形高大魁梧,慕宛如哪里是他的对手,挣扎许久也未能挣脱匪首控制。 匪首牢牢抓住慕宛如的手腕,触及之处细腻柔滑,这让他更是肯定了心中的判断。他笑了笑,粗糙的大手滑过慕宛如脸颊,笑道:“原来这俊朗公子,竟是一个女娇娥!” 听了这话,慕宛如面色煞白,她看向匪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他是怎么认出来的?而此时匪首厚重的气息吐在在她耳畔,这让她觉得无比恶心。想要后退,却被匪首牢牢抓住。 “你可知我是谁?”慕宛如一双眸子狠狠盯着匪首,气势大增。 可即便如此,匪首也丝毫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得意道:“落到了我手里,我还管你是谁?” 说着匪首又色眯眯地盯着慕宛如洁白的脸庞,随后毫不怜惜地将慕宛如扛到自己肩上,骑上慕宛如原本的马匹,笑道:“今日一行,着实是收获颇丰啊!” 慕宛如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她疯狂地挣扎起来,却被匪首一个手刀打晕。匪首骑着马绕了几圈,看了眼其他的行人,也没再要他们交出财物,而是对着一众山贼道:“儿郎们!随我回寨!可以喝喜酒了!” 闻言山贼们皆是起哄大笑,不一会,便都离开了。只留下几个行人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对方才被抢走的慕宛如升起无限同情。 与此同时,一封信由皋城一旁的虞城快马加鞭送出的信,已到达了慕晴手中。 “虞家准备反了?岂有此理!”慕晴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冷笑一声,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 这封信是从虞城送出的,而虞城正是瑜妃母家虞家所在。虞城之所以叫做虞城,这与虞家密不可分。虞家是虞城最古老的世家,虞城的一切,几乎都掌握在虞家手中。想来虞家是瞧见自己没将慕子骞如何,这便准备举着慕子骞的大旗谋反了。 不过区区一个虞城,她还不放在眼里! 慕晴冷笑一声,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凤眼轻眯,道:“德全,去请许丞相与慕将军进宫,朕有要事商议。” “是。”闻言德全忙放下手中的事务,忙出去通知了。 不过两刻钟,许渊与慕启明二人便赶到了。他们在瞧见对方时,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 两人只互相作了一辑,没来得及寒暄,便急匆匆赶到了殿内。两人一进去,德全便将从虞城送来的信递到了两人面前。 待看清信纸上所写,许渊便冷了一张脸,他朝着慕晴行了一礼,道:“不知皇上需要臣做什么?” 慕晴闻言轻轻点头,她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朕只希望丞相与慕将军二人秘密前往虞城调查此事,若是确有其事,那便将虞家就地正法!” “丞相,此次便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机会,还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慕晴眼中满带笑意,看向许渊。当时这封信送来时,她便在心中有了打算。 许渊刚当上丞相,论经验不足以服众。可若是许渊能够将此事完成的好,想必朝中反对的声音也会小上不少。而若是不成,也是对许渊一个很好的历练。 知晓了慕晴的打算后,许渊心中满是感动,他神情激动地应下了,同时心中已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做好! 一旁的慕启明却是满腹疑惑,这样的事情,要自己去做什么?虞城不过是一个小城,兵力又不多,自己去了,不过是大材小用罢了。 慕晴似是看出了慕启明的疑虑,她微微一笑,解释道:“虞城虽小,但其中兵力却足足有一万人马,朕便派给慕将军一万人马,还望慕将军能够护丞相周全。” 闻言慕启明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 将事情吩咐好后,两人便离开了。 慕晴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尽是深思。其实此事本是让许渊一人去就行了,但慕晴心中始终是不放心慕启明,这便让慕启明护送许渊去虞城,借此机会看他是不是真的将前事悉数放下。若是没有,那便皆大欢喜,若是有,凭那一万人马,也能轻松将其制服。 瞧了眼外边的天色,慕晴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越发工于心计了。 正文 第494章 失踪遇险 邯山是皋城周围最大的山脉,同时也是去虞城的必经之路。这段路本是热闹繁华的,不知为何,许渊带着人马走了一段路,却未瞧见一个人。 “大人,此处有些古怪。”此时去前方打听了的随从骑马奔驰而来,告知了许渊这一消息。 许渊闻言眉头紧蹙,不消随从提醒。他也察觉到了此处的怪异之处。虞城与皋城凭着邯山相通,这段路,本应该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地才是,怎会如此冷清?他看了眼四周的山林,却不见一个人影。此时正直中午,却让人从心底感觉到寒冷。 随从此时也有些怕了,他看了眼周围,问道:“大人,咱们可要等慕将军前来?” 许渊闻言摇了摇头,淡淡道:“慕将军还带着一万人马,太过招摇,若是被虞家知晓了,不利于调查。我们先行去虞城调查后,待有确凿证据,才请慕将军带人前去整治。” 不然的话,许渊怎会只带上这几人便去虞城。他们此行,一点表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带,而是伪装成富商去虞城。虞城盛产美玉,倒是有许多商人前去虞城采购,因而他们这幅模样也不打眼。 随从听了这话,正欲符合,却突然见一旁的暗卫长剑一挥,警惕道:“什么人!” 许渊闻言面上伪装出惊慌失措地模样,躲到了暗卫身后。十七八个暗卫将许渊团团围住,警惕地看向周围。 此时一旁的山林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几十人,皆是打扮粗狂,面色阴狠,是山贼模样。许渊见状,顿时知晓了为何这段路人烟稀少的原因了。想来是邯山中突然出现了一伙山贼,专门拦截过路行人商户。 为首的男子面色扭曲地笑了笑,他活动了手腕,对周围的山贼们道:“弟兄们!上!若是能干成这一票,咱们今年便不用愁了!” 他上下打量许渊,见许渊通身气度不凡,自己便大步上前,直直往许渊袭去。 许渊带的这十几个暗卫,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各个都是高手,对付这几十个山贼,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行。正当他准备抽出腰间软剑时,却突然眼尖地瞧见冲自己而来的那山贼腰间挂着的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但吸引许渊注意的,还是那玉佩上的花纹。若他没有看错,那玉佩上雕刻的乃是慕室皇族的标志。而这块玉佩上刻的是凤,如今只有一人拥有…… 慕宛如! 许渊心中一紧。慕宛如当日是被自己赶走的,她定然是不会回到京城,选择类似于皋城虞城这样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便不会被人发觉身份。那这玉佩如今在山贼身上,最大的可能便是她被山贼抓住了。一个弱女子,被这群毫无人性的人抓住,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许渊便是一阵愧疚。同时他对着周边的暗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假装失败。不管如何,慕宛如名义上也是自己妻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也要知晓她的情况才是,眼前这些山贼,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周围的暗卫接到手势,便纷纷装作力不从心,挣扎几下便被山贼们打落了手中的武器。 为首的那个山贼抹了把脸,面上带了汗珠,显然是方才用了不少力。他看向一旁的山贼,他们会意,迅速将许渊等人捆了起来。 此时一些前去清点财物的山贼兴奋地喊道:“二当家!这里好多金子!这可比上次那个女人身上的金子多多了!” 女人!闻言许渊垂下的眼眸精光一闪,想来说的便是慕宛如了! 那二当家听了这话,又去将财物看了遍,这才得意笑道:“待会回去,老大定是又要奖励我一番!”他笑完后便眼神不善地看向了许渊一行人,用手掂量了手中的大刀,狰狞地往他们走去。 “你们身手可真好!就是不知到了地下还能不能这么威风!”二当家大刀一挥便要落在一个暗卫头上。 “二当家且慢!”二当家闻言看向突然出声的许渊,见许渊文文弱弱的模样。他不屑道:“怎么,要求我饶过你们?” “自然不是。”许渊面上镇定,但眼中的紧张神色一闪而过,二当家见了,倒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听许渊道:“二当家,不知你知不知晓安城许家?许家乃是安城首富,我便是安城大公子。我今日路过此处,便是为着去虞城收购玉石。今日二当家若是杀了我们一行人,便只能得到这区区数百两黄金。而你若是将我们当做人质,去安城,便能得到数万两金子。” 见二当家面露贪婪之色,许渊心中冷笑一声。财帛动人心,这些个山贼,不就是为了钱财才做这勾当!安城虽说离此处不远,不过是两日路程,但这些山贼是决计不知晓其中情况的,因而许渊才能这般胆大说出这番话。 而十里外,便是慕启明驻军所在,只要自己派人通知了这一消息,这邯山上的山贼窝,便能一并灭了,并能知晓慕宛如所在。 果然,那二当家只犹豫片刻,便应下了此事。他冷笑一声,将其中一个暗卫绳索用刀砍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四日功夫,四日后,我要你的家仆拿着一万两黄金在此地赎回你!如若不然……那你便等着挂在山寨门口被烘成人干吧!” 许渊给了那暗卫一个眼色,暗卫会意,装出害怕的模样,连滚带爬离开了此处。 二当家见暗卫这般没出息的模样,冷笑一声,将许渊一行人压上了山寨。 将事情与大当家说了后,大当家冷冷的瞧了许渊一行人,见他们大都文弱,且都被绳索捆着,便放下心来。拍了拍二当家的肩膀,道:“做得不错!” 二当家闻言得意地笑了笑,对一旁的山贼道:“将他们关入地牢!” 于是许渊一行人,便又被关进了地牢中。 地牢空旷无比,只有昏黄的烛光发出微光。许渊将地牢看了一遍,在角落处发觉了一个蜷缩着披头散发的人。从身形看得出是一个女子。 见到有人进来,那个人便抬起头望向许渊,在见到许渊时,她一惊,将自己包的更紧了。 虽未瞧清她的脸,但见女子这般反应,便让许渊断定了她的身份,此人是慕宛如无疑了。而又瞧见慕宛如身上只着亵衣,他心中便是一阵酸涩,阵阵愧疚涌上心头。他不敢想象慕宛如遭遇了什么。 待山贼走后,许渊这才轻手轻脚地靠近慕宛如。慕宛如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身子缩的越发紧了。 “公主?”哪怕之前对慕宛如有过再大的怨气,此时也在见到她这幅模样是消散了,许渊语气温和,轻声喊道。 “不要叫我公主?”慕宛如瑟缩着身子,头也不敢抬。 许渊见状,心中便是一阵酸涩,哪怕齐皇去世,慕室皇族倒下,他也没见过慕宛如露出这副模样。到底是自己将她害到这个地步,他心中叹息一声,便温声道:“没事了。有我在!” 慕宛如闻言,顿时抬头看向许渊,她眼中蕴满了晶莹的泪水,可令许渊感到吃惊的,是她脸上那两道刚刚结痂的伤疤。 注意到许渊震惊的目光,慕宛如迅速低下头去,哽咽道:“吓到你了。” “没有。”许渊不知改说些什么,只能轻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而此时,暗卫已将消息带给了慕启明,慕启明闻言便带上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邯山去了。 邯山甚广,来到暗卫指认的地方,慕启明便吩咐了几个侦察好手,分别往不同的路侦查,试图琢磨出山寨所处位置。 一个时辰后,几个人便回来了,他们将所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慕启明。而果然,山贼老窝也被找到了。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丞相大人还在他们手中,若是他们以丞相为质,那该怎么办?”方才回去报信的暗卫面上尽是担忧之色,他可是慕晴派来保护许渊的,若是许渊出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不要急,待天黑后再行动。”慕启明闻言摇了摇头,他有过对付山贼的经验,这些山贼顿时贪婪之辈,如今有了许渊那一大批钱财,说不定正在庆功呢!而他们要做的,便是侦察地形,趁着天黑后摸上山寨,将这群山贼一网打尽! 闻言暗卫只能静下心去,好在如今已是傍晚,离天黑也不久了。 在天黑之前,慕启明亲自带领两千精兵往山贼窝走去,剩下八千士兵则是在山下各个出口守着,势必要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天完全黑了下去,山寨上张灯结彩,山贼们兴高采烈地搬着美酒,互相举杯庆祝。大当家与二当家坐在简陋的主位上,兴奋地猜拳,整个山寨都笼罩在热烈的气氛中。兴高采烈地他们并未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正文 第495章 归京 地牢中,几人盘膝而坐,许渊则是走到慕宛如身旁,低声问道:“公主,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慕宛如始终低着头,不敢与许渊对视,良久后,她才道:“他们逼我,我不愿,便……”她一面说着,又忍不住低泣起来,这幅模样的她,是许渊从未见过的。 因而此时许渊心中一紧,只看着她问道:“那你可曾……”这话一说出口,许渊便觉得自己说错了,果然,下一刻慕宛如便转过身来。 直到这时,许渊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模样。 慕宛如面上有了两道深深地划痕,明显是被利器所伤,刚结痂不久,猛然间一看,分外狰狞。 “你这是……”许渊看着慕宛如脸上的伤疤,不可置信道,“这是谁弄的?” 许渊与慕宛如相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是同住过的。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慕宛如的爱美之心了,因而他也知晓了慕宛如此时心中有多么崩溃。 对上许渊不可置信地目光,慕宛如猛的垂下头去,身子不住颤抖。她顿了好一会,这才解释道:“那个山贼头子想要非礼于我,我便索性自己毁容,他见我这般,便也没有再对我动手动脚了,而是将我扔到了这地牢中。” 闻言许渊更是惊讶,他知晓慕宛如对自己容颜的在意,能让她这般做,那她定是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候了。 如此一来,许渊因着慕宛如之前作为而对她心生厌恶的感情此时也少了许多,而是生出了些许怜惜。他顿了许久,这才安慰道:“无事,待回了京城,我便寻了御医为你诊治。” 慕宛如闻言只笑了笑,笑容惨淡,她自己心中清楚,这两道伤疤有多深。绕是宫中的御医,恐怕也是难以根治。不过好在她保全了清白,这样也算得上最大的幸运了。 见到这般惨淡的笑容,许渊心情复杂极了,他对慕宛如,一直都是视而不见的,甚至是视而不见。但今日慕宛如悲惨的遭遇,实际上都是因为自己,若不是自己将她赶走,那她也不会落到这样一个自毁容貌的下场。 “公主,你放心!”许渊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向一众暗卫。 第二日夜,慕启明所带的大军已到了山寨旁。他们隐匿身形,静候时机。 突然,山寨上空划过一道亮光,守在门外的山贼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这是什么缘故。而侯在外边的大军,在这道亮光划过后,迅速行动起来。 不一会,山寨前便厮杀起来,几个山贼头子,也都被许渊带来的暗卫们一一杀死。 慕宛如在许渊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大门。在他们一行人身后,不知是谁放了一把火,整个山寨都燃烧起来了,熊熊烈火将漆黑的夜照耀出一片光亮。 路上,许渊小心翼翼地护着慕宛如,她脸上的伤口日益恶化,本来要去虞城的计划就此作罢,只能暂且交给慕启明了。 慕启明在听许渊这般说后,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与许渊就此分别,一人带着一队人马,分别离去。 寒玉殿中,慕晴焦急万分,她刚收到许渊无故失踪的消息,她如今手下可用的人不多,许渊乃是她手下得力干将,此时失踪,是让她焦急难耐。 更何况,此次她让许渊去虞城,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考验慕启明的真心,如此说来,许渊的失踪是否与慕启明有关? 慕晴一想到这个情况,便是眉头轻皱,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了。无论如何,她与慕启明的感情都无法磨灭。 “剪影。”慕晴轻敲桌面,对一旁剪影道:“你去寻司将军进宫。” 剪影见慕晴这段时间维持这幅模样已是许久了,此时听得慕晴这番话,她便忙点了点头,匆匆下去了。 司家接近宫中,司元华一得到慕晴的消息,想到刚看到的信,他便是急匆匆地赶了进宫。 还未等司元华开口,慕晴便焦急问道:“元华,如今许渊还未到达虞城,也没个消息传来,你看是不是……” 慕晴话未说完,司元华便已明白了,他抬了抬手,拱手行礼后,这才将自己刚收到的信递给了慕晴,还解释道:“皇上不必担心,许大人已是送了信来,说是路上出了点状况,不日便会抵达京城。” “嗯。”慕晴低低应了一声,接过信细细地看了起来。 见到许渊在信上说一切都好,并正赶往京城,慕晴一颗心便是放了下去。不过,信中许渊这语气着实有些奇怪,但她又没从信上瞧见什么东西,便只能暂且将心中疑惑放下来。 第二日一早,许渊便匆匆赶到了京城,而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慕晴意想不到的人——慕宛如。 许渊对上慕晴诧异的目光,罕见的红了脸。慕晴是知晓自己与慕宛如之间关系的,他自己之前也是颇为厌恶慕宛如,可不知怎地,在回来的路途中,他竟然罕见地不厌恶慕宛如了。 慕晴见到许渊这幅模样,也是不明所以,她不知原本极为厌恶慕宛如的许渊怎么这时候却像是转了性一般,对慕宛如罕见的和颜悦色起来。 “爱卿,这是……”因着有慕宛如在,而她又摸不清许渊对慕宛如的心思,此时便斟酌了片刻对许渊的用词,这才道:“安乐公主这是怎么了?” 此时慕晴才察觉到慕宛如面上狰狞的伤疤,即使许渊路上给慕宛如做了诸多护理,可此时她的一张娇美的面容上有两道狰狞的伤疤,瞧上去分外恐怖。 慕宛如闻言瑟缩一下,显然是不愿提及此事。许渊见状对她十分怜惜,只对她低声安慰一会,这才对慕晴道:“皇上,此事说来话长,不知您是否可以让御医来瞧瞧她脸上的伤口?” 说是肯定要跟慕晴说明理由的,只是许渊却不愿当着慕宛如的面揭她伤疤。更何况她面上这伤口,着实是要抓紧治疗了。 “这是自然。”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对慕宛如虽无好感,却也不是那般咄咄逼人的,更何况她信任许渊,此时便让人带慕宛如下去了。 慕宛如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慕晴一眼,却是发现自己竟是对慕晴生不起半点恨意,也许是差距太远了……她黯然垂下头,跟着宫人离开了。 待慕宛如离开后,慕晴这才与许渊一道走进大殿,许渊接过剪影递过来的茶,斟酌片刻后,这才缓缓说道。 “臣那日带人前去探路,却在山中遇见一伙山贼。臣本欲解决掉他们,便继续赶路。谁料却在那山贼身上瞧见了公主的玉佩,那时臣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总不能眼睁睁地见她落入危险的境地,臣便上去营救她了。”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对许渊的这个做法表示理解。且不说是许渊,换做她,她也不会眼睁睁地见有人被凌辱。况且她对慕宛如,着实是没有什么大的仇恨。 既然慕宛如被许渊救了回来,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有件事须得弄清楚了,慕晴坐在一旁,看着许渊道:“既然如此,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许渊闻言愣了愣,随即便反应过来慕晴所问的是自己对慕宛如今后的打算。他来时便想过这个问题了,此时便淡然道:“说到底,她毁容是因为臣,那臣便将她后半生护住,以此来抵消对她的伤害罢。” 慕晴听得许渊这番话,突然笑了笑,道:“也罢,左右她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不过你可得记好了,你一定要看好她!若是她与其他人有往来,便不要怪朕心狠手辣了!” 闻言许渊自然是点头应下,他只坚定道:“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将她好生看住,不会让她与其他人来往。” 有了许渊这个保证,慕晴才算是稍稍放心。不过思及慕启明,她便又是有些担忧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不详的预感,于是她便问道:“那慕启明独自前去虞城,可是你安排的?” “正是。”闻言许渊点了点头,不过他神色间有些疑惑,显然是想不出为何慕晴会这样问。 不过他尚未问话,便听见门外暗卫匆匆进来禀告道:“皇上!大事不好了!据信使来报,大军刚到虞城,慕将军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闻言慕晴大惊,她看向暗卫,厉声问道:“此话可当真?” “正是!此时大军群龙无首,怕是要出什么乱子啊!”暗卫忙点头称是,继而又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慕晴此时是又气又急,她狠狠地一拍桌面,眸光冷峻。慕启明他为何要这般做?许渊平安归来足以证明慕启明是没有反叛之心的,可是现在他突然抛下大军离开,这又是为了什么? 许渊见状不由有些担忧,他所想与慕晴相差无几,皆是在想慕启明为何要离开。 “他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动?”慕晴余光扫到许渊,便急忙问道。 许渊闻言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想不明白了。他仔细回想平日里慕启明的所作所为,却也只能回答慕晴道:“臣看不出。” 正文 第496章 下落 “他到底在做什么?”慕晴如今对慕启明感官是越发不好了,在她看来,楚洛轩这种种行为太过没规矩!自己交代他的事,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许渊见慕晴正在气头上,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劝慰。不过说到底,这件事是他的错,若不是他突然离开,也不会让慕启明能够这般轻易离开。 他顿了顿,便对慕晴道:“皇上,臣请命去寻慕将军!”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她目光阴沉,手指轻敲桌面,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一旁侯在殿内的暗卫道:“你去齐馨郡主处,看看有没有慕将军的踪迹。” 慕启明平日里行事不是这般,能让他发生这般变化的,便只有齐馨了。是自己失误了,低估了齐馨在他心中的地位。 “是。”暗卫闻言应声退下。 许渊见慕晴此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相信慕晴的能力,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傍晚,一处小城中,齐馨将最后一位病人送走,这才将医馆的门给关上。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正欲往书房走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启明!”齐馨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俊朗面孔,一双眸子闪过惊喜,随后又冷却下来。她故作镇静,面色冷凝道:“你来做什么?” 慕启明何等熟悉齐馨,此时见她这副模样,哪里不知晓她心中真实想法。于是他并不言语,只轻轻将齐馨拥入怀中,在她鬓间摩挲,低声道:“馨儿,我好想你。” 齐馨被慕启明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后她又猛的挣脱开慕启明的怀抱,一连后退好几步,这才道:“慕启明!你知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闻言慕启明却是摇了摇头,他深情地注视着齐馨,眸中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但也有许多酸涩夹杂其中。他如何不知晓自己与齐馨的关系? 造化弄人,他心爱的女子,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为何上天要这般对待自己?只要想到这层关系,他心中便宛如被一双大手捏紧了,喘不过气来。 此时齐馨见到慕启明这幅模样,心中也是止不住地心酸,她摇了摇头,将想要靠近的慕启明推开,冷声道:“我与你之间,除了姐弟之情,其他的感情,半点也不会有!” “馨儿……”闻言慕启明一双眼眸顿时黯淡下去,哪怕这件事他早已知晓齐馨的态度,可他心中该是止不住地心酸。 “启明,你该换我姐姐才是!”齐馨被慕启明温柔的话语弄得神情恍惚,却又马上回过神来,冷声将慕启明的深情推了回去。 见状慕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他看向齐馨,语气沙哑地问道:“馨儿,你当真不愿与我再续前缘么?” “慕启明,你清醒些吧!”闻言齐馨冷笑一声,她是被慕启明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给气住了。无论如何,他们两人的身份便注定了两人间的结局,可慕启明却是不管不顾,一定要与自己在一起。 慕启明却是不愿就此结束,他本欲将齐馨放下,从此安心地做一个将军征战沙场。可待齐馨离开后,他才明白齐馨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不能失去齐馨,不能失去! 于是他再度上前,想要将齐馨拉入怀中,却被齐馨断然拒绝:“你若是再动手动脚,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了!” 齐馨一双美目直直盯住慕启明,眼中满是防备之色。她心中又何尝不想与慕启明在一起,只是他们二人,终究是殊途,不可能在一起。她不愿让自己的感情背上乱伦的称呼。 见到这样的齐馨,慕启明知晓自己是太过急切了,他顿时醒悟,停止脚步,深深地看了齐馨一眼,最终翻墙出去了。 院中,齐馨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眼睛一眨,清澈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一旁的暗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迅速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到了京城。 寒玉殿,慕晴看着加急送来的信件,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她猜的不错,慕启明确实是找到了齐馨所在的地方。 看着信上种种对慕启明与齐馨间的描写,慕晴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这两人,还是没有放下……不过想来也是,那般深刻的感情,怎能是说放下便放下的呢? 慕晴思索许久,却还是拿不定主意要将慕启明如何处置。要不要派人将他捉回来?可是……看慕启明如今的表现,便能知晓他定不会如自己所想那般,安安分分留在京城。恐怕到时候他也是如同现在这样,一旦得知齐馨的消息,便要不顾一切的过去。 那又该怎么办呢? 慕晴将手中信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狠不下心将慕启明抓回来。爱而不得,这般心情她也能够理解。更何况,慕启明拎不清,齐馨却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她定不会让慕启明如愿的。 如此一想,慕晴便对底下暗卫道:“你派人盯着他们,一旦有出格的举动,便将慕启明拿下。” “是。”闻言暗卫点了点头,接下命令便离开了。 齐国由慕晴接手后,欣欣向荣,一派繁华模样。齐楚两国,是这世上最大的两个国家,附属国十分多。慕晴登基后,这些国家自然是要派人前来祝贺。 而今日,便是这些国家使者到来祝贺的日子。这日,慕晴盛装打扮,在许渊等大臣的拥护下,接见了各国使者。 这些使者,皆是能说会道之人,他们见了慕晴,一堆堆的好话不要钱一般地从嘴中说了出来,他们恭维着慕晴,可眼底的不屑,却逃不过慕晴的眼眸。 此时一个使者,上前对慕晴道:“皇上,臣是东池国派来的使者,为了感谢皇上这些年来的庇护,国君特意选了东池国中各地美男,当做礼物送给皇上。” 说着他拍了拍手,不顾齐国众人难看的脸色,便让人带着十几个美男上来了。这东池国美人多,美男也不少。如今站在殿上的男子,绕是慕晴,也不由心中夸赞一句好样貌。 经过东池国使者这一搅和,其他国家的使者也纷纷献上礼物与美貌,不一会,大殿上便站了几十个美男子。 一旁的陈尚书见了,连连摇头,嘴中不断说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只是他再如何不愿,也不得不承认慕晴作为一国之君,确实是能够建立后宫的。 见到陈尚书这幅模样,慕晴不由心中莞尔。若是换了个男的登基,陈尚书势必不会是这幅模样。 不过,她本来就不打算收下这些美男,若论样貌,有谁比得上她的楚洛轩呢?更何况,楚洛轩才貌具备,又是自己真心相爱之人,她怎会因着这些不入流的东西,破坏两人间的感情呢? 于是慕晴正欲开口拒绝,却被许渊拦住了,许渊看了眼慕晴,只低声道:“皇上,臣知晓您的心思,只是这么多国家同样都送了美男来,您若是全都拒绝了,未免会让他们怀恨在心。这些国家虽小,但若真要全部对付起来,还是十分不好对付的。” 闻言慕晴一愣,她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若是真收下了这些人,楚洛轩会不会因此生气呢?她一想到楚洛轩的态度,便有些坐不住了。 许渊瞥见慕晴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于是他轻轻叹息一声,又劝说道:“皇上,您与楚皇之间的感情,岂会因为这件事而破裂?届时您只需修书一份,寄给楚皇说明此事便可。” 闻言慕晴神色一松,到底是应了下来。只派人将那些礼物与美男一道收了下来,随后便宴请各国使者。 果然,见慕晴并未拒绝,那些使者们对慕晴的态度便是更加热情了。他们就是担心慕晴会不接受他们的礼物,若是如此,那这个新皇未免也太过分了。 宴会上,宾主尽欢,各国使者受到这般待遇,对待齐国众人的态度也越发友善了。 回到寒玉殿时,已是夜深了,剪影为慕晴换下厚重的衣裳,这才低声问道:“皇上,方才德全来问,那些男子们该安排在何处?” 问这话时,剪影面上带了羞涩之意。她头一次知晓,居然还有人将美男当做礼物送给慕晴的。 慕晴闻言并未在意她的神色,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沉思一会,这才道:“你让德全将他们一起安排在一处宫殿,待遇不要太高,一切从简。” “是。”闻言剪影点了点头,随后便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慕晴坐在镜前,沉默许久,这才来到桌前,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将此事告知了楚洛轩。 想到楚洛轩平日里的独占欲,慕晴轻叹一声,还希望他不要太过生气才是。自己心中可是从未想过要将那些人留下的,不过碍于那些国家的情面,她便只能留下来。许渊所说不错,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只能将他们留下来。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正文 第497章 供词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让人宣了许渊进宫商议那些美男的处置问题。 “你说,这些美男,改如何处置?”慕晴轻敲桌面,看向许渊问道。这件事可是许渊强烈要求,她才答应下来。此时这些美男放在宫中未免太过多余,总不能真让自己宠幸吧? 闻言许渊轻轻一笑,温声道:“皇上,这些美男,也不全是为了讨好您而送来的。这其中说不定便有奸细,臣觉得,应派人去将他们口中的情报套出来,再商议他们的去留问题。” 慕晴听得许渊这番话,也很是赞同,不过这交流还是个大问题。这些美男,可都是不会说齐国官话的,还得派人前去教学才行。 于是慕晴便吩咐道:“你安排人教他们官话,趁机从他们口中套取情报。” “是。”许渊闻言笑了笑,便应下了。 春季时,京中总是阴雨绵绵。本来大好的心情便因此蒙上一层阴霾。 天牢中,一个遍体鳞伤的囚犯目光阴沉着,他稍微一动便将伤口扯住,他倒吸一口凉气,正欲动作,此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 牢房外,司元华穿着一身紫袍走了进来,他一面走进牢房,一面问道:“他可招了?” “嘴硬得很,一句话都不肯说,将牢房中的刑罚都用上了,他仍是不肯开口。”暗卫闻言摇了摇头,看了眼牢房中的囚犯,十分烦躁。 这囚犯正是那日企图打听情报的间谍,如今距离他被关进天牢,已是两日了。不过无论暗卫们用多么残酷的刑罚,他都是一声不吭。 司元华闻言点了点头,走进牢房,却没有暗卫那般焦灼。他来时便打听清楚了,这间谍乃是土生土长的齐国人。而他肯为慕离卖命,不过就是为了那点权势。再不济,这间谍总会对家人关心罢?了解这间谍后,他心中便有了想法。 “你为慕离卖命,求的是什么呢?”司元华不顾身后暗卫的劝阻,直接进了牢房,他与间谍对视着,一双眼眸中尽是沉着之色。 间谍闻言只摇了摇头,冷笑道:“要杀要剐便快些,何苦在这假惺惺的。无论如何我都被不会说的。” 司元华见间谍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了笑, 道:“安珂,冀州人士,家住冀州书坊旁的巷子里,家有老母,还有娇妻相伴。你说说,你这般美满的家庭,怎么你就不满足,非要上了慕离这条贼船呢?” 闻言那间谍面色一紧,看向司元华,已没了方才无所谓的模样,而是声音颤抖道:“你……你想做什么?”他本是以为司元华乃是大将军,定是不屑于用那等下作手段。这才放心前来打探消息,不曾想司元华竟用家人威胁自己。 很快,间谍便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于是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害怕,冷声道:“既然决定了效忠于皇上,我便不会反叛!” “哦?看来你还是个忠心之人!”司元华闻言笑了笑,故作惊讶道:“只是这母亲与娇妻在你眼中都不重要,不知你对那尚在腹中的孩子是否也是这般无所谓?” 司元华这番话,成功地让间谍脸色苍白下来。他看向司元华,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如今你上有老母,下有尚在腹中的孩子的,怎么,你还想为慕离卖命?”司元华却不理会他这幅模样,只是再继续说道。 闻言间谍看了眼司元华,纠结片刻,却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自己是否要答应。 见他仍有顾虑,此时司元华便道:“若你答应为皇上做事,将慕离的位置告知皇上,皇上仁慈,定不会为难于你。” “此话当真?”那间谍仍是面露警惕之色,他看了眼司元华,心中还是不敢冒险。 见状司元华冷笑一声,道:“你如今不答应也是死,若是答应了,说不定还能活着回去。给你一刻钟,让你选择究竟是忠心于慕离,还是另择明主。” 闻言间谍便也不再犹豫,马上道:“我说!我说!” “那岛名唤明珠岛,据福州不过半个时辰的水路,坐船便能直接上岸,不过这岛有些隐蔽,我们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间谍此时已被策反,一心只想着要保住自己小命,便一股脑说了出来,“岛上甚是贫乏,我们去那,已与当地原住民发生了不少冲突。若不是慕离还想要收纳那些人做他的下属,早就将他们杀掉了。”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问道:“慕离如今还有多少人?” 闻言间谍想了想,却还是不大肯定:“他身边有上百个高手,军队……大概有两千人。” “两千人?”司元华若有所思,“想来你们在岛上的生活该是十分贫困吧?” 慕离当初逃出去,便是匆匆忙忙的。能够带那么多人走,怕已是极限了,哪里还会想到多带些钱财呢? 果然,间谍闻言便惊讶道:“这你也知晓?我们在岛上过得大不如前,那明珠岛本就物资缺乏,我们一去,更是少了,为此,慕离甚至还想重新找个岛屿。” “做的不错。”司元华看了间谍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待我禀告皇上后,再给你答复。” “好!”间谍闻言眉开眼笑,却又叫住将要离开的司元华,“司将军,您看……我身上这伤……” 闻言司元华愣了愣,却还是对一旁的暗卫道:“将他伤口清洗,再给他安排一个好点的牢房。” “是。”闻言暗卫点头应下。 司元华出了天牢后,便匆匆地往宫中赶去。这个消息,他得赶紧告诉慕晴才行。 待他赶到宫中时,慕晴正在批阅奏折,她闻言放下手中御笔,惊疑道:“如此说来,慕离手中是还有不少人马。” “正是。”司元华点了点头,神色还是十分肃穆。确实,慕离有这两千人,若是不彻底解决,假以时日,定会是一个大隐患。 慕晴也是与司元华想到一处去了,她暗中思忖后,便道:“你派人悄悄前往那明珠岛,与那岛上居民接触。他们定是十分厌恶慕离的,趁此机会与他们合作,使得慕离腹背受敌。”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对慕晴是更加佩服,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办法。如此一来,慕离可真是没有退路了!想到能除去慕离这个心腹大患,司元华面色便是越发激动了。 这时慕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有些揶揄地看向司元华,道:“你可有什么喜欢的女子?朕倒是可以为你做个媒人。” 闻言司元华面色一滞,颇有些无奈道:“皇上,您可不要打趣微臣!臣着实是一点想要娶亲的想法都无。” 听得慕晴这样说,司元华可是吓了一大跳,哪里敢应下慕晴。 闻言慕晴看了眼司元华,却到底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慕晴是当了司将军的说客,今日一大早,司将军便进宫面圣。 “臣参见皇上!”司将军对慕晴行了一礼。 慕晴见状忙放下手中事务,上前托起司将军,道:“司将军辈分比朕大上许多,何须行礼?” 听了慕晴这话,司将军也只是笑了笑,却没放在心里。他坐在德全搬来的椅子上,对慕晴道:“今日来寻皇上。主要还是想请皇上帮臣一个忙。” 闻言慕晴手中动作一滞,好奇的看向司将军,她倒是不知自己能够帮上司将军什么忙。于是她便问道:“将军请讲,只要朕能做到,便一定会帮将军。” “皇上与元华交好,想来也是知晓他性子的。只是如今臣见其他与他年纪相仿的人,大都成婚,有的连孩子都有了,臣便想着,能否请皇上帮忙物色物色各家年龄相仿的女子。” 闻言慕晴自是爽快应下了。 不过她却是没想到,司元华对于成婚一事会这般抗拒。 不过,既然司元华不愿,她自然也不会强求,而是摆手让司元华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嘱咐他留意慕离动向。 剪影一直在两人身旁侯着,她一听到慕离二字,眸光便是闪烁起来。她看了慕晴许久,这才对慕晴道:“皇上,能不能让奴婢去劝劝慕离?”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她看向剪影,直至剪影开始躲避自己目光时,她才淡淡开口道:“不可,你不是不知道慕离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慕离了。剪影,你要知晓,人都是会变的。朕记得,这话,以前你也对朕说过,怎么今日你就忘了呢?” “可是皇上……”剪影慌忙看向慕晴,她知晓慕晴此时已是动了杀心,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慕离被杀啊!她正欲再劝说慕晴几句,却被慕晴挥手打断了。 “剪影,你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不会再有所改变。若慕离识相点,能够自己投降,朕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一命。”慕晴只沉声说完这段话,便去一旁批阅奏折了。 剪影闻言,便知晓慕晴这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她只能将担忧放在心里,祈祷慕离能够识相点,快点投降。 正文 第498章 增加国库收入 如今天下太平,齐国之内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国泰民安,但有一件事始终让慕晴心生焦虑,总难安心,那便是国库问题。 齐国自前朝篡位后,便积弱许久,国库收入也一直未能上去,慕晴很是为此焦头烂额,国库问题牵涉众多,她为此和臣子们多次展开商讨,大家对此意见不一,多数人囿于保守,提议适当增加赋税,但慕晴却是倾向于发展外贸,与周边国家进行商事合作,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对国民的剥削。 三番两次无果,慕晴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暗中和几个心腹商议,司元华也自始至终都站在慕晴这边:“现在大齐刚稳定不久,若是突然增加赋税,必定引起民怨,到时候恐怕……” “国库收入现在虽不算多,但也不至于亏空的程度,若真要进行对外贸易,算算资金回流的时间,应该刚好能在短时间内增加一大批收入。”白沐摸了摸下巴。 慕晴颔首:“我也是这般想,只是齐国向来不兴商事,关于贸易这方面,尤其是对外贸易,我们都还不够成熟,如何能在贸易中在最短的时间内,为齐国取得最大的利益,我想这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 司元华汗颜道:“这……恐怕又要皇上多费心了。” 众所周知,慕晴对许多方面的运作似乎都非常熟悉,上至朝政下至经商,她几乎都很是如鱼得水,有时候他们一群人讨论出来的结果,似乎还没有慕晴一刻钟内看的准确。 慕晴倒是不甚在意,这确实多亏了她前世积累的经验,在这个世界,她有时候的确有一种自己开了挂的感觉,毕竟比起前世,现在这个资源和生产力都很匮乏的古代对他而言,确实也不怎么够看。 她沉吟一声,道:“我准备先组织一个外贸部门,专门用来管理对外贸易,里面招安一些齐国有经验的商人,让善于从商的他们来处理商事,再合适不过了。” 司元华点头:“听起来似乎可行,那么进行贸易的国家皇上可有属意?” “首先,不能是不发达的和国内情况不稳的国家。”慕晴起身,端坐于案边,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若是连自己国内的经济问题都不能解决,那么他们根本就没有财力也没有心思与我们发展贸易,去了也是白去。” “哦……”白沐若有所思:“那么南蛮那边应该是不行了,楚国刚经历一场政变,想必国内也是不平静,所以最适合发展贸易的就是……” “东池国。”司元华平静的补充。 慕晴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缓缓将纸拿起,上面正书三字:东池国。 “东池国狂妄自大,但也是强大的国力才能让他们有这样的自信,再来东池国与齐国相邻,领土相接,正好也减少了我们损失,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是最佳的选择。” “嗯……”司元华道:“贸易国确定了,那么我们齐国要交易些什么东西呢?” “那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东池国没有的齐国特产才好卖啊。”白沐理所当然的说。 司元华一噎,干巴巴道:“这倒是。” “哈哈。”慕晴饶有趣味的看了看这两人,而后道:“白沐说的不错,东池国力强盛,想来确实会对这些有兴趣。” “齐国的丝绸和瓷器,一直都是齐国的代表,用这个来做贸易,很合适。” 这些都是比较昂贵但却很受欢迎的物品,东池财大气粗,极有可能接受他们的贸易请求。 将大概的贸易计划定下后,慕晴便放手让外贸部门与东池国协调,果然如她所料,东池方面非常爽快的答应了,短短一个月内,齐国与东池之间便建立了友好的贸易关系,用于贸易往来,而同时,由此带来的巨大利益,也开始让各个原本对此持保守意见的宗亲大臣们蠢蠢欲动,都想着要来分一杯羹。 “短短三个月,跟东池国贸易而来的收入便快达到了齐国近半年的税收……呵,不怪他们会心动。” 慕晴放下御笔,信手将案桌上的奏折挥至一旁,素手抵额,闭眼沉思。 齐国素来贱商,他们这些人,本来都对此不屑一顾,然而利益是打破偏见的最大利器,这么巨大的诱惑摆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动心。 司元华徐徐摇扇道:“齐国与东池国的贸易建立尚不久,若在一个完健的商业制度还未形成时便让他们插手十三行,那么以后十三行绝对会沦为他们敛财的工具。” 慕晴深有同感:“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插手, 事关国库税收,必须严谨对待。” “但是宗亲臣子人多势众,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司元华担忧道:“至少要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否则引起他们的不满,恐怕又要多生事端啊。” 虽说慕晴现今已是女皇,但每日国事就已耗费她的大半精力,如果朝政不稳,便是隐忧更大。 慕晴思量一番,道:“明天的早朝,我会处理这件事。” 司元华疑道:“莫非皇上已有对策?” “嗯。”慕晴微笑点头:“十三行,想进可以,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第二日早朝,慕晴简单的将此事提了一下:“你们递上来的奏折朕都已经看过了,你们想要为国效力的想法,让朕很是感动,朕也不想辜负了你们的一片苦心,所以,行进十三行,朕当然支持。”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窸窣起来,众朝官都忍不住面露喜色,一臣子手持笏板的臣子走出,低首笑道:“皇上深明大义,实是我大齐之辛啊!能为我大齐商事做出微薄贡献,亦是我等臣子该做的,皇上愿意成全,应是我等,感谢皇上!” 众人不约而同的你一言我一语美言起来,全然没有了三个月前那般抗拒:“皇上明察,与东池国的贸易令我大齐受益良多,有这等明君,是天佑我大齐!” 叽叽喳喳间,慕晴面上却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众爱卿为国奉献之心朕能理解,但既然是为了我大齐,那么加入十三行也应当是为了更好的与东池国进行贸易往来……” “那是自然!”众臣子喜形于色:“我等定会全力发展十三行,定不负皇上所托!” “唉,众位爱卿着实令我欣慰,既然如此,那么就烦请愿意加入十三行的爱卿们,先前往十三行继学处呆两年,习得东池国语言吧,与东池国的交往必须先懂两国语言,才好与他们来往,届时众位爱卿必能在十三行大展身手,更好的为我大齐效力,如何?” “……” “这……” 方才热闹的气氛一凝,大殿顿时陷入了沉寂。 花两年的时间去学一个外邦的语言?这女皇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慕晴见殿下一片安静,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软言上劝:“与外邦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沟通问题,一来怕他们暗中算计,二来沟通不畅会增加许多麻烦,东池国也在培养学习我们大齐语言的人才,为了大齐的利益,我想众位心怀大齐的爱卿们定能不负众望,是吧?” “这……” 一众刚刚还面露喜色的官员们皆尴尬的对视一眼,他们想加入十三行都只是为了利益,有这两年的时间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学外邦语言?值得吗? 慕晴心知敲打的差不多了,手指轻轻的扣了扣龙椅扶手:“这样吧,我给你们时间慢慢考虑,若有想要前去继学处的爱卿,可上奏折,众位爱卿可还有事上奏?” 众臣子摇了摇头。 慕晴手挥了挥,起身离开:“那便退朝吧。” 她故意没说给多少时间,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来的,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朝中政局翻天覆地,没有人能付的出这个代价。 如此一来……十三行的事,便能暂且告一段落了。 慕晴搁下笔,饮了口茶。 过了好些时日,一干宗臣果然毫无动静,慕晴终于乐得清闲,待负担渐渐减轻后,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楚洛轩了。 “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慕晴轻轻叹了口气,楚洛轩跟她一样,登上皇位不久,需要处理的事务繁多,一直脱不开身,这么久不见,倒是有些想的紧了。 虽说两人书信一直未曾断过,但一张薄纸总归不抵真人来的亲切,只可惜世局如此,两人都只能暂且在思念中煎熬,不可谓不辛苦。 罢了,如今赶紧处理好国事才是最重要,等到两国彻底稳定,再相见也不迟,还能轻松许多。 慕晴拢了拢外袍,摸了摸有点饥饿的肚子,传了下人,让御膳房做点粥过来。 一刻钟后,房内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慕晴心头一震,蓦地抬起了头,随着一只脚踏入,她顺势往上看去,只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一双明亮的双眸,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正文 第499章 两国合并 “洛轩!”慕晴惊喜地看向来人,随后便急匆匆地上前一把投入了楚洛轩的怀抱。仰头看着楚洛轩,她全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楚洛轩。 “你不是应该在楚国吗?”慕晴看着易容过的楚洛轩,刚问出口的问题,她便想明白了,楚洛轩这分明是偷偷跑来的!想到这里,慕晴便是生气了。她直直的看向楚洛轩,眼中已是有了些许怒意。 楚洛轩不曾想到慕晴会反应这般大,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讪讪道:“晴儿,你看,我这般想你,这才来看你,你可不要生气。” 闻言慕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你也不曾想想,若是你半路被人发现了身份该怎么办?如今楚国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楚洛轩与自己一样,都是急匆匆登基的,政权并未彻底巩固。可如今楚洛轩竟然是抛下楚国事务来了自己这!她怎能不担忧,这半路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又如何承受? 见到慕晴这幅模样,楚洛轩便知晓自己是错了,他忙揽住慕晴,低声讨饶道:“晴儿,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你如今做都做了,还让我不要生气?”慕晴听了楚洛轩这番话,心中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冷冷的看了楚洛轩一眼,心中越发生气,索性偏过头去不理会楚洛轩了。 见状楚洛轩心中是越发焦急了,他轻轻揽住慕晴,一直低声劝道:“晴儿,你不要生气,是我错了,以后我若是有什么行动,一定告诉你好吗?” 听了这句话,慕晴神色才稍微缓和了,她冷冷的看了楚洛轩一眼,这才不情不愿道:“若是再有下次,我便再也不会见你了!” “好。”楚洛轩见慕晴原谅了自己,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他死乞白赖地一直跟在慕晴身旁,直到慕晴不耐烦了,他才停住。 “晴儿,你不是饿了吗?这是我从御膳房拿来的点心。”楚洛轩消停了一会,便又喋喋不休起来,他从自己提着的食盒中将一道又一道精致的点心拿了出来。 听着楚洛轩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再看着他易容过后十分普通的面容,不由生出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反差感。 “你准备在这待多久?”慕晴一面用着糕点,一面问楚洛轩道。 楚洛轩闻言有些为难,他看了慕晴一眼,见慕晴面露威胁之色,他才不情不愿道:“我来时已将楚国事务处理好了,应该能陪你许多日。” 其实楚洛轩没说的是,他此次出门乃是只告诉了自己的亲信,其他人都不知晓。不过既然慕晴没有主动问起,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慕晴不知楚洛轩心中的小算盘,不过楚洛轩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她也是很高兴的,现在便是露出了笑容。 于是第二日,楚洛轩便成了慕晴身边最常伺候的“内侍。”其实他身形较之真正的内侍要高上许多,经常伺候慕晴的德全一眼便认出来他的身份了。不过德全是个聪明之人,不但没有宣扬出去,反而还替慕晴跟楚洛轩小心隐藏。 但慕晴与楚洛轩并未小心遮挡两人间的关系,几日后,关于慕晴在后宫养了许多假太监的传闻顿时又传遍了整个齐国。京中人人都在议论,慕晴的私生活是何等混乱,在宫中又是豢养了数十个男宠。 “你们可曾听说了,近日皇上身边跟了个太监,身材高大,看来……嘿嘿嘿……”茶楼中,一个男子一脸淫邪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闻言他的同伴也是低低笑了一声,两人话语间满是污言碎语。可他们嘴中的传闻在其他客人们听来,便是十分有趣的。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一旁的客人们听得是津津有味。当朝女皇豢养男宠的事,之前便有流言传出来了。但上次那流言是不攻自破,此次这个传言听起来倒是可靠些,就连那男宠长得什么模样,都仔仔细细地描绘了出来。 此时寒玉殿中,传言中的两位主人公正在一脸严肃地商讨事情。慕晴与楚洛轩相对而坐,桌上两杯热茶正冒出阵阵热气。 “晴儿,你说,若是我们将齐楚两国合并,你我共同当皇帝如何?”楚洛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雾气,一脸期待的看向慕晴。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将茶端起轻抿一口,这才道:“你说的有理,只是我觉得两国的百姓怕是不会那般轻易接受。” 两国合并说起来容易,可是真正做起来却十分困难。齐楚两国世代都在交战,边境的百姓们,更是与对方有着血海深仇。说要合并,但做起来却十分困难。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一旦这民心没了,那天下便是岌岌可危。因而无论做什么决策,慕晴都先得将百姓的想法考虑到。 闻言楚洛轩点了点头,他想了片刻,便道:“那不如我们先贸易往来,在边境设几个点,使得百姓们先互相放下对彼此的成见?” 环境的影响是巨大的,它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楚洛轩提的这个建议,便是打着这个主意。在他看来,完全可以先促使齐楚两国百姓融合,如此一来,他们两国合并岂不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楚洛轩这般一想,心中便是越发肯定了,他看向慕晴,目光灼灼,似是急切的想要得到慕晴的赞扬。 慕晴见到这样的楚洛轩,面上不由带了笑意,只点头称是:“你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若要想要用这个方法使得他们接受两国合并,所需要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想要尽快相伴的不只是楚洛轩,慕晴心中也是极为渴望的。她心悦楚洛轩,自然是想要与楚洛轩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他狡黠笑道:“晴儿,咱们只不过是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过渡的机会罢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默默适应吧?” 楚洛轩这般一说,慕晴便是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他是想着只等两国人民适应一阵子后,便不容拒绝地将两国合并。如此一来,即使百姓心中不愿,但抗拒之情也会少上许多。 两人这般一商议,便又有了许多计策,如共同修筑河道开拓新的水运路线,在边境建立集市,促进两国人民往来等。待将所有能够想到的计策写下后,已是夜深时分了。 “皇上,让奴才伺候您更衣罢!”楚洛轩伸了伸懒腰,随后看向慕晴,眼中尽是戏谑地笑意。 显然他是知晓宫外传言的,慕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笑骂道:“没个正形!” 闻言楚洛轩却是委屈了,此时他面上已是没了易容,此时一张俊美脸苦闷地看着慕晴,像是受了许多委屈一般。 慕晴不吃他这一套,只挥了挥手,便想要赶他离开。 而此时楚洛轩一把抱住慕晴,在她耳边低声道:“晴儿,何时我才能真正地拥有你呢?” 闻言慕晴顿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一张脸都羞红了,一把推开了楚洛轩,往殿外走去。楚洛轩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 第二日的朝堂上,慕晴便将自己与楚洛轩商议出来的结果提了出来,不出意料地,遭受了诸多大臣的反对。 “皇上!万万不可啊!齐楚两国世代仇恨,怎能互通集市,共同修筑河道呢!”陈尚书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为人迂腐却不古板,但却是最让慕晴头疼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无论说什么新的决策,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偏偏他有事吗一心为了齐国,慕晴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有了陈尚书开先例,那些原本暗地里当鹌鹑的大臣们此时也纷纷站了出来,纷纷反对此事。 慕晴早就知道此事要做成十分艰难,却也不曾想到会这般艰难,放眼望去,除了司元华三个不曾表态的,其他大臣竟都是反对的。这可如何是好?慕晴心中叹息一声。 此时司元华也站了出来,司家世代镇守边关,就在所有大臣以为他也是反对此举时,他却语出惊人,同意了此事:“臣以为,皇上此举大善。” 闻言那些大臣们纷纷愣住了,一个个惊讶的看向司元华,只见司元华神色不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此时那些跟风的大臣们心中有些忐忑了,就连司元华都同意了此事,那他们站队是不是错了。 慕晴见状,十分感激地看了眼司元华。司元华对上她感激的目光,微微一笑。其实司家人并不像外界所认为的那般,对楚国仇恨极大。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为了保护齐国才与楚国战斗的。 有了司元华的支持,慕晴便看到朝中不少大臣转变了风向。如此一来,慕晴原本准备好的理由便用上了,她以楚国协助自己夺得齐国为由,说明了如今齐楚两国乃是合作关系。并且又将互通集市与修筑河道的好处说了出来,见得她这般坚决,那些原本就立场不稳的大臣们纷纷倒戈。见状,此事便算是通过了。 正文 第500章 再次启程 随着各国使者离开,朝中事务也闲散下来,虞城的事情又是迫在眉睫了。 慕晴在宫中思索许久,却还是觉得许渊才是最适合前去虞城解决隐患的人选。于是她一下早朝,便吩咐许渊去了偏殿。 “许渊,虞城那处不能等了,明日你便带人去虞城。”慕晴待许渊一进来,便将自己来意说清了,她看着许渊,停顿片刻后,便又道:“此次无论遇到了何事,你都不能中途抛下这件事!” 虞城虽说不大,但若是反叛起来,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如今刚刚登基,这些事,能避免就避免最好,不然慕晴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许渊知晓自己上次因为慕宛如一事太过紧张,以至于将虞城那件事抛在了脑后。好在慕晴不计前嫌,还能让自己继续去平定动乱,他自然是爽快地应了下来:“皇上放心,臣定不辱命!” 闻言慕晴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给许渊派了一万大军,此事她定要让许渊做得尽善尽美才是!虞城的动乱,一定要将它扼杀在萌芽中! 第二日一早,许渊便率领大军踏上了前去虞城的路。慕晴站在城门上,默默地注视着许渊,为他送行。 许渊此时下马,对着城墙上的慕晴行了一礼,随后高声道:“臣定不负皇上厚望!”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清越的嗓音穿过重重人群,来到许渊耳畔:“朕等你回来。” 许渊再次朝慕晴行了一礼,便骑上马缓缓前行了。慕晴一直目送许渊离去,直至许渊身影彻底不见,她才收回目光,正欲离开时,她却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送行许家队伍的最后面,一个白纱蒙面的女子,正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若不是她眼角的疤痕太过明显,慕晴险些都认不出她了。 这个白纱蒙面的女子,正是慕宛如。 慕晴依稀记得,初见慕宛如时,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的她,像是失去了所有依仗般,通身都是沉寂的,全然没有了当初半点公主的架势。 慕宛如似乎也察觉到了慕晴投过来的目光,她往慕晴这处看来,却正好对上慕晴精致的脸庞。她匆匆低下头去,将面上的白纱遮得更紧了。 此时慕宛如心中满是惊讶,慕晴方才那目光,明显就是认出了自己。这让她无地自容,她与慕晴,像是突然调换了身份一般,昔日高高在上的安乐公主,如今不过是一个容貌被毁,失去所有依仗的女子。而昔日弱小的慕晴,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皇。 哪怕慕晴眼中并无恶意,慕宛如还是不能忍受自己被她注视。 眼见着她在侍女的搀扶下匆匆离去,慕晴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与一众大臣一道离开了。 回到寒玉殿,楚洛轩早已等候在寝殿了。他见慕晴出去许久,而且还是送昔日的情敌,此时一张脸都是阴沉的。不过在见到慕晴的那一刻,他一双眸子便又迸发出了光芒。 “晴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楚洛轩穿着一身太监服,面上并未易容,于是本来阴气沉沉的服装,愣是给他穿出了挺拔俊朗的感觉。 慕晴一回宫便有心爱之人在等候,心情也是十分好,她如乳燕般扑入楚洛轩怀中,柔声道:“洛轩,我好想你。” 闻言楚洛轩微微一笑,对慕晴这般话语很是满意,他轻轻捏住慕晴的鼻梁,笑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不过是出去平定叛乱罢了,至于那般兴师动众吗?” 楚洛轩虽是带着笑说话,可他语气中满是酸涩。让慕晴听了不免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去送许渊离京,本就是要做的,怎么到了你嘴里,便成了我与他有情一般。” 虽然信任慕晴,但楚洛轩还是感到了极大的危机感。自打上次慕晴告知他有许多美男被安置在宫中时,他便是前所未有的生气。气那些国家的不长眼,居然敢送男人给慕晴。若不是一众亲信拦着,他怕是要率领军队将那些国家一一消灭掉。 而且…… 楚洛轩看着眼前笑容温暖的慕晴,眼中眷念更深,他的晴儿,千般万般好,都只能属于他一人! 慕晴依偎在楚洛轩怀中,一下一下地把玩着楚洛轩腰间的玉佩,良久后她才慢悠悠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闻言楚洛轩愣了愣,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他们还不曾催我呢。”其实他的亲信们已是催了他许多次了,不过都被他一一驳回了。 慕晴如何不知道楚洛轩的心思,她没好气地看了楚洛轩一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瞧见你那住处信鸽日日来往,你还说没事?”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却是不发话,见他这副模样,慕晴便知自己是说对了,她凉凉地看了眼楚洛轩,又道:“若是楚国是多,你便先回去吧,来日方长。” 楚洛轩自然是不会回去的,如今慕晴后宫中,可还是有一堆男人虎视眈眈呢。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让慕晴着了他们的道该如何是好? “洛轩,大局为重,如今你也是刚登基,若是楚国出了什么乱子该如何是好?”慕晴见状不由有些无奈,她推了推楚洛轩,小心告诫道。 “晴儿,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的。”楚洛轩并未将慕晴的话听进去,他知晓楚国情况。这一时半会缺了自己也不会怎样,若是自己离开,慕晴被人算计了,那才是大事。 况且慕晴这般优秀,他可放心不下一群美男围绕在慕晴身边。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守在慕晴身边。 见楚洛轩不为所动,慕晴也是十分无奈,只能任由他继续留在宫中了。 第二日一早,司元华便奉命去了边关,与楚国一同修筑河道。 司家在边关乃至整个齐国,都是十分得百姓信任的。齐楚两国关系不好,由来已久了。如今突然间要一同修筑河道,自然是许多人想不明白,也会让许多百姓抗拒。于是慕晴便让司元华出面,他代表司家,对于这个守护边关多年的家族,百姓们的反感便没有那么大了。 齐楚交接的地方,有的黄沙漫漫,有的却是宛如塞上江南一般的平原。而两国要共同修筑的河道,便是在这些平原地区。 此时边塞的小城中,因为要修筑河道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挤到衙门门口,去看粘贴出来的告示,一个个惊奇不已。一向交恶的两国,如今竟是要一同修筑河道了,这未免也太让人惊奇了。 衙门附近的茶楼中,人们也是议论不休,二楼的雅座正好能够将衙门的动静尽收眼底。司元华便是带着亲信坐在此处,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你们可是听说了?齐楚两国一向交恶,如今竟是要一同修筑河道了,你们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喝着酒,十分奸诈地问道。 一旁的人显然是认识他的,此时是笑道:“二狗,你这就是错了,什么叫做听说?如今衙门门口就贴着呢!咱们又不瞎,全都看到了!” 二狗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但他碍于方才说话那男子的身份,此时便是笑问道:“是我说错话了,不过,为何皇上会与楚国一同修筑河道呢?咱们齐国与楚国,那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闻言一旁的人们顿时笑开了,他们看向二狗,道:“谁人不知咱们这天下是当今皇上问楚国要了兵力才打下的,如今自然是要交好了。” 这二狗闻言却是嘻嘻一笑,刻意将话题往有损慕晴形象的地方转去:“难道是皇上想要将齐国献给楚国?或者是,为了回报楚国当初的出兵,皇上要将边境割让给楚国?” 二狗这一番话,顿时将整栋楼的人们吓住了,片刻后,他们顿时纷纷议论起来,皆是将信将疑,甚至有的人开始叫骂起来。 司元华见状,多少冷笑一声,果然让他找到了!他朝着自己身旁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亲信会意,便站起来高声道:“诸位听我一言!” 闻言吵闹地茶楼安静一会,人们都疑惑地看向这个生疏的面孔:“诸位,你们且听我说!这修筑河道一事,乃是司家负责的!大家不相信当今皇上,难道还不相信镇守边关这么多年的司家么?” 见得众人面色平静下来,他便又继续说道:“大家都知晓,司家镇守边关,保家卫国,是世代忠烈!他们又怎会听令于想要割地的皇上命令呢?如今既然司家听令了,那便证明此次修筑河道,只不过是普通的合作罢了。” 闻言茶楼中众人皆是点了点头,是了,司家怎会做出这般事!二狗见事情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便悄悄地想要离去,他走的极快,飞快便下了茶楼,往一旁走去。谁料在他到了茶楼下的巷子里时,却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文 第501章 刺杀 “你……”二狗见到司元华,心中一紧,便想要快速逃离。奈何司元华早已就盯上了他,此时又怎会让他逃走呢!司元华打了一个手势,一旁便跳出两个男子,将他团团围住。 “带走。”司元华冷酷地看了眼二狗,绝不浪费一个字。 二狗见状,便想要鱼死网破,他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刃,直直向司元华刺去。 司元华见状不慌不忙,长剑一挑,便将他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他冷声对一旁的随从道:“将他带下去,细细审问。” “是。”随从闻言点了点头,拉过二狗便离开了这条巷子。 傍晚时分,京城中依旧是热闹非凡,慕晴带着楚洛轩,一同在街上走着。 慕晴身着便装,但通身气度与街上其他平民看起来还是不一样。不过一些人也只以为这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并未多留意。