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贱你就笑》 第1章 美术课和化妆有一毛钱关系 每一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罗密欧,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既有楚留香的浪子洒脱,又有陆小凤的只会幽默,而他却只为你所有,为你一个人所有,万花丛中过都能片叶不沾身。男人中的极-品! 哀叹一声。别妄想了,继续低头吃泡面抬头还房贷,能排到队买到房就该偷笑一百年了。 以上就是彤小镜黑夜和白天两种截然不同给的生活态度。 彤小镜,j城电台dj,大学毕业三年就在电台窝了三年,无大志,无钞票,无住房的j城打工仔一号,简称“三无人员”,不过现在只剩下“二无”了,今天下午她揣了父母寄来支援的存款加上这几年每天啃泡面的积蓄,终于凑够钱交了首付,从今往后她也是有房一族了,俗话说房子是不动的,房客呢就是流动的,她彤小镜从今天起,就能守着房子换男人了,一个不满意,换!两个不满意,接着换!有房在手,嫁人不愁! “喂,马丁哥,嗯,搞定了!”丢掉泡面盒子,彤小镜一脸喜气,倏然,在听到话筒对面接下来的话时,她脸成梯形往下垮,“临时找我充室外主持?什么?影迷见面会?我不行啊!啊?台长亲自批示?好好好,我马上回来,你再替我顶一会儿。” 挂了电话拔腿狂奔,事实证明,做人真的不能狂喜,狂乐,狂得意。才拿下房子,麻烦事儿就来了,影迷见面会主持人?她没干过啊!彤小镜一肚子脏话憋着翻江倒海,凭什么那个安娜说请假就请假,她就得立马顶上啊?连个招呼都不打,电台是她家开的? 拦了辆计程车钻进去,报了地址,掏出纸巾擦着汗,紧急拿出化妆盒擦点bb霜。一向躲在录音室,她连基本的化妆用品都没有,这支bb霜还是马丁哥去法国旅游顺便给她捎带的。不知道过期没,胡乱抹了抹随手往包里一丢。彤小镜长吐口气瘫倒在座位上,这次完蛋了! 心急火燎赶到广播大楼,两眼死盯着电梯数字刚跳到一,彤小镜一个纵身跳进去还没站稳,被人拎着后领丢了出来。 “还上去!台长正找你呢!” 马丁压低声音,拎着彤小镜往大厅外走。 把她丢到副驾驶,马丁关上车门,递给彤小镜一袋子物什。 “什么东东?” 边念着边打开,彤小镜眼珠子瞪着骨碌骨碌圆,扭头冲马丁看过去。 “哥,这什么啊?” 马丁两眼看着路况,目不斜视,空出一手拎了只唇线笔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必需品!” “必须什么啊必须?” 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隐隐造-反,彤小镜把袋子往座位边一放,长长叹气:“你不知道我不会化妆啊?” 噙笑的眼自后视镜瞥了皱成一团的苦脸,马丁单手搭上她搁在膝上的手,龇牙笑了几声安慰道:“不是有我在吗?怕什么?” 勉强拉个僵硬的笑给他,彤小镜一下抽回被他爪子覆盖的左手,细眉拧成,碎碎无语,咬牙切齿的作势要啃他,他一个大男人,连胡子都要一星期才刮一回,信他还不如直接喊她去撞墙! 车子在京华大厦停下,彤小镜素着一张脸立马就要跳车,被马丁极快拉住。 “干嘛啦,再晚一会儿台长要夺命连环call过来,我那房子还要不要了?” “你就这样子上去,我怕别等台长来电话,你就被人从窗口丢下来了。” 说着马丁已经拿出眼线笔朝彤小镜伸过去。 “慢慢慢,”两臂成叉挡在脸前,彤小镜狐疑加质疑,上下打量马丁,发言艰难,“你行不行啊?” “我忘了告诉你。” 拉了彤小镜坐下,扳过她的头正面对他,马丁笑得得意:“高中那会儿我可是学了半学期美术,画个妆而已,不成问题。” 两眼圆瞪马丁洋洋自得的脸,彤小镜被他箍住肩膀,看着那只堪比弦上利剑的眉笔,想动动不得。那狗屎美术课和化妆有关系?有什么关系啊? 第2章 恶男来袭 两个二百五加起来特么那就是五百二! 瞪着反光镜里堪比熊猫的那条眼线,彤小镜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马丁,抽了张湿巾边擦边下车:“管毛啊!爱看不看!人粉丝又不是来围观我的,怕什么?” 匆匆忙忙赶到活动现场的化妆间,就见着个尖嗓子泡面头的带黑框眼镜的男人,翘了兰花指搁海报糊的墙头前扯着公鸭嗓喊“化妆师!化妆师!你快点!外面粉丝都要排城外去了,还有五分钟,粉丝暴-动出了事你负责啊!” 彤小镜边喘气边翻白眼,排到城外?丫是天涯四美附体了么? 上下打量小马甲,泡面头,黑框眼镜伪娘腔的小瘦子,暗忖,所谓每一个帅哥明星的身边总跟了一个衬托红花的绿叶,真特么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彤小镜扯了扯马丁:“哥,你一会儿罩着我点儿,出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瞧那人的架势。”说着冲那泡面头努努嘴,马丁顺势看过去,暗下打了个“ok”的手势。 “人呢?主持人怎么还没到!是比我们安生还大牌么!” 彤小镜这边正在换衣间揪着衣服往上套,那尖嗓子就直灌到耳朵里,刺得她耳膜不正常的一阵乱响,手伸在头顶套了半只袖子怎么也不敢放下来。定了足有半分钟,才匆匆忙忙拾掇了衣裳从换衣室里跑出来。 “有有有有!” 一边跑一边举手,彤小镜喘着气跑到黑框眼镜男人跟前。啧啧,一抬头,那厮才比她高了半个头!她可是电台出了名的小短腿,一米六都不够的身高,引以为惭啊!这次找到安慰了…… “啧!怎么做事的?要我们安生等!” 兰花指一戳,差点儿要戳到她眼珠上,彤小镜直着腿身体很极速的往后弯了三十度。脸上带着笑,回过来立马点头哈腰识时务的道歉。 正这时候,马丁换了衣服出来,彤小镜眼尖脚快,赶紧蹭过去立到马丁身边,朝着黑框经纪人先生笑嘻嘻道:“我们这就上台,这就上台。” 马丁也陪着笑,一只手揣着小镜的胳膊。两人暗下交换着眼神,弯着腰往后缩,见机开溜。 “等等。” 却又半路冒出来个程咬金有话要交待!彤小镜心下叫苦不迭,脸上抬着的肌肉都要耷拉下来了,还是只能挨着马丁转过身去。却是那样高的一个人,她都仰头了,脖子和下巴成九十度角才好正经瞧见那人。 黑超遮面,鼻子挺得简直像个外国人!千万个怀疑去整过了!短发利落,身形那是不用说了,光瞧向来以电台美型男自豪的马丁都露出些许欣羡神色就足够明白了。 “你就穿着这双鞋上台?是主持还是丢人?” 彤小镜长这么大,好看的男人也不是没见过,长这么好看倒还是头一遭,更重要的是,很面熟啊!正当绞尽脑汁想想是那次路上遇着这么好的货色多看了几眼,那人却拿脚踹了踹她的小腿肚子,反个身把屁股对了她,再接着,坐下,连屁股都不屑叫她瞧了。说话冷声冷调的,掉冰窟窿里刚回来似的! 彤小镜心底里暗“呸”一声,便低头去瞧自己的脚,她的鞋怎么了?才前两天商场打折买的,不便宜好不! 撇着嘴低头,十个脚趾非常要好的朝她招了招,彤小镜喉咙口“咕”一声咽了口唾沫,换完衣服忘记穿鞋了…… 赶着上台当驯马师牵马出来溜溜,千万吨草-泥-马压抑在胸腹间当开水给咽了,白那一仰靠着椅背的傲娇男一眼,彤小镜被马丁拽着上台了。 第3章 再遇矮挫丑 国无大事,娱乐翻天。那台下简直……彤小镜深吸口气极快调整紧张情绪,两只手捏着话筒都要搓出汗来,所幸马丁经验老道,她陪衬着也算勉强撑得过去。待一段恭维话之后请出此次到场明星,台下歌迷疯狂得,要不是保安给力,这台子都要叫人给拆字,彤小镜毫不怀疑自己和马丁也会被踩成稀泥。 不过也是这时候彤小镜才知道,刚刚那个黑脸黑面,连屁股都不屑给她瞧的人就是这次过来开歌友会的明星,号称“亚洲第一帅”的陈安东。 “屁呢,随便来个矮挫丑都能叫帅哥,来个稍微像点人的就成了‘亚洲第一帅’。‘亚洲第一帅’还是个孩子好不?别寒碜人了!瞧那走调的,也好意思出专辑,不是说现在唱片市场很不景气?我看大家捞钱都捞得很嗨皮嘛,哪里不景气了?改天我也出张专辑骗钱去,比当主持人还赚钱,房子都能拿几套了!” “哥,你笑什么?我说得哪里不对了?你瞧见那个陈安东没有?他居然让我给他倒水!那也就算了,他粉丝多,手不够;他还说我丑,当着一个女孩子面说人丑,还说要我减减肥,我到底哪里丑了?我哪里胖了!我这是最标准身材好不好!” 马丁一边开车一边笑,偏头瞧了小镜一眼,咳了一声,勉强忍下笑意:“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小镜最可爱漂亮了,身材敢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马丁哥说的才是真的,他那是嫉妒。” “当然是嫉妒!” 彤小镜一句刚吼完,从右边转弯突然蹿出来一辆红色跑车,马丁忙不迭刹车,后轮擦着地面险险刹住。 两人正惊魂未定,一双面孔都是绿白绿白色的。那突然蹿出来的红色跑车上即跳下来一人,急匆匆挨到马丁那边的窗户前拍打。 彤小镜脖子伸到窗户外一看,那车子,竟是之前在网上瞧过的限量版跑车!心里忐忑,不知道马丁哥撞上没有,这种车子,就算是擦到边,他那点保险也是够呛的。不敢怠慢,赶紧搡着马丁忙把车窗摇下来。 那人黑超遮面,戴了一截黑色口罩,身形高大,低压压的声音只吐了两字:“开门!” 马丁愣着不动,彤小镜暗想他已经是连魂儿都吓没了,哪里还敢有二话?赶紧借过身替他把锁开了,后头门“砰砰”两声开起又拍上。那人又是两字“开车”。马丁“嘿”一声回过去正要说话,彤小镜立马瞧见红艳艳的毛爷爷从口袋里飘出去,一拳捶他身上,哆嗦道:“快开车!” 马丁拧着眉草草掠了彤小镜一眼,又把眼睛去看后视镜上那黑超遮面的男人。脸上阴晴不定的,还是把离合器启动起来,车子立马窜了出去。 身边的彤小镜犹是惊吓未定,可好歹顺下气来,两只眼睛骨溜溜开始盯着后视镜里瞧,只见那人摘了头上的绒线帽,一手扯了口罩丢到一边,合身往后座上一躺。彤小镜一张嘴倏然张成“o”形,右手食指点着后视镜连声也发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拍着身边的马丁示意他往后看。 马丁正自想这事情,随口问:“怎么了?” “矮,矮,矮挫丑!”结巴着喊出来,彤小镜脸部肌肉宣告僵硬。 马丁“啊”一声,又是一个急刹车,忙侧头看了看彤小镜,又回头去看瘫靠在后座上的男人,只见后座男人眼里那一闪而逝的促狭,马丁隐下笑意。 继续稳当开车:“那个,陈安东先生,先去我公寓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陈安东狭长的眼瞥了一彤小镜一记,转看向窗外:“随便。” 切,就你会白眼!彤小镜缓过劲儿来,咽下一口不大舒坦的气,别眼,靠到窗玻璃上装死尸。 第4章 三足鼎立,两足暗忖 车子开进了紫禁花苑停车场,彤小镜翻着白眼瞄一记后面那个像个懒死鬼一样瘫倒在位置上的家伙,在马丁快停车的时候,自喉咙口通到鼻子尖重重哼出声,手搭在门柄上,右脚已经出动,急不可待要离他们万儿八尺的架势。 马丁一边停车,一边偷声在彤小镜耳边各种嘀咕,小心陪着不是,万万要她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车保险费好歹担待点儿,否则,后头的坐着陈安东一个电话,他可是要去警局遛弯的。 事实上,马丁好歹是在j城混了快整十年的人,别看他平日里无为诺诺,每天除了电台就是公寓,在股市他可是也有一席之地的,总的来说,赚大于亏,他本人可算是个隐形小富豪。但是,奢转勤难,俭入奢易啊,他当然不会让这种类似蛀虫毒入骨髓的坏毛病有机-可乘。平时一贯普通小白领的日子,碰上电台女dj团购,他都是非插一脚不可的。这时候与彤小镜各种晓以大义兼哭诉求怜,除了一向秉持的信条之外,当然还有他自己的考量。 安排小镜进电台,替她在j城找房子,落脚,一点一点让她在电台站稳脚跟,他这都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为了彤小镜那一句风都吹没了的“师兄”?啊呸吧,他马丁是脑子被门挤了十八回还叫驴子踢了上百脚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小女子百般爱护,千般疼爱,除了那个丫头是那男人的闺女,亲妹,就只能是老婆和预备老婆!所以…… 说起来马丁在电台的工作那是成就大大滴有,在股市也是混得小小的风生水起,就是在男女问题方面稍微欠缺点,所谓人无完人,他对自己这方面的缺陷倒也不是特别介意,没办法,谁让他其他方面都太出色了,上帝总要给他些缺点,不然别人瞧着不公平去教堂抗议就真难为马丁他一片爱教的赤胆忠心了。是以,他最悲催的就是,对粗神经感情大条的彤小镜完全没有办法,攻陷无能!这么些年,彤小镜居然连他家大门朝哪面开的都不清楚,更别提常上门走动走动,进而拉个小手,亲个脸蛋什么的。如今因祸得福有了这个好机会,和陈安东暗暗交换眼神,算是“因祸得福”吧。马丁暗下咬牙,今儿个要再错过,他晚上就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抽自己俩嘴巴子! 一手做着“请”式,一手搭配半边身体倾斜三十度做着“求”式,马丁觉得自己这颓废了近三十年的脊梁骨要折断,小镜和陈安东也就今儿头次见面,是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呢,瞧这两人,一个是屁股眼对着他,一个是白眼打他这儿飘,哎…… 紧寂一室,三足鼎立。 彤小镜到底推诿不过,缩在离陈安东最远的角落自电梯墙上偷眼打量眼下局势。这电梯间里头可真是四面光可鉴人的,比那孟非的脑袋还亮堂,便于她不动声色观天下。自马丁左边的电梯壁瞄过去,先看的照例是那长了张不错脸的脑袋,刚才就瞧见个一脑门的黑,黑口罩黑眼睛黑帽子的玩意儿上车,cosplay杀手呢!装13!也没让人瞧清楚。现在看看,嗯,质感颇佳的白衬衫,眼缘极好的打磨牛仔,那双鞋也不便宜吧,啧啧啧,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一身就是配上个非洲来的纯种黑脑袋那也是帅上天的,更何况他到底是长了张算不错的脸,果然人模狗样的。 眼睛溜回来,定在映出马丁的电梯壁上,哎,人比人气死个人。马哥在电台可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在某个人模狗样的面前一比,身高就缺了优势啊,其他的真是赤着脚跑都赶不上了。某些人嘴贱德行坏就嘴贱德行坏吧,挡不住“亚洲第一帅”的霸气,果然是不能让人侧目的。 彤小镜这正心内计量,“叮咚”一记,十八楼到了! 第5章 马丁就是猪猪侠 奈奈的,真是杀她个措手不及。慌忙之间竟和陈安东往前看的眼睛对上了! 虽然那货是戴了黑超的,彤小镜仍敏感察觉出眼镜后的贼眼是如何凌厉的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忙两步一跨立到马丁右侧,借马哥挡一-挡瘟神。眼角眉梢都挤兑着那只人模狗样的,真不知道他跑马哥家里来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喝杯速溶咖啡or便利茶包顺便解决下赔偿问题?去咖啡厅不是更好。 陈安东就立在马丁身侧,从口袋里掏钥匙的当口,两人眼神极快交流的,陈安东白眼去瞥着右手边、缩在马丁身后抖眼睛的瘦猴子,一切尽在不言中啊不言中。 马丁鼻子耸一耸,暗下回应四字:命中注定。 陈安东肩膀微乎其微的一动:白痴。 大开放式设计,钢色灰白相搭,一走进来就冷冰冰的浑身发凉。外头眼下是28°的温度,室温目测……彤小镜浑身抖了一抖,两手抚抚臂膀上的鸡皮疙瘩,大概只有八度。 “哥,你这是住冰窖呢?” 马丁招呼了陈安东坐下正忙着倒茶找饮料,听得彤小镜这么说,把手里的速溶咖啡往仰面朝天躺倒在沙发上的陈安东面前一放,拿了一杯清水递转手给彤小镜,不甚明白的摸摸鼻子:“什么意思?” “冷!”彤小镜灌了口水,垂下眼角瞄了一眼兀自惬意,闭眼睡起大觉来的陈安东,言简意赅。 随即凑到马丁耳朵边悄悄道:“啧,哥,你这到底是咋办呢?都不知道那货想干什么,到时候记者要追门上来……啧啧啧,我跟你说,完了,你的终身大事彻底没戏了。” 原来马丁再过俩月就要过三十岁生日,马家妈妈那是急得天天心绞痛啊,关节痛,头瓜子痛,变着法儿的招马丁回去相亲,粗粗数来,两个巴掌都是不够算的了。哪个知道马丁是心头上早就有人的了?那就是天仙也没法儿把他勾走的了啊!偏偏眼前这个把天仙都比下去的妞儿还在调侃玩笑他,马丁那是一把鼻涕一把心酸泪,所有苦都只得自己咽。尴尬的笑笑不好言语。 彤小镜还说得兴头上,掰着手指头在那儿说粉丝比蝗虫可怕,马丁就是猪猪侠,凹凸曼出战都没得整。 仰躺在沙发上陈安东眯着眼睛,两腿-交叠着搁在扶手上,听着那彤小镜一句句诋毁的话。鼻子尖哼着,嘴边的笑纹是一点一点拉得更上。这女的,比狗仔厉害,狗仔胡编乱造还有点儿职业道德,算是有根可寻。这疯婆子叫什么什么镜的?真是信口开河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笨,丑,吵。连女人最起码的自觉都没有。简直是女人中的奇葩。不知道马丁看上她什么。够笨?摇头,再摇头,持续闭眼。 “嗵”,突然的一声响,打断了彤小镜兀自滔滔不绝的劝说。彤小镜和马丁两人不约而同往陈安东的位置看过去。只见马丁才刚泡的咖啡,惨兮兮从玻璃桌沿朝铺了什锦地毯的地板上淌,那只骨瓷杯子滚在桌子中间,还在瑟瑟发着抖。马丁摸着下巴僵硬的面朝错愕的小镜微笑,再微笑。夹着眼角缝调到陈安东身上,不停暗示。陈安东却依然闭着眼睛,两只交叠的长腿已经从沙发扶手上移到了玻璃桌上,明目张胆的宣告谁是咖啡杯事件的罪魁祸首。 第6章 长期抗战 “我……”彤小镜一个马步扎过去,手里的水杯朝马丁手里一塞,嘟着的那个嘴抖得啊,眼见要发飙。马丁忙拖住她,“嘘嘘嘘”了半天。 “哥!” “好妹子好妹子,这事儿你交给哥,别管了啊,”马丁一路拖着彤小镜到走廊上,低头哈腰的靠在她耳朵根子旁告饶,“再出点幺蛾子,咱都别混了。你顾着哥那点儿老婆本。” 关键时刻,只有彻底攻陷彤小镜泛滥的同情心啊。马丁捏着一把汗,这一招真特么险,才开始就够他惊吓的。 “哥!哥!哥!哥!” 彤小镜甩了他一膀子,气得两只脚直在地上跺,拎着嗓子只管喊。马丁立马“哎哎哎哎”应着。彤小镜两根手指一举,朝他家门口指指,唬着脸道:“搞清楚啊,不是我们撞他,是他自己突然杀出来的!再说,就是撞了,赔钱!大不了我以后每个月省吃俭用支援你!凭什么他躺那儿装死,赖人家里不走了啊!讲不讲理呢?还砸杯子!他当自己***呢!看谁不爽抽丫的嘴巴子?” 马丁一边缩着肩膀擦汗一边嘻嘻笑,一条手臂搭到彤小镜肩膀上,两人好兄弟勾肩搭背的靠在墙上。彤小镜心里正有着气呢,脚下踹了他一记,鼻子里哼一声,侧了脑袋不看他。 马丁嘿嘿笑了两声,等面前同层的住户走过去,低下头搁彤小镜耳朵边道:“你当真以为哥我怕赔那两个钱?你哥我虽然不是大富豪,小钱还是藏了几个的,老婆本绝对不薄啊!咱这眼下不是得为将来计划计划?要把陈安东忽悠在我这儿住下了,你想啊,拿个相机随便拍两张私房照就了不起!搁淘-宝,京东去出售;要不,咱上天涯开个帖子,名儿就叫‘和大明星陈安东同居的日子’,那不比‘和空姐同居’吸引人多了!等他一走,咱再把那没用完的牙膏牙刷,毛巾,杯子放网上拍,啧!得多少啊?” 嘶~因为变身房奴而对钞票特别敏感的彤小镜越听,那口水流得越长,哪里还有点难看的脸色?两只手胡乱摸了摸下巴,仰头朝马丁家门口忘了一眼,浑似看到一大车一大车的运钞车晃悠悠往自己跟前开过来,脸上露出颇似百万大钞上毛爷爷的表情,胳膊肘戳了戳马丁:“继续继续继续……” 马丁一看说服有效啊,快马加鞭更进:“还有啊,以后他要出了专辑,他不上咱的节目宣传,咱就拿他上厕所的照片!睡觉流口水的照片!洗脚扣皮的照片……” 彤小镜越听越精神,手一伸,截断道:“没错!” 猛抬头,两颗黑眼珠子熠熠生辉:“哥,替我报仇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慷慨激昂的劲头被打断,马丁懵了一下,彤小镜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来,冲马丁点了点头,马丁只觉一阵阴风飘过,身上汗毛排排倒竖。 彤小镜捏着鼻子,发出巫婆似尖利又夹暗哑的声音:“我要他每天一张如厕照,做成一星期招牌表情,造福大众!” 第7章 怎么就菜了 “陈安东,幼时习舞,机缘巧合进入演艺圈。五年前曾为当红歌坛小生,之后却莫名沉寂,有知情人称是遭人雪藏,五年后,新晋导演秦晋力排众议重用安东,以一部文艺小电影荣获威尼斯大奖,再创事业辉煌。” 啧啧啧,咂巴着嘴边摇头边低声嘀咕。要不要这么辉煌传奇啊?搞得好像窦娥冤六月-飘雪明冤屈一样!娱乐圈真特么狗血,处处是血腥,遍地屠宰场!改天哪个艺人混累了,学人家蒲松龄开个茶摊,保准赚钱! “喂!小镜你看什么呢?姐我喊你半天了!” 刘宝宝一支铅笔穿越格子墙顺利降落在彤小镜头上,彤小镜忙不迭关窗口,“哎哎”两声嚎叫,一把拔下不偏不倚整好插在她发髻上的铅笔。刘宝宝那只狗头已经杵到了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拉了个弧度,脑袋一偏朝彤小镜开着的电脑屏幕扫过去:“瞧什么呢?神秘兮兮的。男人?谈恋爱了?” 彤小镜把脸拉成个囧字,抹一把鼻子叹一口气:“哎!哎!哎!男人啊!你在哪里?” “行行行,我不问了。该我的节目了。”把袋子里剩下的一把薯片塞到彤小镜手上,刘宝宝起身闪人。 因彤小镜自爆上学以来从未收过情书,从未有男生当面表白,以至于她心理严重阴影,一想到这桩伤心事就想狂吃三天三夜以慰受伤的心肝脾肺肾。今天是4月25号,刘宝宝这个月初逍遥月末苦逼族,哪儿经得起她折腾,已经连方便面都啃不起了,正拿上个月遗漏的一包薯片充饥呢,还不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先! 哎~彤小镜看着刘宝宝一晃身进了录音室,边吃边低头再次哀叹,女人没人爱,房奴指日可待。 “嘀嘀嘀”,她这才勾出点忧郁的小情绪,悦耳的q-q呼唤声立马凑上前来附合。彤小镜瞬间原地满血复活,一勾手打开了马丁的q-q窗口。 眼睛瞪成标准圆,下巴耷拉到脱臼的角度,怂了。 不是她等待已久的陈安东**,而是……咽口唾沫,抹一把嘴巴边的薯片碎片,顺带嚼了两下……是,马丁两手捏着耳朵,光着膀子,四十五度日式标准鞠躬的照片! 下面极快跳出一行红色粗线体的字,闪亮亮爆瞎她才配戴好的24k钛合金狗眼:速回,否则,抓去见官。 彤小镜“噗”一记,嘴里还待咀嚼的薯片渣统统喷到显示屏上。慌手慌脚的胡擦乱抹着屏幕,忙不迭关了电脑,扯着嗓子和出来上wc准备进播音室正式录音的刘宝宝亮声高喊:“宝宝你替我顶一班节目,回头我请你吃饭!” 刘宝宝“啊”了一记,露出懵懂状。在听到彤小镜后面那句里的“吃饭”两字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毫不考虑的朝已经耸着肩膀狂跑出门去彤小镜嚷了声“ok”,一脸灿烂。有饭吃不用饿肚子,不错不错。 边跑边甩额前汗,彤小镜真是……手好痒!好想揍人!现世报啊!太经典的现世报啊有没有!早知道,一扫帚轰那家伙出门不是更痛快?这下完了,被反攻彻底了!甩着胳膊继续狂奔,彤小镜在心底默-默哀唱,一千颗的眼泪以什么速度下坠…… 那个陈安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马丁随便哈拉了两句之后还真莫名其妙还就在他家里住下了。鉴于她和马丁全方位的考量。彤小镜一时脑抽,暂且同意了马丁关门打狗的计策。 而马丁这一期的节目被安排在晚上十点,彤小镜的节目则在上午的十点和下午两点。因此彤小镜把拍陈安东**,一雪前耻的伟大复仇计划交到了马丁身上,恳求他肩负起拍下陈安东便秘一周表情图的艰巨任务。刚刚在办公室那会儿她就是在等成效的,施行了好几天,照相机里的照片还只是个位数,另包括各种马丁的自恋自拍照。彤小镜给马丁下了这周最后通牒。原以为一星期一张这么高超的作战计划是完全没问题的,谁知道……居然才出手就被发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彤小镜本着道义的原则,正马不停蹄的赶往马丁那儿去试图挽救。偷-拍这种事可大可小,特别是对电台dj这种半个娱乐圈的人来说。要你生就生,死就死了啊。md,暗咒一声,她记得马哥实力不错的,当初还全程跟踪过刘天王隐婚事件,抓过第一手资料的啊!怎么这回就菜了?怎么就菜了? 第8章 相机的下场 赶着救人,从手袋里胡乱抓了一把零钱丢到出租车司机手上,两腿迈着往前狂奔。和守门的大叔报道兼狂按电梯一路飙到十八楼1008室,统共不过五分钟时间,这还得踢出电梯自动功能的爬升时间三分钟,彤小镜趴在门上喘着粗气按门铃,全身骨头都软了。 这边房子里马丁一听到电铃响,两眼圆睁瞪着陈安东。陈安东晃晃手里的照相机,头朝门动了一记。马丁奸诈一笑,默契得很,赶忙做出颓败样,连滚带爬跑过去开门。 “哥!你没事吧?” 这门一开,彤小镜没了支撑力,人往前一扑,幸好马丁扶得快。彤小镜立马爬起来,两手朝上抓着马丁肩膀,担忧之情,全在忽而转向死瞪陈安东的吃人眼珠子里游荡。 陈安东端了杯咖啡,放在鼻端嗅了嗅,慢悠悠晃到两人跟前:“怎么,续完旧没有?” 彤小镜本意图报复现在反被人摆一道,还牵连了马丁,那火不是“蹭蹭蹭”的冒了,那是“嚯嚯嚯嚯”燃烧的状态!一瞬间眼前讨厌欠扁的脸幻化成费翔大叔,激情的晃着身在那唱: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我…… “你个矮挫丑,王八蛋……”摇摇脑袋把费大叔赶回台湾先待着,彤小镜捋着两边袖子摆出架势来就朝陈安东大步跨过去。马丁一瞧这苗头,立刻上前一步抱住她手臂拖着:“小镜小镜小镜,现在局势变了啊!你冷静!千万千万冷静!”一边暗下和陈安东打着招呼,陈安东一副面瘫脸,不过稍稍抿个薄唇以表示对自己演技无比的自信。 “大不了你死我活,怕他干什么!” 这边彤小镜是完全觉察不出俩人在卖什么药,炸毛的嚷着又要杀过去,马丁佯装抬手去擦那满头大汗,想要用力拉她又怕弄疼她,不使点力气又怕她真冲过去把人海扁一顿。心底暗暗叫苦,美人难抱!这招更怂,比让他对付一桌劝他相亲的三姑六婆还难整。 陈安东那是老神在在神气得不得了。撇着嘴不屑笑望着现场表演“哥哥心中弯弯地河,妹妹唱着甜甜地歌”状态的两人。老老实实朝那沙发上一坐,各种好整以暇,神气活现。这一静一动,一怒一冷的态度对比,越发刺激得彤小镜没仇变有仇,有仇变不共戴天之仇。头顶那火是以无形姿态熊熊燃烧,掐着马丁膀子要冲过去实行武力解决。 “小镜你想想我啊!想想你哥我啊!” “你哥我今年奔三又奔四,媳妇儿没影子,老妈要弃子,老爹拿棍子,膝下没儿子,你看得过去嘛?” “小镜小镜!” 马丁一通嚷嚷,彤小镜总算勉强回过神来觉悟自己这趟目的了。要小事化大,大事化完蛋,那她不是害人了么?忍着火气立在原地深呼吸再深呼吸再深呼吸,一根食指戳到马丁鼻子尖儿上,痛心疾首的嚷道:“我可是为了你!我可是为了你!” 马丁一个劲儿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是是是”。暗地里朝着陈安东望一眼,真够危险,差点出人命。 小命挂在裤腰带上还不自知的陈安东完全没有觉悟性,居然破功,一口咖啡咽下去,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彤小镜那好不容易叫马丁安抚住的情绪瞬时就被他又吊了起来,一鼓作气推开了马丁就朝陈安东冲过去,目标无比准确。陈安东以为她是要来耍泼妇对打的,立即从沙发上腾跳起来准备应战,谁知道她扑倒在沙发上,两手一勾把陈安东丢在沙发角落里的相机抢到了手里,陈安东反应过来即刻要去夺回来,彤小镜那叫一个手脚利落,掰着相机拎起来就往地上砸,末了还纵身一蹦,两只脚准确无误的落在已零落可怜的相机上,狠狠补上了一记。 第9章 早起喝杯茬 瞪着一地破铜烂铁,彤小镜得意的拍拍手,朝陈安东一挺胸脯:“怎么样?你去找警察啊!去啊!” 陈安东料不到她这样野蛮,手脚这么利落,堪比阿诺德施瓦辛克。一根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你你”你不出一句话来。马丁直着脖子咽了口唾沫,瞧瞧报废的相机,再瞧瞧陈安东气绿的脸,然后是彤小镜那一脸得意洋洋。再一次,暗下擦把汗,掬一把辛酸泪。 只有他和陈安东知道那相机里装得是什么。除了几张自恋自拍,全是他偷-拍的彤小镜日常照片,还没存档呢,报废了…… 彤小镜昂着脖子等陈安东跳脚哀嚎,看他丑样儿,那得意简直要感染都头发丝上去。岂料陈安东不过往沙发上一坐,抹脸笑了起来,一副阴险狡诈样儿:“你厉害!你厉害!总之,我是在这里住定了!你厉害就时时刻刻盯着,不然我整死他!” “你!” 一口气憋在胸口下不去,骂人都不能纾解她对这丫无耻行径的鄙视。彤小镜暗骂一声“无赖”,侧过头来一把拉住马丁:“哥!我明天就搬过来!怕你?哼!” “哼!” 鼻腔里吭着气,陈安东朝马丁看一眼,均默契的在对方眼里看到了“v5”字样。 彤小镜从来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到便要做到,昨天才嚷着要搬进马丁家保护他,第二天马丁还在床上赖着呢,门铃一阵紧一阵的就响起来了。 陈安东晚上看球赛睡得晚,恨得不行,一拉被子盖住头,扯着嗓子吆喝马丁去开门。马丁脸都来不及抹一把,从对门跑出来,赤脚就往客厅那儿赶。人就快到玄关那儿,电话又震天价的闹起来。 “姓马的,那妞儿要再闹,我就把你的事儿给抖出来!没商量!” 陈安东没睡够那火气不是一般的大,这会儿已经忍无可忍到床上爬起来开门朝马丁喊话威-胁。 正好马丁手拉着门把子,把门给开了,于是陈安东这句话完整无缺的都落到了彤小镜耳朵里。马丁骇出一身汗,忙扯着小镜要解释解释,以免一场不必要纠纷。却哪里拦得住彤小镜,把手里两只大箱子往马丁身上一丢,她叉着腰脚下生风,嚯嚯嚯嚯就朝陈安东房间冲了过去。 “小镜!小镜!不要……” “啊!变态!” 马丁赶着去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彤小镜捂着脸从陈安东房间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叫。然后,只裹了条薄毯子的陈安东,黑着一张脸走到房门边,倚着门张嘴就要开骂。 “你个变态去死!” 陈安东那嘴才张,话还在喉咙口没滚出来,一杯子冷水泼了过来。陈安东张着的嘴里得了一半,淋淋拉拉挂在嘴角边,整个人像中了葵花点穴手,定住了。 丢了两只行李箱赶过来的马丁立在一边,也是和陈安东一个表情,完全呆滞。 彤小镜得意的把杯子往格子架上一搁,笑盈盈望着陈安东:“当真以为我怕呢?我可是奔三的人了,并不是十八以下哦,youknow?” 边说边晃着两根手指,那得瑟,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我问你,这水,哪儿来的?” 陈安东拉着薄毯子两角的手在抖,一口吐了半嘴巴的水,抚额咬牙切齿的问。 “吼吼,”彤小镜抱胸干笑两声,手往厕所一指,“那里。” 第10章 人生得意将悲催 “那个,小镜,你不会真……”马丁小心翼翼猜着,瞥陈安东的眼角都在发抖。 彤小镜却只管笑,偏着头望定陈安东刷绿的脸。答案尽在她无比得意的笑脸中。 陈安东只觉胸口一股跟着一股的气往上腾,绿脸刷黑,跟系统紊乱的电脑屏幕一样。脑门里一阵乱糟糟的震响,突然,他握拳往前跨出一步,大吼一声:“彤小镜!” 彤小镜立时往马丁身后一跳。 “嘿!哥,带我去我的房间,我昨晚上收拾行李老晚才睡。今天又起得好早,好困~”边说边拉着马丁打个哈欠,完全忽视对面暴怒的男人,“我还想睡一会儿。” “你给我站住!”陈安东眼珠子快要瞪出来,怒吼。 “啊,对了”冲马丁露出个甜死人的笑,彤小镜继续忽视暴怒的某人,“哥,我还给你定了早饭,一会儿就到了哦,你要记得给我留一点儿。” “死八-婆!” 眼睁睁看着彤小镜拉着马丁说长道短,白着眼珠子瞥他一记把门给甩上了,陈安东除了扯嗓子吼两声实在也没别的办法。要他冲上去揪了她头发往抽水马桶里沉两沉,他也真不可能干得出来。于是跳着脚恨得牙痒,这一道特别的搬家新礼他都只能安安稳稳收下。 这边彤小镜甩上门,立马抱着肚子笑到不行。马丁尴尬的听着外头陈安东的吼叫,虽然也想笑得厉害,不过想到安东这可是为了帮他顺利追到小镜而慷慨牺牲,实在不好意思太不道义,也就借着替小镜收拾,努力叫自己不要笑出声来罢了。 直到早上十点档的节目做完,彤小镜心情都大好,不光替刘宝宝解决了早饭问题,连午饭都出奇大方的邀了宝宝一起。实在,让刘宝宝受宠若惊到战战兢兢,真怕她是又有什么大难题要帮忙或者又要求人带班十天半个月。两餐吃的不消化,直到下班才松口气。 下班后彤小镜去超市溜了一圈,买了些菜打算回去做顿好的讨好讨好马丁,然后仔细谈谈房租的问题。说来搬进马丁家,彤小镜除了一时被陈安东激将法逼得怒发冲冠以外,她也仔细打算过。她的新房子已经在装修,那这段时间一定还是得租房子住,但是呢,身为一个有房子的房奴,如今还要还贷款,自然能省则省,如果住马丁那里,以他俩这么好的交情,房租当然就……那水电费也就可以……平时或许还可以蹭饭…… 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个太明智的决定,彤小镜推着推车边买边乐得“咯咯咯”笑。 抱着抛一个大食饵,先请了这顿好的,引大鱼上钩,慢慢回本的打算,彤小镜拖拉抗拽,扫遍超市凯旋而归。 那那那那,就说了,人不能太得意,乐极那绝对是要生悲的啊!就在彤小镜两手提了鸡鸭鱼鹅,葱姜蒜蓉从超市大门爬出来,一辆绿色出租车呼啸而过,彤小镜心内一喜,不亚于张无忌看到九阴真经,提了左边那只小短腿就拦车。更叫人喜上加喜的是,那辆车子就在她左前方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彤小镜吆喝一声,两袋子东西往肩膀上一扛,学着大妈们赶公车的架势冲过去,就在右腿已经点到车门前十公分的时候,一道身影快过段誉先生的凌波微步,彤小镜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被人撞翻在地跌了个四仰八叉,车门砰的一声被甩上,绿色出租车扬长而去。 第11章 出租双煞 嘶,龇牙低头一看,幸好穿了外套,一管袖子替她挡了灾,不然,破的那一大块就该是手肘上的皮肤了!彤小镜咬牙切齿暗骂一声。收拾着站起来,还好还好,买的东西没有抛得一塌糊涂,她向来习惯把买下的东西用袋子系得好好的。 立起身来,这回不能活蹦乱跳了,谨慎小心瞧准了一辆车过来,彤小镜正要招手……但是!但是!程咬金再现啊有没有!彤小镜这是吃一障长一智,立马收脚,险险又被撞倒了…… 出门没看黄历啊!今日不适打的!彤小镜认输了,准备乖乖挪回去找车站排队搭公车。 “坐车?” “嗯?”柳暗花明?彤小镜瞪大了眼睛瞧着停在跟前的出租车,司机看起来面慈心善,车子看来也是正规出租车……咽口唾沫,小镜笑了一笑,点头,四下观望,然后,火速上车! “呼!上善街紫禁花苑!” 屁股坐上软垫才觉得踏实,彤小镜把东西往旁边一搁,长长呼了口气,打个懒腰。 “嘿,丫头挺自在!” “那是!好不容易有车坐。被抢得连打劫的心都有了,容易么!今儿又不是周末,奇了怪了……” 说着朝驾驶室看过去,后面半句话噎在喉咙口,彤小镜差点跳起来:“这这这,怎么是有人的?那,我下车我下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刚刚明明被撞的不是脑壳儿啊!怎么连出租车上有人都没看到!还就坐司机旁边!彤小镜怂了,忙不迭道歉,收拾东西。 “别忙别忙!”老头儿忙阻止,和司机大哥相互看了一眼,笑起来,“我们是老朋友,我让他带着我到处转转,年岁大,一个人怪无聊的。” 彤小镜拉着两袋子粮食的手一抖,眼睛瞪着俩加起来大约要百岁的老头儿,再次怂了。搭出租逛大街?要不要这么阔气? “那个,那……”把两大包朝身边拢了拢,彤小镜涎着脸朝俩老头子笑,“不客气了哈~” “不客气不客气。”副驾驶上的老头儿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点着头。反侧了身将个头搁到靠背上,笑眯眯的盯着小镜自顾自说起话来。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彤小镜防备的瞧他一眼,又望了望车窗上头挂着的出租司机证明,暗想,既然是有名有姓还带编号的,应该不会载个骗子到处溜达,又见副驾驶位置的老头儿慈眉善目的,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笑着回答:“25。” “25啊,正是好的时候啊!老马,你家那个,臭小子都30了吧。” “是啊是啊,还没个影儿呢!真叫人操心啊!” “那可不!我们家那个混小子也叫人闹得慌啊!再不找,人家连孙子都要有了,他连儿子还没影儿呢!” 这说着说着两老的就唠叨到各自家里两个孙子上头去了,彤小镜本正落得个轻松,听他们聊聊正正好。却被副驾驶那老头最后一句话给炸了出来,忍不住就爆笑了。 第12章 傲娇的一天 “对对不起,”各种失态囧囧然,彤小镜忙不迭弓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嘿,这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真的,你笑得也实在!” 没想到副驾驶的老头子好说话得很,摆着手一径笑眯眯的。倒更让彤小镜脸红耳赤不好意思了,垂着头扮害羞不好意思状,几百年没这个状态了,彤小镜瞄着眼角那个尴尬啊。 “说来你家阿东也是太挑了,就他那长相朝前一站,哪家女娃娃不要?哪像我们家的臭小子,就一副傻样儿。” 叫老马的司机边开车边说着,末了伸出大拇指冲副驾驶的老头儿竖了竖大拇指。 彤小镜瞧着这俩老头子互夸互赞,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只要是自家的娃,就是歪瓜裂枣那都帅过刘德华酷过郭富城,天上有人间无。见怪不怪,见怪不怪。 “到了!” 正想着,老马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彤小镜抬头朝外头一看,果然是到紫禁花苑了。这便低头搜着钱包,一边噌到车门边准备下去。 “等等等!” 挑了张毛爷爷递给司机老头儿,彤小镜开了门拖着两大包东西正要下车去,那副驾驶的老头儿手脚极快的从车座前面名片盒里拿了张名片,笑着递给彤小镜。 彤小镜木愣愣盯着名片上的姓名电话,满头问号,一双眼睛直盯盯望着老头儿,闹不明白啊!汽修公司?她一无车民族,要汽修公司名片干啥啊她? 讪讪笑着,彤小镜心里那个大汗淋漓,面上还得保持恭敬有礼:“那个,陈老先生是吧,我没车诶。这个,真用不着。” “嘿嘿。他那车行哪还用得着开啊,就是开那也犯不着到处发名片找生意,找上门的都忙不过来呢!” 老马司机忙着开玩笑,陈老头“哎”了一声朝他摆摆手:“你懂什么?我就是看着这丫头好,心里欢喜,要阿东找个这样的孙媳妇儿给我,那就真的是……” 越说越离谱了,特么怎么好不容易来朵桃花还不仅是烂的,完全就不靠谱啊!彤小镜趁着俩老头子不注意赶紧要下车。今天真是出了狼窝进虎坑,一群怪人到处跑啊!还都叫她给撞上了! “哎哎哎,丫头把你qq,msn,邮箱,或者电话留一个下来,等我回去和我孙子说,我就见着你好了,一看就特喜欢……” 彤小镜是一只脚落在地上一只脚踩在出租车上,两手拎着大包小包,一边腾空搁在腰际靠着,一边还耷拉在出租车后座上,忙着走得很啊!可那姓陈的老头子硬是翻过身来拽着她不放,说话说到她鼻子跟前,彤小镜身为一个有道德有礼貌有责任有爱心的“四有”好青年,对老人家大吼小叫玩拳脚的事果断做不出来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终究还是屈服在老头儿的淫威之下,把那几百年没上线冒泡的qq给写了下来。 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她真是有,终于下贼船的泪奔感。果断傲娇的一天。 第13章 有妖怪 说起来马丁还真是不含糊,她当天搬过去,他立马的就拿了把钥匙出来。可见,兄弟姐妹总是情深可靠的。擦着汗欣慰一记,彤小镜把两包东西放到地上,低头开始搜包包里的钥匙。 “啊,找到了。” 捏着钥匙柄往锁眼里送,门突然往后一拉,一双粉红色hellokitty图案的拖鞋出现在眼前,彤小镜两道眉毛不由自主动了一动,这双鞋怎么这么眼熟?那双脚踩在里面,把拖鞋撑得一个面目狰狞,彤小镜心突然一抽,张着嘴大大吸了口气。 一抬头对上陈安东那张贴了面膜的脸,头发用黑色螺纹发箍朝后箍着,整张脸就俩眼珠子朝下瞪着彤小镜。彤小镜只觉一腔怒火如火山喷发,直往头顶蹿,跳起来一巴掌拍下陈安东脸上的面膜,抓住他手臂上去就是一口。 陈安东始料未及,忍着痛单手扣住她两只瘦胳膊就要往外头伦出去。 “等等等等!” 马丁听见陈安东去敲门半天没动静,放心不过跑过来瞧,正好看到陈安东要对彤小镜“行凶”,忙不迭插到两人中间。彤小镜一见有帮手,识相得立刻躲到马丁背后,抓着马丁胳膊朝陈安东道:“卑鄙小人!” “你!” 陈安东好心过来开门被撕了面膜不算,手臂还被咬了一口,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倒还有理了!手一伸就要去抓她。彤小镜缩着肩膀躲在马丁后头左闪右闪。 边闪边冒着哭腔朝马丁道:“哥,他穿我拖鞋还要打我,才搬过来一天呢他就想鸠占鹊巢当主人,变着法儿要赶我走……哥,他欺负你妹……” 马丁一瞧她哭心都疼了,哎哟哎哟的直要帮彤小镜擦眼泪,彤小镜那哪儿肯啊,扭着身借着机会就往里头溜。 陈安东挥着手直嗓子喊:“给我站住!” 马丁忙拦住他,附在他耳朵边低声叮嘱:“别忘了你来这儿的目的啊!搞砸了我不认你这兄弟!” 陈安东“呸”一声,抹了把满是营养液的脸,斜着眼睛瞧马丁:“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儿,你给我三跪九叩我都不来。” “啧!这话过分了啊!那你还不是为了躲爷爷跑这儿来的!咱这叫各取所需!” 陈安东鼻子里哼一声,把个马丁跟小鸡崽儿似的拎到一边,直着身往里面走。马丁一着急,跟在后头追着道:“喂喂喂……” “我洗脸!” 彤小镜躲在房里,把个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貌似应该是偃旗息鼓了。志得意满的拍拍手,哼,穿她拖鞋?活该!咬死你! 悄悄儿开了一道门缝往斜对过陈安东的房间看过去,情况非常稳定,彤小镜蹑手蹑脚从房里侧身挪出来,转过身悄悄儿把门带上…… “哼哼。” “啊!妖怪!!”当头突然出现一面容奇大的脑袋,彤小镜顿七魂吓了三魄,尖叫脱口而出。 “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 马丁替小镜把大包小包拎去厨房,听到怪叫忙赶过来,就见彤小镜双手抱头正要往房间里钻,陈安东一只手勒着她脖子不放她走。彤小镜扯着尖嗓子“啊啊”的怪叫,双脚使劲儿往后瞪着,想要踹陈安东。 第14章 明星了不起啊 马丁见状,大惊,忙折回去抄了着铲子使劲儿要挤到两人中间。 “冷静!冷静!”向陈安东发出一枚哀求信号,又对彤小镜露出可怜小眼神,马丁高喊“和平”代号。 “哼!”陈安东手一松,低头龇牙暗下警告马丁管好他的女人,马丁伸着脖子背对小镜,冲着安东点头不停。 喉咙口吸进一大口新鲜空气,终于觉得活过来了。彤小镜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被那神经病整得翘辫子了,弯腰靠在墙上喘气。胸口那火跃跃冒着。 “吃饭叫我。”看在马丁面子上勉强饶那极品女一马,陈安东嘴角耷拉着交代一声,“砰”一记甩上房门。 “嘿!”彤小镜还没缓过劲儿来一报还一报呢,他倒是跑得快。手一撑,从墙上站起来,伸着脚就要去踹陈安东的房门。 “啊,小镜小镜!”马丁立即挪到她面前,挡住。晃着铲子建议:“去厨房帮我个忙好不好?” 彤小镜扭着身去掰开他勾搭上肩膀的爪子,咬牙怒瞪那扇门:“帮毛啊帮!你没看到他要谋杀我?md,明星了不起啊!不就是出卖色相的!唔……” 马丁那心里“咯噔”一记,忙空出一只手捂住她嘴巴,被安东听到,那绝对又是一场世界大战!疯掉了,他这是造什么孽呢?这两人前世有仇来的? 生拉硬拽的把人给拖到厨房里,关好门,马丁这才靠着冰箱松出一口气。 “哥!你俩什么关系?”彤小镜两手叉腰,眼神如炬,死死盯住马丁。 马丁那头发丝里两滴冷汗往下掉,僵硬笑出两声,眼神飘忽:“什,什么什么关系?” “说!”彤小镜逼近马丁,马丁后退一步,背抵着冰箱无路可退。咽口唾沫,暗骂一声娘,他掩饰得这么好,难道……露馅儿了? 马丁瞬间忐忑澎湃的心情,却在听到彤小镜下一句时顿口吐白沫。 “你俩是不是火速勾搭成好基友了?” 左手扶着右手胳膊,两眼望那顶上天花板,两根手指捏住下巴做思考状。彤小镜越想越觉得有那么点意思。小小声的问着,她脸都要贴到马丁胸膛口,奸笑的眼角眉梢带起弧度。 马丁只觉胸膛口那颗心真不安分,跳得比股价暴跌还带感,鼻尖窜进她的发香,这感觉……这两天藏头缩尾,惊吓连连的都觉得够本了! “喂,开门。” 正当气氛融洽,厨房门被猛捶一记,陈安东懒洋洋硬邦邦的声音冒进来,美好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马丁意图延长这和小镜的美好独处时间,站着不想动,彤小镜却在第一时间站起身,冲过去“哗啦”一下拉开了移门。 陈安东穿着松垮垮的居家服,胸肌特么都出来了,暗骂一声裸-露狂,彤小镜忍住耷拉到嘴角的口水。 瞥都不瞥彤小镜一眼,颀长的身影从她身边挤过去就走到马丁面前。彤小镜眼睛一眯,口水一咽,头一次不跟他正面冲突,伏在门板上半遮着脸仔细观察两人。 “加冰。” 从流理台上拿了杯子递到马丁手里,陈安东吩咐得理所当然。 彤小镜咽唾沫,啧啧啧,这两人真腐了?看那言语动作,果断一受一攻啊!脸压在移门的玻璃上,她那嘴角笑得都要咧到耳朵缝去了。基友什么的最有爱有没有? 第15章 诚意的表现 陈安定接过马丁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忽觉锋芒在背,整个脊梁骨爬满了蚂蚁似的难以忍受。和马丁交换个眼神,马丁尴尬一笑,同是一脸便秘样儿。 握拳抵唇低咳一声,马丁往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彤小镜看过去,眼角瞥一记陈安东,对方正抿着嘴角静待马丁诚意的表现。 马丁僵硬的拧着脖子,走到小镜面前,低声问:“笑什么?” 彤小镜两根手指捏住他衣服角,马丁就势弯下腰去,彤小镜靠在他耳边笑眯眯道:“你们俩……” 说时眼睛瞄了一记陈安东,又那么巧,陈安东整好挑着眼角朝她看过去。彤小镜吐舌从移门后挪到马丁身边,挑眼一边观察喝水的陈安东一边扯着马丁继续小小声道:“哥,你俩谁是攻,谁是受?” “噗~”一声,就见陈安东一口冰水全喷在马丁刚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流理台的西兰花上。 彤小镜下巴一松,掉了半截,眼珠子瞪出来,两步跃过去指着菜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脏不脏啊?” 陈安东眼白翻到眼皮子顶上,走到马丁面前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马丁僵化状的捧着,表情无能。 “找的什么女人?”陈安东咬牙暗骂一句。侧头朝彤小镜送去一枚千年冷眼:“腐女!” “嘿!腐女怎么了?腐女怎么了?”这话叫人不乐意了,彤小镜一手撑着腰一手指向陈安东:“我腐我愿意!就兴你们搞基,不兴我随意yy了?” 陈安东两指按着太阳穴,脑壳子疼。“你就不能好好调教调教。什么玩意儿!”站在马丁跟前吐完话,转身走人。在跟那女人待一块儿,铁定智商受影响,太不正常了! 彤小镜拔腿就要追上去,却被马丁从后拦腰箍住,她跳脚瞪着那货背影嚎叫:“你才什么玩意儿!你全家都什么玩意儿!” 陈安东半步不停,伸手比了个中指,转弯,“砰”一声甩上门板。 看着安东进了门,马丁这才暗吁口气,放开彤小镜。他们俩简直就是两活动版块,搁哪儿遇着就要引发八级地震。 “哥!” 还没完,余震未消。 听得小镜拖长了音一声喊,马丁立马点头:“哎哎,小镜你晚上想吃啥?” 彤小镜脸气得通红,一甩胳膊怨怼道:“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啊!” 马丁好言相劝:“咱得顾全大局啊,大局!” 马丁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老妈子,领了俩不听话的哥儿姐儿,洗衣煮饭打扫卫生不说,还得时不时调剂一下这种剑拔弩张的危机时刻。早晚心脏不堪重负。还没把人追到,先把自己老命搭上了。可这就此结束吧,那也没个契机,总之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了。一把辛酸泪,自作孽不可活。 “大局?”彤小镜想到马丁被陈安东死死咬着不放,那里头也有自己的一点儿原因,顿时松下脸来,嘟着嘴把一根手指朝马丁胳膊上戳了戳,“好啦,为了大局,我不和小人多计较。” 说时昂起头来,一瞬间的委屈小女儿状,又偏偏要撑出一副不认输的架势。看得马丁那心里就跟两双猫爪子不住挠似的,才刚为自己这些天的受罪后悔,立马的又觉得物大超所值!嘴角咧得弯成四十五度往上,一手铲子一手去握平底锅,笑眯眯凑到彤小镜面前,一脸奶妈样儿:“小镜你晚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第16章 哪里跑 彤小镜嘟嘴瞄了眼那朵沾了某人口水的西兰花,鄙夷的翻白眼:“反正不要有西兰花。”说完开门走出去。 马丁站在后头点头哈腰应着“没问题没问题”,欧巴桑不用扮。 上了一天班,又去超市拖拉硬拽回来那么多东西,累得腰酸背痛。爬到沙发上开电视来看,不过几分钟,彤小镜嘴角边已经一大坨哈喇子,对着周公大人狂流口水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陈安东开了门出来,客厅的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诱人的菜肴,电视屏幕里正放着减肥广告,陈安东两厢扫了扫,还真搭调。转身正要去厨房,眼角一瞄,瞧见一只胳膊挂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横跨在玻璃茶几上,眼角一抽,想都知道沙发上那位的睡姿有多销魂了。扯了扯嘴角,他往厨房过去,马丁还脖子上搭了条手巾,碎花的围裙穿着,正炒得热火朝天。 薄唇微抿,陈安东笑:“你这德行要被阿姨看到,还混不混了?” 马丁一铲子清炒蛤蜊出锅,摆着盘子斜了他眼:“你不说,谁知道。” 陈安东抽了双筷子夹起一枚蛤蜊丢到嘴里,靠在移门上嚼着:“那得看你给我多少好处了。” 走到门口的马丁折回来,站他面前嘶嘶两声,拿手巾一抹额头:“我这是请人帮忙,请到瘟神了?” “自抽嘴巴的事儿你干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哎,”马丁捋捋头发,“我嘴巴抽陈爷爷那儿去?” 陈安东耸耸肩膀,接过马丁手里的蛤蜊边吃边走:“悉听尊便。” 马丁解着围裙跟在他后面:“你少来,真不怕你还躲我这儿?得了吧,就承认怕陈爷爷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陈安东把蛤蜊放餐桌上,点头,睥睨马丁:“干脆我们两个一起去找老头们自首?” 马丁浑身一颤,忙摆手:“别了别了,我认输。” 他连自己老妈都对付不了了,再加上爷爷,马丁可以预见自己会死得多惨。识相点儿趁早认输的好。 陈安东可没这么好打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斜看马丁,他露出阴邪笑容:“你知道怎么做的?” 马丁瞟一眼犹自睡得香甜的彤小镜,为难道:“下次补上行不?要被小镜看到……” 陈安东慢条斯理拿出手机,作势要拨马家爷爷的电话,马丁说了半截的话赶紧打住,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皮夹:“那,说好一张啊!” 陈安东一把夺过来,从里面抽了张邮票就往兜里揣。马丁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这枚头套大清龙票,且不说价钱,就人际关系他都勾搭了快半个地球才买回来的,还没在兜里捂热呢,这就要白白给送出去,马丁心那个抽,抽得血都快没了…… “要不我下次再……”垂死挣扎也得挣一挣,马丁手指捏着邮票,缩在胸前不肯放。 “没商量。”陈安东这人有个坏毛病,他还就喜欢坏马丁这一回好事,集邮,那绝不是他的爱好,可他就喜欢从马丁那一整套里搜刮一张,看马丁抽搐,那也是乐趣。 “你们干嘛呢?哪里跑!” 两人正交易着呢,沙发那头突然一声欢喜惊呼,伴着两记咂嘴声,骇了陈安东和马丁一跳。火速从陈安东手里把皮夹抢回来,马丁小心翼翼朝着沙发那头喊:“小镜?” 第17章 谁敢抢我酸菜鱼 “酸菜鱼,谁敢抢我酸菜鱼……” 翻个身,抽咽下口水。彤小镜梦里一堆珍馐美食难以抉择,是走亲民实惠路线吃吃烧烤酸菜鱼麻辣烫,还是小资一把选牛扒通心粉意大利面,吧唧着嘴嘟囔不断。马丁这一声低喊似乎是打扰到她的痛下决心,鼻子里不满的哼哼,她翻了个身预备继续,“砰”一记巨响。吓得马丁立刻跑过去,倾覆的玻璃茶几,沙发上空荡荡的,彤小镜人不见了! “小镜?小镜你人呢?”马丁心急慌忙,扯着嗓子嚎起来。 陈安东慢条斯理走过来,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指了指茶几下面。马丁嚎着彤小镜名字,忙中出乱,失了几次手才把茶几搬开。然后就见彤小镜眯缝着眼,一双眉头拧着,两手挡在额头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万分不在状况下的看着头顶上方的马丁,声音带着鼻腔:“哥,你干嘛呢?” 马丁一时愣了,张着嘴找不出话来。 陈安东拍拍沙发背,讥嘲的白彤小镜一眼:“吃饭。”说完自顾自往餐桌旁一坐,先动起筷子来。 和陈安东带点儿起床气的臭毛病完全相反,彤小镜睡醒那会儿是最好说话的时候。少见的没和陈安东吵,就着马丁伸过来的手爬起来,她“哦”了一声,居然乖乖跟着陈安东在餐桌边坐下了,不吵不闹的,乖乖等着马丁给她拿碗筷。那样子简直就像个……洋娃娃。 陈安东臭脸浮上些缓和,斜眼角看了眼对面的蠢妞儿,她直盯盯看着他,还带着微微笑容。陈安东那叫一个不习惯,浑身鸡皮疙瘩,抿了抿唇夹两筷子往嘴里一塞,佯装把眼睛调到放着乱七八糟广告的电视屏幕上。 抱着滚圆的肚子躺倒在椅子上,彤小镜摸摸肚子上又多的几两肉,瞧着马丁忙着收拾,洗碗,心里很有点儿过意不去啊。瞪一眼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看电视的陈安东,她从椅子上爬起来。朝沙发挪过去。 “喂!吃白饭的!还不去帮忙!” “啧!”陈安东斜她一眼,万分嫌弃的往旁边挪过去,“离我远点儿。” “嘿!”彤小镜坐起来,昂高头睥睨懒靠着看电视的陈安东,“会说人话吗?” 陈安东耳朵一疼,抱胸正面迎战,眉梢微扬,唇含讽笑:“你听得懂人话?” 马丁在厨房里任劳任怨的洗刷刷,肚子里数着小镜刚才边吃边夸他的次数,心里正美得冒泡儿。要知道,认识这么久,她是除了工作上能明白他的好处,生活上他还没得过收拢她的机会。暗想啊,她这会儿心里是要多仰望他这个学长、师兄、好哥哥……会不会一不小心就爱上他了呢…… “你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偏不,偏不。有本事你咬我!” “彤小镜!” “干嘛?点读机啊你?” 客厅吵闹声越来越大,玻璃茶几被拍得震天响,马丁一头泡沫拢上来,手里一只碗来不及擦,丢了手套跑出来。 第18章 伟大的计划正在施行 客厅里硝烟味儿浓的快要爆破,彤小镜站在沙发上,一手叉腰一只脚跨在茶几上,昂着脖子。陈安东浑身紧绷,气得脸色发青,下一秒就要伸手去掐彤小镜脖子的架势。马丁擦汗,咽唾沫,赶紧的跑过去。 “你们俩,又怎么了?” 拉小镜从沙发上下来,马丁揣着一颗即将破表的心脏小心问着。彤小镜哼哼着,手一甩,自己从沙发上爬下来,指着陈安东道:“他吃白饭不干活,我替你教训他!” “马丁你还不快谢谢正义女神?”陈安东嗤鼻冷哼,斜着眼暗损。 彤小镜老实不客气,偏着脑袋笑眯眯看向陈安东:“那你还不快去干活!” “白痴。”陈安东觉得自己再搁这儿待着,早晚一把掐死她,抑住声调冷吐两字,他两手往口袋里一放,转身走人。 彤小镜哪儿能这么容易放过他,跳过去抓住他袖子就是不放手,执拗得很:“去洗碗!” 陈安东不说话,低头看她,面无表情,森冷的光自他黑得吓人的眼珠子里射出来。md,彤小镜莫名一阵胆寒,捏着他袖管的手不自禁就松落了,他这是射的x还是α射线? 眼睁睁看着陈安东从她爪子下走开,彤小镜动动眉毛,整个人愣愣的。他正经沉下脸来,真的不是一般吓人,那种凶,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她,她,有点儿怕…… 马丁看到安东回房间,总算松口气。他那臭脾气上来,虽然不至于打女人,也够呛的。转过身去想要安慰小镜两句,就见彤小镜木木的,脸上带了些白。马丁想她是吓到了,揽了她肩膀低声道:“有我在,不怕不怕。” 彤小镜眨着眼睛状况外的望着马丁,马丁那叫一个心疼啊,把他心上人吓成什么样儿了?这就想过去把安东那臭小子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哪晓得,下一秒,彤小镜一记胳膊肘搡在马丁腹部,马丁立马失了雄心壮志只顾龇牙弯腰,彤小镜头一昂,两只眼睛瞪着陈安东转角那块,冷哼一声:“我才不怕他!” 马丁摸着被撞的腹部,勉强咧嘴,狗腿附合:“对,咱不怕。” 天黑黑,月晃晃。晚饭过后十个小时零八分,离太阳升起还有五个小时二十二分钟,整个房子里透着一股森冷。 “阿阿嚏!” 往客厅的转角缩着一个黑影子,披头散发,一边揉着鼻子一边狂打喷嚏。空调温度开低了,一冷一热真的很难适应。使劲儿揉着鼻子,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把那冷热交替激出来的鸡皮疙瘩压回去。那小小的黑影一转一个身,一张透着狡黠的脸孔漾在窗口投过来的半室月光下。只见彤小镜手里捏着两只软皮管,头上兜着的枕巾在鼻子底下打了个夸张蝴蝶结,贼头鼠目的,走两步四顾一番,再快速走两步再四顾一番。 不多时来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板上朝陈安东房间的方向瞥两眼,她脸上的奸笑越发精神了。拧动门把,“嗖”一下窜进去,伟大的计划正在施行…… 第19章 早起嗨皮 这两天的球赛是万千球迷疯狂的源点,陈安东刚看完西班牙对战意大利,喝了半扎啤酒,出来上洗手间。看到黑灯瞎火的洗手间里有个影子哼着调子晃来晃去似心情极佳,不禁两道剑眉耸立起来。 这个点,马丁还在电台,整个房子除了他就只有那个不像女人的娘们。陈安东不着急进去,两手环胸,半挑起眉,往门边墙上一靠。 那哼哼唧唧的调子变得清晰,居然是,“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陈安东一张俊逸的脸顿挂满黑线。 听马丁说,她是主持“流行在线”的,这就是她的流行水准?陈安东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唱片市场越来越不景气…… 屈指在门上轻叩了两记,陈安东刚想问她能出来了没。就听得里头乒乓乓乓一阵响,拆房子似的。忙开灯闯了进去。 就见彤小镜半个身子掉挂在浴缸上,两只穿了kitty猫拖鞋的脚朝天挣扎,一列洗护用品都摔在地上。 陈安东两眼一翻,走过去一手把她从浴缸里拎出来。 “大半夜的,你诈尸啊?” 彤小镜因为倒挂的关系,脸通红,这会儿头晕晕的,仰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有点神志不清。食指倏然往前一戳。陈安东侧身往边上一避,斜着眼睛打量她。彤小镜跟喝醉了酒的人一样,笑眯眯歪着脑袋看他:“嗨~嗨喽~去吃酸菜鱼?” 陈安东鼻子里哼一声:“有病。” 彤小镜跟没听到一样,两眼直盯盯从他身上滑过去,径自朝门口走,晃着身子嘴里还念念有词。陈安东站在她身后,一双剑眉扭曲,再扭曲。她这是,梦游? 拖着步子好不容易走到自己房门口,彤小镜暗咬牙,顶住,顶住!终于进了房间,关门,上锁。伏在门板上嘴角咧到耳后根,幸亏她聪明,不然,露馅儿了啊! 翻个身,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头没有大动静,伸出食指和中指大大比个“v”字,彤小镜笑得活像只偷腥的猫,哼哼着晃了晃脑袋,陈安东啊陈安东,等着明天的早安礼吧。 一大早,彤小镜啃着三明治胡乱喝了口牛奶,匆匆忙忙往门口冲!昨晚太兴奋,晚睡的结果是早上爬不起来,早上爬不起来的下场是上班要迟到,她的全勤! 和从房里出来倒水喝的马丁差点撞个满怀,彤小镜一手扭着纽扣一手去拿包,手忙脚乱的跳到边上哈拉了一声:“哥,早安!” 马丁放下水杯想要帮忙,彤小镜边穿鞋边摆手,半个身子已经挪到门缝里。 门关上,马丁摇着头为她那样匆忙的样子搅得一心欢喜,突然,彤小镜的头又从门缝里凑了进来,她笑眯眯对着马丁道:“忘记和你说再见啦,哥。” 马丁心里那个暖啊,还真像某些狗血小说里讲的, 第20章 今天你嗨皮了么 俏皮的吐着舌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彤小镜“砰”一声关上门,哼着歌赶车去了。马丁这一瞬间,从天上掉到地上,她,什么时候和安东这么要好了?他一直都跟他们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思索,再思索……马丁脸色一变,昨晚上? 顿急躁冒火了,一口水灌到嘴里,他大步朝陈安东房间跨过去。 陈安东昨晚上熬夜看球赛,到凌晨三点多才上床躺会儿。还没睡实呢,外头门被拍得震天响,懊恼得抓了被子盖住头,翻身不搭理。那门反倒敲得越来越厉害了!陈安东一腔子火气冒上来,一纵身从床上跃起来,两步过去拉开门。 一见门口站得是马丁,陈安东抬手猛敲一记额头,正要开骂。马丁反一把揪住他睡衣,一掌推在他身上,没头没脑骂起来:“你个混小子!你对得起我吗?我请你来是干嘛的你小子还记不记得?朋友妻不可欺!小镜虽然还没答应我,那你也不能对她下手!你说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你就那么饥不择食……” “马丁!”陈安东一则没睡醒,起床气闹得慌,一则被马丁没头没脑的混骂闹得一头雾水,卯起声吼起来,“我要什么样的没有?我会碰你那个不像女人的疯婆娘?再饥不择食我也挑个正常的!” 马丁被他大嗓门喊得一愣一愣,激动什么啊激动,他不过就问问。拍拍陈安东衣裳,马丁自己一想,他说得也很有道理,陈安东勾勾小拇指,那还不是高矮胖瘦随便选?立马狗腿一笑:“我没睡醒,糊涂了,糊涂了。” 陈安东冷哼,睥睨着低头瞧他:“以为我和你一样近视?什么玩意儿,我要碰她?” “啧,”说他可以,说他心尖尖的人那可不行。马丁板起脸来,“别再说小镜啊,我会翻脸的。” 陈安东头痛得要命,不停敲着额头靠在门框上,眼睛眯缝着瞧马丁:“少给我提翻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被吵醒了再回去睡是可以,但是,他料想马丁没这么容易消停,恼得非常,那也只能无尽的咬着牙翻白眼忍耐。一次受罪总比二进宫来得强。可马丁唠唠叨叨交代了一通“兄弟媳妇儿不可惦记”的大道理,还没完没了了,拉着他搁那儿滔滔不绝的,跟夸自家闺女似的讲着彤小镜这浑身上下,旮旯角落里的好处,陈安东耳朵那个疼,头都要炸了。 “让开!” 一推马丁,他青着脸要出去。正说得兴头上的马丁即刻跟上去:“干嘛去?” “刷牙!” 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陈安东沉着脸这就往洗手间去。 马丁嘿嘿笑着,身为发小,他很明白陈安东这会儿已经是忍耐力的极点了。忙让开,站在陈安东身后狗腿的附和。 “砰”一记甩上洗手间的门,陈安东对着镜子里挂了俩黑眼圈的自己,吐气,再吐气。就不明白那疯婆子哪里好了,迷得马丁跟个神经病一样。想到圈里有个合作过的男艺人,找了一黑金刚类的女朋友,晚上一旦黑灯瞎火,那货绝对是除了俩眼珠子看不到全貌的典型,可人就恩爱了,到处晃悠不算,就差大庭广众表演活春宫。白眼,拿起牙膏捏了一截在牙刷上,张嘴塞了进去。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混着牙膏特有的甜辣味儿,那夹在其间的陌生气味儿简直令人作呕。陈安东脑子里“哐”一下闪过昨晚上彤小镜鬼头鬼脑的行动,一张脸顿黑得无以复加。 忙灌了水火速漱口,他呲牙朝镜子里一看,华丽丽的一排黑褐色牙齿,销魂得让人流泪。 第21章 新一代腐女新青年 “彤!小!镜!” 心事一放松,马丁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洗手间突然传出堪比狼人月夜嚎叫的吼声,他浑身一颤,水杯里的水洒出来几点。这两天调停的经验告诉他,地壳板块又运作了,这回,震级该有八级。 这边电台里彤小镜正好开始播音,握着鼠标的手突然一抖,后脑勺跟被人猛敲了一下似的。彤小镜嘟着嘴摸了摸脑壳子,莫名其妙的。导播小李在玻璃窗后头朝她拼命打着手势,彤小镜回过神来,比了个“ok”手势,忍住那股怪怪的汗毛倒竖感,打开音乐库。 说起来她到电台工作也有两年了,可粉丝真不多。要知道电台dj不比电视台的主播,抛头露面的机会少,他们这些人的粉丝数量也是成正比涨的。像她这种半老不新的dj,每次要玩什么参加人数分组比拼的游戏,总会很吃力。台长还偏喜欢这种,乐此不疲……彤小镜才下节目就收到宝宝丢过来的通知,“智力大比拼”,这得多幼稚啊? 哀嚎一声趴倒在桌面上,彤小镜张着嘴呼了两口气,半死不活的侧过脸去看宝宝,晃晃手里的通知单:“他没病吧?” 宝宝见怪不怪的喝口咖啡,靠在她桌边耸肩:“今天忘记吃药了吧。” “我真受不了!上次才几个人啊!搞得我节目差点做不下去,挖个地洞往里钻的心都有,这回还来?还这么弱智?让我出什么题啊?” 宝宝眯着眼睛弯腰凑近彤小镜:“辛苦你了,小镜同志。” 这回除了早上十点档的节目,其他同事都幸免于难,刘宝宝心里这花开的一朵比一朵美的,实在没能压住,便有些幸灾乐祸的趋势。 彤小镜垮着脸要死要活的嚎着,刘宝宝撞在枪口上,她当然是当头就回过去:“你才同志!你全家都是同志!” 刘宝宝眼皮子一垂,露出诈尸的表情,幽着嗓子慢吞吞道:“警告你,我要真嫁不出去,就找你百合!” “呸!”彤小镜一下从桌上爬起来,把通知单往她脸上丢,“腐女!” “你不腐?” 彤小镜嘿嘿笑两声:“我可有心上人,省心吧你。” 说完端了杯子往茶水间去。刘宝宝一听兴奋,忙跟上,拱在她屁股后面异常兴奋的追问起来。这么神圣的事,彤小镜怎么可能和刘宝宝那个三八趋向的人分享?果断踹了她,拎包下班走人。 哎~好久远的事情了。扳扳手指头,从大学开学到现在,都五六年了。窗外车水马龙,艳阳高照,彤小镜脸贴着玻璃窗,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她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个仍旧傻不愣登的时候。 从火车站赶到学校,已经近夜六点,学校安排接待新同学的学长学姐都已经散了,她拖着大包小包的,又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路痴,在学校里兜兜转转,死活找不到她所在的女生宿舍。差点儿蹲在花坛边哭鼻子。 他啊,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骑士,一声轻轻的“同学,需要帮忙吗”,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一片汪洋大海里。温柔的,儒雅的,斯文俊逸的。他带她找到了宿舍,替她安置好了所有事务,隔天又过来带她过去报道,终于确定她已经办完所有手续,仍是不放心的留下电话号码,让她有事只管找他。彤小镜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温和俊逸的男孩子,简直就像天神一样。 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在数字键上飞快跳跃,存贮栏里那一则号码仍旧好好的躺着。自那次之后,她和他连偶遇都没有过,好不容易壮着胆子打过去,再次出现的人却变成了马丁哥。他不知道去了哪里,马哥只说他转学了,很突然的,之后就和所有同学断了联系。 林胜啊林胜,你到底去哪儿了?侧个身哀叹一声,彤小镜真觉得悲哀,有什么比暗恋的人袅无音讯更苦逼的,就是想行动一下都没可能,她难道就要白白放手一枚那样好的男人?烦躁的抓抓头,她不甘心!凭什么她的初恋就是一场苦逼的暗恋呢?太不甘心了! 出租车到点儿,付了钱彤小镜拎着包,有些心神恍惚的回公寓。站在门口掏钥匙,一只手胡乱在包里搜刮着,一只手扶着下巴不停唉声叹气。 马丁正巧开门出来丢垃圾,一见小镜,脸上绽放180度无遮掩笑容,火速丢了垃圾,先替彤小镜把门大开了,又进厨房拿了新作的蛋糕出来献宝。 彤小镜仍沉浸在她大学生涯对林胜的无比迷恋中,换下鞋,木然接过马丁递来的蛋糕边吃边往里走。快进客厅的时候,她突然住脚,眼睛里浑浊迷离的暗倏然破散。像电灯突然通了电流一样,瞬间亮起来。 纠结在怀的那点子郁闷很识实务的退散开去,彤小镜满肚子坏虫钻出土壤蠢蠢欲动,眼睛一弯,她笑眯眯跑过去挨着陈安东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哥,你不给我们大明星也来块蛋糕?待客不周啊!” 勺子舀了一大块草莓起司丢进嘴里嚼着,彤小镜侧着头朝马丁喊,一双眼睛骨碌碌在陈安东身上乱窜。 马丁拿了杯果汁放在彤小镜面前,小觑陈安东一眼,乖乖,那脸黑得像刷了锅灰。捏彤小镜胳膊一记,他靠到她耳边低声问:“牙膏是不是你捣的鬼?” 洋洋得意的往沙发上一靠,彤小镜龇牙,露出一口细白贝齿,点头,毫不含糊。 故意提高了声音,她催促:“赶紧的啊,给大明星也来一块!” 陈安东捏着遥控器的手青筋毕现。马丁赶紧把她往自己这边拉,彤小镜还就偏不,非要挨近了陈安东,各种挑衅的眼神刺激他。马丁扶额,只好讪讪的笑着,一边观察安东脸色一边回道:“他,他不喜欢蛋糕。” 彤小镜哪里不知道马丁是在给陈安东找借口呢,侧过身,简直要把脸贴到陈安东肩膀上,弯着唇假装一脸的好奇睨着他:“不喜欢还是不方便啊?” 话音才落,陈安东倏然别过脸,彤小镜始料未及,两人就隔着一枚指甲盖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刹那间心脏急剧跳跃,脸孔怦然爆红,彤小镜端着盘子的指甲扣紧,一动不敢动。 陈安东黑深深的眼珠子盯住她的,彤小镜觉得,呼吸有点儿困难。蓦然,他眼珠一动,挑出十二万分的讥讽,起身,走人。 一霎间的干净利落,像一记无声巴掌,狠狠扇在彤小镜胀热的脸上。她霍然站起来,手里的盘子丢到茶几上,乒乒乓乓的响,胸脯不停的起伏,以显示她万马奔腾的怒火。 马丁嗅到满满的火药味儿,他这一块夹在俩苏打之间的曲奇很有被瞬间压碎的危险,后退,再后退,他思忖着,还是暂时规避的好。却见彤小镜快他一步,狠狠跺两记脚,抱着头一边扭身尖叫着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又一记摔门声,偌大的客厅就剩马丁一人,还有电视机上不断跳跃的赛亚人ko榜单。 趴在床上翻过来再倒过去,翻过来,再倒过去。床头柜钟上的指针从三滑向五,烦躁的抓头发,彤小镜恼恨的从床上爬起来。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陈安东那个混帐家伙的眼睛,带着恶作剧的,挑衅的,嘲弄的眼神!彤小镜咬牙,瞪着眼,两根手指朝前一戳,就好像扎进陈安东那恶心人的两眼珠子里去。 “扎扎扎扎!” 当空胡乱舞着两根手指,化身容嬷嬷念了好一阵咒语。这心里才稍微舒坦一点。 伸个懒腰,从床上滚下来,彤小镜赤脚走过去拉开房门。她预备去弄杯咖啡来喝喝,反正已经睡不着了,所谓破罐子破摔,了不起晚上失眠发牢骚。快到客厅的时候,好像听到马丁房间里有声音,缩回身去,贴在墙上凑了过去。 门没关,空了一条小缝。那那那,这可不是她想要偷看偷听的,是他们自己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抚着胸口暗自说服一番,彤小镜眯着眼,朝那里头看了进去。 虽然他们俩的奸情她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正面回应,但是,身为一个被刘宝宝成功教育成胸怀“腐”字的新一代腐女新青年,彤小镜这心眼里还是很看好陈安东和马丁那一对的。这会儿,她嘴角含着欣慰的笑,打算来看一场本世纪超越年龄种族性别的真爱。 先溜一圈场景布置,说真的,自打搬进来,她还没好好参观过除了客厅,厨房,洗手间以外的地方。书房不在考虑范围,她可知道马丁那人,除了期刊杂志,他没一丁点儿向文艺青年……哦,或者该中年了。他可没一丁点儿向文艺中年进化的细胞。 哎,还果然不出她所料,银灰色皮沙发,金属桌椅,几何台灯,哪儿都胡乱丢着几本杂志,彤小镜扶额。这两天瞧着马哥一副贤良淑德的煮夫架势,难道只是为了扑倒陈安东么?被骗了啊!眼睛一溜,墨绿色轻纱材质的窗帘,采光极好的飘窗,不禁微笑点头,还是有点儿可取的地方;然而,下一秒,彤小镜脸又垮了,白床单白被褥,光秃秃一张全白床……马哥这是要先大伙儿一步体验人生长眠的境界么? “我不要。” 嗯?彤小镜被马丁销魂被单打到千里之外的魂儿光速回归,瞪大眼睛,她瞄准站在当口,背对着她的陈安东。他不要?马哥告白了么?陈安东有爱人了?哎哎哎,这是才开始么?她激动了,摩拳擦掌的激动,削尖耳朵凑过去赶紧静待。 马丁站在陈安东对面,整好就对着彤小镜这边,小镜仔细窥探他的神色。有点儿着急,有点儿不安,有点儿哀求……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不会太长。” 第22章 我会交代门卫,盯着你 “不要。” “安东!我保证!” 挠着耳朵,彤小镜都替马丁伤心,瞧瞧那什么人呢?马哥都不要求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了,他还想咋样呢?不要,不要拉倒!我们家马哥多好的人那,哪家小伙儿不争着抢着的。瞪着陈安东后背,她鄙视!使劲儿鄙视! 陈安东绷着脸睁着一双死鱼眼,想到那疯婆子所作所为他掐死她都来不及,照顾她?笑话。懒瞥马丁那一副操碎心的苦瓜脸,陈安东第一百零一次开口打算拒绝。蓦然觉得背后有人在拿眼睛刺他,他眉峰微动,在马丁还要开口劝说的当儿一抬右手制止,霍然转身。 果见门口一颗挂满焦虑紧张的脑袋。 彤小镜踮在地板上的两只脚脚趾头反应极快,一瞬间要撤,可终究没能快过陈安东那双凌厉的眼。她讪讪一笑,摆手招呼一声“嗨”,嗖一下跑了出去。 陈安东大喊一声:“站住!” 彤小镜边往房间边回头想要回一句“谁不跑谁傻蛋儿”,一转脸正好瞧见陈安东大喊一声以后还未闭拢的嘴,那黑森森的两排染色牙哟,害她一时憋不住,破功大笑!两只脚律调没跟上,“啪”一下跌坐在地上。 扶着墙,她笑得那叫一个前仆后仰啊!可惜手里没相机手机什么的记录下这历史性一刻,不然,改天谁再说陈安东帅,她手里照片一亮,保管秒杀一大片! 陈安东两手一揪,抓住彤小镜睡衣领子就从地板上把她给拎了起来。彤小镜笑得抱住肚子“哎哟哎哟”,一只手还耀武扬威的指着陈安东。陈安东那个脸,又臭又冷的,悬在她脸孔上头,以陈式x射线绝杀。彤小镜又觉得冷,汗毛竖起来,收敛了笑容,她友好的收回不安分手指,小心翼翼解释:“其实,那个是纯植物的,没有副作用,你只管放心啦。” 这不说已经是火山濒临爆发,一说,陈安东捏着她领子的手倏然滑到她脖子上,彤小镜惨叫一声。吓死了!马丁恰好赶到,忙把住陈安东手臂劝道:“有话好说,冷静!安东,你冷静!” 陈安东眼睛落到马丁身上,马丁立刻回以眼神劝告,陈安东又把眼睛调到彤小镜身上,彤小镜只差双手合十,跪求原谅。嘴角微乎其微的染上一丝丝笑,很严肃的哼出一声不屑的鼻音,陈安东手指一松,彤小镜原本贴着墙踮脚站着,这时立刻滑了下来,马丁伸手一抱,她就顺势歪在了马丁身上。 陈安东转过身去,声音像一条笔直的直线:“马丁,你刚才提的,我答应。” 说罢,挺直了脊背往自己房间走去。“砰”一声,门被甩上,马丁和小镜各自松一口气。 其实吧,他刚刚也没真下重手,不过象征性掐住她脖子,只是啊,都说做贼心虚,她就是怕,他要真掐了,她上哪儿喊冤去?抬手揉揉脖子,哎,陈安东生气时候那张死人脸真吓死人了!不过……就像过山车,明明很吓人,可每次都是缺一不可的必玩项目。彤小镜嘿嘿笑两声,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犯。 靠在马丁身上,她万分乐意拿马丁当移动人肉沙发使。两人一前一后挪到客厅,马丁哀叹一声躺倒在地毯上。彤小镜也顺势滚在他脚边趴好。两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盯着马丁。 马丁浑身一抖,莫名其妙道:“干嘛这样看我?” 彤小镜翻个身坐起来,很正经很神秘的挑起眉毛:“他答应你了?” 马丁糊涂:“你说安东?” 彤小镜朝前一扑,把马丁摁倒,奸笑连连:“都进展到‘安东’了?嗯?” 马丁顿背后一兜儿的汗。一则被她这样主动的攻占激动不已,一则,被她对他和安东的解读大汗淋漓。他僵硬的笑:“小镜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彤小镜右眼一眨,鼻子里哼哼两声,从马丁身上爬起来:“哥,你真不厚道!咱俩啥关系?你出柜居然都不告诉我!” 出柜?!这……这从何说起?马丁一把冷汗掉脖子梗,慌忙解释:“我,我怎么不厚道?我……” 彤小镜鼻子一皱,食指一戳他:“还撒谎!” 马丁哀:“我什么时候出柜了?” “嗯?”彤小镜不信,上上下下打量马丁,两只眼睛像装两座显微镜,誓要马丁无所遁形。 马丁赶紧举手起誓以表清白:“我喜欢女人!绝对!” “还是个蠢女。” 去而复返的陈某人斜倚着客厅连着房间长廊的玻璃墙,冷冷淡淡的调子,却夹着异常轻视的笑。 彤小镜一瞬间将马丁性向问题丢到脑后,骨碌碌的眼珠子绽出狡黠,贝齿下意识轻咬下唇,她踮着脚站起来。马丁察觉到她的意图,忙拉住她一只袖子,挤眉弄眼的要阻止。一天几回的大战在即,他心脏不堪重负啊。 打定主意要瞧瞧自己杰作的彤小镜早忘了刚刚的惊吓,哪里还能去理马丁的劝阻,手指暗暗朝马丁比着“ok”,一纵身已经跳出直奔陈安东身后。 就差一点点儿啊,彤小镜的指尖眼见着就要抓住他的t恤!陈安东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拔腿就跑。 “砰”一声门响,以彤小镜鼻梁骨遭受重创,以陈安东大仇得抱宣告终结。 深呼吸,深呼吸,翻开《十万个为什么》,彤小镜摸着受伤的鼻子,心在滴血。台长他小学毕业没啊?再不济也整点儿《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来玩啊!把她放在一小学生的水平是想闹哪样?哎哟,鼻子疼。 “小镜,你的泡面。” “哦,谢谢。” 接过刘宝宝递来的面碗,彤小镜忍着鼻子疼,吸溜一口到嘴里。每当她受打击,总喜欢弄点儿慢性自杀的事情来,譬如说,熬夜,吃泡面,啃辣椒…… 刘宝宝仗着替彤小镜当跑腿伙计,心安理得的也捧了一碗面在彤小镜身边坐下:“跑腿费啊。” 彤小镜懒得理她,才只吃一口,又伸手去摸鼻子。 刘宝宝奇怪,盯着她鼻子看半天,道:“断了?” 彤小镜嘟嘴,继续吃面:“差不离。” “谁干的?”刘宝宝那一双八卦的眼里射出诡异的光。 彤小镜狠狠一口咬住叉子:“一男不男女不女,自以为天仙下凡其实脸先着地,看一眼恶心,看两眼狂吐的绝世大混蛋!” 刘宝宝目瞪,口呆,讪讪笑出两声,低头吃面不说话。暗忖,火气真大,难道是因为她给买了麻辣口味的泡面?又是她自己说要吃魔鬼辣的…… “宝宝,你那什么口味的?” 才一口气吐出一堆怨,下一秒,彤小镜化成可怜小委屈,两眼盯住刘宝宝的面碗。刘宝宝僵硬抬头,两手护住泡面桶:“你,你想干什么?” “我,”彤小镜咬着叉子,露出小狗一样的可怜眼神,“我不吃辣的。” 刘宝宝怒:“我刚才劝你别买这种!你非不可!” “那我后悔了。”彤小镜自顾自伸手要把两人的泡面桶调转过来,刘宝宝“嗷嗷”哀叫,两手护着,誓死不从。彤小镜眼一瞪,眉一竖:“明天你还过不过了?” 还有两天下个月,还有两天发工资,刘宝宝双眼含泪,咬牙握拳:“彤小镜,你好恶毒!” 彤小镜从陈安东那里受得气,在宝宝这里得到完美释放,心满意足的抢了面过来大吃一口,得意一笑:“无毒不丈夫。” 刘宝宝无语,对彤小镜的赖皮本事甘拜下风。抱着泡面往自己的格子间遁去。 所以说,人一旦受了气,一定要慷慨的“惠及”一下周边人,不然哪能排解郁闷,心情愉快呢?呼噜呼噜吃着面,彤小镜这心里一瞬间的无比畅快。 正得意呢,放在鼠标边上的手机转动起来,边吃边拿过来一瞧,彤小镜按下通话键。 “哥,什么事儿?” “嗯?阿姨催你回家?现在就走?会不会急了点儿啊?” 呼啦呼啦快吃两口,彤小镜把叉子一丢,抽了两张面纸站起来。对面的刘宝宝听到动静,仰着头看她。彤小镜边摆手,边去勾她搁在椅子上包。 刘宝宝压低声音,手舞足蹈的问她话:“走了?你下午还有节目要上的。” “你等我啊!等我回来啊!哎呀,哥~你怎么能就丢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只怪兽嘛……你等等,别挂啊。” 彤小镜那边和马丁说这话,这边又得顾上刘宝宝。只得拿手捂住话筒,先解决眼前问题。 眼一瞪,她笑得奸诈,弯腰,下巴搁在格子间上的横框上:“明天还过不过了?” 刘宝宝嘴里嚼着的面咽下,哽咽:“你又要我代班?” 彤小镜微笑:“可不可以啊?我亲爱的宝宝。” 刘宝宝仰头望天花板:“我有说‘不’的资本么?” “乖~谢了。”心满意足,彤小镜回头和马丁道,“我马上回来!哥,你得等我!” 说着,也不等马丁答应,挂了电话,拔腿往电梯口狂奔。马哥回家一星期,家里就她和陈安东那个神经病,她还过不过了?虽然作弄他的事她也得了教训。彤小镜摸了摸仍旧有点儿酸痛的鼻子,眼眶里一把泪。可是,谁知道他记不记仇,哪时候来个突袭。彤小镜越想越恐慌,一人作战危险极大,她不干啊!大不了跟着马哥一起回家得了,反正大学的时候她也有见过马阿姨…… 正打着算盘,突觉身后一阵阴风,彤小镜狂奔的双腿慢下来,回头,眼一扫。 “台台长。” 火速挂电话,立正站好。额上两排汗,彤小镜暗呼一声糟糕,头低到胸口那儿装鸵鸟。 第23章 半夜空城计 周瑜那凹得像老外的一双眼睛跟藏了刀子一样。上下一溜,彤小镜就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戳了一遍。讪讪指指电梯那头解释:“我出去吃个饭。” 周瑜这个人哪,除了智商比正版周瑜差了那么一截以外,身高和长相那绝对是……差了两大截的。一木桩样儿的圆肥大汉站人面前,威吓震慑的效果绝对是终极的。小镜缩着头,眼睛盯住自己脚尖儿和周瑜那双油光蹭亮,和他头发亮度不相上下的黑皮鞋,双手合十默念佛号,希望他老人家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耷拉的眼角一耸,水桶般粗的小腿两步移到彤小镜眼皮底下。周瑜哼哼两声,香肠手拉了拉她胳膊肘上挂的包包:“出去吃饭需要带这么大个包?去拉斯维加斯吃?” 彤小镜抬头,绽放自以为谦逊可爱,秒杀一片的笑容:“女孩子的秘密嘛。” 周瑜肥的流油的脸一耸,面颊骨上两坨肉抖了抖:“少油嘴滑舌。” 胖胖的食指朝小镜一戳,彤小镜下意识往后弯腰三十度,周瑜凹进去的眼珠露出不满,郑重警告:“下午五点之前,你要敢走,这个月全勤别想要了。我会交代门卫,盯着你。” 说完,矮胖的身体一步三扭往办公室走了。彤小镜翻白眼,胳膊肘上的包包滑到手掌心。拖着步子有气无力往回走,躲在角落观战的刘宝宝小跑步过来:“台长说什么?” 彤小镜斜眼瞥她:“老娘心情极差,不想明天饿死就给我滚一边凉快去。” 吐舌,刘宝宝本来是想来幸灾乐祸一下的,眼下……为了明后两天的伙食,她皱鼻子,咬住舌头,缩着肩遁回自己位置去。 诸葛亮啊诸葛亮,快快现身来灭了周瑜吧!诸葛军师啊,快快现身!搓着手,除了上节目,彤小镜一下午都捏着鼻子躲角落小小声念咒。 突然,格子间的横框被人敲了两记。彤小镜一脸要吃人的小兽,龇牙作势要咬作怪的刘宝宝。打扰她念咒,讨厌! 刘宝宝做出惊恐状,指指墙上的石英钟:“下班了啦。” “不早说!” 彤小镜大喝一声,抓起包跳起来就跑。正好撞见周瑜从办公室出来,彤小镜挥手报告:“台长!五点!明天见!” 周瑜头上两片阴云,笼罩着,盘旋,再盘旋。 可想而知的,无论她再怎么赶,马丁都不可能还在家等着她了。彤小镜一记撞开门,房子里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哥~” 彤小镜眼睛一眨,两粒眸子立时变得水汪汪。想到她当真要和陈安东单独住上一星期,她就想泪奔。饭谁煮?衣服谁洗?房间谁打扫啊?她不要当陈安东的老妈子! 颓废的把包包往地板上一扔,就地躺了下来。烦躁。 正当她郁闷纠结的时候,瞳孔里蓦然出现一张面孔,就悬在她上方一米的距离。彤小镜“哇”大叫一声,翻身就要爬起来。角度把握不准,撅起的臀一记扣到陈安东下巴,只听一声闷响,陈安东倒地不起,彤小镜后知后觉,转了两个身才发现自己干的好事,忙过去扶他:“那个,你,你没事吧?” 手忙脚乱,说时动手就去掰陈安东的嘴巴要查看。 “远点!远点!” 陈安东手一横,隔开彤小镜作乱的两只手。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看她死尸一样躺着,想马丁千叮咛万嘱咐,他就过来查看查看,别真出什么事!嘶~这疯婆子! 扶住下巴,陈安东躺到沙发上,牙龈酸痛得跟要掉了似的。 彤小镜内疚,揪着手小媳妇儿一样跟着站到他面前,明明一脸惭愧,嘴里还硬要说:“是你自己突然冒出来,不能怪我……” 陈安东瞥着眼定定看住她,一言不发。却又好像是句句话都将她反驳回去到自惭形秽的地步。彤小镜咬住舌头,嘟起嘴来:“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你要怎么补偿嘛。” 嘴角边上几不可察的掠过一分奸计得逞的笑,陈安东清清喉咙,手指了指厨房。 彤小镜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鼓起腮帮子,阴下脸,不过撞了一下,这就拿起乔来,果然败类!暗骂一声贱人。不过,话已经说在前头,她忍,露出微笑,九十度弯腰:“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咖啡。” 彤小镜再忍,点头,微笑:“是,马上来。” 走到厨房往门后一躲,两只脚在地上使劲蹭了两噌。一口黑牙还喝咖啡!黑不死你!愤愤拿着杯子,彤小镜从门缝里往外暗瞧一眼陈安东,嘿,那家伙正斜着一双死鱼眼盯着她呢! 彤小镜朝他狗腿一笑,收回脑袋来,咬牙暗忖。难道说……他是故意来一招“先下手为强”想吃死她?嘟嘴,鼻腔里吐出一口长气,手里的马克杯重重落到流理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彤小镜下巴一昂,想得美! 陈安东揉着下巴,想那疯婆子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就解气。眯眼再朝厨房看一眼,移门后跃动的身影处处透着生气,在娱乐圈这么久,看惯了逢场作戏,假模假式。她这种凡事毫不遮掩的性子,真格儿的,也说不上讨厌。不过挺麻烦就是。他习惯工作以外的生活平淡到专宅不出门的地步,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东西,很难适应。 翻着马丁早上买的杂志,内页角落有一则关于他的消息,陈安东略瞥了一眼,自然是讲他行踪不定的事。都这么多天才发现,狗仔队嗅觉衰退了呀。摇头,慢笑。他阖上杂志,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两手往脑后一垫,闭上眼睛假寐。 “陈先生,你的咖啡。” 有些熟悉又带着陌生的女声,陈安东眼睛一睁,就见彤小镜脸带三十五度完美微笑,手托着一杯浓香咖啡站在跟前。瞬间不能适应,陈安东两眉微耸,一双表面平静无波的眼却暗藏汹涌的冲刷着面前人,犹疑着,喝了一口。 咸苦交织,味觉瞬间遭受凌迟! 陈安东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黑脸咽下,瞪视彤小镜。那疯婆子已经笑岔气,拍着大腿坐倒在地上,一边拍手一边笑他:“上当了吧?笨蛋!笨死了!” 陈安东薄削的唇紧抿,忽而挑一边眉,就着杯沿又喝了一口,点头微笑:“这咖啡有问题吗?味道不错。” 哎,别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吃香。这不,彤小镜被他那似不经意的一笑电到,优雅得简直像从杂志里跑出来的模特!哀叹,不愧是当演员的料! 拍拍脑袋,使劲儿让她一颗花痴的心淡定三分,她拧眉,半欠过身,脑袋凑到陈安东面前,仰面怀疑:“味道不错?” “你,你不觉得咸吗?” 她可是放了三汤匙食盐,味道还能不错?这,这是要逆天吗? 陈安东低下眼睛,将咖啡凑在鼻尖轻嗅一记,疑惑的表情到位得要命,由不得人质疑。他抬高杯子仔细端详,挑眉看向彤小镜:“咸?你放错盐了?味道很好啊。” “怎么可能?” 彤小镜狐疑不定,她明明白白是从盐罐子里舀的啊。不过……转念一想,马丁把盐、鸡精、糖都放在同一色同一款调料盒里,又没贴标签,或者她搞错了?彤小镜不淡定了,抢过陈安东手里的咖啡就灌了一大口。 “噗!” 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彤小镜吐着舌头大骂:“姓陈的你骗我!” 陈安东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形高大,坐在地板上的彤小镜整个儿就落到了他的阴影里。似笑非笑,配上他硬邦邦没韵调的声音,嘲讽起人来简直……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笑,笑得那么欠扁:“上当了吧?笨蛋!笨死了!” 说完,又干巴巴的“呵呵”两声,算是模仿彤小镜方才的兴奋大笑。两手往裤子袋里一放,转身朝房间走去。 彤小镜瞪住他后背,咬牙,像咬住他胳膊一样使劲儿!咬着牙都要掉了!太特么混蛋了! 重重撂下杯子,甩手也往房间一躲,了不起,就他会躲么?哼~ 在床上拱来拱去的摔着被子泄愤,越想越不甘心。一翻身,从被窝里钻出来,彤小镜满脸通红,气冲九天。 两手握拳,胸脯起伏,她怒:“小女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喊着就从床上滚到地板上,赤脚跪在抽藏柜前翻起来。 片刻,她两颊泛红,两眼发光,激动的一举手。一瓶万能502胶水矗立在她两指间熠熠生辉。 摇头晃脑的盯着胶水,她暗自想象陈安东整个人被粘在马桶上的情景……哈哈哈,到时,她再拿出准备已久的相机……我拍!我拍!我拍拍拍! 捧着肚子笑到趴在地板上,打了两个滚。彤小镜倏然一正脸色,拍拍膝盖,默念一声,陈安东,姐姐来袅~~~嗖一下蹿到房门边。 少了马丁这房子里可真够安静的,扯一扯系在鼻子下面当掩饰的毛巾,彤小镜弓着身,两步一顾的溜到洗手间。 手按在门板上,小心再小心的推开。回头看一眼陈安东的房间,很好,很安静。彤小镜“嘿嘿”奸笑两声,一闪身躲进厕所。 “好小子,蹲马桶,哭啼啼,要媳妇儿~好小子,蹲马桶,哭啼啼,要媳妇儿~” 一边唱着改编来的小玩意儿,一边勤快的擦着马桶边儿,然后出剪刀,卡擦剪开胶水盖。彤小镜笑嘻嘻念一句:“陈安东,萨瓦迪卡~” 一弯腰,屁颠儿屁颠儿捏着胶水往马桶边上挤。 “叫我什么事?” 身侧的浴帘“哧啦”一开,陈安东应声问道。 彤小镜当场愣在那里,抖着手不敢转头。她脸色铁青,浑身僵硬。哆哆嗦嗦半天挤出一话来:“你,你,你怎么在那儿?” 第24章 我勒个去!2 “哼!”显然,这是不能够取信于周瑜的。他充满脂肪的鼻翼一抖,眼睛飘到地板上那散着的衣服领带,“这是什么东西?彤小镜同志,我记得我每周都在例会上警告你们,私生活要检点!” “报告台长!那不是小镜一夜情对象的衣服!我人格保证!” 一直装鸵鸟的刘宝宝突然冒出来吼了一句,以眼神示意彤小镜,她要以仗义报答她这几天的饭恩。 彤小镜以手抚额,火烧焦油么这是? “一夜情?” 周瑜从喉咙发出拔高调子的三个字。彤小镜暗叫一声完了,台里的规矩,dj私生活不检点公开化是要被咔的。心绞痛,她怎么这么背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垂死挣扎的还想要再解释解释,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彤小镜瞄一眼周瑜,发现他不说话,正盯着她桌上的手机。呵呵干笑两声,抱着死都死了,干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她一侧身抓过手机,按下通话键。 “彤小镜,心情怎样?” 嗯?这声音有点儿熟悉有点儿陌生的,谁啊?皱着眉头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号码也很熟悉…… 彤小镜瞄一眼台长,正搁对面密切注视着,她不敢来一声怒吼,只能以平常调问道:“你哪位?” “天天见面你认不出我?哦对了,衣服合适吗?” “谁和你天……衣服!”彤小镜忍不住拔高声调,就见台长脸色一变,像手拿砍刀随时伺候的刽子手。她压下火,努力深呼吸,深呼吸…… 这会儿彻底回过来了,陈安东!她说怎么声音这么熟悉,号码这么熟悉……他个神经病哪根筋搭错了,玩这么一出? 压低声音,她半转过身避开台长审查的目光,咬牙暗恨道:“姓陈的,你想干什么?” 分明听得电话那头陈安东轻落落两声潇洒的笑,彤小镜几乎都能想象出他翘着二郎腿懒在沙发椅上的死样子。握拳,保持冷静!冷静! 他说:“没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滚你丫的,就你会古文。我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哩!” “哦?你这会儿不是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和我切磋文学修养?我时间很多,我们慢慢来,或者从成语接龙开始,不然覆射也可以……” “喂,”背后台长那双眼睛跟针扎一样,提醒着她手里那套还在初步装修的小公寓还得仰仗这份工作,每一天的吃穿用度都不是一笔翻翻白眼就能解决的开销。小女子能屈能伸,捏拳暗呻一句,彤小镜憋下那口气,低低声问,“你想怎么样?” 陈安东似成竹在胸,知道她绝对会投降一样,以极缓慢磨人的语速一字一字说道:“听说九门居的酒糟鲍鱼不错,可惜远得很,我出门也不方便……” “好,我下班给你买。”彤小镜憋气,忍! “不新鲜。你把食材买回来……” “喂!”彤小镜气结,虽然她厨艺还不错,但是,鲍鱼那东西又不是清粥小菜,张嘴说吃立马就能下厨煎炸煮炖,半个小时就能上桌的好吧!他这是诚心刁难! “不急,明天吃也一样。然后,我的衣服……啊,我刚洒了咖啡在地板上……” “这个星期家务我包了行吧!”彤小镜打断他。吐着气,一点一点把手指都蜷到掌心里去,假装手里捏着陈安东的脖子,嘎嘣儿一记,就要他完蛋! 电话那头陈安东貌似又笑了,沉沉的嗓音一记一记敲着彤小镜的心脏,刺激得她滴血……笑个p,王八蛋! “让你台长接电话。” “喂!你不是说好了……” “少废话。想不想混了?” 掀起唇角暗嗤一声,彤小镜唬着脸一转身。周瑜等了她好半天了,那脸色,绝对是杀人要见血的脸色。彤小镜一怂,扯了笑,脊梁骨也没节操的自己弯了,手捂着话筒,她把电话递过去:“台长。” 周瑜很怀疑的上下看着她,迟疑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接过来,以拽得二五八万又带点儿小学老师预备教育的口吻“喂”了一声。 这心里不忐忑不怀疑那是不可能的,站到一边静待消息。彤小镜感官超常发挥,竟然能听到自己心跳得跟玩踢踏舞一样。深呼吸,深呼吸…… 在旁观战的刘宝宝踮着脚,小心翼翼凑过来拍她肩膀:“嘿,谁啊?” 彤小镜很记仇的怨怼她刚才那一招雪上加霜,撇头,不理。 被“二货”俯身的刘宝宝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局势呢,拍着胸脯安慰皆保证道:“放心!你的人品,我一定替你作证!没问题的!” 没问题?被你保证会死得更快才是真的。彤小镜暗瞟她一眼,不吭声,只是伸长了脖子看那拿着手机踱到向前三米背对她的周瑜。 嘿,也不知道陈安东跟他讲了些什么,只见他一张青黑色猪腰子脸慢慢的就舒拉开来,跟猪哥哥吃了人参果一样,开得像朵大波斯菊。 刘宝宝凑到彤小镜耳根边:“咦?台长怎么了?” 彤小镜白她一眼,瞧她那一脸二货的样子,就是真和她生气她也不一定会知道。收回眼睛不和她计较,彤小镜摇头:“不知道。” 这时,周瑜正好挂了电话。调转身朝彤小镜走过来。那对彤小镜笑到眯缝着眼睛的样子,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四川大变脸也没这么神哪!一时间,彤小镜和刘宝宝皆表示,接受不能,张着嘴站在原地做雕塑状。 “小镜啊!是台长误会你了。你是个好青年,继续努力。” 说着把手机塞回彤小镜手里,周瑜异常热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才还要死要活开除她,这会儿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径自往他办公室方向去了。 尼玛,这,这是怎么回事? “嘿,小镜……” “你你你,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见鬼了。” 甩开刘宝宝抓她袖子的手,彤小镜忍不住打寒战。陈安东特么是妖男么?学过法术?会给人下蛊?要不要变得这么快? 被刘宝宝揪着缠了一下午,彤小镜都快神经病了。趁她去厕所,踩着点儿的就溜了。满脑子惦记着从今天起累死累活没好日子过,她哪儿来那么多心思对付刘宝宝?脑细胞都死差不多了。 抱着慷慨就义的决心,自车上下来一头扎进干货、菜市场的海洋。等她拎着两大包战利品站在马路边上,伸出好不容易闲出来的两根指头捏出手机一看,六点五十五分。照理这个时间段过了下班高峰,怎么就没一辆车过来的?肚子激昂振奋的唱起空城计,彤小镜低头看两大包食材,无语凝咽。 歪着脖子伸长手要把手机塞回裤兜儿去,半道儿又来了电话。彤小镜眼光八方耳听四座,一眼瞄到前面的出租车,脖子夹住手机边高声喊“喂”边冲出去玩半路拦截。 所幸啊,今天出门黄历还是不错的,粗喘一声甩上门,她朝司机说了句“紫禁花苑”,这边才正经去接被她冷落了几十秒的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 一听那欠揍的男低音她就手痒,彤小镜掀起唇角做了个“嗤”的动作,拿出她做节目的无敌彤氏莺声燕语,无比恭敬道:“已经在回来路上,马上就要到了哦。” 可以想象电话那头陈安东浑身一抖,米粒爬满小手臂的状态。彤小镜皱起鼻子,不住做着鬼脸,横竖他看不到,拿刀劈他都没问题。 顿了顿,陈安东果断挂了电话。“嘟嘟嘟”的忙音是最给力的回复,直戳她的耳膜。 彤小镜哼一声表示鄙视,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直着身往后座上一靠。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来一下拔了电池,脸贴在玻璃窗上,她微扬眉冲出租车司机高声道:“大哥,在前面停一下,我要喝完豆浆再去打怪兽。” 于是,当彤小镜抱着两大包食材兼一枚滚圆的肚子踹开1008室的门,陈安东已经气到满屋子乱走,只差当场炸锅。可面子上还是要摒住的,她开门的一刹那,就和他拍戏时听到导演那一声“action”似的,立时两手往脑后一搁,无比淡定,无比闲适,无比冷漠的往沙发上一坐,脚往那遥控器上一踩,看起了电视。 彤小镜伸长脖子窥探了下敌方形势,虽然面上风平浪静吧,谁知道水底下是怎样波涛汹涌?她被人揪着小辫子,不能不识相点,要耍阴招也必须是在背后啊!于是,细白贝齿一咧,嘿嘿笑两声。换了鞋走到客厅,把大包小包往桌子上一放,背着手笑嘻嘻走到陈安东跟前。 涎着脸,讨好的模样一览无遗,她弯着腰蹲下身来,跟个小朋友讨好生气了家长一样,单手抓住陈安东架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只胳膊晃了晃,低声软糯:“对不起嘛,塞车,我也没办法。” 陈安东低眉斜她一眼,她眸光清亮,全没有贼眉鼠目的虚掩之光。这演技够好啊!陈安东不禁弯起笑,比他倒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彤小镜一见他笑,没脑子的以为他这是立刻就相信她拙劣的谎话呢,赶紧更进一步的讨好道:“你饿了对不对?我有给你带吃的,你先垫垫饥。” 说着,兴高采烈的把勾在背后的手露到前头来,原来是永和豆浆的汤点。彤小镜一样一样摆出来,放在陈安东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末了把袋子往手里一搓,站起来要去丢掉。 陈安东脸一沉:“等等。” 彤小镜奇怪的望他:“干嘛?” “你不是说塞车?” 说时眼睛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彤小镜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一吐舌头,立马扬起脸来笑:“是啊,塞车嘛,我就下去买点吃的。周到吧?” 第25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彤小镜咆哮了好一会儿没结果,抱定暂时放他一马,明日再找他算账的打算,回房睡觉去了。可,她到底不是被狗给啃了啊!能淡定无常! 毫无悬念的,一晚无眠,第二天两枚硕大的黑眼圈就隔着镜子和她友好招手。 刷牙洗脸吃早饭,竖着耳朵注意这房子里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只小强爬过都不放过……她神神叨叨的拖拉到八点多,再不能拖下去,站在陈安东门口拿指甲小心抠着门缝试图往里看,丫的,还真是神龟转世,岿然不动。 待彤小镜揣着窦娥之冤愤愤然关上门去赶车,就在“咔哒”一声,门扉阖上的那一瞬,一身睡衣的陈安东自房间里出来了。 瞧起来他也是一晚上没睡的样子,清渣胡须都冒了出来。趿着鞋往厨房去,昨晚上的菜还躺锅里没起来,室内一贯开着空调保持在二十八度的温度,凑上前闻了闻,陈安东心安理得的盛起来,给自己上一顿不错的早餐。 关了快两周的手机就躺在他手边,喝了口她昨晚煲的汤,排骨山药,隔夜的当然不能和新鲜出锅的相比,味道却也在他预料之上。掀了掀眉,他放下汤匙拿纸巾擦了擦嘴,抬眼一瞄手机屏,刚刚好亮起来。 “喂。” “安生!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这么多天都到哪儿去了?上层要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对过的董奇伟扯着他独特嗓音诉起这些天来的食不安寝,睡不安稳,一副伤心太平洋的可怜劲儿,陈安东起身走到厨房,翻看着彤小镜昨天处理好的鲍鱼,挽起一边袖子,拿过架子上的围裙系上。 恰恰好董奇伟哭诉他连日来的苦难,正要抛出正题,问他在哪里。陈安东手里拿的铲子“当”一记敲在平底锅边沿上,董奇伟吓一跳:“安生?你在干什么?” 陈安东举起铲子在眼前晃了晃,答非所问道:“董哥,做酒糟鲍鱼挺难的吧?” 电话的那头的董奇伟显然一愣,半晌才回:“有这做法?安生,你在搞什么鬼?你现在在哪里,我立刻过来找你!” 陈安东翻了翻两枚泡发好的鲍鱼,随手往水池里一丢,挑了枚小刷子捏在指头间,漫不经心问道:“鲍鱼粥呢?” “安生,你到底在哪里?” “下星期我就回来,到时候联络你。” 掐断电话,陈安东手里拿着刷子插在腰上,瞪着水池里那两枚鲍鱼眼睛发直,片刻,他掉转身去找了副手套出来,口罩、大厨帽,全副武装,再次上场。 七个半小时后,在云阳路六十八号大厦里。“哎~哎。哎!”刘宝宝不断变着语调,歪着脖子撅着屁股趴在彤小镜面前鬼哭狼嚎的装忧郁。她学那个不穿衣服的思考者很久了,连姿势都一模一样,就差没穿衣服了。刘宝宝万分好奇,她受什么打击了。 彤小镜第一百零一次不搭理她,挥苍蝇似的把手一摆:“一边去。” “喂,”刘宝宝闪开她的爪子撅着屁股又粘了上去,在她面前晃着脖子努力吸引她注意,“被打击了啊?萎靡不振的,刚刚台长又找你问什么话了?” “嗯?”终于,彤小镜不聚焦的眼朝她飘了一记,“什么?” 一整天她人都不在状态,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冒着陈安东的影子,说不上暴怒,说不上焦躁,就是糊涂。刘宝宝问她话,她是三句听不到半个字,眼睛斜瞥着,倒是不经意看到对面墙上的指针指到了“5”字,脑中突然闪起一道灵光,彤小镜倏然起身拿包,一下推开刘宝宝。拔腿就跑了出去。 留刘宝宝一人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狂奔着跑下楼,拦下出租车跳上去,她却又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回家?回去面对陈安东?他倒是无所谓,拍电视剧拍电影的时候,高矮胖瘦,哪样儿的女人没啃过?她不一样,她还是……还是初吻好不好? 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的心情,可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变得异常奇怪,非常非常奇怪! 就像,游走在氤氲即将落雨的江南街道,整个人都混在一种不真实感里。就算现在陈安东扒光衣服让她拿藤条抽,她都觉得没兴致…… “上哪儿?” 彤小镜靠在车窗户上,脸紧紧贴在上面,两只眼睛溜转着,就好像她此刻毫无目的的心。想要回家,又不想要回家,徘徊在原地。上哪儿?她也不知道啊…… “小姐,你去哪里?” “唔……”司机的脸色上了点戾气,彤小镜这才离了窗玻璃,坐直身,鼓着腮帮子思考,“北大街。” 哎,彤小镜,你好歹是个快奔三的人了,正常点好不好?是怎样啊?不就被强吻了么?大不了回去吻回来!不然,就当是被狗给啃了。懊恼的拍拍脸,烦躁,异常烦躁起来…… 下了车,在街上溜达了两圈,吃得肚子滚圆,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除非她打算留在大街上过夜以继续整理她纷乱的思绪,否则,垂头叹气,摸着滚圆的肚皮,她还是得回去啊。好烦哦,陈安东真特么杀千刀的!凭毛做贼的不怕,她被贼偷的还就怂了? “阿胜,觉得这件怎么样?” “喜欢就进去看看。” 嗯?突然落入耳帘的那把男声,异常的轻缓,像从遥远时空冲破时光重重关卡来到她耳边。带着陌生,熟悉的陌生。 彤小镜扶着出租车门把的手顿在那里,慌乱间抬起眼来,四处找寻那把声音的来源。心里突然的,紧张起来,像是,像是丢失许久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而她,若是失却了这次机会,将再不复见。 “小姐,你上不上车啊?” 出租车司机转过身朝后座喊。彤小镜置若罔闻,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小姐?” “别吵!” 急躁的打断司机的再度询问,她只觉得自己手指都在发抖。记忆的闸关终于开启一道光,她眼中亮起两簇小火,林胜!林胜学长! “我不搭车了!” “砰”一声摔上车门,彤小镜急急跑出去两步,站到路边的花坛上找寻那在记忆里封存了几年的身影。 傍晚逛街的人并不多,却都是三两结伴的,并不难找,可她找不到,急得直跺脚,却仍是找不到那个身影……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挑戒指好了。礼服应该由妈妈来挑比较好。” “嗯,听你的。” 彤小镜倏然转身,回头。颀长的身形,白色衬衫,一如当年她见他第一眼,雪白的衬衫,温和的笑容,温柔儒雅,斯文俊逸,神祗般出现在她面前。以那样温和轻柔的嗓音,问她“同学,需要帮忙吗?” “林胜!林胜学长!林胜!” 手圈在嘴边,她站在花坛上就喊起来,笑容似已落入西山的灿阳再现。罔顾周遭异样的眼光,她跳着,喊着,直到他回过身来,直到她见到记忆里的那张温和俊逸的面孔,带着惊讶,直直望向她。 彤小镜举起双手高声欢呼着,从花坛上跳下去,朝林胜奔跑过去。跳跃着一下子抱扑到他身上抱住了他。紧紧的箍着,像寻找许久终于找到心爱娃娃的小女孩,她开心的又笑又跳。 “对不起,请问……” 放开他,彤小镜站离两步,偏着头对林胜迟疑的问话露出笑容。笑得深了,在她右边的脸颊能够看到极细小的梨涡,像是一瞬间新月起了月华,美好得叫人不忍直视。林胜眉头微皱,舌尖上的问题暂且搁置,似乎,印象里曾有过那样一个女孩子,对他的举手之劳露出千万恩的感激,点着自己做着手势,言笑晏晏的说,“谢谢你学长,我叫彤小镜,麻冕彤裳的彤,小小一枚正衣镜。” 林胜俊逸的面上露出微笑,点头,算是认出她来,他朝她伸出手:“好久不见,小镜。” 彤小镜可想不到他居然还记得她,才想要再好好把自己介绍一遍,听得他这样说,一时又笑得眉眼俱弯,忙伸手放进他掌心:“学长,你还记得我?” “当然。”林胜弯着唇,伸出食指点着自己额头,又举到半空有韵律的晃了三晃。 他居然连这个都记得!彤小镜心里一阵感动,都四五年了诶……难道说,他也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暗自牵挂?低头盯住脚尖尖,她忍不住勾着唇角学人家含羞带怯起来。 “阿胜,同学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彤小镜这边才冉冉升起希望之火,那边林胜身侧的高挑气质美女已经巧笑倩兮的勾住林胜胳膊,轻描淡写的宣示了主权。 滴溜溜的眼珠落在林胜胳膊上,那芊芊十指上,彤小镜耳朵边“咔哒”一记响,嘴角的笑顿时僵了。 林胜笑着拍了拍身侧美姝的手背,朝彤小镜介绍道:“我未婚妻刘静。” 又对刘静道:“彤小镜,去美国前我进过j大,和你说过的那个迷糊小学妹。” 彤小镜觉得……自己好像瞬间从云端掉到了沼泽地里,一身灰头土脸不说,整个身子都被卡着动不了……脸上的肌肉都是硬梆梆的。 使劲儿扯着嘴角,努力想笑,可是,好像失败了。彤小镜捏捏脸,眉眼都动着,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努力要笑还是竭力不要哭了,她朝刘静伸出手,晾在半空又折了回去,胡乱在半空中化了一个圈,急促而混乱道:“啊,是大嫂啊?哦,不对,学姐?大嫂,大嫂……长得可真好看,和学长很配啊。很配!” 朝前刘静竖着大拇指,她边说边往后退,跌跌撞撞的,实在失态。林胜往前一探抓住她胳膊,眉宇间是有疑惑的。 第26章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可真要忍不住,忍不住抱着他大哭可怎么办?难道要去当被天涯人民唾弃的小三吗?林胜再好,再好也是别人的了……抽手甩开了林胜,彤小镜摸着额头,假装头晕,人还是直往后退:“我,刚刚喝了点酒,对不起,对不起……下次再聊吧。” “小心!” 脚后跟硌上一块碎石,彤小镜差点摔倒,手撑着地爬起来,她朝林胜挥手:“没事。先走了。” 又朝刘静摆手:“大嫂,大嫂我们下次再聊。” 他们本是站在步行街一侧的街角边上,彤小镜说话这会儿整好有辆出租车经过,她忙不迭跑上去拦,所幸那车开得并不快,她整个人扑倒在车窗上,吓得司机也是立马下来查看。 眼角瞥着林胜他们要过来,彤小镜抱着那司机胳膊就直往车上蹿,躲不及的躲,一叠声说着“没事没事”,蹿上车就赶着司机踩油门。 “小姑娘,你真没事?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瞧瞧?” “没事,我只是……欠人家钱。”趴在窗台上回答司机先生的好意,彤小镜真佩服自己。失恋失恋,她没恋就失了,真惨,可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真是受刺激过度……疯了? 抓着包爬进电梯,又爬出电梯。她像爬行蠕虫一样贴着墙移到1008室门上,伸手按门铃。如果说,早上出门时候的彤小镜是血液满格、生龙活虎的超级赛亚人,那现在的彤小镜,就是被终于大boss上上下下ko成渣的状态,连骨头都是碎的。 等了很久陈安东才开门,她贴在防盗门上的脸都已经印出了条痕。 “你……” “别骂我,我今天很惨了,别骂我,会死人的。” 软着身子歪进门,懒无力的脱了鞋,彤小镜赤脚走到客厅,把包一丢,整个人埋进沙发里。难受,像沙漠灌风一样,吹得人不能动,一动就浑身刀割似的疼。 “彤小镜……” “陈大帅哥,你饶了我吧,真的,今天真没心情和你吵。” 她脸埋在抱枕里,声音也闷闷哑哑的,陈安东双眉一皱,起手一把将她给捞了起来。 瞬时一双原本灵动活泼的眼布满了红丝,盈盈浸满了眼泪,活像兔子的两只红眼睛。鼻子也红着,嘴嘟着扁着,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陈安东脸黑了,阴测测的骇人。 “出什么事了?” 声音亦是冷冰冰的。跟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她都这么惨,这么难过了,他还凶什么凶啊?彤小镜鼻子一酸,忍不住就哭起来,伸手揣拳朝他胸膛上捶:“你那么凶干嘛?失恋的人是我,你黑什么脸?有病啊你……” 陈安东盯着她的两只眼睛跟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由着她捶,半晌才轻而易举捏住她两枚拳头,再次问:“到底什么事?” 虽是一贯波澜不兴的语调,倒是比刚才有点儿软化。彤小镜哭了一会儿,胸口那股憋闷好像也透了会儿气,没那么难受了。抽着鼻子,她懒起眼角斜了陈安东一眼,抽抽噎噎道:“失恋了呗。” 陈安东两道眉毛皱得更紧了,毫不掩饰他怀疑的神色:“失恋?” “暗恋不行啊!” 一把推开他,彤小镜往右手边上一靠,抽了张纸巾擦眼泪,擦鼻涕。 陈安东一张脸绷着,半晌,突然爆出一声大笑。直起身来,仰头笑得停不下来。 彤小镜瞪着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跟看妖怪一样看他,一张哭得潮红的脸拧巴着。 “说说,你暗恋谁了?” 撑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总算他大爷笑够了,陈安东很不识相的挂着残存的笑痕靠过来,装出妇联主任的八卦脸凑到彤小镜面前。 彤小镜瞥眼瞪他,拿擦过鼻涕的纸巾往他身上一丢,白眼骂一句:“有病。” 站起身来要离他远一点,娱乐圈的人太不纯洁了,她才不要和他这种到处跟人啃的出卖色相男说暗恋史。啧啧,真是没法儿比啊,林胜学长那就是天边一朵白云,眼前这家伙顶多是脸朝地面下凡的狗屎。 一边鄙视着,一边再次为林胜落入他人之手捶足顿胸不已,当初她要能早点找到林胜学长,搞不好,搞不好就没那个刘静什么事儿了…… “喂!” 她才站起来,手臂上一重,又被陈安东拉着坐倒在沙发上。彤小镜皱眉,很严肃的皱眉甩胳膊。 “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懂不懂?” 什么玩意儿?重得跟头牛一样还把手臂搭她肩膀上!彤小镜半边身被陈安东压着,跟被一桶水压着似的,肩膀酸,再加上,加上她那突然不懂规矩跳得飞快的心脏,就这么点儿屁事也脸红的薄面孔,叫她推他推得急。 相比之下,混大屏幕小屏幕的人就是不同,陈安东脸不红心不跳,还死不要脸的凑到她耳朵边,故意吹气:“昨天有亲过啊,没什么大问题,你也没怀孕,怕什么?” “md,死一边儿去!” 脸红成番茄,心跳成擂鼓,彤小镜慌不择路,手脚并用,一脚踹到陈安东小腿上,身子骨一缩,拔腿站起来退离三步远。 叉腰喘气,指着陈安东鼻子开骂:“你特么属猪的?会不会好好说话,吹毛气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丫混牛郎的!少搁姐姐面前装腔作势,怕你啊!” 比个中指。彤小镜突然发觉自己斗志都回来了,浑身来劲儿。除了,心跳得快点,脸红得过了点,完全是原地满血复活状态。挠记烧红的耳朵,劈手夺过手边的遥控器当凶器,朝陈安东挥舞两下,警告道:“敢对我手脚不干净,我灭了……你!” 眼一瞪,摆出气势来,咽口唾沫把那句“你弟弟”咽回肚子里。她一向说话没遮没拦的,今天……今天一定是,是渴了! 抄起茶几上的水杯大灌一口,彤小镜擦擦嘴角,警惕凝视露出古怪笑容的陈安东,他眼睛瞥着她嘴角,怪里怪气。 “看什么看?” 再擦一记,彤小镜继续瞪他。 陈安东倾身,两手架在膝盖上搓了搓。摸摸鼻子,瞥一记茶几上见底的玻璃杯,笑着站起来:“现在活了?” “我本来就活的,你才翘辫子了呢!” 陈安东摇头,往餐桌方向走:“是,你活蹦乱跳的,不知道刚才是谁,一副要死不活的弃妇样。” “喂!陈安东,我警告你,你说话好听点儿。” 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过去,保持安全距离,彤小镜晃着遥控器嚷嚷。 “我,我哪儿要死不活了……”张大眼盯住一大桌好吃的,说话声消失在“咕嘟咕嘟”咽口水声里。她呆在原地,看着陈安东各种气定神闲的在首位坐下,半天找回自己声音。 不敢置信的抬手朝餐桌画了一个大圈:“外卖?” 陈安东没好眼色的白她:“你才外卖。” “喂!”彤小镜一下子跳过去,在他边上坐下,笑得像只小毛贼,“你学我说话,要付专利费的。” 骨溜溜的黑眼珠在桌上一溜,她吐舌头,不客气的抓起筷子:“不过,我很好说话的,这顿饭就算你的拜师宴好了。” “疯婆子。”陈安东笑,拾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想都别想。” “哎!”彤小镜侧过脸,嘴巴里嚼着,“你说话真的很讨人厌。” 陈安东放筷子,半转过身对着她,一本正经:“你说话中听。” “陈安东!” “嗯,我在。”执起玻璃杯喝口水,陈安东转过身去拾起筷子。 那那那,把人心火撩起来又装正经吃饭。彤小镜把个筷子往桌上一摔,“啪啦啪啦”的响。 劈手夺过陈安东的筷子,她冷面横眉:“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陈安东波澜不兴:“什么什么意思?” “就……就……”彤小镜说不出话来,憋闷死了,一推凳子站起来,两手揣着拳头在身侧乱晃,一双脚使劲儿跺着地面,鼻子里哼哼唧唧的闹。 陈安东只当没看见,吃他的,喝他的。 彤小镜就跟撒娇没人理的小孩子,他越不理她,她越闹得越起劲。甚而劈手抢过他的筷子,三两步跳到垃圾桶往里一丢,非搅得他也不得安宁不可。 陈安东果然绷不住了,黑脸黑面起来,揪住彤小镜双手沉声低喝:“你干什么?” 彤小镜眉眼弯弯,安静下来,一点一点朝他边上挪,贼眉鼠眼的。陈安东浑身一抖,预感不妙,忙要撤走,却被彤小镜眼疾手快扯住了胳膊。 “放手。” “不放不放不放。”头摇得和个拨浪鼓似的,彤小镜呲着牙,小小声商量,“除非,你爆点料给我过过瘾,不然,我脾气不好起来,会把房顶都给拆了。” 陈安东低着眼角睨她:“爆什么料?” 彤小镜贼兮兮的:“陈安东大明星的初恋情事,最好还有初吻,初夜……” “做梦。” 陈安东哼哼冷笑,一甩手,彤小镜就被丢了出去。可他是没见识过彤某人那撒娇耍赖的至高境界,绝对错招了啊!只见彤小镜眼睛一闭,就着他甩手的力道自己往地上一扑,揣着两个小拳头就在地板上捶啊捶啊,边捶嘴里边带着哭腔嚷嚷:“天没天理人没人性,我失恋了都没人安慰,真的惨得天怒人怨,天崩地裂,天色巨变……” “你还下雨收衣服呢。”陈安东不吃她这套,长腿一迈说走就走。 彤小镜像只小猴子一样在地板上连翻两个身,滚到他脚边掰住他小腿,抽抽搭搭:“你不答应,我就打电话给报社说你非礼我。” 第27章 有妹子无兄弟 “嘶~”陈安东真服了,他弯下腰,高大的身形把彤小镜整个拢进阴影里,倏然一个扑倒,半身压在她身上。 不想他突然这样子,彤小镜尖叫一声,吓了个半死,忙不迭去推他。 “怕了?你不是说非礼?我总不能让你失望。”陈安东声音冷冷淡淡,两手撑在彤小镜脑袋两侧,身子悬在她上头,上挑的眉梢稍稍泄露些他冷然外表下的真性情。 “你个变态!”彤小镜大骂一声。 陈安东顺势撤退,居高临下,讥讽睥睨。 “说说会死啊!大不了,大不了交换嘛……”捏着他一边衣角,彤小镜小脸垮着,确然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陪我说说话啦,一个人胡思乱想想不开怎么办?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你就造一个呗。” 陈安东这个演技场上的老手,居然被她这样拙劣的演技给唬得,心软了,好笑又无奈,他一跌身坐下来,眼睛瞄着躺在地板上的彤小镜,他声音臭,却难得的没糗她:“正常点,我就陪你,说话。” “好!”彤小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发觉陈安东稍稍瞪起的眼睛,又忙忙缩着脖子,低声轻缓说一个“好”字,身体已是不由自己靠过去,笑眯眯拉住陈安东袖子絮絮叨叨问起话来。 大多是她问,他答。鉴于方才他耸人威吓,彤小镜问的问题还算收敛,没当真朝扒衣扑倒,一夜几次郎的道路上奔去。 半道,彤小镜喊肚子饿,陈安东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鲍鱼粥,被彤小镜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夸赞,之后她吃饱了肚子话匣子开得更猛,且不问陈安东那些淡如秋水的感情故事,自顾自,添油加醋的讲起她和林胜的事儿来,又拖拖拉拉讲到刘宝宝,电台的骄傲公主安娜,同人不同命的台长周瑜……直到睡意汹涌袭来,趴在陈安东身边睡了过去。 睡着的彤小镜安安静静,粉面雪肤,长睫微颤,不够精致却足够独特清新自然。其实,她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可要够上“女人”这两个字,却远得很。 将她抱进房去,一室的珠珠串串,蕾丝粉红,耀得陈安东晃神,忍不住的鸡皮疙瘩。再看那床上,硕大的海绵宝宝,泰迪,hellokitty,甚而,喜羊羊和灰太狼…… 替她盖了被子,他简直是逃也似的跑出房的。或者,说她是个女孩子都过了,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不点。 收拾完客厅,拉开窗帘看那天边一丝泛白,陈安东捶着肩膀,懒回房间,随便躺倒在沙发上就睡过去了。 照例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门声吵醒,陈安东起床气冒上来,眯着眼睛开口就要骂人,就见猫腰弓背的马丁定在玄关口,手里还抓着行李箱杆子。 尴尬的笑,马丁朝他挥手:“你怎么睡在这儿?” 陈安东脾气在头顶蹿着,眼睛睁成死鱼状,白他,抓了只抱枕拖着鞋转身往自己房间去。二话没有。 正巧他开门要进去,斜对过的彤小镜揉着一双惺忪睡眼开门出来,瞥见陈安东后背,她笑得灿烂,走过去一拍他肩膀,大声say嗨。 站在这边尽头看着他们两人的马丁顿受惊吓,蹭着脚随时准备跑过去挡两人中间阻止二次大战的爆发。可,见鬼了,安东居然没有来个转身怒吼,一记杀气煞死人。反而是……虽仍旧黑脸,可确确然是接受了小镜的早安招呼,甚而也回了她一句“早安”。 这在马丁看来,无异于北美变了南美,北极撬了南极的墙角,林肯搞基杰斐逊·戴维斯! 彤小镜看着陈安东进了房,这才踢踏着拖鞋,一边打哈欠一边朝厨房过去,走到客厅这儿的交界处,眼前一晃,似乎见到个熟悉身影,她抽脚,忙倒回来,就见马丁直盯盯瞧着她这边发愣。彤小镜顿活力起来,举着手高喊一声“哥”,小跑着朝他奔过去。 一下扑到他身上,她跳起来,站在马丁对面,高兴的唧唧喳喳说起来:“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一星期?马阿姨这么好说话就放人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给我找好嫂子了!人呢?有没有带回来让我这个小姑见见?还是你藏着,不让我见呢?” 彤小镜说了一大堆,马丁方才升起的一点不好念头都被她的热情盖过,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她笑,边往里走边回道:“还说呢,我是为了你才逃回来的,要被我妈知道,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咦?关我什么事儿? 倚在门上看马丁收拾行李,彤小镜歪着头一脑袋雾水。 马丁停下手里的事情,正眼面对她:“你的手机呢?” 彤小镜“啊”一声,拍着脑袋拖着鞋跑回房里去。须臾,又跑回马丁面前,无辜的抓着手机在马丁面前晃:“掉在床底下,没电了……” 接过她的手机一看,上头灰都一层了。马丁哭笑不得,明知道她有多糊涂,偏偏在打不通电话的那一瞬间心急火燎得非立刻赶回来不可,点她的额头,把电话塞回她手里,马丁佯装黑脸:“你那天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突然挂了电话,究竟怎么回事?” “哪天?”彤小镜糊涂,瞅着马丁半晌,突然想一件大事来。 “哥,哥,你过来……” 拉住马丁衣袖要他弯下腰来,她一肚子坏水开始蠢蠢欲动了。俗话说的好,有靠山的孩子那就是个宝,她的靠山回来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彤小镜笑得眉弯眼弯,一脸奸诈得瑟…… “彤小镜,你的智力游戏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下个星期开始实行,有没有问题?” “彤小镜?” 周瑜半个人埋在首位皮椅子里,斜着三角眯眯眼朝左边第三个位置看。 彤小镜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掌心里,笑得贼眉鼠眼的,满脑子是她身穿牛仔酷装,手执小皮鞭的场景,脚边边是趴在马桶盖上使劲儿刷洗擦抹的陈安东。哈哈哈,他要不听话她就抽他一鞭子,还不听话就再抽一鞭子……想到心里就高兴,就和那广告词似的,怎么说来着……晶晶亮,透心凉……她出门前可和马哥密谋好了,非得拿董哥这件事好好让陈安东吃回瘪,虽然吧,他昨天晚上个人表现不错,但是,谁让他之前让她刷马桶来着?有仇不报非女子! “小镜,小镜……” “干嘛?别吵我!”随手一挥隔壁横过来的一只胳膊,彤小镜想得正美呢,不耐烦的瞥过头去回告旁边的刘宝宝。却不经看见宝宝斜着眼,耿着脖子缩着肩膀,使劲儿往右边瞄。彤小镜学她缩起肩膀凑过去:“你干嘛?脖子被马蜂给蛰了?” “彤小镜!”首位的周瑜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起来。 “有!”瞬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彤小镜立正侧向周瑜,后背立马爬上一层汗。口气不好,语气不佳啊……她开小差的时候遗漏什么重要事情了吗?不会吧,每周例会不都是歌颂一下上层领导,再讴歌一下周瑜这位执鸡毛的领导? 咽口唾沫,彤小镜堆起满面笑,弯起腰小心翼翼赔不是:“那个,我昨晚上,昨晚上调试新采回来的背景音,睡晚了……台长你大人大量,又体恤下属,一定不会……” “下周的采音,你们都不用做了,彤小镜,都交给你负责。散会!” 周瑜三角眼眯缝着散发出来的威力也是有三分杀伤力的,再加上他夹了阴险狡诈的男低音,彤小镜觉得浑身都被浇了一盆冰水,这回真的是,晶晶亮透心凉了。 “一周的采音都交给你来做?”刘宝宝站在彤小镜身边看着大伙儿鱼贯而出,伸出手指头来低声数着,“美文品茗,拉风音乐,彩铃情缘,淘时尚,嗨皮下午茶……”数完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彤小镜看着她数,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挖个洞直接把自己给埋了。 “就算淘时尚,美文品茗,彩铃情缘和拉风音乐可以上网down一下,那也起码还有十多个节目需要自制背景,你一个人来得及吗?” “问得好!” 彤小镜快垂到地面的脑袋倏然一下拔高,她一把握住刘宝宝的手,眼含泪光,可怜兮兮深情款款的喊一声“宝宝~” 刘宝宝浑身一冷,顿觉后脊梁骨阴风阵阵,忙朝会议室大门深情一望,边挣扎边解释:“我这个周末答应我妈要去相亲,没时间!” 说时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彤小镜魔爪里抽出双手,刘宝宝蓄势待发的双腿如离弦之箭,伦着圈儿直奔会议室大门,外带一句“帮不了你,不好意思”,会议室门被她撞得“砰砰”直响,她那微胖的小身杆儿已消失在千里之外。 “刘宝宝,这个月底休想我再救济你!饿死你算了!” 扯着嗓子大骂,彤小镜气得不行,人家韩信一饭之恩还赠黄金万两呢,她个泼皮无赖,饿的时候粘着人不放,刚一发工资就翻脸不认人了!死命搁地板上跺着脚,彤小镜气得头发尖都竖起来,恨不得化身狼人扑上去一口咬得那厮流血流脓。 一步一踢颓废着回自己位置,彤小镜整个人都消沉了,要死不活的。人最惨的是什么?最惨的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她不就开个小差发个愣么,有必要这么恶毒…… 一天不精神,连下午的节目都纯放音乐拖拉了事。刘宝宝时不时做着小动作想要讨好她,彤小镜咬紧牙关不受她小恩小惠的诱惑,终于炸得刘宝宝熬不住,好歹,她也算是刘宝宝小小小半个衣食父母,刘宝宝自认不傻,绝不能干有了粮草就断了后路的事。在一番唇枪舌战兼彤小镜月末经济威胁下,刘宝宝终于屈服于淫威,自认了三分之一的采音任务。 第28章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二,彤小镜抱着包包眼带三分笑,暗下高喊一声“马哥”,利落的跳出到站电梯。 这边厢马丁正在厨房奋战着他的洗尘晚餐,哎,说起来,他也算古今第一人,自己给自己接风洗尘,有过这回事儿吗?一铲子油麦菜出锅,陈安东跟上了发条的闹铃,准时出现在他手边夹上一筷子放进嘴里。马丁“哎”一声,这要鄙视的话还没说出口,紧接着就猛烈的打了两个喷嚏,后脊梁蹿上一阵凉。 陈安东嫌弃的皱着眉,手里筷子指指马丁搁在流理台上的油麦菜:“甜了。” “阿东啊,”马丁擤擤鼻子,手往围裙上擦两擦,“你这跟谁学的坏习惯,改行当美食评论家了么你?” “这主意不错。”陈安东耸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试尝其他几道菜的味道。 马丁拿锅铲去洗,开着水喉一边忙一边道:“你现在这时候要走,别说那个董哥不放,你的经纪公司呢?他们能放人?” 陈安东把菜都尝了个遍,这才放下筷子,倒了杯水依到冰箱上头靠着站好。喝了口说,他笑:“我卖艺不卖身,还吃了我不成?” 马丁大笑:“好你个卖艺不卖身,就和小镜说的,你这是承认出卖色相了?” 想到那个精怪精怪的疯婆娘,陈安东撇嘴不禁弯起唇角,居然不否认马丁这一番说辞。马丁洗好锅铲,把东西倒挂着放起来,拿手巾不住擦着,见他不说话,一记捶在陈安东肩膀上:“怎么,被小镜说中了?” 陈安东曲着的腿站直,一下子高出马丁半个头,仰脖一骨碌把水都给喝了,他把水杯塞到马丁手里,一本正经道:“我确实发现,你看上的女人,还有些优点。 马丁眉峰皱,担心道:“什么意思?” 把个水杯往流理台上一放,那清脆的碰撞声表示出马丁对待这件事的决绝态度,那绝对是有妹子无兄弟的。 “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兄弟妻不可欺,她是你弟妹!” 很严肃的,他必须要严正申明主权,坚决杜绝外敌入侵,不,是防范家贼! 陈安东那看似自然写意的脸上几不可察逃过一丝暗色,极快的,他挑眉露出嘲笑神色,屈指敲两记额头,低眼朝马丁撇嘴:“看上她?你疯了吧?” 随即旋身走出厨房,方走几步,陈安东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他调回来,靠在移门上,对仰望他背影发愣思考的马丁道:“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跟谁学的?这就是我从你女神身上学来的唯一优点。” 说完,再次走人。 站在原地顿了半秒,马丁恍然觉悟过来,难道这小子是变相在损他?拉开移门出去,正打算问个清楚,一阵钥匙叮当,玄关那里传来一声清脆大笑,马丁转眼看过去,就见彤小镜一手拎着杂志贴鼻子底下,一手摸着脚上的鞋往柜子里扔,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栽倒的样儿。马丁那奶妈分身立马冒出来,也不去追陈安东问什么了,赶忙朝彤小镜小跑过去。 边跑边嚷:“哎哟,小镜,你当心点,别摔倒了。” 彤小镜恍然一阵错觉,灌到耳朵里的男声瞬间变成她妈妈独有的女中音,忙抬头四下一阵乱看。她本是低着头看杂志的,又是一只脚站着,这一抬头的瞬间,重心不稳加上轻微眩晕,还真险些栽倒,幸好她脑子转得快,一个侧身直接靠到贴墙的柜子上,勉强没来个和地板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马丁正好赶过来,额头上那个冷汗啊,见鬼的,居然比差点摔倒的彤小镜还流的多。彤小镜“哎哟”哀嚎一声,甩手摔开马丁搀扶,把杂志往胳肢窝里一夹,甩着俩胳膊自己往里走,边走边懊恼:“哥,你没事儿学那些娘炮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马丁忙跟上她,紧张问道:“摔着哪里没有?让哥给你看看。” “哎哟哎哟哎哟~”彤小镜郁闷了,退离三步远离马丁,伸着手臂拦住他,“你怎么回事儿啊?不就回去相个亲,我还以为你回家变性去了。” “man一点嘛?不然,怎么给我找大嫂去?” 马丁皱眉,低头自省:“我不和原来一样?哪里娘了?” 刚刚进房间去的陈安东正巧这时候开门出来,拎了薯片啤酒往沙发上一坐,两腿顺势架到茶几上,慵懒惬意的打开电视来看。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跟这家里就他一个人待似的,站边上的彤小镜和马丁都成了空气。 一肘子搡到马丁身上,彤小镜眼睛朝陈安东一瞄,小小声道:“看到没,你就不会跟人家学两招?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谁都欠了他五百万。” 转身仰头面对马丁:“你只需要拽得一二四万就行了,女人嘛,还是喜欢自己家那位温柔一点。” 马丁刚升出的,不好的、怀疑的念头,被彤小镜这句话给瞬时扼杀在摇篮里。他弯下腰,贴近彤小镜的脸,小心翼翼问:“那你喜欢哥我这样儿,还是他那样儿的?” 彤小镜半侧着面孔,只管盯着陈安东搁在沙发扶手上的脑袋瞧,满肚子坏水蠢蠢欲动的,随口就道:“当然是喜欢哥了。” 她的随口而答于满怀心思的马丁来讲,这无异是当空一簇五色焰火放得灿烂啊!马丁顿满眼心心直冒,几乎就要不受控制一个倾身把彤小镜抱个满怀,却被一记肘戳,戳得他从天上直线跌落到地板上。 “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彤小镜缩在马丁身前,满面抱歉,她刚想和他说说“董哥秘密计划”的,可眼睛只顾瞧着陈安东,一时没注意,戳马丁的时候下手失了轻重。 “没事!小case!”马丁咬牙忍那酸痛,硬撑着咧嘴笑。心底里那个挥舞着臂上肌肉的小人拼命叫着,男子气概啊!男子气概!就算痛得想飙泪,他也忍了! 彤小镜骨溜溜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悠,又在他腰腹间转悠:“真没事?” “那当然!”马丁一挺身,忽视那抽筋样的一痛,满后背冷汗冒着,脸上却笑得一无所谓。 彤小镜点点头,算是相信了。她朝马丁勾勾手指头,猫腰贼头贼脑的往自己房间过去。马丁悄悄往腰下软肉处按着使劲揉了一揉,拉出笑,弓着腰这就跟彤小镜过去了。 一直躺在沙发上装冰山大美男的陈安东才动了动胳膊,放在脑后的手抽了回来,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睛望向彤小镜和马丁,正好瞧见马丁跟在小镜身后进房,彤小镜上前挽着他手臂,两人亲亲密密关了门。陈安东那一双本就深黑深黑的眼睛跟泼翻了墨砚一样,几乎黑得要透出光来,一反一个身,瞥见脚边那只彤小镜习惯抱在怀里看电视的小猪抱枕,抬脚一踹踢到地板上,臭着一张脸,继续看电视。 晚饭时候,陈安东那张脸仍旧不好看,彤小镜和马丁坐在一起,两个人偷偷摸摸不住说这着话,彤小镜时不时爆出一两记清脆笑声。陈安东一双剑眉快要扭成蚯蚓眉,表面却犹自装得淡定如常,兀自喝着水,随意吃了两口,还不到三分钟就推椅子,打算撤席。 “哎,陈大帅哥。” 