毕竟自从慕晴登基后,街上女子,便是一日比一日多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致,两人面上也不由带了笑意。 楚洛轩看着周围走来走去的女子,一些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但她们却不像之前那般要蒙面出门,而是一个个面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并无任何遮挡。 见到此情此景,他不由感慨道:“还是你治理有方。”若是放在楚国,这样的情景是不多见的。也只有在齐国,在慕晴的治理下,才能看到这般景象。 慕晴闻言笑了笑,道:“我本就觉得男女平等,而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男尊女卑。如今齐国是我做主,这些人自然是想要讨好我,久而久之,倒是形成了这般景象。” 楚洛轩听了慕晴这般自谦,心中对她欢喜更甚,此时便拉过她的手,两人光明正大地在街上牵着手。不过二人今日都是身着便服,一旁的路人都瞧不出,在这宽大的衣袍下有一双紧紧相握的手。 街上车水马龙,十分繁华,还未入夜,便已点起了灯光。一眼望去,竟像是一条小小的银河般在昏暗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两人在这其中漫步,倒是别有一番趣味,而此时,人群突然多了起来,慕晴与楚洛轩在人潮中,迫不得已松开了对方的手。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泛着蓝光的匕首朝着慕晴刺去,而慕晴此时却是毫无察觉。楚洛轩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在自己面前朝慕晴刺去,可是他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眸睁大,几乎是费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大喊道:“晴儿!” 慕晴闻言转过身去,正好对上了楚洛轩的眼眸,她心下不解,却察觉到耳后传来一阵破风声。她下意识地往一旁转过去,正好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见状,楚洛轩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动作迅速地将慕晴护在身后。而一旁的暗卫也在此时迅速过来,将刺客抓住了。 “确定是他?”慕晴看着眼前瘦弱的孩子,眼中满是愕然之色。 这个孩子,哪里像是一个刺客。只见他衣衫单薄,面黄肌瘦的。也只有眼中与他年龄不相附和的狠历才能隐约看出他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恨意。 此时这里的动静,已是让周围的人群投来了注视的目光。她朝着几个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会意,便捂住这小刺客的嘴,进了一旁的小巷中。他们动作极快,一旁的行人反应不过来,便发觉方才那一伙人已是不见了。 与大街上的灯火辉煌不同,此时夜幕降临,一旁的巷子中,便是昏暗极了。 而在这昏暗的巷子中,慕晴几人便是盯着那个孩子,看了又看,慕晴这才问道:“你为何要刺杀于我?” 待慕晴问话,小孩的嘴才被松开。他狠狠地盯住慕晴,骂道:“狗皇帝!你害死我全家!我怎么能不杀你!” 早在抓住这小孩时,慕晴便觉着他是认得自己的,果然,今日一看,他是真的认识自己。慕晴此时心中疑惑极了,她登基没多久,怎么就能做杀害眼前这小孩全家的凶手呢? 小孩见慕晴一脸疑惑的模样,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你莫不是忘了,你发动战争攻打京城时那些受难的百姓了吗?我的家人,便是被那些士兵杀死的!归根到底,都是你的原因!” 闻言慕晴顿时沉默了,楚洛轩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是心中自责了。于是楚洛轩便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对着那小孩说道:“若是照你这般说,那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要活了!难道你不曾发现这齐国百姓,过得比以前好了吗?” 听着楚洛轩这番话,小孩却是不以为意,他恶狠狠的盯住慕晴,一字一句道:“我不管,总之是她害死了我的家人!我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庭,皆是因为她才没的!为何我还要因为其他人的好生活而原谅她?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晴此时站在一旁,早已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她不曾想到这件事,这些日子里,她忙着处理朝政,竟是将这件事忘记了。若不是这个小孩过来刺杀自己,她恐怕还要许久后才能意识到。 自己当初为了复仇发动战争,的确是造成了许多家庭破碎,这不能否认。而她却是说要还世间百姓一个和平的世界,结果,却是她亲手毁了这些百姓美满的家庭。 楚洛轩见到慕晴这幅模样,心中便是急了,他忙拉过慕晴,低声问道:“晴儿,你怎么了?你可万万不要听他的话,这些事,本就是无定论的,你不必如此。” 慕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她淡淡道:“洛轩,你不必劝我,此事本就是我的错。是我忘了这件事,是我太过自大了。” 说着慕晴走到那小孩的面前,看着他温声道:“你放心,你刺杀我的事,我便当做没有发生过,而明日,你便会看到我的诚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何方人士,家住哪里了么?” 小孩闻言警惕地看了慕晴一眼,似乎是在看慕晴所说的话是否可靠。不过左右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于是他便道:“我自幼住在京城,就在朱雀街旁的巷子里!” “好。”慕晴温声应下,便想要与楚洛轩一同离开了。见慕晴真要放过这个小孩,楚洛轩心中不由担忧道:“晴儿,若是他再……” “不会的。”慕晴笑着摇了摇头,最后看向楚洛轩,盈盈道:“你快随我回宫将此事尽早解决吧!” 见状,楚洛轩也只能无奈应了一声,随慕晴离开了。而那个小孩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回到宫中,已是华灯初上了。两人一回到寝殿中,楚洛轩便拉过慕晴四处打量,见她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可此时他又忍不住问道:“为何你要放过那个刺客?” 闻言慕晴笑了笑,目光温和道:“洛轩,他给我提了个醒,我得对那些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百姓做出补偿。说到底,是我为了复仇而发动的战争,见着他们家庭破碎,我又怎能忍心呢。” 楚洛轩听了这番话,顿时沉默了。他轻轻揽住慕晴,低声道:“是我眼界太过狭窄了,我的晴儿,怎能这般好呢?” 这夜,寒玉殿烛火亮了一夜,慕晴与楚洛轩在殿中商议该如何调查死亡的百姓人数,与如何补偿做出了决定。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得知这一消息,惊奇者有之,赞赏者更是多。他们惊叹于慕晴的宅心仁厚,同时也惊叹于眼前这个女子的胸怀。 “皇上此举大善!”陈尚书这句皇上,如今是喊得心服口服。他本是一个迂腐之人,可是他也知晓民生之艰苦,此时见慕晴能够这般为百姓着想,心中因为她是女子的那点芥蒂在此时全都消散。 慕晴闻言笑了笑,挥手让陈尚书起身,她看了眼下面的官员,朗声道:“诸位爱卿都是大齐的栋梁!但你们不要忘了,因为有这些百姓在,才有大齐!民生便是大齐的根基,朕今日以身作则,还望诸位爱卿也要牢记在心。” “皇上圣明!”在陈尚书的带领下,满朝文武皆是朝慕晴跪下,这声皇上,喊得是心服口服。 战争乃是常事,可却没有一个人会因此给百姓做出补偿。慕晴是第一人,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子。于是在下朝后,诸多大臣皆是感叹慕晴的胸怀与手段,称呼她为皇上,对她的命令也越发遵从。 而这个消息一颁布,天下百姓皆是为之动容。对慕晴这个皇帝的接纳程度越发高了,对她也越发顺从。他们都知晓,如今的这位皇帝,是少有的圣明之君! 朱雀街旁的小巷中,小孩手中拿着官兵送来的钱财与衣物,一双眼顿时便红了。他愣愣地看着大堂中摆放的灵位,直直的跪了下去,两行清泪从眼眶滑落。 正文 第502章 吃醋 楚国的人又来信催了几次,可楚洛轩依旧是一副不着急的模样,无论亲信如何催促,他都没有离开。而慕晴再三劝说,楚洛轩都以要将那些对慕晴心有不满之人全都引诱出来为由拒绝她的话。 见着楚洛轩这副模样,慕晴心中也很是无奈,她只能无奈继续留下了楚洛轩。不过楚洛轩却是得寸进尺,竟是每日都伴做太监陪在慕晴身旁。 今日下了早朝,慕晴瞧见御花园中景致不错,便起了兴致,想要进去闲逛。楚洛轩一直跟在她身旁,自然也是跟了进去。 一队人便在御花园中走着,此时的御花园中,杨柳青翠,低低垂在太液池边,别有一番风味。慕晴身后跟着几个伺候的人,一齐在太液池旁行走。 而此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让慕晴的心情为之一振,这笛声悠扬,清透极了。看来吹奏的人是个高手!慕晴突然来了兴致,带着几人往那处走去。 楚洛轩进了这处便是有些烦闷,在见到慕晴对那笛声感兴趣时,他脸色更是阴沉下来。因为他已然看到那吹奏笛子的人了,是个样貌阴柔俊美的男子。 而此时,楚洛轩便又是看到那男子身旁还有几个容貌一样俊美的男子。见此情景,他一张脸顿时阴沉下去。 而慕晴却没有察觉到楚洛轩的神情,她此时全身心都沉浸在了悠扬的笛声中,直到楚洛轩在她耳畔阴测测地问道:“怎么,这笛声就那般好听?” 闻言慕晴面色一愣,随即才发现吹奏曲子的,是东池国送来的美男。此时她瞧了楚洛轩一眼,见楚洛轩面色难看,顿时明白过来,连忙安慰道:“洛轩,我不过是觉着这曲子好听,这才过来……” 楚洛轩自然是相信慕晴的,只是这宫中居然还有美男,此事便是让他极为生气了。于是他只冷哼一声,便往寒玉殿走去。 慕晴见他这般,一时间愣住了。以前都是他哄着自己,何时见过他这副模样,慕晴随后便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拦住了他,与他一并往寒玉殿走去。嘴上还不忘解释道:“洛轩,这些人是东池国送来的,如今东池国使者还未离开,我便不好将他们直接赶出去。” 闻言楚洛轩又是冷笑一声,只看向慕晴道:“我还当你觉得他们琴声好听,特意留下来的呢!” “这……”慕晴闻言连连摇头,她甚至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挽上了楚洛轩的手臂。 楚洛轩被她这样直白的动作一惊,随后便想要将手抽出来。他来齐国可是私自来的,因而陪在慕晴身边也是穿着内侍的衣裳。如今慕晴挽上来,岂不是将原本坊间说她与太监有私情的谣言坐实了? 慕晴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那些所谓的谣言,对她而言哪有楚洛轩来得重要。楚洛轩是她此生挚爱,是她即将携手相伴一生的人,怎能因为那些误会而错过他呢? 于是慕晴拉住楚洛轩的手便越发紧了,见状楚洛轩哪里还舍得生她的气,只道:“罢了罢了,你快放手,若是让这些人传出去,你这女皇与太监厮混的名声是躲不过去了。” 闻言慕晴这才松开手,此时她与楚洛轩已来到了寒玉殿,寒玉殿中都是自己的亲信,因而慕晴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她拉过楚洛轩的手,牵着楚洛轩回到寝殿中坐着。 “洛轩,此事是我不对,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待东池国使者一离开,我便马上派人将他们送走,送的远远的!”慕晴挽住楚洛轩的胳膊,颇是有些撒娇的模样。 见到这个模样的慕晴,楚洛轩哪里还能生气,他只能无奈的揉了揉慕晴的头发,轻笑道:“也罢,就原谅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轻饶你!” “嗯。”闻言慕晴乖巧地应下了,她与楚洛轩坐在寝殿中,直到剪影将午膳端来,两人才起身。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落在了窗台上,见到那白鸽身上的标志,楚洛轩面色一紧,顿时慌张起来。那标志是他与亲信通信的,明明平日里都是落在自己窗台上的,怎么今日却跑到这里来了? 不用想也知晓那心中是什么内容,楚洛轩心中暗骂一声,忙想要将白鸽赶走。而此时慕晴也发现了白鸽的踪迹,她见到那上边的标志先是一愣,随后见到楚洛轩神色,她便是明白了。于是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楚洛轩,对剪影道:“剪影,将那信拿过来。” 剪影不知这其中关节,她听话的将信递给了慕晴。慕晴在楚洛轩紧张的注视中缓缓打开信封,果不其然,不出她所料,这封信果然是催促楚洛轩早日回京的。 于是慕晴将信摆在了楚洛轩面前,笑问道:“洛轩,不知你能否解释解释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楚国事情不多吗?” 闻言楚洛轩讪讪一笑,俊美的面容上尽是讨好之色:“晴儿,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会突然让我回去。” 听得楚洛轩这般拙劣的借口,慕晴不由冷笑一声,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楚洛轩。 在慕晴这幅模样下,楚洛轩也只能招了,他无奈点了点头,道:“他们催我很久了,可是我总是想陪在你身边的时间久一点,便从未同意过。” 慕晴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她轻轻叹了口气,也是无奈道:“洛轩,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一将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便会公开与你的关系,如今是大局为重。” 慕晴说的楚洛轩如何不知晓,只是他总是不忍心要离开慕晴那般久。所以他便想着,能多待一日是一日,哪知道却被慕晴戳穿了。眼见着慕晴就要说让自己离开的话,他灵机一动,忙道:“晴儿,你放心,待东池国的使者离开后,我便回楚国。” 闻言,慕晴愣了愣,她何其了解楚洛轩,一见他这幅模样便知他是在暗中窃喜,不过她确实也是想要楚洛轩陪在身边的,因而就不曾戳穿。 而剪影站在一旁,眼见着两人打打闹闹,思绪突然飘远…… 虞城,许渊看着眼前高大宏伟的城门,不由冷笑一声。这城门的防守,只怕都能比得上京城的了!而且看那些痕迹,显然是最近刚建成的。 看来暗卫传来的消息果然不假,这虞城确实是有反叛之心啊!不过……看着城门缓缓打开,背后一脸笑容的虞城城主,许渊面上也带了笑容。看来虞城城主还不曾有那般大的野心,敢彻底反抗啊。 “丞相大人年轻有为,真是一表人才啊!”虞城城主,也就是虞家家主,他便是瑜妃的生身父亲了。此时他面上带了十分虚伪的笑容,迎接许渊道。 许渊见到他这幅模样,轻轻一笑,并不接话,而是自顾自道:“虞城这城墙不错,看来城主花了很大的心思啊!” 他话有所指,一张脸带着笑容,可那眼中的笑意却不及眼底。城主一张脸上的笑容便有些绷不住了,他看向许渊,又看向许渊身后几千人的人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据探子来报,许渊此行可是带了好几万兵马,怎么就这么一点?莫不是他留了后手?于是虞城城主顿了顿心神,便对许渊道:“不知丞相大人此行带了多少兵马,属下也好将这些士兵安排好。” 闻言许渊笑了笑,颇有些不在意地说道:“就是四五千人罢了,还要劳烦虞城主了。” 虞城主闻言愣了愣,随后面上又堆起笑容来,他见着许渊神色自若,显然是不像说谎的模样。他看人这么多年,总会不会看走眼的,于是他便笑道:“丞相大人这边请。” 许渊点了点头,随着虞城主一道进了虞城的大门。 是夜,虞城万籁俱寂,一个黑衣人趴在许渊休息的门窗边,听着里边平稳的呼吸声,他心中一定。用竹管将迷药送了进去。片刻后,待等到药效发作后,他这才朝外挥了挥手。 在他的指示下,又是三四个黑衣人从屋檐下跳了出来,几人一起打开门,往床边摸去。 谁料此时漆黑一片的房间却突然亮了起来,他们正欲除去的许渊正笑眯眯地站在他们身后,冷笑道:“怎么,在找我?” 许渊本是想着要在此处待个几日,待将虞城主谋反的罪证拿到后,再做打算。不曾想虞城主这般沉不住气,竟是亲手将罪证送了上来。意图谋害自己,便是与皇上对着干,不是谋反是什么? “拿下!”许渊冷笑一声,便对着周围早已等候的暗卫下令道。 暗卫得令,便迅速将这几个黑衣人抓住,将他们捆得严实。许渊确定无误后,便带着他们来到了虞城主的卧房门口。 虞城主正心惊胆颤地坐在卧房内等候消息,此时听见敲门声,他便以为事情成了,满带笑意与激动的心情打开门,结果对上的是许渊的长剑。 正文 第503章 彻底解决 “你……”虞城主被许渊这般动作吓住了,许久后他才晃过神来,牵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讪讪道:“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闻言许渊笑了笑,一双眼眸中尽是戏谑之色,他朝着一旁微微颔首,便有一个被捆住的黑衣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虞城主面前。虞城主被这张熟悉的面孔吓了一跳,他心中一凉,知晓许渊是识破自己计谋了。 许渊若有所思地看着虞城主面上几经变化的神色,随后微微一笑道:“不知虞城主对这几个意图谋害本官的人有什么想说的呢?” 虞城主被许渊长剑抵住,哪里还会有底气。他瑟缩许久,却仍是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语来。 见状许渊失去了耐心,收起长剑,将虞城主一脚踹进了卧房内。他一双眼眸冷冷的盯住虞城主,冷笑道:“虞城主可是喜欢这般被人对待?你若是不说,那便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说吧,你是从何时开始谋划造反一事的。” 闻言虞城主瑟缩地抖了抖身子,这才颤颤巍巍道:“丞相大人在说什么?属下有些不太明白。” 虞城主知道自己意图刺杀许渊已是让许渊发现了,他心中恼恨那几个手下的不中用,同时又后悔自己怎么就这般轻易地被许渊蒙骗了呢? 不等虞城主后悔太久,许渊便冷笑道:“怎么,虞城主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看来你是当真以为本官不敢动你?” 说着许渊便朝着门外挥了挥手,一个暗卫便拿着一条长长的鞭子进来了。而另一个暗卫则是提了一桶红彤彤的辣椒水。见状虞城主忙大声喊道:“丞相大人!滥用私刑是皇上最厌恶的!您真要这般做么?” 闻言许渊一愣,随即笑了笑,他看向虞城主,笑道:“怎么,难不成虞城主不知道本官此行是谁派来的吗?” 听了这话,虞城主一张脸顿时煞白了,可随后他又硬气起来,挺直脖子道:“丞相大人,我奉劝你一句,你若是动了我,那便不要想出这虞城!你带来的那些兵马,可是还在城外待着呢!” 闻言许渊却是笑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虞城主,道:“既然你不说,那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许渊话音刚落,城主府外便被滔天火光照亮了。 “这……”虞城主见状一双眼眸顿时瞪大了,他看向许渊,见许渊漠然的看着自己,他心中便是一惊。而随后那打斗声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中计了,眼见着暗卫的刀刃越发接近,他忙道:“我招我招!” 无论如何,留住小命最为要紧。虞城主心中清楚得很,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要不然也不会小心翼翼地在虞城暗中谋反。如今即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自然是要招了。 闻言许渊笑了笑,暗卫得到指示,便将刀收了回去。虞城主眼见着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慌忙对许渊说了起来。 不过他却没看到许渊眼中涌动的杀意。 第二日一早,许渊便将虞城主的头颅挂在了城门上,虞城主死不瞑目的头颅挂在城门上,此举使得那些暗地里包藏祸心的人是彻底熄了心思。慕晴这般雷霆手段,与其丢掉小命倒不如安安稳稳过完这一世。 于是许渊便带着从虞城主私库中搜出的一大堆金银财宝,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而此时朝堂上,一些大臣见着慕晴身旁站着的太监,心中纷纷疑惑起来。这个太监,容貌俊美,瞧上去怎么如此熟悉? 慕晴坐在龙椅上,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些大臣眼中的神情。她心中无奈一笑,她倒是忘了,当年楚洛轩在楚国为质,这朝中有不少人应是认得他的。 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但楚洛轩肯定是想到的。结果他还是以护送自己安全为由与自己一同上朝,真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不过慕晴如今已是成了女皇,对这些事便没有以前那般在意了,她便自顾自地将今日的早朝上完了。 下边认得楚洛轩的大臣们,一个个心中哪里还有心思上朝啊。他们一门心思都放在楚洛轩与慕晴之间的关系上了。 楚洛轩作为楚皇,如今却在慕晴身旁当一个小内侍。这其中缘由,让人不得不深思啊! 慕晴不近男色,别国送来的美男一概送出宫。而楚国那边偶尔也会有消息传来,说楚洛轩不近女色。如此一联想,这些大臣便都是明白这二人间的关系了。 几个认出了楚洛轩的大臣们并未说话,一双眼睛皆是在慕晴与楚洛轩之间打量。更何况,皇上之前去过楚国,想必两人便是在那时好上的! 这般一想,这些大臣们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可随后他们又沉默了,只因为慕晴是女子,若她与楚洛轩在一起,岂不是要将齐国拱手相让? 几个大臣们心中胡思乱想着,慕晴在上边看得分明。她不由瞪了楚洛轩一眼,楚洛轩见状微微侧身,不与她对视。今日楚洛轩特意跟来,为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今站在慕晴的朝堂上,又能认得出自己的,无一例外都是些被给予重任的老臣。一旦他们知晓了自己与慕晴的关系,那便不会再有人不长眼色地给慕晴送人了。 楚洛轩心中想的清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任由那几个老臣在自己身上打量。 慕晴又如何不知晓楚洛轩的心思,不过楚洛轩这样做,对她也并无什么影响。在她心中,也是想要与楚洛轩公开关系的。 第二日,东池国使者即将离开,慕晴便为他们设宴送风。 东池国使者见其他国家离开慕晴都不曾设宴,而自己国家离开却设宴,他们便以为是送去的那几个美男起了作用,一个个心中暗喜,就差没将得逞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宴会上,慕晴举起酒杯,对东池国的使者道:“诸位使者来到我大齐,明日便要离开,朕特意命人备了这些美酒佳肴,以供你们享用。” 其实慕晴是不愿设宴的,只不过毕竟东池国是最后离开的,她总是要表示一些尊重才是。 谁料东池国使者喝了几杯酒,胆子便上来了。他看向慕晴,眼中满是戏谑笑意:“不知皇上可满意臣送的那几个美男?” 他这一句话,话中意思十分明显,满朝文武都坐在这,他却说出这般无礼的话,着实是让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原本对他们热情有加的齐国大臣,也不由自主地远离了他们一群人,以免惹怒慕晴。这东池国使者也是不会看时候说话,哪怕全天下都知道你送了美男给皇上,可也不是能够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啊! 真真是有辱斯文!齐国大臣们心中如是想着,又是不由自主地远离了这几人。 慕晴坐在龙椅上,神色未变,显然是不曾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可她一旁的楚洛轩却不是如此了,他面色阴沉,一脸杀气地盯住东池国的使者们。 那些使者本就喝醉了,此时见了楚洛轩这幅模样,整个人便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使者站起来,指着楚洛轩道:“你,下来跟我比试比试!” 东池国崇尚武力,若不是齐国相助,他们过得便是如同原始人一般的生活。但这么多年过去,这样的习惯还是深深根植于他们的血液中。 此时见得这使者这般不长眼色,楚洛轩冷笑一声,正欲上前应下,却被慕晴拦住了。慕晴低声劝道:“洛轩,暂且忍忍吧。” 闻言楚洛轩一愣,随即便垂手站在了慕晴身旁不动。他虽是不喜这东池使者态度,但既然慕晴发话了,他自然是要听的。 只见慕晴面带笑意,十分温和道:“使者醉了,不如下去休息休息?” 慕晴虽是询问的话语,可语气中却是不容人拒绝的。一旁的内侍会意,便想要将几个使者拉走。 谁知这时候方才说话那使者站了起来,大着舌头对慕晴道:“皇上,怎么不让我跟你身旁那个太监比试比试啊?还是说,皇上您心疼舍不得?” 各国使者来后的那一段日子里,他便总是听闻齐皇养了不少男宠装作太监,养在自己身旁。这几日他便一直见着这个样貌俊美的太监伴在齐皇身旁。 这个太监样貌俊美,身形高大,比起他们送来的那些美男更具男人味,也难怪齐皇会喜欢。不过既然他们东池国也送了美男来,便不能让这个假太监继续好过下去!于是东池国的使者刚好借由自己的醉意来达到目的。 在他看来,一个男宠能够有多大的本事,除了样貌俊美点,恐怕真要打起来,是连自己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见着东池国使者这幅模样,慕晴便是明了了,她一双眼眸顿时冷了下来,看向一旁的楚洛轩,淡淡道:“去吧,不要弄出人命便行了。” 正文 第504章 离开 闻言楚洛轩冷笑一声,便下去了。他面上并未易容,而且通身气度不凡,一动作便让那些大臣们记住了他。 一些认得他的老臣心中感叹慕晴与楚洛轩之间太过明目张胆,若不是他们这些沉得住气的,只怕他与慕晴二人的流言蜚语早就满天飞了。 不过,他们心中又在为东池使者默哀起来。楚洛轩当初在齐国为质时便是十分耀眼的,这东池使者这副模样,绝不是楚洛轩的对手。 而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在见到慕晴身旁的内侍是如此俊美之人时,顿时愣住了。但随后他们又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看来传闻不假,皇上果然养了男宠。 楚洛轩不理会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他径直走向东池使者,淡淡问道:“你可准备好了?” 东池使者闻言不屑地笑了笑,他看着楚洛轩俊美的脸庞,心道不过是一个小白脸罢了。他冷笑一声,便摆出了架势。 楚洛轩见状低声笑了笑,随即便身形迅速地朝东池使者攻了过去。东池使者本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可见楚洛轩动作如此迅速,心中不由担忧起来,也跟着快了起来。 “不过如此。”楚洛轩将东池使者牢牢禁锢住,最后一掌拍下去。他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是惹上了什么人。一旁他的同伴们也被这个状态震惊住了,他们慌忙上前扶住他,看向楚洛轩,良久说不出指责的话。毕竟此事是他们率先挑起的! 经过这件事,东池使者们是被吓得酒醒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楚洛轩回到慕晴身旁,却碍于慕晴不敢说出什么指责的话语。同时,他们也发现,齐国大臣待他们越发生疏了。 见到这幅情景,使者们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待宴会一结束。他们便回到了驿站,一面互相责怪,一面开始整理行李准备离去。他们本来是想要在齐国多留一会的,可是如今这般情景,是不允许他们这般做的。 回到宫中,楚洛轩便向慕晴献殷勤道:“晴儿,你瞧我今日做得如何?” 闻言慕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但在瞧见楚洛轩深邃眼眸中的柔情时,她便又说不出违心的话了,只能红着脸说好。 楚洛轩听了慕晴的夸奖,只觉得自己如同吃了好几杯蜜糖,甜的心中都发腻了。他拉住慕晴的手,不断的画着圈。 慕晴被他这般动作弄得心中发痒,只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是发不出脾气来。 “晴儿,过几日我便要离开了。”楚洛轩最是懂得顺杆往上爬,他见慕晴没有拒绝,便又轻轻拥住慕晴,在慕晴耳畔道:“你会送我吗?”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看向楚洛轩,眼中满是不解,这般显而易见的问题,楚洛轩为何还要发问呢? 对上慕晴疑惑的目光,楚洛轩并不解释。他手中把玩着慕晴的发丝,心中在为后宫中那几个美男如何处置而烦恼。 第二日一早,东池使者们便拿着慕晴的赏赐离开了京城。他们此次离开,算得上悄无声息了,只因为他们在宴会上闹得那一出,如今没有一个大臣是愿意与他们交好的,更别提送行了。 东池使者也只有这其中缘由,他们坐上马车离开时,一直在心底诅咒昨夜与他们比拼的男宠,只希望自己送去的美男能够早些将他的宠爱夺走。 只可惜,被东池使者寄以厚望的美男们,在他们一离开,便被楚洛轩打包送到了京郊的一处行宫中。 直到将这个心腹大患解决后,楚洛轩才觉得自己能够放心离开。他看着载着美男的马车远远离开,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回到寒玉殿,慕晴早已是等在那了,她见了楚洛轩,只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道一句:“回来了。” 楚洛轩丝毫不见心虚的模样,哪怕那些男宠送走之前他并未同慕晴报备,此时他心中也是理直气壮的。 见到楚洛轩这副模样,慕晴不由一笑,她只问道:“你将他们如何处置了?” 眼见着楚洛轩神色越发差了,慕晴便知道自己是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她便忙补救道:“我只是觉得那毕竟是好几条人命,能够不杀,便不杀好了。”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一双深邃的眼眸危险的盯住慕晴,吃醋道:“怎么,你舍不得?还是你心疼?” 对于这样的问题,慕晴自然是全都说不。听了她的回答,楚洛轩一张脸色才好了起来,他把玩着慕晴的头发,道:“不过是将他们送去行宫安顿了。” 闻言慕晴便是松了一口气,她看向楚洛轩,笑道:“我便知晓你不是那般的人。” 听得慕晴这样夸自己,绕是楚洛轩原本阴沉的脸色也好上不少。他点了点慕晴的鼻子,道:“你呀你!惯会哄我开心!” 楚洛轩在齐国待了好几日,楚国堆积的事务越来越多,亲信催促得也越来越急。哪怕他再不愿离开慕晴,还是迫不得已地在这一夜准备回去的东西了。 慕晴来到楚洛轩休息的地方,见他正在收拾行李,便知他是真的要离开了。哪怕之前她一直劝楚洛轩大局为重,可待到楚洛轩即将离去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不舍的。 见到无意识将不舍之情流露在面上的慕晴,楚洛轩一双眼眸顿时柔和下来,他轻轻的将慕晴抱住,低声道:“送我一程吧。” “嗯。”慕晴点了点头,换上便服与楚洛轩一道出了宫。 都说伤离别,与楚洛轩在一起后,慕晴才突然察觉到这句话的意思。她与楚洛轩相识许久,却还是避免不了离别。 楚洛轩翻身上马,几个暗卫跟在她身旁。他最后瞧了眼慕晴,这才骑马离去。 慕晴就站在柳树下,愣愣地看着楚洛轩离去的方向。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慕晴才收回目光。 她神情低落地对一旁候着的剪影道:“回去吧。” “是。”剪影知晓慕晴此时感受,便识趣地不再打扰她,识趣地跟在慕晴身后离开了。 回到寒玉殿,已是傍晚了。慕晴恹恹地用完晚膳,却在吃第二口时便吃不下了。于是她便去了御书房,想要批阅奏折。 可才看了两本奏折,慕晴便看不下去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中不知是失落还是想念。本以为送走了楚洛轩,她便能够安安心心处理政务了,谁知道一下少了楚洛轩,她竟是对这些事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剪影见了她这幅模样,便道:“皇上不若睡一下吧,兴许睡醒后便没那么多心思了。” “你说的对。”慕晴闻言点了点头,正欲回到寝殿。 正在这时,司元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他面色凝重,见了慕晴便是行了一个大礼,道:“参见皇上。” “你快快平身。”慕晴见司元华这副模样,一颗心便提了起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司元华闻言便起身将信递给了慕晴,沉声道:“皇上,是慕离那反贼送来的信,说是要求和。” 慕晴接过信封,不出意料地见到剪影神色激动起来。见状她心中无奈,傻姑娘,莫不是她真以为慕离会这般轻易投降? “你如何看?”于是慕晴也不再理会剪影,而是直接问着司元华的主意。 司元华闻言一顿,随后便一字一句道:“皇上,慕离此人阴险狡诈,他此次求和,不知暗地里又会搞什么小动作,不得不防!” “确实。”慕晴听了司元华一番话,十分赞成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便不必搭理他。” 不管慕离是真心求和还是虚与委蛇,慕晴都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他,此次她定是要让慕离吃尽苦头才是! 司元华领命离开,御书房便只剩下了慕晴与剪影两人。 慕晴看向剪影,见她心神不宁,显然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楚洛轩身上。于是慕晴一颗心便冷硬起来,她只问道:“剪影,你以后是如何打算的?” 剪影闻言有些吃惊,显然是不曾明白过来。慕晴于是解释道:“朕的意思是,若是你想出宫生活朕便为你置办宅院奴仆,你如今也大了,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不不不。”剪影连忙拒绝道,她看了眼慕晴,知晓慕晴是怀疑自己还对慕离心存爱意,她便忙表露忠心道:“皇上,奴婢不愿出宫,能够在皇上身边伺候,奴婢便十分欢喜了。” 闻言慕晴叹息一声,却也不知该说怎样的话了。她是担心剪影对慕离不死心,可是她心中更为在意的是剪影未来的生活。 只要剪影愿意,她便会为剪影购置宅院奴仆,让她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奈何剪影却说不愿意,难道她还是将一颗心挂在慕离身上吗? 这样可不行!慕晴神色一冷,正欲跟剪影说明慕离的不好,却在瞧见剪影眼中对自己的眷恋愣住了。她苦笑一声,是自己想错了,无论如何,剪影她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又如何会因为慕离而做出决定呢?她至始至终效忠的,只有自己一人儿子。 正文 第505章 刺杀 夜深了,寒玉殿早已休憩下,寝殿中,床榻上却发出一声惊呼。门外守夜的剪影闻言立即惊醒过来,掌灯往里边走去。 “小姐?”剪影托着灯,小心翼翼地问道。 昏黄对的灯光下,只见帷幔后坐起一人,正是慕晴。 见慕晴始终沉默不语,剪影不由有些紧张,忙唤道:“小姐,你怎么了?” 此时慕晴才反应过来,她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无事,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提及此事,慕晴不由攥紧了锦被,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想到方才梦中自己与楚洛轩的生死离别,她一颗心便宛若被什么揪紧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剪影闻言便退下了,慕晴看着昏黄的灯光,一夜未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寒玉殿便忙活起来,宫女们鱼龙而入,为慕晴梳妆打扮,准备上朝。慕晴坐在铜镜前,瞧着日益威严庄重的自己,忽然有些晃神。 “皇上,你瞧这样可好?”剪影为慕晴最后为慕晴描上眉,这才开口问道。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铜镜中的女子面容精致,似是画中人。她起身,道:“走罢。” 齐国近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再者那些大臣们所担忧的事皆被慕晴推辞过去,因而朝会很快就结束了。 剪影倒是头一次见这么快的朝会,见了慕晴出来,她不由暗自心惊,笑言道:“小姐,这般快的朝会倒是头一次呢!” 慕晴闻言笑了笑,道:“那些大臣再也想不出法子为难朕了,自然是没什么事。”说罢慕晴瞧了眼周遭的景致,笑道:“剪影,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前段时间慕晴忙的是焦头烂额,她已是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在御花园中走走了。主要还是昨晚的梦境太过真实,让她有些害怕,想要缓解缓解心情。 走到太液池边,慕晴瞧着如画美景,心中不由缓和许多。春季到来,太液池的风景美不胜收,池水清澈,荷叶才露尖尖角,却有蜻蜓立上头。直至看见这幅美景,慕晴方才能理解古人做此诗的意境。 剪影极为会意地将茶水摆上,为慕晴斟上一杯茶,笑道:“小姐,既然您喜欢这景致,倒不如多看看。” 慕晴闻言笑了笑,将茶杯接过,轻抿一口,可内心依旧是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一个暗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着慕晴行了一礼,道:“皇上,楚皇回程途中遇刺,如今昏迷不醒。” 暗卫说着面上满是担忧之色,他不住抬头看着慕晴,想要慕晴做出决断。 此时的慕晴哪里还有精力去做出决断,她面色惨白,手中茶杯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并未因此回过神来,如今她脑海中,全是方才暗卫所说的话。 楚洛轩……遇刺了! 想到这一情况,慕晴一颗心便宛若被一双大手攥紧了,不能呼吸。怎么会这样?慕晴眸中带泪,已是悲痛的不能自已。 暗卫不知慕晴与楚洛轩关系,此时见状便是一愣,剪影见状便笑道:“皇上,这些事还是回宫商议吧,这太液池人来人往的,难免走漏了风声。” 闻言慕晴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惶恐,随着剪影回了寒玉殿。 走了许久,慕晴才缓过神来,她看着暗卫,冷声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细细说来。” 闻言暗卫忙跪了下去,道:“皇上,不知何人泄露了楚皇行踪,昨夜驿站中突然涌出大批刺客,一个个往楚皇那打去,他们一个个都宛若不要命一般,周围的侍卫一时不敌,楚皇便被刺伤,再者那剑上抹了剧毒,便……” 剩下的不消暗卫多说,慕晴也能明白了,她紧咬下唇,心中悔恨极了。原来昨夜她做的那个噩梦便是一个警示……若是早知如此,她定要讲过楚洛轩留下来,不让他离开! 可如今后悔也没用了,慕晴忙对一旁的剪影道:“收拾好东西,朕要去看望楚皇。” 闻言剪影也顾不上此时尚有外人在,忙道:“小姐!此事万万不可!说不定那些背后之人正是要等你去看望楚皇再趁机想要刺杀与您!您若是出点什么事!齐国便不保了!” “可剪影!”慕晴开口,眼中满是悲痛,道:“你知不知道他又多么重要?” 此时慕晴才知晓,与楚洛轩相比,偌大一个齐国算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楚洛轩重要,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亲眼看楚洛轩一眼。 闻言剪影猛地看向慕晴,正欲开口劝说,却瞧见司元华正从外走来。 司元华行色匆匆,见了慕晴他只潦草的行了一礼,随后正欲说话,却瞧见殿内沉重的气氛。 “司将军,您快劝劝皇上吧,她想要去边境看望楚皇。”剪影见了司元华,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忙道。 闻言司元华神色一凛,忙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那楚国将领已率领大军压境,要齐国给个交代。那些人巴不得洛轩死在齐国,如今洛轩那处危险重重,您万金之躯怎能轻易去那处?” “可……”慕晴闻言眉头紧皱,只看向司元华,道:“朕终究是放心不下。” “皇上,您就算此时去了那也于事无补,那些人见你前去,说不定会派更多人去,届时,您与洛轩二人都将身处险境。”司元华仍是不赞成,他看向慕晴, 眼中满是不赞成之色。 闻言慕晴闭了闭眼,只能道:“好,那你便给朕好生盯着,朕倒要看看,何人又那般大的胆子,竟敢挑拨齐楚两国之间关系!” 此时慕晴哪能还不知晓那背后之人的意图,无非就是借此机挑拨齐楚两国的关系,慕晴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自己与楚洛轩这些日子的辛苦毁于一旦。 “是,臣定不辱命!”司元华见慕晴迅速反应过来,心中满意,此时便行礼道。 慕晴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心中很是担忧,可事到如今,她只能掩饰住自己心底的担忧,将此事尽快解决。 司元华第二日便启程前往边境,他本是奉命修筑河道,不曾想中途出了这事,因而他只能暂且放下修筑河道的事,打起十二分精神带领大军前去边境,应付极有可能发生的战争。 途中,司元华带着几个将领在一处茶摊稍作休息,三人刚点了一壶茶,便听邻桌的人在大声谈论起来。 “听说那楚国如今已是大军压境,前段日子不是还说齐楚两国要永结邦交,再也不打仗了,怎么如又要打仗了?”一个麻衣男子疑惑道,他面上还带了慌乱之色,显然是即为害怕再度发生战争。 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乃是齐国边境的小城,一旦齐楚两国交战,他们此地便是首当其冲,谁都不愿自己的家乡遭受战火纷扰。 听了这话,他身旁有一人道:“这你都不知道?那楚国皇帝在齐国遇刺,如今是率领大军来要个说法。城里那些有钱人,都跑的差不多了。” 闻言在座的客人们皆是大惊,一个个议论纷纷,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 一个男子见众人这副模样,得意一笑,便又道:“你们可是不知,据说那楚国军队强悍无比,咱们齐国刚经历过内乱,如今又要迎战楚国,怕是难以胜利啊!” “此话在理!以老夫看来,此时倒不如赶紧离开这里!”一个老汉听了这些言论,早已是吓得身子颤抖,连忙道。 “对啊对啊!” 一旁的民众此时也是纷纷同意,面色焦急地想要离开茶摊回家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边关。 一旁的司元华等人见此情景,面上尽是凝重之色,不曾想如今纸盒谣言已是传到这个地步了。其中一个将领气不过在,正欲开口说话,可却被司元华拦下了。 只见司元华站起身来,高声道:“诸位听我一言。” 这声音极大,那些原本想要离开的人纷纷停住动作,看向司元华。 司元华见状拱手道:“楚国兵力虽然强盛,可咱们齐国也不是吃素的,如今镇守边关便有二十万大军,更不提咱们还有当今圣上亲自设计的骑射三宝,如此一来,要逃也该是楚国百姓逃走才是啊!” 闻言那些要走的人顿时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尽管想要活命的心思强烈,可在听了司元华话后,他们心中却又有些动摇。 司元华说的确实在理,此时有一人便朝司元华拱手道:“这位公子眼光长远,分析到位,令我等佩服。” 此时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方才那些害怕皆因为这几句话消散了。 闻言司元华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对时局有些了解罢了,公子谬赞了。”司元华也不过是因着自己乃是这二十万大军的统帅,才敢这般说话。 见司元华不过几句话,便将方才的局面挽回,一旁的几个将领皆是朝司元华投去敬佩的目光。而司元华长身挺立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正文 第506章 事因 回到军营中,司元华面色凝重,此事必须要尽快解决,如若不然,战争还未开始,这民心便散了。虽说方才司元华已将那些人暂且劝说好了,可并不代表他们会永远没有其他想法。 正在司元华思索之时,却听得门外侍卫禀告道:“将军,有一个自称白沐的人请求见您。” 白沐?司元华闻言一愣,白沐不正在楚国么?他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莫不是……白沐极有可能知晓此次楚洛轩被刺杀的原因! “快快有请!”司元华想到这便是一阵激动,忙对侍卫道。 “司将军。”白沐见了司元华,便作了一辑,道:“我今日来时为了一件要事。” “请说。”司元华见白沐凝重神色便知此事正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果然,下一刻白沐便道:“楚皇被刺杀一事,乃是楚国人所为。” 闻言司元华一愣,道:“怎会是楚国人?”楚洛轩即位以来在楚国的风评他也是知晓的,皆是赞叹楚洛轩是仁君,怎么还会有人想要刺杀他? 白沐闻言无奈笑了笑,“当初我知晓此事时,也是十分疑惑,后来调查一二,这才知晓其中隐情。楚皇虽在楚国励精图治,可他此举到底是触及到了一些贵族们的利益。此次刺杀,便是其中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组织的。” “原来如此……”司元华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明白了。 白沐见司元华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担忧道:“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皇上那处……” 司元华闻言无奈笑了笑,如今也只能期望洛轩早日度过难关,皇上心中担忧,恨不得立刻跑过来。 “这……”白沐知晓慕晴对楚洛轩感情,此时闻言也只能无奈。 话虽如此,但两人依旧想要商议出一个好对策,只因楚国军队着实是来势汹汹,稍微不处理好,便会引起两国纷争。 两人连续商议好几日,始终得不出结果来,可慕晴那边又催得紧,一直想要亲自过来瞧楚洛轩。许渊与一众亲信自然是不让,司元华这边压力越发大了。 好在待慕晴书信来后,楚国那边便已传来消息了,楚洛轩身上毒性已解,不过仍在昏迷中,马上要前往楚国救治了。 得此消息,司元华与白沐是送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想来楚洛轩是没什么大碍了。如此也能借机劝说慕晴不要前往看望楚洛轩了。 “还请将军写信给皇上,让她不要太过担忧。”白沐想到这,此时便说道。 闻言司元华点了点头,展开白纸,便在上面写了起来。 而此时明珠岛上,慕离却是焦头烂额,头发愁的都快掉了。 “他们果真这般说?”慕离坐在简陋的屋子里,眉头紧皱,这样艰苦的条件他是从未经历过的,不过现在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岛上原住民的步步紧逼。 原本在这明珠岛上待的便是处处不舒服,如今在加上原住民的处处紧逼,他每日愁的头发都快白了。前有慕晴的追击,后有原住民的紧逼,如今他是腹背受敌。 “是,他们说若是咱们不退出明珠岛,便要带领队伍踏平咱们的地方。”暗卫闻言身子发抖,只赶紧说道。 慕离听了这话,一张俊脸顿黑如锅底,他重重拍了拍桌子,骂道:“真是不识好歹!若是他们与朕合作,能够得到的又岂是这区区一个明珠岛?” 于是慕离便又道:“你去一趟当地首领处,将朕身份禀明,并许以高官厚禄!” 慕离相信,没有人不会对这样丰厚的条件动心。 明珠岛不大,不一会,当地首领便得到了慕离派人传来的消息。 得到消息,首领眉头紧皱,想了想,还是让族中长老们前来商议此事。 明珠岛不大,长老们很快便到齐了,首领将方才慕离拿来的信递给他们,众人依次传看,最后首领才道:“依你们所见,咱们该与谁合作?” 前几日齐国那边才送来了消息,要他们加紧对慕离的逼迫,不曾想今日慕离居然派人送了信来,这信中内容所说着实让人心动。他们一辈子在这明珠岛上,终日为生计所愁,如今慕离许下的条件,怎能不让人心动。 果然,在看完了信后,几人纷纷道:“若真如这信上所说,咱们倒可以如此行事,毕竟这机会可是难得。若能助他重登帝位,咱们便成了功臣!” “不可!”此时一人面色严肃,他看向众位长老,道:“如今齐国实力强横,这岛上的慕离说到底也不过是当今齐皇的手下败将,更何况他手中不过一千多人,如何能与齐国几十万大军相比较。” 见那些人仍是不甚在意,那人便又道:“说到底,哪怕我们与慕离合作,手中也不过几千人,如何能与几十万大军相比,诸位,话已至此,你们好生度量!” 闻言那些长老们皆是愣住了,他们之前想的好,想着合作后便能一举得到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竟将此事给忘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与齐国大军对上,无疑是以卵击石,这可做不得! 于是首领便道:“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攻他们的营地。” 首领此话一出,众位长老皆是点头称是,同意了这个举动。 宫中,寒玉殿奏折堆积,而慕晴坐在一旁,手中的御笔举起,却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浓墨滴到了雪白的宣纸上,她才缓过神来。放下笔,轻揉眉心,眼中尽是担忧之色。司元华去了边关好几日,可依旧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她如何不担忧。 “皇上。”一旁的剪影将慕晴模样看在眼里,此时忙出声道:“您没事吧?” 慕晴闻言摇了摇头,眸光中隐约有着泪光,此时殿中没有外人在,她便也没掩饰心中的担忧,只对剪影说道:“剪影,我如今心中很是担忧,只害怕洛轩有个万一……” 说到这,慕晴便垂下眼眸,身子都有些轻轻颤抖,她现在不敢想象若是楚洛轩有个万一她会怎么样。她好不不容易才遇上的人,怎能这般轻易失去? 不行!慕晴眸光突然狠厉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来, 道:“我要去见他!” “小姐!”闻言剪影惊住了,她拉住慕晴衣袖,道:“如今边关战事已是蓄势待发,您怎能去那般危险的地方?若是您有个不测,齐国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便又要变了!” “可剪影,我却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洛轩危在旦夕而不动声色,与他相比,齐国又算什么呢?”慕晴无不悲怆道,她如何不知大局为重这一说法,可到了现在她才知晓,什么大局为重,都比不过楚洛轩一根毫毛。她要的,是楚洛轩安然无恙! 剪影敬重慕晴,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冒险,于是她便急道:“难道小姐要眼睁睁地看着齐国再度落入慕氏皇族之手吗?若是楚皇在此处,也不会让小姐冒着危险去看他的!” 闻言慕晴顿时愣住了,种种思绪涌上心头,心中担忧楚洛轩,可剪影的话确实在理。她一双手紧握着,不住颤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楚皇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您再等等,说不定司将军便来消息了,届时您再做打算也不迟啊!”剪影见慕晴神色稍有松动,便趁机道。 果然,慕晴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同意了剪影这番话,她点点头,道:“你说的在理,那我便再等一日,一日过后,我便要启程前往边关。” 闻言剪影才松下的一口气顿时又提了上来,她看了眼慕晴,见慕晴神色坚定,只能暗自叹气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说着话,却见一个暗卫急匆匆走了进来,他将信封高高举起,道:“皇上,司将军来信。” 闻言慕晴大喜,她看了眼剪影,剪影会意,将信封接过,递到了慕晴跟前。 接过信封,慕晴手指有些颤抖,轻飘飘的纸在此时宛若重逾千金,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信封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一旁的剪影也是心情激动,她看着慕晴神色,细细看着,不错过一丝慕晴的神色变化。 好在慕晴看完这封信后,眉目间虽然还有担忧,可原本的急切却没有了。这让一直暗中观察的剪影松了口气,看慕晴这样,足以知晓楚洛轩并无大碍。 慕晴放下信纸,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司元华在心中写了楚洛轩身上的毒已经被解了,只是还在昏迷不醒中。虽然楚洛轩还没醒来,但慕晴心中是放心了许多,没事就好。 “皇上,可要用膳?”剪影瞥见慕晴神色,便小心翼翼道,慕晴这几日用膳甚少,她自然是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让慕晴吃多些。 得知楚洛轩无性命之忧,慕晴神色缓和不少,此时便道:“端上来罢。” 同时,她也有了心神去批阅奏折。 剪影得到吩咐,便匆匆下去了。 正文 第507章 当地居民 此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走了进来,道:“皇上,明珠岛那边传来消息了。” 闻言慕晴一愣,随后想起应是明珠岛那边的探子传来什么消息了,于是她便暂且放下心中对楚洛轩的担忧,问道:“可是慕离那边又有什么动作了?” “不,慕离说要亲自进京来与您谈论此事。”侍卫此时也是摸不着头脑,他只照着方才线人来报,一五一十的与慕晴说道。 闻言慕晴眸光一冷,这慕离又要耍什么把戏?她朝着侍卫挥了挥手,“你下去罢,回复慕离,就道朕同意了此事。” 待侍卫离开后,司元华抓住机会,忙道:“皇上,既然如此,您就更不能离开京城了,若是被慕离发现,齐国又少不了一番震荡!” 闻言慕晴却是摇了摇头,道:“剪影跟随朕已久,稍作打扮,只要慕离不近身,他是不会察觉的。更何况,就他那几千人马,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慕晴不屑地笑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慕离如今不过是溃兵首领一个,哪里有哪些威胁呢?她接见慕离,想要跟慕离和平解决,不过是因为念着之前的那些情分罢了。 话已至此,司元华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第二日一大早,慕晴便起身打扮了,此次她离开京城前往楚国,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因而她只能带上暗卫悄悄离开,并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瞧着铜镜中面容普通的女子,慕晴笑了笑,道:“剪影,你这化妆的技术倒是越发好了。” 剪影闻言垂下双眸,眼中满是担忧,“皇上,您此去要多加小心啊!” 听了这话,慕晴莞尔一笑,轻抚剪影发丝,柔声道:“你放心,朕此行有暗卫护着,再者有司将军一路护送,是不会有事的。” “可奴婢……”剪影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奴婢担心做不好。” 剪影说的乃是自己假扮慕晴一事,她性子直来直去,哪里扮得了这样的事。 慕晴见她一双眼眸中尽是担忧之色,不由笑道:“你放心,你不过是要在寒玉殿中待着罢了,没人有胆子来质疑你的身份。再者许渊也在这,处理政务一事,你交由他做便行了。” 闻言剪影心中虽然还是担忧,但到底也放下心来不少。 不过想到即将到达京城的慕离,慕晴心中却担忧起来,剪影与慕离之间纠缠不清,再者剪影又是对慕离死心塌地的,她着实是担心剪影会在慕离求和一事上做出让步。 于是想了想,慕晴便委婉道:“过几日慕离会来到京城求和,你记住,切不可心软!” 闻言剪影面色一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过她到底是稳住了心神,轻声道:“奴婢知晓了。” 慕晴扮着司元华身旁的侍卫,轻而易举地混出了宫,看了眼巍峨的城门,慕晴缓缓转过身去,随着司元华往边关走去。 一日后,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慕离一身普通商人打扮,却还是在城门被守卫拦了下来。 “慕公子,皇上已替你安排好了住所,请随属下前去。”守卫一早便知晓了慕离即将来京的消息,也早早地将慕离的画像记得滚瓜烂熟,此时一见慕离的模样便知晓了他的身份。 慕离被人拦下也不慌不忙,他点点头,便吩咐车夫跟上了守卫。 一路上,慕离掀开车帘,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京中的风貌,这与他而言,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不一会,便来到守卫所说的住所,慕离一时间愣住了,眼前恢弘大气的宅院,赫然是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门口早有守卫候在一旁,见了慕离车驾前来,忙上前迎接。 不过因着慕晴的吩咐,他们将慕离接下马车,便没有跟着慕离了,而是尽职地守在门口。 慕离对于守卫这堪比平和的态度心中是十分惊讶的,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半分,而是十分淡定地进了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似乎还是以前那副模样,没有半分变化。慕离走在其中,若不是府中已是空无一人了,他怕是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慕离眸光惆怅,漫步在王府中,满心都是悲怆。此时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若是当时没有被权力迷了心智,如今他的生活会不会又是另一幅模样? 不!慕离突然心中警醒起来,慕晴这样安排说不定就是为了让自己后悔!好借此机会将自己态度软化!慕离心中冷笑一声,他怎会蠢笨至此? 于是慕离走到门口,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面见皇上?”慕离此次为着能寻一条生路,可谓是将态度放的极其卑微了。他心中原本是极其瞧不清慕晴当皇帝的,可如今为了让慕晴放自己一马,他连称呼慕晴的方式都变了。 闻言守卫道:“公子放下,如今你到京城的消息已是到了宫中,想必不出几日皇上便会召见你了。” 听了这个含糊不清的答复,慕离心中焦躁起来,不过他到底是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转身回了卧房。 第二日一早,宫中便来了内侍传慕离进宫觐见。 慕离跟随宫人在宫中走着,他看着沿路的景致,一双手攥紧了,这一切,本应该是自己的! 寒玉殿中,剪影身着冕服,坐在层层珠帘后边,从外面看去,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参见皇上。”慕离紧咬牙关,行礼道。此时他心中满腹怒气,却不敢表露出来,唯恐被殿上的慕晴看出。 剪影看着殿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眼中忽然一酸,原本她以为自己放下了,但在见到慕离的那一刻,她便知晓自己并未放下,而是将这一份感情深埋心底。 “慕公子平身吧。”剪影忍住心中酸涩,捏着嗓子道。为了模仿慕晴的声音,她这几日没没少下工夫,除非是楚洛轩与司元华等熟悉慕晴的人,否则是绝对听不出她真实身份的。 慕离与慕晴的交情,早就没了,因而此时他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起身,随后一旁的德全便将椅子搬来了,他便坐下与剪影道:“皇上,今日我来,为的是求和。” 慕说着慕离抬起头,想看到慕晴面上的神色,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慕晴的脸完全被珠帘挡住了,无法得知她此时的真实想法。 不过慕离迅速缓过神来,继续道:“皇上爱惜天下百姓,想来是不愿造成生灵涂炭,我也不想。只要皇上愿意给我一个王位,我便迅速将那些暗卫遣散,再也不与朝廷作对,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闻言剪影一愣,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慕晴对于慕离的态度她是知晓的,但也没到杀之而后快的地步。不过慕离如今提出的要求,慕晴怕是不会同意。 慕离此人野心极大,若是让他有个王位,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可慕晴此时也不在,剪影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决定。 从慕晴的角度而言,答应了慕离这个条件必然是后患无穷,但若是不答应他……看了眼慕离恍若苍老了好几岁的面容,剪影压根就狠不下心来拒绝。 慕离不知剪影内心活动,他只以为慕晴是狠下心来要将自己除去,于是他咬牙跪下,求道:“皇上,我只想求得一个庇护之所,并无其他想法,还望皇上成全!” 看着跪在地上的慕离,剪影心情复杂。慕离是个怎样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了。慕离性子高傲,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了,他又怎会下跪呢? 剪影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同意了:“既然如此,朕便同意此事。不过一些事宜朕还要同丞相商议,你还得在京中待上几日。” 慕晴能够同意这个要求,慕离已是十分欣喜了,闻言他自然也是满声应了下来。 傍晚,楚国与齐国交界处,大队人马停留在这。 慕晴穿着普通士兵衣裳,站在司元华马前正在与他商量着一些事。此时楚国前来接应的人还未到,京中的消息却传来了。 取出白鸽脚环中的信,慕晴将信中内容看了一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司元华见慕晴这幅模样,忙问道。 慕晴闻言笑了笑,将信递给司元华,道:“是剪影,她自作主张,同意了将慕离封王。虽说是个闲王,可朕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慕晴来时便预料到了剪影会答应慕离的要求,不过好在她之前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因而此时也没有过多惊讶。 司元华看着信纸上内容,,也是摇了摇头,他也是知晓一些剪影与慕离关系的,只能道无论是谁都难逃这情字一关啊! 此时司元华便问道:“皇上当初就不担心剪影会因为与慕离的感情而背叛你么?” 正文 第508章 整理消息 与此同时,在消息送到京城后,司元华与白沐也没闲着,两人将白沐带来的消息整理一遍,随后便在营帐中商议 “可是调查清楚了?”白沐将帘子掀开,看向司元华。 司元华见状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在楚国眼线不多,仅有的几个都派出去调查了。可却没有什么进展,想来是那背后之人为了防止被发现,特意做了许多准备。” “也是。”白沐面色凝重,他盘腿坐在司元华一旁,心中暗忖,那些刺客皆是死士,想来应该是十分有权势的人才能培养的,而楚国,这样的人并不多…… 司元华不知白沐心中所想,他将手中的信放下,道:“如今楚国的探子已被楚洛轩清理得差不多了,调查进度缓慢,你说,此事要不要先告知皇上?” 闻言白沐一愣,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都是知晓慕晴与楚洛轩之间感情的,如今虽然慕晴知晓楚洛轩身体好转,可也并不意味着她就不担忧了。 想到之前听说慕晴执意要来这看楚洛轩的事,白沐便道:“还是不要告知她了,指不定她得如何担心呢。” 白沐话说得在理,只是…… 司元华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倒是觉得应该告诉她,她与楚洛轩之间的感情你也是知晓的,若楚洛轩能够醒来还好,可若是醒不来……” 见白沐有所犹豫,司元华便又道:“算算日子,楚洛轩也该平安抵达楚国了,此时将事情告知皇上,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你我。” “皇上与楚皇情深,若是她知晓了此事,定会执意要去见楚皇。”白沐却不如司元华这般想,他心中稍有动摇,便又缓过神来。 闻言司元华眉头紧皱,不知该做何回答,慕晴与楚洛轩的感情他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白沐所说但也不错。 “那……”司元华这般一想,便看向白沐,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白沐闻言笑了笑,道:“待楚皇回楚后,咱们再将此事告知皇上也不迟!” “如此甚好。”司元华只消一想,便同意了白沐这个提议。 而此时,楚国人也开始护送楚洛轩回京了。 因着楚洛轩突然被刺杀,这次回楚,一些忠心之人特意又从楚国调来了不少兵马。本来这些兵马是不能进入齐国境内的,可司元华想到慕晴与楚洛轩之间的情意,便松口同意了。不过他也带上了几万兵马跟在楚国队伍身后,唯恐楚国军队突然攻打齐国。 慕晴在宫中早早地便接到了楚洛轩平安回京的消息,她一颗心放下不少,因为楚洛轩能够回京,那肯定是已经安然无恙了的,因而她在接到司元华送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慕晴面色惨白,看向来人,冷声道:“楚皇还没醒过来?” “是。”暗卫被慕晴这样看得心中一紧,只能颤颤道:“是,楚皇还未醒来,便被手下带走了。” 慕晴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去,她原本以为楚洛轩是已经醒来才回到楚国,不曾想他还是正在昏迷中。如此一来,楚洛轩的危险便大大加强了。 想到这,慕晴便又问道:“你可知晓带走楚皇的是什么人?” “是楚皇手下的暗卫首领。”闻言暗卫迅速道。 慕晴此时才点了点头,悬起的信顿时放了下去,如此便好。这般一来,最起码楚洛轩是安全的。 暗卫见慕晴这幅模样,顿了顿,这才将另一个消息告知了慕晴:“皇上,将军说,此次楚皇被刺杀一事,乃是楚国有心怀不轨之人所为。” 闻言慕晴一双美目顿时睁大了,想到方才暗卫所言楚洛轩尚未醒来便被带回了楚国,她这一颗心顿时又提了上去。 不过顾及到暗卫还在此,慕晴便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待暗卫离开后,慕晴便转身对剪影道:“剪影,备好行礼,朕要去楚国。” “小姐!万万不可啊!”剪影闻言忙摇了摇头,大声劝道。 此时慕晴却是听不进这些的,她摇了摇头,看着剪影的目光中满是害怕与担忧:“剪影,朕若是不去楚国,怕是洛轩会有性命之忧啊!” 如今已知晓了刺杀楚洛轩的人乃是楚国人,既然如此,楚洛轩昏迷中回到楚国,便更是危险。她如何能够放心楚洛轩待在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楚国! 剪影见慕晴这样便知她心意已决,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劝道:“小姐,您若是去了楚国,便也是身处险境,楚皇要是知晓,定不会让您这样做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将慕晴劝住,能拖一时是一时。 见慕晴仍是一副坚持的模样,剪影一咬牙,便又道:“小姐,万一楚皇回楚国后便醒过来了呢?不若您先去信问一问,若是楚皇那时还不曾醒来,您再去楚国也不迟啊!” “可这信一来一回也得两日,快马加鞭去楚国便是需要三日!这其间间隔时间也太久了。”慕晴闻言摇了摇头,但面色却有些迟疑。 剪影见状便又劝道:“可皇上,您去楚国,总要现将这些琐事教代好才行啊!” “这……”慕晴闻言犹豫了一会,便咬牙答应了。 同意了剪影这个提议后,慕晴自己则走入后殿,将养在那里许久的白鸽放了出来。她将自己早已写好的信放入白鸽的脚环,最后将白鸽放飞。 白鸽从地上迅速飞起,摇晃片刻,便稳住了身形,它朝远方飞去,赫然是楚国的方向。 楚洛轩平安抵达楚国京城,对于齐国与楚国而言皆是一个好消息,但其中有些心怀不轨之人显然不是那般想的,他们见楚洛轩仍在昏迷,便又起了别的心思。 “可能确定皇上仍是昏迷中?”昏黄烛光下,问话之人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瞧见他冷峻的下颚。 闻言一旁的黑衣人道:“属下暗中打探许久,确定皇上是昏迷的,如今朝中事务都交给了丞相打理,皇上一直待在殿中,御医来往,不见有苏醒的痕迹。” 闻言那人面色这才好看许多,他点了点头,道:“你下去罢,继续盯着那,一旦有机会,便……” 说着那人不再言语,可言语间杀意毕露,黑衣人自然是看得出,他忙点了点头,退出了密室。 两日后,齐国边境,司元华与白沐筛选着探子传来的消息,可筛选许久,也不曾得到有用的消息。 “这该如何是好?”白沐看了一圈,却也不曾找到有用的消息,一双眼眸中尽是焦急之色,眼见着都快两日了,可他们依旧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该如何跟慕晴交代。 司元华此时也是满脸愁绪,他翻了翻堆放在桌上的信纸,无奈道:“罢了,我进京向皇上谢罪罢。” 先前一直拖着这进展不让慕晴知晓,就是担心她因为楚洛轩而赶去楚国,如今都过了这几日,若是再不给慕晴一个交代,慕晴怕是要只身前往楚国了。 司元华与从楚国回来的白鸽几乎是同时到达寒玉殿的,慕晴手中正拿着从楚国寄回来的信,便听侍卫通传道:“司将军求见。” 慕晴看着手上的信,眸光微动,一双眼眸中早已有了泪意。她闻言只点了点头,道:“请他进来罢。” 司元华进来时,便瞧见了慕晴这幅模样,他一眼便知晓慕晴是为了什么才会如此。这其中到底有自己的一份责任,于是他愣了愣,便道:“皇上,臣今日来……” 话音未落,慕晴便开口了:“无事,朕已知晓如今洛轩的状况了,许渊现已被召回来,朝中一些事务便可交给他了,朕明日便会启程前往楚国。” 方才在瞧见信上内容时,慕晴便已做了决定。这次无论剪影等人再如何劝阻,她都是不会动摇了。如今楚洛轩身处险境,她必须要去帮助他! “皇上!这万万不可!”司元华不曾想慕晴竟如此坚决,他一双眼眸睁大,忙阻拦道。 “朕意已决。”慕晴闻言只摇了摇头,她面色沉着,“如今洛轩昏迷不醒,楚国又有心怀不轨之人蠢蠢欲动,朕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洛轩身处险境。” “可齐国政务……”司元华见状想要继续劝说,可他还未说完,慕晴便打断了他的话。 “齐国虽说刚刚稳定下来,可真正论起来,需要朕处理的事务并不多,许渊一人便可处理。朕离开后,会以身子不适为由将政务交给许渊,不出十五日,朕便会回来,你放心。” 慕晴淡淡道,她方才一思索,一个完美的计划便出来了。有着许渊帮忙处理政事,这些事她完全不用担心。 闻言司元华便明白了,自己无论再怎么劝说,慕晴都是不会动摇了的。于是他只能道:“皇上前去楚国,须得将暗卫带上才行!” “这是自然。”慕晴闻言点了点头,便又道:“朕离开后,剪影会假扮朕,你帮衬着些。” 慕晴早已想好了该如何做,她离开,自然也做到万无一失。 “是。”司元华见劝说无用,便应下了。 正文 第509章 迷惑 “不会。”慕晴闻言摇了摇头,极为肯定道:“别的朕不确定,可剪影的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剪影虽说心悦慕离,可那是之前的事了。以前剪影或许还会被慕离所迷惑,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早已成熟,哪里还会被慕离哄骗。况且早在她迷恋慕离时,都不曾有过背叛自己的心思,更别提现在了。 司元华见慕晴一脸肯定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早已有了盘算,此时便点了点头,道:“臣相信皇上不会看错人,但难保她不懂政事会被慕离所哄骗。”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笑道:“你以为许渊是做什么的?来之前我便吩咐剪影了,无论慕离提出什么要求,都得经过许渊同意才是。虽说他与慕离是好友,可在这样的大事上,他是不会失误的。” “皇上说得极是。”司元华听了慕晴的解释,心中对她是越发佩服。 两人带着人马在边境等了许久,这才等来楚洛轩的宫羽。 “皇后娘娘久等了。臣是皇上手下,名唤宫羽。”那宫羽一见到慕晴,便是喜笑颜开,忙笑道:“皇上已等候多时了。” 慕晴被宫羽这个称呼吓了一跳,这段日子除了剪影依旧叫自己小姐外,其他人无不是唤自己皇上,如今突然被唤作皇后,这是慕晴不曾有过的经历。 司元华在一旁将慕晴的呆滞看在眼里,他不由笑了笑,心道楚洛轩真是好计策。 宫羽此时才察觉到慕晴的不对劲,他讪讪一笑,这称呼可是楚洛轩特意吩咐的,他可没想到这未来皇后会这般排斥这个称呼。 “齐皇,我们皇上已恭候多时了。”宫羽此时迅速转变称呼,依旧是那张带笑的脸,若不是慕晴记性好,几乎要以为方才那声“皇后娘娘”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此时慕晴一颗心系在楚洛轩身上,此时也没在这称呼上多做计较,而是点了点头,道:“你们皇上在哪?伤情如何了?” 闻言宫羽笑了笑,道:“您去了便知晓了。” 虽然如今不知晓楚洛轩伤情,但瞧见这宫羽这般模样,慕晴心中到底是放松了许多。想来楚洛轩是没什么大碍的,要不然这宫羽也不会有心情与自己谈笑。 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过一日便赶到了楚国京城。 京城中行人来往频繁,但面上都挂着紧张之色。显然是因为楚洛轩还未醒来的缘故。国君昏迷着,百姓们自然是惶恐不安的。 宫羽回到京城便换了一副模样,他将慕晴与 司元华好生伪装了一番,确保没人认得出两人后,他才带着两人进宫。 “宫大人,这位是?”刚进宫门,便有一个守卫指着慕晴与司元华问道。 慕晴做的是一个老者打扮,身旁的司元华则是小厮模样。宫羽见到那个守卫,眼中微不可察地露出厌恶之色来,但那神色一闪而过,转而变成一副沉痛模样:“这是本官特意去齐国请来的神医,有齐神医在,皇上定能醒来。” 宫羽去边境不是一个秘密,如今众人见了慕晴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以为她是如宫羽口中所说那般是个极为厉害的神医,一个个心中都在盘算起来了。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宫羽暗自记住那几个眼含失望之色的人,而后对慕晴道:“齐神医,这边请。”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她今日才算是将楚洛轩的境地看清楚了。楚洛轩收服楚国过程迅速,但这其中也留下了不少隐患。比如朝中人心各异,其中有不少反动势力。 宫羽一路没有与慕晴多说话,他将慕晴直接带到楚洛轩居住的寝殿中。而后将寝殿们推开,道:“神医,黄水晶就在里面了,劳烦神医了。” 闻言慕晴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须,沉声道:“这是自然。” 说完后,慕晴便一人进了寝殿。身后是司元华与宫羽在门口候着。 寝殿中门窗紧闭,有着浓厚的药味。慕晴快步走上前,见龙床上隆起,她心中一紧,透过明黄的帷幔看到了楚洛轩紧闭的双眼。 “洛轩?”慕晴上前几步,来到了楚洛轩跟前,她看着楚洛轩紧闭的双眼,眼中顿时有了泪意。 楚洛轩俊美的脸庞依旧,可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却是紧闭着,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想到这双眼眸中曾经映着对自己的种种深情,慕晴一时间有些哽咽,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方才那宫羽的模样不似作假,他分明是没有多少对楚洛轩的担忧。那时看宫羽的模样,慕晴还以为楚洛轩醒过来了呢。 “洛轩。”慕晴轻抚楚洛轩的脸庞,盈盈秋目中泪水顿时落下,打湿了楚洛轩的衣襟。 慕晴正伤心着,却突然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手动了动。她心中一愣,随后抬头看向楚洛轩,顿时对上了楚洛轩一双带笑的眸子。 慕晴一时间将自己心中的悲伤忘却了,她愣愣地看着楚洛轩,眼中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她手指紧握成拳,狠狠拍向楚洛轩胸口,“逗我很好玩吗?” “好好好。”楚洛轩见慕晴这般模样,顿时收敛了笑意,转而安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欺瞒于你。” 楚洛轩最见不得慕晴委屈的模样,他此时恨不得将方才的自己狠狠甩上一巴掌。他起身,手忙脚乱地为慕晴擦拭眼泪。 “好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楚洛轩手忙脚乱地为慕晴擦拭眼泪,谁料却越擦愈多。他心中慌乱极了,忙拉住慕晴,恨不得让慕晴再多打自己几拳消气。 慕晴见楚洛轩这幅模样,心中虽然生气他戏弄自己,可也抵不过一颗担忧他的心。因而她将自己的心情平复好后,这才冷声道:“这般重要的事,为何不告知我一声?” 楚洛轩闻言忙解释道:“都是我的错,那时被刺杀我便知晓那背后之人定是楚国人,便想着将计就计,将那背后之人引出来。若我知晓你会这般担心,定不会如此行事。” 闻言,此时的慕晴倒是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她看了楚洛轩一眼,神色缓和不少,道:“我竟是不知你还有这个打算。你若是早些告诉我,我何苦这般急匆匆地赶过来!” 楚洛轩知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因而他十分听话道:“晴儿你大人有大量,便原谅我吧。” 说着楚洛轩睁大一双眼看向慕晴,眼中尽是哀求之色。慕晴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气早就消散了,此时便笑骂道:“若是再有下次,你休怪我不客气!” “好。”楚洛轩嘴上应得快,他看向慕晴,心中溢满了欣喜。通过这次慕晴急匆匆跑来楚国只因担心自己安危一事,楚洛轩算是知晓了自己在慕晴心中地地位。此时他心中美滋滋地,就连方才慕晴毫不留情地那几下,他都不觉得疼。 “晴儿……”楚洛轩这般一想,一双眼睛顿时又看向了慕晴。 慕晴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心中一软,便道:“我在。” 两人相处了两日悠闲的时光,司元华却坐不住了。 那时他之所以没有对慕晴来楚国一事极力反对,不过是因着楚洛轩受伤昏迷。自己的好兄弟受伤了,司元华无论如何也是狠不下心来阻止慕晴的。可不曾想这些表象都是楚洛轩营造出来的,既然楚洛轩没事,他自然是要催促慕晴回齐国了。 “皇上,如今您待在楚国已经好几日了,如今楚洛轩也没什么事,依臣看,您还是早些回去主持大局吧。总是让剪影与许渊撑着也不是个好法子。”于是司元华私下里找了慕晴,对她说了这番话。 慕晴闻言却是愣住了,她看了眼司元华,见司元华眼中尽是坚定之色,便知他是不会再依着自己了。可她许久不曾见到楚洛轩,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哪会舍得轻易离开。 顿了顿,慕晴这才说道:“司将军,朕来之前已将大多要事处理好了,再者有许渊在,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可司元华却不为所动,他看了眼慕晴,却又冷声道:“可皇上不要忘了,京中还有慕离在。慕离生性奸诈,时间一长,说不定他就会发现不对了。更何况剪影与他之间感情纠葛,万一出了点意外……” 其实司元华心中最担心的便是慕晴因为楚洛轩的缘故,而不愿意回齐国了。他可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自然是一天到晚就劝慕晴回国。 “这……”不得不说司元华说得在理,慕晴原本坚定的心只因为他这一句话便动摇了。 慕晴对剪影确实是不怎么放心的,哪怕有许渊在,可她依旧担心剪影一时冲动会答应慕离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更何况慕离与剪影两人太过熟悉,难保不会猜出剪影真实身份。 如此一想,慕晴犹豫了,原本想要说出口拒绝的话,在此刻终究是没说出。她只低声道:“再给我两日时间。” 司元华本来也没想慕晴那么快答应,此时便点了点头,道:“皇上圣明。” 正文 第510章 醋坛子翻了 所有的担忧,在见到楚洛轩完好无损的那一刻放下了。哪怕她心中气愤楚洛轩不将实情告知自己,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使者欣喜大于气愤的。 楚洛轩牵过慕晴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走进大殿,楚洛轩这才对她道:“晴儿,你这几日便住在这吧。” 瞧着大殿中的布置,慕晴心中一暖,这明黄色的布置分明是皇帝住处。楚洛轩这是将自己住的地方让给她了么? 楚洛轩见到慕晴一副感动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道:“不过晴儿,若是我将寝殿给了你住,那便是没地方可去了。”说完话他便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慕晴是不吃他这一套的,她闻言只淡淡一笑,便将楚洛轩推了出去,一面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好生静养。” 闻言楚洛轩无奈一笑,却也是任由慕晴动作。 于是慕晴便住在了楚宫中,第二日一早,慕晴便亲自熬制了药膳去到楚洛轩如今居住的地方。但在她满心欢喜推开门进去时,却瞧见一个清秀的女子正在服侍楚洛轩喝药。 那个女子模样生的清秀,虽不是特别精致的面容,但瞧上去却是分外有韵味。此时她正服侍楚洛轩,细声细气道:“皇上,将药喝了吧。” 慕晴此时见状便走了进去,她瞧见两人动作,忍不住嗤笑道:“楚皇可真是好享受,这病了都有如此美人在一旁伺候,真真是让人羡慕啊!” 慕晴此话说得十分酸涩,她自己不知晓,但一旁的暗卫乃至伺候的女子皆是听了出来。楚洛轩坐在床榻上,看着慕晴醋意大发的模样,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 他是头一次见慕晴这幅模样,此时他不由觉得自己是做对了。这伺候他的女子,可是他特意寻来的,为的就是让慕晴酸上一酸。他可不会忘记,自己刚到齐国看见后宫中一大群美男的事情。 因而楚洛轩便是特意寻了一个女子来伺候自己,此时见到慕晴吃醋,他只当做没看到一般,依旧是让那女子为自己包扎伤口。慕晴在一旁见了,心中更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是拉不下那个面子来同楚洛轩说的,于是她只能站在一旁,等楚洛轩伤口包扎好后,她才状似无意地问道:“楚皇,我瞧着这宫女手法不错,恐怕是女医吧?” 听得慕晴一口一个楚皇,楚洛轩心中却是十分甜蜜,如此便是证明了慕晴是吃醋了。于是他笑了笑,解释道:“晴儿所言极是,她是我特意请来的女医,熬制药膳的技术十分高超。” 闻言慕晴顿时愣住了,她将自己手上药膳放下,却见得桌上已摆着一份被喝光的药膳,她心中顿时又是酸涩起来。看起来楚洛轩并不需要自己的药膳,都已有人为他弄好了。 想到这一层,慕晴心中顿时黯然,她放下药膳后,只觉得想要快速逃离此处,只匆匆跟楚洛轩打了一个招呼,便转身离去了。 楚洛轩不曾想到慕晴的反应会这般大,他刚想拦住慕晴,但才包扎好的伤口却在此时裂开。无奈之下,他只能躺了回去。在女医即将伸手为他包扎时,他却突然让女医下去,转而让暗卫为自己包扎。 待伤口被包扎好后,楚洛轩便匆匆寻到了离去的慕晴。 “晴儿。”见着沉默坐在寝殿中的慕晴,楚洛轩心中顿时涌上了无限悔意,都是自己不好,居然使得慕晴这般伤心! 慕晴早就听到了楚洛轩的脚步声,但她却只是冷冷点了点头,明显是不想搭理楚洛轩。她方才看到那女医与楚洛轩亲密的模样,是快发疯了,怎么能这般轻易原谅他! 楚洛轩自知自己做错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为了避免慕晴继续生气,他便道:“晴儿,其实方才你瞧见的那一幕,是我特地安排的。” 闻言慕晴一双眼眸顿时睁大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洛轩,似是不相信楚洛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洛轩又讪讪一笑,在慕晴的注视下如实说道:“晴儿,你不知道,在瞧见你宫中那么多美男时,我整个人都快疯掉了,若不是我强力抑制住自己,我真怕自己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说着楚洛轩将慕晴紧紧禁锢在怀中,在她耳畔沉声道:“我那时真想将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美。” 感受着上方楚洛轩的叹息声与他不断起伏的胸口,慕晴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推了推楚洛轩,问道:“那女医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特意派来气我的吧。” “晴儿真聪明。”楚洛轩不放开慕晴的手,而是抱的更紧了。 慕晴不过随口一说,却不曾想自己竟然说对了,于是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洛轩,不敢相信平日里稳重的楚洛轩居然会做出这般事情。 楚洛轩将慕晴诧异的目光自动忽略掉,继续紧紧的抱着她不放。 第二日,在慕晴再次去看他的时候,却见原本伺候的女医已是换成了男子。见此情景慕晴才算是满意下来。 待伤口包扎好后,慕晴便与楚洛轩一起,听了宫羽的汇报。 “皇上,那些主使已是全部查出,正是赵王所为。”宫羽将这些天查到的情报细细整理一遍,这才对着楚洛轩说道。 楚洛轩闻言毫不吃惊,赵王会谋逆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赵王是异姓王,早在之前便是对皇室多有不敬,如今眼见着自己登基,他心中便是起了歪念头。 宫羽将事情汇报完后,这才问道:“皇上,现已将赵王等党羽悉数关押,您可要亲自审问?” 闻言楚洛轩摇了摇头,他面容十分冷酷,直接说道:“都杀了吧,此事若是不严惩,只怕有些人又要出来兴风作浪了!” “是。”宫羽得令,便退下了。 一旁的慕晴虽是只听到了短短几句话,但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凶险。她此时心中万分感慨,好在楚洛轩早有准备,这才没有中计。不然,这后果她是无法承受的。 “洛轩,事情如今是全部调查清楚了?”慕晴坐在楚洛轩身旁,此时便是侧头看向楚洛轩问道。 楚洛轩闻言点了点头,他将慕晴的手轻轻握在手中,沉声道:“先前我便对他有所怀疑了,便一直派人盯着他,这次事情我早有准备,因此躲过一劫,便迅速派人去调查他行踪,果不其然,他是背后凶手。” 慕晴听得楚洛轩一番解释,心中也暗自决定待回齐国后,便将那些宗族们好好盯着,说不定他们其中还有人贼心不死呢! 不过,眼见着如今离齐国已是接近十日了,慕晴眼见着楚洛轩伤势变好,今日又是彻底将那背后之人抓了出来,她便觉着自己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洛轩,明日我便要走了,司将军已是催促我了,既然你已将那背后之人抓住,我便放心了。”于是慕晴如是说道。 楚洛轩闻言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住慕晴,眼中满是不舍,他看了慕晴许久,这才说道:“晴儿,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慕晴也是舍不得离开楚洛轩,但是,大局为重,她若是再不回国,被那些人看穿了剪影的伪装,还不知要如何应对呢!于是她只能摇了摇头,拒绝了楚洛轩。 见状楚洛轩也是没办法了,他揉了揉慕晴的脑袋,笑道:“也罢,左右再过一段日子,我们便能永远相守在一起了。” 闻言慕晴有些惊讶的看向楚洛轩,显然是不知为何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楚洛轩对上慕晴诧异的目光,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次日,慕晴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司元华在一旁候着慕晴,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可慕晴却能感受到他没心的急切。 此时楚洛轩走了进来,他见着司元华很是无奈,虽然他与司元华乃是至交好友,可是在面对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拆散自己与慕晴时光的司元华时,楚洛轩心中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司元华对上楚洛轩幽怨的目光,一张冷着的俊脸不由笑了笑,只听他道:“楚皇,此去一别,便是不知要何时才能相见了。” 两人乃是至交好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因而司元华对上楚洛轩,并无多少因为身份而产生的疏远感。正如他此时对楚洛轩说话一般,永远都是类似于兄弟的情谊。 不过今日楚洛轩听得司元华这般玩笑他却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笑了笑,对上司元华若有所思地目光,他这才笑道:“来日方长。” 司元华闻言心中却是疑惑起来,他颇为不解地看向楚洛轩,可楚洛轩却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见状,他心中疑惑更甚。 不过,楚洛轩并未给他问话的机会,还未等他开口,楚洛轩便已经来到了慕晴身旁,与慕晴一同商议起回去的事情了。 见此情景,司元华也不好打扰,只能将疑惑埋藏在心底。 正文 第511章 山谷相见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与司元华轻车简装离开了京城。 此次慕晴来楚国,身旁只带了几个暗卫,可她离开时,楚洛轩却特意派了一批人马借护送粮草为由,将慕晴送到了边关。 司元华为慕晴驾着马车,他看了眼周围神情肃穆的士兵,只消一眼便瞧出了这是楚洛轩身边的精锐。他心中不由叹息一声,楚洛轩为了保护慕晴倒真真是用心良苦啊? 傍晚抵达了边关,这一路舟车劳顿,慕晴便想着暂时休息一日,第二日再继续前行。司元华瞧着她眼底的青黑,点了点头便答应下来。 是夜,慕晴已休息下了,司元华在门外守夜,却发觉送他们来的将军走了过来,递了一封信给他。 “司将军,这是皇上让我交给你的。”将军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司元华。 司元华心中诧异,却还是接过信看了起来。待看清信上内容时,他却沉默了,不知自己该不该同意。 不过犹豫片刻后,司元华还是同意了,他点了点头,将信收入自己怀中,道:“劳烦您转告楚皇,我一定会将她带去的。” 闻言将军点了点头,便赶紧离开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落下时,慕晴便睁开了眼,她起身洗漱后,便将营帐掀开,对一旁候着的司元华道:“启程吧。” 司元华闻言点了点头,便护送着慕晴一路往齐国方向走去。 可越走慕晴便越觉得不对劲,她看向一旁的司元华,惊疑道:“这是哪?怎么瞧着不像回齐国的路,而且……” 这根本就不是回齐国的路!慕晴心中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看向司元华,却又不敢乱想。她信任司元华,司元华不是会谋害自己的人,他这般做,定是有理由的。 慕晴努力将心中的惊疑压下,镇定下来,去看周遭的情况。 此时队伍终于停了下来,慕晴往周围看去,却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站在前面的俊美男子。他面上带着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眼中是万年不变的柔情。 “洛轩!”慕晴惊喜地叫出了眼前这人的名字,她眸中尽是喜意,接着又不可置信地上前几步,“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在……” 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虽是才一日未见,可慕晴却觉得像过了漫长时光一般。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她不由十分欣喜。 楚洛轩轻轻拥住慕晴,将她环抱怀中,两人低声诉说着相思之情。 良久后,慕晴才看向一旁的司元华,问道:“你怎么会……” “这是楚皇派人来请求的,臣便擅做主张,还望皇上不要责怪臣的自作主张。”司元华闻言笑了笑,他当时是不愿答应的。可他是知晓慕晴与楚洛轩之间的感情,不过是一夜时间罢了,他又为何要拒绝呢? 楚洛轩见状对着司元华感激一笑,若不是司元华同意,他怕是难以与慕晴在此地相见。 两人在此地待了一夜,第二日慕晴便继续出发,越过边境,往京城而去。 而此时的京城中,慕离与剪影进行着最后一次谈话。 剪影照旧坐在层层珠帘后面,她目光有些悠长,看着跪在地上的慕离。此时的慕离,已是与之前不同了。原本的意气风发仿佛在这长久的蹉跎中消失了,只剩下沧桑。 “皇上,臣只求能有一个闲职。”慕离看着不远处的剪影,仍是再三请求道。 剪影悠悠叹了口气,她看了眼一旁的德全,德全使劲跟她使眼色,让她不要答应下来。 于是剪影摇了摇头,仍是不曾松口:“慕离,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太过了吗?你一个反贼,朕留你性命已是朕对你的仁慈了。” 闻言慕离神色一滞,他垂下头去,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恨。若不是慕晴,他又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要还有机会,他定要慕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剪影看着垂下头去的慕离,嘲讽一笑,她何其了解慕离。只消一个动作,她便能够知道慕离是个什么心情。此时的慕离,怕是在想着要如何报复吧? 这样的慕离,她又如何敢轻易留下他呢?正在剪影心中犹豫不决时,慕离却突然抬首道:“皇上,不知能否让罪臣见剪影一面?” 闻言剪影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慕离,直至许久,她才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你说什么?” “皇上,罪臣心悦剪影,想要在临走之前再见她一眼。”慕离知晓今日是不能让慕晴答应自己了,因而他便说出了自己心中最为渴望的那件事。 一旁的德全即是被慕晴吩咐来盯着剪影,便是已被告知了两人间的过往。此时他听了慕离这番话,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情字一词,最是害人,若是剪影被这慕离两三句话打动了,那可如何是好? 于是德全上前几步,低声在剪影耳边说道:“剪影姑娘,你可不要忘了皇上的话!慕离这人,最是阴险狡诈!你可不要中了他的计!” 剪影闻言摇了摇头,她看向德全,低声道:“公公放心。” 慕离跪在殿前,听不到两人间的对话,也看不清两人的神色,可他就是觉得两人说的是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慕晴到底想要做什么? 于是他便又高声道:“皇上!罪臣仅有这个请求,莫不是还不能满足么?” 良久后,珠帘后才穿出剪影的话,只听她淡淡道:“不能。” “为何?”慕离闻言心中一紧,一双眼眸顿时紧紧盯住剪影。 剪影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心中终究还是一软,德全见状不好,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得剪影道:“朕会封你为一个郡王,至此后你便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闻言慕离大喜,这是他完全不曾想过的结局,他朝着剪影磕了几个头,便匆匆离去。 德全见着剪影这般擅自做决定,气愤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这是放虎归山!皇上临走前,哪里给了你这个权利?” 闻言剪影淡淡的看了德全一眼,此时她眼中已是布满了泪水。她只淡淡道:“你放心,皇上一回来,我会亲自向她请罪的。” 剪影知道自己这件事是做错了,但是她却不愿眼睁睁地看着慕离日渐消瘦。哪怕慕晴回来打她也好,骂她也罢,她都认了。 许渊得知这个消息后,微微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剪影会这般做。当年剪影对慕离那般深刻的感情,怎能是说磨灭便磨灭掉的! 不过,此事还得与慕晴说清楚才是,得让她知晓剪影做了什么,之后又要如何应对。于是许渊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慕晴手中。 边关,慕晴与司元华正在驿站停留,便收到了许渊送来的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慕晴微微一笑,剪影这般做,早就在她意料之中了。当初她离开时,便是有了这个猜测,只不过如今猜测成真而已。 司元华心中暗骂剪影识人不清,一面又担心慕离会趁机报复,他看向慕晴,便提议道:“皇上,不若让臣去……” 慕离此人,武功高强,又阴险狡诈。若是让他成功存活下来,那势必会对慕晴以后造成极大的影响。 “不必。”慕晴闻言却是摆了摆手,她将信放在烛火上燃尽,这才道:“剪影不是蠢笨之人,慕离能够发动她,定是因为慕离表露了真情。既然慕离对剪影有真情,那又何苦怕无法禁锢他?只要剪影在,他便不敢怎么样。” 更何况,慕晴当初将这件事交给剪影,便已做好了剪影会对慕离手下留情的准备。试想,一个当初真心爱过的男子,她又怎能不心软呢? 不过慕晴早有准备,她早就派了暗卫跟在慕离身边,一旦慕离有什么异动,她能够掌握,又怎会担忧慕离对自己造成威胁呢? “可……”司元华却是有些不赞成的,他摇了摇头,道:“皇上,人心险恶,剪影这次能写为了慕离心软,那她便会为了慕离伤害于你,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留在身边的好。” 闻言慕晴却是笑了,她看向司元华,解释道:“这点你不必担心,剪影她断不会背叛朕。不过朕回去是得好生敲打敲打她,让她不要这般心软。” 若说剪影会背叛自己,慕晴是不会相信的。她知晓剪影对自己有多么忠心,哪怕当时她能够跟着慕离去享受荣华富贵,她也不曾离开过自己。因而她断不会为了慕离伤害自己,这点事毋庸置疑的。 也罢,见得慕晴这样说,司元华也只能够将心中的疑虑压下了。哪怕他心中极为不赞同,也不会再表露出来。他已准备好生盯着剪影了。 慕晴不知晓司元华心中所想,她现在心中想的都是回去后该如何对待剪影。手段势必不能太温和,不然自己在剪影心中怕是真的没有什么威信可言了。 正文 第512章 请罪 两日后,慕晴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京城中,有许渊坐镇,齐国上下倒是也没出什么乱子。唯一的例外,便是剪影答应了慕离那件事。 不过好在慕晴早有猜测,在得知木已成舟后,她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剪影是她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的,总不能因为慕离而惩治剪影。更何况就剪影的性子来说,她做得已经够好了。 因而慕晴心中也并没有想要惩治她的想法,但剪影因着私心而放过慕离,她心中十分忐忑,一得到慕晴回来的消息,便想着要去找慕晴请罪了。 可慕晴刚回来,许渊便将堆积了许久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不敢吱声的剪影。只在夜色渐深准备休息时,她才瞧见了剪影眼角的泪痕。 “你这是怎么了?”慕晴见着剪影这副模样,一惊,忙问道。 剪影闻言摇头道:“小姐,奴婢对不起你。” 说到这,剪影刚刚拭去的泪水便又夺眶而出。她慌忙跪在慕晴跟前,无比愧疚道:“小姐,奴婢私自做主,将慕离放走,辜负了您对奴婢的期望,还望小姐责罚!” 她太过焦急,又恢复了以前对慕晴的称呼。慕晴已是许久不曾听过这样的称呼了,她如今听到的,只有皇上这个称呼。此时突然听剪影提起,以前她与剪影裁衣二人相处的时光仿佛历历在目。 如今裁衣已彻底离去,她身旁剩下的便只有剪影了。 慕晴看了剪影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便亲手将剪影扶了起来。 “你不必如此。”慕晴轻拍剪影手,低声劝慰道。她走之前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当时在听到消息时,她也不曾惊讶,原因就在于她了解剪影。 剪影性子本就柔和,她所展露于人前的模样,是泼辣的。可没有人比慕晴更要了解她的真性情。真正的剪影,是心底柔软的。让她将慕离送上绝路,想想也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慕晴才没有过多责怪她。因为慕晴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既然自己选择去将这件事交给她,那便要做好一切准备。 而且,剪影的表现已是出乎她意料了,她所想过最坏的情况,便是剪影自己将身份暴露给慕离。好在剪影守住了那条线,至始至终都不曾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剪影闻言泪眼朦胧地看向慕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目光。她犹豫许久,这才嗫嚅地问道:“小姐,您真的不怪奴婢?” “自然。”慕晴轻轻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丝,眼前一花,像是突然回到了从前在含芳院的时光。她们三人用膳,总是剪影做好,然后一起在院中的石桌上用的。 可如今,裁衣已是彻底离去。若是让慕晴选择,她宁愿放弃自己如今的所有,去换取裁衣的性命。 不过,即便慕晴原谅了剪影的擅做主张,她还是要告诫剪影一番的。 于是剪影只感到慕晴语气一坑,对自己说道:“剪影,你不要忘了,害死裁衣的背后凶手是谁!” 闻言剪影顿时愣住了,当初真正让贤亲王痛下杀手的那人,正是慕离。如此说来,她善待慕离,岂不是就在善待裁衣的仇人?一想到这,她一双眸子顿时又红了,只看向慕晴,脸上愧疚之色一览无余。 慕晴见状,便也不再刺激她了,而是道:“剪影,以后你在做什么事时,先想想它对你的危害。就比如今日这件事,你放走了慕离,便是相当于将裁衣的仇人放走了。” 闻言剪影点了点头,泪痕早已布满了脸颊。慕晴亲自用手帕为她擦拭掉泪珠,一面擦拭一面道:“我如今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嫁给慕离?去做他的王妃?” 闻言剪影迅速摇了摇头,她突然拉住慕晴的衣袖,祈求道:“小姐,您别不要奴婢!” “怎么会。”慕晴笑了笑,她看向剪影,神情严肃道:“只要你愿意,我便马上下旨,将你封为他的王妃,他心悦你,你也心悦他,这样岂不美哉?” “不!”剪影惊恐的摇了摇头,她看向慕晴,泪如雨下:“这不一样,奴婢与他绝无可能。奴婢这一生,只想伴在小姐身边,为小姐做事。除了这一点,奴婢别无他求!” 见剪影神色坚定,不像情理之下说出来的话,更像是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话。见状慕晴便是信了,她深深地看了剪影一眼,道:“你不要让我失望。” 闻言剪影点了点头,十分坚定道:“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主仆二人谈过话后,第二日的剪影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夜之间,她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变得严肃起来。 见着这样的剪影,慕晴既心酸又高兴。心酸是因为自己逼迫她成长,而高兴则是因为她终于成熟起来。 明珠岛,慕离吩咐人整理好东西,便往自己封地去了。慕晴虽是厌恶他,但好歹也给了一块小小的封地,虽然比起其他郡王的封地贫瘠很多,但无论如何,毕竟算是成功了一步。 最起码他不需要再与这些人一同争夺用地了。慕离看了眼明珠岛上的原住民,眼中嫌弃之色尽显。 同样的,原住民也是十分厌恶这群外来者,他们看了眼慕离等人,一刻都不放松地盯着这群人,唯恐他们带走岛上的东西。 慕离被这些人盯着,正欲让人将他们赶走,却又想到来时许渊的告诫,他不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他已为了存活而像慕晴低头了,又有什么事情要比像跟慕晴示弱而更加难受的呢? 这般一想,慕离便索性让自己无视那群人的存在。 百居阁二楼厢房中,白沐与许渊司元华三人坐在一处,一同饮酒。 白沐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场景,心中十分惆怅,不由叹息一声,随后笑道:“如今的京城,倒是变了一个大模样。” 他当年为了慕晴的生意,一直就守着百居阁,哪里也不曾去。这一守就是几年,如今离开京城后又再次回来,确实是见着这京城变化十分明显。 许渊闻言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也是十分感慨,他自幼便生活在京城,对京城变化的感触,三人中,最深的便是他了。他是眼睁睁地看着京城由日益败落变成如今这幅繁荣景象的。 司元华见着这两人一副感慨的模样,豪爽一笑,将酒给自己满上,这才对着两人道:“我是个粗人,照着我说啊!这京中变化最大的,便是这人们面上的笑容了,以前我在京中,见到那些人,都是笑不由心,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听得司元华这番话,许渊与白沐两人皆是相视一笑,三人一同举杯,算是为彼此间的交情干杯。 饮酒许久,三人已是醉醺醺的了,原本小口饮酒也变成了拿着酒壶直接豪饮。三人一人捧着一个酒壶,好不乐哉。 许久后,白沐这才放下手中的酒壶,漫不经心道:“过了今日,我便又要离开了。” 闻言司元华与许渊皆是一惊,他们本以为此次白沐回来,便不会离开了,不曾想他居然还是要离开。 “这……”司元华试探性问道,“你可与皇上说过?” “并无。”白沐摇了摇头,他将酒壶中最后一滴水倒入口中,这才淡淡道:“先前我离去时,便与皇上说过了,此次回来,也不过是事情紧急罢了,但是这件事情如今已是解决了,我自然是要继续游历了。” 白沐本就是不愿跟朝中这些事扯上关系,这次他回来,不过是帮忙罢了。现在楚洛轩危机已解决,齐楚两国关系步入正轨,他自然也不会留在这了。 闻言许渊却是急了,没人比他更了解如今慕晴的境地。虽然齐国现在看上去是十分繁荣向上,但慕晴身边可用之人却不多,真真算下来,只有自己与司元华两人。若是白沐能够留下来,那慕晴便是多了一个助力。 于是许渊斟酌片刻,便劝道:“左右你四处游历,也是这般过日子,倒不如留在京城,助皇上一臂之力,将齐国建设得更好。” 闻言白沐摇了摇头,自嘲道:“不是谁都跟你们一般,我不过是一个小偷,若不是皇上赏识,想必我现在不知在哪户人家中偷着东西呢。” 白沐自认为十分有自知之明,在他看来,自己这般出身,与许渊司元华二人想比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何能够与他们一同处事呢? 司元华闻言忙摇头否定了白沐这番话,他没好气地将酒壶放在桌上,大声拍着桌子道:“若是照你这般说,那我家中便都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了?” “司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沐闻言无奈笑了笑,只看向司元华解释道:“我不过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够担任我怕辜负皇上的期望。” “这种事,你说了不算。”司元华大手一挥,便断定了白沐此举是为了推辞。 正文 第513章 南蛮 白沐闻言无奈笑了笑,他见两人皆是一脸殷切地看向自己,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够点头同意了。 其实白沐觉得留在慕晴身边也好,毕竟裁衣是十分崇拜慕晴的,她一心为了慕晴。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也该留下来助慕晴一臂之力才是。 得知白沐留下,慕晴是欣喜若狂,她忙下旨封白沐为户部尚书,掌管财政大权。刚一上任,便被委以重任,白沐心中压力大,也越发矜矜业业起来。 两日后,齐国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南蛮使者。 南蛮本是一处偏僻国家,但近几年凭借着自己国家盛产金银,便逐渐富裕了起来。不过,里边如此,他们的国力还是不如齐楚两国。因而每年南蛮都会派人前来送礼给齐楚两国以求得庇护。 南蛮盛产金银,但军事实力不强,是临近国家眼中的香馍馍。不过好在有齐楚两国庇护,这些年来,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不过,随着南蛮国力的逐步强盛,他们的态度,也越发暧昧起来。 今年前来齐国的使者李坤,却不如之前那些使者的谦卑,而是处处透露着盛气凌人的模样来。 “参见齐皇。”李坤见了慕晴,只微微做了一辑,并未行跪拜大礼。显然不是真心尊重慕晴这个皇帝。 慕晴见状眉头一皱,一双凤目便紧紧的盯着李坤,问道:“不知李大人行的是哪国的礼仪?朕怎地从未见过,难不成南蛮就是兴这样的礼仪?” 慕晴本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只是这李坤着实是太不给面子了。他初到京城时,便落了前去迎接的大臣面子,如今来到金銮殿上,当着这么多人,他居然还敢这般行事。慕晴真不知是该如何说他了,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也敢做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李坤闻言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去,慕晴这话便是说南蛮不通礼数,是个粗鄙的国家。可他方才确实是太过得意忘形了,居然让慕晴抓到了把柄,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份大礼。 见状慕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淡淡的看了眼李坤,冷声道:“不知李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李坤笑了笑,他面上带着倨傲之色,对慕晴道:“国君派臣来祝贺新皇登基。”说着他拍了拍手,一个随从便将东西送了上来。 李坤将上头遮盖的红布撤掉,露出了一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来。这夜明珠在白日里,依旧有着淡淡的荧光,显然不是凡品。见状一旁的大臣们中便有人发出了赞叹声。 慕晴朝着德全使了个眼色,德全便接过了夜明珠。而后才听她淡淡道:“多谢国君的礼物,朕很是欢喜。” 看着李坤眼底的自得,慕晴总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般简单才是。 果然,下一刻,李坤便语出惊人道:“臣此次来齐国,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替国君向齐皇提亲。” 闻言原本因为那颗夜明珠而躁动的朝堂顿时安静下去,一群大臣像是看傻子一般,同情的盯着李坤。 齐国大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慕晴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可如今这李坤竟是开口便说出来这样的话,着实是让人觉得十分可笑。 他们大齐的女皇,岂是一个小小的南蛮国君敢肖想的?于是还未等慕晴开口,陈尚书便出口讽刺道:“南蛮区区弹丸之地,不过拿出一颗夜明珠罢了,居然也敢提出求娶我们大齐的皇上!着实是痴心妄想!” 说着陈尚书不顾李坤难看的脸色,对着慕晴行了一礼,道:“皇上,这般的夜明珠,老臣家中单薄,虽是不能一下拿出几十颗,却也能够拿出三四颗给皇上把玩。” 这番话说完后,李坤的脸色是彻底阴沉下去,他阴测测地看了陈尚书一眼,心中恼怒极了。 其实南蛮国君哪有真正想娶慕晴的心思,李坤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件事,狠狠地落慕晴面子罢了。谁料他这话说出来,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反而还让南蛮被人狠狠耻笑了一番。 陈尚书平日里与人争论,从未处过下风,此时也不遑多让,只轻飘飘几句话,便狠狠落了南蛮的面子。 此时慕晴坐在龙椅上,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李坤,许久后才轻飘飘地说道:“德全,将夜明珠还给李大人,再从朕的私库中随意捡两颗东珠给李大人,劳烦李大人回去对国君说,那两颗东珠便当做朕给他的聘礼。只要他答应,朕便马上派工部修筑宫殿,给他一个贵妃之位。” 闻言下边的朝臣皆是哄堂大笑,很是痛快。方才南蛮只用一颗夜明珠,便想要羞辱慕晴。如今慕晴反了回去,而且反击得十分漂亮,让人不得不佩服。 李坤此时黑了一张脸,东珠举世罕见,方才慕晴用了个“捡”字,分明是借此讽刺他方才的行为。还说什么聘礼。贵妃之位,无一例外都是在讽刺南蛮国君的痴心妄想。 此次李坤奉命来京城,本就是南蛮国君见着慕晴是女子,便想要出言羞辱。哪知道出师不利,自己如今是处处被人禁锢着,有脾气也不能发。 对上慕晴泛着冷意的目光,李坤便是忍不住了,他冲着慕晴说道:“齐皇此举莫不是在羞辱南蛮?原来所谓的大国待客之道便是这般盛气凌人的?今日我算是见到了!” 听了李坤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慕晴不由笑了,她看向李坤,神色冷淡道:“李大人,不知你说的羞辱,指的是什么?” 闻言李坤憋红了一张脸,看向慕晴道:“齐皇方才说要封我们国君为贵妃的话,难道不是羞辱吗?” “哦?”听了李坤这句话,慕晴却是笑了,她冷冷的看了眼李坤,这才道:“方才李大人不也说要替你们国君求娶朕吗?若是照着李大人这般说法,那便是你们南蛮羞辱大齐在先!” 听得慕晴这番话,李坤想要反驳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只能憋屈地咽下了心中这口恶气。 见着李坤憋屈的模样,慕晴冷冷一笑,继而对许渊道:“这几日,丞相便好生带李大人感受一下大齐的繁华罢。” 南蛮不是觉得自己国力强盛能够与齐国一战了,那她便让他们好好感受感受,什么样的军队才叫做国力强盛! 许渊自然是知晓慕晴话中发意思,他也是极为看不惯李坤这幅模样,此时便点了点头,准备这几日好生招待李坤。 在早朝后,许渊便带着南蛮一行人来到了禁军训练营中。 禁军训练营处在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上,上边设了不少兵器。禁军们每日便在这处训练。 李坤看着禁军一个个卖力打模样,又看了眼自己身旁的护卫,心中便生出了一计。他看向许渊,笑眯眯道:“丞相大人,我身旁这护卫,乃是南蛮最弱小的士兵了,他见到这训练营中士兵们卖力的模样,便生出了想要挑战一番的意思。” 闻言许渊一双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坤指着的护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见许渊这幅模样,李坤心中一紧。他身旁的护卫,可不是如同他说的那般弱小,恰恰相反,这护卫武功高强,如果不然,李坤也不会选择他做护卫。 许渊如何不知晓李坤的心思,不过他此时只是微微一笑,便随意点了一个士兵上前来。 李坤见那士兵身材弱小,与自己带来的护卫一比简直不堪一击,心中高兴极了。暗道许渊太过轻信自己,将自己说的话当真了。 李坤这点小动作怎能瞒得过许渊,他见状只淡淡一笑,至于眼底的幸灾乐祸,自然是隐藏起来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齐国士兵身材瘦弱,而南蛮护卫则是身形魁梧,无论从哪方面看,南蛮护卫似乎都是赢定了。 一声令下后,南蛮护卫便动了起来。他身形魁梧,脚下力气便非常大,,直冲冲地朝齐国士兵扑了过去。就在所有人为士兵捏了一把冷汗时,这士兵却轻松躲了过去,并且抓住了护卫的衣领。一个用力,便将重了自己几乎一倍体重的护卫举过头顶,而后狠狠摔下。 只听得一声巨响,南蛮护卫便被抛在了地上,痛苦得嚎叫着。 许渊见状笑着看向李坤,道:“果然如同李大人说的那般,这还真是你们南蛮最瘦弱的士兵呢!” 李坤闻言一张脸顿时难看起来,他不曾想许渊竟是早已看出了自己的把戏!难怪他方才的眼神是那般的! 说不定方才那士兵就是他安排的,就是想要南蛮出丑!试想身材悬殊那般大,居然没能赢,这该是多么讽刺啊? 越想李坤便越发觉得许渊十分阴险狡诈,对他是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只害怕许渊会突然陷害自己。 不过到了这一刻,李坤再后悔也没有用了。他只能灰溜溜地跟在许渊身后,随他参观齐国。 正文 第514章 离去 齐国最负盛名的,便是慕晴发明的骑射三宝。 而许渊为了展现大齐的国力,便特意带李坤去看了装备了所有骑射三宝的军队。 李坤见着那骑射三宝,一双眼都在放光。若不是许渊在一旁,他都恨不得直接将骑射三宝偷去,好拿回去做研究。 “李大人。”许渊见着李坤一脸迷恋地盯着骑射三宝看,一双俊眉便是皱起,对李坤道:“李大人,你可看够了?” 一连喊了两声,李坤才反应过来,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后,便轻咳一声,以做掩饰,恋恋不舍地随许渊离去。 路上,李坤满身心思都放在了骑射三宝身上。若是南蛮能够拥有这骑射三宝,再加上雄厚的财力,何愁不能与齐楚两国一比!这般一想,李坤一双眼睛都亮了。 许渊就在一旁,看着李坤几经变化的脸色,他心中嗤笑一声,却也不说那些话。 自从看到了骑射三宝后,李坤的心思便活络起来,三番两次地想要让许渊再带自己去看一看那骑射三宝。 许渊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当初他带李坤去看,那是因为有慕晴的吩咐,如果不然,他又怎会将骑射三宝这样重要的东西给外人看呢? 在京城中一连待了好几日,李坤这才感受到了南蛮与齐国的差距。但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恨极了慕晴。在他看来,慕晴这便是故意羞辱南蛮。 李坤自诩爱国,心中自然是不好受地。他一面憋屈地随着许渊到处观看,一面感叹于齐国国力强盛,可心中又不免垂涎起来。 若是南蛮能够拥有这个该多好?而同时,他也知晓了慕晴的能耐,于是对慕晴便收起了之前的那种不屑。 李坤在齐国见识到了许多新奇东西,心中也是越发自卑,只能提前提出了要离开的请求。 慕晴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还给李坤设宴送别。 “李大人,这几日招待不周,还望你见谅。”许渊坐在李坤旁边,举起酒杯十分歉意道。 若不是李坤在与他相处这些日子里早已看清了他的真正模样,此时怕是真要被他骗了过去。真以为他是一个翩翩公子了。 不过即便李坤心中对许渊这样的伪君子再不屑,他也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与许渊一同饮下一杯酒。 慕晴坐在殿上,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便高声道:“德全,将朕送给南蛮国君的东西拿来。” 闻言宴会顿时安静下来,大臣们包括李坤都是一副期待的模样。他们屏住呼吸,都盯着德全手中的动作。 德全怀抱着一个长长的锦盒,面色凝重,似是怀中这个东西十分贵重一般。他走到李坤面上,简短交代几句后,这才缓缓伸手要将锦盒打开。 见状一众人呼吸声也越发小了,都是死死地盯着德全的动作。随着德全将锦盒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时,原本期待的人心中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锦盒内,正是装的两幅字画。李坤看着这两幅西瓜,原本喜笑颜开的神色没了,只有满脸通红。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两幅字画,乃是慕晴的墨宝。若是慕晴送了两幅名家大作也就算了,谁料她竟是将自己的墨宝当成礼物送了出来。 见着下面李坤哭笑不得的脸庞,慕晴只觉得心中十分解气。这李坤一开始来到齐国,便是处处挑不是,还妄想让自己难堪。 原本慕晴送其他国家回礼,都是金银珠宝这样的东西。可面对南蛮这样一个态度极为恶劣的国家,慕晴却不愿浪费,为何要给他们能用的东西? 对于这样不要脸的国家,就应该好生“招呼”才是! 于是慕晴便想到了这样一招,拿自己的字画来送人。 她身为齐国皇帝,用自己的字画送人,谁人敢说不对?晾他李坤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面拒绝。想必李坤心中再不愿,也只能笑着接下去。 不出慕晴所料,哪怕李坤面上的笑容已是僵了,他也只能装作十分高兴的接了过去,并且装作十分感谢慕晴的模样。 “齐皇这字,当真是举世无双啊!”李坤将字画放在手中,装作十分欢喜的模样看了又看,隐约露出一丝爱不释手的意思。 见状一旁沉不住气的大臣们,已是大笑起来,待对上李坤气愤的目光时,他们便十分夸张道:“这可是皇上的墨宝!咱们什么时候若是能够得上一副,那便是发家了!” 李坤被他们这番话给镇住了,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慕晴,哪怕他心中如何不屑这幅画,面上也不能表露分毫,而要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来。 见着李坤吃瘪,慕晴心中快活极了,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而是一副庄严的模样。 于是李坤便捧着两幅轻飘飘地字画离开了京城。 一出京城,李坤的马车便被人拦住了。他心中憋了一肚子气,此时又被人半路拦住,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车帘便骂道:“是谁那么不长眼?连我的车架也敢拦?” 李坤这番话说完后,车外久久不曾传来声音,而护卫在此时也没了声响。李坤心觉不对,手握住腰间的长剑,猛的掀开了车帘。 只见此时车外站着一个俊朗的男人,他看向李坤,笑道:“李大人,我有一个计划,不知你愿不愿与我合作?” 李坤来时,也对齐国做了不少功课。此时听了这个男人的话,他脑中灵光一闪,便记起来他的名字了:“你便是上一任的齐国皇帝慕离!” 听得李坤这个称呼,慕离的脸色难看不少,心中对慕晴也是越发怨恨了。若不是慕晴,自己何须背上这样一个难听的称呼。 此时李坤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慕离,警惕道:“你找我做什么?” 闻言慕离笑了笑,努力将自己心底的那点厌恶压下,温和道:“我来,是为了跟你合作的。” 闻言李坤面露异色,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慕离,便又嫌弃道:“你如今不过是在齐皇手下讨生活,哪来的底气跟我谈合作?” 慕离听得李坤这番话,冷笑一声,道:“若是我以骑射三宝作为筹码呢?” 实际上,无论慕离之前为了活命对慕晴许下多少承诺,他心中还是想要趁机反击的。 更何况,如果他不反击,那已经与剪影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了。想到上次见到剪影时剪影冷漠的模样,他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哪怕是为了剪影,他也要做最后一搏! 听了骑射三宝这四个字,李坤原本不屑的目光顿时转换了。他看向慕离,声音止不住颤抖道:“你说的可当真?” “自然。”慕离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巍然不动,站在一旁了。 李坤此时心中已是暗自盘算起来,倘若慕离说的是真的,一旦得到骑射三宝,那么南蛮的实力便要比现在更为强盛。 不过……李坤面带疑虑,看向慕离,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可是齐国人,万一帮衬着慕晴骗我呢!” 慕离闻言冷笑一声,他看向李坤,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会为了守住别人的天下而欺骗于你?这齐国如今已不是我的了,我为何还要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枉费心机呢!” 慕离此话半真半假,其实他手中是没有骑射三宝的制作图,不过是借用这个来骗去李坤的信任罢了。只要李坤能够对付慕晴,他便可以在其中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李坤听着慕离半真半假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慕离见事情有望,便又趁热打铁道:“慕晴这般羞辱你们,你们莫不是还要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若真是如此,那也难怪慕晴瞧不起你们了!” 说这话时,慕离语气中微微透露着不屑。闻言原本就心中动摇的李坤此时双眼一睁,气血上涌便答应了下来。 见状慕离轻轻一笑,将这才与李坤细细讨论起合作事宜来。 正在商讨中的两人并不知晓,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皆是被传到了慕晴耳中。 在暗卫汇报这件事时,剪影正在慕晴身旁伺候,听了这个汇报,她一张脸顿时煞白,显然是没想到慕离居然还会有这心思。 待暗卫一离开,剪影便跪下了,愧疚道:“皇上,是奴婢错了!” “你如今可是看清了慕离的真面目?”慕晴眼眸微沉,心中倒也没有十分生气。因为她知晓,唯有这样,才能让剪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剪影闻言迅速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慕晴,道:“皇上,奴婢如今已是看清了!”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给你处理了。”慕晴见状微微颔首,“朕给你一队人马,该如何做,就取决于你了,剪影,莫要让朕失望。” 闻言剪影挺直了身子,重重地点头应下此事。她心中暗下决心,自己既然已经错了一次,那便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见着剪影这副模样,慕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只希望这次她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516当晚慕离就迎来了带兵而来的剪影,剪影表达了慕晴的意思让慕离不要作,并且打断慕离一条腿,如有下次再断一腿。剪影看着慕离短腿心里也很难受,但明白慕晴没错已是顾念当初情分。慕离知道自己一直被监控着,终于认命。剪影让慕离继续与南蛮联系,将功补过。 正文 第515章 情断 剪影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一众军队,迎风静静的立在江头。 此时已近金乌西坠,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将一行人笼罩在暗色中,带出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 根据探子汇报,慕离与其党羽们现在就藏在泛江对面的一个地下密室当中,慕离在慕晴几番逼杀之下,手下可用之人已经所剩不多,因此藏的也更加谨慎,哪怕他如今已被招安,但暗地里还是藏了不少后手。白沐多次搜查都不见他的人影,若非今日巧合,慕离贸然寻上李坤被她派去暗中监视李坤的人发现,想来要想找他还得费一番功夫。 但这也说明了慕离手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了,李坤并非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人,看来他现在几乎是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这次若要抓他,应该不会困难。 傍晚的冷风吹过,剪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羽氅。双目直视着远处的江岸,眼神有着心痛、愧疚,又似乎掺杂了些许冷漠,复杂的难以形容。 “慕离……”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唤着对岸那个与她背道而驰的男人的名字,那个在她心上划下深深的,永不消失的划痕的名字,曾经的种种如过眼云烟,谁能想到他们最后竟然会走到这个境地? “剪影姑娘,”身后突然传来声响,一个将士策马行至她身边:“时间差不多了,天色已经黑下来,我们现在出发吗?” 剪影愣了愣,赶紧收拾好心情,道:“出发吧,注意不要暴露了。” “是。” 此行带的人不多,踏过石桥,来到对岸时,剪影抬手,让他们放慢了脚步:“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分头行动,地下密室就在离此地东南方向五里处,密室有三个出口,记得守住出口不让他们逃走。” “是。” “注意不要惊扰其他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众人得了令,转身欲离开,剪影却又叫住了他们,她垂眸,想了想,道:“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妄取他们性命,能活捉就活捉,带回去让齐皇亲自处置,知道了吗?” “是。” 待人散去后,剪影才闭了闭眼,带领剩下的人前往了慕离的藏身地。 密室在这个村落的一处荒地,是以前征战时有人留下来的,没想到被慕离给找到了,还将其作为了自己的据点。 行至一处荒野树林时,剪影下了马,带人走进,只见一座破烂的土地庙静静坐落在树林深处,支撑庙宇的柱身暗红的漆色斑驳,已有朽木之态,堪堪支起着破庙,庙中一片黑暗,借着皎洁的月光,可见房檐支柱上的片片蛛丝,无一不彰显着它的破败。 然而就是这座无人问津的破庙,其下却大有文章,就在这庙中,有着进入地下密室的入口,剪影带人进入,绕至塑像后面,轻轻敲开了地板,一个黢黑的入口呈现在众人眼前。 有人点上火把,先行探入,剪影随后进入,前后都有人保护,慢慢往下走去。 密道狭长,众人缓慢前行,终于在拐角处,视线突然变得开阔,面前兀然出现一片广阔的的场地,场地上有着不少食物和酒坛,还有散乱一地的碗筷,然而意外的是,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剪影立即反应了过来,惊道:“刚才有人来过了,他们跑了,快追!” 这里的东西这么凌乱,一看就是匆忙撤离的,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怎么会突然离开,要么是他们的另一行人在他们之前就已进入,抓走了他们,要么就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所以提早逃之夭夭了!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还好办,但要是第二种情况…… 慕离要是再逃,慕晴或许就真的不会对他再留情了,更何况方才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临时收到消息逃走的,现在各个出入口都有他们的人守着,再跑也跑不到哪里去,迟早要被抓到! 为什么…… 剪影眼眶酸涩,为什么慕离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他早已大势已去,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吗!难道权力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 还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仇恨…… 剪影心急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在厉声呵斥,众人心头一凛,赶紧往前跑去,却见另一个出口处,剪影带来的士兵们正压制着一群人,剪影深吸一口气,她早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被两个人押着的慕离。 方才的的声音就是众士在兵呵斥他们不要动,慕离正在奋力挣扎,怒道:“你们是那个女人的人?该死!你们都该死!!” “住嘴!” 一士兵眉头紧缩,“你们把他给按紧了,这逆贼武功不差,当心他跑了。” 好不容易抓住的,千万不可再错手了。 慕离闻言,冷冷的笑了:“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放了本皇,说不定本皇还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慕离,住口吧!” 话音刚落,只听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略微颤抖,语气带着明显的痛心和难过。 而慕离在挺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便僵住了身体,他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恰好与迎面走来的剪影四目相对。 那一刻,两人都不禁停止了呼吸,慕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喃喃道:“剪影……你……” 剪影压下心头的苦涩,道:“怎么,很意外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离突然猛力挣扎起来:“是不是那个女人强迫你来的?!我要杀了她,我一定会……!”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语。 剪影胸膛急剧起伏,她一脸伤痛的瞪视着慕离,低声道:“你为何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你到底要让自己输到什么程度才肯收手!” 慕离挨了这一掌,到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我输了吗?剪影,你觉得我输了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没输吗?”剪影眼眶通红:“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慕离,投降认输吧,我会……” “不可能!” 慕离双目狠厉,咬牙切齿道:“明明是她,明明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明明是她让我们不能在一起,明明是她逼我走到这一步,事到如今,你才来跟我说投降认输?!凭什么!!” “我做皇帝不好吗?剪影,为什么连你都要离开我?为什么连你也不肯支持我?你可知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剪影哀伤的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是……慕离,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你觉得有了皇位你就可以拥有我了是吗,但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要吗?你只是为了自己。” “放弃吧,慕离,这已经是皇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投降了,我相信她一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 慕离深深的望着她,良久,才道:“如果我说不呢?” 剪影闭了闭眼,猛地转身,厉道:“来人,把他的右腿给我打断!” “是!” 押着慕离的人将他摊开,另一名士兵欲对他动手,慕离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剪影?你疯了?!” “疯的人不是我。”剪影背对着他,泪流满面:“动手吧。” 不多时,身后传来隐忍的闷哼,剪影的身形微微颤抖,眼泪更加汹涌。 慕离满头大汗,凄惨的笑了笑:“……剪影,你真的狠得下心啊。” 剪影抹了抹眼泪,强行收拾好心情,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我狠心,是你一直在自找死路。” “这只是一次警告,再有下次,你的另一条腿,也别想要了。” “哈……哈哈哈。” 慕离讽刺的大笑起来:“剪影,你看看,你都学会威胁人了,跟在那个女人身边,你都已经变得不像你了。” “你在她身边这么久,她就教会了你这些吗?剪影,你想想,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剪影的心阵阵抽痛,她无意识的摇头:“你错了,我没有变,变的人是你,以前的你从不醉心名利,你还记得那年的花灯吗?那才是我爱的那个你。 这不是威胁……慕离,要不是慕晴顾念着当初的情分,现在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我了,或许到死,我们都无法再相见。” “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慕离闭眼道:“只要我成功,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没有这个可能了。” 剪影转身,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淡道:“我们此生有缘无分,是已成定局,不管如何,我们都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但……”慕离想开口,却被剪影打断。 “但我答应你,百年之后,我会一直在奈何桥等你,下辈子,我只守候你一人。” 这句话说的轻柔,如梦似幻,仿若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慕离却如遭重击,僵硬在原地。 半晌,他终于低下了头,眼泪一滴滴落下,打湿了他的前襟。 “是我……输了。” 最后,慕离为了活命,只能听剪影的话答应替慕晴做事。 正文 第516章 提亲 又是一月过去,齐国在慕晴的治理下越发繁荣,与楚国的关系也越发友好。两国之间贸易往来频繁,边境一些城镇也从原本紧张肃杀的氛围是变得热闹起来。 而这日,齐国京城也迎来了楚国使者。这次楚国使者前来,带了许多东西,在城门看去,宛若一条长龙一般引人注目。 楚国使者如此招摇,引得京中人都是议论纷纷。 “你们可知晓楚国使者带了什么东西来?那么长的队伍,怕是不下一千辆马车了吧?” 百居阁中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是亲眼瞧见那车队进京的,此时好不容易能够说话了,自然是要说个够本的。 一个富商模样的人听了这话,笑着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须,笑道:“怕是楚国送来咱们这的贺礼吧?” “什么贺礼?咱们齐国最近也没大事发生啊?”一旁的文人摇了摇手中折扇,高声反驳道。 “那不是贺礼是什么?”富商被文人反驳后面色很是不好看,两国往来,总要是礼尚往来的,说不定下次便轮到咱们齐国给楚国送礼了。 “你们是没瞧见!”此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站起来,嗓门极大,一下便使得众人目光投向了他。他似是极为享受这样的目光,沉吟片刻,这才继续大声道:“那些车队中,装了不少金银!至少有这个数!” 说着男子伸手比了一个“五”。 见状众人皆是惊呼出声,心中越发好奇楚国使者的来意了。 此时宫中,慕晴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闻讯后,心中是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剪影,你说楚国这是在玩什么花样?”慕晴放下手中的奏折,问向一旁的剪影。 剪影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回想着方才侍卫上来的通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奴婢也不知,莫不是给皇上您的登基贺礼?” “那这贺礼也来得太迟了。”