却不想,彤小镜堪堪喊住他。照着以往,他绝对是半点不理,说走就走的,今天却有些例外,他不自禁顿下脚步,把掠上唇的那一丝笑痕隐去,两手往裤兜一放,转过身来:“什么……” 话还没问完,劈面飞过来一本杂志,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 “彤小镜!” 一把抓下杂志,火从脚底板直蹿到头顶心。陈安东脸都绿了。捏着的杂志被握成一团皱,跟捏彤小镜脖子似的。 彤小镜一见闯祸,吓得利落一跳,一下子躲到马丁身后,吐着舌头飞快道:“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到你会突然转过来。” “不是你的喊我?你这疯婆子!” 陈安东火冒三丈的,撩撩衣袖子,一副要扑过来揍人的阴狠暴戾样。 靠山马丁先生忙站起来,护住身后的彤小镜,两手挡在身前晃着:“你先看杂志,看杂志。” “你,你……” 咬牙嚼出两个字,陈安东一边冒着火,一边随手拉开被拧成团的杂志。见到首页那几行粗体加黑字时,顿火气降下去一半,眉紧,唇角抿成直线。严肃…… “那,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自己上头条了吧?” 见着局势暂稳,彤小镜从马丁背后冒出个头嘟囔一声,陈安东立时一个利眼杀过来,她咬舌,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凶什么凶,就你脸黑吓死人。 马丁拍拍彤小镜,向陈安东问道:“你没和董哥联络过?怎么会有这样失实的报道出来?” 陈安东双眉紧锁,从没有的严肃,他一手按在杂志上,一手扶额,像是在想一件极让人头痛的事情。顿了顿才道:“恐怕他也不知道。” “得了吧!我看啊,一定是他搞出来的!” 两个大男人都沉默搞深沉的当儿,彤小镜从马丁身后窜出来,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模样,手指戳着鼻梁骨那儿,好像她还就真戴了副黑框圆眼镜似的。 见马丁和陈安东因她这一句话眼神调过来,越加洋洋得意,她头一歪,手往背后一勾,走到陈安东面前半欠过身去,狡黠双眼望进他幽深瞳眸间,以极缓慢低哑的声音道:“很显然是,有人要当缩头乌龟赖马哥这儿不走,董奇伟只好出奇制胜,打个车祸休养的大幌子替他遮掩,你说对不对?” 不怕死的再靠近一点点,她眉眼弯着,俱是看好戏的得意样儿。 “小镜她只是开个玩笑……”马丁站在一边那个急啊,赶紧走过来卖他这张老脸,救彤小镜那个不知死活的,陈安东却立时抬起手,挡住他。 第29章 邱女士出马 说时,使劲拿手背擦着嘴,揉得嘴唇红艳艳的。 陈安东笑,那笑里倏然而过的涩然未现于人前,往后两步,把手放进口袋。异常专注的看她。在这一刻,他是完完全全明白自己心里是怎样想了,可眼前的人似乎仍旧是不明白的。 “真好。” 薄唇吐出两字,他眼睛里尽是她脸红羞赧的颜色。糊涂总比清醒容易过日子,她不明白,真好。 彤小镜眼一瞪,却以为他是耍了流氓还嘲笑,骂起来:“你不要脸!” 冲动之下抬手举到头顶,立时就要赏他一耳光。可堪堪晾在半空落不下去。她向来不是个暴力反对者,有些人就该以暴制暴。可,他瞧着她,她就打不下去了。一定是怕碍了马哥再被他要挟,她一巴掌打下去,谁知道这变态又要变什么法子占人便宜?一定是这样……兀自寻着借口,她缩了手掌,神思却乱了套了。 “啪嗒”一声,彤小镜倚靠的门动了动,似是马丁在里头拧动门柄。 “再见。” 眼梢一带那动摇的门后,陈安东扣住门,暂且不让马丁出来,他弯腰附在彤小镜耳边轻声道别。她发上萦绕的香窜进他鼻尖,许是要留得长久了。陈安东略顿了一顿,不待彤小镜回神过来,遂放开扣住的门把,转身大步往完全楼梯口走过去,闪身消失在拐角处。 “小镜你没事吧?” 马丁从房里冲出来,方才门怎么也打不开,急得他不禁浮起各种坏念头。这时看到彤小镜安然立在眼前,才稍稍放下心来。 彤小镜却好似并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直愣愣盯着走廊尽头。 “你看什么呢?怎么好好的跑出来了?” “哥!”被马丁这样一问,彤小镜好像才神魂归位一样,跳起来抓住他袖子大喊一声。 马丁着急:“怎么了怎么了?我在这儿呢。” “他走了!走了!是不是我玩得太过分他生气了?你去追他回来,我,我给他道歉,我不要他刷马桶盖了,以后不和他闹着玩了,不捉弄他了,我保证。我去找他保证!” 方才就像是陈安东的一记定神,把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处,所有感觉也定住了。这一瞬破了闸,彤小镜急起来,口不择言的胡乱说着一气,拉着马丁直往那楼梯口跑,心里又急又慌的,她眼眶瞬时就红了。 陈安东一定是逗她玩的,一定是和她比谁先输呢,他怎么这么坏,哪儿能拿离家出走这种事开玩笑?下次回家一定要告诉母上大人,这种人天诛地灭,她一定要带母上大人过来好好教训他,替社会除害。这一次先放过他,输就输了,她彤小镜不是个输不起的人。 可是会不会走得太远了一点,两个街口都过了,已经好长时间了,她找了好长时间了…… 马丁看着在夜晚大街慌乱找寻的彤小镜,他从未见到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从来都是天塌下来也能开心过日子的女孩子,这一刻哭得花脸猫似的,转来转去找着一个人,原本,她那样讨厌的一个人。马丁拉住她,第七次告诉她,陈安东走了,回到他原本的生活去了,不会再回来。 盈满眼泪的眼睛望着他,马丁心里隐隐的揪痛,一切好像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所以为的顺利结果却是南辕北辙,可若不在萌芽时候狠心拔除,他这一颗等了将近六年的心要怎么办?安东只是贪一时新鲜,小镜还像张白纸,他绝不能拱手相让。 明明看到她眼里有多少期待,他仍旧狠心重复:“他走了,不会回来了。” 像是情绪的最后一道关卡被打破,呜哇一声,彤小镜大哭起来。马丁抱住她,由她尽情的在怀里哭着,只愿,这个夜晚过去,就都过去。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的过着,有马丁和宝宝的帮忙,彤小镜顺利完成了周瑜的任务,险巍巍过了关;弱智到让人不忍直视的智力大比拼即将在这一轮周末拉开帷幕,彤小镜以她自己节目dj的身份开始第一次场外主持,地点恰恰在几个星期前陈安东歌友会举办处,京华大厦。 上午开完会,宝宝忙着处理下周的录音工作。暑期新节目,每两个星期会有一次旅游团出游,这一次轮到她带队前往普吉岛充当主持兼导游,虽然有的吃有得玩,可工作仍然得一肩扛下来,她整个人都快斯巴达了,每天一大早起来就忙得跟个疯子一样,和彤小镜勾肩搭背说悄悄话发神经的时间也就少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她笑眯眯忙和彤小镜联络联络感情。 “哎,你那个智力游戏虽然弱智了点儿,好歹不用出去晒,我啊,回来还不知道得捂多久才能白回来。” 补着妆,肩膀搡了洗手的彤小镜一记,刘宝宝一脸郁闷。 “现在这个月份,说不定运气不好还遇上台风暴雨,那就真完蛋了。吃自己吧。” 嘟嘟囔囔说着,擦完唇膏,刘宝宝满意的对镜照了照,勉强还算青春无敌。 “喂,你怎么不说话?” 一侧头,就见彤小镜洗完手,呆呆的往厕间那马桶盖上坐着,手肘枕在膝盖上,做思考者状。刘宝宝滴汗,走去手搁她面前挥啊挥:“你肚子痛啊?那也得把盖子掀起来,脱裤子才能上厕所啊。” 彤小镜这几天人都神叨叨的,她也不想啊,就是觉得提不起力气,跟没吃饱饭一样。话不想说,活不想干,就快连厕所都不想上了。刘宝宝那手臂一直在她挥来挥去,她看着心烦,突然一把抱住。刘宝宝吃惊,大叫。 “吵什么吵,我又不会断背你。” 随手把她膀子一丢,彤小镜嫌弃的瞄她一眼,终于发声。 刘宝宝长吐口气翻白眼:“求你快断背我啊,免得我一放假就被我老妈拖回老家去相亲。” 说着就势在彤小镜边上坐下来,两个人居然毫不嫌弃的在厕所里,坐在一个马桶盖上聊起天来。 可,总体是刘宝宝说得比较多,原本一向都以淫-威凌驾于她之上的彤小镜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句话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简直出鬼了! “皇上,有一刁民求见,是准奏还是拖出去斩了?皇上,有一刁民求见,是准奏还是拖出去斩了……” 就在刘宝宝旁敲侧击,充分发挥她侦探精神探索彤小镜这个状态之深层原因的时候,小镜她那独特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哥,什么事?哦,好,下班见。” 挂了电话,彤小镜从马桶盖上站起来,理理衣服。刘宝宝赶紧也跟着站起来,一只眼睛看她,一只眼睛盯着她放到口袋里的手机,贼兮兮问:“怎么,马丁约你?” “嗯,马阿姨突然过来,他晚上有班,让我招呼一下。” 彤小镜一本正经回着,眼睛都不带眨的。刘宝宝跟在她后面再接再厉,趁着她这会儿多说话,不问是白痴。 “那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这几天失魂落魄的就是为了马丁?哇,他难道是个白萝卜花心菜,背着你偷吃!” “刘宝宝!” 彤小镜跺脚,突然停下脚步,把个跟在后头的刘宝宝骇得刹车都来不及,拍着胸脯大叫。 “闭嘴!不准叫!烦死了!”随手掏了她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往她嘴里一塞,彤小镜阴着脸警告,“再胡说八道,我灭了你!” 说完,不愿意再搭理她,提脚就往格子间去。一屁股坐下,彤小镜自顾自嘟囔一声“疯婆子”,一抬眼看到电脑屏幕里照出的她的影子,心里蓦然塌了一角,耳边似响起陈安东咆哮着喊“疯婆子”的声音。吓得抓本杂志兜头一罩,整个人趴到桌面上。疯了疯了疯了! 快下班时被周瑜喊过去问智力游戏的准备情况,耽搁了一会儿,赶到马丁订的那家饭店时候,已经和约好的时间迟了十五分钟。要老人家等,简直罪过!彤小镜一路狂奔跑进饭店,匆忙问了包间的位置,又是一路狂奔。 “对对不起阿姨,对不起!我被台长留下来问了些事,路上又塞车,对不起!对不起!” 门一撞开,她低着个头忙不迭道歉,连马丁和他妈妈都没赶着瞧一眼,一个劲儿重复着抱歉。 这要还在老家,请客的要是她的母上大人,oh,一周别想耳朵清净了。彤小镜对长辈的敬仰,那都是母上大人一手调教出来的“滔滔不绝”,绝不敢有半点儿掺水造假的成分。 “啧,这见外的。”马丁的母上大人,邱女士,笑得眼成一道弯,眼角被胭脂水粉细致掩盖的皱纹因她这样毫不节制的笑,从那水粉之间暴露出来,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反而现出许多亲切来。 彤小镜虽说之前见过她,可那终究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再加上,大二那会儿差点被扯证的惊吓,见邱女士亲热的过来拉她过去坐,心里还是很忐忑,很忐忑的。 眼角不住朝马丁抛着黄色警号,腿脚都是直着往前挪的。被邱女士按着肩膀摁在她边上,彤小镜磨磨蹭蹭揪着包包带子,迟疑着想要站起来:“那个,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邱女士立马拉住她,朝马丁一使眼色:“让他去办!” “你工作一天很辛苦,坐着,和阿姨说说话。” “可是,哥一会儿就要去上班,也很辛苦的。”她真的不习惯啊!不习惯!邱女士抓着她的手不停揉啊搓啊,总让彤小镜想起自家母上大人去菜市场买猪蹄,拿着那一块白花花的猪腿来回揉搓的情景,心里毛毛的。 原则上,马丁是应该解释一番,挽救彤小镜于水火的。但是,他今天答应了母亲过来找他,目的除了要让邱女士为他终身大事安心。还有医治小镜这两天的失魂状态之外。还有一重点心思,小镜那默默萌芽还不自知的一根尖刺他这不趁早拔了,不赶紧把他的心思表了,再晚,就要死得连渣儿都不剩了。 第30章 格林童话里的巫婆怪物 于是,罔顾彤小镜打得抽筋的暗眼,马丁起来立即道:“我这就去。” “哎,有菜单,不用亲自去啊哥!” 彤小镜见他不救她就算了,还打算留她一个人在这儿给马阿姨审视,吓得赶紧立起来,抓过桌上的菜单朝马丁挥。原本是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座位的,现在弄巧成拙,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可怖的了。 可是,人马丁是有备而来,她彤小镜那就是甍中之鳖,怎么着都是跑不了的主儿,注定要败在当下了。小镜撑在桌上的手被邱女士一抓,她顿膝盖发软,又跌坐了下来。马丁已经闪身开了门出去了。 “让他去,好好瞧瞧,咱娘儿俩说会儿话。” 娘儿俩?彤小镜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笑容可亲却让她发汗的邱女士,她啥时候成她女儿了?倏然脑子里冒出个吓死人的念头,人说女婿是半子,马阿姨这意思难道是……媳妇儿? 以大二时候邱女士彪悍的硬要认她当媳妇儿的前科,彤小镜背脊梁骨窜上来一阵冷,朝着邱女士的笑僵硬了,马阿姨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 双眉下搭,彤小镜眼珠子无奈的朝缩在桌子底下的脚尖瞄一眼,总不能说是被她吓的吧…… 哆嗦着要解释,邱女士抓着彤小镜的手一顿,各种观察入微的凑过脸去看她的脸色,顺势要去探她的额头:“哎呀小镜啊,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在发抖啊?” 彤小镜下意识缩着肩膀“啊”一声,心虚的低头躲开邱女士的手,自己搓搓两边肩膀,讪讪道:“大概一冷一热,有点儿发怵。” “空调太冷了?” 邱女士瞪起眼睛,站了起来:“我来关低一点儿。” 彤小镜的家教,绝对不能让老人家替她做事,这是……用她母上大人的话说,比犯法儿更该揍的事!赶紧抢着站起来去拿遥控,一边按键一边对邱女士点头哈腰:“我来我来。” 就这一会儿工夫,彤小镜已经觉得,不堪重负。不知道马丁还要多久回来,她趁着这会儿站着的功夫,向邱女士告假,借尿遁跑了出去找马丁,才出门,就见马丁从长廊那头走过来,彤小镜抡着短腿跑过去,一下逮住马丁胳膊。 “哥!你还在这儿晃呢!”表情非常严肃。 马丁装糊涂:“怎么了?我妈为难你了?” “啧!”彤小镜白他,“别瞎说!就,有点儿昨日重现……” 抓着他胳膊的手赌气般往边上一甩,彤小镜脸有一点儿红,顿了会儿才继续道:“她好像,有什么误会了。” “什么误会?”马丁继续装。 “啧,就……哎。”彤小镜怎么也不好说出口,走廊上来来去去的,总还有两个人冒出来的,她再大大咧咧,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一下子说出口的。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她拉住马丁让他弯下腰,在他耳边嘀咕一声。 说完又捶了他一记,懊恼道:“你就不会快点让我有个……” “对啊!你就不能快点把小镜给我娶回来当儿媳妇?”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不仅截断彤小镜的抱怨,更一举打破小镜头顶那一盆自进饭店就端着的大锤,直砸得她眼冒金星,险些栽倒。 赶忙搡了马丁一记,往不知什么时候跑他们面前来的邱女士那儿过去,张着嘴磕磕盼盼要解释。 马丁却不但不帮她,反而一把揪住她胳膊,笑着对邱女士道:“急不来啊妈。” “哥~” 彤小镜急得,直把脚尖儿往地上噌,他说什么呢? 马丁一见她苦大仇深,又愁又急得快成张三疯,弯腰附在她耳边拜托,让他过了今天这一关,让他的母上大人能顺利回老家去。彤小镜不愿意,非常不愿意,可紧接着邱女士就走上来一下抓住她的手,跟拉小狗崽儿似的亲切说道:“好。不急就不急,来,小镜,我们先去吃饭,饿了吧?” 那一脸和蔼可亲得跟彤小镜外祖母面容似的邱女士,叫彤小镜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和着唾沫,滚啊滚。回头瞥见马丁哀求得,跟他们家隔壁那条叫“旺财”的萨摩耶一样的可怜眼神,彤小镜终究拜倒在马氏母子手下,把那句噎在喉咙口的解释和抗议咽了下去。 之后一起吃饭,秉持多吃少说不答话的原则,终于在生理、心理皆不消化的情况下扛完了全席。饭后马丁赶着去上班,邱女士则坚持搭晚一班的火车回老家,而这彤小镜的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被邱女士知道她和马丁住一起的。被马哥抓来挡驾就算了,要再被邱阿姨知道他俩一起住,完了,她敢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就会是她彤小镜变身已婚劳动妇女的末日。 于是,一番阳奉阴违的挽留之后,彤小镜表面狗腿实则揣着一颗忐忑的新小心肝,终于把以改造马丁为新一代已婚男青年,以增加中国幼儿人口为己任的邱女士送上了火车。 凌晨两点,马丁从电台回去,手里的钥匙刚丢到玄关鞋柜上头,“啪”一声,通室的电灯亮起来。客厅尽头,连着卧室房间的那条小廊子上,彤小镜披头散发,宽大的睡衣松垮垮挂在她身上,脸色刷白,当下把马丁吓得一身冷汗。 “哥,你回来了。” 声音也冷嗖嗖的,马丁手搁在自己胸口摸了一摸,跳得有点儿快,他算不上胆小的人哪。咳嗽一声,朝彤小镜走过去,马丁小心道:“怎么还没睡?” 彤小镜叹气,把脸贴在墙上:“没有啊,我送了阿姨就回来睡觉了。是还没睡着而已。” 马丁走近了,发现她懒无力气垂着的眼睫下一层浓浓阴影,脸上也是憔悴的黄白,像是有几天没睡好了。他这两天一门心思钻在自己的计划里,反而把眼前的人给忽略了,马丁伸手去探她额头:“是不是感冒了?脸色这么差。” “去坐着,我拿体温计给你瞧瞧。” 他才从外头回来,虽然是大夏的天气,手上的温度应该没有差的,马丁还是不放心,叮嘱着,自己往里间房走。彤小镜懒无力的抬手抓住他胳膊,依然靠在墙上慢吞吞道:“我没感冒,就是有点儿,有点不对劲。大概是天气太热了。” 她怎么说?说陈安东动不动就从脑袋里冒出来打扰她?说她对陈安东做太多坏事遭报应了?嗤,死都不讲!彤小镜眨眨眼,跟个赖皮蛇一样,靠到马丁身上:“哥,你今天干嘛不和阿姨说明白呢?要她以后催我嫁你怎么办?我未来的大嫂要出现了,十万次都不够我死的。” 哎,她一说到这个,马丁心虚的抖了一下,伸手扶住她往沙发上坐了,笑了笑:“那就真嫁给我得了。” “喂!”彤小镜像受了大惊吓,一下子从他身上坐起来,挺直了腰,异常严肃起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严重影响我找对象!” 马丁盯着她的眼睛暗了一暗,灯光耀着,倒没有暴露得过分,他原想就势表白,掐断小镜对安东起的那一点儿苗头。可见到彤小镜满脸惊骇,过分抵抗的情绪,又咽口唾沫压了下去。借着倒水的光景整理了下情绪,他把水杯递给小镜,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想要找对象了?” “废话!”迫不及待反驳,彤小镜喝了口水,觉得马丁怪怪的,这气氛……表面上看着正常无比,总让她心里觉得有鬼。舌尖顶着牙齿她抢手开了电视,以图借闹嚷嚷的声响打破点儿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氛围。 凌晨两三点的时间段,除了体育节目,大部分都是广告,好不容易调到个娱乐新闻的,彤小镜停了下来,把遥控器丢到脚边,假装一门心思看起电视。 电视的光和电灯的光都凝聚在她的侧脸上,耀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鼻尖儿有一颗极小极淡的痘痕,映着她黑葡萄般的眸子,简直像一幅画儿似的。宽大的睡袍虽是幼稚的卡通图案,却丝毫没有掩去她女性的特质,马丁喉咙口有点儿紧,别过眼去拿水瓶子,替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想,孤男寡女,果然是很容易出事的,更何况这个“女”还是他惦念了这么多年的。 “他要走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彤小镜幽的缓缓说了一句。马丁鼻腔里哼着声调,转过头去看她,就见彤小镜两手捧着玻璃杯,眼睛直盯盯落在电视机上。 电视屏幕上是一片混乱的人影,兴奋的尖叫,被簇拥在其中的高大身形非常熟悉。屏幕最下面一排红色粗字体,写着“陈安东终于现身,破车祸传闻,明日离j返b参加新剧记者会”。 倘若说,之前一直都只是怀疑,只是抱着一种不肯定的猜测,那么这一刻,在她情不自禁的说出这句话,满眼尽是隔着屏幕,被簇拥在人群里的那个人的身影时,马丁已经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他看顾了这么多年的人,对他的自小长大的好兄弟,已是情不自禁的深陷了。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态。扼杀她尚萌芽的恋慕苗儿,亦或者只是一时冲动之下的口舌之快,马丁在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他为了媛媛和经济公司闹翻,被雪藏了五年。” “嗯?”彤小镜被马丁突然一记拢回神魂,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马丁顿了顿,像是下什么决心似的,极缓慢的重复道:“陈安东有很爱的女人,郑媛媛,你应该认识,她来过j市。” “郑媛媛?之前闹自杀的那个女歌手?”彤小镜有点儿印象,那时候她才到电台不久,是安娜接待的,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脾气却很倔,还和安娜吵起来过。 第31章 她有抑郁症 “她有抑郁症。” “所以他们才分手?” 马丁看着她的眼睛不离一分,极微小的表情都尽在眼里。他接道:“是她离开,陈安东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分手。” 所以,他从来没有绯闻?所以,他对每一个黏上身的女演员都敬而远之?所以,他讨厌她的靠近?不知怎的,彤小镜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 胡乱灌了口水,她勉强笑:“哥,你怎么好像跟亲身经历一样,那么清楚? 马丁差点儿随口就说出与陈安东打小儿认识的话,舌尖杵在牙齿缝上,打了盹儿又收了回去,他笑起来,好像和她聊天气一般的稀疏平常道:“你忘了?比起狗仔队,我更专业。” 要是往常,彤小镜定是顺着他一番奉承,或者干脆狠狠泼他一盆冷水,可今儿不同,她低垂着眼睫,跟没听到似的,眼睛落在搁膝盖上的那双手上,定定的,跟被定了神似的。马丁这心里酸疼酸疼的,却什么都说不得,只求她能就此把念头都给格杀在萌芽状态。佯装轻松的拍拍她肩膀,声音低得像怕吓着谁似的,他说:“再回去睡会儿,还早。” 彤小镜没吭声,木然站起来,游魂似的一个人慢吞吞回了房。听得那一声关门声,马丁双手捂到脸上,所有气都叹到手掌心里去,脸上很暖,心里却还是凉的。 他的新闻一直都很少,少到除了历年工作记录都没有一丁点儿可以让苍蝇叮的腥味儿。除了被雪藏的那五年。翻个身,拉上的窗帘缝儿有一点点的亮光,像画框上镶着的一层金边儿似的,彤小镜瞪圆了两只眼睛瞧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马丁说的那几句话。 照他说的,那陈安东还算是个长情的人。可他眼下还喜不喜欢郑媛媛呢?那五年,他又是为了替郑媛媛挡什么灾遭的祸?哎哟!大叹一声,彤小镜从床上爬起来,兜在脑袋上的被子把她整个人罩在里头,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映在对面墙上,就跟格林童话里那些个巫婆怪物似的。 盘着的两腿胡乱在床上蹬起来,彤小镜一睡不着就习惯蹬被子,砸床,烦躁得不得了。 抓过床头的闹钟一看,五点十分……哀嚎一声匍倒在床上,再怎么折腾也睡不着了,注定失眠了啦! 起床洗了澡,随便套了件t恤短裙,随手扎起了马尾,朝镜子里的妞儿看了两眼,彤小镜挤眉弄眼的,要再戴个粉红色发卡,应该还能假扮一下高中生吧,哈哈哈~身为一个奔三的姐们,没有比装嫩更能让high起来的事儿了。 抓了钱包,蹑手蹑脚走到马丁房门口,她预备是要问一声马丁吃什么,她出去买早饭给顺道儿带回来,省得他煮。可一想,马丁回来得晚,这会儿大概正和周公哥俩好着呢,扰人清梦是要遭报应的,她可不想今天晚上再失眠,考虑了零点零一秒,彤小镜贴了张便签在厨房冰箱上,趿了双夹脚凉拖就出门了。 离公寓两站,坐公交车十五分钟就到的那个路口有家小店,东西超好吃,最重要是便宜,物美价廉!店家是一对母子,圆圆胖胖的老太太对彤小镜可好了,总背着她儿子假公济私,彤小镜数着站,睁大眼睛等着下车。 “哎,你真去啊?搞不好连面都见不着,你瞧瞧昨天他身边多少保安!” “我一定要去!这一次错过,谁知道陈安东什么时候再来j市,咱们这儿一线够不上,二三线不达标的四流小城市,能见一次是一次!” 彤小镜原本伸长了脖子找站点的,坐在后头的两个高中样儿的女生嗓门有点儿大,她不费脑子的就全听了过来,一时有点儿怔忪。掰着椅背的手僵了一下。 两个女生又讨论了一番,终于,那个原先带着反对劝说目的来的女孩子被决心坚定的同伴同化,两人一击掌,喊了司机停车,这就下去了。彤小镜也不知道自己是昨晚上没睡着,脑神经不够用呢,还是中什么蛊毒了,鬼使神差的就跟着下车了。站在陌生站点一瞧,完全陌生!再四下一看!尼玛,她坐过站了还是……坐过站了…… 掏出钱包一看,只带了几十块零钱,手机也没带,懊恼的甩了甩俩膀子,她快被最近自己这种神叨叨的状态闹神经了! “嘿!你也是去机场的吗?没带钱?我们一起去啊!” “啊?” 正当彤小镜脑壳子泛疼,一骨碌都是浆糊的时候,刚坐在她身后的那俩女生异常友好的凑过来打起招呼。彤小镜各种不在状况,摸着额头闹不明白她们说什么?睁着迷蒙大眼迷迷糊糊道:“我好像弄错地方了。” “我也猜你一定找不到地方,刚刚在车上一直看你朝我们瞧,我们就猜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其中一个圆脸带酒窝的女孩子笑起来,走过来拉她,“不过,我想,你一定和我们是一样的!不认得路没有关系,我们一起去。冬粉都应该友善慈爱,是不成文规定哦。” “哈?冬粉?”彤小镜糊涂得一塌糊涂,满头冒起黑线,冬粉,她还凉皮呢……说什么东西啊? “车来了!” 长脸的女生拦下出租车喊了一声,彤小镜还没闹明白,就被稀里糊涂拉了上去。事后想想,这两人要是什么阴险匪类,她可不就翘辫子了!当然,这是彤小镜得机会恢复脑部思考能力之后的事。眼下,她被拽着上了车,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也上了车,唧唧歪歪就说道起来。 原来,彤小镜这一身打扮,不施脂粉,居然被以为是追踪陈安东的粉丝,迷路在前往机场的车站上。陈安东粉丝团一直以来秉持他们偶像的要求“慈爱友善”,所以,这俩姑娘一看她迷迷糊糊的,以为她是追着陈安东来j市,闹迷路,义不容辞的就跑过来带路了。 彤小镜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挡住半边脸出汗,虽说她显小吧,呢也没真到就能装高中生显摆的地步,这俩娃儿什么眼神哪?被雷给劈过吧?再有,陈安东那什么粉丝要求啊,慈善友爱,特么他家开孤儿院还是福利院呢? 这么一边骂一边懊恼着,彤小镜到底被拖到那一堆人里头了,熙熙攘攘的人,跟飞虎队练突击似的,左冲右撞的,还有几架抗在头顶闪光的长枪短炮。拉她过来的俩丫头早拱人堆里面去求粉丝的签名,握爪,或者合照什么的,不动脑子不出力的彤小镜很快被挤出来。 人头攒动,压根瞧不见里面一丁点儿……哦,不,能看到他的头发丝儿,好歹,他那个身高,普通人还是不多的。彤小镜踮着脚尖在外头看了一会儿,手臂上麻麻的有点儿疼,彤小镜低头一看,嘶,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指甲刮得她手肘上破了一条皮,红红的血印子,刚刚不知道也不觉得,这会儿一看,那疼就跟撒娇耍赖的小孩儿似的,立马拱到脑尖上来,彤小镜一嘟嘴,眉头就皱了起来。 指尖点着伤处,寻思着该去哪里捯饬点儿水洗一洗,忽觉背后似有双眼落在身上,辗转专注,叫人忽视不得。彤小镜霍然抬头,竟堪堪对上陈安东越过人海投来的那一眼,毋庸置疑凝着她的眼,如墨漆黑,如子夜星辰崭亮。彤小镜不自禁拢起细长的眉,那里头有些许她看不懂的东西,她移动脚步,试图靠近一些,看清楚一些。却也仅是一眼,他别过头去,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有一高大保安站到了他身后,挡住了她唯一能看得到他的视线。 马丁睡了个并不算舒坦的觉醒来,猜想彤小镜许是还在房里窝着,她那个人,非到最后一刻不赶车的脾气,踩着点儿进门是她的一项独特本事。乱梦颠倒的,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马丁按着发疼的太阳穴往厨房去,拉开冰箱预备找瓶冰水喝,一眼瞧见门上的便利贴。 朝靠外的窗户看了一眼,阳光刺眼,马丁抬起腕表,午后一点,不禁一身汗出来。下意识觉得不对,过去打开鞋柜一看,她的鞋子还在,挂在衣架上的包也在…… 马丁两步跑到客厅,抓过座机拨起电话来。门铃声恰恰在这会儿响起,迟疑着放下电话,一下拉开门来。 “哥。” 一开门,拖赖无力的一声喊。马丁定睛,就见彤小镜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胡乱耷拉在面颊上,嘟着个嘴,手臂上两条指甲勾颇的伤口泛着红。马丁心上一紧,返身拿了毛巾过来,一边替她擦着一边强压住心急火燎问道:“哪儿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嘶~疼~” 抽手低头看一眼手臂,彤小镜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抢过马丁的毛巾自己擦起来。 “小镜!你到底去哪儿了?” “买早饭啊。”心不在焉的回着话,她一向没什么瞒马丁的,这会儿却实在不愿意和他讲太多,一场阵雨,淋得她一头一身水,还是没把她脑子给洗明白。他那样看她,到底什么意思…… 马丁自然是不相信,可她不愿讲,他也没有办法。只心里头一股闷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排遣的,便侧过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紧皱着一双眉头不说话。 彤小镜她也不是个马虎到神经不见的人,粗神经而已,好歹还是有点儿意识的,知道马丁在生着气,她自己又不愿意把事情和他原原本本摊派出来,于是,假装不知道他生着气,一门心思擦着头发。就这么僵持着,谁不先出声说话。 约莫有一会儿,彤小镜突然惊叫一声,嗖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边跑边叫“完了完了完了”。马丁被她一吓,倒以为她又出什么大事了,忙跟过去拉住她道:“什么完了?” 第32章 这玩笑开大了 彤小镜掰着他箍在她腕上的手,边跳边叫:“迟到了!迟到了!被周瑜知道,我一定比黄盖还惨!” 看马丁还一脸不明白,彤小镜跺脚:“上班啊!” “请假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哎~我的全勤……” 不由彤小镜把话说完,马丁拖着她就往外头走,彤小镜忙两脚蹭着地:“请假就请假,你也让我换件衣服,会感冒!” “会感冒啦!” 扳着门框,使劲儿往后一仰,终于从马丁一时放松的手里把爪子给挣扎回来。彤小镜苦着一张脸那眼角瞥马丁,他脸色发黑又发青,侧着半个身,怪吓人的。 彤小镜可没见过马丁这个样子,有点发毛的缩了缩肩膀,慢吞吞转着身,一掉转身就拔腿往房间跑,砰一声关上房门,长吐了口气。 听得门响,马丁一瞬间回了神,眼睛瞧着她逃跑的方向,他心中不无懊恼与悲凉,再没有比他更在乎她的,他不说,她却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彤小镜在房里磨蹭了半天,直到马丁来敲她的房门。 哀嚎着趴倒在门板上,彤小镜泪奔了,马丁怎么突然这么恐怖嘛,让人心里毛毛的……扯着嗓子嚷一声“等一下”,纠结的捋了捋头发,摆出视死如归的样子,她一把拉开房门,低头不去瞧马丁一眼,压着嗓子道:“走吧。”率先走到前头。 总有种……去抢-银行的恶俗感…… 车子不疾不徐在大马路上开着,侧头望着车窗上马丁严肃到拿锤子砸也砸不破的面孔,彤小镜手指在大腿上画圈圈,咽着口水数一二三四…… 然后,一个不小心的,彤某人居然被周公大人给勾搭去了! 等她醒来,已经到了j大门口,彤小镜抹一把脸,瞬时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 拿过马丁递来的纸巾擦着口水,彤小镜跟着从车上跳下来,刚下过雨的天,太阳居然不减一点儿威力。忍不住,她把纸巾张开,遮到头顶上。 “哎,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呢?” 马丁没说话,径自往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吃街走过去,彤小镜腮帮子一鼓,嘀咕起来,难道是带她来这儿吃午饭么?也,太远了点儿吧。差不多得一个小时路程……说到吃,她一摸肚子,脸都扭曲了,今天一天还没进食呢,肚子瘪得可以跟干瘪老太太抢名号了。 跟着进了一家馄饨店,哎,彤小镜可熟悉了,往最里边靠窗的位置一坐,朝隔着一条小过道收拾碗筷的瘦个子男人高喊一声:“毛毛,来两碗海鲜馄饨,不加香菜,还要……” “鸭胗鸭肠鸭脖子,内脏六腑来一套!” 叫毛毛的瘦个子戴了个瓜皮帽儿,一条汗津津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笑着旋过身给彤小镜和马丁倒了两杯茶。 彤小镜笑得眉眼弯成月牙儿,头点得捣米葫芦似的。 马丁一杯水喝完,犹觉得干渴,正要倒水的当口,发觉彤小镜端着下巴笑眯眯看他,马丁手一顿,放下杯子。 “哥,你不生气了?” 转过茶壶替他倒杯水,彤小镜把水杯递到他面前:“一定是不生气了。不然怎么带我来这儿,是不是?” 小镜说话时候带些长腔,娇憨憨的可爱,一旦她要耍赖撒娇起来,没几人能够招架得住。这会儿她明着是讨好了。照着以往,马丁是即刻就缴械投降的,可今天不一样…… 接过小镜的水杯,他浅浅喝了一口润润喉,抬眼望进她崭亮的笑眼里,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微微攒起了拳。他道:“小镜,我们第一次见你还记不记得?”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这个,彤小镜还是偏侧头装作想了一想,笑道:“记得啊,我和同学出去,居然为几十块钱烧烤差点被那壮汉给吓哭了,就打电话了。” 她怎么会忘呢?当时,当时虽被吓得心惊胆颤,她亦有坏心思,想要借着机会见林胜的。谁晓得,再见的却是马丁。 “对,就在那里。” 马丁手一指,彤小镜顺着看过去,隔着一条马路,那家鸭血粉丝店的招牌已经旧到连字迹都模糊了。当时她就是在那家店的门口。 “你红着眼睛,鼻尖儿也红红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半边脸颊上,眨着眼睛似惊似奇望着我,迟疑的和我握手。手掌心里突然的热,带着电流窜过一股麻,我就知道,是你了。小镜,我一直在喜欢你。” “砰”彤小镜有点儿晃神,揣在手心里转着玩的水杯不小心滑了出去,掉到地上,碎成裂片。 “对对不起!” 毛毛端了两碗馄饨正过来,彤小镜手忙脚乱的去捡碎片,又差点撞着毛毛。她有点儿乱,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怎么会?奈奈的,一定是她想桃花想得脑子抽风!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彤小镜由着马丁拉到凳子上坐下,木木看着他弯腰拾着碎片,和毛毛说着话,一颗心乱糟糟的,脑袋里一片浆糊,这感觉就好比,朱丽叶突然告诉罗密欧她是祝英台一样,实在……不是太不可思议,是坑爹啊! 今天她注定没有吃食运。在马丁说出那样一段话以后,她要还能吃得下,彤小镜会连自己都骂自己一声“猪婆”。一碗馄饨缺了点儿汤水,最爱的五脏六腑也没动,马丁替她把鸭胗鸭肝都打了包带上车,彤小镜一直盯着自己脚尖不移目,上车时候坐到了后座。 车子在路上滑行着,和来时一样,两人不发一言,只马丁愁着一张脸,时不时去看后座的彤小镜。 她还是闹不明白,究竟是她脑袋被驴踢了,出现严重幻听,还是马丁的脑袋被门挤了,暂时短路。瞅着手边马丁塞给她的鸭脖子,毫无食欲…… 看她一副极其不自在的样子,马丁不是没想过一旦说出来,她会是怎么样一个反应。可眼下的情况是,倘若再不说,他就要落到和兄弟抢女人的地步,六年了,他等的时间并不算短。 “小镜……” “你你,你别再说了,我头疼。” 侧个身倒在座椅上,彤小镜捧着脑袋不想再听马丁说话,马丁叹了一声气,按压下喉咙口空泛的言语,眼睛掠着后视镜上的彤小镜,事实上,他也并不清楚在那样一段话说出来之后,他还能说些什么。伸手想要放些声音来调节下沉闷的气氛,搁在边上的手机响起来,马丁一看号码,不禁又添了几分愁。 套上蓝牙耳机,他皱着眉:“爷爷,你又想说哪家姑娘长得像西施?” 对过不知道说了什么,马丁笑起来,回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知道。” “什么?” 马丁的爷爷不晓得说了什么,就见马丁方才笑盈盈的,立时变了个面孔,手下刹车一扣,彤小镜差点儿撞到前面椅背上。 马丁紧张的抓着方向盘,连声问道:“有没有弄清楚?他才从我这儿走,会不会又是讹传?” “好,好,我这就准备过来。” 挂了电话,朝后座揉着眼睛的彤小镜看一眼,马丁暗着脸道:“陈安东出事了。” “什么?” 彤小镜顿手忙脚乱的从座位上爬起来,只听“咯噔”一声,一盒子五脏六腑都被她压了个一塌糊涂。 仓促抬眼间与马丁盯视的眼撞了个正着,彤小镜不自禁的红了脸,假装头痛,顺势匐倒在后座闭眼假寐起来。一颗心倒吊,百转千回。 马丁虽心中闷涩,见她如此,也无话好说,转过身去开车。 这一路默着到家,彤小镜马不停蹄的滚下车先爬上了电梯,马丁随后跟过来,两人乘着同一部电梯上楼。彤小镜抬眼瞧那电梯壁,眼前竟无端端的冒出陈安东的影子,她恍惚间就伸出手去了,差点儿从突然打开的电梯门那儿跌出去,幸好马丁手脚快,立时拉住了她。 “那个,”润润喉,彤小镜把手臂从马丁爪子里收回来,眼睛落在鞋尖上,“你爷爷认识陈安东?” 讪讪的干笑两声:“我好像没见过马爷爷。” “他时常在外,难得见到人影。我和陈安东,算自小一块长大的兄弟。” 马丁毫不含糊的一一告知。迎着彤小镜诧异瞪过来的眼睛,那里头灼灼热热的,才一眼,就把彤小镜给烫得忙垂下脸去。 低头盯着脚尖,她暗自狰狞了脸,尼玛,世交?这玩笑开大了吧…… 一前一后开门回了家,马丁去房间收拾行李,彤小镜随身歪在客厅地毯上看电视。出了个鬼的,竟然个个频道都在讲陈安东出车祸的事。现场照片拍得惊心动魄血淋淋的,看得彤小镜那心里一抖两抖的不安稳。咬咬唇从地上爬起来,她瞄一眼马丁半开的房门,视死如归走了过去。 “陈安东是你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挑着眉尖倚在门上看马丁收拾,彤小镜扬起尾调。 就这会儿,她似乎有点能接受马丁爱慕她的事实了。谁让她生的标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呸呸,其实就是,死撑。她在装糊涂,假装马丁没说过那些话,假装自己还和他是好姐妹好兄弟,不然……不然她要怎么问陈安东的事。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心里就是吊着不舒服,新闻那个场面太血腥,尼玛拍终结者六呢? “对,是我请他过来,想办法争取时间让我和你能多相处……” “哎哎,那个我肚子突然饿了,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不让马丁说完,彤小镜跳起来,趿着鞋就跑了开去。却不见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的马丁,那脸黯然的,都垮了。 藏在厨房移门后有一小会儿,探出头去发现马丁没有跟过来,彤小镜吐出一口气。桃花啊桃花,该你开的时候不开。懊恼的念着,伸手开了冰箱,拿出包泡面来煮着吃。 第33章 打死了不心疼 她笑,使劲儿的扯着脸上的肌肉笑:“您说的那个酒店到了没?前面除了医院,好像……” 彤小镜眼睛又溜了车窗外一圈,严重怀疑道:“没有酒店啊……只有小吃店,银行,手机营业厅……” 她不会,外贼没撞见,撞见俩老手吧……彤小镜不淡定了,越想越有可能。现在的人,哪样儿的没有?就凭之前说上过几句话她就跟人走?彤小镜啊彤小镜,你特么是有多缺心眼?猛捶一记脑门儿,彤小镜拉住门把,急了:“停车!我肚子不舒服!我要上wc!” 陈老回头看她:“快到了呀。” “不行!我憋不住了!真憋不住了!” 使劲儿拍着车窗,彤小镜真觉得自己演技不错,装着装着,竟觉得肚子真有点儿痛起来,脸也憋红了。 许是她的爆发力实在太好,俩老头居然真信了,一个个都惶急起来。老马一个刹车停了车,忙反过身问道:“丫头,你还行吧?” “还行还行……” 彤小镜点着脑袋,伸手去够车门把开门,正想暗自嘀咕一句“死不了”。蓦然下身一阵暖流涌出,她脸色大红,捂在腹部的指尖一动,掐指一算……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大姨妈来看她了…… 然后,然后彤小镜的逃亡之路,就在陈老马老陪同下朝马路正对面的私家医院厕所进发了…… 换上俩老头给她就近买来的裙子,彤小镜照着镜子上下看了看,村姑不用扮了,花花绿绿的,地摊货吧。哀叹一声,回头把弄脏的牛仔裤丢到垃圾桶,所幸她一向有备无患,包里随时准备着招呼姨妈的“礼物”,不然,让外头两个老的买裙子不算,再帮忙买个卫生用品什么的,还不如让她去死一死再来更便当。 掌心沾点冷水抹到脸上,郁闷啊…… “哎,丫头丫头,你怎么样?” 才出厕所门,陈老头就拱上来,一脸殷殷关切的,彤小镜想想他们帮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大概,也许,不会是坏人。尴尬的笑:“没事儿。” “肚子疼也可大可小,要不就找个医生看看?” 老马凑过来建议。陈老果断点着头,一副赞同甚深的表情。 彤小镜囧,侧过身去缩着肩膀。拿这种事去看医生,下场无非两个,一,三人被丢到神经科;二,她被丢到神经科。无论哪一种她都不干,彤小镜抹一把额头,噌到陈老和老马中间,手往他俩臂弯里一勾,美人计什么的,关键时刻用一用也是可以有的。她眉眼弯起,笑眯眯道:“陈爷爷和马爷爷你们饿不饿?我下飞机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咱去吃点儿什么好不好?我请客。” 豪迈的一拍胸脯,对付老人家,除了美人计还得洒点金子,这一套她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跟她母上大人使,虽效果不大,可她母上大人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定力神人,用对付母上大人的招数对付其他人,有三成功力就绰绰有余。 果然,陈老和老马两人乐呵呵一笑,均点头表示赞同。彤小镜眯着眼暗比一个“v”字,一边走一边继续胡盖:“陈爷爷和马爷爷是哪儿人呀?我是江南那块儿的,人称江南小美女啊有没有?以后叫我小镜啦,丫头跟鸭头是一国的,每次听到我都想流口水,馋啊!” “我们俩四海为家,到哪儿就是哪儿人。人称陈马狂人就是我们啊有没有?以后可以继续喊我们陈爷爷马爷爷,这个马爷爷不能吃哟,听到不能流口水哟。” 陈老学着彤小镜语调介绍了一遍,惹得小镜哈哈大笑,医院走廊上的护士纷纷拿眼瞧他们,彤小镜缩了下肩膀,半吐小舌,和俩老眨着眼卖萌。 所以说,搞定老人家这种事,一向都是她的拿手好戏。 吃完饭,指针已经落在十点那个档口上。彤小镜昨晚没怎么睡,白天就在飞机上眯了会儿眼睛,算上出租车上那一小会儿,那也就一个巴掌的时间。对于每天必须八小时高质量睡眠的彤小镜来说,绝对是底线。这会儿,瘫倒在椅子上,她已经打了第一百八十八个哈欠了。 “那个qq没加你?” 陈老眼睛一凸,眉头里都是褶皱,暗骂一声“臭小子”,和老马嘀咕道:“我就知道他没这么识相。” 老马喝口饭后茶,捋捋半拉长的小胡子,摇头:“那两个混小子,阳奉阴违惯了。” 叹长气:“我们啊……什么时候能抱这个哦……” 说着,把两只手朝胸前一笔画,老马那脸愁的。 点着头跟着一道叹气,满目凄凉。突然陈老眼睛一睁,朝彤小镜看了一眼。笑眯眯朝对过耷拉了眼快睡着的彤小镜凑过去道:“小镜啊,你说要是陈爷爷有个孙子要你帮忙照顾你答不答应?” “孙子啊?”彤小镜勉强睁了下眼睛,傻乎乎的笑了,“小朋友我应该还行吧,以前在家,我也替阿姨照看过小奻奻。” “小朋友?” “对,就是个小朋友。”陈老一按老马的手,眯着眼睛直点头。 彤小镜困得稀里糊涂,完全没精神去注意俩老人家的暗下使眼色,小动作。“哦”了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有点困了,我们先去酒店吧。” “先去看看我那孙子吧,刚遭了罪,正住院呢。” 陈老脸一耷拉,那皱纹就都拢了起来,显得他憔悴又可怜的。彤小镜困得要死要活的,他妨碍她找地方睡大觉实在罪大恶极,刚想嘟囔一句“你计划好的骗我当老妈子吧”,一瞧见他那神色,当下到喉咙口的把话又咽了回去。她揉揉眼睛,拍拍脸,握拳振奋了一下精神。仰着脖子做了两下“有氧运动”——伸懒腰。头一昂,豪迈道:“走吧。” 这陈老和老马眼神交换,老马摇头鄙视了下好友。陈老表示毫无压力。走过去异常自在的拉过彤小镜手往臂弯里一放,跟挽着他孙媳妇儿似的,得意洋洋就往小吃店门口走。 嘿!这老家伙!老马不乐意了,虽说这姑娘他看着咋呼了,并不属意当他孙媳妇儿。可那不是他不中意么?他要中意了,哪儿还有那老家伙的事儿?不服气。赶上两步的,他抓过彤小镜另一只手,往自己臂弯里也一放,脖子朝陈老昂了昂。 彤小镜左右看了看,这俩老头儿还挺好玩,是在抢她吗?哈哈哈,内心一得意,瞌睡虫也跑了一半,她仰高了脖子,就这么挽着俩老人家朝前走,居然也走出点儿奥黛丽赫本的公主感觉来。 又兜转回她那啥的私立医院,彤小镜有点儿头痛加阴影,毕竟就一个小时前,她在这里与大姨妈面对面坦诚了一下,现在又调回来,难免触觉敏感,肚子发疼。 犹豫的瞧了一眼医院挂牌“于德医院”,她站在原地不动。 “你孙子就在这里啊?”头一偏,怀疑的看向陈老,“刚刚怎么没说?” “嘿嘿。”陈老眯着眼睛笑,“凑巧凑巧。” 彤小镜质疑:“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哎~”陈老拍了拍她勾在他臂弯的手,一本正经道,“可是你要下车的,不是我说下车的。还不是凑巧?” 额……彤小镜语塞,不自觉看了看肚子,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就这么一愣神,陈老拖着她往里走了。等彤小镜回过神来,她已经和陈老,马老站在了电梯里头。那红色数字跳跃着,晃眼。 一路直上14楼,彤小镜暗忖,这私立医院有两把刷子。刚刚在外头看着就挺大规模的,霸气而不张扬,威武却又内敛。有点儿大隐隐于市感觉。上这儿看病,花费不小吧……侧头看一眼和马老待在一块儿说着话的陈老,那衣服裤子加上头顶的棒球帽,看起来很普通啊,难道是个隐形的有钱人?这么一想,不得了,思维飞跃了,彤小镜想起刘宝宝曾经曰过,穿人字拖光膀子吃路边摊的都是有钱人。难道……他们也是有钱人? 嘶嘶~再上下瞄了几眼。横竖看着不像啊…… “叮咚” 电梯停了下来,站在一边跟造反派似的密谋半天的俩老头儿回过来,对彤小镜说了一声“走吧”。彤小镜慢着步子,等他们先出了电梯才慢吞吞跟过去。 这一层楼异常安静,虽说医院里除了特大事故,一向都冷冰冰阴森森,安静得吓人。可这一层有点不一样,安静里透着点高贵……抹一把汗,她有点儿词穷。反正就一股所谓“不正经”的味道。 “陈爷爷马爷爷,你们来了!” 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那最边上一间房里开门出来了一位护士小姐,哎哟,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声音还那叫一个柔~跟在俩老身后的彤小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算伟岸的胸部,又扭着脖子看了看屁股,眼睛落到脚尖上,自了个卑…… 听陈老和那好身材的护士小姐打着招呼,彤小镜暗自嘀咕,难道现在连当护士都要模特的身材,天使的脸蛋?嗤~ “哎,马爷爷,陈爷爷他孙子得的什么病啊?我可能只能今天晚上替他照看一下,明天还得去找人。” 彤小镜见陈老和那护士小姐有得聊,揪过马老说起话来。 “我那个,那个朋友他啊,出了车祸,不知道严不严重。如果没事儿的话,或者我可以再回来帮他照看一下。” “他孙子不就是那个……” “来来来,我们快进去,说是还没睡。” 和护士小姐聊了几句陈老一回头,看到老马居然和小镜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老马那孙子也没着落,他可得注意点儿。赶紧过去截断两人谈话,拉着小镜往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过去。 第34章 舆论风波 彤小镜听话听一半,硌得慌,边跟着陈老走边回头朝后头的老马道:“马爷爷你还没说完呢!” “哧啦”的房门一开,彤小镜脚下一绊,差点儿栽倒。这陈老,有点儿过啊~扶着门框站直身,她正要说两句,一抬头……对上一双异常熟悉的眼睛。那双传说中的桃花眼。一眼扫过去,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八岁鼻涕小屁孩儿,杀倒一片无压力的桃花眼。 “陈,陈,陈安东!?” 食指戳着床上那个打石膏,箍脖颈,半边脸绑着绷带的木乃伊未进化人,彤小镜惊呼出声。 陈安东正捧了一本杂志在看,门声响起,他下意识抬眼去瞧。原以为又是那个护士去而复返又犯花痴,正打算来两句毒舌。一眼瞧见的却是那一张惊讶到嘴巴大张,双眼瞪到眼珠快要掉出来的丑脸。却是让他这冷森寂寥到快生虫的治疗生活突起生机的一张脸。隐去嘴角不经意带上的笑痕,低下眼去,他随手翻了杂志一页,冷淡淡道:“这么晚,探病还是扰人清梦?” “你这混小子!这么和爷爷说话的?” 撩起袖子,陈老走到病床前举起手来。 “要不要先把医生叫过来?”陈老那两记板栗还没敲下去,陈安东指了指包扎得跟圣诞礼物一样的脑袋,慢悠悠建议。 “嘿!小鬼头!看准了你爷爷下不去手?” 陈老把手收回来,点着他脑门,倒没一点儿生气,反而一派自然。转个身把老马牵拉进来,招手道:“老马,来,你来打!打死了不心疼。” “去去,自己下手去。” 老马走过去,弯腰问陈安东:“医生怎么说?” 陈安东喊了一声“马爷爷”,照例说了一通“官方解释”。 站在一旁的彤小镜,盯着那三只,震惊已经被狗吃得一点不剩,只有木讷了。陈老,陈安东那神经病他爷爷?那马老呢……蓦然想起马丁说和陈安东一块儿长大,她心里一沉,不敢置信的把眼睛落到马老身上。 难道说他是马丁的爷爷? 彤小镜眼睛溜转在那三个人身上,内心已如滔滔江水,澎湃不已,就要决堤阵亡了,两步往前一跨,她严肃道:“马爷爷,你认识马丁吗?” 老马头一回,抿着嘴上下看了她两眼。像是也和彤小镜似的,在那糊涂着一块儿。并未即时就回答她的问话。 陈安东极深的眸色落在彤小镜身上,半仰起身拉近与她距离,鼻腔里蓦然冒出一声哼笑。引得彤小镜转过眼来看他时,他唇上染了蔑笑,眼梢微挑:“马丁忍不住不告诉你吧,明知故问。” 彤小镜就那么看着他,心底里就不舒服起来。一股火气登时涌上来,不带一点儿缓冲的直抵到喉咙口,堵得慌。却又不像平日里,乱吼乱叫,胡乱找人一通撒气就能过去了。只是憋屈得慌……就像,就像被打了一记闷拳,却吭声不得,因为那个人,她不能就此回过去打他一顿。 这种心情奇怪极了,压得她心上难受,越来越委屈难受。眼皮子一眨,觉出眼眶子居然热融融起来,彤小镜抬手一抹,湿了手背。她慌了,眼睛朝三人一瞧。竟然都这样直盯盯的望着她,带着惊愕极了的表情。 彤小镜两只手朝脸上一捂,发毒似的,身子一扭转,掉头就朝病房门口跑过去。 “哎!镜丫头!” “小镜!” 陈老和陈安东几乎同时喊出来,然后就听“咚”的一声,彤小镜那一声“啊”还未来得及从喉咙口喊出来,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往后仰……撞门框上,眼前一黑,撞晕了。 “东子!” 那边马老才手脚加快的去扶住彤小镜,这边陈老又急着喊了一记,马老搀着昏过去的彤小镜忙里偷空的瞧过来一眼,就见陈安东一只脚打着石膏还吊床上头呢,半个身居然挂在病床边上,还好陈老手疾眼快及时拦住了他。显着是急中出乱想要下来拉小镜却忘了自己是个伤患的事实。老人家看得明白,陈安东自进了娱乐圈这些年一向冷情冷面,这会儿的举动全全泄露了心事,不用猜一分了。 “嘿嘿嘿,老朋友……” 马老把彤小镜扶到了病床对过的长沙发上,搓着手往背后一放,笑呵呵喊陈老。 陈安东只当没看到那两个老头子眼神交流间的揶揄兴奋,斜着眼去够掉边上的杂志,坐直了身装腔作势翻着。陈老站在病床边上故意似的,总拍他肩膀,一边拍一边和马老换着眼神,回着:“老朋友,呵呵呵。” “无聊!” 陈安东低吐两字,拍掉自己爷爷那不怀好意的拍打,身体往下一沉,拉过被单往头上一盖,闭眼。 “我要带她回去。” “不行。” “陈安东!你明知道我对她……你非要和我作对?” “马丁,这件事没商量。是她找的我,走不走也要由她自己说。” …… 哎哟,头痛。彤小镜翻身,吵死了,扰人清梦是大罪。 “我替她决定。等爷爷他们一回来我就带她走。” “你在怕什么?” “陈安东,原是我请你帮的忙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该了解我对她的心思。若是想要玩,你身边那么多可以选,何必招惹她?” …… “哎哟,不要吵嘛。”彤小镜捧着头从沙发上突然坐起来,闷声闷气咕囔一声,闭着眼睛朝声源处嘟着嘴喃喃道:“人家还没睡醒,五分钟,再三分钟,一分钟就好。” 说完,噗通一声又倒下去,却歪了地方,直接从沙发上往地板上掉下去。所幸马丁刚好立在她面前,手一勾把她抱了个满怀。彤小镜危险不知,还砸吧着嘴继续流口水呼呼大睡。马丁和陈安东相视一眼,陈安东别开眼去,缓慢极沉的吁出口气:“我没玩,我很认真。” 闻言,马丁不禁朝他走近一步,甚是不相信的神色,嘴皮子动着就要问一问陈安东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烧鹅不错,你也该尝尝。” “一大早那么油腻!我可吃不来。” 却堪堪被病房门口进来的两位老人家打断了,马丁定在原地,眼睛盯住陈安东半晌,才侧过头对进来的两位老人家打招呼。 老马和陈老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两人交换了眼色,老马过去拉了马丁到一边低声道:“你来探病的人,怎么这副面孔?像什么话?” 陈老亦是过去教训陈安东。出奇的,一向枪口对外的两兄弟今日都不反驳俩老的训话,半声不吭,反常得很。 “咦?”正当那四个人各自揣着心思立在原地发愣的当口,彤小镜打着满意的哈欠从周公家里出门,伸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下子跳到马丁面前,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抓住马丁的手笑起来:“哥,你也来了?” 马丁急促而尴尬的笑,点头。过去扶她,一边像个老妈子絮叨的念着:“我还以为你去上班,过来一看吓了一跳。怎么好好的跑这里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聪明吧。”得意一笑,彤小镜昂着脖子,跳到马老和陈老身边,手指着他们笑眯眯的:“多亏两位爷爷呢,不然,我可找不到这里来。” 说着眼睛溜到陈安东身上,只见他一张脸黑得可以,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神气。彤小镜鼓着腮帮子靠近他:“喂,这么多人来看你,你还不高兴啊?” 陈安东斜眼45度朝她看,像是厌恶极了她的样子,声音又冷又直:“这里是动物园吗?是不是还我要做些动作来感激你们的关心?” 陈老一听往彤小镜看了一眼,以为她要生大气,忙过去要说陈安东,却见彤小镜嘴巴里鼓了两口气,突然吐出来,双手环胸回道:“好啊,你做一个来看看。” “你!” 陈安东被她气到一口气回不上来,彤小镜吐舌头表示得意。 然而她未有得意满一分钟,陈安东缓下脸来,睐眼:“你还没刷牙吧?” “你你你……” 这回换彤小镜说不出话来,气结。 “走,小镜,让陈爷爷带你去吃烧鹅。医院隔壁那家店的烧鹅味道好得不得了。” 陈老忙做和事佬,拉着彤小镜出门去。马丁朝陈安东望了一眼,不意正好两人撞个正着,马丁别过脸,拉了马老道:“爷爷,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说罢,也不和陈安东招呼,拉了马老就出去。董哥和陈安东的助理余有欣恰好从电梯里出来,和前后两批人撞了个正着。 陈安东一向不让自己亲人沾染这个圈子,因而两人并不认识马老陈老和马丁,只奇怪这一层楼是被包下来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人来。敲门进病房,陈安东正翻着一早护士拿过来的报纸在看,余有欣搡了董哥,董哥便过去问道:“刚才那些人……” “事情怎么样了?” 陈安东不给他问完的机会,把报纸叠了放到床头柜上,两手随意放在腹上,抬眼一掠,眼眸深邃而幽冷。 董哥朝有欣望一眼,以表示方才的问话不得进行,转而看向陈安东,有些难办道:“恐怕要闹大。” 陈安东抿唇冷笑:“等了很久吧?” 不说则罢,这一说董哥不禁怒上心来,本就显尖的声音更利了一些,食指翘着朝陈安东点道:“要不是你无缘无故失踪两个礼拜会闹成这样?你不是不知道公司为了媛媛的事一直对你有偏见,秦晋导演给了机会翻身就该好好把握,这下子怎么办?再冷藏五年?你有几个五年可以浪费!” “董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也只能怪我们没有留意,一心以为公司会给安东机会。” 第35章 奇怪的马丁,诡异的刘静 余有欣拉住董奇伟劝着,一边往陈安东看去,道:“目前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是最重要的。安东,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想比两人的急躁不安,陈安东显得异常震惊,拿过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指指自己的伤:“想要恢复,至少要半年。倘若我出现,记者会写,以伤痛博同情;不出现,更便宜剧组那些人胡编乱造。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难道你想退出演艺圈吗?” 董哥情绪激动,戴在顶上的帽子因他过激的行动而摇摇欲坠,卷发胡乱搭在两颊。很有些烦不胜烦,火烧眉毛的式样。陈安东尽管由着他急到跳脚,一贯不说话,脸色平静。余有欣本还劝着董哥,这会儿也有点儿按耐不住,忍不住问道:“难道你真的有这想法?” 嗤笑一声,陈安东眼皮子略抬,瞥着两人:“我现在还有一年合约在公司,他要搞垮我,我越是跳脚,垮得越快。你们觉得,我是现在跳出去乱刀砍死,还是眼下保存实力再战?” “可是剧组昨天发声明,说你耍大牌,住总统套房,罢演,通告缺席,已经明言要驱逐你!”有欣忍不住,声音高了起来。 “是吗?”陈安东颇不意外,笑了笑随口道,“那就发声明驳回去。” “安东!” “这个可行!”董哥拉住有欣,拿下墨镜,“安生现在受伤,剧组以罢演为驱逐借口,我们的声明要是发得够好,对方就变成落井下石!” 一拍掌,董哥拉着有欣与陈安东道:“我们立刻去办!” 陈安东点头,眼睛掠到门口。 董哥和余有欣顺着他眼睛看过去,是那个之前在超市遇到的疯癫女孩儿和一位老人家。两人相望之间皆存了疑惑,董哥犹疑间想要问一问。 “你们先走吧,有事打电话给我。”陈安东先他一步下逐客令,董哥咽下话去,深知他不愿家人曝光在镁光灯下,便一边答应着,一边和吃完饭回来的彤小镜、陈老打了招呼,就与有欣一道出去了。 彤小镜眨巴着眼睛瞧那两人边走边朝自己这里望,龇着牙把个舌头顶在牙齿缝上做鬼脸。陈老以为她还搁那儿和陈安东生气,抓过她的手进门,对着陈安东摆脸色道:“混小子,以后好好对人家小镜。” “啊?” “爷爷!” 陈安东和彤小镜异口同声抗议,大眼瞪小眼,继而颇有默契的别过脸去,鼻腔里哼哼出声。 “啧!“陈老啧声,对陈安东严肃道,“小镜可是我专程找来照顾你的,别欺负人啊。” “陈爷爷,我那时以为你说的孙子是个小朋友才答应的。”彤小镜紧张,她昨天犯困时候随便说着玩儿的哪能当真啊!她还有套房子等着她回去做牛做马供呢! 陈老回身:“哎~这就是你不对,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 “她是小女子。还是蠢女。”陈安东抢先回答。 彤小镜张着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陈安东欠过身,含笑讥讽,“我怕被你整死。请你有多远滚多远。” “喂!”彤小镜气得跺脚,大喊一声。 “小镜!小镜!台长有电话找你!” 可她这边还没发飙呢,马丁闯了进来,一叠声喊着她,把个手机塞到她手里。彤小镜诧异:“他找我干什么?”她可是找宝宝做好万全告假之策的。再说,狐疑的望了望掌心里马丁的手机,她持续奇怪:“找我的,他怎么打你电话?” 马丁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出好话来回答,他身后的马老凑上来:“先接了再说,长途话费多贵啊!” 长途话费。彤小镜顺口嘀咕了一声,点头赞同,侧过身去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走两步到了长廊上去。 陈老人老心精,他一眼看出马家爷孙两个不正常,捅了老马一记就直接就道:“你想干什么?抢我孙媳妇儿?” 老马嘿嘿笑,作揖抱歉道:“既然我孙子先看上那丫头,道理上是该进我马家门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老摆出架势来了,“怎么又成小马驹先看上镜丫头了?明明是我先相中她当东子媳妇儿,你不是也同意的?” “那之前是之前,形式不同往日了啊~”老马捋捋胡须,一副耍赖没商量的姿势摆出来。 “什么不同!我不同意!” “哎~你不同意我们也是不会让步的!” “你们不让步,我们更不会让步!” 争着争着,俩老斗起嘴来。马丁这要劝,连个插话的机会也没有,再看床上的陈安东,跟没事儿人似的,淡定的翻着报纸喝着水。 彤小镜被周瑜一通痛骂,捧着头闹头疼,不知道究竟是谁背后捅她一刀,把她造假病历的事情给戳穿了。那电话是兴师问罪兼催她回j市呢。一边嘟嘟囔囔抱怨着,一边进病房,就见到,马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差团团转。陈安东老神在在的看报。两位老人家吵得连屋顶都快掀翻了。 彤小镜把手机往马丁手里塞,一边挪着身子挤到两位老人家中间,拔高声音嚷嚷:“别吵啦!这里是病房!会把护士医生都招惹来的!” 然后,整个病房就听到她拔高的,略带尾音的声调。不管是淡定还是不淡定的,都不约而同朝她看过去。 圆溜溜的眼珠子朝众人一溜,她眯着眼睛咳嗽两声,笑起来:“还是我的狮吼功厉害。” “谁啊!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才说到医生护士,跟着门后就窜出来严厉女声,跟彤小镜上学时候那个可怖到食人族一样的数学女老师似的。她浑身汗毛一竖,掉转眼往身后一瞧。哇,横眉怒眼,微微壮硕的身材,威慑力比数学女老师大得多了去了。彤小镜下意识抓住马丁胳膊,侧身往他身后一躲。 “对不起,例行检查。病房里的家属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正当彤小镜被那女护士吓到,从护士身后走出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袍医生。言语温和,一派尔雅。 马丁呆住了,两眼眨了眨,半晌才道:“林胜?” “马丁,好久不见。”林胜颌首微笑,算是招呼。 “林胜?!”彤小镜一个激灵,从马丁身后探出脑袋,一双眼直盯盯落在林胜身上。林胜对她点头笑了一笑,继而走过去对陈安东做起例行检查来。 “出去吧!出去出去!” 由不得彤小镜怎样激动,怎样惊愕,胖胖的护士手臂横着,扫灰尘一样隔着他们就往外扫,彤小镜哎哎两声,被马丁挡在身后一道被胖护士扫出了门去。 陈安东由林胜摆布着,微挑了眉梢瞧,一双幽深幽深的眼睛像透视镜似的定在彤小镜身上,眉峰皱起。门关上,隔开了视线,他眼皮子一落,定在眼前的白袍医生身上。眉宇间染上思虑神色。 四人被赶到了走廊上,陈老和老马刚刚才吵了一吵,还在闹小孩子脾气,各自抱胸背对对方不搭话,站在墙角边。彤小镜则把眼睛贴在房门的小玻璃窗上,踮着脚尖往里看替陈安东做检查的林胜。 马丁两手交握在一起捏着指节,来回走着,不时看看彤小镜的背影。突然,他一把拉住彤小镜。极匆忙道:“小镜,我们走吧。” “嗯?”彤小镜一门心思在林胜身上,敷衍的挥开他的手,心不在焉道,“去哪儿啊?” 马丁惶急:“回b市!我们回b市!” “才过来,干嘛急着回去?”听他口气不对,彤小镜回过身来,靠在门上,站住脚跟,看他脸色不大好,奇怪道,“马哥你怎么了?” 马丁抬手摸了摸额头,牵强的笑道:“我没事,我很好。” “我的意思是,台长刚刚都来电话了。他不是催你回去吗?反正,反正安东也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先回去吧。你看护士不是也说人太多对病人不好?” “可是……你怎么知道台长催我回去?”彤小镜狐疑的上下掠着马丁,方才的电话,她可没说周瑜找她干什么的呀。 马丁忙中出乱,抹着下巴胡乱回道:“他先前电话里有和我提起。你要不回去,他可能会开除你,那房子怎么办?你还得供房子。” “对啊,还在装修的房子买的人很多。现在买房的人都和不要钱一样,能捞到一套是一套。你要没钱供,就会有人来抢啊。” 和陈老斗着气的老马突然冒出来添油加醋。彤小镜被马丁一说已经汗毛倒竖了。老马又来雪上加霜,害她更担心,脸色都变了。她下半辈子可就指望那房子了,是剩女老姑婆还是富婆养小白脸全看那房子。 咽口唾沫艰难道:“还会有人来抢?” “对!泼红油漆,砸门,抢劫……”老马再接再厉。 站在一边的陈老听不下去了:“喂!老家伙你别吓唬镜丫头。黑社会收房租呢?还红油漆、砸门、抢劫?”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才怪!” “哎,又吵起来了。”彤小镜拉拉马丁袖子,“他们俩怎么回事啊?” 马丁无心思搭理这些,抓过彤小镜的手就道:“我们走!现在就走!” 说着就拽着彤小镜直奔电梯,简直跟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他的行为太过诡异,即便彤小镜神经大过树枝也发现了不对。进了电梯,彤小镜甩开他的手,敛起神色来,难得一本正经上下打量起马丁。 她严肃的站到马丁面前,脸孔板起来:“哥,你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第36章 三个人的秘密 皱起鼻子,踮起脚尖凑近他鼻子,她把嘴巴努到一边,似玩笑似真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彤小镜不过是无意一说,可在有心人耳朵里听来就全不是这个样子。马丁浑身一颤,像是脚下一空堕进冰窖里,脸色发白。他侧过身去,只把半个脸对着彤小镜,半晌才道:“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嗯?