慕晴听着剪影地猜测,摇头道:“朕登基已好几个月了,要送登基贺礼,早该在前几个月便送了。” 说完这句话后,慕晴陷入了沉思。那此次楚国使者带了这么多东西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是聘礼?”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剪影一时嘴快,便这般笑言道。 闻言慕晴却是愣住了,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莫不是真如剪影所说,这是聘礼?不不不!慕晴攥紧双手,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踢出脑袋。楚洛轩不会做这般荒诞的事的! 第二日的早朝上,楚国使者便将他们的来意说了出来:要娶慕晴为楚国皇后! 这个消息一说出来,朝堂上议论纷纷,吵闹得如同一个菜市场一般。慕晴本来是极为厌恶这般嘈杂的环境的,可在知晓这个消息后,她便也陷入了震惊之中,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朝中大臣们此时是气愤极了,他们虽然猜出了慕晴与楚洛轩的关系,可也不曾想到楚洛轩会这般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陈尚书此时是怒不可遏,他胡须发白,冷着脸道:“皇上身为齐国一国之君,怎可当楚国皇后!” 他这话一出,顿时得到了朝堂上大部分人的同意。他们看向楚国使者,纷纷道:“对!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下嫁!不过是一点奇珍异宝罢了,咱们齐国也不是没有!” 慕晴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心中想着自己要不要立即下朝回宫。 此时许渊也站出来道:“咱们大齐地广物博,你们给的那些东西,咱们也不需要!还请大人拿回去吧。” 拿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理。更何况此事可是楚洛轩一再要求要做好的,使者自然是要尽力而为。于是他笑了笑,道:“这区区聘礼,又岂能配得上齐皇呢?皇上乃是以楚国为聘,只求能娶齐皇做皇后。” 闻言那些朝臣们愣了愣,随后话语风向便是转了个弯,纷纷劝说起慕晴同意此事了。 楚国自古以来便是齐国的心腹大患,再者楚国国力强盛,较之齐国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超过的迹象。朝臣们一面享受着齐楚两国交好的便利,一面又是警惕着楚国。 如今楚国皇帝竟然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是嫁给楚皇,便能将另一个国家收为囊中,这让大臣们纷纷意动。 如此一来,慕晴还是齐国的皇帝,但楚国也能一并被齐国吸收。如此一来,齐国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国家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一些老臣们便是面色通红,一个个激动极了,恨不得代替慕晴答应了这个要求。 慕晴闻言却是沉默了,她心中极为惊讶,可却打心底排斥这个选择。在她看来,楚洛轩在不曾跟自己商量的情况下弄了这样一出,是十分不理智的。 且不说现在齐楚两国百姓还未真正融入到一起,单单就如今齐楚两国内部情况而言,便是不适合现在融合。这般一来,只会更激化两国之间的矛盾。 慕晴心中想着,面上也露出了抗拒之色来。下边的许渊将慕晴神色看得清楚,他心中虽然不解,却也遵循慕晴想法,便高声道:“此事还得皇上做主才是。” “朕不同意。”慕晴感激地看了许渊一眼,随后便高声道。 慕晴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们此前都是看出了慕晴与楚洛轩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只以为两人商议好了,不曾想慕晴竟是不同意此事。 事情反转,楚国使者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来时楚洛轩便有了交代,于是他便笑道:“齐皇有所不知,皇上对您可是一往情深啊!你们二人即是互相喜欢,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呢?” 慕晴却不理会使者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她微微抬眸,只冷声道:“朕要与楚皇讨论此事。” “这……”使者闻言面露为难之色,随后便道:“齐皇有所不知,此次皇上是派臣来提亲,他本人仍在楚国,并未来到齐国啊!” 慕晴听着使者这含糊不清的话,只冷笑一声,随后道:“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谈,使者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使者闻言惊讶的看向慕晴,朝中大臣们也是因为慕晴态度的突然转变而议论纷纷。他们一个个都以为慕晴会顺水推舟,答应了楚洛轩的提亲,不曾想她竟是一口拒绝了。 这是为什么呢? 在座不少人都心存这个疑问。为何慕晴的态度转变会这般大,这才短短一个月的功夫,昔日她与楚洛轩的恩爱如同过眼烟云般消失不见了。 许渊在朝堂上站着,听了慕晴的拒绝,他心中隐隐有些高兴,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他与其他大臣是同样疑惑,怎么好端端的,慕晴却要拒绝这个好机会?不过无论许渊心中如何猜测,他始终都是站在慕晴这边的。 于是在朝堂一片安静的时候,只听许渊清朗的声音在金銮殿响起:“既然皇上不愿,那还请使者回去禀告楚皇。” 使者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场景,楚洛轩早就预料到了,因而也与他们说过。于是使者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高声道:“既然如此,那还请齐皇做好兵戎相见的准备。来之前皇上便说了,如果齐皇不愿意,那边率兵攻打齐国,将齐皇抢回楚国去!” 这番话使得原本朝堂中满脸严肃的大臣一个个面露惊色。楚国本就国力强盛,再者齐国刚刚经历过内乱,损耗的元气还没完全补回来。若是与楚国兵戎相见,那齐国是肯定会输的。 那…… 这些大臣们转念一想,又将希望放到了慕晴身上。只要慕晴同意,那他们不仅不用与楚国兵戎相见,反而能够将楚国收入齐国领土内! 于是一个大臣便站出来道:“皇上,既然您与楚皇两情相悦,为何不应下此事呢?齐楚两国皇帝联姻,也算得上美事一桩了。” 慕晴透过冕旒,看清了楚国使者面上淡定的神色。此时她是有些摸不着楚洛轩的意思了,于是慕晴顿了顿,便道:“此事朕还得思虑几日,还请使者先在驿站休整几日,过几日朕便会给你答复。” 闻言楚国使者笑了笑,自然是点头同意了。不过他又道:“皇上说了,若是齐皇觉得为难,便可见面细谈。至于地点便由齐皇决定了。” 听了这话,慕晴只觉得额上青筋跳动,她心中暗骂楚洛轩稀奇古怪的想法,面上却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约在齐楚两国边界交谈罢。” “臣一定将此话带到。”使者闻言笑了笑,眸光中尽是得色。 正文 第517章 红袖 而此时越过层层毒障,李坤带领人马艰难地回到了南蛮首都。 “参见国君!”李坤见了南蛮君主,忙行礼道。 国君见李坤这副模样,很是满意他的态度,倨傲地笑了笑,道:“齐国之行如何?” 闻言李坤面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吩咐人将慕晴赏赐下来地墨宝拿了出来,沉声道:“那齐国皇帝欺人太甚!竟拿这些东西糊弄咱们!” 国君看着侍卫抖落的那一幅幅白底黑字的字画,眼前一黑,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以前南蛮派使者去觐见齐国皇帝,那拿回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南蛮弹丸之地,凭借这些赏赐之物,便足够国君消耗许久,不曾想此次前去齐国,竟是得来了这样一个东西! 李坤此时也是面露不忿,他将事情来龙去脉与国君仔细说了一遍,还不忘抹黑慕晴。国君一听,一双眉头便是高高皱起了,他看向李坤,问道:“她果真如此瞧不起南蛮人?” “这是自然!臣一去,她便轻蹙眉头,恨不得让臣离她远些!”一提到慕晴,李坤便是满腹怨气,添油加醋道:“而且她故意刁难臣一行人,临走时还用这些东西羞辱臣!” 听得李坤这些话,国君面上神色是又青又紫,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李坤见坏话说得差不多了,又瞧见国君神色难看起来,便道:“不过臣路上却遇见一个人!” “谁?”国君见李坤神色,便知他是极为喜欢这人。 果然下一刻李坤便道:“正是齐国以前的皇帝——慕离!他如今被齐国当今皇帝压住,随意封了一个郡王的称号,心中对齐皇也是十分不满,还说要跟臣一同合作对付齐皇呢!” 闻言国君顿时面露喜色,谁都不愿一辈子都做一个附属国的皇帝,他真正想要的乃是成为一方霸主。能与慕离合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曙光。 国君心中越想越高兴,一双眉毛高高挑起,下边的李坤见状,得意一笑,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慕晴的悲惨结局。 南蛮发生的事,慕晴自然是不知晓地。她此时坐在宫殿中,愁绪布满了整张脸。 到底是答不答应楚洛轩的要求呢? 其实慕晴打心底是想要答应楚洛轩的,因为楚洛轩为她牺牲了太多,而且一直都在帮助自己。既然已经与他两情相悦,那答应这件事也不错。可慕晴就是有些不舒服,因而才没有答应。 正在这时,剪影又回来了。 慕晴见了剪影,心中想着要做些什么事将自己心神转移走,便问道:“南蛮那边情况如何了?” “依着您的吩咐,让慕离假意同意与他们合作。”剪影刚从宫外回来,并不知方才朝堂上发生的事。此时听了慕晴的话,便一本正经回答道。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道:“做得不错,你可算是心硬了一回。” 剪影知晓她说的乃是自己心软同意了给慕离郡王一位的事,不由羞愧地低下了头。 慕晴见到剪影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舒展,却也没说什么。她知晓剪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才放不下慕离。不过这样也好,若剪影真是一个六亲不认之人,那慕晴还真不敢太过信任她。 更何况如今剪影对慕离,也没了之前那般眷念了。慕晴对此算是满意了许多,因而对剪影之前那件事便没有十分生气了。她此时见剪影这般愧疚,便又劝慰道:“你不必如此,上次那件事,也有朕考虑不周的缘故。” 闻言剪影轻轻点头,心中依旧是十分愧疚的,那件事,她是明知做错了,却还是一意孤行,甚至连德全的劝说都没有听进去。 见状慕晴便知她心中依旧是没有放下的,不过有些事,还得自己解决才是。如今困扰剪影的,是她自己,旁人想要解决也无从下手。 此时江南青城,一处酒肆中,胡姬翩翩起舞,眉目间皆是勾魂夺魄的风流之色。一旁的客人们见状都是发出阵阵笑意。 白沐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杯酒,却久久不曾下口。他此次来江南,为的是执行一个任务,今日也是正好路过这酒肆罢了。 自从裁衣离开后,他便对这些风流之所热衷起来,倒也不是寻欢作乐,而是自从裁衣不在了,他便越发冷淡起来、也只有类似酒肆这样的场所,他才能够感受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 正在这时,一旁跳着舞的胡姬却突然停住了,酒肆中的客人们也都望向一处喧闹的地方。只见一旁的包厢中,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在这酒肆中伺候的,不都是伺候人的吗?怎么还做出这般模样?真当大爷我没见过世面啊?装什么贞洁烈女呢?”那男子一身肥膘,但却衣着不凡,一眼便能看出是个有钱人。 女子显然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她目光狠厉,狠狠打向那男子,嘴中叫骂道:“老娘是做什么的,不用你提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惦记我!” 一旁的人见了,皆是哄堂大笑,显然是极为看不上女子这番话。在酒肆中伺候的,有哪个女子能是清白的,说到底,不都是些伺候人的低贱之人。 男人躲闪不及,正好被抽了一个巴掌,他顿时恼怒起来,男女之间本就存在悬殊,更何况这个男人身形壮硕。他只用力一推,女子便被推翻在地。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男人冷笑一声,直接将女子衣领拉开,这时正是春季,本就是衣裳薄的时候,女子胸前顿时裸露出了一大片洁白的肌肤。见状,周围的男子皆是露出淫邪的笑容。 女子此时慌忙将衣裳拉紧,她正欲起身,却被男子狠狠禁锢住。见状,女子顿时面如死灰。她看了眼男子,却见男子一脸淫邪地盯着自己,她心中一阵绝望。 白沐本不愿掺和到这件事情中,可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他顿时站了起来,就连手中的酒杯都不曾放下,便直接来到了女子身旁,将她从那男人手中救了下来。 “你是何人?你可知晓我的身份?若是在英雄救美之前不打听清楚,那可就不大好看了!”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扰了兴致,此时更是恼怒起来,他朝着自己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便想要硬来。 酒肆老板哪里敢惹这尊大佛,此时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酒肆中动手。而白沐却是将女子紧紧护在身后,长剑一挑,便将几个随从打趴下了。 “你……你给我等着!”男人见白沐实力如此强横,心下害怕,便留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 待他走后,酒肆中的其他客人也都随之离开,唯恐沾惹上麻烦。 白沐却顾不得这些,他几乎是贪婪地盯着眼前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一点目光都舍不得移开。太像了!这几乎就是裁衣的翻版!他看了许久,这才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被人救下的感激之情在白沐这般目光中顿时消散,她眸光警惕起来,嘴上却是柔声道:“小女子红袖,多谢公子相救。” 红袖警惕地盯着白沐,唯恐自己才逃出生天便又落入虎口。白沐见她这副警惕的模样,也并未太过在意,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索性将红袖拉过,带她迅速离开了酒肆。 红袖跌跌撞撞地跟在白沐身后,她急切的想要挣脱开白沐的手,奈何白沐手劲太大,她一时间却挣脱不开。 走出许久,白沐才放开她的手,她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白沐。冷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白沐看着她与裁衣甚是相似却又比裁衣更要美上几分的面容,目光逐渐清明起来。他定定地看了红袖许久,这才问道:“你可否愿意同我去京城?” 闻言红袖一愣,随即上下打量白沐,她见白沐眼神清明,不像那种淫邪之人,再者方才闹得那出,自己在此处也是待不下去了,于是她点了点头,随着白沐一同走了。 而待红袖见到殿上坐着的慕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虽是身处风尘之地,却也知晓慕晴的赫赫威名,此时见到真人,她不免有些激动。 “这便是红袖了?”慕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红袖这张与裁衣甚是相似的脸庞,随后便释然了。她了解白沐,白沐断不是会这般喜新厌旧的人。再者听了红袖的身世后,她便觉得自己是明白了。 哪怕红袖不是裁衣,依着白沐的性子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心爱之人相似的面容沦落风尘之地。 于是慕晴便笑道:“朕瞧着这红袖甚是合眼缘,不知你可否愿意留在宫中?” 闻言红袖自是喜不自胜,她本就崇拜慕晴,此时听到慕晴主动邀请,她又怎会拒绝呢?于是她便迅速点了点头,连声应下了。 见着红袖心甘情愿,白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愿一张与裁衣相像的面容沦落在那种不堪的地方。 正文 第518章 红袖其人 自从慕晴将宫中大部分宫人清走后,寒玉殿便冷清了许多,而让人惊讶的是,这几日寒玉殿却是热闹起来。 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女子的到来——红袖。 红袖生于市井,又流落风尘,看待事物自然是要比宫中这些人通透些,也是见识多些。如今来到宫中,说了许多新奇之物,使这些从未出过宫的人是兴致勃勃。她随便说一些事情,都能让那些人吃惊不已。 受到了欢迎,自然就会有人暗中记恨。 树荫下,几个宫女凑在一起,嘀咕着宫中这些日子的趣事。 “哈哈哈,你们是不知晓,那新进宫的宫女,可是个粗鲁至极的人呢!”一个宫女面露不屑,毫不顾忌地大笑着。 一旁几个宫女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她们面面相觑,却得不出结论,此时便好奇道:“姐姐,你说的是哪个人?” 闻言最先说话的宫女抿了抿嘴,见四周无人,她才低声道:“就是前几日白大人带进宫的那个风尘女子! 宫女话语间满是不屑,她眉毛高高挑起,显然是对红袖极为不喜。她们虽然是伺候人的,但有句俗话叫做宁做富家婢,不做贫家女。”更何况她们这些在宫中伺候的,如今见到红袖这等风尘女子,心中优越感便更甚了。 一旁几个小宫女听了她这话,便是明白过来她说的是谁了,红袖一进宫便让慕晴对她另眼相看,难怪眼前这位资历深厚的宫女会看不惯她。 此时只听那宫女又道:“你们是不知晓,那女子在宫中尽是闹出些笑话来,前些日子,她不过是见着一尊金佛像便大呼小叫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说着那宫女又是面露不屑,显然是对红袖极为不喜。一旁几个宫女对红袖也是心怀一些嫉恨,此时便也应声附和。 一旁围墙旁,红袖阴沉着脸站在那,听着这些宫女的话,心中便是越发生气。她又何尝想来这宫中?若不是白沐…… 当初红袖是不愿进宫的,只是那时白沐态度太过强硬,她又惧怕于白沐权势,便随着白沐进宫了。 红袖听着那几人越发难听的对话,一双美目满是厌恶之色,她真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慕晴的面容,若是能跟在慕晴身边,哪怕是受这些委屈,她也忍了。 如此一想,,红袖原本紧握的双手顿时松开,她注意到自己并未惊动那些宫女,而是悄悄地离开了。 寒玉殿中,香气四溢,淡淡的香味在寝殿中弥漫开来,慕晴三千青丝披在身后,坐在铜镜旁。 “皇上,若是再任由红袖这般下去,宫中便是乌烟瘴气的了。”剪影在为慕晴梳妆时,无不厌恶的说道。 “发生了何事?”慕晴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剪影。 剪影见状便气呼呼道:“那红袖小家子气,简直是丢了您的脸面!”想到前几日红袖所为,她便是一阵生气。 慕晴看了眼剪影,已是知晓她说的是什么了。前几日红袖与那尊金佛的事她也听到了些。不曾想因为这事却让剪影如此生气,只怕不止这个原因。 剪影不知慕晴心中所想,她继续道:“皇上,这般女子,哪里配待在您的身旁呢?依奴婢看,该将她送出宫才是,免得让人笑话。” 剪影与裁衣情同姐妹,如今红袖顶着一张与裁衣相似的容貌被白沐带进宫,剪影在堆积白沐不屑的同时,又是对红袖生出了厌恶之情。 慕晴听着剪影这番话,如何不明白她心中所想,她这些日子对红袖确实是有些太过亲密了。可对着红袖那张脸,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仍由她继续沦落风尘。 于是慕晴顿了顿,便与剪影说道:“朕知晓你的想法,不过是相似的一张脸罢了,你何须为了这个原因厌恶她?” 闻言剪影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她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哽咽到:“皇上,白沐他欺人太甚!裁衣生前那般对他好,如今裁衣一去,他竟是找了这样的女子!” 这般一想,剪影便为裁衣不值,只觉得裁衣那些年付出的心血都是喂了狗,白沐这个白眼狼!剪影心中愤恨地想着,是越发气愤。 慕晴闻言站起身来,她比剪影高上许多,此时便是低头看向裁衣,柔声劝慰道:“你不喜她的原因,朕也知晓,可白沐不是那般的人,红袖留在宫中,是朕提出的。” “皇上!”剪影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慕晴,似是不敢相信慕晴会做出这样的事。慕晴对自己与裁衣如何,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可如今慕晴竟是会将红袖留在宫中,这着实是出乎剪影意料。 慕晴对上剪影目光,苦笑一声,心知剪影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于是慕晴只能解释道:“朕在宫中,没有几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红袖虽来自民间,但她有些地方,朕还是十分欣赏的。” 红袖虽是出身市井,但好在她对男权没有多大推崇,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这样的女子是极为难得的。慕晴留下她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她与裁衣相像的容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个了。 而剪影却是不知晓,她听了慕晴这个解释,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是悬起了一颗心。照着慕晴这样说,她是极为欣赏红袖的,那这样一来,是不是有朝一日红袖会取代裁衣? 眼见着剪影神色越发阴沉,慕晴便知她又是多想了,此时只能继续安慰道:“你放心,裁衣在朕心中的地位,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剪影,你要知晓,朕不是会被一个外表迷惑的人,你只需等待几日,便会知悉朕这般做的原因。” 闻言剪影面带孤疑地看了眼慕晴,见慕晴神色坚定,并无半分心虚,她一颗心这才放下,取而代之的却是对慕晴的愧疚,她眼中含泪,道:“皇上,请宽恕奴婢,奴婢实在是……” “朕知道,你与裁衣姐妹情深,朕又何尝不是呢?”慕晴并不生气,她本就将裁衣与剪影二人当做妹妹看待,如今裁衣不在了,她便是更为珍惜剪影,此时见剪影这副模样,她哪里还会生气。 见得慕晴这样,剪影心中便是越发愧疚了。不过在慕晴安慰的眸光中,她便是又重拾心情,开始为慕晴梳妆。 主仆二人的对话,红袖并不知晓,她匆匆回了寒玉殿。 寝殿中,当剪影将最后一支金钗为慕晴别上,慕晴便站起身来。她任由剪影为自己披上衣裳,在剪影的搀扶下往御花园走去。 红袖刚进去,便被慕晴唤住了:“红袖,随朕一同去御花园走走罢。” 闻言,红袖面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她垂眸走在剪影身后,一旁是侍卫与太监。 路上,她一双眼眸紧紧盯住慕晴,眼中尽是敬佩之色。原本被白沐突然带进宫的惶恐,听到那些宫女们背后的话,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心中只有见到了慕晴的激动。 慕晴是何人?从古至今都未曾出现过的女皇陛下!哪怕民间一些人对她这一行径极为不屑,认为女子难登大雅之堂,可她对眼前这个容貌绝色,气质高贵的女子仍是十分敬佩。 “红袖。”突然,慕晴转身朝着红袖招手,面上满带笑意,道:“到朕这来。” 闻言红袖一愣,随后面上露出激动之色,她忙上前几步,来到慕晴身旁,道:“不知皇上寻奴婢有何事?” 一旁的剪影见着红袖这幅模样,原本心中的不喜少了几分。正所谓爱屋及乌,方才经过慕晴那番劝,她心中对红袖便没了之前的那般厌恶,此时又见她这般尊敬慕晴,心中便是好受了些。 剪影内心活动,红袖是不知晓的,此时她一颗心都在跳动着,激动万分。 慕晴穿着朱红色的便服,这般老气横秋的颜色,她穿上却是十分有韵味,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红袖一直觉得自己美貌过人,当初白沐救她时,她便是觉得白沐是为美色所惑。而此时见到不过是略施粉黛却绝美的慕晴,她才是知晓什么叫做绝色。 红袖这一眼看去,便是看痴了。 慕晴见到红袖直愣愣盯着自己的模样,不由抿唇一笑,柔声道:“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对上红袖不解的目光,慕晴便解释道:“当初留你在宫中,乃是因为朕的私心。你若是现在想要离开,朕便给你些盘缠,放你出宫。你意下如何?” 闻言红袖摇了摇头,十分真诚道:“奴婢对皇上十分敬佩,愿意留在皇上身边伺候,还望皇上不要嫌弃奴婢。” 听得红袖这番话,慕晴神色为之一动,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裁衣,但随后她又晃过神来。眼前的红袖,容貌与裁衣甚是相像,可却是比裁衣美上几分,就连通身的气势都不同,是她想岔了。 于是慕晴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是!”闻言红袖欣喜若狂,忙连声应下了。 正文 第519章 长平侯夫人 早朝时分,宫中戒备森严,因着慕晴的铁血手腕,宫中那些原本是十分懒散的侍卫们一个个一改之前作风,分分尽职起来。白日里便是尽职尽责,在早朝这般关键的时候,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晚春潮湿,让人有些心烦,侍卫们走来走去,一面警惕着四周,一面谈着闲话。 “怡春楼你们可去过?那里边可真真是个好地方!”三四个侍卫见周边并无动静,此时便说到了其他地方。说这话时,他面上还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来。 此话一出,一旁的侍卫们顿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他们看向方才说话那侍卫,笑道:“常青,你可别是年纪轻轻,还未娶亲便给那怡春楼的美人们掏空了身子!” 闻言那些侍卫们皆是大笑,常青此时听了他们的嬉笑,一张脸顿时涨红了。他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来。 一旁几个侍卫见他这副模样,又是一阵大笑。笑过后,他们便是又道:“不过常青你小子,怡春楼那样的销金窟你也敢去,不怕连裤子都赔在里边了?” “这有什么?我家中只需供养母亲,这些钱还是能够富裕出来的。”常青闻言便笑了笑,面上也是带了些自豪之色。 几人正在说着,却听得紧闭的宫门突然被人拍响,还夹杂着哭喊声。他们正犹豫着,却又听见那哭喊声,仔细听去竟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候,早朝已是开始了,更何况就算是没有早朝,也不能这般轻易将来人放进去。 “这……”常青看了眼同僚,眼中略微有迟疑之色。 此时一旁的侍卫也是犹豫不决,几人愣在原地,竟不知该做什么。 宫门外小孩的哭喊声越发大声了,最终还是常青没忍住,准备将宫门打开。见状一旁的人忙拦住他,道:“你疯了?着私自开宫门可是死罪!” “皇上乃是仁义之君,若是事出有因,她定不会怪罪我等。”常青听得旁人劝阻,此时便摇了摇头,坚定地将宫门打开了。 而宫门被打开后,却见得一个矮小瘦弱的小孩。小孩衣着简陋,面黄肌瘦的,看上去像是许久不曾吃饱了。而他眼中含泪,声音早已因为方才的大喊而嘶哑了。 常青虽是没有孩子,可见到这小孩这幅模样,他不由心生怜惜,问道:“此处乃是天子居处,你在此大喊大叫,可有什么事?” 闻言那小孩用衣袖将脸上的泪珠擦去,沙哑道:“我乃长平侯幼子,如今我的母亲被叔父逼死,下一个便是我了!我要求见皇上!问问她,像我叔父那般的人该如何处置!” 闻言这几个侍卫皆是大惊,长平侯夫人在京中也算是有些名声,长平侯早年战死沙场,她便是一手撑起了侯府。虽说京中有人对她说道,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是十分了得。仅凭一己之力存活至今。可眼下这小孩却是自称长平侯的孩子,这究竟是信还是不信呢? 几人面面相觑,此时一个侍卫将小孩推开,没好气道:“有冤屈你便去官府伸冤,宫门前岂是让你这般放肆的?” 那小孩听得这番话,一双眼眸看向那侍卫,眼中尽是愤恨。 侍卫见状不屑地笑了笑,正欲将他赶走,却被常青拦住了。只听得常青道:“将他送走便是,不必跟一个小孩计较。” 小孩看了眼几人,竟是趁他们不备,奋力往前边金銮殿跑去了。 “快拦住他!”见状方才被常青说的那个侍卫狠狠瞪了常青一眼,道:“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便等死吧!” 常青见状也是面色煞白,他急忙追着小孩去了。 而此时金銮殿中,慕晴身着冕服,威严地坐在龙椅上,听着下边白沐的汇报。 “据调查,如今……”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白沐话音未落,便听见大殿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在空旷地大殿中极为明显。 闻言慕晴往外看去,心中满是疑惑,她看了眼身旁的德全,德全会意,便高声道:“殿外如此喧闹所为何事?” “禀告皇上,殿外有一个小孩,不知怎地跑了进来,吵着要见您。”门口的守卫此时早已是冷汗连连,他听了德全的话,便慌忙跪了下来,“微臣一时不察,让他扰了早朝,还望皇上责罚。” 闻言慕晴珠帘下的脸庞露出一抹惊色,心中对这个孩子顿时起了好奇之心。宫中她再清楚不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那么这孩子便是从宫外跑进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孩子,才能有这个本事。 此时殿外又匆匆走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正是常青,他见了这幅场景,便忙跪下道:“还请皇上责罚!这小孩是微臣方才放进宫的。当时一旁的人也拦了,微臣见他实在可怜,便放他进来了,还请皇上责罚!” “哦?”慕晴见到常青一脸自责的模样,心中对他好感更甚,虽说不知这孩子意图,但这侍卫这般不推脱责任,而是揽下全责的人,倒是值得一用。 常青不知慕晴心中所想,他跪在地上,道:“微臣自知死罪,还望皇上看在微臣老母年事已高,放她一马。” 闻言慕晴抬了抬手,道:“都上前说话,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你们都不必急着请罪。” 说着慕晴又看向那小孩,问道:“你说要见朕,如今已是见到了,可有什么要说的?你若是给不出朕一个理由,便是擅闯禁宫的死罪!” 听了这话,那小孩眼中带泪,神情却是十分坚定,道:“皇上,我乃是长平侯之子,名作莫贤,我年幼时父亲便战死沙场,母亲辛辛苦苦将我拉扯大,却在昨日,被叔父逼得投井自尽!叔父受我母亲多年接济,但他却在为官后不感激,甚至将我母亲逼死!皇上,如此不仁不义之人,怎配为官?” 莫贤说着面露恨意,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看向朝中的一个人,此时慕晴已是知晓她口中的叔父是谁了,这朝堂上,只有一位姓莫的。慕晴冷眸一扫,看向那人,见他身子颤抖,冷声道:“莫大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朝中寂静一片,只见一旁的角落中,莫大人站了出来,他身子颤抖,面色苍白,明显是心虚的模样,却还是道:“皇上明鉴!莫贤还小,被外边流言蜚语所蒙蔽,定是受了奸人蛊惑,还望皇上明鉴啊!” 慕晴闻言也不作答,只是盯着莫大人看了好一会,见他不敢与自己对视,身子不住颤抖。心中便有了断定。 不过即便如此,慕晴还是要让人调查后才能做决定。她温声对着莫贤道:“你上前来。” 莫贤闻言警惕地看了慕晴一眼,却还是听话地上前去。慕晴温声问道:“你这般指认他,可是有什么证据?”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府中的下人。”说着莫贤指向莫大人,冷声道:“他欺辱我们孤儿寡母,竟说我母亲是不守妇道之人!我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终日以泪洗面,为了养大我,便抛头露面做些小生意,他却以此为由,说母亲不守妇道!将母亲逼死!” 此时莫大人听了这话,顾不得掩饰,他指着莫贤道:“你胡说!女子本就应该呆在家中,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再说了,她是投井自尽!又不是我害死的!” 说着他又看向慕晴,道:“皇上,您说臣所言可对?微臣那大嫂抛头露面,整日见些男子,她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便是毁了莫家的门风!” “所以你便将她逼得投井自尽?”慕晴闻言不怒反笑,她看向莫大人,问道:“所以照莫大人所说,朕如今坐在这龙椅上,是不是也是有伤风化,该投井自尽才是?” “这……”此时莫大人才察觉到自己方才那些话的不对,他慌忙解释道:“皇上自然是不同的,臣……” “是吗?朕还以为,朕如今当了皇帝,也是不守妇道,该去投井自尽呢!”慕晴听了莫大人的解释,依旧是笑着的,可眼中却满是阴沉之色。她看向莫大人,道:“如今你是承认了逼死长平侯夫人一事了?” 闻言莫大人讪讪笑了笑,却仍是不觉得此事算什么大事,他无所谓道:“皇上,这般行径本就是不守妇道,还望皇上明鉴。” 一旁的大臣们见莫大人这般话,纷纷叹息,这莫大人平日里也是个脑子聪明的,怎么今日却蠢成这样。当今皇上便是女子,哪怕他心中再是不喜女子抛头露面,此时也该收敛才是。此时皇上怕是要发怒了。 慕晴见莫大人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气极,同时也是十分无奈。看来她做的还不够,才会让长平侯夫人不过是因为这点小事,便被逼得投井自尽! 正文 第520章 处置 于是慕晴站起身来,看着莫大人一字一句说道:“长平侯夫人以一己之力,将长平侯府支撑住,哪里说得上是不守妇道,在朕看来,长平侯夫人是一个能力极强的女子,当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受到天下女子的敬仰才是!” 闻言朝堂上那些原本默不作声的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他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制止慕晴。在他们看来,长平侯夫人抛头露面做生意,虽然罪不至死,可也该被关在家中。 可如今慕晴一番话,不仅没治长平侯夫人的罪,反倒是嘉奖她。这未免让一些老古板的官员心中暗自腹诽慕晴此事有失偏颇。他们认为慕晴是因为同为女子这一身份,所以才会对长平侯夫人这般优待。 莫大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却觉得一颗心都冷了下来,他瑟瑟发抖,看向慕晴的目光中尽是恳求之色。 慕晴却是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至于你,逼死亲嫂,如此不仁不义之人,不配称为朝廷命官,即日起,便将你官职夺去,发配边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莫大人闻言忙磕头求饶道,发配边疆,对于他这样从小便是待在京城的人来说,是生不如死啊! 莫大人不断磕头,可慕晴却没再瞧他一眼,只对一旁的常青道:“还愣着做什么?将他赶紧拖下去!” 常青在一旁瞧着这戏剧性的一幅场景,一时还未缓过神来,便听见了慕晴的吩咐。他闻言忙点了点头,答道:“是。” 一旁的莫贤早已是欣喜若狂了,他本意是想要为自己母亲讨回一个公道,不曾想还能让母亲得到一个诰命!如此一来,他便是跪在地上,对慕晴磕了三个头,感激道:“皇上圣明!我母亲本就是极为温柔的女子,不过是生计所迫才会出门做生意,哪里像他们说的那般不堪!” 闻言慕晴莞尔一笑,温柔道:“你母亲所做没有错,哪怕不是生计所迫,她出门做生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女子为何就不能抛头露面了?” 其实她心中对莫贤也是存了几分愧疚的,方才那莫大人,便是她上位时任命的。当时朝中刚刚经过大清洗,正是缺人的时候,她便任用了一些人。谁知这一任用,便使得莫贤的母亲被逼迫投井自尽。 如此一来,慕晴便是越发想要补偿他了。心中也想着绝对不能让莫贤觉得自己母亲是个不守妇道之人。 说着慕晴看了眼朝堂上面色难看的一些古板的大臣,温声道:“诸位大人说真所说的对也不对?” 白沐与司元华对视一眼,皆是应和道:“皇上所言极是,女字如此行径,本就是对的,哪有什么不守妇道的说法。” 一些有眼色的大臣,顿时迎合道:“皇上所言极是!” 此时却有另外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皇上,那长平侯夫人在外抛头露面,本就是不守妇道,虽说罪不至死,可也该被关在家中。如今她身死,皇上虽说要责罚罪魁祸首,可也不该嘉奖她!若是天下女子皆是有样学样,那该如何?简直是不成体统!” 闻言慕晴一张精致的脸庞顿时阴云密布,一些大臣们看向那出声的大臣,眼中尽是同情之色,当今皇上便是女子,整日抛头露面的,若是如他所说,岂不是说慕晴也是个不守妇道之人了? 那大臣依旧是没留意一旁人的神色,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皇上,依臣看,您该收回对长平侯夫人的嘉奖!” 慕晴闻言看向说话的大臣,这个大臣,是朝中最古板之人了,当初也是他一心想要让自己传宗接代。于是慕晴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朕也该退位让贤,不知王大人可有属意的人选?” 王大人听了慕晴这番话,连忙摆手道:“皇上!此言差矣,您岂能与那些女子相比呢?微臣说的是长平侯夫人。” 说着王大人伸手将自己脸上冷汗擦去,讪讪地看向慕晴。心中也还是希望慕晴能够收回成命。 慕晴冷眼看向王大人,语气冰冷,全然没了方才温和的模样,只听她冷声道:“朕与长平侯夫人都是女子,又有什么不同?王大人方才那话不就是直言朕不配当这个皇帝么?朕倒是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胆子,能够让你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说着她凤目上挑,冰冷的双眸锁住王大人,让王大人抵不住压力,顿时跪在了地上。他求饶道:“皇上息怒!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 闻言慕晴冷笑一声,道:“哦?如此说来倒是朕想错了?” “这……”王大人哪里还敢反驳慕晴,他是看不惯慕晴以女子之身坐上皇位,但他也不傻,如今天下可是慕晴的天下,他怎能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当赌注呢? 于是王大人顿时安静起来,慕晴见他这幅模样,冷笑一声,再次说道:“长平侯夫人对长平侯忠贞不二,凭借一己之力便将儿子抚养大,实属不易,现今特封长平侯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莫贤为长平侯世子。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有了王大人的前车之鉴,在座的人哪里还敢说什么反对的话,他们纷纷点头称是,将慕晴此举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一旁的司元华与白沐将慕晴此举看在眼里,不由露出钦佩之色。 这般杀鸡儆猴的举动,无疑是让那些心怀不满的大臣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如此一来,慕晴在朝中的威严便又是加强了。 于是今日的早朝,便以慕晴将此事处理为结局。下朝后,司元华与白沐随着慕晴进了金銮殿的偏殿。 “今日一事,让朕意识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慕晴坐在殿上,一面吩咐红袖端茶,一面与两人说道。 闻言司元华与白沐对视一眼,心中便有了计较,想来慕晴接下来要说的便是要将朝中清洗一遍了。毕竟朝中如同莫大人这般临时当官的人还有许多。 于是二人点了点头,司元华道:“皇上,臣也觉得朝中一些大臣需要清洗了。如今朝政逐渐稳定,一些人碌碌无为,也该退下,让真正有才识的人上来了。过五日,便是春闱了!”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道:“你们所言不错,朕觉着今日那常青是个好苗子,为人负责。司将军,还要劳烦你替我考察考察。若是为人可以,便让他当个小统领。” 方才常青的表现给慕晴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慕晴对他感官甚好,又经过莫大人一事,此时便起了要提拔他的心思。不过有莫大人这个前车之鉴在,慕晴便是要对其人品考察一番的。 司元华听了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便笑道:“此人臣倒是略有耳闻,他原是臣父亲手下的贴身侍卫,后因为要照顾他母亲,便留在了京城。” 闻言慕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 此人人品倒是不错,既然如此,那便依朕方才所言,提拔一下好了。 “是。”司元华应了下来,便又候在一旁了。 慕晴坐着,心中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朕想着,在今年的科举中,允许女子参加,你们觉得如何?” 闻言司元华与白沐二人皆是大惊,两人看向慕晴,急忙劝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如今您初登大位,若是这般做,定会引起朝廷震荡!” 慕晴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她笑了笑,道:“如今朕以女子身份登基为帝,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事,可到如今也没人会说什么。今日这些大臣们态度你们也是瞧见了,他们宁愿让一个女子去死,也不愿让她抛头露面养活家人。若是再这般下去,有朝一日,他们便是更加想要推翻朕了。” 话虽是这样说,可慕晴从自身出发,却是想要让天下女子都能够自由生活,改变她们如今卑微的地位。虽说她创办了义学,让下一代能够意识到男女平等这件事。可长平侯夫人的死却让慕晴察觉到自己做的还不够。 此时此刻,不至于有多少女子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们不能出门,不能与人随意交谈,一时不慎便会被以一个不守妇道之名给责罚。 慕晴一直觉得,既然自己当了这个皇帝,便有责任改变这个时代的不好。她也是方才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的法子。 “朕既然身为女子,身边不能总是男人,自然是要选出女官来照料朕的生活起居,与一些杂物。”慕晴微微一笑,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闻言司元华与白沐商量了一会,却也只能无奈同意了。慕晴的目的他们一直都知晓,就算今日慕晴不实行,那以后她也是会实行的,倒不如早些实行好找出不妥之处。 见两人这般好说话,慕晴一双眸子顿时含了笑意,她招呼德全将自己的决定写下,准备第二日早朝将此事宣布出去。 正文 第521章 女子为官 第二日的朝堂,便因为慕晴这个决定而闹得天翻地覆了。 陈尚书平日里甚是支持慕晴一些政策,可今日他却是第一个上前劝阻的:“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还请您三思啊!女子为官,这让那些男子们心中如何思量?咱们这些大臣们,各个都是经过童试,乡试,一步步上前来的。若是仅仅因为您这一个举动,那今年那些辛辛苦苦考上举人的男子们又如何自处?” 听得陈尚书这番话,慕晴却是笑了笑,解释道:“陈尚书多虑了,朕不过是选些女官好照料朕的生活起居罢了,不会耽搁举人们的。” 陈尚书见慕晴这副模样,便知她是心意已决。他如何不知晓慕晴心中地心思,这一天,他早已预料到了。既然女子都能当皇帝,那女子为官又有什么稀奇的呢?只是他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慕晴眼见着陈尚书不再说话,便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朝堂上,陈尚书算得上三朝元老了,只要他不反对,那朝中反对的声音便会小上许多。 此时朝中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低声商议起来。有的大臣猜不到这其中缘由,还以为慕晴总算是知道避嫌了,还知道要选女官伺候生活起居了,心中不由满意了几分。 可有的大臣却是看得清楚,他们知晓。一旦慕晴这个决策通过,那齐国的朝堂,怕是真要变天了…… 于是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道:“皇上,您若是想要人照料您的生活起居,大可多去采选宫女,不必多此一举,大张旗鼓地筛选女官。” 闻言慕晴面上神色一滞,随后仍是笑道:“刘大人此言差矣,既然朕一介女子都能当上皇帝,那其他女子,又为何不能入朝为官呢?” 此时慕晴毫不隐瞒,直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闻言在座大臣们皆是大惊失色。猜不到的是因为慕晴的目的吃惊,而猜得到的,却是为慕晴这般直白地话语吃惊。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慕晴启唇轻笑道:“诸位爱卿,若是你们没有异议,朕便将诏令发下去了。”、 “臣无异议。”慕晴话音刚落,司元华无白沐二人便异口同声道。 见状,这些大臣哪里还会不明白,分明是慕晴与司元华两人早已商议好了的。 不过,此事终究是不会如慕晴所愿。只因为这些大臣们的顽固出乎人们想象,他们依旧坚持女子不能为官的说法。哪怕慕晴再三举出自己身份,他们依旧不为所动,仍是要慕晴收回成命。 慕晴见这些大臣一个个硬着脑袋的模样,心中极为生气,她只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随后冷声道:“怎么?你们对朕的决定十分不满?” 这些大臣听了慕晴这话便知她是生气了,只是他们平日里不敢与慕晴顶撞,那是因为慕晴还未彻底侵犯到他们的利益。 但今日慕晴这决定却不同,若是真让女子当了官,再者慕晴本人的身份,那这偌大的齐国,岂不是要成了女子的天下。 这些大臣们又不是傻子,如何会眼睁睁地看着朝堂变成女子的一言堂。哪怕如今慕晴当了皇帝,可是他们心中那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是不会有丝毫变化的。 慕晴见得这些大臣这幅模样,顿时便沉声道:“不论你们如何争论,朕都会将此事尽快举办起来。” 听得慕晴这番话,这些大臣们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互相对视几眼,最后还是陈尚书站出来说道:“皇上,这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官的道理?虽说您以女子之身登基,可天下间如您一般出色的女子,又有几个呢?” 陈尚书这话说得极为委婉,但意思却又极为直白,他这话中意思便是天下间没有女子能够有能力担任官职。 慕晴闻言便沉默了,陈尚书这话说得不错。哪怕她再想提高女子地位,可如今这世道下的女子,又有几个是有能力担任官职的呢? 哪怕她一意孤行,最后也不一定选的出来合适人选。可她又不愿轻易放弃这件事,她当上女皇,为的便是要改变这世界,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次回归原点呢? 沉吟片刻,慕晴便有了主意,她看向一众大臣,道:“朕也不愿枉顾你们的意愿,做一个昏君。不如各退一步,参加女子科举的人选,只有得到四品官员及以上的推荐担保,才能参加此次考试。” 闻言朝堂上顿时沉默下来,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有迟疑也有期盼。慕晴的目的,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她这般做,不过就是为了提高女子的地位。 既然当政者的目的是如此,若是能够有幸得了她青眼的女子,以后定是平步青云了。这些大臣们,大都是家中有女儿的,此时听了这个提议,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见得这些大臣这幅模样,慕晴微微一笑,便又问道:“不知诸位大臣意下如何?” 此时朝中大臣们皆是窃窃私语起来,许久后,他们才直起身子,对着慕晴行了一礼,高声道:“皇上圣明。” 见状,慕晴满意地点了点头,与司元华等人交换一个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退朝后,白沐却带着一个少女直接进了寒玉殿。 红袖见着白沐来时也不递个折子,心中对他厌恶更甚,只认为此人是仗着慕晴的宠信而肆意妄为之人。 白沐许多日不曾看见红袖,此时突然一见,便又是一愣,顿时想到了裁衣。 红袖与裁衣,是极为想象的,只不过论容貌,红袖要比裁衣精致许多,自然是要美上许多。 可放在白沐眼中,这一点差别,不过是细微的罢了。他偶尔见到红袖的性子,就宛若看到了当初的裁衣。佳人不在,他黯然神伤,此时又见到与爱人如此相像女子,自然是极为欢喜的。 红袖被白沐直直地盯着,心中十分不舒服,她狠狠地瞪了白沐一眼,冷声道:“白大人!皇上已是在里面等着您了!” 说着她上前一步,理也不理会白沐,便直接走了进去,全然不像一般宫人见到白沐的那般尊敬。 白沐不知红袖为何这般厌恶自己,不过他对红袖也并无多少关注,此时便带着自己身旁的少女,缓缓走在了红袖身后。 “参见皇上。”白沐进了大殿,朝着慕晴拱手行了一礼。他身旁的少女也是跟在他身后,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平身罢!”慕晴见着白沐身后的新面孔,很是惊讶,她看了眼白沐,问道:“你今日来是为了……” 白沐闻言站起身来,他指着一旁的少女道:“皇上,这是臣特意培养出来的暗卫,名作十一,她经过了精心调教,武功十分高强。臣想着,皇上身旁总要有个会武功的贴身伺候之人才是。” 说到这,白沐眼中又闪过一道黯然,若是以前裁衣还在时,他又哪里需要费这般大的功夫,重新调教一个女子出来呢? “你想的很是周到。”闻言慕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同样地,她也有些难过。若是裁衣还在…… 罢了,逝者已逝。慕晴微微摇头,将脑海中的伤感散去,这才对十一温和笑道:“十一是吧,今后你便陪在朕身边吧。” 闻言十一点了点头,她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此时待在殿中也没有说什么话。 慕晴见着这个性格与裁衣十分相像的十一,眼中不免划过一道可惜的神色。看来白沐对裁衣还真是用情至深啊!一连送过来的两个女子,无一例外都是与裁衣或多或少有几分相像的。 可惜了……若是裁衣还在,她与白沐定是过得十分美满的。如此想着,慕晴原本心底对裁衣的思念顿时被放大了,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你们都下去吧,朕要歇息了。” 看了眼殿外亮堂的天色,几人皆是有些惊讶,不过她们还是依言退下了。 临走时,白沐还是忍不住再次看了红袖一眼,红袖何等敏感,她在白沐看来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不过碍于剪影还在一旁,她便只能暗自咽下了这口恶气。 回到偏殿,红袖很是气愤,却又瞧见剪影眼底的泪痕。她一见,心中便急了,忙关切地问道:“剪影,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剪影摇了摇头,可眼底的悲伤却无法掩饰。见她这幅模样,红袖心中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了,她上前柔声安慰剪影,却见剪影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透露着怀念。 怀念…… 是了!红袖突然想了起来,白沐看向自己时,也是这幅模样,就连皇上看自己时,有时也会露出怀念。莫不是…… 红袖脑中灵光一闪,便忙问剪影道:“剪影,我是不是与你之前的姐妹十分相像?” 听得红袖这般问,剪影便点了点头,她眼中泪光闪烁,哽咽道:“你跟以前与我伺候皇上的人特别像,她叫做裁衣。只可惜,她已是为了保护皇上而死。” 正文 第522章 态度变化 闻言红袖一愣,随即便又问道:“她是不是与白沐关系特别好?” “若不是那次意外,裁衣是要与白沐成亲的。”剪影提起裁衣,话匣子便关不住了,“裁衣与你生得极为相像,想来当初白沐救你也是因着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红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对白沐十分厌恶了。她当初本以为白沐是好心救了自己,不曾想居然是因为这层原因。 如今红袖已知晓了白沐与裁衣的过往,又知晓了白沐待自己不同的原因,她便开始恶心起来。谁又愿意做一个人的替身呢! 更何况红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她虽是沦落风尘,却也没有出卖身体,而是一直做些苦力维持生计。若不是那次她代人去送酒,也不会被那等人缠上,也不会被白沐救下。 红袖是越想越觉得恶心,剪影见她面色突然阴沉下来,便疑惑问道:“红袖,你怎么了?” 闻言红袖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原来白大人是一直将我当做替身了!我虽是个伺候人的,可也不是那等容人肆意玩弄的女子!” 剪影见红袖怒气冲冲地说了这番话,心中一紧,顿时为白沐解释道:“白大人他不过是多瞧了你几眼而已,又没有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他与裁衣感情深厚,又岂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而对你如何?” 听了这番话,红袖脸色好看了一些,可她心中还是恼恨白沐的。任谁被当做替身,也会心中不好受,更何况她这般心高气傲之人。 见状剪影便又继续解释道:“白大人他想必也只是偶尔看起你的脸,突然想起裁衣罢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中,他是绝对不会对你动那些龌龊心思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红袖见剪影还想要继续说下去,便忙点了点头,将剪影敷衍过去。 就在红袖知晓实情的第二日,白沐便又进宫寻了慕晴。 此次剪影不在身旁,红袖便丝毫不掩饰对白沐的厌恶,她站在寒玉殿上,注视着白沐,冷声道:“白大人,皇上正在休息,您若是有什么事,便先在偏殿等候吧。” 红袖对白沐这般不请自来的行为十分厌恶,白沐无论何时进宫,它都不会先派人同传,而是直接进宫禀告,这流程与那些大臣完全不同。 以前红袖没觉得有什么,可当她知晓了白沐将自己当做替身后,一点点小事,都被她翻了出来。白沐身上的小错误,在她眼中便被放大了无数倍。 白沐不知晓红袖心中所想,他对这个与裁衣长得颇为相似的女子,总是多了几分耐心。此时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本官寻皇上有急事,更何况,如今刚下早朝,皇上又怎会在休息?” 听得白沐将实情说了出来,红袖即使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让开了。 白沐被劝回来后,便跟在慕晴身旁,掌管户部,做了一个户部尚书。户部本就是一个极为繁忙的部门,他自然也是有些许多事情禀告。慕晴为了便宜行事,特意给了他一道令牌,能够让他随意进出宫。 红袖不知晓这其中内情,在白沐离开后,她便借着给慕晴端茶的机会,对慕晴道:“皇上,奴婢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闻言慕晴放下手中的笔,看向红袖,饶有兴致地问道:“何事?你说来听听。” 慕晴是穿越人士,思想观念与那些唯我独尊的皇帝不同,她喜欢倾听别人的意见。哪怕那人说得再难听,只要是有益的,她都不会拒绝。因此在她以为红袖是要提出建议时,态度是十分温和的。 见着慕晴这幅模样,裁衣心中底气便是足了,她看了眼慕晴,这才道:“皇上,奴婢觉得白大人行事太过了,他每次进宫,都不曾提前通报,分明就是不曾将皇上放在眼里。” 闻言慕晴面上温和的笑意顿时凝固了,她神色莫测地看了眼裁衣,这才淡淡道:“那是因为朕给了他这个特权。” “白大人……”闻言正在说话地红袖一愣,话戛然而止。她看向慕晴,见慕晴神色淡淡,不复方才的温和,便知自己是说错话了,忙跪下告罪道:“皇上息怒!奴婢不知这其中内情……” “罢了,你起身罢。”慕晴闻言摇了摇头,只让红袖起身,“你放心,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听了这话,红袖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将茶杯悉数收拾好,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慕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哪怕长得再像,红袖也不是她心中的裁衣。 第二日一早,红袖敏锐地察觉到慕晴待自己不如以前亲热了。她心中一紧,随后便想到自己昨日对慕晴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白沐今日正好又来禀告过,红袖便将责任推到了白沐身上。 定是白沐那厮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红袖泡着茶,看着茶杯中上下浮动的茶叶,心中气愤久久不能平息。 红袖与之前一样,陪着慕晴在御花园中散布。不过,这次她便是没了任何与慕晴说话的机会,路上都是剪影在与慕晴说话。 直到此时,红袖不得不承认,慕晴确实是将她排斥在外了。她心下黯然,心中对白沐恨得牙痒痒。 宫中自从慕晴上次清洗过后,又放了一批宫女离开,便是冷清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在鲜花盛开的御花园中,还是能够见到不少嬉笑打闹的身影。 慕晴对宫人一向宽容,因而在见到他们嬉笑打闹时,也不会过多干涉,只不过淡淡一笑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红袖见到这般亲和的慕晴,心中更是感动,她满心满眼都是慕晴的身影,对慕晴也是越发崇拜。从未有一个皇帝,是如同慕晴这样能让自己发自内心地崇敬。 一行人在御花园的道路上走着,这时却有一个宫女直冲冲地往慕晴冲来。慕晴只以为是宫女不小心的,便不曾在意,只准备往一旁躲避。 这时红袖却发觉到不对了,她一眼便瞧见了宫女袖中那道银光,她心中一紧,想也不想便将宫女狠狠推开。 见到红袖这般动作,一旁的剪影面色不解,十分疑惑地看向她。而此时的太监宫女们,对她这一做法也是十分不满。 红袖并不理会他们的目光,她站起身来,对慕晴喊道:“皇上,她手中有刀!” 慕晴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在这时,那宫女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见计谋已被发现,索性将匕首掏了出来,直直地向慕晴掷去。 十一这时飞快站了出来,硬生生用自己将那匕首挡住了。好在这宫女力道不大,十一不过是肩上有伤罢了,并未伤及根本。 “十一!”慕晴见状忙将十一扶住,那行刺的宫女已被闻讯而来的侍卫抓住了。剪影见状忙吩咐人去找太医,自己则是与另一个宫女将十一搀扶着离开了。 “将她拉下去!好好审问!”慕晴见着那面如死灰的宫女,眼中闪过一丝狠历。 “是。”侍卫闻言便将行刺的宫女拉了出去。 慕晴这时看向一旁的红袖,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她原本留下红袖,不过是因着红袖与裁衣相似的容貌,还有红袖那与一般女子不同的行为。 直到现在,她才知晓自己身旁的这个女子,也是一个厉害之人。单单从那么多人都不曾发现那宫女的异样,只有她发现便能看出。 于是慕晴对红袖便有些改观了,之前她远离红袖,便是因为红袖挑拨离间自己与白沐关系一事。那时她便以为红袖是一个心怀不轨之人。 而今日看来,自己似乎是看走眼了。剪影一直与红袖待在一起,自然也会说到她平日里的行为,总是会提到红袖对慕晴的崇拜。 如此一想,红袖倒是一个可塑之才!慕晴心中这般一想,看红袖的目光便越发柔和起来:“红袖,你觉得那个宫女该如何处置?” “奴婢以为,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刺杀您,都不能轻易放过!应当将她斩首,以示警告。”红袖神情严肃,说到斩首二字时,面上神色都不曾变化。这一点让慕晴颇为满意。 剪影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慈手软。自己若要长久地将这个皇帝待下去,便要好生培养一批得力的人。如今看来,红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身为女子,没有一般女子在这个时代的卑微想法,做事利落,不心慈手软。不错,不错。慕晴心中盘算后,便对红袖态度越发和蔼了。 红袖只以为是自己今日舍身救主让慕晴明白了她的好处,这才使得慕晴对自己态度有了个大的变化。她心中高兴,便也没想要深究慕晴这个变化的原因。 而今日以后,慕晴待红袖便是越发亲善了,一些重要的事,都交给了她去做。红袖为了证明自己,每次也都是圆满完成,让慕晴对自己越发信任。 正文 第523章 齐馨归来 就在慕晴对红袖越发信任之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却突然回来了。 “馨儿,你回来了!”慕晴见到摘下帷帽的齐馨面容,惊喜地喊出了声。 红袖一直跟在慕晴身边,难得见她这般激动的模样,此时闻言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齐馨。初见到齐馨的第一眼,她心中便浮现出了两个字“温柔。” 是的,温柔。 齐馨面带笑容的模样,总会让人想到这个词。也许是她从小便与医术相伴的缘故,她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 此时红袖又看向慕晴,见她眸光中尽是激动之色,便知她是十分喜欢眼前这个人的。意识到这个情况,红袖一颗心顿时有些不舒服了,她看向慕晴,却见慕晴全身心都放在了齐馨身上。 “馨儿,快来这坐下。”慕晴见着齐馨,心中很是高兴,她忙上前将齐馨牵住手,细细打量,见齐馨面色红润,这才放下心来。 慕启明一直跟在齐馨身旁的,突然见着齐馨归京,她差点便是以为慕启明对齐馨做了什么。 齐馨见到慕晴也很是兴奋,她柔声应了一句,随后便与慕晴一同坐到了寝殿内。 两人一同在寝殿中坐着,慕晴一双眼眸便不曾离开过齐馨,她与齐馨本就是至交好友,再者还有齐国公一层关系在,两人便是如同亲姐妹一般。如今齐馨远离京城,两人已是许久不曾见过了,此时自然是心中欢喜。 “这段日子你过得怎么样?”慕晴看着齐馨,眼中尽是关切之色。 她知道齐馨开了一个小医馆,但最近事情太多繁多,她便没有刻意打听齐馨的事情了,只有从暗卫每次的禀告才能得到齐馨的近况。 齐馨闻言笑了笑,只随意道:“开了一个小医馆,偶尔接些病人,倒也是十分悠闲。” 若是慕启明不在,那便更好了。齐馨心中暗道一声。 慕晴不知晓她内心想法,却也能从她轻蹙的眉间察觉出一二。于是慕晴便看向她问道:“若是我将慕启明召回来?” “不必了。”齐馨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即便如此,一旦他寻到机会,还是会趁机出来的。倒不如让他自己认识到我们之间的不可能,让他彻底死心。” 齐馨又何尝不想让慕启明死心,只可惜慕启明着实是太过执着,她根本就无法彻底说服慕启明。这次她来京城,慕启明仍是跟来了。 慕晴见到齐馨这幅模样,心中叹息一声,倒也清楚了她内心的纠结。确实,慕启明太过执着,就连自己的命令他都敢直接反抗,更不要说对着齐馨这般温柔的性子了。 于是慕晴便道:“馨儿,你若是有什么事要帮忙,便写信告诉我。” 慕晴对齐馨,极少自称“朕”。她自始至终,在齐馨面前都不曾有过优越感。因而两人即使许久不曾见面,可周遭的气氛还是与之前一样,并无差别。 齐馨此时坐在慕晴身旁,感受着慕晴的轻声安慰,她心中一暖,十分感动。她本以为慕晴会因为慕启明而对自己有所芥蒂,此时见她待自己与之前并无差别的态度,便明白是自己想错了。 红袖一直在一旁伺候,但慕晴不愿让别人知晓自己与齐馨间的对话,便挥了挥手,示意红袖退下。见状即使红袖心中再不愿,也只能退下了。 回到卧房中,正好见到剪影回来,红袖知晓剪影是一直陪在慕晴身边的,若她想要知晓慕晴与齐馨的关系,那最好的方法便是问剪影。 于是红袖装似不经意地走到剪影身旁,故作惊奇道:“今日宫中来了一位贵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皇上对人那般亲和呢!” 闻言剪影心中也是惊奇,她可是没见过慕晴这样的,此时她便问道:“那人叫做什么名字?” 红袖见剪影这般发问,心中一笑,知道剪影这是上钩了,她便答道:“我只听见皇上唤她馨儿,并未听清全名。” 闻言剪影顿时了然,她笑了笑,道:“原来是齐馨郡主。皇上与齐馨郡主乃是至交好友,自然是会比平常人亲密些。” “原来是这样。”红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见两人关系那般好。 不过这般一来,她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了,便对剪影道:“为何齐馨郡主不在京城住呢?如此一来皇上与她也能经常在一起了。” 闻言剪影神情顿时有些复杂了,她虽是不像裁衣那般替慕晴处理过许多事情,但她也是知晓慕晴与齐馨之间身份的,而且还有慕启明与齐馨间的关系在。因而她是大致猜到了齐馨远离京城的原因,不过这个原因,却不能随意说给别人听。 于是剪影便是摇了摇头,故作茫然道:“这个我也不知晓,想来是有别的原因吧?” 红袖在风尘场所待久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十分厉害的,她闻言便知晓剪影是在说谎。不过既然能让剪影这般心性的人都知道要隐藏了,她心中便是更加好奇了。 不过眼见着剪影这幅模样,她也知晓自己今日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她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了。 而寝殿中,慕晴与齐馨相对而坐,她手法优美,行云流水般地将茶泡好,再端了一杯茶给齐馨。 齐馨见状,眼中流露出笑意来:“晴儿,你的泡茶手艺还是这般好!” “在你面前,我这般行为算是献丑了。”闻言慕晴却是淡淡一笑,随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捧着茶,看向齐馨道:“你在那里可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听得慕晴这般问,齐馨便轻轻一笑,这才柔声道:“你也知晓我那处是一个偏僻的镇子,人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事。” “倒是你,我在路上便听说了,你要开创女子科举了?”说到这,齐馨便是兴奋起来,她看向慕晴,目光灼灼。 齐馨来时便听说了这件事,这要开创女子科举是闻所未闻,但她心中却是十分兴奋的。她能够与慕晴关系这般好,便足以证明两人有些思想观念是相同的。譬如在对于男女平等这一点上,她也是十分赞同的。 因而此时听了这个消息后,齐馨心中便是止不住地激动。她看向慕晴,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见了这样的齐馨,慕晴眸光柔和,笑道:“对,前些日子,已是开始着手准备了,就是有的地方,还是不怎么完善。” “哦?连你都想不出?”闻言齐馨倒是疑惑了,她看了眼慕晴,慕晴的本事她可是知晓的,能让慕晴想不出方法的,该是何等地难。 见齐馨这般信任自己,慕晴不由一笑,道:“不,你又不是不知,我对那些贵女们了解甚少,根本摸不准她们的心思。” “此次我排除万难,才使得朝臣们答应女子科举,只是这女子科举,都是四品以上官员举荐的才能参加,我即是担心那些贵女们不愿来,又是担心会有平民女子因为身份而错失机会。” 慕晴苦着一张脸,十分为难道。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那些贵女们是知之甚少,根本无从下手。她只担心自己开设了女子科举,却没人参加,届时那些大臣们又有借口反驳她了。 闻言齐馨却是淡淡一笑,她看向慕晴,安慰道:“晴儿,你放心,不会如此的。你以为只有世家子会争权夺利吗?其实不然,世家贵女,其中的明争暗斗更是厉害。” 齐馨不像慕晴,哪怕她不愿参与到那些贵女之间去,以她当年齐国公之女的身份,也不得不参与。因而她是比慕晴要更为清楚这些规则的。 她以前在那些贵女间,可是看到过不亚于男子间争权夺利的场面。说起来,女子们之间的争斗,有时候比起男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看了慕晴一眼,见慕晴若有所思,又继续道:“世家贵女们,为了一个好夫婿便能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女官这样的身份!世人都知晓你想让女子地位提高,她们此次定是会参加的,你不必担心。” “你想,她们原来只有嫁一个好夫婿,才能换来下半辈子,而且这件事,还说不定。而若能当上这女官,便是实实在在地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里了,她们只怕会更加积极。”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听得齐馨这般分析,她倒是放下心来了。 “至于你担心平民女子……”齐馨沉吟片刻,便又道:“这点我觉得可能性是十分小的,再者这才是第一年,以后那么多年呢,总会慢慢变好的。” “嗯。”慕晴闻言笑了笑,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齐馨,道:“馨儿,多亏了有你在。” “你这说得是哪里话!”齐馨听慕晴这般说,故作恼怒道:“我与你,哪里还用说这些话!” “是是是!”慕晴连声应了三下,十分无奈。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温情。 殿外的红袖端着手中的茶,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手指紧握,心中也是十分酸涩。 正文 第524章 心平气和 朱雀街上,剪影急匆匆地走着,她正准备前去另一条街道宣传女子科举一事。因着时间紧迫,她神色匆匆,再加上她身上穿着宫女服装,在一众悠闲的人群中十分显眼。 眼见着还有几步便到宣传地点了,剪影却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剪影急匆匆地道歉后,见那人并无大碍,便想要离开,谁料那人却拉住了她。她只以为是碰上了一个要钱的,便想要从怀中拿出银子给那人。毕竟此事是她的错,对方要赔偿也是应该的。 “剪影姑娘!”那人并不接受剪影的银子,而是看向剪影,直接唤出了她的身份。 闻言剪影手中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来人。她跟随慕晴多年,多少也学到了些东西,此时她见这人准确地喊出了自己名字,心中便是警惕起来了。 那人见剪影这幅模样,无奈道:“奴才是伺候离王的。” 闻言剪影顿时愣住了,离王便是慕离的封号。那么这人便是慕离身边的?她一双眼眸上下打量那人,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好在她因着对慕离的感情,对他身边的人是有几分印象的。眼前这人虽说是眼角皱纹多了不少,可看着他大致的轮廓,剪影还便认了出来。 不过哪怕是慕离身边的人,剪影的警惕性也没有降低,反而是更加高了。她虽说还是对慕离有情,可到底慕离利用过她,她心中也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那仆人见得剪影这般模样,便知她是怀疑自己,于是他只能将慕离近况告知她:“剪影姑娘,这段日子,王爷过得十分不好,因着他原本身份缘故,许多人都不曾待见他,如今他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仆人说的这话,确实是有几分可信度。只因慕离身份确实是十分尴尬,他如今的身份,比起当年齐国公还要不如。齐国公当年好歹是禅位的,而慕离却是被慕晴拉下来,这地位自然是不高。况且慕离如今的郡王身份,都是依靠自己才得到的,又哪里会被人尊重呢? 慕离那般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如今被这样对待,想来心中是十分不好受的。更何况慕离如今还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郡王。如此一想,剪影心中顿时心疼起来了。 见剪影面上神色稍稍有了松动,仆人便知此事有希望了,他祈求剪影道:“剪影姑娘,您去看看郡王吧!他如今过得那样,心中十分不好受,已是消瘦了许多。” 闻言剪影犹豫片刻,到底是答应了下来,跟着仆人便来到了慕离的郡王府。 当初同意给慕离郡王之位,本就是剪影同意的,再者他后来想要跟南蛮人合作,更是让慕晴气极,对他是一点好感也无了,因而此时慕离这个郡王府,是无比的简陋。 剪影看着这样的郡王府,心中黯然,同时对慕离是越发同情。她随着仆人往里面走去,却见府中杂草丛生,显然是没人修理过的。 仆人见剪影一直盯着那些杂草,面上不由一红,赶紧解释道:“府中只有几个伺候的人,忙不过来,便任由这些杂草长着了。” 闻言剪影点了点头,可内心又是沉重了许多。她跟着仆人往里走去,正好看见了身着单薄衣裳的慕离。 慕离见到剪影时,面上一惊,显然是没想到剪影会突然出现。他这幅模样,倒是让剪影放松不少。看来此次自己是没有被算计的,慕离是真的不知晓自己要来。 “你怎么来了?”慕离看着剪影,目光一沉,顿时狠狠地瞪了眼仆人,“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闻言那仆人忙跪下求饶道:“王爷,无论如何,奴才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继续这样下去啊!” 慕离闻言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模样面对剪影。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有哪个男人愿意露出这脆弱的一面呢? 剪影见到这幅模样的慕离,心中一软,到底还是道:“我不过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我可不愿皇上背负上骂名。”她知道慕离的脾气,慕离是一个十分要面子的人,此时慕离这副模样,她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同情他的一面表现出来。 慕离见着眼前娇美依旧的剪影,心中是越发自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剪影的位置突然有了一个大的变化,剪影不再是那个屋檐下仰望自己的女子了,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优秀的模样。 这般一想,慕离心中便是感慨极了,他看向剪影,幽幽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你如今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若不是你的容貌依旧,我是真不敢轻易认你。” 闻言剪影淡淡一笑,并不生气,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若是她还没变,那便是太没出息了。想必皇上也不愿要自己这样的奴婢伺候。 于是她便心平气和道:“人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都是会变的,你不也是如此?” 两人经历过许多事,如今竟是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互相讨论着对方的变化。在往后的诸多时光中,每次想到这一幕,剪影心中都是温热一片。 而此时,剪影与慕离见面的消息也传到了白沐耳中,他听得暗卫的禀告后,眉毛便是皱起,十分不悦。他没想到剪影会这般大胆,竟敢私下与慕离见面。 如今慕离身份敏感,绕是自己也不敢轻易与他见面,可剪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理会慕晴的吩咐。一旦慕晴知晓了此事,那剪影怕是会被厌恶。 白沐如此一想,便在第二日进宫后,特意寻过剪影道:“你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如今皇上可不喜慕离,你与慕离之前又是那样的关系,难道你真的断定皇上不会惩罚于你吗?” 闻言剪影手中动作顿时停住了,她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白沐的话。 她想说出自己与慕离见面的实情,可这话说出来,是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更不要体白沐了。白沐说不定会认为这是自己为了躲避他说教的借口。 白沐见状心中是越发生气,他看了眼剪影,冷声道:“今日这件事,我便当做没有发生过,你切记,万万不可再有下次!不然有人告诉了皇上,你便后果自负!” “好。”剪影闻言感激的看向白沐,忙点头应下。 见状白沐重重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了。他之所以这般优待剪影,还不是因为裁衣的缘故,只希望剪影不要让他失望才是啊! 正文 第525章 协助科举 寒玉殿中,慕晴正在批阅公文,剪影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对慕晴行了一礼,道:“皇上,您吩咐奴婢做的事,奴婢已经做好了。” 红袖正在一旁为慕晴研墨,听了剪影的话,她顿时留心注意起来。 慕晴将手中笔放下,问道:“如何?他们那些人的态度可有好转?” 剪影闻言摇了摇头,十分苦恼道:“奴婢今日去城门张贴告示,被许多人指点。他们有的人大声念着告示上的内容,还大笑。奴婢一时气不过,便与他们争论了几句,他们却说……” “说什么了?”慕晴闻言模样依旧淡定,她将手中的笔再度拿起,在一个支持着女子科举的奏折上快速写了一个“好”字。 剪影一心都在想着自己在外时遇到的难堪事情,她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向慕晴,道:“他们竟然还骂您!说您不配当皇帝!” 说到这剪影便是露出了愤恨之色,她被人辱骂没关系,可一旦涉及到慕晴,她便是无法容忍了。 见到剪影这幅模样,慕晴因为她擅自帮助慕离一事而生出的怒气,此时却是全部消散了,她是气剪影,可却是气剪影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对自己的承诺,与慕离来往。 但现在慕晴也同时感受到了剪影对自己的尊重,若不是剪影心中对自己尊重,她又怎会因为别人骂自己的几句话而这般生气呢? 况且,慕晴也已经知晓了剪影在外边遇到的困难了,那些人连自己都敢骂,对剪影便是更加不会客气。剪影在外受到的委屈,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转述。 “无事,朕知晓,今日却是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罢。”慕晴看了剪影一眼,随后温和地说道。 剪影不知慕晴已经知晓了她与慕离见面一事,她闻言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慕晴,见慕晴神色不便,便以为慕晴还不知晓此事,便松了一口气,转身退下了。 红袖一直偷偷听着两人的对话,见剪影离开。她便迅速反应过来,装作专心致志地模样为慕晴研墨。 是夜,红袖伺候了慕晴休息,便回到了卧房。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却在瞧见对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厢房一愣。自打自己正式留在宫中后,她便与剪影住进了偏殿,而对面那灯火通明的厢房,赫然是剪影居住的地方。 自己要不要进去呢?红袖心中有些犹豫,不过她想了想,想到今日剪影与慕晴所说,最后还是上前敲响了门。 厢房中,剪影正在暗自抹泪,却突然听见敲门声。她慌忙拿手帕将眼角泪珠与面上泪痕擦去,沉声问道:“谁啊!” 闻言红袖静了静心神,柔声道:“是我,剪影姐姐,我心中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寻你说说话?” 剪影听见是红袖声音,心中便有些犹豫,虽说如今她对红袖已是摒弃前嫌了,可到底还是不喜红袖顶着与裁衣相似一张脸。不过她只犹豫片刻,便同意了,道:“门没锁,你推门进来罢。” 红袖闻言心中一喜,忙推门进去,面上却露出一丝怒色来。她一进门便跟裁衣说道:“今日我可是被那些人气死了!皇上一心为民,却被他们那般诋毁!着实是太过分了!” 红袖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剪影很是惊讶,她看向红袖,疑惑道:“怎么了?你听说了什么?” 同时剪影心中又起了疑惑的心思,这红袖整日待在宫中,怎么这消息如此灵通? 红袖说完后便察觉到了自己说的不对,于是她抿了抿唇,气愤道:“白日听你那般说,我便是气极了!他们怎么可以这般说皇上!皇上一心为民勤勤恳恳,这女子科举一事也是有极大用处的,他们居然还骂皇上!” 闻言剪影也是面露气愤之色,她愤愤道:“可不是!若不是顾及皇上命令,我便要将他们全都抓住!” “他们连皇上都敢骂,想来你也受了不少委屈罢?”红袖见状,便关心问道。 见她这般关心自己,剪影心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原本对红袖敌意甚大,如今红袖却不计前嫌,还这般关心自己,剪影心中不由十分感动。 于是剪影笑了笑,道:“还好,有皇上的圣旨在,他们无论再如何生气,都是不敢动手的,只敢在一旁骂罢了。” 红袖闻言面上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她看向剪影。道:“辛苦你了,你早些休息罢!明日便由我来伺候皇上梳洗好了。” 慕晴将女子科举一事交给了剪影,本就是想让剪影锻炼锻炼,于是伺候她的工作,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红袖头上。 红袖对能够贴近慕晴的工作似是十分欣喜,她连为慕晴梳妆打扮,都是带着傻傻的笑容。 可今日一大早她为慕晴梳妆时,面上却是闷闷不乐,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模样。慕晴见状,倒是觉得新奇,便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嫌伺候朕的差事太过无趣了?” 闻言红袖连连摇头,笑道:“怎么会?能够伺候皇上,乃是红袖天大的福分!高兴还来不了,又怎会嫌弃呢?” 慕晴微微一笑,便又问道:“那朕却瞧你闷闷不乐的,有什么烦心事。你不若说给朕听听,兴许朕还能为你解答呢!” 红袖手中动作一滞,停顿片刻,便对慕晴说道:“皇上,奴婢觉着,宫外那些人太过不识好歹了!皇上您所颁布的政策。本就是利国利民,他们却还在背后指责您!着实是太过不公!” 闻言慕晴莞尔,她转身看向红袖,问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朕自然也不能拿他们如何。为今之计也只能暂且忍忍了。” 红袖听了慕晴这话,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她看向慕晴,道:“皇上,您与剪影太过心慈手软了,若是换了奴婢。奴婢定要好好讲他们惩治一番!” 慕晴听得红袖这番话,心中倒是起了些许兴致。她看向红袖,问道:“你可愿意与剪影换个差事?剪影素来不会与人打交道,遇上这些事,她便是束手无策,朕瞧你倒是挺有天分的!” 闻言红袖气息顿时一滞,随后便欣喜道:“能为皇上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慕晴听了红袖这番话,便是启唇轻笑道:“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于你的。只要你能做好,朕便许你一个官职。” 闻言红袖面上惊喜之色更甚,她看向慕晴,眼中竟是闪烁了泪光。 慕晴见状,亲自拿起自己的手帕为她擦拭泪水,继而又柔声道:“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皇上!”红袖跪在地上,十分感激道。 见得红袖这幅模样,慕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目光来。 待剪影晚上一回宫,慕晴便在她禀告事情后吩咐道:“剪影,今日起你与红袖换个差事。你留在宫中,让她出去协助科举一事。” 闻言剪影一愣,随后看向红袖,见红袖面上神情平淡,显然是早已知晓了这件事。而剪影又是一个极为没有主见的人,更何况她本身也不喜欢这份工作,此时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于是便连声应了下来,还问道:“需不需要奴婢将东西搬出来……” “不必了,红袖在宫外待了许久,对于这些事,自然是要比你更为清楚的:”慕晴闻言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红袖,道:“红袖,朕可是说对了?” “奴婢愿为皇上分忧。”红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喜悦,连忙应下了此事。 剪影见红袖这副模样,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喜。不过自己不喜欢的差事被红袖接了,她便也没有再继续烦恼了。 第二日一大早,红袖便出去了,剪影一面为慕晴梳妆,一面疑惑道:“皇上,红袖她出身卑微,又是从小在市井长大,哪里做得来科举一事?” 剪影虽说是不愿做这个差事,可她也知晓,除了自己,慕晴身边便没有女子能够帮她这个忙了。因而她是咬牙坚持下去的。如今这个差事交给了红袖,她心中轻松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忧。 红袖出身卑微,见识短浅,对于科举一事,她哪会了解。若是闹出什么笑话可就不好了。 闻言慕晴笑了笑,道:“不久后你便能够知晓了。今晚待她回来,你便好生问问,若她有做得不足的地方,你便跟她说说。” “是。”剪影闻言便知慕晴这是不愿多说,于是她便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为慕晴梳妆了。 慕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突然启唇轻笑。她的目的,自然是不能告诉剪影的, 她是想要将红袖培养成一把刀! 红袖生于市井,对自己又是十分崇拜,更为重要的是,她对男权并不推崇。这些事情上,她倒是要比剪影好上许多。剪影与慕离终究是一个大问题…… 想到白沐传来的消息,慕晴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得趁早将这件事解决掉才行? 正文 第526章 维护 红袖来到贴告示的地方,此处早已是围满了人。 先前几天,剪影听慕晴吩咐,每日都要来这里说话。将女子科举一事详细说给百姓听,今日红袖来这,却不是为了这件事。 一到贴告示的地方,红袖便瞧见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笑嘻嘻地将告示撕了下来。红袖见状,目光顿时阴沉下去。她看向那几个男子,大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闻言那几个男子便便红袖看来,他们紧张的神情在看见红袖的那一刻顿时消散不见,而是变得不正经起来。他们上前几步,全然不将红袖身后的侍卫放在眼里而是调戏红袖道:“怎么?今日换了个美人过来,皇上真以为这样,便能说服咱们了么?” 听得这些男子对慕晴这般不尊重,红袖一双眸子顿时阴沉下去,她对身后的侍卫道:“这几人,警告违抗圣旨,丝毫不将皇上的话放在心里,按律当斩!常统领,还不快率人将他们抓起来!” 闻言那几人依旧是不见害怕之色,他们甚至上前几步,试图触摸红袖。 红袖在风尘之地待久了,如何看不懂他们眼中淫邪的目光是什么含义,她面色一愣,直接伸手将一个人的手打折了。 “啊啊啊!”那男子被手臂上传来的痛意惊醒,恶狠狠的看向红袖,对一旁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就要对红袖动手了。 红袖见状也不怕,而是对着身后的常青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他们拿下!” 常青闻言一愣,但在瞧见那几个男子恶狠狠的目光时却反应过来,忙带着自己身后的侍卫,将几人抓了起来。 那几人被抓,面上却无半分惊慌之色,他们不屑地看向红袖,冷笑道:“你可知本公子是什么身份?” 红袖听了这话,只觉得十分可笑。她看了眼几人,随后冷笑道:“你们目中无人,连皇上亲自写的告示都敢撕,这是全然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按律当斩!我倒是不知,你们的身份还能比皇上更大?” 闻言那几个男子面面相觑,他们可不知晓那告示是皇上亲自写的。此时又瞧见红袖冷肃的模样,他们不由急了,心中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此时一个男子忙出声告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放咱们一马……” “你这态度倒是变得快!”红袖闻言冷笑一声,对一旁的常青道:“将他们关进天牢!等候皇上发落!” 虽说是奉命行事,可红袖心中也是有数的。这几人瞧着身上的衣料便不像是普通家庭,他们态度又是那般嚣张跋扈。想来应该是世家子弟。既然如此。那自己便不能轻易发落这几人。 不过,让他们受些苦,她却是有这个权利的。红袖冷笑一声,便让人将这三人带到了天牢中。 见得红袖这般雷厉风行的模样,周遭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对红袖生出了几分惧怕,倒是没像之前那般不听话了。 于是,红袖的威名便迅速传开了。同时,那几个被关入天牢的男子的家人,也纷纷上书要慕晴严惩红袖。 “皇上!臣家中只有那一个儿子,小时候便是得病,生下来这么多日,一点好日子都不曾过过!可如今竟被那红袖随便寻了个理由关入大牢!如今放回来已是大病不起!还望皇上严惩红袖!” 早朝上,一个官员站了出来,神情悲戚,眼中满是对红袖的怨恨。 慕晴闻言冷笑一声,若不是她早已掌握了这些人的情况,指不定还真要被这一出给唬住了呢! “李大人,在说话前,还请你看看这封信。”慕晴端坐在龙椅上,见李大人悲戚的神色在看见信中内容时顿时变成了惊慌的神色。见状她笑了笑,道:“李大人,你可还有什么冤屈不曾说出来的?倒是说给朕听听。” 见到那信上将自己儿子多年来的种种恶迹记录在案,随便拿出一条都能让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再次进去,李大人哪里还敢再说些什么,只能将心中的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朝堂上的大臣便眼睁睁地见着原本气焰嚣张的李大人迅速退回到了队伍中,连句话也不敢说。见状其余几个原本心中想要上书的大臣们顿时收回了自己将要跨出的脚。 能够让气焰嚣张的李大人这般神情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他几个大臣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不敢再言语。 慕晴见他们这幅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朕让红袖去处理此事,她做的事情,便都是经过朕允许的。再者这女子科举一事,你们可都是同意过了的,千万不要让朕发现你们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慕晴目光如炬,一双凤眼威严地看着朝堂上的几个大臣,眼中尽是了然之色。那些别有用心大臣一个个装作不曾瞧见一般,面上神情依旧,可心中早已是泛起涟漪了。 此时有些不死心的大臣互相对视几眼,便又不怕死地站出来道:“皇上,就算您要宣传女子科举,也该让个清白的女子来宣传。那红袖乃是一个风尘女子,如何能够担得起这样的大任?” 红袖在街头待久了,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而这些人将红袖记住,便是将她的身世查了出来。此时见大势已去,便想要借红袖身份逼迫慕晴换人。 闻言慕晴只笑了笑,将那几人神情尽收眼底,如何还不能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不过红袖这身世,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当今这个时代,女子尚不能被人平等对待,又如何能够要求她们对一个风尘女子出身的人有尊重呢? 不过即便如此,慕晴也不会换人的。红袖是她手下唯一一个有能力做好此事的人,她怎能轻易放弃。 于是慕晴并不回答这几人的问题,而是避而不谈,宣布下朝后,她才让人留住了白沐。 “参见皇上。”白沐见了慕晴,便是行了一礼。 慕晴闻言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这才说道:“你须得想个法子,将红袖的身份瞒下去,绝对不能让她的真实身份暴露人前。” “这……”白沐只犹豫片刻,便应下了,他沉声道:“皇上放心,臣一定做到。” 见状慕晴满意地点了点头,待白沐离开后,她才叫来了红袖。 “红袖,你与剪影换一下事情,如今你的身份被人知晓了,在事情未解决之前,不宜露面。”慕晴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将红袖先放到幕后,不然真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将此事宣扬得天下皆知,她的事情便办不好了。 闻言红袖点了点头,其实宣扬女子科举这件事,她做的十分好,眼见着就要完成了,却被慕晴换下,换做一般人,定时要生气的。可她却不是这般想的。与之相反,她却觉得慕晴能够让自己再次陪在身旁,这才是对自己的看重。 红袖崇拜慕晴,自然是想要为慕晴做事,她心中没有一丝别的企图。因而是高高兴兴地将事情转交给了剪影。 见红袖这副模样,慕晴心中对她不免又高看了几眼,对她也是越发满意。 第二日,京城中便发现宣传女子科举的人,换了一个。不过此时宣传阶段也接近尾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眼见着宣传女子科举越发成功,慕晴高兴之余却又迎来了一个烦恼——齐馨将要离开了。 “馨儿,你就不能在京城多待几日?”慕晴拉住齐馨的手,难得露出了不舍之意。 一旁伺候的红袖见状,心中一惊,便是对齐馨越发嫉恨起来。也只有齐馨,才能让慕晴露出这般神情了! 正在交谈中的慕晴与齐馨并不知红袖心中所想,她们二人伴着昏黄的烛光,讨论着多年前的趣事,规划着未来。 说到以后,慕晴不由又想到了楚洛轩,她看了齐馨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馨儿,你以后是如何打算的?我这有许多齐国青年才俊的名单,你要不要瞧瞧?” 齐馨闻言笑了笑,摇头拒绝了慕晴的提议。她如何不知晓慕晴真正的意思,她与慕晴,是如同亲姐妹般的感情,有的事,便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于是齐馨便直接道:“我如今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我知晓我那般做,是错误的,可我却不舍不得,不忍心将他再次推开……我与他或许以后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吧。” 说着这话时,齐馨眼中满是伤心之色。慕晴见她这样,顿时熄了想要再次强行拆散二人的想法。 说到底,齐馨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更何况她相信齐馨,定不会做出有损伦理道德的事。她与慕启明,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哪里会有出格的举动。 “都是我不好。”慕晴轻轻握住齐馨的手,低声道歉。 齐馨闻言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慕晴的手,摇头道:“不是你的错。” 这一夜,寒玉殿的灯光一直亮着,直到天亮时分,才熄灭。 正文 第527章 准备会面 “皇上,来信了。”剪影急匆匆走进寒玉殿,看见正在处理公务的慕晴,她的声音不由放轻了许多。 慕晴闻言将笔放下,接过剪影递来的信,打开一看,待看清信上内容,她一双眼眸顿时含了笑意,道:“他们果然上钩了!” 这封信乃是慕离命人送来的,信上写着南蛮君主已是有了动作,连夜调兵前往齐楚两国边境。 慕晴再次将信上内容好生看了一遍,一颗心便是放了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南蛮那群人,心怀祸心!此次便要趁机一并解决他们才是! “皇上,慕离这次……”剪影见慕晴面露喜色,便知此次慕离做的不错,她一颗心不由放了下来。 剪影虽说是对慕离已没有了期望,可到底还是对他存了几分怜惜。此时便是想要确定慕晴此时对慕离的态度。 慕晴闻言淡淡看了眼剪影,心中很是不喜,她只淡淡道:“你还是放不下他。” 从如今交给剪影的一些事看,她是越发心软了。而且在慕离一事上,剪影一直都在出尔反尔,这让慕晴十分不喜。一开始,慕晴是给过她机会的,让她选择,既然她选择了服侍自己,那便安心呆在自己身旁。 可如今的剪影又是怎么做的?她先是因为心软擅自放了慕离,如今竟然又想要为慕离请功,当真是太过了! 听着慕晴平淡的语气,还有慕晴眼中的冷光,剪影心中不由一突,她自知自己说错话了,此时便是忙道:“皇上……奴婢有罪!” “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啊?”慕晴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她没再听剪影解释,而是直接说道:“朕给过你机会,你既然选择留在朕身旁,那便不要想些其他的事。” 见剪影面色煞白,慕晴却又软下心来,缓和了语气说道:“朕知晓你是对朕极为忠心的,可你要知晓,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应当与慕离避嫌才是。” “皇上。”剪影知晓这件事本就是自己做错了,此时又见慕晴这般话语,心中更为愧疚,忙道:“奴婢知晓,皇上才是奴婢一生要跟随的人。” 闻言慕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你便下去休息罢,让红袖过来伺候朕。” “是。”剪影敛下眼眸,匆匆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红袖便来到了寝殿伺候慕晴梳洗,她摸着慕晴柔顺黑亮的发丝,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皇上,您今日可还要做什么?”红袖问的是慕晴下朝后的事情,她如今照顾慕晴生活起居,恨不得将事情做到完美,因而每日都要问慕晴。 慕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她对红袖一向是十分包容,此时便笑道:“随你就好了,昨日你做的桂花糕不错,别有一番滋味。” 被慕晴夸赞,红袖满脸都是欣喜之色,此时便笑道:“若是皇上喜欢,奴婢今日便再做些。” 朝堂上,慕晴听着诸多大臣的汇报,心中甚是欢喜。 前几日司元华离京继续修整运河,经过这段时间的辛苦,运河已是基本建成,如今只要将水通入,便可通航了。 这个消息一来,朝中的大臣们是纷纷道贺,以前慕晴提出这个决策时,他们还是不赞成的,只因为这样便会给了楚国可趁之机。可如今齐楚两国互通贸易,利益可观,他们此时便是越发期待运河通航那一日了。 慕晴将众人模样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十分欢喜,她将司元华送来的信放下,对殿下诸多大臣道:“如今运河已基本建成,过几日便会通航,今后齐楚两国关系会更加密切,诸位大臣若有什么好的提议,尽管说出来。” “是。”大臣们互相看了几眼,却还是没有当场提出,不过他们一个个心中都开始想着该如何提议了。 回到寒玉殿中,红袖早已将膳食备好,她见到慕晴,眼中迸发出光彩,忙上前行礼道:“参见皇上。” 一旁的宫人们见状,纷纷俯身行礼:“参见皇上。” “都起身罢。”慕晴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走进了大殿。 殿中摆好了膳食,慕晴一落座,红袖便上前一步,开始为慕晴备菜。 慕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正欲用膳时,却看见剪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见了慕晴,便欣喜道:“皇上,楚国使者说楚皇已动身前往边境了。” 闻言慕晴手中动作顿时停住了,她一向冷淡的面容此时竟是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娇羞之色。 剪影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慕晴虽是传奇女子,可再冷淡的人,在面对自己喜爱之人时也是会激动的。 但一旁的红袖却不是这样,她跟在慕晴身边时日较短,突然见得一向冷静自持的慕晴露出这般模样,心中先是一惊,随后便又明白过来。 能让慕晴露出这般模样的,除了那楚洛轩还能有谁? 红袖明白过来,随后便是心生不喜。慕晴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强大的模样,哪怕经历过上次知晓慕晴对楚洛轩心意的震惊,她如今仍是难以接受。 不过红袖心中升起怒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迅速将自己心情平静下去,沉默地站在一旁,并未引起自己注意。 慕晴一心都沉浸在即将于楚洛轩见面的喜悦中,哪里还会分出心神去感受红袖的心情,她一双美目中尽是绚丽的光彩,对剪影道:“这个消息可属实?” “方才司将军也来信了,正是如同楚国使者说的那般,再过五日,楚皇便要到边界了。”剪影跟随慕晴多年,自然是知晓慕晴对楚洛轩的感情,此时她也并未有所隐瞒,而是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慕晴闻言坐在一旁,一双眼眸中满是喜意,她猛地站起来,对剪影道:“剪影,你去收拾东西,三日后随朕前往边界会面。” “是!”剪影忙笑着点了点头,又匆匆下去了。 一时间听得这个好消息,慕晴面上便是带了许多笑容,她再度坐下,哪怕膳食已有些冷却了,她面上笑意却丝毫未减。 红袖在一旁瞧见慕晴这般模样,心中一酸,不知是何滋味。 是夜,寒玉殿中灯火通明,玉石堆砌成的浴池中,蒸汽弥漫,慕晴坐在里边,光洁的脊背露出水面,她精致的脸庞在蒸汽中越发红润,美的惊心动魄。 一旁伺候的宫人们见了,哪怕是同为女子,她们仍是止不住心中的惊艳,一个个几乎是面带痴色的看着慕晴。 洗浴后,红袖为慕晴披上真丝制成的衣袍,真丝轻薄,将慕晴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宫人见状,突然心生感叹道:“皇上这般貌美,难怪楚皇愿意将楚国送给皇上当做聘礼。皇上这般姿色,才真真算得上绝色之姿啊!” 这宫人一时嘴快,竟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而且声音还不小。待她反应过来时,是为时已晚。 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再加上前方慕晴看来的目光,这宫人顿时跪了下去,她面色煞白,身子不住颤抖:“皇上,奴婢一时说错了话,还望皇上恕罪。” 慕晴闻言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在宫人以为即将大难临头时,她却笑了道:“下次不要再犯便是了。” 虽是这般说着,但一旁的宫人们都看得出她心情十分不错,此时一些人心中便有了猜测,想来皇上对那楚皇是十分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这般模样。 一旁几个宫人甚至偷笑出声,显然是对这样的慕晴十分陌生却又觉得亲切。 可红袖却不是这般想的,在她心中,那楚皇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慕晴的,于是她心中对那些不长眼色的宫人们便是厌恶起来。 不过在慕晴准备离开后,她又快步跟了上去,没有分出多余的精力来管教那些宫人,但她也是暗自记在了心中,只待以后惩治回来。 当夜,慕晴身着披风连夜批阅公务,让一旁的红袖看得心中是又气又心疼,气的是慕晴这般拼命,为的便是早日去见楚洛轩,心疼的是慕晴的身子。不过红袖心中如何想,此时都是不能表露出来的。 寒玉殿的灯光过了许久才熄灭,慕晴枕着暖玉制成的玉枕沉沉睡去。而偏殿的宫人住处,却有四个宫女被连夜赶出了寒玉殿。 第二日一大早,这个消息便由剪影传到了慕晴耳中。说完这个消息后,剪影还十分不满地说道:“虽说皇上让她管理那些宫人们,可她这般随意处罚人,竟是连个消息都不曾知会您,着实是太没规矩了。” 闻言慕晴放下手中奏折,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只道:“消息可是属实?” 剪影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奴婢一开始也不相信,哪知一去打听,那消息却是真的。” 说着剪影面上便满是对红袖的不满,她原本已是对红袖放下成见了,哪知红袖竟是又做出了这等事! 既然剪影都这般说了,慕晴也只能暂且放下手中公务,让剪影去唤了红袖过来。 正文 第528章 对食 坐在大殿中,慕晴面色有些不大好,若是真如剪影说的那般,那红袖未免也太过放肆了。自己看好她不错,可也没意味着能够让她如此肆无忌惮的惩治宫人, 更何况,剪影说的那几个宫人的名字她都是知晓的,那几个宫人们平日里都是听话的,哪里会无缘无故犯宫规? 红袖似是早已料到慕晴找她的原因,她一进宫便跪下,道:“奴婢有罪!” “哦?”慕晴闻言却是笑了,冷声道:“你何罪之有啊?” 她倒是不曾知晓红袖会有这般觉悟,别看红袖平日里是个温和性子,可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固执,慕晴是不怎么相信她会主动认错的。 果然,下一刻红袖便说道:“奴婢错在不该隐瞒宫女与太监对食的事,不该私自惩处他们,而是应当与皇上说明才是。” 闻言慕晴大惊,她面上淡然的神色都不见了,而是问道:“你所言可是真的?宫中竟还有这种事?” 慕晴刚刚登基,事务繁多,对后宫的管理便没有以前那般关注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是每月会听下边的人禀告的,为何这宫女太监对食一事她不曾听到过一点风声呢? 红袖见慕晴这个模样,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严肃道:“皇上有所不知,奴婢那时初入宫,便不小心瞧见了那些腌脏事。但那是奴婢位卑言轻,不敢揭露。自打皇上给了奴婢管理宫人的权利后,奴婢便一直暗中调查,终于在昨夜抓到了那些人对食的证据。” 听了这话,慕晴一双秀眉便是皱起,即便红袖这般说,她心中还是有疑虑的此时便问道:“既然你许久之前便发现了,为何不与朕说?而是要私下动作?” 红袖闻言垂下眼眸,颇有些难以启齿道:“皇上,这些腌脏事,说出来奴婢都会觉得脏了您的耳!” 见慕晴仍是面有不虞,红袖一狠心,便直接道:“皇上若是不信,大可随奴婢去禁室瞧瞧,见到那几人,您便会信了!” 慕晴听得她这般话语,心中倒是有了一丝好奇,便沉声道:“既然如此,朕便随你去瞧瞧。” 红袖见慕晴点头同意,便起身将慕晴带领去了禁室中。 一打开禁室的门,便是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慕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红袖见状,忙上前一步,将慕晴挡在了身后,道:“皇上,此地污浊。” 慕晴不过是一时间难以适应,一会过后,她便是适应了。她朝红袖道:“无事。” 红袖见状,也只能让开了。 禁室乃是后宫中常用来处罚宫人的地方,十分脏乱,此时几个宫女跟太监一并被关在里边,他们都只着亵衣,衣服上还是皱巴巴的,一瞧便知缘由。 看着眼前凌乱不堪的场景,慕晴一时间愣住了,她许久后才反应过来,别开眼睛道:“还不快将衣裳弄好!” 几个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闻言,忙磕头谢罪,他们慌忙地将衣服整理好后,便沉默的跪在一旁并不言语。他们知晓放在宫中,对食是一件多么令人厌恶的事,他们此次怕是难逃一死了。 见到这个场景,慕晴心中有些复杂啊,不过她心中却并未生气。在她看来,宫女太监也是人,互相生了感情,也是能够理解的。 而红袖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些人,她是知晓宫中规矩的,这些宫人们犯了这样的事,只怕是难逃一死。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慕晴只是轻皱眉头,便淡淡道:“将他们放出去,此时就当从未发生。” 对食在宫中是大忌讳,可慕晴却并未在意,她看着几个面色惨白的宫女太监,眼中露出些许怜悯之色。宫的宫女太监们,各个都是可怜人。 因而慕晴上次才会允许那些不愿留在宫中的宫人们出去,齐国后宫中只要伺候她一人,哪里用得着那些人。如今留在宫中伺候的,也都是当初没有出去的人。 更何况,自打与楚洛轩在一起后,慕晴对于有情人总是特别能够理解。这些宫人们,说到底也都是普通人,他们之间互生情愫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但慕晴是这般想的,其他人却不是如此。众人听了慕晴的决定,一个个都觉得十分惊讶。这对食一事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一旁的红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她情急之下竟说道:“皇上,他们可是犯了宫中的大忌!” 闻言慕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朕说的话,难道还比不上一条死规矩么?” 慕晴对红袖是越发不喜了,她平日里对红袖多加宠爱,那是因为红袖做事不错,而且十分崇拜自己,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不曾想红袖这段日子是越发嚣张,连一些事都是擅自做主,不曾禀告自己。 红袖瞥见慕晴神色,便知她已是不悦了,此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惊疑,不敢再言语。 而此时那几个宫人们也反应过来,他们不住向慕晴磕头道:“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闻言慕晴只微微点头,便带着剪影与红袖二人离开了此处。只留下禁室中的宫人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死路一条,不曾想却能被饶恕。他们互相对视,竟是喜极而泣。 “皇上,他们……”红袖跟在慕晴身后,正欲问道,却被慕晴打断。 “这些事,以后你便不要再管了。”慕晴闻言面色有些不虞,她凤眼凌厉的看了红袖一眼。红袖见状,讪讪低下头去。 一旁的剪影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对红袖的厌恶,红袖这般嚣张跋扈,仗着慕晴的宠信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她早已是不满了。 回到寒玉殿,未等慕晴发话,红袖便跪下了,她双眼通红,眼中满是悔恨之色,哽咽道:“奴婢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慕晴见红袖这般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往后你做这些事,须得与朕商议后才能做!” 闻言红袖连忙点头道:“奴婢省得。” “如此便好,你下去罢。”慕晴拿起奏折,正欲批阅,却又想起一件事,唤住红袖道:“你去告知宫中人,若有谁想要出宫的, 便去你那登记,若是没什么大问题,,便让他们出宫生活吧。” 红袖闻言顿时愣住了,她看了慕晴一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却很快反应过来,道:“奴婢知道。”此时她又在心中感慨,皇上真是一个宅心仁厚之人。 不出一日,慕晴对宫女太监对食一事并未惩处便传遍了宫中,而同时,红袖也乘机将慕晴昨日说的决定公布出来,此消息一出,宫中众人皆是大惊,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喜。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宫女太监对食,也能被天子所接受。更何况,皇上居然有提出了让他们离宫一事! 上次皇上便放了一大批宫人出去,如今竟然又提起这件事,足以证明当今皇上有多么仁慈! 红袖在寒玉殿的偏殿中特意设了一个登记的场所,供需要离宫的宫人们登基。 不过上次慕晴的特许,基本上都将那些想要离宫之人出去了,因而今日便没有多少人前来登记。红袖坐在殿中,百聊无赖地看着手中几乎是空白一片的册子,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红袖往外看去,正好跟几个小宫女的清澈眼眸对上。 “你们在这做什么?”红袖见了这几人,心中很是惊讶,但面上却是带了温柔笑意。或许是因着自身经历的缘故,她对这些年岁小的宫人们总是格外温柔。 也正因为如此,这几个小宫女对她并没有其他宫人的惧怕,而是笑嘻嘻地问道:“红袖姐姐,这宫中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闻言红袖温柔地笑了笑,道:“自然是真的,皇上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 “皇上可真是个好人啊!”听了红袖肯定的话,几个宫女忙感叹道。 红袖见状便笑道:“你们可是要出宫?” “自然不是!”那几个宫女闻言连连摇头,又问道:“皇上可是允许宫中对食?” 如今宫人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几个被抓走的太监宫女又被放了出来,原因不过是皇上去看了他们一次。 “算是默许了。”红袖不曾想连这几个宫女都知晓了昨日的事,此时便实话实说道。 继而她又疑惑道:“你们为何不出宫?”在红袖看了,这些宫女们应当是极为想出宫才是,谁愿意在宫中心惊胆颤地伺候人呢?谁料这么久了,前来登记想要出宫的竟没有几人。 闻言那几个宫女笑了笑,这才细声细气道:“我们家贫,出宫也是要过苦日子的,倒不如在宫中待着,皇上仁慈,我们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原来如此。”红袖恍然大悟,在几个宫女离开之时,她又道:“既然如此,你们可要好好伺候皇上才是!” “红袖姐姐说得极是。”几人闻言连连点头,显然是极为认同红袖说的话。 正文 第529章 准备 寒玉殿中,剪影已将听来的消息告知了慕晴,语毕后,她还感叹道:“看来红袖是十分崇拜您!” 闻言慕晴摇头笑了笑,将手中奏折放下,心中毫无波澜,似是早已料到红袖会这般说。 慕晴十分清楚红袖的目的,她在宫中这般说话,定是知晓会有人告诉自己的。而她这般做,定是为了讨好自己。 不过,红袖也只是有些小心思罢了,倒也不足为过。慕晴这般想着,便笑道:“她一直都是如此。” 剪影听了,便在一旁继续说道:“不过红袖此人性子太过嚣张跋扈,她只听皇上的话,还得您对她多加管束才行。” 慕晴闻言轻笑着点了点头,一双凤目满带揶揄的笑意,对剪影道:“朕连你都未管好,如何去管她?” 剪影听了慕晴这番话,便知她说的是自己暗自帮助慕离一事,此时便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见到剪影这副模样,慕晴也知是自己言重了,剪影向来心思敏感,自己这样说,怕是会让她不好受。到底是自己当做妹妹的人,慕晴便安慰道:“朕开个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剪影闻言点了点头,却知晓慕晴是因着慕离一事而对自己心生不满了。不过她知晓是自己的错,此时便点头应下了。 而待红袖将宫人离宫一事登记好后,慕晴便将唤了红袖前来寝殿。 “此事你做的不错。”慕晴轻抿一口剪影递过来的茶,漫不经心地对红袖道。 红袖闻言轻轻点头,道:“奴婢已将要离宫的宫人名册整理好了” 听得红袖这般话,慕晴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倒是辛苦你了。” “为皇上做事,这都是奴婢的本分。”红袖被慕晴这般夸奖,面上很是激动,眼睛都焕发着光芒。 慕晴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微微一笑,对她原本擅自做主抓人的不满消退不少。 晚春时节,京中翠柳垂下,护城河畔春意融融,百居阁人声鼎沸,座位供不应求。 临窗的座位旁,一个样貌极其俊美的男子坐在那,举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对面,是两个貌美的女子。 一旁的人见了,心中不由腹诽他的艳福不浅,可却下意识地朝他投去关注的目光。 “公子……”剪影一脸失措地看向慕晴,眼中带了些许不赞同之意。慕晴如今可是一国之君,随意出宫若是遇见了危险该怎么办! 对面的慕晴眸光镇定,手中折扇轻摆,若不是早已知晓她的身份,说不定会以为她真是个翩翩公子呢! “无事,行李大都准备好了,今日出来逛逛倒也不错。”慕晴将折扇猛的收起,却听见邻桌传来议论声。 “听闻皇上要与楚皇结成连理了!”几个男子凑在一起,桌上摆了不少下酒菜,显然是酒后闲谈。 剪影闻言倒是提起了兴趣,顿时放下对慕晴擅自出宫的不满,而是竖起耳朵听起了邻桌的对话。听到一些颇为有趣的传言她还会揶揄地瞧慕晴一眼。 慕晴本是淡然处之,但被剪影这般姿态弄的,一张俊美的脸庞顿时涨红了,她没好气地瞪了剪影一眼,道:“回去了!” 一旁的红袖听得那几人随意讨论慕晴,心中恨不得当场将他们抓起来。在她心中,慕晴是那般神圣的所在,如何能够被楚洛轩轻易娶走。 越听红袖这神色便越是不好,慕晴坐在对面瞧了,不由惊奇道:“红袖,你这是怎么了?” 红袖闻言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即便知晓结果,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您真的要与那人结亲吗?” 在亲信之人面前,慕晴也不隐瞒了,她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我与他两情相悦,自然是要结为连理。” 闻言红袖从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来,犹豫片刻,她便道:“公子,奴婢有些事,能否让奴婢在这外边待会?” 慕晴心情好,况且她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是一口答应了红袖的请求,不过她临走时还是道:“记得早些回去。” “是。”红袖垂眸应下了,待慕晴与剪影身形远去时,她这才转身离开,赫然是白沐府邸的方向。 “红袖姑娘!”白府的下人们是认得红袖的,也同样知晓她对白沐的不待见,此时见了她便十分惊讶。 红袖闻言冷淡的点了点头,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又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来,试探道:“白大人可在府中?” “在的。”下人闻言忙点头,一面将她迎进前厅,一面道:“大人尚在处理公务,劳烦姑娘在前厅稍等片刻。” 红袖听了这话,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安静的等待白沐前来。 白沐知晓红袖前来很是惊讶,不过他还是匆忙放下手中公务过来见了红袖。 “红袖姑娘。”白沐一进门便瞧见了红袖那张与裁衣甚是相似的脸庞,他心神一晃,随后反应过来,对一旁的下人道:“去将皇上前些日子赐下的大红袍拿来。” “不必了。”红袖闻言站起身来,对白沐微微福身以示尊重,而后解释道:“奴婢今日来寻白大人是为了一件事,说完便走了,大红袍那般珍贵之物,还是白大人慢慢享用吧。” 听得红袖这般话,白沐也不强求,而是惊讶道:“红袖姑娘有何事情尽管说,只要是我做得到的,定会为你办到。” 白沐心中对红袖也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他当初带红袖进宫动机多有不纯,于是对红袖的态度便有几分缓和。 红袖闻言微微一笑,神色温柔道:“皇上要去边界与楚皇会面,奴婢还望大人能够好生保护皇上,皇上千金之躯,万不可有闪失。” 白沐难得听红袖这般温柔话语,在他印象中,红袖对自己向来是不假辞色的。更何况,之前红袖在慕晴身边说自己坏话的事,他也略有耳闻 此时突然见得红袖这般温柔,他心中是有些怀疑的。不过在听完红袖一番话后,他又不得为自己小人之心感到羞愧。不曾想红袖竟是这般将慕晴放在心上。 “你放心,此事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更何况边界还有齐楚两国大军,司将军届时也会陪在皇上身旁,皇上的安危你不必担心。” 白沐微微一笑,使得红袖心中的担忧消散殆尽。 红袖闻言似是放下了一个重担,面色都好看了许多,笑道:“既然如此,奴婢便放心了。” 说完话,她便要起身离开。白沐犹豫片刻,这才喊住她道:“红袖姑娘,之前我对你的种种不敬,还望你原谅我。” “皇上已是跟奴婢解释过了,奴婢知晓大人对裁衣姐姐的情意,如何会怪你呢?”红袖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面带羞涩地递给了白沐,道:“白大人,之前奴婢对您多有不敬,这个香囊是奴婢亲手做的,有安神之效,还望白大人不计前嫌,将它收下。” 红袖都这般说了,白沐自然是收下了。不过他心中对红袖这个举动又是十分惊讶,不由又起了几分疑惑。 于是在剪影来时,他禀告事情后,便提及了这件事,末了还疑惑道:“不知皇上是与她说了什么,竟让她态度变化这般大?” 一般白沐与慕晴汇报事情,为了避嫌,都是让剪影作为中介的。而白沐与剪影两人关系甚好,他也不担心剪影会说出去,因而他便十分大胆地问了。 剪影闻言笑了笑,心中却是也不知晓红袖这般做的原因。红袖当初进宫时对白沐的态度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变化如此之大不得不警惕,还得进宫跟皇上细说才是!于是她便含糊道:“大概是被你对裁衣的一番情意感动了?” “应该不会。”白沐摇了摇头,复而对剪影道:“你进宫与皇上说道说道,红袖变化这般大,不得不防!” 白沐起初只是被红袖突如其来的和缓态度惊住了,但他不是愚笨之人,此时也反应过来,还特意将红袖送香囊一事说了出来。 剪影听了这话更是惊讶,竟然还有送香囊这档子事?这红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中越想越疑惑,此时便点头道:“这是自然。” 起初剪影便对红袖满怀敌意,哪怕经过这段日子她对红袖已有些改观,但此时听得白沐这番话。便点头称是,复而又说道:“我一回去便跟皇上说!” 剪影心事重重地回到寒玉殿,路上碰见了红袖,她也未曾留意,而是直接往慕晴寝殿走去。 见到这般模样的剪影,红袖心中惊疑,想要跟上去,却在想到慕晴手段后放弃了。 殿中,剪影急匆匆走了进去,见到慕晴,在观察到左右无人后,这才在慕晴耳边轻声说了这番话。 谁料慕晴闻言并未惊讶,而是笑了笑,道:“白沐可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事?” 言下之意便是不理会红袖这件事了,剪影心中疑惑,却还是不敢忤逆慕晴,而是将白沐汇报的事说了出来。 感受着剪影惊讶的目光,慕晴微微一笑,红袖的心思她如何不知?不过是见着自己看重白沐,想要借由白沐讨好自己罢了。虽说是心思深沉,倒也能够接受。 正文 第530章 许家喜事 第二日,刚下早朝,慕晴便听得剪影兴致勃勃的回来了,她见了慕晴,忙道:“皇上,许家有了大喜事!” “哦?”慕晴闻言颇有些惊讶,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是什么喜事?” “那安乐公主怀孕了,如今许老丞相恨不得在京中大肆宣扬呢!”剪影刚从宫外回来,此时听得慕晴发问,便将自己所见绘声绘色地描绘了出来。 “据说许老丞相得知此事后,便命人在门口放了一夜的鞭炮,震耳欲聋!他还说,若是待安乐公主诞下子嗣,便要宴请京中百姓前去呢!” 剪影一面说着,一面咋舌道。她平日里对许老丞相的印象,那便是不拘言笑,刻板严厉的一个人。此时突然发现他的另一面,自然是极为惊讶与激动的。 慕晴闻言笑了笑,许老丞相这个态度虽是夸张了,却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毕竟许渊平日里表现得冷情冷性,此时得了子嗣,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难怪今日许渊对上自己目光都是不好意思的,原来如此!慕晴想到今日早朝上许渊的种种变化,此时才是恍然大悟。 不过许渊会与慕宛如这般结局,倒是在慕晴意料之外。她以前一直以为许渊是出于担当责任,才养下慕宛如的。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 这样也好,许渊以前对自己的心思,慕晴是隐约察觉到了的。既然许渊会与慕宛如在一起,那他一定是真心喜欢上慕宛如了才会如此。 这般一来,慕晴便放下心了。她心情不错,便吩咐剪影道:“你去将朕私库中那柄玉如意拿给丞相,当做送给他未出世孩子的礼物。” “是。”剪影闻言笑盈盈地应下了,手中捧着玉如意出去了。 许家,因着慕宛如怀孕,整个府邸都是喜气洋洋地。 慕宛如初为人母,但面上已是带了一抹温柔,不复以前的心高气傲。而是放下了架子,与许家妯娌和平相处。 原本慕室皇族覆灭后,慕宛如很是消沉了一会,她自己离开京城,却又经历了被山贼抓走,自毁容貌这样的事情。这诸多事情使得她原本尖锐的棱角被磨平了。 而许渊将她救出地狱般地牢,这份恩情在以后许渊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中逐渐变了质。原本心中的感激,逐渐变成了爱慕。可这其中,少不了忐忑。 慕宛如一直都知晓许渊对慕晴的心思,而且此时的慕晴,远远不是她能够及得上的。因而她心中便是十分忐忑,有慕晴珠玉在前,她又怎能比得上呢?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许渊对慕晴的感情变了,不再是爱慕,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崇敬的情感。 慕宛如正在想着,许渊却兴冲冲走了进来,他看着慕宛如还未隆起的小腹,眼中蕴满了温柔之色,他柔声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闻言一旁的妯娌见状,忙调笑道:“这才多久,咱们原本冷情冷性的许丞相便成绕指柔了!” 听得这些妯娌话中的调笑之意,慕宛如一张脸不由羞红了。她忙看向许渊,却正好对上许渊温柔的目光。 “无事,嫂子她们是好意。”许渊却是不在乎这些调笑的话语,他知晓自己家中这些人,都是性子十分温和的,此时便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慕宛如听得许渊这般说,只轻轻点头,与许渊一同听着妯娌间的话。 正在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时,下人却喜气洋洋地进来禀告道:“大人,皇上身边的剪影姑娘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 下人说这话时,面上尽是喜色。在他看来,这便是慕晴对许渊的看重,天下谁人不知慕晴有个极为信任的宫女名叫剪影。 今日慕晴将剪影派来,而且还带来了大批东西,足见她对许渊的重视。 可许渊听了这话,面上笑意却是一滞。他可不曾忘记慕宛如的身份,今日慕晴派剪影前来,究竟是祝贺还是警告? 慕宛如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与许渊对视一眼,眸光中尽是担忧之色。她只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会因为自己以前的意气用事而毁掉。 两人相互对视,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许家妯娌不知这其中内情,皆是一脸喜色地出去迎接剪影了。 待许渊与慕宛如赶到时,剪影已是喝了一杯茶,她见了两人,忙站起身来行礼。 若是放在以前慕宛如自然是心安理得地承受这一礼。然而现在她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哪里敢让慕晴身旁的红人给自己行礼,忙侧身躲在了许渊身后。 剪影也不在乎她的动作,而是对着一旁的许渊道:“丞相,皇上听闻许家有喜,便特意命奴婢来将这贺礼送上。” 她吩咐一旁的内侍,将一大堆礼物放下,又拿出慕晴特意赐下的玉如意,递给了许渊,笑道:“许大人,这是皇上特意嘱咐奴婢拿来的,说是给您腹中的孩子。” 闻言许渊心中一松,送礼这件事,是十分有讲究的。既然慕晴送来的是玉如意,那他原本的担忧也就可以放下了。 “劳烦剪影姑娘替臣谢过皇上。”许渊将玉如意接下,十分高兴的对剪影说道。 剪影闻言只点了点头,便转身带着内侍们离开了。 慕宛如看着剪影离去的背影,颇有些担忧地问道:“皇上她真的是这个想法么?” 手中玉如意一眼瞧去便知是十分珍贵,触及温润之感。慕宛如心中真是不知该如何说,她将玉如意放在手中,一双美目睁大看向许渊。 许渊闻言点了点头,他轻轻揽过慕宛如的肩,低声安慰道:“你放心,皇上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她断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不好的。” “嗯。”慕宛如轻轻点了点头,与许渊一同走进了卧房。 眼见着临近约定时间了,慕晴心中便是越发着急起来。第二日,慕晴便宣了许渊进宫。 “参见皇上。”许渊见了慕晴,忙跪身行礼。 慕晴闻言轻轻点头,她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对许渊温声道:“昨日送去的贺礼你可都瞧见了?” 许渊自是点点头,提起这件事,他还是颇为不好意思,他搔了搔头,谢恩道:“多谢皇上,那柄玉如意臣的妻子十分喜欢。” 听得慕宛如,慕晴便是告诫道:“既然安乐公主已是怀了你的孩子,那你便对她好些,万万不可因为身份而怠慢于她。” “这是自然。”许渊闻言连连点头,“臣此生只娶她一人,定会善待于她。” 慕晴这番话一出,许渊是彻底放下心来了,他看了眼慕晴,心中满是感激。他感激慕晴能够因为自己而摒弃对慕宛如的成见。 与许渊说了些家常话后,慕晴便提起了正事,她温声道:“明日朕便要去边关赴约了,京中政务还要你多看着。” 闻言许渊点了点头,不过说起这赴约一事,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此时便劝说道:“皇上,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您哪怕再信任楚皇,也得好生掂量啊!” 闻言慕晴笑了笑,点头应下了此事,她只笑道:“你放心,朕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话虽是这样说,可慕晴心中却是不以为意。这个世上,若是楚洛轩都不能让她相信,那真的是没有可以信任之人了。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带着大队人马,往边关去了。为了方便监督南蛮,她还将慕离一同带上了。 路途中,红袖与剪影一直陪在她身边。 红袖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中越发忐忑,她看了慕晴几眼,这才小心问道:“皇上,您真的不担心楚皇会欺瞒于您吗?” 她虽是未见过楚洛轩,可却对楚洛轩十分厌恶,原因无他,只因为慕晴待楚洛轩格外不同。她一直认为,慕晴是要做大事的人,她的成就,决不止此。 而楚洛轩,便是那个阻挡慕晴脚步的人。慕晴如此奇女子,怎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被阻拦住脚步呢? 慕晴听了红袖的话,并未察觉到她心中所想,此时便解释道:“朕相信他,他绝不会欺瞒于朕。” 闻言红袖皱了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一旁的剪影也道:“皇上所言甚是,楚皇那般爱您,又怎会欺瞒于您呢?” 听得剪影这番话,红袖却是冷笑一声,只道:“那可说不定,指不定楚皇就想要借此机会将齐国收入囊中呢!” 红袖话说得极为刺耳,慕晴不由皱了皱眉,她看了眼红袖,但在瞧见红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时,到底是心软了。她想,红袖原本是风尘女子,想来是见多了那些薄情之人,才会对楚洛轩那般质疑。 于是慕晴便摇了摇头,她一想到楚洛轩,一张精致的脸庞便是布满了温柔的笑意,“洛轩断不会做出那般事情。” 闻言红袖心中顿时是气极,就连慕晴面上的笑容在她看来都是刺眼极了。她正欲继续抹黑楚洛轩,却见慕晴头一偏,闭目养神了,她只能将心中的怒气压制在了心里。 正文 第531章 见面 来到齐楚两国边境时,司元华早已率领大军等在这了,他见慕晴下了马车,忙迎了上来,将慕晴亲自扶下马车,在慕晴耳边轻声道:“楚皇昨日便到了。” 闻言慕晴面上顿时涌上一抹喜色,她看了眼司元华,低声道:“你可与楚国安排好了见面时间?” 提起这件事,司元华便是来气,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本是说明日见面,可楚皇非要将时间改成了今日夜晚,说是夜间适合谈话。” 这分明是楚洛轩为了早日见到慕晴而使出的借口罢了,司元华如何不知晓,可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便只能勉强应了下来。同时心中对楚洛轩明目张胆的行为是越发生气了。 可慕晴听了司元华的抱怨,心中却是甜蜜的。她也是十分想念楚洛轩,此时是恨不得越快些见到楚洛轩越好。她一来到给自己安排的营帐,便让剪影过来替自己梳妆了。 红袖何时见过这样的慕晴,她此时见慕晴这样,心中对楚洛轩是越发厌恶了。她心中的慕晴,该是一个为了国事操劳之人,而不是为了这点儿女情长便喜不自胜的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在于楚洛轩! 慕晴不知红袖心中所想,她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情,在几个随行大臣的陪同下,与楚洛轩见了面。 “齐皇。” “楚皇。” 楚洛轩身边也陪同着几个大臣,两人在有大臣的情况下,并不敢表现得太过亲密。可楚洛轩眼中对慕晴毫不遮掩的爱意,却是让一旁的大臣看得十分明显的。 几个楚国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是十分后悔让楚洛轩与慕晴这般早见面。这下可好了!所有人都知晓楚洛轩心悦慕晴了!如此一来,齐国人岂不是可以坐地起价了! 他们一个个拼命给楚洛轩使眼色,唯恐楚洛轩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齐国大臣们则是暗自瞧了慕晴一眼,见她面色依旧,心中便是满意起来。 这婚事,绝对不能让女子先主动,如果不然,这女子的身价就低了,而男子对她也就没有那般重视了。两国大臣皆是心中有着不能主动的想法,慕晴与楚洛轩又如何不清楚呢? 大臣们纷纷坐在两人座位的下方,他们二人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两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眼中皆是带着笑意。 不过碍于诸多大臣在场,两人并未表现出亲密的模样,可眼底的情意绵绵,却是瞒不过一旁贴身伺候的人的。 红袖便是如此,她一直都在慕晴身侧伺候着,将两人互相交换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见到两人情意绵绵的场景,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冲上去将楚洛轩赶走。 她以前从未见过楚洛轩,可她却因为楚洛轩经常送来的信,给楚洛轩定下了一个轻浮浪荡的标签。哪怕此时见到楚洛轩器宇轩昂,她也不曾改变想法。 慕晴与楚洛轩二人并不知红袖心中所想,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慕晴看重红袖,可也没有看重她到能够左右自己的感情。 双方初次会面,打了个招呼后,楚洛轩便笑道:“上次朕派去使者所说一事,齐皇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呢?” 闻言几个齐国的大臣心中一愣,随后便祈祷慕晴不要擅自答应。好在慕晴并不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袒露自己想法,于是她只笑了笑,便道:“此事朕还需要多思索一会,怕是不能在此时给楚皇答复了。” 听着慕晴没有表明态度,齐国的大臣们便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准备劝上一劝呢,他们其中大多数人都是不相信楚洛轩会愿意为了慕晴将楚国当做聘礼的。 经过短暂的会面后,慕晴便礼貌地与楚洛轩告辞了。 回到营帐中,随行的几个大臣连忙劝慕晴道:“皇上,楚皇此人太过奸诈,皇上您还是不要太过急切答应他才是!倘若他只是想以这个为诱饵,引诱您上钩该怎么办?” 闻言慕晴笑了笑,只点头笑道:“你们放心,朕心中有数。”她自然是相信楚洛轩的,只是她同样也要考虑到这些大臣的感受,她若是轻易答应了,只怕这些大臣们不会同意。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皆是抬头看了慕晴一眼,见她面色镇定,心中便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上次已是知晓了慕晴与楚洛轩二人的关系,此时就是担心慕晴被楚洛轩蛊惑,真的信了楚洛轩的话。 而此时楚国营帐中,也正在说着同样的事。与之相反的是,楚国大臣皆是在赞叹楚洛轩的演技:“皇上,您方才做出的那副模样可真是出神入化啊!臣等差点便相信了!” 他们方才瞧见楚洛轩眼底对慕晴的爱意时,心中一紧,是担心楚洛轩会动真情。如今想来,方才他所做出的那些事情,怕都是为了让齐国人相信他是真的心悦慕晴,想要以楚国为聘将慕晴娶走。 想来也是,那齐皇虽是生得貌美,可楚洛轩又不是重色之人,怎会因为这区区美色便将楚国奉上? 楚洛轩听得这些大臣心中的猜测,心中十分无奈,他是真的心悦慕晴,也是真的想要以楚国为聘将慕晴娶走,谁曾想除了慕晴与自己的亲信,竟是没有一个人信自己,这让他心中十分无奈。 不过他们这些人的想法,与他是没有关系的。只需要慕晴相信自己,他便不会担忧。 是夜,齐国军营处,一道黑影迅速略过,来到了慕晴的营帐前。正在守门的剪影一愣,随即如临大敌地看向来人,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她神色顿时放松下来,对来人行礼道:“参见楚皇。” “不必多礼。”楚洛轩闻言摆了摆手,继而又问道:“你们皇上可在里边?” “皇上正在里面批阅奏折。”剪影闻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楚洛轩听后点了点头,便往里面走去。剪影知晓他与慕晴的关系,便也只是朝里边轻轻通报了一声。 外面的动静慕晴一早便听清楚了,她此时见到掀开营帐走进来的楚洛轩也不惊讶,只淡淡道:“你来了。” 见慕晴这幅淡然的模样,楚洛轩便是有些被忽视的感觉,颇有些委屈道:“晴儿见了为夫,便是这般对待的?” 听得楚洛轩的自称,慕晴秀眉轻蹙,随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楚洛轩,笑骂道:“你这是什么自称?我这还没同意呢?你便这般迫不及待起来了。” 楚洛轩被慕晴这样说习惯了,此时只笑了笑,道:“为夫不过是让娘子提前熟悉这个称呼罢了,左右你都是要同意的,还是说,你不想嫁给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楚洛轩语气便上扬起来,他盯着慕晴,仿佛只要慕晴说是,便要扑上来一般。 慕晴被他这般危险的目光看着,心中一紧,神色略微有些慌张,忙别过头避开楚洛轩看来的目光,只道:“你在说什么混话!我都不愿理你!” 楚洛轩见慕晴这样说话,便知晓她这是害羞了,因而也不再为难于她,只道:“晴儿,你说,他们为何都不信我会拿楚国为聘来娶你呢?我难道看上去不够深情?” 闻言慕晴莞尔一笑,想到了方才齐国大臣所说的那些分析楚洛轩的话。果然如楚洛轩所说的那般,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真心的。 