真的?” “叮咚” 正待彤小镜还要问,电梯适时打开。马丁指着电梯口道:“走吧,到了。” 从来把马虎当麻花吃的彤小镜被他一打岔,才有点儿觉出的异常又被马丁打到脚后跟去了。“哦”一声,就跟着他往外走。 七八月的天气异常热,b市虽属北部,可在这样的季节也是炎热的,又恰恰好是接近正午的时候,太阳光正是越见毒辣的时候。彤小镜从医院一出来就跳起来,裸露在外的肌肤跟被火烧着一样。也不管马丁,直直往马路对面的咖啡厅冲过去,简直是没空调会死星人的楷模。 要了一杯冰咖啡,拿小勺子先舀了两块冰出来搁嘴里含着,彤小镜边擦额头边拿手扇风,嘴里含含糊糊说着话。 “把陈爷爷和马爷爷丢在那里真的没事吗?他们会不会吵着吵着就打起架来?” “啊!没关系吧……那里可是医院!” 一个人自问自答着,看起来颇为无忧。马丁瞧着她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却嘴角扯了两三次仍旧没能成功挤出个笑容来。 有些事埋藏了许多年,被尘土掩埋得太久,即便是阳光照在那块土地上也不一定能想起来,那里埋藏了些什么东西。可是,一旦风起,只需要掀起那块土地上,泥土的一角,什么都暴露了。藏不住…… 马丁看着她欢快的拿冰块玩儿,搁在嘴巴里嘎吱嘎吱的咬,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禁露出些笑,却只是一瞬,又隐没在眉间的褶皱里。 嘴巴里被冰块凉得冰冰的,额头上也不冒汗,彤小镜总算圆满了,喝了一口咖啡,晃着两条腿,她歪头似在苦思一个问题。须臾,才吐了口气,有点不明白道:“哥,你说林胜怎么就成了医生了呢?” “他那会儿念的不是和我们一个专业么?播音系的嘛!”她还记得,当时可是追着刚认识的马丁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马丁还说和他一宿舍的,突然就闹失踪,收拾东西走了。没道理会弄错的。 马丁正端起咖啡在喝,彤小镜的问题一冒出来,他呛了一记,忙抽了纸巾出来捂住嘴,咳得停不下来。彤小镜见自己又闯祸,吐着舌头说“对不起”。马丁笑着摆手,意想她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正要把纸巾拿下来,却哪里知道彤小镜这回倒是颇有坚持不懈的精神,歪着头再接再厉道:“他原来不是播音系的吗?” 马丁不欲回答,只能假装着挠头说不清楚,支吾过去。所幸彤小镜不是个较真的人,问多了几遍马丁都坚持摇头说不知道,彤小镜也只能耸着肩膀低头喝咖啡。 这话题一旦搁置了,气氛就开始有点儿沉默过头,叫人不习惯起来。 喝口咖啡瞄对面一眼,马丁神色闪闪烁烁的,总像是有话想说又不说的样子。彤小镜想到他在b市时候的告白,不禁浑身一凛。唯恐历史重演,她可不知道怎么应付,跟着就倏然站起来举着手道:“啊,我想起件事儿很重要!我该去找家酒店住下来才对。” 马丁跟着她站起来,神色有点紧张:“你要住下来?” 彤小镜十分肯定的点头:“当然啊。” 拉拉衣角,她有些不自然的把眼睛朝落地窗外一瞥,接上一句:“我答应了陈爷爷照顾陈安东嘛。怎么样都该待几天做做样子。”说着就往外走。 马丁掏出皮夹掏了钱塞给侍者,跟上彤小镜:“电台呢?你不回去了?” 是哦。她明明让宝宝帮忙顺利请到两个礼拜长假的,不知道怎么就穿帮了。这次,恐怕连年底奖金都要出问题。彤小镜头有点痛,为难的转过身仰头看马丁:“那该怎么办?” 复而低下头掰着手指头:“我可是答应了陈爷爷啊。” 心虚的掠一把脖子后的虚汗,彤小镜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原谅她吧,她苦逼单恋六年,再见到林胜多不容易!上次是偶遇,这次是再遇,给个机会她再见他几面也好啊。她又不是想要挖刘静墙角,就是把六年流的口水都补回来了,不算坏人的。 “我可以替你跟陈爷爷解释。” “哎哟……”彤小镜一转身,拉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往外走,“总归不太好嘛。” 快步走着,彤小镜眼角瞥见玻璃橱窗里倒映出的马丁身影,不知怎的,总觉得今天的马丁特招人烦。总劝她回b市干嘛啦,回去第一就要见周瑜那张肥油脸,然后刘宝宝一定哭哭啼啼说受她拖累趁机敲诈她几顿饭,然后还得继续做那个“十万个为什么”的混节目,光想想就疯了…… “哎!买杯奶茶回去给他们喝吧。你在外面等一下,很快好。” 转角见到一家冰饮店,彤小镜脚快,说话间一闪身就躲了进去。付了钱站在柜台边勾袋子,彤小镜侧头去看马丁,忍不住叹气,真是个笨蛋,让他在外面等还真就在外面等,也不怕变成包黑炭。不过,谁让他今天那么烦人的。吐吐舌头,她抿着嘴边笑边去开门。 “彤小姐?” “哎?”才要出门,身后有人喊她,彤小镜答应着回头。正巧看见刘静从柜台后的小房间里出来,亮丽短发,一身得体套装,美女啊美女……沉口气,她点头微笑,鞠躬九十度:“嫂子好!” 刘静笑起来,走到她跟前:“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啊,那就叫刘姐姐吧。”彤小镜顺杆儿爬得很快,一贯保持她主持节目时的三十度嘴角上扬。 招呼打完,她下一秒就打算溜,手指朝门外一指,她对马丁喊了一声,再回过来对刘静道:“有人在等我,先走了。” 刘静点头,笑道:“我也要走了,一起吧。” 彤小镜愣了一下,暗骂一声“谢特”,要不要这么巧?旋即拉开门,笑眯眯道:“那就一起吧,只是,我们要去医院,可能不会一起走太久。” “医院吗?”刘静抬手遮着烈日阳光朝冰饮店不远的建筑群看过去。 彤小镜兜头一挂黑线掉下来,暗骂一声娘,心想,不是吧,难道她也要去“于德医院”?随即就听到刘静又问“于德医院吗”,顿时泄气到连冰饮都不用喝了,一脑子的瀑布汗。 马丁在门口晒着额头上都是汗,一见彤小镜出来,把电话挂了塞裤兜里去,忙过去接她手里的袋子。 “学长。” 一时未注意彤小镜身边的人,待对方喊他这一声甚是熟悉,马丁不禁带了讶异抬头看过去,脸色变了两变方恢复,他点头笑了笑:“这么巧?” 刘静却一脸平常,持笑回道:“不巧,这家店是我一位好朋友开的,我和林胜上班空闲的时候会过来坐一会儿。” “你也在医院上班吗?”彤小镜挑着眉,小心翼翼的问。 刘静点头:“医生这个职业时间不固定,一起的话可以多点儿见面机会。” 彤小镜“哦”一声不再说话,三个人在走着,大多是刘静在和马丁讲以前学校里的趣事。原来,她也是b大的,还是高彤小镜两届的学姐。学姐和学长,很配啊。耸着肩膀自说自话般点头,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装电池,她从昨晚上拆了电板关机到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找。 “我还有点事,有时间再约。” 三人一进医院就有护士迎过来找刘静,刘静和马丁、彤小镜打了招呼就跟着往走廊另一头走了。马丁松口气,转头去看小镜,她正装好了手机在开机。 “哇!二十八个?!”彤小镜瞪直眼,下巴脱了一节。手机在按键上跳跃,打开来电显示一看,除了二十七个是刘宝宝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是在今天早上九点多打过来的。 “骚扰电话?好像有点熟悉……”边托着腮想,边随马丁进了电梯,彤小镜盯着那号码奇怪,是一组座机号。粗一看挺陌生的,仔细一瞧,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自言自语的,马丁奇怪:“什么东西有点熟悉?” “号码啊。”彤小镜随口答应,忽然一拍脑袋! “是我房子里的座机!我跟工长说过,有事拿这个电话找我!” 彤小镜跳起来:“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台长他杀过去了?要封杀我的房子?” 老马一番话对她影响不可谓不深,彤小镜急起来,抖着手立马回拨过去。 长时间的忙音,根本没人听!照理说,装修的房子里是不可能没人在的。彤小镜急躁了!那个工长是她家里一亲戚介绍的,说起来应该算可靠。她这么久没去监工,难得跑过去看一趟也都很满意,可见平时工作不错,这个时间段不可能会没人,除非……真出大事了…… “完了完了!糟了糟了糟了!”从电梯里出来,彤小镜站在电梯门口不走,拉住马丁急得眼眶发红,“哥,你说会不会真出什么事啊?我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那房子上了!” 下辈子是当剩女干物女孤独终老还是当霸气包租婆养小白脸,都靠这间房子了!彤小镜哀,一脸的生无可恋姿态。 马丁尽管心思落在另一件事上头,仍旧分过神来揽住她肩膀安慰:“应该不会,你别担心。” 眉间微动,转而又道:“要不我现在去订机票,我们明天就飞回去看看。” 第37章 滚楼梯玩 “飞回去啊……”彤小镜推开他,有点儿犹豫…… “电台的事也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对啊,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看刘宝宝一晚上几十通夺命连坏call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彤小镜再犹豫,咬着手背站在原地噌脚尖。 “皇上,有一刁民求见……” 正当她犹豫不决,手机铃声响起来,彤小镜一看,正是她房子里的座机,忙接起来“喂”一声招呼过去。 “啊?彪悍叔,你知不知道谁干的……我没有啊!我哪会惹那些人……哦哦哦,我尽快赶回来!” 挂了电话,彤小镜一张脸皱成菊花状,只差再飚两滴泪来表示她的无语凝咽。凄凄惨惨戚戚的朝马丁望过去,她抱住马丁哀嚎:“真的有人泼油漆!哥!” “我们回去!立刻就回去!” 比林胜好看的男人总会有的,房子被霸占就歇菜了!她这辈子的“宏图大业”全完蛋了!跺脚嚷着,也不管马丁答不答应,抓住他就往电梯里钻去。 “哎哎哎,你们又要上哪儿去?” 陈老正好从病房里走出来,一见小镜拉着马丁的手,赶紧过去挤到两人中间,把小镜的手一拉,摆出和蔼可亲的面孔来:“外面天热,把你晒黑了爷爷可就要心疼了。” 彤小镜急得不得了,扭着手解释:“黑死也比真死强啊!陈爷爷,我得马上回j市去了,陈安东那家伙有护士照顾,没问题的!我就不凑热闹了!” 说着就要走。陈老拉着她不放手:“什么事非回去不可?” 老眼一闭,他脸一皱,弄出点凄惨悲凉的神色来:“我几十岁的人了你还要骗我,说话不算话,我好凄凉!” 彤小镜手臂上一排汗毛竖起来,她把手搭在陈老手臂上,艰难道:“这是电影里的台词吧……” “陈爷爷,你就别为难小镜了。电台真的有事要小镜立刻回去。”马丁挺身而出。 “小马驹啊,你说,陈爷爷我对你怎么样?” 马丁本来是想替彤小镜说两句好话找个台阶往下爬的,陈老这一问,反倒是他也被晾到架子上下不来了。马丁尴尬的咧嘴一笑,点头:“好!很好!” “那就行了。”伸手推了马丁一记把他搡到边上,陈老一手揽过彤小镜,好言好语温言相劝,“来,告诉爷爷,出了什么事?爷爷黑白两道都有人,什么事都不成事!” 彤小镜为难的看一眼马丁,对方同样一脸苦逼。彤小镜暗自在胸口划个十字,小心翼翼看陈老一眼:“泼油漆也能搞定?” “那算什么?” 陈老一拍胸脯:“爷爷喷了几十年油漆了!能搞不定?” “对哦,你是开汽修公司的。”默默念一句,彤小镜勉强扯着笑点头。 “可是,再不回去,我们台长会炒我鱿鱼。j市那地方,连西北风都没得喝,真的会翘辫子。” “不怕不怕,万事有爷爷在!” 唉哟!怎么说都不听,老顽固啊!彤小镜手捂着眼睛哀嚎,彻底被陈老打败。吸口气老老实实不再和他虚与委蛇,就要明白拒绝,那头的病房门一开,老马又出来了。 然后,然后就没有彤小镜和马丁说话的份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彤小镜挪过去揪住马丁衣角一扯,马丁配合的矮下身凑到她跟前,彤小镜比了个“撤”,两人蹑手蹑脚准备逃走。 “嗨,小镜。” “谁?” 彤小镜反应过激,横手劈过去,抬头正眼一瞧,是林胜大帅哥!额角滑过一片乌云,她慢腾腾直起身,尴尬的笑:“学,学长。” 眼角瞥见另一件白袍,彤小镜再笑:“刘姐姐。” “你们在干什么?”林胜嘴边带笑看着彤小镜,又抬眼扫了那两位争执厉害的老人家。 彤小镜勉强笑,低下眼腹诽,妈的,出门没看黄历,这离电梯口不远的长廊上都成菜市场了,走两句就碰到一熟人,比说书还巧。 手里的袋子一提,凑到刘静面前,彤小镜笑,使出吃奶的劲儿笑:“喝奶茶啊刘姐姐!” 刘静那一瞬间的愕然极快恢复大方从容的笑,她点头,接过彤小镜的袋子,对林胜晃了晃:“来一杯吧。” 两簇菜市场来的人一般都往病房里挤去。 陈安东双手环胸盯着门边沙发上的彤小镜,眼皮子懒耷着,黑眼珠子鄙视得连冰都没他冷。嗤笑一声,他把眼睛掠到床边的陈老身上,直板的调子跟搁了冰渣子似的:“这里是病房还是冷饮店?” “嘿,你小子……” 陈老正要说他,彤小镜一听就知道陈安东那混蛋是指桑骂槐说她呢,可不就是她拉着林胜他们进病房来的。眼皮子一掀,她凑过来接道:“爷爷别理他,他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小气鬼!医院你家开的?” 陈老很受用,不住点头。 陈安东眉毛扭动两记,咬牙道:“老头儿!谁才是你孙子?” “我比较喜欢孙媳妇儿。”陈老理所当然的回答,反过身来拍着彤小镜肩膀。彤小镜脸唰一下变红,眼睛朝林胜看过去,对方正嘴角含笑,一脸谪仙样儿的对着她看过来。顿越加红了脸,走到马丁身边冲陈老抗议道:“哪有这样开玩笑的啊?” 陈老正要举起手来保证绝没有玩笑的成分,老马见自己孙子那耷拉到阿拉斯加的脸,又青又白的不对劲,心疼啊,忙赶着就接道:“就是,老不正经。” “嘿!怪老头!你说谁老了?” “不说你吗?” 这炮火一开,俩老头又闹起来,彤小镜暗吁口气,头搁在马丁肩膀上叹气,眼梢一瞥瞧见陈安东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莫名紧张起来,抓起马丁就道:“我们请刘姐姐和学长吃饭吧,快十二点多了。” 又问林胜刘静:“好不好?” 林胜对刘静看了一眼,笑道:“照理是该我们请的。” 彤小镜站起来把手往马丁手臂一勾,眼梢瞥着陈安东蓦然黑下去的脸笑故意扬着声调回道:“客气什么!我们走吧,在医院里待久了人都变得阴阳怪气的。” 转脸不看他,她又问那对老的:“马爷爷陈爷爷,你们去不去?” 俩老头儿正忙着吵,陈老对老马一指,横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老马脖子昂着,边喘粗气边回:“说道就说道!” 两人把门一推,这就出去了。完全没听见彤小镜说什么。小镜张着嘴巴砸吧了一下,摸摸耳朵低头,对过林胜含笑盈盈的望着她,真是让人尴尬到想撞墙! “陈先生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林胜待大家与陈安东打了招呼,先走出去。 马丁挽着小镜走在后头,关门时彤小镜从陈安东门缝里瞧见黑脸的陈安东,不进站住脚,她打了个手势让马丁等一等,把个脑袋凑到门缝里对陈安东“喂”一声,待他一抬眼的当口,努着嘴做鬼脸。满意见到陈安东脸色更黑,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哎,讨厌的可怜虫,让他吃医院的营养餐去吧,馋死他拉到。 然而,在病房里的时候是一门心思想跑路,谁让陈安东老拿那种不大正常的眼睛瞧人的,说话又阴阳怪气,搞得她一肚子不舒服。可出来了吧,似乎比待在陈安东那儿还要不舒服…… 面前一盘牛排是马丁切好了调换过来的,其实,事无巨细,她应该很习惯马丁的帮忙了。上学那会儿,她甚至都和宿舍的朋友开玩笑说马丁就是她家上辈子的老妈子。不过……竟然被她的上铺猜中了!多年之后,马丁居然真的表示对她有意思。彤小镜叹气,今天这种被暗恋者的感觉异常强烈,让人都快如坐针毡了。 对面是刘静和林胜,卿卿我我,这边是马丁出了鬼的异常殷勤备至。干嘛啦,不过吃顿饭,要不要这么拼?跟比赛谁更恩爱似的…… “说到去非洲,我和林胜两年前还在那里,当时我们也才刚刚拿到医生执照。” “对了,之前林胜学长不是学的播音系吗?” 好不容易有个她能参与的话题,彤小镜赶紧跟上大众脚步。 刘静顿了顿,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的,她看了林胜一眼,又调过去看了马丁一眼,抿着笑并不急着说,反而问:“是吗?” 彤小镜敛下眼睫暗忖一句,废话。又不是超人,快毕业的时候再去考医生执照,两年前又说已经在非洲当医生,就是医学泰斗他儿子都别想顺杆儿爬得这么快。除非一开始就是学医的。 喝口水牵起笑来,彤小镜转移询问目标,一双溜溜儿的眼睛落到林胜身上:“学长,说来听听嘛,让我等后生小辈敬仰敬仰。” 林胜咳嗽一声掩去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灰败,点着头正要说话,马丁像是有些慌张似的,极快打断他俩的对话,朝刘静指了指无名指:“你们两个订婚了?戒指很漂亮。” 刘静低头瞧了瞧自己和林胜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挽住他手臂靠过去,笑起来:“才发现么?看来没有钻石是不够引人注意。” 巧笑着朝林胜调侃:“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小气了?求婚居然拿素戒充数。” 林胜似有些勉强的笑着睨她,说不出是真是假道:“不喜欢可以拿下来。” 刘静面上闪过灰暗,继而做出紧张害怕的表情,立刻推开他的手臂佯装生气,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马丁也随即摇着头笑,直说林胜是得了大便宜。 彤小镜觉得腻歪,好歹那个男人是她老早之前就看上了的,还惦念了这么多年,一时之间要她当什么事儿都没有,有点儿难度。就是个陌生人当她面恩爱她都有些承受无能,何况,眼下当她面调情的还是她那个老早就有好感的男人。 第38章 哇,大嗓门 拿起水杯喝一口,瞬间觉得,还是“撤”比较好。站起来拿包,她对马丁道:“我答应陈爷爷要照看一下陈安东那个混蛋,我先回去看他乖乖吃饭没有,你们再聊一会儿。” 不等马丁他们挽留,彤小镜把包包往肩膀上一丢,扔下一句“拜拜”,抬脚就走人。 一桌三人似有些始料不及又像尽在意料,马丁低头借着喝东西掩盖慌张,林胜随手将刘静的胳膊捋到一边侧头看向窗外,三人俱神色各异。随即林胜眸光转调回来,望着刘静和马丁,他异常平静道:“我们谈谈。” 在路上溜了不到三分钟,斗大的太阳晒掉人所有故作忧郁的傲娇情绪,彤小镜打包了一份鸡粥,拐个弯还是溜回医院去了。 开门先开缝,眼睛凑在门边看着陈安东右手无能,左手吃饭,吃得艰难又似乎……饭菜不合口味,彤小镜不禁笑出来,抬手把门一推:“surprise!” 陈安东嘴里叼着的那块菜心差点掉出来,彤小镜叉着腰在门口得意大笑,关门走进去,跑到他面前低头俯视他。 “嗨,半残废。” 陈安东眼皮子都不抬,镇静的将掉到桌上的菜丢到一边,舀了一勺饭塞到嘴巴里慢慢嚼。彤小镜鼻子一皱,把粥搁在桌上,顺手抽走他面前的餐盘。 “那,认识一场,别说我不帮你,鸡汁粥,味道应该不错。”把盒子打开,推到陈安东面前,彤小镜搬了张凳子在他床边坐下,眼角点了下粥。 哪里想到,陈安东却不领情,把勺子往桌上一搁,他斜眼看彤小镜,冷笑:“同情心泛滥?” 身体往后面一靠:“你找错对象了吧。” 彤小镜腮帮子一鼓,双手捧过鸡粥闻了一闻,发出夸张的赞叹,凑到陈安东面前笑眯眯道:“那你吃不吃呢?” 身为一个娱乐圈混的人,除了要忍受出点事故就被当成百年归老一样夸张的摆报纸首页,还得忍受为保持好身材,即使手断脚残也不能吃好吃的,必须保持良好身材,陈安东吃了快一个月的营养餐,嘴巴里淡得连淡水河都要看不过去。眼梢朝那粥瞄了一记,他维持冷而酷的表情姿态,坚持不受彤小镜诱惑。 又装13,彤小镜暗下吐舌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嘴角一撇,勾起灿烂到比阳光还厉害的笑,她抢过陈安东的勺子,在他那眼睛瞪她的时候故意把脸凑到离他脸只有三厘米远的地方,把陈安东唬得一下子呆住不敢动。 “哈哈,”彤小镜高兴的拍他脑袋,“死小子,谁让你以前那样戏弄……唔……” 不过开个玩笑,结果是……自作孽不可活,嘴皮子上发麻,彤小镜这才发现陈安东那家伙干了什么。 “喂!” 彤小镜吓得手忙脚乱的两手推开陈安东,胡乱抹着嘴巴,恼怒的站起来:“你干嘛?” 没事儿人似的拿过勺子喝粥,陈安东理所当然道:“你自己靠过来的。” “我,我只是逗你玩!你笨啊!”跺脚,彤小镜恨得头顶冒火。 “所以,”吞下一口粥,味道不错,陈安东边点头边拿眼角睇她,“得到教训了吗?” 她是受了林胜那对恩爱未婚夫妻的刺激回来找安慰,陈安东着不知好歹的,果断惹得她毛躁到失去理智。 “死混蛋!”彤小镜发狠,随手就把一碗粥整个抢过来兜头浇到陈安东头上,恨恨大骂:“让你吃!吃死你!” 陈安东哪能料到她居然发神经自然躲不及时,刚摘掉胶布的半边脸,被热汤一烫,整个儿又红又肿起来。他“啊”惨叫一声,忙侧过身想要找什么东西能弄掉脸上的粥汤,却因为手脚都有伤,反而是越动越痛。他一副滚落在滚烫里的凄惨狼狈样儿,彤小镜吓得眼都直了!两手维持举着碗的姿势,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快叫医生!”陈安东咬牙大喊。彤小镜这才回神,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慌慌张张跑出去找人。 陈安东的脸是被车窗玻璃割伤的,虽然不是很严重,可医生说照顾得不好也有可能留下疤痕,她又这么一搞,md,毁容就完了!靠脸吃饭的人,要脸毁了就歇菜了,下半辈子喝西北风都没门!彤小镜吓死了,眼睛都红了,死命按着电梯,关键时候电梯偏偏又不上来,急得她只能跑去走楼梯,慌里慌张的,一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恰恰好马丁和林胜三人从电梯里出来,蓦然听得楼梯间一声惨叫,林胜似有感应慌忙拔腿跑了过去,一推开楼梯间的门就见彤小镜一路滚着撞到转角的墙壁,瞬时撞晕了过去。林胜脸色刷白,随即两三步跑过去,拦腰把她抱起来,直往急诊室跑。 马丁和刘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之下皆是难看的神色。马丁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彤小镜一向是懒到情愿等半个小时电梯也不愿爬五分钟楼梯的人,便猜起陈安东是不是出了问题,一拍刘静的肩膀,他道:“阿静,你跟过去,我上去看看安东怎么样。” 刘静点头,虽有不欢之色,仍答应了往林胜方向去。 滚楼事件三十分钟之后…… 头好痛……眼前好糊涂……眼皮子跟压了几十钝黄金啊,重死了,她昨晚上干嘛去了?捧着头,晃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小镜!小镜你怎么样?” 循着声音看过去,面前的人渐渐熟悉起来。彤小镜糊里糊涂的望着面前一脸紧张的马丁,整个人木木的:“什么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疼?医生马上就来了!” “医生?”彤小镜跟着重复了一遍,突然脑袋里一道灵光劈过来,她从床上跳起来,咋咋呼呼大叫:“陈安东,陈安东,快去救他!会毁容!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直板得跟几十年不会变声调似的声音,太有特色了,彤小镜“咦”着,转头往旁边看,就见陈安东脑袋上包了一大坨绷带胶布,跟个僵尸似的,就露出俩眼珠,在那优哉游哉看着报纸呢。再低头看自己,原来是在陈安东对面多出的一张病床上躺着。 “我跟你说了别那么多事,吵死了!”侧过身,陈安东不耐烦的跟自己爷爷抱怨,顺带翻着死鱼眼去瞪彤小镜。 彤小镜恼,跳下床推开马丁阻拦,正要发火,陈老一记板栗敲到陈安东包裹严实的脑袋上:“说什么话?小镜跌下楼还不都是因为你个混小子!没良心!” “小镜不生气,爷爷疼你。” 说完反过身去朝彤小镜张开手,彤小镜那叫一个受用,赶紧扑过去把陈老一抱,上道的撒娇拍马道:“还是陈爷爷最好。” 陈安东火,竭力压住,拿眼梢白了他们一眼,冷嗤:“弄成这样到底要怪谁?” 彤小镜脸一红,瞪他。坚决不承认错误。 “小镜小镜,你过来。”眼见着没戏的老马拉了彤小镜,往马丁身上一推,“要不是我孙子,你现在还躺在楼梯口呢,是不是该谢谢他?” “啊,当然当然。”彤小镜尴尬的点头,从马丁身上退离两步。 老马嘿嘿的点着头笑,挤着彤小镜不让她退开,一边对马丁挤眉弄眼的,暗示他快拉拉小手什么的。马丁郁闷,走过去偏侧在老马耳边低声道:“爷爷,我们出去说。” 和陈老,陈安东打了招呼,马丁拖着老马往外走。陈老一见他们走人,眼睛朝彤小镜和陈安东一看,抖着眉毛打了个马虎眼,赶紧也跟着出去,把个大好空间留给他孙子好好发挥。 彤小镜眼见着他们都走了,赶着就要喊住陈老,可哪里知道老人家腿脚比她快。嘟着嘴转头往后看,一看他那满脑袋的绷带就想到那个……kiss……脸都要红成猪头了,为毛每次都是他俩啃成一堆?就不能……让她和林胜学长那种谪仙般的大帅哥啃一次么…… md,不想则已,一想到林胜更尴尬,彤小镜敲着自己脑袋咬唇,花痴要不得啊!人家林胜是有对象的人了!有对象! “喂,倒杯水来。” “干嘛!我是你佣人?”白他一眼,话不经脑的打滚溜出来,彤小镜赶紧拿两手去揉发红的脸,跟在做坏事突然被人窥伺到一样,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真是的,吓出心脏病来谁赔呀? “你在想什么?” 陈安东难得被她吼不动怒的,居然扬起声调来问她。那已有所指的调调,就跟装了透视镜把人心思窥探得一滴不剩似的,彤小镜慌张,眼一别,手足无措,眼睛瞄到水杯,走过去倒了杯水用力塞进他手里:“喝水吧!” 陈安东不动,拿绷带后面那双深黑深黑的眼睛看她,彤小镜贼人胆虚,结巴的端着水杯在他面前晃:“不不喝算了啊,我走了。” “等等。” 陈安东含义莫名的眼顿了半秒,随即眼珠子往下一望,彤小镜咬着唇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也往下看。顿拍额迸笑:“对不起对不起,忘记你是伤残人士。手脚不方便。” 陈安东因为那一碗热粥,脸差点毁容,手上快拆线的伤也因挣扎时候的大力动作再次报废,眼下状况简直是比车祸刚进医院还要惨的状态。老头子让她照顾他?眼皮抬着看她认真喂他喝水的样子,陈安东白眼,应该会死得更快吧。 灌他喝完水,身为一个卫生意识不错的姑娘,彤小镜抽张纸过来给他擦擦嘴,递到陈安东面前看到他包裹严实的脑袋,才想起,似乎没这个必要。讪讪的转而擦自己的手指,她笑:“下次应该找个吸管方便一点。” 第39章 情愿听情感专栏广告 陈安东两手放在脑后翻身躺在地板上看着她:“怎么了?” 彤小镜边跑边喊:“林胜学长今天结婚,我都忘了!马哥还在现场找我呢!” “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好像……”狂奔的脚步停下来,彤小镜皱着脸回归头来看他,“有点迟了。” “其实现场那么多人,”陈安东边说边从地板上站起来朝彤小镜走过去,继续诱哄诓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对不对?” 似乎很有道理。她和林胜除了在陈安东住院那段时间有些交集,事实上来往的也不多,除去她暗恋过他这一层,压根就是普通到再普通没有的校友关系,还是有缘无分的校友。她看着陈安东,乖顺的点点头。 拉过她的手,把她拽到怀里,陈安东很满意,点着她的小鼻子,进一步诱骗道:“出席婚礼,妆容是必不可少的。外面太阳不小,你出门还得擦防晒霜。最后,起码得找个男朋友一起去,你知道我没办法陪你的……” 指指自己的腿,聊甚于无的伤居然也拿来说项。陈安东毫不知耻反以为荣,振振有词得说得一派理所当然。眼神异常坚定,异常肯定的望着彤小镜,以极佳的演技和意念力怂恿她。 在听到他说化妆,擦防晒霜的时候彤小镜已经下意识脚跟往后挪了,他又说到男朋友这个问题。出席前暗恋对象的婚礼,男朋友这件道具真是必备佳品。她虽然有了对象,却是个不能拿出手的。一出场,她明儿个大约就得上报纸头条。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已经够壮了,出名就免了吧。 她眉头一皱,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趁机把所有罪责推卸到陈安东身上,委屈的抱怨:“都怪你!见光死!” 陈安东坦然承受这指控,低头勾着她下巴,笑得魅惑再魅惑:“怎么补偿你呢,我的女王陛下?” 他靠过来的鼻子都要碰到她脸上,呼吸热得她脸都红了,彤小镜佯装恶心要吐的推了他一把,趁机逃跑。 “想跑?” 陈安东奋起直追。彤小镜哈哈笑着,两步跃到楼上,一转身钻进了书房把门给锁上了。 然后,只听到外头的陈安东撕心裂肺挠着门,软硬皆施诱哄人。彤小镜摇头捂着嘴躲在门后直发笑,她可知道,陈安东这么大动静的背后一定也是她一样,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咪。 于心怀不轨即将奔四的陈安东来说,谈恋爱这种事要不是奔着结婚去,那就和毛爷爷说的,绝对是耍流氓。于情场生手二十即将奔三的彤小镜来说,恋爱这种事要速战速决三月见证,那真的是暴殄天物,浪费她大好青春,美好年华。于是,在林胜婚礼之后的一天,马丁到访,带来周瑜台长盛意拳拳的召唤,在理念和现实两厢漆下的怂恿之后,彤小镜这一颗被休假琢磨出点变态的心再度长草了。 有道是,恋爱要看远距离。身为一个网络小说达人,自从陈安东表示拜倒在她牛仔短裤之下以后,她一直觉得很不真实。虽然目前相处得很好,那也有种踩在云雾上的感觉,急需要做点什么来验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凭空想象和白日做梦,或许,这就叫自卑。 隔了没多久,董奇伟上门找陈安东。自从陈安东回家养伤以来,董奇伟不大上门,大多都是视讯电话联络,彤小镜也就没有必要顾忌是否要躲一躲这个问题。早上她出去倒垃圾,一开门看到董奇伟站在铁栏门口,她自己也是吓了一跳,想说自己只是来探望的,可是她穿得家居服暴露得彻底,连一个字的谎话也说不成。引了满目怀疑的董奇伟到里面坐,陈安东刚刚才从房间出来,边走边嬉皮笑脸喊着彤小镜的名字。 同样的,他对董奇伟的上门也颇在意料之外。彤小镜不知道该说什么,找个借口躲到厨房里去了。 他们两个在书房谈了很久,董奇伟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这种情况在陈安东快出院那会儿她也有见过。当时的娱乐风评是,陈安东深陷剧组耍大牌风波和公司解约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来,陈安东不大露面,那些事情也渐渐消减下去,彤小镜有买过好多回杂志,就跟销声匿迹了似的,没有哪个版面再提到。顶多也就是有个豆腐干儿大的角落谈到陈安东伤势恢复期,何时回归的事情。 回归?这个词在彤小镜脑子跳了一下,手上一趟,她“啊”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厨房的门随即霍然拉开,陈安东冲了进来,抓过她的手就看。以为是她又犯迷糊,把手当菜给切了。细看之下才发现不过是被开水稍稍给淋到了一些指尖尖。 彤小镜眼帘下垂,遂把手往回抽,反常的没说话。 陈安东随即拉着她往客厅走,找出药膏来要帮她擦。 “没事,就烫了一下下。” “想什么呢?想我怎么跟董哥说我们的关系?”他手法娴熟的在她烫伤的指节上揉抹着,眼皮微垂。 彤小镜摇头:“没有。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不关我的事。” “真的?”涂好药膏,陈安东坐到她边上,轻扬眉梢睇着她。 明知故问,谁喜欢当个不能见光的情人?那不就和二-奶-三-奶一样是不能见光的情妇嘛!彤小镜别过脸去不说话。 她那样子,什么都摆在脸上,他又哪里能猜不到她想什么。陈安东摇头,伸手捏她的鼻子:“孩子气。” 继而搂过她肩膀将她拥到怀里,陈安东微微叹气:“秦晋导演有部新片开拍希望我加盟,董哥是来和我谈复出的事情。我和他说了我们的事,不过,他认为不是时候公开。” “哦。”彤小镜低头,一点点安慰。 “不高兴了?” “没有,反正我也要回电台工作,没时间照顾你了。你也去工作是好事。”这是实话,她眼梢微抬,瞥了他一眼。 “照顾我?”陈安东笑,伸手又要去捏她的鼻子。彤小镜这回眼尖手快,两只手挡住他的魔爪,眼皮子全全抬起来,不客气白瞥他:“本来就是!你敢说不是?” 陈安东扶额:“这些天的三餐都是我伺候你的吧。” “那是你自愿的,我没逼你。” “好好好,”被她的无赖打败,陈安东点头承认,无比诚恳道,“谢谢你的悉心照顾。” 她昂起下巴,当仁不让:“不客气。” “坏丫头。”陈安东笑着把她往怀里拽,下巴搁到她的发顶上。蓦然长长叹了声气,他语音沉沉:“决定回去了?” 他要复出拍新戏,她要回电台继续工作,从此以后只怕是聚少离多。初恋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就要尝试异地恋的苦滋味。尽管彤小镜信奉“恋爱要看远距离”,也想着要分开一下考验考验双方的感情,不过,忐忑还是免不了的。闹不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分了也说不定,娱乐圈辣妈正妹,清纯妖艳,要哪样儿的没有。男人总是视觉动物占大多数。偷偷抬眼看一下他下巴,暗呸一声,连下巴都够好看的男人,到时候还不被疯抢。 不禁伸手抱紧他,脸埋在他胸前,她闷闷警告:“我会回来突击检查,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她细白的齿咬住下唇,恨恨道,“不然我就小三小四!你知道我是有房子的人,可以占房子换男子的。” 陈安东失笑,圈紧她,点头保证:“随时恭候陈太太检查。” 一句“陈太太”让彤小镜心里美的,暂且不去考虑那太多可能也许应该会发生的岔子,窝在他胸前,咧着嘴只管偷笑。 末了,陈安东抬起她的下巴,与她直面相视,他郑重顾忌的请求:“答应我一件事,除非我说,其他任何人讲的话都别信。” 皱眉,彤小镜凝神相视,似懂非懂,他的样子好像很担心。或许,是怕绯闻攻击?不过,他向来都没什么花边绯闻的,怕什么呀。 木木的点头,算是给他一颗镇静剂。或者,恋爱里的男女都是患得患失的,尽管,她这个对象年纪不算小了。这么一想,彤小镜又开心了,依照目前他们俩这个年龄差距,她可以叫他“欧巴”啊!埋首在他怀里装包子,暗自滴汗,韩剧看多了,果真毁人不倦~ 不过…… 三天之后,j市机场。才才登机坐下的人全然忘记几天前的温存,开始咬牙愤愤数落某人的不是。 连她上飞机都不送,真是够了!使劲拽过口袋往里掏,彤小镜满腔哀怨。还好还好……唇角染上一抹偷腥猫咪的贼心,掌心里冰冰凉凉的一块让郁燥的心情好一点点,小心翼翼摊开来一看,是一块上好的玉石,雕琢成玉兰的模样,翡翠玉兰。 “那那那,陈安东你可别怪我,出门在外这么久,回家总要带个伴手礼。” 暗自嘀咕两声,理直气壮的把陈安东悬在台灯上做装饰的翡翠玉石塞回口袋,彤小镜打了两个打哈欠。离别在即,昨晚上她一时忍耐不住去钻了陈安东被窝,聊太晚,早上又起得很早,眼下瞌睡虫闹翻天了。(匪匪有话说:郑重郑重解释,只是单纯盖棉被聊天……) 那个董奇伟真是的,复出这种大事应该好好筹划才对嘛,跟上街买便宜猪肉似的,一大早就赶上门把人给撬走了,当下真是有种男人被抢的悲愤。边打着哈欠边回想早上的事,彤小镜两只眼睛盯着飞机前头黑布隆冬的大屏幕,能收到点儿娱乐新闻什么的就好了。董奇伟说陈安东一早有两个采访要做,应该有直播的吧。 一时精神来了一点点,彤小镜坐起来,招手找来漂亮好身材的航空服务员。 第40章 非他不可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啧啧啧,人美声甜身材好,难怪那么多退休空姐去当演员。彤小镜动动舌头,有点儿自卑的清了清嗓子:“请问……”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对不起,等一下。” 彤小镜手忙脚乱的从左边口袋找到右边口袋。 “谢谢。” 结果,空姐伸手到彤小镜身边的小桌子上拿了手机递到她手上,她一阵急促的笑,点头道谢。 打开一看,是陈安东的信息:“等你回来检查,陈太太。” 彤小镜不自禁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姐,飞机快起飞了,手机不能开哦。” “哦哦,我这就关机。” 等她看完短信,立在身边的空乘员才轻声告诫。彤小镜脸一阵红,赶紧拔了电池,小偷似的把手机藏到身后。对方微抿唇轻笑,尼玛,那叫一个风情又万种,彤小镜小小呆了一下,花痴似的凑过去:“好漂亮啊。” “谢谢。”女空乘微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彤小镜愣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找人家过来干嘛,她指了指前方大屏幕:“那个,可以看新闻吗?” 女空乘似乎是没被人这么问过,顺着她手转过去看了看,半会儿才尴尬道:“对不起,不能。” 彤小镜有些失望,低低“哦”了一声,抓过眼罩:“那我还是睡觉吧。” 梦里有些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和陈安东相互吵嘴打闹的情景,一会儿是她缩在马丁身后看陈安东发飙怒吼的情景;转眼又变成她腻在陈安东怀里不起来,马丁突然出现,带了咸蛋超人的特制眼镜,一身咸蛋气质的拔出刀来,飞奔着朝他们杀过来。 眼看着就要砍到身上,她瞪圆了眼一动都不敢动,突然“咻”的一道光射过来,陈安东变成了红色奥特曼。彤小镜浑身一抖,从乱梦里醒了过来,抬手一摸,手臂上一排鸡皮疙瘩。她擦了擦冷汗,耳边传来飞机到站的消息。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居然已经从一个城市飞落到了另一个城市。暗自感叹一下高科技超越超人的伟大,彤小镜起身跟随大部队下飞机。混混沌沌的闹不明白自己怎么做那样奇怪的梦,她最近很少看奥特曼和咸蛋超人,顶多瞄了几集蜡笔小新消遣时间,实在没道理。 走到出站口,毫不意外没有接机人的身影。本来是想通知马丁的,但是,男女之间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了,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当马丁大哥,马丁却不这么想,为免麻烦加剧误会加深,能保持距离还是保持距离一点的好。好歹,她也是个有主儿的人了。 拎一把肩膀上的背包,彤小镜为自己有如此深沉的觉悟深深感动和佩服一个。 不过,无比忧伤加蛋疼的看一眼两只手里的大皮箱,要她一个弱女子驮这么一大堆东西,真的太惨不忍睹了。她虽然没通知马丁,可她有打电话给刘宝宝,那丫的死哪儿去了?多久没见呢,皮都厚了三寸? 悲情的站在机场门口跺脚,彤小镜忍不住坏脾气,开腔低低咒骂起来:“刘宝宝你个混蛋加三级,有异性没人性,找了帅哥医生不要患难姐妹!三秒之内不出现,姐妹没得做!” 顿了三秒,四周空无一人,她继续:“六秒之内不出现,帅哥抛弃你!” 六秒之后,仍旧风不动,云飘飘。 彤小镜垮下脸去拉行李箱:“算了,嫁不出去这种事我也不说了。” “啧啧啧,所以说,好姐妹就是好姐妹。” 刘宝宝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一脸讨好样儿的抱住她脖子。 彤小镜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狗胆匪类,抓住她胳膊就咬,刘宝宝好话还没说完,凄厉的惨叫瞬间在机场无垠的蓝天上空响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彤小镜这下意识的露齿相向,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瘫坐在车厢后座,她睨着前面哼小调儿开车的娘们,不耐烦的蹬脚:“你就不能安静会儿?” “干嘛?”刘宝宝得意的回头看她一眼,“免费的你还嫌。” “太特么难听了。”彤小镜抓耳朵,摇头,“五音不全,我情愿听广播里的情感专栏妇科广告。” “喂喂,你过分了啊。” “谁过分啊?谁过分?”说到这个词儿彤小镜可来劲儿了,一股脑儿坐起来,瞪着俩眼睛朝她吼。 “谁特么的长三只手往我兜儿里掏,声都不吭一个就顺走我的翡翠玉兰?” 你妹的,那可是她情郎的物什,拿来睹物思人用的有木有?虽然她也是以伴手礼的借口顺走的,可跟眼下情况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有木有?!彤小镜理直气壮的喘着气儿表示她无比的愤怒,胸口起伏,显示万吨草泥马呼啸而过的巨大威吓力。 刘宝宝淡淡的叹气,爱莫能助的瞥她,继续打方向盘:“那怪谁?谁连声都不吭张口就咬人的?没让你送我去医院照x光,做全身检查算便宜你了,还抠。” 彤小镜眼一瞪,扑过去扳着她椅背嚎:“去啊!赶紧去医院!我一百一万个情愿带你去做全身检查!每天一查都没问题!” “嘿嘿嘿。” 刘宝宝屁股往前挪一点儿,以远离彤小镜不长眼的魔爪,笑得异常贼呼:“这么说,这东西还真的是个值钱货儿?” 多久没见呢,进化得比她还贪财。彤小镜气得没话说,喘粗气一声吼:“滚!” “怎么滚?怎么滚?”刘宝宝占了大便宜,心情大大滴好,一个劲儿和她练口缸子。 “是横着滚还是来回滚?” 彤小镜飞机上那一会儿乱梦的,这会儿这次颠着又开始犯困起来。她懒得和她拗,身子往后一缩闭起俩眼睛,冷哼一声笑:“刘宝宝你等着,占我便宜?没门。” 说话间,她皱鼻子闭目养神去了。刘宝宝近年来没少占过她便宜,也没少被她占便宜,顶多半斤八两,有恃无恐的很,她嘿嘿嘿边开车边笑,很懂眼力见儿的保持缄默不吭声。 刘宝宝接驾,她自然不能够就让小刘子把车开到马丁公寓大楼去,那还不闹的满城风雨?刘宝宝这人八卦不说,嘴巴都不带拉链的,明天早上她彤小镜就会变成电台茶水间讨论大热门。车子在离市区有些距离的观澜云庭停下来,彤小镜招呼一声,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 虽然买了很久,装修的事情早几个月前就搞定了,可除了拿到钥匙那一天,她这才第二次踏进自己家门呢。 “喂,你不能帮个忙啊?” 勾着手去掏钥匙,刘宝宝一脸视察领导的姿态左看右看,横竖就是走廊房间走廊房间的固定模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彤小镜把行李箱往她面前一摔,捏着钥匙去就锁眼,脸色不好。 刘宝宝嘻嘻笑着赶紧抱住行李箱:“我这不在参观嘛。” “你妹啊!我门都没开呢,你参观走廊天花板呢?” 彤小镜白她,一脚把门踢开。刘宝宝伸手捏住上下嘴皮子,眨着俩眼睛扮无辜可怜状。彤小镜“嗤”一声以表鄙视,率先走进家门。 哎哎,果然是她爱的糖果田园风呢!粉红嫩绿完美搭配,墙壁上是绿树草皮,沙发是kitty小粉红。她尖叫着扑过去,整个埋进沙发里。 刘宝宝以极度惊愕的眼神环顾四周,手绘村屋绿树,跳脱的淡粉色穿插其间,这装修风格真前所未见。虽然不至于耸人听闻,也是在,太不像个地球人的家了。 她讪讪的站在原地,两手拽着行李箱杆子,小心翼翼冲沙发里的彤小镜道:“小镜,你没付装修工钱么?” “你什么意思?”黑脸抬起头,彤小镜露出威胁的眼色,“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不好看吗?” “额呵呵呵,”刘宝宝低眼,眼观鼻鼻观心,违心点头,“好看,好看。” 彤小镜这才满意的弯起唇角。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缩着肩膀,眼角不经意弯翘着,快速的打了条短信回去:陈太已回,陈先生放心。要乖哦~~~ “喂!” 不知道刘宝宝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居然盯着她短信一字不落给读出来,彤小镜大惊,缩手藏着手机,一掌劈到她脑瓜子上:“你干嘛?” “你干嘛啊?”刘宝宝捧着脑袋要哭,下手这么狠,大头会变笨的,她已经很笨了,还打…… “不就是恋爱么,干嘛打我……嘤嘤嘤嘤” “别装了,难听死了。”彤小镜嫌弃的瞥她,又看台版小说了吧,嘤嘤嘤嘤都出来了。伸手抓抓两手臂的鸡皮疙瘩,警告的睇她,“我可跟你说,你要敢说出去,我……” 伸手在她脖子那儿一划,彤小镜眼神犀利。刘宝宝缩着脖子往后退,眼泪汪汪的点头。彤小镜这才放开笑来,半够起身来伸手一下勾到她脖子,笑得跟卖猪肉的猪肉荣似的:“乖,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嘛。那块玉送给你了!” 所谓软硬皆施,招安这种事,先要杀得对方无路可退,再丢一根肉骨头好好引诱。梁山好汉的故事告诉我们,收买总是比赶尽杀绝好得多,要考虑后路啊。 结果是,隔天早上,当彤小镜去见过周瑜,确定接手早间十一点档的“娱乐新闻大搜查”后,转身就在洗手间这个公司信息大本营的经典场所,听到三对光顾者谈论她休假恋爱大事迹!十分钟内,三对!什么概念?这一层楼总共只有十八个女dj。 她坐在左手起第一个抽水马桶上气怒交加,满额头汗,劈手拉下一大截抽纸,咬牙念出“刘宝宝”三个字,速战速决冲到了办公室。 第41章 从中二进化到深二 “马丁哥,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不错!女生送男生领带,意义非凡。恭喜你啊恭喜你。” “对啊,马丁,你这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荣登大房?” 刘宝宝和安娜围着马丁在那儿恭维,彤小镜满身怒火从厕所来,鬼魅一样站在刘宝宝身后:“拆礼物拆得很开心嘛,宝宝。” 刘宝宝捏着马丁礼物的手一抖,慢腾腾转过身去:“小镜……” “你答应过我什么?”彤小镜突然咆哮,伸手去掐她脖子,“我灭了你!” 马丁见状赶紧过来劝架,刘宝宝趁机闪身躲到马丁身后,一边委屈一边缩着脑袋瞄彤小镜:“你和马哥恋爱是好事,大家都替你们高兴,我就想,没必要隐瞒了嘛。” “什么啊?谁和马丁恋爱了?”彤小镜蓦然愣住,继而狂躁,直跺脚。 这是哪门子的乌龙?她还以为和陈安东的恋情曝光了,结果……尴尬的掠一眼马丁,他似是意料之内却也不免失意。彤小镜越加头痛,甩着手烦躁的直摇头:“你搞什么?真是要疯掉了!” “你昨天的短信不是说陈太太……”刘宝宝蓦然住嘴,像想起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看了看马丁,又看了看彤小镜,“姓不一样……马丁姓马……” 说时又转头去看马丁,马丁一张脸已经难看到极点。刘宝宝住嘴,缩着脖子低着头喃喃“对不起”。 “谁让你送马丁领带的,所以我们就都以为……”想想还要替自己辩护,她昂了昂脖子朝彤小镜看。彤小镜两手握拳对她示威:“你再说,你再说试试。” 刘宝宝咬住舌头,蔫着脑袋,弓成虾子状兜回自己座位,挖坑深埋。 “彤小镜,没想到你也能有人要。哈,不过,不知道这个有人要的时间段有多长,一年?一个月?还是只有一星期?” 一直在旁观战的安娜两手环胸,居高临下睥睨着彤小镜讥讽。 在彤小镜去b市区的第二天她才从旅游回来,两人很久没见,依然是相看两相厌。不过,之前彤小镜念及自己新晋菜鸟,地位不稳,忍她。但是今天,气在火头上,怎么也不能再忍。 学她双手环胸,彤小镜昂高下巴,以从陈安东那里学来的瞟人眼光上下掠着她,就跟看一棵掉在粪坑里的大白萝卜似的,清扬语调,加点尖酸刻薄:“安娜姐姐身经百战,是哪个时间段都试过了吧?说来听听,让大家增广下见闻。” “你!”安娜粉脸腾红,略有紫胀倾向,高跟鞋往地上狠狠一踩,登时就要动手上演全武行。 “小镜!我有话和你说。” 马丁眼疾手快,赶紧拉过彤小镜就往外头长廊上去,以免一场大战喧嚣。 彤小镜捋着两边手臂正要迎面而上,一转眼的就被马丁拽到了电梯口上。不禁恼怒:“哥你干什么?那娘们不给点颜色她瞧瞧,使着劲儿欺负人!” “怎么给颜色?你忘了她和台长是表亲?”马丁难得疾言厉色,以黑脸黑面对待彤小镜。彤小镜一时语塞,垂下脸去不吭声。 两人到了顶楼阳台,马丁走到盆景区,沉沉叹了口气。彤小镜犹在生气,蹲在他脚边把着盆景里头才冒尖儿的嫩草发脾气。 “你和安东,在一起了?” 马丁低头看她,聚在她头顶的眼光叫彤小镜不敢抬头。 顿了会儿,她点头,继续找着嫩草尖儿。 “小镜,”马丁倏然蹲下身抓住她肩膀,“他不适合你!” 那力气之大,像要把她肩胛骨都捏碎似的。彤小镜“哎哟”叫了一声,立马站起来,避开马丁。 扶着栏杆,她有些不高兴道:“适不适合是我的事。” “你知道多少?你对他了解多少?就凭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就决定和他在一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几个月又怎样?我觉得他好,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其他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彤小镜别过脸去,正面迎着马丁的眼睛,异常坚持倔强。总带着懒懒黏糊调子的嗓音变得异常伶俐清明,她憋着一口气道:“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别管。” 马丁长吸口气,眼色避无可避的受伤。彤小镜自觉说话过重,别开眼去,手指尖摩擦着栏杆吞吞吐吐道:“哥,我知道你为我了,可是你们也是朋友啊。祝福一下又不会怎样。我难得恋爱,别总是打击我嘛。” 她方才那一刻的凌厉和倨傲是马丁从不曾见过的,平日里她或者是个马虎又粗神经的女孩子,甚至是说话的时候只要随意打个岔就能让她忘了原本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她骨子有多倔,有多坚持,马丁再清楚不过。她能钻在对林胜的暗恋里三五年,这一次定也是情愿摔个头破血流也不肯放弃的。 他长叹着,两手扶着额头没有办法。 “非他不可?” 彤小镜知道他心里不高兴,这个城市,从陌生到熟悉,这么多年都是他在照顾她,她虽然是个马虎惯的,可不代表就是个缺心眼儿的。犹豫的扶到马丁手臂上,彤小镜软下声调:“哥,就只是普通的恋爱,说不定明天我就不要他了,或者,后天他就不要我了。所以,别太紧张好吗?” 彤小镜说这话愿意只是想要让马丁心里宽慰宽慰,可听在马丁耳朵里又是另一回意思。他原本死灰般的眼神倏然冒出点儿小火星,对视着彤小镜崭亮的眼眸,似要寻些真实和希望。 彤小镜自以为他听进了劝告,弯着唇笑了笑,举手做了个“ok”的手势,掉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一会儿还有节目,先去准备了。”边说边摆手。 马丁愣愣站在原地,不自觉的,灰败的脸上染了些似落日余晖的光晕,虽不够灿烂,却也有几分好看。 休息了太长时间,每天的任务都是,吃完睡,睡醒继续吃,突然的回到工作轨道上来,真心不习惯。上午不过一个小时的节目,她喉咙就跟要冒烟似的,中间还插播了三段广告呢! “喂喂,我搁这儿的柠檬水呢?” 喉咙口火烧火燎的,彤小镜刚倒了杯柠檬水打算喝,恰好有陈安东电话过来,她又不能当着人面儿跟他卿卿我我,当然只能找个安全角落躲起来。这一转眼的,放在桌上水居然不见了。不禁满额头的黑线往外冒,偷点儿值钱的东西行不行?盗亦有道啊! 刘宝宝勾着手忙着画这一季度节目里要用的图稿,头也不抬的咕囔着不知道。彤小镜挠着头,两手往腰上一撑,抬高了脖子朝四周查看,未有成效。遂拖过一把椅子来,一个蹦跳站了上去。 “彤小镜,你姓孙的呢?” 安娜端了杯咖啡依在边上看热闹,讽刺着。 彤小镜喉咙疼,没心情和她开战,白眼送了她一大枚,彤小镜继续撑着腰找她那特大号的水杯。 “不知道你男朋友是不是也姓孙呢?” “哦不,也许是姓猪的。” 自问自答的笑起来,安娜半掩着唇,睨着彤小镜的眼里毫不掩饰挑衅。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为了各种看不起别人,各种欺负压榨别人而存在的。好像每天不拿手里的针去扎别人一下心里就火烧火燎的闹腾似的。于安娜绝对是这其中的典型。别人怎么忍让,她当是应该,别人反驳,她当是针对,非要惹得人跳起来给她一巴掌她才消停。 憋着一口气,彤小镜使劲儿跟自己讲,为了嗓子,为了嗓子!一切为了嗓子也不能和她开战。可她说什么呢?居然扯到陈安东身上! 一口怒气涌到胸口,彤小镜霍然母性爆发,就跟自己家孩子能打能骂,去不能让别人欺负似的。她家男人,她自己怎么编排都成,凭什么由个外人说三道四了? “咚”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彤小镜比于安娜矮了半个头,此刻对方还穿了高跟鞋,那气势上就更输一筹了。所幸,她人小气场足,那两脚往地上一跺,满面的怒火就腾了起来,燃烧一片汪洋。 于安娜逞凶:“怎么?你要在这里和我吵?” 彤小镜冷笑:“吵什么吵?我是个会和泼妇斗嘴的人么?” 在旁观战的宝宝冲她一伸大拇指,彤小镜得意的对她报以胜利微笑。 于安娜脸红气冒,尖声惊叫起来:“彤小镜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泼妇?” 桌子一拍,电脑三震,整个电台为之耸动。 正在录音的马丁一个激灵,侧头往导播看过去。导播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自己让搭档留守,跑了出去。 工作区,就见到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扭掐成一团,刘宝宝在中间晾着两只手,劝左边也不是,劝右边也不是。周瑜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一声大喝,两个扭抱在一起的女人总算停了下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啊你?” 周瑜紧张得俩面颊骨的肉直哆嗦,揪过于安娜结巴着数落。彤小镜瞪着眼睛惊奇,她以为,这下是要回去抱着床柱子仰天长啸的。事实,好像有点偏差。 “看什么看?都干活去!” “小镜你没事吧?” 一秒间脸色三变,此刻属于讨好那种。一时之间彤小镜有些接受不来。虽然从她销假回来之后周瑜就表现得格外友好,那她也以为是距离产生美,她在这儿的时候周瑜没发现她的好处,她休个长假反倒让周瑜了解到她是一个怎样得力的好dj。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太过了点,她刚刚揍的可是他的表外甥女。 怀疑惊疑加迟疑,她犹豫的看一眼周瑜又看一眼被周瑜抓着肩膀冒火到爆掉的于安娜,慢吞吞的道:“还好。” 第42章 可爱的定义1 “还好就好,还好就好。” 周瑜点头哈腰:“记得,这事儿可千万别传出去,你顾着点儿咱这同袍情谊。” 一边点头拜托,一边拉着不甘示弱,仍要实行暴力的于安娜往他办公室那儿拖。 刘宝宝缩着肩膀凑上前,小心翼翼凑到彤小镜耳朵边:“他吃错药了吧?” 彤小镜双目直视前方,半晌,她幽幽的回道:“是没吃药。” 这一场爆发在女人之间的大战,以于安娜败走周台长办公室,彤小镜火烧喉咙口为结束。谁都没讨着好,于安娜被排遣去新一轮的外景主持,彤小镜则……在回归电台第五天的时候,跑回了b市。 身后跟着千年大包袱,马丁先生。 彤小镜灌口矿泉水润润喉,伸手要去擦额头的臭汗,一只捏着纸巾的手快她零点零零零一秒伸了过来,彤小镜要伸手拦车,一道身影又快她一步拉开了车门。 她满面是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冷的,侧头看着身边坐过来的马丁,万分苦恼:“哥,我有对象了,你别这样。” 让人为难啊~~往边上挪一点儿。马丁最近跟吃牛皮糖吃多了,化身狗皮膏药似的,她三点五十分和周瑜请的病假,他四点零五分就订好了和她同一班的机票。真是要疯了。 “吃菜也要三菜一汤,有得选就得擦亮眼!” 开车的司机在马丁回答之前蓦然插进来,彤小镜刚想吼一句,你丫的哪儿冒出来的!那司机一回头,她一口唾沫差点噎死,抖着嘴皮子发声无能。半晌,才绕着眼珠子讪讪喊一句“马爷爷”。 顿觉上了黑车。 老马露出两排不甚亮白的牙,点着头答应。彤小镜眼珠子溜达着,这回倒没见陈爷爷,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种要被马家老小给拐骗的感觉。 马丁和她爷爷不算热络也不算疏远的寒暄着,说着点儿今天天气不错,午后可能下雨的大废话。彤小镜捏着手机寻思着要给陈安东去个电话。 “马爷爷刚才的话你听进去没?好菜得挑着吃。” 突然被点名问了一句,彤小镜慌忙拾掇着神思,点头装糊涂:“有点儿懂,有点儿不懂。” 马丁以无比殷切的眼神看着她,让彤小镜弯着脖子不得不时刻做鸵鸟状。心中愤愤,这俩是干嘛呢? “怎么就不懂了?”老马直来直去,干脆一语道破,“让你瞧瞧我们家小马驹!别一眼看准了陈家那臭小子!” 彤小镜无语:“马爷爷,那是我对象。” “结婚还能离婚呢!小马驹是不是?” 马丁被他这句骇到,有些接受无能的梗着脖子点头。无奈,谁让他所托非人,到这会儿还得靠老头子帮忙追媳妇儿。 彤小镜脸上挂的笑快要垮成哭脸,这老人家也太潮了吧,她本人对离婚这种事还忌讳着呢。讪讪指了指外头,赶紧找法子溜啊! “我想要去趟银行,马爷爷您靠边停下行不?” 老马到底比她多吃了几十年盐,老眼一瞪:“去银行干什么?” 彤小镜手忙脚乱的掏出张卡:“看账单!” 虽然老马也是个潮人,关于网上购物这种事还是比不上彤小镜之流的,他沉吟片刻,稳稳把车给停下。彤小镜见状,简直飞奔般的要下车。 哪知左脚刚着地,就听老马吩咐:“最近听说有飞车党,小马驹,你陪小镜去。” 马丁趁势下车,答应得快。 彤小镜喉咙口那个“不”字来不及跑出来,马丁已经站在她身边。老马从车窗里冲他们摆手,招呼着先替他们把东西送去酒店。彤小镜深知和老人家讲道理讲原则等于秀才和兵比枪杆子,暂时保持沉默以表无异议。 待老马车一开走,她转身,严肃正经的看向马丁。 控诉和不满皆在她昨晚未睡满八个小时而衍生出熊猫标志的双眼里,马丁假装视而不见,坚决贯彻他的爷爷教授的死皮赖脸泡妞大法。 两步走到她前面,抬手一指“交行”那霸气威武的几个大字,笑道:“走吧,我们进去吧。” 彤小镜这时才发现马丁变得有点儿厉害,从“中二”进化到了“深二”的地步。成为了一个名符其实的二货。她低头扶额滴汗:“那是交通行-政-执-法大楼。” 马丁定睛细瞧,顿生尴尬。想他而立之年的人了,之前也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在暗恋小镜的同时也很勤劳的做了几次实战演习,然而此刻的结果是,兵败如山倒。 身为一个不够文艺范儿的自认文艺青年,他再一次深深认同那句“遇上对的人就方寸大乱”的网络某写手名言。 尴尬过后,他再次激起斗志,笑道:“那我们……” 补救的方法未及实施,就像他在彤小镜答应留在b市照顾陈安东那时一样,犹豫懦弱的时间段,彤小镜已经被陈安东那只大灰狼扑入怀抱,当他一抬头的时候,彤小镜已经穿过来往车流,到了马路的另一边。 绿灯,转眼跳成红灯。他只能站在这一边的斑马线上着急的看着她。 彤小镜为胜利摆脱暗暗打个“v5”,站在马路这头的栏杆后冲马丁挥手,手指着朝他摇摆的手机。 马丁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一条短信正好进来。 “不用等我,回j市见。” 如此,宣告马丁的又一次全力出击,暂时失败。 彤小镜欢快的跳着步子,一边走一边给陈安东打电话,不经意撞到了人,她忙低头和对方道歉。 “小镜?” “啊,林胜和嫂子!”她笑起来,浅浅笑涡像涵养了阳光似的。 对面的林胜挽着刘静,依旧是一身洁白,倜傥风流。他对她笑,礼貌却又蕴了些不一样的欢喜。 刘静掠过他极细微变化的笑,也转过脸和彤小镜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嗯,有时候不见了。” 彤小镜低头看了眼电话,还没通,索性就挂断了,和两人寒暄着说了两句。打算就走的可刘静坚持,于是,三人就近选了家咖啡屋,在里头聊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最近好不好,过得怎么样之类没营养的话。中间刘静接了电话出去了,于是就剩下林胜和小镜两个人。虽然暗恋人家那么久,可实实在在的这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彤小镜佯装喝了口咖啡,说不紧张那一定是骗人的。 不过,是不是迟了点啊。她有对象,他有老婆,哎~~~~暗自喟叹一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的有缘无分? 幸好,她对象还不算差,虽然年纪可能比林胜大了点,其他……应该完胜吧。 一边偷偷掰着手指头在桌子底下比较,一边捂着嘴直往边上歪着笑。这看旁人在眼里,实在算不上雅观,林胜却并不介意,反倒笑意盈盈,颇有些乐见其成的样子。 彤小镜一个天外飞仙眼瞥见林胜含笑对着她看,遂观察自己坐姿,赫赫然即将跌倒抱柱大笑的状态。不禁愕然,赶紧胡乱擦着嘴边的口水坐正,挺直腰杆。 喝口咖啡赶紧解释:“那个,昨晚上没睡好,腰疼。” 话没完,脑子里就浮现林胜和刘静的限制级镜头。不禁面红耳赤。直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最近无聊时候看了本带动作情节的小言,一时脑袋没清理干净,真是害人不浅…… “就是单纯的腰疼!” 偏偏嘴快于脑,还异常多此一举的来了句马后炮的解释。彤小镜垂下脑袋捂着嘴,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林胜浅笑:“你还是这么……可爱。” 似乎是想不到形容词,顿了一顿他才很勉强的找出一个词来用用。彤小镜异常委屈的抬头看他,凄凄惨惨道:“想笑就笑好了,我又不会揍你。” 林胜莞尔:“怎么会?确实很可爱。” “你故意的。”彤小镜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做出哀怨状,“通常,女生长得不了漂亮别人会说有气质,长得不漂亮又没气质,人家会说性感,既不漂亮又没气质还不性感,人家会说,有内涵……” 她停下来,幽幽的看了对面的林胜一眼,总结道:“如果这个女生既不漂亮又没气质也不性感还没内涵,人家就会说,可爱。” 林胜摇头,忍不住笑出声:“可爱?” 彤小镜点头,很不甘的用鼻音发出“嗯”的控诉。 “但你确实……”林胜犹豫的想了想,微笑道,“很有魅力。” “嘿!”彤小镜冲他皱鼻子挑眉毛,“学长学长啊你还真是个高手!幸好我已经有对象了,不然,哎哟……” 她扶额,佯装忧郁:“就算明知道抢不过刘静嫂子我恐怕也会奋起直追。” “你为什么不追?” 林胜敛下笑容,凝视她的眸光微暗,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蕴含其间。彤小镜一愣,陷在那双深黑里半秒,遂别过眼去,不禁尴尬,忙摆手道:“哎哟,我说着玩的啦。” 林胜淡笑:“我也是。” 彤小镜不仅松下一口气,站起来伸手一下拍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眉弯弯:“早说嘛。演技那么好,差点被你骗到了。” 就着杯沿喝一口咖啡压压惊,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彤小镜一眼瞥见陈安东那个熟悉的号码,在铃声未响起的那刻就勾手按下接通键附到耳朵边。 对林胜做了个手势,她弯腰转过身去小心翼翼的和对方说这话。 林胜将眼别开,端起已微凉的咖啡,轻抿一口。凉掉的咖啡微苦带涩,口感很不好。滑入腹间,带起那一阵阵沉淀已久的异样情绪,挥不去也回不去。 第43章 可爱的定义2 他眼梢瞥见对面曾经对着他哭,亦曾经为他笑得灿烂的女孩,唇角漾起一抹笑,似被咖啡的苦涩传染,所有阳光亦似雨中乌云之后的微亮。 “对不起林胜学长,我还有事急着先走,刘静嫂子还没回来吗?” 挂了电话,她方才的笑化成略微焦急的神态,边说边起身勾着包包的带子。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 林胜放下咖啡杯,略微担心道:“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彤小镜停下动作,尴尬的搔搔额头碎发:“急着去见男朋友。他比较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 哎,会不会让人家以为她是个没男人不行的软妹子啊!忧郁,彤小镜烦躁的拿脚尖蹭着地板。 林胜微笑的脸上掠过一丝晦暗,他点头:“你快去吧。刘静她就快回来了。” “哦,那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等等,”蓦然拉住的手腕,林胜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塞到她手上,“就当,见面礼物。” 彤小镜低头一看,是一枚红宝石鸡心吊坠的项链,不禁暗汗,她在人家婚礼时候都只礼金连面都未露,现在还反过来要收人家见面礼,这怎么好意思? “快去吧,别耽误了。” “哦。” 虽觉得奇怪,可到底神经粗大惯了,她随手把链子往裤兜里一塞,随即跟得了特赦令似的,拔腿就往外跑。才想会不会引人怀疑她爷们的气场,在想到陈安东的一瞬又急不可耐的奔跑出去了。 招下辆出租车她暗自喟叹,真是一入恋爱深似海,从此爷们是路人。 咖啡厅这头的窗边。林胜远望那消失车流的计程车,有些疲累的捏了捏眉心。 “知足了?”自接了电话出去就未回来的刘静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随他眼光去追那辆早消失不见的车辆。 林胜未有言语,转身搂住刘静,将头埋进她馨馨发香的颈窝。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林胜,请你以后一心一意待我。曾经的,我都不计较。” 她搂着他,就像搂着心爱的孩子,从来高雅大方的刘静此刻尽然是个柔弱需爱的女人。 良久,林胜从她身上起来,平静的眸光间只见她一人身影。 将她双手握于掌心,他低头亲吻:“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太太,我会对你忠实。也会对我们的婚姻忠实。” 而其他,就只能让时间去做决定,他亦无可奈何。 彤小镜上了车,照着刚才电话里陈安东助理余有欣给的地址找过去。 车子在城郊一块风景不错,就是交通不大便利的地方停了下来。付了钱,彤小镜小车一眼就看到些微空地上满当当的摄影棚,剧组似乎是正在休息,见三三两两的人或席地而坐或有助理挥扇靠在折叠椅上。不禁脸上绽出笑来,揪了揪背包她小心翼翼踮起脚尖就往那边小跑过去。 大家都带着古装剧的头套,或者对台词或者闭目养神。彤小镜站在边上也不知道怎么和人说,怕被人知道她和陈安东在恋爱,可是不找又傻乎乎的,忽然眼前一亮,看到董哥那独具特色的泡面头,登时像看到了救星,她咋咋呼呼的就跑过去拦住了董奇伟。 自从和老东家顺利解约,虽然陈安东应对有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恶意泼脏坏掉名声,可他坚持在工作室成立之初就多休养了几个月。这娱乐圈一天三变都不为过,他这个搞法,难保名气不下跌。这次要不是秦晋导演亲自邀请,还不知道他要拖到什么时候。董奇伟忙得一个头两个大,胳膊突然被人抱住,烦得两眼睛眉毛都要叠成罗汉状。扭头尖起嗓子就惊叫起来:“谁?谁啊?快放手!” 那声音叫大,把安安静静都各自休息的演员们都惊动了。彤小镜吓得赶紧从包里把一顶棒球帽给套脑袋上,跳起来捂住董奇伟的嘴,扯着他往就近的大树后面躲。 边压低声音吼:“我啊!我啊!彤小镜!” 董奇伟眉头一松,把她手从脸上一把扯下来,跟不敢置信似的回头瞪住她。 彤小镜低头审视,没奇装异服啊。又伸手往脸上抹,也没脏东西啊。那他是在看什么? 黑白分明的眼珠和惊疑莫名的董奇伟对视,她扭起两道细眉:“不会不认识吧?我有这么不好认嘛?好歹有见过几次了。” 暗自股囔着,她努努嘴,干脆道:“陈安东在哪儿呢?” 