两人在这里说着,却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动静,只听见剪影正与一道女声争论着什么。 慕晴一听,便听出来是红袖的声音,不过她却并不准备出去看看。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红袖要进来,而剪影拦住她了。 听得营帐外越来越大的争吵声,慕晴无奈的对楚洛轩笑了笑,楚洛轩十分有默契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此时慕晴稳定情绪,这才对着门外道:“剪影,发生了何事?” 闻言剪影狠狠地瞪了红袖一眼,这才道:“皇上,奴婢说了您在批阅奏折需要安静,红袖她就是不信,非要进去看您!” 红袖听着剪影这样说,一双眼中满是怒火,剪影却不怕她,只狠狠地瞪了回去。 “皇上,不是这样的,奴婢是担心您的……” 红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里面慕晴冷声道:“好了,不要再吵了。” 闻言红袖只能无奈的闭上了嘴,同时她心中越发肯定慕晴营帐中有人了。若真是以前慕晴批阅奏折,哪里会不让人进去打扰!这个所谓的批阅奏折,分明就是一个借口。 而且方才剪影慌乱地神色便足以证明她是在担心什么!那里面,必定是有人的,而且极大可能是楚洛轩! 红袖心中越想越气,她见剪影依旧守在营帐旁,想要探个究竟都不行,无奈之下,她只能愤愤离开了。 而剪影看着红袖离去,便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才红袖差点就要进去了。 正文 第532章 劝说 第二日一早,红袖端着一盆水便想进慕晴营帐,谁料却被剪影拦住了。 “皇上有令,若非重大事情,一律不得进去。”剪影面色冷凝,拦住红袖。其实剪影心中早已是心跳如雷了,她就怕红袖看出什么。 虽说慕晴与楚洛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了,可婚前同处,到底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因而此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红袖是个聪明人,她见剪影脸色,再联想到昨夜慕晴营帐中传来的动静,心中恼恨。一盆水险些打翻。 在剪影惊疑的目光下,红袖面色难看的笑了笑,道:“那便等皇上醒来我再来伺候。” 说完后,红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红袖心中的怒气憋不住,她将手中水盆狠狠摔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响声。听着这响声,她心中的怒气才平定不少。 那个楚皇怎能配得上皇上呢?皇上那般厉害的人,又岂是楚皇能够配得上的?更何况楚皇深夜入皇上营帐,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本就是十分不敬之事! 红袖越想,便觉着楚洛轩越发令人厌恶。可慕晴待楚洛轩地情意,她也是看在眼中的。自己不过一个奴婢,说的话如何管用! 更何况!那楚皇花言巧语,竟是用的一番谎话骗得齐国大臣们也纷纷倒戈!一个皇帝,怎会将自己最重要的江山拱手相让呢?红袖心中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一定要探个究竟! 于是红袖回到营帐,换了一身男装打扮。她常年混迹在市井中,男装打扮颇有几分成色,不熟悉她的人,倒是认不出。 因着齐楚两国关系越发友好,这两国边界的城镇也没了以往那般泾渭分明。红袖被稍稍盘问一会,便到了楚国边境的小城中去。 寻了一家最大的酒楼,红袖随意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冷淡道:“给爷寻个最热闹的位置!” 小二见着这一锭银子,哪里还会在意红袖冷淡的语气。他陪着笑脸上前,道:“公子这边请!” 红袖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百聊无赖地喝着酒,留意周围的谈话。不出她所料,楚皇以楚国为聘娶慕晴的事,已成为了大街小巷饭后的谈资。 “难道咱们楚国真要成为齐国的附属国?”一个衣着蓝色衣裳的男子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问一旁的同伴道。 一旁的青衣男子笑了笑,道:“附属国?怕是今后都没有楚国这个国家了!咱们以后啊!都只能沦为齐国人了!” “什么?”闻言一旁桌的人大惊,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青衣男子摇了摇头,似是有几分醉意,道:“你莫不是听不懂?这皇上要以楚国为聘,迎娶齐皇,这楚国,以后岂不是并入了齐国!” 他说着咳嗽几声,极为激动道:“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那齐皇究竟是何等绝色,才能让皇上这般做!” 此时酒楼中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站了起来,不屑道:“怎么可能?大家都是男子,莫不是不知晓一个国家与女人相比的重要性?皇上说不定只是画出一个大饼,引诱齐皇上钩罢了!届时江山在手,还怕美人不从么?” 说着那人又大笑两声,极其猥琐。酒楼中原本因为青衣男子而带动的悲愤在此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欢欣鼓舞。 蓝衣男子开怀大笑,道:“还是咱们皇上棋高一招啊!” 一旁的人也是纷纷附和。红袖听了,手指攥紧,恨不得此时便冲进楚洛轩营帐,将他当场格杀!她就知道,楚洛轩怎会放弃皇位,而将楚国拱手让给皇上呢? 红袖心中越想越气,她努力冷静下自己的心情,拉过一旁的小二问道:“方才说话那人是谁?” 说着红袖伸手指了指方才说话衣着华贵的男子,小二只看了一眼,便笑道:“客官怕是外地人,这个公子乃是咱们镇国大将军的小儿子,随着皇上来到边界已是好几日了。” 听得那人身份,红袖便是神色一冷。果然如此!她在心中咬牙切齿道。这人身份刚高贵,既然如此,那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了!那楚皇果然暗藏祸心! 小二见她神色奇怪,心中惊疑不定,便试探性问道:“客官,您可还需要些什么?” 红袖闻言摇头,将酒钱放在了桌上,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处,往齐国军队驻扎处走去。 “你做什么去了?方才皇上找你都不曾找到!”剪影见了红袖很是不满,一见她便耷拉下脸。 红袖闻言并未理会她,而是道:“皇上在哪?我要找皇上说一件事!” 剪影被红袖突如其来的严肃神色惊住了,一时间未反应过来,便回答了:“在里边看许大人寄来的信呢。” 红袖闻言便掀开营帐走了进去,剪影见状忙跟了上去,嘴上还说道:“皇上方才还说了不让人随意进来!你怎么……” 红袖不理会剪影,她气冲冲地走了进去,见慕晴只身坐在营帐中,身后剪影一直嚷嚷,她却也顾不得那些了,只跪下道:“皇上!楚皇另有图谋,皇上万万不可被他欺骗了!” 听到这话时,慕晴正在写信给许渊。猛然间听见红袖这般说,她一惊,笔便在雪白的宣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墨痕。 看着就差一点便完成的信,慕晴暗叹一声又要重写了。即使如此,慕晴也并未生气,她抬眸看向红袖,笑道:“你又是从哪听来的传言?” 红袖神色严肃,跪在慕晴身前,一字一句道:“奴婢听那些楚人亲口说的!其中一人还是楚国镇国大将军之子!皇上,楚皇暗藏祸心,您万万不可轻信于他!” 闻言慕晴失笑,她也不知红袖到底是去了哪里,才会说出这般令人惊讶的话语。不过随后她还是严肃了神情,道:“红袖,此事朕心中有数,你不必再劝了。” “可是皇上,您怎能将齐国拱手让人呢?”红袖听了慕晴这话,只以为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心想要与楚洛轩成亲,而不顾齐国了。 慕晴算是了解红袖了,此时如何不知晓她心中所想。想着红袖平日里那股执拗劲,慕晴觉得还是将事情与她点明好一些,以免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你放心,你说的那些,朕心中有数。无论如何,朕都不可能将齐国拱手让人,还有,既然你崇拜朕,那也要相信朕看人的眼光,洛轩不会那般对朕的。” 慕晴一副笃定地模样,让红袖不知该说些什么。哪怕她心中再如何不信楚洛轩,但正如慕晴所说,她是极为崇拜相信慕晴的,那此时,自己到底改不改继续劝说下去呢? 红袖心中疑惑,却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慕晴,祈祷一个答案。 慕晴对上红袖的眼眸,微微一笑,无奈道:“你信不过朕?” 红袖向来崇拜慕晴,听了这话她忙摇头,解释道:“情这一字,害人不浅,奴婢只是担心……” “既然如此,你便不用担心朕了。”慕晴打断红袖的话,“朕心中有数,楚皇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你尚且不了解他,怎能因为其他人的一面之词而不信任朕的眼光呢?” “这……”红袖本欲继续劝说,可慕晴所说又在理,她只能轻轻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待红袖离开后,一旁听了全部话语的剪影不由抱怨道:“红袖这也太乱来了!皇上您也不说她几句!” 她们只要伺候着慕晴便够了,哪有资格对慕晴的事说三道四?这红袖分明是还不曾明白自己的身份! 慕晴听得剪影抱怨的话,不由笑了笑。道:“罢了,她有自己个性也是好事,你不必这般说她。朕有一事交由你去办。” 剪影闻言便停止了抱怨,等着慕晴开口吩咐。 “你去问问慕离,南蛮那边可来信了。”慕晴一面写信给许渊,一面吩咐道。 闻言剪影眸光一滞,随后又反应过来,经过上次宣读圣旨那事后,剪影便与慕离断了联系,心中也是没了念想,此时猛然间听见慕晴吩咐自己去找慕离,她不由有些惊讶。 慕晴见剪影这副模样,秀眉轻蹙。以为她还是没有放下慕离,便问道:“你若是不愿意,朕便让红袖去。” 剪影闻言连连摇头,“奴婢愿意。”不等慕晴再次开口,她便急匆匆转身离开了。 慕晴见到剪影这幅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又如何愿意拆散剪影与慕离呢?只是慕离所做的事着实太过让人寒心,更何况自己之前给过剪影机会,她都拒绝了,此时后悔也是没用了。 看着剪影远去的身形,慕晴心中又有了一丝疑惑,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罢了罢了,慕晴将原本写好的信合上,折叠好放到了信封中。这条路是剪影选的,后悔也由不得她了。 “来人呐!”慕晴一招手,一个暗卫便进来了,她将信递给暗卫,道:“速速送去京城,不得有误。” 正文 第533章 瓮中捉鳖 “是。”暗卫接过信封,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胸口,朝着慕晴行了一礼,便迅速离开了。 慕离接到剪影的传话时一愣,随后又想起慕晴此举用意,他心中轻叹一声,怀着紧张的心情来到了慕晴营帐中。 “参见皇上。”再见慕晴,却是风水轮流转,竟是自己下跪,这让慕离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在想到慕晴手腕时,他便也只能轻叹一口气,认命地跪下了。 “郡王,南蛮那边可来信了?”慕晴并未在意慕离的心情,她如今一心都扑在了如何将南蛮那丁点小心思掐灭的办法上了。 慕离闻言便将南蛮那边寄过来的信递给了慕晴,道:“今日清晨刚到,问臣军营周围的部署与防守薄弱之处。” “你可说了?”慕晴接过信,一双凤目轻挑,戏谑地看向慕离。 慕离闻言神色一滞,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臣回信与否,皇上是最清楚的。” 听得慕离这般回答,慕晴淡淡应了一声。她自然是在慕离身旁设了眼线的,不然慕离若是暗藏祸心,那她此次便危险了。 慕晴接过信封,细细地看了起来,果然如慕离所说,南蛮问的都是那些防守问题。看着信中字里行间流露的焦急,慕晴冷笑一声,道:“南蛮的国君倒真是敢想!南蛮一个弹丸之地,竟也敢肖想朕的大齐!” 慕离跪在冷冷的地上,听见慕晴的冷笑声,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当时他是起了与南蛮合作的心思,如今看来,还好那时剪影将自己打醒,不然此时的自己,早已是身首异处了! 慕晴看了许久,这才道:“既然如此,便劳请郡王给南蛮国君回一封信了。” 说着慕晴朝一旁的红袖示意一眼,红袖会意,迅速将笔墨纸砚准备好。 慕离见状,便起身在一旁准备好,问道:“这防守薄弱之处……” “你便写军营北面的山坡,防守最薄弱。其余的,你便自己掂量着。”慕晴闻言轻笑一声,随意指了一处地方来。 “是。”慕离身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慕晴身前这般害怕。 慕晴毫不在意他的心态,只是看着慕离一字一句地写完了整封信。 “还请皇上过目。”慕离明白了自己处境,对慕晴的态度便变得恭敬起来,双手将信递给了慕晴看。 慕晴过目后,微微颔首,暗卫便将信折叠好,给南蛮国君寄了过去。 慕离离开营帐,抹了把头顶的冷汗,苦笑一声,摇头回了自己营帐。 而慕离离开后,慕晴还未歇息片刻,楚洛轩便来了,他忽略红袖看过来的目光,笑嘻嘻地掀开营帐正准备进去,却被红袖拦住了。 “楚皇还请放尊重些,皇上的住处,您要进去还得奴婢通报后才行!”红袖对楚洛轩俊美的目光丝毫没有感想,她冷着一张脸,就是不肯让楚洛轩进去。 楚洛轩见状不由有些惊讶,同时心中又有些恼怒,总算是理解了为何司元华与白沐对红袖评价不好的原因。 慕晴身处营帐中,自然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她无奈的笑了笑,对红袖道:“红袖,放肆!还不快请楚皇进来!” 红袖闻言心中不忿,却也不敢不从,只能十分憋屈地见楚洛轩大摇大摆地进了慕晴营帐中。 “你怎么来了?”慕晴头也不抬,只听脚步声便知是楚洛轩,她索性直接问道。 “想你了,便过来瞧瞧。”楚洛轩面上笑意浓厚,全然没有方才被挡在门外的气愤。他径直坐到了慕晴身旁,颇有些撒娇的意思:“你那个名唤红袖的宫女可不怎么样!” 慕晴闻言面带笑意,嫌弃似地推开了楚洛轩,嘴上却是笑道:“你怎么跟个小孩一般一直往人身上靠!” 楚洛轩闻言依旧是笑嘻嘻的,他轻轻拥住慕晴,道:“朕可是只对朕的皇后这般!” 听得这番话,慕晴心中宛若跟吃了蜜糖一般,她靠在楚洛轩怀中,嘴上却是不饶人,笑道:“你可是将楚国送给了朕!既然如此,你该是朕的皇后才是!” 慕晴牙尖嘴利,楚洛轩自然是说不过她,更何况他一心只想与慕晴在一起,此时便也算是默认了,道:“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耳畔,慕晴被楚洛轩这般动作弄了一个大红脸,她将楚洛轩推开,道:“好了,快说正经事!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楚洛轩这才收起玩笑的动作,端正神色道:“听元华说你们准备将南蛮一网打尽,我不是想着,夫妻本一体,这便过来找你商议对策了。” 这夫妻一词让慕晴极为羞涩,她没好气地看了楚洛轩一眼,这才道:“我已派人部署好了,想必最迟明晚。他们便会有动作了。” 楚洛轩闻言眸光中满是得逞之色,他将慕晴再次拥住,笑道:“我倒是有个提议,不如让咱们两国大臣一同商议此事,左右以后都是要共事的,不如让他们现在就开始熟悉起来。” 闻言慕晴有些迟疑,不过随后便又点头同意了。楚洛轩说得不错,以后他们都是要共处的,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磨合,以后处事也会方便许多。 两人这一商议,便将齐楚两国来到边境的大臣们聚集在了一处营帐中。 两国的大臣都是知晓慕晴楚洛轩二人来此是什么目的,此次两方便跟了好几个重要的大臣过来,一见面便是冷眼相看。 慕晴与楚洛轩坐在上边,见得这幅场景,两人不由笑了笑,最终还是一起开口道:“今日让大家前来,为的是南蛮意图将齐楚两国国君捉住的事。” 闻言一众大臣皆是十分惊讶,南蛮是个怎样的国家?与齐楚两国而言不过是弹丸之地罢了这样一个小国家的国君,居然也敢说出大话,真真是让人佩服。 顿了顿,慕晴与楚洛轩两人又对视一眼,道:“如今朕便想出了一条瓮中捉鳖的计策……” 闻言几个大臣便看向两人,心中颇有些疑虑。这两人在一起,莫不是还能讨论国事? 楚洛轩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引诱南蛮人前来攻打,趁机将他们抓住。南蛮人少,此次也是派不出什么像样的军队,我们只需在其中前作部署,他们便只能束手就擒了。” 听得这番话,几个大臣便点了点头,宫羽性子活跃,此时便直接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臣等前来商议。” “这方法朕与齐皇都已想好了,便需要你们商议如何部署了。”楚洛轩闻言微微一笑,顺便警告似地看了宫羽一眼。 宫羽自知自己太过得意忘形,摸了摸鼻子便也不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慕晴与楚洛轩大张旗鼓地离开了军营,往边境的森林中走去。他们表面上只带了一小队人马,实际上不远处便有十万大军跟着。 北坡森林中,南蛮军队蛰伏在此处,他们盯着那缓缓走来的身形,屏住呼吸,静静等着那几道身影朝自己走来。 南蛮国君紧紧盯着慕晴与楚洛轩朝自己这边走来,呼吸越发急促了。他看着两人缓慢的步伐,心中焦急,恨不得替他们快些走完这段路才是。 慕晴与楚洛轩早就察觉到一旁大树后的目光,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算计之色。 南蛮国君却不知晓这一切,他心中还在窃喜着,自己能够将齐楚两国国君一网打尽呢。他藏身在树干后面,只等着慕晴与楚洛轩两人走进陷阱中。 近了…… 眼睁睁地见着两人距离陷阱越来越近,南蛮国君一双眼顿时睁大了。他紧紧的盯着两人步伐,谁料这时,两人却突然停住了。 南蛮国君见状心中一紧,险些要喊出声来。可随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原本应该站在陷阱旁的慕晴与楚洛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正戏谑地盯着他。 “将他抓起来!”慕晴眼见着南蛮国君几经变化的模样,冷笑一声。这南蛮国君还真是信任慕离,当真以为自己与楚洛轩是独自出来,才带了几千人埋伏在这,不一会便被大军一网打尽。 待将南蛮国君牢牢捆住后,慕晴这才与楚洛轩一同回去。 南蛮国君见着自己突然沦为阶下囚,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慕晴见他神色几经变化,不由冷笑道:“你倒是真敢相信慕离。” 也不知南蛮国君哪里来的自信,竟然将慕离说的话全部相信了,亏得他们之前还准备了好几个方案。 此话一出,他哪里还会不明白,原来是慕离那厮出卖了自己!难怪他会被捉住! 慕晴眼见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嗤笑一声,便转过身去再也没有理会他。 南蛮有的是钱,这次将南蛮国君捉住,慕晴只觉得自己国库中又要丰盈不少了。她笑眯眯地与楚洛轩一同回到了军营中,待命人将南蛮国君看好后,她才放心离去。 正文 第534章 国都选址 齐楚两国边境交壤甚多,如此洛轩会面这样的平原小镇。 原本因着齐楚两国战事甚多,这边境的小镇十分荒芜,冷清得很。可如今齐楚关系甚好,边界又贸易互通,这原本冷清的小城镇如今是繁华起来。 楚洛轩拉着慕晴在这个地方四处闲逛,两人将极具两国特色的的美食尝了个遍,楚洛轩这才恋恋不舍的将慕晴送了回去。 经过楚国使者在齐国朝堂上当场宣布求娶慕晴一事后,齐国大臣们都知晓了慕晴与楚洛轩的关系,如今见得慕晴与楚洛轩这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红袖却不是如此,她见得楚洛轩与慕晴亲密的模样,恨不得将楚洛轩扔出去才好。哪怕剪影这些日子一直与她说楚洛轩与慕晴之间的感情是如何难得,她依旧是对楚洛轩抱有很大的成见。因而慕晴与楚洛轩出门,便不曾带上她。 今日一大早,慕晴便在剪影的伺候下起身了,红袖见状便知她是又要与楚洛轩会面,她心中恼怒,可到底慕晴是她所崇敬的人,此时她便只能将心中那股怒气压下去 不过红袖总是不会放过能够拆散慕晴与楚洛轩两人的机会,她趁着慕晴换衣之际,便道:“皇上,如今您与楚皇还未成亲,总是这般出去怕是会惹得人说闲话。” 闻言慕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朕与他同为帝王,相处之时自然是商议国家大事。更何况,你何时见过朕与他有过出格的举动?” 红袖被慕晴这般话语说得满脸通红,她知晓自己的小心思被慕晴看透了,此时也只能急匆匆寻了个出去视察的借口离开营帐。 看着红袖匆匆离开的背影,剪影便不屑道:“红袖也不看看皇上您与楚皇是什么情分!居然还敢挑拨离间!” 剪影陪伴慕晴许久,对慕晴与楚洛轩两人的感情是极为清楚的,同时她也比谁都清楚两人走到今日这一步,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她自然是见不得红袖如此挑拨离间。 慕晴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安抚剪影道:“她不是你,不知晓这个中内情,你无需与她多做计较。” “是。”剪影虽是厌恶红袖,但慕晴说的话她还是听的,此时便点了点头,为慕晴将最后一丝头发别上。 慕晴站起身,楚洛轩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到做男装打扮的慕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只见慕晴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将她一身肌肤衬托的越发白皙。 “晴儿!”楚洛轩见着眼前绝代风华的慕晴,眼中满是深深的爱意。 慕晴对上楚洛轩直白的目光,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绯红,她看了眼一旁的剪影,面上越发羞涩。哪怕剪影是知晓自己与楚洛轩关系的,可慕晴还是有些放不开。 剪影见慕晴这副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于是就极有眼色地出去了。她可不愿做打扰慕晴与楚洛轩的那个人。 待剪影离开后,慕晴面上羞涩之色才渐渐褪去,她白了楚洛轩一眼,道:“不是说我去找你的吗?怎么你又跑过来了。”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眸光中满是深情之色,只说道:“晴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一日不曾见到你,便思之如狂。” 楚洛轩许久没有陪在慕晴身旁,现在好不容易能够陪在慕晴身旁了,他自然是要多与慕晴见面才是。 慕晴听多了楚洛轩这样的话语,可她面上仍是带着些许羞涩,只说道:“你总是这般说话。” 话虽如此,但慕晴心中犹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楚洛轩最是了解她,此时见状便道:“我这几日寻人打听了,城郊有一处空地,河岸开阔,前几日我命人去勘探,说是建立都城的好地方,今日便寻思着想要带你去。” 闻言慕晴点头应下了,让剪影将东西整理好,两人便往城郊去了。 而红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十分不好受,自顾自地去了城中。 由于齐楚两国会面,这座名为禹城的城市是越发热闹,街上随处可见衣着华贵的客人四处走动,禹城的人一眼便可看出他们是身份不凡之人。 禹城最大的酒楼乃是迎客楼,此处虽不比齐楚两国京城的酒楼,但在禹城算得上最好的了。因而京中来的官员大都会在此处用膳。于是迎客楼便越发热闹了。 “你们可知道,齐皇再齐国竟是开始任用女子为官了!”一个男子抚摸着胡须,对一旁的同伴道。 这几人皆是衣着华贵,且样貌带着楚国人特有样貌,周围的客人一瞧便知他们是楚国人。 方才说话那男子的同伴此时笑道:“张大人你是不知,听说齐皇身边那个伺候的宫女,还是风尘女子出身呢!” 张大人闻言哈哈大笑,道:“这本官倒是不知,也不知那红袖姑娘,平日里脾气火爆,床上功夫如何?” 正在几人说笑着的时候,一个貌美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面上冰冷,径直走了进去,道:“小二,来壶酒!” 此人正是红袖。 红袖生的貌美,又被慕晴重用,此时不少在迎客楼用膳的楚国官员都她。方才说话的张大人见了正主,此时讪讪低下头去不敢多加言语。 他们可是知晓的,红袖脾气火爆,再者又听闻她被慕晴重用,眼下正值两国合并之际,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慕晴身边的人。 张大人等人是识时务,可其他楚国官员却不是。他们来到这僻远的边境小城已是十日有余,平日里都是要去妓院找美人的,而来了禹城这样的小地方,哪有他们满意的美人,此时见了独自一人的红袖,淫念顿起。 一个男子在红袖落座时,便欲起身朝她走去。张大人见状,忙告诫道:“钱大人!她可是齐皇面前的大红人!” 闻言那钱大人不屑地笑了笑,道:“不过是个宫女,难道齐皇还能因为一个宫女治罪于我?” “这……”张大人正欲再次劝阻,但在听得钱大人这番话后,他心中觉得也是如此,便也不再阻拦。 于是钱大人便带着一抹淫邪的笑容,往红袖座位走去。 “红袖姑娘。” 红袖正在喝酒,面上带了一抹红晕,听了这话,她面露疑色,向来人看去。见到钱大人,她心中更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了? 而钱大人不等红袖开口,便坐了下来,笑道:“红袖姑娘独自一人出来饮酒?这一人饮酒最是寂寞,不如让本官陪你罢?” 闻言红袖顿时明白了钱大人的意思,她一双美目轻眯,看向钱大人,冷声道:“不必了,我喜欢一个人。” 红袖猜出了面前这人的身份,能够自称本官,且自己又不曾见过的官员,想来应该是楚国官员。她不愿给慕晴惹麻烦,此时猜出这人意图,心中厌恶极了,却也不曾动手。 可钱大人却不是这般想的,他向来看不起女子,更别提红袖这样风尘女子出身的。于是他只当没有听到红袖那番话,仍是坐在红袖对面,用极为淫邪的目光盯着红袖看。 以前他倒是没发现,这红袖长得倒是不错,不比那怡春楼的头牌差。 红袖冷冷地看了钱大人一眼,语气越发冰冷:“你若是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 钱大人却不以为意,他见红袖面色冰冷,便觉得别有一番风味,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一双肥手轻轻搭上红袖放在桌上的手。 “你若是从了我,要什么没有,可比当一个伺候人的宫女好多了。”钱大人盯着红袖,心思昭然若揭。 红袖虽是出身风尘,可也是清白之身。她最是厌恶的便是钱大人这种人,于是她迅速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谁料钱大人色心一起,便是不管不顾的,他见红袖这幅模样,便高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呐!” 他话音一落,便有几个侍卫上前来拦住了红袖。红袖本是想着不破坏齐楚两国情谊,这才没对钱大人动手,谁知钱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自己怒火! 红袖面色冰冷,眼角上挑,冷声道:“现在你放我离开,我便当做此事不曾发生过,如若不然……” 钱大人闻言便宛若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看向红袖,大声笑道:“不过一个宫女,哪来的胆子这般与本官说话?本官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分!” 说着他神色一凛,喝道:“将她拿下!” 红袖见状,心中怒火顿起,她身形极快,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侍卫腰间的刀拔出,直直往钱大人脖颈刺去。 钱大人不曾料到,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锐利的刀锋朝自己刺来。红袖本欲直取他性命,但不想让慕晴难做,她刀锋一转,便将钱大人一只手臂砍了下来。 “啊!”钱大人痛呼一声,捂住自己鲜血直流的伤口,那些侍卫哪里还顾得上红袖,此时一个个忙上前包扎伤口,寻找大夫。 红袖见状,冷笑一声便离开了。 正文 第535章 谈判 迎客楼发生的事很快便传了出去,红袖是慕晴身边的红人,她的模样当场的楚国官员是认识的。虽说是钱大人调戏红袖在前,可这些官员并未当回事,一个个气冲冲地派人去找慕晴讨个公道。 而此时迎客楼发生的事情,慕晴全然不知,她正与楚洛轩在城郊勘察地形。 “我也觉得此处甚好,明日便让工部的人过来吧。”慕晴看着眼前开阔的地方,眼中尽是满意之色,她看向身旁的楚洛轩商量道。 楚洛轩也是点点头,两人往回走去,还未走出,便听见宫羽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他见了两人,先是行了一礼,这才焦急道:“皇上,出事了!” 闻言慕晴与楚洛轩一惊,能让宫羽这样说,那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两人看向他,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宫羽缓了缓,待气息平复后,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钱大人调戏红袖姑娘,被红袖姑娘一刀斩下一臂,如今正在四处求见您与齐皇,说是要讨个说法。” “调戏红袖?” “被斩一臂?” 慕晴与楚洛轩皆是不可置信地说道。两人对视一眼,心思各异。慕晴想的是那钱大人真真是胆子大,自己的贴身侍女也敢调戏。 而楚洛轩则是认为红袖居然敢伤害官员。他与红袖本无什么交集,再者红袖又是一个不愿意自己与慕晴在一起的,他便想要公事公办。红袖一个小宫女,伤了朝廷命官自然是要从严处置。 不过,红袖乃是慕晴身边的贴身侍女,慕晴也是极为重视她。要如何处置她还得让慕晴做主才是。于是楚洛轩便问道:“晴儿,你意下如何?” 慕晴闻言顿了顿,这才道:“洛轩,我欲将红袖培养成我手下的一把刀。” 听了这话,楚洛轩便知慕晴心中是怎么个想法了。他便点头道:“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钱大人虽是楚国大臣,可他平日里行事素来嚣张,欺男霸女,在楚国名声也不好听,今日调戏红袖被断一臂,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 楚洛轩这般一想,便对宫羽道:“宫羽,你去宣布,将钱大人降官三级,罚禄三年。” “这……”宫羽此次前来禀告楚洛轩,心中是存了想要看红袖笑话的心思,不曾想楚洛轩竟是责罚了钱大人,这让宫羽心中极为惊讶。 慕晴见楚洛如此决断,微微一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既然楚洛轩惩治了钱大人,她自然也要对红袖略施惩戒。此次虽是钱大人有错在先,但红袖此次未免也太过冲动了。 “洛轩,我回去便会将红袖好生教训一番,定会让她记住此次教训。” 楚洛轩闻言只淡淡一笑,道:“此次也算不得是她的错。” 两人一番决定,让众人皆是看到了楚洛轩对慕晴有多尊重,而红袖在慕晴心中,地位又是如何重要。 众人议论纷纷,但终究也只是在私下里说,明面上众人对慕晴与楚洛轩的决定是十分赞成的。 自从这件事后,红袖在慕晴心中的地位被众人看在眼里,而此时楚洛轩与慕晴也有哦了一个新的想法。 两人觉得齐楚两国既然合并,那便需要一个新的机构来充当之前暗卫的角色。于是两人商议几日,便决定要建立一个枭卫府来检查百官。而这都督便由宫羽担任,都尉则由红袖担任。 不过,慕晴与楚洛轩刚商议清楚,第二日南蛮便派人过来了。 此人正是上次离去的李坤,他见了慕晴,神色有些不大好,甚至有些难看。如今一瞧见慕晴,他便想到了自己以前被慕晴戏弄地时候。 “不知李大人前来所为何事?”慕晴知晓李坤来这的用意,但她就是装作不知道,并且一本正经地问道。 李坤见得慕晴这副模样,心中恨得牙痒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便陪笑道:“齐皇,我今日来,为的还是国君一事,只望齐皇心胸宽广,不计较之前的事。” 听了这番话,慕晴险些笑出声来,她一双凤目盯着李坤,眼中满是讽刺之色:“哦?照着李大人这番话,朕该感谢你们国君才是了?他可是意图刺杀朕!怎么在李大人嘴里,便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闻言李坤双手作辑,抬起的手不住颤抖,道:“齐皇,此事是国君有错在先,这是南蛮的一些心意,还望齐皇能够不计前嫌。” 见李坤这副模样,慕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红袖递过来的礼单。见到上面的东西,她便是冷笑一声,这南蛮真的断定自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李大人,这便是南蛮的诚意?你们国君率领大军意图刺杀朕跟楚皇,若不是朕早有防备,此时已是身首异处了。而你们现在便是想要这般轻松的打发朕?就算朕同意了,想来楚皇也是不会同意的。” 慕晴冷眼看着李坤,眼中满是讽刺之色,就这点东西,便想要将自己与楚洛轩打发了,着实是痴心妄想。 李坤知晓此事没有那般轻易结束,来时他也预料到了这一结果。但想到来时南蛮大臣们商议出来的结果,他心中一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赔笑道:“齐皇此言差矣,南蛮地处偏僻,本就是入不敷出,哪里还能拿出您要求的那一大笔赎金呢?” 闻言慕晴笑了笑,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响桌面,李坤盯着那双看似柔若无骨的双手,心中是越发紧张。 果然,下一刻慕晴便冷笑道:“李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当初你们国君想要伏击朕与楚皇时,可是一点情面也不曾留,如今你们怎能说出让朕可怜南蛮的话。” 听了慕晴这番话,李坤心中对南蛮国君是越发厌恶,明知没有那个本事,居然还生出那般大的胃口,如今为了将他赎出,势必会耗费南蛮国库中的一大半。 李坤心中纠结许久,却还是没能一口答应下来,他知晓凭着自己的身份是做不得主的。更何况他心中早已有了另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于是李坤便朝着慕晴行了一礼,卑微道:“齐皇,您的要求臣是做不了主,臣还得回国与诸位大臣商议才是。” 此话在慕晴意料之中,她轻轻点头,道:“朕静候佳音。” 眼看着李坤离去,慕晴冰冷的面容迅速消失,而是变成了小女儿般的羞涩姿态。 “皇上。”红袖掀开营帐进来,便看见了这副场景,她只一瞧,便知慕晴是要做什么去。能够让慕晴露出这幅模样的,除了楚洛轩便没有其他人了。 红袖心中酸涩,此时便道:“皇上是又要与楚皇见面?”心中虽已断定,但红袖心中还是抱了一丝幻想。 直至慕晴点了点头,红袖心中最后的幻想也没了,她心中想了许久,正欲开口劝说,谁料慕晴却道:“枭卫府的事你可办好了?” 红袖知晓慕晴这是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她咬了咬牙,知晓因着自己这几日的作为,慕晴已是不怎么喜爱自己的作为了,为着避免彻底被慕晴厌弃,她只能应声离开了:“奴婢这便去做。” 眼见着红袖离开,慕晴这才对剪影道:“替朕梳妆。” “是。”剪影脆生应下,打趣道:“奴婢一定将皇上打扮的漂漂亮亮,让楚皇一见便迷了眼。” “你这丫头!”慕晴闻言面上带了些许羞涩,没好气地白了剪影一眼,语气温和,全然不同于方才与红袖说话的严厉。 剪影在这些事上,与慕晴的态度还是跟之前一样。两人谈笑间,楚洛轩已来到了此处。 他见了慕晴,眼中满是喜色,道:“晴儿,前几日我寻到一处好地方,今日便寻思着想要带你去瞧一瞧。” 这句话,昨日慕晴便听见了,此时听着楚洛轩再次说,又见他面上带有一丝忐忑,慕晴便抿嘴一笑,道:“好。” 其实慕晴昨日便想到了今日要同楚洛轩出去,这才让剪影替自己梳妆,现在楚洛轩来了,她也正好省了去找楚洛轩的事。 楚洛轩为着今日一事,特意去将自己那匹雪白的骏马拉了过来。一出营帐,他便翻身上马,动作十分潇洒。 “晴儿。”楚洛轩朝慕晴伸出手,金黄的夕阳下,他宛若天神般俊美。 慕晴看着这样的楚洛轩,眸光一动,柔情似水。她莞尔一笑,就着楚洛轩的手上了马。 楚洛轩抱紧了怀中的慕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喜欢吗?” 感受着耳畔的温热气息,慕晴双颊通红,笑道:“还得看看你带我去什么地方才行。” 听着慕晴略带傲娇的语气,楚洛轩低声笑了笑,道:“好。” 说完后,楚洛轩手中马鞭挥起,骏马飞驰,两人相依偎的身影往夕阳而去。他们的动静,引得军营中的人纷纷出门,见是慕晴与楚洛轩二人,他们便是笑了笑,发出善意的讨论声。 红袖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心中酸涩,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正文 第536章 共饮 夕阳西下,夜幕将至,红袖与宫羽将枭卫府的事务安排好,却还未见慕晴与楚洛轩回来。 此时一个楚国的暗卫将情报递了过来,枭卫府本就是要整理这些情报的。如今枭卫府刚成立,人手不足,红袖又是这里的二把手,自然是要处理这些事情。但她看到这楚国暗卫时,一股怒气便生出。 “这是些什么东西?这一股脑的拿过来,你让我看什么?”红袖将情报甩到楚国暗卫脸上,怒气冲冲道:“这些东西,你整理好后再给我!” 暗卫被打的有些懵了,他看向红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恼怒之色。他虽是一个小小的暗卫,可真论起身份来,红袖不过一介宫女,谁又比谁高贵? 于是暗卫将身上的纸张拿开,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红袖,嘴唇微动,手指攥紧,似是想要动手。 红袖见状,面露不屑,只冷声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枭卫府处理事务的地方不大,但也有不少人。于是齐楚两国的暗卫,基本上都眼见了这场景。 红袖原本身份是宫女不假,可她却是慕晴跟前的红人。更何况如今的她可是枭卫府的督尉,仅次于宫羽。这些暗卫一个个听令于她,哪里敢出声为别人说话。 好在此时宫羽也在其中,他之所以为枭卫府的都督,原因之一便是为了压制红袖。再者此事是楚国暗卫有错在先,他便道:“你给督尉赔个不是。” 暗卫敢怒不敢言,此时宫羽出面,他也只能低下头,给红袖赔礼道歉。 红袖本欲抓住这暗卫言行不放的心思也只能就此罢休,她受了这一礼,冷淡的点了点头。便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营帐中的众人看着她远去,心中有再多抱怨也不敢说。宫羽见着众人这副模样,挥了挥手,道:“做事去吧,别在这些事上纠结了。” 闻言众人摇了摇头,低头做事的同时,又不断为自己前程担忧。 红袖自顾自地走出营帐,此时夜色渐沉,她往慕晴营帐中看去,却见到营帐旁并没有侍卫守着,便知慕晴是还未回来。她心中半是恼怒半是心酸,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是的!”红袖脚尖一转,便将一块石子踢得远远的。 “红袖。” 不远处传来喊声,红袖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愣,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却正好看见白沐朝自己走来。 “你找我做什么?”红袖见了白沐,面色很是难看。不过念及自己来时对白沐的示好,红袖强忍许久,还是未曾将自己对白沐真实感官表现出来。 白沐并未在意红袖的神色,他上前严肃道:“你如今在枭卫府中,万万不可像之前在宫中那般嚣张!你要知道,枭卫府中还有楚国暗卫,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损害齐国颜面!” 红袖闻言百聊无赖地将自己耳畔发丝别去耳后,淡然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白沐将红袖这幅模样,顿时又想起了裁衣,他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还是不能对与裁衣如此相像的红袖狠下心去。 红袖看了眼远方,却还是没有瞧见自己心中所想的画面出现。她心中一沉,酸涩顿时从心中涌上来。 “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便先走了。”红袖冷声说了一句话,转身便往军营外走去。 白沐见状顿时跟了上去,经过上次钱大人出言调戏红袖一事,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再次眼睁睁地看着红袖独自一人出去。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他便跟着红袖离开了军营。 红袖走了一半,转头看去,却见白沐还是跟在自己身后。她秀眉一紧,冷声道:“白大人,你究竟要做什么?” 白沐闻言苦笑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无奈道:“你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不安全。” 听了这话,红袖冷哼一声,不屑道:“我要去迎客楼喝酒,白大人若是愿意跟着那便继续跟着罢。” 说完后,红袖脚下步伐加快,径直往迎客楼走去。 迎客楼灯火通明,在黑夜中尤为明显。因着前几日的事,红袖在迎客楼中很是出了一把风头,这里的店小二都是认得她的。 此时见了她,面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这姑娘头一次来他们这,便将钱大人一臂斩下。他们心中都是有些害怕这姑娘的,可这姑娘,偏偏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眼下这情况…… 店小二为难的看着已经落座的红袖,心中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红袖可没那么多功夫顾及店小二的心思,她纤纤玉手一摆,光亮的桃木桌上便出现了一锭银子。 “去,将你们酒楼最好的酒拿上来,这锭银子就当打赏你的。”红袖坐在椅子上,又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道:“这是酒钱。” 见状店小二哪里还顾得上要不要请红袖进来,他一颗心都扑在那些金银身上了。他慌忙地将金银拢入怀中,不断陪笑道:“小姐放心,小的一定给您准备最好的酒!” 店小二一离开,白沐朝到了。他径直坐在红袖对面,又自顾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道:“红袖姑娘心情不好?” “你若是想要离开,只管离开便是了。你若是还想留下来,便不要再多说一句话!”红袖闻言目光一凛,眯着双眼看向白沐。 白沐听了这话,便也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道:“自然是要选择第二个的。” 话说完,白沐竟是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只陪着红袖将桌上的酒喝光了。 第二日一早,就着商议好的日程,两国帝王与官员,便要就此离开,各自回京准备了。 可正当诸多大臣准备互相告别时,却发现慕晴与楚洛轩不见了。 一下发现了这个事情,大臣们哪里还能坐的住,前段时间南蛮国君想要刺杀慕晴与楚洛轩二人时,他们便是受了一次惊吓。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却又发现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两人又是不见了踪影。 见了这幅场景,大臣们心中惶恐,纷纷议论起来,莫不是两人遭遇了不测…… 眼见着这些大臣越说越离奇,司元华便是坐不住了,他轻咳一声,嘈杂的营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司元华是齐国大将,但他威名在楚国也甚是响亮。而且,此时营帐中官职最高的便是他了,此时大臣们都安静下来,准备听司元华说话。 “诸位大人无需惊慌,两位皇上不过是去了一处地方,我这便率领人去接他们。”司元华十分尴尬地说出了这番话, 这些大臣不知道慕晴与楚洛轩去了何处,他却是知道的。这两人昨日出去,怕是今日都不曾回来。 而此时听了司元华这番话,大臣们心中也有底了。昨日慕晴与楚洛轩两人离开,大家都是知道了。而如今司元华这般说,那便证明了两人是独处了一夜。 这…… 一些素来古板的大臣不由皱起了眉,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能够独处一夜呢?不过心中这般想,他们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够暗自告诫自己须得提醒皇上才是。 司元华见了众人这幅模样,心中也颇为无奈,不过事到如今他还得去将两人接回来才是。 于是司元华便道:“那我便去将两位皇上迎接回来。” 司元华经过众人的同意,便率领部队往先前慕晴说的那处地方走去。 齐楚边境,既有高山崇岭,又有大漠戈壁。慕晴与楚洛轩,正是去的边境最高的山脉——燕山。 山顶,一簇篝火熊熊燃烧着,慕晴与楚洛轩相依偎在一角,温情脉脉。 “洛轩,今日一别,许是要过段时日才能相见了。”慕晴拉住楚洛轩的手,无不眷恋地说道。 楚洛轩闻言,一张俊美的脸上顿时有了愁丝。他轻轻抚摸慕晴的头顶发丝,语气坚定道:“晴儿,你放心,我定会早日处理好楚国事务与你相见。” 两人诉说着相思之苦,此时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便往后看去,正好看见了司元华面色凝重地朝两人走来。 “皇上,楚皇,诸位大臣都在等你们了。”司元华见眼前明显是依依不舍的两人,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出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温情脉脉。 闻言两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慕晴看向楚洛轩,见楚洛轩也是一脸震惊之色,不由失笑道:“是朕失误了,忘记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那便下山罢。”楚洛轩笑了笑,拉住慕晴的手,两人一道下了山。 两国人马在禹城会面,又在禹城分别,这些大臣都清楚,此去一别,再次相见,大家便会是一朝大臣了。因而两国的大臣们,各自都是十分友好,没了之前见面的那种嚣张跋扈。 慕晴与楚洛轩对视良久,这才各自率领人马离去,没有一丝留恋露出,两人都知道,再次相见时,两人便不会分离了。 正文 第537章 刺杀 楚国境内,大军浩浩荡荡地往楚国都城而去。路经一处平原时,楚洛轩下令休息,大军便暂做休息了。 “皇上,水来了。”宫羽殷勤地为楚洛轩将水囊打满,递了上来。 楚洛轩见宫羽这幅模样,不由失笑,将宫羽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这才道:“说吧,有什么事?” 他与宫羽是过命的交情,宫羽虽说是他的亲信,倒不如说是好兄弟。因而宫羽断不会主动去做伺候自己的事,能够让宫羽这般做的,定是有求于自己。 果然,宫羽闻言讪讪一笑,似是笑自己的意图被楚洛轩看透了。他试探性地问道:“皇上,您真要将楚国献给齐皇?” “这是自然。”楚洛轩微微一笑,十分坦荡。 宫羽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他相信楚洛轩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如此说来,楚洛轩真要将楚国拱手让给慕晴,这让他心中极其惊讶。他本以为楚洛轩是用此计框慕晴的。 楚洛轩见宫羽这副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于是楚洛轩笑了笑,道:“你陪在朕身边多年,应是知晓的,朕对权势素来不在意。朕想要的是国泰民安,想要的是天下百姓从此不受饥寒战乱之苦,而晴儿能够实现这一点,朕又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宫羽点头称是,他是知晓楚洛轩志向的,再者他又知晓了慕晴的本事,如此说来,楚洛轩做出这个决定倒也不稀奇。 两人说着话,正是把酒言欢之时,却突然神色一凛,同时往一旁避去。 “嗖”的一声,一只箭尖在夜色中越发湛蓝的利箭深深插入草丛中。 “有刺客!”宫羽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他迅速将楚洛轩护在身后,大声喊道:“来人呐!” 自打上次楚洛轩被行刺后,他身旁便是布下了层层防护,此时宫羽一喊,那些暗卫们便一个个从黑夜中显示出了身形。 不出一刻钟,那些刺客便被捉住了。 “皇上,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宫羽狠狠踢了一脚那些被捆住的刺客,看向楚洛轩。 楚洛轩闻言淡淡地看了眼那些刺客,却发现一个刺客露出的手腕处有一个特殊的印记。他见到那个熟悉的印记,眉头狠狠跳动。这个印记,分明是齐国皇室的暗卫才会有的特殊标记。 于是,本想着要将这些人随意处置的楚洛轩顿时改变了主意,而是对宫羽说道:“将他们拉下去好好审问,朕要知晓幕后主使。” 闻言宫羽应了一声,便将刺客拉了下去。 楚洛轩望着天边低垂的天空,眼中晦暗不明。他是不相信慕晴会派人来刺杀自己的,他之所以派人调查,为的便是要将那个真正想要谋害自己的人抓住。 只有这一场刺杀,第二日一早,军队又是整装出发。在路上,不出意料地又遇到了两拨刺杀的人,无一例外,那些人都有齐国皇室暗卫的印记。 而宫羽在经过三日的审讯后,也终于将这伙刺客的底细摸清楚了。他怒气冲冲地跑到楚洛轩暂住的营帐中,道:“皇上,亏您一心待齐皇,你瞧瞧,她暗地里却是想要置您于死地!” 宫羽将那些刺客的口供一股脑放到了楚洛轩眼前,为着怕楚洛轩不信,他还特意将口供写得极为详细。 楚洛轩看了眼宫羽呈上来的口供,俊美的脸庞上一丝气愤之色也无。他淡淡道:“朕相信她。” “皇上!”宫羽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楚洛轩,而后痛心疾首道:“您万万不能被表象迷了双眼啊!这些供词铁证如山!除了齐皇能够调动这些人,还有谁能够调动呢?” “宫羽!”楚洛轩听着宫羽越说越激动,不由开口喊停,他见宫羽仍是十分气愤,不由皱眉道:“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你怎能如此武断?” 见宫羽虽是闭上了嘴,可眼中仍是不服气的,楚洛轩叹了一口气,只能解释道:“楚国暗卫,除了朕,你也能调动。齐国也是如此,单凭这些刺客是齐国暗卫,不能证明是晴儿想要对朕下杀手。” 闻言宫羽听着,觉得楚洛轩说得也对,可他心中仍是十分气愤的,嘴硬道:“即便如此,也是齐皇治下不严!” 楚洛轩知晓他的性子,此时听他这样说话,便知他是放下了,便笑着摆了摆手道:“你放心,朕已送信去了齐国,相信不过几日,便能收到那幕后之人的消息了。” 而齐国这边,慕晴对楚洛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她此时正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科举上。 科举是举国盛世,而此次春闱,还添加了一处从未有过的项目,那便是女子科举。 这女子科举,乃是慕晴提出的新政策,遭受了层层阻挠,这才得以与世人见面。虽说这女子科举有种种限制,但参与者却不在少数。 因着参与者身份,慕晴特意命人开辟了另一处考场,且内容与正常科举大致相同,但程序却简便不少。正常科举流程,乃是院试,乡试,再到这春闱的会试。 但慕晴为了尽快将女子科举举行,便将前三项都省略了,只有会试一项。 会试考场外,几辆华丽高大的马车缓缓停住,一旁的官员忙上前迎接。这能够参见女子考试的,无一不是四品以上的官员举荐上来的,这身份自然是不一般。 “你也来了?” 几辆马车中的女子,几乎是同时下来,她们见了对方的面容,皆是一惊,忙互相福了福身。 而后,又有几辆马车过来,几人见状,便笑道:“看来参加这女子科举的人还不少啊!” “这是自然。”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用团扇遮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明眸,“当今皇上便是女子身,如今自然是要提高女子地位,诸位姐妹们过来参加这次科举,不都是一个目的。” 闻言一旁的女子也是抿嘴轻笑:“陈姐姐说的极是,不愧是陈尚书之女。” 方才说话的女子,便是陈尚书之女陈妤了。她自幼在父亲的影响下通读四书五经自诩才能不比男子差。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自然是要试上一试。 于是听了那人的话,她也只是谦虚道:“刘妹妹说笑了。” 在场的贵女们,都是与陈妤交好,前来的目的也大致相同。不过在等着开考的空闲时间里,她们还是少不了说些闲话。 “陈姐姐,你瞧,那不是胡家小姐吗?”刘小姐拿着团扇,指向不远处另一个妆容精致的贵女,“当初皇上还是郡主时,这胡家小姐可是最为嫉恨她了,从未给过皇上好脸色看。今日她来参加科举,莫不是自取其辱?” 听了她这番话,这些贵女们便是纷纷议论起来,为胡小姐未来幸灾乐祸的同时,又不免庆幸自己当年并未得罪慕晴。 陈妤闻言摇了摇头,对胡小姐道:“皇上大公无私,定不是那样的人。能够让父亲那般尊重的人,定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她虽是从未见过慕晴,但却知晓自己父亲对慕晴的尊重与赞赏。她想,无论如何,当今皇上都不会像他们说的那般心胸狭隘。 闻言刘小姐笑了笑,道:“那便看胡小姐最后能不能留下了,胡小姐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若是她都不能被留下,想来我也是不可能了的。” 一旁的胡小姐此时也是心情复杂,她的担忧与刘小姐如出一辙。她此次来参加科举,也是抱着试上一试的想法。她如今只希望慕晴能够忘了自己。 而宫中,慕晴对这些事一概不知。她将奏折处理完后,便对剪影道:“会试应当开始了吧?” 剪影知晓慕晴关心这件事,早已差人打听清楚了,此时听得慕晴发问,她便笑道:“是,听闻参加女子科举的有不少人呢!” 闻言慕晴笑了笑,心中很是满意,她道:“那些大臣,当初一个个都不同意此事,可待他们有利可图了,便一个个巴不得将家中女儿送来考试。” 不过此事乃是人之常情,慕晴也知晓,此时也不过是随口抱怨罢了。 剪影听得慕晴这样说,也是颇为赞成地点了点头,气愤道:“可不是嘛!那些大臣们还只准四品以上官员举荐的女子参加,分明就是不准平民女子得了这个机会。” “无事,这还只是刚开始。”慕晴望着天边湛蓝的天空,摇了摇头,道:“再说了,平民女子中,也没有几个是读过书的,还得等义学普及后,才能有所改善。” 两人说着话,慕晴眼尖的瞧见一只白鸽落在了殿前的草地上,看着那熟悉的标志,慕晴一喜,赶紧命人拿了进来。 可在看到信上内容时,她原本带有喜色的眸子却沉了下来,冷声道:“红袖呢?” 剪影不明所以,只能如实回答道:“在枭卫府呢。” “带朕去找她!”慕晴怒极反笑,扔下这句话。 剪影满头雾水,却也不敢发问,赶紧吩咐人,便摆驾往枭卫府去了。 正文 第538章 彻查 枭卫府中,暗卫们行色匆匆,有的全副武装准备出任务,有的则是捧着一堆情报,各司其职,在枭卫府中忙活着。 因着枭卫府刚成立,人手不够,白沐便被慕晴拉了壮丁,在枭卫府中处理一些情报事务。下午时分,本就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更何况是面对这么多情报。 白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情报,眉头狠狠跳动两下,随即又无奈的笑了笑,继续翻看情报。 他将最上方的情报拿了下来,这情报是最新的。情报最具时效性,他自然是要从最新的看起。 但在看清上边内容后,白沐神色一凛,为了避免自己眼花,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最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上面赫然写的是暗卫刺杀楚洛轩不成,请求下一步动作的指示。 “大胆!”白沐将情报狠狠拍在桌上,心中已是怒火滔天了!能够指使暗卫的,除了慕晴便只有红袖了。可他是清楚慕晴与楚洛轩感情的,慕晴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便只有红袖了! 红袖素来不喜楚洛轩,这是十分明显的,如今看来,这些暗卫便是她派去的。 真真是大胆!白沐狠狠压下心中的怒气,对一旁的暗卫道:“红袖在何处?” “督尉在书房。”暗卫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得了这个消息,白沐朝着书房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一路上,白沐周身分怒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一旁的暗卫们见了,纷纷躲避,唯恐触了他的怒气。 来到书房,里边安静的诡异。白沐见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知晓了方才那件事后,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便径直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中,红袖身着一身朱红色衣裳,面沉如水,坐在书桌旁。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 自从她接手枭卫府后,通身的威严便是越发重了。而同时,她也是越发喜爱穿朱红色衣裳了。此时此刻,白沐已是无法将她同裁衣进行对比了。 白沐目光沉沉地盯着红袖,眼中满是气愤之色。 “你来了。”红袖见了白沐, 很是淡定,似是早已料到白沐会来一样。 事实上,红袖确实已经猜到了。今日她刚想知晓楚国那边的进展,便突然想起了如今情报是交由白沐打理的。而且,白沐一路过来动静,那般大,早有人向自己禀告了。 “你可知晓自己做了什么?”白沐见红袖这般淡定,心中气极。她背着慕晴做了这般的事情,怎能做到如此淡定? 红袖闻言嘲讽一笑,道:“自然是知晓了,白大人这般大的火气,早有人前来禀告我了。” 听得红袖这番话,白沐心中更是气愤,他看了眼红袖,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可知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红袖听了白沐这样说,心中大为恼怒,不由辩解道:“皇上乃是一代奇女子,怎能为情所困!将这等儿女情长的事放在心上!” 这段日子,红袖是看得清楚。慕晴对楚洛轩的感情,已是深到了能够让她不顾天下的地步。她毫不怀疑,在天下与楚洛轩之间,慕晴会选择谁。 红袖一向崇拜慕晴,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晴这般处事?于是她便暗自派人,想要将楚洛轩弄死,好让慕晴没了后顾之忧。不曾想事情未曾成功,竟是又被白沐发现了。 白沐听了红袖这番话,怒极反笑。他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在他看来,慕晴以天下为重,亦或是以楚洛轩为重,那都是慕晴的事,与红袖何干? “你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白沐怒气冲冲地扔下这句话,使得红袖一张脸都涨红了。 “你!”她狠狠地登着白沐,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之后,她神情又变得十分温柔。 不知为何,在午后温煦的阳光下,她的面容竟是与裁衣重叠到了一起。 “裁衣……”白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红袖,脑海中浮现出裁衣的模样。这使得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同时身子也越发燥热起来。 “白沐。”红袖见到白沐这副模样,心中一喜,知晓是药效发作了,她贴近白沐,吐气如兰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白沐看着眼前的“裁衣”,眼中竟有泪水闪现,他怔怔地点头应下,想要伸手触摸,却又害怕。 “白沐……”红袖见效果甚好,面上笑容越发灿烂,正欲再说些蛊惑白沐心神的话,却被白沐一把推开。 “滚开!”白沐狠狠地推开了红袖,一双眼眸早已是通红,他抱着脑袋,痛苦地看向红袖:“你使计!” 红袖被推开后,愕然地靠在书桌上,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药效明明发作了!” 白沐痛苦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痛苦万分。他一进门,便不曾碰过红袖的东西,怎么还会中毒?鼻尖香气越发浓郁,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明了。 是这熏香中被动了手脚!白沐迅速凉熏炉打翻在地。 一旁的红袖见了他的动作,冷笑道:“没用的!药效已经发作了。白沐,你将我当成裁衣不好么?” 被红袖一双与裁衣极其相像的眼眸盯住,白沐心中打乱。他一咬牙,将舌尖咬破,浓郁的血腥味在嘴唇中蔓延开来,他的神智才勉强清楚。 “你不配与她相比!”白沐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裁衣,冷声道:“你这般恶毒的女人,给她提着都不配!” 闻言红袖面色一沉,随后又不屑道:“我也不稀罕!” 红袖正思索着该如何将白沐解决掉,门外却传来急乱的脚步声与慕晴的声音:“她在此处?” 糟了! 红袖面色大变,皇上怎么会突然来此处?不行!她心中大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知该怎么办。 “你做的事,是瞒不过去的!”白沐见红袖这般模样,冷笑一声,同时心神也放松下来。慕晴无故不会来枭卫府,今日既然她来了,那便是知晓了红袖私底下所做的事。 红袖面色苍白,她知晓自己此事是瞒不过去了。她沉默地站在书房内,等着慕晴进来。 “红袖!”慕晴一进门,便瞧见了红袖这副模样,她见着红袖,目光便是一冷,沉声道:“你可知晓你做了什么!” 红袖眼见着慕晴这般说话,神色一动,随即却摇头道:“属下不知皇上说的什么。” 慕晴见她死不悔改,心中更气,余光却看见站在一旁的白沐,见白沐面容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潮,慕晴便更为恼怒。 “白沐,你怎么了?”慕晴上前搀扶着白沐,剪影此时也上前来,为白沐把脉。 剪影会些医术,此时一位白沐把脉,便发觉他脉象混乱,而后仔细探寻,一双眉头便皱起,沉声道:“皇上,白大人情况有些不妙。” 慕晴闻言狠狠地剐了眼红袖,此时也顾不上她,忙对剪影道:“你快些将白大人送回府中,再宣宫中御医为他诊治。” 得令剪影便赶紧退下了,此时书房中,便只剩下了红袖一人。慕晴看着眼前的红袖,心中是又气又无奈。 “你可知楚皇对朕而言意味着什么?”慕晴坐了下去,看着红袖,心中恼怒极了。她本是将红袖当做一把刀培养的,这才让她以一介女子之身担任枭卫府的都尉,仅次于宫羽。可如今,红袖却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红袖听得慕晴这番话,一双眼眸顿时红了,她看向慕晴,哽咽道:“是属下对不住皇上的期望!还望皇上责罚!” 说着红袖又跪了下去,慕晴只听得地上传来响声,又见红袖跪在地上,便知红袖这一跪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见状,却是强忍住心疼。红袖这点痛算什么?楚洛轩被她派人刺杀,在知晓刺客身份后,不知会有多么心痛!若不是楚洛轩相信自己,那是不是自己与楚洛轩二人便无法在一起了? 慕晴都不敢想象,若是楚洛轩真与自己分别,她会是个什么模样?自己与楚洛轩多年苦苦维持的感情,险些就要被红袖这一个行为给毁了。 红袖闻言眸光微闪,却仍是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她咬牙切齿道:“皇上,您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怎能因为区区儿女情长而将自己禁锢住?” 听了这番话,慕晴怒极反笑,她冷笑道:“你以为朕这江山是怎么来的?若不是楚皇借兵马给朕,这江山又怎能打下来?楚皇为了朕,不惜将楚国送给朕,朕与他,从来都是一体。你意图伤害他,便是伤害朕!” “可是皇上!”红袖正欲再劝说,却听见慕晴打断了她的话。 “朕如今的一切,都与楚皇脱不了关系,红袖,你若是还想跟着朕,最好将伤害他的念头打消!” 慕晴虽是气愤红袖的自作主张,但也不得不承认,红袖确实是一个极为得力的下属。枭卫府在她的指挥下很好。 正文 第539章 女官人选 书房中沉默良久,红袖这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属下想要追随皇上。” “既然如此,你可能做到永远不伤害楚皇的?”慕晴闻言,一双凤目便紧紧盯住红袖。 红袖藏在衣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良久后才道:“属下发誓,永远不伤害楚皇。” 这句话,几乎是红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她一点也不愿意答应慕晴这件事。可她却又是十分想要留在慕晴身旁,想要为慕晴做事。既然慕晴要她选择,那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听了红袖这番话,慕晴点了点头,道:“好,但你性子太过嚣张,这几日你便在枭卫府好好反思,待楚皇原谅你后,你再重新任职。” 红袖闻言神色一松,几乎是马上便答应了慕晴这件事。她知晓慕晴说一不二,如今既然答应下来了,那便证明自己能够继续留在慕晴身旁了。 慕晴在一旁将红袖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也是她能够容忍红袖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自己底线的原因——红袖实在是太过崇拜自己了。 她心中清楚,虽说如今她帝位稳固,可身边能够信任的人着实不多。枭卫府十分重要,司元华白沐等人皆是身居要职,无法兼顾,剪影性子太过温软,唯有红袖能用。 因而慕晴此次还是没有过多惩治红袖,只要楚洛轩没有受到伤害,她还是能够原谅红袖的。 红袖不知慕晴心中所想,此时她满心欢喜,原本她以为自己派人刺杀楚洛轩被慕晴知晓,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现在能够留下一条命,还能让慕晴不赶自己离开,这已是她所能预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第二日,皇上身旁的红人——红袖姑娘被冷落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朝堂。 红袖手段狠辣,不少大臣都将她视作心腹大患,,更不提她如今又掌握了号称监察百官的枭卫府。如今她落难,这些人自然是拍手称快。 而同时,当时枭卫府中的情况在经过有心人的渲染后,迅速传到了百姓耳中:红袖与白沐在书房中厮混,被慕晴瞧见,红袖这才被罚。白沐因为中药调理身子而不能出席早朝,也成了有心人口中的受罚。 这个传言在慕晴还未反应过来,便迅速传遍了京中,饶是慕晴有心阻止,也挡不住谣言愈演愈烈。而之前因为慕晴与楚洛轩而被压下的慕晴养男宠的传言,此时又被提起。 “皇上,这要怎么解决?”剪影将传言汇报给了慕晴听,一双眼眸中尽是担忧焦急之色,心中是恨极了红袖。若不是红袖做出那样的事,皇上何至于被流言所扰! 慕晴闻言却是不惊不恼,如今政权已稳,她自然是无具这些流言的。眼见着剪影越发焦急的模样,慕晴便笑道:“你放心,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罢了,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一旁伺候的德全听了两人对话,一个想法顿时升起,他上前一步,对慕晴道:“皇上,奴才有一个计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德全平日里伺候慕晴,一向是多做少语,因而慕晴此时听他说话,便是有些惊奇,问道:“怎么,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如今京中的传言乃是因着白大人与红袖姑娘引起,皇上只要将这二人赐婚,他们互为夫妻,这所谓的厮混,自然而然便成年轻人之间情愫暗生,一时间情难自禁了。”德全微微一笑,细声将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 闻言慕晴一愣,有些心动,却还是拒绝了,“白沐不会答应的。” 德全不曾想慕晴会这样回答,在他看来,慕晴身为帝王,自然是要以自己利益为主,不曾想慕晴竟是为着白沐拒绝此事。 见德全面有不解,慕晴笑了笑,便道:“白沐心有所属,朕怎能拆散他们二人?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罢了,百姓们饭后闲谈,当不得真。” 慕晴是知晓白沐对裁衣的感情的,她身为裁衣的主子,怎能亲手干出拆散两人的事?更何况,白沐怕是也不愿与红袖在一起,哪怕是假装的。 一旁的剪影在听了慕晴方才那番话后,早已是红了眼眶,她鼻子抽了抽,心中涌起对裁衣的无限怀念来。 德全闻言,便知慕晴心中早有打算,此时便应了声,又回到了慕晴身旁伺候。 几人间的谈话本就此结束,可不曾想第二日,白沐却是找上门来了。 “皇上,请您收回成命!”白沐面色惨白,跪在慕晴跟前,颇有一种慕晴不答应,他就不起身的架势。 慕晴见着这样的白沐,心中十分无奈,赶紧命德全将他托起,可他依旧是不起身,慕晴无奈问道:“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够让你这般长跪不起请朕收回命令?” 白沐闻言嘴唇紧抿,不甘不愿道:“臣听闻皇上欲为臣与红袖赐婚。”未等慕晴说话,他便又道:“皇上,臣心悦裁衣,这些日子,臣的心思从未变过,还望皇上三思啊!” 听了白沐这番话,慕晴却是笑了,她一双凤眼中满是笑意,道:“是谁对你说,朕要为你与红袖赐婚的?” 白沐闻言不曾言语,一旁的剪影却是神色慌张,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慕晴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定是昨日剪影听了德全的建议后,怕自己真要为白沐赐婚,这便赶紧去告知白沐了。 “剪影,你来说说,是谁告诉他的?”慕晴看了眼剪影,剪影知晓慕晴已是知晓了,便赶紧跪下。 “皇上,奴婢不过将昨日德全公公说的话,与白大人说了说。”剪影跪在地上忙解释道,“奴婢发誓,奴婢绝对没有说您要赐婚。” 闻言慕晴无奈的笑了笑,却也没有生气。剪影就是这样一个性子,她将此事告诉白沐,想来也是念着与裁衣的情分。于是慕晴便随意摆了摆手,道:“你起来吧,朕没有怪你。” “是。”