闻言,董奇伟眼镜后面的惊疑倏然变成凶恶:“你来这里干什么?” 彤小镜怪了,她是人女朋友,来看自己家男人怎么了?犯法了还是要浸猪笼呢?这么大惊小怪的? 伸手去探他额头,她小小的神情里满怀关心:“没发烧吧?” 董奇伟伸手抓住她胳膊就往前走:“以后别来纠缠安生。” “喂!” 她可不可以把着视为因爱生恨,第三者横空出世的情节?两手攀住树干她怒:“你这什么话?是他让我来的!” 拜托,那是她男人?这董奇伟算怎么回事儿?难道……彤小镜上下打量着他,一颗心在左心房荡啊荡的,难道他也喜欢陈安东? “啧!你这姑娘!”董奇伟一片好心遭雷劈,看她那样子绝对没把他归到好人的道儿。手一摆,不再当这门子好人,随手一指,“他在那儿,你自己过去。” 说着,异常嫌厌的拿他那双本就算不上好看的眯眯眼白他,颇有一种,哭鼻子不关我大老爷事儿的模样。 待他走远了有五十步的样子,彤小镜这才慢腾腾从抱树的状态回到正常人类站姿。很不以为然的瞧着董奇伟背影,伸手拿下头上帽子边扇风边吹气:“玩山西变脸呢?” 绕过两处围着堆儿在那儿闲谈聊天的群演,在两棵大树后面,停了两辆保姆车。彤小镜站在一白一黑俩车子面前,抵着下巴犯糊涂。走错了就糟糕了。天气不冷啊,都关着门干什么,她怎么区分嘛。 正要拿手机出来打个电话问问,左边那辆车的车门“哗啦”一下就拉开了。 然后,然后彤小镜眼直了。 那个勾着身背对她,对已曼妙美女上下其手的家伙,是谁啊?这么眼熟?倏然一股火就跟从天而降似的直冲到她胸口,几乎就要从她喉咙口化成尖叫冲关而出! “小镜?你怎么来了?” 上下其手完毕的那位适时回过头来,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即扬起笑容,下车来牵她的手。 被上下其手的那位正面终于对上彤小镜跃跃冒火的视线,果然是以为身材火辣,脸蛋极正的正妹。在彤小镜探究她的同时,亦以玩味的阳光上下打量着彤小镜。 “你自己让我来的。装什么算哪?”甩手,拿眼白他,彤小镜脸臭得很,他自己大庭广众的给她戴绿帽子,她可没理由替他兜着遮着照顾他颜面。 “我让你来的?”陈安东似乎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笑却不能笑的抬手轻拍着自己额头,“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哦~”彤小镜退一步伸出食指戳他,“你是不是就怕被我撞见你不干好事呢?姓陈的啊姓陈的,你可别忘了有个名人和你同姓那位就是乱来被人唾弃的!” “我可告诉你,到时候别指望我会像杨小姐那样陪你渡过难关。” 两手抱胸,她昂高脖子鄙视他:“我只会准备准备辣椒油!盐巴!往你伤口上抹!” 微微一声轻笑,彤小镜视线落到从保姆车上下来的女士身上,不禁矮下一截!是非心甘情愿的矮下一截!对方身高起码一七八,站在她这个自诩长腿妹的面前,秒杀无压力。 更重要的是!还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完美到天怒人怨,姐妹们得而诛之的地步。 彤小镜谨慎一步往后退,输人不输阵,昂高下巴回望她。 美女对她点头一笑,转向陈安东:“你女朋友?” 陈安东似乎对彤小镜的反应还挺不反感,嘴角微微上翘着看向彤小镜,转而对美女微笑点头。 彤小镜见他俩居然当着她面卿卿我我,当她是死的!一个纵身跨到陈安东面前,摆出大奶的姿态,誓死捍卫自己的男人,昂着头问:“你是谁的女朋友?” 美女不禁弯腰低笑,似乎颇为可乐。 笑笑笑!上辈子是祭神的猪头转世啊!彤小镜不禁越加恼火,捏着拳头恨不能快刀斩乱麻,暴力解决一切!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陈安东适可而止的揽住她腰,低头在她耳边轻笑,解释道:“她是陆蔓,合作对象。刚才,我只是在帮她扣扣子。” 怀疑的扭头看陈安东,陈安东示以肯定的眼神回复。她再扭头有些呆呆的去看对面的超级大美人。 陆蔓优雅的转身,将她那件后扣式的长摆仿旗袍裙子转给彤小镜看,微侧螓首,笑意浅浅。 彤小镜暗骂一声md,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女来着?怀疑的伸手暗暗去掐陈安东搁在她腰上的手臂,长成这样都不动心,他是ed吗?脸上还是保持应有的礼貌,把一个称职dj的职业道德拿出来用一用,微笑向对方伸出手:“你好,我是彤小镜。” 陆蔓亦优雅的伸手与她交握:“你好,我是陆蔓。” “蔓蔓,过来一下,导演有话跟你说。” 对面有个穿马甲的女人朝陆蔓喊道。陆蔓对陈安东和彤小镜一颌首:“抱歉,失陪。” 转身往那个马甲女人走过去。 陈安东目送她远去,彤小镜踮脚伸出食指和中指对准他眼珠子。 “别闹了。” 低头把她一只手包握进掌心,他又面瘫了。 第44章 就跟你配! “哎呀哎呀,疼啊!” “我不说了行不?跟你配!就跟你配!其他人那都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抱着头,刘宝宝赶紧讨饶。最近女魔头不发威,她还以为世道改良,人心又古了,呸的!原来是火山休眠期,定点爆发。 喘着气儿,这话稍稍平复她一点即将扭曲的心情。彤小镜威胁的把卷成卷儿的报纸冲她一指:“这还差不多。以后少把他和其他女人扯一块!听到没?” 刘宝宝躲过一难,从对过探出头来,八百个和尚摸脑袋也光光如也找不到真相,不得不既哀且怪道:“你啥时候粉上陈安东了?不是不追星的嘛你……” 追星?开什么玩笑?鄙视的瞥她一眼,彤小镜收回身坐下去,重手重脚把桌上乱糟糟的一团归拢堆来。把那一堆报纸重重扔到垃圾桶,仍不解气,顺手抄起杯茶水倒了上去。 “哎呀!马丁哥哥,你回来啦!” 刘宝宝见她余怒未消,眼睛一瞥瞄见门口出外景回来的马丁,赶紧迎上去,用三温暖特殊服务的语调招呼起来。 彤小镜给面子的拿正眼瞧刘宝宝一眼,冷笑:“什么时候改行了?” 刘宝宝奇怪,放开挽马丁的手,呆蠢呆蠢道:“改什么行?” 彤小镜鄙视:“特殊服务。” “喂!彤小镜!”刘宝宝登脸红耳赤,作势要打她。 彤小镜一副老神在在的死样子,很不怕的瘫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动手。马丁忙隔到两人中间,拦住刘宝宝:“开玩笑,开玩笑。” 刘宝宝见敌众我寡,唯有暂时忍耐。所谓君子报仇几百年都不晚,看她待会儿怎么敲诈马丁! 异常“暴动”暂时解除,马丁放下身上的挎包,拖了张椅子坐到彤小镜面前:“怎么了?安东还是不接电话?” 彤小镜有气无力的把手往垃圾桶一指:“恐怕正乐着呢!温柔乡里英雄冢。我是不指望了。” “真不指望?”马丁笑,有些无奈,“那前几天你还一个人跑过去找他?” “哎哟。”胡乱搔搔头发,被马丁一说顿羞燥不安起来,她把腿缩起来,椅子往里边一转,留个后背给马丁,“哥你这是为前些天的事生我气呢?” 她本来目的就是去找陈安东的啊,谁会愿意去找男朋友还带个蓝颜知己的嘛。 马丁且笑且摇头,伸手把她椅子转过来,见她低着脑袋不肯看他,也不勉强,低头靠在她耳朵边道:“我只是想,你或者应该把眼睛放近处看看,其实,我也不错对不对?” “哥~”彤小镜郁闷了,马爷爷来连环攻击也就算了,怎么回来电台马丁也来这招了呀?难道这种事也有遗传? “哟哟哟哟,我听到谁在表白了?”不怕死的刘宝宝小心翼翼拿了本杂志挡住半边脸,从对面冒了双眼睛出来。 彤小镜和马丁俱惊吓,彤小镜爬起来怒目圆瞪,耙住她手上杂志大喝:“你听到了多少?” “干嘛这么凶啊?”刘宝宝刚起的生气萎靡,“表白又不是坏事,大家这么熟了,我不会吃你们很多顿的啦!一顿?就今天晚餐意思意思怎么样?” 还处于就知道吃的状态……那就好,那就好……彤小镜暗拍胸脯,吓了半条命。要被刘宝宝知道她跟陈安东一起,那完了,明儿太阳东升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看到。 “怎么样怎么样?我带上我们家医生哥哥行不?” “去死~”彤小镜把杂志往她脸上一盖,“我和马哥啥事儿没有!少乱扯。” 随即狂喝两口水:“时间到了,我去播音室。” “哎,马丁哥哥,你说说,你和小镜进程怎么样了?”逮不到女主角,逮个男主角也ok。刘宝宝发挥小强精神,从对面再次爬升起来,盯住对面的马丁。 马丁脸色不大好,灰蒙蒙的,以一种很读不意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继彤小镜之后,拿了包往周瑜办公室去了。 刘宝宝“切切”闭了两个中指,缩回座位打电话找她家医生哥哥牢骚吐苦水去了。 从播音室出来,她就忙着找手机看有没有人找,再过两天可是七夕!情人节啊有木有?她彤小镜过了多少个单身情人节了,好不容易以为今年可以脱个光,难道老天非这么耍她? 忧郁…… 下班时候刘宝宝以非常明显的不良动机想邀彤小镜吃晚饭,她那点儿九九算盘还能瞒得过彤小镜?以一枚白眼赠她离开千里之外,彤小镜睬都不睬她,拎了包就闪人了。 临近过节,店家们又要开始新一轮争夺战,沿途走过的玻璃橱窗上都是七夕剪纸和牛郎织女的画像,更变态的是,百货公司大门口居然还起了n多玩偶麻雀搭的鹊桥! 闹心!看在她这连男友电话都打不通的苦逼一族眼里是有多心酸嫉妒恨呢! 市中心那挂屏幕上,很不合适宜的还播着即将展开全国宣传的陈安东新电影,狐仙和王子啊,这种电影真是糊弄年少无知小女生的东西!鄙夷的皱鼻子,彤小镜从手提包里拿出电话,默念一声,他这回要还是不露本尊,就别怪她发飙! 嘿!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告有效?下一秒“陈鲜森”三个大字就跳跃在了手机屏幕上。彤小镜一愣,随即喜不自禁,立马按下通话键。 然后……然后她觉得,她打这么多通电话他才回,身为一个独立新女性,摆出点架子来是必须的。捂着嘴,她故意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陈安东正在后台等着三分钟之后的记者招待会,这两天忙得昏天黑地,除了电影宣传和参与后期制作,因为新近的工作室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前两天和彤小镜在车上闹,手机落在车上直到刚刚他才想起来。这些天没联系,想来她的脾气定是到心急火燎的边缘,赶紧抽空给她拨了回去。 对过只闻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吵吵嚷嚷的叫唤声,就是不听他说话,彤小镜顿了三秒钟,耐性告罄,郁闷加烦躁,憋住道:“干嘛!” 火气很足,口气很呛。 他似乎能想象到她一脸恼火,不甘不愿的样子。陈安东不禁忍笑:“怎么,不想听到我的电话?” “少给我装蒜。是你不想接我电话吧。”彤小镜不甘示弱,她这气可是憋了很久,要发泄也是要发泄很久的。 闻言,陈安东长眉微挑,摆手制止余有欣的通知,瞳眸微缩:“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说陈安东,你丫的是皮厚还是牛皮癣发作?你自己数数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忙,忙你也好歹给我应一声嘛,就……”不说也就算了,一说她登觉得万般委屈,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呢,揉揉眼睛,她吸口气继续,“就那么难嘛……” 尽管一再克制,可陈安东还是听出了她那浓重的鼻音声。他脸上顿紧绷,一时无话。唯捏着手机,一双锐眼质问的望住站在一旁的余有欣。 在外面张罗的董奇伟这会儿也从前台跑进来找陈安东,记者会就要开始,他该和剧组的人一起出去了。 一进来就看到余有欣微低了头站在陈安东身边,陈安东脸色难看,冷睨着她。听到声音,他抬眼掠过他一眼,那眼里跟有刀光一样。董奇伟不觉一怔,滑到喉边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对过的彤小镜见陈安东不吭声,以为他默认了。抽了张纸巾吸了吸鼻子,她边擦眼角边喃喃道:“好啦,你认罪就好。暂时不追究你责任,但是你要记好了,以后再这样,我就,我就把你给甩了!” 咬牙说出一句狠话,她微微昂高下巴,像是陈安东就在面前似的:“明白没有?” 这边的陈安东听着耳边略带沙哑怯怯警告的女声脸色缓下一些,柔下声音道:“知道了。我还有事,乖,别哭了。” 随即挂了电话了。 “嘟嘟”的忙音响起来,彤小镜拿下手机摆在眼前看了两眼,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机又放回耳朵上大声道:“谁哭了?喂喂,我没哭啊喂!” 慢吞吞把手机往包里塞,她郁闷的拿纸巾继续擦眼角。连连咳嗽两声,不过风大了点,眼睛进沙子不行啊! 虽然他有打电话过来,没有再搞失踪。但是,仍旧改变不了她这个七夕要单过的苦逼境况。掰着手指头算时间表,如果她下午做完节目早点溜,明天早上再赶回来,那早上那档节目也得有人顶才行……哎,刘宝宝如今可也是相亲成功,有主儿的人了,彤小镜哀叹,求救无能~~~ 去超市百货公司扫了一圈货,彤小镜苦哈哈的一个人打的回家了。 傍晚风雨有点大,听说每年牛郎织女鹊桥相会都会大哭一场,今年似乎哭早了,还有两天才七夕呢。无聊的翻着日历数落了一番,她正打算敷个面膜什么的就上网看狗血剧打发时间,门铃很适时的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马丁!鉴于彤小镜本人是个脑神经比较粗的姑娘,一听马丁是因为风雨打雷怕她吓着特地来看她的,立马就放人进屋了,完全忘了古人那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隐含的警告。 倒了杯茶给马丁,她进去找了块干毛巾让他擦,也不知道马丁是不是百米长跑跑过来的,搞得一身湿。 倒杯热茶放到他面前,彤小镜在马丁对面坐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会怕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的……” 话音刚落,一道辟天惊雷划破长空杵到窗户正对面的天脚边,彤小镜呆……嘴巴保持话未完的姿势。 所以说,人,真是特么是不能说大话的。 讪讪的笑,她发抖,哆嗦着抓过热茶喝一口,肚子里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45章 绯闻炸弹 马丁趁风追势,赶紧道:“小镜,不然你还是搬到我那儿去住,有个照应。” “不用了!”后怕的瞄一眼窗外,彤小镜站起来,快速走过去一把拉上窗帘。这才安心一点,她转过身来对马丁笑:“我自己有地方住,哪能再麻烦你嘛。” 别说她老是马大哈,但是对于这个同住的问题,身为一个有对象的非单身女青年,彤小镜还是很有自觉性的。前段时间那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比不得现在,好歹,她还得顾忌一下陈安东感受是不是? 站着来回走了两步,马丁他也不说话了,彤小镜断然拒绝人家好意,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一向有说有笑的两人此刻竟然这样尴尬。所以说,男人和女人做朋友,千万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然,歇大菜了。 “天不早了啊!” 有话没话的伸手指朝天花板一戳,彤小镜开腔打破沉默,又不安的把手指收回来揉在掌心搓啊搓:“哥,你要不要先回去?大下雨的,路上不好走。” 小心翼翼瞄一眼马丁,对方两手捧着茶杯,以一种极度深沉,极度忧伤的眼神看着她,半分不动。彤小镜忙把眼睛调开,暗说一声“蛋疼”,他就非得这样么?逼她劈腿,这事儿不道德啊! 懊恼的一屁股在马丁偏侧的沙发椅上坐下,她抓过遥控器,无比挫败的按下按钮:“那就,看会儿电视再走吧。” 哎,说得好像马丁家里没电视机,贫民窟出来似的。扶额对自己今晚表现表示失望,彤小镜已经自暴自弃了,她真没有拒绝人的经验!还是个,这么顽固的人……偷眼瞧一下马丁,三分坚持中带七分肯定,这是闹哪样儿啊?她之前怎么就一点儿没发现马丁对她有这方面想法?到底是他掩藏得太好还是,她太秀逗了? “亚洲第一帅陈安东和旧爱郑媛媛复合,十年恋情再续前缘?” 极具戏剧性的标题和播报语调吸引了彤小镜的注意力。 “日前,有知情人士爆料,郑媛媛邀旧爱陈安东参加生日party,陈安东送上稀有粉钻贺女方生辰,惹媛媛当中大哭。据悉,当年陈安东事业如日中天,却突然销声匿迹五年,竟是为郑媛媛而得罪娱乐圈大鳄,此次若复合成功,娱乐圈将又添一对金童玉女,真是可喜可贺。” 港台腔的女主持人夸张报道着今日娱乐新闻,恰恰好在彤小镜调到这个频道的三分钟后。她刚刚还陷落在马丁紧追不舍的苦恼中,此时看到模糊视频定格在貌似陈安东背影搂抱同样模糊的女性亲吻,脑子顿一阵空白,就像被人当头拿锤子使劲儿砸了一下,顷刻昏天黑地。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倏然站起来,跑进房拿了身份证钱包一应必需品就跑了出来。马丁紧随其后,忙抓住她。 “走开!” 她此刻像是发狂的小兽,根本不管谁拦着她,抓过马丁的手臂就咬。别人都可以,别人她都不怕,只有郑媛媛。她害怕,怕极了…… 记得那天,她才到他的别墅。房子实在是太大了。彤小镜承认自己那时候是有点儿晃神儿了。她自认为一乡下丫头来的,没见过那样大的房子。陈爷爷带她去那会儿不过在外头远远瞧了一眼,那时候她就觉得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简直跟民国时候军阀霸主住的地方似的。及至她随陈安东出院回家,进了那道铁门,她才知道,外头和里头相比还是低调的。房子里几乎每一处都出自名家手笔,就连灯罩那也是碧玉莲荷带着翡翠珠儿的。她到处乱窜,不当心进了陈安东的书房,然后在他桌上见到那明眸皓齿的女子。她认得那女子,郑媛媛,五年前当红的女歌星。 至今记得陈安东赶过来看到她拿着照片时候那紧张的眼神,那极度厌恶的看着她的眼神。好似连咒骂她都是对那相中人的亵渎似的。他怒吼着把她赶出书房,足足有一个星期没理她。直到他们在一起,彤小镜没再见到那张相片,她其实一直放不下,却不敢问。其实,再坚强再粗心的女孩子都会有敏感纤弱的时候,只是她一直藏着,以为藏着就能当不知道,骗得久了就会变成真的。可是现在,她觉得害怕。 马丁忍痛未吭一声,彤小镜口中尝出血腥,木木放开马丁,盯着他泛出鲜红的伤口,泪珠子就那么直直的落了下来。 马丁心疼,搂住她,抬手抚着她后背。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还是选择回头和他曾经的最爱在一起怎么办?如果,她的这个现在不过是闲暇无聊的消遣怎么办? 至此刻彤小镜才明白,她心底里有这么多恐慌和不确定,在未有一丝泄露之前她都可以自己欺骗自己,直到那根导火索出现了,兜头的想象就好比真相带了冰水直往她身上浇下去。从未有这样过,觉得风雨再大都无所谓,灭顶似的恐慌把她一颗心都淹得麻木了。 在她看到那则报道马丁已经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年的纠葛除了陈安东只有他最清楚,两个相爱的人硬生生被环境和局势所迫拆散,经久之后再见,若花火未灭,便只有燎原的可能。他自然希望是后者,但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哭成这样,他心里又是舍不得的。 犹豫而怜惜抚着她的发,说来确实可笑,一直以来最喜欢她的人是他,能够这样亲密却是因为别人。 有一度马丁是极恨陈安东的,原是他请他帮忙追求彤小镜,结果却成了替人做嫁衣。几十年的兄弟,自出生起他就一直跟着陈安东,马家只有独子,陈家亦只有陈安东一个。两人一起爬树,掏鸟蛋,逃课,打架。他看着陈安东从小学被女孩子围到大学,直至陈安东进了娱乐圈,和当时的小师妹郑媛媛在一起。没有哪一步路他不祝福,没有哪一次他不全力相助,然而,陈安东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夺走了他的心头所爱。 兄弟的背叛,感情的缺失,马丁那段时间几乎是绝望了。然而,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直到林胜约他详谈之后,或许,一报还一报,或许,命中注定。有些事真的强求不得,有些人只能顺其自然。 怀里的彤小镜自木木流泪到嚎啕大哭,乏了,懒懒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挣扎良久,马丁低下眼看她,长睫蜷曲,闪着晶莹,她鼻尖红红的,但凡是个男人,见到这样子的彤小镜都会忍不住想要安慰她,想要拥抱她,想要尽力让她高兴一些。虽然他并不是彤小镜心里记挂的那个人,可他却是陪在她身边最长的那个人,无论是哭,是笑,他知道每一分彤小镜的美。只是这份美究竟属不属于他,却不知上天作何打算。 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残余的泪痕,马丁尽量轻松道:“就这么放弃了?那也好,我还在这里。马哥一定会是个比陈安东好一百万倍的男朋友。” 蜷在他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彤小镜挪到他边上的沙发坐好,不大自然的避开他揩她眼泪的手,伸手去抽纸巾擦脸,水洗的眸子低垂闪烁。 “哥你别瞎说。你这么好,一定能找到比我好一百万倍的女朋友才是。” “对!”出乎意料的,马丁顺着她接下话,“像你这样爱闯祸,不省心的丫头,就该留着去对付陈安东那样的混蛋。” 彤小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望着对面的马丁,怀疑,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那你敢不敢去问清楚?拿出你彤小镜的勇气来?” “去b市找他?” 彤小镜垂下头去,事实上,她现在只想找个树洞躲起来,谁都不想见了。最好睡一觉,然后有人会很尽责的告诉她,别做梦了彤小镜,快醒醒。然后,她还是为了买房还贷拼命工作的小dj,马哥没有对她表白,陈安东根本就不会跟他有交集。 其实,她就是个包子。连学人家上论坛开个《男友ex来势汹汹,楼主不想做包子求光大高手支招》这种帖子都不敢。 她只想躲起来,躲到天涯海角,什么都不管了。 “还是你根本就不敢?不在乎?要放手了?”马丁抓住意图站起来逃走的彤小镜,只身立在她面前,步步紧逼。 第一次觉得马丁也是可以这样让人觉得害怕,颀长身影将她整个人罩在黑暗里,彤小镜只是低头不肯说话。她就是不敢!不敢!不敢!不敢听陈安东说不喜欢,不敢看她喜欢的人和别人一起走掉! 她这样沉默,沉默而彷徨得简直不像彤小镜。那个霸道无厘头的彤小镜。马丁却仍不肯放开她,步步紧逼道:“不敢就说出来!说出来!” 彤小镜终于被逼得疯掉,甩开他手大声喊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沉在黑夜里的眸子深而幽远,望进她蕴恨的水眸之间,马丁脸上染了一分笑意,竟不知是真是假,他捧住她的双颊,寻到她眼中自己的身影,认真道:“想要你做出选择。” 如果不敢,就请来他身边。 彤小镜被那一双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窝吸住,双睫微颤,她拢起细眉,茫然道:“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可是……”她垂下眼去,十指搅成一团。到如今这一步,马丁像是把她逼到了角落里,非要她做出回答不可了。可在彤小镜私心里,她是不愿意失去这个像哥哥一样的好朋友的,倘若再一次拒绝,她怕从今以后会老死不相往来。但若是不拒绝,她心底里其实并不喜欢马丁的,至少,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看出她的不安和彷徨,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马丁几乎是断了自己所有后路来搏一搏。她一直逃避,他再怎样紧追不舍也没有意义,除非她正视,真正把他当做一个追求她的男人来看。虽然晚了太多,在她为成为别人的妻子之前,他又怎么肯放弃。 第46章 我认识你 马丁温柔抓过她揉绞的双手,迫使她看向他的双眼,以无比的诚意和十二万分的决心道:“我们去寻找答案,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眼里的脉脉似曾相识,在有一阶段,她亦曾梦到陈安东这样温柔脉脉的看着她,在梦里,陈安东便成了他主演电视剧里的那些深情温柔的男主角,她则是那被他放在手心的女主角。其实,她的心底里一直缺乏着不安,缺乏着不确定,却从来没有得到陈安东这样肯定的表白。他们在一起的太快,甚至可以说是仓促。 她点头,在马丁顺势将她拥入怀中的一刻。彤小镜竟觉出无数的温暖涌到她心上。出了这样大的新闻,在她知道之前陈安东定也已经知道,至少,董奇伟是知道的。可还是任由新闻出来了,还是任由她不安的在这个城市揣测连个电话也没有。这一刻,彤小镜是心灰意冷的,对陈安东,好像他总是若即若离,而她与他隔了太多的距离。 她不再打电话去求证。这件事,她私心里是希望陈安东亲自打电话来告诉她真假,来向她解释。毕竟,他若认为她重要,若把她当女朋友,关于和前女友绯闻的事情,他就有责任和义务来向她这个现女友解释。但是,直到隔天她和马丁一起到机场等候登机,电话都没有响过,哪怕只是一条短信的慰藉。 飞机即将起飞,彤小镜有些紧张的抓住身边人的手,比第一次坐飞机还要紧张。马丁轻拍她手背,低声安慰:“别怕。” 空乘员把马丁要的薄毯拿了过来,彤小镜觉膝上温暖,心中似也安定一些。掠过起飞时一刹那的不适感,她侧头望向窗外,叠云层层,洁白无瑕,遥远天边一抹金边耀眼。太阳出来了。 到的时候不过刚过正午,马丁事先定好了酒店,两人先到酒店chickin,然后去附属餐厅吃了点东西。或者国民无事多娱乐,也许是她过分敏感,似乎无论是擦身而过或用餐之时,总能听到有人在谈论陈安东和郑媛媛这两个名字,她便食不下咽了。向来爱好吃四方,如今刀叉拂定,晾在半空迟迟不见下落。 马定望一眼隔壁桌兴致盎然小声细谈的两位女士,心中喟叹。伸手接过彤小镜的餐碟,将自己已切好的牛排推到了她面前。 彤小镜有些茫茫的抬头朝他看,马丁示意:“快吃,等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她垂下眼去,声如蚊蚋:“哥,你真的觉得,我还应该去问吗?” 昨晚回去,马丁一定先她一步跟陈安动求证。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直觉,他们这么年朋友,马丁从来都是在她有难题时第一个帮她求证帮她解决的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连马丁都跟着她一起来寻求答案,除了他想要陪在她身边之外,他比她更在意那个答案。然而陈安东不接电话,也没有解释。不仅仅是完完全全的忽略她更像在躲避,躲避她身边的人似的,一个晚上而已,她已承受不起。证据凿凿,他陈安东就是要和郑媛媛复合,甩了她这个大傻冒了,还要问什么?愤愤叉了块牛肉塞在嘴里,第一次觉得吃东西也这么厌烦这么心酸,霍然放下刀叉,她站了起来,动静不大,脸上却突显一鼓作气,视死如归的神态。 “早死早超生!” 低低念了一句,她弯腰拿起包来,抬腿就往外走。马丁赶紧找来买单追上她,将她拦下。 “别拉我!” 她会因一分犹豫而丧失所有勇气。就让她由着气冲大脑去闯一闯,总好过一直憋着,憋着!她真怕自己真的会在沉默中郁郁至死。 “我不是拉你,”马丁招手拦下辆计程车替她打开车门,“而是要陪你去。” 处炸毛状态的彤小镜就像一只小猫咪,被温暖柔和的大手抚着冲天竖起来的猫毛,顿时心里一阵一阵的暖。她被马丁拉着坐进车子里,一声未吭。 司机将窗户开了条小缝,外头微热的风吹进来,揉着她额前碎发。她的放在身侧的手一直被马丁抓在掌心里。安全感。大概,这就叫安全感。 微微叹口气,如果,她早点发现马丁对她的喜欢,如果,在感情迸发的那一瞬她喜欢上的是马丁。或者,就圆满了。 数落起来,陈安东会做饭却不愿意做饭,陈安东不愿意做家务,陈安东还老是编排她……陈安东缺点一大堆,最要不得的是身边女人比苍蝇还多,他就是那一坨招苍蝇的大粪!相比之下,马丁各种好,样样优先,除了有点儿娘儿。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好的人你不喜欢,缺点一大堆的被他挠得心里不安生。 安生,安生,彤小镜默念两遍陈安东的别称,水盈盈的眼珠子就晦暗下来,果然是让人不得安生。 计程车在一栋公寓前停下来,她从未来过这里,才想起来,她和马丁似乎都未曾和司机说去哪里。 “到了,去吧。” 那司机回过头来,彤小镜不禁转头去看马丁,马丁亦是同样惊愕,睁着眼不敢置信:“爷爷?”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去十一楼99号找陈家那个混小子吧。” 老马料到他们要问为什么,快一步打开车门把两人拉下车,自己开着车就走了。瞥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孙子,老头子叹气摇头,他可是为那傻小子和陈老头撕破了脸面,侦探老同学也挖出来了,再帮下去真没招了。到底孙媳妇儿茶喝不喝得到,听天由命咯。 彤小镜站在原地看着老马计程车开走,仰头去看那高耸入云的公寓,心中惴惴。马丁牵起她的手,与她回望的眼相视,露出宽慰的笑:“走吧。” 他带着她走进去,经过门卫那一关,终于顺利到了电梯厅。马丁按下按钮,电梯很快就到了。两人站到电梯里头,彤小镜看到他倒映在电梯壁上的身影,昂首长身。这感觉似曾相识。却已今非昨日。 马丁由始至终都紧握住她的手,就像,前面再大风再凶的雨,他都要她相信,他会替她挡着。当她的保护伞。彤小镜不知道此刻自己心里是怎样一种感受,又酸涩又咸苦,很想哭。原该搀着她不要让她担心害怕的那个人现在却在做什么? 这一路又长又难耐,终究还是到了终点。 站在99号房的门口,马丁低头看她,彤小镜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颤抖着去按门铃。 一声,未开。两声,未开。再一次,如果还是没人开,她就有足够的理由打退堂鼓…… 却在她的指尖再次要按下去的时候,门开了。长挑姣美的女人出现在彤小镜面前,足足高她一个头。她需要抬头才能够看见对方的样貌。 和记忆里的那个郑媛媛一样,有点儿孤高,却越发让人想要窥视的神秘的美。她真是个好看的女人。彤小镜似乎已经不能够控制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了,完全凭着本能,她对对方笑,居然异常有礼貌,声音镇静得连马丁都忍不住侧视。 她问:“陈安东在吗?” 郑媛媛的吊梢眉轻轻朝里一瞥继而探究的落在彤小镜身上:“他还在睡,你是谁?” “哦。”彤小镜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尖,看到自己被走廊灯光拉长的影子。心底里生出一个轻轻喟叹的声音,她垂在身侧的手主动抓住了马丁的指尖。 仰头对郑媛媛轻笑:“等他醒了,你和他讲,彤小镜来过。再见。” 拉着马丁极快走进电梯,她忍不住想哭。却不愿意被人看到,忍得眼睛发酸发胀,难受得不行。马丁看得心疼,虽说结果可能满足了他的念想,但看到她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死也不肯眨一下的样子,他这心里又是说不出的难受。 扶着她的后背,他想要出声安慰。彤小镜却突然抬头,在电梯将要关上的那一刻跳了出去。 “哥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给马丁开口的机会,她转身往楼梯间跑了过去。马丁心急如焚,忙按住电梯的打开按钮想要出去,却没有办法违背机器原本的设置。焦躁不安的等到了十层楼,他马上就出去往楼梯口跑。 气喘着猛推开楼梯间的门,第十层,第九层,第八层,他一路跑下去,却都不见彤小镜的身影。 而在十一楼的楼梯间,彤小镜坐在楼梯间转角的阶梯上,眼睛抵在膝盖上,很快,两边膝盖都湿透了。 谈恋爱这种事,还不如上街买猪肉,能随她喜欢,爱挑怎样的就挑怎样的。总不会弄得现在跟丢了五百万似的心疼。抬起头,她拿手背胡乱抹着眼泪,肚子里叽叽咕咕的数落,一遍一遍的咒骂和自我安慰,就是没办法让心上抽痛暂且缓一缓,气到极点,怄到极点。或者,干脆那把刀从到99号房去把陈安东小弟弟给剁掉算了! 气势磅礴的一下子从楼梯上爬起来,她脸色暴凶。可是,又瞬间垮下脸,别说这事儿犯法,她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 “砰”的一声,面前的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直撞到她手边的墙上。彤小镜蓦然骇住,顿蹿过念头,奈奈的,难道真背到家?被劈腿,失恋还不算,还遇到打劫的?然定睛一看,“劫匪”不是别人,正是她相爱相杀的好情敌,郑媛媛女士。 她刚才自我回想,感觉表现是良好的,这会儿自然更不能输人又输阵,彤小镜忙伸手在脸上乱抹两把,又抬手对周遭画一个大圈,扯出笑:“你需要啊?让你。我先走了。” 虽然,虽然她不怕情敌什么的,但是,她彤小镜向来爱好和平,不是非常 第47章 终于晕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彤小镜却不由他多说,昂高了下巴对陈安东道:“你有初一,我为什么不能有十五?你去找你的初一,放心,没你我死不了。” 虽心里是清明,亦苦涩,但马丁不得不承认,他原也是想就此能够把他恋慕了多年的人挽入怀中。不管作何手段。因而,虽然清楚,却并没有再多言。反而是异常配合的将手搭到了彤小镜的肩膀上,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灼伤了陈安东的眼。 他眼眸越加深黑,越加深不可测,暴怒环绕其身却渐渐消冷。以一种极陌生极疏远的直板声调说话,以一种极凉寒极锐利的眼光直锁彤小镜。 他说:“没有我你死不了?很好。彤小镜,你做得好啊!” 一霎时她就后悔了。他这疏离遥远的态度,像是从此之后就要离她远远的,再不要有任何瓜葛的样子。像是,厌恶她,厌恶到不肯再看她一眼的样子。像是在逼她,逼她说出那一句认输的样子。彤小镜心底里两枚小小人儿扭打着,她介意他什么都不告知却要她相信,也介意他任意和其他女人共处一室。却也害怕他们就此分手啊!她的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真心去爱的对象…… 勾着马丁的手就这么落了下来。她几乎就要站起来,站起来到他的身边去。陈安东却把眼掠过马丁,在前台服务生认出他的同时,转身一言不发夺门而去。 于是,彤小镜稍稍离开沙发又跌落了回来,靠在椅背上,她眼睛空洞洞的,失却往日灵动,眼泪滑落到马丁手臂上。马丁就这么看着她,看到她的落败也看到自己的落败。不过一瞬间,他清楚看到了她的心,也清楚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场短暂的纠缠,三方俱败,列列皆伤。 事情又回到最初的状态。好像一场闹剧。她亲自上门演出,然后被观赏者一扫把赶了出来。 感情一团糟,心情一团糟,生活却还要继续。刘宝宝和她的医生男友渐入佳境,这几日像是提及了订婚,等不及要嫁的刘宝宝每天跟只麻雀一样围在彤小镜身边唧唧喳喳。马丁节目之余三两次的来瞧她,也被刘宝宝捣乱捣得说不上几句话。彤小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边是围了苍蝇还是土狗,统统不在乎。到点上节目,到点下班,看起来还算正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正常背后……很不正常。 上班时候,她很正常,节目做得呱呱叫,马丁和她打招呼会照常捶他肩膀。下班后,马丁会打电话给她,彼时她也很正常,会说会笑,没事儿人。马丁会上门来看她,彼时她会收起所有泡面坐在电视机前开着体育频道两眼发直。于是,马丁也闹不清楚她究竟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得太无所谓。 但是一关大门,等所有人都被关在门外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会不愿意上网,不愿意看电视,拿到报纸就会团成球往垃圾桶里丢,每天吃泡面吃到吐,还是魔鬼辣面那种口味,边吃边哭边吐,拼命自虐。 每次想到陈安东三个字,就比咽下三大碗泡椒苦水还要难过,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一边流一边拿冰块敷脸。怕第二天早上被人看出来她晚上大哭。这时候彤小镜才知道,其实她骨子里是多么要面子,简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三两天的折腾下来,她再次上节目的时候会头脑发晕,眼前出现重影。使劲掐着虎口撑下去,节目做完的时候导播隔着窗户和她竖大拇指。她咧着嘴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笑,然后听到耳朵边“砰”的一声,眼前重影越来越重,逐渐变成黑暗。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她听到马丁在跟医生说低血糖,睡眠不良,营养不良。手臂上是尖尖的针头和不疾不徐滴落的点滴,侧过身蜷着身子,她闭上眼继续假装睡觉,不想去理任何人。 “没别人了。不用装了。” 关门的声音落下,马丁沉沉叹息的声嗓响起。彤小镜拳头抵在齿缝间依然假装听不到,不去理会。 马丁在她床沿坐下,她一向粗大的神经出乎意料的细腻起来,居然感觉到马丁落在她身上无奈又伤痛的眼神。可是,她已经顾不了自己这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心情,更加没法儿去顾别人想一头撞死在她身上的心情。于是,她继续沉默。 沉默的终结是,马丁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她想,她是知道马丁去哪里的。依照电视剧的一般发展情节和小说的一般发展情节,他应该会去找陈安东大打一架。但是,她不是小说和电视剧的女主角,没那么圣母的心情和圣母的耐久力爬起来找到俩人斗殴地去发挥圣母光辉劝架。她现在唯一想做的,是立刻打电话回家,找母上大人好好诉诉苦。 不过,彤小镜深知母上大人的脾性,女儿被人欺负,她首先会拿藤条把没用的女儿暴打一顿,然后问出陈安东的老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陈安东拖到菜市场进行人道审判。让七大姑八大婶结合上下五千年伦理道德之精华严重批判,终审判处死刑,缓刑两年执行。通俗的讲,还是她彤小镜吃亏,母上大人想见女婿的心情不亚于马阿姨想见媳妇儿的心情。她被逼婚,陈安东被逼娶的结果高达百分十九十九点九。 所以,在这种心情这种分析之下,彤小镜决定,暂时远走他乡,疗养情伤才是最好的方法。 于是,她狠下心拔掉正在输液的针管,由那钻心的疼从手臂一直钻到心底里。拖着半条酸麻的手臂,彤小镜跑了出去。未告知任何人,未和任何人联络,只身来到城市边缘的机场,用身边皮夹里的信用卡买了一张飞往的另一国度的机票。 当马丁从街头超市买了食物和水果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便只剩白瓷地板上的一排零星血滴和孤单单垂落在地的点滴瓶在等他。原本打算看过小镜之后就往b市去找陈安东,这一瞬间,他早已无法顾及更多,拔腿就跑了出去。从医院长廊一路问过去,没有人知道,没有一个人知道彤小镜去了哪里。 电话,不通。打到刘宝宝那里,也是惊诧。马丁到这一刻才知道,焦虑真是会把人逼疯。他找不到她的半点信息,连一分影子都没有,她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马丁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安东刚刚拍完一场戏,董奇伟正在和他谈明天的记者招待会,他应该怎么解释他本人和郑媛媛的关系。 电话是余有欣接的,对方劈头便问彤小镜,鉴于她和董奇伟的商量,但凡是彤小镜的电话讯息一概都由她删除,不让陈安东再和那个会阻挡他演艺事业的女人来往,然而,这一次她正要挂断电话,坐在一边喝水的陈安东便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话,暗含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低声回了句“我是陈安东”。 下一瞬,他脸色大变,倏然从折椅上站了起来。董奇伟和余有欣正在暗换眼色,交流有关讯息。陈安东把盖在膝上的薄毯一记丢到董奇伟身上,一言不发,大步往停车场走。 接下来还有一场夜戏要拍,董奇伟忙追上去问出了什么事。陈安东紧绷的面孔发出骇人气势,他锐利的眸盯住董奇伟,直看得董奇伟心中不安的一颤。 “你们做了什么好事自己清楚。”董奇伟暗抽口气,不敢动声。他和有欣一直以为所有事情都在暗底进行,包括他们和郑媛媛的合作,至于放在桌面的绯闻是艺人正常炒作陈安东定是不知晓真里的,可这话一出来,显着的是陈安东隐忍不发罢了,全全看在他们两个真心帮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安东这次极力要开记者会撇清和郑媛媛的关系。而不若之前那些绯闻,睁只眼闭只眼,恐怕除了郑媛媛的特殊身份触动了彤小镜的念头之外,也是对他们两人一记警告。 董奇伟弯了肩膀,不发一声,脑子里是一桩桩一件件的罗列分析得清楚。 伸手从董奇伟口袋里掏出钥匙,陈安东紧张的眉间现出皱痕,随即边走边道:“小镜不见了,这里的事你帮我解决,我去找她。” 连夜从b市赶到j市,马丁就在机场等他,两人见面未有多话,马丁即刻将彤小镜失踪前后的情况和他说了,陈安东脸色越是不好看。马丁忍着要揍他的脾气,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两个人臭着脸一列列归拢排除过去,从她最要好的朋友,还有往来的旧同学,常去的小店,陈安东和马丁一路找下来,待又一天即将入夜的时候,仍然一无所获。 而此时,彤小镜已经从飞机上下来,迎面一股清新海风。舒适宜人。满眼都是碧绿和海蓝。一眼望去无止尽,满贯衣袖皆为风,身心舒畅。 她手上拔掉的针管那块青肿臃紫,现在已高叠得像馒头一样。身边并未有过多行李,暂且将满眼好景色丢在耳后,她往打了的往医院赶过去。 医生说着听不懂的泰国话,彤小镜请了当地一名小伙子帮忙翻译,来来去去大半天,总算把手上这块给折腾好了。 走的时候是心急火燎要死不活,来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失策得太厉害,语言不通,又不熟悉环境,虽然风景很不错,可是,风景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床睡。 找的这个当地导游也不知道是不是冒牌货骗钱专业户,干什么都捏着两根手指问她要额外服务费。彤小镜一烦躁,当下把人给轰走了。于是,她又人生地不熟的乱晃悠起来。 迎面飞驰一辆摩托车,急刹着一个转弯突然在她面前停住。彤小镜刚好看到一家旅店,正要过马路去问一问,被这飞来摩托吓得心脏不稳,头脑发晕。黑着脸操起不连贯的英文问他干什么好事。 第48章 醉鬼闹江山1 泰国人肤色偏棕,唇厚眼圆,看起来一副好人样儿,可一开口,彤小镜瞬间晕倒,好人样不代表会说英文。她之前在网站看到人说大部分泰国人会泰语和英文,偏偏眼前这位飞车党大叔不会,于是,鸡唇对马嘴的折腾了一番,彤小镜实在受不了,脑壳子阵阵作响,也不管马路上有车没车,趁着拦她的泰国摩托车大叔不注意,纵身就跑了过去。 耳后呼啸着随即一辆货车飞驰而过,和她只差一根手指头的距离,几乎擦到她手臂上,彤小镜眼前一晃,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 “小姐,你没事吧?” 噢,天籁!天籁!彤小镜在心底暗划一道十指,回过身去迎上面前爽朗笑容的男生,点头:“有事。” 随即,她看到那长得奶油的男生笑容里升起尴尬,彤小镜可不管,随让他没事来当好人的,既然如此,那她可真是要把他当成好人来用一用了。两只抓着栏杆的手飞快移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臂,她稳住越来越虚浮的脚,仰头看他:“拜托,照顾一下我。” 然后,眼前灿烂如碎金入海的阳光蓦然黑暗,她晕了。 从小到大,每逢暑假彤小镜都会想要做一件事。中个暑,晕一场。理由,她觉得自己太没有女性柔弱美了,身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玛丽苏女主,首先必须具备就是,该晕倒时你就晕。譬如,琼瑶奶奶的小说,每十本有五本是随时晕女主有没有?而且彤小镜一直以为,之所以她十几年的学生生涯都没收过一封情书,这也是一个不能退却的重要原因。但是,无论她怎么折腾,从最容易晕的暑假到最难晕的寒假,这种事发生概率是,零。所以,她当不了女主,更别说是玛丽苏原地满血复活型。 而在今天,她打破了这个零记录,还非常超前的晕在了异国他乡陌生人的面前。却一点儿也不让人兴奋,这丢人丢到国门外,已演变成了让人一件事悔恨的。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个人应该还不算坏人。没有把她丢在大马路上就走人。 舒服的床,飘逸的纱窗,窗外是一大片碧绿的海。捧着发胀发疼的脑袋,彤小镜从床上呈圆周率式滚下来。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你醒了?吃点东西。” 在路上遇见的阳光男人开门进来,手里拿着餐盒。彤小镜睐着眼瞄了一眼,咖喱……她有种当着他面吐的欲望。 勉强忍一忍,她爬坐回床上冲他笑:“我能先来杯清水么?” 那男人低头看了看餐盒,像是猜到什么,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去。 彤小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源,瞬时n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就掉到了地板上。 手忙脚乱的弯腰去捡,去拿水的男人已经回来,一双大大的赤脚杵在彤小镜鼻子尖尖下,她屏住呼吸,猛的往后起身,差点把腰给折了。 特不满的白瞥对方,一边伸手揉着腰,彤小镜抱怨:“怎么都不穿鞋的……” “sorry,我在家不习惯穿鞋子。”男人好说话的把手里杯子递到彤小镜面前,两行白牙耀得人晃眼,“来点果汁吧,芒果汁,你会喜欢的。” 惴惴的接过玻璃杯,彤小镜琢磨着这里面会不会放不良药物什么的,小心翼翼沾了沾唇角,抬头看他:“那个什么,多谢你了。” “那个什么?”男人粗黑的眉毛扬起来,表示疑问,“是怎么意思” “那个什么就是那个什么啊。什么怎么意思?你外星来的哦?话都不会讲。” “对不起,我其实才学一年中文,很多不知道。” “一年?” 彤小镜咽口水,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暗叫一声牛人。她英文学了十几年还是菜得连渣都没几两,人家中文学一年就有模有样。差别!差别啊!不是都说中文比较难的嘛…… 腹诽着,她估量着这饮料没问题,又仰脖子喝了一口,侧头看着人年轻小伙道:“我是彤小镜,高人,你尊姓大名?” “我是柳元武,高人是怎么意思?” 彤小镜扶额:“柳元武是吧?” 对方点头,一脸认真等待她的解释。彤小镜再喝一口芒果汁,眼珠朝天花板望着,继而落下来朝他一笑:“高人就是,很高很高,别人都没他高的人。” 柳元武恍然大悟,受教的点头铭记。彤小镜看着他那一副好学的样子,突然升出一个好主意,她把半杯果汁往柳元武手里一塞,脸上露出怪阿姨诱骗小小孩儿的坏笑,手指朝他勾了勾。 那白净的奶油小生果然异常认真的把凑过了过来,彤小镜笑眯眯道:“元武,你想不想有个免费中文老师和你练练,提高中文水平?” 对方立即表现出一副非常乐意,甚而有捡到大便宜两眼亮晶晶的样子。 彤小镜点头,阴谋得逞:“那,我们公平交易。你供我吃住玩,我陪你练中文。” “好,没有关系!” 柳元武非常高兴,举手赞成。 彤小镜擦汗,讪讪低头:“应该‘说没有问题’。” 接下来几天,柳元武带她逛遍了普吉岛的每一处好玩儿的地方,芭东海滩,幻多奇乐园,攀牙湾,通赛瀑布,皮皮岛。或宁静安逸,或精彩绝伦,或景色千变,或僧侣静谧。她玩得很开心,元武学得也很开心。然而,每每沉寂下来,在夜幕之时,天边徒留星子对望欢喜过后冷寂的她时,彤小镜就会忍不住捏着手机。拇指来回摩擦着,却自那一天摔落了电板自动关机之后再没有打开电源。 那天她清楚看到,一叠串跳出来的电话号码显示的名字名字都是马丁,不用多想,那n通电话全都是马丁打的,还有那许多的信息。她知道马丁很担心,可是她不想理会。任性的,既然她想要找的人没来找她,其他人都无所谓,谁找她她都不想理会。 将黑幕的手机又一次丢到枕头后,她翻身拉上薄被,阖眼赌气睡觉。 半秒之后,房门却被挠得撕心裂肺,跟老猫磨爪子似的。 彤小镜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无比怨怼的拉开门,低头瞪着坐在地上的柳元武,奇怪到极点。 “你干嘛啊?喝酒了?” 蹲下身闻得一鼻子酒味儿,彤小镜去揪他的领子,拖死尸一样把他往房间里拉。 “奇怪啊你,看着每天都正常得很,今天怎么借酒浇愁?”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里拖,真特么的沉,该喝酒的人还没喝呢,这不该喝酒的怎么就喝上了? 他们俩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吧,可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来,这两天亲密那个无间的应该没啥秘密了吧。偏偏这货喝酒喝成这样她却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可见,隐私这种东西就跟人的内裤似的,你以为看到一次比基尼就看到人内衣大全了?no!内衣这种东西,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她可以穿性感蕾丝跳艳舞玩诱惑,回家之后可以换上海绵宝宝卡通版。谁知道?谁特么会知道? 脑子里颠来倒去想着,她手一松,把柳元武丢在床脚边,顺势也靠着他坐下来。 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哥俩好的问道:“被哪个妞儿甩了?还是吃饭噎着了,上茅厕没带纸,导致你这么伤心泪长流,借酒来浇愁?” 柳元武喝得脸通红,睁着一双宇宙无辜眼,泪汪汪的瞅着彤小镜。彤小镜闭上眼,暗叫一声,爱玛,个大男人搞这么萌,简直剥夺女性特权。 “darling!pleasedon’tleaveme!” 突然,柳元武一个倾身,两手环抱着彤小镜胳膊就嚎起来。 一嘴儿的英文。除了这第一句声嘶力竭的彤小镜表示,她还听得懂之外。接下去一堆叽里呱啦的洋文。跟连珠炮似的在她耳边疲劳轰炸,简直惨不忍睹。 彤小镜被她箍得喘不过气来,推又推不开,他嘴巴里喘出来的粗气混着那听不懂的英文在她耳边肆虐。彤小镜要不是看他一醉汉,貌似又被女人突然给甩了,和她还有点儿同命相怜的意思,早就一脚送他去见上帝了。 这会儿,她努力做着说服工作,使劲儿拍着他肩膀用中国式英文嚎道:“please你先放开me!咱有话都goodgoodtosay,行不行啊老大!” “快被你掐死了啦!” 不过,喝醉酒的人是不能和他讲道理的。平日里一副阳光好儿郎的柳元武这会儿就跟一团烂泥似的,就跟彤小镜脖子耗上了!两只手扒着,真是抠都抠不下来! 彤小镜忍无可忍,小命要紧!她拔高嗓子大叫一声,一拳揍在他紧要部位。在柳元武总算恢复点理智低头去护他人生命脉的时候,抽身跳离三尺远。 “卧槽!老虎不发威你当姐是hellokitty!” 潇洒的一拨额前碎发,彤小镜嚣张的大笑两声,未维持到第三声,低头一看,柳元武丫的又趴着扒住了她的小腿!彤小镜仰天长叹!他上辈子是树袋熊投胎的吧! 所谓以暴制暴。一路拖着他往楼下走。找到他藏的好酒,彤小镜眯着眼看了眼上面的年份,模糊不清了。低头拍拍糊涂的柳元武:“不介意喝两口吧?” 谁知道柳元武就跟见了肉骨头的狗狗,眼冒晶光,突然站起来劈手夺了过来。 彤小镜目瞪口呆,舍不得就说一声嘛,要不要这么凶残? 随即,更让她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跟电视剧里演的奥特曼似的,居然不用专用工具,柳元武一下拔去木塞,倒头学鲁智深大哥仰脖子猛灌! 第49章 飞蛾扑火似的 “分头去打听。我想,我还得找趟我爷爷他们。” 林胜点头,两人随即急匆匆赶了出去。留刘宝宝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到头脑,怎么回事啊?这是…… 所谓一个人的智商有限,三个人的智商可以抵上诸葛亮,刘宝宝见林胜和马丁不带她,很识相的转回病房找彤小镜来了。 一边削苹果一边把刚刚那事儿和彤小镜说了,事无巨细,连她胡乱猜测的各种可能性都和彤小镜一一剖白了。 彤小镜木然的眉微微紧皱起来,听起来,似乎和陈安东也有关系,或者,和她也有关系。这之间一点不能抓住的线索悬浮在眼前,似乎只要那一条线串起来,所有事都将豁然开朗。从未这么明朗过,她所有智力所及似乎都绷在了这一点。刘剑,刘剑,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似乎她很久之前听人明明白白提及过。伸手一下拔掉点滴,彤小镜突然从床上跳下去,连鞋都未穿就往外跑。 刘宝宝这叫一个措手不及,看着那扇被撞开后又弹上大门,一个头几个大,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也不知道要先放哪个还是都抓着还是都丢了,站在原地那叫一个无奈。最后一跺脚,她把刀和削了半边皮的苹果都往包里一揣,拔腿就朝着彤小镜跑得方向追了过去。 十月份,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带了凉,彤小镜就这样赤脚从到路上去拦着计程车。刘宝宝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赶着把她往边上拖。 “你疯了!会死人的!” 这癫狂劲儿她从没见过,刘宝宝吓得一声冷汗。那呼啸而过的卡车司机从窗户口吐出来的脏话犹自在耳。 彤小镜掰着她的手挣扎,牙齿紧咬着下唇,非不可的样子。 她固执的时候原也是这么固执,恨恨似要把人和血吞下肚去。刘宝宝抱着她的腰眼看就要失守,脚蹭在地上使劲用力,嗓子眼一鼓作气的嚷:“我有车!我有车!我带你去!” 这么叫了两三遍,总算,这拦着的人安静了。刘宝宝心有余悸的手仍圈在她腰上,小心翼翼道:“你,别跑啊……” 喘口气,擦把汗:“真没想到你这么大力气。” 刘宝宝从停车场把她新买的qq小粉红开出来,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彤小镜,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眼里没有一点儿欢快活泼的光,哪怕只是一点儿光……除了死寂消沉,还是死寂消沉…… 那周身散发的死亡气息,简直要把刘宝宝整个人给湮没。从认识到现在,她第一次和小镜独处时候居然不知道该找什么话说…… 心中默念一句“麻利麻利哄”,她拉起两边嘴角,假装不经意的转过头去:“小镜啊……” 却见身侧的人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前面,好像路况那就是个贴在窗玻璃上的绝世大美男。刘宝宝讪讪的把笑收回来,缩回狗头。 有点儿言语无能的随便哈拉道:“不就是个男人呢,大不了我让我妈改天给你找个帅十万倍啊!孙杨怎么样?矮油我和你说……” 扭扭屁股,一说起这最近崛起的天才级游泳冠军balabalab一堆头衔的大美男,刘宝宝这心情瞬时就亢奋起来,情不自禁的话多道:“我最近可迷恋这小伙儿了,虽然说吧,年纪是比姐姐我小了那么一点点儿,但是,如今流行姐弟恋啊有木有?而且而且!”加重两个声调,顿了顿,清清喉咙准备继续。 郑重又郑重,眯着眼睛跟得了什么大秘密似的,她嘴往彤小镜这边一努,低头朝自己34c的身材看了看:“听说他的择偶要求是女生需要一七五,哇哈哈哈,那么巧,姐姐我刚好一七五。” “天意啊天意!”仰天大笑三声。 彤小镜受不了的往边上靠,异常落寞,原先直直望着车前的眼睛不自觉垂落下来。比原先更加暗淡。不久前她还在吵着要去亲孙杨,被他揪着压在地板上严刑逼供说他比较帅。如今……不过短短几月,就像过了几个春秋似的。 所谓世事无常,只是她还在原地不肯变动,是她的错的吗?她原本就笨的,从他认识她第一天就应该知道的,难道却要在现在才逼着她去面对,说她太笨跟不上他的步子,说都是她的错吗? 双腿往上缩,她不自禁把脸埋到双膝间,膝盖上便湿了一片。 她拼命想要找着借口替他开脱,拼命想要再站在他身边,腻在他怀里。她忐忑,她怀疑,她担心,无非是因为在乎,她太在乎,在乎到自相矛盾。想离开更想留下,想要逃离更想要抱紧……是谁说爱情太伤,没办法自救不要泥足深陷。她现在该怎么办?以为终于找到借口可以挽救她的恋情,然而,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陈安东,陈安东,我在哭,你呢,你在做什么? 刘宝宝正说到兴致高昂处,手舞足蹈的一侧头,张着嘴愕然而止,她看到了什么?一向在她面前能人所不能,凶悍霸道,打击人不偿命的彤小镜同志在……哭? 脚下刹车随即踩了下去。 车子在马路上直直往前冲了半米,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即时刮过耳边。刘宝宝扭过身抓住彤小镜圈在膝盖边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紧紧的。有些慌乱无措道:“小,小镜……你……我去!” 刘宝宝着急,急得语无伦次,一抓头发,脏话飙出口:“尼玛,陈安东那混蛋把你害成这样!你等着,我操,我现在就和我相好要各种药!致命毒药!让他有女人玩没女人要!” 说着当真开门下车就要付诸于行动。 那搭在膝上的藕臂伸过来,柔荑直直拉出刘宝宝的腕子,带哑的嗓子显得气力不足:“别去。” 她从膝间抬起的脸双颊染红,眼眶盈盈仍有泪迹:“别去。” “彤小镜!”刘宝宝恨不言,憋着一口气喊她的名字,自己竟也不自禁哭起来。 她两手把彤小镜往怀里一抱,哭得惊天动地,好像被抛弃的那个是她,在病床上躺了两天的人是她,心如刀绞的人是她。 “你说,你什么人不好喜欢偏偏要去喜欢娱乐圈的人,戏子无情戏子无情,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刘宝宝絮絮叨叨边哭边骂,彤小镜终于忍不住,靠在她怀里哭个不止。 如果可以,她难道不想要爱一个简单美好的男人,天天宠着她,天天让着她,不会让她难过,不会让她害怕。每次看到报纸上乱飞的绯闻,她都告诉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一向没有绯闻,没有负面新闻。然而偏偏这样她越害怕越担心,越不能够心平气和的相信。他之前的记录太好,于是,这些新闻的可信性便高了,她本不是疑心病重的人,只是遇到他而已…… 两个女人窝在一辆小小的车厢,哭得一塌糊涂,身后排列的车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起,堪堪打断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痛哭。 彤小镜抽噎着伏在刘宝宝肩膀上,声音沙哑,气韵浅浅:“他们在催了。” “管他们!马路这么宽,自己不会找路走!” 刘宝宝蛮横,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婴孩一样轻轻柔柔。 从来被她欺负得最凶的人,却在她最最难过,最最痛苦的时候伴在她身边,陪着她哭,陪着她难过。彤小镜不禁把脸在宝宝肩上蹭了蹭,声音小小:“谢谢。” 宝宝含着眼泪的眼睛一顿,随即眨下两滴眼泪,随手一抹,把彤小镜推开。她脸上勉强挂上女流氓的面罩:“谢什么?这么客气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以后不打算请我吃饭补偿了?” 眯眯眼睛,她现出严肃凝重的神色。 彤小镜被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逗得弯了唇,点头用力抱了抱她:“好,我一定请你吃饭补偿。” “不过,”她擦擦眼角,朝车窗外看过去,“现在你可能先解决他。” 刘宝宝奇怪的顺着眼光看过去,不禁从位置上小小跳了一下,妈呀,那位胸口挂着手指那么粗黄金项链的彪形大伯想干嘛? 车窗被那一只狼锤大小的拳头打得直颤,车子都像晃起来。刘宝宝一手压在方向盘上,一手放在门把上,壮着胆子隔窗嚷嚷:“干干嘛呢你!想抢劫啊?我,我……” 说着低头找丢在身侧的手机:“我会报警!” “你他妈的开不开车!老子赶着去和兄弟们做大事!你麻痹的挡着道想找揍!” 表行大伯手揍在窗上“砰砰”作响,那么大的嗓门,隔着窗玻璃都像要嚼碎人耳朵根似的,刘宝宝经不起吓的人,一激动,张嘴啊啊啊啊叫着,脚自有意识往下死了命的踩…… 彤小镜只觉后背一下子撞到座椅椅背,即便罩着坐垫也硌得她脊梁骨上一阵疼,再往那位大伯看,已经被车子远远甩在后面,只见那一块硕大的身形忽上忽下,似乎是跳着脚在大骂的样子。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刘宝宝边开着车边也往回看,一脸的心有余悸。 “不过,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 想了想,她找不出合适的比喻,竭力形容道:“就如花脱了衣服变成男人的样子。” 彤小镜:“如花本来就是男人。” 刘宝宝再接再厉:“那就是如花的脸加泰森的身材!” “有点。”小镜想了想那个景象,似乎确实是的,点头同意。 期冀着这一句话能再引起她一点笑容,可是,刘宝宝默默撤回偷瞄的眼梢,自己的搞笑功力好像不够,她还是郁郁不乐的样子。 手指在方向盘上来回来回的小小摩擦着,刘宝宝抿唇不说话。而彤小镜,寂寂沉抑垂首看着自己指尖,像是那上面有什么大文章似的。 第50章 他不是一拖二,是一拖三一拖四? 刘宝宝想不到话来说,整整车厢又陷入一种沉闷的空气里。 两侧行道树簌簌后退,好像簌簌不可追的昨日。宝宝不时偷眼看她。车子经过银行门口,像突然想到什么,刘宝宝一拍脑袋,伸手去抓搁在身边侧的包。 随即一边留神着路况,一边伸手在包里胡乱掏着。 而彤小镜,又陷入惶惶无际的一种空洞里,像置身于难见彼岸的虚无里,不知何去何从。身侧是谁,去往何地,都不重要,甚至连她是谁也不重要。生命之重可叫人不堪重负,生命之轻可叫人不需面对。 她如今像是没根的蒲公英,飘荡的天际,没有终点,没有支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一个人这样浑浑噩噩,失了本性,失了本心,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在乎……无端端的想起母上大人,要是她回到老家却是这样一番境地,母上大人要怎样恨女不成凤,怎样生气痛骂她呢? 其实,她多想回家啊!回去赖在母上大人怀里,就算骂也好,打也好,她都不要走。让她有个人可以靠,有个地方可以肆无忌惮的痛哭。可是,她怎么好回去?以前是不愿意回去,怕唠叨怕被逼婚怕母上大人的严词厉眼,现在是不敢回去,怕伤母上大人的心,怕看到她这个样子,她一向强悍坚强的母上大人也要跟着她一起哭。 想到她的家,想到那个虽然很凶很凶,却爱她,最最爱她的人,彤小镜鼻子酸着,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怎么也不敢落下来。 “有了!小镜你看!” 身侧的刘宝宝忽然惊喜着喊了一声,彤小镜极快的拿指腹在两边眼角一揩,她回过脸去,闷着声音道:“什么?” 抬眼却见许久许久不曾见到的那串项链。银链子上一枚红宝石鸡心吊坠,在刘宝宝掌心闪着暗暗的光。 她惊讶间伸手接过项链,细细拿指尖摩擦:“你在哪里找到的?” 那次之后发生太多事,她居然都忘了这串随意丢在包里的项链。怎么却到了刘宝宝手里? “喂喂喂,别拿那种疑问的眼光看我?”刘宝宝这次颇受教训的把车子停在路边树荫下,侧过身来正面对着彤小镜。 “我会怀疑你在怀疑我偷了你的项链。” 彤小镜低头把项链系到脖子上:“怎么会?我只是以为弄丢了。” 刘宝宝指尖在方向盘上打着键盘,迟疑迟疑,她一咬牙:“是陈安东送的?” 系着项链的手顿了顿,彤小镜摇头:“不是。” 原来,原来他们之间连可以想念的东西都没有。哪怕只是一枚发丝,一截残甲。她从不考虑的飞蛾扑火,却是烧得连生路都快没有。 “你知道吗?心,心型,除了父母给子女,就只有爱的人给他爱得人。”刘宝宝很认真的看着她,“小镜,这个项链的主人喜欢你。” 以她特有的直觉,刘宝宝太肯定。甚至肯定这枚项链不是马丁送出来的。她家的小镜,其实是个香饽饽,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吊死在陈安东那个老男人身上?无论他长得再好看,对她小镜不好的人,都是屌丝!纯的! 刘宝宝靠过去,脸压在方向盘上,抿着嘴笑,从未这样认认真真的看着彤小镜,她真心实意道:“小镜,虽然我比你身材好,我腿比你长,其实,你就是长得比我好看。春天就在前方,放弃一树有整个大森-林……” 她有点词穷,安慰这种事向来不是她在行的,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她吐出口气道:“干脆我们先发制人,开个新闻发布会把陈安东的丑事抖出来,再一脚把他踹了。然后你上头条成了大红人,我们再找周瑜商量回电台怎么样?” 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刘宝宝使劲儿自己给自己点俩头,一双眼睛闪着光只等彤小镜一声令下。 然而,彤小镜低头摸着坠子,长长长长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陈安东什么丑事?” “不就是劈腿!” 她接得很快,几乎不带考虑。这几天报纸上都传遍了,陈安东和郑媛媛重修旧好,郑媛媛把她背后那个大金主给踹了。八卦正使劲儿挖着她背后那大金主是谁呢,只给了个剪影让人猜,真郁闷死人!吊人胃口什么的最不道德了。 “劈腿?”彤小镜笑,那笑比哭更叫人心里酸上百倍,刘宝宝看着她那么笑,鼻子里不禁发酸。 “那王八蛋!难道他劈腿你不知道?还是说,他不是一拖二,是一拖三一拖四?” 彤小镜想起郑媛媛的话,到时候,究竟媒体是信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卒还是信她那个歌坛天后?就算陈安东被拍到在她彤小镜家里出来,谁能保证最后风向不会变成:名利女暗藏心机,通记者企图霸占安生? 摇头,彤小镜闭眼靠到座椅后背上,声音轻而远:“宝宝,我想离开这里。我累。” 心累,再没有一分力气去负重,只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小镇,过段平平静静的生活。 “小镜……” 刘宝宝心疼的喊她名字,半晌沉沉吐下一口气:“好,我带你走。” 随即踩下油门,车如离弦之箭,瞬时而出。路旁的树叶被被惊动,簌簌响了两声,落下一点两瓣微黄的绿叶。 小小的车子在路上奔驰,跨过山越过海,追着夸父向天喊……刘宝宝一边在肚子里唱着小小曲儿,一边不时拿眼偷瞄彤小镜。她大概是真的累了,侧着身蜷缩在位置里,阖着眼睫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哎,刘宝宝叹气,看她脸色哪儿还能跟以往比呢,都菜得不像人样儿了。自由恋爱自由恋爱,把小命儿都要玩玩儿了,还是听老妈的话好,相亲是王道。瞧瞧自个儿家的医生对象,多安分的一个,虽然不够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好歹不风流,经济适用男! 这边正夸赞着自己母亲和男友,手边的电话就响了,铃声一闹起来,刘宝宝忙不迭的套耳机,按接听键,一边“喂”着一边看把彤小镜吵醒没。眼见着她不过侧翻了身,依旧闭着眼睛,刘宝宝压低嗓音,和对过说起话来。 母亲的声嗓洪亮透着喜庆,难道是中了百万大奖?刘宝宝心不在焉,人家是半身是海本身是火的女人,她是半边听着一个女人大嗓门,半边瞅着另外一个女人睡姿的女人,要不是两只手把着方向盘,刘宝宝真想自己给自己掬把汗,怎么搞得自己跟个劈-腿的百合君子似的。 对过有点吵,母亲说话嗓门大归大速度有点快,她这边又一心两用的,末了只听到母亲一句“你赶紧回来”。刘宝宝奇怪,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嘴随脑动,跟着就问了出来。结果,只觉后脑勺一记闷疼,母亲那一声狮子吼就跟一棒槌揍在她后脑门上似的。刘宝宝抑郁:“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请~~~” 恭敬而无奈的。 对过似乎是见她没在眼前也不能拿她事实上怎么办,顿了顿,清了清嗓门,一字一字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回刘宝宝总算听明白了,可一下秒,她脚下刹车显显踩下去,吓得忙朝睡着的彤小镜看,黑灰着脸,压低声音道:“什么?结婚?!这事儿我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哦,他过来见过你们就算求过婚了?我算什么?干脆你和爸嫁给他算了。哪儿能你们同意我就得同意的,又不是养壮的猪,说卖就卖了。” “这事儿必须得他和我决定!求婚必不可少!时间地点由我来定,你让他接电话。” 一叠声说完,等着对面电话转移,刘宝宝觑空瞅一眼小镜。她不知啥时候侧着身背对这边了,脸朝着车窗那边,也看不到是睡着了还是醒了。刘宝宝屁股稍稍离位,想要高出点点个子看清楚,对面一辆卡车呼啸而过,从边上直接擦着过去! 她这惊出一声冷汗,摆正坐姿,心想还是正经点开车,出了人命可不是好玩的。对过的电话转接到她的交往对象,经济适用男手里,低低一声“宝宝”。她半压着惊半慢慢吐口气。 对面的男士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宝宝这头被母亲惊吓出来的三个半魂魄都安定的归附了原位。她稳住声音,将欣喜掩盖:“啧,我知道啦。但是,我这儿有些重要的事要做,你就押后一点再说嘛。我保证,这重要的事和男人无关。” 想想,好像不对,小镜这茬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男人,刘宝宝舌头转个弯:“反正,一定威胁不到你男一号的主导地位,放心了吧。我马上带个人回来,你和我妈说,都低调点,别把我要结婚的事搞得人尽皆知的。影响了我朋友的心情,我和你说,咱这就要出问题。明白了不?不说了,开车呢。” 一边挂电话,刘宝宝再侧头看一下彤小镜。貌似睡得好好的,刘宝宝安心,两眼囧囧有神的望向前方路况。 而于彤小镜,只见那一双阖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却也没有下文。 医院这头,马丁和林胜找到陈老和马老,四个人一路往病房赶,门一开,人却没人了。陈老急了,拦着马丁闹道:“东子把人给你看着的,这人呢?” 两手一拍,陈老唉声叹气:“好好的事儿怎么闹到这田地!” “那丫头也是福薄,命该如此,要随了我们小马驹哪儿来这么多伤心事。”不冷不淡的说着风凉话,老马仍旧为自己孙子的失利耿耿于怀。 马丁和林胜把个病房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一回身这两位还凉飕飕拌着嘴,马丁脸色极差,看向他自己爷爷道:“别提那些了!找人要紧!” 老马松下面皮,环着的胳膊放下来朝陈老看了一眼。 第51章 显然是不相信她的为人啊 “刘宝宝?她不是在这儿陪着小镜?” 林胜一提,马丁一拍脑袋,赶紧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好死不死的,那头刘宝宝不留神,按键的时候把电源关了,时下是打一百个电话都只有温柔女声提醒: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早知道就不该留她一个人在这儿!”马丁懊悔不及,掐着电话去揪头发。 反倒是林胜还冷静点,他安抚的拍拍马丁肩膀,提议道:“小镜应该是和刘宝宝在一块,我觉得不会有大问题,总算有人照顾她。反倒是b市那边,我们最好快点赶过去。” 继而转过身来询问两位长者:“两位老人家觉得怎么样?” “如果这次让刘剑逃脱,事情真是不可收拾。我赞成。” “你赞成了我还犹豫什么?” 老马把手往陈老肩膀上一搭。俩老头儿为了各自孙子的事长时间闹别扭,这会儿算是破冰了。陈老随即做出好兄弟的手势,眼中感激。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林胜点头,随即打电话去订机票。 b市仍旧是一副忙碌又平静的城市,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着,每个人的脚下都有一条怎么赶都赶不完的路,直至黑幕来临,星子挂上枝头。 “怎么样?” “还是不通!” “啧!这小混球是想干什么?急死我这个老的么?” 陈老把脚往地上跺着,一双手不停的来回搓弄。 马丁安慰道:“陈爷爷你别担心,他不接电话自然有他的理由。暂时媒体还有爆出刘剑那件事牵连到娱乐圈人的新闻,我想应该还算稳定!” “稳定?”陈老眼睛一瞪,眼珠子似都要凸出来,“我早跟他说过多少遍,别和姓郑的丫头来往,别和她来往!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下好了!死也要拖着我孙子一起死!真不知道我们陈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话你别说,”老马喝口水,接过话茬子,“当初东子把那姑娘领回来,你不是也笑得嘴咧成这样。” 把嘴唇往两边一拉,老马简直是不顾形象了。 陈老胸口起伏,不停摇头叹气悔不当初:“我怎么知道她会半道儿变节,把东子给卖了!” “其实说起来也怪不得媛媛,她也不是自愿的。”仍旧打不通电话,马丁只能在两位老人家身边坐下,等着林胜的消息。 “起先不是自愿的,我也心疼她!我也赞同东子给她出头!结果呢?”陈老两手一摊,花白的眉朝上掀起,“她倒好,说是东子对她死缠不休,影响她前途。让刘剑找人下狠手整整压了我们东子五年啊!” “五年啊!” 陈老伸手一抹眼睛,那五年可怎么过来的?孙子要强,不肯要他帮忙,每天在酒吧之间流转着唱歌,赚那么点钱还得倒贴去拍戏,连电视剧里个小角色都不肯要他。如今好不容易眼见着要往正常日子上走了,又冒出这样的事来,比五年前更可怕,弄得不好,这一辈子都得毁了! 他不停叹气,一刻之间老了许多。 那多年前的往事于他们三人之间一向是心照不宣的隐秘,如今说了出来,俱俱陷入了沉默,偌大的房间显得死寂。 门铃声响起,马丁站起来:“林胜回来了。” 遂过去开门,然而门打开,却是傻了眼,站在当下不知进退。 陈老和马老在里间客厅等了会儿还不见有人进来,一道走出来看。陈老边走边问着:“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见到相携走进来的两人,他一张老脸顿翻黑,鼻尖浓重一声哼,甩手上楼,猛摔上了房门。 马丁摇头,眼里脸上皆是难以言述的失望和气氛。老马叹气,走过来拉孙子:“还凑什么热闹,走了走了。” 随即拽着马丁也上楼。 林胜想要说些什么却实在来不及说出口,这一众人就走的走散的散。他回过头来抱歉:“对不起。” “关你什么事?” 陈安东面色如常,低头扶着郑媛媛往楼梯边的房间过去。林胜一番好意反而被丢到地上不屑一顾,只能耸肩。转而往楼上走。 陈老头早已经在书房里打打砸砸,一把年纪火气烧得像十八小伙,老马一条腿跨在椅子扶手上,一只脚点地,两手搁在胸前,绕无所谓的看着陈老乱发脾气。马丁除了摇头,还是摇头。看到林胜进来,三人皆是一声失望的大叹,随即,拿屁股对着他。 林胜很无辜,尴尬的站在原地,转身把门关上,他迟疑道:“我知道陈老先生不喜欢郑小姐,但是陈安东觉得带她过来比较好,我也认为这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陈老一听火气更大,什么叫带她过来比较好?他的孙媳妇儿被人赶在外头不知生死的,别的女人倒是大摇大摆住进来了,要让他孙媳妇儿知道,这日子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干脆让他们陈家断子绝孙算了! 一想到断子绝孙这桩严重的大事,陈老就觉得没脸去见老祖宗,两只苍老的手往老脸上一盖,哎哎道:“老伴儿啊老伴儿!我对不起你!儿子媳妇儿一辈子只知道南非北非到处去不管老的不管小的,现在孙子也没指望了!我怎么去见你哟~” “这……陈老先生,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什么没这么严重?我孙媳妇儿现在没消没息,你还帮着那个不孝孙子把扫把星带回来,不是要绝了我陈家?” 林胜才要解释,被陈老一声暴喝,简直尴尬到无以复加,侧过脸去看马丁,马丁这回也不搭理他,老马干脆学外国佬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林胜指尖挠了挠额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小镜怎么了?” 微阖的门被人推开,陈安东站在众人面前,米色衬衫,同款休闲长裤,看来依然是风度俊帅的大明星。仔细间却在眉眼之处有些许疲倦。他倚在门边,轻挑挑的问着,将林胜待讲的话打断。 花白的眉竖起,一见到不肖子孙,陈老的火气找到发泄源头,直着就冲过去,一巴掌打在陈安东脸上。陈安东明明可躲得,却不避不闪,站在原地生生受他那一巴掌。马丁等顿是呆了,可要知道,陈安东父母偏好游历,陈安东打小跟着陈老长大,陈老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肯动这个宝贝孙子,再怎么也就没大没小的嘴上胡闹胡闹。这次动真格儿的,前所未见…… 老马朝马丁使着眼色,赶紧劝住陈老,老马喘着道:“这话好好说,你怎么动手呢?” “人三岁孩子撞了墙还知道回头知道疼,他是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哪个好哪个坏你还分不分的清楚?”陈老怒火不消,指着陈安东鼻子厉声喝问。 陈安东暗色眸间碎入绯色曜石,他面上如常,似全不受一点影响,受了那一巴掌,回首依然是问:“小镜怎么了?” 连声调都无异常,却只有离他最近的林胜听出,这一问里较方才有更多的抑制。 他想要回答,陈老却又冲动的要质问陈安东。马丁拦在陈老前面,开口道:“安东,你让我相信你,就是这么让我相信的?等这事儿过去了,你叫我怎么和小镜解释?” 老马亦道:“东子,这回可是你不对,马爷爷我也不帮你。” 林胜被绕在其中不能够有发一言的余地,去看的陈安东,却见他脸孔变得紧绷,隐隐像是按耐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地壳浆岩。 随即,在他试图再一次想要让众人静一静,听他说一句话的时候,就闻得一声巨响。矗在陈安东左侧的那张实木办公桌断了一条腿,整个塌倒下来,站在一边的老马所幸被马丁拉得快,不然,恐怕已成那桌下亡魂。 这一声巨响,让吵嚷嚷的书房总算安静下来,陈安东脸色阴沉,玄深的眸子似火,绯红簇然又似冰,寒森寂寂,他问,再一次:“彤小镜人呢?” “她和刘宝宝在一起,电视台的女同事。”在众人皆受惊吓之下,林胜勉强回答。 陈安东眼睛一带,看到马丁刚搁在一边矮几上的手机,弯腰拿了,随即开门走了出去。 马丁忙追上前去:“安东你去哪里!” “媛媛,把事情告诉他们。” 听得巨响从楼梯旁房间出来的郑媛媛恰好见到陈安东大步往门口走,想要问他怎么了,陈安东半步不留,丢下话,门被重重甩上。 二楼书房,四个个脑袋杵在那儿,被关门声震得一愣,又将眼睛调到楼下同样朝楼上看的郑媛媛身上,陈老一见郑媛媛,冷哼一声,转身折返书房。老马摇头,也一同折返,马丁只稍稍留意一眼,同样随两位老人家返回书房。唯有林胜,极礼貌的对郑媛媛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下走。 “怎么?不把我当洪水猛兽?” 郑媛媛倚在楼梯扶手边,卷发妖娆,藕臂惬意自然的搭在扶手上。唇角一抹笑,不知是嘲讽的他人还是讽笑的自己。 林胜站在最后一层梯上搁着扶手对郑媛媛微笑,如清风,未有一丝杂垢:“我只是替他们来听一听陈安东先生需要你提的‘告诉’。以及,陈安东先生放置女友,长久不现身的原因。” 明明白白将他的位置摆清楚,他没有选边站的权利和资格,他只是为那一个人而站在这里,而那人,许是今生不会知道,她的笑俘获过她曾暗慕多年的男子。 他眼中清明含笑,有礼有节,却疏远离生,和她想要再次回到倚靠的那个男人多像!郑媛媛潋滟的水眸间盈起水色,她低头极快的眨了眨,不屑哼着冷笑:“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能让这么多男人为她俯首。到底是什么迷魂汤药,倒叫人好奇。” 第52章 脾气也不小 林胜淡笑,全无介意。继而摇头,望着郑媛媛的眸中露出一些讥诮:“郑小姐是至今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不明白也不奇怪。” 见她不以为意的挑起桀骜的眉,林胜接道:“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他给别人多少真心,就期冀能得到多少真心甚至更多;而另一种人,只求一心待人,不求回报与否或多还少。” “小镜,她是后一种。” 明眸微睐:“你的意思,我是前一种?” 微扬长眉,林胜浅笑:“郑小姐自有定论,旁人不能做主。” 眸光落在他身上半晌,她忽而扬起笑,长睫扇动,上下量着林胜:“想不到林医生于人性分析还颇为在行。” 林胜微微弯腰:“谬论而已。” 随即将手往楼上一请:“郑小姐请。” 郑媛媛仰头将那眼往二楼书房一掠,顿了顿,起身越过林胜往楼上走。林胜待其先走,随后起身,尾随而上。 刘宝宝到了家才发现手机被自己不小心给关了电源,安排好彤小镜的房间,等她进去睡下了,她坐到客厅长椅子上,打开手机。好几条未接电话,马丁?她奇怪的把手机放近点儿看,都猜到小镜和她在一起,还打这么多电话,显然是不相信她的为人啊…… 清了一清嗓子,她解锁,找准马丁的号码准备回拨过去,突然掌心一震,电话来了。 按下通话键,她皱眉:“干嘛干嘛,怕我把小镜卖了?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都几点了,大半夜的,早点洗洗睡吧。明天早上再细谈哈。” 不等对过开口,她一叠声说了一堆。正要挂断,只听对面一则陌生男声道:“你们现在在哪儿?” 刘宝宝一愣,难道是马丁遭贼了?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就听对面简单直白道:“我是陈安东。” 刘宝宝对着彤小镜把陈安东先生骂得猪狗不如,天上无地下一大堆的臭毒虫,真到了真人,就只是个声音,她只觉手脚发软,深刻的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被秒杀了。 随后,几乎是不用陈安东再多说一个字,她自动,彻底,完全的缴械投降,坦白道连家庭住址的经纬度都报了个一清二楚。 接着,想到要见“亚洲第一帅”,她冲回房去拿衣服,再度洗澡洗头发,找香水。偶像面前,太丢脸总是不好的。 靠着客厅最边上的那间房,彤小镜从房里出来,赤着脚,回头看了洗手间的灯光,她轻手轻脚走到了客厅,往玄关过去。 寂寂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昏黄黄的灯光照得两边墙壁惨白惨白的。有风偶过,晃动了悄然错入的一两只灯蚁,影儿乱动,晃动了空空寂寥。 以十五分钟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人样儿……唔……是像个要见偶像的人的样子……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啊那个搔首弄姿,刘宝宝突然觉得,彤小镜会对陈安东那么死心塌地其实是非常可以理解的,一个男人长得帅,有点儿小财,再加上能够温柔个一定两点,就算不喜欢也会喜欢,有点喜欢也能变成爱。可惜,可惜,看看自己34c,逼近一七五的绝佳身材,刘宝宝暗自垂泪,她已是将要被求婚的人,再好的男人也只能看不能扑。 即时门铃声响起,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房里一溜烟蹿到玄关,一鼓作气打开门,免得惊扰了已经熟睡的父母。 那开门的一瞬间,真是有种……圣诞老人从天而降的惊喜感,眼前“唰唰唰”放光,而这个圣诞老人还是个极极极其帅的男人。一八七的绝佳身材,长腿窄腰性感无比,尽管有些风尘仆仆,此刻也点缀成深情男夜追女主角的魅力点。 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刘宝宝连连咳嗽两声,跟在甫一开门就自说自话冲进来左右查看的偶像,结巴道:“小小镜她在房间睡觉,你小声一点,别把大伙儿都吵醒了。” “抱歉。”陈安东打从和刘宝宝联络上就一路马不停蹄赶过来,甚有些疲倦,捏了捏眉心,他倒是忘了这一层,现在已是夜深,就算见到也不能说什么。 然而,他心里仍旧是不很放心,那块巨石仍旧悬着,这些天没有一刻不在担忧。那夜气愤而走,无非是对她的不信任和犹疑感到失望。过夜却没有想到随即而来一连窜难以应付的事,直至拖到此刻,他也已是耐性全无。 尽量保持风度和礼貌,他对刘宝宝道:“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她,只是在门外看一看,不会吵醒任何人。” 他说话时眼睛就那样看着她,以十二分的诚意,黑如曜石,灿若黑幕之际的垂挂星子,哎,果然有人就是不动声色也能叫人晕来晕去,满脑子h思想,满眼睛粉红心心。虽然有点对小镜不起,刘宝宝在这一刻也不得不说一句,帅,真是女性的致命毒药。 几乎是立马点头如捣米,她嘴角都有点阖不上去,忙道:“成成成,这有什么?” 随即转过身带路,往彤小镜房间走。背对着一之前只能在大屏幕小屏幕上见到的世纪帅哥,刘宝宝实在不能保证自己不流哈喇子。暗暗拿两根指头在嘴角边左右抹了两抹,确定没有一点点粘手的。这心里才放下一块大石,偶像面前出丑是大忌啊! 轻手轻脚的开门,她让到一边附上解说:“她啊,从医院突然冲出来差点被车撞到,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现在可要见不到小镜了。陈……先生……” 勉强找了个合适的称呼,她继续:“我们小镜可是百分百的好妞儿,什么二-奶-三-奶的,都甩了吧,别伤我们小镜的心,我相信你还是个可以……” “人呢?” 话说到一半,陈安东突然握住她的手,那脸上狂风来袭的架势,阴森恐怖,如古代画工精心雕刻的五官只稍稍敛收,即时有迫人心胸的气势。刘宝宝吓了一跳,半截舌头抵在牙齿上腭,动都不会动了。 房内空荡,只床上翻卷的薄被显示方才有人躺过,那稍稍即将落地的巨石登时又被掉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吊挂在悬崖上头,陈安东终于觉出一丝恐慌,那扑面而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着他的喉咙。 “她不在房里,人呢?”尽量,尽量,他放开刘宝宝,迫使自己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 被他突然的气势吓得心砰砰狂跳的刘宝宝木讷的朝那房里一看,顿时跳起来,跑到房间里拉起被子四下里翻找起来:“咦?刚刚还在的!” “难道是出去走走兜风?这么晚了,不会吧……” 她回过身来面向陈安东提出她不算合理的猜测,却见陈安东脸越加沉,已没有方才一瞬时的狂风怒卷之势,却是,阴沉沉的,像暴雨即至前黑云压城的天。她眨一眨眼,想问问那现在怎么办,上下嘴唇才分开,就见陈安东转身,直往外走了。这刘宝宝赶着追过去,就听得玄关处那门“砰”的一声巨响,人不见了…… “宝儿啊!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吵?” “俩小姑娘说得高兴也不能砸桌子啊,知道不?” “是是是,回去睡吧。”刘宝宝眼朝玄关看着,手朝从房间冒出来睡眼惺忪的父母挥摆着,肚子里在敲鼓,难怪小镜难搞了,这人长得帅,脾气也不小啊…… 摇头,叹气,还是她的经济适用男好。 这个季节的风已经带了凉意,灌在她衬衫袖口里,直钻到贴近心脏的地方。凉,真凉。 身无分文的走着,一路寂寂,人到顶顶消极的时候总喜欢做许多许多自虐的事以求解脱,好像那痛是能够隔空传给另一个人似的。彤小镜缩在路边偶然见到的公用电话亭里,低垂的眼落在脚边,不知是哪个粗心鬼掉在地上一块钱,她伸手过去捡拾起来,脚步有些发虚的依着亭子墙壁站起来。 将那钱塞了进去,指尖却忧郁着晾在半空,随即,她咬了下唇,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只短短两声响,电话那头即响起熟悉的声音,彤小镜咬着下唇的齿不甚松落,一声哭腔逸了出来。 他在寂寂无人的夜奔波,惶急的寻找,从一座城市到另外一座城市,不知疲惫的。惟愿再见到那个带着笑的小女人,半是撒娇半是赌气的瞪他,用弱弱带尾音的腔调戳着他的胸膛怨他:陈安东,你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彤小镜,你去了哪里? 事事尘埃落定,在彤小镜失踪两个星期三天十二个小时零四分的时候。刘剑被一审判决,郑媛媛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作证,提供重要供词佐证刘剑玩弄手段贪-污-受-贿,刑-侦-舞-弊的事实。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在娱乐圈只手遮天这么多年,这只大鳄终于落了铁网,插翅难逃。 陈安东的记者会在十二点半之后,还有二十六分钟,陈安东从别墅出发,准备前往记者会场地。 才和老马,陈老他们道别要上车,铁门那头传来声响,一辆白蓝色东风标致急驶而来,直冲到三人跟前,猛的刹住车。 陈老一口气抽到胸口,和老马俩人四手紧握。要知道,他们出租双煞纵横条条大路这么多年,还从没把车速飚到这个拍档上,简直,简直……血压都飙升了! 那车堪堪停住,车轮在地上拖拉出两条深深的印子,门一开,郑媛媛从车上下来。金属色修身风衣,波浪长发极腰,高靴窈窕。往那三人面前一站,红唇一勾,眼梢上挑:“干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不欢迎我?” 陈安东斜倚在车身上,一手撑在车顶上,一手放在长裤口袋里,笑道:“依你这开车速度,早晚他们要被吓出毛病来。” 说时向两位老人家看过去,俩老头异常默契的点头赞同。却不说话,看来犹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第53章 怒火街头2热播中 郑媛媛上勾着唇角,眼波流转在两位老者之间:“连黑白两道的萧振清都要给两位面子,反倒会被我这点速度吓坏?” “这你就不懂了,”陈老摆出点得意的姿态,“小萧那是敬重长辈,他是我干儿子,干儿子给干老子面子是应该的。” “说起来,你都没讲过怎么说服萧振清帮忙扳倒刘剑,现在说来听听。”郑媛媛两手环着压在车身上,上身前倾,唇角染笑,睇着陈老。 陈老那苍老的脸上竟奇异的掠过一丝微红,忙别过头去对陈安东道:“时间差不多了,还不快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老马,要不你说说?”郑媛媛明眼瞧着陈老那是有意回避,越加觉得有内情,掉转头来又找老马套话。 推着陈安东上车的陈老一听忙又跳过来挡在老马面前,挥舞着两手:“去去去!没礼貌!和长辈说话能直呼姓名的么?” “甭搭理她!”又掉转过身来揽着老马,哥俩好的套近乎。 老马只管嘿嘿笑着,一脸内幕深深的表情。郑媛媛侧头去看对过正要上车的陈安东,陈安东恰好抬头,两人对视,陈安东上眉一挑,微微耸两肩,低头上了车。那意思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越是神秘越是叫人奇怪,趁着陈老凑过去在车窗口和陈安东交代事情,她低低凑过去和老马道:“老马,你告诉我,下个月的下午茶我都包了,你爱点什么点什么,顺便把马丁找过来,我有俩才出道的小师妹,身家清白,可以介绍他认识认识。” “身家清白的小师妹?”老马两只老眼微亮,颇有点儿动心。 郑媛媛拍胸脯:“你信我,我绝不能找不正不经的介绍给马丁认识。” “倒不是这意思,”老马犹豫,“真有小师妹?” “绝对帮你把孙媳妇儿给找出来!” “其实,他不就是美男计……” 察觉异样,陈老赶紧跳过来,正巧听到老马凑在郑媛媛耳朵边悄声说着这半句话。陈老跨越生理年龄的限制,一个大跨步跃过去,伸手捂住老马的大嘴巴,痛心疾首的表示:“几十年的老朋友你出卖我!” 愤恨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老马挣扎着掰开他的手,不平不甘:“几十年的老友你孙子还抢了我孙子的媳妇儿!现在我孙子是孤家寡人,你说说,我能不着急!” “那,那,”陈老有点语塞,脸涨得发红,“那你也不能出卖老朋友,了不起让东子给小马驹安排安排什么非诚勿扰的。” “呸!那上头的姑娘都打哪儿来的你不知道?要坐宝马车里哭啊!你当我老糊涂了,时代脱节了,啥都不知道呢!” “等我们小镜回来,让她给找体貌端正,斯文有礼的行不?小马驹那么喜欢我们小镜,小镜介绍的,他一定也喜欢。怎么样?” 听上去有点道理,老马点头允予考虑,不过:“小镜那丫头啥时候能回来?这么大张旗鼓的也没找着。别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呸呸呸!”陈老忌惮,忙回过身去看那边车里的陈安东,却见那车子已经滑出铁门,下了坡道往行道上去了。 他心有余悸的回过脸来:“别当着东子面提。你不知道他今天是去干什么?我们东子这些人不好过啊!” 感叹着,他没少见孙子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发呆,面目寒凉萧索的,当年郑媛媛明着把他给卖了也没见他那一副颓败样儿。可人前还装得跟个没事儿似的,得多累呢!让他这老头子心里疼啊! 老马点头,马丁回j市前也这么叮嘱过他,个个把他当老糊涂,好歹东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那点情绪上下还是看得出来的。 掉转身去,他冲候在一边闲闲似看好戏的郑媛媛道:“下午茶就免了,我这几十年的朋友,还是习惯一起出去晃悠。” 郑媛媛摊手,将包里的墨镜拿出来,无所谓道:“也好。省了我的。” 继而开门上车,启动油门。 车子缓缓掉了头,在倒车倒到两位老人家身边时她突然又停住,摇下车窗对有些错愕的两位老人家道:“萧振清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是寡母带大的,他母亲今年和陈老差不多吧。” 随即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勾起绝美的唇弧,摇上车窗,绝尘而去。 瞪着那蓝色车身,陈老一张脸又红又绿又紫,各种难看,老马低头慢摇两下,悄悄的往边上退两步,躲回房里边去了。等陈老想起来该找谁算账,老马已经把房门玻璃窗都上了锁,擎了遥控器开始观看新一轮的民国苦情大戏。 j市仅得酒店三楼玫瑰厅内,人头攒动,热闹景象让每一个人进入大厅的人都禁不住愣了一愣。 大厅中央的主位由玫红色天鹅绒团簇成结,席间百余位软椅座无虚席,即便是两旁过道也沾满了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 现场约莫有百来位各报各台的记者,恐怕是整个j市的媒体全全出动了。 “怎么这么多人?” “啧,陈安东除了宣传期向来不轻易接受采访。而且,你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次记者会陈安东除了会交代他和刘剑交恶的传闻,还会坦白之前的神秘女友,那个女dj,谁不想挖份劲爆独家回去?” 主位上来了一位职业装的女士轻拍话筒试音,大约是要开始了,小声议论的记者停止谈话,静待今日的主角,陈安东的到来。 果不其然,约莫在半分钟后,陈安东在经纪人董奇伟的陪同下出现,英伦风针织衫,同款米色长裤,他依然卓越俊帅,姿态华贵,甫一亮相,就引得相机声不断,闪光灯亮成一片。 同一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的e市,一幢毫不起眼的公寓房内,电视机前,微发福头发微花白的中年妇女打开电视,调到娱乐频道,刚刚好镜头切换成陈安东的近摄。 灯光交错明亮,居中而坐的男人面目如常,眼若璀璨,每回答一个问题皆微笑点头表示感谢。似儒雅却慑人,似淡薄却和缓,在提及“彤小镜”三字时,长眉微敛,暗眸深沉,似陷入一种极端的思念,然微笑间仍旧不乏礼貌温和。 “这就是你说的那臭小子?” 拾了把瓜子磕着,冲从房里出来的瘦削身影亮声问道。 那极瘦弱的身影回过身来,却是一个月前还嚷嚷着肚上肥肉能跳舞的彤小镜。她眼梢横掠,没大表情的点头“嗯”了一声。 “过来!过来!” 吐了瓜子壳,手朝彤小镜招招。妇人腾出半边位置给她。彤小镜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碟子苹果片,不大情愿道:“妈,我不想看到他。” “什么话?”彤妈一侧身,眉眼一挑,那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气势横了出来,“你这是要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下?” 严厉的,不带机会给解释的。就是要彤小镜过来瞅瞅。 彤小镜有点蔫儿蔫儿没劲道:“趴下就趴下,总比摔死好。” “p话!”站起身走过去就揪住她胳膊一溜儿的往电视机前带。彤小镜“哎哎”的嚷着“胳膊疼”,老太太也不当回事,一把把她撩藤沙发上。 严肃的,甚而是带点儿警告意味的,她手朝电视屏幕一指:“他也不是三头六臂你怕什么?嗯?我倒是要弄弄清楚他住哪儿,这么折腾我女儿我不找他算账还真要便宜了他!” “妈~”彤小镜头疼,她就想安分的做两天能吃能睡的米虫,吸收点正能量再出发去找工作供她那间房子,其他人真不想再见了。就马丁也不想再见,但凡和他有关系统统不要再见。还坳什么呀? “妈什么妈?没出息的丫头!” 指头直戳到彤小镜额头上,彤妈一脸嫌弃:“早晓得你回来这德行,那晚上就该让你爸把你搁半路给丢了,省得在我眼前晃着闹心!” 瞧这话说得,彤小镜耷拉着嘴角,佯装委屈道:“丢了亲女儿,你就不怕我爸和你坳?你就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彤妈眼都不带瞥她的,“你爸什么都听我的,我要舍得他能舍不得?” “是~”彤小镜识趣的认栽,在他们家,老妈的话就是圣旨,老爸那是打工溜酱油的。和她一样,低头听命的主。 但是,彤小镜突然抱住母亲的手臂,头往她胸前噌:“老妈,你真好。” 受再大的委屈遭多大的伤,永远只有妈妈这里能够得到安慰,能够让她元气复活,结疤痊愈起来。那晚,她听到老妈的声音瞬时哭出声,刘宝宝家和她家在两个城市,虽然就在相挨着的隔壁,一路晚奔过来也够呛的。老爸的车开到面前的时候,她以为就老爸赶过来接她回家,看到妈妈从副驾驶下来一下把她拥进怀里,彤小镜现在想起,仍旧忍不住的想要掉眼泪。 男人算什么呢?爱情算什么呢?都比不上她的家。她亲爱的老爸老妈。鼻尖问道妈妈身上常年不变的肥皂香,心里觉得特别放松。 彤妈可受不了她这突然的矫情,浑身都要掉鸡皮疙瘩,推着她忙道:“别闹别闹!那小伙子说什么呢?” 彤小镜有些怂的不肯抬头,赖在她母亲身上不动。 彤妈推了她两下也不动了,就坐在那长藤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异常温雅的男人言词清晰认真道:“我和刘剑先生并没有任何不和,甚至并不熟,对于此次事件只能说深感遗憾。其他的,我想自有法律的裁定,暂且不能由我来多说什么。” 有记者又问:“那么前段时间机场绯闻女友事件您怎么解释,有说那位女dj已离职离开j市,是不是和这次绯闻事件有关系。” 第54章 吃盐比彤小镜吃米还多的人物 躲在母亲怀里的彤小镜不自禁抬头去看,即便说没有任何念想。然而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午夜梦回,是谁一遍遍占据在她脑海中不肯离去,也只有她最清楚,没有答案的疑惑若不解开,她这辈子都跨不过这个坎。 究竟,是他故意以远离为分手借口还是,从始至终一直只有她在发傻发愣的以为遭遇了爱情,事实是,他不过玩玩而已。 不经意的抬头撞见那眉那眼,一如往昔的智锐睿的模样,他在眼前,好像就在昨天,昨天却已经那么那么远。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看着他,那面对眸光晦深之间似有万种情,千般爱恋,几乎就要再一次蒙蔽她的双眼,彤小镜别过头去。 耳边仍旧回响着他低回深深的言语:“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即将订婚,离职也很正常,和报道没有关系。至于我和媛媛,相信大家现在很清楚我们只是朋友,她有自己的生活,希望大家不要再给我们做媒。我女朋友她会吃醋。” 他前一刻深沉情深的说话,后一刻以俏皮结尾,伴着众记者的一阵鼓掌和欢笑,董奇伟适时站起来表示记者会到此结束,一阵闪光灯亮起,镜头随即切换回电台的主播。这其间的转接,全部好像事先设定的一样,他想要诱哄她出现。彤小镜并没有一丝欣喜,她只是不明白,原是他无声无响的把她丢在原地置之不理,现在还想要见她做什么。 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端起搁在矮几的苹果往自己房间去。 “小镜。”彤妈唤她。 彤小镜不回头,直走:“妈,他是演戏的,你别被骗了,这么两句话就被收买。” “什么话?”彤妈皱眉紧走到她身后,在她开门之际站到门边。 彤小镜侧过身,脸色不好看,阴着,跟放了几百块债收不回来似的:“不然你喊我干嘛?” 她知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句话,也知道她老妈对于她这把年纪还没能找个好对象趁早嫁出去颇为焦心,更知道方才电视屏幕上的陈安东多么人模狗样衣冠楚楚,怪不得她往“被收买”这条道上想。 然而眼前母上大人那张她严重曲解误会了她意思的脸的是怎么一回事?彤小镜有些惴惴,贴着门的手往里身,打算循序渐进,遁走为上。 但是,但是!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彤小镜同志她一蹶pp,彤妈就能看出她下一步是哪个行动。“砰”的一声把门拉上,彤小镜摸在门框边上的手缩都来不及。 苦着脸惊魂未定的瞅自己母亲,彤小镜哀:“妈,你这是干嘛呢,差点我的手啊~” 边说边后怕的摸着自己手背,方才那一刻真是吓人哪!她只要再慢一步,我勒个去,就得倒杯烧酒祭奠她这长得还算像模像样的爪子了。 彤妈无视她控诉委屈的小眼神,横眉怒对,搞得彤小镜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似的,声嗓严厉:“你怎么和大人说的?就这态度?” 对于上下长辈的观念,彤妈这是根深蒂固,始终将其视为家教重要的一部分,此刻,显然已不是彤小镜几星期前那失魂落魄楚楚可怜到彤妈心疼肝疼的境地,一旦彤小镜这精神轨道往正常道路上去了,家教什么的就必须拿出来亮亮剑,试试威,免得日久生垢。 所谓母女连心,彤妈这厉害架子一摆出来,彤小镜便立刻知道该用哪一招来应对,立马低头垂首,十二万分诚恳的惭愧:“老妈,我错了。以后不敢这么和您说话了。” 两手自发自动去捏俩耳朵,彤小镜怂得很彻底。 “不光光是我!还有其他长辈!” “是,我知道了。” 诚心实意的表示臣服之后,彤妈终于点头认可她的认罪态度,勉强当庭无罪释放。掉转身往客厅那边走,彤小镜一松气,立刻又把爪子伸到门把上,打算溜之大吉。 “还不过来!” 但是,又是但是……彤小镜开始有点讨厌“但是”这俩字,真够多毛病的。她揉揉脸,摆出点笑来,转过身朝母上大人道:“老妈,我有点困,想去睡会儿。” 彤妈眼一瞪:“睡什么?才吃饱饭就睡,你是猪投胎吗?” 如果可以,彤小镜是十二万分的愿意点头。事实是,她嬉笑着立马走到母上大人身边,以无比虚伪,无比拙劣的演技讨好的挨到母上大人肩膀上撒娇:“人家有点困嘛~” “多大人了!好好说话!” “是!” 叹口气挨着母上大人坐下,此刻的情况像极了“圆桌会议”。 “我是觉得,你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马丁上门找了你几次,虽然被我推了吧,恐怕心里是明白你在家的。至于那个陈安东为什么不上门,我认为,他是想要以这次的直播来当众像你表示心意。还是可取的。” 这一套一套的,哎,母上大人说话越来越有机关干部级的水准和架势了。而事实上,她不过就是个社区妇女主任。彤小镜低头看自己一双摊在桌子上的手,指尖白白净净的,虽够不上纤细如葱白,倒也能看。擦点什么颜色的指甲油比较好呢?玫瑰红?淡粉红? “你也该出去露露面了,当机立断!要么给我把女婿带回来!要么就回来给我去相亲找女婿!这么拖着,迟早要变老姑娘!” “妈~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才谈一次恋爱就把你女儿弄得半死不活了,你忍心再找个臭男人把我丢出去?彤小镜有气无力,虽知道说了等于白说,好歹要垂死挣扎一番。 果然,彤妈是不吃她这一套的,坚持道:“无论出什么问题,那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既然是两个人的事必定是双方都有不对才出现的问题!你回来也没和我说明白,鉴于你当时的精神状况不很好,我也不追问,你现在再把事情给我好好讲一遍。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女儿就偏帮,凡事都要公平对待!” 晕菜!彤小镜真想伸手去揪头发,最近《怒火街头2》在热播吧……还是她老妈又把《法证先锋》和《谈情说爱》翻出来看了?简直像伦理大师一样!什么叫精神状况不好?搞得她最近都像是精神不正常,每天照三餐疯一样……黑线,一脑门的黑线…… 拿手去撑额头,彤小镜蔫儿蔫儿道:“妈妈,我被你绕晕了,你容我考虑考虑。” 说着脚底抹油就想开溜,再这么整下去,她觉得,她有点儿想当场晕给母上大人看了……然而她又不能真的就当场晕,于是,憋着,憋着……就像憋正常生理排泄一样,异常难受……而彤妈仍旧不打算放过她,非要她给个既定的说法。 这又是她的过错,要什么说法什么打算呢?彤小镜真觉得头疼,不自觉的就拿两手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彤妈说着话往她这一看,立时眼睛瞪起来,教训便又要劈头盖脸泼下来。彤小镜讨饶:“妈妈,我认输了行不?我明天就回j市把事情给解决了,然后回来给你找女婿行不?现在我头疼,我想去躺一会儿。” 她脸色有点发白,彤妈想着那天晚上的情景也不敢过分去逼她。点个头算是答应了。彤小镜这还不溜。赶紧脚不点地的就跑进房间去了。虽然知道母上大人一定在背后摇头叹气说她没出息,那也没办法。 仰面朝天往床上一躺,她暂时就是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管,只想舒舒服服,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事实上,一旦她母上大人开了口,就没有这么容易就忽悠过去的事。此后三天,皆有如唐僧紧箍咒般的念叨在耳边响起,无论彤小镜是早上起床刷牙时还是晚上抹脸睡觉时,那连绵不绝不知疲倦又无一字重复的念叨,简直可以让人瞬间苍老一百倍。她开始思考是不是情况已到了逼不得已需再次踏上逃亡旅程的时候了。 这日清早,她才在母上大人的念叨声中与周公大人依依不舍的约定午后再见,窝在洗手间半眯着眼刷牙洗脸开始新的一天,母上大人方方开门出去买菜,彤小镜再次思考起逃亡之旅的计划,才出门的母上大人不知是忘记带了什么,又开门回来了。 两手抹着泡沫往脸上涂,一边从洗手间冒出头来,她眯着眼睛朝母上大人道:“妈,怎么又回来了?” 隐约听到有母亲似乎和另外一个人在说话,这个时间段老爸已经出门去上班,隔壁的三姑六婆什么的也正踩着点相约出去买菜,应该没有上门聊天打发时间的对象。好奇心驱使,她沾满了泡面的眼皮子微微抬了一抬,似乎看到一位男士的背影。 心里一声暗叹,莫不是老妈已经开始要张罗着给她找对象了?这速度也快得太让人那一接受了。头往回一缩,她苦着脸两手掬起水往面上泼。 彤妈完全无视彤小镜刻意讨好的一声问,压根不理会,直对对面的男士道:“先坐着,我让她见你来。” 说着这就到了洗手间,彤小镜正在解决正常生理排泄问题,门一开吓了一跳,忙不迭拿手去挡,嘴里尖叫:“老妈!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就乱闯进来?” 彤妈理直气壮:“你没锁我为什么不能进?再说了,你小时候还是我帮你洗澡的呢,有什么我没见过的。” 一边说一边趁着小镜两方难顾的时候开了门就进去。彤小镜正好整理好着装,心有余悸到简直脸色爆红。 不禁嘟嘟囔囔抱怨道:“再怎么着我也长大了嘛,你得敲门才对。” 彤妈没跟她在这事上计较,伸手去拿镜台上的梳子往她头上捋:“快点儿,别让人家等你。” “什么啊?”接过母亲的木梳自己拾掇起长发,彤小镜一张脸皱成一团,“我不去。哪户人家的好小伙儿,还是别让你女儿糟蹋了,介绍给其他好姑娘去吧。” 第55章 想起金庸大侠的武侠小说 “啧!”彤妈一巴掌拍在她腰上。 彤小镜哀嚎一声:“疼!” “知道疼就好!快点儿!少不把你妈的话放耳朵里。” “我哪儿敢哪?” 真是暴君一大枚。彤小镜苦着脸心里那个冒泡泡不断。随手把数字往镜台上一丢,既然不得不见那就见呗,不过,休想她要梳妆打扮十八回,窈窕淑女装起来。 一扭身开门就出去。 彤妈拿了发箍在她身后道:“瞧你那一头乱糟糟,也不理理!” “这叫刚起床发型,最近可红火了!”彤小镜强词夺理,边说边大步往客厅走。她就要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最好一眼就能把人给吓爪哇国去。省得她还得费口舌在那和陌生人哈拉,最后还得想法子怎么不露痕迹的委婉拒绝,简直浪费时间。 这边动歪脑筋边说话,转眼的就到客厅。彤小镜头半昂着,以很痞子的姿态往连着客厅的门边上一倚,两手抱胸,一直小腿曲着,故意吊儿郎当的朝那坐在长椅上背对着她的男士道:“嘿!先生,你好。我是彤小镜!” 话一出口差点佩服自己的演技,太有那什么感觉了。瞬间让她想起演技派女星包租婆。 而后,那人一回头,彤小镜稍稍浮起的自豪感瞬时就像被人当面揍了一拳。加上母上大人在她后脑勺拍的那一记,简直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了。 半天阖不上嘴,下一瞬收回点意识,她转身就往里面走。 “去哪儿?回来!”在下一秒,跟在后头的母上大人就把她拦住,抓着她的腕子就往客厅拖。彤小镜死活挣不开,有些哀怨的低低喊了声“老妈”。 “小镜她也打算这几天回j市去,既然你来了,就带着她一块儿去吧。她这个人糊里糊涂的,我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在那长椅上一坐,隔着长长的餐桌,彤妈一使劲儿,彤小镜被迫在她边上坐下。彤妈带了点小,敛藏起在家面对丈夫女儿的气势,一副平常妇女爱家护女的好姿态。彤小镜低着头,鼓起腮帮子一声不吭,直当自己是团空气。 “好的,我会照顾好小镜,彤阿姨你放心。” 马丁点头答应,继而朝彤小镜那低垂的脑袋看了一眼。 彤小镜暗想,她老妈这回是要她卖了,跟着马丁回j市能有好事么?马丁和那谁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是没和老妈说过,居然还让她跟着马丁走,还不知道走哪户人家去呢?随即抬眼扫了马丁一眼,即刻道:“我不回去。” 毫无商量的,这回就算是母上大人强迫她也不干! “小镜……” “马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不要再见某个人你也应该知道。j市我会回去,不过不需要你担心,我自己能搞定。暂时,我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对不起了!” 不等马丁把话说出来,彤小镜一叠声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吐光了,说完站起来就要走人。被彤妈一个手劲拉着又坐下来,彤小镜朝她目前看过去,脸上瞬时起了许多委屈和不甘愿。 “别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好歹你听小马把话说完再讲。” 说时对马丁点了点头道:“小马你把事儿给说说。” 彤小镜紧蹙的眉间染上疑惑,却仍旧是一副怎么着也不能撼动她决心的倔样子。马丁有些无可奈何的略略吸了口气,喝了口水才道:“不是我想见你,也不是安东让我来把你骗回去,小镜,陈爷爷住院了。” “住院?” 陈安东爷爷一向健康活跃得比十八二十的小伙子还能闹腾,住院?彤小镜瞪大了眼睛,有一些些意料之外和不敢置信:“出了什么事?” “车祸。” 马丁沉下脸去,以手遮了半边面孔,叫他整个人都陷在阴郁里。彤小镜不禁心上一揪,甫论陈安东怎么样,陈爷爷待她确实很好,帮她解决了诸多难题,如今住院,照理她是该去瞧瞧。 “严不严重?” 她有一些些小心翼翼的伏下身,趴在桌面上去看马丁。却依旧看不到马丁的正脸,他似乎有点太过悲痛,手挡着眼角一下的位置,彤小镜暗猜,不知道是不是在掉眼泪。陈爷爷和马爷爷一向一道开车的,不知道…… “那你爷爷呢?” 马丁越加偏侧了身去,将半个身都隐在窗帘挡着的那片阴影在,声音略略带哑,似乎是竭力压抑似的:“我爷爷没事。那天安东开了记者会到晚上也不见你的消息,陈爷爷急了,就一个人偷偷开了车出去……” 及下,马丁似是伤痛到说不下去的境地,只是沉默。彤小镜愧疚极了,是她求着老妈别告诉任何人她在家的,也是她坚持不联络任何可能会告知陈安东她消息的人,结果……倘若她早点叫陈爷爷知道她在哪里,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万分愧疚像一百只罪责的手使劲揪着她心口似的。她愧愧惭惭的半转过身看向母上大人,低低喊了声:“老妈……” 母上大人究竟是母上大人,自然是极端了解她的心意,拍了拍她的手背就道:“去吧,去看看。” 之后便进房里去拿出一只收拾好的行李箱递到彤小镜面前:“快走吧,有段路呢,别弄得到那儿都天黑了。” 那颜色鲜艳到要亮瞎24k钛合金狗眼的大红色,像一根针似的扎到彤小镜脑袋里某根大概算迟钝的神经上。她有些木木然的由着母上大人从椅子上拖起来,眨着一点点迷惘的眼奇怪道:“妈,你怎么手脚这么快,好像知道我要走一样?” 马丁立在一边的身体微怔了怔,有些下意识的往彤妈看了一眼。彤妈到底是久经沙场,吃盐比彤小镜吃米还多的人物,自然一笑道:“你老-妈做事利索又不是这一回两回,哪像你,一天到晚不知道魂都丢在哪里!” 说着拿手指去戳她的脑门。彤小镜不过一句下意识的问话换来一句吐槽外加一记“暴力”,立即识时务的闭嘴,握住那耀眼到人恐慌的大红色行李箱跟到马丁身边。 “那我们先走了,彤阿姨再见。” “好好好,再见,路上小心。”彤妈笑着挥手,继而凑过去在马丁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话。马丁谦恭的直点头答应。 彤小镜那揣在心上的奇怪又被撩起来,闪着一双疑惑的眼道:“老妈你和马哥说什么呢?” “没什么,路上注意了,到了给我来个电话。” 随即两手一推把两人往门外一搡。彤小镜直觉母上大人有迫不及待赶她走人的意思,才要再说一两句抱怨抱怨,那门很适宜的“砰”一声撞上,把她一句话堵在喉咙口,末了只能讪讪的对着门说一声“哦”。 真是太让人摸不到头脑了。 快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j市,彤小镜把东西搬到房里,胡乱洗了把脸就拿包出门打算和马丁去机场买票飞b市。 马丁正在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彤小镜凑过来道:“走吧,马哥。” 马丁有些奇怪,回头看她:“去哪里?” 彤小镜更奇怪:“去看陈爷爷啊!” 有些僵硬的别过头去,马丁翻着橱柜里的几包泡面,开了炉子把开水放上去:“那也不急在一时。” “可是,”彤小镜有点儿着急,从门这边绕过来站到马丁身边道:“我想早点儿去看他老人家。” 马丁不说话,沉着脸低头专注着那一壶开水。 贸贸然的尴尬就冒起来了,彤小镜有些无措的把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舌尖抵在牙齿缝上,她有些迟疑的指了指外面:“那,我去外面等你煮好面……” 按在水壶盖子上的手像是烫着了,佯佯的拿下来,马丁转过身来正面彤小镜:“我问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才往边上走了两步,彤小镜退回来,犹疑道:“什么事?” “其实,”马丁似下了极大的决心,顿了顿道,“其实你想快点飞过去是不是为了见安东。” 尽管他替陈安东极力奔走,然而在这样单独相处的夜晚,马丁不得不承认他心底里仍旧未有覆灭的心思又一次死灰复燃,蠢蠢欲动。将所有兄弟情谊,所谓道德,所谓责任和义务放置脑后,他再一次想要争取一回。这最后一次,在他未曾用尽全力追求的旅途里,请允许他的自作主张,即便是乘虚而入,倘若她愿意,那有何不可? 彤小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不悦和矛盾即时浮现,她立刻背转过身,佯装好笑:“哪有的事?要不是陈爷爷出事,我都不可能跟你回来,你也知道的。” 随即扳着门她极快的跑了出去,不肯再和马丁谈论一句。 而这一举动已经足够明显,无论她怎样否认,马丁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虽然在预料之内,失望、失落总在所难免。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从未给他希望,如此即便是一次次的拒绝也好过从云端掉落沼泽。马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这种心情,预料之中的失落还是意料之外的没那么痛苦难过。像经常头痛的人吃惯了止痛药,他似乎开始对这种状况开始产生麻木状,打开水壶盖子,烧开的水如潜龙在水不断翻滚着,他心底里却不过涟漪而已,骇浪倒还不至于。 她敢发誓,举三根手指头对着灯火发誓,她真没有要去见陈安东的意思。见过一次鬼已经怕黑了,那种要生要死的难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惊悚害怕,心里揪得紧紧的,再来一次?饶了她吧,她老人家还想多活年呢。 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胡乱塞了些饼干之类的零食,照理说有份香喷喷的泡面可以充饥也是不错的,但是,她这段时间是被老妈的好菜好汤养刁了,实在吃不下,这不,还是急匆匆连夜跑到机场等着上机去j市了。马丁自刚刚和她说过那段奇怪的话以后就闷不吭声的,总叫人心里不大舒坦。彤小镜抱着不算大的背包在怀里,靠在候机室的椅子上斜着眼睛看马丁,瞧着像是安安分分睡觉的样子,直觉却告诉她,他在假寐。 第56章 想杀你的人 “哥。” 她喊他一声。侧靠在椅子上的马丁没动,彤小镜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马哥。” 马丁这才动了动,侧过脸来看她。彤小镜上下唇一咧,想要来个礼貌友好的微笑,不大成功,干脆恢复常态,挑起一边眉,舌尖在上下牙齿之间转了三圈,道:“你……还喜欢我?” 崭亮的眸子蕴了些忐忑和不安。马丁盯着她的眼,未说话。彤小镜讪讪的垂下眼睫去,有些尴尬道:“好吧,这个话题有点那什么……” “小镜。” 她绝对是想要放弃进行这个高深到会让人死掉n多脑细胞的话题了,马丁却开口说话了。彤小镜“嗯”了一声,眼睛抬起来。毫不避讳,直直望进马丁睇着她的双眸之间。 “我们是最好最好的异性兄妹。嗯?” 他伸手拨过她额前的头发,微笑起来,慢慢的,很认真的一字一字说完。继而将尾声上扬,就这么看着她,似要等她一个答案,又像是无论她答应与否他都笃定这句话会是永远的箴言。 彤小镜有些迷茫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话里深意多多,然而她却参不透其中玄机。顿了半晌,她决定问明白一点,是不是马丁这意思,他俩之后仍旧是朋友还是……他想要人他老妈老爸做干-爹-干-娘……异性兄妹,好吧,她承认她想起金庸大侠的武侠小说了。 正当这两人各怀心思,互相对视,却除了能看到对方眼里渐渐凝聚的眼屎之外再找不到一丁点可做深入研究的内涵的时候,广播里的甜美女声开始提醒登机。彤小镜便跟着马丁起身往登机口去了。 差不多折腾了一夜,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彤小镜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给她一张沙发她就能睡到天长地久”的感觉深刻得跟被人打十闷棍似的。已经累疯掉,还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现在才早上五点未到,狗仔队有没有这么早上班啊?都不用睡觉的? 闹烦的一把摘下盖住脑袋的棒球帽,彤小镜瘫倒在后座上,哀:“马哥,咱要不要这么当心啊?你和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大红人,躲个毛线!” 马丁笑笑,往两边挂了帘子的车窗示意:“谁让你我和大明星大红人扯上了关系,不信你自己看。” 彤小镜怀疑,严重怀疑,不信邪的扭头去掀开帘子一角……嘶,不禁倒抽口气,机场那东上角那个躲在车里拿摄像机的,还有西边那个带专业照相机的,还有南边那个带职业鸭舌帽的……我去,彤小镜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这也太……闹太套! 马丁带笑看她,摇了摇头,将车驶出路口。 车子在路上疾驰了半个小时,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彤小镜从昏昏沉沉的瞌睡中揭开帘子往外瞄了一眼,黑色大铁门,蓝白建筑体……让人有点儿熟悉。蓦然从座位上坐直身,她一下将窗帘子全揭了起来。 随即倒抽口气,迫不及待趴到马丁后座上,犯急:“这,这不是医院!” 马丁自那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将车子顺利倒进铁门内,直往那院子里开:“的确不是医院。” 说着熄了火,打开车上保险。彤小镜胸口一股气从鼻腔里以井喷状压出,一句话不说,开门下车,转身就朝门外走。马丁立时从驾驶室下来,上前拦住她:“陈爷爷他前两天才搬回来,不住医院是他的意思,他不喜欢医院消毒水味儿。” “不管怎样你就是骗我!”彤小镜甩开他的钳制,脸上因恼火染了些红,一双眼直直瞪着马丁,跟要灌火似的。她说怎么着就觉得奇怪呢,他根本就是有预谋,借着陈老把她往这儿骗!骗子!都是骗子! 以往的一腔子火气都给勾出来,她变得有些疯狂,不顾一切往外冲。马丁拦不住她,只能紧紧箍住她两只肩膀,抱住她。彤小镜挣不开,张口就在马丁手臂上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隔着衣衫漫到嘴巴里的血味儿呛到鼻尖口腔里。彤小镜愣住了,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立时松开马丁的手臂。触目惊心的一簇红在眼皮子底下漫开来,马丁白衬衫的袖子上红成了一片。 “小镜。” 高阶上有人喊她,隔着极遥远的时空一般,像是多久多久没见的老朋友。彤小镜朦朦间抬头看过去,陈安东站在映着她和马丁身影的莹蓝色落地窗前。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她并没有走远,只是出去买包零食,散了个步。 彤小镜看着他,蓦然然的眼眶的就热了。她这么多天才能好一点,他这是干什么呢?非要逼得她走投无路么?挣脱开马丁的双臂,她走到陈安东面前,勉强露出一点笑:“陈爷爷还好吗?” 陈安东落在她身上的眼深得几乎见不到底,继而他回她一抹笑,点头:“还好。”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似乎是第一次面对她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就好像每次他在镜头前演的那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彤小镜不止一次想,什么时候他能对着她,而不是对着那些女演员做一次这个表情呢?应该很难吧,他那样不愿意太显山露水的人。然而事及此,她倒反而希望他和往常一样稍稍有些凶,但是总盖不住关心的语气来和她说话,现在这样,多生疏啊!生疏得她鼻子都发酸。 “谁说我还好了!我想孙媳妇儿想得头都快疼死了!” 落地窗式移门被人从里头拉开,陈老马老和林胜一列俱走了出来,陈老赶着过来拉住彤小镜的手,几乎要老泪纵横的模样:“小镜!你去哪里了!” 彤小镜有些无措的想要把手收回来,又觉得不太妥当,忙乱间眼梢瞥见林胜,不禁脸发红。随即把眼睛往自己脚尖上放,讪讪笑道:“我没去哪儿啊,就在家待了几天。” “在家待了几天?”陈老佯装不相信,“东子可是打电话过来找了,小马驹也没少上门去,都说你不在家!” 后一句话是有点儿老小孩闹别扭的意味了。彤小镜知道再往下要招架不住,赶紧转移话题:“爷爷您的伤怎么样?” “伤什么呀?不就擦破点皮,整得像要驾鹤归西。”马老忍不住的擦嘴损道。 陈老赶紧使了个眼色,侧过身挡到彤小镜面前。 佯装遮着太阳往天上一看,他拉住彤小镜往里边客厅走:“这么晚了,我们先进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彤小镜原先就是为了他住院过来的,眼下见着他能唱能跳能吃能睡的,当然不肯再多留,赶紧道:“不了,爷爷,我还得回去,你瞧我待业在家这么多天再不麻利点儿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哪儿急在这一时呢?” “很急!急得都快没钱交电话费了!” “那有什么难?”顺手把彤小镜一推。 彤小镜可想不到他力气这么大,脚下没站稳,半个身子就往阶梯往跌出去,站在边上的陈安东便化身救美那英雄,稳稳把她往怀里一兜。顿时四目相对,尴尬丛生。 躲都来不及,彤小镜忙侧了身从陈安东怀里站直,脸红得和什么似的,嗔怪的瞥了眼陈老:“陈爷爷!” “我们东子别的没有,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然也不能把你从电台解救出来啊!” “解救?” 彤小镜挑起了眉,什么意思? 不当心一时说漏了嘴,陈老赶紧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咱吃饭去!走走,吃饭去!” 说着自己先迈腿往里边溜了。老马摇头,对几十年老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表示无奈,颇感同情的瞄了陈安东一眼。马丁和林胜自觉再没能帮得上忙的,林胜先行告辞,马丁则往房里去找老马。 一时间走的走,散的散,彤小镜不愿对着陈安东发愣,站在原地顿了半秒,转身也要走。下一瞬手腕被人抓住,她下意识回头去看,不经意撞进两泓古潭深渊里。 她一颗心便像撞到喜马拉雅山似的,登时跌宕起来。匆匆低下头,她屏着汹涌而出的燥怒,嗓音微哑:“陈安东先生,请你放手。” “小镜!” “放手!叫你放手你没听到!是你不要我的,是你不要我的,陈安东!” 她蓦然发起狂来,抬眼之间眼泪便扑簌簌掉了下来,略哑的嗓音竭力喊着,像是要把这些天聚积的多有怨怼宣泄光似的。可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她的伤口才合了一层薄薄的疮疤,上头的血迹还没有凝固,他又想干什么?又想做什么? 她的快乐都被他弄丢了。 陈安东睇着她的眼似狂风暴雨之前最后的黑暗,又似三万英尺的海底那即将喷涌的浆岩,隐忍,抑制,愧疚和同她一样,甚而比她更深的伤痛。 放手?他何尝想过要放手?那一时的松开已让他至此悔恨不已,倘若此刻放开,他又要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彤小镜? “陈安东!我让你放手!” 她恼着,手腕在纠缠间生疼,红红的血痕便从那白皙间显现出来。陈安东在下一瞬将她拉进,低头以吻封缄。 多日的分离她和他都渴望彼此的温存慰藉,然而,她的那些伤痛和折磨又算什么?她又算什么?理智不允许她再沉溺于这种害人的温柔哪怕一点点……她脱了困的手抵在他胸前,使劲儿推着他胸膛,挣扎和踹踢俱上,抗拒之烈,恍如回到初见之时。 无奈之下将她两手,牢牢固定在身前,扣住她腰的手稍一用力,彤小镜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瞬后背抵上微微发寒的落地窗玻璃,她被困在他和落地窗之间,进不得退不出。 卑鄙!她怒瞪眼前放大的俊颜,下意识张嘴就要骂出声。却被他趁势而入,舌尖掠过她的唇直抵她欲图发声的舌,纠缠抵磨,极耐人的消磨她心上那簇簇蹿升的火焰。 第57章 名符其实的小猪 “别走,小镜,小镜……” 他终于松开她,在她已然手脚虚软的时候。抵在她唇上的薄唇轻动,低沉的嗓音简直要迷倒人心底最最坚固的一层壁垒。 她多想就此点头答应,就此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耍赖要他说更多更动人的情话。说他爱她,非台词式,郑重举手发誓的“我爱你”。 但是,她是真的害怕,真的害怕。原谅她这个胆小鬼,这个一着被蛇咬三年便要怕井绳的胆小鬼。或许他和郑媛媛这次是因为刘剑逼迫不得不演戏作假,不得不把她丢到一边假装毫无关系,谁又能保证没有下一回?谁又能保证下一回他臂弯里言笑晏晏的美丽女子不是真心相爱? 心上有个破洞,不停提醒着她上次受伤有多痛。她不能,不敢…… 稍稍用力挣开他的怀,她低垂的眼止不住又将再次夺眶的眼泪。转身拉开门走进去,她不要再和他待在一起,一刻也不要。 几乎是夺门而逃的背影,还有那指尖似仍残留的她的颤抖,陈安东有些无力的靠在身后门窗上,她仍旧是不相信的,在他做了这么多之后,她仍旧在害怕。到底要怎样,怎样才能让她安心…… 快午饭的时候躲在房里静待消息的俩老和马丁偷偷摸摸的开门出来,从二楼一路小心翼翼踮着脚尖,边四处张望边往客厅行进。 陈安东从东面门下进来,看到三人背影顺势靠在门框上,两手环在胸前:“别看了,她走了。” “什么?”陈老一下子从马丁身后冒出来,横眉怒对,“你怎么不拦着她!” 陈安东站直身,面无表情走到桌前拿起筷子:“脚长在她身上,我怎么拦?” “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 陈老开始暴跳如雷,转着圈儿就要找门出去。 陈安东夹着一筷子菜塞到嘴里:“你现在去找也找不到,倒不如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安东,小镜她在b市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是陪陈爷爷出去找找。”马丁终究忍耐不住。 “随便你们。”食不知味,陈安东放下筷子,站起身往二楼去。 陈老也懒得骂他了,抓着马丁就要走。马丁这口袋里的电话恰恰好的就响了起来,对烦躁的陈老打了个手势,他接过电话,不时答应了两声,随即收了线。 陈老忙道:“赶紧走吧。” 马丁拉住他:“小镜说她想静静,让我别打扰。” 陈老瞪圆了眼:“刚刚是小镜的电话?你怎么也不让我说两句?” “说什么呢?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头儿,咱俩是不是也该找块儿好好下盘棋了?” 一直未说话的老马突然开口。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他摇头:“我们老了!他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去办吧。我这些天可算看明白了,咱再忙,也只能帮个边角料,还得靠他们自己啊!” 陈老被老友一番话弄得怔忪,不禁也叹气。一颗热心渐渐凉下去。 能做的皆已做全,其他的,恐怕真只能凭靠缘分了。 而在前往郊外风景区的旅行大巴上,彤小镜眼眶仍旧红红的,头枕在胳膊上,两眼直直望着窗外,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她从小就是个迷糊大列的人,以为爱情也会和她一贯的生活一样平顺自然,一旦出了问题,下意识就想躲避。她没经历过这种波折,承受力太低,这些她都知道。理该要的方式是和母上大人说的那样大大方方面对解决,但是,请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可以积攒勇气,可以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只是一点儿时间而已。 可是,大概她真的有点过分,过分到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抛锚,整整一大车厢的人都被要求下车等着旅游公司的特派车辆过来。现在是接近傍晚五点的时候,入秋的夜,黑得比夏天时候可快多了。 去郊外走走是一时兴起,她包里没带什么东西,除了一瓶矿泉水和半包苏打,什么都没有。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水都塞牙缝,等车的当口天上又突然下起雨来,大家伙儿抢着往抛锚的旅游大巴上跑,彤小镜也跟着跑,后头跟着的不知道是谁,一脚踩在她鞋跟上,她扶着大巴差点摔倒,下意识就朝后头去看,当头两眼的白蒙过来,彤小镜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手脚虚软,整个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鼻尖尖满是汽油味儿,她惶急起来转动手腕,发现被绳索紧紧绑着,想要动动双腿,却脚踝都动弹不得。突然掉进结冰的深渊,彤小镜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她,被绑架了。 唇上被封了胶布,她连喊一声救命也不可以。像只小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是谁?谁会绑架她?她不是有钱人,近来也并没有当真的得罪过任何人,是谁绑架她? “醒了?”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耳熟。 睁大双眼想要从绑在眼上的布条缝隙间窥见一丝绑匪的真容,忽然一道强光刺过来,彤小镜不由闭上双眼,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掀起眼皮子。 “好久不见,彤小姐。” 