闻言剪影心中微微放松下来,起身站在慕晴身后了。 慕晴与剪影说完后,便又对白沐说道:“朕昨日便拒绝了德全的提议,你放心,朕绝对不逼你娶红袖。只是……” 话锋一转,慕晴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白沐,凤目轻眯,审视地打量白沐:“你真的不愿娶红袖?” 不少慕晴不信任白沐,而是因为红袖与裁衣实在是太像了,更何况,红袖还比裁衣美上许多。依着白沐对裁衣的感情,每日看见与自己心爱之人长得极为相似,甚至是更胜一筹的红袖,白沐当真不会动心吗? 白沐似是看出来慕晴心底的疑惑,他便笑了笑,解释道:“皇上,以前臣便说过,此生非裁衣不娶,如今她不在了,臣也要履行承诺。只有这样,臣才能在死后有脸去见她。” 闻言慕晴眼睛一酸,竟是想要落泪。她摆了摆手,道:“还望你不要忘记今日承诺才是。” “自然不会。”白沐坚定地点了点头,神色坚毅。他一开始便分得清楚,哪怕红袖与裁衣再相像,两人都是不同的。他所深爱的,至始至终都是那个与自己并肩的女子。 慕晴见白沐这般模样,心中是既心酸又感动,她努力将泪意压下,转移话题道:“今日女子科举考试的试卷已出来了,你既然进来了,便帮朕一同瞧一瞧好了。” “臣遵旨。”白沐见慕晴没有替自己指婚的打算,心中大定,此时慕晴这样说,他自然是应了下来。 德全早在慕晴说话时,便将试卷抱了出来,这些试卷,都是交给那些批改会试的内阁学士改过之后呈上来的,参加女子科举的有四十名,这些人的试卷,便全都在这叠里了。 慕晴与白沐将试卷看了一遍,贵女们文学底蕴大都不错,可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却不是慕晴想要的人才。她想要的,是能够与朝中大臣并肩的女官,最起码是懂得国家大事的女子。 可是这些……慕晴将试卷翻了又翻,才找出两个附和自己心意的女子。 “这陈妤与胡钰是哪家的小姐?”慕晴从中抽出两张试卷,极为满意道。 “回皇上话,分别是陈尚书与胡御史家的小姐。”德全闻言立即回答道。 听了德全这话,慕晴便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二人不错,可以培养,就先封为四品女官罢,掌管后宫事宜。” 此时剪影听了那胡钰的名字,眸光一闪,马上说道:“皇上,那胡钰可要不得!当年您不受宠时,她总是嚣张跋扈,与慕娴一道欺负您!” 闻言慕晴一愣,原本要为慕晴草拟诏书的白沐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等着慕晴做决定。 “愣住干什么?继续写啊!”慕晴余光瞧见了白沐动作,便马上吩咐道。 “可……”白沐想到方才剪影说的话,一时间拿不准慕晴心中所想,迟迟不敢动手。 慕晴见着白沐神态,突然一笑,道:“朕在你们眼中就这般不堪,连个有才干的人都容不下?” 正文 第540章 任职 见着白沐与剪影虽是不说话,可面上却是透露出就是如此的神色,慕晴不由解释道:“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朕不会连这都容不下。白沐,你快些拟旨罢。” 闻言白沐此时才反应过来,他低声应了一句,急匆匆地在上边写着慕晴方才所说。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又有些犹豫,道:“皇上,这女官是不是太少了?” 慕晴听他这般一说,又想到自己才挑了两人出来,这人数确实有些少,不过她心中又有顾虑:“可只有这两人,才是能够与那些男子媲美,其他人大都是在风花雪月,朕要的是有治国才干的女子。” 闻言白沐笑了笑,他自然是知晓慕晴的心思,可慕晴也不想想,这天下女子,又有几人是跟她一样的呢? “皇上,治国之才乃是要从小培养的,这些女子自小便学着女红这样的事,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能够写出这样优秀的诗,不也证明了她们的才干吗?” 白沐心中一想,便说出了一番让慕晴极为赞赏的话。 慕晴想了想,觉得白沐说的很对,便又找出了几名诗词做的不错的贵女,不过这两人,自然是不能够与陈妤胡钰两人相比,慕晴给她们封了个六品的小官,便让德全将圣旨送去礼部了。 白沐心中一想,便说出了一番让慕晴极为赞赏的话。 闻言白沐笑了笑,他自然是知晓慕晴的心思,可慕晴也不想想,这天下女子,又有几人是跟她一样的呢? “皇上,治国之才乃是要从小培养的,这些女子自小便学着女红这样的事,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能够写出这样优秀的诗,不也证明了她们的才干吗?” 白沐心中一想,便说出了一番让慕晴极为赞赏的话。 慕晴想了想,觉得白沐说的很对,便又找出了几名诗词做的不错的贵女,不过这两人,自然是不能够与陈妤胡钰两人相比,慕晴给她们封了个六品的小官,便让德全将圣旨送去礼部了。 此次女子科举,参加者人数少,最后入选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这让许多大臣们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慕晴未曾到那般丧心病狂的地步——无论好与坏都要任用。 而那些女儿被选上女官的大臣心中也是兴高采烈的,他们都清楚慕晴的目的。她正一步一步地想要让女子与男子平起平坐。在她实施种种决策前,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他们却有些怀疑了。 如今女子科举开了先河,而也陆陆续续有了女官,还都是可以上朝听政了。这些女子,除了人数少些,已是与普通的官员没有两样了。 女官的任命正式下来后,她们便开始正式上朝议政了。 初次上朝,绕是陈妤见多了这些平日里与自己父亲往来的叔伯,此时也是十分激动。这是她第一次踏入金銮殿,更何况,还是以大齐前所未有的女官身份进去的,这意义自然不同。 与陈妤一样想法的,还有胡钰,她有些紧张地摸着自己身上的朝服,心中十分激动,同时又有几分忐忑。当年她欺负慕晴的事,不知慕晴是否还记得。 六个女官在诸多大臣的注视下,颇为紧张地走进金銮殿。 慕晴看着这六位女官,目光十分温和,她一眼看过这些人,眼中满是笑意,温声道:“从今日起,大齐便有女官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闻言大臣们忙跪了下去,以示对慕晴此举的赞同。 听着这些大臣的话,无论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慕晴都心满意足了。她所想要达成的目的,总是迈出了一步。她相信,今日能有六位女官站在这朝堂上,那今后便会有更多人站在这里! 陈尚书看着陈妤身上穿着的四品朝服,欣慰的摸了摸胡须。他这个女儿,一直都是精心培养的,以前还担心她未来的人生路途,但如今有了皇上的赏识,还用担心什么将来! 陈妤与胡钰站在女官的最前面,两人都是四品官员,此时并肩而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对彼此的安慰。从今以后,她们便是同僚了。 女官上任没多久,慕晴还未做出具体安排,便得知了一个令人气愤的消息。 “皇上,有女官在上朝途中被一些年轻大臣调戏,如今已是病了。”白沐这些日子里是户部与枭卫府两头跑,本来就很忙了。结果一些人还给他添麻烦,因而他汇报消息时,面色十分不好看。 慕晴闻言大惊,她将手中奏折放下,面上隐约有怒意闪现,只对着白沐道:“是谁干的?” “是镇远侯世子做的。”白沐早已将事情调查清楚了,此时听了慕晴发问,便赶紧道:“镇远侯世子在路上调戏那名女官,言行上多有不敬。” “该罚!”慕晴眼中满是怒意,她好不容易寻出来的女官,哪里由得那些人作践!更何况,他真当这世上没有王法了吗? 镇远侯世子慕晴也是听说过的,当初陪她打下江山的将军们,她大都有所赏赐,这镇远侯便是当初她赏赐的其中一人。他这个儿子能够当上世子,那也是因为慕晴仁厚才封的。 没想到这才多久,镇远侯世子便做出了这样不可饶恕之事!慕晴眸光狠历,直接便道:“将他的世子之位夺去,今生不得再踏入金銮殿一步!” 白沐闻言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慕晴会这般做。这些女官,可都是慕晴威信的象征,镇远侯世子胆敢调戏她们,便要做好被贬谪的准备。 于是早晨镇远侯世子刚刚调戏了女官,午时便接到了被贬谪的消息。镇远侯得知了事情缘由,狠狠地将哭着让自己进宫求情的世子拖了下去。 镇远侯看着一旁不断哭泣的妻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骂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看看,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在本侯还有一个儿子能够继承世子之位,要不然!” 闻言镇远侯夫人摇了摇头,哭得更加不能自已了,她看向镇远侯道:“侯爷,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之女,您可是一品大将,皇上她为何却要责罚咱们的儿子?” “那可是皇上重用的女官!他调戏皇上重用之人,这是不想活了吗?”镇远侯闻言心中气恼,看向自己的妻子,面上尽是失望之色。 “这女官……”镇远侯夫人显然是对时局不甚了解,她听得女官一词,竟是十分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见状镇远侯心中顿时气血上涌,径直甩袖离开了此处,去了小妾的院子里。 镇远侯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也只能暗自捏着手帕在心中咒骂,面上依旧是一副悲戚模样。 而寒玉殿中,慕晴正在奋笔疾书,剪影探头过去,却看到她正在画着一些奇怪的东西。见状剪影不由问道:“皇上,这是什么啊?” 慕晴闻言淡淡笑了笑,她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图,笑道:“是一套功夫,朕将它唤作女子防身术。” 剪影探头看去,只见白纸上两个呀人扭打在一起,见状她不由惊叹道:“这个功夫好学吗?” 慕晴将画好的图纸全都拿给了剪影,笑道:“朕教你。” 剪影闻言自然是喜不自胜,她兴冲冲地与慕晴学了起来。而学了几招后,她便恍然大悟了,一张脸顿时羞红了。 “皇上,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这样对待……” 剪影被慕晴捏住下巴,面上早已是羞红一片了。换成平常女子被男子这样对待,那便是清白都毁了。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面色沉着道:“剪影,你错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反抗才是。” 说着慕晴做了一个动作,让剪影跟着学。今日她得知女官被调戏后,便是意识到了一件事,她需要交给女官们防身术了。 才六个女官,便出了被人调戏这件事,如今女官还卧病在床。慕晴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调教出来的女官给人这般对待。 有些手脚不干净的男子,是得好生教训一下了。若是让女官们学了这个防身术,又怎么会惧怕那些男子,不是全天下男子都是武功高强的。 若是女子能够将自己这套防身术学会,应对普通男子是轻而易举。不过看剪影这幅模样,自己这个防身术要推广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慕晴见着剪影的反应,心下苦涩一笑,剪影这幅模样,才像是这个时候的女子该有的反应。不过没什么,女子科举她都能说服诸多大臣,难道这区区防身术还不能推广吗? 而且慕晴此时也开始思索该如何保护女官们的人身安全了,红袖不日便要离开,既然如此,便让那些女官们住在宫中,跟着自己一同上下朝吧。 不过,这其中诸多规矩也要好生斟酌。慕晴看着一大叠的女子防身术,又想到明日自己提出时面临的种种指责,她苦笑一声,颇有些无奈。 正文 第541章 女子防身术 第二日一早,慕晴便将自己的决定公布了出来,那些大臣们听着慕晴这两项决定,对这两项决定的态度完全不同。 对于女官住在宫中一事,那些大臣们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女官们进宫能够随身伴在慕晴身边,说不定以后便会成为慕晴的亲信,他们是求之不得。 可这女子防身术,他们却是无法接受。众多大臣看着手中那男女身体接触的图纸,一个个是气的直瞪眼。而女官们看着这图纸,也是羞红了脸。 吏部尚书是最先反对的,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皇上,这女子防身术,着实是粗鄙不堪!男女之间本就授受不亲,如何需要学这些东西!” 闻言慕晴凤眼向上一挑,只冷声回应道:“你莫不是忘了昨日镇远侯世子所做一事了么?丞相,你告诉他,齐国的案卷中,有多少是女子被欺凌的!” 许渊应声站了出来,他朗声道:“每年齐国发生的强奸案有数百起,其中大多女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尽而死。” 此时朝堂上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安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慕晴的话。这个数字看上去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那些反对推广女子防身术的大臣闭上嘴了。 慕晴见他们不再言语,便温声问一旁的女官道:“你们可愿意跟朕学?” 闻言陈妤与胡钰心中一喜,顿时答应了下来。这可是慕晴亲自教的,对于她们而言,便是天大的荣幸!她们哪里会不答应呢? 其他几个女官见状,便也是应了下来。她们这些能够在几十个女子中脱颖而出的,皆是有些自己的优势。而她们心中,也是有野心在的。 自从慕晴登基,全天下的女子似乎都看到了一种希望,那便是她们有朝一日也能够与慕晴一般,跟男人平等地站在一起,而不是沦为男人的附属品。 这些女官,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尤其以陈妤胡钰两人,她们二人皆是见识广的人,不然也不会得慕晴器重。 此时见到这些女官如此给面子,慕晴心中满意,面上笑容更甚。 回到宫中,红袖却是主动求见了。 “红袖,她不是正在禁足么?谁允许她出来的?”慕晴闻言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怎么红袖这时是这般不将自己的命令放在眼里了! 闻言看守红袖的侍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忙解释道:“皇上,督尉她非要见您,属下实在是拦不住。” 主要是他们压根就不敢伤害红袖,红袖以死相逼,他们便只能将她放了出来。红袖做的事,他们可是清楚的,皇上都不曾对她下狠手,只禁足,足以看出皇上对她的器重。他们这群人,哪里敢真的对她下手。 慕晴冷冷的应了一声,便让人宣红袖进来了。 红袖一进寒玉殿,便忙跪下了。她看向慕晴,告罪道:“皇上,还请皇上原谅属下!属下是被鬼迷了心窍!这才做出这些事!还望皇上不要将属下赶走!” 这些日子里,红袖是寝食难安。自从慕晴知晓了自己所作所为后,她便将自己禁足,并且再也没有理会过自己。而此时又传来她重用一些女官的消息,红袖如何不着急。 她崇拜慕晴,想要的是跟随在慕晴身边。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替代,彻底被禁足在暗无天日的宫中。 见到红袖这幅模样,慕晴便是有些心软了,她对红袖,也并不是那般无情的。与之相反,她倒是十分欣赏红袖。只是有时红袖太过极端,更何况,此次红袖还是对楚洛轩下手了,这让慕晴无法容忍。 红袖性子太过桀骜不驯,以前自己说的话,好歹她还能听进去,可到了现在,她是连自己的话也不听了。更何况她对楚洛轩的敌意实在太大,慕晴根本就不敢轻易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红袖,确实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白沐许渊司元华三人各有要职,平日里便是十分忙碌了。枭卫府成立了,宫羽虽是掌权者,但他如今身在楚国,便只有红袖在打击。而且单单抛开她派人追杀楚洛轩这件事来看,她做的还是十分不错的。 于是慕晴一时间又犹豫起来,她看了眼红袖,心中着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红袖见着慕晴沉默不语,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她看了眼站在慕晴身旁的陈妤与胡钰,顿时又有些嫉恨了。 慕晴此时仍是在犹豫中,她想了许久,这才道:“罢了,朕便原谅你这一次,不过,你若是再有下次,那便休怪朕不客气了。” 闻言红袖连忙点头,她感激地看向慕晴,眼中尽是崇敬之色。即便如此,她还是十分崇敬慕晴。 见红袖这副模样,慕晴一颗心倒是放下来不少。不过即便如此,她心中对红袖还是存了一份顾忌了,此时更是不可能将她长久的留在身边。 于是慕晴便道:“既然枭卫府在宫外,那朕便赐给你一所宅院,你就在那处住下吧。” 闻言红袖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慕晴,同时她眼底又闪过一丝受伤。果然因为楚洛轩,皇上这是疏远自己了。若是早知道如此,她便不会派人去刺杀楚洛轩了。 然而红袖此时后悔已是为时已晚,她只能在心底默默悔恨了。 待红袖离开后,陈妤与胡钰二人便上前来,替慕晴将东西全都整理好后,两人这才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剪影兴冲冲地带领着一队人走了进来,她见了慕晴,便行礼道:“皇上,楚皇派人将聘礼送来了。” 说着剪影还眨了眨眼,慕晴见她这幅模样,不由笑骂一句,随后便又道:“可有书信来?” 慕晴对那些聘礼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在她眼中,那些东西不过都是死物罢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楚洛轩的心意。 剪影了解慕晴,此时便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待慕晴绷不住面上羞涩之意时,她才笑嘻嘻地将手中的信拿了出来。 见到这几封信,慕晴一双眼睛顿时亮了,她看向剪影,笑骂几句后,便伸手将信接了过来,细细看了起来。 一旁的陈妤与胡钰见了,很是羡慕剪影能够这样亲密地与慕晴相处,她们二人在慕晴面前,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的,哪里敢同慕晴开玩笑呢。 两人羡慕归羡慕,可手中动作也并未停下,而是对着慕晴道:“皇上,这些奏折已整理好了。” 闻言慕晴轻轻点了点头,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显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陈妤与胡钰何时见过她这幅模样,此时心中便好奇起来,她们二人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慕晴手中的那封信。瞧不清信上内容,但其中俊逸的字,却足以让她们猜出那人的身份。 想来这便是楚皇了,慕晴与楚洛轩之间的关系。如今齐楚两国的人都是知晓了,因而她们只一瞧是楚洛轩写的,便是明白了。 慕晴并未注意两人间的神态,她此时一颗心都放在了楚洛轩送来的信上。见着楚洛轩信上诉说的相思之情,慕晴心中对他也是越发思念,同时心中也是越来越期待以后的见面了。 出了殿门,陈妤便与胡钰感慨道:“以前听街上人茶余饭后谈话时,我还不信,今日见了皇上那副神情,我才算是明白了。不知楚皇是生得哪一个模样,才能让皇上这般倾心于他。” 陈妤被陈尚书管得严,陈尚书又最是厌恶贵女间勾心斗角的,以前的那种贵女间的聚会,她是从来没有见过。而她也只是对昔日在楚国为质的楚洛轩有个大致印象罢了。 闻言胡钰点了点头,她不比陈妤,她从小便跟一群贵女们混迹在一起,怎么会没见过昔日将高高在上的安乐公主迷的晕头转向的楚洛轩。想到楚洛轩那俊美的容颜,她不由感叹道:皇上与楚皇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两人容貌皆是举世无双,年轻有为,又是两情相悦。这不得不说是天生一对啊! 陈妤见得胡钰这幅模样,心中好奇便赶紧问道:“你见过楚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慕晴是越发崇拜,自然也是想要知晓究竟是怎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慕晴。 闻言胡钰便撇了陈妤一眼,嗔怪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在齐国为质的楚国九皇子?” 胡钰与陈妤同为四品女官,贴身陪伴在慕晴身边,两人之间的关系已是熟稔很多,如今与一般的好姐妹也没什么不同了。 陈妤还真有一点印象,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她怎么会清楚记得。此时便拉住胡钰道:“好妹妹,你倒是告诉我,楚皇是个什么模样啊!” “你只需记得,楚皇与皇上极为相配便是了。”胡钰闻言戏谑一笑,朝着陈妤眨了眨眼,“还不快走了!” 闻言陈妤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能够与慕晴相配,那定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了! 正文 第542章 南蛮易主 初夏时候的京城,天气清爽,正是一年中出游的好时候。而齐宫中,因着慕晴放松政策,不少宫人们也会出宫游玩。 寒玉殿中,因着几个女官的上任,又添了几分颜色。陈妤与胡钰一大早便起来了,两人梳洗好后,换上一模一样的宫装,盈盈地往寝殿走去。 两人穿着相同的宫装,这宫装虽是制作精良,但也远远比不上家中衣裳的精致。可两人心中没有一丝怨言,反而因能够穿上这样的宫装而兴奋。偌大的齐国,能够穿上这身衣服的,也不过她们二人! 她们在宫中虽是伺候慕晴笔墨,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四品官,每月也有俸禄发下来。虽说如今只在宫中伺候慕晴,可看着慕晴的意思,她们有朝一日定能够站在朝堂上与那些男子并肩! 两人畅想美好的未来,面上神色也越发欣喜。一路上的宫人们见了她们纷纷行礼,待到寝殿中,两人便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寝殿中,慕晴早已梳洗好,她正坐在案桌前批阅奏折,底下白沐正在汇报事情。 陈妤与胡钰对视一眼,两人极为默契地朝着慕晴行了一礼,待慕晴抬手后,她们这才坐在了慕晴身旁的两张案桌后,那里早已有大堆奏折等着两人审阅了。她们二人的公事便是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奏折筛选出来,让慕晴省时省力。 慕晴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余光瞥见陈妤二人勤勤恳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也只是这么一会,她的全部心思便到了白沐所说的事情上。 “你是说,南蛮易主了?”慕晴语气中不乏惊讶,她原本以为南蛮这么久没动静,是筹办赎金去了,不曾想这短短时间内,南蛮竟是又换了一个国君,那她手中这个南蛮国君岂不是没用了? 白沐闻言点头,道:“是的,据暗卫来报,就在三日前,南蛮的亲王率领军队进了南蛮国都,成了南蛮新君。” “既然如此,那南蛮可还有牢中那位的人?”慕晴可不愿意让自己费心机设下圈套才抓来南蛮国君没了用处。 白沐知晓慕晴用意,此时便笑道:“皇上神机妙算,那南蛮还有一大批拥护旧主的大臣,都在商议着要将他赎回去呢!”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她便对白沐说道:“你派人去联系那些拥护他的人,并去天牢告知他一声,好让他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 几日后,南蛮国都,一派萧条景象。百姓们都不敢出门,唯恐被街上巡逻的士兵当做奸细抓走。 而暗地里潜伏着的人,也是在夜深人静时分才动身。 几个身影在黑夜中行动迅速,他们从一处宅院出发,分别分散了几个方向,朝着目的地走去。 南蛮丞相的府邸中,静谧一片,一个黑影在此停住,寻了个隐蔽的地方,一跃而起,便进了后院。 丞相卧房中,正是烛火微燃,房内女子的娇喘与男子的低吼声此起彼伏,春光一片。 那道身影缓缓前行,来到卧房旁,听着里边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他却是一派淡然之色。 “丞相大人。”暗卫径直推开了房门,一双利目直直看向床上的人。 “你是何人?”丞相见状心中大乱,原本心头的火热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顿时熄灭了。他慌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正欲往门外求救,却见暗卫手指微动,他身旁的美人便没了气息。 暗卫把玩着手中泛着蓝光的飞镖,似笑非笑地盯着因为方才那一幕而久久不能回神的丞相,警告道:“丞相大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不然,我这手中的飞镖可是不长眼的。” “你……你要做什么?”丞相在看见身旁泛着青黑的美人狰狞的尸体,一个瑟缩,顿时熄了想要求救的想法,他慌忙下床,道:“你要什么?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闻言暗卫不屑地笑了笑,待看着那丞相面色泛白时,他这才道:“丞相大人,不知您可否还记得深陷齐国牢狱的国君呢?” “这……”丞相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齐国派来的?” “这是自然。”暗卫闻言笑了笑,承认了此事,他把玩着手中的飞镖,眼见着丞相面上神色几经变化,这才又继续道:“当初与贵国约定好的赎金,你们可是拖到了现在还未给呢!莫不是你们有了新君,那旧主便不顾了?” 丞相死死盯着暗卫手中的飞镖,唯恐会误伤自己,他讪讪笑道:“这自然是不会忘的,你放心,还请你转告齐皇,这赎金,我们定是会凑出来的!” 此时丞相一颗心算是放了下去,他本是以为自己将会性命不保,不曾想这人前来为的是赎金一事。其实就算这人不来,他也是要与一些维护原来国君的大臣们凑赎金前去赎回人的。如今这人来了,不过是加快了他们进度罢了。 “那便好。”暗卫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也不生疑,而是径直离开了。 这天晚上,好几个大臣家中,都发生了类似的事。 第二日一早,南蛮丞相府中。 丞相坐在主位,看着下边几个大臣,咬牙道:“你们是说,昨夜也有人去威胁你们了?” “正是!”这些大臣们闻言纷纷点头,一个个面上都是害怕极了的模样。 他们左右看看,最终还是一个大臣道:“昨夜臣一醒来,便察觉到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抵着臣的脖颈,那人一身黑衣,还蒙了面,一身遮得严严实实,质问臣是否还记得要将国君赎回来。” “我也遇见了!”他话一说完,其余几个大臣便是激动起来,异口同声道。 丞相闻言叹了一口气,仔细看了眼他们面上的神色,见他们眼底青黑,确实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拥护原来的国君,如今新君上任,对他们是多有打压。如今将国君接回来,这新君定是嚣张不起来了!如此一想,丞相便下定了决心。 “如今亲王上位,对我们这些旧臣多有打压,我们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是时候将国君接回来,主持大局了。”丞相环顾四周,说出了这番话,而后他又咬牙道:“我出十万两银子。” 闻言底下的大臣们愣了愣,随后又在心中暗自嘀咕起来。 齐国那边要的是五十万两白银,如今丞相一人便出了五分之一,他们几人只需凑出四十万两,便能将国君赎回来了。虽说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但救回国君后,什么钱没有! 这些大臣们商议片刻,便咬牙从自己的私库中拿了许多金银出来,暗自派人送去了齐国。 而此时齐国天牢内,白沐缓缓走进关押南蛮国君的牢房,见着里边一下苍老了十几岁的人,他冷笑一声,便抬腿走了进去。 “国君,你可知道,如今的南蛮,已是换了一位新君了。而那人,正是你的堂弟。” 听得白沐这番话,南蛮国君一双眼顿时睁大了,不可置信地望向白沐,“你说什么?” 白沐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是不相信,于是他又将一个信甩到了南蛮国君身旁,冷笑道:“你自己看看吧。” 南蛮国君手指微微颤抖,将信缓缓展开,待看清了上边的内容时,他面色便是越发狰狞起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国家会放弃自己,因而这些日子里,他便一直安心在天牢中待着。可是事实却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他不曾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 齐国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就算让他知晓这件事,又有什么用处呢?他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你告诉朕这件事又有什么用呢?朕如今不过是齐国的阶下囚罢了,还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呢?”南蛮国君惨然一笑,十分无奈道。 白沐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想必再过几日,你便可以回去了。” 听了这句话,南蛮国君一惊,随即狐疑地看向白沐,怀疑道:“你们有什么企图?” “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白沐摇头笑道,转身便又离开了牢房。只留南蛮国君一人在里边仔细思考白沐此举的用途。 不出两日,南蛮送来的赎金便到了京城。慕晴也没有多做纠缠,大笔一挥便让人护送南蛮国君离开了。 “这些银子,怕是几乎要掏空那些大臣的家底了。”白沐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摇头笑道,不禁为慕晴此举感到惊叹。 慕晴闻言笑了笑,命人将银子抬入国库,对白沐道:“那些大臣们,怎么会只有这一点钱财。” 白沐不清楚,可慕晴却是极为清楚的,当年苏尚书私库中的那大笔金银,她可是从未忘记过。那些大臣们,出了这五十万两银子,虽是出血不少,却也远远没到掏空家底的地步。 正文 第543章 商议婚事 慕晴说了这一番话,让白沐顿时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心中对南蛮的那些大臣们越发不屑。他本就是极为厌恶贪官,这些贪官手中的那些银子,不知是剥削了多少百姓百度得来的! 见白沐面露愤慨之色,慕晴笑了笑,安慰他道:“你放心,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待这旧主回国,那南蛮新君又如何坐得稳呢?南蛮势必会掀起内战。”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南蛮定不会同时存在两位国君。待这原来的国君一回去,只怕那新君要费尽心机将他再次打压了。 这也是慕晴之所以会放南蛮国君回去的原因之一,届时南蛮内乱,她与楚洛轩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闻言白沐顿时明了,他点了点头,心中极为佩服慕晴的长远眼光。 齐楚边境,新宫殿正在如火如荼地修建中。宫殿规模宏大,且要将此处作为国都,这工程量规模巨大,不是一丝两日可以完成。 司元华看着眼前还未有形状的未来国都,很是苦恼,忙修书一份,派人分别送去了楚国和齐国。 楚国国都中,楚洛轩处理政务,身处的宫殿十分简陋,竟是没有什么摆设。 “那新国都的进展如何了?”听着进来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沉声问道。 宫羽闻言做了一辑,道:“皇上,属下昨日刚从边境回来,回来时,那地基都不曾打好,若要将国都建好,怕是还要许久。” 听得宫羽这番话,楚洛轩眉目间尽是不耐烦之色,他已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慕晴了。可国都尚未建成,他又要寻什么方法呢? 宫羽在殿下跪着,他抬眸瞧见楚洛轩焦急的神色,心中一动,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忙提议道:“皇上,不若您与齐皇商量商量,暂时选一个国都出来,也好免去相思之苦啊!” 闻言楚洛轩赞许地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宫羽的这个提议,于是他便提笔写了一封信,送去了齐国。 一日后,司元华与楚洛轩送来的信,被一齐摆在了慕晴的桌上。 陈妤为慕晴整理奏折时,正好看见摆在最上方楚洛轩的字,龙飞凤舞,俊逸非常,只让人一瞧,便知觉得能够写出这字的男子,定然是一个俊美非凡的男子。 而在看到署名后,陈妤顿时明了。胡钰在此时走了过来,也同样瞧见了桌上的信,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心中都有些羡慕慕晴与楚洛轩之间的感情。 楚皇以楚国为聘求娶慕晴,这件事,早已是让天下人知晓了。原本陈妤是不相信两人之间感情的,只以为是互相利用罢了。可她陪在慕晴身边这段时日,几乎是天天都见慕晴与楚洛轩书信往来,心中那些怀疑便是所剩无几了。 一旁的胡钰也是心情复杂,她以前与慕晴不对付,如今做了慕晴分女官,心中对慕晴是越发崇拜,如今能见得两人这般深厚的感情,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慕晴在剪影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见了两人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惊讶,不知所以,直到她瞧见桌上的书信时,她才明白过来。 “你们这是在瞧什么呢?”慕晴说完这句话,便见陈妤与胡钰两人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以为慕晴是生气了。 其实不然,慕晴对于这两人的心性倒也清楚,知晓这二人定不是那种随意偷窥自己信件的人。更何况她见那桌上的信封都不曾被打开,便知晓两人不过是看到了楚洛轩的字迹罢了。 果不其然,听了慕晴这番话,陈妤与胡钰对视一眼,便迅速下跪求情道:“皇上,臣并无有意看那信件。” 陈妤与胡钰此时心中是悔恨死了,只想着自己就不应该多事看那信件,如今倒好,平白无故地被慕晴怀疑了。 慕晴见两人这幅模样,只低声笑了笑,道:“你们起身吧,朕知晓你们的性子,断不是那般胆大妄为的人。” 若放在以前她与楚洛轩还未公开关系时,她此时可能要大发雷霆,可如今她与楚洛轩二人的感情已是天下皆知了,此时自然是无所畏惧的。 闻言两人松了一口气,起身站到一旁审阅今日新来的奏折了。 慕晴见着两人动作,微微一笑,这才坐到了桌前,将楚洛轩寄来的那封信细细地看了一遍。见到楚洛轩在信中写的内容,她面上不由一红。 楚洛轩在信中诉说着相思之苦,又提到新国都筹建一事,说时日太久。看着楚洛轩字里行间的相思之情,慕晴不由也勾起了对他的思念。 而后又继续看下去,见楚洛轩又说眼先选一个国都待两人成亲后,再搬迁至新国都。慕晴见了,不由莞尔一笑,却也觉得楚洛轩这个提议不错。她与楚洛轩本就是两情相悦,如今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 慕晴正欲给楚洛轩写信回复,却又看到下边司元华的信,她心中一动,便先拆开看了。看完后,她不由有些玩味,莫不是这两人是商量好了的?怎么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不过慕晴这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毕竟楚洛轩与司元华可是天各一方。不过,照着司元华与楚洛轩的信来看,自己与楚洛轩的婚事是时候提上议程了。 只有自己与楚洛轩成亲,齐楚两国才算是真正合并,至于这临时国都选址,慕晴想了想,还是与楚洛轩商量一下才行。还有成亲的时日…… 这般一想,慕晴便将信纸铺开,提笔跟楚洛轩写信了。 一旁的陈妤与胡钰二人间慕晴面上露出的小女儿般的姿态,再联想到方才的那封信,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齐国境内一座小城中,一处僻静的宅院中,匾额上写着“医馆”两个大字。 齐馨将放在院中晾晒已久的药材往回收起,身后的慕启明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见她怀中抱着一大堆药材,忙伸手想要为她拿下。 “我都说了,你快些离开吧,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吗?”齐馨见到这样的慕启明,很是无奈,却也不知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他离开,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慕启明不由分说,将大堆药材从齐馨怀中拿出放到了自己怀里,他不顾齐馨难看的脸色,仍是一遍又一遍地说道:“我不在乎,只要我还喜欢你一日,我便不会离开!” 听了这话,若是放在齐馨不知晓自己与慕启明关系前,她定是会十分感动,可如今两人间身份已是清楚了,便注定了血缘关系是他们二人中间的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因而齐馨才会对慕启明这般冷淡,她知晓自己若是有一点松动,那两人便会做出无法解决的事来。 慕启明不理会齐馨的话语,径直往屋内走去。他知晓自己与齐馨是不可能了的,但是他深爱齐馨,怎能忍心就此离去。 齐馨见状,轻叹一声,也只能由他去了。 两人刚将院内的药材收拾好,前边便传来了敲门声,齐馨听了,忙去将禁闭呃呃呃大门打开了。 “齐大夫。”齐馨一打开门,便瞧见一老妪背着一大筐药材,唤了声自己。 齐馨闻言笑了笑,赶紧将老妪背上的竹筐拿下来,柔声道:“韩婶您来了!” 韩婶任由齐馨动作,听了她这话,便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欠着您钱呢,自然是要早些还清才好。” 这韩婶是前几日齐馨救的一个男子的母亲,当时他们没钱将诊金付清,齐馨心善,便允许他们欠着,这不,这几日韩婶便每日上山捡些药材过来充当欠款。 韩婶见齐馨将药材一个个清点好,正欲离开,齐馨却叫住了她:“韩婶,你拿这些钱去给韩大哥买点吃食补补吧。” 闻言韩婶忙拒绝道:“齐大夫,这可使不得!你能够佘诊金给我,我已是很感恩了,又如何能够要你的钱呢?” 齐馨听了她这话,只柔柔地笑了笑,道:“韩婶,这不打紧,若是您过意不去,那便再多送些药材过来好了。” “这……”韩婶见着齐馨手心的那锭碎银子,咬了咬牙,还是接了过来,她是不愿要的,可是他们家穷,连个诊金都付不起,眼见着她那可怜的儿子越发消瘦,她这个做母亲的,又如何能够忍心呢? 不过如此作为,韩婶心中还是极为愧疚的,她感激道:“齐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闻言齐馨只笑了笑,目送着齐馨远去。 一旁的慕启明见了,忍不住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她送来的药材,根本不止那么多!你若是因为这一时心软,将来被她赖上怎么办?” 闻言齐馨顿时收敛了笑意,她看向慕启明,沉声道:“即便如此,那我也不会见死不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再说了,有晴儿在,我又有何畏惧?” 齐馨也不是一个没头脑的人,她在这里开医馆,本就没想过要赚钱,相反,她是为了行善。当时她本是想四处游历,可因着慕晴放心不下,她才在这座小城安定下来。 正文 第544章 出巡安排 每个月,慕晴会派人来送银子与衣物,就连暗处都有不少人保护自己。齐馨虽不愿生活在被人监视之下,但她也知晓慕晴这是一番好意,便受了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敢放心的行医。 慕启明闻言愣了愣,随后无奈道:“罢了,你只管做。”说着他转身往自己卧房走去,他右臂空荡荡的,在空旷的庭院中尤为萧索。 齐馨几乎是忍不住就想要唤住他,可想到慕启明与自己的关系,她还是忍住了。只看着慕启明远去。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庭院中。齐馨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慕晴平日里与自己通信的那只白鸽。她忙上前将白鸽脚环上的信拿了出来。 待见到上边写着的事后,齐馨一双眼眸顿时弯成了月牙,轻笑道:“还真要成亲了!” 不远处的慕启明闻言,不由站在原地,他踌躇片刻,这才问道:“是谁要成亲了?”其实不用齐馨回答,他也猜到了,能够与齐馨通信的,除了慕晴还有谁呢? 果然,下一刻齐馨便笑道:“是晴儿要与楚皇成亲了。”即使慕晴比自己大,齐馨还是不由自主地昵称慕晴。她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听闻的传言,眼底满是真诚的喜悦。 因着这件事情,她对慕启明原本不假辞色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此时听了慕启明的话,她也只是温声道:“晴儿给我寄了信来,说是不日将会成亲,让我快些去京城。” 闻言慕启明眉头一皱,慕晴与楚洛轩的感情他也知晓,此时听得两人成亲的消息,他倒是也不惊讶。只不过他却不是很希望齐馨前去参加两人的婚宴。 慕晴对自己的态度,慕启明是知晓的,他此次能够陪在齐馨身边,那还是因为慕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不然,他此时怕是会被慕晴关在京城的某一处宅院里,终日不能与齐馨相见。 因而慕启明就担心一旦齐馨回京,慕晴会将她送的远远地,自己再也看不到她。此时他比谁都不希望齐馨回京。 齐馨不知晓慕启明心中所想,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她与慕晴情同姐妹。慕晴大婚,她是由衷地欣喜,此时已是想着要什么时候动身了。 慕启明见齐馨这幅模样,心中越发紧张,他心中琢磨许久,这才对齐馨说道:“馨儿,你若是去了京城,那此处的医患又要怎么办? 见齐馨欣喜的神色一滞,慕启明便知晓自己说的话是有用的,他顿了顿,便又道:“你也知晓,这个地方偏僻,难得有像你这般真正有本事的人来此行医。你前去京城参加皇上的婚宴,势必会停留多日,这一来一去,便是一月有余。那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这里的百姓又要去哪里寻医呢?” 听了慕启明这番话,齐馨原本心中的激动已是全然没有了,只剩下满心的纠结。她自然是想要去参加慕晴婚宴的,若是能够看到慕晴与心爱之人成亲,那将会是她一生的幸运。 但……慕启明所说也没有错,身为医者,她是要悬壶济世,不能因为私事而将医患弃之不顾。于是她只思索片刻,便得出了决定。 “也罢,待此处事情弄完后,我再去京城为她道贺。”齐馨轻轻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继而她又想到了什么,急匆匆从卧房中拿出一个锦盒。 锦盒模样朴旧,周围已是有了岁月的痕迹,显然是被主人收了许久。慕启明定眼一看,一双眼眸顿时睁大了,若是他不曾看错,这个锦盒中装的应该是…… 不出他所料,齐馨从里边拿出了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慕启明见状忙道:“馨儿,这可是齐国公留给你唯一的东西!”这块玉佩是齐馨一直小心保护着的,虽然只有半块,但也是齐馨最为喜爱的,慕启明时常见她拿在手中把玩。如今若是送给慕晴,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齐馨闻言笑了笑,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中。她面上带着一丝怀念的笑容,这半块玉佩,与慕晴那半块玉佩本为一体,自己拿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般久了,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理会慕启明,将一封信与锦盒一道交给了暗卫,暗卫毕恭毕敬地收下了东西,迅速离去。 几日后,齐馨的信便到了京城,待收到这个消息是,慕晴正在与一干亲信商议去江南巡视的事。白沐红袖自然也在其中。 “此次前去江南,朕心中尚还未有合适的人选,不知诸位爱卿有什么人选推荐?”慕晴上挑的凤眼将下边几个人面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还未等其他人想出一个什么方法来,白沐便上前道:“皇上,过段时日,楚皇一行人便要来到齐国了,而您与楚皇的婚事也提上议程,不如等你与楚皇成亲后,再派人出去巡视?” 听了白沐这番话,其他人是纷纷点头称是,皆是觉得他这个提议十分好。慕晴与楚洛轩大婚,那是天下一大盛事,怎能缺席呢? 几人窃窃私语,皆是赞同的声音,慕晴闻言不由有些迟疑。正如白沐所说,此时派人出去巡视,怕是不是时候。江南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那些官商勾结之事,只怕是天下最多的地方了。 若是自己真的派人去了江南,而那人能力又不行,那这件事就有些不好看了。慕晴这般一想,便有些想要打消念头。 此时红袖见状,心中不由有些焦急,她急匆匆上前一步,对慕晴道:“皇上,此时大婚是否有些太早了?” 一旁的大臣们是恨不得慕晴能够早日与楚洛轩成亲,好将楚国收入囊中,此时听得红袖这般话语,心中不由一惊,都直直看向她。 红袖被人这样看着,面上波澜不惊,手心却满布汗水。她知晓慕晴对楚洛感情,方才说出的话,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罢了,待说完后,她便后悔了,唯恐慕晴会因此厌恶自己。 她一向崇敬慕晴,如今已是知晓了慕晴对楚洛轩的感情,哪里还愿因为楚洛轩而让慕晴厌恶自己。 但话既已说出,又见慕晴并无明确拒绝,她心中一喜,顿时有了一丝期望,便道:“皇上,如今楚皇心思尚未明确,若是轻易成亲,怕是……” 红袖话中有话,极具暗喻意味,在座几个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此时听了她的话,都是纷纷皱眉,颇有些不满意她的回答。 白沐心中更是冷笑了,楚洛轩对慕晴如何,他可都是看在眼里,哪有红袖说得这般不堪。如今听了红袖这番话,他心中便是越发厌恶了。 在座几个大臣,都是慕晴的亲信,此时自然是不理会红袖的话,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皆是将对方意思看明白了,十分有默契地沉默不语。 慕晴此时也算是明白了红袖的意思,正因为如此,她心中才是更气,只问道:“你大可放心,朕与楚皇的关系,并不像你想的那般。 之前红袖做出那般的错事,慕晴都能够放下心中芥蒂,重新让她出来执掌枭卫府。可现在慕晴算是明白了,她心中还是不信任楚洛轩,若是放任她继续待在京城,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江南巡查吧,枭卫府养精蓄锐已久,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正好江南的事态紧急,红袖能力也足够,完全可以做到。 红袖闻言面色顿时煞白,她看向慕晴,眼中满是乞求的光芒。她自身是不愿离开慕晴身旁的,她也明白慕晴为何要让自己去江南,不就是为了那个楚皇!她心中越发生气,却不知该怎样做。 此时白沐站了出来,他明白慕晴此举用意,便想着要顺水推舟,将红袖派遣出去,道:“皇上所言极是,红袖都尉统领枭卫府,使得是雷霆手段,让她前去江南,是最好不过了。” 红袖闻言狠狠地瞪了白沐一眼,但她此时已知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于是她一咬牙,便跪下不情不愿接旨道:“属下愿为皇上分忧。 见红袖同意并没有其他的行为,慕晴脸色好看了许多,她点了点头,道:“倘若你此趟成功,朕一定会赏赐与你。” “多谢皇上。”红袖闻言面上并无喜色,她本是不愿离开慕晴的,怎奈何自己这些天所做的事太过了,为了避免慕晴彻底厌恶自己,她也只能同意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上奏?”慕晴见心中一桩大事解决掉,心情好上不少,此时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见几个大臣都是摇头,慕晴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红袖哪怕心中再不愿,也只能随着众人离开。不过此事让她看清了楚洛轩在慕晴心中的地位,同时也是恨毒了楚洛轩。 正文 第545章 改刑罚 京城中,总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极了,一般人见了此情此景,都会不由自主地融入这欢快的氛围中,可红袖却不是如此,她带领着枭卫府的手下,面色阴沉地骑马朝京城外奔驰而去。 有些百姓躲避不及,被马蹄扬起的灰尘溅了一脸,正欲破口大骂,却被一旁知晓的人拦住了:“你可别犯傻,这可是枭卫府!” 那人也是知晓枭卫府的大名,此时闻言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心中咒骂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寒玉殿中,慕晴已接到到了消息,红袖这个态度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她没有将气撒到别人身上,倒是让她有些欣慰,觉得自己这些天来的言传身教没有白费。 继而慕晴又将楚洛轩寄来的信看了又看,心中开心极了。昨日她便收到了楚洛轩的来信,在信中,楚洛轩便说了不日将会来到楚国,并让慕晴做好定亲的准备。 想到这事,慕晴心中便是涌上那个了阵阵喜意,她将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梳妆台下的一个木盒中,这个木盒中装的是她与楚洛轩这些日子以来的信件,每一封信,都是两人美好的记忆。 “皇上,该上早朝了。”剪影并不知慕晴心中所想,她将一件外衣拿了出来,道:“今日清晨天气有些凉,皇上还是换一件外衣吧 慕晴闻言点了点头,依言换上衣裳,便往金銮殿走去。 “上朝!”随着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外面的大臣们鱼龙而入,毕恭毕敬地对慕晴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晴闻言只挥了挥衣袖,沉声道:“诸位爱卿平身。” 待她坐下后,这些大臣才缓缓起身,每日照例说完事务后,慕晴正欲离开,却听见陈尚书在身后试探性问道:“皇上,您与楚皇大婚乃是天下的大喜事,是否要大赦天下以示……” 他话未说完,慕晴便拒绝了,她想也不想,便道:“此事不可。”大赦天下本是历代皇帝都会做的事,当时她登基,便有人提议要大赦天下,无一例外都被她拒绝了。 慕晴心中想得很清楚,那些被关入大牢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人犯了错,怎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被赦免?若是赦免了那些人,其他受害者又要如何自处? 于是慕晴在一听到陈尚书这番话时,是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哪怕她敬重陈尚书,却也不能因为陈尚书而破例,这大赦天下一事,她绝对是做不出的。 陈尚书闻言却是极为不解,他们此次可是站在慕晴的角度考虑,这才生出了要大赦天下的想法。历朝历代帝王,遇到这些事不都是这般做的?为何慕晴却是不同意了? 于是他犹豫片刻,便又对着慕晴道:“皇上三思啊!若您大赦天下,那天下百姓都会感激您的!” 一旁有意的大臣也是纷纷下跪请求慕晴道:“还请皇上三思!” 慕晴闻言却是不为所动,她站在金銮殿上,眸光冷峻,只沉声道:“陈尚书言重了,朕想,恐怕是只有那些被赦免的人才会感谢朕,那些被害人怕是恨死朕了。” 听了慕晴这话,陈尚书一愣,显然是不曾料到慕晴会这样回答。不过他也是个明事理之人,此时听了慕晴这番话,心中觉得有礼,便也不再纠结慕晴了。 见得陈尚书这般识趣,慕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她朝着陈尚书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而那些与陈尚书一同请命的人,见到陈尚书不再言语,一个个也不敢开口挽留她。 而此时慕晴回到寒玉殿,心中也在思索起来,这些大臣所提议的虽然不怎么对,但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如今齐国的刑罚,确实是太过严苛。她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看到的那些法律条例,深深地觉得这些法律是时候做出大动作了。 不过这些事,还是要寻上几个尚书过来商议商议才是。慕晴这般一想,便唤过陈妤,让她派人前去通传。 不过半个时辰,六部尚书便都到齐了,他们见到对方时面面相觑,显然都是摸不着头脑,陈尚书拉过陈妤,低声问道:“你可知晓皇上唤为父前来所为何事?” 陈妤闻言摇了摇头,颇有些疑惑道:“方才皇上一下早朝在寝殿中坐了一会,便让女儿派人去通知各位大人。” “这……”一旁的吏部尚书也是听见了,他眸光闪了闪,不由有些害怕道:“那皇上神情如何啊?” 着实是以前慕晴对待官员的雷霆手段太过吓人,直至此时,他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更何况方才朝堂上关于大赦天下一事,也是闹得很不愉快,皇上该不会秋后算账来了吧?吏部尚书想着,身子不由抖了抖。 一旁的白沐见了他这幅模样,颇是不屑,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对陈妤道:“陈大人,可以进去了。” 陈妤与陈尚书皆是一惊,他们见到白沐时,皆是懊恼万分,怎么就忘了白沐的身份呢!他可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亲信之一!陈妤此时心却是凉了,她方才的动作若是被皇上知晓了,皇上难免会以为自己一颗心是向着陈家的,这可如何是好? 陈妤心中越想越发心凉,她看着白沐欲言又止。却被陈尚书打断,陈尚书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进去吧。” 见状陈妤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几人,她还要为慕晴记录此次谈话内容,不得不进去。她几乎是提着一颗心跟在他们后面,在众人向慕晴行礼后,她便站到了慕晴身后。 白沐刚一开口,便被陈妤紧紧盯住了,她唯恐白沐会将方才的话说出来。不过好在白沐只是一顿,便朗声道:“不知皇上寻臣等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诸位大臣心中一松,慕晴在他们心中积威甚重,他们突然被叫进来,哪里敢问慕晴原因,此时听了白沐发问,他们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慕晴端坐在殿上,陈妤与胡钰两人在一旁早已研好墨,开始匆匆记录起来。慕晴此时笑了笑,道:“不过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见着慕晴似笑非笑的模样,除了白沐外,几个大臣皆是深吸一口气,心中忐忑起来。 下一刻,他们便放松下去,只听慕晴笑盈盈道:“诸位爱卿,朕觉得,大齐的刑法是要改改了。譬如一些对于女子极为苛刻的刑法,如沉塘浸猪笼等,定要废除掉。” 慕晴早就看不惯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种种苛刻了,女子与人通奸便要浸猪笼沉塘,而男子在外寻欢作乐则是美称风流,哪有这样的双重标准。更何况,女子通奸是不对,但也罪不至死。 白沐一直都不知晓慕晴有这个想法,不过既然慕晴说了,那他便要支持,更何况慕晴所说极对,有些苛刻的刑罚,是时候改改了。于是他便第一个应声附和道:“皇上所言甚是。” 可此时刑部尚书却站了出来,他眉头紧皱,不赞成道:“皇上,这女子通奸不守妇道本就是罪大恶极之事,如何能够轻饶?” 慕晴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反驳话语,她凤目一扬,便冷笑道:“此言差矣,若是这般说法,那男子夜夜笙歌又作何解释?若是照着这样说法,那便将已婚男子入妓院也列入刑法中,也一并沉塘处理。” 闻言刑部尚书面色一滞,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他愣了许久,却还是无言以对,只能就此作罢。 陈尚书本来也是想要让慕晴收回成命的,只可惜他这些日子算是了解了慕晴,此时见慕晴这副模样,他便知慕晴早已想好了这才让他们等人来商议的,既然慕晴早已决定好,他自然是不会凑上去惹得慕晴骂。 于是气氛一时间沉默下去,他们立在慕晴跟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够让慕晴收回成命。 白沐此时见得慕晴神色,便知她心意已决,他无比清楚,只有自己此时开口说话,那些老狐狸才会出口,于是他神情一转,便道:“皇上所言甚是,如今您身为女子当上了帝王,那便证明了男女之间并无不同,那女子便也不用受这些刑法的束缚了。” 闻言慕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向白沐的眼中满是赞赏。一旁的陈尚书见了,索性也上前一步,道:“臣以为,白大人所言甚是。” 一旁的四个尚书见陈尚书这幅模样,不由暗骂一句老狐狸,却也在这时上前说了与陈尚书一样的话语。 慕晴见状,满意一笑,道:“既然如此,诸位爱卿便将此事与诸多大臣商议,此次定要将律法中那些不好的地方删去,制造出一部全新的律法出来。” “是。”几人齐齐应下了,只是这情愿与不情愿,便不是那般容易看得出的。 慕晴目送几人远去,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她是想要大力惩治拐卖儿童妇女的人,可当今这世道,买卖人口是合法的,而且根深蒂固,一时间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现行提高妇女地位了。 正文 第546章 斩杀贪官 而此时去江南的路途上,红袖接过信使递过来的信,待瞧清了信上的名单后,她便冷冷一笑。她双眸轻眯,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目光。不过是一个小知府,也敢这么嚣张? “众人听令。”红袖夹紧马腹,举起了令旗,高声道:“随我前去青州府!将那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是!”闻言枭卫府的暗卫们与身后率领的大军们皆是齐声应下了。他们大都是贫苦人家出身,最为痛恨的,自然是这班贪官污吏了。 青州府,知府府邸内,白知府背着手在大厅中走来走去,见到一张面孔,他面上顿时有了光彩,忙问道:“如何了?那督尉可说了什么?” 闻言那人面色一僵,一会后这才道:“督尉是个女子,似是……不愿接受您的好意。” “女子?”白知府听了这话,顿时冷笑道:“皇上这是以为自己当了皇帝,便能让那些女子都能够与男人平起平坐呢!” 白知府越说越气,甚至连慕晴的不是都说了出来:“想她慕晴不过一介女子,能够当上皇帝已是撞了大运了!可是她心大,竟敢将主意打到江南这地界来了!也不知是应该夸她胆子大呢,还是不知死活呢!” 他话越说越离谱,一旁的人听了,冷汗顿时下来了,他忙拉住白知府,道:“大人,切不可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闻言白知府不屑地笑了一声,道:“这整个青州府都是本官的地盘,哪里还会怕她一个弱女子?” 白知府甩下这句话后,便在下属担忧的目光下走进了侍妾的卧房。 红袖带领人马到青州府时,已是深夜了。她手上拿着一路搜集的罪状,冷笑一声便率领军队进了青州知府府邸。 “你们做什么?”白知府被人从床上抓出来时整个人都懵了,他睁开睡意惺忪的眼,却瞧见火把下一张美丽的女子面庞。 白知府瞧见这张脸,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他的脑海中尽是今日探子来报的消息——皇帝派下江南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几乎是在见到红袖的第一眼,他便确定了红袖的身份。 他一见红袖,脸上便摆出谄媚的笑容,讨好道:“督尉,咱们这有话好好说啊!何必这般大张旗鼓的呢!” 白知府说这话时,全然没有看到红袖眼底不耐烦的神色,若是他看到了,定不会如此做。 红袖冷眼瞧着白知府求饶,只冷笑一声,道:“将他杀了,头颅挂到城门去,让其他贪官瞧瞧他的下场。” 白知府闻言面色大惊,却在为反应过来时便已人首分家了。暗卫手法利落地将白知府脑袋砍下,照着红袖所说放到了城门处挂着。 红袖继而又派人将白知府的私库搜了出来,果然见得那里边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这么多钱财,不知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不知又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红袖心中暗骂白知府,并未自己的手段感到十分满意。对于白知府这样的人,就应该如此做!如此才能让那些贪官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自这件事后,红袖的威名算是传遍了整个江南。也是自这件事后,红袖行事便越发狠辣起来,只要被她抓到证据的贪官,无论多少一律斩杀。 这个消息传到了京城,城中的百姓皆是为红袖手段狠辣而咋舌。 “你们可听说了,那枭卫府的督尉红袖,血洗江南啊!江南的官员如今是人人自危,怕某天晚上红袖便带着枭卫府的暗卫们从天而降将他们的罪证翻出来!” 朱雀街上人来人往最是热闹,此时百居阁中因为红袖的事情,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一个黑衣男子坐在窗边,对着大堂中的客人们问道。 红袖的事情,早已是传遍了大街小巷,此时大堂中的宾客闻言,便都是应声附和道。此时一个蓝衣男子站了起来,笑道:“可不是嘛!不过我倒是觉得,虽说她手段狠辣些,但也是对那些贪官,我是觉得她杀得好!那些贪官们一个个不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只有杀了才解气!” 闻言一旁的人也是点了点头,他们皆是赞同这个人所说的话。这些贪官,就应该全部杀了,留着难不成还让他们贪更多的钱? 宫中,红袖陆陆续续地运来了大批金银珠宝,就连慕晴瞧见那数量都止不住咋舌。这些人,还只是江南贪官的冰山一角,可只这一点人,他们所贪下的钱财,便抵得朝廷一年的国库收入了! 剪影在一旁见着这许多钱财,一双眼睛都直了。她长这么大可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慕晴见状笑了笑,道:“就这点钱财你便吓着了,那若是以后红袖再缴获更多,你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慕晴显然是心情非常好,随着楚洛轩来到齐国的日子越发近了,她面上的喜色便多了起来。 作为慕晴的身边人,剪影是知晓慕晴这般模样的缘由的。于是她便吐了吐舌头,难得与慕晴说笑起来。 “皇上,若是楚皇来到齐国,那他住在何处?”剪影为慕晴收拾衣裳时,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忙开口问道。 闻言慕晴一愣,随后便笑道:“自然是住在宫中了,以后朕便是要与他一同上朝了。” “这……”剪影刚想说于理不合,却又想起慕晴与楚洛轩本就已是天下之主,如何会担心这些事。 慕晴一见剪影这幅模样,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不由道:“你在瞎想什么呢?还不快些让宫人们去准备楚皇住的宫殿!” “是是是。”剪影见慕晴面上露出羞涩之色,忙点头退下了。 三日后,楚洛轩带着一众楚国大臣,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齐国京城。 慕晴早早地就率领齐国大臣侯在城外了,翘首以盼,楚洛轩高大修长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若不是顾及这么多大臣在,慕晴定是要扑上去的。不过此时众人都在,她与楚洛轩也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情感,只相视一笑,便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由于定好的国都还未修好,慕晴便与楚洛轩商议暂时将齐国都城当做暂时的国都,一同处理政事。 慕晴与楚洛轩这般决定,齐楚两国大臣们反对也没用,他们只能承受下来。但背地里都是十分嫌弃对方。 因着楚国大臣们还未彻底安顿好,早朝便是暂时没开。而是等楚国大臣安顿好后才开始新的早朝。 慕晴与楚洛轩一同回到了宫中,两人相互依偎在寒玉殿中的大床上。 直至此时,两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如今两人已成功将齐楚两国合并,这般一来,两人便能够永远在一起了。这样的结局,才算得上圆满。 楚洛轩这般想着,便将慕晴紧紧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晴儿,直到此时,我才觉得自己不会再失去你了。” 他与慕晴在一起,经历过危险苦难,但更多的是幸福与美满。楚洛轩在爱上慕晴的那一刻,便觉得自己以前的时光,都是不足挂齿的。只有与慕晴在一起的时光,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若不是慕晴,也许他只会沦为一个一心想要复仇的人,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拥有喜怒哀乐的鲜明性格。 “晴儿,能够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楚洛轩突然用力拥住慕晴,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骨血中一般。 慕晴不知楚洛轩为何会这样,但她依旧在楚洛轩后背轻轻拍着,直至楚洛轩力道松开,她才在楚洛轩耳畔说道:“洛轩,遇见你,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若不是楚洛轩,慕晴便不会知晓自己真实身份,不会为齐国公报仇,自然也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也许她只能与其他贵女们一样,到了一定的年龄,迫于家庭,只能急匆匆找个人嫁了。 好在,上天对她何其幸运,让她在这异世中遇到了真心相爱之人,让他们二人在这世界上得以相守。 楚洛轩轻嗅慕晴发丝间的清香,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慕晴正欲开口说话,却发觉那个搂住自己的男人已是舒服的睡了过去。瞧着楚洛轩眼底的青黑,慕晴便知道他是为了赶路而许久不曾休息好了。 于是慕晴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为楚洛轩将外衣脱下,继而又依偎在他怀中,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慕晴还未醒来,便听见陈妤在殿外急急通报道:“皇上,大事不好了,两国大臣们如今正在金銮殿外对峙呢!” 闻言慕晴睡意全无,楚洛轩也在此时醒了过来。两人穿戴打扮好后,便一起往外走去。 陈妤与胡钰在殿外见着两人一同出来,惊讶极了。她们可是记得自己依着齐国大臣们的建议,将楚洛轩与慕晴的宫殿隔了很远,可是今日却见着两人一同出来…… 再见两人一副旁若无人的甜蜜模样,陈妤与胡钰赶紧低下了后,不敢再看两人。 正文 第547章 湖上泛舟 两人携手来到金銮殿外,此时金銮殿外已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了,直到两人前来,他们之间气氛才是缓和不少。 “这是怎么了?”慕晴见着两方人这幅模样,皆是十分惊讶,不由问道。 闻言齐国大臣冷哼一声,不屑道:“皇上,他们楚国大臣们,竟想要住在成玉街上!成玉街住处本就少,哪里有那么多房子给他们住!” 慕晴认得这个大臣,他乃是白沐手下的得力干将,深得白沐赏识,许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做了。 而这给楚国大臣安排住处一事,是慕晴特意要求的,她交给了白沐,看来白沐是交给了这个大臣。 一旁的楚国大臣听得他这般说话,顿时不服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一番,这才派出了一个代表发言道:“齐皇,既然两国合并,那两国大臣地位都是平等的,为何他们能够住在成玉街,而我们楚国大臣却不行呢?那不成齐国大臣要比楚国大臣高人一等?” 闻言慕晴自然是摇了摇头,她斟酌片刻,便对方才说话那齐国大臣道:“何大人,你去将成玉街剩下的宅院,只要是没人住的,一律腾出来,让楚国的诸位爱卿住进去。” “这……”何大人本就是刻意为难他们,这才没有给他们房子住,此时听得慕晴这番话,他便只能无奈应下了。 是夜,宫中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只因今日是慕晴为了宴请楚国大臣而特意设下的宴会。宴会上觥筹交错,来往的劝酒声嬉笑声不绝如缕。 殿上端坐的,是未来的两个国君——慕晴与楚洛轩。他们二人坐在殿上,见着下面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稍稍有些欣慰。 前些日子慕晴与楚洛轩心中便是担忧极了,只因着齐楚两国大臣们之间的摩擦太多,容易引起冲突。 上次府邸之争,更是让两国的矛盾达到了顶峰。好在慕晴早有准备,这才避免了更大的冲突。 楚洛轩侧头看着慕晴的精致侧脸,眼中柔情万千,却说不出来。他突然拉住慕晴的手,正欲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慕晴被楚洛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她微微一笑,道:“洛轩,有什么事吗?” 楚洛轩闻言笑了笑,将慕晴鬓边掉落的发丝轻轻绾了上去,柔声道:“晴儿,这殿中烦闷,你与我出去走走可好?” 听了这话,慕晴一张精致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红晕,她轻轻“嗯”了一声,便跟着楚洛轩一起离去了。 此时殿中正是热闹的时候,许多人都沉浸在欢乐中。