骤然见到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晾在眼前,彤小镜瞠目,不禁把身体往后一仰,却忘了自己此刻是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重力惯性,她后脑勺撞到地面,头周像是受了惊扰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疼。 面具后那双眼似看好戏的看着她倒下去,那人蹲到她边上从上往下望着她。 彤小镜从被封住的胶布之后发出几声“嗡嗡”的闷响。惊恐慌张一览无遗。 “想说话?” 彤小镜点头,睁圆的眼睛眨了眨。 那人便伸手一下揭去她唇上的封条,骤然的用力让她唇上生疼,窒息感也随时消去。她用力的吸了口气,惊骇难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战兢道:“你是谁?” “想杀你的人。” 毫不犹疑,头顶的女人眼中露出凶光,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刀,倏的横到彤小镜雪白的脖颈上。 她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鬼怪面具的女人。 电话接过来的时候陈安东正在和董奇伟讨论新择的剧本,余有欣走了之后他不愿意再请一位女助理,短时间内董奇伟只能又当经纪人又兼职助理这么混着。这只电话是陈安东的私人手机,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号码,所以,虽然是陌生号码,董奇伟依然按下了接通键。 只“喂”了一声,董奇伟脸色立下刷白,转过来看向陈安东的眼睛里全是胆战心惊。 陈安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放下剧本,顺手接过电话。下一瞬,脸色紧绷,捏着电话的手上迸现青筋。 异常平静的回了一句“好,没问题”。董奇伟以为他要当下挂了电话转而去打“110”,陈安东却突然道:“我要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彤小镜随即被人揪着头发拽到听筒前,半晌没有动静,突然冒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这头的陈安东再坐不住,蓦然从旋转椅上站起来,一脚踹向面前办公方桌,董奇伟吓了一跳,实木方桌晃了两晃,颤巍巍似老人拄着的拐棍,突然哗啦一声,立时散成一堆。 陈安东竭力保持冷静的脸上此刻阴云遍布,一寸一寸龟裂开来,狂风过境,凶狠可怕。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有一件,你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全家给他陪葬!” 说完把手机往对面墙上狠命砸过去,他转而对董奇伟道:“打电话给萧振清。立刻!马上!” 董奇伟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一则是被方才电话那头变声的绑匪吓得胆颤,一则是被陈安东的暴怒骇得心惊,几乎是抖着手往身上掏电话拨过去了。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内,两个各自凌厉冷寒的男人占据车厢各一角,只是,一个是淡冷镇静,一个是冷寒夹怒竭力冷静。 两人正对的屏幕前有一则红点在跃动,陈安东将对面男人递来的手机拿了起来,放上摔破的手机里拿出来的电话卡。 安静等待……每一分都是煎熬…… 十五分钟后,那只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旋转,萧振清对电脑屏幕前的手下做了个手势,转过来对陈安东点了下头。陈安东接起电话。 “我要的东西我带来了,现在去哪儿?”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向萧振清看过去:“怎么样?” 凌厉的眸滑过笑痕:“等着接人吧。”拉开车门跳下去,面包车旁停下一辆黑色大奔,萧振清俯身坐了进去。 陈安东从面包车上下来,董奇伟把车开到他身边。 “十五分钟后我的人会查出地址,她的家人已经在我那边,你可以放心去。” 陈安东点头算是感激。萧振清摇上车窗,黑色车身与陈安东的座驾错身而过。 “安生,你真的认为是有欣?” 董奇伟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看他,忐忑不安皆在脸上。 “我的号码几时流到外人手里去了?” 冷眼淡瞥,他那只手机除了董奇伟和余有欣便只有彤小镜知道,就是他的爷爷也不曾知晓,还能有谁? 董奇伟不再说话,专心去看路况。 郊外多是草木杉树,道路多未修筑,他们要去的那处凉亭离市区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十五分钟后,陈安东接到萧振清的电话,告知地址,黑眸暗收,收了线,他对董奇伟道:“停车。” “还有段路。” “我让你停车!” 董奇伟不敢拂他的意思,自从接到那通电话,他整个人都处在暴戾和竭力镇静之间,稍稍不注意就要风起云涌。停下车,董奇伟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陈安东从后座下来,开了车门就把他拉出驾驶室自己坐了进去。 第58章 会变脸的卡西莫多 丢下一句“自己找车回去”,那辆宝蓝色跑车蹿进前面一片未开发的小树林。 车子颠簸在不平坦的路上,依着萧振清给的地址,他往树林深处开去,果然在重重掩映后一间残破的小木屋。 远远熄了火,他从车上下去,猫着腰一点一点接近木屋。 彤小镜快被饿死了,人虚弱得像一滩烂泥。从昨天下午开始,她有整整二十八个小时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那个女人是个变态…… 手腕上的疼已经渐渐麻木,初始的滚烫到现在开始慢慢的变冷,不知道是流得太多快要干涸凝结还是她就要死了,她仰头看着结满蜘蛛网的天花板,眼前开始泛白,一阵一阵的白,像有什么糊在眼睛上似的。 那个变态女人,在她手腕上狠狠割了一刀,再不止血,她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而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彤小镜尤惦记着两件事,第一,她肚子好饿,就这么死了会当饿死鬼的,她不干啊;第二,连害她的人脸都没瞧见,这么去见阎王,要是阎王问起来,她可怎么回呢?死也是个冤枉鬼…… 至于藏在心底里的一件事,她还没和陈安东问清楚,还没打定主意是原谅还是不原谅,她已经不敢去想了,越是想,越是觉得自作自受,要是一拳揍出陈安东的解释来,或许她现在就不会在这儿等死了。 她本来就不是淑女的人,本来就不是个矫情做作的人,怎么轮到感情这回事上就闹起来了呢?像对付流氓地痞那样,陈安东有事瞒着她,她一拳揍过去,威逼利诱,要是他不肯说就打掉他的门牙让他以后都不能当演员拍戏,快刀斩乱麻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矫情什么呢矫情?闹到现在,特么以后再想暴力逼供都没可能了,就耗这儿矫情吧! 越想越懊悔,越懊悔越挣扎。躺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就要翻白眼的死鱼,她努力拿脚尖蹭着地,扭着身体,凭着最后一点点力气想要挪到门口去。 突然一声巨响,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砸开,彤小镜微阖无力的眼朝那头看去,仅存的清明划过一道晴天霹雳,随即消失于无,被逮到死定了的念头转瞬化成反正要死了被逮到就被逮到…… 来不及听到那一声惊惶万分的“小镜”,她上下眼皮一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耗尽,顿陷入无边黑暗。 我想要的未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房里有爱斗嘴爱我耍赖的你,不需要华丽的装饰,惟愿普通,只需有你。因为有你,哪里都是我的家,是我最最想要的那间房子。 彤小镜是个没有太多文艺细胞的姑娘,在流转在茫茫黑暗的时候,却总有这样一段话在她脑中浮现,在她耳边低喃,她记得,那是她刚拿到房钥匙的时候随性写了贴在qq上的签名,很久很久了,久得她都快忘记了。人说,死前才回顾到过去,生前的历历浮现就像电影画面,她居然想起这么久远的签名,是不是,她也死了? 空旷的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死亡的气息,来到这里的人,或者与死神擦身而过,或者屈服了,归顺离去。没有万一,没有侥幸,只有注定,命中注定。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雪白的面孔,冰冷的仪器,维系着那一端浅浅的生命。跳动的浮线,是唯一生命仍在延续的证明。 将大捧海芋放进瓷白花瓶,拉开窗帘,让晨起的金色阳光给进入这冰冷的房间里,让原始的暖来熨帖这丛生的寒。 立在床边的男人脸色凝重,线条紧绷,眉间微蹙,直直望着床上的女子,愧疚不言而喻。 董奇伟走到他身侧,看着病床上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起来的女人,叹气宽慰道:“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明知道她的心,明知道她所有念头,却以为宽容和驱逐是最好的拒绝方式,结果差点酿成大祸。是谁的错? 陈安东背转身来,一言不发,起身往外走。董奇伟低眼再看那病床上惨白的面容,匆匆跟上陈安东。 “再过半个小时你还有通告。” “知道了。” 他大步走,拐弯进入电梯,董奇伟被阻在外头,摇头,转身走到边上去打电话和负责通告的助理联系。 三楼左拐第一间房,一进门就听到唠唠叨叨的吵闹声,陈安东那眉不禁一蹙,走到门口的脚顿了下来。 明亮亮的病房里三五成群,皆围在窗户前那张病床上。拉开帘子的玻璃窗,大束大束欢悦的阳光照进来,在每一个人的背上都笼了一层金边,叫人无端端嘴角要卷翘起来。 陈老和老马正争着到底是他的花胶汤好喝又补身还是老马的鱼汤好喝又补身,一抬头看到孙子扬着唇靠在门框上,忙招手要他过来。 “你们的话都不可信,哪有花椒比不上几十块钱鱼汤的道理?东子,你来做评委。” “让你孙子做评委能公证?” “应该公证。”林胜一袭白大褂,倒又像当初见到那般风雅君润,看向陈安东时点了点头,他走过来,挡在两位老人家中间。 “马丁或许还会心慈手软,陈安东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被点名的马丁尴尬下伸手抓了抓头发,单纯发出两声附合的笑。老马瞪了他一眼,寡难敌众的勉强答应。 陈安东走进病房,走进那被阳光洒满的一室之间,抬眼瞧了瞧床榻上仍旧安睡的人,不禁轻笑:“你们这么吵她也没醒?” “你不知道,”马丁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眼看过去,笑,“她在学校时候人称‘小猪’,有一次号称灭绝师太教授下课时候点名,喊了她三遍,她左右的同学使劲儿咯吱她也没能把她叫醒,最后,教授还以为她人没到,险些挂科。” “小猪?”陈安东噙笑点头,“确实名副其实。” “来来来,尝尝你爷爷我花了一上午熬的花胶汤。”迫不及待的把保温盒拿出来,陈老小心翼翼端了碗递到陈安东面前。一股子腥味儿扑鼻而来,陈安东下意识往后撤退。 “你这什么东西?” “啧!你那什么表情?”陈老黑脸,“还没让你喝呢就跟要你命似的。” “去!”马老适时插过来,“没焯水吧,那么腥,我搁这儿都闻到了。” 边说边把保温盒递到陈安东面前:“马爷爷的手段怎么样?” 陈安东低头看一眼浓汤,奶白喷香,瞧着不错。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差点当场喷出来,勉强咽下,他一张脸现出痛苦万分的神色。 两手把那两只杵在面前的保温盒往他们怀里推,严重警告:“别那这种东西来祸害我老婆!” “老婆?” 一道略略暗哑的女声掺和进来,那围在一块儿议论纷纷的五人这就都愣住了,下一秒皆回头。 就见病床上那脸色发白,还掉着点滴的彤小镜目光懵懵的朝他们这边瞧。林胜先着走过去,弯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彤小镜觉得自己就跟刚和一超级赛亚人比赛完马拉松似的,浑身都没劲儿,连手指头都太不起来,微垂眼皮摇了摇头,她轻声道:“想喝水。” 马丁这边倒了杯清水过来,把吸管放进她唇边,彤小镜含住吸管,喝了些水,觉得喉咙口好过多了,没像撒哈拉大沙漠似的咯得那么难受。 喝完水她又阖上了眼睛,累,只是觉得累,从昨天半夜清明了一会儿起,到现在都仍旧很困,睡不完的觉。 原该是最先过去安慰的陈安东此刻站在靠近门口地方,隔着些距离看她,倒像是近乡情怯的样子。陈老推了他一把:“还不去。” 他稍稍移动了两步,却仍旧还是没走向前去。 林胜与马丁站起来给他让路,四个人,连着两位老人家,甚有默契的一道出去,把门给带上了。 她阖着眼,脸侧向窗户,那金色的阳光落下来,就见到点点跳跃光点闪烁在她的长睫上。苍白的脸因而稍稍添了些生气,光晕笼着她面上极细微的那层婴孩儿似的绒毛,衬得她几分稚气。而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在昨天,差点就死在他面前。陈安东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旧能觉额上冷汗。他要是再晚去一会儿,恐怕这辈子都要活在回忆里。 这突然而起的害怕,和一只无形的手般蓦然掐住陈安东的脖子,他趋前紧紧抱住了床上的人,非这样不能减轻那恐惧感。 彤小镜正睡着,突然被人箍紧了全身,气都要喘不过来,无力挣扎的掀开眼皮,声音略哑:“喂,你干什么呢?” 他眼前不时出现她倒在血泊里,脸如白纸,奄奄一息阖上眼睛的情景,实在太可怖。在他三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有害怕从未有绝望临头的感觉过,而那一刻,如此清晰,清晰到眼前一切俱放大了千万倍,万花筒那端的一只眼直直朝他看过来,突兀的巨大眼珠,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永世不得翻身。 急迫的,他将头埋在她颈间,松开些些手劲,以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言语:“我们结婚。” 一个大男人,居然用那样可怜兮兮像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的呜咽声在她耳边说“结婚”。彤小镜虚弱的小心脏有点儿承受不起,曲在他胸前的手无力推了推,想要找一个脱身的借口。 正好他身上的电话响,陈安东拥了拥她,顺手接起电话。 听对话好像是催着去赶通告的,彤小镜顺势推着他环住她的一只手臂,低声道:“你先走吧。” 陈安东搁在耳边的电话晾在半空,以一种眷恋到彤小镜像拿面巾盖住脸的眼神看她,无力的垂下眼皮,他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掀起眼皮看他,她道:“这里有医生和爷爷他们,我没事的。” 第59章 审判程序 电话那头催促的董奇伟喊了一遍不见陈安东回答,尖利的嗓子拔高了起来,透过手机从到半空中来,简直恨不得从手机那头爬过来把陈安东给绑去似的。彤小镜脑子里浮现董奇伟泡面头造型的贞子形象,不禁笑出来。 抬眼看去,陈安东跟个傻瓜似的就那么愣愣看着她。低眼,她嘀咕,就算她笑得没倾国倾城,那也不必用那种嫌弃到想吃了她的眼神看她吧……刚刚还靠在她耳朵边说“结婚”来着,敢情是一时冲动未加思考。 陈安东本人的真实想法则是,多久不见她的笑,此时再见才觉春意已近。 “陈安东!!!!!!!” 那头等到头发生白的董奇伟是真的抓狂了,未开免提那音量也直逼彤小镜耳膜,罔论手机就晾在耳朵边的陈安东了。 她失血过多,多得连汗都变成血去凑数了,不然,彤小镜敢保证,她会很不客气的满脑袋挂满大汗给陈安东看。 翻白眼,她看向房门:“快去啦,我还不想被董哥的千里传音给震死。” 陈安东对她温柔一笑,点头,背转身去对着话筒变脸,恶狠狠道:“姓董的,你等着回家吃自己!”说完一记拔下电池往口袋里一丢。 又转过身来,以让彤小镜寒毛直竖的温柔嗓音道:“我马上回来,听医生话。” 俯身在她额上一吻,他起身匆匆而去。 彤小镜呆……彻底迷茫,这人是陈安东么?太特么精分了!这流血流成河的人明明是她,怎么倒变成他失血过多伤及大脑,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守在外面长廊上的陈老和马老还在讨论是让彤小镜先喝花胶汤还是先喝鲜鱼汤,一见陈安东出来,两人赶着往那病房里挤。陈安东原本是急着去应付通告的,错身而过片刻,他长腿一收又退了回来。在俩老大眼瞪小眼以疑惑仰望他时,两手一伸,陈安东把两罐媲美毒药的汤水给兜到怀里,眼带警告:“少毒害我老婆。” 转身大步流星朝电梯进发。 马老立时抱怨:“你这孙子还懂不懂敬老?寒碜我们呢?” 陈老破天荒没有横眉瞪眼,反倒一副笑眯眯无比欣慰的姿态望着陈安东迈进电梯的身影。 “喂!老头儿!” “啧,老马啊~”挥开他戳他肩膀的粗手指,陈老春风拂面调回眼,“敬老算什么?爱幼才是正理儿啊!” 老马摸不到头脑,以无言抗议他的太过深奥。陈老摇头,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赤-裸-裸-暴-露在前,长叹一声:“难怪你孙子找不到对象,有道是,基础建设决定上层建筑。怎么就听不懂呢?” 耐性的转过身,做出老学者样子:“只要他们都爱幼了,我们抱重孙的时候还远吗?” 神思半刻,老马慢慢点头认同。确实如此,孙媳妇儿有了,小重孙还能少得了吗? 突然想起一件大事,老马赶紧回神拉住陈老往前赶。陈老正打算去给他孙媳妇儿买份能喝的补汤,被他这么一拽,脚下差点没站稳,险着就丢人了。 忙扣住他手臂,边跟上他步子边道:“干嘛呢你?吱一声不能呢?” “这事儿急了!”老马来不及和他好好说,边快马加鞭赶边回道,“你不说振清家有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挺可人,走,这就给我小马驹介绍去!晚了就又得被人占了!” 陈老挣不开这老家伙的劲道,哭笑不得,他要怎么跟这老家伙解释,人那是振清手心里的心肝宝贝,哪儿是亲妹子啊! 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听陈家爷爷和马家爷爷每天唠嗑对骂,倒也是别有生趣的事情。依稀记得那天见到的人是陈安东,她不好意思当面去问陈安东她是怎么被救出来的,虽然将死一刹那她知道自己还是惦记他,还是舍不得他的,但一旦那种境况过去,要她来点儿勇气说“我原谅你”或者“我还喜欢你”,总很矫情肉麻。便从两位老人家哪里旁敲侧击的想要知道点儿具体情况,对于英雄救美的戏码没有谁不喜欢,更可况这个英雄是她爱的,至于这个美人……虽然比不得真正大美女,好歹也是个能看的…… 咽下一口好汤,彤小镜靠在软枕上乖乖和陈老说话。 “余有欣?那个助理吗?” 喝下一口汤,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很吃惊。 “对啊,哎~红颜祸水,小时候我就该拿把火钳在东子脸上烫三条疤,省得他到处招惹是非。”摇头,叹气,再舀一勺汤递到彤小镜嘴边。 嘴里含着汤,彤小镜不敢大笑,只好看看咽下。 “那他就毁容啦!还当什么演员?” “他可以去演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巴黎圣母院那个敲钟人?彤小镜笑起来,亏陈爷爷想得到。 最后一勺汤喝下,她乖乖的接过陈老递来的纸巾,将唇周擦了擦:“爷爷,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正把保温盒放下的陈老一听,坐到她床边,拿手在脖子上做样子:“她可是差点把你给杀了。” “我现在没事啊,再说,她不是头部中了枪,现在都醒不了。” 捏着被子一角,彤小镜说着没事,心里还是惴惴,那情景再来一回,她可受不了。 “还说没事。”可到底逃不过陈老那一双厉害的眼睛,朝她紧拽着床被的手一瞥,了然得很。 他靠到她耳边边:“心里愧疚呢?” “愧疚?”被绑的人是她吧,她愧疚啥……就觉得,想去看一看而已,也没别的什么想法。彤小镜十根手指纠在一块儿,不晓得怎么说。 陈老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爷爷带你去看。” “真的?”彤小镜从床上跳下来,一双玉足踏在地板上,也不知道凉。 “穿鞋!穿鞋!” 陈老立马叫唤起来,她嘿嘿笑着,拾了两只拖鞋把脚往里一伸,把个手臂勾到陈老的臂弯里。 一路直达十一楼。这一层的气温有点儿低,阴森森的,彤小镜一脚踏上来就有点儿后悔的影子了。不过转身跑,又似乎显得她这个人太不庄重了。咬牙定定神,她跟着陈老来到左边转角第三个房间。 开门,进门。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外头的阳光跑不进来一丁点儿,阴暗暗,让人不觉浑身竖鸡皮疙瘩。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那床头柜上跳动的生命线发出“嘀嘀嘀”的声响,把人呼吸声一淹,就像要一把刀子架过来,要把进来的人给劈了似的。 “小镜。” “啊?!”彤小镜陷在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里,被陈老突然一喊,吓得在原地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没,没……”她回过头去看床上毫无知觉的女人,揉揉脸深呼吸,再深呼吸,“被窗帘吓到了。” 走过去“哗啦”一下拉开两侧窗帘,诺大的阳光洒了进来。彤小镜长吐口气:“还是阳光好啊!” 转身看躺在床上的余有欣一脸苍白,她低下头:“她什么时候能醒呢?”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一辈子就这样儿了。” 冲彤小镜看过来的眼望去,陈老摇摇头:“各人选路走,不管是好还是坏,选了就不能后悔,得负责。” “小镜啊,为了救你,爷爷可是欠了不少的人情。你可怎么报答我?” “人情?”彤小镜懵懂,“马哥说是警察救我的,爷爷你和警察局有良好关系?” 陈老脸一怂,转过身去抹了一把,回过来嘿嘿笑道:“小镜看不看电视剧?” 额……彤小镜僵硬,话题转的好快,她有点儿跟不上节奏来着。思考半秒勉强点头,她答:“看一点点,不多。” 事实上,她更喜欢看各种洒狗血的小言爱情小说,她会说出来么…… 陈老满意点头,继续诱敌深入:“那你看电视剧里警察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才出现的?除了专业题材的影片,你想想。” 除了专业题材的影片,那就是英雄主义的影片咯……上下狐疑的打量陈老,彤小镜犹疑道:“都是等主角把人给解决了出来收场的。” “那不就结了!”陈老一拍手,哈哈笑两声,继而又低下声音来,“所以,爷爷那可是为了救你花了大把心血,差点卖身救孙媳妇儿,爷爷的命好苦啊~~~” 又来了又来了……彤小镜揪眉往边上走走。尴尬的笑:“真是苦了你了,陈爷爷。” “改天我出院了,请你吃饭。” 随口敷衍着,她想她不能再搁这儿待下去了,脚底抹油,彤小镜开始往病房门口撤。 陈老还在发表他的高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着:“别的饭就不吃了,请爷爷吃,结婚宴,满月饭,爷爷会很高兴的……” 彤小镜这寒得,上下牙齿都要打架了,一边侧着头跟陈老讪讪笑着应付,一边拉开门就往外头冲,不经意的,直直撞了一堵墙上,摸着鼻尖回过脸来看,嗯……还是肉墙。 朝后退两步,彤小镜低头,声音很低:“对不起。” 哎,心中哀叹,如今都退化到陌生人的地步了,杯具啊!杯具啊!彤小镜同志!百爪挠心得在肚子里挠着,面上却一点儿该有的表示也不敢有。历经生死劫难照着电视剧剧本走的话,那该是比小别胜新婚还要那什么的一种境界啊!结果到她这儿完全不是那一套!我去,两手手指头蜷紧,果然是除了山就难走回头路了。早知道就不那么矫情了……可是,换别人,哪个女的在自己男人和别人乱来后没个声响就走人那种状况下能淡定的?那果断是“蛋”定不是淡定了吧…… 第60章 世界跑跑日1 “莽撞鬼,有没有撞疼?” 就在彤小镜搁自己小九九里正反两方猛烈辩论的时候,陈安东弯腰伸手捏她的笔尖儿,声音柔得又是让彤小镜一身鸡皮疙瘩。 很不习惯的错开他的手,陈安东晾在半空的指觉空气微凉,他有些尴尬的把手收回来,一抬眼,见陈老就站对面望着他俩,低眼又见病床上依靠仪器维生的余有欣。他脸孔板了起来:“谁让你们来这儿的?” 咦?彤小镜讶异他转变速度之快,抬头朝着他眼睛看过去,落到余有欣身上,一些些不快漾开。她胸脯一挺,站到陈安东转而看向陈老的视线前方,很不温和的拍拍胸:“我!来看看绑匪怎么了?” 陈安东移落在她眼底的眸子很深,带着眸中说不出的情绪。那是嫌弃她说话恶毒还是,遗憾余有欣绑架她不够成功落得如此下场深表同情的眼神?过分!彤小镜不知道自己是被“沉默”逼得爆发了呢还是刚刚喝了陈老的汤化身大力水手,不经大脑的伸手抓住陈安东三根手指,拽着就往外走。 边走边冰冷冷道:“去顶楼,我们好好谈谈!” 合着她声音撞上的房门弹开来又阖了上去,陈老耸肩,有点儿替自己孙子幸灾乐祸的笑两声,转过身去,替有欣沾了沾棉签涂在她唇上,拖了张椅子在她病床边做了下来。 顶楼真不愧是顶楼,风也比其他地方大。彤小镜拽着陈安东一路上来,站在栏杆前,她手一松,双臂环胸靠在栏杆上看着毫无表情的陈安东,脑中蓦然浮现《无间道》里伟仔和华仔的那场经典对话。脸上一怂,冲劲儿去了一半,彤小镜蔫儿蔫儿的把双手放下,规矩的站直了身体。 耳边就听到风在“呼啦呼啦”的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吹,把人头发都给吹得跟个疯婆子一样。陈安东够镇静,就这么看着她,用他那种足够杀灭所有真菌细菌的眼神。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彤小镜有点儿扛不住了。 郁闷到头疼,头疼到揉额头:“陈安东你就不能有一次是主动的?” 每次都像她逼着他似的,多委屈呢?是要有多委屈呢?md!她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个机会他坦白,难道还得跟小学老师一样,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么? 她微恼,双颊有些些红色,太阳光一照,显得整个人都有了许多生气。陈安东凝着她,嘴角染了笑。却仍旧是没话可说。 恼,伸手去遮他光盯着她不说话的眼睛,她知道很多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会说话。但是!抱歉,她姐们看不懂眼神! 彤小镜憋着口气:“给你个机会选择,是坦白从宽,还是自己从这儿跳下去!” 嘴角弯弯,陈安东去拉她的手:“你这是要我去死呢?” “去死去死!”抽手转身背对他,心里堵得慌!烦得要命,彤小镜跺脚嚷嚷,“赶紧去死!省得叫人不安心!” 蓦然被人搂进怀里,彤小镜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她嘴角上扬了一秒,立刻收起来,坚持冷着声道:“干嘛?讨好啊?我跟你说,你不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清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鼻子里哼哼两声加重语气,强调声势。 陈安东靠在她肩上微微阖了下眼,叹出声来:“是我不对,你想怎么办都可以。” “那你说,”她转过身来,两手搭在他胳膊上,仰头对上他待静的眼,“你和郑媛媛究竟怎么回事,还有余有欣,你是瞒着我一只脚踏几条船呢?” 她狡黠的眼迎着阳光,像有光点在其间跳跃一样。陈安东摇头,带笑去捏她的鼻子,被她嗔叫着躲开。她眼一瞪,秀眉竖起来:“陈安东你这是想要造反呢?” 陈安东无语:“你明明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头一昂,彤小镜自由歪理:“当事人不承认错误怎么能审判呢?这叫程序!” “好好,”陈安东伸手去拉她,风这样大,她站在那栏杆前面叫人心神不定的。把她圈进怀里,他道,“我说,统统告诉你。这样满意了吗?” 带审视的上下打量他:“真的?” 陈安东点头:“真的。” “哎~”甫料得到预想答案的人并未心满意足,反而满面遗憾,陈安东有些摸不着她想法,微挑了眉等着她“哎”一声后的下文。 果然,她伸出食指戳他的胸膛,十万万个不满意道:“你早早的就这么老实,我能难受那么久?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作呢?嗯?” 煞有介事的加个尾音,她这是说的一点儿不带心虚的。谁闹不明白就搁那儿搅得个天翻地覆,把人都要急出心脏病来?一次一次的闹失踪,陈安东还没庆幸自己这把年纪没被她个小性子给折腾到缺胳膊少腿,她倒是反过来怪罪他来了! 敷衍的点头附和,他拉着她往楼下走。天台上风太大,才好一点儿的身体,要受了风寒可又要叫人担心了。 彤小镜见他不回答,样子很不诚恳,边走边在后面搡他:“我说的不对吗?你说说看,郑媛媛抛弃你跟有钱有权的跑了也不是你的错,你倒是有什么不肯说的,还得要我从报纸上那一张剪影里面去猜,猜谜很费神的,要死多少脑细胞呢!” “哦……我明白了,其实你是怕被我知道了,我会笑话你吧……哎,陈安东,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呢?我要早知道了,心疼你都来不及,哪里会看不起你!反倒是你耍脾气三更半夜就摔门走人,真的会让我生很大的气你知道不知道?” 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在陈安东身后嚷嚷,惹得陈安东只能一个劲儿当没听到,注意在她脚下的步子,别一脚踩空了跌下去就糟糕。 彤小镜这是憋了多久的话一股脑儿要发泄出来,哎,太久不说话的后果就是……像水库里蓄满的水一样,那栅栏一开啊,哗啦啦就没个底线全往外跑了。 “其实,郑媛媛也真是可怜,被余有欣下药才……哎,余有欣现在也很可怜,貌似到最后,好像只有我比较好命似的……” “你终于知道了。” 总算走到楼梯间拐角的休息平台上,陈安东放开她的手,靠在一边墙上,低头凝着她。彤小镜抬眼瞧了他一记,左手握着右手手腕,低下眼睛讪讪道:“知道什么啊?都关我什么事儿?” 小小声嘀咕:“还不都是你害的,美女难过美男关,红颜祸水!” 他靠近,眯起眼:“你说什么?” 彤小镜往后跳一步:“别过来!为了以后不落到余、郑两位美女的悲催下场,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喂!彤小镜!”容忍她这么久,他本意是想要温柔攻势,可这恢复点儿体力的丫头根本就没一点儿觉悟,实在是浪费他一番心力。陈安东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下被她戳破那点儿防伪表层,声音跟着就大起来。 彤小镜脚往那两扇门边上挪,再挪,梗着脖子瞪他:“瞧瞧瞧,可不就是恐-怖-分子!” 说着小小身子往前一冲,冲过楼梯间的两扇门,一下子跑到长廊上去。陈安东伸手去抓,哪里还抓得到她的一片衣服角。 看着两扇晃动的门影发笑,陈安东不觉抬手去摸自己的唇角,哎,有多久没这样高高兴兴的笑过了。摇了摇头,他推开两扇门去,照着彤小镜那道小小身影追过去。 这场戏的开幕是一场突然的,落幕却是平平静静的。或许在外界的传扬里是轰轰烈烈,但至少在彤小镜这里是很安静平和的。除了几份被那五个人删减尽兴之后拿来的报纸,她耳朵边几乎没有人再提及那一场绑架,那一场事关官非的绯闻桃色事件。 快出院的时候,曾把她堵在楼梯间笃笃有声说要把陈安东给抢回去的郑媛媛来看她了。比上次见到美艳得多了,更开朗大方得多了。甚至还和彤小镜开玩笑,要教她驭夫十八招,一点儿也没把那段往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倒是彤小镜被她说得一脸通红,恨不能钻被窝,拿锤子,凿个地洞钻进去。而也是郑媛媛,彤小镜才知道,陈安东是个多么会顾及别人的人,原来他不说,不是因为自己面子过不去,是不想昔日恋人太难堪。隐忍五年,在几乎毫无希望的天地里打拼也不曾抱怨,彤小镜突然觉得她有更爱他一点点,因为……她自己实在是太爱抱怨了,理所当然佩服比她强的人……囧~~~ 换下医院的病号服,车子已经在下面等。自从陈安东在记者会上承认她的女友身份,彤小镜已经变成了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连国宝熊猫大人都甘拜下风的人物,成了她口中名符其实的“壮猪”——彻底红了…… 又是帽子有时口罩,不得不承认被万众瞩目绝对是一种食不下咽寝不安稳的状况,跌跌撞撞又偷偷摸摸从医院后门出来,呼着口气往那装了帘子的车窗外小小一瞧,斜对面的医院正门那儿和蚂蚁搬食似的,围满了一大堆一大堆的人,太恐怖! “幸好我被电台开除了,不然,这情况去上班,一出现就会被一脚踩死吧。” 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她朝前面开车的老马道:“马爷爷,哥最近还好么?有没有走到哪儿都一堆美女要签名?” 擅长挖掘的马丁最近可也是遭了殃,被人挖出他是陈安东穿一条裤子的交情,照片贴得满网络乱飞。真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挖惯了别人,偶尔也是要被别人挖一挖滴…… 老马回头呵呵一笑,万分淡定道:“最好是一堆一堆的小美女找他签名,那我的孙媳妇儿就有着落了!” 彤小镜最近听陈老说,很积极的想要把萧振清那个养女和马丁撮合成一对,听这意思好像是没成? 第61章 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慢吞吞咬着蛋糕,偏还要做出一副品尝到绝世美味佳肴,这让昨晚上被一夜压榨,饿到几乎化身月夜饿狼的彤小镜同学怎么忍受?没法儿忍!绝对没法儿忍! 两脚一蹬,她果断憋不住了,身子一挫,扑过去把一整盘好食都搬到面前,两手护在胸前洋洋得意的白瞟陈安东。那眼神,很明显叫嚣着,你咬我啊,咬我啊! 换做别个才子君子之流的,大概回赠白眼一大枚就不和彤小镜这类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可是,她显然忘记了陈安东先生从来不是君子,连暗梁上君子都没份!他就是只饿狼啊!比她还饿,额头上拿刻刀雕了个亮瞎人眼的“色”的大饿狼啊! 谁让她得瑟,得瑟不到三秒钟她就后悔了。 只见陈安东侧身一挪。失传已久的乾坤大挪移立时出现当下,彤小镜还没反应过来,连人带食滚进了他怀里,大恶狼低头一笑,勾出他自以为邪魅狂狷比过年时候那盆大猪头还显眼的坏笑,低低嗓音透着“坏人”两个字。 “很饿?” 看似很普通的两个字,实则暗示某人很不普通的问候。当然,彤小镜此等脑袋非得撞一撞墙才能达到一半水准的人绝对是听不懂的。于是,她异常认真兼肯定的点头:“饿!” 如果再给她三秒钟,她会加上三个字“非常饿”,如果时间宽裕再一点点,她会低头狂扫怀里那一盘食物,吃得个肚圆胃涨。但是,世界上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滴…… 眼前一大片阴影压下来,在她对着一盘展现心心眼,艰难下着决心先解决那一块蛋糕之时,那堆得满满的银盘就蓦然腾空被丢回矮几上,无比忧伤蛋疼的和她say了byebye,随即,陈安东低头吻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好一阵深吻熟吻,把个才见过没几回世面的彤小镜搅和得满脑子浆糊,都能调和调和拿来当迷糊吃之后,他放开她,两只睇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危险讯号,皆皆表示,他老大早餐要来点儿另类的,食物什么的已经不能满足他非人类的需求。 彤小镜身为一个正常人类,当然不能与他这种不知哪个星球流放来的老家伙同流合污,回过神来一脚踩在他脚丫子上立马挪到对面沙发上,以手挡胸,凄厉厉恶狠狠,言辞警告:“再过来我就要喊救命了!” 陈安东薄唇勾弯,好心建议:“喊非礼更合适一点!” 彤小镜抿着嘴差点破功,咬牙硬忍,牛气哄哄道:“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很连贯的做着水冰月的手势,大喊:“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终于陈安东率先破功,单拳抵唇,先是还压抑一下为保持形象只笑不出声,之后大约是回想再回想,不当心yy过头了,实在忍不住,便将身体往后一靠,仰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笑得开怀。 哎~彤小镜再一次感叹自己没见过世面,他笑成这样阳光灿***海阔天空还要惹人眼,闹得她心底里隐藏许久许久没犯的花痴君居然都跑出来溜达了。张着嘴,已经没有神经去处理一下哈喇子有没有流出来的问题了。 不由自主爬过去,她两手撑着下巴,眼睛炯炯有神盯着他,由衷感叹:“帅哥啊~~~” 陈安东笑得一脸灿烂,耳边蓦然传来这么一句,顿时嘴角就僵了。微微抽搐,他敛下笑容,半转头面对彤小镜同学:“不饿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彤小镜此刻仍旧脑部充血,花痴状态升级中,似懂非懂的以鼻音扬了个尾调出来,眼带迷蒙,糊里糊涂看着陈安东。 如此大好时机,良辰美景,要是陈安东不会好好珍惜,切实把握,那他就真不是个男人。至少不是个正常男人。于是,他很合作的把手从她后方伸过去,打入敌人内部。顷刻就要揽上她的肩头。 此时此刻,不来一句“comeonbaby”都对不起那些年溜达舌尖的英文,就在陈安东即将把魔爪伸向下面一点点,再下面一点点……房门又被敲了。而这一回彤小镜神经沟通得很快,一个蹦蹦跳从沙发上跳下去,赤着脚蹭蹭蹭的就跑过去把门拉开。 所以说,总有一些人生来是为了破坏别人的好事被人鄙视唾弃的。陈安东尴尬懊恼,无比幽怨的将那没捞到好事右手臂君收回来,搭在额头上,幽怨,万分幽怨…… 董奇伟一见开门的人,顿时就明白陈安东这个点还没去开工的原因何在了,和彤小镜礼貌的打个招呼,这就进来找那位非常不让经纪人好过陈先生。 彤小镜缩在边上默默地数手指,在心底叨念一百遍,为毛每次董奇伟上门找他都是她开得门啊!奸-情暴露得一览无遗,太丢人了啊!太丢人了! 觑了个空,她拉开边上房间的门,侧身就闪了进去。 陈安东眼梢瞥见那一闪而逝的身影,脸上残余笑痕全无,坐直身,遂对董奇伟做了个手势,董奇伟便顺势在他手边上坐了下来。 “你最近……” “我最近怎么了?”不等董奇伟说完,陈安东顺时接下来,怡然得很,两手扣搭着随意搁在身侧,略略扬了唇角。 董奇伟最近这一双眉头皱得都要赶上林黛玉了,抹一把脸,浑似抹了一水的泪,他半倾过身去:“安生,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公司那几个新人还撑不起场啊!” “总有他们独自上台的一天。”站起身来,陈安东对董奇伟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还有一场杀青的戏要拍,这场戏拍完,陈安东近期可以空出一些时间来做点儿其他的事情。开门走进卧室,彤小镜安分的坐在床沿上掰着手指儿玩。听见有人进来,很不意外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随即又低头去摆弄她十根手指头。 陈安东开衣柜取出件毛衣套上,回头去看彤小镜,笑笑道:“怎么这么安静?” 眼皮子一掀,侧身往床上趴下:“安静点不好啊?” “好~” 他跟着她也趴到床上:“只是不大习惯。” “哪里不习惯了?”将曲着的一只手臂放下,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去看他,盈亮亮的眼珠子和浸染了黑墨水似的。 “哪里都不习惯。” 点她的鼻尖,他唇角弯弯的。 真是把她当宠物狗一样耍~~~彤小镜忧郁的皱一下眉头,翻个身仰面朝天,故意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陈安东半边眉上挑,异常合作的问道:“谁惹我们丫头不痛快了?” 丫头……彤小镜脑中瞬间浮现周黑鸭经典产品——鸭头,顿嘴角下拉,斜眼睛看他:“谁丫头?你这说话怎么和陈爷爷他们似的,一股子老年腔。” 很明显的,陈安东这个已然要步入中年的老青年又被很很鄙视了一把年纪。心里有根刺往那肉上一扎,他这个不算大度的人开始记仇了。动作矫健的瞬时伏上她身,两腿压着她两腿,两手箍住她两手,桃花眼一眯,危险从那黑黢黢的眼珠子里显露无疑。彤小镜真是未料到他这般动作,一时愣了,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悬在上方的那张人模狗样面孔,惊道:“干嘛啊你?” “算账。”很明白的告诉她,他陈安东从来要人死都会让人死得明明白白的。 说时就凑近去,瞄准她红唇,意图明显。 彤小镜恼,羞,拜托啊!董奇伟还在外头呢!要是丫的一个不耐烦冲进来找人那算什么事儿啊!赶紧!赶紧清喉咙找对策,她脸憋得通红,哼哼唧唧道:“等等,等等……” 眼睛觑着房门,心跳得比秒针滴答还厉害,她两只手下意识要去推拒,却被陈安东扣着,只好亚历山大的深呼吸,再深呼吸。 一双眼睛瞪得炯炯有神,她问:“算什么帐?” 陈安东再靠近一点点:“你刚刚说什么?” 彤小镜肚子里一连串的“哎哟哎哟”着,别过脸去郁闷道:“算什么帐啊!” “再前面。”把头再低下一点点。 困难的咽口水,她微恼:“等等!” “再前面。”陈安东简直是诱敌深入的最佳典范,那鼻尖已然碰到了鼻尖。 彤小镜两腿要蹬,无奈也被紧紧制着。懊恼到想去买块豆腐撞死,买根拉面吊死,买杯凉水噎死的地步。屏着呼吸哀道:“什么啊?这么多‘再前面”,我又不是复读机,哪里还能倒带循环往复的!” 闻言,陈安东不无遗憾,侧脸附到她耳边,嗓音低醇诱惑极深:“那可不能怪我。” 随即侧过脸来,咬住那一双还欲出声的红唇,辗转碾磨,趁着她惊呼抗议之际钻入那檀口香销之地,恣意妄为。 彤小镜这种菜鸟货色纯无反抗之地,仅有的一点点反抗被彻底推翻,末了只剩下双眼迷离,手脚瘫软,喘息不止。这情形,大概和离了水的将死之鱼差不多了,暗叹,幸好董奇伟没闯进来,不然,不然让她还怎么见人呢? 一吻即毕,陈安东很得意的将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得瑟,呼吸浓重灼热,烫着她的耳廓。彤小镜双手得空,费力的去推他:“行了啦!该干嘛干嘛去,别再压着我,重死人了!” 陈安东玩心起,故意赖在她身上不起来:“真的很重?” “是啊是啊!”彤小镜试图推开他仰起身,结果失败,只能一连串点头。脸憋得通红通红。 “我有办法让你觉得不重。”靠在她耳边,他有意将唇擦过她耳廓,那意思,不言而喻。 彤小镜就是再白痴,再大条也不能不想到昨晚上某些情景,顿连脖子以下都红透了。使劲儿拿两手去推他,恼得不得了:“走开啦!走开!” 第62章 出去看看 进了内场陈安东就被人喊去化妆间化妆,之后是一连串的拍摄,彤小镜压根插不进脚,只有坐在一边看他拍戏。刚开始还觉得兴致颇佳,万事新奇。看着看着就觉出些不耐烦来。 其一便是和陈安东搭档的女主角,陆蔓。因为两人合作的上部电影票房和口碑都不错,这就自然而然的有了下部。下部增加许多感情戏,今天来得不巧,彤小镜恰恰好看到的都是两人最最重要的感情戏份,那眼神那动作,简直默契到戏假情真的地步了。稍后据说还要清场拍一段激情戏,想到就汗毛倒竖。 不耐烦的从摄影师边上的座椅上站起来,她托着下巴勉强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是看不下这种你侬我侬的肉麻戏份了,彤小镜一转身,无聊的往化妆间过去。董奇伟收了陈安东的指令,要看着彤小镜的,这一见她往化妆间跑了,赶紧的和身边工作人员叮嘱了一声,自己往化妆间追去。 化妆间里没一个人,大伙儿都跑出去看俩大明星对戏了。彤小镜洋洋无聊的在陈安东方才坐的凳子上坐下来,伸了两条腿在灯光下,左右看着是不是有长长一点点。 那董奇伟就进来了,一进来两手一拍,捏着嗓子道:“哎哟,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出去看看。” “走,出去。”说着就弯腰去拉彤小镜,小镜正是因为看陈安东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觉得肉麻,不大舒坦才跑进来躲个眼不见为净的,哪里肯听他的话再跑出去。难道还要让她等着看一会儿的大尺度肉搏啊? 把手从董奇伟那儿一抽,眼皮子垂着,正面转过去照镜子:“不去了,不好看。你去吧。” 董奇伟怕她一个人在化妆间出幺蛾子,当然不同意,脸上拉起很夸张的笑,拉过凳子在彤小镜对面坐下,耐心劝道:“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啊?看他们演戏也是挺有趣的,能比别人看到许多看不到的戏份呢!而且都是抢先版哦!” 伸了一根手指在彤小镜面前晃悠,语调拉得极有感染力。换做是别的戏,别的演员,或者她就立马跳起来马不停蹄的跑出去占位置,瞪大眼,或者还掐了相机死命拍照了。不过,眼下,真不大愿意。 彤小镜朝那镜子里一脸酸醋样儿的自己翻了翻眼皮,随即趴下来,把头枕在胳膊上,闭眼间假装休息。嘴里随口说道:“我困了董哥,你出去看吧,我想睡会儿。” “记得把门关一关。” 拿手朝那门口一指,她把头朝另一边掉了个身,留了后脑勺给董奇伟看,那不想理人的气场像造出个结界似的,瞬间把董奇伟弹出千里之外。 董奇伟倒是还想劝她一劝,毕竟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归叫人放心一点,但是转念一想啊,这化妆间里又没人,拍摄现场也是很干净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记者之类在,顶多一个小时之后会有个大报社的专访,那也是一个小时后之后的事。她要这会儿在这里睡觉,他倒是能省不少事的。因此也就不再说话,只低声把手在半空朝着她后脑勺做样子抚摩了一下,退后转身关门出去了。 董奇伟出去就有人找,说是有陈安东粉丝来探班。董奇伟无奈,都说了多少遍不能探班,偏总有些固执的小粉丝。和工作人员说着话,他这就赶着过去处理了。是近处院校的一些学生,大概也是心血来潮,可就是执拗的很,好说歹说,总算在董奇伟三寸不烂之舌的招呼下打发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捧了粉丝硬要留下给陈安东的一些吃的和花,董奇伟边往里走边问时间,不问不知道,一问才晓得就方才那么一阵闹,也耽搁了进四十分钟的时间,忙把东西给了工作人员让拿到休息室去,他这边就往内场过来。 秦晋正在指挥着清场,就坐在角落上,一边看刚刚拍出来的一段片子一边和陈安东、陆蔓说着话。 董奇伟走过去,听到他们正在讨论刚刚一段戏里的台词,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觑了个空提醒道:“秦导,还有十几分钟几位主演需要录个采访。” 听到身后有人和他说话,秦晋回头看了看,见是董奇伟,便点了点头,让人把片子关了,对陈安东和陆蔓挥手道:“你们准备准备,录完采访我们就把下面一段戏拍了。” 等秦晋一走,陆蔓也站起身来,陈安东则朝边上看了看,向董奇伟问道:“小镜人呢?” 他不问董奇伟还真差点忘了,朝化妆间方向指了指:“她说有点困,去那儿睡会儿。” 陈安东一听就皱眉了,化妆间不过是临时劈出来的一块地方,里头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之前不过是这个废弃小厂房的一间仓库,里头闷得不得了。立时站起来,他抬脚就往那儿走。 “她不过就在那里头睡会儿,也不是三岁孩子,你不用着急。” 跟在他身后,董奇伟就怪了,不过是在化妆间睡会儿,安生要急得脚步嚯嚯跟奶爸少看了会儿孩子似的么。 陆蔓原本是往休息室走的,一听董奇伟那话,脚步一转,也跟了过来,笑着去看陈安东,果然是抿唇皱眉的一脸急像,不禁笑话道:“难不成那位彤小姐连睡一会儿,也能打呼打到把天给震塌了吗?” 她在片场一向不见陈安东与人多交流,看着客气礼貌,总生疏离差得很,即便是第二次合作,两人除了开拍时候在片场聊上两句,私下里却是没有交流的。因而这会儿很是对陈安东的真情流露感兴趣。见陈安东沉着一张脸只管走路,就把眼睛掉到身边的董奇伟身上去。 陆蔓是最近蹿红得很厉害的模特,凭着这部电影可算是人气暴涨。董奇伟自然是不能够生分了她的,便朝那大步走在前头的陈安东看了一眼,把头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可不是,给她个支点都能把地球给撬月亮上去。” 潋滟红唇不禁弯勾,陆蔓掩唇轻笑:“真这么夸张?” “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 走在前面的陈安东突然刹住脚,董奇伟只管和陆蔓说着话,差点撞过去,堪堪往后一退,站住脚步。 陈安东斜眼睇了他一记,警告意味表露无遗。董奇伟两手垂在身前,闭嘴往边上站了站。 陆蔓摇头低笑,侧立在董奇伟身后假装与己无关。 再往前走,突见匆匆几个工作人员直往前赶,神情慌张。陈安东心下突生不好的念头,董奇伟更快他一步,抓住其中一个就问:“出了什么事?” “前面起火了!” “着火?”董奇伟来不及问第二句,那人赶着跑过去帮忙,一撒手就跑不见了。 董奇伟转过头去看陈安东,只见他一张脸青黑交加,不禁说出声道:“不会吧……你那个小女朋友不会睡个觉也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吧?” 心里却已经是笃定的了。不过是想要从陈安东那里得个“不”字来点儿安慰罢了。可陈安东那是比他更不淡定,跟着就跑了过去。 董奇伟忙也跟了上去。 陆蔓站在原地顿了顿,也跑了过去。 赶到化妆室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原也不是很大的火势,只半边化妆间烧了个焦黑,并没有太过严重地方。那焦黑也多是烟熏的,化妆间里放了许多布景的道具,恐怕是烧了大半,房子是没有受大碍的。 陈安东赶着就要进去看,董奇伟忙拉住他,要他在原地站一站,自己去找了边上一位看来是扑火的人问清楚。 原来是电线漏电导致的一场小意外,就烧了些无关痛痒的小道具。 “人呢?” 董奇伟把听来的一五一十和陈安东回报着,却被不耐烦打断,陈安东一双眼沉得厉害,那阴沉沉的直让董奇伟抖了抖,他若是坦白说他忘了问,会是什么下场? 还是陆蔓,过来拍了陈安东往前面角落里一指道:“是不是那一个?” 顺着她手看过去,化妆间往前三五米的地方,一处三面围墙的角落里,浑身湿透的小身子缩在那里,就这么看去,似乎可见她瑟瑟发抖。陈安东立时两三步大跨了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彤小镜睡得正憨实,突然就被人彻头彻尾泼了几盆的冷水,然后被人拉着拖了出来。才知道就在自己睡觉那会儿化妆间居然着火了!又不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几百年前啊,好好的居然着火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扯扯陈安东衣襟,她鼻子有点闷:“我能不能先换件衣服。” 方才被人拖出来她就想去找他来着,不过,怕他还在拍戏,她这么一身湿淋淋的跑出去,不是当众出丑么?于是便蹲在这里等着,想他拍完戏总会来找她的,哪里晓得等这么久,她都快感冒了。 才说完,彤小静鼻子痒痒,忍不住就打了几个喷嚏。 立时肩膀上多了件衣裳,她抬头看他,却只见他下颚坚毅,嘴角抿成一直线。这可是他生气的典型标志,彤小镜鼻子发痒,在他胸口衬衫上蹭了蹭,直奇怪,现在比较倒霉的人是她才对吧,他气什么? 正想着,下身突然腾空,彤小镜揪着他衣襟的两只手没奈何,下意识圈在他脖子上,十指牢牢扣紧。 陈安东顿大步流星,径自朝休息室去。 陆蔓掩唇靠在同样愕然的董奇伟身边道:“那是安生吗?” 董奇伟僵硬的摇头:“我不认识他。” 无奈转身,董奇伟不自禁向后倒退一步,正好撞在还仰头兴致勃勃看陈安东远去背影的陆蔓,不禁道:“哎!你干什么?” 抬眼,看到对面长廊上的两个带工作证的记者,不禁同样往后退,靠在董奇伟后面道:“完了。” 第63章 这下真完了 董奇伟双泪暗垂,摇头,这下真完了。 长廊那头的两位,正是说好来采访的《每周刊》记者,董奇伟低头去看表,不早不晚刚刚好,这回还用得着采访么,就方才那副画面已经有得写了。 “陆姐,能不能请你先帮个忙,我现在去找安生过来。” 陆蔓缓过神来只觉好笑不已,事事都比她的剧本情节安排还要巧合到家,就像有人踩点布置好似的,就陈安东刚才的神情,她想要去看一看那位彤小镜的精彩表情是不可能了,不过瞧瞧陈安东能怎么把话说到起死回生她还是很期待的。因而对董奇伟微微动了下搭在雪藕臂膀上的纤长指尖,算是答应了。 董奇伟得她答应,立刻和两位记者招呼了两声,托了个借口就往刚才陈安东的方向过去。 这休息室显然是比化妆间好得多了去了。就是一小型套房的布置,彤小镜换了陈安东放在这里备用的衬衫短裤,那样子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头发湿漉漉的,又娇憨可爱。 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才要坐下,腰上被人勾,她跌到陈安东身上,倒也不客气,便坐好了把头伸过去,手里的白毛巾塞到陈安东手上。那意思非常明显。 陈安东难得没有丑她,很听指令的把毛巾抖开来,按着她的头发一寸一寸擦着。他指尖温柔,似循着某种指法般,彤小镜只觉两眼皮打架,舒服到昏昏欲睡起来。 可刚才不就是小小睡一会儿突然的冒起火来?心有余悸,她俩眼睛一睁,给自己醒醒神,没话找话道:“你不骂我吗?” “怎么,被烧糊涂了。”曲指弹了她的额头一记,把微湿带涩的毛巾往她乱发上一兜,两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朝对面长椅上丢过去。 “我不说你,你倒心里不舒服了。” 两腿岔着,他双手手肘压在两膝盖上,上半身微倾,薄唇稍抿,道:“那你自己说说,好好的化妆间怎么就起火了?” 彤小镜就那么随口一说,他要真认起真来,她哪儿知道怎么回答。差点儿就被烧成个糊涂鬼,她自己都不晓得找谁伸冤去呢! 因而把脑袋上的白毛巾扯下来,照准陈安东丢过去,不意他闪得快,那毛巾就落到了凳脚边。彤小镜眼睛朝那陈安东一瞥十二万分委屈道:“我哪儿知道?要知道我能自己窝那火堆里等死不跑么?幸好我家祖坟位置好,列祖列宗都护着我,不然,看你找谁去问这话!” 边说边拿手去打陈安东的臂膀,又娇又嗔的模样。叫陈安东心上湖波顿起涟漪。 抓住她作怪的手,他长眉微挑,眼含无奈:“这么说起来倒好像成了我的不对了。” 彤小镜红唇骄傲的往右上角一撇:“当然。” 谁让他只顾得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害她各种看不下去只能遁去睡觉。就算只是拍戏,那也不该把她忽略得太彻底了。仗着此刻陈安东脸色好看好说话,彤小镜那点劫后余生的惊魂毫不客气都往他身上倒,找个借口发泄发泄。 陈安东当真好说话,由着她颠倒黑白,唇边一抹淡笑,只凝着她黑眸深深。彤小镜得意了一会儿,终于觉出些不对,平日里他哪有这么让着她的,总争来斗去,就是吵架吵不过她都会用阴招。 这么一想,她身上汗毛倒竖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由上而下俯视他,两眼微眯:“陈安东,你是不是瞒着我想做不道德的事?” 眉微挑,他随着她也站起来,瞬间两人身高拉开极大距离,彤小镜便不得不从俯视变成仰视。咬咬牙,她把两只雪白赤足从拖鞋里抽出来,踮着脚尖站到凳子上,两手叉腰洋洋得意的继续俯视他。 陈安东摇头,干脆再次坐下,微侧了头以斜眼的方式瞥着她道:“我能做什么不道德的事?” “谁知道你?”鼻子里一哼,她摆出自己的气势。 “如果未婚同居算不道德,”他摸摸鼻子,敛去嘴角暗笑,低低道,“那我倒的确是做过。” 轻而易举的,把她也从对面的正义之舰上拉到了他的歪门邪道里。彤小镜顿脸色通红,叉在腰上的两只手不自觉垂下来,低眼咬唇,愤愤不平。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把话丢回去才能扳回一城,关着的门被人敲响起来,伴着董奇伟特有的嗓音。 “安生!安生!《每周刊》的记者来了!” “每周刊?” 彤小镜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睛里发出一点儿因“八卦”而特别明亮的星光。难道就是她最喜欢最喜欢每星期都从刘宝宝那里揩油来看的《每周刊》?哇,那可是很有名的期刊杂志,听说全球都发行,赚得钞票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 跳着过去要给董奇伟开门,陈安东拉住她。 彤小镜奇怪:“干嘛?你要让董哥隔着门和你说话么?” 无奈的曲指敲她的额头,陈安东朝左手边的更衣间示意了下,道:“里面待着。” 诶!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是更衣间又不是卧室!彤小镜不乐意:“为什么呀?有什么不能让我听的……要不,我拿耳塞套着还不行嘛,更衣间里很黑……” 陈安东真要被她的迟钝给打败,捏着她眼皮要她往自己身上瞧。彤小镜哎哎乱叫,手舞足蹈拍他:“轻点!轻点!” “还不进去!” 她这一身,很犀利不说,再加上里面真空,仔细看就会……虽然没有魔鬼身材,那也是非常非常不能见人的……突然想起刚刚……那他刚刚还当着她面异常淡定,异常镇静的聊天说话斗嘴…… “啊!” 大叫一声,彤小镜简直是马不停蹄的滚进了更衣间里。 随着门开,董奇伟从外头进来,朝房内四周溜了一眼,他刚刚明明有听到很凄惨的叫声。 陈安东挡在他面前,两手放在口袋里,很明显的保护措施,双眼深黑。董奇伟讪讪的站住脚,把眼神给箍进眼眶子里,道:“《每周刊》的记者看到你和,和彤小镜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应付?” “什么怎么应付?” 陈安东像不关己事的回了一声,转过身对着镜子把领子理了理,抓过椅背上的一件外套穿上,已然倜傥雅然的风范。 董奇伟急:“要弄不好,这件事兜出来,又是一场大新闻!对电影票房会有很大影响!什么叫怎么应付?” 淡笑拍了拍董奇伟的肩,相比董奇伟的急躁跳脚,陈安东越发显得气定神闲,朝更衣间掠了一眼,他往门边走。 “安生!” “再不去,恐怕到时候还得加一条耍大牌的新闻,董哥,这才是真的影响票房的事吧。” 董奇伟无话可说,陈安东已经率先走到了长廊上,他这只能跺着脚赶过去。 才听得门一声响,更衣间的门就以极小心翼翼的姿态拉了开来。彤小镜弓着身子踮脚走出来,看着那阖上的房门,愣愣。 大新闻?会影响票房的大新闻?转过脸去看镜子里一张微红皱起的脸,难道是说她? 低下头去咬手指头,一双赤脚站在铺了猩红绒毯的地上,彤小镜沉默…… 五分钟后,接受采访录像的接待室门外,穿一身陈安东的大衬衫,外面罩了件西装外套,整个人就像是契科夫写的,装在套子里的人。滑稽得显眼。偏偏她自以为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面,连脸孔拉了半截衬衫领子挡住,一定是非常非常隐蔽的。鬼头鬼脑蹲在门边偷着听蹩脚。 端茶进去的工作人员心情错脚差点踢到门边蹲着的人,不禁尖叫一声:“你是谁啊?谁让你待这儿的?” 彤小镜腰上被人猛的踹了一脚,又酸又痛的,扶着墙勉强站起来,忙忙伸手就去捂那个工作人员的嘴,结果,一手扑了个空,整个人是面朝下后脑勺朝上的姿势,以势不可挡的劲头直倒向工作人员手里的茶盘。 随着一声哐啷作响,四五只青花白底瓷杯碎了一地,热茶洒到地上,冒着热气。彤小镜穿着大外套,只手上洒了几点,倒还不至于烫到尖叫。倒是那个工作人员,跳着脚哇啦哇啦得喊起来。 正在里面做着访谈的四人便被这声音打断了,陈安东心底里一省,便率先起身往外头来看。 彤小镜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两手晾在半空,很想立时把这位比她还能尖叫的女生给拖到厕所去关起来。可是,来不及了…… 她仰头去看陈安东晴转多云,即将大到暴雨的脸,两眼耷拉,嘴角向上再向上想要拉一个讪讪的笑来也没可能。 低下头,她十根手指绞在一块儿,一万再乘以一万的抱歉,声音低到自己都要听不见。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她就想偷偷听他怎么讲他们的事。怎么想到会又闯祸了…… 半天却不听陈安东的怒喝在她头顶炸开,她刚刚摔下去的时候下腹磕到了硬东西,这等着等着便隐隐作痛起来,双眉不自禁皱起来。脸色也不大好看了。抬脸,她想要和陈安东告个假,过会儿再和她算账,再骂她行不行?她觉得肚子疼,越来越疼…… 一抬头却见陈安东的脸孔比她刚刚看到还要可怕一万分,更狂风席卷似的,阴霾晦暗的恐怖,她伸手想要讨个饶,服个软什么的,脚下才移动一分,就听到随后走出来的陆蔓惊呼了一声,指着她的一双脚,两眼瞪得和铜铃似的。 彤小镜暗想,她不就摔了一跤,衣服上脏了点儿,可能还不合身了一点儿,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也就顺着眼低下头去看,只见她一双雪白的足上点点血红,和滴上去的朱砂似的。肚子疼得抽搐,有股暖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第64章 你是不是装透视眼了? 她再次上头条了,特大字体,鲜红色,名字长得吓死人——“陈安东新欢不慎跌倒错失腹中胎儿,惹安生疼惜大骇”。下面的配图是她穿着他的外套衬衫,迷糊愕然的盯着脚下,雪白大腿上一条鲜红流下来,意境还真到位。 md,她不就来个大姨妈,也能被人传成流产,真特么特么特么的一百万遍! 双手揉着报纸,用尽全力!彤小镜真想那把大刀去把那天两个《每周刊》的记者大卸八块,洒两桶盐巴,再丢到蚂蚁堆里!草泥马几百万遍不过瘾!是谁说丫的还是正规正道杂志周刊来着?特么撒谎不打草稿,吹牛当是消遣! “我要告他们!” 一声怒吼,正在喝牛奶的陈老被吓了一跳,喉咙口一口奶差点把他给噎岔气。猛咳嗽两声,他转头看陈安东:“镜丫头怎么了?” 陈安东咬着土司,把杂志给丢了一份到陈老面前。陈老擦嘴,凑过去一看,整个封面都是彤小镜的照片,不禁笑出声来:“这个很好嘛,你可以趁机向东子逼婚!把绯闻变成事实。” 彤小镜鼻子往上一皱,恼:“爷爷!” 把面前的杯子往桌上戳得乓乓响,她鼻子里喘着气,郁闷:“我妈才打电话说这话,你怎么也说啊!” 这种事是她说成就成的嘛…… “人家还小啦!”身子一扭,她满身满气的烦恼,趿着鞋就往楼上跑了。 “嘿嘿,”陈老看得心里欢喜,对陈安东努努嘴,“她可没说不答应。” 陈安东唇边淡笑,低头吃着早餐,不说话。 三分钟后,陈安东拿过纸巾擦了擦嘴,随口对陈老道:“你今天不是有约会?” 翻着那份杂志笑到见牙不见眼的陈老顿一块火腿卡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憋着脸通红,瞪圆了眼珠子指着陈安东:“你你你……” 陈安东起身,往楼梯走,经过他身边时顺便一记拍在他背上。那一块火腿终于顺利出鞘,陈老长吐气,差点儿要了他老命! 回过身去,陈安东已经走到楼梯拐弯处。 异常幼稚的拾了块面包想要丢中他后背,无奈内力不够,只一寸远就堪堪落到地上。陈老很不甘的一推椅背转过身来,张嘴大咬一口三明治,真是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他一把年纪晚节不保都是为了谁啊?是为了谁?! 彤小镜拔着花盆里的草搁那儿发泄,门外有响声也不去搭理,翻着眼珠子拿眼白去瞧门板,口气不善道:“别敲了!心情不好,不开门。” 敲门的声音顿了顿,又似鼓点般起了三声。彤小镜心情真不好,随手抓了个枕头就丢过去:“说了不开!” 瞪着眼等了等,外面果然没了声响。她烦躁的继续把花盆里的草。 “亲爱的,我想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突然陈安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她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门板纹丝不动,四周也不见人影。奇了怪了,难道是千里传音?隔空传话? “这里!” 掉转身,彤小镜往窗口看过去,果然,陈安东自以为风流潇洒的两手放在口袋里,斜上角45度鄙视她。 小跑步跑过去,她够着窗台往下看,下面可就是隔了五米的草坪诶,没有一点儿支撑的地方,他怎么爬过来的?还无声无息…… 指指窗边墙上一扇小门,陈安东把手里的钥匙朝彤小镜丢过去。 木木被扔中,彤小镜睁着一双眼睛完全无语……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怎么就她不知道那墙壁上居然有扇小门?!那晚上如果他…… 非常惊惧的眼神转向他。 陈安东自然是不知道她此刻是在想什么的,自己给自己倒一杯水,坐下来半仰了脖看他,眉微挑:“不生气了?” 吐口气,心有余悸心有余悸……两腿交叠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环胸,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个问题,而是…… 眼睛朝墙壁上的门一瞥,她,很不满:“为什么有个门?为什么你有钥匙?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太严重了!太严重了!他是有偷窥的怪癖吗? 陈安东很不以为意:“一直都有。你不问,我怎么跟你说?” 嘶~~~~长抽口气,哑口无言。鼻子里哼哼着,她朝正门指指:“现在请你从那里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说完顿了顿,又等了等,他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彤小镜恼了。杂志那件事也是,她都那样那样求他去沟通一下,千万不要把她登出来了,结果呢,他不但不管,居然还买了还几份回来,人手一份!真是有没有搞错啊! 越想越生气!她一下子站起来,扑过去抓住他胳膊扯起来:“起来,你起来!” “起来?去哪里?” “喂!”她想着要把他揪起来丢出去的,腰上一紧,天旋地转,反倒被他扣到怀里去了。 她大囧,掐着他手臂闹:“放手!” “那你先告诉我。” 他故意,彤小镜确定他是故意的,凑在她耳朵边边吹气边说话,讨厌!掐了他右边手臂再掐右边:“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去哪里?” 薄唇擦过她耳际,彤小镜浑身起颤,脸上很快就红起来。掐他手臂的手也停了,很不知所措起来,还非得装得骄傲,微昂脖道:“当然是出去啊!” 谁要他过来打扰她发脾气的!讨厌!他一进来,本来肚子里满满的恼火都要被他闹光了!哪儿能每次都这样?显得她这个人也太没有脾气了!非得要争一次上游不可! 可陈安东就像一只可随意变换的玻璃杯,无论她这杯水怎么扭曲变样儿,他就是能够让她安安稳稳待在他这只杯子里,哪儿都跑不去。 听到彤小镜这话一出来,正中他下怀似的,陈安东立时站起来,手里还握着彤小镜的腕子,往门边去。 