但即便如此,两人离去的时候还是被许多大臣发现了。不过这些大臣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当做没看到,便又去饮酒作乐了。 夜间的御花园,静谧极了,只有些许夜来香在夜中舒展身姿,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慕晴与楚洛轩在御花园中走着,两人并肩而行,沉浸在美好的月色中。待走到太液池旁时,楚洛轩看着那湖畔的一只只船,突然就来了兴致。 “晴儿,我带你去泛舟游湖吧!”楚洛轩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慕晴,眼中有着万千情意。 慕晴在这一刻觉得,楚洛轩眼中如同是天空上的星星揉碎了一般,在他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芒。她轻轻点头,道:“好。” 两人走到湖畔,守着船的侍卫见了他们二人,忙对两人行礼道:“参见皇上,楚皇。” “不必多礼。”两人心情不错,对着侍卫的态度也十分温和。 侍卫本是得罪了人这才在宴会这样热闹的时候被派来守着船,此时见到慕晴与楚洛轩二人,再联想两人即将成亲的消息,他便明白了,忙道:“皇上,这初夏夜间的太液池景致最是动人,不知皇上可要……” 他话未言尽,慕晴与楚洛轩便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二人今日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泛舟游湖,此时便是应下了。不过在侍卫要为他们掌舵时,却被楚洛轩拒绝了。 侍卫本欲表现一番,哪知楚洛轩想与慕晴独处的心思,不过身份所阻碍,他便只能万分不舍地放下了这个心思。 二人登上小船,楚洛轩小心翼翼地护住慕晴,待慕晴坐稳后。他才将船桨拿起,往太液池中心划去。 “晴儿,你可有后悔过与我在一起?”楚洛轩双手摆动着船桨,还不忘抽出空来问慕晴。 对上他那一双眼中含了期盼的眸子,慕晴本欲想要玩笑一番,此时也打消了心思,而是笑道:“自然不是,我心悦于你,便想要与你在一起。” 闻言楚洛轩顿时喜笑颜开,此时也到了湖中心处,他便索性将船桨放到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慕晴坐下,又问道:“那往后的日子,你将如何打算?” 楚洛轩问的,是关于齐楚两国合并后的走向,慕晴一听便知道了,于是她微微一笑,语气极为坚定道:“我想要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闻言楚洛轩一愣,随后笑容在他面前荡漾开了,他抓住慕晴的手,放在自己手中,一字一句道:“晴儿,你想要一个太平盛世,那我便与你一起,一同开创这太平盛世!” “洛轩……”慕晴听了这话,很是感动,她抓住楚洛轩的手,正欲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失了声,不知自己该不该说。 楚洛轩见状不由有些担心,他慌忙看向慕晴,焦急问道:“晴儿,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闻言慕晴摇了摇头,见到楚洛轩紧张的模样,她微微一笑,道:“怎么会,你瞎想什么呢!你对我这般好,我又怎会对你不满意呢?” 其实慕晴没有说的是,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将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身世告诉楚洛轩。楚洛轩待她极好,两人又是真心相爱,她是真不愿意一直瞒着楚洛轩这件事。 可是……她又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告诉楚洛轩这件事。在这个时代,像她这样的穿越之人,怕是一个异类,要被冠上鬼神的称号,她又担心楚洛轩接受不了。 于是这便有了慕晴方才欲言又止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敢确定,若是将此事告知楚洛轩,楚洛轩会如何对待自己。万一……他觉得我是个异类呢? 这般一想,慕晴心中便又紧张起来,她顿了顿,便将自己心中这个想法打消了。 楚洛轩见慕晴明显是不愿多说的模样,也不多加勉强,而是笑了笑,两人继续在湖中泛舟。 慕晴方才神色的不对劲,他自然是看得出的。只是他这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慕晴不说,他便不会步步紧逼。他心中极为笃定慕晴对自己的感情, 他相信,慕晴瞒着自己的事情,定是她心中有所顾忌,这才没有说出来。他无需担忧这些,他相信,有朝一日,慕晴定会自己说出这件事的。 第二日一早,慕晴与楚洛轩便抛开朝政,往大街上四处闲逛了。本来两国合并,便是有些许多事情要处理,但是都被这两个不厚道的主子抛给自己亲信了。于是这二人在街上闲逛,宫羽与白沐便在御书房处理事情。 “这一晃两年,我都有些记不清京城的模样了。”楚洛轩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朱雀街,热闹依旧,可是他这心情,却是全然不同。 慕晴闻言轻声笑了笑,道:“这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登基了?”说着话时,她凤目上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在楚洛轩看来,更是可爱极了。 于是楚洛轩清了清嗓子,低声在慕晴耳畔夸道:“这是自然,我家的晴儿,是这世上,最为优秀的女子。” 楚洛轩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慕晴心中一跳,双颊顿时染上红晕。她羞赧地看了楚洛轩一眼,嘴上笑骂道:“就你惯会说好话!” 难得见到慕晴这般小女儿姿态,楚洛轩先是一愣,随后便低低笑了起来,他声音低沉悦耳,此时更是摄住了慕晴所有的心神。 不过眼见着楚洛轩越笑越大声,慕晴心中不由有些羞恼,她手掐住楚洛轩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怒道:“收敛点!” 这街上的人,虽然都不认识这两人身份,可他们二人男的俊美,女的是绝色之姿,走在街上,一举一动都是十分引人注目。慕晴哪怕胆子再大,她也是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楚洛轩打情骂俏的。 楚洛轩知晓慕晴性子,此时也不敢太过嚣张,将她彻底惹恼。两人便在街上走走停停,将一旁觉得新奇有趣的东西,全都买了下来。不过,慕晴两手空空,楚洛轩手上却是提满了包裹。 “洛轩,你看,那有捏泥人的!”慕晴见着对面摊贩手中栩栩如生的泥人,心中一动,便想要跟楚洛轩一人捏一个。 她难得有这样小孩子心性的时候,楚洛轩自然是不会拒绝。他只笑了笑,便用剩下的一只手牵住慕晴,想要带她往那摊位走去。 正文 第548章 离心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旁松散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几个蒙面男子,几人直冲冲地朝二人攻来。 楚洛轩最先察觉到不对,他马上将手上的东西向那几人砸去,暂时阻碍了那几人的视线。见缓兵之计起了作用,他便马上拉过一旁的慕晴,飞快的往人群跑去。 他与慕晴今日出来,身旁只有几个暗卫相伴,若是只有那两人便罢了,可看着四处越来越多的蒙面人,他便知道自己此时只能尽可能地安全的将慕晴带离此处危险之地。 慕晴知晓情况紧急,便紧跟在他身旁,两人竭尽全力想要逃出这个包围圈。 只可惜为时已晚,这些蒙面人早有准备,来势汹汹,不一会便将慕晴与几个暗卫团团围住。而周遭的百姓也是惨遭杀戮,原本热闹繁华的朱雀街上有了大片血迹。 慕晴几人被包围在其中,蒙面人眸光狠历,招招致命。几个暗卫拼死抵挡,却还是让一个蒙面人刺伤了楚洛轩。 蒙面人见胜利在望,动作越发快了,楚洛轩应付得也越发吃力。好在这时白沐率人赶到,将一众蒙面人抓了起来。 “快传太医!”慕晴眸光冷峻,急匆匆对一旁的白沐道。 白沐知晓慕晴对楚洛轩的重视,此时便点头道:“皇上不必担心,太医已来了!”他来营救慕晴时便特意吩咐了要将太医带上,以免发生意外好及时救治。 楚洛轩与慕晴被迅速安全送回了宫中,御医也在一旁替楚洛轩包扎伤口了。 慕晴面色凝重地坐在一旁,仔细盯着楚洛轩被包扎,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楚洛轩伤口不深,太医为其包扎好后,便离开了,只剩下了慕晴与楚洛轩二人单独在这大殿中坐着。 “你真傻!”慕晴看着楚洛轩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口,心中是又气又感动。她没好气地瞪了楚洛轩一眼,心中恼怒极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在自己与楚洛轩的地盘上刺杀他们二人?难不成是南蛮派来的人?她在心中将所有人选都想了一遍,却都觉得不符合对幕后凶手的要求。 那幕后凶手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到齐楚两国合并之后再动手,那便是因为齐楚两国合并触及到了他的利益! 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便知她是一定要将幕后凶手查找出来的,于是楚洛轩点了点头,对她说道:“这些刺客训练有素,那背后之人一定是十分有权势的,你且看今日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敲出什么。” 闻言慕晴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楚洛轩,眼中尽是愧疚之色,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楚洛轩也不会受伤。她心中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将那背后真凶找出来。 第二日,暗卫便来了消息,他跪在地上,对慕晴道:“皇上,那些刺客招了,他们说,他们的主子乃是何大人。” “什么?”闻言慕晴倒是惊讶了,她对何大人是有些熟悉的,但却不曾想他居然暗藏祸心,是自己看走眼了。 “正是,何大人背后的家族何家乃是齐国排名第二的世家,但随着皇上您颁布的种种措施,他们的利益便受到损害了。昨日您对楚国大臣的维护,更是让他们以为您会就此偏爱楚国朝臣。” 暗卫一面说着调查出来的话,心中也是十分惊讶。这何家着实是太过嚣张了,不过是这点事情,他们便敢做出这般事情! 慕晴闻言有些沉默,此时楚洛轩正好走了进来,他见殿中沉默的氛围,不由问道:“晴儿,怎么了?” “那背后之人调查出来了,我正在想着要如何处置呢。”慕晴见到楚洛轩,低沉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她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闻言楚洛轩笑了笑,提议道:“你不是正好想要培养那些女官?此事便是一个极好的时机,你将这个问题交给那些女官,看她们会有何回答。” 楚洛轩是知晓慕晴一直想要培养一些不逊色于男子的女官出来,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历练,就他看来,此次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此时慕晴听了这话,也觉得楚洛轩说得不错,于是她便对暗卫道:“派枭卫府的人去将何家全部人抓起来,打入天牢暂听发落。” “是。”闻言暗卫便赶紧下去执行命令了。 “真是没想到。”慕晴依偎在楚洛轩怀中,颇有些感慨道。何家人平日里伪装得一向是极好的,不然白沐也不会如此信赖何大人。不曾想这看上去温和良善的人,暗地里竟是包藏祸心。 楚洛轩早已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此时倒也不惊讶,而是轻声安慰慕晴道:“这些人毕竟是小部分,那些大部分人,都是表里如一的。” “嗯。”慕晴闻言轻轻点头,此时殿外女官们鱼龙而入,她们见得慕晴与楚洛轩这副亲密姿态,一个个不由红了眼。 对上那些女官们的目光,慕晴顿时红了脸,她赶紧从楚洛轩怀抱中出来,正色道:“今日朕寻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闻言女官们皆是垂眸下去,她们来时便听到了风声,说此次回答是关乎她们的前途,她们听得慕晴这番话,便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何家意图行刺朕与楚皇,并伤了许多百姓,你们看,她们该如何处置?”慕晴看向下面的女官们,眸光锐利。 女官们面面相觑,随后便在心中思索起来,自己此次该如何回答。慕晴坐在上方,将几个女官的神情模样尽收眼底,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今日她寻来的这些女官,除了平日里常常陪在自己身旁的陈妤与胡钰以外还有上次筛选出来的女官们。 见到一旁的剪影无所事事,慕晴便又道:“剪影,你也将你的看法说说。” 剪影一直伺候在慕晴身旁,方才暗卫禀告,亦或是慕晴与楚洛轩商议,她都是在一旁的,此时听得慕晴回答她便直接道:“奴婢觉得将他们终身监禁便行了。” 闻言慕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即便那些人犯了这样错,剪影依旧是心存怜惜,不愿干脆利落些,将那些人除去,以绝后患。 她似乎总是将自己还当做之前的那个慕晴,从未想过,自己如今已是一国之君,所言顾忌的不再是什么温和良善了,她所要顾忌的是整个国家的平稳。更何况,律法中,行刺皇上这项本就是死罪,剪影居然还想让自己放过他们,真真是可笑。 一这样想过后,慕晴便是对剪影越发失望,她只微微点头,便将剪影略过,而是温声问一旁的陈妤等人道。 慕晴这般对待,并不在剪影的意料之中,她怔怔地看着慕晴温声询问其他女官,心中茫然,却不敢说话。 楚洛轩见慕晴这副模样,心中微微叹息,却也没有说什么。慕晴这般做,肯定是有理由的,剪影这般性子,难怪慕晴并不会将重要的事交给她。 下边的女官们面面相觑,皆是不知该说什么,此时本就不是她们的过错,此时慕晴便摆了摆手无奈对下面的人说道:“你们可想好了?” 闻言陈妤与胡钰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皆是快速站了出来,齐声道:“臣想好了。” 慕晴见二人默契的模样,微微一笑,道:“陈妤先说。” “是。”陈妤闻言朝胡钰歉然一笑,随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臣觉得这何家人藐视皇权,还行刺皇上,应当按律法,株连九族!” 闻言一旁的剪影顿时愣住了,她不如陈妤般知悉齐国律法,在她看来,流放便是十分严重的惩罚了,不曾想还有更严重的。她愣了许久,这才明白过来慕晴方才态度冷淡的原因。 此时胡钰也道:“皇上,臣也是与陈妤一个看法。” 闻言慕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赞赏地看着两人,见她们这副干脆利落的模样,心中更是满意,只笑道:“你们说得不错,朕十分满意。” 这两人几乎是日日陪在自己身边,此时能够说出这个回答便是让她十分欣慰。总算这两人没有如同剪影那般心软,她要的,正是这般的女子。 很快,慕晴便将对何家的处置做出了决定: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女子及年幼孩子流放边疆。 正文 第549章 剪影任务 待对何家的结果一下来,剪影便是愣住了,她怔怔地看向慕晴,似是已不认识这个皇上了。何家上下几百条性命,便在慕晴嘴中灰飞烟灭。而且慕晴面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几百条性命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一般。 看着这样的慕晴,剪影心中忽然害怕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中那个温和良善的小姐,已是变成了这副模样?这样的慕晴,从来都不是剪影所熟知的。 而自从那日慕晴问了剪影该怎样处置何家人时,剪影便发现,慕晴越来越漠视自己了。以前她会夸自己泡的茶好喝,做的糕点精致,而现在,她整日对着的,却是陈妤与胡钰两个人。 曾经两人的独处时光,也不复存在了。因着齐楚两国已然是要合并了,慕晴若要做的事情便越来越多,每日晚上,她也是与楚洛轩一同睡去。 于是剪影忽然间发现,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慕晴所有的生活中,她似乎都在逐渐淡去痕迹。 察觉到这一个事实,剪影心中难受极了,她坐在大殿前,不知不觉,就落了泪。 恰逢楚洛轩走了过来,他见着剪影,想到慕晴对剪影的重视,便出声问道:“剪影,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闻言剪影摇了摇头,她看了眼楚洛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楚皇,您可知晓皇上她近来的心情……奴婢觉得她对奴婢冷淡了很多。” 楚洛轩听着剪影这话,顿时想到了那日慕晴奇怪的态度。他心中顿时想到了一个答案,可心中却是有些不可思议。于是他便安慰剪影道:“朕也不知晓这件事,也许是她这些日子里太忙了。” 剪影听了这话,只点了点头,显然是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夜深后,楚洛轩照旧溜到了寒玉殿,他见着慕晴,便想起了白日里剪影问的话。这一想起来,他便压制不住内心的疑惑了,问道:“晴儿,你对剪影,是如何打算的?今日我便瞧见她在那偷偷哭。” 见慕晴惊讶的模样,楚洛轩便又继续说道:“我问她后,她便问我,是不是你讨厌她了。” 闻言慕晴顿时愣住了,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在逃避提及剪影,今日听得楚洛轩这般说,原来剪影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可是……剪影又是如何察觉到的呢? 于是她便问道:“她真是这般问的?” “我怎么会拿这件事来骗你?”楚洛轩闻言无奈的摸了摸慕晴的脑袋,十分委屈道。 闻言慕晴神色顿时低落下去,她看向楚洛轩,犹豫片刻后,才说道:“我是不喜剪影那般性子,她总是要心软,要怜惜别人,可她从来不会去想一想这个做法会带来的后果。” “上次慕离那事,她一时心软,给慕离郡王之位,后来若不是我留了一手,派人盯着慕离,说不定慕离跟南蛮的计划便会成功。而这次,她想让我放过何家,可她想过没有,若是再来一个何家刺杀成功,我又该怎么办?” 慕晴越说心中便是越委屈,她将剪影当做亲妹妹看待,什么好处都想着她。就连她擅做主张,自己都不曾责怪她。而这么多年下来,她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为自己想过。 见得慕晴这幅模样,楚洛轩不由一愣,随后便笑开了,他轻轻摸了摸慕晴的发丝,道:“可若剪影像红袖一般,你还喜欢吗?” 见慕晴摇头,楚洛轩便又劝说道:“剪影之所以能够让你当做妹妹一般看了这么多年,那便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她这般性子,虽然不讨人喜欢,可到底她不曾真正做错什么。你不妨再大度一点,想想她的好处?” 闻言慕晴顿时沉默了,楚洛轩说得不错,是自己太过苛刻了,人无完人,以前若不是剪影拼命相护,自己怕是不能到这个程度。经过楚洛轩这般说教,她顿时明白了。此时便点头道:“经过你这般一说,我便发觉到自己大错特错。” 楚洛轩闻言笑了笑,轻轻揽住慕晴道:“无事,现在明白为时还不晚。不过,剪影你打算今后怎么办呢?” 慕晴轻轻一笑,将自己的想法与楚洛轩说道:“我以前创办的义学,十分适合剪影。剪影心善,又喜欢小孩,这份职务最是适合她。” 方才慕晴仔细想过了,剪影如此心善,怕是不大适合留在自己身边,倒不如将剪影放到适合她的职位上去,如此一来,既能够保持剪影原有的本性,她又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 几日后,慕晴便将此事通知了剪影,剪影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这个职位适合自己,自己喜欢孩子,曾经也有过当母亲的机会,去义学当老师于她来说再合适不过;难过是这可能是慕晴的故意疏远,这义学一去,她便很少再能去宫中,更别说见慕晴一面了…… 慕晴也有心想解释,但又觉得要是说开了指不定剪影心里要对她愧疚许久,还不如不说,让剪影有个新环境,说不定她能更开心一点。 剪影离开后,慕晴心里虽不舍,然而朝中繁忙的事务令她难以分心,如今齐国女皇当政,她也有意多多提拔重用女性官员,但是自古以来女性就甚少有学习的机会,优秀的女官员更是少之又少,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女性的地位,让女子也有与男子同等的享受学习资源的机会,如此才可一劳永逸。 因此,她特地开了个女子班,里面都是由她亲自挑选的女官员,她会每日亲自教导她们学习朝政事务,而这些女官也很争气,个个聪颖,令慕晴深感欣慰。 “她们的进步如此神速,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委以重任了。” 楚洛轩轻轻走至慕晴身旁,将手上的毛氅盖在正在处理奏折的她身上,笑道:“不愧是晴儿选出来的人,等她们学成,你身上的负担就能再少一点了。” 慕晴拢拢毛氅,道:“这倒未必,学习是一回事,实战又是一回事,等她们正式入了朝,指不定要出多少差错呢。” 楚洛轩笑了:“我到不觉得,难道晴儿对你亲自教出来的女官没有信心吗?” “信心可不是成功的保证。”慕晴懒洋洋的靠在楚洛轩肩头:“但是我知道她们只会越来越优秀,所以我不担心。” 楚洛轩将她搂了搂:“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二人熄了灯,慕晴因为这段时间的劳累,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楚洛轩借着月色细细用眼神描摹她的容颜,心道:唉,又瘦了。 模模糊糊睡去前的心里想的最后一句话,是明天必须让御膳房做点养肉的菜给慕晴,否则再这样下去他不得心疼死…… 此后楚洛轩果然吩咐了御膳房照顾慕晴的身体,每日亲自监督慕晴准时用膳,不得有误,在他的精心照顾下,慕晴脸色总算好了许多,再加上身上的负担也渐渐减小,她整个人都恢复了以往那夺目的神采,看的楚洛轩欣慰不已。 等将慕晴送去今日的早朝后,楚洛轩照例前往二人的寝宫,行至半途,却见不远处站了一人。 那是一名女子,眉眼秀丽,周身气质却很沉稳,她没有穿平常女子穿的绫罗绸缎,而是身覆银色紧身战甲,英姿飒爽,风采逼人。 那女子见到他,慢慢走近,朝楚洛轩微微点头示意:“楚皇。” 楚洛轩面带笑意:“这不是红袖姑娘吗,在这里相遇,莫非是特地在等朕?” 红袖对他的意见可是不小,不知道这次堵他又是要落他什么眉角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红袖这次却并未像以往那般故意为难他,而是很正经严肃的看着他,道:“我的确是在等你,这次找你,是来跟你道歉的。” “哦?” 楚洛轩颇为意外的挑眉,“为何这般说?”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红袖直言不讳道:“以前我为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配不上我齐皇,她这般光华夺目的女子,为什么要选择你……” “嗯……”楚洛轩眼含笑意:“那么现在,红袖姑娘又是为何改变了想法?” 红袖叹了口气,道:“因为我发现,你确实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的男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保护她的人,最重要的是,你是真的爱她,”红袖抬眼看着他:“虽然我并不是完全甘心,但是你没有辜负我皇对你的信任,我也愿意相信我皇的眼光,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你,但若是你敢对我皇产生异心……” “打住。”楚洛轩看着红袖眼底的冷意,笑道:“何必做这些不存在的假设,我若是对晴儿有异心,怎么可能大方到将朕的江山都送给她?我可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典范呐。” 红袖眼底的冷笑消散些许,她定定的望着楚洛轩:“若是如此最好,还请楚皇好生对待我皇,切莫让她失望伤心,我在枭卫府还有事,先告退了。” 楚洛轩望着她远去背影,不禁叹道:“晴儿啊晴儿,现在的你,连女子都抵挡不了你的魅力了。” 说罢,他轻笑一声,信步往寝宫走去了。 正文 第550章 成亲,择日不如撞日 清晨醒来,楚洛轩微微将身子斜侧着,看着慕晴的睡颜,觉得心中分外舒畅,慕晴似乎觉得不舒服,微微动了动,三千青丝便将半边眸子遮住,楚洛轩不禁觉得慕晴更加美丽,心中一动,在慕晴额头印下一吻。 不知为何,慕晴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看着自己,有些不安,眉头轻轻蹙起,睫毛轻颤,睁开了眸子,忽然看到楚洛轩那俊美的面庞在她眼前放大,不禁赶紧又闭上眼睛。然而慕晴这一小动作却被楚洛轩看到了。 楚洛轩握住慕晴的手,在慕晴手心挠着,慕晴受不住了,笑了出来,将手抽走,嗔道:“你这是做什么?” 忽然看到楚洛轩还用手撑着下巴,慕晴一想到上次在朱雀街发生的事情——楚洛轩遇刺,手臂的伤也分外严重,可真把她吓坏了,现在楚洛轩还这样,当真是不要命了! 慕晴眉头一皱,瞪着楚洛轩,心中生气楚洛轩不爱惜自己,可是又不想提醒,省得楚洛轩以后又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楚洛轩以为慕晴生气了,赶紧拉着慕晴的手,微微撅起嘴巴道:“好了啦!我错了,好不好?” “……” 慕晴当真是想训斥楚洛轩,卖萌有罪知道吗?对于这样的小面容,她还怎么好不原谅?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心软!慕晴想了想,却还道:“你哪儿错了?” 楚洛轩想了想,道:“我吵醒你了?” 这不是好吗?慕晴气呼呼地看着楚洛轩的手,道:“你看看你也不知道为自己着想,你身上哪有伤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不知道这样让我很紧张吗?” 这……是在担心他么? 楚洛轩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忽然知道为何慕晴这般态度,眸子一亮,道:“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好,我以后不会让自己担心了,不过……” 前半句话分外动听,可是后半句话那个,“不过”又是什么意思?慕晴看着楚洛轩,咬着牙,等下楚洛轩下半句话,似乎楚洛轩要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便要生气,楚洛轩赶紧道:“我手臂的伤早就好了。” 早就好了?那她怎么不知道!慕晴拉着过楚洛轩的手臂看了好一会儿,道:“的确是好了。” 楚洛轩看着慕晴关切不已的动作,唇角泛起笑容,道:“现在,我伤也已经好了,也没有了那所谓的忌讳,我们择日不如撞日,成亲,如何?” 择日不如撞日?这么随便?慕晴瞪大了眼睛,道:“成亲之事还要慢慢来,过程不可少了。毕竟,这是国事。” 确实,这的确是国事,而且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不,现在已经是一个国家了,但是慕晴和楚洛轩分别为两个国家的君主成亲这也代两个国家成为一个国家的盛事,这马虎不得。 楚洛轩笑着道:“我是知道的,这不能马虎,我早在你同意嫁给我之时便在筹划了。” “……”慕晴闻言一愣,随后便笑道:“原来是这样?” 忽然,慕晴听到有礼官的声音响起,“皇上,请起身沐浴更衣,在吉时成婚!” “……”当真是速度快!慕晴看着楚洛轩,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同礼官去准备了。 这盛世婚礼,没有凤冠霞帔,只有龙袍加身,慕晴随着礼官在红毯之下向上仰望,两旁站着的尽是魁梧的将士,慕晴直视前方地走,身旁的女官在撒花,花瓣在眼前微微旋转落下,道路尽是妖艳的花瓣,沐浴着微风,慕晴忽然觉得这盛世也不过这般美好。 这……便是她的婚礼,在古代的婚礼,慕晴心中感慨万千,她竟然嫁给了帝王,也成为了帝王,她要的太平盛世也许也快要成了。 这道路为何还没有走完?慕晴微微抬眸,看到一人不顾大臣的阻拦,大步流星走下,将她的手牵起,那便是楚洛轩、她的男人、她的夫君! “皇上!不可下去!会乱了礼数!”见状大臣们皆是惊呼道。 “是啊!皇上!”他们正欲拦住楚洛轩,但见拦不住,也只有就此作罢了。 慕晴唇角微微勾起,道:“你为何要亲自下来?你不怕那些大臣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楚洛轩笑着道:“我的心爱之人,我怎么舍得让她久等?” 终于走到了大殿前,两人站着,就如同漂亮的风景,分外吸引人。,这二人都是龙袍加身,这在婚礼上是极为少见的。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便又释然了,慕晴和楚洛轩都是君主,自然穿的也是龙袍。 楚洛轩看着两旁的大臣,眸子一眯,似乎有冷光射出,让众位大臣心中一紧,都提起了心等待了楚洛轩的话。 楚洛轩微微张唇,道:“朕相信诸位大臣明白这亲事是什么意思,心中也已经有了定数。朕,现在宣布,” 楚洛轩看了看慕晴,慕晴微微一笑,两人齐声道:“这国家以后就称唐,国号大唐!” 自然,大臣们都知道这要成为一个国家,可是以后谁上朝?莫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可是怎么怪怪的?齐楚两国的大臣们几乎是同时想着。 忽然,众位大臣又听楚洛轩和慕晴齐声道:“我们一同上朝!” “这一同上朝?这、这岂不是乱了规矩?”一个大臣弱弱的问出。 楚洛轩眉头一皱,道:“这是什么规矩?大唐是一个全新的国家,哪里有什么规矩?怎么朕都不曾定下,你便替朕订了?” 这话一落,谁也不敢再说一个不是,都闭起了嘴。 这大唐是个新朝,自然也不是旧朝,这才是大唐的第一天,规矩也沿用了前朝的,可是谁敢同皇帝顶嘴?他们可不敢!皇帝要改规矩,他们也是阻止不了的! 接下来,慕晴和楚洛轩行了国礼后,慕晴便照惯例回房等候了。 入夜,慕晴快要睡着了,终于等到了楚洛轩回房了,楚洛轩看到慕晴,笑着上前将慕晴拉到桌子旁,拿起酒壶便倒出两杯酒,楚洛轩正要拿给慕晴喝下,慕晴摇头,拿出一根银针微微插入茶杯中、酒壶中,没有看到银针变黑,这才放心。 楚洛轩无奈,他的女人,如此谨慎,他该是喜是忧? 慕晴点头道:“没有毒,可以喝。” 可是……已经没有要喝下去的欲望了!楚洛轩看着慕晴的唇,觉得那比酒更加诱人,慕晴被盯得面色一红,忽然看到桌子上的红布,伸出手摸了摸,布柔滑不已,甚是好摸,让人分外舒心。慕晴不禁有些感慨,她和他的天下,若是太平如此,便也好了。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在实现了,可是她总是要向他坦白她的来历。若是他不接纳,她会难受的。 楚洛轩看慕晴低头,于是将慕晴下巴抬起,将脸缓缓地凑过去。 慕晴看着楚洛轩,猛地喝下一杯酒,酒并不醉人,但是慕晴却偏生要装出一分酒意,将楚洛轩推开,道:“洛轩,我要向你说一件事。” 忽然被推开,楚洛轩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一些大事,赶紧道:“你说便是。” 到底该不该说?天呐!好让人纠结!慕晴咬了咬牙,过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瞒你,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我原本也不叫慕晴,我叫李思思,我来自未来的现代,我在那儿是国家为反腐、反黑特地训练的特职人员,那儿有会飞的铁皮的装人的鸟儿,有地上爬得特别快的铁蛇,还有……” 李思思?什么?慕晴是李思思?不对,李思思是慕晴!还有什么特职业人员?会飞的铁龙、爬得特别快的铁蛇又是怎么回事?楚洛轩感觉信息量太大,头瞬间有些疼,睁大了眸子看着慕晴,许久才道:“未来是什么?” 想起刚刚自己说得无与伦比,楚洛轩听不懂也是正常,慕晴道:“那是以后的地方,你我都死去了,还要很久很久才到,那不是一个朝,不归固定的人管,所有的人都可以参政……” 楚洛轩被慕晴说的话给吸引住了,许久才道:“是吗?那个地方真好。” 听到楚洛轩赞叹,慕晴微微一笑,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道:“你……不讨厌我么?” 楚洛轩笑了笑,抱住慕晴,道:“你竟然从那么好的地方跑到了这里,跟着我受苦,我又怎么会讨厌你呢?我想这一定是缘分,一定是上天安排的邂逅,也是上天对我的宠爱。让你一不小心跑到我的心里,成为我的全部……” 天呐!又是甜言蜜语!慕晴羞红了一张脸,嗔道:“你总说这话便不新鲜了!” 楚洛轩摇头道:“你爱听,我便说。在且,我只对你说,又哪里会不新鲜呢?” 听起来好有道理!慕晴微微抬眸,忽然对上了楚洛轩的眸子,四目相对,火花迸出,空气中浪漫在发酵,楚洛轩微微将唇凑近,慕晴有些羞赧地避开,忽然唇贴上了唇,你退我进。慕晴感觉腰间有一炙热的东西,眸子瞪大了,有些害怕,赶紧道:“我忘记同你说了,南蛮似乎正在遭受旱灾,我们商量……” 慕晴还没有说完,楚洛轩便道:“明天在说!” 说完楚洛轩便将慕晴抱入床中,床帐之内,春意浓浓。 正文 第551章 百姓安稳 微风透过窗子吹进了房中,熄了案上的烛火,青烟袅袅升起,慕晴起身拿起火折子燃起蜡烛,幽若的烛火点亮了整间房子。 “洛轩,既然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了你,我很谢谢你能够相信我。”慕晴转过身看向楚洛轩真挚的说着。 楚洛轩轻笑一声,倒了一盏茶放在桌上推到慕晴的面前低声说道:“我早就知晓你与寻常女子不同,来自异世倒也是情理之中。” “啊,对了!”慕晴突然想起来之前听闻有些地方的商贩过于贫瘠也不知该如何提高商品价值,而自己来自于现代,倒有些东西可以帮到他们。 “对于有些比较贫瘠的地方,我有些建议想要跟你说说,若是成功的话,这样可以让那些商贩能够更好的生活,也能提高我们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闻言楚洛轩有了兴趣,他虽然知道慕晴的心里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但是却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免对她又多了一些好感。 “没事,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下。”楚洛轩轻抿了一口茶低声言道。 慕晴顿了顿想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有些地方之所以贫瘠,是因为那些商贩不知道该卖些什么东西,也不会定物价,如果我们能定些规矩,将物价定好,不让一些有私心牟利的商贩有机可乘,那样百姓的生活自然会提高。” 一听这话楚洛轩将茶杯放下仔细的想了想,慕晴说的没错,国家确实有不少的商贩为一己私心牟利,这样的规矩一旦定下,就算是想要牟利也没办法了。 “不过,这样的规矩定下来的话,肯定会遭到反对,说不定还会有反效果,慕晴,你确定这样可以吗?”楚洛轩不解的看向慕晴,眼神中带着疑惑。 一听这话慕晴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现代说法不一定能够让古代人所理解,她所提倡的方法得要想个好点的计划才能让人接受。 一想到这里,慕晴走到内房之中拿出纸笔平铺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画下心里的所想的设计图,一旁的楚洛轩看着慕晴的举动很是奇怪,她所画的东西他一点都看不懂,不过慕晴向来都是这样,他倒习以为常了。 慕晴把简易的设计图画出放下笔看向楚洛轩说道:“你看,如果我们将百姓的生意商业化,教他们如何赚钱,百姓虽然不相信我们所说的,但是只要能够赚钱的东西,我想没有人会拒绝的。” 楚洛轩仔细的看了看慕晴口中所说的设计图,虽然看不懂但是大概的意思应该懂得,“不过,慕晴,如果想要大范围的实施这件事情的话,朝堂的官员想必也会反对。” “你是皇帝,你所定下的规矩,我想也没人敢当着你的面反对,现如今国以民为本,官员反对也是因为官商勾结,只要将这一点打破,百姓的生活自然会提高。” 慕晴想着看过不少的电视剧,这一点她还是懂得,虽然难以理解,也难以实施,但是只要能够帮助楚洛轩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晴晴,能够让百姓安好自然是好事,我会支持你的,明日早朝时我便会宣布这件事情,不过这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楚洛轩说着起身走到慕晴的身边,搂上她的腰肢,将下颚搁在她的肩膀,微弱的呼吸轻轻吐在她的颈间。 暧昧的气息逐渐升温,慕晴的脸颊微红,虽然房中无人但是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是让她十分的不适,伸出手来推了推他的手臂轻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想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了。”楚洛轩话音刚落便将慕晴横抱在怀径直走到床榻边上,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床帷落下,一室春光。 清晨晨露刚醒,楚洛轩便将衣衫换去,低首看着床上熟睡着的慕晴微微一笑,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往金銮殿走去。 从内殿之中走出,殿中大臣并列站齐等候楚洛轩,见楚洛轩出现之后,纷纷下跪行礼道:“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洛轩落座龙椅之上,摆手说道:“免礼平身!” 闻言大臣这才站了起来,礼部尚书上前一步委身言道:“启禀皇上,各地赶考名字已经落实,奏章已呈上,请皇上过目。” 楚洛轩低头看着桌上摆满的奏章,淡漠的说道:“朕容后再看,若无其他事宜,朕有一事要与各位大臣商议。” “先前朕微服私访,发现有些地方的商贩谋取私利,让朕十分的不悦,故此同皇后彻夜商谈,决定立些规矩。”楚洛轩慢慢的说着,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虽然信任慕晴,但是大臣倒不会信任。 话音刚落,正殿之中的各位大臣都面面相觑,楚洛轩自然将他们的表情都收于眼底,继续说道:“商贩利用百姓不识所卖东西的价值,自然会受到蒙骗,就例如说米的价格,百姓都想吃些便宜的米,而商贩低价从百姓手里买来,又高价卖出去,这样百姓又怎会有安乐日子过。” 此话一出引起了杨大人的不满,他府中亲戚就是在国中以贩卖大米而赚取银两,若是立下此等规矩,日后大米还有何利润可言。 杨大人上前一步先委身行礼后而言明:“启禀皇上,此举不妥,若是立下这样的规矩,想必定会惹商贩不满,而商贩也是百姓,到时候个个怨声载道就不好了。” 楚洛轩怎会不知杨大人心中所想,按照昨夜慕晴所画的图,他早已想好应对良策,“杨大人所言极是,所以朕提议,所有的粮食都定下固定的银钱,有些贵价的大米供皇室食用,而有些大米供百姓所食用,这样一来既可以安抚商贩,也可以安抚百姓。” 一听楚洛轩这么说,杨大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只得默默的走了回去,这样一来大米的利润大大减少,他也不好直言向皇上禀明。 “还有,下达各个大小官员,所有亲属不得以商为官,历来应考考生严加查清,不得有官员勾结之事出现!” 本以为只有定制物价一事,却没料到楚洛轩会如此一说,礼部尚书的额间开始冒着细汗,之前的应考生有他的亲戚,这才放宽了限制得以入朝为官,倘若皇上细查起来可就不得了了。 “此行容后便下达各个官员,各个商贩,将所有旧的价格一一撤销,换下新的价格,若是让朕听见还有百姓在吃贵价米,朕一定不会放过当地官员!” 楚洛轩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殿中的官员都自身难保,也不敢直言说明,只得委身行礼道:“皇上英明,皇上万岁。”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一旁的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 官员都闷声不说话,楚洛轩见状便起身走向太和殿内殿之中,见楚洛轩走后礼部尚书连忙走到杨大人的身边低声询问道:“杨大人,难不成真的要实施此举吗?” 杨大人冷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道:“皇上已经说了,自然要实行,不过有些事情倒可以私自做,只要不让皇上知道就可以了。” 听到杨大人如此说,礼部尚书心里这才有了些底气,不过日后想要在百姓身上搜刮钱财可是难上加难了,皇上此举无非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更改物价一事很快下达到各个地方官员手中,紧锣密鼓的坐着,不少百姓闻言都以为是谣言不信,一一上街查看。 看见不少商铺的价格都改的比往日低了很多,就连平日里吃的米粮都降了价格,百姓喜上眉梢,一个大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连忙拉过身旁的丈夫问道:“我没看错吧!这米居然这么便宜!” 男子茫然的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欣喜的笑道:“真的!是真的!以后有便宜米可以吃了!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了!” “快看!快看!不止是大米!就连其他的东西都变便宜了!真的是太好了!” 一时间嬉闹欢笑声响彻整个街道,就连商铺里的人也笑开了花,平日里从其他的镇子里买这些货品都花了不少的银子,到头来不止赚不了多少,而且还被骂奸商,现在好了,所有的东西都便宜了! 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殿中向楚洛轩慕晴禀告情况,慕晴闻言朝着楚洛轩笑了笑,没想到楚洛轩的动作这么快,“洛轩!太好了!不过以后还是得想些别的法子来提高商业。” 楚洛轩走上前去搂住慕晴的肩膀柔声说道:“你啊,还是休息一段时日较好,你瞧瞧你最近为了这些事情都几日没睡好了。” “知道了,不过我很开心啊,百姓不仅能够安稳的过日子,就连那些小商贩都会得到百姓的尊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被百姓怨骂,这才是我想要看见的,不过还是多亏了有你在,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慕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她笑道:“说到底,真正辛苦的事你才对!” 这几日她因着身子不适,都没有去上早朝,都是楚洛轩一人代劳的,说到底,最辛苦的该是楚洛轩才是。 闻言楚洛轩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两人一派幸福的模样。 正文 第552章 收复南蛮 小镇上,医馆开着门,可里面客却没有多少病人,只有一两个人在里面购买药材。一个样貌秀丽的女子替他们将药材包扎好,他们这才道谢离去。 这个样貌秀美的女子正是齐馨,齐馨将药材摆放好,送最后一位客人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将脸上的冷汗擦去,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门帘被人掀开,齐馨定眼望去,赫然是慕启明背着药材回来了。她见了慕启明,心中十分高兴,只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慕启明见齐馨对待自己全然不同于之前的温柔态度,心中十分开心。他将脸上的汗珠擦去,这才笑道:“馨儿,我今日寻到了一样好东西!” 说着慕启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包扎得十分用心的野山参,见状齐馨惊呼一声,显然也是十分开心。她看了眼慕启明,笑道:“你运气倒还不错,这野山参有些年头了。” 经过上次慕启明病重一事后,齐馨对待他的态度便好上了许多,虽不是以前那般如同恋人般的相处方式,但比起之前对待慕启明的冷淡态度要好上许多。能有这个变化,慕启明便是非常开心了。 他目光温柔似水,看着齐馨的一举一动,突然感慨道:“馨儿,有你在真好。有时候我真是开心自己能够病那一场。” 慕启明只觉得自己病的那一场,仿佛是老天恩赐一般的,让他与齐馨的关系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那一场病差点让他死去,他也不曾后悔过。只因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齐馨此时听了慕启明这话却是不怎么开心,她神色有些不大好。如今她一想到慕启明那场病,心中便是一紧。慕启明面如死灰的模样历历在目,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怀。 虽然因为这一场病,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但她有时候倒是宁愿没有看清。因为这病让她差点失去自己心爱之人。 慕启明见到齐馨这副模样,便知晓自己是说错话了,引起了齐馨的伤心事。于是他摸了摸脑袋,十分愧疚道:“馨儿,我错了。” “无事。”齐馨闻言笑了笑,一双眼眸看向慕启明,眼中尽是温柔笑意,只听她说道:“启明,若是你愿意,以后我们便这样生活在一起吧。只是子嗣一事……” 听了齐馨这番话,慕启明哪里还会拒绝,他闻言不等齐馨将话说完,便马上应了下来,唯恐齐馨反悔一般。他连忙说道:“馨儿,我不要子嗣,只要你。” 慕启明是知晓若是自己与齐馨真要有了子嗣,那边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能够与齐馨在一起,便是十分满意了。子嗣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见得他这副模样,齐馨便笑道:“好,我不会反悔的。” 于是两人便相互对视一笑,多年来养成的默契在二人之间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南蛮,饿殍满地,无数人都在遭遇着饥荒,这一场全国性的大饥荒,已是让南蛮饿死了将近一半的人。 街边随处可见饿的骨瘦如柴的人与尸首,那些稍微有能力的人,都已经到了别的国家去了。而留在国内的,便是那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皇上,如今南蛮的难民们都拥挤到了边境,边境百姓是苦不堪言,臣以为,应当将他们拦在边境线外才是啊!”此时一个大臣站了出来,他向慕晴汇报着近日南蛮的状况。 慕晴与楚洛轩一同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个大臣的禀告,两人眉头一皱,异口同声道:“万万不可!” 见状下面的朝臣一惊,皆是看向慕晴与楚洛轩,只听慕晴率先开口说道:“那些难民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能轻易放弃他们的生命呢?依朕看,应该让边境各个城镇收纳他们,一切费用由国库出。” 闻言方才说话的大臣一愣,便是劝道:“南蛮难民何其多!若是一个个救济,那岂不是耗费国库大半!南蛮的难民又不是我们国家的人,皇上何苦耗费这个心力?” 此时楚洛轩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方才说话的大臣,冷声道:“如此说来,便是要弃之不顾,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民饿死在边境?” 慕晴闻言也是冷笑道:“依朕看来,你心疼的不是国库的收入,而是自己的吧!” 如今朝堂上经过自己与楚洛轩的清洗后,已经很少有不干实事的官员了。可有的官员还是一心盯着钱财,虽说是干实事,但也会贪污。 不过这些事如今是无法避免的,因此慕晴与楚洛轩也没有一起追究。但眼下这大臣着实是太过自私了,一点博爱之心都没有。 但朝堂上,多的是跟方才说话那大臣一样心思的人,因此当慕晴与楚洛轩说出要开仓放粮时,他们许多人都沉默了。 慕晴见状冷笑一声,正欲发难,却听司元华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臣有一个建议!” 慕晴两夫妻与司元华除了是君臣外,还是好朋友,如今闻言自然是让他先说。 司元华笑了笑,便将自己提议说了出来:“如今咱们大唐国力强盛,南蛮如今虽是闹饥荒,但国土也算辽阔,又与我国接壤,不如让臣率领军队将南蛮收服,如此一来,那些南蛮的难民,便成了咱们大唐的百姓了。如此一来,便可开仓放粮。” 闻言慕晴与楚洛轩皆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点头同意了。 司元华在这一日后,便带领军队浩浩荡荡踏入了南蛮境内。 南蛮如今本就闹饥荒,兵力补给跟不上,而此时大唐是国力强盛,粮草充足。不出五日,军队便挺进了南蛮,一路势如破竹,不出半个月,便将南蛮大部分领土打下了。 此时南蛮都城中,已是十分萧瑟了,全然没了之前的繁华景象。一个少女站在南蛮都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炊烟袅袅,心中便生出无数疑惑来了。 “怡婷,那是什么地方,竟然还能生活做饭?”少女看着远处炊烟袅袅,显然是有人在做饭,而且这么远都能让自己看到,显然是许多人一起的。 闻言她一旁的侍女打扮的女子忙紧张道:“国君!那是大唐的军队在生活做饭呢!他们不日便要兵临城下了!您快随奴婢离开这里吧!” 这个少女,正是南蛮的新任国君初淑。她本是南蛮原来国君最不受宠爱的女儿,可在大唐军队兵临城下时,他们却一个个丢掉这原本拼命争夺的权利,将国君之位给她当了。 初淑年芳十八,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生得又是极为貌美。怡婷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这注定要覆灭的国家一同消失呢? 于是怡婷顿了顿,便蛊惑初淑道:“国君,你瞧如今京城里的百姓,都是面黄肌瘦地,再这样下去,哪怕大唐的军队没到,他们也会死去,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死去吧?在奴婢看来,左右南蛮是要覆灭了的,国君您不若将南蛮献给大唐皇帝,让他们放您一马。” 怡婷知晓初淑虽然已成年,却仍是小孩子心性。因为没人教导的缘故,她的心思远比同龄人要单纯。 果然,初淑听了怡婷这话,便点了点头,她从未想要当过这个国君。如今南蛮的百姓都说是因为南蛮之前的国君无能,才会让上天降灾给南蛮。那她如今便将南蛮献给有能力的人,好让更多的人存活下去。 于是初淑说干就干,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将南蛮的国玺带了出去,与怡婷两人一人一马,赶到了大唐军队驻扎的地方。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将军的!” 司元华刚刚用膳出门,便听见军营外传来一道叽叽喳喳的女声。他闻言眉头一皱,便直直地往外走去,嘴中冷声道:“何人在此喧哗?” 初淑正在与守卫纠缠,此时见得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这般对自己说话,一双眼睛顿时红了。她看向司元华,扁了扁嘴,随后对怡婷道:“怡婷,他凶我?” 怡婷是见过司元华画像的,此时见状便忙拉了拉初淑的衣袖,低声道:“国君,他便是此次大唐的将军,司元华!” 司元华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无数,绕是初淑从小被养在深宫中,也是听过他的大名的,此时她便好奇地看向司元华,脆生道:“你便是这里官职最大的了?” 见着这样的初淑,司元华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兴味,他看了一旁垂下头的怡婷一眼,若是他没听错,方才怡婷唤这个女子是唤作“国君”。早就听说南蛮换了个女子做国君,原来便是眼前这一位。 初淑一双杏眼盯着司元华,她眼睛清澈见底,让人一瞧便知她是个十分天真单纯的人。司元华也不例外,他的身旁,向来都是如同慕晴那般聪慧的女子,这般天真得有些蠢的人,他却是从未见过。 正文 第553章 满月 初淑被司元华这样看着,面上却是一点害怕的模样都没有,她好奇地盯着司元华,又问道:“你便是那个战神么?” 听着初淑这般稚嫩的话语,怡婷心中顿时急了,她拉了拉初淑的衣袖,想要让初淑不继续说下去了。谁料这时的初淑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看着司元华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司元华闻言点了点头,他看着初淑,眸光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柔和。他笑道:“我便是司元华,那你又是谁呢?” 初淑性子单纯,此时听得司元华这般发问,她便笑了笑,道:“我是初淑,南蛮的新国君!我是来将南蛮献给你的。” 说着初淑从怀中拿出国玺来,塞到了司元华手中。司元华见着手中这块沉甸甸的国玺,又对上初淑单纯懵懂的眸子,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他语气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和:“你以后要去哪里?” 初淑闻言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十分理所应当道:“自然是留在这里啊。” 司元华闻言笑了笑,又继续问道:“你可愿意随我去大唐,那里有许多你不曾见过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诱哄着眼前这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女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只觉得自己在遇到初淑后,一颗心都鲜活了起来,变得富有生机了。 司元华直到这时才知晓楚洛轩当初所说的一见钟情是个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在见到初淑的那一刻,便彻底沦陷了。 初淑听得司元华这样说,心中很是意动,不过她又有些迟疑地看了怡婷一眼,等着怡婷做决定。 怡婷此时要被这个大馅饼砸晕了,她心中几乎是欣喜若狂,可她为了避免给司元华留下不好的印象,强撑住面上神情,对着司元华道:“自然是愿意的!” 怡婷最担心的便是初淑以后会如何,初淑美貌,女子没有能力空有美貌便是一场灾难。她看向初淑道:“国君,您跟司将军走吧!他会护您周全的。” 闻言初淑懵懂地点了点头,司元华在这时向她伸出手,柔声道:“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待军队班师归京,大唐所有人都知晓了司元华将南蛮的新国君带回来了。而这南蛮国君,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于是乎,传言便到处流传了。 “你这心中究竟是怎样打算的?”慕晴笑眯眯看向司元华与初淑,眼中满是揶揄。 “晴儿,你怎么又出来吹风了?夜里风大,你可得仔细着点!”一旁传来一道紧张的男声,正是初为人父而十分紧张的楚洛轩。 今日是中秋佳节,楚洛轩与慕晴在宫中宴请百官,可慕晴不喜宴会上的沉默,便想要出去透透气,却正好遇上了同样在树林中透气的司元华与初淑。 慕晴孕相已是十分明显,从怀孕到现在,已是九月有余了,眼见着便要临盆了,楚洛轩看人便看得十分紧张。慕晴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盯着。所以此时见得慕晴动作,他心中便是十分紧张的。 司元华见楚洛轩这幅模样,丝毫没有同情心地大笑两声,幸灾乐祸道:“原来皇上也会有今日啊?” 在旁人面前,三人一直都是典范地君臣代表,可实际上三人私下里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楚洛轩与慕晴两人,对待司元华白沐许渊三人,总是跟未登基之前一样的。 楚洛轩闻言却笑了笑,他看向司元华,无不得意道:“那是自然,晴儿肚子里可是我们两的宝贝,你又没有体会过为人父的感觉,自然是不知道的。” 闻言司元华一张脸顿时耷拉下来,他狠狠地瞪了眼楚洛轩,皮笑肉不笑道:“这感觉迟早都是会有的。” 说到这件事,司元华便是一阵郁闷。初淑虽然性子单纯,可在情爱上,她却异常敏感,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而是一直躲避自己,若不是有怡婷在,司元华毫不怀疑她会离自己而去。 慕晴与楚洛轩见到司元华吃瘪的模样,皆是哈哈大笑。 而笑了没多久,慕晴面色突然难看起来,她护住小腹,痛呼一声。楚洛轩见状,手脚都僵硬了,他连忙抱住慕晴,往一旁的寒玉殿走去,一面喊道:“快叫太医!” 好在因着慕晴本就是临近产期,宫中随时都有妇科圣手等候,楚洛轩前脚将慕晴送到了寒玉殿,后脚御医们便来了。 寝殿中,传来女子的痛呼声与御医们的讨论声。楚洛轩等候在门外,连站都站不稳了。若不是司元华在一旁搀扶着,他怕是要瘫倒在地。 “怎么还没有好?”楚洛轩焦急的盯着里面的动静,一双眼睛满是担忧之色。他是知晓女子生产的痛苦的,此时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慕晴怀上孩子。若是慕晴有个好歹…… 司元华在一旁,眼见着楚洛轩面色越来越白,他便连忙上前安慰道:“你放心,皇上她平日里都是按照太医说的去做,肯定会母子平安的!你不要先自己将自己吓住!” 楚洛轩闻言只是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他看着寝殿的方向,听着慕晴的痛呼声,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跟着揪紧了。 “怎么样了?好了吗?”楚洛轩一直守在殿前,看着宫女们来来回回地将一盆盆血水往外倒去,他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想要进去产房。 在这个时代,女子生产会被认为是非常污秽的事情,哪里会让男子进去,因而门外的宫女皆是拦住楚洛轩,不让他进去。 一个宫女甚至还劝说道:“皇上,这女子生产会您若是进去了,那对您而言便是极为不吉利的!您可不能进去!” 听着产房中慕晴的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楚洛轩一颗心顿时揪紧了。他也顾不上这些人的拼命阻拦,直接推开她们,便冲进了产房。 产房中,慕晴痛呼着,她只觉得下半身疼痛的已经麻木了,没有了任何感觉。这时便听见门外的喧闹声,听着那些宫女们一口一个污秽,她心中气急了,却又没有力气喊出来,只能在心中省闷气。 见到楚洛轩焦急的脸庞后,慕晴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她方才还在想着,若是楚洛轩真的不进来,那生完孩子后,她定是要不理会楚洛轩的。 “你来了。”慕晴虚弱地笑了笑,看向楚洛轩的眼眸中尽是笑意与欣慰之情。 楚洛轩看着她虚弱苍白的脸庞,心疼极了,将她鬓间的发丝别好。拉住慕晴的手道:“晴儿,你放心,我陪着你,哪也不去。” 闻言一旁正想要将楚洛轩劝走的剪影顿时默默地走开了,她此时心中也是十分焦急的,就差没有陪慕晴一起喊了。 慕晴听着楚洛轩的话,低低应了一声,随后便又投入到新的一轮痛苦中了。 楚洛轩的手被慕晴紧紧握着,已是青紫一片了,可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只低声道:“晴儿,坚持住!” 其实此时的楚洛轩心中比谁都要害怕,他看着慕晴越发苍白的面容,心中紧张极了。若不是生产不能临时中断,他定要将这个孩子重新塞回去! 终于,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楚洛轩一颗心顿时放下了。 接生嬷嬷将早已备好的东西将婴儿抱起来,十分兴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女皇生了个小皇子!” 楚洛轩此时一颗心都放在慕晴身上,哪里顾得上接生嬷嬷的话。他理都不理小皇子,只拉过太医来,要太医为慕晴好生把脉。 见着这幅模样的楚洛轩,在场的人心中皆是感叹慕晴与楚洛轩之间伉俪情深。 太医颤颤巍巍地在楚洛轩的注视下位慕晴把脉,良久后才道:“女皇只是产后身子有些虚弱罢了,好生调养便行了。” 闻言楚洛轩点了点头,担忧的看向慕晴,却正好对上慕晴含笑的双眸。 “我们的皇儿呢?”慕晴此时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只看向楚洛轩道,“快将他抱过来给我瞧瞧。” 楚洛轩闻言点了点头,颇有些嫌弃地将孩子抱了过来,但他面上满是嫌弃,可手中动作却十分轻柔地将孩子抱起,给慕晴看。 “你瞧瞧,他多像你!”慕晴见着小皇子,只觉得自己通身的疲惫都不见了。她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母性的光辉,看向楚洛轩道:“他真可爱!” 闻言楚洛轩略微有些不满意,他看着手中的儿子,遗憾道:“若是个公主就好了,最好是像你。” 一旁的接生嬷嬷听了,只笑道:“皇上您与女皇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谁料楚洛轩听了这句话却是匆忙摇头,他看着怀中小孩沉睡的容颜想,若是要让慕晴承受这么多痛苦,那倒不如不要! 正文 第554章 尾声 慕晴诞下一个皇子,母子平安,楚洛轩高兴之下,举国同庆。小皇子还未满月,便先取了一个乳名,叫做:小宝。 这个乳名是慕晴亲自取的,她十分珍视这个孩子,几乎是到了如珠似玉的地步。每日一下早朝,必做的事情就是去偏殿哄一哄小宝,还不忘跟他说些朝中的趣事。 可楚洛轩见到慕晴这幅模样,心中却是十分不喜了。 这日一下早朝,慕晴便又去抱了抱小宝,直到楚洛轩在她身旁重重的咳嗽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楚洛轩也在。 一次两次被忽略就算了,楚洛轩尚且能够忍受,可这已经快连续一个月了,眼见着小宝都要满月了,可慕晴还是这般模样。 “你咳嗽什么!万一将小宝吓住了要怎么办?”慕晴见着楚洛轩这幅模样,心中很是不满,只瞪了他一眼,想要让他出去。 闻言楚洛轩心中更气,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小宝,气愤道:“如今有了小宝在,你连政务都不处理了,全都交给了我!” 其实楚洛轩很乐意将政务全都处理掉,他宁愿累着自己都不愿累着慕晴,可慕晴如今总是往偏殿跑,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小宝,这让他如何能忍! 慕晴如何不知晓楚洛轩心中所想呢?只是她第一次拥有一个小生命,况且小宝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自然是恨不得将所有的关注都给他。 楚洛轩见慕晴不为所动,心中无奈,却也不敢真的拿这母子两怎么办,只能将苦楚往自己心中咽下。 过了几日,便到了小宝的满月宴会了,小宝是大唐建立以来的第一个皇子,自然是被人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因而这次满月宴,办的也是十分盛大。 就连慕启明与齐馨,都早早地赶了过来。 齐馨一来到宫中,见了小宝第一眼便是移不开眼了。小宝以前月份小,一张脸看不出什么美丑来。而如今满月了,他的样貌便像是张开了,完美的遗传了父母的所有优点。 看着眼前陷入沉睡中却还是那般精致可爱的小宝,齐馨不由想到了当年楚洛轩为质时迷倒齐国贵女们的场景,她笑了笑,这才对慕晴道:“晴儿,待小宝长大后,怕是要让无数女子为他茶不思饭不想了!” 闻言慕晴也是大笑,她轻轻摸了摸小宝胖嘟嘟的脸庞,这才对齐馨道:“他定会如同他父亲那般,是一个极为专一的人。” 提到楚洛轩,慕晴眼中便满是柔情。齐馨见状低声笑了笑,逗弄着小宝也不言语了。 满月宴在晚上,此次满月宴,主要是为着给小宝正式取一个名字,写入族谱中。这个名字,慕晴与楚洛轩早就取好了。他既不跟楚洛轩姓,也不跟慕晴姓,而是跟国家一个姓——唐,瑜。 瑜是美玉的意思,按着慕晴与楚洛轩的期盼,便是想要唐瑜长成一个美玉般的男子,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都要是美好的。这蕴含了两人的期望。 二十年后,唐瑜今日刚刚行完成人礼,一回宫,却发现自己父母却不见了踪影。他心中惊奇,却见母亲身边的枭卫府督尉红袖,给了他一封信。他见状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信中自己的父亲,得意洋洋地说着与母亲一道周游天下去了,大唐便交给他了。他见状心中气愤极了,心中又是委屈极了。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这次居然也跟着父亲一道欺瞒自己! 他如今才是二十岁,便要承担起这样大的重任,着实是心中沉重极了。同时他心中将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骂了个底朝天。这才多久,便将朝政都扔给了自己! 与此同时,与慕晴在外四处游玩的楚洛轩打了个喷嚏,心中十分好奇,这好端端的,怎么打喷嚏了? 慕晴见状便笑道:“想来是皇儿在宫中骂你呢!” 唐瑜虽是从小便学习着帝王之道,但他毕竟年轻,还没玩够便接手了那样一个大摊子,他心中又怎会高兴呢? 楚洛轩此时听得这番话,只摸了摸自己鼻子,随后便无所谓道:“孩子大了,咱们做父母的,也该放手了。” 听得楚洛轩这般话语,慕晴不由抿嘴一笑,随后便嗔怒道:“这话也就你说得出口了!皇儿如今才二十岁,你便让他打理朝政,这哪里是个当父亲的会做的事!” 楚洛轩闻言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是洋洋自得。这个仇,他总算是报了!当年唐瑜小时候,可没少跟自己抢人!每次他都是用可怜兮兮的目光使得慕晴向他服软,然后娘俩便抛弃自己,如今总算是他与慕晴抛弃唐瑜了! 慕晴见得楚洛轩这幅模样,无奈的笑了笑,便随着楚洛轩去了。其实唐瑜此时打理国事能力也是够的,大唐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是欣欣向荣了。许多制度都逐渐成熟起来。 比如女子科举制,如今已是发展得与普通科举一样了,没有身份限制,只要有能力通过考试的,便能够录用。如今的大唐,朝堂上三分之一的大臣都是女子。 而关于奴隶制那些剥削的制度,在这些年的发展中也逐步被取缔。其他不平等制度的消失,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说,大唐成立这二十年,慕晴与楚洛轩经过不断的努力,终于将他完善,是时候交给唐瑜来做了! 于是唐瑜在此后几年中,只能每年与父母见几次面,并且时不时地能收到父母从各地寄来的特色礼物。他只能够看着这些礼物,苦恼地去处理国事。 而他也在担任皇帝后的第二个年头遇见了一个奇女子……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七十年后,华丽的宫殿中,白发苍苍地慕晴轻轻拉住同样苍老的楚洛轩的手,轻声道:“洛轩?” 七十年过去,原本绝美清丽的容颜早已不复存在,就连嗓音都成了粗糙无比的了。可唯一不变的,便是她与楚洛轩眼中深沉的爱意。 “我在。”楚洛轩闻言双唇微张,他深深地看着慕晴,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也只能无力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慕晴见着这样的楚洛轩,两眼含泪,将自己的头枕到了楚洛轩手臂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在沉静的阳光中,两人满头银丝也被沾染上了金黄的色彩。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洛轩!”慕晴大喊一声从睡梦中醒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年轻起来。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却发现是白皙得如同年轻时一般。她心中是又惊又喜,连忙想要找一个人问清楚,可是在她抬头后,她却愣住了。 慕晴怔怔地看着周围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摆设,只觉得这一切给人的感觉十分久远。因为她所看到的,正是十分现代化的医学设施。她转身看向透明的玻璃窗,窗中映照出一张绝美而年轻的脸庞。 所以自己这是……回来了?慕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悲喜交织。悲的是她所经历的种种,好似都是一个梦一般,而喜的是,便是她又回到了现实社会。 那齐国……楚国……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吗?慕晴看着对面电视机上的日期,赫然是自己受伤后的一个星期。她怔怔地坐在床边,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吗?没有齐国楚国,更没有楚洛轩? 慕晴怔怔地看着自己光滑白皙的双手,心中有些茫然。可那梦中打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像是她真正经历过的一般。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还是说,这也是梦境? 慕晴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再度睁开眼,却还是在雪白的病房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病房们突然被推开了,慕晴怔怔地看着门外的护士,护士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对着门外的人大喊道:“楚医生!病人醒了!” 慕晴疑惑地看着护士,随后又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低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你醒了?” 正低着头的慕晴听着写声音,猛的抬头看向来人,却正好对上一张熟悉的容颜。她看着这张俊美的脸,与那张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脸重叠在一起。 “楚洛轩……” 《无良女帝太腹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