即刻刹住脚,彤小镜两手抓住椅子的后背,两只脚呈扎马步姿态:“让你出去你拉着我干什么啦!” 完全无视她的反抗,陈安东径自往前走,很坚持。彤小镜就那么拖着一张凳子被他拉到门边,眼看就要出门去了。她仰头看天花板,咬牙怒道:“陈安东!你特么有病啊!有病去吃药!别拉着我发疯!” 好,果然还是需要吼一吼,一意孤行的某人终于停下脚步回过来看一看她这位哀嚎者的痛苦。两眼澄明如湖中水晶。彤小镜和那两枚对上,暗骂一句,擦,又开始演戏了!露出那种无辜像,倒好像她怎么无理取闹了。 所幸,她不是第一次认识他,将眼睛朝边上一瞥:“我是让你出去,所以……” 示意了下他抓着她腕子的手:“能不能请你把手放开。” “这件事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微微一用力,彤小镜抱着椅背的那只手就和滑脱了,脚下往后一移,他很适时的揽住她的腰,澄明的眼立时变成如月夜豺狼的两只狡猾眼珠子,盯着她惊诧的水眸一动不动:“陪我出去走一趟吧,小镜。” 她能说……不么?咽口唾沫,她才要出个声表示下个人意见。陈安东搀着她,很便当的走到了外间廊子上。彤小镜屏着气使劲掐他的腰,这和绑架有什么分别? 楼下陈老正也要出门,看到两人和和美美的下楼来,站在地下打招呼道:“上哪儿玩去?” 陈安东薄唇卷翘,携着彤小镜从陈老身边走过,非常自然的回道:“约会。” 陈老本来笑得花儿一样的一张脸顿晴转多云,多云转阴。鼻孔里喘着气,一根手指指着陈安东半天,嘴巴翕阖了两下,爆出一句:“臭小子。”转身出去,留个背影予人观赏。 彤小镜拿眼白瞟身边这家伙,还真是不讨人喜欢,说话总阴嗖嗖的,冰块吃了多吧他。 上车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夹着眼睛由陈安东检查她的安全带。哎,很多时候,她都会生出,她找的不是男朋友,而是老爸的感觉……不对!她老爸都没管这么严的,该是老妈才对…… “别以为你不看我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额头上吃了一记痛,彤小镜坐直身抗议:“我想什么了你要打我!” 踩下油门,把车子从车库开出去,滑入车道,陈安东撇唇斜眼看她一记:“骂我什么了,嗯?” 咬唇不说话,不过就腹诽了一下也能知道,他是二郎神,长透视眼了……低头拨手指头玩,沉默,沉默秒杀一切! 见她不说话,陈安东倒也没有非追究不可。眼望路况,安静开着车。 每条马路都长差不多,连路边的树度长一个样子。对于某些路痴来说,真是一件头痛的事情。 两手交叠着压在车窗边上,彤小镜把头枕在上面,看着一行行树往后倒退,结果还是没看出来他这意图的目的地是哪里。 “哎,陈安东,我们去哪里?” 虽然不甘,可想想,和不敢比起来,莫名其妙被人丢大马路上的下场可能更恐怖一点。于是,她不得不稍稍放软声调,打探下虚实。 陈安东眼都不带瞟她的,随口道:“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 额……彤小镜不自禁再次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坐直了,两只眼睛像装了隐形灯泡似的,上上下下扫描着身边的陈安东,非常,非常奇怪道:“你是不是装透视眼了?” “啥时候装得?多少钱一只?介绍我去装一副啊!” 说着还伸手去涂他的额头,陈安东正在开车,左右躲着她不安分的手,道:“坐好了!” “哼!”彤小镜两手往胸前一环,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告诉我,我就开车门跳下去!” 第65章 请去撞墙,谢谢 “装透视眼这种大事怎么能瞒着我去呢?你知道我一向不会看人心思,这种好事应该第一个就通知我嘛,太不够意思了!” 胡说八道着,她嘴角动啊动的,摆出副当真怎样愤愤不平的样子。陈安东摇头,无奈的笑,侧头看她一眼:“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绕几百圈去找借口。” “啧!” 她摇头,朝陈安东伸出大拇指:“我觉得,你以后不去演戏可以开个心理咨询室,哦,不!或者学《读心神探》那样去抓坏蛋也可以!” “真神!” 转过脸对她的满目崇拜拉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脸色,随即恢复严肃脸孔,陈安东糗她:“如果那个坏蛋刚刚好是你,我想,我倒真能胜任。” “喂!” 她夸他,他怎么说这种损人的话啊!什么叫如果她是那个坏蛋,她彤小镜是个回去当坏人的人么?切~ 伸手不客气的在他肩膀上掐一下,她扯着嘴角怒:“你才坏蛋!整个一超级大坏蛋!比咸鸭蛋还臭,比皮蛋还臭,比臭蛋还臭!” 陈安东笑,她那点劲道还不至于让他叫疼的,他却是为她那点脑细胞喊疼的。摊上这么个主人,就是有亿万的能量想发挥都会被她的蠢给压得死死的。他这明明是说她笨,怎么就缠上“坏蛋”这俩字了呢?真是替“坏蛋”掬一把同情泪。 罔顾她的坏蛋指控,他继续气定神闲的开车,顺便调侃她当途中调剂:“亲爱的,我竟是让你如此崇拜,恨不能掐肉感受?”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嘴角一挑,露出大灰狼一样的坏笑,“我很乐意在这里替你提供某些服务。” 高速公路,车厢,干柴烈火,他应该不会太抗拒。 “去你的!”瞪他,使劲儿瞪他,丫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彤小镜身子往车门边上挪一挪,很严肃道,“陈安东,你真是太……太下流了!” 对于她的评价,陈安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眼一挑,眉一扬,看她:“对自己女人下流,不正常吗?” “正常吗?” 抬手比个“x”造型,她接着道,“另,请不要说‘我女人’,老娘目前为止和你半毛线关系都没有!” 谁和他这老流氓攀交情?哼!丢死人了!色狼! 再往车门上靠一靠,彤小镜开始奇怪,她怎么就在一开始的时候以为他zhuangbility自以为酷,一副死人脸了?明明就是不要脸会死星人! 往前面偌大的建筑标志看了看,陈安东打着转向灯朝停车场去,边开车边道:“确定你不是我的女人?” 彤小镜此刻已然只能看着自己一双手指发呆,外加想象十根手指掐住他脖子的模样!她怎么说?嗯?怎么说?这种话题真心接不下来,貌似之前的语言生活都太纯洁了,和这种家伙,眼角上挑,瞄他侧脸一记,赶紧垂下眼皮子来,彤小镜叹气,哎~无语凝噎。 稳稳将车停下,欠过身去替她解安全带。彤小镜缩在位置里,一见他错过身来,那巨大阴影罩着她压过来,顿呼吸紧张,浑身绷紧,后仰至最低角度,以一百八十度角上仰瞪他:“你,你干什么?” 陈安东一看她惊恐状就晓得她又想到哪里去了,摇头,在她脸上掐了一下:“解安全带,我的女人。” 随着腰上那边发出搭扣松开的轻微声响,彤小镜呼吸慢慢平顺下来,继续以一百八十度仰角的姿势睇着他,松口气道:“下次做什么能不能先吱个声?吓死人不偿命的啊!” 从车上下来,他到另一边开车门,把彤小镜从副驾驶拉下来,笑着捏她鼻子:“是,我的女人。” “啧!”嫌弃的一摆手,她严肃,“能不能别用那四个字?真恶心!” “恶心?”抓着她手在掌心里搓揉了一下,他低头笑看她,“那我可真要带你去医院瞧瞧。” 说着拉着她往前走,彤小镜一根筋办一件事,也没空去看看周遭的环境,只管仰着脖子十二分不明白道:“恶心也有得治?” “当然。” 淡笑,他眸光暗暗,望着前方即将到达的出口,低眼看她:“疗程十个月,药到病除。” “疗程十个月?”她喃喃自语起来,“我怎么没听说过?你骗人的吧……” “童叟无欺。” 朝她鼻尖点了点,他笑着指了指前面。“到了。” “哎,我跟你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弄我鼻子,每次都让我想起我家楼下那条狗,很奇怪诶!” “咦?”朝着陈安东指的方向看过去,机场?我去,怎么回事?她刚刚怎么没有发现他们是往机场过来的? 双眉紧皱,两眼微眯,她掉转眼对准陈安东,表情很严肃,后果,有点儿严重。敢情他刚刚一直不停和她瞎掰,瞎掰……就是故意转移她注意力来着,然后就顺利把她给忽悠到这里来了?阴险!卑鄙!狡诈!下流! 陈安东摊手表清白:“我让你问的,你自己不问。” 彤小镜怒极,甩手,吼:“我不问你就不会说?你又不是哑巴!陈安东你就是故意的……” 后半句随着陈安东眼睛往四处一溜,彤小镜跟着往四周一溜,不禁低下声来,极低极低的声音……她还记得马丁说过,机场,那是狗仔队潜伏的大本营……这次的头条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和老妈解释了,那一通电话过来是骂的她狗血淋头都没得比的惨,再来一次,彤小镜觉得,她大概只有去跳忘情崖才能表清白了。 非常非常郁闷的掉转身往回走,她闷声闷气道:“我不和你去开工,你要去自己去吧,我回家等你。” 熟料手腕子被人一抓,她立时又被拽回了原地。陈安东低头看她,唇上染笑,有些无奈。 他说:“嘿,你忘了?我这两天休假。” “对哦。”休假。她那会儿也在场,秦晋一通大发飙,吓死了个人,是他说给他几天时间把事情解决的。秦晋那大嗓门才操着极重极重的港台音警告他,在没把事情办妥之前别回剧组。说来说去还是她闯的祸,不禁有些些愧意,她仰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哪里?” 陈安东不说话,只是噙着笑,拉了她往安检口过去。 “诶!去哪里?” 她不肯走,抓着他手臂硬要站在当下得个答案。 “去解决问题。” 好吧……彤小镜放手,由着他拉住她往前走,谁让事情是她捣鼓出来的……她原来还以为是他不肯帮忙抹去她的头条,原来还得去打关节呀,这么说来倒有点儿冤枉他了。对了!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彤小镜忙拽住陈安东胳膊,异常紧张道:“我们还没买票!” 陈安东当是她又有什么大事,不禁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两指捏着在彤小镜面前晃了晃。 额……她尴尬,讪讪笑:“想得真周到啊!” 随即低下头,只看脚尖。他总是想得远一点,相比之而下,她真是鼠目寸光,有种被比到深处想撞墙的冲动。聪明人和笨蛋的差别,原来是这么这么的近。 翻卷的云海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彤小镜突然想起网上有个很有名的段子,说坐飞机应该注意点啥,然后就有有人说坐靠窗的位置,觉得恶心想吐就把窗户打开,不禁捂着嘴靠在窗户边上笑,那会和在天空翱翔的某位超人或蜘蛛侠也许是奥特曼撞头吧…… “哎,我们现在到底去哪里呀?我怎么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身边的人一上飞机就带了眼罩假寐,彤小镜昨晚上睡眠质量良好,扒着陈安东袖子不放,腻歪得不得了。 陈安东侧了侧身躲避她的纠缠,状似很困很想睡的样子。 “嘿!你不理我,我就把你从飞机上丢下去!” 仍旧没有回应。 彤小镜撅起嘴来,半秒钟,环顾一周主意上头。她靠到陈安东耳朵边,各种流氓的学他对着人耳朵吹气,陈安东果然受惊,一下把眼罩扯下来,立时抓住彤小镜的手把她往座位上一按,哑声道:“干什么?” 吐舌,装得无辜,她眼睛往别处瞄,慢吞吞道:“谁让你不理我。” 一副赖皮样儿直让人没办法,陈安东无奈,松了手去够丢在一边的眼罩,大约是又要闭目养神,放任她一个人。彤小镜赶紧抓住他还晾在她头顶上方的两只手:“不许动!” “小镜!” 迎面有空乘员走过来,陈安东低低呵斥了一声。 彤小镜顺着他眼睛自然也看到那位空乘小姐,于是,露出得意的笑,威胁起来:“你不把我刚刚的问题给回答了,我就告诉人空姐说你骚扰我。” 思量半秒,她眼睛一夹,露出奸诈的笑:“性-骚扰。” “你!” “怎样怎样?”把头朝他伸伸,鼻子往上皱,她异常不满道,“是你不对在先。上哪去能不能告诉我个,好像被你牵着到处跑的宠物狗,那感觉很不好!” 末了,补充道:“认真的!” “好好好。”把着她抓他的手,陈安东应承着让她先放到一边,然后坐正了身。 走过的空姐对他们看了两眼,未有说什么,只弯腰温柔提醒扣好安全带。 待那位漂亮空姐一走,彤小镜身子一挪,噌着他肩膀道:“走了,说吧。” “说什么?” 戴上眼罩,显然是又要睡觉逃避。彤小镜恼了,抓住他手臂咬了一口。 “喂!”陈安东吃痛,扯下眼罩瞪她。声音因压制而显得暗哑。 彤小镜眼睛往上瞟,一只手插在腰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第66章 居然不帮她 “很难理解吗?” 他终于坐直身来,对着一脸郁闷不满的彤小镜端正面目,很正经的发问。 彤小镜不知其真实目的,点头,诚恳的点头。 指指她侧手边的窗户,陈安东捡起眼罩,淡然道:“上去撞一撞,或许能让你的脑细胞活跃一点。” 言下之意:蠢货!太蠢了!连被人挤过的脑袋都比你管用!彤小镜顿了半分钟,随后便把这句话给参透透彻了!瞬气氛难当,伸脚一记踹在他小腿肚上,难抑燥怒:“你说什么呢?” 那嗓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好够大伙儿都听到。于是,整个机舱的眼睛齐刷刷往这头扫过来,于是,陈安东这张被不少人所认识的脸理所当然的引起某些人的一下暗暗惊呼。于是,彤小镜也就光荣的被几双女性的眼神给刺杀了。 所幸在飞行途中大家需要保持一定的道德准则,还不至于有非常疯狂的粉丝冲上来要签名,只是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提醒扣好安全带的空姐,彤小镜以为是个对明星之流的货货不屑一顾的姑娘,结果,五分钟后,就在彤小镜那一声怒吼的五分钟后,蹲在陈安东脚边以异常温柔甜美的微笑求合照,求签名来了…… 有一必有二,这一路她别想好好求解,他也别想好好休息。结局就是,彤小镜被晾在一边当人肉背景直到她厌烦倦怠到呼呼大睡,陈安东被各种求合照求签名,直到停顿下来,听到隔壁传来低微呼噜声。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好奇心呢?其实,好奇心的由来要怪那些专门制造神秘的人,不说就不说呗,不说还要放出个线索来吊着别人,当别人知道个皮毛开始感兴趣的时候又不讲了。就好像这一种对话。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真想知道?” “废话!” 沉吟,半秒后:“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手里的半杯奶茶晾到半空要丢,想想,这可是钱买回来的,于是绕个弯又塞到嘴里。 于是,神秘者继续保持神秘,好奇心仍旧蠢蠢欲动。只是,蛰伏中,不再随意盘问。 突然眼前一亮,奶茶不喝了,朝身边人手里一塞,屁颠儿屁颠儿跑到路边小贩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俩硬币,满脸云彩般的笑容。彤小镜指着那看起来脏兮兮,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的绑在脚踏车上圆桶,对满脸褶子的老人家伸出两根手指头:“我要两个棉花糖,一个粉红色,一个白色。” 回过头来不计前嫌的朝陈安东道:“你要哪一个?” 陈安东万分嫌弃的把她丢过来的奶茶整个丢到了垃圾桶,拿纸巾正在擦手,闻得她问,抬眼,掠过那辆制造棉花糖的脚踏车,眉微皱,低头继续擦手:“你自己吃吧。” 对于他的不识货,她也不是不加计较。无所谓的耸肩,两手撑着下巴简直跟小学生一样,一边看慢慢云彩编织成团,一边和老人家随便聊天。 不过三两分钟的时候,她手里就多了两朵云。哎,左边是粉红色的,草莓味,右边是白色的,原味。咬一口,其实味道并没有差别,不过是颜色不同罢了,口感更说不上好,纯粹是一位的甜,可她就是喜欢,就是喜欢能有什么办法。 异常满足的左边啃一口,右边啃一口。她想,她现在的神色一定是比啃鸡翅膀的时候都还要沉溺的。这是童年的味道!青春得连青春痘都不敢光顾的年纪的味道啊! 随着走在边上的男人却觉得……幼稚,还有,丢人~~~ 那么大一个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啃得那么起劲,那都算了,超乎常人的诡异笑声是怎么来的?陈安东捏眉,半边脸挡在掌心里,时下是午后时分,对没错,当天午后。他们来的地方并不远,上午三个小时就到了。时下正是午后,街上行人还不多,倘若再晚一点,譬如说傍晚时分之流,他真不知道是该去拿个帽子和口罩把她整张脸给挡起来呢,还是干脆他去买双丝袜,两个人都遮起来算了。 “喂!” “干嘛?”吃得不亦乐乎,还剩下一个,有点儿舍不得的盯着粉红色那一团,彤小镜随意敷衍一声,眼都不带瞄的。 “你不会是也想吃吧,没门!这最后一个是我的!” 赶紧再舔一下,她笑,一脸得瑟。 陈安东无语:“被害妄想症。” “你能不能别发出那种笑声?这么大个人,吃这些也不嫌幼稚,比路边摊还脏。” 人一旦忍耐过,那要吐起槽来是非常犀利的。陈安东此下便是这一种。属于,有口无心说出来,然而,世上有句话叫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彤小镜立刻感觉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插进左边往下三寸那块儿,套用大家经常用的那句“被深深的伤害了她的感情”。 两眼圆睁瞪他,然后扭头,霸气的转身往另一条道儿上走。要么问他不说,要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不中听,彤小镜也是忍了一路了,这会儿半点儿都耐不下去。分道扬镳! 当然,她这也就是做做样子,一般来说,女朋友闹别扭,男朋友自然是要立马出遍三十六计七十二招来哄的。她也料想陈安东没那么多招数,打算着,他走过来说个“骚瑞”就算了!毕竟,她彤小镜好说话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嘛!可是,可是等她拐过一条街,再走过一岔路口,转身,背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陈安东居然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 愤愤不平中顿燃起熊熊怒火,她立刻掉转身准备来个回旋踢,踢他个片甲不留,跑到原来那块儿,却也没有陈安东的影子。这次真过分了!彤小镜也没心思吃东西回味过去了,发火把棉花糖一下丢到垃圾桶,叫了辆计程车就走人。这个城市她熟啊,去哪儿都怕迷路,这里觉得不成问题。 虽然陈安东到底没有说一句实话出来,可是一下飞机彤小镜就振奋了,这不是生她养她的小城镇嘛?真是去哪儿会变路痴,在这块地盘上,她可就像鱼儿进了大海,顺溜得不得了呢!这会儿,恐怕该是陈安东要担心一下……抬手撑着下巴朝窗户外看,彤小镜笑了,搞不好那个怂货正在满大街找她也不一定。她也不能事事都把他想得太坏,要稍微给他一点点好的印象分…… 熟门熟路的上楼,跑到自己门口,对着门板胡乱的理理头发,彤小镜简直不敢想象母上大人要看到自己出现在面前会是怎样一副惊喜的面孔。还未按门铃,自己就先乐呵起来。 对门刚下了班回来的阿姨和她打招呼,热情道:“小镜回来看妈妈啦!哎哟,好孝顺呢!” 彤小镜笑着眼睛弯弯,嘿嘿嘿边自满边谦虚,将这两种矛盾的心理完美融合表现在面上。点着头笑呵呵道:“没有没有啦!” 咔哒,才谦虚完,身后那门就开了。彤小镜听到声音,立刻调整下笑容,务必追求完美。然后转过身去…… 转过身去……顿眼珠凸起,下巴乱掉,一阳指戳到母上大人面前,不!确切的说是戳到母上大人身后那人的面上。 她惊骇到说不出话来,整个半分钟维持在“你你你你你”的第二声和第三声之间徘徊。好比人弹钢琴的几个几拍那种循环往复。 站在彤家主母身后的陈安东薄唇微弯,反客为主的低眼以杀死人的温柔眼神看她:“你回来了。” 抽气!倒抽一口气!他怎么会知道她家在这里?他又是怎么和她母上大人认识的?难道他跟踪她?不对,仔细想来似乎是一场阴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挽住母亲的肩膀,三两步拉到角落里进一步说话,彤小镜像见到贼进家门一样慌张道:“老妈,他怎么会在我们家?” 彤妈妈原本是笑眯眯迎接女儿回来的,一听这问题,颇温情的眼色渐渐冷却,严厉起来。彤小镜顿觉秋风起,拽着母亲袖管的手不自觉放下来,声音越加低下去:“老妈,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干嘛这么看你?”高一级的一阳指直接戳到彤小镜太阳穴,虽然是拿捏好了力度,那震撼力还是很有的。彤小镜立时头就低得更下了,耸着肩膀缩到一边。 “你前两天干的好事自己还记不记得?” “哪件……”她干的好事实在太多了,她脑容量又不是很大,哪里记得那么多…… “啧啧啧,真是要被你气死!”再一记一阳指戳到她脑门上。彤小镜眼泪汪汪起来,很识时务的朝站在对面,她家门口看好戏的陈安东发去求救信号。 那家伙却只是对她笑笑,在她使劲儿眨眼睛再发功的时候,干脆眼睛朝边上一溜,不看她了。彤小镜脸黑下来,当着母上大人的面又不能发飙,憋到内伤。 “想起来没?” 又一记一阳指,太阳穴都要被戳爆了。彤小镜咬着手指头沉思,再沉思,终于幽怨的对母上大人露出委屈的神情:“能不能提示一下。” “人家真的想不起来……”抓住母上大人的衣袖管摇晃两下,就算撒娇卖萌不管用也要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太阳穴还得留着呢! 彤妈妈自女儿懂事以来的第n遍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孩子,照理说她和丈夫虽智商不是高人一等,那也没蠢到隔夜的事今儿早起就忘光的地步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摇头,失望无奈溢于言表,转身对陈安东一招手:“来,你告诉她。” 彤小镜泪腺分泌得极其丰盛的眼这就立时落到陈安东身上,在他听命看过来的同时,双眼微眯,以眼神射杀他!射杀他!混蛋!居然不帮她!现在还要倒戈相向,真是看错他了! 第67章 “煎熬”到天长1 陈安东单腿还没跨出去,对面凉飕飕的两道冷风就扑到面上来了。他低头摸摸鼻子,走到彤小镜妈妈身边,笑道:“阿姨,咱还是先进去再说,小镜在外头走了那么久的路也累了。” 说时把眼睛掉到彤小镜身上,彤小镜鼻子里一哼,撇过头去不看他。马后炮!现在才知道过来安慰她,晚了! 然而。等不及她的彤氏x光彻底消灭陈安东那个坏蛋,屁股上啪啪两声响,她的母上大人,亲爱的老妈,居然当着别人的面在走廊上就对她施行了降臀十八掌…… 彤小镜大叫一声,闪都来不及,两脚一跳立马蹦进房去,都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了…… “老妈!” 跳进家门,后头跟着就是她母上大人,彤小镜见门一关,当然是立马抗议母亲的举动,随后看到关了门走进来的陈安东,顿下半句话噎在喉咙口,嘴巴里鼓着一腮帮子气,除了瞪圆眼睛发泄发泄,还真是……没有办法。 万分懊恼的往沙发上一坐,抓了个抱枕在怀里生闷气。彤妈妈坐到她身边,看她:“怎么,闯了那么大的祸还不准说你了?” “什么祸啊?” 她哪里又闯祸了,不就前几天在片场……前几天在片场!彤小镜跳起来,手里的抱枕一下子滚到地板上,张口结舌的看着身边一脸严肃的母上大人。 好吧……萎靡的弯腰捡枕头,她想要看一下共犯陈安东先生,人家可早就不在眼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一招用得分外好。 “瞧什么?” 彤妈妈抬手朝小镜面前一挥,彤小镜回过头来,低眼,口不对心:“没有。” “哼!”彤妈妈一声冷哼,表明她的洞悉一切,凡人休想忽悠,“小陈去厕所了。” “厕所?” “不然你以为去哪里?” “没有没有没有,”立刻否认,彤小镜笑着靠过去,“厕所好啊,人人都爱上厕所。” 正从洗手间出来的陈安东脚下一个没注意,差点被高出一厘米的门栏绊倒,险着抓住门框,稳了稳神走过来。 彤小镜回过脸去一个笑面灿烂:“你上完厕所啦?” 陈安东刚稳定的步子又一个不稳,有些僵硬的对彤小镜和她的妈妈点头笑了笑算是回答。 然后,三人正襟危坐,哦,不,是除了她以外,大家都好像很放松。彤小镜有点儿紧张,说不出来的紧张。都说女婿见丈母娘害怕,好像他们家反着来的,她比陈安东紧张多了。 陈安东坐在她左手边,母上大人坐在她右手边,两人隔着她谈论得非常起劲。可横竖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叫彤小镜这心底里惴惴的,刚升起来一点陈安东这次上她家来的揣测,此刻又蔫了下去。 正郁闷着,门铃响了,她似得了解脱,赶紧跑过去开门。 “一定是老爸回来了。” 一开门,果然是彤爸爸憨厚的一张脸,彤小镜满面笑容,扑过去抱住老爸就撒起娇来,闷声闷气的跟小孩儿似的,拖长了尾音喊:“老爸~~~” 彤爸爸也是许久不见女儿,宠得不得了,手里拿着公事包呢,这就回抱着,嘴里喊:“宝贝女儿啊!” 彤妈妈看不过去,猛一声咳嗽。那俩人就和收到命令似的。彤小镜朝自己老爸一吐舌头,赶紧撒手,挪到边上立正站好。陈安东见着他们一家子的默契,摸鼻子,低头掩笑。 彤家不大的客厅里,从方才的三人静坐发展成四人对坐。彤家老爸是第一遭见到陈安东,于这个即将要抢走他宠了二十几年宝贝女儿的人,他那盯视的眼里满满敌意,一点儿不加掩饰。 陈安东在此种高压之下,原本和彤家主母讨论出的一致意见便难以发表,唯有沉默等待契机。 彤妈妈咳嗽一声,放在长桌下的脚一记踹到对面丈夫小腿肚上,彤家老爸“哎”一声,那个“哟”字在收到妻子警告的眼神后,没迸出来,卡在了喉咙口。 目前的局势已经是非常明显,就是他们一家要坦白,明明白白的把她贩卖的形式……想着想着,彤小镜就觉得,悲哀~~~ 怎么都成被卖对象了呢?好像摊在架子上贩卖猪肉一样。 “你们聊,我累了,去房里睡会儿。” 她站起来,耷拉着面孔就要告假不参与“研讨会”。 “啧!”彤妈妈一个眼神飞过来,凌厉的在彤小镜头上敲了一记,她立时囧囧的又坐下来,边坐边找个借口开脱开脱:“老妈,人家今天赶很多路了。” “不懂事!去,把厨房里的水果洗一洗,切好了拿出来。” “哦!好!” 虽然是严厉的口气,但很明显还是偏帮她的呀。在这种高压下,会呼吸不顺畅有没有?彤小镜接得很快,才碰到凳子这就下子又弹跳起来,两道细长的眉毛冲陈安东很得意的耸动了两下,趿着鞋就溜了。 清粼粼的水冲刷着堆叠在水池里的果子,本该站在水池面前清洗他们的人则扳着厨房半个门伸长了脖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往客厅那边拐,耳朵也拉得长长的。 隔了一条小走廊的客厅这端,陈安东身为上门第一次正式拜访的,企图勾走人家女儿的阴谋者,被彤爸爸从上到下审视完之后,正经历彤妈妈一双利眼视察。 可亏他平日里受得强光扫射也不少,若换了别人哪儿吃得消啊? 轻咳一声,他对两位长辈绽放出非常到位的,谦虚中含着敬重,敬重里又非常温雅的笑容。 “阿姨,叔叔,我今天来的目的我想两位应该很清楚。” 说话时两眼谦恭的看着对方,势必表现出儒雅谦虚的君子风范。 “清楚么?我怎么不知道?” 岂料,遇到很厉害的绊脚石。彤爸爸眼一横,很不以为然的跟着就来一句。陈安东语塞,只得暂且放出迷死人的笑来掩饰心底里那一声叹息,他说小镜是像谁呢,原来,遗传在这里…… “这个我知道,你在之前的电话里也有说过。” 彤爸爸逞一时口舌之快,下场是,放在桌底的小腿肚上再吃一记无影脚。咬牙瞪眼望向自己妻子的方向,除了侧面给他看,还是只有侧面给他看。在老婆面前彻底丧失男儿本色的彤爸爸除了低头默默不语,还是低头默默不语。 瞥一眼安静了的丈夫,彤妈妈微微点头表示满意,放下心来和陈安东交谈……或者叫“谈判”? “如果只是纯粹为这次的事情负责,其实你不必专程来这一趟。” 这是质疑的意思?陈安东弯起唇角,笑了一笑:“这次的事确切来讲,并没有非要拿我我和小镜的下半辈子去负责的地步。” 顿了顿,看彤妈妈眼中稍有霁色,陈安东继续道:“对于我这一次的诚心,阿姨和叔叔都可以放心。” 彤妈妈点了一点头:“但是,你的工作……我还是很难就这样让小镜跟着你走。” 摇头笑一笑:“虽然我要做主她还不定听我的。” “阿姨这话错了,依我看,您若不答应,就是我十六人大轿来抬,她也不见得肯上。” “你可会说话。”彤妈妈笑起来,看着是哄骗效果良好。 彤爸爸在一边看着,很是担心女儿就这么被他们两个一合计就成交出售了。忙暗下搡了搡妻子垂放在一侧的手臂,凑过去小声道:“别被骗了!” 说完了还把眼睛往陈安东那儿一瞟,打量着他听到没有。非常小心翼翼……换个词的话,大概也可以叫“偷偷摸摸”。 声音虽不大,足够对面的陈安东也听得清楚。他面上保持雷打不动的得体笑容,暗下实在冷汗雷滴。父女不愧是父女,掩耳盗铃这种事大概也只有他们彤家父女俩做得出来。 彤妈妈厉害,暗下反过去掐了丈夫一记肘子肉,于是,又见彤爸爸龇牙咧嘴的强忍样儿。 陈安东事事落在眼里,表面上还是要淡定的。也始终凭借着他深厚的功力保持淡定。 等着对面两位好似告一段落,他略略稳定下声线,拿出极佳的状态来,说道:“至于阿姨提的工作方面。” 将杯中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他继续道:“我早也有打算处理幕后工作,毕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镜头前。像之前那种事情,我不会让他再发生。” 这句话出来不亚于“我爱她,照顾她一生一世”这种经典表白模式。不过显然,后者没有前者杀伤力大,对于彤家两位长辈来说。便见彤妈妈很满意的点头,浑有种黑社会两方交易,一方验过货,一方拿到余款之后的那种笑容。所谓的心满意足,十二分放心。 彤小镜躲在厨房半天,使劲儿的听,无奈,距离太远,“贼人”谈论声音过小,除了“嗡嗡嗡”两只苍蝇在她头顶绕梁盘旋的声响,其他,没有一点儿信息。 欠着身子还想往前一点儿,忽视了地心引力的强大威力,只听“啪嗒”一声,彤小镜蹩脚没听到,倒是先和大地来了个恶作剧之吻。 在客厅已然谈判完毕等待审核阶段的三人听得厨房一阵闷响,随后凑上彤小镜闷闷的一句“哎哟”,忙忙都赶了过来。就见厨房门口两条腿往上翘着,一只拖鞋晃在左脚脚尖,另一只随着主人身体呈五体投地式趴在地板上。 彤小镜鼻子上的痛都来不及去感受,背脊上掠过一阵阴风,随后便听到她母上大人的狮子吼再现江湖。 “彤!小!镜!” 在一只手伸过来搀她的同时,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赶紧往那扶她的人怀里一钻,躲一时是一时。 第68章 “煎熬”到天长2 晚饭是由彤妈妈和彤老爸一道下厨,而彤小镜和陈安东…… 第一战役宣告失利的彤某人斜眼看坐在她身边看的津津有味的某人,第n次怀疑,他是把这儿当他自己家了吧?哪儿有客人抢主人的电脑看电影的!她要看动漫!什么《生化危机》,很恐怖,不适合她啦! 低头托腮,严肃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拿回战争主动权呢?这是个问题。 抬脚踢下霸占她手提看得津津有味的某位:“喂,你自己就拍,还看,无不无聊啊?” 眼梢不带挑的,陈安东持续看,顺带回她:“杀猪的还不吃猪头了?” 嘿!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样明白易懂的比喻来着?彤小镜屁股往前一挪,凑到他边上,半只手挡住屏幕折射过来的影子:“这是我家,你看老半天了,能不能让个位?” “不能。” 言简意赅,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安~东~”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立刻把凶悍起来的声调整改成温柔一款,彤小镜狗腿的把空着的一只手送到他膝盖上,做出十分要好的样子:“那好,咱做个交易。你要让我看《蜡笔小新》,我就……” “你就怎样?”按了暂停键,他半侧过头来看她。 彤小镜皱眉苦想一阵儿:“我就把最喜欢的可乐鸡翅膀分你两个!” “我老妈做的可乐鸡翅膀那真是上天入地难寻,保证你吃过一次终生难忘!我的最爱~~~” 哼笑,最爱是鸡翅膀?陈安东一手撑在地上,将身体转到与彤小镜正面对视。唇角微微卷翘:“可惜,我不喜欢和人交易。” “啧!” 彤小镜懊恼了,那可是她最大的让步。莫不是要她让他踹两脚,捏几下什么的才能答应?会痛诶~~~ 正当她犹豫不决,拿不准主意要不要闭上眼让他揍几下算了,谁让她刚刚在抢鼠标的时候咬了她一下呢。陈安东却又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 下巴点了点手提,他显得非常的大度温和的样子。 有阴谋……彤小镜皱着眉十分犹豫的看他:“你不是说不喜欢和人交易?” 陈安东璨然一笑:“这不是交易。” “那是什么?” 门外适时响起彤妈妈喊吃饭的声音,陈安东拍拍她脑袋,跟拍宠物狗似的,随即从地板上站起来,开门出去。 彤小镜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身形,这算是成交还是不成交?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以前都是三口之家,突然添了一个人,除了陈安东和彤家妈妈,一个给既定女婿夹菜夹得欢实,一个受未来岳母各种赏识,吃得很欢乐之外,彤小镜是觉得别扭食不下咽,彤爸爸是觉得被人抢了宝贝女儿心情不畅。 饭毕水果时间,彤老爸被打发去洗碗,彤家两个女人外加一个突然插进来的男人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气氛越加尴尬。彤小镜脸很红,勉强坐了一会儿就爬起来打声招呼要回房间。 陈安东待她一走,和彤妈妈拾起刚刚的话题聊起来。 “阿姨真觉得喜宴可以不必大张旗鼓?我原来是打算风光一些。” 彤妈妈笑:“把我们都想成那种不开通的人?” “我可就这一个女儿,她的脾气我太清楚了。从早上五点开始按照风俗礼节一样一样来,半路不跑掉才怪。我的意思,你们就学学那些开明的人,去办个旅行结婚什么也蛮好。家里这边呢,就让我和你叔叔来办,等你们旅行回来,要好的亲戚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好。免了那么多虚礼。” 陈安东可想不到小镜的母亲这样开明,点头道:“既然阿姨这么说,一切就都随阿姨的意思去办。” “我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你还有个爷爷?他老人家的意思也是要听一听的。” 他爷爷?陈安东面上的笑极细微的动了动,那老头儿绝对是喜欢把事情办到全天下都知道的程度,听他的意思?大概非电视直播,现场录制不可。 忙笑道:“我爷爷也是和阿姨一样喜欢简单的人,这一点阿姨尽可以放心。” “哦?”彤妈妈的眼皮子一抬,略有怀疑却不加深究的样子摆出来。不过想一想大约陈安东也不能够去虚编老人家的意思,要知道长辈的意思不通过,那后续可是要出许多麻烦的。 因此点一点头道:“这样,我改天和你爷爷联络联络,说起来,我们长辈还没有见过面就在这里和你谈这个倒似乎有点儿不大妥当。” 陈安东忙道:“是我心里急了一些,爷爷他近段时间有点事情才由我先过来。他也和我说过要尽快赶来和你们见面。应该就在这一两天。” “那好,到时候见了面再谈也是一样的。” 说着站起身来,彤妈妈对陈安东摆一摆手:“我去看看老头子捣鼓完了没有。” 说完就往厨房那边过去了。 陈安东见状也起了身,很自然的就往彤小镜的房间走,唇上染了一点小诡计的坏笑。 开门进去,那人已然蜷缩在床上装睡,弓成弯虾一样的身子,掩在床头小橘灯之下,特别孩子气。陈安东伸手拧开房里的大灯,小小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彤小镜霍然掀开被子坐起来,脸憋得通红,两眼有神的看着他。 陈安东扬扬眉毛,那意思是,有何不妥的? 彤小镜把嘴朝门那边一努:“男女授受不亲,陈先生请吧。” 薄唇上挑,他眯起眼睛,撑着半个身靠过去,语声悠悠:“你和我男女授受不亲?” 很没种的往床头边上挪一点,彤小镜点头:“废废话!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有吗?” 边说边转着头四下示意。 陈安东不动声色,突然往前一扑,彤小镜来不及反应,就被死死压在他身下面!两条幸免于难的腿在他身子两边乱蹬,异常惊恐道:“陈陈安东,你可别乱来!这是我家!我家!” 她老爸老妈可就在隔壁呢!他们家隔音效果不好的!天!想到她就……立马的面红耳赤如蒸熟了的虾子。 闭上眼,她简直不敢想接下来该发生什么…… 四分之一秒后,耳边传来悉悉索索声,彤小镜睁开眼一看,陈安东蹲在她床边的柜子前,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顿时那个失落啊失落~~~ 尴尬的拢了拢躺皱掉的衣服角,她幽幽的瞥他一眼,很郁闷的问道:“你在找什么?我没钱,很穷的。” 正翻着证件薄的陈安东手上一顿,无奈了一下。他看起来很像吃软饭的人么? 把手里的身份证和户口簿丢到彤小镜面前:“家里没有,银行会有,走吧。”边说边伸手去拉坐在床沿的彤小镜。 小镜错愕,一手攀着床沿和他较劲,嘴里叨叨道:“我没钱!真没钱!” 这是碰到打劫的了?还是他突然转业当劫匪了? 惊惶失措到双脚脚尖蹭着地板,差点就要破开嗓子喊她老爸老妈出来抓贼了。陈安东一见她居然这也能当真,赶紧大手一捂,掩住了她的大嘴巴,附在她耳边道:“你安静点儿!” 彤小镜心里想:安静?你特么想要抢老娘的毛爷爷还叫老娘安静?是你傻逼还是我傻逼呢?不过,鉴于她嘴巴被陈安东捂得严实,所以这话出口就成了一窜上上下下声调不同的单音节。 “不许吵!” 彤小镜立即点头,很识相的眨着两只亮亮的眼珠子。陈安东放开她,靠到她身上,笑盈盈睇着她:“记不记得晚饭时候你答应我什么?” “什么?” 异常警惕的看着他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就地反击的姿态。 陈安东屈指一记敲在她额头上,引来彤小镜一阵呼痛。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睇着他似有其事的眼睛,彤小镜脑袋短路的半秒,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可是,交易不是没成功么?她压根就没摸到鼠标。哦,不对,是摸到鼠标了,关机去吃晚饭的时候。 于是,立即将这一情况据实以报,想要纠正陈安东那种,她欠他一件好事的承诺。 陈安东眼一挑,拾起散落在床上的户口簿,身份证,恰恰然道:“这不在退订条件之列,在晚饭后一个多小时之内,你尽可以为所欲为。你没看是你的事。” 嘿!这话耍流氓了啊! 彤小镜腰一挺,不服气了:“怎么是我的事?明明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所以?” 他靠近她,将两人距离拉到零点一厘米处,鼻尖抵着鼻尖,嘴角卷翘,却异常威吓道:“你想耍赖?” “什,什么叫我想耍赖?” 不自觉后退一点点,再后退一点点,彤小镜理直气不壮的低下声音去反抗:“明明,明明就是你的错!” “现在重点不是谁的错。” 他低声诱哄。 小白兔不知大灰狼的企图,脑回路异常简单的被勾过去弯去,顺着就道:“那重点是啥?” 陈安东笑,灯光下,那果然是披着一张极好人皮的野狼。在她唇上轻啄一记,他理所当然扭歪逻辑道:“重点是那一件事。” “这……”这也行?彤小镜糊涂了,到底是她思考方式有问题还是,他的思考方式有问题? 来不及深究,陈安东似迫不及待般拉起她来,开门走了出去。 彤小镜差点被门框绊到,郁闷道:“这么晚去哪儿啊?” 陈安东眼往她父母的房间看了一眼,低头靠近她耳边,以极低极低的声调告知:“去办一件大事。” 第69章 “煎熬”到天长3 彤小镜狐疑之,站在原地想要问个明白,无奈,敌不过他两条铁臂,几乎是被硬掰着走的。 天色很晚了,路两边的街灯都亮起来,来来去去的车子眨着灯前两盏照明灯,像一只只欢快撒丫的小兽似的。彤小镜趴在车窗边上有点昏昏欲睡,不知道陈安东要带她去哪里。他近来非常奇怪,做什么都神神秘秘,去哪里都不声不响。让她那种被宠物狗的感觉非常强烈。 两条手臂无聊的垂在身侧,要半夜醒过来她老妈看到他们俩都不在家就完蛋了!对了,说到家,也不晓得她老妈是安排陈安东睡哪里的,应该不会是她的房间,母上大人虽然不是特别反对同居的人,但是,当着面的还是会严肃一下。那应该……是睡客厅地板吧…… 所以,其实陈安东是想要跑出来拿她的身份证去订一间客房住一晚? 这么想起来似乎有点儿道理啊!但是,为什么还要她的户口薄呢?难道现在订房间都要核对户口薄了?幸好母上大人上次,就上次她在家的时候让她拿户口薄去申请了用电量忘记拿回去,不然,陈安东岂不是要睡地板…… 想想就觉得,好可怜。 将半打睡意拨到一边,她转过脸来对陈安东露出一分同情的表情。 陈安东正在和人打着电话联络什么,才挂断就觉得那一点眼神,让他背脊凉凉的。回过身来,彤小镜正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他。不禁暗下一冷。 他大约猜到,她又是在怎样胡思乱想他了。可暂时他还不能去澄清。便假装无视,侧过身靠在边上闭上眼睛假寐一会儿。 彤小镜一看,呀!他都困到这德行了,还得去找房间。真是可怜可怜太可怜了!那眼中怜悯更甚几分。陈安东背脊越凉,唯有忍着,再往边上靠一靠。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约有那么个五分钟,小镜思来想去,应该说两句以示关怀,不过,依照她不大灵光的口才,担心是必不可少的。踌躇了好一会儿,她往陈安东那边挪一点儿,清清嗓子想要捏出柔情似水的那种声音来。 嘴张了张,正要发声。陈安东朝司机打了个手势,凑过身道:“就在这里停车。” 随后拉着小镜忙不迭下去,跟后面有人在赶似的。 颇有点儿……跑路的意思。 彤小镜奇怪了,刚刚还看他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以为他是困极了的。现下这精神好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能不能慢点儿啊喂!脚下不当心差点绊倒,她终于憋不住出声抗议了。 “慢点儿!赶着去哪儿呢?天都黑了半边了!” 出来的匆忙,她脚上还是一双非常随大众的……猫头鹰大拖鞋,配上她这一身t恤牛仔,异常……显眼。 陈安东似乎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她是这一身装扮,低头自我审视了一下,还好,因多年的职业习惯,他无时无刻不是完美形象的代表。 于是低头去敲她的脑门,佯装苦恼道:“我怎么找你这么个笨丫头?” “这哪儿跟哪儿啊?” 彤小镜伸手拉着太大而脱出去一半的鞋跟,眼珠子四十五度向上白他:“不是你我能就这样出来?丢人那也是你害的。” 面对她的指控,陈安东抿唇不语,似乎是有那么点儿认同的意思。难得他有知错的态度,彤小镜站直身,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一拍,义气道:“算了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不教训你了。” 笑而不语,他看了看时间,还可以拖个几分钟,便立在当前,两手放到口袋弯腰看她:“教训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置?” “嘿嘿。”干笑两声,她不过就嘴上逞个能,拆穿干什么呢? 赶紧拉着他袖子朝前面指一指:“走吧走吧,早点搞定早点回家,老妈会担心的!” 被她拉着往前走,陈安东忍笑悠悠道:“看起来,你比我还急。” “废话!你出来找酒店住我还得做陪客,这一会儿就要大晚上的,你倒是可以呼呼大睡了,我还得回去呢,能不着急?” “酒店?” “对啊!” 陈安东摸摸鼻尖,所以她刚刚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是以为他没地方住才露出来的?真是被她揣测的功力给斗败了。 他反手拉住她,一掌托住她下颚,在她皱起双眉表达不满的时候,把她脑袋拨向正前方的位置,要她仔细看清楚那,门上头的字。 天有些黑啊,彤小镜揉了揉眼睛,再揉一下。 不禁张大嘴巴,越张越大,成个“o”型。 扭头,不敢置信道:“民政局?” 陈安东淡定点头。携着她就往里走。彤小镜死活不肯,两脚蹭在地上和他比耐力。边挣扎边喊:“我说你拿我户口本干什么呢?原来想先斩后奏!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进去的!你想都别想!” 语气非常坚定。 陈安东无语。拗不过她,只好站住脚立在她面前道:“那好,我们这就回去,让你妈和我爷爷见面,然后办一个世纪婚礼,上百个记者围着拍照录像,现场直播。”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上百个记者?现场直播?彤小镜急了,忙道:“什么现场直播?” 陈安东回过身来,笑:“你还不知道我爷爷那人?他能逮着机会不威风威风?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 从他成年开始,少说也有二十多年,陈安东实在是太了解家里那个老头子的个性。不先斩后奏跑了和尚留下庙,他和小镜都别想安稳。 听他这么一讲,好像有点儿道理。不过,她仰头朝那门上看了看:“天都黑了,哪儿还会有人哪?人家早下班了。” “这你放心,”陈安东顺势拉起她的手来往里走,“我托了朋友,保证有人在。” 真的还是假的?她一一万分的怀疑眼光斜视他,民政局都有人,以为自己是官二代红二代啊…… 待得走进里头,果真有人走来和他们打招呼。彤小镜怂了。他还真有官二代红二代的潜质……这也能行?太牛掰了! 晃神晃神之间就被他揪着进去,拍了照,签了名,盖了章。等她脑子清醒一点儿的时候,来不及了,她已然成了已婚妇女。 拿着手里两张鲜红的本本,木愣愣跟做梦似的。 “陈安东,”翻着两本本子,她声音里都是恍惚,“我们,这就……” 把红本本朝他面前晃一晃:“结了?” “还早着呢。” 侧身瞥她一眼,他唇一撇,摇头。 “那还有什么大事?”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彤小镜狐疑的低头去看,不禁瞪起眼来。冲着陈安东拿嘴型报了个“我老妈”三个字,随即侧过身去缩到一边按下接听键。 只见她时不时点头哈腰一下,嘴里一叠声应着“是是是”。陈安东好笑,碰到她妈妈好像她就矮了一截似的。 待他瞧着电话接近尾声,顺手捞了过来,彤小镜未注意,忙伸手去够。就听得陈安东说了句“不必担心,好”,前面两句和后面都没听明白,他丫的就把电话挂了!不禁怒:“回家挨骂你负责?” “好,我负责。” 把手机往她手心底一塞,他对司机说到:“麻烦,机场。” 随后,彤小镜又木楞楞了。他,他这是又要带她去哪儿啊?玩上瘾了吧他?无比郁闷的转脸看他,丫的居然一脸惬意的闭目养神去了!一赌气,她伸脚在他小腿上踹一记,而后,飞快闭上眼睛,也假寐起来。 装着装着就真睡起觉来,要下车时候陈安东一转身,就见到身边一丫头,睡得和只小猪似的,还边流口水边咂嘴。那睡相,可绝不能说好看。 从电梯出来,彤妈妈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陈安东把怀里的人朝她展示了一下,彤妈妈脸上现出些无奈,九阴白骨爪正要拍到彤小镜身上,陈安东忙阻止道:“阿姨,我有些事和您说,就让她睡着吧。” 顾忌到自己女儿那种咋呼个性,彤妈妈考虑了三秒钟,点头答应。开了门让两人进去,彤家老爸就在客厅捣鼓着一碗汤水,见到陈安东抱着彤小镜进来,顿瞪直了眼珠子,捧着那青花瓷碗就冲动啊跟前。 “停停,”当下被彤妈妈拦住,压低声音道,“把小镜抱进去,然后出来有话和你说。” 彤老爸将陈安东当成大贼一样防备,斜着瞥他:“有什么话好说?” “啧!让你去你就去!哪儿这么多意见?”抢过他手里的瓷碗,彤妈妈低头一看,双眉一皱,“这种天气给她备姜糖水,你是要让她上火吧。” 说着往桌上一放,对陈安东挥挥手。陈安东按照指示把小镜放到彤老爸怀里。 被人搬来搬去的,彤小镜睡得不踏实,才到她老爸怀里就一拳挥过去,差点揍到彤爸爸鼻子上。骇得她老爸赶不及把她往卧室里运,免得下一招真中了。 处理好最吵闹的那位,三人坐在客厅里开圆桌会议。 彤老爸至今为止对陈安东仍旧是“抢他女儿的大贼”这种坏印象。因而并没有很好的面色给他看。倒是彤妈妈颇有点儿和蔼的气色。 “有话快说,天不早了,赶着去睡觉。” 彤老爸这种个性实在和小镜相像得很。不喜欢一个人连脸上都写着“讨厌你”三个大字。陈安东笑了一笑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 彤老爸正要得意一下,脚上一痛,侧头一看,老婆的无敌x光眼神又杀过来了。便闭了嘴巴,低下眼去,那德行和彤小镜当真一模一样。 彤妈妈向陈安东略摇一摇头,喝口茶,沉了口气。 “你这做法,我是不赞成的。结婚哪有天黑时候偷偷摸摸去的?就是和我说一声能怎么样?我还能拦着不让你们去?” 一开始就是单刀直入。在车上把事情和她说明白的时候,陈安东就料到要引起他们的不满意。因为并没有过分意外,从从容容道:“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对,我也是太过心急。” 顿了顿,道:“我爷爷是个喜好热闹的人,老人家爱热闹是常有的事,但他和人不大一样。有些……” 到底不好太明目张胆的说自己爷爷就是个见点火星子就想撩拨成大火儿的主,陈安东略略想了下措辞,抿唇笑了一笑:“太爱热闹。” 彤家妈妈上眼皮一挑,正好和陈安东望过来的眼睛撞个正着。那里头意思就此明白得足了。彤老爸皱眉头:“什么叫太爱热闹?热闹点儿不好?非要跟你那样偷偷摸摸。我女儿见不得人吗?啊?”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陈安东忙否定,“小镜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恐怕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 “废话!”也不瞧瞧是谁生的!彤老爸被一夸,得意了。斜过半个身靠在椅背上。 彤妈妈揉了揉眼梢的眉,拍拍他大腿:“让我先和他说完,你再继续行不?” “我这不……”老婆眼睛一扫过来,彤老爸半句话咽回去,做手势退边上些,“你请,你请。” 显然是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彤妈妈也没空和他耗,正着面对陈安东道:“你的意思,我是有些明白了。小镜她也确实对那些一套一套的应付不来,正要大张旗鼓的办一办,恐怕还得给她找几个兜错儿的在后头跟着。” “你这怎么说自己女儿呢?” 彤老爸很不满,忍不住又插嘴。 彤妈妈见着这话也不能顺利谈下去了,所幸重点的地方她也都知道了,随即把手往桌上一撑,站了起来:“你说你爷爷大概下午左右到?” 陈安东也跟着站起来,点头道:“我和他联络过了,明早的飞机,最迟下午到。” 点了点头,彤妈妈推开椅子:“那你们明早就走吧。有事我们可以电话联系。” “哎!这么大的事,这么就算完了?” “完什么完?你过来,我好好和你讲讲。” “你这口气,不善啊……” 陈安东站在原处,看彤家一对老夫妻有点儿倒置的夫妻关系,忍俊不禁。他似乎能预见,他和小镜将来的生活。 翻转身朝彤小镜的房间去,他今晚无处安寝,既然没有人下指令,那么……唇角染一丝坏笑,他就只能自便了。 卧室里有点暗,只床头一盏小桔灯映着床上那蜷缩的小身影。听到门响,她鼻尖哼哼的翻了个身。陈安东脱了外套,上床伸手一捞,睡得正熟的人自有意识,在他怀里挪着身子找了个最舒坦的位置,呼吸渐趋清浅。 静谧安康,这么多年来,只有和她在一起的夜晚能让他睡得安适。像是心都找到了休憩的地方,不用在吊挂在悬崖边日夜都惴惴不安。 天大亮的时候,彤小镜在又一次感觉不佳的情况被她老妈赶着上计程车往机场去了。这种被强卖的感觉……上次马丁来接她的时候也兴起过。 前往普吉岛的飞机即将起飞,她跟在陈安东身后,磨磨蹭蹭的。 这两天都在飞机上来来去去,都快变超人蜘蛛侠了。行李寄送之后,她拽了拽陈安东的衣裳,小声道:“我妈昨天没训你?” 把护照送过去检查,顺便回头看她一眼,他肯定道:“没有。” 彤小镜也把护照递过去,万分怀疑道:“怎么可能?” 她老妈的心思,百分之一百猜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她还是有点儿把握的。丫的把她老妈的女儿拐去拿了证,怎么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寻了椅子坐下,她凑过身去,窥探的瞅着他脸上表情:“真没有?” 陈安东转过身,掩下唇边的笑:“真没有。” “那你在躲什么?”这回她眼尖的,立刻就转到另一张位置上去,赶着伸手去捧陈安东转过去的脸。 幸亏她眼疾手快,这次没有再让他躲掉。彤小镜一脸得意的正要嘲笑他,却见他面上是虽然敛得快,还是残留了不少狐狸偷了腥一样的贼笑,纳闷:“难道真没教训你?” 怎么可能?她老妈有那么好说话? 机场到点提醒乘客登机了,陈安东一手揽了彤小镜肩膀:“走吧。” 彤小镜犹自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傻不愣登的由着他把她拐上飞机。陈安东摇头,瞧她一副的傻样儿,唯有弯起唇角,隐了一抹笑。 机场外天尽头,他们即将飞掠过的天空,一条彩虹斜挂在不显眼的云上,极小极小的一弯虹,却也足够让整片蓝天与众不同。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有这一挂虹光,再不用惧怕阴霾。 衣角又被人扯了起来,陈安东轻笑,微弯下身去,眼梢含笑,极有耐性的去听着怀里人的嘟囔唠叨。 絮叨抱怨,恐怕今后占据他的所有时间,但愿,这份“煎熬”能够长久,直到天尽头。 《一贱你就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70章 “煎熬”到天长3 彤小镜狐疑之,站在原地想要问个明白,无奈,敌不过他两条铁臂,几乎是被硬掰着走的。 天色很晚了,路两边的街灯都亮起来,来来去去的车子眨着灯前两盏照明灯,像一只只欢快撒丫的小兽似的。彤小镜趴在车窗边上有点昏昏欲睡,不知道陈安东要带她去哪里。他近来非常奇怪,做什么都神神秘秘,去哪里都不声不响。让她那种被宠物狗的感觉非常强烈。 两条手臂无聊的垂在身侧,要半夜醒过来她老妈看到他们俩都不在家就完蛋了!对了,说到家,也不晓得她老妈是安排陈安东睡哪里的,应该不会是她的房间,母上大人虽然不是特别反对同居的人,但是,当着面的还是会严肃一下。那应该……是睡客厅地板吧…… 所以,其实陈安东是想要跑出来拿她的身份证去订一间客房住一晚? 这么想起来似乎有点儿道理啊!但是,为什么还要她的户口薄呢?难道现在订房间都要核对户口薄了?幸好母上大人上次,就上次她在家的时候让她拿户口薄去申请了用电量忘记拿回去,不然,陈安东岂不是要睡地板…… 想想就觉得,好可怜。 将半打睡意拨到一边,她转过脸来对陈安东露出一分同情的表情。 陈安东正在和人打着电话联络什么,才挂断就觉得那一点眼神,让他背脊凉凉的。回过身来,彤小镜正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他。不禁暗下一冷。 他大约猜到,她又是在怎样胡思乱想他了。可暂时他还不能去澄清。便假装无视,侧过身靠在边上闭上眼睛假寐一会儿。 彤小镜一看,呀!他都困到这德行了,还得去找房间。真是可怜可怜太可怜了!那眼中怜悯更甚几分。陈安东背脊越凉,唯有忍着,再往边上靠一靠。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约有那么个五分钟,小镜思来想去,应该说两句以示关怀,不过,依照她不大灵光的口才,担心是必不可少的。踌躇了好一会儿,她往陈安东那边挪一点儿,清清嗓子想要捏出柔情似水的那种声音来。 嘴张了张,正要发声。陈安东朝司机打了个手势,凑过身道:“就在这里停车。” 随后拉着小镜忙不迭下去,跟后面有人在赶似的。 颇有点儿……跑路的意思。 彤小镜奇怪了,刚刚还看他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以为他是困极了的。现下这精神好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能不能慢点儿啊喂!脚下不当心差点绊倒,她终于憋不住出声抗议了。 “慢点儿!赶着去哪儿呢?天都黑了半边了!” 出来的匆忙,她脚上还是一双非常随大众的……猫头鹰大拖鞋,配上她这一身t恤牛仔,异常……显眼。 陈安东似乎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她是这一身装扮,低头自我审视了一下,还好,因多年的职业习惯,他无时无刻不是完美形象的代表。 于是低头去敲她的脑门,佯装苦恼道:“我怎么找你这么个笨丫头?” “这哪儿跟哪儿啊?” 彤小镜伸手拉着太大而脱出去一半的鞋跟,眼珠子四十五度向上白他:“不是你我能就这样出来?丢人那也是你害的。” 面对她的指控,陈安东抿唇不语,似乎是有那么点儿认同的意思。难得他有知错的态度,彤小镜站直身,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一拍,义气道:“算了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不教训你了。” 笑而不语,他看了看时间,还可以拖个几分钟,便立在当前,两手放到口袋弯腰看她:“教训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置?” “嘿嘿。”干笑两声,她不过就嘴上逞个能,拆穿干什么呢? 赶紧拉着他袖子朝前面指一指:“走吧走吧,早点搞定早点回家,老妈会担心的!” 被她拉着往前走,陈安东忍笑悠悠道:“看起来,你比我还急。” “废话!你出来找酒店住我还得做陪客,这一会儿就要大晚上的,你倒是可以呼呼大睡了,我还得回去呢,能不着急?” “酒店?” “对啊!” 陈安东摸摸鼻尖,所以她刚刚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是以为他没地方住才露出来的?真是被她揣测的功力给斗败了。 他反手拉住她,一掌托住她下颚,在她皱起双眉表达不满的时候,把她脑袋拨向正前方的位置,要她仔细看清楚那,门上头的字。 天有些黑啊,彤小镜揉了揉眼睛,再揉一下。 不禁张大嘴巴,越张越大,成个“o”型。 扭头,不敢置信道:“民政局?” 陈安东淡定点头。携着她就往里走。彤小镜死活不肯,两脚蹭在地上和他比耐力。边挣扎边喊:“我说你拿我户口本干什么呢?原来想先斩后奏!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进去的!你想都别想!” 语气非常坚定。 陈安东无语。拗不过她,只好站住脚立在她面前道:“那好,我们这就回去,让你妈和我爷爷见面,然后办一个世纪婚礼,上百个记者围着拍照录像,现场直播。”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上百个记者?现场直播?彤小镜急了,忙道:“什么现场直播?” 陈安东回过身来,笑:“你还不知道我爷爷那人?他能逮着机会不威风威风?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 从他成年开始,少说也有二十多年,陈安东实在是太了解家里那个老头子的个性。不先斩后奏跑了和尚留下庙,他和小镜都别想安稳。 听他这么一讲,好像有点儿道理。不过,她仰头朝那门上看了看:“天都黑了,哪儿还会有人哪?人家早下班了。” “这你放心,”陈安东顺势拉起她的手来往里走,“我托了朋友,保证有人在。” 真的还是假的?她一一万分的怀疑眼光斜视他,民政局都有人,以为自己是官二代红二代啊…… 待得走进里头,果真有人走来和他们打招呼。彤小镜怂了。他还真有官二代红二代的潜质……这也能行?太牛掰了! 晃神晃神之间就被他揪着进去,拍了照,签了名,盖了章。等她脑子清醒一点儿的时候,来不及了,她已然成了已婚妇女。 拿着手里两张鲜红的本本,木愣愣跟做梦似的。 “陈安东,”翻着两本本子,她声音里都是恍惚,“我们,这就……” 把红本本朝他面前晃一晃:“结了?” “还早着呢。” 侧身瞥她一眼,他唇一撇,摇头。 “那还有什么大事?”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彤小镜狐疑的低头去看,不禁瞪起眼来。冲着陈安东拿嘴型报了个“我老妈”三个字,随即侧过身去缩到一边按下接听键。 只见她时不时点头哈腰一下,嘴里一叠声应着“是是是”。陈安东好笑,碰到她妈妈好像她就矮了一截似的。 待他瞧着电话接近尾声,顺手捞了过来,彤小镜未注意,忙伸手去够。就听得陈安东说了句“不必担心,好”,前面两句和后面都没听明白,他丫的就把电话挂了!不禁怒:“回家挨骂你负责?” “好,我负责。” 把手机往她手心底一塞,他对司机说到:“麻烦,机场。” 随后,彤小镜又木楞楞了。他,他这是又要带她去哪儿啊?玩上瘾了吧他?无比郁闷的转脸看他,丫的居然一脸惬意的闭目养神去了!一赌气,她伸脚在他小腿上踹一记,而后,飞快闭上眼睛,也假寐起来。 装着装着就真睡起觉来,要下车时候陈安东一转身,就见到身边一丫头,睡得和只小猪似的,还边流口水边咂嘴。那睡相,可绝不能说好看。 从电梯出来,彤妈妈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陈安东把怀里的人朝她展示了一下,彤妈妈脸上现出些无奈,九阴白骨爪正要拍到彤小镜身上,陈安东忙阻止道:“阿姨,我有些事和您说,就让她睡着吧。” 顾忌到自己女儿那种咋呼个性,彤妈妈考虑了三秒钟,点头答应。开了门让两人进去,彤家老爸就在客厅捣鼓着一碗汤水,见到陈安东抱着彤小镜进来,顿瞪直了眼珠子,捧着那青花瓷碗就冲动啊跟前。 “停停,”当下被彤妈妈拦住,压低声音道,“把小镜抱进去,然后出来有话和你说。” 彤老爸将陈安东当成大贼一样防备,斜着瞥他:“有什么话好说?” “啧!让你去你就去!哪儿这么多意见?”抢过他手里的瓷碗,彤妈妈低头一看,双眉一皱,“这种天气给她备姜糖水,你是要让她上火吧。” 说着往桌上一放,对陈安东挥挥手。陈安东按照指示把小镜放到彤老爸怀里。 被人搬来搬去的,彤小镜睡得不踏实,才到她老爸怀里就一拳挥过去,差点揍到彤爸爸鼻子上。骇得她老爸赶不及把她往卧室里运,免得下一招真中了。 处理好最吵闹的那位,三人坐在客厅里开圆桌会议。 彤老爸至今为止对陈安东仍旧是“抢他女儿的大贼”这种坏印象。因而并没有很好的面色给他看。倒是彤妈妈颇有点儿和蔼的气色。 “有话快说,天不早了,赶着去睡觉。” 彤老爸这种个性实在和小镜相像得很。不喜欢一个人连脸上都写着“讨厌你”三个大字。陈安东笑了一笑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 彤老爸正要得意一下,脚上一痛,侧头一看,老婆的无敌x光眼神又杀过来了。便闭了嘴巴,低下眼去,那德行和彤小镜当真一模一样。 彤妈妈向陈安东略摇一摇头,喝口茶,沉了口气。 “你这做法,我是不赞成的。结婚哪有天黑时候偷偷摸摸去的?就是和我说一声能怎么样?我还能拦着不让你们去?” 一开始就是单刀直入。在车上把事情和她说明白的时候,陈安东就料到要引起他们的不满意。因为并没有过分意外,从从容容道:“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对,我也是太过心急。” 顿了顿,道:“我爷爷是个喜好热闹的人,老人家爱热闹是常有的事,但他和人不大一样。有些……” 到底不好太明目张胆的说自己爷爷就是个见点火星子就想撩拨成大火儿的主,陈安东略略想了下措辞,抿唇笑了一笑:“太爱热闹。” 彤家妈妈上眼皮一挑,正好和陈安东望过来的眼睛撞个正着。那里头意思就此明白得足了。彤老爸皱眉头:“什么叫太爱热闹?热闹点儿不好?非要跟你那样偷偷摸摸。我女儿见不得人吗?啊?”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陈安东忙否定,“小镜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恐怕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 “废话!”也不瞧瞧是谁生的!彤老爸被一夸,得意了。斜过半个身靠在椅背上。 彤妈妈揉了揉眼梢的眉,拍拍他大腿:“让我先和他说完,你再继续行不?” “我这不……”老婆眼睛一扫过来,彤老爸半句话咽回去,做手势退边上些,“你请,你请。” 显然是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彤妈妈也没空和他耗,正着面对陈安东道:“你的意思,我是有些明白了。小镜她也确实对那些一套一套的应付不来,正要大张旗鼓的办一办,恐怕还得给她找几个兜错儿的在后头跟着。” “你这怎么说自己女儿呢?” 彤老爸很不满,忍不住又插嘴。 彤妈妈见着这话也不能顺利谈下去了,所幸重点的地方她也都知道了,随即把手往桌上一撑,站了起来:“你说你爷爷大概下午左右到?” 陈安东也跟着站起来,点头道:“我和他联络过了,明早的飞机,最迟下午到。” 点了点头,彤妈妈推开椅子:“那你们明早就走吧。有事我们可以电话联系。” “哎!这么大的事,这么就算完了?” “完什么完?你过来,我好好和你讲讲。” “你这口气,不善啊……” 陈安东站在原处,看彤家一对老夫妻有点儿倒置的夫妻关系,忍俊不禁。他似乎能预见,他和小镜将来的生活。 翻转身朝彤小镜的房间去,他今晚无处安寝,既然没有人下指令,那么……唇角染一丝坏笑,他就只能自便了。 卧室里有点暗,只床头一盏小桔灯映着床上那蜷缩的小身影。听到门响,她鼻尖哼哼的翻了个身。陈安东脱了外套,上床伸手一捞,睡得正熟的人自有意识,在他怀里挪着身子找了个最舒坦的位置,呼吸渐趋清浅。 静谧安康,这么多年来,只有和她在一起的夜晚能让他睡得安适。像是心都找到了休憩的地方,不用在吊挂在悬崖边日夜都惴惴不安。 天大亮的时候,彤小镜在又一次感觉不佳的情况被她老妈赶着上计程车往机场去了。这种被强卖的感觉……上次马丁来接她的时候也兴起过。 前往普吉岛的飞机即将起飞,她跟在陈安东身后,磨磨蹭蹭的。 这两天都在飞机上来来去去,都快变超人蜘蛛侠了。行李寄送之后,她拽了拽陈安东的衣裳,小声道:“我妈昨天没训你?” 把护照送过去检查,顺便回头看她一眼,他肯定道:“没有。” 彤小镜也把护照递过去,万分怀疑道:“怎么可能?” 她老妈的心思,百分之一百猜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她还是有点儿把握的。丫的把她老妈的女儿拐去拿了证,怎么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寻了椅子坐下,她凑过身去,窥探的瞅着他脸上表情:“真没有?” 陈安东转过身,掩下唇边的笑:“真没有。” “那你在躲什么?”这回她眼尖的,立刻就转到另一张位置上去,赶着伸手去捧陈安东转过去的脸。 幸亏她眼疾手快,这次没有再让他躲掉。彤小镜一脸得意的正要嘲笑他,却见他面上是虽然敛得快,还是残留了不少狐狸偷了腥一样的贼笑,纳闷:“难道真没教训你?” 怎么可能?她老妈有那么好说话? 机场到点提醒乘客登机了,陈安东一手揽了彤小镜肩膀:“走吧。” 彤小镜犹自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傻不愣登的由着他把她拐上飞机。陈安东摇头,瞧她一副的傻样儿,唯有弯起唇角,隐了一抹笑。 机场外天尽头,他们即将飞掠过的天空,一条彩虹斜挂在不显眼的云上,极小极小的一弯虹,却也足够让整片蓝天与众不同。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有这一挂虹光,再不用惧怕阴霾。 衣角又被人扯了起来,陈安东轻笑,微弯下身去,眼梢含笑,极有耐性的去听着怀里人的嘟囔唠叨。 絮叨抱怨,恐怕今后占据他的所有时间,但愿,这份“煎熬”能够长久,直到天尽头。 《一贱你就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